《造孽被迫和死对头穿进ABO世界》 第1章 愿望神在上 【约架吗,老地方。】 手机闪出一条短信,这年头谁他妈还用短信交流,冉听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是谁。 他将嘴里的烟雾吐出来,手指夹着烟尾回了条:【不去,老子今天过生日,别惹我。】 那边没再回复,冉听等了一会,把短信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 介知深:【约架吗,老地方。】 冉听:【来。】 - 冉听:【约架吗,老地方。】 介知深:【约。】 - 冉听:【约架吗,老地方。】 介知深:【约。】 - 冉听:【约架吗,老地方。】 介知深:【十分钟。】 冉听:【快他妈点。】 - 介知深:【约架吗,老地方。】 冉听:【来。】 - …… …… 放眼望去,全是约架。满屏六个字和精简到极致的回复,像在对暗号的特务。 要说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吧,那倒也没有,不过是高中第一天开学就看对方不顺眼,又在走廊里撞了个满怀,对视三秒后同时骂了句“傻逼”,之后就经常暗自较劲明争暗斗,长此以往,这梁子就结下了。 第一次约架的原因直到现在冉听都还记得,他追了一年的女神居然去跟介知深表白,结果介知深这狗货连眼皮都没抬就拒绝了她,导致女神一蹶不振,直接办了留学,从此杳无音讯。 为了给女神报仇,冉听主动跟介知深约了架。 狗货居然痛快同意了。 那次他俩是平手。 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高中毕业当天,冉听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介知深的时候别提多爽了,爽得他当晚就鹿了一发,然而大学开学后,他傻眼了。 狗货跟他考到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一个班级,连学号都挨着。 操,还特么甩不掉了。 于是又约了一次。 不过他俩打架都默契的不打脸不碰要害不拿武器,说是打架,其实更像是在给对方的生活添堵。 每次冉听觉得介知深过得不错的时候,总要跟他约一约。 手机震了下,介知深回了他两个字:【不好。】 冉听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把手机塞进裤兜,烟叼进了嘴里。 不好?不好也得憋着,想打架,先找得到我再说。 “听哥——听哥——!” 一支烟抽完,李筝和几个朋友终于到了,他们穿着统一的白短袖,手里拎着礼物蛋糕,老远就挥着手。 已经等了十分钟的冉听不满道:“怎么这么慢?让寿星等你们合理吗?” “哎呀,这不是路上堵车吗。” “听哥消消气,我们给你个小惊喜!” 冉听随口道:“什么惊喜啊?” 只见李筝带头跟余人站成一排,数了三个数,一起转身。 每个人的T恤后都印着个大字,连着读就是‘冉听生日快乐’ “操。”冉听笑骂道,“土不土啊你们。” 结伴进了酒店,几人一路笑哈哈的,到了早就预定好的包厢门口,脚步顿住,笑容也消失了。 介知深穿着黑T恤黑长裤,插着兜的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正倚在包厢门口。 他眼皮垂着,听到动静缓缓抬起,撩了冉听一眼。 虽然冉听很不想承认,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介狗货长得是真他妈帅啊,帅到他都想让介知深把这张脸借给他,让他用几天。 “我操。”李筝对于介知深的到来非常震撼,“听哥,你跟介知深不是有着弑父杀妻的仇恨吗?!怎么你生日还邀请了他?” “谁他妈邀请他。” 冉听推开李筝,上前一步到介知深跟前,“在这杵着干什么呢?门神?” “你说呢。”介知深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短信上我说的不够清楚?”冉听冷笑,一字一顿地说,“今天,不约。” “约三年了,我有哪次失约过吗。”介知深站直了身子,他双眼皮很浅,要非常仔细才看得见,所以他眼睛往下时就会绷成一个冷漠的单眼皮,看起来不太好惹。 “我说了,我今天过生日,看见你老子心情不好。” “谁管你心情好不好。” 介知深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到地上,说:“速战速决。” “我嘞个暴脾气啊。”李筝来了火,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到冉听耳边说,“听哥,介知深分明是来找茬的,专挑你生日过来,你别怕,他只有一个人,咱们人多!打就打!” “我会怕?” 冉听推开李筝凑上来的脑袋瓜,直视介知深的眼睛:“听你的,速战速决。” 十分钟后,这场激烈的战斗由介知深将冉听摁到墙上结束。 冉听输了。 “我操你爹介知深!今天我状态不好!”冉听喘着粗气,气急败坏地说,“我过生日你都不能让让我!?” “凭什么让。” 介知深姿态散漫地拿起放在地上的纸袋,朝着冉听就扔了过去,“手下败将,赏你了。” 冉听下意识接住,待介知深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直接将东西砸在地上,又踹一脚,踹了几米远,“什么破烂!” 袋子里的东西被冉听踹得掉了出来,李筝几个人看见那高贵的鞋盒眼睛都瞪大了,“我操听哥!这好像是限量定制款的球鞋。” “……什么?”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鞋盒捡起来,还真是最近很火重金难购的球鞋。 除了冉听,其他人激动得要跳起来,“跟介知深打架打输就能获得一双市场价二十万的球鞋!这也太他妈值当了!” “都滚!” 冉听的耳朵只听得见‘跟介知深打架打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把抢过鞋子,连带着纸袋一起扔进垃圾桶,一把推开包厢门,“都给我进来吃饭!” 李筝几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垃圾桶伸出了魔爪。 冉听头也不回地喊:“我看谁敢捡——” 一双球鞋哪有兄弟重要,他们忍痛舍弃,包厢门一关,刚刚的插曲烟消云散,又都呲着大牙,给冉听过起了生日。 酒足饭饱后,李筝把蛋糕摆上桌,插了九支蜡烛。 “听哥!马上过十二点了,快许愿,许愿吧。” 冉听活了十九年,从不信这玩意。 他拦下李筝点蜡烛的手,“行了,蛋糕甜腻腻的,我不爱吃,你们都回去吧,我给你们叫车,不早了,明天还有课呢。” 几个人吃得挺撑,又喝了酒也困,寿星都这么说了,便互相道别,陆续离开了。 很快包厢就只剩下冉听一人,他盯着眼前的蛋糕,嘟囔道:“什么生日愿望,都是哄小孩的……我才,才不信。” 冉听喝得有点多,脑袋沉得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车怎么还不来!” 手机打开一看,他只顾着给别人叫车,自己没叫。 现叫了一辆,等车期间,冉听看向角落里堆着的生日礼物,想起了什么,拔腿奔向包厢外的垃圾桶。 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上了新的垃圾袋。 “操。” 冉听咬了咬牙,那么贵的鞋,他干嘛要扔了,不穿卖了也行啊。 可转念又一想,这可是耻辱品!扔了也罢。 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了会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他叫的车到酒店门口了。 “我马上出去。” 冉听刚把电话挂了,一扭身,正巧看见保洁推着垃圾车往电梯上走。 冉听想都没想地追上去,最后在几兜大垃圾袋里将那双鞋扒了出来。 有纸袋和鞋盒保护着,鞋子干净无损。 冉听取消了打的车,又给司机打赏了双倍的钱,拎着鞋子,再次回到包厢。 介知深这个畜生,平时爱找他麻烦就算了,过生日也不放过他,让他在兄弟面前丢尽了人。 冉听默默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将李筝插上的九支蜡烛全部点燃。 如果许愿真的有用,那他—— 冉听闭上眼,虔诚地双手合十。 ‘愿望神在上,这是我第一次许生日愿望,如果真的能实现,那我希望从明天开始,介知深能被我的魅力所折服。’ 墙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冉听的眼睛还闭着,他接着许:‘最好是能让他跪倒在我脚边叫我大哥!膜拜我!敬佩我!’ 睁开眼,冉听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第2章 腺体 清晨的太阳晒到脚边,冉听被闹钟吵醒,打着哈欠慢吞吞地从床上起身。 宿醉带来的胀痛感让他没忍住‘嘶’了声。 坐在床边发了会呆,冉听鼻子皱了皱。 “我操,这什么味啊?”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冉听弯着身子在房间里左找右找,不见味道来源。 愣了一会,妈的,这味道好像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谁把香水泼他身上了? 冉听脱了衣服进到浴室,打开淋浴头就往身上浇,痛痛快快洗了个凉水澡,那股味道总算是消散了些。 擦干身子,冉听裸着凑到全身镜前,他的后背好像长了个什么东西,刚刚洗澡时摸到的,这会儿特意找,一看还真不得了,他的后颈有块凸起,像肿起来了。 “这什么玩意。” 冉听凉凉的手指往上摸了摸,浑身一激灵。 这块地方居然该死的敏感,指尖稍微一用力,他脚指头都没忍住抓了抓地。 眼看快迟到了,凸起也不疼不痒的,冉听没太在意,拎着包上课去了。 今早的课在最远的教学楼,冉听嘴里叼着半块面包,只顾着向前跑,在拐过教学楼拐角时,突然,‘咚——’的一闷声,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一个硬邦邦的后背上。 接着,一股淡然清雅的白茶香顺着呼吸钻进肺里,恰到好处的草木气息竟让人的心口有些乱。 他刚要道歉,背影的主人缓缓转身,冉听的‘对不起’卡在嗓子眼,面包渣差点就呛进气管里。 是介知深这混蛋。 两人四目相对,介知深皱着眉头,用一种探究、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他妈看什么看。”看见介知深冉听就想起昨晚的事,火气蹭蹭上涨,“站在这当柱子呢?挡着老子的路。” 介知深细长的眼睛轻轻一眯,俊美的容颜突然晦暗无比,他冷冷道:“以后别喷这么浓的香水,难闻死了。” “?” 冉听还愣在‘他喷香水了?’的疑惑里,介知深已经转身走远,衬衫衣角在风里飘了飘。 “操!神经病!自己身上那么重的白茶花味怎么不说!昨晚睡花丛里了?!” 冉听气得在原地打了一套组合拳,果然愿望什么的都是假的,介知深这狗货哪有一点要臣服他膜拜他的意思。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到了上课的教室,教授已经在讲台讲话,冉听默默弯腰从后门溜进去。 他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声音轻得都跟猫一样,从没被抓到过现行。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教授和班上大部分人一齐回头盯着他看,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似的。 冉听尴尬地扯扯嘴角,心虚地往李筝身旁的位置缩。 讲台上的教授眉头拧成个疙瘩,明明是冉听迟到,他却莫名朝介知深的方向看,清了清嗓子说:“有些同学请注意自己的隐私,出门前一定要检查信息素阻隔贴有没有贴好,没有贴也稍微控制控制,别影响到别人。” 什么玩意? 冉听听得两眼迷茫,身子朝李筝那边靠了靠,小声问:“信息素阻隔贴是什么东西?我才迟到几分钟,不至于听不懂教授的话吧。” 平日爱跟他勾肩搭背的李筝今天用一脸难尽的表情看着他,朝一旁躲,“听哥,虽然咱俩是兄弟,我平时也没把你当Omega看待,但你……你好歹也自重点吧,别放信息素诱惑我了。” ……啥?啥玩意? “Omega?信息素?诱惑你?”冉听重复了一遍他听不懂的词汇。 李筝捏着鼻子往后仰:“你控制不住信息素好歹贴个阻隔贴吧,你跟介知深今天想干什么,商量好的?怎么都满身浓郁的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我还能抗抗,你的信息素……我真顶不住。” alpha? 怎么又来一个他听不懂的词。 冉听满脑袋问号,刚要仔细问问什么意思,李筝拍了拍身旁的女同学:“小静,你手里有多余的阻隔贴吗?” 小静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带着卡通图案,类似于创口贴的东西,递给李筝。 李筝扔给冉听,“听哥,你先用。” 冉听困惑地捏着‘信息素阻隔贴’翻来覆去地看,“我没流血啊。” “啧,这是阻隔贴不是创口贴。”李筝说,“贴你腺体上的。” “腺体?”冉听真要晕了,“这是个什么部位?” “哇塞,你连自己的腺体都不知道在哪?怎么考上的大学!高中生物你没学吗!?” “……” 高中生物讲这个!!? 冉听不受控制地上手摸了摸李筝的脑门,“李筝,你别闹了,今天不是愚人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发烧!”李筝避之不及地将冉听的手推开,“倒是听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过个生日把自己过傻了?” 生日…… 李筝还记得昨晚的生日,那应该没被鬼魂附身,难道是自己没睡醒吗!? 冉听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是痛的。 没做梦? 真是神了,冉听把阻隔贴塞回到李筝手里,憋着股气说:“那你给我贴。” 他倒要看看这个腺体在哪。 李筝一脸惊恐,身子都要钻进隔壁小静的怀里了,“听哥,你饶了我吧,别勾引我了,我对你真的没想法!” “……?” 勾引!? “他妈的李筝,你有病啊,我这句话哪有勾引你的意思!” 冉听太激动,都忘了这是教室,嗓门没搂住,声音大到全班都听得见,教授拍了拍桌示意安静,冉听立马闭上了嘴。 冉听的性格班上的人都已经习惯,他做出什么举动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听到他的声音连头都懒得回,可常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介知深居然反常地回了头,朝着冉听的后脖颈看了好一会。 冉听缩着脖子安静下来,听见小静用柔柔的声音说:“冉听同学,腺体是隐私部位。” 隐私部位? 冉听轻声嘟囔道:“难道腺体长在几把上?” 那李筝不愿意给他贴倒也确实正常了。 可还是不对啊,他活了十九年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鸡儿上有没有腺体? 操,真他妈伤脑筋。 下了大课,冉听直朝学校隔壁的医院出发。 他后颈上这个凸起,说疼也不疼,说痒也不痒,但就是难受,特别是衣服料子在上面摩擦的那种感觉,非常之奇妙…… 本来想让李筝陪他去,可李筝今天的表现太怪了,甚至一下课就躲着他跑了。 挂了皮肤科,冉听路痴,在医院绕了好一会才找到诊室,一路上他都在嘀咕:“就应该把李筝也拖过来,让他挂个脑科,或者精神科。” 诊室里还有人在就诊,明晃晃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亮着‘介知深’三个字。 雾草,冉听嗤笑一声,就这破名字居然还有人重名?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扬起来,诊室的门开了。 介知深冷着脸从里面出来,同时电子屏播报:“请冉听到皮肤2诊室就诊。” 两人一进一出,又撞上了。 冉听:“……” 妈的,原来不是重名,是本尊啊。 他忍不住嘴欠道:“你来看什么皮肤科?脑子里长痘了?” “关你什么事。” 介知深绕过冉听要走,忽地鼻尖萦绕起早上那股令他舒服的甜香,他脚步一顿,回过头,冉听已经在诊室里的椅子上坐着了。 “医生医生!”只见冉听扒开自己的上衣,费劲地扭着脖子给医生看他的后颈,“你快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莫名其妙长了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难受我一上午了。” 第3章 平行世界 医生看着眼前扒着自己衣领的Omega,有些无奈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啼笑皆非,“这是腺体,不是疙瘩也不是痘痘更不是肿瘤,今天怎么回事,连着接到两个这样的病人。” “腺体?” 冉听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这玩意就是李筝说的腺体。 可这东西也没长到几把上也没长到胸口上,怎么会是隐私部位呢? 冉听越想越好奇,凑到医生身上问:“医生,你也有腺体吗?” “腺体是维系Omega和alpha生命的重要器官,分化后都会有的。”医生耐着性子,第二次解释道。 “Omega和alpha?”冉听的脑袋乱都要乱死了,“这两个英文单词到底是啥意思啊?还有,医生,你的腺体也是在一夜之间凭空长出来的?” 不知是不是冉听的错觉,他总觉得医生看向他的眼神有种在看一个连一加一都算不明白的弱智。 医生语气笃定:“我看你的腺体发育已经完全成熟,绝不可能是一夜长出来的,你应该分化很多年了。” “分化又是啥意思啊——” 冉听捂着脑袋痛哭,不过一晚,世界好像进化了百年,这些人怎么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词汇。 医生的耐心已经到达极限:“我这里是皮肤科,不是科普生理知识科,如果你腺体不舒服,请去挂腺体科。” “哪有这个科?!” 医生不再回答,把冉听请离了诊室。 “我操!什么意思?我交了挂号费的!你们医院的医生就是这么对待病人的!?” 冉听骂了会,无人在意,医生彻底把诊室门关上了。 一道清晰的低笑声从后方传来,冉听回头,介知深挽着胳膊歪在墙上,嘴角挂着不掩饰的嘲笑。 “介知深?”冉听一愣,“你怎么没走。” 短短一上午,介知深看懂了这个世界的反常。 他道:“我跟你一样,是今早醒来才长的这个所谓的‘腺体’。” “!!” 冉听瞪大了眼,像在茫茫大雾里撞到了同路人般,他第一次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如果这个人不是介知深的话,那这种感觉可能会更强烈一点。 他试探道:“所以在此之前,你从未听过Omega、alpha、信息素、阻隔贴,还有分化这些词汇?” 介知深点头。 “我操!我就说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处在这种迷茫里!”冉听松了口气,舔舔唇说,“一定还有人跟我们俩一样,我得去问问别的兄弟。” 他刚转了个身,介知深冷冷道:“你是真蠢还是装蠢?你没发觉,这个世界,和昨天的世界,不一样吗。” 介知深的语气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惊悚,一种恐惧感从冉听的脚底往上爬,他缓缓扭头,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换个地方说话。” 跟着介知深到了医院附近的咖啡店,为了坐得心安理得,介知深点了两杯咖啡。 冉听有点恍惚,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天能跟介知深和睦地坐在店里喝咖啡。 介知深将咖啡递到冉听面前,下意识问了句:“喝得惯美式吗?” “你他妈叫我过来是为了跟我喝咖啡吗?” “爱喝不喝。” “别说废话了,”冉听语气急切,“你在医院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世界不世界的?” “我的意思是说。”介知深缓缓抿了口苦涩的咖啡,“我们现在身处的世界,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世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要不是介知深现在跟自己是唯一的同类,冉听真想冲他翻个白眼,再把他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我早上醒来是在自己出租屋,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同学还是那个同学,兄弟还是那个兄弟,你……” 停顿了下,冉听接着说:“你还是那个你。” 介知深‘呵’了声,“你知不知道‘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 介知深简洁解释道:“在宇宙之外,可能存在无数个独立且平行的宇宙,这个世界看似与之前的世界一样,但还是有着细小的微差,比如,你我颈后的腺体。” 冉听狐疑道:“你没胡说八道?明明是一夜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能分析这么多?” 介知深微微一笑,“因为我有脑子。” 冉听:“……” “你早上撞到我的那会,我就在观察。” 冉听发出一道不屑的气音,“你观察到什么了?” “想知道?”介知深挑了下眉,“求我。” 冉听一巴掌拍到桌上,拍得桌上的咖啡晃了晃,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介知深就是要卖,他不说话,眼睛往下瞥,“怎么没穿我赏给你的鞋?” “你嘴够贱的。”冉听已经忍无可忍,“爱说不说,我自己调查。” 冉听刚从椅子上起身就又听见介知深欠揍的语气:“或者你告诉我你身上喷的是什么香水,我也可以勉为其难,不用你求。” 介知深也说不清为什么,冉听身上的味道让他很舒服,早上他迷茫地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无措时,是冉听的味道让他安心,把他从混乱里拽了出来。 “想知道?”冉听学着介知深刚刚的语气,“那你听好了,老子——没喷香水——” 介知深不知信了没信,戏谑道:“没喷?难不成你身上的味道,是你的体香?” “体……” 一个字刚说出口,冉听一顿。 他从桌旁绕过去,伸手就去扒介知深的衣领。 介知深条件反射地按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腺体。”冉听说。 介知深:“在这?” “在这怎么了?” 咖啡店里不少人,介知深注意到好几桌人在盯着他俩看。 “你忘了?”介知深轻轻道,“腺体,是隐私部位。” 他看着冉听漂亮的眼睛,说:“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看我的隐私部位吗?” 冉听咬牙切齿,一把扯开介知深的衣领,将那层薄薄的衣服料子拽到肩膀上,露出颈后那片光洁的皮肤,“别人说这里是隐私部位就算了,你装什么呢?大男人的肩膀头子,算什么隐私部位?” 他不顾周身众人奇怪的眼神,弯下腰,鼻尖直接贴在介知深的腺体上。 介知深身子一僵。 后颈传来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属于冉听的味道。 第4章 并且 一缕幽芳毫无预兆地从介知深的后脖颈漫出来,那味道不似玫瑰馥郁张扬,没有茉莉甜魅袭人,而是淡淡的、冷冷的,尾调空阔,明明萦绕在鼻尖,却又让人觉得若即若离。 冉听嗅得有点上头,好半天弯着腰,完全听不到周围客人的窃窃私语。 “这对情侣好恶心,怎么在公共场合这样调情。” “虽然长得帅,但我真的要报警了。” “这俩人从一进门就满身的信息素,现在又扒着腺体闻,想干嘛……” “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跟发情期没见过alpha似的。” 介知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不仅要忍周围人对他的批判,还要忍冉听湿热的鼻息在他的……腺体上乱蹭,饶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他一把推开冉听,快速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你闻够没?” 冉听如梦初醒地直起腰,脸上那副吸上瘾的痴傻表情还没颓干净。 “介、介知深。”他欲盖弥彰的用手指擦过鼻尖,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身上的味道,就是从腺体里散发出来的。” 他转过身,在介知深跟前蹲下,扒开自己的衣领,“你快闻闻我的!” “……” 介知深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他怕真的有群众报警,仰头把冷掉的咖啡灌进喉咙,杯子重重墩在桌上,拉起冉听的手腕就走。 “哎!哎——”冉听被拽得一个趔趄,在他身后咆哮,“介知深你干嘛!放开我!” 经咖啡厅门口,冉听听见角落一桌人说:“恶臭情侣,终于走了。” 恶臭情侣? 谁?他和介知深? 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的人已经开放到这种地步了?看见两个大男人走在一起就默认是情侣? “介知深你别牵着我了!”冉听拼命甩着介知深的手,“你没听见有人误会我们是情侣了!” 介知深默不作声地将冉听拐进没什么人的胡同里,阴影刚把两人罩住,介知深猛地撒开手,把冉听往里推,“现在扒开。” “什么?”冉听疑惑地往后退,“扒开什么?” “衣服。”介知深看不得人磨蹭,掰住冉听的肩膀把他的脸往墙上摁,“刚刚在咖啡厅不是扒得很快吗?” 介知深禁锢着冉听的双手,冉听压根动弹不得,他骂道:“你他妈这么按着我,我怎么扒!” “那我帮帮你?”介知深腾出一只手,四指插进冉听的衣领往下扯,布料摩擦着皮肤,带起一阵战栗,冉听后颈那处脆弱的腺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粉白的一块,像剥了壳的荔枝。 介知深凑近一嗅,果然。 那股令他舒心的味道的确是从这块地方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介知深安静地吸了几秒钟,莫名的燥热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紧,他烦躁地松开还在挣扎的冉听,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挡着风点了一根,含进嘴里。 冉听重获自由,揉着被介知深摁疼的肩膀,怒地指着他鼻子骂:“你特么以后再这么按着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介知深咬着烟伸手,还真一副要把冉听再往墙上摁的意思。 冉听也不怂,瞪着眼看他:“介知深,我现在没心情跟你打架,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介知深不屑地将一口白烟吐到冉听脸上,慢悠悠地说:“你身上的味道,也是从腺体里散发出来的。并且……” 冉听被这道烟呛得直咳,换做平时,以他的脾气,高低要问候一下介知深的祖宗十八代,再把烟头摁到介知深的脑门上,但现在情况不同,又听见介知深说了‘并且’两字,以为他有什么新发现,便极力咬着唇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他离开了这个世界,非得把介知深的头打爆不可。 介知深叼着烟抽了大半根,冉听也没听到‘并且’后面的话,气得踹了他一脚:“你说话啊,是突然哑巴了吗?并且什么啊!” 介知深低下头,把没抽完的烟扔掉,捻灭。 并且他嗅到冉听身上这股味道时小腹会莫名窜起一股邪火,下半身涨得,发疼。 但他怎么可能蠢到在冉听面前把这番话说出口,对着冉听起反应,真是想想都觉得恶心呢。 “没什么。”一番斗争后,介知深说。 “就特么知道你不靠谱,还得靠老子分析。” “你分析出什么了?”介知深抱臂靠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冉听学着介知深的样子,装逼地挽上胳膊:“你没发现,今天咱们俩的回头率格外的高吗?” 介知深:“……” “虽然我平时的回头率就挺高,毕竟脸摆在那,有人觉得帅,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介知深:“……” “但今天可不仅是女孩看,连男的都回头,看我的眼神里还带着审视……怪异……” “你能少说点废话吗。” 没想到这番分析遭到了介知深的嘲讽,“你刚刚在咖啡厅闻我脖子的时候多少人把咱们俩当变态你是没注意到么。” “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介知深伸了下手,表示你继续。 冉听:“如果腺体是隐私部位,那从腺体散发出来的味道就也是隐私,不能够让别人闻到,所以才要贴那什么……信息素阻隔贴来遮住这股味道,那么这股香味的学术用语就叫做……”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信息素。” “哈!”冉听一拍手,“那这也挺好理解的嘛,这个世界不就是每个人会多出来一个腺体,而这个腺体能散发出一股香味吗?” “我看没那么简单。” 介知深闷着头从胡同里走出去。 这股香味绝非只是香味,不然为什么要贴阻隔贴?都释放出来不好吗,每个人身上都香香的,岂不利于人际交往? 之所以要隔绝起来,大概是因为这味道,能控制别人……能让嗅到的人精神塌陷,脑子不清醒。 这跟迷香有什么区别?简直是危险品。 冉听不明所以地跟上介知深,问:“你去哪?” “买阻隔贴。”介知深回头看冉听一眼,说,“先把你身上这股骚味贴上。” 第5章 比就比 “骚味?”冉听不服地扬高声音,“什么叫骚味?介知深你嘴里能不能说出让人舒服的话啊?” 介知深淡淡:“对你,不能。” 如今两人已经是在这个世界彼此唯一的同类了,要还继续跟以前一样对呛不齐心协力,那想回到原世界就更是希望渺茫。冉听决定大度,不跟他计较,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呼出一口气说:“介知深,你的信息素是白茶花味的,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你能嗅出来吗?” 介知深愣了愣。 冉听的信息素很清澈,像早晨凝结在叶子上的露珠,再具体一点,就形容不上来了。 “不知道。”介知深移开视线,步子更快了些,“反正不好闻,很呛,闻了想吐。” 冉听:“……” 他决定不再跟介知深说话了。 两人各自沉默,漫无目的地走了会,冉听又忍不住开口:“在哪买信息素阻隔贴?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介知深想了想,阻隔贴的功能既然是阻隔信息素这种危险品……那普通超市应该不敢卖,就只能是在监管严格的:“药店。” 好在药店很常见,每条街几乎都有一家,两人又齐步走了会,进到一家规模挺大、装修还不错的药店。 店员注意到他俩,主动开口:“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介知深试探地问:“阻隔贴在哪?” 店员指了指里面的隔层,“请自行挑选。” 两人走到店员所指的药架前,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不同品牌不同颜色的阻隔贴、阻隔喷雾,还有一层标着抑制剂的针剂。 介知深扫了一眼,虽然不清楚那针剂具体是什么,但他隐隐觉得自己以后肯定用得上。 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随手拿了两盒最贵的阻隔贴往收银台去,冉听还药架前好奇地张望,见人走了,匆匆拿下一瓶包装好看的喷雾跟了上去。 要付款时,冉听先介知深一步拿出手机,他看了眼余额,幸好里面的钱还在。 离开药店,冉听上下晃动着手里的喷雾,对着介知深胡乱喷起来。 介知深冷眼看着死敌在他面前胡闹,任由无色无味的阻隔喷雾从脑门落到衣服上。 冉听凑近闻了闻,“哇塞,真嗅不到了。” “你身上的骚味倒是越来越浓了。”介知深报复一般地用牙齿咬开阻隔贴,粗暴地将冉听的身子翻过去,用力地把阻隔贴摁在冉听的腺体上,“不用谢。” “啊。”冉听肩膀一缩,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道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与自己摸自己的感觉不同,旁人摸他的腺体有种,瘙痒、难捱、全身一哆嗦的刺激感。 “有那么爽吗?”介知深笑笑,“都喘起来了?” “我喘你祖宗!”冉听骂道。 下午没课,目前也没找到回到原世界的办法,虽然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总让人有种陌生感,仿佛置身于梦境,怎么都逃不出去。 一时不知道去哪,冉听只能跟在介知深身后,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接下来怎么办啊。” “你现在像个刚断奶的婴儿。”介知深讽刺道,“是没了我不能独立行走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冉听发现了。 介知深这人就是有性格缺陷,哪怕两人现在是同类他都不愿意暂时放下之前的芥蒂携手共走,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非要热脸贴冷屁股。 没有介知深,他照样能找到这个世界的端倪,离开这里。 说转身就转身,冉听气呼呼地迈着大步,还没走出两步,听见介知深说:“我现在要去医院抽血体检了解这副身体,你要去就跟着,不去便在此分别。” 介知深没有回头,自顾自地插兜往前走,走了一条街了也不见人跟上来。 这么有骨气? 扭头一瞅,冉听离他半米远,做贼一样尾随在他身后。 介知深哼哧一笑。 这声轻笑即刻被冉听捕捉到:“你笑什么呢?你以为就你想到要去医院体检?我早就想到了好吗?” 介知深:“哦。” 再次来医院时冉听才发现医院多了两个能挂号的科室,腺体科和信息素血液科。 我操,还真有腺体科。 抽血前护士让提交身份证,两人面面相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手机里的电子身份证。 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份证与这个世界不符时,介知深眯了眯眼睛。那是一个冉听鲜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困惑表情,于是没忍住,主动问道:“怎么了?” 介知深把手机转过去给冉听看。 冉听的目光先是落在介知深帅到逆天的证件照上,后才缓缓往资料上瞄。 姓名:介知深 性别:男性Alpha “……” 什么玩意!? “怎么还有一串后缀?” 介知深:“看看你的。” 刚好电子证件的界面已经加载出来,冉听低头一看: 姓名:冉听 性别:男性Omega 真他妈神了。 等等。 冉听问:“咱俩的后缀咋还不一样?” 介知深随口道:“性别不一样。” “怎么可能。”冉听逼近他一步,眼神里全是挑衅,“你身上有的东西哪一样老子没有?掏出来吓死你。” 介知深不甘示弱地说:“比比?” “比就比。” 说着两人就要往厕所去,抽血的护士无语道:“两位,还抽吗?” “……” 体检结果要明天才能出来,出了医院,两人又无处可去了。 不过这次冉听可不会再舔着脸问介知深该何去何从,直接傲娇扭头,朝着与介知深相反的方向走。 介知深也不叫住他,自顾自地说:“既然我们俩的身份证都能自动更改,那高中时期学的教材恐怕也会替换成这个世界所需要的。” 铺垫完,他停顿了一下,问:“你还有高中的生物书吗?” 这可是介知深主动叫停他的,冉听勉为其难慢下步子,不情愿地说:“早在毕业那天撕得粉碎了。” “我有。”介知深说,“在我家,你想看吗。” 冉听:“…..?” 第6章 很黄哦 不清楚怎么就跟着介知深到了他家,不就是高中生物书吗,网上一搜就能搜到电子版的,干什么要跟着这人来到家里。 介知深住在高档小区,门禁森严,推开门,玄关孤零零摆着一双男士拖鞋,屋里的陈设简单又空荡,每样家具都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感,显然平时只有他一个人住。 “没多余的拖鞋。” 介知深换好那双唯一的拖鞋,扭头看着冉听说。 “没事。”冉听毫不在意,“我穿自己的鞋就行,我不嫌弃你家脏。” 他的脚抬起,刚要迈进去,介知深慢悠悠地补充:“家里穷,请不起保洁,你执意穿鞋进去,就把我家的地拖一遍再走。” “……” 冉听闭了闭眼:“买得起二十万的鞋,请不起保洁?” “那双鞋值二十万?”介知深发出疑问。 冉听:“你不知道?” “后爸买的,我觉得丑,尺码也不合适,这才赏赐给你的。”介知深说,“居然二十万吗,不然你还是还我吧。” 操。 冉听瞪着他:“老子替你扔了,不用谢。” 介知深面不改色:“那你现在欠我二十万。” “你他妈穷疯了?!” “开玩笑的。” 冉听:“好笑吗?” 既然不好笑,介知深转身往客厅进,冷漠地说:“光脚进来。” 介知深家在顶楼,楼上还有层小阁楼,推开门,里面堆放着满满当当的书,从地板一直码到天花板,冉听刚踏进去就被角落里放着的一摞封面精美的漫画书牢牢吸住了。 “我操,你居然有这个作家的全套漫画?!”他失声喊出来。 这是冉听高中时期乃至现在最喜欢的画手的作品,因为画手太热门,每次亲签和限购他都抢不到,手里只有几本零散的不连号的漫画。 但介知深这狗居然有全套!! 热爱让冉听冲昏了头脑,他直接跪坐在地上看起来了,把来介知深家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 介知深回头看了眼冉听的背影,没吭声,独自去找生物书。 他的东西一向收拾得井井有条,生物书存放的地方与记忆里没有偏差,没一会就找到了。 正要告诉冉听,可这人抱着漫画看得两眼放光,介知深便独自翻了起来。 找到有关于腺体的目录,介知深这下彻底相信他目前真的身处在另一个世界。 这本曾经被他翻得卷边、每页知识点都背得滚瓜乱熟的生物书,竟然多出几页他从未看过的内容。 ‘人的第一性别为男女。腺体发育成熟后,会在15岁至18岁期间分化第二性别,Alpha与Omega。’ “第二性别……” 介知深低声喃喃,指尖划过纸面,继续往下看。 ‘到18岁还未分化的男女为Beta。 性别平等论在XXXX年正式实行,Alpha、Omega、Beta在社会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每一种性别都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Alpha带领社会发展,Omega孕育生命,Beta维持生存体系。’ 看到‘Omega孕育生命’这几个字时,介知深的眼皮跳了跳。 冉听的身份证上写的什么来着? 男性,Omega。 介知深悄悄抬眼瞥了下不远处的冉听。 冉听,能怀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介知深皱紧了眉,他实在无法想象冉听大着肚子的样子。再说了,冉听的外形还是男人,除了多出来一个散发味道的腺体,与alpha别无二致。 他翻页,接着往下看。 下一页的图差点闪瞎了介知深的眼睛。 那是一张男性Omega的身体构造图。 与alpha不同的是,Omega的体内有生殖腔、孕囊。 “……” alpha与Omega的交配过程教材写得过于直白,介知深没敢接着往下看,合上了书。 这到底是哪个封建余孽编撰的教材,天生有生殖腔就必须要为alpha生孩子?还美其名曰‘责任’?难道不是谁的身体谁做主吗。这对Omega公平?饶是介知深那么讨厌冉听都无法接受。 什么破世界,他和冉听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办法。绝不在这多待一秒钟。 介知深还在消化这些冲击性的信息,冉听好像终于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光着脚丫,捧着漫画,蹭到介知深对面坐下。 介知深下意识想把生物书藏起来,营造出他没找到的样子,但太迟了,冉听已经看见了。 不过他兴致不高,只是随口问:“书上有关于腺体的知识吗?” “有。”介知深说。 “还真有?”冉听这才把漫画放到一边,伸手要去拿,“给我看看。” 介知深像是偏要跟他对着干一样,把教材举得老高,“有点恶心,你还是别看了,想知道什么,我讲给你。” “恶心?”冉听疑惑道,“生物书怎么会恶心?” 介知深轻声说:“里面有详细的交配过程,很黄哦。” “……” 冉听的脸色瞬间有些僵硬,“你、你胡说八道吧,教材怎么会写这个。” “爱信不信。” 介知深把生物书重新塞回到书架。 冉听的嘴角抽了抽,生物教材讲交配过程,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介知深又添了句:“还有解析图,那么好奇的话,给你看看?” 说着,介知深伸手去拿。 “别——别,别了。” 冉听忙拦,“我不看了。” “看看吧。”介知深的手已经摸到书脊,把书抽出了一半,“像在看黄漫一样,挺刺激的。” 冉听‘腾——’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抱上几本漫画书跑了。 介知深看着冉听逃窜的背影,嘴角往上翘,“蠢死了。” 他漫不经心地从阁楼下去,还在楼梯上就看见冉听乖巧地坐在毯子上看那几本漫画,夕阳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影子映在地毯上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冉听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行。 还行已经是介知深能给出冉听最高的评价了。 听见下楼的动静,冉听默默合上漫画。 他有点心虚,虽然在介知深面前没必要有素质这个东西,但他的教养是刻在身体里的,没经过别人允许擅自动了别人的东西,还光明正大看了半天,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那个,介知深。”他生硬地想转移介知深的视线,“我其实不是特别好奇这个世界的构造,毕竟我也不是这里的人,了解那么多有什么用呢,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就回去了?” “嗯。”介知深罕见地赞同冉听,”有道理。” “所以书里的内容,你也不想知道了?” 对话间,介知深已经走到冉听身旁坐下。 冉听在介知深的眼皮子底下把漫画书往身后藏了藏。 “不用了解太多,你就告诉我咱俩性别后面的后缀是什么意思就成。” “哦。”介知深想了会措辞,俯下身子,凑到冉听耳边拖长了音调:“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Omega是用来,操,的。” 第7章 我有权 冉听的耳朵很敏感,感受到介知深清浅的呼吸整个人像被烫到似的,从地毯上猛地弹起,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介知深抬头看他:“怎么了?” “介知深!”冉听恼火道,“你辱骂我一个人就算了,可这个世界一定不止我一个Omega,你为了骂我把所有Omega都骂了,不觉得过分吗?” “哦,也是。”介知深反应慢了半拍,“那对不起。” 并非是他这么想,而是这个世界的确如此。 生物教材上每一个字都在暗示着,Omega生来就是被alpha玩的,是alpha的附属品,他只是用简洁的字,直白的语言,告诉冉听了而已。 如果冉听这都接受不了,那他能接受自己体内有生殖腔吗?甚至还有可能,怀孕。 不过怀孕的几率很小,毕竟一个人也没办法怀。 冉听是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想踹翻什么东西来表达自己很生气,可周围除了介知深那张冷淡的脸,就只有那堆漫画书了,他不舍得踹漫画,憋着股气往门口冲,蹬上鞋‘砰——’地一声甩上门,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介知深没去追,单手支在脸颊上,不懂冉听怎么了。 怎么了也不关他的事。 他没道理去哄一个讨厌的人。 第二天,冉听从他的床上醒来。 眼睛掀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后颈的腺体。 还在。 介知深昨天给他贴的阻隔贴也好好粘在那,不过他隐约嗅到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大概是阻隔贴效果到头了。 “啊啊啊啊啊——” 冉听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怎么还在这个世界!” 他直挺挺地在床上僵了好一会,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不管回没回去,日子总得过。 冉听像平常一样起床洗漱,煮鸡蛋、蒸面包,一边嚼着早餐一边背包换鞋,临到门口他才想起来,后颈的阻隔贴已经失效了。 冉听退回门里。 昨天买的那两盒阻隔贴全落在介知深家了,现在他没有新的。 操,明明是他付的钱!全白给那混蛋了! 怎么办怎么办,知道这信息素是隐私后他才意识到,他就这样出门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在玄关转了会圈,冉听突然一顿。 既然在这个世界身份证和教科书都能自动转换,那他身为Omega,家里应该也会有阻隔贴什么的……吧。 冉听拉开床头的柜子。 我操——还真有。 冉听心头一喜,抓起那个印着‘抑制贴’的盒子拆开一看,里面是空的。 …… 人倒霉的时候是不是喝水都会塞牙缝?这是盒用完的。 可这是他家,谁用完的? 不对,问这个问题之前应该要先追溯一下这是谁买的吧? 没完没了,伤脑筋。 冉听随手扔了抑制贴的空盒,空盒下面的几支针剂吸引了他的注意。 透明的一次性包装袋里放着一支针管和一只小玻璃瓶,瓶身上印着三个字,冉听喃喃读了出来:“抑制剂……” 没有抑制贴,冉听可不想像昨天一样被人当变态看,更不想听教授阴阳怪气的嘲讽,更更不想让李筝觉得自己在故意释放信息素勾引他。 不管了。 冉听咬咬牙,拆开针管,笨拙地将瓶子里的药抽进针管,对准自己胳膊上的血管就扎了进去。 推完药,针眼处传来一阵刺痛,脑袋也有点发晕,可效果立竿见影,他真的嗅不到那缕烦人的甜香了。 这才安心出门。 到了课表上的教室,冉听刚迈进门视线就和第一排的介知深撞了个正着。 “……” 他合理怀疑介知深一直盯着门口。 冉听瞪着他翻了个白眼,故意绕了个大圈,坐到了李筝身旁。 介知深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脑海没道理地冒出来四个字:还没消气 念头刚起,他自己都愣了愣,这四个字用在冉听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和冉听斗了三年多,只是看到对方的脸心情都要烂一整天,别说消气了,气不往上涨都算好的。 介知深冷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哎呦我滴听哥啊!”李筝鬼哭狼嚎,“终于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你知道我昨天有多害怕吗呜呜呜!” 这腔调,这傻劲,还是那个熟悉的李筝。 但终归不是他。 想到这里,冉听心口那种迷茫、无归属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怎么了听哥?”李筝看他脸色不对,关切道,“不舒服啊?” 冉听摇摇头,随口问道:“李筝,你是alpha?” “……听哥你这不可置信的语气是什么意思?”李筝的小心灵受到了重创,“我是纯alpha!不含一丝杂质的!” “……” 在这个世界,他甚至和兄弟的性别都不一样了。 不过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alpha和Omega的具体区别,介知深那混蛋也不说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打了抑制剂的原因,上到后半节课时冉听的脑袋昏沉,后颈的腺体也在隐隐发烫,带着点灼热的痛感。 这抑制剂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硬撑着上完了一整节课,刚想趴桌上缓口气,李筝邀他去打篮球。 冉听想着反正也没事干,一个人独处又爱瞎想,由着李筝去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被介知深拦住了去路。 “什么意思啊?”李筝下意识往冉听身前一站,鼻子翘得老高,“又来找听哥约架?” 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的介知深:“……” “介知深,你也算个alpha?逮着一个Omega欺负?跟一个Omega打架打赢了,很光荣?”李筝喋喋不休,机关枪似的把介知深痛骂一顿,末了还添上一句,“平时就算了,听哥过生日那天,你都不知道让让的?” 冉听忙道:“我不需要他让。” 让介知深让他的后果就是冷冷的一句‘凭什么让’。 “哦对!”李筝立即改口,梗着脖子道,“我们听哥!不需要你让。” 介知深安静地听着这俩人一人一句,等他们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医院发了短信,体检结果出来了,要跟我一起去取吗。” “体检结果?”李筝看冉听一眼,“听哥你不舒服吗?什么时候去体检了?” 冉听含含糊糊地‘嗯’了声,避开介知深的目光,说:“我自己能去。” “但我觉得,我有权知道你的体检结果。” “……” 毕竟他俩现在是同类,在这个世界还是不同性别,体检报告能让他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了解多了,才更有可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李筝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不是?啥意思啊,介知深凭什么有权知道听哥你的检查报告啊。” 冉听刚要回话,喉管突然涌上来一阵恶心,他干呕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捂住嘴撞开介知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 介知深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李筝在原地石化。 “……” 这,什么意思? 第8章 你反应好淡 介知深垂着眼,视线落在洗手池前弓着背的冉听身上,他正对着水池剧烈地干呕,肩膀绷得紧紧的,连带着后背的线条都透露着股难以抑制的颤抖。 介知深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中,想上手拍拍他的后背,但他要是真拍了,冉听可能会给他来一个过肩摔,于是放弃,默默将手收了回去。 冉听越吐越狠,吐到最后,脸上褪尽血色,白得像张薄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看着竟有几分脆弱。 介知深盯着冉听这副模样,脑子一团乱麻,生物教材里那些词汇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生殖腔、孕囊。 一个荒谬的念头紧跟着现在大脑里,冉听好像在害喜。 “……” 介知深猛地皱紧眉,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 一个大男人有害喜的症状,为什么他会感到莫名的……兴奋? 冉听吐到浑身发软,站都站不稳,勉强直起背,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介知深在他身后,象征地扶了下他。 从李筝那个角度看过去,那是一个极度暧昧的姿势。他家一米八的听哥,被介知深半圈在怀里,那姿态,竟显得听哥小巧玲珑!连平日的锐气都淡了几分。 “你怎么了?”介知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嗓子有些哑。 冉听这会别说推开介知深了,连跟他拌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想直直地往下栽,他抓住介知深的胳膊当支撑,音调有些虚浮:“可能是打了一针抑制剂的原因。” “打抑制剂?” “嗯。”冉听道,“阻隔贴都在你那,我没有,就打了针抑制剂。” “没有阻隔贴,哪来的抑制剂?” “不知道啊,就在我家抽屉里放着。” 介知深真没想到能有人蠢到这种地步,“抑制剂是针剂,与阻隔贴和喷雾这种外用的东西截然不同,你怎么什么都敢往自己身体里注射?” “那我能怎么办?”冉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介知深半圈着,立即挺直了腰,因为身体不舒服,说话有些无力,听起来软软的,“你不是……嫌我,骚。” 介知深眼皮跳了跳。 刚走到他俩身后的李筝:“……?” 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什么!? 听哥这么一副娇娇软软的样子是在干什么!干什么啊! “还能去医院吗?”介知深问。 “能!这点程度算什么。” 冉听倔强地直起身子,走了两步,撞见一脸呆滞的李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不打篮球了,要去医院一趟。” “我可以陪你去啊!”李筝立刻说。 “不用,介知深不是在吗。”冉听回头瞥了眼介知深,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没什么威慑力,“你他妈愣着干啥,走啊,待会医院下班了。” 介知深一语不发,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李筝:“?” 怎么感觉他有点多余。 到了医院,医生把两份体检报告单递过去,笑眯眯地说:“两个人都很健康哦,没什么大问题。” 报告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冉听本来就头晕,这一看更晕了,他用肩膀撞了撞身旁的介知深,“喂,你能看明白吗?” 介知深摇摇头。 “哦对啦!”医生忽然想起什么,又拿出一份报告,“我看你俩是一起来的,就顺便给你们测了下信息素契合度,你们俩的契合度高到惊人。” 又是个陌生的词汇,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一起朝医生手里的报告看去。 那份报告没什么字,很简洁地印着两人的名字,契合度那一栏,数字异常醒目:97.9% 不懂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也就没人震惊,介知深和冉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冷漠。 医生见状,笑着提醒道:“你们俩可以结婚哦。” 介知深:“……” 冉听:“啊?” 医生还当他俩年龄小,不太了解婚姻法新规,解释道:“现在离婚率增高,去年新规定的,契合度低于百分之八十的AO,是不能领证的。” 介知深意味不明地看了冉听一眼。 冉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回瞪过去,“干嘛?” 介知深:“你反应好淡。” “哈,那我该是什么反应?”冉听唇张开,夸张地拖着长音,“哇塞,我们居然能结婚哎!好惊喜!好兴奋!好激动——” 表情一秒垮下,冉听问:“喜欢我这个反应?” 介知深:“……” 医生:“……” 介知深显然没打算纠结这个,不懂就问:“这个契合度高或低,有什么区别吗?” “……” 医生是个女生,还很年轻,大概是头回遇到提这个问题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红,“额……” 她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就只有你们到了发情期或易感期时最清楚了。” 越说声音越小:“契合度高的情侣和契合度低的情侣,在床上的体验感肯定是不同的。” 冉听:“……” 这下他是真信生物教材上是黄漫了。 这个世界里的人也太……那个了。 介知深不动声色地舔了下唇,像十万个为什么,“发情期易感期又是什么意思?” 医生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两人的年龄,“你们俩应该已经分化两三年了,从来没有过发情期和易感期吗?” 冉听:“发情期……?谁取的?怎么感觉这么色情?” 实际应该也挺色情的。 介知深想。 他不确定地问:“Omega是发情期,alpha是易感期?” “……是的。”医生回答之余还震惊这俩娃怎么能连基本的生理知识都不懂,怎么活到现在的? 介知深点头表示了解。 他是个聪明人,如果真到了所谓的易感期应该也能应对自如,那就没什么别的事可问了,介知深决定放过医生,刚要拿上检查报告走,一扭头,跟冉听那双懵懵、呆呆、迷茫的眼睛对上了。 “……”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蠢货。他能应对,冉听可蠢得有点悬。 介知深只好倒回去又问已经厌烦他俩的医生:“Omega发情期有什么症状吗?” 症状…… 医生一时噎住。 对着两双单纯的眼睛,她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委婉道:“刚开始可能会头晕。” 嗯,头晕。 介知深在心里记下来。 “之后可能会觉得腺体滚烫。” 嗯,腺体滚烫。 “再然后可能会觉得很想‘睡觉’” 医生特意加重‘睡觉’两个字,希望眼前的孩子能懂她的暗示,此睡觉非彼睡觉。 介知深还在认真的记笔记,冷不丁听见冉听冒出一句:“我发情了。” 介知深:“嗯?” “头晕、腺体滚烫。”冉听的脚开始发虚,身子摇摇欲坠,“还有,我现在就想……” 他眼皮困得很,直往介知深身上栽:“睡觉。” 问:讨厌的人要倒在你的怀里,你是接住还是躲开。 介知深考虑了一秒钟,果断选择后者。 ‘咚’的一声闷响,冉听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地上。 第9章 你没死 冉听突然的昏厥吓了介知深一跳。 倒不是担心他,只是害怕他这一晕再也醒不过来,留他一个异类在这个世界。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介知深积极地帮助医护人员把冉听推到急诊科,急诊室的灯晃得人眼晕,急诊医生看了眼冉听的身份信息,问:“他有家属吗?” 推床的护士一致转头,目光齐刷刷看向介知深。 介知深磕绊了一下,勉强说:“我是他同……” ‘学’字还没说出口,医生追问:“他昏迷前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介知深沉默片刻,不确定地问,“注射了一支抑制剂,算吗?” “抑制剂?”医生皱眉,伸手掀开冉听的衣领,指尖在他的腺体上轻按了两下,“他没发情吧。” 介知深看着旁人触碰冉听的腺体,忽地感到一阵不适,干脆不看,把脸偏了过去,“他说他发情了。” “腺体是有点肿,但远远达不到发情的程度。”医生问,“没事打抑制剂做什么?” 介知深也很想知道。 “……抑制,信息素?”他说。 医院再次看向床上腿长胳膊长,身高快要超出病床长度的冉听,“这么大的人不会控制信息素?再说,平时用阻隔贴和喷雾也够了吧。” 介知深沉重道:“医生,您高估他的智商了。” 医生叹口气,觉得不太对,就算误注射了抑制剂,也不至于晕厥过去,他又问:“他注射的是alpha抑制剂还是Omega抑制剂?” 介知深:“?” “抑制剂还分性别?” 医生盯着介知深看了几秒,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是他男朋友吧。” 介知深先是痴愣,后是反思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医生如此误会,不说话的几秒钟错失了回答的机会,医生已经默认是了,他善意提醒:“以后你俩不要生孩子。” 介知深大脑短路了一秒,顺口问:“为什么。” 医生为这个不存在的孩子感到堪忧:“孩子如果遗传到你们两个的智商,怎么在社会上生存?” 介知深:“……” “啧啧。”医生又说,“白瞎了这两张脸。” 要留院观察,介知深去办的住院,回到病房时冉听的手背上已经扎好了输液针。 那只平时挥拳揍人指节分明的手此刻安安静静放着,紧闭双眼的样子居然有点乖。还真让介知深不太适应。 医生说病床前不能离人,介知深不得不坐在这等着他醒。 盯着冉听那张即使昏睡也依旧惹眼的脸,介知深不禁腹诽。 如果冉听死了,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守了冉听三个小时,守到他拔了针,介知深是真有点坐不住了。 就算他是冉听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同类,冉听也总有父母吧。 儿子在医院昏迷,父母有不来看的道理? 介知深从冉听的裤兜抽走他的手机,摁开,屏幕亮了,有密码。 他随手输入六个六,开了。 “……” 划了划通讯录,居然找不到‘爸’或者‘妈’的备注。 牛逼。 正当介知深打算随机点一个打过去时,冉听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依旧是呆傻、懵懂、迷茫的眼神。 醒来的第一嗓:“你他妈偷我手机!” 介知深默默地把手机息屏,塞回到原位。 没死就成。 两人对视三秒,介知深从硬板凳上起身,垂睨冉听:“知道为什么昏吗?” 冉听如实摇头。 “你注射了alpha抑制剂。” 冉听问了和他一样的问题:“抑制剂还分alpha和Omega?” 介知深:“……” 冉听知道介知深一定又在心里吐槽他蠢了。 他用余光扫了眼窗外,来医院时天还是亮的,现在已经变得又灰又暗。 “你……在这坐了多久?”冉听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介知深轻描淡写:“几个小时吧。” 几个小时…… 自己犯蠢导致的昏迷,介知深这货居然这么良心在这守他几个小时,突然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不回去啊?我可没让你守在这。” “本来也没打算再留了。” 介知深将旁边的椅子往后一踢,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插兜,转身就走。 冉听:“呵呵。” 感动早了。 他对着空气撇了下嘴,刚往后仰躺下去,门口传来脚步声,介知深折返回来,撂下一句:“医生说打错抑制剂严重的情况会导致休克,你最好叫个人过来陪你。” 冉听又重新从床上坐起来,门口又空空如也了。 “这人会瞬移吧?鬼一样的。” 休克?休克不就是晕厥吗,都已经晕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死呗,说不定死亡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之一呢,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冉听自暴自弃地想。 病房的空调有点凉,他将被子往身上拽了拽想蒙住头思考下人生,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一串数字,冉听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串数字有些眼熟,缓了一秒钟,他的手开始颤抖,脊背发凉。 不知是什么驱使着冉听接了电话,听到电话里那道声音,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冉听整个眼眶变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踉跄着逃出了医院。 坐上出租车的后座,冉听双手发颤,死死攥着屏幕摔裂的手机。 到了家,下了电梯,距离那扇熟悉的家门只剩下几步的距离,冉听的步子就是迈不开。 恶作剧吗? 可如果真是恶作剧,声音又怎么会那么像? 钥匙插进锁孔,平时一转就能开的门,今天怎么都打不开,冉听的手抖到不像他自己在操控这具身体。 ‘咯吱——’一声,门从里面开了,开门的是个少女,黑长直,烟熏妆,穿着身巨叛逆的黑色露肩短裙套装,嘴里还嚼着泡泡糖。 冉听看见她的那一刹,手里的钥匙掉到了脚边。 少女‘啧’了声,弯腰把钥匙捡起来随手扔在门口的鞋柜上,“我以为你没带钥匙呢,拿着钥匙怎么还在门外捣鼓半天,快进来吧。” 少女率先转过身,往沙发上吊儿郎当地一躺。 冉听鼓足了勇气往里进,坐到她身旁时已经出了一脑门汗,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发颤:“茵茵?” 冉茵抬眼看他,“干嘛?” “……” 冉听瞳孔地震:“你、你……你没死?” 第10章 第二性别 冉听理了下思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翻涌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狂喜按捺下去。 面前的少女,是他的龙凤胎妹妹,三年前就死了。 而此刻,好端端的,坐在他面前。 医院的电话也是她打来的,只有简洁的一句话:“哥,回家一趟,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你有病吧,诅咒我呢?” 一声娇怒,冉茵一脚踹在冉听的小腿肚上。 腿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冉听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被踹的地方,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前的冉茵性子比记忆里张扬了太多,虽然很不真实,但那又如何,只要是冉茵就好,只要她活着就好。 “茵茵?”一道甜软的女声从卧室方向传来,门被轻轻推开,“你哥哥回来啦?” 冉听下意识朝声音所在地看去,冉茵的卧室门前站着个漂亮的女孩,她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一字肩的衣服暴露着她光洁的肩膀,上面赫然布满了牙印和吻痕。 刚刚还带着几分凶相的冉茵脸色瞬间柔和下来,朝那女孩招了招手,“迟迟,过来。” 女孩乖巧地走近,自然地往冉茵怀里一靠。 “哥,介绍一下。” 冉听还处在‘妹妹复活’的震撼中,冉茵下句话又给了他一记重雷:“这是我女朋友,叶迟迟。” “迟迟,他就是我哥。”冉茵搂着叶迟迟,手指勾着她未干的发丝,毫不见外地当着冉听的面在她唇上亲了口,“我俩是龙凤胎,不过长得不像。” “哥哥……”叶迟迟怯生生地伸出手,亮晶晶的眼睛在看清冉听的脸后僵了一瞬,她结巴住,又重新说了遍,“哥哥好。” 冉听震惊的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叶迟迟伸出来的手心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手是该握还是不该握。 犹豫几秒,为了不让女孩尴尬,冉听僵硬地跟她握了握,“你、你好。” 客厅的氛围一时有些莫名其妙,有种说不上的怪异,冉茵见叶迟迟的脸色不好,以为她见家长紧张,又亲了亲她,“你放心吧迟迟,我哥才不会像你哥一样甩你脸色,他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叶迟迟:“嗯嗯。” 冉听:“?” “对了,你不是说拍到你哥带着个Omega去医院打胎了吗?”冉茵突然提起别的事,语气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给丈母娘看?” 冉茵好像有那个亲亲瘾,短短一会,往人家叶迟迟脸上亲了四五口。 冉听有些不忍直视,躲避两人目光的时候又不小心扫到叶迟迟脖子上的吻痕和咬痕。 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家妹妹干的,他就……浑身不自在! “刚、刚发给她,她……还没回。”叶迟迟偷偷瞄着冉听,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应该是忙,还没看到。” “哼,等看到,丈母娘一定会把你哥大卸八块!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在你面前摆臭脸。” 叶迟迟顺从地点点头。 “行了!人也介绍完了。”冉茵拍拍叶迟迟的腰,咬着她的耳朵说,“迟迟你回卧室休息吧,刚刚也累着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冉听听见。 冉听:“……”他的耳膜受到了冲击。 冉听忍到叶迟迟回到卧室,握紧拳头怒视冉茵,压着嗓子低吼:“妈的,冉茵!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莫名其妙,我什么癖好?”冉茵从裙子下面的兜里掏出来盒烟,熟稔地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 冉听此刻的震惊不比半夜接到已亡去妹妹的电话少。 冉茵是个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内向女孩,从小到大懂事听话一直是大人眼里的乖乖女,跟面前这个化着烟熏妆、穿超短裙、和女生谈恋爱把人啃成那样、甚至还抽起了烟,这差距得,不止是一点两点。 冉听把她的烟夺了,扬声:“你还抽烟?!” “抽烟怎么了?”冉茵不耐烦道,“你不也抽吗?” “我……”冉听一时语塞。 算了,这个他不占理,换一个,冉听拿出比她早出生三分钟的气势,指着她鼻子道:“你还搞同性恋!” 冉茵张了张唇,“搞同性恋?哥们,迟迟是Omega,你看不出来吗?” “她是女的!”冉听强调。 “女的怎么了?我俩又不是beta,可以按第二性别结婚的。” “……” 冉听:“?” 啥、啥意思? 哦,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alpha和Omega可以结婚,只要第二性别不同就不算同性恋!?怪不得医生说……他和介知深可以结婚。 就因为他是Omega? “我操?”冉听舔了舔干涩到发裂的唇,愕然道,“等等等等等……那你,你是alpha?!” 冉茵一个枕头甩到冉听的头上,“老娘十六岁就分化成alpha了,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吧!?” “……” 十六岁。 是原世界冉茵自杀的年龄。 脑海里瞬间闪过满浴缸刺目的鲜血,再看着面前这个鲜活、张扬甚至带着点痞气的妹妹,冉听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又开始红了。 不管她的性格怎么变,不管她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不管她爱穿长裙还是短裙,不管她化什么风格的妆容,她都是他的妹妹。 活着就好,平安就好,快乐就好。 冉茵困惑地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冉听,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打人的枕头,凑上去摸了摸冉听的头发,“打、打疼你了?不是吧,我没使劲啊。” 冉听忽然笑了笑,趁此机会将冉茵抱进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出在另个世界他没来得及对冉茵说出口的话:“茵茵,哥哥永远爱你。” 冉茵:“……?” 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打又踹地将冉听赶出家门,“神经病啊你!” 冉听在外面,无辜地拍打着门:“什么意思啊茵茵,这么晚了,我不能在家里睡吗?” “迟迟在呢,不方便。”冉茵毫不客气,“怕你晚上听见什么动静。” 冉听:“……” 再三确认冉听走后,冉茵回到卧室。 叶迟迟正坐在床边等她,一眼看出她神色不对劲,放信息素哄她,“怎么啦茵茵?” 冉茵顺势揽上她的腰,嘟囔道:“我总觉得我哥今天有点怪。” 提到冉听,叶迟迟摸了摸鼻尖,眼神闪烁了下,撒娇似的把脸颊贴在冉茵的肩膀上,“茵茵,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都开口了,那就说呗。” 叶迟迟咬咬唇,扭捏道:“介知深带着去医院打胎的Omega……好像,是你哥。” “——什么!?” 第11章 这是在 从家里出来,冉听的心口有些堵。 晚风的凉意扑在脸上,这种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恐惧的心情让他的胃发酸。 亡故三年的亲人好端端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明是多少失去亲人的人梦寐以求的事,但冉听就是开心不起来。 这毕竟不是原来的世界。 他终归是要回去的。 如果回到正常世界,妹妹也会一并消失吗。 那他岂不是要再经历一遍分离。 夜色静谧,小区里的路灯很亮,冉听坐在灯光下,长椅冰凉的金属透过薄薄的衣料硌着皮肤,他呼出一口气,很想找人说说话。 可这种事情,他该去找谁说,谁会信呢。 闭了会眼睛,吸了一口带着草木香味的凉气,冉听想到一个人。 介知深。 他会信,他能懂。 此刻的介知深,正被一群人围堵。 李筝注意到介知深离开教室时桌上的书没带走,于是坚信他会回来拿书,带着弟兄们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介知深的人影。 介知深一只脚刚踏进教室,李筝几人将他半包围起来,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介知深缓缓眨了下眼,不明所以:“这是在?” 李筝吐出嘴里剔牙的牙签,双手插兜,他比介知深矮了两三公分,得仰着头才显得有气势,“介知深,你真够混蛋的啊。” 介知深:“哦?” 介知深发出深深地疑问,但因表情太装被当成挑衅,李筝气得抬手,一声令下:“弟兄们,给我上!把这货绑到听哥面前,让他低头认错!” 弟兄们也是不含糊,说上就上,立刻围上来,拳头都怼到介知深脸上了,介知深躲都不带躲,面带笑容,礼貌问道:“各位,我犯了什么错?就算要打死我,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好。”李筝还挺听话的,他点头,示意弟兄们停手,“介知深,你平时跟听哥小打小闹约几场架打打就算了,这次干了这么过分的事,居然还置身事外装无辜?你犯了什么错,自己不清楚吗!” 介知深:“确实不清楚,劳烦细说。” “我们听哥还在医院打胎呢!”李筝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介知深的脸上,介知深微微侧了侧身子。 “你知道打胎对一个Omega来说有多伤身体吗!” “打胎?”介知深脸上的笑意淡了,眉梢蹙起,难以启齿地问,“冉听怀孕了?” 不等李筝回答,介知深眼神空洞,追问:“谁的?” “这个你最清楚吧!”李筝吼道。 “我为什么会清楚?” 介知深冤都要冤死了,但他不咸不淡的反应对冉听的兄弟团来说是逃避责任的表现!李筝势要为听哥报仇,再次举起了拳头,将要朝着介知深的脸挥下时,介知深兜里的手机响了。 介知深掏出手机,看了眼那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将手机翻转过去给李筝看。 拳头再一次被迫暂停,李筝皱眉问:“干什么?你还想接个电话再死?” 介知深:“你连你听哥的电话都不知道?” “啊?”李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会。 ……谁会记兄弟的电话号码啊,那么长。 “估计是孩子没打掉。”介知深一本正经地说,“我回医院看看。” 趁众人愣神的功夫,介知深在围着他的人圈里转身,光明正大地逃了。 留下一群弟兄面面相觑,“筝哥,那真是听哥的电话?” “额……这个。”李筝摸摸鼻尖,“大、大概是吧。” 走出教学楼,介知深在黑夜下摁了接听键,电话刚接通,那边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显然不是在室内。 介知深眉头拧紧:“冉听,你从医院跑出来了?” 冉听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 “你不想要这条命麻烦直说。”介知深朝校门口去,步子越迈越急,“别死在外面给社会增添负担。” “介知深,你说话真的很难听。”冉听顿了顿,嗓音透出点疲惫,“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吵架,你过来找我一趟,我有事告诉你。” 介知深:“在哪?” 冉听报了地址。 挂断电话,介知深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就走,中间催了司机两次。 学校距离冉听家有段距离,所以冉听才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介知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坐得一身疲惫,满身火气,可当看到冉听单薄的身子在冷风里吹着,所有情绪就都突然哑了火。 “想冻死自己?”冷不丁的,身后飘出来一道低哑的声音,大晚上的,哪怕这道声音再好听也有些渗人。 冉听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慢吞吞地回头,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渡了层跳跃的光,像细碎的银辉,亮晶晶的,配着眼睑下那块红,看得人心情复杂。 这是介知深第一次在冉听的脸上看到,脆弱、无助、可怜的表情。 他喉结滚了滚,问:“怎么了?” “介知深。”冉听先叫了他的名字,然后说,“你不知道吧,我有个妹妹。” 介知深确实不清楚,他用身子挡上刺目的路灯,猝不及防的,听见冉听接着说:“我们俩是龙凤胎,我比他早出生那么几分钟,从小一起长大……三年前,她死了。” 介知深身形一怔,夜风卷着落叶擦过他的脚边,发出沙沙的响。 “自杀。” “……” 空气有点凉,冉听和介知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沉默蔓延,谁都没再开口。 安静十秒有余,冉听抬起手,拽了拽介知深的衣袖,“介知深,你在听吗。” 介知深垂下眼睫,盯着冉听抬起又放下的手,声音难得柔了些,“在听。” 吸了一口气,他问:“为什么自杀?” 其实他没想问得这么直白的,因为这个字眼可能会激发冉听内心已经忘却的痛,所以介知深承认自己真的很不会说话,在脑子里思量半天,还是问得如此直白。 好在冉听没说什么,低着头解释:“因为爸妈常年在国外,初中我们俩就寄宿了,但没在一个学校,所以妹妹受欺负了我都不知道。” “她长得漂亮,常年被学校的男同学拍私密照,逼迫威胁她和他们谈恋爱,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就是我妹妹经常换男朋友,滥交。” “长此以往,她被造谣被孤立。” “为了不让我担心,回到家她一点端倪都没有,报喜不报忧,笑着跟我说在学校的事,真相……都是她死后我才知道的。” 冉听的声音越来越低,唇瓣控制不住地哆嗦,“那天,她在浴室洗澡,好久好久都没有出来,我踹门进去时,浴缸里的水早就变得血红。” “她割腕了。” 第12章 你懂得呀 冉茵的死是埋藏在冉听心里的一道疤,随着时间的流逝,结痂了的心里藏着经年累月的钝痛。除了父母,他没再跟第三个人说过。 冉听没想到介知深会听得那么认真,介知深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想把一切事情都全盘托出。 介知深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腕骨,他黑眸里盛着某种沉郁,呼吸放得很轻,睫毛微不可察地轻轻抖动。 他现在该怎么做?哄一下吗。 出于人道主义,他得安慰。 可偏偏介知深没有‘安慰’这根神经。 他嘴里说不出安慰的话。与其生硬地来上句‘人死不能复生’,倒不如沉默。 那就肢体接触一下?表示他在安慰也可以吧。 介知深调整了下姿势,打算给冉听一个一秒钟的拥抱,手臂刚抬到半空,冉听抬起了头,眼底未褪尽的湿意撞进他的眼里。 OK勇气没了,介知深快速收回手臂,又问:“那些人呢?受到惩罚了吗。” 拥抱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死敌,对介知深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但,打架他在行,他可以将欺负冉听妹妹的人找出来,揍一顿。 “证据充足,进监狱了。” 看来揍一顿是不可能了,那还能怎么安慰? 介知深闭上眼,死脑袋快想啊。 还没等介知深想出来,冉听苦涩地笑了下,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妹刚去世三天。本来就他妈难受,又在走廊撞见了你,一抬眼,你那张臭脸,真够欠骂的。” 气氛太沉重了,冉听不想自己跟介知深之间有这么沉重的气氛,搞得他跟介知深的关系多好似的,所以故意把话说得很轻松。 “嗯。”出乎意料,介知深居然没有反驳,音调轻轻的,“我的错。” 冉听诧异地掀起眼皮。 ‘我的错’!? 我操?这三个字居然能从介知深嘴里说出来!?他没听错!? “我、我跟你说这么多,可不是想让你可怜我的。”冉听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想表达,这些年我都很后悔,如果,能早点发现茵茵的不对劲……她是不是就不会,不会死了。” “没有可怜你。”介知深说。 “……” 空气又静了下来,气氛似乎更沉重了,冉听没想搞成这样的,毕竟这个世界的冉茵还没死。 “那个,介知深。”冉听的手指蹭了下鼻尖,“其实叫你过来,最主要的事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看冉听吞吞吐吐的样子,介知深皱眉,不合时宜地想起李筝的话。 难不成冉听真怀了?真要打胎?是不是找不到孩子他爹,所以找他来做接盘侠?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合理了,先示弱,让他心疼他,再暴露出真正的目的,好计谋。 “我今天接到我妹的电话了,还在家里看到她了。”冉听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 “嗯。” 介知深下意识应道,反应过来冉听在说什么后整个人都凝滞了几秒,“你有几个妹妹。” 冉听:“一个。” 介知深:“你耍我?” “没有!我真没骗你!”冉听快速解释道,“我在医院好端端待着呢,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当时给我吓一激灵,回到家看到她的那一刻,我魂魄都要飘出来了,但又一想,这是平行世界,你跟我都能一夜之间长出腺体,那死人复活……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 介知深摁了摁眉心。 “你别不信我啊!”冉听急躁地拉上介知深的手,“她现在就在楼上,我带你上去看看。” 手心的温度相融,那瞬间犹如触电。 介知深条件反射地抽回自己的手。 “啊……抱歉。”冉听后知后觉,把手心贴在衣服上擦了擦。 介知深:“……” 冉听很会装可怜。 刚刚那副垂眸咬唇眼眶微微湿润的样子,还真能唬住人。 “并非是复活。”介知深沉默几秒,说,“可能在这个世界,你妹妹就没有死。” “我也是这么想的。”冉听点头,“你知道蝴蝶效应吗?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就有可能决定未来的走向。” 介知深顺着冉听的话道:“大概是有个节点发生了改变,你妹妹有没有反常?” “反常……?”冉听抿抿唇,“她,变成同性恋了,这算不算?” 介知深细细嚼了嚼这三个字:“同性恋?” 冉听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打电话叫我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她女朋友。以前我从没发现……她喜欢女孩的。” 介知深:“……” 介知深想不通一个人的性取向为什么会导致节点改变,“应该不是,你再想想别的。” “那还有什么?这是她最大、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变化了。”冉听嘟囔道,“她还分化成了alpha,把人女孩的脖子啃成那样……” 介知深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她把人女孩的脖子全吸成了吻痕!” “上一句。” “她分化成了alpha。” “那就通了。”介知深说。 “通什么?” “在这个世界,alpha是领导者,体能会比Omega、beta高。”介知深回想着生物书里的内容,“你妹妹因为分化成alpha,因此没有受到欺负,自然就走不到自杀那一步。” “还有,如果你妹妹的女朋友是Omega,那她们两个谈恋爱,是合法的。” 冉听:“……是吗。” “还有,alpha不论男女,都有……”介知深话说到一半,目光往下移,盯住冉听的裤裆。 “……”冉听顺着介知深的目光低头,“什么,意思?” “你懂得呀。”介知深挑眉说,“你有的东西,你妹妹也有。” 冉听:“!!?!!?” 他暴怒,“介知深!你再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介知深淡淡一笑,转身走了。 他还想直接把男Omega还能怀孕的事一起说出来,但他要是真说了,很难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所以算了,还是等冉听自己慢慢知道,应该也快了,毕竟学校里已经在传冉听打胎了,胎还是他的。 把冉听送回医院,天色黑透了,介知深费力的在护士站跟护士解释了好一会冉听半夜偷跑出医院的原因。 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明天如果身体没有出现明显的排斥情况就可以出院了。 闹了大半晚,冉听也累了,钻进病床上的被窝就闭上了眼睛。 介知深在床边看了他一会:“你确定不找个人来陪着你?” “这么小的事用不着。”冉听说,“你也回去吧。” “嗯。” 介知深走了。 冉听用被子蒙住头,意识渐渐模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病房门‘咔哒’响了声,走廊的灯光洒进来了些,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影,接着就是谁走到病床旁,脚步的声音。 他以为护士来查房,没有在意。 脚步停下后,他又听见一道淡淡的呼吸声。 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冉听瞬间困意全无,心跳快跳了两下,他睁开眼,介知深坐在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抱臂,阖着双眸。 他身子动了动,想坐起来劝介知深回去,介知深眼皮都不掀,说:“躺下,闭眼。” 冉听:“……” 第13章 孕检单 第二天的晨光透过医院的窗户,冉听动了动手指,昨晚还在隐隐作痛的后颈彻底没了异样,身体没再出现排异反应,他顺利出了院。 介知深帮他办完出院手续后就不见人影了。 “切。”冉听站在医院门口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嘀咕,“还想请你吃顿饭呢。” 刚下了一阶台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冉听拿出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酝酿好一会才接通,“喂?茵茵。”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慌乱的结巴,接着是漫长的沉默,若不是冉茵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冉听还以为冉茵挂了电话。 最后在冉听的催促下,她终于开口:“哥,或许你,打过胎吗。” 冉听:“……你说什么?” 没等冉听问清楚,冉茵挂了电话,接着,手机屏幕上方飘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茵茵:【哥,我在你学校附近的出租屋,见面细说。】 三年,三年这个微信都没有再发出过消息,冉听盯着屏幕吞咽了下口水,回了个:【好。】 怕冉茵在门口等急了,冉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出租屋,结果屋外无人,推开屋门,冉茵跪坐在地毯上翻箱倒柜,把他床头柜里的东西扔了一地。 冉听已经不想去纠结冉茵是怎么进来的,这个世界已经灵异到什么事都不会再让冉听震惊了。 “你在干什么?”他合上门,有些疲惫地问道。 “哥!你回来了!” 冉茵回过头,短短一晚,她的头发多了两撮白色的挂耳染,冉听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冉茵,和记忆里那个总穿着校服、安安静静的妹妹判若两人,他不清楚如果原世界的冉茵没有死,会不会也会成为这样一个有精气神、活力四射的少女。 亦或者说,冉茵的性格本身就是如此,只是为了不让他和父母担心,才伪装成懂事、乖巧的样子。 “我在找我的抑制剂呢!怎么少了一支。”冉茵抓起盒子里剩下的几支,又清点一遍,皱起眉,“现在抑制剂看管严格,要是丢了被别人捡到注射导致出了什么事,我得负法律责任的!” 冉听:“……” 原来那抑制剂是冉茵的。 “你的……抑制剂,为什么会在我的出租屋。” 冉茵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前段我囤了一盒存在你这里的啊,你不会忘了吧?” 前一段,前一段他还不是Omega呢。 “别找了。”冉听含糊地说,“没丢,我拿了一支。” “你不早说!” 冉茵松了口气,收好剩下的抑制剂。 冉听怕她追问抑制剂用到哪了,忙岔开话题,“你在电话里说的话什么意思?说一半的,我没怎么听明白。” “啊……”冉茵拍拍裙子往床上一坐,招呼冉听过去,小声问他,“哥,你真没打过胎啊?”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打过胎?” “有图有真相啊!”冉茵拿出手机,给冉听看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内容是他和介知深头靠着头在看医生手里的信息素契合度报告,阳光刚好落在两人发顶,看起来格外亲密。 冉听问:“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冉茵说:“你们俩……不是在看孕检单吗?” “孕检单!?”冉听破音地喊,“我能怀孕!?” “你是Omega你不能?”冉茵指着自己反问,“难道我能?” 冉听呼吸一窒,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差点忘了他现在还在平行世界,是不能用原世界的眼光来看待事情的。 但……但这个世界的男人能怀孕是不是太扯淡了点。 介知深也能怀? 啊!?哈哈哈哈哈——? 等等,茵茵刚刚说什么? 冉听脑子乱糟糟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怀不了?” 冉茵冲他翻了个白眼,“哥,你的思想怎么还停留在上古时期?现在大家都用第二性别生存了,我是alpha,生殖腔早就退化了,怎么怀?就算能怀上也是个畸形儿,生不下来的。” 哦,alpha不能怀,Omega能怀。 原来是这样。 那他身份证上写的什么来着。 “Omega!?”冉听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是Omega!?我他妈是Omega!?” 冉茵:“……哥我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吧不然,你最近真的很诡异。” 冉听深呼吸,吸气又呼气呼气又吸气,重复几个来回,他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靠着这张照片就觉得,我怀了介知深的孩子!?” “当然不止啦。”冉茵又给冉听看了几张照片。 冉听越看眉头皱得越狠,“这些照片清晰度堪比4K,拍的时候我和介知深毫不知情,所以偷拍的人大概距离我们俩很远,那就是用专业设备拍摄的,从学校到医院跟了我们一路!冉茵,你老实交代,这些照片哪来的!” 冉茵眼神飘忽,小声说:“是迟迟找的私家侦探,能混到你们学校的那种。” “迟迟?”冉听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迟迟’是谁,“你女朋友?” “是啊。” “我跟你女朋友有什么仇什么怨!?”冉听怒道,“她怎么能凭着几张照片编排我怀、怀了介知深的孩子!还扯出打胎这种鬼话?” “当然是用了点……夸张的手法,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嘛……” 冉茵咬咬唇,讨好地笑道,“而且迟迟哪里是对你有怨,是对介知深有怨……她,她一开始也不知道你是我哥嘛。” “你女朋友为什么会对介知深有怨?” “哥你有所不知。”冉茵坐直了身子,一秒变得严肃,“你不知道这个介知深有多恶劣!” 冉听扯扯嘴角:“这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跟介知深的破事,能追溯到三年前。” 冉茵眼睛一亮,“……你是说,你也讨厌介知深!?” “何止是讨厌!”冉听道,“简直就是恨!” “那可太好了!”冉茵瞬间来了精气神,压低声音说,“介知深,是迟迟的哥。” “啊?”冉听诧异道,“不、不会吧,我跟他认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不过不知道也正常,介知深也不知道他是龙凤胎。 冉茵:“异父异母啦,介知深的妈妈和迟迟的爸爸再婚了,各自有个孩子,重组家庭。” “介知深的妈妈很有钱,但迟迟的爸爸……说难听点,就是个花瓶,除了脸长得好看其它方面一无是处……跟前妻离婚后,带着迟迟吃了不少苦,是和介知深的妈妈结婚后日子才好过一点。” 冉听费解道:“她靠着介知深的妈妈才过上好日子的,怎么还反过来报复介知深?你这女朋友三观有问题。” 第14章 别图一时爽快 上一秒还嬉笑着的冉茵听见冉听的话立马恼了,她拍案而起,眼睛瞪得溜圆:“什么叫我女朋友三观不正?!冉听!你根本不知道介知深他有多过分!” “迟迟和她父亲刚到介知深家的时候,简直是把介知深当神供着,可介知深呢?天天摆着他那副臭脸也不知道给谁看——迟迟的父亲为了跟介知深打好关系,特意做好功课在网上研究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什么,斥巨资给他买的东西,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了!” 冉听下意识为介知深辩解道:“介知深他天生就是那副别人欠他一百万的臭脸,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就没见他对谁笑脸相迎过,就算笑也是十分诡异的笑,又不是针对你女朋友,再说,他后爸斥巨资给他买的东西,巨资是从哪来的?不还是介知深母亲的吗?” “……你!”冉茵有些无言以对,被堵得噎了一下,“不管巨资是从哪来的,好歹是心意吧!难为迟迟她父亲还要费心思去查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喜欢什么!” 冉听“哈”了声,“搜个‘男大学生喜欢什么礼物’很难吗?这有什么费心思的,搜索完再下单,前后应该只用三分钟吧,甚至三分钟可能都不到。礼物这事我略有耳闻,他连介知深穿多大鞋码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怎么有脸说自己‘费心思’了?” “操——”冉茵彻底炸了,“冉听你到底站在哪边!?” “我、我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你不是说你讨厌介知深吗?你这是讨厌一个人该有的态度吗!?”冉茵一只脚踩在沙发边缘,弯腰瞪着冉听,“我看什么讨厌,你是暗恋介知深不自知,表面讨厌,实际只是想有个接近他的理由吧?” 冉听皱眉,语气沉下来:“你这就是在胡说八道了!我跟介知深的仇恨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明白的,只是现在……因为一些事,暂时休战了而已。” “你不用跟我说你和介知深的爱恨情仇!”冉茵把脸撇到一边,“你就告诉我,你帮不帮我!” 冉听叹口气,“你想让我帮你什么?我劝你,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你和你女朋友尽快收手吧。” “收不了手了,介知深的母亲看到迟迟的消息了,这会,已经在回京禾的路上了。” 冉听:“……” “哥!你一定得帮迟迟!” 冉茵抓住冉听的手,泪眼婆娑的:“我求你了!” 冉听实在招架不住死去的妹妹这样求他,心一下就软了。 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回到正常世界了,到时所有的事情回归正轨,冉茵自然就‘死去’,他不清楚还能跟妹妹相处多久,自然就舍不得拒绝她任何事。 “茵茵,这是原则性问题,我不在意这些事情,但如果今天叶迟迟造谣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无辜的Omega,这些谣言足以毁掉一个人,你知道吗。” 冉听觉得冉茵应该比谁都懂得这些,毕竟她就是因为谣言而选择的自杀。 “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啊,迟迟就是想……出口恶气,介知深的妈妈不会把他怎么样的,顶多……骂他两句。” 冉听揉揉发涨的太阳穴,“那你想怎么样?” “就……将计就计咯。”冉茵说,“要是介知深的妈妈来找你,你就……承认你,打了胎……” 冉听:“啊!?” “我跟迟迟想过了,要是介知深妈妈发现这事就是个乌龙,不仅不会罚介知深,还……还,还有可能因为错怪了他而补偿他,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迟迟的私人侦探跟了介知深半个月才找到这唯一一点可以发展的错误。” “真要是得不偿失也是你俩活该!”冉听胸口发闷,“在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我要是真帮着你们去骗介知深的妈妈,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你不需要担心!”冉茵拍着胸说,“介知深的妈妈非常忙,根本没有空去查这个事是不是真的!我保证!只要你说,她就会信。” 冉听:“……” 冉茵苦苦求了冉听半个小时,冉听就是不松口。 不松口并不是冉听道德高尚,不愿意去玩弄介知深,而是他无法消化自己能怀孕并且还要装作打过胎的这件事。 最关键的是,还是介知深的孩子。 他怀了介知深的孩子这几个字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毕竟一个成年人,应该都清楚孩子是怎么来的。 是要嗯嗯啊啊嗯啊的。 听着冉茵在自己耳边唠叨、哭诉,冉听终于点了头,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好。” 第二天去上课的路上,经过走廊和阶梯教室的过道,冉听明显觉得他的回头率又升高了。 他不确定地摸摸后颈,又嗅嗅衣领。 没味道啊,出门前他还特意检查了一遍抑制贴。 他刚要坐到李筝身旁,李筝用身体扒着座位,抬起头说:“听哥,这有人了,你……换个位置呗。” 李筝用眼神暗示道:“你往前坐坐。” “有人了?” 李筝除了给他占位还能给谁占?冉听不清楚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顺着他眼睛的暗示往前排看。 教室位置坐得满满当当,只有介知深旁边空着个座位。 “……” 李筝笑笑,意味不明地说:“听哥,谈恋爱了早说啊,原来你跟他不是打架是调情啊……” 冉听:“……” “不过你以后可要注意了,别图一时爽快,打胎很伤害身体的。”李筝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什么时候——” 冉听及时闭上了嘴。 差点忘记他答应了茵茵。 冉听忍辱负重地咬着牙,指着李筝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脑袋瓜说:“等以后我给你解释!”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介知深身旁。 身后的同学立马传出一道道起哄的声音。 介知深正低着头在做题,闻声抬头,看到身旁的冉听一愣:“你坐这干什么?” “怎么?不能坐?”冉听怼回去。 - 卉诗碎碎念: 说一下冉茵和叶迟迟这两个角色的争议。 冉茵在原世界是个漂亮的普通女孩,成长环境就是常年见不到爸妈,照顾她和哥哥长大的小姨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初中就被迫独立了,所以导致她自卑性格内向,承受不住学校里的谣言,于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事。 在ABO世界的冉茵是个alpha,alpha本身地位就比较高,只要分化成alpha,她的性格就绝不会跟‘自卑’沾边的,性别不同,也就长成了两个不同的冉茵。她是alpha,所以无法共情被造谣的Omega,觉得这就不是什么大事,要不了多久大家就都会忘了,这一点可以骂,确实该骂。 所以她是冉茵,也不是冉茵。 冉听惯着她是因为她是妹妹,是死去的亲人。再加上妹妹造谣的人是自己,不会伤害到别人,他在异世界,就没觉得这一切是真的,而且自己也很讨厌介知深,就坏心眼了一下。 再说叶迟迟。 本来不想说她的,涉及剧透了,但太多人因为她弃书了,所以还得说一下。 叶迟迟她就是个反派,纯坏,不用指望她有一个正常的三观。 大家讨厌恶心的情绪可以理解,消消气啦。 第15章 哪里深入 介知深没说话,默默低头,接着做题,周遭翻书的沙沙声里,他安静得像块沉水的石头。 冉听耳朵尖,捕捉到左右后方传来的细碎声,压低了的、像蚊子哼似的议论,声音太轻,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可身旁若有若无的目光总往他和介知深身上飘,不难猜出窃窃私语是在语他和介知深。 “啧。”冉听有些不耐烦,“到底在议论什么。” “想知道?”介知深听罢,放下手里的笔,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冉听眼前,屏幕亮着,他点开学校的网页讨论帖。 京禾大学的官方网站有个热度贴排行栏,冉听刚盯过去就看到热度第一的红字上显示的几个大字:‘震惊!众多Omega都想嫁的alpha介知深!竟是这种无耻之人——’ “哇塞。”冉听眼睛一挑,感慨道,“这个标题深入我心啊。” “哪里深入?”介知深看他一眼,“你也想嫁?” 冉听:“滚。我是指后半句。” 介知深没接话,指腹在桌上敲了敲:“你要不点开看看呢。” 点就点。 冉听伸手点向标题,页面自动跳转,上来就是一张他扶着洗漱台弯腰呕吐,介知深在他身后站着的照片。 冉听:“?” 他戳着屏幕说:“怎么还有我的事!?” 介知深慢悠悠地笑了笑:“嗯哼。” 冉听皱着眉往下看: 【上半年在另个帖子里进行了‘Omega最想嫁的alpha投票选举’,咱们学校的介知深因颜值过于出众荣登榜一!成为了上半年Omega最想嫁的alpha,从此,他走过的地方那是鸡犬不宁!】 冉听嘴角抽了抽:“这都是什么形容词。” 【但楼主不忍看无辜Omega再为此种渣男倾心,今天——就让咱们来扒一扒,了解介知深的真面目!】 【首先,看图1,图1上在水池旁呕吐的Omega就是此帖的另个男主角冉听了。】 【这张照片是楼主无意间拍到的,当时楼主就觉得奇怪,众所周知介知深向来冷漠,楼主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关切一个人!这让楼主对这位Omega感到十分好奇!】 关切?! 冉听差点喊出声,他点开那张照片,双指把介知深的脸放大。 没等他细细欣赏一会,身旁的介知深淡淡飘出:“人都在你旁边,看照片做什么。” 冉听:“……” 有些看似很正常的话,从介知深嘴里说出来就会变得非常奇怪。 “我是在看你浑身上下哪有跟关切这个词沾边的地方。” 冉听将帖子往下滑动,一张短信聊天记录赫然出现。 是他和介知深约架的聊天记录。 原话分明是:【约架吗,老地方。】 但‘架’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少了个字,这句话就变得有些浮想联翩了。 “……” 除了聊天内容,发件人的头像和备注都被做了处理,所以看不出来是谁对谁发的消息,但冉听和介知深最清楚,这个聊天框,是冉听视角。 操—— 冉茵这个便宜妹妹!为了帮她对象,要置他哥于不仁不义之地啊! 冉听心虚地用指甲盖抠着介知深的手机,想快速划过去,但介知深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解释一下,这张聊天记录是怎么被爆出来的?” “我、我怎么知道!?”冉听结巴道,“我也是被算计了好吗。” 【据悉,介知深与图上的Omega很早就相识,期间一直暧昧不清,表面上是死对头恨不得杀了对方,实际私下经常找对方‘约’,至于约什么,有些少儿不宜,大家懂得都懂。】 【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需怀疑,信得自然信,不信也不强求。】 少儿不宜个锤子啊,约架啊!!约架!!很难理解吗!?很少儿不宜吗!? 看到‘暧昧不清’这四个字时冉听就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因为他已经确定这篇帖子就是纯虚构造谣,看似分析得头头是道,实则没一条是真的。 他深呼吸了片刻,往下滑动,又是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就比较辣眼睛了,是介知深半抱着他时拍的,照片角度非常刁钻,把他俩照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互相抱着对方吃嘴子了。 咦惹,冉听匆忙地将这张照片划过去。 【试问,一个Omega和一个alpha经常‘约’,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 【没错,就是意外怀孕。】 【并且冉听意外怀孕的几率比正常Omega大得多。】 冉听:“?” 哈?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怀孕几率比较大!? 冉听瞪着眼,好奇地往下看,下一句话,让他后悔了自己的好奇。 【小道消息,介知深为了享受最极致的体验,做[爱心]从不戴T。】 冉听:“……” OK好吧,行。 “这小道消息可真够小道的。”冉听低声吐槽。 介知深轻轻哼了声。 画面一转,转到了医院。 下张照片成了两人头贴着头在看医生手里的信息素契合度报告单。 【在冉听剧烈地呕吐后,两人大概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立即去了医院,通过这张图能看出来,这里已经确诊怀孕了。】 【两人年纪都比较小,显然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茫然。】 实际图上的冉听和介知深面无表情。 【如果介知深有点良心,能担当起alpha的责任,应该主动向冉听提出负责,承诺给冉听一个未来。可结果是什么?介知深居然丝毫没有要负责的意思,直接选择让冉听堕胎。】 【咱们来看p5这张。】 p5是冉听晕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虚弱无比的样子。 【可怜的冉听是个极度的恋爱脑,几乎是介知深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上午查出来怀孕,下午就把孩子打了。】 【介知深这个渣男,在病床旁坐了会就离开了,不负责任就算了!甚至连陪伴都做不到。】 【我都不敢想冉听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介知深,等身体好点了肯定还要接着跟他做[爱心],而介知深继续不戴T,长此以往,如此循环,最终受伤害的只有Omega!】 【尾声,楼主希望Omega们都擦亮眼睛,不要被介知深的外表给欺骗了!他就是一个逼Omega堕胎不负责任的!渣男!】 【如果受害者冉听看到此帖,楼主希望你能早日看清介知深,早日醒悟,慢慢从他带给你的阴霾里走出来!】 至此,帖子结束。 看完这个,冉听在这个世界仅剩下的一口气彻底无了。 第16章 挺有意思的 高赞评论还在不断刷新,冉听翻了几个。 【我操,真没看出来介知深居然是这种人,还以为他清新寡淡没有欲望呢,谁知道瘾居然这么大,看聊天记录,这两人平均一个星期约两三次,不戴T居然现在才怀上也是神了,不过这也说明介知深外设的技术还不错?哈哈哈哈哈胡说的不要在意。】 【好混蛋的alpha真服了,但这Omega也挺脑残的,不心疼哈,都逼你堕胎了还不分手,躺在病床上那张照片居然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建议锁死别祸害旁人。】 【我说有些人别太仇恨Omega,Omega招谁惹谁了,明明是alpha的错还要踩一下Omega。】 【神经病,楼主是冉听请来的吧,通篇都在骂介知深,但说白了是俩人你情我愿,怎么,上床的时候就只有介知深一个人爽吗?冉听自己不爽?戴T确实不舒服,就跟穿着雨衣洗澡一样,我能理解介知深,楼主属性太明显,那张聊天记录应该也是冉听提供的,楼主大概是冉听的亲友,想借这个帖子用舆论逼迫介知深负责,应该是介知深太多人喜欢,有危机感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的属性也没藏住啊,alpha味都快溢出屏幕了,戴T不舒服就别做啊,傻逼。】 【停停停都别吵了,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些高清照片是哪来的?我看介知深和冉听俩人都被做局了。】 冉听闭上眼,艰难用力地把介知深的手机息屏,还给他。 “你早就看过了?”他问介知深。 介知深轻轻嗯了声,“挺有意思的,看了两遍。” 冉听:“……” 介知深的脑回路非常人能比。 见冉听不说话,介知深侧过头看他,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你比我想象中淡定。” 他以为冉听看到这些会激动得跳起来,再大声反驳自己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 但这些都没有,冉听只是憋着一口气沉默地看完了而已。 介知深不知道的是,冉茵早已给冉听打过预防针了。 “当然淡定,全是谣言,又不是真的。”冉听故作轻松,“不知情的人爱怎么信就怎么信,咱身边人不信不就行了?” “你确定他们不信?” “这么荒谬,谁会信?” 介知深:“那你猜猜,为什么你会坐在这里,为什么班上的人会对着我们两个窃窃私语。” “……” 冉听心里一突,回头朝李筝的方向看了眼,他旁边的位置根本没人坐! 李筝察觉到冉听的目光,朝他抛了个媚眼,并暗示他看手机。 冉听打开手机,微信果然有新消息,还不止一条: 李筝:【听哥!你早说你俩在谈恋爱啊,不打扰你了。】 :【不过说真的,介知深真挺混蛋的,但打胎的确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你俩这个年龄,还都在上学,就算生下来苦得也是你,你要是真想继续跟他在一起,以后就……尽量做好措施哈,他要是不戴,就别让他碰你!!】 :【心疼我听哥,打胎一定很痛吧,你怎么不多休息几天再来上课呜呜呜。】 :【反正你俩现在也算是被迫公开了,你坐在介知深身旁,他好照顾你。】 :【听哥放心!我是你永远的后盾!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介知深的,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用拳头招呼他!】 冉听:“……” 完了,完了,兄弟都被帖子洗脑了。 叶迟迟好计谋,好计谋啊。 冉听气得不停深呼吸才能压下窜上来的怒火,不过转念一想,没关系没关系,介知深也没比他好到哪去,这样一通闹,他的名声也被毁了,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能伤到就是极好的。 不过这货也太淡定了,这么被造谣就这点反应? 冉听忍不住偷偷瞄介知深一眼,刚好撞到他抬头,目光巧合地碰在了一起。 妈的,怎么每次偷看介知深都被抓包。 “想看光明正大的看,不用偷偷摸摸的。”介知深说。 “操,你以为我很想看你吗?” 介知深没再理会冉听,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冉听下意识仰着头看去。 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格外醒目:【知深,妈妈刚下飞机,到京禾了,你下了课,带那个叫冉听的Omega来见我。】 介知深百年不换的表情铺上一层阴翳,“捅到我妈那里去了。” “啊……那怎么办呢。”冉听虚伪道,“你妈妈不会揍你吧。” 介知深瞥冉听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当着他的面打字。 【他不会去的。】 刚要按发送键,冉听拦住他,“谁说我不去的!我去!我去啊。” 介知深:“?” 冉听夺了手机,将介知深打上去的五个字删除,学着介知深的样子,回了个:【嗯。】 “行。”介知深没多想,“你跟着,跟我妈解释清楚。” 解释清楚?冉听哼笑了声,做梦呢?我让你彻底坐实渣男这件事。 临了下课,教室门口涌进来不少外班人,大概都是看了帖子慕名而来的,看到介知深和冉听并肩坐在一起,都为冉听这个‘恋爱脑’感到不值当。 “这冉听是被介知深下蛊了吗?都这样了还不分手。” “男Omega精神状态就是好哈,打完胎第二天就能来上课了。” “啧啧,抛开一切不谈,这两个人的颜值还挺门当户对的。” 冉听听到这些两眼一黑,差点原地去世。 能不能放他回原世界啊!这个世界的人太恐怖了!和介知深门当户对这种话都能从这个世界的人嘴里说出来!! “你妈在哪?”冉听深吸一口气,问身旁收拾书本的介知深。 “校门口。”介知深起身,顺手提上冉听的书包,企图让他的渣男形象减少一点,“走吧。” 从教室到校门口的路像走了一个世纪,一路上,无数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他俩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同情,冉听觉得后背都快要被这些目光盯穿了。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马路对面,介知深的母亲介舒心在车门前站着,和冉听想象中不同,介知深的母亲不是温婉漂亮的富家太太,她一头利索的齐肩短发,长衣长裤长高跟,气场全开,让人不太敢靠近。 “妈。”介知深走上前,轻轻叫了她一声。 介舒心没理,略过介知深朝冉听看去,毫无温度的语气:“你就是冉听?怀了我儿子的孩子,打胎的那个?” 第17章 你温柔一点行不行 介舒心气质太强,强到冉听有些大气不敢出,仿佛他一开口说话她就能让他原地爆炸了一样,呼吸都不自觉的变得小心翼翼。 “我……我……”冉听张了张嘴,舌头像打结了,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介知深见状,将冉听的书包塞回他怀里,主动解释:“妈,这事是个误……” 话没说完,刚回到冉听手里的书包垂直掉在了地上,他反应极快,立刻弯腰捂着肚子哎呦两声,眉头拧成一团:“这、这刚打过胎的身体就是差劲,站一小会就受不了了。” 介知深:“?” “不舒服吗?”介舒心上前想扶下冉听,被冉听灵活躲开,“没、没事,就是,有点疼……我忍忍,忍忍就行。” 冉听咬着下唇,故意把‘疼’字说得又轻又颤。 介舒心急忙拉开后座车门,朝介知深抬了抬下巴,“知深,扶他上车,带你们吃个饭。” 介知深:“……” 介舒心转身去驾驶位开车,冉听还在捂着肚子装,介知深在他旁边站着,冷冷道:“你捂错地方了,生殖腔不在那里。” 冉听:“……” 介知深把冉听往车里推,拉上车门后硬邦邦地问:“你想干什么?” 冉听心虚地往座椅里缩了缩。 介舒心在后视镜看见冉听可怜的模样,心揪紧,训斥道:“介知深?你在干什么?威胁他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在你这个事没妥善的解决前,我会留在京禾监督你,看你还敢不敢胡来。” 介知深不说话了,冉听偷偷撩他一眼,脸色很黑,比平时更黑了。冉听居然生出一种恻隐之心,他要是真怀了介知深的孩子打了胎也就罢了,关键是他没有啊!他和介知深比白纸都清白,果然冤枉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冤。 冉听抿抿唇,小声道:“……阿姨,你别怪他,这事,也不是一个人的错。” 介舒心一听,更觉得冉听懂事得让人心疼,“孩子,你不用替他说话,受伤害的是你的身体,他本就该负责。” 介知深两眼一黑看不到未来,他闭了会眼睛,给冉听发了条短信。 冉听打开一看,他和介知深满屏约架的聊天记录突兀地出现一个emOii:【绿茶】 冉听低低骂了声:“操。” 好心帮介知深说话还被暗讽绿茶,从现在开始,他就当哑巴,随介知深被他妈妈教训。 前排开车的介舒心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知深,妈妈工作忙,确实对你疏于管教,但从小你就懂事听话,很少让妈妈操心,看到消息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来。你跟我从头到尾解释一下,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介舒心的意思很明显,是想知道两人什么关系,是在谈恋爱还是玩玩,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外还是有意。 冉听还在琢磨着怎么抢答让介知深没机会开口,嘴巴刚张开,介知深淡淡地来了句:“我不爱戴套。” 语气自然、平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冉听的眼珠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介知深这是疯了吧,一定是疯了吧,他在干什么!?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罪行吗!? 介舒心:“……” 她来了个急刹,后排的两人身子都往前趔趄,介知深坐得正,很快就稳住了;冉听的坐姿比较随便,眼看头就要磕到窗户上,介知深下意识胳膊一伸,将手垫在了玻璃窗上。 冉听‘哎呦’了声,捂着被撞的脑门揉了揉才发现不疼,扭头一看,介知深的手背通红。 “你没……” 话没说完,被介舒心打断:“抱歉,我有点没稳住,你俩没事吧?” 介知深:“没事。” 冉听也忙道:“没事。” “那下车吧,先吃饭。” 介舒心先下了车,冉听和介知深都默契的在车上磨蹭了会,冉听很想问问介知深为什么要承认自己不喜欢戴套,不戴套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等等等,最关键的是,他俩有做过吗!?他说自己不喜欢戴套是何意义? “所以你知道了。” 冉听还没开口呢,介知深的话先说出来了,但他不是质问冉听为什么要装作自己打了胎,而是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冉听不是很懂什么意思,疑惑地“啊”了声。 介知深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你知道自己能怀孕了?” “……”冉听欲言又止,硬着头皮点头,“知、知道啊,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可能跟男人上床,就算能怀也,怀不上啊。” 介知深提醒道:“有女alpha。” “那也不行啊!要照你说得那样,女alpha也有那玩意的话。”冉听语无伦次,“我不还是被、被上的那个吗?” “倒有点自知之明。”介知深勾唇一笑,推门下车。 “喂喂喂。”冉听忙跟上去,伸手拉住介知深的手腕,“你为什么要在你妈面前承认……承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介知深朝冉听眨了下眼睛,反手逼迫冉听跟他十指相扣,指尖深深插进冉听的指缝里,拽着他朝介舒心的方向走,“不是爱演吗,看谁演得过谁。” ?! 我去,介知深知道了!? 介知深知道他在玩他!? 哈!?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是叶迟迟在背后谋划这个事!? 那这不是糟了吗,回头茵茵责怪起来他怎么解释!?说介知深太聪明了自己看出的端倪!? 介舒心看着自己儿子冷脸牵着个Omega一路过来,总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两个人的颜值虽然登对,但脸上都带着对彼此的不屑,就算如此亲密地十指相扣也让人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丝情侣的氛围。 到餐桌旁,介知深手一松,表情像是想将手洗一百遍的嫌弃,他拉开一张椅子,语气依旧冷淡,“坐。” 冉听乖乖坐下。 介舒心皱眉:“知深,你温柔一点行不行。” 介知深落座到冉听身旁,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没应声。 “阿姨你别怪他。”冉听笑眯眯道,“他经常这样,我都习惯了。” 介舒心“啧”了声,看向介知深的眼神多了几分责怪。 我去好爽。 冉听努力抑制着自己不往上扬的嘴角,没人告诉他掌控介知深这么爽啊,有生之年还能在介知深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自己受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说说吧。”介舒心看着这俩人,一个一脸委屈却懂事,一个满脸不耐烦还嘴硬,但都不把打胎当回事的样子就来气,她叹口气问,“孩子是真的吗。” 第18章 我很早就喜欢介知深了 冉听有点心虚的,毕竟这个谎言浅薄到不需要调查,只要介知深的母亲多问一句细节就能穿帮。 “真的。”介知深却面不改色地说,“我们有个孩子。” 冉听:“……?” 不是哥们。 没等冉听把诧异消化下去,介知深又说:“不过昨天死了,我带他去打的胎。” 冉听掐住自己的大腿,死死咬着唇,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暴走了。 介舒心对冉听的歉意又多几分,面对着‘冷血’的儿子,让她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她无可奈何道:“你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其他人吗?那是一个生命,既然有了,你好歹跟妈妈商量一下怎么办,居然那么草率就打掉了?那是你的孩子啊!” 冉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快要碰到桌子。 什么情况!?怎么会变成家庭狗血剧啊啊啊!! 他掏出手机,泄愤似的给自己的好妹妹发去一条消息:【我被你害惨了!!】 身旁的介知深已经沉浸在他的演技里无法自拔了,他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垮下来,很委屈的样子:“是他不想要。” 冉听:“?” 介知深抬手,用力搓了搓眼睛,将眼睛搓得泛着红,抬眼看向介舒心,语气里满满的引导:“妈,你怎么不问问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介舒心完全被带着走,下意识追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介知深呼出一口气,声音发涩,“我们俩孩子都搞出来了,但却没有任何关系,妈,你不觉得荒谬吗?” 冉听的眼睛已经没有神了,大脑像被介知深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乱,完全猜不到这货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有名分。”介知深垂下眼,看似哀伤,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眼底毫无波澜,“他想要时便缠着我做,我们俩契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我怎么能拒绝的了他?情到深处,哪还记得防护措施。” “孩子是个意外,不是我不想负责,是他不愿留下。” 说完,介知深的手指在眼睑蹭了两下,似乎是在擦眼泪。 冉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眼泪在哪!? 眼泪在哪啊大哥,你在擦什么!?你在擦什么!?擦空气吗?不是,谁也没告诉他介知深这么会演啊!!短短几句话,妈的介知深从始作俑者变成受害者了!? 介舒心听得触动,一时无法再说出训儿子的话,她看向冉听,放缓语气,“你是叫……冉听?” 冉听懵着点点头。 介舒心含蓄地说:“我能问问,你不想留下这个孩子的顾虑吗。” “……” “阿姨……”冉听崩溃道,“我还在上学呢……我自己都是个孩子……” “我能理解你。”介舒心纠结道,“我知道这事不管怎么说肯定是知深的问题更大,毕竟受损的是你的身体,我们不会逃避,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尽管提。” “我想要……” 我想要你当着我的面把介知深打一顿行不行啊! 冉听呲着牙,瞪了介知深一眼。 介知深无辜地眨眨眼。 “知深。”介舒心大概是误会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很生硬地把介知深支走,“你去点餐。” 介知深愣了一秒,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起身,走向点餐台。 “现在他不在,你有什么事可以放心说,不用有顾虑。”介舒心语气诚恳,“你放心,我虽然是知深的妈妈,但会站在你这边。” 冉听抿抿唇,扭头朝介知深离开的背影看了眼,想干脆一口气把真相全说出来得了,这根本圆不下去啊!再演下去他要精神分裂了。 就在此时,手机‘叮咚’几声,冉茵回了他的消息:【哥哥哥哥我的好哥哥我求你了,千万别穿帮千万别穿帮!要是介阿姨知道这事是迟迟一手谋划的迟迟就完了!!】 :【哭哭哭ipg.】 :【我和迟迟啥荒唐事都干了就差没永久标记了,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结了婚他就是你亲妹妹啊!哥哥~哥哥~~】 冉听:“……” 冉听嘴角抽了抽,默默把手机息屏,欲哭无泪道:“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关系,那阿姨来说。”介舒心将自己的短发拢到耳后,“我能看出来,知深非常喜欢你。” 冉听:“啊?” 不是,阿姨你真是介知深的亲妈?假的吧。从哪看出来介知深很喜欢他的!? “知深他从小就喜欢独来独往,别说谈恋爱了,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朋友都没有。看到我女儿发来的消息,我第一反应是不信、不可能,回来的路上我都还在觉得这事肯定是个误会,谁知竟是真的。” 您被您的女儿给骗了啊!!! 冉听控制着面部表情,接着听下去。 “站在我的角度,我是又痛心又欣慰,痛心是在于这个孩子没能顺利降世,欣慰是知深还没有孤僻到彻底不与人交往。”介舒心说完,抬起眼睫问,“冉听,你觉得知深他怎么样?” 怎么样? 严重透了,天天一副臭脸,说话很难听,还总爱找他麻烦,浑身散发着欠揍的感觉。 话到了嘴边,冉听干笑一声,说:“挺好的……挺好的。” 应该没有一个母亲想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孩子不好的评价。 介舒心勉强笑了笑:“都经历了这样的事,你还觉得他挺好的?” 冉听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这事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 说完冉听才反应过来。 他在说什么!?在说什么!? 这怎么不是介知深的错!这就是介知深的错啊!把人搞怀孕还带人去堕胎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他真是被介知深的演技给洗脑了,还真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啊! 介知深会演,他就不会演了吗。 冉听深吸一口气,捂住眼睛,装模作样地抽搐两下,一副隐忍的模样:“阿姨,有些事,我不想说得太明白。” 介舒心语气温和:“你说,阿姨都听着。” 冉听嗓子一噎,把这么些年看过的苦情狗血爱情剧回忆了个遍,最后挑出一截片段,哽咽着说:“我很早就喜欢介知深了。” 第19章 丈母娘 介舒心彻底迷惑,“你喜欢知深,为什么不给他名分?” “他自己都说了,跟我上床只是因为我们两个契合度高。”冉听自嘲道,“就算他有名有份,就会喜欢我吗?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点喜欢。” 说到这儿,冉听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苦情腔调,可怜极了,简直是朵小白花:“阿姨,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似冷淡但责任心强,如果我不打掉孩子想让他对我负责,他也一定是愿意的,可我不想用孩子束缚他!” 冉听自己都要被自己说吐了,这些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怪。 对面很久没再开口说话,冉听心提到嗓子眼,以为是自己演技太拙劣被看出来了,他心惊胆战地从指缝观察介舒心,介舒心低着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冉听又悄咪咪地将指缝合上。 良久,介舒心才缓缓抬眼,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冉,我们加个微信。”介舒心拿出了手机。 啊!??! 怎么还要加微信!? 我连你儿子的微信都没有。 一分钟后,冉听莫名其妙地跟介知深的妈妈加上了微信。 扫上码,‘滴’的提示音刚落,介知深回来了。 他落座,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介舒心迅速收起手机,“只是想到了怎么解决你们两个的事。” 介知深眼尾微眯:“这么快。” “是的。”介舒心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起身,“我晚上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准备,你们两个慢慢吃,账算在我这里。” 冉听和介知深保持着标准微笑目送介舒心离开,介舒心的脚尖刚踏出餐厅门,两人嘴角的弧度立马收了起来,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开口: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介知深你他妈当演员去吧!” 冉听急得跳起来,身后的靠椅被他的腿绊倒摔在地。 介知深抬眸看他,“当心点,刚打过胎,别把身体给蹦坏了。” “你!” “我什么?”介知深挑眉道,“你适应这个世界倒是适应得挺快,那么容易就接受自己能怀孕,并且还怀了我的孩子?” “你不是还装成我强迫你上床的受害者形象吗!?”冉听弯腰揪住介知深的衣领,眼神要吐出火来,“还说什么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你说这种话心不虚?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真要是有了,你会要!?” “要啊。”介知深手掌覆在冉听的手背上,一点点把他的指尖从自己的衣领上掰开,“你敢生,我就敢要。” “我生你祖宗!” 冉听挥起了拳头,距离介知深的脸还剩一厘米时他及时克制住了自己,气冲冲地将身子一转,眼不见为净,“你快说,为什么要骗你妈。” 冉听不觉得问了介知深就会回答,毕竟介知深也没有回答他的义务,更何况,是他自己骗人在先,可意料之外,介知深居然老老实实地回答:“好久没见到我妈了。” “上次见,”介知深顿了顿,目光瞟向介舒心离开的那扇玻璃门,“还是在去年,只碰面吃了一顿饭。” 他收回视线,玩味地看着冉听紧绷的背影:“如果我的私事能让她多留在京禾几日,陪你演戏而已,挺好玩。” “你!”冉听简直要气笑,打死他都想不到会是这种理由,这下可真是偷鸡不成还蚀把米,不仅没让介知深倒霉,反而还帮他跟想念的妈妈争取了相处的时间!操操操。 “那学校那边关于我们两个的流言蜚语呢?”冉听问,“你也不在乎?” “你都不在乎,我有什么可在乎的?” 冉听真是开眼了,“造谣我跟你上过床你居然都不在乎?” 他自己都要恶心吐了。 介知深眼睛微微一弯,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字一顿地说:“我-又-不-是-下-面-那-个。” “……操。” 冉听肺要气炸了,再待下去他恐怕会疯。 “那你呢?”介知深问,“你又为什么要骗我妈?” 冉听气急败坏地说:“因为我想嫁给你!想讹上你!行了吗!” 介知深愣了一秒,点头:“知道了。” 冉听:“……” 介知深永远这么一副淡淡的死人样,似乎天大的事都不足以让他皱一皱眉头。 两名服务生微笑着来上餐,介知深提起筷子,若无其事地说:“吃饭。” “你他妈自己吃去吧。” 冉听气呼呼地走了。 回到出租屋,冉茵这个坑人的居然还没离开,门刚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去给冉听递拖鞋,“哥哥辛苦,欢迎回家。” 冉听:“……” 冉听穿上妹妹递过来的鞋子。 “怎么样?”冉茵眨着眼睛问,“事情没败露吧?” “不仅没败露。”冉听说,“介知深的妈妈还深信不疑。” 毕竟她亲儿子的演技堪比影帝。 “芜湖!”冉茵在原地蹦起来,兴奋地拍了下手心,“爽!这下介知深要完蛋了!我得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迟迟!” “哎,可……” 可介知深的母亲看起来没有要弄死介知深的意思啊。 来不及把话补充完,冉茵抱着手机跟人家女朋友打电话去了。 冉听抬起手,欲言又止,想了想又将手放下。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反正他答应冉茵的做到就行了。 嗯嗯。 冉听想清楚后,脱了衣服钻进浴室,从外面回来,他额头和后背都出了汗。 刚进去冲了三分钟澡,冉茵的声音混着水声,有点模糊地从外面传进来:“哥,你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个点能给他打电话的只有李筝,要么是让他去打球,要么是问八卦。 冉听连花洒都懒得关,随口应道:“你帮我接了吧。” “噢。” 冉茵解锁冉听的手机,看见微信通话上的备注名激动得手一抖。 ‘介知深妈妈’ !!! 丈母娘! 冉听怎么会有丈母娘的微信!? 丈母娘还打电话给他?! 再不接就要自动挂断了,冉茵条件反射地摁了接听键。 “喂?”介舒心在手机那头轻笑一声,“小冉。” 这道温柔的‘小冉’把冉茵嫉妒坏了,她怀着无比忐忑的心,跟未来丈母娘说了第一句话:“阿姨,我哥在洗澡呢。” 第20章 哥们你干嘛 冉听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抬眼见冉茵背着她那只标志性的暗黑风托特包,正弯腰捡鞋,显然打算离开。 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擦着往下滴水的头发,声音含糊地问:“谁打的电话?” 冉茵没立刻应声,冉听注意到自己的柜子和书架又有翻动的痕迹,无奈道:“你又在找什么?” “没,没什么。”冉茵把冉听的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冉听接过来,界面上显示他和介知深的妈妈有一通三分十六秒的语音通话。 “介知深的妈妈给我打的电话?”冉听皱眉,“你俩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冉茵清了清嗓子,“她就,关心你有没有到家来着。” 冉听狐疑道:“你没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吧?” “我能胡说什么?”冉茵把脚上的鞋一提,打算跑路,“她可是我未来的丈母娘,我嘴甜得很。” 冉听哼笑:“照你这么说,介知深还是你未来的哥呢。” “我呸。迟迟不接受这个哥,我就不会接受。”冉茵摆摆手,“走了!” ‘砰’地一声,门被带上。 冉茵走后,冉听坐在床边给介知深的妈妈编辑消息,想问清楚她俩到底说了什么说了三分钟。 字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指尖在手机屏上停顿片刻,冉听把手机息屏盖在了床上。 算了,这样整得好像他不相信茵茵的话一样。 过了个星期天,学校网站上那个帖子的热度只高不减,还稳稳当当的在首页第一上挂着。 冉听早上醒来,眼睛还有点睁不开,闲来无事,他翻了翻下面的评论,各种猜测、谩骂,激烈程度堪比明星对家粉丝撕逼。 “……真是闲得。” 把手机扔到一旁,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再睁开眼往学校赶,冉听已经迟到了大半个小时。 他慌忙地往教室跑,生怕少听一秒课程就又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进度了。 离教室还有一小段距离,前方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上课的教室外围着一堆人,冉听一心上课,扒着人墙往前面钻:“让一下谢谢。” 他话刚落音,嘈杂的人群突然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紧接着,人群以他为中心,向后扩散,留出一片小空地。 冉听:“?” 我去,他还有疏散人群的能力呢? 冉听懵逼过后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他的同学。 “你们……不进教室上课……”冉听问,“围在教室门口干什么呢。” 没人回答他,冉听忽地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味道,虽然是香味,但却让人感到呼吸不畅,心跳加速。 是信息素。 这是冉听的第一反应,第二反应是白茶花。 是介知深的信息素。 他又没贴阻隔贴出门? 不等冉听想明白,一回头,上课的教授竟站在他身后,脸色严肃。 “……今天是室外课吗?” “听哥!听哥——” 这时,李筝匆匆从人群的另一头挤过来,满头的汗,终于挤到冉听身旁,撑着膝盖大喘气,断断续续地说:“听哥,你终于、终于来了。” “这什么情况?”冉听问,“怎么你们都在教室门口堵着不进去?” “听哥!你男朋友的生理知识简直为零!”李筝喘匀了气,愤愤道。 “我男朋友?”冉听很懵,“是谁?” “介知深啊!”李筝瞪大眼睛说,“他易感期到了都不知道,上着课呢,信息素突然爆发,离他近的几个Omega都被他的信息素影响送医务室了。” 易感期。 医生好像说过。 但这个期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知道啊。 “啊?这……”冉听试探着问,“所以咱们现在要干啥?等他易感期结束,再进去上课?” “易感期短则三天长则七天,等他结束?听哥你在说什么?” “同学,别再闲聊了。”教授递给冉听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语气急促,“是你对象的话赶紧进去安抚他,给他戴上,我现在去通知学校派车送他回家。” “哦哦……” 事态好像挺紧急,冉听随口就应了,等教授和几个学生小跑着离开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审视手里的东西,铁材质的,有点重。 “这是什么?”他举起来问李筝。 “止咬器啊!”李筝催促道,“听哥你快进去给他戴上!不然输送他的途中咬伤旁人就不好了。” 冉听目瞪口呆地提着手里的止咬器。 这种东西,他只在狗脸上看到过。 “你们把介知深当狗?” 倒不至于这么侮辱介知深吧。 “易感期里的alpha跟狗也差不多了!”李筝连推带踹地把冉听塞进了教室。 “喂!喂!等一下!” 冉听还想再多问几句,拍打着门,身体猝然一僵。 没了一门阻隔,alpha的信息素像浓雾一样从教室弥漫,虽看不见,但就是让人喘不过气。 “这……这是什么?” 冉听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四肢像被人紧箍住,无法动弹,浑身上下都被这些味道死死钉着。 他回头看,介知深撑着脑袋坐在座位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表情十分痛苦。 “介……介知深。” 冉听想让介知深收一收他的信息素,话到嘴边他又想起,自己和介知深好像都不怎么会控制这股味道。 “介知深!” 冉听提高音量,可怎么叫介知深都不应,他撕下自己后颈的抑制贴,慢慢走近介知深。 介知深五感似乎都缺失了,冉听从门口走到他身旁他都没有察觉,冉听伸出手,去扒介知深的衣领,想把抑制贴贴在介知深的腺体上。 快速扒开一看,介知深的后颈不仅有抑制贴,还叠了好多张,但信息素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外蔓延。 ‘咚——’的一声,被触碰到的介知深红着眼睛抓住伸过来的胳膊。 “啊!” 冉听的脑袋被介知深死死摁在桌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介知深!介知深你他妈放开我!” “信息素……我要,信息素……” 介知深如被下蛊,眼神涣散,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下一秒,他暴力地撕开冉听腺体那块衣服,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我操!” 这个姿势,这个氛围,让冉听这个直男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 “哥们你干嘛啊啊啊!快放开我!”冉听的声音拐着弯变了调,还染上了些哭腔。介知深却充耳不闻,鼻尖贴在了他的腺体上。 他使劲嗅着那股淡淡的甜味,微弱的味道没有让他被安抚到半分,反而更加焦躁:“不够……不够!” 第21章 骗子 冉听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要疯了,介知深的指腹掐着他的腰窝,力道大得像打算把人捏死。 这种情况冉听只在片里见过…… “介知深你他妈的!什么情况啊!”冉听声音发颤,被这突如其来的失控逼出了火气。 介知深毫无意识,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张开嘴,一口咬在冉听的肩膀上。 “操——!疼!” 疼痛让冉听爆发出生理极限的力气,他狠狠推开介知深,捂着被咬伤的后颈连连后退。 他再一次看清了介知深的脸,阴沉得像积了千年的寒潭,清冽的眸子红得发邪,眼尾泛着诡异的红丝,嘴角还挂着血迹,姿态僵硬,像从阴间地狱踏出来的恶鬼。 冉听跟介知深打了那么多次架,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恐惧,这种恐惧是从心底迸发出来的,让人瑟瑟发抖,不寒而栗。 冉听往后退,介知深就往前迈,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在盯着势在必得的猎物,看到Omega离自己越来越远,介知深小腹的火气往上窜,他突然冲上前,没有理智地一把掐住冉听的脖子,命令道:“……信息素。” 冉听的脸瞬间涨红,他颤抖着去掰介知深的手,指尖触到对方的皮肤,只觉得面前的介知深好陌生。 “我、不、会,释放……” 冉听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介知深的信息素搅得他双腿发软,像海啸般将他淹没,浓烈的白茶花香带着攻击性,让他克制不住地往下跪,他用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伸开双臂,想抱住介知深。 眼前的Omega疼得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介知深身子顿住,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眼里闪过一丝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的诧异,几乎是立即松开了掐着Omega的手。 没了一臂的距离,冉听顺利抱住介知深,两人身子贴着身子,滚烫的温度相互传递。介知深就这么僵住不动了,三秒后,他抬手回抱冉听,下巴轻轻埋在冉听的颈弯,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伤口。 冉听咬着牙,费力地掏出手机,拨通李筝的电话。 “喂?听哥,怎么样了?戴好了吗。” 冉听没力气说太多话,没有回答李筝的问题,难捱地喘息几声,问:“怎么,怎么安抚?” 冉听的声音太黏糊,听得李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哥,你你你……你在干嘛?是让你进去安抚他!单纯的安抚!你俩不会干起来了吧?教室有监控的啊!” “干?干什么?”冉听的腿已经快软成一滩水了,靠着绝对的意志力才能勉强撑在介知深身上站着,他喘着粗气,不耐烦地咂舌:“到底怎么安抚?快说啊,我他妈快死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迟早窒息而亡。 “安抚,释放信息素啊!” “……怎么释放?”冉听说,“我不会啊。” “你不会?!” 李筝一拍脑门,“听哥你是被*傻了吧,你不会释放信息素?” “你他妈……别说废话了。快教我一下!” “就、就释放啊,这我怎么教,这是本性,就跟尿尿一样啊,自然而然就……”李筝也是急了,一股脑说完才想起,“哦!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释放,听哥你要实在不会,想办法刺激刺激自己。” “刺激……” “听哥你快点给他戴上吧,虽然同学都疏散完了,但再拖下去,信息素从教室里溢出来事就大了。” 冉听挂了电话。 说得轻巧,他还能怎么快。 多刺激才能算刺激,跟介知深搞基够刺激吗。 脖颈边痒痒的,冉听缩了下肩膀,扭过头正好看见介知深在拭去他后颈的血迹。 “我操哥们!” 冉听怀疑易感期的意思就是被色逼顶号了,介知深那么讨厌他,在这种时候居然抱着他舔。 冉听全身不适,想阻止一下介知深这副像狗的行为,忽地嗅到一丝甜腻的信息素,在满屋的白茶香中,这缕甜尤其突兀,怀里的介知深显然也感知到了,像饿了几天的困兽找到了食物,打了鸡血般,在冉听脖子周围拼命嗅着。 浓烈的白茶香明显淡了些,冉听慢慢松开介知深,看着介知深像返祖了一样的清澈眼神忍不住发笑。 介知深因为这一缕香甜的Omega信息素收敛许多,不再像刚刚那样暴躁发疯,冉听抓住机会,哄小孩一样问他:“你还想嗅到更多,对不对?” 介知深乖巧地点点头。 冉听绷着嘴没笑出声。 操,介知深还有这一面。 三岁小孩似的。 “那你得听话,我才能让你再嗅到。” 介知深又点点头,用他低哑的嗓音轻轻道:“……听话。” 冉听心里一动,真想把介知深这副样子录下来等他清醒的时候给他看,那一定会比打他十拳更痛快。 说干就干,冉听屁股往身后的桌子上一坐,左手举起手机打开录像,逗狗似的,用手指挑起介知深的下巴,“我是谁?还认得我吗?” 介知深略过手机镜头,安静地看了冉听三秒,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冉听。” “居然还认得我。”冉听饶有兴致地勾唇一笑,“那叫声听哥我听听。” “不叫。”介知深果断拒绝,眼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倔强。 “看来还有点意识,可你不叫,我就不放信息素给你。” 冉听把录像的镜头转成前置摄像,对准自己被介知深掐红的脖子,“你看看,这些可都是你干的,我不跟你计较,只想听你叫声哥都不行?那我凭什么给你信息素?” 介知深绷紧眼角,忽然抬手摸了摸冉听的脖子,“疼吗。” “你、你说废话。”冉听拍开介知深的手,“你试试呢?” “嗯。”介知深扬起脖子,往冉听身上凑。 “……” “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宁可让我掐你都不愿叫我声哥?” 罢了,李筝和教授都在外面等着,他尽快给介知深戴上止咬器先。 冉听把手机放到一旁,开始画饼:“你乖点,戴上这个,我就给你闻信息素。” 介知深朝冉听手里的东西看了眼,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就急忙点头:“好。” 冉听研究了会这个止咬器,他调整好尺寸,顺利地将固定的排扣扣在了介知深的后脑勺。 介知深睫毛很长,懒散地往下垂着,冷白皮肤下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唇间黑色的止咬器截住了他外露的侵略性,明明是被束缚的姿态,却裹着压迫。 易感期的alpha极度缺失安全感,察觉到自己的味道越来越浅,介知深不安地拉上冉听的手,“信息素,给我。” 冉听刚把【戴上了】这条消息发给李筝,教室门就被一脚踹开,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安保冲进来,快速地把介知深控制住。 冉听被推搡到一旁,眼睁睁看着介知深像个犯人一样被带上手铐往外拖。 “……放开。” 介知深挣扎着,锁着他手腕的链子叮铃当啷地响,他猛地往后扭头,目光死死锁住冉听。 冉听在原地不知所措,介知深看向他的瞳孔里是恐惧,他很害怕。 冉听追出去,楼外停着一辆全包的防护车,在被推上去之前,介知深咬着牙说:“冉听,骗子。” 第22章 愿意 冰冷的金属床架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介知深被牢牢绑在上面,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医护人员仿佛见习惯了这样的挣扎,毫不在意地将他推进防护车里。 车门缓缓闭合,最后一丝缝隙被隔绝前,冉听清晰地看到介知深在床上痛苦挣扎。 ‘冉听,骗子。’这四个字在耳边反复回荡。从介知深的角度来看,他听话服从,只为嗅到一点点信息素,因为信任冉听,所以自愿戴上抑制他信息素的止咬器,却被一群包裹严实看不清脸的人粗暴拖拽。 冉听有些急,想都没想冲上去问:“你们要带他去哪!?”他双手死死扒住即将关上的车门。 车上的医护人员在控制介知深的间隙里抽空回应道:“带他回家隔离。” “他一个人住,家里没人,他现在这种情况没人看着他会有危险的吧!?”冉听把还未关严实的车门强行拉开,“我陪他一起。” 床上的介知深听见这话,挣扎的幅度小了些,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你是他什么人?” 医护人员问了这么一句,冉听没来得及回答,被一旁热心疏散同学的李筝拽走,“听哥!你不能跟着去啊!” “为什么?” “你!你谈恋爱把脑子谈傻了!”李筝恨铁不成钢,压低的声音急切道,“你才刚打完胎没几天,不能同房啊!怎么能跟易感期的alpha待在一起?” 冉听:“……我不跟他同房!” “这你说得不算!”李筝急得跳脚,“你知道易感期的alpha是什么样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跟着他会被搞死的!我没开玩笑!” “他控制不住我能控制住啊。”此时的冉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迈着长腿就上了防护车。 医护人员拦在他面前,再次追问:“你是他什么人?普通同学不能在易感期间陪同。” “我,我是他……是他……”冉听含含糊糊道,“嗯嗯嗯…你懂的。” 医护人员不为所动:“我不懂,听不明白,麻烦说清楚。” 冉听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我是他男朋友。” 由于冉听的表现太心虚,医护人员只能向当事人介知深确认,“他是你男朋友吗?” 介知深紧闭着嘴,一语不发,只是不再挣扎了。 “你说话!”冉听怕被揭穿赶下车,冲介知深挤眉弄眼,暗示道,“你说了我才能给你放信息素!” “不信。”介知深的声音透过止咬器传出来,闷闷的,“骗子。” “我……!” 冉听十张嘴难辨,他气得点头:“行,那骗子下车了。” ‘哗——’的一下,刚安分一点的介知深又开始挣扎,束缚带与床架相碰撞,发出巨响,医护人员见状,拉住冉听,换了个方式问:“你愿意让他陪着你吗?不愿意的话他不能留在车上,听懂请回答愿意或不愿意。” 冉听僵着身子,静静地等待介知深的回答,像在等一个宣判。 不知道等了多久,车厢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介知深很轻很轻地说:“愿意。” 车门关上,缓缓驶离学校。 冉听的背贴在车厢上,心跳莫名很快,找不到原因。 医护人员给介知深注射了一支抑制剂,介知深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睡过去了。 总算是能消停会,冉听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介知深,叹了长长的一口气,问旁边的医护人员:“alpha的易感期都是这样吗?跟疯了一样,好吓人。” 医护人员稀奇道:“你不是他男朋友吗?第一次陪他易感期?” 冉听张口就来:“……刚在一起没几天。” “alpha的易感期确实非常危险,会被信息素所控制失去理智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除非有契合度高的Omega安抚,不然很容易伤人伤己。”医护人员说,“一般来说易感期来临前都有征兆要提前请假隔离的,今天他在教室里突然爆发肯定要被记大过,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什么时候易感期不知道吗?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谁特么知道易感期来临前是什么征兆啊。 介知深也真是倒霉,不仅在教室丢尽了人,还得被记大过。 等等。 冉听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从什么起,听到介知深的坏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不再是兴奋了。 “……” 医护人员只管把介知深送到客厅,将介知深扔到地板上后立马关上门,递给冉听一盒抑制剂,语气飞快地叮嘱:“在车上已经注射了一支,一天不能超过两支,不然会产生抗体,下次再打抑制剂效果就不会那么明显了,谨慎注射。” 冉听点点头。 “还有,虽然你们是情侣,但如果你不想被永久标记,不要摘他的止咬器。” “永久标记……” 这个词他不陌生,之前就听冉茵说过,但具体什么意思还待研究。 “没什么事我们就离开了,你快进去陪你男朋友吧,他睡不了多久,你趁这空隙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等他醒了……恐怕就没机会吃了。” 冉听没听懂医护人员的暗示,以为只是单纯的关心,道谢送他们离开了。 回到客厅,介知深还在硬地板上躺着。 冉听还是于心不忍,怕他易感期没好再感冒了,于是蹲下身子拖起他,往背上背。 “……真他妈重。” 介知深腿太长,一大半都拖在地上,冉听一边埋怨一边咬着牙把介知深拖进卧室。 不知道介知深能不能接受穿外裤上床,他这人挑得要死,大概率是接受不了的,冉听骂了句“事逼”,伸手去解介知深的腰带。 他跪在介知深两腿之间,双手刚摸到介知深的裤腰,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你在干什么。” 冉听条件反射地弹开,“你,你醒了?” “被你当抹布在地上拖了半天,能不醒?” “你醒了怎么不自己站起来走!”冉听拍拍裤子起身,“累死老子了。” “你脱我裤子干什么?” 冉听:“因为我想强-奸你。” 第23章 好软 介知深薄唇翕动两下,花费半秒钟的时间接受,“知道了。” 冉听:“……”一口气堵在喉咙里。 打了抑制剂介知深似乎清醒了些,两人默契地对在教室里发生的事闭口不谈,介知深撑着地板起身,指尖利落一扯,单手抽掉了腰带。 冉听下意识偏过头。 “看也没关系。”介知深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冉听咬牙回怼:“谁他妈想看!” 介知深手指勾住裤子边缘,动作骤然僵住,他低头瞥了眼卡在胯间的‘玩意’,眉头瞬间拧紧,烦躁地将裤子重新提好,半晌才说:“你回去吧。” “不行,我得在这待着。”冉听非常后怕,“你在学校是什么样子你不记得了吗?掐着我的脖子要信息素,万一你瘾又上来,出门随机掐人怎么办?” 冉听脖子上被掐的红痕还没消除,介知深轻轻眯了眯眼睛,要张口说话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介知深顾不着身体上翻涌的燥热,手指微颤,划开接听键。 “喂?知深。” 冉听在旁边听着介舒心温柔的语调,又在心里把冉茵数落了一顿。 她和叶迟迟这个计谋真是烂透了,除非介知深的母亲道德品质高到能大义灭亲这种地步,不然,哪有一位母亲会因为自己儿子将人搞怀孕而责怪,顶多意思性地骂两句,不痛不痒,毕竟儿子是享受的那个,不用经历打胎、生孩子这些痛苦,还白得一孙子或孙女呢,简直是喜事。 “知深,妈妈走了。”手机里的介舒心说,“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介知深的眉目瞬间耷拉下来,“……不是要等我和冉听的事情解决再走吗?” “公司那边离不开我,我回京禾这两日又闹了不少事,原本还打算让你带上小冉坐在一起吃顿饭,将这事说清楚,但现在恐怕是做不到了,不过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介舒心道,“再说,我已经想好解决方案了,就放在你床头的抽屉里,你打开看看就能明白。” 介知深没应声。 抽屉里大概率是钱。 从小到大,母亲很喜欢用钱来弥补所有事情。 “知深,小冉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这半生见过太多人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眼睛那样明亮的,希望你好好对待他。” “好了,不说了,妈妈要登机了。” ‘嘟——’ 电话挂了。 接通的电话界面渐渐暗下去,介知深盯着手机屏,映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很久都没有说话。 冉听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灰暗。 “那个,不然你跟阿姨说你易感期到了,让她回来再陪你几天?” 介知深摇头,“不用。” 她还是那个他所熟悉的母亲,即使是在平行世界。 介知深弯身去拉床头的抽屉,想把母亲留下的钱给冉听打发他离开,毕竟他现在的状况……有点怪。 拉开抽屉后介知深愣住,抽屉里红红的,但却不是红色钞票。 介知深皱起眉,脸上的止咬器因为他皱眉的动作勒得更紧,硌得他两颊生疼。 他拿出那两本红色小本,快速看完里面的内容,叫道:“冉听。” 冉听:“干嘛?” “你不是想嫁给我吗?”介知深将那两本递过去,“如你所愿了。” 冉听接住,诧异地盯着手里的小红本,整个人都僵住了,封面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结婚证 持证人:介知深 持证人:冉听 “操——”冉听绝望的声音响破天际,“这他妈是什么!?” “显而易见。”介知深说,“结婚证。” “我他妈识字!!” “那你问什么?” 冉听捧着那两本没有照片的结婚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请问呢?这个世界结婚居然都不用本人去的!?你妈凭什么擅自给咱俩领证啊!?” “我还想问你。”介知深抬眸,“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 冉听:“还不都怪你!你先撒谎的!我为了圆你的话只能胡扯了!” 介知深:“到底说了什么?” 冉听闭了闭眼睛,“说我喜欢你。” 介知深:“……” 似有电流从胸口穿过,介知深有些僵。他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发热的腺体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不可抑制地冲出一道浓烈的信息素。 介知深泛红的手指紧紧抓住身旁的床单,脸上的止咬器几乎要嵌进皮肤里,表情尽显痛苦。 “介知深?”冉听察觉到不对,“你没事吧?信息素怎么又开始泄露了?你的信息素很恐怖的,上午在教室我差点被你弄死知道吗?你稍微控制控制。” “……快走。”介知深压抑得手抖,现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熟悉了,早上在教室时就是如此,他知道快要控制不住了,“快走。” “我往哪走!?”冉听心惊地往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上,“你先答应我不能跑出去乱折磨路人我才能走,你已经在学校被记大过了……要是伤了人不得住监狱啊。” “快走!”这是介知深第三次开口,口气明显比前两次更加急躁着急。 “好好好,我走走走……” 介知深的房间太大,冉听跑到门口时已经来不及了,面前的路像被信息素铸了一堵墙,他双腿一软,竟直直跪在了地上。 介知深几步冲到他身后,从他脖颈旁伸出长臂,滚烫的手掌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 “呃啊……介知深!” 介知深的眼睛又开始浑浊,被信息素操控着想要亲上冉听的唇,去吸取他唾液里的信息素。但脸上的止咬器让他无论如何都亲不到近在咫尺的Omega。 介知深另一只手疯狂扯着止咬器的排扣,不知触碰到什么,止咬器不仅没有掉,还发出刺耳尖锐的警报声,激得冉听缩了缩肩膀。 冉听反手抓住介知深的胳膊,“这东西既然是控制你的,你自己肯定是摘不掉的。你忍一会,我,我在网上学一下怎么释放信息……啊!” 冉听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惊叫一声。 这下不用学了,他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正从身体里散发出来。 李筝说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释放,冉听绝望地瘫倒在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介知深把他的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此刻正对着他的胸口。 “好软。”介知深用一种像是中了毒的语气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4章 让我咬一口 为了不让介知深再发癫,冉听只能忍受,他捂住眼睛,不想让屈辱的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介……知深,等你清醒后,给老子磕十个头!” 介知深的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对着冉听的身体上下其手,脸颊上的止咬器硌着冉听的腺体,热气一下下拍在后颈和肩膀,喘息声听得冉听发慌。 他不敢回头看身后介知深的脸色,白茶花的信息素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介知深的呼吸也随着信息素越来越重,“冉听,我很难受。” 冉听死都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能跟一个男人用这种暧昧的姿势抱着,这个男人还是介知深!!他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痛让眼前清明了些,“那怎么办!” “想……想……”介知深近乎本能的渴求,重复了两遍,终于清晰吐出,“想…..*你。” “啥?!”冉听大喝,“什么玩意!?” 介知深被脸上的止咬器折磨得心烦意乱,鼻尖一次次凑向冉听的后颈,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鼻尖永远贴不上Omega柔软的腺体,他细长暗淡的眼睛掠过地板上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莫名得到一种短暂的满足感,蹭着冉听的肩膀,声音软下来:“老婆。” 冉听高挺的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脸瞬间红得像一只红虾。 介知深用止咬器边缘剐蹭着冉听的腺体,动作带着试探,声音带着恳求,“帮我……摘掉这个。” 冉听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眼前景象模糊,眼睛聚焦不起来。 这不是他…… 这不是他…… 内心有个声音在咆哮,冉听却不受控制地躺进介知深的怀里,挣扎的动作像小猫的爪子对着空气抓了两下。 “老婆。”介知深继续求他,“摘掉,好不好?” “……操!”冉听握紧了拳头,“谁是你老婆,别他妈这么、叫我!” 介知深扣住冉听的腰,把那两本结婚证掀开给他看,指着上面的持证人一字一顿道:“冉听、介知深。” “连张照片都没有!也能算!?”冉听使出全身力气拍开那两本刺目的红色小本,“是你妈在哪个小卖部买的吧!” 结婚证掉落在地,介知深的目光变得沉冷,请求的语气在一刹那转为命令:“我让你摘掉。” 冉听浑身一僵,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住摘掉介知深止咬器的后果,两条长腿在地上无力地弯曲,介知深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快要将他溺死,他没有选择,摘掉会死,不摘也会死。 “你先放开我……” 冉听艰难开口,手掌撑住冰凉的地板,想往前爬。 “你要跑吗?”介知深狠狠捏住冉听的下巴,指节用力,疼得冉听倒抽一口冷气,“不准离开我。” 这信息素实在恐怖,冉听这下是真的体会到什么叫做alpha,他看了眼未关严的房门,决定智取,也只能智取。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给你解开?” 介知深考虑几秒,禁锢着冉听的力道才缓慢松开。 冉听像得了大赦,跪爬着离开介知深的怀抱,爬出去了才发现他根本就站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喘气。 他扭过头,无意扫过介知深的裤腰,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匪夷所思,细思极恐粗思也恐,人至少……不应该…… 冉听后知后觉,好像懂了介知深说的‘想要你’是什么意思了。 靠! 冉听屁股死死贴着地面,一动不敢动。 他原本是打算介知深松开他他就跑的。 但现在他完全不敢把后背交给介知深。 “老婆。”介知深又叫他。 “我他妈求你了。”冉听欲哭无泪,“别这么叫我。” 介知深完全不听,一心想要摘掉脸上的止咬器,“帮帮我,很不舒服。” “我、我可以帮你摘。”冉听不动声色地往门口一点点移动,“只是我还有事,摘掉后我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介知深歪了歪脑袋。 “恐怕得去客厅喝杯水。”冉听瑟瑟发抖,“我……渴了。” 冉听还是没勇气说出摘掉后他就要走了这种话。 早知道刚刚介知深清醒时他就跑了,干嘛杞人忧天地去关心陌生路人啊!他关心路人,谁来关心他啊!现在好了,走不掉了! 介知深的嘴角在止咬器里往上抬了抬,“可以。” “……” 说完,介知深冲冉听低下了头。 腺体是alpha和Omega最重要最脆弱的部位,除过十分信任,没有alpha或Omega敢就这么把腺体对准旁人,如果冉听能稍微懂一点点生理知识的话,此刻完全可以抓烂介知深的腺体,然后趁他疼痛难耐的时候逃跑。 可惜,冉听什么都不懂。在恐惧的强压下,他只能环上介知深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将介知深后脑勺的排扣一个一个打开。 ‘咔哒’一声,锢着介知深的止咬器终于掉落,冉听把东西扔到一边,“我、我去喝水。” 介知深脸上被止咬器勒出几道印子,俊俏的脸上凭空出现几道瑕疵,却也不难看,还带有几分野性的性感。 他看着冉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 冉听打开门,哪里还敢喝水,直往玄关的大门跑。 就在他距离安全还差一个门把手时,介知深从里屋出来,视线所及,是他的Omega要跑。 那一瞬间,暴虐的信息素从身后张牙舞爪地聚集在一起,直朝冉听。 无形的信息素缠住冉听的双腿、双脚,明明介知深一句话都没说,冉听却好像得到了命令似的,磕磕绊绊地转过头。 “介、介介知深你冷静点啊!” 冉听全身上下都动弹不得,只有这张嘴还能勉强发出声音。 虽然是在异世界,他死不死的都无所谓,可就算是死,他也坚决不能死在介知深的手里啊!不然他和介知深折腾的三年白折腾了!?三年间各自不服输,却在异世界被弄死!?简直耻辱啊!! 介知深满眼红血丝,易感期的灼烧感直冲天灵盖,他用极度霸道的眼神看着冉听:“冉听,让我咬一口。” 咬你大爸啊!! “兄弟你别这样!”冉听看着介知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而他却始终动弹不得,一时求生的心大于自己的尊严,他软下声音,求饶:“我以后不找你麻烦了还不行吗?咱们俩从今天开始握手言和!相逢就做陌生人——雾草——” 冉听的世界观要爆炸了。 介知深漂亮的眼珠被眼皮遮住一半,他长臂一伸,掰住冉听的下巴,低着头就吻了上去。 第25章 你好漂亮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冉听全身的细胞都在挣扎、抗拒,可他越是挣扎,后颈的信息素就愈发浓郁,介知深就愈发舒服,于是形成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到最后,竟无师自通地撬开冉听阖不严的牙齿,纠缠在了一起。 冉听意识飘向了天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他被介知深带着接完了这个吻,唇齿分开后还是懵的,从脖子开始,一直红到了耳尖。 “Siri。” 他眼神有些痴,脸前的介知深突然张唇喊了声“Siri”。 不远处鞋柜上的手机亮了,介知深看着冉听问:“易感期alpha,怎么缓解。” 介知深大概知道怎么缓解,现在已经是身体操控了意志,刚刚那句“冉听,让我咬一口。”就是他身体向大脑发出的信号,再不由自主地说出来。 缓解,跟咬有关。 所以他咬上冉听的唇,从他的口腔、唾液里吸取微量的信息素。 Siri冰冷的机械音简洁地回答:“做-爱。” “……” 冉听听见这两个字身体一抖,满脸都写着抗拒。 介知深热烫的情绪被冉听的表情泼了一盆冰水,他嗓音嘶哑,接着问:“除了这个呢。” Siri:“如果不方便做,可以通过临时标记暂时缓解身体上的不舒服。” 介知深掐住冉听乱动的腰,问:“怎么临时标记。” Siri:“【过不了审核】” “……” 冉听瞳孔微微一缩,颤抖着说:“你还需要教吗?在教室的时候,不是咬得很得心应手。” “我根本不会,上午咬你,是本性。”介知深扒开冉听的衣领,轻轻摸着他后颈的腺体。 那里有一个牙印,不过很轻,也没有渡信息素进去,应该算不上是临时标记。 “介知深,你想清楚了。”冉听瞪着他,试图再挣扎一下,“你要是真咬了,你清醒后,我们两个的处境会十分尴尬,现在放我走,我对你……刚刚做的事,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怎么可能不咎,等介知深正常了,他非要把介知深的狗嘴撕烂不可。 “为什么会尴尬。”介知深盯着冉听的腺体调整姿势,似乎是在研究哪个姿势更方便咬,“你是我老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现在意识不清醒精神不正常,当然可以胡说八道,等你易感期结束,这种话你敢再对着我说吗?恐怕嘴还没张,先吐出来了吧。” “你很漂亮。” 冉听:“?” 介知深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四个字,然后终于找好了位置,低下头就咬了上去。 “啊!!我操-你祖宗——介知深——” 乱窜的信息素终于有了归宿。 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极其陌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黏腻感,像被浸在温热的、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蜜糖里。皮肤底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乱窜,带起一阵阵莫名的空虚和悸动。 一股若有似无、极其甜腻的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冉听每一个毛孔里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味道甜得发齁,像是熟透的浆果被碾碎后混合了某种昂贵的香料,浓烈得让冉听全身上下十分不对劲……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两人都长舒了口气,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几乎重叠在一起。 冉听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衣服都湿了一大片,肩膀不受控制地战栗,像是寒风里筛糠的枯叶。 混沌的意识好不容易回笼些许,冉听双目通红,里面翻涌着羞愤、屈辱和怒意,他一把推开还在半抱着他的介知深,拽住自己半挂在肩头,沾着点点血迹的衣服就跑。 高档小区里的电梯都非常空旷,就算是在上下班高峰期里面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这个点更是空无一人。 镜面般的厢壁清晰地映出冉听狼狈的模样,有了自己的小空间后,冉听捂住自己的眼睛,指缝间传来滚烫的温度,片刻,两股温热清澈的眼泪顺着指缝溢出,沿着脸颊滚落。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冉听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脚步踉跄地冲出小区大门,到路边挥手拦下一辆出租,他几乎摔进后座,哑着嗓子报出了出租屋地址。 前排的司机刚要发动车子,鼻子一皱,从后视镜里打量冉听几眼,吞吞吐吐地说:“那个,你好像发情了……” “我……发情了?”冉听喃喃,抬手摸了摸后颈,“头晕……腺体滚烫,想睡觉。” 我操还真是。 司机扭头看他一眼,见他肩膀一侧都是血,吓得不敢踩油门,“你……你是被人强制标记了吗?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报……警……” 那介知深真要去坐牢了,他现在这个性质应该跟强奸差不多。 “不、不用。”冉听捂住腺体,“开车吧。”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开……”司机说,“万一在路上出事怎么办?不然你打一针抑制剂,先缓解一下。” “抑制剂……?” 司机指了指镶嵌在后座门上的玻璃罩,解释道:“里面有应急的抑制剂,你要用的话可以打开,就是价格……” 他话还没说完,后座噼里啪啦,冉听一拳把玻璃罩打碎,将里面的抑制剂拿了出来。 之前注射过一次,这次注射就不再生疏了,冉听抽出小瓶子里的液体,粗暴地将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里,把药推进去,“好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吧。” 司机被这股狠劲吓了一跳,不再多说,立马启动了车。 冉听虚弱地靠在后座,周身环绕着自己的信息素,刚开始是甜的,过了一会又变成介知深的白茶香,再过一会,又成了两人信息素的结合。 可能是因为他和介知深的信息素契合度高的原因,两人的信息素混在一起的味道,要比单个的更加好闻。 身体里两种信息素竟也不排斥,冉听缓慢地闭上眼,又想起被他拍打掉地的结婚证。 他轻轻碰了碰前排的座椅靠背,问司机:“你好,你知道AO结婚都有什么流程吗?” “你要结婚啊?”Omega司机显然是个话痨,只是碍于乘客身体不舒服强制自己没有开口,这会乘客主动提问,他就打开了话匣子,“我看你还很年轻,是个学生吧,怎么就要结婚了?再潇洒几年不好吗,结了婚肯定有孩子,生了孩子就得养,根本没有自己生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冉听耐着性子打断司机:“……我是想问,AO结婚……是不是,不需要本人去?” 他得搞清楚那个结婚证是真是假啊。 没有红底照也没有民政局的红章,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结婚证,可介知深的母亲看起来挺权威一个人,又怎么会搞个假结婚证?目的是什么? “结婚当然需要本人去啊!本人不去怎么领证!?”司机诧异回答,似乎是觉得冉听是个傻子。 看来是假的。 等介知深清醒,想起自己叫的一声声老婆,不知会是什么感想。 肯定会气的脸颊通红,暴跳如雷!介知深脸红……想到这里,冉听莫名有些爽,不由自主地轻哼了声。 “不过……”司机一顿,“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还有一种情况是不需要双方到场的。” 冉听心里一咯噔,“什么?” 第26章 嗯我 “现在网上不是流行领证的日期要有意义吗,专卡情人节五二零七夕这些日子,但有的人当天实在没空,或者卡在国外回不来,就可以委托亲属帮忙去领,带上双方的电子身份证即可。” “靠,这么草率?”冉听揉揉眉头,“那岂不是谁的身份证丢了,就有可能被人捡到去领证吗!?” “你能想到的民政局想不到吗,不需要双方到场是有很多程序的,首先,必须是一方的直系亲属去代办,要拿上双方的身份证,还要拿上有医院公章的信息素契合度报告。” 冉听后脊有些发凉。 完了。 “这还不够,两人的契合度一定得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你知道这百分之九十五有多难得吗?几千万个人里面都不一定能有一对,契合度超过九十五的,那得是三生三世的情缘,民政局自然能破这个例。” 冉听:“……” 他和介知深的契合度是百分之九十七点九。 这哪里是三生三世的情缘,是孽缘吧!! 冉听痛苦捂脸。 到了目的地,冉听因为用了一支抑制剂,给司机掏了高昂的打车费。 下车后,他的脚步依旧虚浮。 回到家里,冉听直接冲向浴室,对准洗漱池把自己的嘴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 他的初吻!!初吻! 给了一个男人!! 男人就算了,还是介知深!介知深! 冉听很想杀人,差点把漱口杯砸了,他带着一脸水珠躺上床,又累又困,想闭眼睡一会,可满脑子都是介知深。 一想到两人的距离,他就感到一阵恐慌和寂寞。 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介知深的信息素,闻到后就会好受很多。 冉听干脆脱了衣服,用上衣罩住自己的脸。过了会,他怒骂小冉听太不争气。 虽说年轻气盛起立是无比正常的事,但他此刻的大脑全被介知深给占据,怎么能想着介知深呢!?冉听控制着自己,给李筝打了个电话。 李筝秒接,“听哥!你没事吧,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需要我去救你吗!?” 冉听含糊地说:“……我,被咬了。” “被咬了?”李筝很快反应过来,“他把你临时标记了?” “好像是……没错,是这个意思。” 冉听喘了口气,指尖掐着掌心才勉强稳住神,“我现在很难受。” “你在哪呢?介知深只是临时标记了你吗?” “不然呢!?”冉听腿动了动,床单被搅得一团乱,“我也不能真让他上吧……” “听哥你太理智了,也不是不能上,主要是你刚打过胎。”李筝啧啧道,“介知深也是能忍。” 打胎这事是洗不白了,冉听无力去反驳,直说目的:“我在自己家,非常难受超级无敌巨难受,刚打了一针抑制剂也没什么用,现在我该怎么办?感觉……要疯掉了。” “临时标记会在AO两人身上建立起一道无形的线,所以就导致两个人难舍难分,互相依赖,你打了抑制剂还难受的话,就是离介知深太远了。” “操。”冉听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标记的原因,怪不得满脑子介知深,“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想缓解,还要去找介知深?” “是,你俩最好睡一个屋。” 冉听:“……” 那算了,还是忍着吧。 冉听挂了电话。 刚从魔窟里逃出来,他死也不能再踏进去。 这次被咬了一口侥幸逃出来,下次可能真被办了。 冉听想想都后怕。 他把衣服放在鼻尖,一点点嗅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介知深的味道全部吸干净。 压抑了一个多小时,冉听的躁动半分没缓解,火气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 “……妈的。” 再憋着他真要爆炸了。 不想洗床单,冉听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浴室。又一个多小时过去,他用纸擦着手心从浴室走出,整张脸变得粉红。 ……想着介知深干这种事,真他妈奇怪。 冉听扑到床上,像猫一样。 “啊……嗯……” 他修长的手指抓紧床单,闭着眼睛,嘴里无意识地梦呓:“……介、知、深……快点……我。” “!?” 冉听猛地从床上惊起,眼神清澈了一秒。 他妈的他在说什么。 靠。 老天爷你别折磨我了行吗!?能不能快点送我回原世界!这骚哄的Omega谁爱当谁当去啊!为什么要让他一个直男遭受这些。 !! 冉听难受得满头大汗,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时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响了。 头晕眼花的他看不清那串数字,直接就接了,有气无力地“喂”了声。 手机里有道微弱的呼吸声,带着克制的震动:“冉听,开门。” “……!” 冉听眯缝着的眼睛瞪大,“你怎么来了!?” “Siri说,”介知深的声音非常的虚,好像随时都会晕倒的那种虚,听起来没比冉听好到哪去,“临时标记后的Omega需要alpha的信息素,不然会非常痛苦。” “……” “开门,让我进去。” “我不!”冉听有点害怕,“你现在这个状态太恐怖了,我不敢放你进来。” “我保证。”介知深用没什么信服力的语气说,“不碰你。” 你的保证顶什么用?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冉听甚至怀疑介知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抱着他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恐怕是哪个美女…… “我不……” 话没说完,一股极其霸道、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如同无形的海啸般猛地拍打过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白茶在烈日灼烧后的淡香混合着凛冽寒冰的味道,带着一种原始、压迫感的雄性气息,蛮横地撕裂了冉听,如同滚烫的铁水直接灌入鼻腔。 “冉听。”门外的声音命令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开门。” 冉听晃了晃脑袋,双手不听使唤地按下门把手。 把门拉开,介知深阴沉地站在门口,修长的身子在走廊的灯光下,他皱眉望着冉听,似乎不满他开门的速度。 “床在哪?”介知深问。 “!?”冉听反应极快地推门,“还说什么不碰我,一上来就问床在哪?” 介知深用脚卡住门板,右手稍微一用力就推开了门,很没有礼貌地直接进到屋里。 冉听租的房子不大,客厅卧室一体,进门就能看到床,介知深扫视一圈屋子,忍着难受给自己倒了杯水。 “喂,你主人意识不要太强好吗,别把这当自己家。” 介知深没答话,从兜里掏出一瓶什么,倒在手心几粒,仰头喂进了自己嘴里,就水吞咽下去。 临时标记会在AO两人身上建立起一道无形的线…… 兀地,冉听突然想起李筝在电话里说过的话,这道线可能的确存在,所以导致他此时此刻讨厌不起来介知深了,哪怕介知深正在将自己的鞋子脱掉,往床上躺。 “喂……你干嘛啊。” “临时标记后,我们最好待在一个房间。”介知深闭上眼睛,“这样对谁都好。” “那你也不能睡我的床吧!起来睡地上!” “别吵。”介知深淡漠平静,没一会竟然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介知深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乖,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再没有了平时的欠揍样,冉听竟狠不下心将他从自己的床上踹下去,站了好久,站到两人控制不住的信息素融合在了一起,他才想起要去看看介知深刚刚吞下去的是什么。 蹲到床边,去掏介知深的裤兜。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严实,门关上后更是一片漆黑,冉听看不清介知深的裤兜在哪,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位置,摩挲了半天好像都不太对。 “这什么东西……” 冉听耳根一红,冷静了一会,打开床头上的小夜灯,刻意忽视刚刚摸到的东西,终于顺利将那瓶白色的不明物品掏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夜灯,冉听喃喃读出瓶上的字,很长的药名,一遍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上网一查才知道这是安眠药。 怪不得睡得跟头猪一样,原来在磕安眠药。 冉听没看清介知深吃了多少,但大概率不会少,他又忙搜:【易感期的alpha吃了大量的安眠药会死吗?】 第27章 让我对你负责吗 此问题没有具体的回答,冉听只找到了一篇关于此问题的帖子。 【易感期痛苦难捱,又找不到Omega来帮助缓解该怎么办?跟着小编一起来看一看吧!】 ‘关于易感期难捱又找不到Omega来缓解这个问题呢一直是很多alpha的困扰,这时就有人问了,易感期难捱又找不到Omega该怎么办呢?看完这篇帖子你就懂了,那么易感期难捱又找不到Omega究竟该怎么办呢,咱们接着往下看。易感期难捱又找不到Omega,这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不过小编有办法!’ 冉听打了个哈欠,在看了一堆无用的废话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往下划,一直到末尾这个小编才终于说到重点。 ‘有的alpha会异想天开地觉得反正易感期就那么几天,难受的时候吃安眠药睡着不就行了?关于这个方法小编亲身试验过,处在易感期的alpha就算吃了安眠药陷入睡梦中,身体上的难受也是无法消失的,甚至会比醒着更加痛苦,身体动不了,但意识却是清醒的,这种感觉你们可想而知…… 所以大家不要轻易尝试,安眠药吃多了对身体也是有极大伤害的,得不偿失。’ 白茶淡淡的香味萦绕在身侧,清冽又温和,身体里那股因为临时标记残留的滞涩感消散了大半。 冉听摁灭手机,看向床上的介知深。 介知深紧紧皱着眉头,即使闭着眼睛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还在痛苦里挣扎。 冉听深吸一口气,大概是因为临时标记的牵绊,竟觉得有些心疼。 冉听又搜索,临时标记几天能消失。 这临时标记说白了就是个牙印,牙印能保持多长时间,几个小时? 搜出来的结果让冉听差点当场昏迷。 ‘一般情况下,临时标记可保持2-3天。咬得深时间会更久,每个Omega体质不同,具体看alpha渡进去的信息素从Omega身体里代谢的速度。’ 三天…… 冉听再次将手机息屏。 有了介知深的信息素,身体没了那股难受的劲,冉听有些困了,犹豫两秒,他从介知深的身上跨过去,躺在床的内侧。 ……不就睡一张床吗,都是男的有什么。 他微微一侧头,眼角余光瞥见介知深依旧紧绷的脸,有点躺不住了。 冉听犹豫片刻,在想自己如果拉上介知深的手,他会不会好受一些。 介知深磕安眠药睡着了都在给自己放信息素,自己没道理不帮他。 冉听犹豫着伸出手,要牵上介知深时僵住,突然觉得怪怪的。 躺在一张床,再手牵着手,怎么看都像是情侣之间会做的。 他和介知深就算停战了也不能这么亲密啊——虽然更亲密的事也做了。 冉听翻了个身,干脆趴在床上,掌心相对,用掰手腕的方式握上介知深的手,来自作为直男的挣扎。 大拇指相扣,冉听一整个脸颊陷进枕头里,牵了会,再看向介知深时,他耸起来的眉毛渐渐平缓,呼吸也顺畅了很多。 这样的掰手腕牵手一直保持到第二天,夜里下了雨,冉听没有关窗,床又在窗边,雨水扫到了床单上,湿了一半。 天蒙蒙亮时,冉听被冻醒,趴了一晚上,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揉着酸痛的胳膊从床上坐起来。 习惯了一个人睡,一猛旁边躺着个人,他还有点不太适应。伸脚踹了踹他,“介知深?介知深?” 一动不动。 看来药效还没过。 冉听努力忽视介知深裤裆那块,胡乱抓过被子堆在他身上,一个翻身进了浴室洗漱。 后颈被介知深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疼,嗅到感受到介知深信息素的那一瞬间,是治愈和满足。 ……十分恐怖,十分有二十分的不对劲。冉听用凉水洗了把脸,他和介知深再这样下去,感情真要变质了。 介知深会不会被这所谓的信息素影响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被信息素折磨疯掉了。 冉听脱了上衣,扭着脖子在镜子里看后颈的牙印,分析这临时标记什么时候能彻底消失。 “……操,介知深是狗吗,咬这么深。” 牙印十分明显,程度狠到像是要把他后颈的那块肉咬下来一样。 ‘哐当’一声,虚掩着的浴室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进来,白灯从他的头顶往下洒,影子将小小的浴室笼罩。 介知深醒了,直白地盯着他自己咬过的后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眉头皱了皱。 恶心。 一想到自己在易感期做得那些事,心窝就感到一阵恶心。 冉听转过身,被介知深的表情吓得一愣,身子抵在了身后的洗漱台上,手指因为攥在了水池边缘,沾了些水,“你……你醒了?” 介知深没说话,视线缓缓下移,眼神垂在冉听的嘴唇上。 他亲过。 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介知深移开视线:“说什么废话,没醒能站在这里吗。” 昨天这人还用黏黏糊糊的声音叫他老婆,醒了就转变成这样,让冉听有点不太适应。 “啊……”他呆了呆,“我的意思是说你脑子醒了吧!” 冉听推开介知深,从狭窄的浴室钻出去透气,阴冷的风从窗外飘进来刮到身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忙缩回到床上,用被子披着。 “昨天……” 冉听眼睛往下看,眼睫抖动得一颤一颤,他想说昨天的事咱们都忘了就当没发生过,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两人记在脑子里干什么呢,只会觉得恶心。 但冉听又一想,昨天他是被强迫的,介知深的表现就是性骚扰啊,凭什么当没发生过?他得让介知深低头给他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啊!! “昨天那不是我。”没等冉听说完,介知深道。 “……” 冉听深呼吸了一个来回,差点没气背过去,“不是你?那是谁?狗吗?狗把我啃了,狗把舌头伸进我嘴里,狗大半夜敲我家门睡在我床上啊!” “那你想怎么样?”介知深问,“让我对你负责吗。” 第28章 你就是个混蛋 冉听的耳膜像被介知深淬了冰的语气狠狠刮过,涌起怒火。 就算是介知深控制不住信息素,昨天那些逾越的事也是他干的,他的表现看起来也没有失去记忆,凭什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好歹卑微一点道个歉什么的吧。 心底的委屈涌上来,冉听的眼眶唰地红透,下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介知深,你就是个混蛋。” 冉听裹着被子,白花花的锁骨能从那空出来的缝隙里看到,脖颈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因为委屈,声音不屈可怜,又红了眼眶,像被人欺负狠了还在硬撑,看得介知深莫名头皮发麻,一身燥火,狼狈地垂下眼睛。 “你……”介知深喉结滚了滚,“昨天,不是我本意,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很费解,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alpha,易感期是不是会被信息素掌控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现在这么一副被我欺负的模样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是我借着易感期这个理由,故意对你做那些事吗?” “你很清楚,这不可能,我有多讨厌你你不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我们性别不同,你和我却应该明白,我们都是男的,不管你现在是否有生殖腔是否能怀孕,你都是男的,我不是同性恋,不会喜欢男人,你……收收你的表情。” “……” 冉听震惊住了。 他从没听过介知深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怎么就惹得常年平淡仿佛厌世的介知深有这么大的情绪。 “再说。”介知深的话还没说完,带着几分讥讽,“你平时跟我打架的时候劲不是挺大的么,怎么昨天甘愿躺在我怀里,被我摁着?” 这话瞬间点燃了冉听积压的怒火,他气得将身上的被子揉成团狠狠砸到介知深脸上,“我他妈也被信息素控制得动弹不得,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九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我们俩信息素相吸,我没脱了裤子坐你身上已经算是克制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风凉话来!?” “你也被控制,就应该能理解我昨天的所做所为。”介知深自始至终没有抬眼,头发被砸得在空中翘着也丝毫不动弹,“你为什么生气。” “我他妈莫名其妙被一个男人抱着啃,我不能生气!?”冉听的心被一把抓住,眼睛更红了,“我知道你被信息素控制,我理解你,你理解我吗?在学校,是我给你戴上的止咬器,是我送你回的家,是我……是老子陪着你渡过最痛苦的时候,你易感期难受时话说得倒甜,清醒就不认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谁他妈要你负责,谁他妈稀罕你的负责!我也不是同性恋!就算是!也不会跟你介知深搞基!老子只是想要你一个道歉,一声谢谢而已!可对你来说,这两句话是不是比登天都他妈难?” 介知深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和脉搏快速跳动,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一阵风来,没穿上衣的冉听打了个冷战,介知深漆黑眸子里的烦躁更浓重了,团成一团。他要说什么时,冉听拦住他:“停,我没有力气跟你吵了,也不那么在乎昨天的事了,被狗咬了一口,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冉听再也不想看见介知深那张脸,转过身背对着他,“离开我家。” 介知深没吭声,盯了会冉听后颈的牙印,面颊有些不自然。 愣了会,他插兜转身,脚步沉沉地走向门口。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冉听整个身子都歪在了床上。 窗户依旧没关,大雨裹挟着冷风扫进来,细密的水珠打在他的身体上,凉得刺骨。 他没有同类了。 这是介知深离开后他唯一的想法。 先前因为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和不熟,他可以接受和介知深暂时放下恩怨去了解这个世界,但现在不能了。 以后连称呼对方死对头和打架都不行了,这世上没有死对头会亲嘴叫对方老婆的。 如果此后再也回不到原世界,冉听想,他会孤单一辈子。 房间里alpha的信息素在一点点消散,冉听去关大开的窗户,他住在三楼,离地面较近,好死不死,刚好看见介知深从大雨里漫过。 他看了一会,看介知深湿透的衣服,滴落水珠的头发。 楼下的介知深像感应到了什么,大雨里的身形突然一顿,本来就走得慢,这一顿彻底在雨里站住,抬头往冉听家的窗户上看。 冉听手一缩,窗户也不关了,慌忙地将窗帘拉上,与那道视线隔绝。 介知深的信息素像空调16度的冷风,开着的时候觉得冷,一旦关掉,没一会就燥热难耐。 冉听靠在墙上发了很久的呆,突然被什么念头操控着,不受控制地到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进了浴室。 镜子里,正面只能看到一半牙印,冉听摸着后颈凸起的腺体,嗅着那股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甜香,胸口涨得发紧。 他举起水果刀,刀尖朝着腺体缓缓往下扎。 ……只要毁掉这个腺体,只要毁掉它,他就再也不会被这股味道影响,再也不会依赖介知深。 ‘唰’的一声,刀尖在冉听的腺体上划开一条血痕,冉听感觉到疼时沾血的水果刀已经掉在了地上,下意识摸向伤口,手掌湿润,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血,吓得后退一步。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冉听自嘲地笑笑。 随便在身上套了个短袖,冉听捂着持续出血的腺体出了门。 出了小区向左拐有家小诊所,雨下得大,多数路人在诊所里躲雨,大厅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冉听踏进去,半个肩膀都是血,吓得人群自动散开给他开道。 接诊冉听的是个男Omega,掀开冉听的衣领他手一抖,忙去拿药给他包扎,“怎么弄的?” “……自己划的。” “自己划的?”医生用眼神暗示助理出去带上门,待诊室只剩下两人,医生才轻声问:“为什么要划自己这个地方,对Omega来说,腺体非常重要。” “很重要吗?”冉听疼得汗水混着头上的雨水从脸上往下滑,“只会散发味道,操控我的身体,我不想要这么一个东西。” 第29章 我想回家 “你在说什么胡话?”医生不可思议道,“有多少beta想成为Omega你知道吗?” “谁想成为谁成为去,Omega不就比普通人多出个腺体?谁想要我挖出来给他。”冉听脸白得像张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声音却铿锵有力,“哦,还有个生殖腔是吧,也一起挖,送一赠一,够意思吧?” “越说越离谱,腺体挖出来你人就没了。” 冉听冷哼一声:“医生你可别忽悠我,命根子割掉还能活呢,没了这腺体我能死?” “腺体要真能随便挖,你现在还能在这跟我叫板?”医生将那层厚厚的无菌纱布贴好,转身去水盆里洗手,半开玩笑道:“你真想知道会不会死的话下次就划重点,这一刀不痛不痒的,顶多流点血。” “什么……?”冉听偏头看向紧贴在他腺体上的纱布,“我腺体没事?” “腺体是很脆弱,但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腺体摘除手术都要做好几场才能彻底摘除,你这轻轻划了道口子,算得了什么,好歹是个男生呢。” “可、可我确实,有点嗅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了。” 冉听的声音弱下去,心里那点因‘摆脱Omega身份’而起的窃喜,瞬间凉了半截。 “那是你疼得有些麻痹神经了,等痛感过去就好了。”医生擦干净手,坐到桌前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冉听:“……” 大概是脑子被介知深气懵了,居然在那焦躁的三秒里想出划破腺体的蠢办法。 冉听嘲讽地笑了下,声音里满是疲惫,“为什么会有人想做Omega,明明那么痛苦。” “社会地位不同。”医生头也不抬地说,“物以稀为贵,现在Omega只剩下十分之二了,被全世界爱护着。” “我怎么没感觉被谁爱护着?” 冉听也不需要自己被谁爱护着,被爱护着的前提如果是因为他是弱势群体的话,那他宁可不要这个爱护。人人平等、天下大同,在这个世界好像难以实现。 “我看你后颈还有alpha的标记。”医生突然抬头,目光落在冉听后颈的纱布边缘,“你的alpha不爱护你吗?你想摘腺体有跟他商量过吗?” “我为什么要跟他商量?”冉听突然激动,“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腺体,我想不想要难道不是我自己说得算?” “……为了那点对Omega的小恩小惠,我要承受被他的信息素压制,承受无法动弹被摁着咬,承受自己身体上的一切不适!” 冉听越说越想笑,深吸一口气:“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医生,我想回家。” “你……”医生终于停下书写的笔,认真看着冉听,眼神里带着点凝重,初步诊断,“你似乎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有条件的话,建议去大医院看看。” 他显然无法理解冉听的抗拒,起身走到药柜前拿药,“内服药记得按时吃,隔一天来我这换药,别乱碰伤口。” 冉听就没指望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能同情他,他低着头,很没有兴致地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袋子。 袋子落入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打算离开时,医生又说:“其实,你不想被alpha的信息素所控制的心我大概能懂。” 冉听脚步顿住。 “再等一等吧,据我所知,已经有两位专家在研究强效抑制剂,可以完全隔绝alpha的信息素,研究方向便是Omega也能在释放压制性信息素的alpha面前站直身子。” 冉听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可随即又沉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这个抑制剂研究出来,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激动或者是期待。 “说起来,这两位专家还是夫妻呢,冉高鹤乔怡夫妻也是我崇敬的人。”医生道,“他们对Omega是有着绝对尊重的,所以才会耗尽心血去研究这支强效抑制剂,你要相信他们,很快就能让Omega群体变得真正自由。” 冉听愣神,“……谁?” “什么?” “专家,是谁?” 医生又回答一遍:“是冉高鹤和乔怡夫妻。” 冉听不动声色地轻叹口气,心脏又酸又胀。 原世界他的父母在国外进行秘密实验,许多年没回过家,连妹妹去世也只是匆匆回来参加了追悼会,就又匆匆离去。除了每个月按时打来的生活费,一点他们的消息都没有,几乎找不到关于他们的痕迹。 冉听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听到父母的事。 “好的。”冉听勉强一笑,“那就祝福他们能早日研究出来,早点……早点回家。” “美好的祝福。”医生看冉听顺眼,又多叮嘱了几句,“如果你实在不想成为Omega,也请你到正规医院去做腺体切除手术,不可再自己动手,非常危险。” 冉听点了头,攥着药袋,慢慢离开了诊室。 回到家,伤口的疼痛感缓缓退去,他果然又嗅到了自己的味道,出去一趟,介知深的信息素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将脸埋进介知深躺过的床、枕头、床单、被子。 冉听讨厌自己这个样子,讨厌自己分明恶心死介知深了,却为了好受些,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汲取那一点点信息素。 向导员请了两天假,在出租屋里憋屈了两天,最后一天晚上,冉听在阳台透气,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帕拉梅拉停在楼下,因为车太烧包,他多看了两眼,然后就看到冉茵从副驾下来,主驾是她的女朋友叶迟迟。 两人从两边下车,在车头汇合,亲了会才牵着手往楼上来。 冉听忙回屋里收拾,刚将乱糟糟的床铺收拾干净,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冉茵拎着一兜零食和烧烤冲进来,把冉听抱了个满怀:“哥——” 烧烤上的油渍差点滴到冉听衣服上,他往后仰了下脖子,“干什么,冒冒失失的。” “我太想你了呗,和迟迟一起,请你吃顿饭。” 冉茵进屋把带来的零食往桌上摆,摆了满满一桌。 叶迟迟跟在后面,拘谨地站在门口,把门关上,不小心跟冉听对上视线,轻轻叫道:“哥哥好。” 冉听挺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应,摸了下鼻尖,随口找了个话题:“新买的车啊?挺好看的。” 叶迟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冉茵先激动道:“哥你看见了?怎么样,帅吧,是迟迟妈妈给她买的,哎呀说起这车,我跟迟迟还得感谢——” “咳咳。”叶迟迟手握拳在唇边咳了两声,冉茵朝她看了眼,立马闭上了嘴,讪讪笑着:“没什么,哥,你快来吃东西。” 冉听没在意她们的小动作,只是在心里感慨介知深的母亲有钱到这种地步,给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孩买这么贵的车。 他转身到桌前,叶迟迟趁机从包里拿出一张身份证,飞快地塞进冉听挂在衣架上的书包里。 终于把这张不属于她的身份证还回去,叶迟迟松了口气,快步移到桌边,经过冉听的床,她一愣,诧异地皱了皱鼻子。 alpha的信息素,介知深的。 第30章 分手了 “迟迟,你站着干什么呀?过来坐。”冉茵亲昵地招呼道。 “噢,就来。” 叶迟迟应得轻,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把脸上那点不自然压下去,挤出一抹软乎乎的笑容,盘腿坐在冉茵身旁。 冉听坐在她俩对面,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烤串签子,没什么兴致地拿起一串羊肉塞进嘴里。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后颈的标记还没完全消失,颜色只变得比前两天浅淡一点,还能摸到一点残留的灼烧感。 嘴里嚼着肉,肉香没怎么尝出来,心里闷得慌。 “哥,今晚我俩过来呢,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冉茵从袋子里拿出两瓶啤酒,动作利落地叩开拉环,泡沫滋滋冒出来,她把其中一罐往冉听面前递,“迟迟要开车,就不喝了,我敬你!”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介知深的妈妈深信不疑你打过胎,反正效果很好就是了,前天迟迟一家开了个线上家庭会议,丈母娘把介知深训斥了一顿,并且还让迟迟的爸爸管教他!打骂随便哦~爽!” 冉听:“……” 冉听搞不明白介知深,都这种地步了还不把真相说出来,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啊。 “还有那辆车……” 冉茵的嘴管不住门,什么都想往外说,再一次被叶迟迟制止,“茵茵,跟哥哥说说帖子的事吧,你之前不是说处理的差不多了?” “哦哦哦,对,差点忘了。”冉茵猛喝一口啤酒,“事已至此,你们学校的帖子我已经叫人删干净了,你这几天跟介知深保持点距离,我再找人发个你们俩感情破裂的帖子,不出十日,大家新鲜劲一过去,就不会有人再议论你俩了!” 冉听皱眉,眼神一暗:“帖子果然是你俩的手笔。” “啊哈哈哈……”冉茵笑声顿了顿,看了身侧的叶迟迟一眼,“这不是……不是为了让效果更真实一点嘛……不然丈母娘也不会那么相信啊,你生气啦?” “茵茵。”冉听脸色不太好看,“这是我第一次陪你胡闹,也是最后一次,以后这种事你少做。” 冉茵忙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哥哥你消消气。”叶迟迟在这时往前凑了凑,她长得漂亮,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对她发不出任何火气,她讨好地给冉听拆了个小蛋糕递过去,“我们是重组家庭,介知深对待我们父女刻薄,我实在难以忍受,所以只能想出这种方法报这个仇,希望哥哥不要觉得我心狠。” 冉听没说话,低着头,沉默地把手里的串串吃完。 冉茵心疼她女朋友,看着叶迟迟咬唇为难的样子心都要碎了,牵上叶迟迟,“哎呀迟迟你别难受,我哥才不会觉得你心狠,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也很讨厌介知深的,介知深被训他比你还开心。” 冉茵用眼神暗示冉听:“是吧,哥!” 冉听没回答,他张张唇,还没想好说什么,叶迟迟抬起眼睫,道:“是吗?那我为什么在哥哥身上,嗅到了介知深的信息素。” 冉听眉毛动了动:“……” 冉茵立即替他哥反驳:“怎么可能!我哥身上怎么会有介知深的信息素?迟迟,你嗅错了吧。” 介知深的信息素非常淡,只有之前就感受过他信息素的人才能有所察觉,叶迟迟眼含微笑,看着冉听,没再争辩:“那可能是我嗅错了吧。” 冉听对上叶迟迟的眼神,心里那股感觉更强烈了,她的笑容看起来软和,可总好像藏着什么,让他很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舒服,就是胸口闷闷的,很堵。 冉听烦得不行,打发她俩离开:“我明天还要上课,准备睡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送她俩离开,冉听疲惫地趴上床,几次打开和冉茵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但都没发出去。 他觉得叶迟迟哪里怪怪的,不想再让冉茵跟她接触,但他又能看出冉茵非常喜欢叶迟迟,真要这么说了又会影响他和茵茵的感情。更何况他只是自己有这种模糊的感觉,又没有找到叶迟迟怪的点,平白无故的让她俩分手,倒像在挑事。 思来想去,冉听还是关了手机,用被子蒙住头,就这么睡着了。 在家里闷了两天没出门,冉听从没像今天这样渴望去学校,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又去诊所换了药时间还很充足,晃晃悠悠地往学校赶。 路上小风吹着,心里的闷意才消散了点。 “听哥!”李筝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你终于来上课了我好想你呜呜呜……没有你的日子我好难熬。” 李筝的信息素是柠檬味的,之前冉听对这些味道没那么敏感,被介知深的信息素席卷后他才对自己Omega这个身份有着清晰的认知,李筝与他性别不同,靠近他时的那股味道让他十分不适,就算只有淡淡的一点。 “说话就说话。”冉听拦住他,“别上手。” “哦……”李筝把刚要抱上去的胳膊收回,垮着脸嘟囔,“都忘了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有了对象,就忘了兄弟是吧。” “啧。”冉听上手轻轻掐住李筝的后颈,眼神带着警告,“以后再在我面前提介知深我弄死你。” 话几乎是刚落音,一股淡淡的白茶香从身后慢慢靠近,清冽又熟悉,冉听手指一缩,不由自主地掐紧李筝的喉管。 “我操我操痛痛痛——听哥你松手啊!”李筝龇牙咧嘴地喊。 冉听的心脏慌乱地跳动着,后知后觉地松开李筝,假装自己没有察觉那道微弱,却又跟他身体紧紧相连的信息素。 这两天在家里熬着,身体都熬出火了,都快忘了正常情况下他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这是咋啦?”李筝揉着脖子,好奇道,“为什么不让我提?” 冉听知道介知深在身后,闭口不言。 李筝脑补道:“不会分手了吧?这不对啊,你俩过个易感期不应该感情更浓吗?三天都磨在一起呢。” 都没在一起哪来的分手。 “我说了别提就别提!”冉听怒道,“你蹬鼻子上脸啊!” 李筝忙捂住嘴巴。 身后停下的脚步抬起来,介知深从冉听身旁擦过时,两道信息素悄悄地碰撞在一起,亲密贴紧后又快速地分开。 冉听看着介知深在他右前方的位置坐下,背影挺拔,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真是好气,但又不知道在气什么。 是气介知深毫无反应吗?可他该是什么反应?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被身上的信息素操控着叫讨厌的人老婆,对着讨厌的人起反应,还跟讨厌的人舌吻。 ……那清醒后不自杀都算好的吧,还能让他什么反应呢。 有这功夫研究介知深是怎么想的,不如理一理他和介知深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来到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 只要能回到原世界,生活就都能回到原轨,他和介知深就当这一切是梦境,然后各自安好。 要追溯的话,就要从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天开始说起。 前一天他正在过十九岁生日,再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到底是什么契机,才导致只有他和介知深两个人来到了这里。 冉听眉头一皱,使劲晃了晃身旁还在自闭的李筝,“李筝李筝!你的生日愿望有实现过吗?” 第31章 伤天害理的事 “生日愿望?”李筝眨眨眼,“听哥你是指一年只能许一次,在蛋糕上插蜡烛吹灭,还得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听到就不灵的那个生日愿望?” 冉听不耐烦地敲了下李筝的头,“不然呢?” “那不就是个仪式感吗?怎么可能实现呢!?”李筝说,“反正我的愿望就从没被实现过。” “你许了什么愿?” “从我有自主意识开始,每年就只许我暴富,成为人上人。”李筝遗憾地叹口气,“至今,已许了十二年了,听哥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实现了吗?” 冉听:“……” 确实不太像。 那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应该就和愿望无关了,他愿望许的什么来着?介知深能被我的魅力所折服,跪倒在脚边叫我大哥,膜拜我、敬佩我! 冉听下意识抬眼,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右前方的背影。 介知深压根没有那个意思,再说,让介知深膜拜敬佩,和来到这个世界应该毫无关联。 “啧。”伤脑筋。 一上午相安无事,到了下午,班上的人又燥起来了。 冉听刚坐下就对上李筝八卦的眼神,“啧啧,我还从没见过哪对情侣过个易感期能过分手的。” 冉听从李筝手里抢过手机,果不其然,又是熟悉的学校网页界面,红色的大字上写着一串标题:【深冉Cp疑似分手】 冉听点都懒得点开,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又是胡说八道一顿乱写,无所谓了。 “都安静——” 就在这时,辅导员慢吞吞地端着个水杯从门口进来,镜片下的眼睛扫视全班,然后缓缓在讲台上站好。 他喉咙里有痰,清了清嗓子用浓厚的中年音道:“说个事。” 说完这三个字,他朝冉听看了眼。 冉听后脊发凉。干嘛,他和介知深的荒唐事已经传到辅导员耳朵里了? “前几天,咱们院校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情。” 他边说边扫视,压迫感十分强,教室里的空气都紧绷了几分,“你们在场的,可能也略有耳闻了。” 突然提高声音:“介知深,你站起来说。” “……?” 猝不及防被点名,介知深愣了愣,慢一拍起身,语气茫然:“什么意思,没懂。” “你上周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自己不知道吗!?” “伤天害理?”介知深眉毛微蹙,扭头,下意识寻找冉听。 冉听跟他对视上一秒,像被烫到似的,立马低下头欲盖弥彰地抱住脑袋,恨不得藏到桌子下面。 操,介知深看他干什么。 平时吵闹的班里今天格外安静,全都屏着呼吸听着,介知深为难地咬了下下唇,问:“一定要在班上说吗?” “当然!”辅导员不容置喙地说,“你得大声说出来!班上的人才能吸取教训!才不会步入跟你一样的后尘!大家都给我听着,听清楚!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直接退学去吧!” 介知深嗯了声,毫无压力地说:“我把冉听搞怀孕了,还带他去打了胎。” 操—— 王八蛋介知深,想死吗。 冉听抱着脑袋的双手握拳,双臂下的脸和耳朵红得能滴出来血。 “我操——真他妈是个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哥们牛逼。” “什么什么什么,这是能说的吗!?” “都已经人尽皆知了,从本人嘴里说出来又如何呢?” 班上炸开来,辅导员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拾起杯子,用力磕到桌上:“介知深!你乱说什么呢!”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介知深理直气壮,“最近只干了这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我是让你说上周易感期爆发把班上几个Omega刺激得头晕眼花,差点发情的事!”辅导员吹胡子瞪眼,“你说的是什么?跟我在这扯什么有的没的!” 介知深沉默。 “你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介知深诚实回答:“不知道。” “还在挑衅!!”辅导员怒地拍桌,“你的信息素有多大危害你不知道吗?要是没及时处理整个院校的老师和领导都得遭殃!” 介知深凝眉。 “你坐下!” 辅导员怕介知深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自行做总结:“介知深这事闹得太大,已经被校方领导知道了,我瞒不住,记大过你是逃不掉的。” 记大过对学生来说已经算是严重的处分了,但介知深没有丝毫慌张的情绪,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假的,不存在的,虚幻的,待他离开,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介知深你也是倒霉,你这破事刚好又撞上学校要举办建学周年庆典,学校要拿你做典型,最近几天你抓紧写好检讨,到周年庆当天上台!在全校师生面前,反思自己的问题!” “……” 冉听缓了片刻,缓到感受不到自己通红的脸时,在一片议论声中抬起了头。 辅导员继续强调:“所有alpha们给我吸取介知深这次的教训,易感期要来临时务必请好假,在安全、不影响其他人的地方待着,别乱出门乱跑祸祸无辜人!” 辅导员临走前还特意看冉听一眼,不知是何用意,冉听懵逼地眨眨眼。 一些Omega大概信了帖子,又见今日介知深和冉听没坐一块,纷纷殷勤地凑到介知深身边去试探,安慰。 “介同学你别担心,处分都是能消除的。” “是呀是呀,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在毕业前解除处分。” “……那天易感期的事,你也别太自责,大家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这些Omega娇娇软软的,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信息素,确实要比冉听这样的Omega在体感上令人心情愉悦,介知深面无表情地听了会,突然从Omega堆里起身,在位置上绕了一大圈,绕到冉听身旁。 冉听还没从刚刚介知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谣言的事里缓过神来,这个害他尴尬的人冷不丁地站在他眼前。 “冉听。”介知深轻轻开口,“我有事要和你说,你跟我出来一趟。” 冉听的脸都快被介知深这人丢光了,他倒是还有脸来找他私聊。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冉听很冷漠,“我和你,应该没什么事是需要私下解决的。” 介知深没说话,看了冉听一会,不由自主地去盯他鼻子下方的唇瓣。 消肿了。 明明前几天还被他咬得发肿,又红又润泛着光泽。 现在恢复了原来的淡粉色,好像更软了点。 第32章 结婚证是真的 介知深站着不动,眼睛直白地盯着冉听的唇看,又惹得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他俩。 李筝势必要为听哥撑腰,一把揽住冉听的肩膀,抬起下巴,声音嚣张:“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我听哥既然跟你分手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你再挽回也没什么用,别在这杵着像块望夫石。” 介知深缓过神,看着李筝亲密地搂着冉听,脑海又冲进易感期那天的记忆,他从背后将冉听搂紧,冉听屈辱的表情中带着羞涩,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哼咛,跟现在满脸挑衅和不屑的冉听简直两模两样,判若两人。 介知深问:“你确定让我在这里说。” 冉听挽上胳膊,身子慵懒地往靠椅上躺:“就在这说。” “好。”介知深快速舔了下干涩的唇,舌尖扫过下唇时眼神变得幽深,“关于我们两个的结婚证……” 冉听眼一瞪,迅速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左手摁住介知深的后脑勺,右手去捂嘴:“闭嘴!” 李筝因为冉听突然地弹起摔在一旁,他甚至忘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说:“结婚证!?我操——你俩都扯证了!?” “你他妈也闭嘴!”冉听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筝再次踹翻,拉上介知深往外出。 介知深乖巧地在冉听身后跟着,跟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冉听探查四周,甩开介知深的胳膊,警惕道:“结婚证怎么了?长话短说。” 自从那天从冉听家离开,冉听就变得有些冷漠。 介知深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如果我再找你约架,你还会在老地方等我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冉听有些莫名其妙,“这跟结婚证有关系吗?” “想问。”介知深道。 “……行。”冉听说,“不会。” 介知深的大脑没来由的空白一瞬,怔怔看着冉听:“为什么。” “咱们俩之前打架是因为讨厌彼此,发泄情绪。”冉听顿了顿,垂下眼睛,“现在我没那个情绪了。” 介知深:“你不讨厌我了。” “我更讨厌你了。”冉听说。 冉听只要想起那天介知深从他家醒来说得那番话胸口就像堵着一块巨石,让他透不过气。 介知深刚放松的肌肉又紧绷起来,“那不应该打我打得更狠吗。” “介知深。”冉听淡声道,“我们俩嘴都亲了,还是舌吻。” 介知深眉梢抬了抬,处惊不变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哪有舌吻过的人还约架。”冉听说,“据我所知,两个舌吻过的人一般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白头偕老。” 他一字一句地补充:“一个是老死不相往来。” 介知深呼吸停止了,连带着心跳漏了一拍。 “介知深,你觉得我们俩该是哪一种?”冉听嘲讽道,“我们俩现在约架,不叫打架,叫调情。” 冉听比介知深矮了小半头,他后背贴在墙上,抬眸看着介知深。 “那你是打算,”介知深音调沉冷,“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没等冉听回答,介知深紧接着开口:“你别忘了,这里不是我们那个世界,你和我终究要想办法回去的。” “如果我说,我不想回呢?” “你不想?”介知深嗤笑一声,“冉听,你在这里是个Omega,这个社会你不了解吗?你是要为alpha生孩子的。” “我不生谁还能强上了我不成?”冉听瞪着眼,“这个地方除了让我长出腺体和生殖腔以外,和之前的世界没有任何不同,甚至已经故去的亲人都还在,除了……你这个变动。” “我这个变动?我什么变动?” “你说呢?要不是你易感期像个疯子,我冉听这辈子都想不到会跟一个男人做出那些恶心的事!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到你沉重的身子压在我的身上,对着我起反应。”冉听情绪失控,喉结滚了滚,他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去时眼睛变得通红,“只要没有你,不管哪个世界,对我来说无所谓。” 介知深浑身的血液沉到脚底。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身体又僵又麻。 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上一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是他得知父亲死讯的时候。 也是像现在这样,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憋着一口气不想呼出去,好像连最基本的喘气都做不到了。 那天冉听从他家跑后,他拼命克制着自己追上去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信息素非常危险,连死的心都有了也没敢迈出一步去追冉听。 临时标记后他是舒服了一会,可舒服持续的很短,冉听信息素消散后那种灼烧感强烈加倍的袭来,感受过被Omega安抚的滋味,再去体验易感期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焦灼,痛苦仿佛被放大了一百倍。 他只能笨拙地去问Siri该怎么办,Siri的回答是被标记的Omega离开他也会同样的痛苦。 介知深承认自己当时很坏,因为他竟然庆幸有一个人陪着他一起痛苦,就算那个人不在他身边。 可当意识到那个人是冉听,心脏又开始绞痛。 他只能去寻找冉听,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失控犯错,拿上了剂量很大的安眠药。 “你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吗。”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失神的介知深又听到了冉听的声音。 介知深有些站不稳,强撑着迈开步子,长臂撑在了墙上,“不是。” 冉听把脸转到和介知深相反的那面,避开他的目光,“那就快说,我没空陪你在这沉默。” 介知深沙哑着开口:“我们两个的结婚证,是真的。” “……” 这次轮到冉听沉默了。 “是我妈帮我们领的。”介知深道,“我不清楚你跟她说了什么让她误以为我们感情深厚,也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有你的电子身份证。” 电子身份证! 冉听的脑海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那天在出租车上试探司机的时候他就隐约意识到结婚证可能是真的,但又有一个bUg,不需要本人去领证的条件是要持双方电子身份证,介知深的妈妈哪来的他的电子身份证。 记忆倒退到他捧着手机想给介知深母亲发消息的那天,那一通三分十六秒的通话记录,和冉茵鬼鬼祟祟心虚的表情。 “操。”冉听骂道,“又是冉茵!” 第33章 一阵酸 “什么冉茵?”介知深问。 冉茵这个妹妹真是要把他哥害死啊!那天他房间乱成那样,就是她在找身份证吧! 冉听捂住脑门,“没什么。” 不是冉听为介知深开脱,实在是……这事里……介知深太冤枉了。 从一开始他就非常无辜,全是叶迟迟和冉茵两个人搞得计谋,让他平白无故当了回渣男,他母亲恐怕也是想让介知深对自己负责,所以才一声不吭地背着他俩去领证。还有身份证……如果他不提供身份证也是领不了的,他自己好歹知道真相,但介知深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啊。 介知深知道冉听有事瞒着他,冉听就不是能藏得住事的人,一个闪躲的眼神,一个僵硬的表情,全是破绽。 “我妈今晚九点能空出来半个小时解释结婚证的事,”介知深说,“晚上,你要来一下我家。” 冉听点头:“……行。” 距离九点还有几个小时,他刚好可以留着打一下妹妹。 他补充一句,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点:“不会耽误你妈妈的时间,我会准时去的。” 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冉听硬着头皮问,“你还有事吗。” 介知深垂眸想了一会,语速慢得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那天在你家说的话……我……” “停停停!”冉听不想再去回忆,“能别提了吗?你到底要羞辱我几次?” 介知深有些费解,不懂自己那番话哪有羞辱的意思。 “把结婚证解决之后,”冉听没给他追问的机会,深吸一口气说,“咱俩就别再接触了吧。免得,再因为信息素发生那种你和我都不想发生的事。” “……” 冉听直起身子,双手插兜,擦过介知深的肩膀离开了。 不知道介知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没敢看。 压抑了一路,回到家,冉听把书包砸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妈的,怎么搞得跟分手一样。” 都怪李筝,天天在耳边念叨介知深是他男朋友,他都被洗脑了。刚才说“别再联系”的时候,心里竟然泛起一阵酸。 冉听给冉茵打了个电话,限她一小时之内必须出现在他面前。 冉茵大概也是心虚,平日脾气那么大,今天连问为什么都没有,吞吞吐吐地应下。 冉听腺体上划的那一刀还没完全愈合,经常隐隐作痛,换药时他在镜子里看见介知深咬的齿印,还有浅浅的一点,不过已经不会再散发出介知深的味道了。 他换了件高领的衣服,把那道痕迹藏得严严实实,窝在沙发上等冉茵过来。 冉茵态度不错,限她一个小时,她半个小时就到了。 听到一声门锁拧开的声音,一股香味飘来,冉茵换了鞋冲到冉听脸前,提起手里红彤彤的外卖袋子,“亲爱的哥哥!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小龙虾!” 冉听一愣,有些恍神,好像回到了茵茵还没死的时候。 那时她的脸再稚嫩些,还很小,零花钱微薄,为了让他吃上小龙虾能一个星期不吃早饭,攒够钱就兴奋地跑回家喊他哥哥。 不管哪个世界的冉茵,都记得他爱吃什么。 如果犯错的是冉茵,那他拿冉茵没有任何办法。 “锵锵锵——” 冉茵蹲在茶几旁麻利地拆开外卖袋,徒手给冉听剥了一只最大的虾举到冉听嘴前。 冉听叹口气,赏脸吃了那口虾,“这么殷勤,是因为心虚吧。” “我心虚什么?我对我哥哥好,不是应该的吗。”冉茵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的表情却是藏不住的不安。 冉听‘呵’了一声:“那我问你,我跟你女朋友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我先杀了第一个想出这个问题的人!”冉茵从地上站起来,手舞足蹈地嚷嚷,“这个问题简直就是挑拨离间!丧心病狂!有违世界和平!” “行了,别贫嘴了。”冉听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老老实实把你做得对不起我的事一五一十全部承认了,我就少骂你两句。” “啊……我哪有对不起哥哥的事啊,我没有……”冉茵的嘴撅得老高。 “别来这套,对我没用。” 冉茵依旧倔强:“真想不起来了……” “行,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冉听解锁手机,把屏幕翻过去给她看,屏幕上是和介知深母亲的聊天记录,唯一的一条消息就是那条三分十六秒的语音通话,“这三分钟,到底都聊了什么。” 冉茵:“……” “你不说,我就打过去问。”冉听作势抬起手指,就要点到语音通话时,冉茵拦住他,哭丧着个小脸,“我说,我说行了吧。” “说!” “那你得保证,不许生我的气。” 冉听嘴还没张,冉茵又补上:“也不许生迟迟的气!” 提起‘迟迟’,冉听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有地方撒了,“茵茵,你这个女朋友很诡异你知道吗?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就算是搞同性恋也没有问题,这些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但你谈的对象总得是个好人吧,她不能只长得漂亮吧?你喜欢叶迟迟什么?先是要害介知深,后是造谣我,你偷拿我身份证让我跟介知深领证的事也是她怂恿你的吧?” 冉茵不明白冉听怎么对自己的女朋友有这么大的意见,刚要为她辩驳,听到最后一句话她愣住,“什么领证?你跟谁领证?” “介知深。” “谁?” “介知深。” “你跟介知深领证了!?”冉茵大吃一惊。 “你别演了。”冉听冷冷道,“我的身份证就是你偷偷摸摸拿走的,你现在说你不知情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我承认我是拿了你的……身份证。”冉茵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快要没有声音,“我当时看到你微信的备注,一想到那是未来丈母娘,激动得不行,就接了电话……” “然后呢?” “然后我就积极地向她介绍了自己,她一听我是你的妹妹,又是迟迟的女朋友特别兴奋,说着说着,她就突然提起要借你的身份证一用。” 冉听深吸一口气,“然后你就真去翻箱倒柜找我的身份证给她吗?为了讨丈母娘的欢心,哥哥也能出卖是吗!” “不是!不是!”冉茵慌乱地解释,“你身份证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随便就给别人了呢!?” 冉听一语噎住冉茵:“可你不还是给了。” “那、那是因为……”冉茵嘀咕道,“我随口跟丈母娘一提,说迟迟最近看上了一辆车……就是那辆,你见过的。” 冉听:“……” 冉茵低着头不再说话了,其实也无需再说,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了。 冉听捂住脸,连续叹了很多口气。 糟心。 第34章 二婚 冉茵知道这次闹大了,脑子嗡嗡作响,帖子只是毁了他哥的名誉,顶多让他哥在学校丢几天人,身份证交出去可是把他哥终身都给毁了。 她‘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哥……” 冉听没理她。 “哥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丈母娘要你的身份证是为了给你和介知深领证的啊!”冉茵哼唧半天,还真哼唧出了几滴眼泪。 冉听看不得女孩哭,更何况是自己的妹妹。 “哎呀好了好了别哭了。”他叹口气,“我还没骂你呢你自己倒是先哭起来了。” “我是真知道自己错了。”冉茵抹了把眼泪,“哥你不解气的话,我把迟迟也叫来给你道歉……那谁能想到丈母娘的脑回路啊……怎么会想到领证这一招。” “我要她的道歉干什么。”冉听拽住冉茵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你知道错就好,以后少为了你女朋友干这种坑哥的事。” “我再也不会了。”冉茵低着头,身上的锐气都消失了,蔫蔫的,看起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行了,这事翻篇,领证这事又没几个人知道,结了再离不就行了。” “那你以后结婚不就成二婚了?” 冉听:“……” 他犹豫片刻,蛮不好意思地问:“茵茵,我问你,这个……必须是alpha和Omega才能结婚吗?” “不然呢……?”冉茵抬起眉梢。 “那我喜欢女人啊!” “谁不让你喜欢女的,女alpha咯。” “……” 冉听闭上眼睛。 这根本不是女alpha不女alpha的事,是他不想做下面那个。 “就是……就是,有没有一种情况是……”冉听难以启齿地说,“我在上面,alpha在下面的。” 冉茵:“……额。” 她嘴巴半张,咬住自己的手指,十分震撼:“我……大概能懂你的意思,但是哥,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说啊……会,会把你当变态的。” 冉听:“……” 无法沟通。 那二不二婚有什么分别,他如果注定是被上的那一个,那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夜晚,冉听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独自一人前往介知深的家,介知深家的小区太高档,没那么容易进去,冉听费了很大功夫终于成功进到电梯,坐到顶楼,等真的到门口了,手悬在空中迟迟敲不下去。 就这么抬起又放下,跟闹着玩似的,冉听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手握拳放在唇边笑了两声。 刚笑完,面前紧闭的门从里面开了,介知深穿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头发好像是刚洗过,吹了一半,半干半湿地搭在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 “进来吧。” 他侧过身子。 冉听记得自己好像没有敲上门,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在外面的。 介知深看透了他,指了指门上面的监控,又示意他看门口墙上的大屏,“看你好一会了。” 冉听:“……” 他进到玄关,把鞋脱了,刚要赤脚进去,介知深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穿这个吧。” 拖鞋是浅灰色的,和介知深的家居服很搭,全新的,标签都没摘,上次来还没有这么一双拖鞋,不知道介知深是什么时候买的,买的目的是什么。 “哦。” 冉听趿拉上拖鞋,跟着介知深进了书房。 书房没什么创意,复古风的,深色的实木书架实木桌子,非常典型,书和学习资料摆得整整齐齐,不含一丝个性的装饰。 介知深打开桌上的电脑,从客厅拖进来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坐吧。” 冉听在介知深身旁坐下,看着他调整摄像头,打开某个会议软件。 “……你跟你妈,平时都是这么交流的?” “不是。只是你在,她觉得这样比较正式。”介知深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九点半,他进到会议室,静静等待着。 四只眼睛盯着前方,两人的脸被框在屏幕上,气氛有些微妙。 冉听觉得尴尬,没话找话地问:“你也喜欢延璨?” 介知深怔了一下,“延璨是谁。” “你不认识延璨?”冉听震惊道,“你不知道他家里怎么会有他的漫画?延璨哎!” 看介知深面无表情,冉听科普道:“性别不详,年龄不详,虽然只发表了一套作品,但被誉为天才漫画家,在大家以为他会接着热度画出更好的作品时他却消失了,杳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仿佛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你那一套漫画都是绝版,你知道有多难买吗?可你不仅有,还是全套。” 介知深没有回答冉听的问题,只是问:“你为什么喜欢他。” “就……” 因为他的画风血腥但又带着直击人心的震撼,能让人激发内心深处的罪恶感,每次看延璨的作品就像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后背发热的感觉,只有真正将漫画看进去的人才会懂。 冉听不想在介知深面前说太多,敷衍道:“喜欢就喜欢了,哪里需要理由。” 介知深突然看向冉听,轻轻“嗯”了声。 “你别光嗯啊,哪来的你倒是说清楚!” “忘了。”介知深说,“别人送的吧。” “什么人能送你那么珍贵的东西,这可是有钱也买不……” “你喜欢,”介知深打断他,“待会离开,全部拿走吧。” 冉听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你说什么?” “喜欢,送你。” “我操!哥们你……”冉听的激动之心无言以表,“你……你这么大方?” 冉听脱口而出了才反应过来,介知深一直都很大方,毕竟炒到二十万的鞋说扔给他就扔给他,虽然扔的方式有点耻辱…… 介知深的眼神又重新回到屏幕上,“以后别叫我哥们。” “那我叫你什么?” 介知深张了张唇,似乎想说什么,灰色的电脑屏突然一亮,介舒心漂亮干练的脸出现在大屏,看她的背景,还在公司,身边堆着不少文件。 “小冉。”介舒心对着镜头笑笑,“又见面了。” 隔着屏幕,冉听有些拘谨,僵硬地抬了抬嘴角,“阿姨好。” “实在不好意思,”介舒心看了眼手里的腕表,“有点忙,迟到了几分钟。因为工作原因,我实在抽不出空回京禾,让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有些不正式。” “没关系。”冉听尴尬地摇摇头。 介知深妈妈这个语气和表情,明显是把他当准儿媳了。冉听紧张的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虽然镜头照不到脚。 “晚点我还有个会议,我们就长话短说吧。”介舒心道,“结婚证的事,小冉应该知道了吧。” 第35章 婚戒 冉听抿住嘴,点了点头。 介舒心的语气有着刻意的温和:“我知道这事我做得欠妥,没有跟你们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了决定。” “打那一通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可阴差阳错的,你妹妹接到了。我那时候就觉得,这可能是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冉听听着,鬼使神差地看了介知深一眼。 介知深面向屏幕,眼皮微微往下,看不出是在走神还是在琢磨什么。 “你们俩的事怎么说都是知深犯下的错,不管孩子有没有生下来他终究得为你负责,如果我贸然提出让你们两个结婚,我想以你们年轻气盛的性子,肯定拧着不会同意。”介舒心说,“所以我替你们做决定。” 听到这,介知深终于动了动,右手撑住下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轻飘飘地说:“你还是那么喜欢替人做决定,站在高处太久,被人吹捧习惯了,是不是忘记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下属,冉听对你来说,也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冉听震惊地看着介知深。 介知深看起来跟他妈妈关系挺好,怎么能说出这么呛人的话。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住。 介舒心脸色一变:“你在埋怨我吗。如果你老老实实的,不搞个孩子出来,未来五年我都不会考虑你的婚姻大事。” “那我谢谢您考虑我,那您考虑我的同时,有想过冉听是有父母的人吗。”介知深说,“‘婚姻大事’,你都可以代替他的父母做决定?”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来压力我!”介舒心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现在早已经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了,是冉听说喜欢你我才这么做的。你现在百般不情愿没有用,把人搞怀孕就是要负责。” 冉听:“……” 完蛋了,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如果现在把真相告诉介知深的妈妈,那迎接他和介知深的会是什么。大概是会顺着网线冲过来把他俩骂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人总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承担代价的。 “介知深,你不用为难。”冉听在混乱中开口,“结了还可以再离,你们不要再吵了,要追溯缘由的话,是我不该说我喜欢你。” 介知深瞳孔微微一缩。 介舒心更加痛心,“介知深,你自己看看你干得叫什么事,你对得起谁?” 介知深:“……” 冉听:“?” 我去,介知深的妈妈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额……”冉听急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说,我无所谓的,我也不需要介知深负责……不用对我有愧疚。” 母子俩瞪着眼沉默,良久,介舒心重重呼出一口气:“介知深,你真该庆幸你认识的是冉听这么好这么懂事的孩子,既不讹上你,也不逼迫你!” 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镜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西装,弯腰在介舒心耳边说了什么,看口型像是在催她会议。 介舒心打发他离开,又看向屏幕:“那天我无意间看到你们两个的契合度报告,说实话,我这半生从没见过那么高的契合度,比民政局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五还要高,我当即就决定要帮你们领证,你们现在年轻,还不懂契合度高的重要性,知深,错过了冉听,你以后未必能再遇到第二个。” 介知深不语,介舒心等了一会,见他迟迟不表态,没功夫再陪他耗下去:“既然你们俩都这么为难,就不用去民政局盖章了,只要不盖章,就不生效。” 两人同时一愣,冉听问:“不生效?” “章都没盖,红底照也没有,怎么生效?”介舒心说,“我只是能帮你们领个红本,结婚照得你们自己去拍吧?指纹要你们自己去摁吧?真以为现在结婚那么简单?” 她无奈,“只是我担心你们挣扎,想着趁我还在京禾,帮你们把事定下来。” 冉听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声音都轻快许多,“所以只要不去民政局拍照盖章,这个结婚证就不算生效,我也不是二婚了?” “二婚?”介知深抬眼,声音慵懒,尾音拖长,“你我的事还没说清楚,你已经打算二婚了?” “我……我只是询问,没有打算二婚的意思好吗。” 介舒心看不明白两个人的关系,说爱看起来也没多爱,说讨厌又似乎没那么讨厌,总之一点都不像契合度有百分之九十七点九的样子。 “你们自己决定吧。”介舒心频频看腕表,“十四个工作日本人没到民政局拍照盖章,结婚证自动失效。” 从接通视频的那一刻介知深的神经就像紧绷着一根弦,这一刻这根弦彻底断开了,但他分不清楚这根弦是安心还是焦虑。和冉听结不结婚都没什么所谓,两个男人结婚本身就非常荒谬,就算真的有两本看起来挺像回事的结婚证他也从没当回事,只是现在猛得又让他知道结婚证生不生效是他和冉听决定的。心中反倒升上来一种怪异的感觉,道不明那是什么。 “只是知深,你要考虑清楚了。”介舒心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在民政局押了东西,如果你们不去,东西就自动归属民政局了。代领结婚证有很多条件,一般人是没有这个特权的。” 介知深问:“你押的什么?” 介舒心突然静默,做了很多个小动作后才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和你爸爸的婚戒。” 话毕,介知深身上的血液突然开始加速流动,他手心抽了抽,不可思议地红了眼睛,“为什么?他留给你的东西,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冉听听着介知深颤抖的声音,望向他红着的眼眶,不明所以地愣着。 “他已经死了。”介舒心毫不留情地说,此刻冰冷的表情跟介知深有三分相像,“我已经往前看,有新的生活了,他的东西,留了二十多年,看得心烦。” ‘轰隆——’ 窗外投进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照亮了介知深的脸。 第36章 不会逼你的 多雨之际,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 介知深脸白得有点吓人,但屏幕里的介舒心没有察觉到,接着说:“如果你觉得可惜,去把章盖上,拿回来的戒指就送给冉听,那枚戒指虽然是二十几年前的款式,但也不过时,钻还挺大的。” 冉听十分惶恐。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退出会议了。”介舒心道,“不管你们俩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请告诉我,打算结婚的话,我会提前为你们在京禾准备一套婚房。” “你们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已经耽误一半了,十四个工作日,从领结婚证那天算起。” 介舒心退出会议,电脑屏又变得发灰。 书房陷入死寂,介知深一动不动,冉听也不敢贸然开口。 介知深的爸爸居然已经去世了。 介知深妈妈这招也够狠的,什么东西不能押,非要押个意义那么重大的东西,这不还是逼着介知深对他负责吗。 冉听心里有愧,低着头抠了会手指,小声问:“你怎么想的?” 介知深抬眼:“我怎么想的重要吗?” 冉听:“你就说你想不想拿回你爸爸的戒指。” “我说想,”介知深轻轻吸了下鼻子,“你会愿意跟我去领证吗。” 当然不愿意啊—— 虽然他很同情介知深,父亲离世,一定是想尽可能的多留住些他的东西,但这个东西如果是以他的终身大事为代价的话,那就有点道德绑架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想拿回来,我就跟你一起去民政局解释清楚,我不相信他们没有一点人情味,扣留那么贵重的东西。” “所以你不愿意。”介知深像听不懂人话似的自说自话,“就算知道这是个虚假的世界,可能在某天一切都会破碎重新开始,你也不愿意跟我领证。” “不是哥……” 哥们的‘们’字被冉听噎住,“不是,介知深,你这话就有点莫名其妙了,就算这里是个虚假的世界,我们现在不是照样还要待着不能离开吗,当下的感受才是重要的,是,你说得对,我跟你去领个证没什么,就算有这个结婚证,我也不会觉得我们是真的结婚了,但……别说我了,你自己不觉得膈应吗?” 介知深额前半湿的头发有些长,堪堪遮住双目,让下半张脸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知道了。”他说,“不会逼你的。” 冉听莫名心一揪,他知道这不是对一个讨厌的人该有的情绪,那是什么情绪呢。 打闹了三年的人,现在抱过亲过拉扯过,答应把一沓价值不菲的漫画送给自己,真的还能接着讨厌吗。 冉听的下唇哆嗦了下,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妥协答应了,介知深盯了他一会,突然起身出了书房。 冉听望着介知深离开的背影,独自又坐了一会,脑子一片浆糊,跟出去时恰好介知深从阁楼下来,手里提着用绳子捆好的一摞书。 “答应你的。” 他递给冉听。 冉听没敢接,手犹犹豫豫地抬起又放下。 “不会因为这一摞书逼你跟我结婚的。”介知深说,“拿着吧。” “……不是因为这个。”冉听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只是外面下雨了,我怕走的时候弄湿。” 介知深:“……” 介知深给冉听出了个主意:“那你今晚住这。” “……啊?” “怎么?” 冉听喉结一滚,“这不太好吧,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合适……” “有客房。”介知深说,“没有让你跟我睡一张床的意思。” “哦,我其实也没往那个方向想。” “嗯。”介知深指了个房间,“你住那屋,也不早了,睡去吧。” 冉听像抱孩子似的护着那摞书,磨磨唧唧地往介知深指的房间去,到门口了,扶上门把手,他回头看,介知深还站在台阶旁,挽着胳膊看着他,见他回头,冲他挑了下眉。 介知深长得太帅了,非常直观的那种帅,肩宽腿长,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耷拉着头发也盖不住他优越的外表,冉听对于自己的长相是非常有自信的,毕竟他被人从小夸到大,但看到介知深,还是会有种自己的光芒被遮住的感觉。 冉听:“介知深。” 介知深:“嗯?” “冒昧的问一下,那个……”冉听非常好奇,“那枚婚戒,多少钱啊?” “不值钱。”介知深说,“几百万吧。” 冉听呼吸一窒。 几百万。 不值钱? 至今不知道介知深的家底有多深厚。 “别想了。”介知深的手摸到客厅灯,在陷入黑暗的一刻他说,“晚安。” “……” 客房很大,还有单独的卫浴,冉听十分小心地将书放好,快速洗漱完,躺上床在床上辗转难眠。 ……其实跟介知深领证也没什么吧,一张纸而已,他又不可能真跟介知深过上日子啊。 几百万的钻戒……还是介知深爸爸的遗物。 冉听再次看向那几本漫画,在月光下淡淡泛着光泽。 介知深,老子暂时原谅你。 那天介知深在他家说的话他就当没听到,不跟他计较了,毕竟……毕竟一个直男睁开眼醒来,脑子里全是一些恶心的记忆,换做是谁,心情都不会太好,所以介知深冲他撒火……他看在漫画的份上,先原谅了。 距离领证那天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还有五天的时间,如果这五天,介知深再跟他提结婚的事,那他就勉为其难……勉为其难跟他一起去民政局盖章。 OK,睡觉。 想通后,冉听心口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呼吸也顺畅了。 介知深家的床垫很舒服,比出租屋里的床不知舒服了多少倍,冉听很快陷入睡眠。 第二天,冉听被一股饭香味唤醒,他擦了嘴角的口水,从床上坐起来时还有些惊魂未定。 老祖宗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是有依据的,他不过睡前小小想了会介知深,后半夜的梦里全是他的身影。 现实中也只是亲过,梦里的他和介知深直接过上婚后生活了,简直惊悚。 冉听喘着粗气低头,瞪大了眼睛,提起裤子就往浴室钻。 第37章 瘾这么大 冉听把n裤搓得发白,拧干后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匆匆挂在浴室的晾衣绳上。 打开花洒,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刚好压下那点残存的燥热。 擦干身子后他慌慌张张地从衣柜里翻出件浴衣,胡乱往身上裹,系带勒得死紧,毕竟空荡荡的…… 从浴室出去,客厅浓烈的饭香扑面而来,勾得胃里一阵空响。冉听瞥向床单,难堪地闭了闭眼睛。 他又紧了紧浴衣,快步走到卫生间用手捧了一捧冷水,泼在床单上,然后鬼鬼祟祟地去开门,露出半颗脑袋张望。 餐桌上雾气袅袅,介知深穿着围裙在餐桌前忙活,排骨汤的醇厚香味冲进冉听的鼻腔。 ……他还在做梦对吧,不然没办法解释介知深穿着围裙熬汤啊。 “醒了?”听见动静,介知深回头,看见冉听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发笑,“想偷什么直说。” “你……” 冉听抿着唇从门口挪出来,因为没穿内裤,走路都有些不自信,走一步都要悄悄并拢些,怕被介知深看出端倪,“你在熬汤?你居然还会做饭。这汤得熬两个小时吧,你几点醒的?” “一晚没睡。”介知深实话实说,坐下,从围裙下的裤兜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咬在嘴里吞吐,模糊了他的双眼。 介知深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另只手捏着烟,身上穿着围裙,双腿岔得老开,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为什么没睡啊?”冉听问。 “哥们。”介知深学着冉听的语气说,“你放了一晚上信息素,我就在你隔壁,你让我怎么睡?” “我放了一晚信息素?”冉听惊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一觉到天明的。” 虽然梦里他不太老实,但现实里的他…… “……” 虽然是无意识的,但现实里的他好像也不怎么老实。 咳咳……冉听有点心虚。 “那个,介知深。”冉听吞吞吐吐,不敢看介知深,“不好意思啊,我,把你家床单……” 冉听抿唇:“你还是自己去看吧……” “……” 介知深没说话,轻轻眯了眯眼睛,目光从冉听裹得严实的浴衣扫到他泛红的耳根,把烟摁灭,起身就往客房走。 冉听急忙跟在介知深身后,看着介知深拧开房间门,走近床边。 冉听小声辩解:“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上了。” “你这屋好像没有杯子吧。”介知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一晚没睡着,没见你出来接水。” 介知深鼻子皱了皱,福尔摩斯似的说了句什么。 冉听羞愧到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原地去世。 很难不知道那是什么。 明知故问! 介知深:“在别人家就不能矜持点。” “我靠!”冉听破大防,“我没有!不是你想得那样!” 介知深一把掀了床单转身,经过冉听脸前,很刻意地举起来。 “你!” 冉听气得不轻,这种事本来就解释不清,越解释越显得他心虚,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喊:“我现在没穿。” 介知深左边的嘴角一勾,“是想穿我的吗?” 他撂下一句“等着”,把床单搭在肩膀离开了房间。 “我!我不穿你穿过的!” “由不得你。” 冉听:“……” 介知深话是那么说,给冉听的时候还是给了条新的,包装袋都没拆,冉听换好,将浴袍脱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介知深在餐桌前舀汤,折腾这么久冉听早饿了,也不管介知深手里那碗是不是给他的,抢过来就往嘴里倒。 温热的汤滑进喉咙,排骨的鲜香在舌尖弥漫,冉听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好喝!你居然这么贤惠。震惊我!” 介知深:“……” 冉听美美喝了一小碗,又从介知深手里抢过勺子要再舀一碗,他低着头,衣领那处因为动作大开,介知深无意去窥探,但越是无意,眼睛就越是不由自主。 冉听的腺体被遮盖得很严实,因为上面贴着一块纱布,还是湿着的纱布,湿着的纱布接近透明,能看清最里面那层透着的血迹。 “你后颈怎么了?”介知深皱着眉问,“为什么贴着纱布。” ‘啪嗒——’ 冉听手里的勺子掉进锅里,溅起几滴汤在他的手背,他捂住衣领往后退,“啊……没事,不小心划到了。” “要怎么不小心才会划到腺体?”介知深问,“知道自己受伤也要洗澡?” “都好几天了,快结痂了。”冉听又把汤勺捞出来,转移视线给介知深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你别管我了,快吃饭呗。” 介知深没动那碗汤,反手扣住冉听的手腕,把他从餐桌后拉出来,去拿壁橱里的医药箱。 冉听意识到介知深要干什么后一个劲的挣扎,“介知深!我说不用!没事,你听不明白?” “伤口恶化了死在我家算谁的?” 介知深用更强硬的语气回应他,硬是把冉听摁在了沙发上。 撕开那层湿透了的纱布,冉听吃痛地“啊”了声,介知深手指一抖,放缓了动作。 伤口与纱布黏连到一块,介知深小心翼翼地剥离掉纱布。 看清完整的伤口,介知深呼吸停滞了半秒,专业地捏起镊子,把一团棉球泡在碘伏里,泡到整个棉球都变了色,拿出来,往伤口上擦拭。 冉听头发有点长,大概许久没剪,头发茬已经延到脖子下了,他香肩半露,有着一点叛逆不服从的性子。 介知深边涂药,边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内裤穿着舒服吗。” 冉听果然不动了,“……你他妈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问题。” “凭什么回答!” “凭你现在的痛觉,”介知深狠狠把棉球往伤口上按,“是我掌控着。” “嘶嘶嘶……痛痛痛!介知深!痛!!”冉听疼得龇牙咧嘴,肩膀歪了一半。 介知深:“痛就回答问题。” “不舒服!”冉听大喊。 介知深:“哪里不舒服。” 冉听:“有点大。” 介知深点头,虽然冉听看不见:“可以理解,毕竟是我的。” 冉听:“……神经病。” “下一个问题,”棉球继续在伤口上擦拭,动作轻了些,介知深问,“你叫什么?” “你他妈失忆了?” 回应他的是伤口剧烈的疼痛,冉听倒吸一口凉气,抿住唇:“冉听。” 介知深:“性别。” 冉听:“……男。” “不够严谨。” “Omega!男Omega!” 介知深接着问:“年龄。” 冉听:“二十。” 介知深:“身高。” 冉听:“一八一。” 介知深:“家里有几口人。” 冉听被问烦了,声音越来越重:“四口,爸妈妹妹我。” 介知深:“伤口是怎么划的?” “我拿水果刀划……”冉听顿住。 第38章 多过分的都可以 “靠。”一声低骂咬在齿间。 被耍了。 介知深擦碘伏的手停住,棕褐色的液体顺着棉头滴在茶几,他带着怒意把碘伏磕到玻璃桌面上,“你在自残?冉听,你是真的想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和你回到以前。”大脑已经经不住太多思考,混乱的情绪和念头堵在喉咙,冉听脱口而出,“回到我们没有亲密接触过,互相讨厌的日子,心情好就互不搭理,心情不好就打一架。” “可有这个腺体在,我就会被你的信息素控制,我们互相影响,就会做一些,你和我都不想做的事。” “……” 空气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冉听。”介知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骂我干什么?” “如果我是你。”介知深说,“会拿着刀子去划介知深,而不是自残。” 冉听:“我没有想要自残,就是……当时不知道怎么就,意识不清了,但我一定还是有理智的,医生说划得不深。” “已经在无意识的情况拿起刀划自己了,这叫有理智?”介知深微微发喘,“是不是只要没死,都算有理智。” “你在关心我吗?”冉听不能理解介知深此刻的表现,虽然语调很淡,但冉听又不傻,能听出来这些话字里行间都含着关切。 可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介知深会对他有关切? 沉默。 冉听笑了下问:“叫了我几声老婆,还真把我当你老婆啊?” 介知深瞳孔好像缩了一下,不太明显,可以忽略不计的反应。 “还是说,”冉听往前顶了下光裸的肩膀,看着介知深的眼睛,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入戏太深,道德感太强,被你母亲洗脑,真的想对我负责?” 介知深的身子骤然绷住,背部线条变得僵硬。 冉听的手压到沙发上,在视觉上又靠近介知深一点,“在你没亲我之前,我这样划自己一刀,你会关心我吗?会觉得心痛吗。” “……” 瞳孔剧烈颤动,介知深内心翻天覆地。 冉听点醒了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冉听已经没有厌恶的情绪了。 恨意消失了,会变成什么? 介知深不敢去想,想清楚就太恐怖可怕了。可能会颠覆他十几年来固有的认知。 “我们两个都不是专业的演员,做不到在荧幕上恩爱私下就冰冷如霜,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冉听往沙发边缘坐了坐,继续背对着介知深,“戏演多了,在某个瞬间当了真,也很正常。” 这话好像是在为两人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做一个总结和开脱,介知深没有反驳也没有搭话,他抽出医药箱里的纱布,逐字逐句看每支药膏上的说明,抽出一支最适合冉听的,往伤口上涂抹。 药膏有点凉,冉听的肩膀敏感地一缩,听见介知深说:“冉听,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还真不知道。”冉听说,“没听你说过。” 两人的矛盾很莫名其妙,很怪异,很没有逻辑。仅仅是因为开学那一眼。 那一眼冉听已经解释过了,当时妹妹刚过世,撞上一个一脸不屑,仿佛要杀了全世界的男人,自然没什么好情绪,就骂了他。 但介知深为什么讨厌他,他不知情。 介知深将雪白的纱布一点一点缠在手心,说:“我早就见过你。” “……什么?”冉听不是很明白这几个字的意思。 伤口还差最后一步换好药,冉听迟迟等不到下文,身后的人也没有其它动作,他急得扭头,好奇中又带着期待,“介知深?什么意思?开学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不是。”介知深强行把冉听的脑袋掰正,纱布贴上那道长长的血痕,“只是你不记得了。” “那是什么时候?我们之前就见过,跟你讨不讨厌我有什么关系?” 冉听十分在意,“是我惹到过你?可我为什么毫无印象?” 介知深低着头,眼睛垂着,一声不吭地收拾着医药箱。 “喂?你说话啊,给人的好奇心勾出来又不讲话。”冉听微微撅了下嘴巴。 “自己想。”介知深依旧淡淡的,“你现在这样就跟你那时候挺像的。” “我现在这样?我现在什么样?” 撒娇卖萌,嘴巴撅得像头猪的样。 介知深彻底不说话了,把冉听半挂在肩膀上的衣服提好,“吃饭。” 冉听靠在沙发上,脑子都想爆炸了也想不到他和介知深还在什么时候见过。 “你不会是编出来诓我的吧?”冉听蹦起来,“老子从小到大脑子就没受过伤,真要是有这回事怎么可能记不起来?” “你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吃。” 眼看介知深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就算真说了他也毫无记忆,谁知道是真是假,冉听也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没想到介知深会做饭,并且做的还不错,吃饭期间冉听一直在等介知深求他去领证,可一直到吃完饭介知深都没说话。 他急得跟着介知深到厨房,帮着他把碗筷往洗碗机里放,自以为不经意地暗示道,“还有五天,结婚证就作废了。” 介知深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就嗯!!? 这人是介知深吗?如果他是介知深,那昨晚听到戒指被押在民政局就红了眼眶的人是谁?这枚戒指对介知深来说真的重要吗?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又出了太阳,空中有一道浅浅的彩虹,好像已经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冉听回屋抱走了漫画,说打算离开介知深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谢谢你收留我一晚,还送我漫画书。”冉听已经忘了他还穿着介知深的内裤,继续说,“还请我吃了一顿你做的早饭。” “嗯。”介知深说,“路上小心。” “……” “那个。”冉听心里又开始发堵,他轻咳一声,“我不爱欠人情,可以允许你,向我提一个要求。” 担心介知深道德感太强,冉听又添了句:“什么要求都可以,多过分的都可以。” 多过分的都可以…… 那一瞬间,介知深的大脑想了很多。全是一些不能描述的画面。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易感期到底有多少后遗症。 “先……先,”介知深罕见地结巴,“先欠着吧。” 第39章 谁说我们分手了 冉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继续暗示道:“那你要快点考虑了,过了时间……戒指就拿不回来了。” 介知深愣了两秒才明白冉听话中的弦外之音。 可有些事看透了就不可控了。 他挣扎片刻,在冉听换好鞋子要去开门时他说:“你昨天说更讨厌我了,是真的吗。” “……” 冉听拉门的动作顿住,沉默。 “我不讨厌你了。”介知深等不及冉听的回答,自顾自道。 冉听竟然有些害怕听到这些话,太肉麻了,他心跳加速,仿佛介知深说的不是‘我不讨厌你了’,而是‘我喜欢上你了’。 他慌乱地伸出手去摸门把手,想要快速逃离这里,逃离介知深让他心慌意乱的目光。 “你听到了吗?”介知深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执拗,“冉听,我不讨厌你了。” 冉听逃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电梯一路往下,他按在胸口的手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狂跳,频率快得异于往常,久久无法平息。 以前冉听从没想过跟介知深冰释前嫌的场面,毕竟他是真的讨厌介知深,是内心深处,生理上的排斥和厌恶。 可现在的心跳声也是生理上的。 ……病了,都病了。 他和介知深都病了。 都怪这恼人的激素。 自那天后,冉听躲了介知深两天。 可他俩毕竟是同专业的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刻意避开也还是能经常碰到彼此。 冉听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介知深经常朝他的方向看,那双暗淡的眸子不再平静、无波无澜了。 第三天下课,李筝着急去球场占位,提起书包就要走。 冉听收拾得慢,一抬头,正巧看到介知深看着他,朝他走来。 冉听瞬间慌了神。明明是自己主动给了介知深一个向他提出领证的机会,怎么意识到他此刻真的要过来心脏都要跳出来。 眼看介知深离他越来越近,冉听及时抓住从他身旁经过的李筝,“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打球。” 还有两天结婚证才过期,能躲一时是一时。 “真的!?”李筝眼睛一亮,他已经好久没跟听哥一起打球了,这一听兴奋的不得了,揽上冉听的肩膀就往外出。 介知深刚要开口的话顿在嗓子眼:“……” “听哥你身体好点了吧,这几日我看你总魂不守舍的,上课也不仔细听,总盯着介知深的后脑勺看什么呢?”李筝大咧咧道,“分都分了,他要是爱你肯定会回头找你,可这两天他有来找你复合吗?没有!而且他为了自己爽连避孕措施都不做,我当时就觉得他不靠谱,可听哥你喜欢,我也没什么办法,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打架打出来的感情能长久吗?” 冉听:“……” 不知道介知深在不在身后,冉听没敢回头看。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李筝拍拍冉听的肩膀,“听哥你压根不知道你多招人喜欢!” 冉听:“啊?” 李筝要再说什么,嘴刚张开,对面走廊迎面走来位长相清秀的alpha,跟冉听对视后眼神躲闪了下。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什么玩意?” 李筝凑到冉听的耳边说:“何银浅,媒体系的系草,还是个小网红呢,前段时间还找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来着,但那时候你跟介知深还拉扯不清的,我就没给。” “……他要我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喜欢你呗。”李筝说着,朝何银浅招了招手,“哥们!找什么?是不是找我们听哥呢!” 何银浅羞涩一笑,脚步停下。 “喂喂,你叫住他干什么。”冉听十分抗拒,“我又不认识他!” “走出一段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李筝大方地将冉听推到何银浅面前,笑着道:“银浅,你不是想要我听哥的联系方式吗?现在人都在你眼前了,自己要吧!” 冉听瞪李筝一眼,“你在瞎说什么?!万一人家没那个意思呢?” 何银浅忙道:“冉听同学,我……我有那个意思。” 冉听:“……” 这个何银浅在原世界冉听就听说过,他因为家境贫寒但又长得小有姿色,被网红公司挖走直播,算是做了个小兼职。但网上的帅哥太多了,他长相又非常的阴柔,受众人群太少,公司为了赚钱,就让他脱衣服露肉吸引粉丝。 何银浅本身人就不聪明,为了赚钱一下子跟公司签了十年,怕赔付违约金只能服从公司的安排,按旁人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擦边男’。 学校里有人闲着没事,把人家的擦边账号扒出来嘲讽,冉听认识何银浅是在李筝凑的篮球局上,当时正比赛,他跟何银浅一个队伍,台下坐着的观众认出何银浅,大声蛐蛐,朝着他吹口哨,更有人大骂他是‘鸭子’。 冉听能看出何银浅篮球打得不错,就是心态太容易崩了,听到观众的骂声就耷拉个脸,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眼看比赛到赛点了,何银浅再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队伍就必输无疑,冉听就趁中场休息把篮球砸到起哄声音最大的男生脸上,并且揪住他的衣领说:“你爹的再狗吠一下试试?长得比你帅身材比你好就是鸭子?那你辱骂的是在场所有男生。” 冉听此话一出,起哄的男生捂着脸灰溜溜地走了,他一走,整个篮球场都安静了。 下半场何银浅明显找回了状态,一鼓作气赢下了比赛。 比赛结束冉听就离开了,是后来听人说何银浅好像找过他,他没在意,两人就没再接触过了。 再遇,他已经成了Omega。 而何银浅从身后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封,红着耳根递给冉听。 “冉听同学,听说……听说你分手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追求你。” 冉听:“?” “……” 何银浅你…… 冉听惊恐万分,刚要摆手拒绝何银浅说他不搞基,肩膀后突然伸出来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稳稳地夹走那封信封,冷冷的声音从冉听的头顶传来:“谁说我们分手了。” 第40章 别叫 是介知深。 冉听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 何银浅不知所措地僵站着,他看看介知深紧紧捏着信封的手,又看看冉听苍白的脸,说:“可是帖子里说……你们感情破裂,已经分手了。” 介知深冷笑一声,“你觉得是帖子里的胡说八道可信,还是我本人亲自站在这里告诉你可信?” “这……”何银浅有些犹豫。 介知深在冉听身后站着,头歪了歪,温热的呼吸欺进冉听耳边,“还记得我能向你提一个要求吗,我现在要求你,拒收他的情书。” 冉听:“……” 这唯一一个可以提要求的机会介知深就这么用了?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介知深到底想不想拿回戒指。 还是说,就算放弃戒指,也不愿跟自己去领一张没什么用的证。 “你不要求我我也不会收的。” 冉听推开介知深,不顾在场三个人各异的表情,跑了。 “听哥!”李筝在原地叫他,冉听仿佛没听到,跑得更快了,背影瞬间消失在走廊拐角。 “介知深!”李筝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分没分手自己心里清楚!你凭什么阻挠听哥认识新的alpha!” 介知深没说话,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冉听消失的方向,他抬手,把手里的情书拍在何银浅的胸膛,追了上去。 冉听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跑,只想躲开所有人,他跌跌撞撞跑到另一栋教学楼,刚往上走了两阶,腰身一紧,被人拦腰抱住,双脚离地腾空。 “喂喂喂!” 冉听乱叫,两条长腿在空中瞎扑腾,介知深捂上他的嘴,指腹的温度很烫,像雨夜里的杀人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人拖进了隔壁废弃的仓库室。 “别叫,是我。” 介知深反手拉上门,本就一片灰暗的教室只剩下几缕光撑着,不至于一点看不清人。 冉听看清介知深的脸,停止了嘶叫,喘着粗气拍开他的手,“你干嘛!” 介知深的手心有些湿润,他用手指撵了撵,目光落在冉听泛红的眼角,问:“跑什么?” “不跑留在那里干什么?等着一个男的跟我表白吗?” “我不是帮你挡了桃花么。” 冉听:“……你所谓的挡桃花难道是指在人家面前说我们俩没分手?” “怎么?”介知深一脸理所应当,“一劳永逸。” “可你这么一说女生也不敢跟我表白了!” “你都在这个世界了,还想着跟女生谈恋爱?” 冉听不吭声了。 这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他最近好像对女生没有感觉了。 “为什么躲着我。”介知深问。 “有毛病,”冉听垂下眼睛,“我躲你干什么。” “从我家离开那天,你就一直在躲我。”介知深问,“我说我不讨厌你了,那么难让你接受吗。” “……” 冉听张了张唇,还是不语。 介知深等了一会,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墙根逼,“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 “你呢?”介知深说,“还讨厌我吗。” “……” 冉听太阳穴狂跳,整个人仿佛被割裂在两个空间,一半清醒一半混乱。 他应该说什么?介知深是真的单纯在问讨不讨厌他,还是话中有话,如果说了不讨厌,他们两个的关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介知深,说实话,之前我真的很烦你,烦到看见你那张脸就浑身不适。”冉听被堵在这里,知道自己逃不掉,就算今天逃掉了,以介知深的性格也会再问。 不如今天说清楚。 “但……最近我们接触频繁了,更熟悉了,才意识到,你可能没有那么糟糕。” “……所以我,我没有那么讨厌你了。” 介知深眉毛扬了扬。 “可仅仅只是不讨厌你。”冉听忙声明道,“不代表、不代表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升华。” 介知深低低笑了笑:“我也没说要有什么升华。” 他弯腰摸了摸冉听发热的耳垂,“你在想什么?” “我我能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没想啊。” 冉听结巴地都没反应过来现在介知深是清醒着对着他动手动脚,他舔舔唇,把脸瞥过去,“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冉听的唇本来就红,这一舔,红唇上又沾着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惹眼,看得人一股火。 介知深喉结滚了滚,别开脸,“明天建学周年庆典,你记得戴上口罩。” “戴口罩?”冉听问,“为什么?” “让你戴你就戴。”介知深先冉听一步拉开门,留下一句,“我提醒过你了,戴不戴随你。” 冉听:“……莫名其妙。” 介知深走后,冉听特意在教室等了会才离开,避免被人看到他和介知深同时从一间陈旧满是灰尘的教室出来。 要真被看到,冉听已经能想象到帖子会怎么写了。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左张右望,确认附近没人,刚要挺直了腰板往外走,肩膀被人拍了拍,李筝像鬼魂一样出现在身后,“听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冉听被吓得一咯噔,“你干嘛!他妈想吓死我啊!” “我还要问你干嘛呢。”李筝不满道,“你跟介知深什么情况啊?到底分了没分,我是得到你的肯定消息才去跟人家银浅透露的,银浅那么害羞一男孩,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跟你表白,你倒好,还跟介知深不清不白的!把我俩撂到那,整得多尴尬吧!” “我也没让你给我介绍对象啊!” 还介绍个男的。 “那我还不是为你着想,看你最近因为失恋都瘦了。”李筝说,“银浅是个好alpha,默默暗恋你很久了,我都看在眼里的啊,他绝对要比介知深这个在教室里乱放信息素的alpha强上许多!” 冉听:“?” 何银浅暗恋他很久了?!李筝你这话有实质依据吗,这让他回到原世界怎么面对人家何银浅。 “行了行了,这话你以后别再说了,我跟介知深之间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这两天也不是因为失恋才瘦的,你有空给我介绍对象,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我——!”李筝气鼓鼓的,“我要是有听哥你这张脸,还担心找不到对象吗!” 冉听:“……” 第二天下午,冉听准时到达学校礼堂参加建学周年庆典,虽然不清楚介知深为什么要让他戴口罩,但他还是戴了。 像个小偷。 第41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礼堂人挤人,李筝好不容易从攒动的人堆里钻出来,跌坐在冉听身旁的位置,视线被一道突兀的白刺中,“我去听哥你这是干嘛呢,戴个白口罩,COS白衣天使呢?” “别问。” 冉听指节抵着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帽檐的阴影瞬间吞掉他半张脸,“别管。” “搞什么呢这么神秘。” 李筝轻声嘀咕了句,打了个哈欠。 “又到了一年一度最无聊的一天,今天不知道要听多少废话。” 他瞅了眼身旁看不清脸的冉听,阖上双眸,“我先睡为敬!” 冉听的大眼睛在鸭舌帽下骨碌碌地转着,等李筝歪着脑袋毫无形象地睡过去了才偷偷摸摸扫视着周围的人,在心里把介知深骂了八百遍。 死介知深,跑哪去了,让他戴个口罩像个病原体一样,自己倒是消失得干净。 冉听完全把介知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的介知深拿着两张检讨纸在后台化妆室打了个哈欠。 化妆室一群莺莺燕燕,等待上台表演的学生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女生对着镜子补口红,男生互相整理领结,穿着普通的介知深与他们格格不入。 校长讲话结束后,主持人来化妆室CUe流程,提醒介知深去后台准备。 介知深撑脸在角落坐着,听到他的名字拿起在网上抄的检讨,起身后比人群高出了一截,看起来特别瞩目。 介知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本来就比较新奇,又想到待会会发生什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不知道冉听会是什么反应。 真好奇啊。 主持人在台上叫了介知深的名字,台下昏昏欲睡的冉听从位置上弹起来。 介知深!? 介知深高挑的身影从舞台侧方缓步走到正中央,不像是上来做检讨的,像是上来走模特步的。 他拍了拍演讲台上的话筒,毫无起伏的声音开始念检讨书:“尊敬的校领导、老师大家好,我是计算机系的介知深。” 冉听听到这都还在以为介知深是在代表优秀学生发言,直到他说出下一句话: “我怀着无比愧疚与自责的心情写下这封检讨书,为自己在课堂上因未提前报备易感期,导致信息素失控的严重错误,向全班同学、被影响的Omega同学及学校郑重道歉。” 冉听:“……” 没有感觉他很愧疚自责。 他想起来了,介知深是要上去念检讨。 那介知深念检讨让他戴口罩干什么?丢人的又不是他。 礼堂人那么多,本来就闷热,戴着口罩帽子更别说了,捂得他鼻尖全是汗,冉听气得把口罩帽子全摘了。 “作为一名alpha,我深知易感期信息素波动可能会对校园秩序和他人造成影响,却因个人疏忽未提前规划,既没有主动向导员申请居家调整,也未在当日课前告知情况并采取临时隔离措施,最终导致课堂秩序大乱,更让几位Omega同学出现身体不适并前往医务室,不仅打乱了教学进度,更对同学的身心健康造成了切实伤害,也违背了学校关于信息素管理的相关规定。” 念到这里,冉听已经听见前排有几个Omega在讨论介知深帅了。 这让冉听忍不住抬起头,去审视台子上的介知深。 介知深穿着普通的黑色冲锋衣,搭配阔腿牛仔裤,显得腿有两米长,那张像建模的脸更是无从吐槽,流畅的脸型、标准的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性感又漂亮,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帅得让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妖精啊。”冉听情不自禁道。 “此次错误让我深刻认识到,alpha的自我管理不仅是个人责任,更是对他人权益的尊重。今后我会牢记教训,若再遇特殊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校医或老师,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再次为我的鲁莽行为向大家说声对不起,恳请校领导和老师监督我的改正,也请同学们原谅我的失误。”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冉听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还有。 介知深甚至脱了稿。 他眼睛在台下乱瞄,好像在找什么人。 “感谢学校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借着建学周年庆典站在这里,除了检讨,我还要感谢一个人。” 冉听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人就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冉听。” “…… “我操——” “WOOOOOOOOO——” 全场暴乱。 熟睡的李筝被周围的起哄声惊醒,他哆嗦了一下,坐直身子,口水还在嘴角挂着,“什么?什么冉听,谁叫我听哥了!” 扭头一看,他家听哥的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熟透了,哪怕在礼堂昏暗的灯光下也格外清晰。 冉听听傻了都,只觉得脸颊滚烫,手上捏着口罩和帽子也忘记戴上。 台上的介知深仿佛听不到台下的骚动,接着说:“我被易感期间的信息素所困扰,是他冲进教室帮我戴上止咬器,是他在我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在我身边陪着我。” 可能是因为介知深刚刚念检讨时口气太生硬太冷漠,所以现在在说出这些话时就被衬托得格外深情和动听。 冉听心口一动,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软又酸。 “我欠他一声谢谢。” “冉听,谢谢你。” 冉听:“……” 冉听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脚指头死死绷紧。 主持人在舞台侧边急得咳嗽,示意介知深差不多得了,赶紧鞠躬下台。 介知深充耳不闻:“不止是谢谢,我还欠你一个道歉。我认真反思过,你说得对,不管我是不是被信息素操控着对你做出那些事,都是我本人的所作所为,我不该把责任全摆托给易感期、信息素,这一点,是我的错。” “冉听,对不起。” 台下乱成一锅粥,各种尖叫从四面八方传进冉听的耳朵,冉听全身硬邦邦的,呼吸都停止了。 在舞台上望了半天的介知深终于找到冉听的位置,距离远,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没有戴口罩。 不听劝。 “主持人老师不要再催我了,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全场竖起耳朵。 介知深说:“冉听,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42章 民政局 “我去,介知深这是干什么呢,把舞台当自己家呢?” “呵呵呵只能说alpha太会演,把人家Omega逼到堕胎,现在在全校面前展示他的深情,有什么用?大家已经看清他的真面目了。” “说介知深会演的不是蠢逼就是傻叉,人家有必要吗?演到结婚?他刚刚说的明明是结婚好吧,年纪这么小都想到结婚了,那必定是真爱啊,孩子的事谁说得准,万一是Omega不想要呢?” “神经病,我们单身狗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迫看他求婚……” “服了,狗血瓜。” “……好诡异,一个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的alpha却能控制得住自己的下半身?谁信啊,Omega要是相信他的花言巧语,这辈子有了。” 会场乱成一团,已经到了有些控制不住的地步,主持人拿着话筒喊破了嗓子“大家保持安静”,台子下的人依旧我行我素,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左张右望地找冉听的身影。 坐在当事人身旁的李筝已经傻住了,他震惊道:“介知深好计谋啊!为了挡听哥你的桃花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这声响亮的‘听哥’让不少人回了头,被多双眼睛注视着,冉听才想起来要戴上口罩和帽子。 介知深!! 原来让他戴口罩打得是这个主意!! 混乱持续了快十分钟,最后靠德高望重的校长上台才稳定下来,介知深被狠狠骂了一顿。 归于平静后,冉听的心跳声还没缓解。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他了,丢死人! 介知深这个疯子。 建学周年庆典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耽搁,很快轮到第一个节目上场,冉听在众人的视线全部放到舞台上的时候拍了拍李筝的肩膀,“我待不下去了,先走一步。你别大惊小怪!” 李筝点点头,捂住嘴问:“听哥你要去哪?” “杀人。” 冉听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弯着腰从礼堂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礼堂里的闷热,今天学生大部分都挤在礼堂,校园里空荡荡的,逃出生天冉听就把憋得他喘不过气的口罩和帽子摘了。 他叉着腰在台阶上喘了口气,大脑不听使唤地循环播放介知深说的话。 ‘冉听,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冉听,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冉听,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不知真相的群众大概觉得介知深爱他爱到疯了,居然在全校师生面前说这些话,但只有冉听自己清楚,介知深只是想拿回他父亲的戒指。 看来之前完全多虑了,介知深哪里是宁可不要戒指也不想跟他结婚。 分明是手段了得,不仅要拿回戒指,领证前还要把全校的人戏耍一遍。 他许诺给了介知深一个要求,不管怎么样,肯定都是要跟介知深去领证的。 可许诺给他,和他当众求婚是两回事。 以后如果他和介知深的结婚证被扒出来,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想起这一天。 “……” 好复杂,好烦。 “冉听。” “……” 冉听在台阶上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人在台阶下叫了他一声。 冉听的身子一下僵住,听清楚声音是谁他就站着没动了。 虽然逃避很可耻,但逃避很爽啊! 能逃一时是一时吧,冉听刚迈开脚尖,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逃跑路线了,又停住。 没时间了。 再逃避戒指就真拿不回来了。 “怎么不在礼堂看节目。”介知深也没动,站在台阶下说,“台上有你喜欢的长腿美女呢。” 冉听:“……” 他忍无可忍地举起手里的口罩帽子,“戴着这些我都要憋死了,哪有闲情逸致看美女。” “现在闲着,能抽空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介知深说。 冉听装傻:“什么问题?” “我在台上说的。” “没听见。”冉听道,“我睡着了,被现场的尖叫声吵醒的,没听清楚。” “哦。”介知深并没有被为难到,说,“那我再说一遍好了,刚好这种话,也适合面对面讲。” 冉听:“!!?” 哥们蹬鼻子上脸怎么办。 “别说!别说……!我劝你别说。” 听一遍就让他全身起鸡皮疙瘩了,不敢想再听第二遍他会不会真的杀人灭口。 冉听平复了下心情,顺着台阶往下走,经过介知深也不停下,接着走。 介知深在身后叫他,“去哪?” “民政局。”冉听说,“领证。” 两人回家取了自己的身份证和那两本残缺的结婚证,共同乘坐出租,坐上后座,同时开口:“去民政局。” 冉听:“……” 不是这个介知深怎么嘴那么欠,平时也没见他话这么多,他是笃定了介知深不会开口才跟司机报地名的,可他怎么又张嘴说话了!? 两个大男人同时说要去民政局很奇怪的好吗。 果然司机调侃道:“小情侣去领证啊。” 没人搭理他。 司机也不嫌尴尬,接着自说自话:“这么年轻就领证,该不会是冲动之下永久标记了,没办法了吧。” 冉听依旧没打算搭理司机,这种话痨司机他见多了,只要有话题就能逮住一直说,嘴巴能从上车开始说到目的地不带停的,耳根子一路都别想清净了。 可介知深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吃错药了,平时连同学都懒得搭理,今天跟一个陌生司机聊上了。 “我们是要去领证。”他先给司机一个肯定的答案,然后虚心求解,“师傅,永久标记是什么?” “永久标记你都不知道?”司机讶异道,“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就敢去领证,你们爸妈知道吗?” “就是妈妈帮忙领的。”介知深的说话思路就是人家问一句他答一句,然后再附上一句自己的问题,“师傅,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区别是什么?我们两个只临时标记过。” 冉听:“……” 冉听真想求求介知深这个祖宗别说了,他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也懂得临时标记是闺房情趣,这货怎么光明正大地跟陌生人聊这些话题。 “哦,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区别就是,”司机倒是毫不在意,大方道,“临时标记会消失,永久的不会消失。” 介知深愣了愣,像是在消化,过了几秒问:“是指我的牙印会一直在他的腺体上吗。” 第43章 大事不妙 “你他妈能不能别问了!” 冉听尬都要尬死了,介知深还在不耻下问,甚至一句比一句露骨,照这种程度,下一句是不是就要问两个男的怎么上床了? 司机憨厚一笑:“你家的Omega跟我家那个一样,脾气大。” 冉听:“……” 操。 介知深侧过头,看冉听一眼,然后笑笑,顺着司机的话往下接:“脾气大点好,不会受委屈。” “可不是嘛!”司机深表赞同,“我老婆脾气大点怎么了!我宠出来的!” 介知深:“……” 冉听:“……” 司机大哥你有点尬。 “永久标记这东西……你们都要领证了,迟早会知道的。”司机大哥像个过来人,“但听我一句劝,感情没那么深就不要搞永久标记,忍着点,这标记伤人伤己的,洗腺体能要人半条命。” “那照您这么说,”介知深问,“永久标记就没什么好处吗?” “好处?好处当然是有的。比如,能省钱,省下买阻隔贴抑制喷雾这些东西,永久标记后,两个人的信息素只有彼此能嗅到。” “……” 介知深又看冉听。 冉听已经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了,只有彼此能嗅到彼此的信息素怎么听都像是夫妻间的私密情趣啊,要是两人突然在大街上来了性质,当着所有无辜路人的面互相释放信息素,那大街上所有人岂不都是他们py的一环。 冉听眼睛无意一瞥,刚好跟一直盯着他看的介知深对视上。 不是哥们你看我干什么。 “很划算。”介知深说,“你不觉得吗。” “什么划算?划算在哪?” “省钱。”介知深道,“一辈子不用买阻隔剂抑制贴,这得省下多少钱。” “大哥,药店里最贵的抑制贴才五十块一盒。”冉听想吐血,“你缺这点钱?” 介知深眯了眯眼睛。 省不省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永久标记后牙印不会消失,就好像是在冉听的身上刻上一个烙印,每一个看到这个烙印的都会清楚冉听是他介知深的私有物,哪怕再有什么银浅金浅地递情书上去,他们也嗅不到冉听的信息素,永远不会知道冉听是什么味道的。 真是好爽,单单想想就血脉喷张呢。 只是冉听可能不太会同意,不过没关系,冉听一向心软,领证都能行,临时标记也做过了,无非是把临时换成永久。 磨一磨他,他总能同意的。 冉听竟然在表情平静如死水的介知深眼里看到了兴奋和激动,他有点莫名其妙,生怕介知深下一秒就去问人家司机永久标记的具体流程。 据冉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这个永久标记八成不是什么单纯的东西,毕竟这个地方用‘发情期’这一词,发情是什么能放在表面上的东西吗?但他们却毫不避讳,都能堂而皇之的挂在嘴边。再说临时标记就那么色情……永久标记能想吗?不会是舌吻一天一夜把对方的口水喝下去什么之类的吧。 咦惹。 “师傅,您能具体地告诉我,永久标记……” 果不其然,介知深开口了。 “停停停!停车!” 停之,停之。 冉听要把介知深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拉住介知深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师傅您好,停车吧,我看也快到了,我俩走路就能过去。” “额,还有几分钟给你们送到得了,加不了多少钱。” “真不用!谢谢!” 几分钟足够介知深把永久标记这事琢磨透了。 司机拗不过,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放他俩下车,还不忘补充一句:“恭喜恭喜,祝福你们。” 待司机的车走远,冉听瞪眼警告介知深。 介知深还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把话问完。” “你真是一点都不会察言观色,你没发现人家司机大哥听你提起永久标记的时候脸都红了吗?” “他脸红,”介知深说,“跟我提出问题有什么关系?” “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冉听只好换个方式问,“你那么想知道永久标记干什么?你想标记谁?” 介知深又不说话了,闷着头往民政局的方向走。 易感期后,他对冉听就生出一种病态的控制欲,这种感觉不知道从哪而起,却越来越强烈。 如果能把冉听永久标记了…… 介知深阴暗地想,只要永久标记了冉听,他就不用再时时刻刻盯着冉听今天又跟谁说话、谁又搂着他、谁又给他送了情书。 他将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全部都归结于易感期后遗症。 至于这个后遗症能持续多久,又多久才能消失,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还没搞懂这个世界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的大学。”冉听指了指介知深的脑门,“用你考第一的脑袋想想行不行?这个世界的一切设定都非常的色情你不觉得吗?所以我求求你就别再好奇永久标记是怎么弄的了,八成非常辣眼睛!就说这个信息素,你说实话,你易感期具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是不是下……半身吧。” 介知深:“……” “介知深,咱们俩都这么熟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冉听深吸一口气,鼓起很大的勇气道,“我被你的信息素感染后,浑身难耐,而且还……还……” 冉听吞吞吐吐,显然刚刚的勇气鼓得不够大。 “还什么?”介知深还挺好奇的。 好奇冉听一个Omega的身体反应跟alpha有什么区别。 “还,”冉听一鼓作气地说,“还[][]……你说哪有男人会……这样的……” 介知深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什么?” “你他妈耳聋是不是!”冉听又羞又怒,“我不说了,自己猜。” 冉听快走几步,把介知深撂到身后。 介知深独自想了一会,对于两性关系非常迟钝的他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明白冉听的意思。 下一秒,脸罕见的红了。 脑子竟不由自主地脑补出那个画面。 介知深急促地喘了口气,盯着冉听的细腰看了几秒,立马垂下眼睛。 大事不妙。 第44章 给我笑 推开民政局冰凉的玻璃门,暖黄的灯光裹住冉听,他恍惚了一下。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跟心爱的女人牵手走进民政局大厅。 可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身旁还不是女人,是男人……! 冉听偏头瞄向介知深,介知深侧脸漂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高翘的鼻梁挺立,鼻尖到下颚流畅得像一笔画。 冉听悄悄吞咽了下口水,行吧…… 身为颜控,介知深这张脸勉强能跟他结婚吧。 到工作人员面前提交了身份证,工作人员扫了眼,大叫一声:“您二位就是冉听和介知深?” 冉听刚点了头,大厅所有工作人员都一愣,打字的也不打字了,搬东西的也不搬东西了,登记的也不登记了,都像是被点了穴位,中了蛊,默契的,一齐朝他俩看。 冉听和介知深不明所以地站着。 就这么僵持了三秒,冉听在工作人员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斜对角整理文档的小哥捂着脸假哭两声,抹了把眼泪,又继续低头整理文件,好像刚刚的失态只是冉听的错觉。 “二位请先登记这两张表。” 面前的工作人员眼含热泪,递给冉听和介知深一人一张‘结婚登记申请书’。 冉听和介知深接下来,忍了一会,他没忍住,“我能问一下吗,我们俩结婚,为什么你们这么……激动?”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张唇又合上,“不太方便说……” 冉听就不再强迫,低头填写手里的东西。 但他不问,工作人员自己憋不住,小声嘤嘤道:“你们家长押在这里的钻戒那么贵重,我们每天换四拨人看守,生怕在我们这丢了。” “想着你们隔天就会来登记,谁知道半个月都不见人。” “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我们都以为你们俩不会来了,上午领导还开玩笑说把戒指捐了,零头就用来给我们发奖金……” 工作人员撇了下嘴,“我们期待一天了,盼天盼地,谁知道快下班把你们盼来了……” 冉听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这戒指对我们来说,挺重要的。” “啊啊不用说这个,那么贵的钻戒肯定重要。”工作人员严格声明,“我只是告知你们原因,绝对没有不想让你们结婚的意思,每一对登记的新人我们都会祝福,同样祝福你们。” 冉听:“……” 又一个人祝福他们,按理说他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但说了又觉得怪怪的,好像他和介知深是自由恋爱终于修成正果了一样。 冉听没吭声,冲工作人员礼貌一笑。 登记表需要填对方的身份信息,冉听把自己的填完,刷刷刷靠着肌肉记忆把介知深的也给填了,然后用肩膀撞了下介知深的肩膀,“我的那一栏我来填吧。” 他拿走介知深的登记表,一愣。 对方姓名那一大段写得密密麻麻,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和家庭住址,十分准确。 “你……你你怎么也记得我身份证号?” “也?”介知深眉头一挑,把冉听填好的表格拾起来看了眼。 两个互相讨厌彼此的人居然能一点不磕绊地写出来对方的身份信息。 也是,如果介知深不知道他在几月几号过生日,又怎么能准确地在生日当天给他添堵。 “我、我是……”冉听结巴地说,“高中的时候在老师办公室桌上的学生档案信息里看到的,不知道怎么就……记下了。” 看一次两次当然记不住,是冉听几乎每一次进老师办公室都会偷偷摸摸掏出来看一眼。 档案信息是按照成绩名次排的,介知深永远在最上面。 所以不用翻找,只要一打开就是介知深。 至于为什么要看。 没有很复杂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介知深档案上的照片是小时候拍的,跟现在的样子不能说是一模一样,简直是毫不相干。 那时的介知深眼睛还不是细长的,是圆溜溜的,脸上的棱角也不锋利,甚至还有奶膘。软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 冉听每看一次都要笑一次,每次进老师办公室都会想起来,每次都忍不住想去看一眼。 “那你呢?”冉听问介知深,“是不是经常视奸我啊!介知深没想到你这么阴暗!” “我,记性好。” 介知深默默把登记表递给工作人员,冉听紧跟其后。 工作人员笑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风格的情侣……” 结婚复杂的流程全被介舒心包揽了,各自填完登记表后就可以去拍红底照了。 这个点人不多,摄影师还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摄影机,听见来活的动静偏头一看,“嚯,颜值这么高。坐吧。” “……” 拍照的房间挺小,除过补光灯就只有一块铺到地面的大红布。 冉听抓了抓裤子,有些无措。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已经快要适应这个世界了。 但一想到两个男的要在一块大红布面前拍结婚证上的照片还是觉得别扭。 介知深比他淡定点,直接在摄影老师的注视下坐在了红布前。 冉听深吸一口气,也坐过去,屁股落在凳子上那一刻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来!好,看镜头。” 摄影老师非常满意这两位长相势均力敌的小情侣,怎么拍都好看,不需要调角度和灯光,就是…… 拍出来的作品怪怪的。 这两人完全没有表情,坐得也非常远,一个瘦人都可以勉为其难地坐在他俩中间的缝隙里。 拍红底照只有一个宗旨,就是照片上的两个人要看起来幸福。 但这俩人像在拍个人写真集一样,眼神里一点互动都没有,好像旁边坐了块石头。 冉听身子有些僵了,面前架着的相机闪了好几下,摄影怎么也不说话。 冉听问:“好了吗?” 摄影老师啧啧摇头,“不太行啊,你俩能不能笑笑,靠近点,哪有一点结婚的样。” “……” 介知深不动弹。 冉听揉揉眉心,他要是不主动,介知深能在这耗一辈子。 他蛮不情愿地往介知深那边坐了坐,跟他大腿贴着大腿,食指和中指帮助介知深分开他的嘴角,“给我笑!” 第45章 我是你什么人 指尖触到介知深微凉的唇线,冉听硬生生把介知深的嘴角戳起来,自己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照出来一张笑容非常诡异的结婚照。 alpha眉眼冷淡,唯有嘴角被掰出不自然的弧度,Omega则笑得双眼发僵。 摄影老师还是不太满意,皱着眉想再调整,但冉听坚决不再照了,于是就定下这一张。 等待照片冲印的间隙,工作人员引着两人往宣誓区走。那是间小型的礼堂,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中央的宣誓台,两侧是排空的长椅,透着仪式感的清冷。 “可以牵下手哦。”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 冉听和介知深对视一眼,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指尖迟疑地碰了碰,勉强僵硬地牵上手,从红毯走到宣誓台,提词板上放着两份宣誓词。 “……” 看清宣誓词,冉听的脚指头都要尬掉了。 你们ABO世界玩这么尬的吗。 工作人员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俩。 冉听抿了抿唇问:“是要……是要读出来吗?” “是的。”工作人员眼含微笑地说。 冉听:“……” 介知深:“……” 两人同时低头。 ‘根据《ABO平等婚姻法》,我们在此郑重宣誓: (Alpha) 我承诺,将用我的力量守护你的完整,而非支配你的自由。 我的信息素将成为你的壁垒,而非枷锁。 在易感期与你相互依偎,在平凡时日与你并肩同行。 (Omega) 我承诺,将用我的坚韧接纳你的全部,并保持我的独立。 我的信息素将与你共鸣,而非淹没于你。 在发情期与你共同面对,在漫长岁月与你彼此滋养。 (双方共同) 我们从今日起结为夫妻, 信息素交融合法,命运共同体成立。 彼此忠诚,相互尊重,平等共度一生。 - 此誓受法律与道德的双重保护。 恭喜你们,成为受社会祝福的合法伴侣。’ 冉听两眼一黑。 早知道有这么尬的环节他打死也不来啊! 结婚证和结婚照只是一张纸,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如果从他的嘴里跟介知深共同读出这个,他会爆体而亡的啊!!! “我,我我……”冉听嘴都哆嗦了,他看了身旁还在低头看誓词的介知深,说,“能跳过这个环节吗?我……我真念不出来。” 工作人员看不懂这对情侣,但也没再逼迫。 念完誓词的正常环节应该是工作人员双手呈上结婚证,然后拍照留念,结束。 因为跳过了这个环节,结婚证也已经领过,这个环节就成了工作人员双手呈上押在民政局的婚戒。 灰色的细绒盒子被交到介知深手里。 介知深指尖微顿。 小时候他总看见妈妈将这枚戒指戴在手上,有不少人指责妈妈招摇她也不曾取下,还骄傲地说:“我的婚戒,爱人送的,为什么不能天天戴着?” 后来爸爸去世,没有人再去劝妈妈摘掉,是她自己摘了。 常年戴着戒指的手指有着一道不浅的戒痕,哪怕再婚,也没有新的戒指在手上。 记忆里戒指的样子已经模糊了,介知深鬼使神差地打开戒指盒。 二十多年了,上面的钻仍旧闪着璀璨的光。可见主人的爱惜程度。 钻是亮的,记忆却灰暗了。 冉听被这颗巨大的钻戒闪了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钻,不由自主地惊呼:“我去。” 工作人员热心道:“帮你们拍个照吧,宣誓都跳过了,得拍照留个纪念吧,这辈子只有一次呢。” 冉听“哈”了一声,“万一还有下一次呢。” “……” 被瞪了一眼。 冉听立马绷住嘴。 介知深掏出兜里的手机,递给工作人员,“麻烦了。” “应该的。”工作人员专业地举起手机,“你们摆个动作呢?” “……” 冉听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用腹语跟介知深沟通:“拍什么?让你拍你还真拍啊!你挺听话。” 介知深同样用腹语回复冉听:“你刚刚说‘下一次’是什么意思?让别人以为我头上一片绿。既然演了,能不能有点职业道德。” “……谁给我发工资了还是怎么着?我为什么要有职业道德!” 话落音,介知深突然拉起他的右手,将那枚钻戒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工作人员反应极快,在那几秒疯狂按快门。 “好了。”工作人员笑着把手机还给介知深,“非常好看,算礼成啦!跟我去盖章吧。” 介知深低头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冉听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走了。” 介知深满意地把手机揣兜里,快步跟上工作人员。 “喂!介知深!” 冉听想摘掉还给介知深,他可不敢戴着几百万的钻在手上。 这枚戒指是女款,圈数较小,冉听一个男人手指肯定是要大些,介知深硬生生把戒指挤进去,现在怎么都摘不掉了。 到了前厅,工作人员把所有提交的资料仔仔细细理一遍,红底照贴上后,盖上了民政局的章。 拿上已生效的红本离开民政局,像做梦一样。 十九岁,已婚。 好恐怖的概念。 在原世界这个岁数甚至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可在这里,十八岁就能结婚了。 冉听走一路摘一路戒指,手指磨得又红又肿,戒指嵌得更牢固了。 “介知深!”冉听忍无可忍,抬腿踹他一脚,“给我摘掉!!” “摘掉干什么?”介知深随手把灰色的丝绒戒指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我妈说了,拿回来的戒指就送给你。” “送给我!?我是你什么人你送给我!?”冉听还在摘,摘了一脑门的汗,“这么贵的东西我戴在身上心虚!我怕被人半道劫了!到时候砍我手指怎么办?喂喂喂,等等,你把什么扔了?!” 能跟一个几百万的戒指待在一起的戒指盒,能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吗?介知深这个败家子就这么给扔了。 “你是我什么人?” 介知深重复了遍这六个字,然后举起手里两本结婚证,“你说,你是我什么人?” 冉听如遭雷击,崩溃道:“早知道你要把这烫手的戒指丢给我,我死都不跟你来领证!” “后悔了?”介知深眼神骤然变暗,“晚了。” 第46章 本少爷 介知深面无表情的样子冉听看习惯了,但介知深黑脸的样子冉听是很少见的,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介知深不是绝对的高冷人设,他偶尔也笑一笑,虽然是那种冷笑,多少带着嘲讽和不屑,但好歹也是笑。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面无表情的,所以就衬得他黑脸的时候非常恐怖。 像是下一秒就要降下雷暴。 冉听肩膀一缩,正往指尖褪的戒指顿住,又飞快地往指根推了推,假装无事发生,装模作样地伸直五根手指,对着光转了两圈观赏,“其、其实还挺好看的哈哈,那我就戴……戴着吧。” 介知深看冉听一眼,将结婚证展开,对着红底照和民政局的钢印拍了张照片。 冉听看在眼里:“你要干什么?不会要发朋友圈昭告天下吧?” “我发给我妈。”介知深无语道。 “哦,发给阿姨啊。”冉听愣了愣,“发给阿姨也不对吧!咱把戒指还回去不就行了,结婚本来也不是……不是真的啊。” “你忘了我妈答应我们俩什么了?如果结婚,就为我们俩准备一套婚房。”介知深抬眼,说,“不要白不要。” 说着,他将图片发了过去。 “好吧……”冉听也能理解,“毕竟你妈还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买了辆车,没道理不给亲生儿子买套房。我支持你!” “什么车?”介知深正低着头给介舒心发消息,没太听清后半句。 “啊……”冉听反应过来,介知深还不知道自己认识他异父异母的妹妹。 介知深要是较真起来,彻问到底,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没什么,你听错了。”冉听干笑一声。 冉听经常这样神叨叨,介知深没太在意,刚把手机塞兜里,介舒心的电话打了过来。 介知深看到来电显示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要晚上她才会看到。 “知深啊。” 母子没有隔夜的仇恨,上次打视频会议的时候两个人说话还十分尖锐,剑拔弩张,今天就恢复正常了。 介知深应了声:“嗯。” “你们领证了?”介舒心的声音藏不住的高兴,“今天就是期限的最后一天,我紧张了一整天,还好你们俩没犯傻。” 她顿了顿,又问:“戒指,拿回来了吧。” 介知深眉心微动,看来母亲并没有完全舍下这枚戒指,他得到一点安慰,看向冉听的手背,“在冉听手上。” “挺好,挺好。”介舒心连说两遍挺好,好像有些喜极而泣了,声音微微哽咽,“不过也不能让冉听一直戴那枚旧的,你量一下他的尺寸,我有空就找人再定制一枚,留着你们毕业,举行婚礼的时候用。” 冉听:“?” 还要再买一个!? 一个他都无福消受了! 冉听夺过介知深的手机,忙道:“阿姨,不用了,不用买,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我有一个戴戴就行了。” “冉听?你也在旁边啊。”介舒心笑道,“可婚戒是必须有的东西,你不要怎么能行呢?婚礼上要交换戒指,你也不能戴个旧的吧,你父母该怎么想?” “哦,说到你的父母,你们俩领证,你有跟你的父母说过吗?我是不是要回去,跟你的父母吃顿饭?” “……” 提起父母,冉听的眼神明显一暗,“他们……他们在国外,工作很忙,我,联系不上他们。” 介舒心问:“联系不上?怎么会联系不上?” 介知深也觉得纳闷,他和冉听认识这么久,很少见他跟谁提过他的父母。 “阿姨,不瞒您说……我父母是做科研的,经常做一些全封闭实验,不能跟外界联系。”冉听的眼睛垂下去,“我……也好久,没见到过他们了。” “啊……是这样吗。” 介舒心轻叹口气,随即声音又扬起来,“没关系小冉,你现在已经跟知深领证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我们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冉听看着介知深。 不知道介知深能不能接受他和他共享母亲,叶迟迟说介知深对待他们父女刻薄,是不是因为被分掉了母爱的原因。 冉听圆溜溜的大眼藏不住事,什么心思都被介知深一眼看穿,他又冷笑:“看我干什么,叫人。” “……叫什么?”冉听懵。 介舒心笑了笑,“叫妈妈就成。” “……” 冉听被这两个姓介的忽悠着,腼腆地叫道:“妈妈。” 好久,好久没吐出过这个称呼了。 冉听的唇有些哆嗦。 介舒心愉快地应了声,“乖儿子,以后别那么傻,堕胎真的很伤身体。” 冉听:“……” 后知后觉,靠,怎么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妈。 他扭头,对上介知深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有你介知深。”换到另一个儿子,介舒心的语气不再温柔,“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做措施,不然你就去结扎!要再有了敢一声不吭地打掉,我回京禾弄死你。” 介知深习以为常地“嗯”了声,慢悠悠地提要求:“婚房我要别墅,小区每天坐电梯坐得烦,浪费时间。” 冉听:“……?” 人言否。 介知深家的小区是高速电梯,安静空旷,人流很少,电梯几乎不用等,不知道这哥们在矫情什么。 他妈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就怪了。 “好,可以,你闲时可以和冉听一起去挑一挑。”介舒心几乎没有犹豫。 介知深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冉听:啊? “不过。”介舒心话锋一转。 果然是有要求的,冉听精神一振,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大概是她付首付,介知深还月供,啧啧啧,别墅的月供,一个月得还多少钱。可怜的介知深小小年纪就背上债务—— “房子我全款买。” 冉听:“。” “但冉听也必须住进去。” 冉听:“!” 介舒心说:“房产证会写你们两个的名字,既然结婚了,就不要想着是你一个人的。” 冉听张了张唇。 我去,还有他的份? 介知深:“可以。” 电话挂了。 “好好准备一下吧。”介知深看着目瞪口呆的冉听,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跟本少爷的同居生活。” 冉听:“?” 哥们装上了。 第47章 我们的家 “我为什么要跟你同居!” 介知深挑眉问冉听:“你想不想住别墅?” “我……” 一码归一码。 谁能不想住别墅呢,小时候在电视里看见那些漂亮的房子羡都要羡慕死了。 可他怎么能跟介知深住在一起,刚跟他领证就住一起,别墅还是介知深妈妈买给他的婚房,感觉怪怪的。 “你如果觉得为难。”介知深看穿冉听,主动往前凑了半步,“我就把提要求的机会用了,这样你就不是主动答应,是被动接受。” “提要求的机会!?”冉听瞪眼道,“提要求的机会不是已经用在领证上了吗!?” 介知深微微一笑:“什么时候用了?” “你……!”冉听的声音拐了个弯,“没用吗?” “是我在全校面前深情向你求婚,你才答应的。”介知深如此理解。 “深情求婚?你那是求婚还是当众丢我的脸!” “反正没用。”介知深厚脸皮的说,“我都那么卑微……给你道歉了,你有再大的火,也该消了。” “……” 好软的声音。 不是介知深想干啥。发嗲吗,有点意思。 冉听把剩下的火气闷了回去,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试图掩盖自己的动摇,“那,那也已经用在拒收银浅的情书上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银浅?”介知深眉头一拧,“叫这么亲热。” “什么亲热……我是一时忘记他姓什么了。”冉听辩解道。 介知深凉凉地提醒他:“何。” “哦,想起来了。” 介知深绷着脸说:“重新说一遍。” “啥?” “带着姓,把你刚刚的话重新说一遍。” “你真挺有病的。”冉听不理解但乖乖照做,“机会已经用在拒绝何银浅的情书上了!” 介知深:“你自己说的,不要求你你也不会收,所以不算。” 冉听眼睛轻眯,上下打量介知深,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你硬要我住进你家,是又要耍什么计谋?”冉听警惕道。 “我家?”介知深说,“是我们的家。” “……” “我,我考虑考虑。”冉听一噎,别别扭扭地转身,“现在咱们就各回各家,在此分别吧。” 介知深没说话,没有表示允不允许冉听离开,冉听心里没底,所以就走得很慢,磨磨蹭蹭走了几步,他才发觉不对,他走不走留不留为什么要看介知深的脸色,于是快走几步。 来来往往的无客出租在马路上飞驰,冉听也不招手示意他们停下,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空落落的。 大脑乍现,冉听果断扭身,闷着头又走回去。 好在介知深还在原地。 冉听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夹走介知深手里其中一本结婚证。 “……有一本,是我的。” “嗯。”介知深说,“没有打算两本独吞的意思。” 冉听攥着结婚证快步离开。 坐上出租,脑子一直在给他下达看一眼,看一眼的指令。 忍到回家,冉听还是没忍住,把结婚证掀开看了眼。 因为有颜任性,所以就算照片上两个人的表情非常僵硬,但还是好看的。 结婚了…… 已婚…… 念头冒出来,冉听的心口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种归属感,好像有了一个新家的归属感。 可能每个领完证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不过冉听跟别人不一样的点是,他的结婚对象是个男的。而且这场婚姻,还是假的。 欣赏完结婚证,冉听又低头欣赏手上的戒指。 “啧啧,几百万的钻就是不一样,在灯光下能把我的眼睛闪瞎。” 不行,还得摘下来保存好。 他跟介知深毕竟不是真的,谎言也不知道能瞒多久,这戒指在他手上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冉听跑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什么方法都试了,挤洗发水,沐浴露,手指光滑得都能滑滑梯了,还是一点都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 “这戒指他妈焊在我手上了?” ‘叮咚——叮咚——’ 门铃在响,听动静非常急躁,冉听来不及洗手,带着满手的泡沫去开门。 门外站着某个平台的快递员,怀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您好,是冉听先生吗?” 冉听点头,手上的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滴,“是我,怎么了?” “您的快递,麻烦签字签收。” 快递员递给冉听一支笔。 冉听警惕道:“我最近没买东西,你送错了吧?” “送错了?”快递员核对单子,又确认一遍,“不可能啊,就是这个地址,冉听收。” 冉听还在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买什么东西,快递员补充道:“这是从海外寄过来的,你有没有亲朋好友在国外?可能是他们寄给你的。” “海外?” 冉听心里咯噔一下,把手上的沫子随便擦在衣服上,包裹拿来一看,寄件人的信息全是加密的,根本无法判断是谁寄的。 但可能跟父母有关,冉听接过快递员的笔,在面单签上自己的名字,“谢谢。” “不用客气,祝您生活愉快。” 关上门,冉听找到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将快递盒子拆开。 里面是层层包裹的泡沫盒,密封纸足足缠了十几层,全部撕开后,掉出来一张白纸。 白纸是不规则的,背面写着一些冉听看不懂的数学公式,显然是从草稿纸上随便撕下来的。 冉听紧张起来,这是他父亲的笔迹。 冉听对于父母的印象很模糊,总共就没见过几次,每次见到,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天。 他和冉茵从小到大都是在小姨家长大的,小姨温柔善良,在她家完全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再加上父母每个月按时打过来的钱,日子并不算很难过。 但随着时间,小姨结婚了,他和茵茵跟着小姨一起搬进了姨夫家。 后来,小姨有了自己的宝宝,对他俩的关心越来越少。 他也经常听见姨夫因为他和茵茵与小姨在夜里争吵。 很多人说他的父母非常伟大,做着利于人民的研究。 但冉听不觉得,这世上没有伟大的父母会放着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顾。 他没有一个伟大的父母,但冉茵可以有一个伟大的哥哥。 第48章 是喜欢人妻吗 于是冉听主动跟小姨提出来要带着冉茵搬出去住。 那时他才上初一。 冉听将那张残缺的白纸翻转过来,上面有几排字: “小听,茵茵。你们好吗? 我和你们的爸爸在国外的实验基地被不法分子炸毁,近期的实验全部化为灰烬,我们拼死带走两瓶实验试剂,代号分子001,这两瓶试剂非常重要,关乎着后期实验能不能重新施行,我们目标太大,留在我们身边太危险,爸爸妈妈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寄给你们。 小听,你是哥哥,望你和茵茵能保护好这两瓶试剂,最好一人一支藏起来。记住,只要分子001在,我们的实验组就永不会垮掉,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若遇到危机时刻,宁可毁掉也不能落在别人的手里。” 冉听心惊胆战地看完,合上纸条的时候手都在抖。 实验基地被炸,那爸妈有没有事? 冉听又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想看看上面还有没有有用的信息,比如他们现在是否安全,在哪里藏身,但是没有,纸条上只有这些,没有半个多余的字。 冉听瘫坐在地上,不敢去细想实验室被炸毁的细节。 他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既然爸妈还能寄试剂写信,人一定是安全的。 缓了好一会,冉听深呼几口气才开始去拆那两瓶试剂。 分子001在两袋已经化掉的冰袋下面,包装和抑制剂很像,一小瓶试剂带一支一次性针头,似乎可以注射进身体里。 在指尖碰到试剂瓶的瞬间,冉听突然打了个寒战,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透过窗户、门缝盯着他,他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拉上厚重的窗帘,整个房间被拖进灰暗。 这个点太晚,让冉茵走夜路冉听不太放心,他摸出手机,只给冉茵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下午来找他一趟。 冉听像拿到了烫手山芋,眼睛在小小的出租屋乱瞄,就是找不到能藏这两支针剂的地方。 保险起见,冉听用泡沫纸包裹住,紧抱在怀里,靠在床头坐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滑进被子里睡着。 没睡多久,冉听做了个噩梦,梦见冲天的火光,一场大型的爆炸,原本一尘不染的实验室被炸成废墟,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味道,所有人都被炸成灰土,只有他的父母互相搀扶着逃出来,白大褂上尽是血污。 冉听在梦里有了实体,他想要去帮爸妈,奔过去,爸妈却从他的身体上穿过,他震惊地抬起手,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是半透明的,正在急速消失。 冉听在自己完全消失之前,拼尽全力想要再去看父母一眼,却看见母亲残缺的腿,裤管被血浸透,父亲空荡荡的衣袖,只剩下缠着绷带的残肢。 “爸妈——” 冉听惊醒。 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亮,灰蒙蒙的,冉听额头上的汗渍在脸颊上汇集,慢慢顺着他的下颌往脖子里落。 他大喘几口气,抬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是梦……是梦。” 平复好心情,冉听第一时间去摸怀里的试剂,掀开被子,试剂在被子下面安然无恙,泡沫纸被他抱得有些褶皱。 困意全无,冉听从床上下来,昨天拆开的快递盒还摆在地上,冉听将快递上的面单撕下来,虽然有万般不舍,但还是忍痛和爸妈留给他的那封信一起烧掉了。 这些东西留在手里都是把柄,可能会给自己和茵茵带来危险。 出租屋太小,没有一处能藏东西的地方,冉听换了几十处,最后找到书柜最底层的箱子,撬开一块松开的木板,把试剂藏在夹层。 冉听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出了门,背着书包,浑浑噩噩地走到今天要上课的教室。 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是绝对学不进任何东西的,但他不想一个人待着,不然一定会胡思乱想,自己把自己给逼疯。 “冉听同学。” 一抬头,何银浅这个大高个站在班级门口,头发有些湿漉漉的,可能是一早下得小雨淋的,大概在这里等了很久。 因为被介知深‘刻意’提醒过,所以冉听对他的姓印象深刻:“何同学,你有事吗?” 何银浅又掏出那封粉红色的信封。 他俩站在走廊上,本身就是人流汇聚之地,没有例外的,经过这里的都喜欢看热闹,不远处零零散散站了几个看戏的人。 冉听心里本就压着父母的事,心理压力非常大,被这么围着注视着喉咙口堵着一股火。 他闭了闭眼睛,干脆道:“给我吧。” “什么?”何银浅愣了下,担心自己听错了,“你要,收下?” 再不收下,不知道何银浅还要在他上课的教室外蹲守几天。 “但,但除、除了,除了信。”何银浅结巴道,“我还有件事要问冉听同学。” 冉听的耐心在被一点点消磨,“你问。” “介知深说,你们没有分手。”何银浅抿着唇,低下头,固执地说,“我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我只信你说的。” “……” 冉听张唇,刚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一道脚步声,冉听感到自己的后背贴上什么,温热的,滚烫的。 紧接着,他的手腕被人从身后抓住,控制着举起来,手背面向何银浅,无名指上璀璨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介知深声音幽幽的:“何同学很爱搭讪已婚的人,是喜欢人妻吗。”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在无规律地跳动着,冉听回头,刚好撞上介知深低头的动作,唇轻轻从介知深的脸颊上擦过。 一阵风吹过,被冉听嘴唇蹭过的地方有些凉,介知深愣住,垂眼。 对视。 何银浅比上次更难堪,但他还是不愿相信,继续说:“冉听同学,我只相信你说的。” “那就说给他听。” 介知深当着何银浅的面轻轻咬上冉听的耳廓。 他知道冉听的耳朵敏感,呼吸吐进他的耳洞,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道:“老婆。” “……” 第49章 你根本不敢 介知深贴近的体温顺着衣料渗进来,丝丝缕缕的温热气息从后颈一路淌到尾椎。 介知深嗅到一点信息素。 是受了刺激,连阻隔贴都阻挡不住的甜香。 “我们,确实没分手。”冉听说。 面对何银浅这样有毅力的人,只能如此让他死心了。 介知深站在冉听身后,听到回答朝何银浅扬了扬眉毛,满满的挑衅。 小时候被关在房间,日夜只有一台电视机陪伴着他。 电视上的内容非常单调,不是枯燥的新闻就是不停重播的唱歌节目。 唯一有意思的就是凌晨播放的狗血偶像剧。 里面有些台词,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听起来都觉得好笑,但却是他被关起来的那段日子里唯一的乐趣。 看得多了,就总结出一些套路。 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她却深爱着他。 那时的介知深一直不懂当着情敌的面挑衅有什么意思,为什么几乎每一部剧都有这样的情节。 亲身体会过他才懂。 确实爽啊。 你那么爱他,他的眼里却只会有我。 爱,没用。 “何同学,抱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冉听拉住介知深的手腕,带他穿过人群。 介知深一手插兜,一手回头看何银浅,很刻意地朝失魂落魄的何银浅笑了笑。 有点贱。 没关系,贱就贱吧。 他爽就行。 介知深还没爽一会,被自己的‘老婆’推进废弃教室,门板‘砰’得一声合上,脸前的冉听皱着漂亮的眉毛,表情嗔怒。 介知深看见他眼下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介知深,你以后能不能少管我的事?” 介知深一愣,眼瞳猝然收紧,“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后能不能少管我的事。”冉听重复一遍。 介知深“哈”了声,被气笑的,“何银浅那么骚扰你,我帮你解决麻烦,你就这么回报我?” “有些事,我自己可以解决。”冉听道,“你的方式确实一劳永逸,但太极端太丢人了,上次是,这次也是,让……让大家都很难堪。特别是何银浅,他只是不清楚真相,只是喜欢一个人,你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羞辱他。” “我羞辱他?” 冉听的声音落在耳朵里,介知深刚刚的爽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舌尖顶了下腮,“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三番两次给你递情书,口口声声说着只信你不信我,全班乃至全校,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何银浅,就没有羞辱我?我同样羞辱回来,你就要生气?” 冉听真的很累,父母的事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实在是没有精力处理这些,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介知深。” 介知深顿住,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们只是有一本为了你父亲的遗物领回来的结婚证,”冉听说,“领证也是阴差阳错的,我们都没有过于挣扎是因为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清楚两个大男人是没办法结婚的。” “是,名义上,我、我是你的老婆。”冉听不知道怎么讲,叹口气道,“可你也不能,真把我当你的妻子。你跟何银浅说得那些话,什么人妻……什么已婚,我不知道多少人听到了,我,很不习惯……没有一个直男,愿意当另一个男人的……老婆。” 介知深胸口要炸开了:“……” 行。 直男直男,去他妈的直男。 “你好小气啊。”介知深侧脸微僵,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如果你把我当你的老婆,我都不生气。” “我没那个兴趣。”冉听硬邦邦地说,“也没那个爱好。” 他低下头,“昨天你说让我跟你同居,我说考虑考虑,现在考虑好了,我不同意,不会跟你同居的。” “……” 冉听一鼓作气地说出来。 说完小腹狠狠抽了一下,冷汗飚出,眼前发黑,不敢去看介知深的表情。 他要跑,被怒火中烧的介知深掐住腰,一把摁在墙上,“冉听,你在装什么?你扪心自问你现在对女生还有兴趣吗?你如果还认为你是个直男,我为什么能嗅到你的信息素?” 介知深用手指勾开冉听的衣领,柔软的腺体被阻隔贴贴得严严实实,“你明明也很享受,为什么不承认。” 冉听手指颤抖,想去捂后颈这个暴露自己的腺体,却被介知深霸道地抓住,“你是忘了你被我标记期间,是怎么发骚的吗。”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介知深阴狠地说:“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刚好我也想看看,男人是怎么……” “介知深——!” 冉听涨红了脸,趁介知深不防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两人都愣住了。 因为太响亮了。 冉听只是想挣脱开介知深,没料想会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介知深的脸偏着,白皙的脸上有着很明显的巴掌印,通红、火辣辣的疼。 “我们俩都,”冉听往一旁踉跄了下,“都正常一点行吗。” 介知深没动,保持着被扇的姿势,“我不认为我不正常。” “如果在原世界。”冉听问,“你还会,会想咬上来吗?我们都被信息素控制过,知道那种身不由己的滋味。你是alpha,这是你的本能,无关,其它。” “别搞得你多了解我的身体。”介知深如黑潭的眼睛聚集起一丝不易察觉,翻涌着的欲望,“我现在没被控制。” “好。”冉听从容点头,直直地看着介知深,“那你是喜欢我吗,介知深。” 介知深的眼球剧烈抖动了一下。 安静。 死寂。 两人静谧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除了喜欢我,你要怎么解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嗯?”冉听质问道,“你敢承认?承认你介知深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你曾经那么讨厌的男人?” 介知深鼻尖沁出细汗,随着时间流逝,脸上的巴掌印越来越清晰,像烧红的烙印。 “你根本不敢。” 冉听握紧那只扇了介知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50章 视频 从小到大,介知深想要什么得不到? 金钱、地位、追捧。 他身子往后一仰,坐在积满灰尘的桌子上,一手插进口袋,一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咬在唇角点燃。 火苗映亮他眼底的烦躁,吐出一口烟雾,介知深抬起长腿,一脚把脸前的桌子踹翻在地。 一个冉听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介知深一天没来上课。 冉听在教室坐了一天,一个字没听进去。 体内两股气息冲撞在一起,一阵阵心悸顺着血管蔓延,不安。 下课后,跟冉茵联系上,冉听抓上书包就走。 校门口,介知深斜靠在保安室的墙上,身形散漫。 他在这待了一天,和保安大叔把他兜里满满的一盒烟都给抽完了,保安室烟雾缭绕,烟灰落在他的鞋背上。 保安大叔看在这软包好烟的份上,允许这帅小伙在他这待着。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校门口的人多起来,不少学生透过保安室的玻璃窗看这位帅小伙把烟抽出花来。 介知深熟练地吐出几个烟圈,将手指戳进去。 烟圈在指尖消失,介知深突然就想到戴在冉听手上的婚戒。 冉听的手很漂亮,修长白嫩,所以才能戴上女款钻戒。 再看看自己的手指,光秃秃的。 爸爸躺进棺材里时,手指上还戴着与妈妈结婚时交换的戒指。 介知深曾把他们两个的结婚记录片看了几十遍。 所以后来妈妈把戒指摘了,他生气了很久。 他觉得不公平,好像土里的爸爸被母亲遗忘了。 后来他选择原谅介舒心,毕竟他看见爸爸在世的东西都会觉得心如刀割,凭什么要求妈妈将一件伤心之物日日夜夜戴在手指上。 过去好几年,介知深已经能走出爸爸离世的阴影,已经可以将他得到的勋章、奖杯,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他认为妈妈也会释怀,想劝妈妈重新将婚戒戴上时。 她再婚了。 婚戒对于妈妈来说,是阻挡她幸福的牢笼。 “我怎么没有戒指。”介知深眼眶有些湿,盯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低声道,“已婚了,怎么也没有。” “太可怜了吧。介知深。” “小伙子,你嘀嘀咕咕说啥呢?”保安大叔操着一口方言,被烟熏得咳嗽几声,“这都下课了,你还不回宿舍?抽这么多了,消停消停!” 下课了。 介知深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缓缓扭转,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奔出去。 是鲜活,有着强烈少年气息的冉听。 介知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他想按住那股悸动,却发现根本抑制不住,快到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在胸膛里炸开。 冉听说何银浅只是喜欢一个人,他不该那么羞辱他。 那冉听怎么就能如此羞辱自己? 对何银浅百般在意,为他的尊严、为他的面子,对待自己就是嘴里含了刀子,毫不留情? 介知深把抽了一半的烟拿出来,将滚烫的烟蒂按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碾灭。 火星落在脆弱的皮肤,疼得介知深下巴抽了抽,却硬是没把烟拿开,活生生在指尖烫出一个焦黑的烟疤。 “哎呦。”保安大叔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吓一跳,“小伙子,你这是干啥干啥呢?” 介知深忍着疼把手转过给保安大叔看,“叔叔,像不像戒指。” 介知深的声音很轻,保安大叔有点耳背,没太听清楚,“啥?啥子?小伙子你说啥子?烧糊涂了?!” 介知深放下手,不再理保安大叔,兀地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昨晚手机没充电,电池格子已经红了,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量。 介知深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上搜索:‘AO怎么永久标记’ 网速很快,跳出来一个最佳回答:【依旧不能过审。】 介知深眯了眯眼睛,嘀咕道:“成-结……” 还是一知半解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很难看懂这些字面描写。 介知深烦躁地往下滑动,误触到一个链接。 链接跳转完,醒目的题目加载出来。 【AO标记全过程-视频】 介知深毫不犹豫地点开播放键,将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横屏播放,打算好好学学。 刚开始是黑屏,渐显后,两具光着的身子在手机屏幕里展现。 “……” 两个男的。 一个身材魁梧,肌肉线条明显,一个身材娇小,眉眼柔和,很容易辨别出谁是alpha谁是Omega。 介知深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丝毫没有要降下音量的意思,手机里污秽的声音误入保安大叔的耳朵,保安大叔一把老骨头了,听不下去了,干脆起身出去巡逻,边走边说:“年轻真好!年轻真好。” 很无聊。 屏幕里的Omega没有冉听长得漂亮,叫声也很刺耳。 介知深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拉到最后,Omega的身子被alpha翻转过来,表情十分痛苦,眼看就要到重点,手机突然黑屏。 没电了。 “……” 介知深眉头紧锁,被迫暂停学习。 但他大概懂了。 果然跟冉听想得一样,永久标记,非常的‘色情’。 可冉听既然能毫不顾忌地对他说出那些刺耳的话,那他又为什么要尊重冉听? 不就是干-男人吗。 有什么难的。 介知深把手机揣回兜里,从保安室离开。 风一吹,无名指上的烟疤还在疼。 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深刻,他要标记冉听。 永久标记。 冉听回到家,冉茵已经在家里等了很久。 她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困意:“哥,你匆匆忙忙把我叫过来干什么?那么着急。” 冉听把门窗关紧,窗帘拉上,做贼一样把试剂拿了出来,裹着几层泡沫纸的两支试剂重见光明,冉听示意冉茵看过来。 冉茵看冉听表情那么认真,不由得有些紧张,“哥,这是什么?” “这是爸妈寄回来的。” 不能让冉茵担心,冉听没告诉她实验室被炸毁的事。 “分子001,是非常重要的实验试剂,信我已经烧掉了,爸妈大概的意思是让我们一人藏一支,如果试剂真的被人发现,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51章 介知深婚内出轨 冉听解释时漏掉太多细节,以至于冉茵没太听明白。 “什么意思?爸妈的实验试剂怎么会寄给我们?” 冉茵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到父母是什么时候了,那两个人的名字连同他们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生活里。近几年杳无音信,她都忍不住幻想过最坏的打算,或许他们早就不在人世,只是没人告诉她和哥哥。 冉听抿着唇没说话,眉宇间非常沉重。 “哥,你跟我说实话。”冉茵捕捉到冉听眼中的闪躲,敏感道,“爸妈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冉听强撑着说,“你别瞎想,可能就是实验室内部出了点小问题,试剂放在我们这里比较安全。” 冉听把其中一支裹进泡沫袋,塞进冉茵包里的最深处,“你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特别是你的女朋友,她也不行。” 冉茵很紧张地点点头:“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绝不会跟迟迟提一个字。” 冉听深吸一口气,温热的手掌牵住冉茵,“爸妈把东西放在我们这里,就一定会回来拿,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冉茵没有太多兴奋的情绪,垂下眼睛说:“哥,你还记得爸妈长什么样吗?” “……” 冉听喉间一堵,没说话。 “我已经不记得了。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什么场景、我们之间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冉茵说,“因为工作性质,连照片都不给我们留下一张,上大学后,小姨跟我们的联系也很少了,我有时候觉得,哥,我们俩像没人要的孩子。” “傻子,你傻乎乎地说什么呢?”冉听摸了摸冉茵的头,“不是还有哥哥吗?” 哥哥也还有你。 可在另一个世界,连你也离哥哥所去。 “他们那么热爱他们的工作,为什么要生下我们。”冉茵说着,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所以我很庆幸我们是龙凤胎,至少,还有彼此陪着彼此。” 这种时候,冉听盯到手上的戒指,不合时宜地想到介知深。 想起介知深拿着两本结婚证说:“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又想起他说:“是我们的家。” 家。 从小寄存在别人的家,后来和妹妹独自搬出去,才算是有了一个勉强可以称作是‘家’的地方。他是哥哥,理应撑起这个家。 可他做得还是不够好,怎么就没有发现妹妹的异常,怎么就能看着她离世。 如果回到原世界,冉茵不在人世,他没有信息素,没有腺体,也没有结婚,无法再与介知深纠缠,那他是不是又没有家了。 如果…… 如果…… 没有如果。 如果掌控在他的手里。 “茵茵,我不回去了。” 冉听擦干冉茵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 “……哥,你也在说胡话了吧?你要回哪去?” “没什么。” 冉听扯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送走冉茵,冉听在沙发上躺了半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过了双休,又平安无事一个星期过去,冉听不安的心总算是能暂时平稳,没有了心理压力,他才意识到他和介知深已经小半个月没说话了。 最近他很少见到介知深,旁敲侧击稍稍打听了才知道,介知深选修课会去,专业课要么翘了,要么就请假。 只有专业课他们才会在一个班,介知深刻意不来上专业课,让冉听不得不多想。 是他上次那一巴掌扇太狠了?可明明是介知深咎由自取,他当时实在太恐怖了,明明没有受信息素影响,却能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行为。 冉听坚决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将书包斜挎在肩膀,如往常从学校正门离开。 今天出来的比较晚,出租很少,冉听在路边等了一会,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从他的右侧边快速走过去。 介知深。 冉听下意识迈开步子,想在介知深面前不经意的出现一下,瞅瞅他的反应。 但介知深走得很快,没有看见他。然后冉听才发现——介知深不是一个人,身旁还跟着个Omega。 其实冉听至今还是不太会辨别这个世界的alpha和Omega,男Omega也不全是娇娇小小软糯可爱的,也会有像他这样,个子高的男性特征特别明显的。 遇到他这种类型,那就要靠信息素来辨别,信息素让他觉得不舒服就是alpha,觉得自在就是Omega。 但介知深和他身旁的Omega离他很远,他一定是嗅不到信息素的,能那么快速辨别出是因为,Omega比介知深低了一个头,褐色的头发软绵绵的,翘起来的杂毛像动物耳朵,长得十分可爱,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简直就是Omega的代名词。 两人进到一家咖啡店,坐在窗边,然后冉听的视角受阻,看不到了。 校门口停下几辆出租,冉听的心思已经飘远,看都不看一眼,果断走到马路对面,躲在一棵树后,死死盯着咖啡店的窗户。 距离太远,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根本不可能,只能看出两人的心情都不错,嘴角都挂着笑容。 没过多久,服务员来了,端上来两杯咖啡和两块小蛋糕。 介知深特别绅士地将其中一杯加了糖,又搅拌几下,然后递出去。 操。 冉听在树后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介知深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他俩喝咖啡的时候就是爱喝不喝,轮到这位软糯香甜俏皮可爱的Omega就变成这种画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自己得不到加糖的待遇,是因为自己既不软糯也不香甜更跟俏皮可爱沾不上边? 然而冉听还是太低估介知深了,他又看见介知深挖了口自己的蛋糕,然后可爱的Omega指了指他的盘子,介知深就把自己吃了一口的蛋糕递了出去。 没错—— 他递了出去!! Omega会心一笑,拿起自己的勺子,在介知深的蛋糕上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他塞进了——嘴里!! 冉听如遭雷劈。 介知深这算婚内出轨吧?他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犯罪了吧!! 第52章 你内裤落我家了 冉听在树影里又蹲了快十分钟,Omega吃完小蛋糕,从包里掏出一沓白纸,两人便头凑在一起,就着白纸讨论起来。 冉听伸着脖子很想看看那纸上到底是什么,但就是看不真切,只能看见白纸边缘偶尔翻动的弧度,总之两人相谈甚欢。 靠。 凭什么。 介知深在里面欢快地把Omega吃喝玩乐,自己却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蹲在树后偷窥。 一股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冉听气冲冲地走了。 回去的一路他都紧咬着牙。 离婚。 必须离婚。 明天就去跟介知深提离婚,谁不离谁是狗。 第二天专业课,介知深还是没在。 但不管他在不在,这婚也是离定了。 专业课不来,他就到选修课教室蹲,选修课教室蹲不到,他就去介知深家里蹲,不信蹲不到。 “听哥!”李筝鬼鬼祟祟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拿着手机坐到他旁边,一脸淫笑,“给你看个好东西。” 丈夫出轨,冉听正烦着,没心情看,刚要摆手,屏幕上的腹肌男人已经怼在他眼前了。 手机里播放着动感的擦边歌,屏幕上的男人八块腹肌在眼前晃动,视频内容过于精彩,引得班上不少人往两人身上靠,没一会就把冉听和李筝围了起来。 “哇塞,这谁啊……身材这么顶。” “这腰,这腹肌….啧啧,我不行了。” 李筝得意地又往下划了几个,视频里的男人什么风格的衣服都穿过,宽松白衬衫,扣子全解开,黑色吊带,手臂线条一览无余,肉体直让人流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成了Omega的原因,冉听居然看得有些热,稍微拽了拽衣领。 李筝乐道:“听哥,你猜这是谁?” “我怎么猜。”冉听说,“我应该不认识身材这么好的人。” “你认识的啊!”李筝一拍大腿,“这是何银浅!” “何银浅?”冉听震惊道,“哇塞,他这么有料?穿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那是,这就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李筝像炫耀自己儿子一样得意,给周围围观的人群欣赏了个遍,话里有话,“可不是所有alpha都有这种身材的!” 冉听撇撇嘴,反正介知深也出轨了,他看几个擦边视频也无伤大雅。 冉听笑着主动往下滑了几个,内容一个比一个劲爆,有何银浅在健身房举铁,汗水顺着线条往下流,还有一段穿着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隐约能看见腰窝。身旁的人也看得起劲,起哄和嬉笑声响彻教室。 介知深眯着眼在人堆外站着,一群人围着,他却只看得见冉听。 看冉听跟其他人一起对着一个男人的裸体嬉笑。 嘴角还带着自己没见过的,轻松的弧度。 介知深面无表情挤进人堆,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凉意。 李筝以为是老师,手忙脚乱地摁灭了手机,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人群散开了些,冉听一扭头,介知深在他身旁站着,说:“晚上来我家一趟。” 冉听莫名其妙:“去你家干嘛?” 看你现场表演出轨? 围观的人群嗅到了瓜的味道,自觉往后退了退。 介知深体内攒着股气,没好气道:“你内裤落我家了。” “我什么时候——”冉听下意识反驳,话却卡在喉咙里,一顿。 上次在介知深家过夜,好像真有条内裤忘在介知深家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冉听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保持微笑:“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扔了是指我可以任意处理的意思吗?”介知深问。 “是。” “那谢谢。”介知深说,“我可能会用来做一些不好的事。” “!” 操。 这个婚内出轨的王八蛋。 “行,我晚上去一趟你家,刚好,我也有事要通知你。” 冉听气得太阳穴突突跳,课也不想上了,拎上书包就走。 他当时就该把介知深出轨的证据拍下来放在这里让全班人看。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在全校面前‘深情求婚’的介知深,实际上是什么样的人。 冉听坐车回到出租屋,刚出电梯,几乎是立马捕捉到不对劲,自己早上关紧的门大开着。 他以为是茵茵来了,可茵茵就算来也不可能将门大开着。 冉听一慌,撒开腿奔过去,凑近一看,门锁果然是被撬开的,房间里乱七八糟,柜子和书桌全被翻了一个遍。 冉听脚底开始发麻,踩过被翻乱的家具,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去找藏着分子001的箱子。 简直是在赌,冉听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了,他不敢想如果试剂丢了他要怎么去面对爸爸妈妈。 箱子打开,内部完好无损,不像有人翻动过的痕迹,冉听撬开那层木板,试剂安静地在里面躺着。 冉听彻底松下一口气,额头上豆大的汗渍垂直掉在地板上。 幸好,还好。 ‘咚咚咚——’ 门被拍响。 冉听身子一抖,下意识将试剂塞进书包,警惕道:“谁?” “你好,警察。” 警察。 冉听仍没有放下警惕,将书包背在身上,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去开门。 门外的确站着两名警察,穿着警服,胸前挂着小型的记录仪,“你好,我们接到您楼上住户的报警电话,查过监控发现小偷偷完上一家,又折返回来撬了你家的门,所以来了解下情况。” 冉听皱眉:“小偷……只是小偷吗。” “不然?”警察愣了下,“你是还知道什么吗?” “没、没有。”冉听反应过来,侧过身子给警察看屋里的情况,“我是这里的租户,家门确实是被撬开的,屋里被翻成这样。” “有财产损失吗?” “财产损失……我还没注意。” 警察记下笔录,说:“现在去查一下大概有多少损失,我们统计一下。” “好。” 冉听大部分钱都在手机里,父母打钱的银行卡他也随身带着,家里只有些零散的现金,冉听大概翻了一下,“丢了些首饰,还有,一千多现金,再加上破坏掉的家具,大概损失五千左右。” 第53章 那就看个够 冉听家里最贵的东西其实是他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宝贝鞋子,每一双都上千,特别是介知深送他的那双,二十万。他没舍得穿,一直在鞋盒里放着。 但小偷显然不懂,一双没偷走。 警察记下,无意瞄到冉听手指上的钻戒,多说了句:“你手上这个戒指,不像假的啊。” 冉听急忙护着:“这是真钻,比我命都贵。” “挺聪明,还知道贵重的东西随身携带。”警察随口叮嘱,“有钱戴真钻就不能多花点钱租个治安好一点的房子?这样也安全。” 冉听点点头:“谢谢警察叔叔提醒,我记住了。” 警察走后,冉听心有余悸地坐在脏乱的地板上,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指腹反复摩挲。 幸好当时戒指没摘下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贵重物品,应该带在身上。 冉听抓紧了背上的书包。 冉听跟房东简单沟通下房子进贼的事,房东找人来换了个门锁,冉听把家里收拾了下。 花半个小时把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整理好,冉听还没坐下歇会,手机响了。 有一条短信。 已经多久没跟介知深在短信上沟通过了,说来也好笑,两个已经结婚的人还需要用短信沟通。 介知深给他发了条视频,封面黑漆漆的一团,看不清那是什么。 冉听只能点开视频。 视频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前两秒的黑漆漆是介知深的短袖,因为手机前摄贴在衣服上导致的黑屏,黑屏过去后,画面就清晰了,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段二十五秒的视频是从下往上拍摄的。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手机大概是在介知深裤裆那个位置,能看见他线条消瘦的下颚,睫毛垂着,眼神像鬼一样盯着手机镜头。 “干什么呢?拍得什么玩意,”冉听莫名其妙,对着屏幕小声嘀咕,“未来五十年没人能看懂这个视频。” 他刚要把手机放下,镜头里的介知深右手突然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六块明显的腹肌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腰侧有两个性感的腰窝,冉听眼睛都看直了,镜头往下,还有两块藏在裤子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几条青筋顺着腰线往下延伸。 “我操……” 冉听不是很懂介知深给他发这个视频的意义,炫耀吗。 他也不差好吗。 冉听摸了摸自己的。 有是有,但没有介知深那么明显。 他开始怀疑介知深是不是发错人了,可除了他,还有谁会用短信跟介知深沟通? 视频还没完,介知深骚骚地把裤子往下扒了扒,冉听眼睛瞪得更大,以为介知深要脱裤子的时候安静的视频出现一道轻喘,介知深浪荡地笑了声,胯部对着镜头顶了两下。 视频结束。 操! 耍流氓啊。 冉听明明觉得恶心,却情不自禁地把视频看了很多遍。 十几分钟后冉听才看到介知深的视频下面还有句话:【喜欢看?那就看个够。】 “……” 已确定介知深没有发错人。 他还在为何银浅生气。 介知深怎么这么小气,何银浅招他惹他了? 冉听擦了下嘴角的口水。 不过客观来说,还是介知深的腹肌更有观赏性……更色情一点。 跟介知深打了那么多次架都不知道他衣服下是这种画风。 等等。 冉听一秒战斗脸。 他在干啥。 对比两个男人的腹肌吗?! 妈的,冉听你脑子秀逗了吧。 冉听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介知深发来第三条短信:【什么时候来我家把你内裤拿走。】 第四条:【再不来,我真要干坏事了。】 第五条:【刚洗完澡,燥热难耐。】 真有病。 冉听愤愤道:“败家男人,把短信当微信发呢?一条短信一毛钱呢。” 冉听把分子001的包装替换成普通的Omega抑制剂,塞进书包夹层,背着出发去介知深家。 路上,冉听想给介知深回个‘出门了’、‘马上到’诸如此类的消息,编辑完,指尖停在发送键的上方。 搞得好像在报备。 跟出轨男报备什么? 算了。 能省一毛钱则省一毛钱。 第三次来介知深家,已经有些轻车熟路,冉听摁完门铃,乖巧地站着。 不知道介知深是不是故意的,很久才来开门。 介知深身上还穿着录视频的那件衣服,黑色的,非常显瘦的短袖。 冉听突然就有点打退堂鼓,不想进去了。 结婚证是假的,婚姻是假的,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他扇了介知深一巴掌,介知深为了泄愤去找一个Omega调情,好像也有情可原。 所以他是打算以什么样的心态跟介知深提离婚的? 冉听低下头,手掌伸出来,声音闷闷的:“给我。” “什么给你?” 介知深又不爽了。 那天何银浅要给冉听递情书的时候冉听就是用的这个口气,连话都一模一样。 可回答何银浅的时候好歹还有个语气助词,‘给我吧。’ 到了他这就只有两个字:‘给我。’ 很难不怀疑是区别对待。 冉听说:“你让我来你家是要干什么?我的,内、内裤呢。” “除了内裤,你不是还有别的事要通知我吗?”介知深问,“是打算在我家门口通知?” “突然不想通知了。” 冉听乱摸了下鼻尖,试图掩饰慌乱,“你快点给我!不然我就不要了,一条内裤也要我跑来。” 介知深咬了下牙,侧过身子,“在客厅的桌子上,没有帮你拿出来的义务。” “行。” 冉听也不想跟介知深废话那么多,直接蹬掉脚上的鞋往客厅进。 客厅的茶几上干干净净,摆着一瓶新鲜的白玫瑰,和一个小方盒。 冉听大概能猜到他的内裤被介知深装进这盒子里了,为了避免介知深再说什么‘没有把盒子送给你的义务’这样的话,冉听直接把盒子掀开。 果然,他的黑色内裤叠好在里面待着。 忍着羞耻把内裤拎出来塞进书包,冉听要走,门口的介知深用脚勾住门,把门关上,一副要强抢民家妇女的样子,无耻得很。 第54章 我们离婚吧 “什么意思?”冉听往后缩了缩肩膀,“干嘛?还想像上次一样在废弃教室强咬我吗?” “倒不是那样的人。”介知深往前走,站到冉听眼前,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声音低沉又暧昧,“如果我想来强的,不会仅仅只是咬你这么简单。” 冉听喉结滚了滚。 有点恐怖,但他盯着介知深眼下淡淡的青黑,竟然一点都不反感介知深这种带着压迫的姿态。 我去,自己不会是个M吧。冉听恐慌地想。 介知深察觉到冉听的瞳孔在颤栗。 他在怕他。 冉听在怕他。 如果是以前,他巴不得冉听有这样的情绪,可现在他不想让冉听怕他。 “……我只是想问。”介知深声音轻下来,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凶,“我给你穿的那条,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冉听震惊道:“你还想要回去?” “嗯,挺贵的。”介知深说。 冉听提醒道:“我穿过了。” 介知深很大度:“没关系的。” “……” 冉听深吸一口气,“好,我今晚回去洗干净,洗得干干净净,烘干烫平,明天拿到学校给你。” “这种东西,就不要带到学校给我了吧。”介知深说,“明晚再来一趟我家。” 事真几把多。 “你还要我带什么,请一次性说完。” 介知深就是这么叛逆,让他说他又不说了,把话题扯开:“我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 冉听:“……” 说没看介知深一定会让他现在打开看,或者直接在现场给他表演。 咦,他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介知深了。 冉听干脆道:“看了。” “嗯。”介知深抿了下唇,然后问,“和何银浅比,如何?” “……” 冉听脑子里瞬间闪过介知深线条分明的腹肌,何银浅……何银浅长什么样来着?虽然已经在心里给他们两个做了个排名,但他是坚决不会在介知深面前说出来的。 “都不、不怎么样。”冉听说,“没我的好看。以后,也不用再给我发,都男的,我看自己的不行吗。” “哦。”介知深说,“在班上你对着何银浅的裸体双眼放光,我以为你爱看。” “……操,我哪有双眼放光!?” “你不仅双眼放光,还夸了他身材好,有料。” 冉听脸有点绿。 “你说你胜过我们两个。”介知深一脸正气地说,“能看一下你的么。” 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说能看一下你的作业么。 都大老爷们!看下小腹有什么的。 可关键是他没有啊!他只是在口嗨装逼啊! “不太方便。”冉听说。 介知深还要再说什么,冉听拦住他:“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介知深为难地闭上了嘴。 “你、你要没什么别的事。”冉听推开他,“我要回家了!” “还有一件事。” 介知深纹丝不动,继续用身体挡住冉听的去路,“我还是很在意,你原本打算通知我的事。” “……” 冉听都已经不打算提了,但架不住介知深这货主动想知道,行,那就说! 他酝酿一会,刚打算开口。听见介知深用一种湿漉漉,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说:“你和我之间,就这么无话可说吗。” 哥们又在脑补什么苦情戏码? 可事实也的确是苦情戏,只是,介知深可能没那么在意,冉听抬起眸子,迎着他的目光,说:“介知深,我们离婚吧。” “……” 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尖没入身体,介知深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感到灵魂好像剥离了身体,用几不可闻地声音问:“……什么?” 又想起那个褐色头发的Omega,冉听独自消化了一会,当着介知深的面摘起了戒指。 前一段因为手指肿胀更难摘了,所以冉听就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手指不肿了,他估摸着能摘下来了,但依旧不管怎么使劲,还是在无名指上纹丝不动。 他闭了闭眼睛,“婚戒,我暂时没办法还给你,明天我找个专业的师傅,试一试。” 介知深:“……” 冉听继续补充道:“你放心,就算把我手指锯断,都不会让你的婚戒有一点点损伤。” “所以。”介知深已经听不到自己在说话了,“是通知,不是商量。” “对。”冉听舔了下唇,“不是不尊重你,是本来就是假的,就算我今天不提,以后你也会提的,就都干脆一点吧。” 介知深看了冉听一会,笑了:“你今天不说,我一辈子都不会提。” “一辈子?”冉听质疑,“你有几个一辈子?如果我们两个困在这一辈子回不到原世界呢?你真打算跟我过一辈子?” “我可以。”介知深声音很沉,“是你不愿意。” “哇塞。”冉听心直口快,没忍住道,“那位褐色头发的Omega,知道你家里有个老婆吗?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你是不是准备了两套说辞?一套在他面前说,一套在我面前说?!” 介知深皱眉:“什么褐色头发的Omega?” “还在装,还在演。” 冉听已经不想再跟介知深沟通了,他以前只觉得介知深装,还没觉得他在道德上有什么问题,现在这人已经升级到厚脸皮死不要脸的程度了。 冉听用力推开介知深,用了和之前打架一样的力气,“我去你大爷的介知深!滚吧。” 冉听从介知深身旁擦过,手腕突然被攥住,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裹住了他。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褐色头发的Omega?”介知深的声音贴着耳朵,有点急。 冉听气得不想再跟介知深有一丝一毫的接触!谁知道这样后抱的姿势他有没有对褐色头发的Omega做过! 他挣脱开,说:“我亲眼看见你跟他结伴进的咖啡店,你还为他的咖啡加了糖,共吃一块蛋糕!” “这些,你敢说你没有做过?那是你的双胞胎兄弟做的吗!” 介知深愣了一会才明白冉听在说什么,他诧异地骂道:“你有病吗冉听。” “你婚内出轨!”冉听的声音比介知深高出一百倍,“你还骂我?” 第55章 不会让你白白闭一次眼 “婚内出轨?” 介知深没想到才二十岁的冉听能整出来这种高级词汇,他问:“我和婚房的设计师一起喝了杯咖啡,就是婚内出轨?” 冉听攥紧拳头,已经准备好再骂,听清介知深的话一噎,“什么,什么,设计师?”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干什么?”介知深还挺委屈,“我们两个的婚房你不管不顾就算了,我全部接手忙得不可开交跑东跑西,你倒好,还污蔑我出轨?” “……啊,哈哈哈哈哈。” 冉听尴尬地摸摸鼻尖,“设,设计师啊,设计师长那么嫩,我以为哪个学长呢,哈哈哈。” 冉听企图把介知深逗笑,然后让他忘记这茬,他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跑掉。 冉听脸都快笑僵了,歪着脑袋在介知深眼前逗了半天,介知深眼睛都不眨一下。 又生气了。 冉听在心里哀嚎。 介知深一天天的气性怎么那么大,不就是个乌龙吗?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哭丧着个脸给谁看呢?难道还要人哄吗? “介知深你差不多得了啊。”冉听收了嘴角讨好的笑容,“即使那个褐色头发的Omega是设计师,你们俩的行为也挺不妥当的,就算够不上出轨,你也不清白!” 介知深问:“哪里不妥当?” “喝咖啡就喝咖啡,你那么殷勤干什么?还主动给人家加糖。”冉听嗤笑一声,双手抱胸,“人家好像四肢健全吧?” “啧啧,”冉听叹气摇头,故意拖长音调,语气酸溜溜的,“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某些人可是随手一扔,又来上一句‘爱喝不喝’。怎么到了别人那就变得那么绅士?” 介知深眸子一深,“第一,他是业内很有名气的设计师,我找了他很多次他才推掉几个大项目来帮我们设计婚房,我并不觉得帮他的咖啡加个糖就是殷勤。” “第二,如果你硬要跟我提很久之前的事,那之前我们每一次打架你下手都挺重的,只是那时我们没有领证,不然照你的逻辑,你是不是算婚前家暴?” 冉听无言以对。 “行,那就不提之前的事!” 冉听深吸一口气,扯着诡异的笑容,继续找茬:“但你们两个同吃一块小蛋糕,都间接接吻了!这你总没法洗了吧!” 介知深轻轻眯了下眼睛,“你到底在哪里藏着,看得倒是清楚。” “这你就管不着了!敢做出来这种事,就要有被人发现的觉悟!” 介知深没再跟他争,只是问:“你知道什么叫间接接吻吗?” 介知深突然转身到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低头含住瓶口,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冉听,“喝。” 冉听刚好嗓子也骂干了,介知深难得伺候他一会,现成的水都递到他脸前了,他想都没想,接过来对着瓶口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 冰凉的水珠沾在冉听的唇角,看着冉听喝完,介知深才说:“这才叫间接接吻。” 冉听差点被呛死。 “我不爱吃甜食,两块蛋糕都是他点的。”介知深补充真相,“他建议我尝一口,我用自己的勺子挖了一勺,并还给他。” “他再吃的时候,拿的是把新的勺子。” “我们口水并没有直接接触,”介知深问,“哪里算得上间接接吻?” “……” 冉听又无话可说了,他尴尬地左右乱瞟,打算直接溜的时候,介知深一步一步逼近他。 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退,冉听不知所措地张着唇,直到退无可退,背上的书包先贴在了墙壁上。 介知深把手背贴在冉听脑袋后的墙上护着,这个姿势,两人就贴得比较近。 冉听喉结滚了滚,眼前的介知深冲他俯身,他条线反射地闭上眼睛,听见介知深说:“如果我做的这些都算是婚内出轨,那你光明正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看何银浅的裸体算什么?婚内挑衅吗?” 冉听想象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他眼睛又睁开,介知深又离他近了点,近到能看清他皮肤的纹理。 他暴躁道:“裸体这事过不去了是吧!人、人家穿着衣服呢!” “几块布料也能叫衣服?”介知深另只空闲的手掐住冉听的腰,“那你能穿上这样的‘衣服’给我看吗?” “你!”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料子,冉听身子一抖,咬住自己的下唇。 介知深很喜欢掐他的腰,一次比一次力道大。 “腰好细。” 介知深慢着腔调说,“冉听,刚刚为什么闭眼?” “老子想闭就——” “你以为我要吻你。”介知深打断冉听,“对吧。” 冉听太不会隐藏情绪,立马一副被看穿的窘迫,他头发炸起来,膝盖打弯。 “以为我要吻你,也不躲?” 介知深的手微微用力,把冉听往怀里带,腰上的手擦着背慢慢移动到冉听的脖子,轻轻按住,他垂着眼睛,声音越发沙哑:“放心,不会让你白白闭一次眼。” 猝不及防的,介知深低下头,大概找到冉听唇的位置,往上碰时闭上了眼睛。 双唇轻轻贴上,特别凉。 这一次冉听忘记闭眼,后背……不,全身,泛出一阵阵的麻。 还只是普通的贴着,就有点站不稳了。 “唔……”冉听无意识地哼了一声。 介知深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摇摇欲坠,干脆将人压在墙上,一口、一口地吸吮着。 都是零经验,不知道什么吻技不吻技的,冉听只觉得特别舒服,介知深的唇好他妈软。 比易感期那次温柔很多,没有霸道的长驱直入,只有缓慢的、轻轻的、一点点地试探。 像春雨落在湖面,一圈圈敛开涟漪。呼吸纠缠,心跳也纠缠。 冉听不会动了,被介知深定住,由着介知深在他的唇上,张开、抿住、辗转。如此交替。 介知深聪明,没一会儿就大概领悟到接吻的真谛,悄悄探出舌尖。 冉听倒吸一口冷气,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双手突然抵在介知深的胸口,一把推开他。 第56章 钻我裤子里了 被突然推开的介知深眼里还带着未散的迷离,唇瓣还残留着冉听的温度,alpha的欲望只被满足了一半,他脸色沉下来,“不舒服?” “我我我我我……” 冉听扶着墙,喘着粗气‘我’了一串,不知道在我什么,好像也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现在在干什么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震天响。 “我,” 他打算说我要走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我饿了,晚上、晚上没吃饭就过来了。” 介知深无奈地笑了下。 冉听继续语无伦次道:“我得去吃个饭,你、你自己继续吧。” 冉听说着就要往门口挪,手腕被介知深一把抓住,“这种事,我一个人怎么继续?” 冉听:“……” 不能继续就不继续啊!写会作业行不行? 亲嘴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吗? “坐着吧。”介知深说,“我给你做饭。” 冉听忙道:“不……不用了。” “看来还没饿到不能继续的地步。”介知深作势上前,“那就继续刚才的事吧。” 冉听立刻改口:“那你还是去做饭吧。” 看着介知深往厨房的方向去,冉听刚松了口气,打算独自冷静一下,介知深却停下,回头:“不许跑。” “你敢跑,”介知深说,“我就敢把你扛回来,做更过分的事。” 冉听吞了下口水,横跨一步,乖乖站在沙发前。 “不信,”介知深继续说,“可以跑跑试试。” 冉听刻意地往后一跌,稳稳当当坐到了沙发上。 介知深这才满意,又走两步,突然抬手撕下后颈的阻隔贴扔进垃圾桶,然后冉听就立马感受到一股白茶香慢悠悠地飘过来,在自己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冉听瑟缩着,左看看右看看。 信息素没有实体,只能靠感应,就像…… 他现在看不到介知深,却能感应到介知深在他周围。 怎么做到的? 冉听很好奇。 介知深已经可以熟练控制信息素到这种地步了? 冉听也想试试,毕竟已经决定以后都待在这个世界了,学会控制信息素是基本的吧。 介知深已经开始打火做饭了,冉听朝厨房看了眼,也撕了自己的阻隔贴。 几乎是刚撕下来,身上的甜香味迅速从腺体里涌出来,和介知深留在他身边的信息素急速混合、缠在一起。 味道太大了,冉听怕介知深嗅到,两条胳膊乱拍打着空气,企图将味道打散。 李筝说控制信息素就像尿尿一样简单,可冉听怎么觉着比写论文还难。 尿尿从小尿到大,腺体这玩意可是他刚长出来的。 十分钟过去,厨房关了火,油烟机的声音也停了,冉听的信息素还挥散不去,怎么都收不回去。 眼看介知深就要从厨房出来,冉听就紧张,他越紧张信息素就越浓,信息素越浓他就越紧张。 撕下来的阻隔贴就失效了,就算贴回去也无济于事。 介知深穿着围裙,端着碗清淡的面从厨房出来,刚迈出一步,立即被冉听的信息素勾得有些站不稳。 他诧异地看冉听一眼,强行压下心底的异动,将面和筷子放好在餐桌上。 冉听这是什么意思。 来他家大发醋意,接吻下意识闭眼,亲也不反抗,亲得喘不过气了才推开他。 让他等,他就真的在沙发上等着没有走,现在又释放这种带着引诱意味的信息素。 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其实冉听也很想被他永久标记吧。 “做好了。”介知深撑着靠椅坐下,“过来吃。” 沙发上的冉听看介知深脸无异色,便大胆地坐到介知深对面,拿起筷子,挑着那碗面。 面没什么颜色,但却很香。 冉听确实没吃晚饭,处理完家里的烂摊子看到信息就过来了。 但刚刚跟一个男人亲了嘴,就算再饿也没什么胃口,小猫似的,勉强吃了两口。 “不好吃吗?”介知深看着冉听难以下咽的表情,拿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不用!能吃!能吃,好吃,喜欢吃。” 外卖至少半个小时,等送达再吃完都几点了,他还回不回家了。 冉听硬着头皮大吃几口,嚼得慢吞吞,他的信息素就在身旁伴着。 按理说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应该是互相影响的,但他的信息素这么浓,介知深居然毫无察觉吗? 冉听喝了口汤试探道:“……你,能嗅到我的信息素吗?” 介知深警惕。 冉听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信息素都快铺满整个客厅了,居然还明知故问地问他能不能嗅到? 其实是想问他的信息素有没有勾到自己吧。 有点意思。 介知深嘴角抬了抬,说:“有。” 冉听:“?” ‘有’是? 他问的不是能不能嗅到吗。介知深回答个‘有’是在回答什么?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冉听吃了口面,勉强认为这个‘有’是‘能’的意思。 他轻轻‘咳’了声,委婉地解释味道的来源:“你还挺厉害,都会控制信息素了,不像我……试了试,就成这样了。” “不用谦虚。”介知深现在涨得很,“你控制得很好。” 冉听:“啊?我有在……控制吗?” “嗯。”介知深有点哑,“现在你的信息素就在我脸前飘着。” 冉听一愣。 怎么会在介知深脸前,他根本没控制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控制啊! “抱歉,我……想办法收回去。” 冉听闭着眼在脑子里默念‘信息素收信息素收信息素收’,但信息素也不是靠脑电波控制的,毫无作用,还更浓了。就在此时,桌子对面的介知深突然闷哼一声,半个身子趴到桌上,肩膀微微发颤。 冉听睁开眼,看见介知深红了耳根,“你……你,你怎么了?” “钻我裤子里了。” “什么?” “你的信息素。” “啊?我……我没……我……我不知道!你快教下我怎么收回去!” 冉听难证清白,手足无措地捂上腺体。 “我去洗个澡。” 介知深现在这个状态哪里还能当老师教冉听,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背对着冉听起身,说:“柜子里有阻隔贴。” 第57章 这嘴不能要了 介知深撞进浴室,手掌撑在洗漱台上缓了好一会,浑身裹着冉听那股清冽又带着甜腻的信息素。 冉听的信息素在他的衣领里、袖口间钻来钻去,带着主人特有的温度,不安分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介知深不是很明白冉听的用意,如果冉听真的想跟他进行更深的交流,刚才他伸舌头的时候冉听又为什么要推开他,还想跑? 可若没那个心思,单纯的什么都没想,又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情况下撕掉阻隔贴? 客厅那么大,他的信息素哪都不去,精准地往他的衣服里钻。 冉听是在把他当狗玩吗。 介知深把衣服脱了,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打开花洒,冰凉的水瞬间浇下来,却冲不散皮肤上残留的气息。 有生之年,能被一个男人当狗玩,也算不白来这世界上一遭。 夜空如墨,繁星在天上密密麻麻,月亮高悬其中,洒下素雅的光辉。 听见浴室里响起的水声,冉听手脚麻利地去把客厅所有窗户全部打开散味,冷风灌进来,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一点点消散他才冷静了一点,去柜子里翻找阻隔贴。 贴了两张在腺体,又用喷雾从头顶到脚给自己全身喷了一遍。 浴室里的水声越来越大,冉听一口气把碗里剩余的面吃完,到厨房把碗洗干净,规规矩矩地放回原位。 擦干手,他挽着袖子从厨房出来时下意识用舌尖舔了下唇,舔完又抿了下,回味了好一会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嘴,介知深亲过。 “……” 介知深亲过!!!! 还是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情况下亲的! 靠—— 他这嘴还能要吗?割掉算了! 说干就干,冉听又折回到厨房,抽出一把锃亮的水果刀,噘着嘴,打算锯掉这张发情的唇瓣。 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为毛要闭眼啊,为什么不在介知深靠近他的时候把他一脚踹开? 介知深这货也真是,不是说自己不喜欢男人吗?刚刚怎么亲得那么自然?还自说自话,胡扯什么‘为什么闭眼?’‘你以为我要吻你,对吧。’ 不是,老子的眼睛老子想闭就闭,介知深凭什么胡乱揣摩他的心思,他当时明明什么都没想好吗。 冉听越回忆越后悔,刚刚那个被按着亲,不反驳、不反抗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他什么时候忍受能力那么强了?介知深都快骑到他头上了居然还在包容? 先声明,虽然他刚刚脑子短路浑身僵硬忘记推开介知深了,但!他的细胞是十分抗拒的,全是介知深在主动,他根本就站着没动。 刀尖已经落在唇上了,冰凉的触感让冉听打了个哆嗦,他突然临时变卦,把水果刀放回刀架。 先吓唬吓唬这个嘴,再有下次再剁也不迟,总得给它一个改正的机会。 从厨房出来,浴室的水还没有停,冉听闲着没事干,想跑又不敢跑。 介知深最近的行为诡异得很,动不动就用那种阴沉沉的眼神看着他,像被抛弃的小狗似的,不,是疯狗,莫名其妙就要发一下疯,他这次侥幸逃掉了,下次指不定被介知深怎么对待。 现在有了信息素这玩意,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介知深。 算了,待着吧。 家里刚进了贼,他也没心情回家。 冉听躺到沙发上,掏出智能手机玩。 刚解锁就是和介知深的短信聊天记录界面,上面赫然有一条消息是:【刚洗完澡,燥热难耐。】 刚洗完澡? 来介知深家之前介知深就洗过澡,现在怎么又洗一遍? 少爷都是这样的吗? 洗了蛮久,冉听等得有些不耐烦,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滚下来,鬼鬼祟祟地往浴室的方向去。 水声更大了,浴室门也不是磨砂的,连一点轮廓都看不到。 冉听眯缝着眼睛,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 听着这些令人浮想联翩的水声,冉听脑子不自觉地将视频里白花花的腹肌加上些透明的、往下滑动的水流。 冉听想得太投入,花洒停下了他都没反应过来,还当自己突然聋了,又往门上靠了靠,将整个身子重心都压在门上。 突然—— 门从里面开了,介知深只穿了条裤子,上半身的水珠还没擦,湿漉漉地顺着肌肉往下坠。 猝不及防,一个巨大的物种向介知深扑来,说实话是有点惊悚的,介知深确实被吓了一跳,但当意识到这个巨大物种是冉听时,大脑的信号传达到手臂,他伸开,稳稳当当抱住了冉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冉听还在因为身子的惯性惊慌,惊叫在浴室里回荡,‘咚——’的一声,他安全了。 鼻尖蹭到湿滑的皮肤,带着沐浴后的水汽,他整张脸都埋进了介知深的胸里。 湿着的。 刚吓唬完嘴唇,嘴唇立马给他来个下马威,直接亲到人家介知深的腹肌上了。 这下好了,不是好奇吗,直接跟你好奇的东西来了个亲密接触。 介知深浑身一僵,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上涨的趋势,一个正处在青春期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 虽然他是一定要永久标记冉听的,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准备好。 这等重要的事,一定要找个重要的时刻,比如,他们搬进婚房的第一天,不能就这么草率的要了冉听的身子,虽然冉听在一个劲的勾引他,但冉听不懂事,他不能跟着一起不懂事。 冉听绝望地从介知深的怀里抬起头,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 眼前是介知深半裸的身子,冉听看哪都不对,左右两边是他光着的臂膀,上面是介知深的脸,下面是介知深的裤裆。 “我、我,那个我,”冉听匆忙移开视线,尬笑着,语无伦次地解释,“就是我,我还有事,想先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洗个澡洗了半年,我就来叫叫你,谁知道那么巧刚好你就从里面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58章 我懂你的急切 冉听的额头还有撞在胸上时的红印子,他皮肤白,被浴室的水蒸气熏得泛着粉,眼神有种又懵又蠢的迷离。 介知深看得愣住,好半天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冉听又在勾引他。 “你不说话,我、我就当你默认了。”冉听有点热,热得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顺手拽了下衣领,“我这可是经过你同意才走的,不算逃跑。” 好乖。 介知深面无表情的脸上,眼底漫开了些笑意。 他居然觉得冉听结巴撒谎的样子很可爱。 “……”冉听猜不透介知深的心思,试探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往后退的那个瞬间,介知深往前大迈一步,温热的掌心稳稳牵住他的手。 一退一进,闹了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没什么变化。 “冉听,我懂你的急切。” 冉听:“啊……?” 介知深说:“因为乌龙结婚,却意外修成正果。” 这大概就是先婚后爱吧。 原来他和冉听是两情相悦。 “但我们都还不太了解对方的身体,虽然合法,进展也不能太快了。”介知深捏了捏冉听的手指,指尖摩挲着他的皮肤,“再等等我,好吗。” 每个字拆开都听得懂,但合在一起好难理解啊,冉听听得两眼迷茫,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你在……说什么?” “你懂得呀。”介知深以为冉听不满他这样的安排,胳膊向后一捞,将他捞进怀里,抱住他,哄道,“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不急这一天两天。还有,离婚这种事,以后不许再提了,开玩笑也不行,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为了避免事后再次进行反思和后悔,这次冉听反应极快,几乎是立马推开介知深,他惊恐地往后退了三步,“哥们你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脑子里的细胞洗掉了?干嘛呢,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介知深皱眉:“我不喜欢你叫我哥们。” 都结婚了,冉听身为Omega,应该叫他一声‘老公’才对,可两人之前毕竟不对付了那么久,冉听又是这样的性格,想让他改口应该没那么容易,所以介知深选择原谅他,并很大度地说:“但你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也很正常,我不强求你。” 冉听:“……” 上次介知深送他漫画的时候也说过别叫他哥们。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这个称呼了。 “好吧。”都收下介知深那么贵重的漫画了,听点话也没什么,冉听不情不愿地说,“我以后克制点,尽量……尽量不说。” 好乖。 介知深眉毛动了动,很欣慰。 之前一点就炸的冉听也有为了他在妥协、在改变。 感动。介知深差点又要伸手抱人。 但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不早了。 冉听不能再留了,上次留宿他家就在隔壁屋放了一整晚的信息素。那时他尚且还能克制,可如果冉听今夜再故技重施,他真有可能把持不住。 “刚刚是说要回家吗?”介知深拿过桌上的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的眉眼,“我送你下楼。” “啊,不用了。” 冉听一脸难尽地扫了眼介知深裸着的上半身,“你就穿成这样下楼啊。” “……” 介知深呆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冉听话中的意思,“占有欲这么强?放心,没有给别人看过,以后也只会给你一个人看。” “……”冉听欲言又止。 介知深很有男德,立即进到衣帽间整改自己。 留下冉听在原地一脸懵,“看啥?我占有他啥了?” 介知深没让冉听等很久,光着膀子套了个外套,外套拉链还没拉严,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锁骨,“走吧。” “……真不用送,以前我不都是一个人下楼的吗。” “以前你结婚了吗?”介知深问他。 “……” 两人出了门。 电梯依旧无人。 左边站一个,右边站一个,隔着大老远。 冉听摁了一楼的按钮。 介知深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较不满。 没有新婚夫妻的距离是这样远的。 高速电梯下降得很快,‘滴——’的一声,一楼到了。 冉听刚要抬脚下去,身旁的介知深突然说:“冉听,要牵手吗。” “……啊?”冉听问,“牵手干……嘛。你把我当三岁小孩?还怕我丢了?” 介知深叹口气。 好不解风情。 没等冉听反应,介知深强制牵上冉听往电梯外走。 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在小区里闲逛,走过一段路,冉听浑身起鸡皮疙瘩,生怕有人把他俩当变态。 但似乎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俩,就算偶尔有眼神飘过来,也是随和的,友善的。 冉听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差点忘了在这个世界,他和介知深是不会受到鄙夷的。 就这么一路无语被牵到小区门口。 夜晚的风有点凉,吹过冉听的发丝,他抿了抿唇,不知道介知深要牵到什么时候,都到小区门口了,也差不多得了,轻轻挣了挣,“深哥,能、能放开我了吧,我到路口打个车就走了,也不早了,你回去吧。” “你叫我什么?”介知深瞪住冉听。 原本打算酝酿一个额头吻然后再此分别,谁料冉听又这么气人。 “深、深哥啊。”冉听无辜眨眼。 你自己不想听‘哥们’的,那他都换了个称呼,还是尊称,怎么又不满意了呢? 介知深短暂地闭了下眼睛,气得不想说话,手也不松,另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独自看起来了。 冉听:“……” 不是,他又哪惹到介知深了?这位少爷又怎么了?啊?!啊? 冉听忍了一会,想看看介知深是不是在忙什么事,伸着脖子朝介知深的手机屏上看了眼,这货在刷微博。 非要在冷风里玩手机吗?你喜欢在冷风里玩手机就玩,牵着他干什么! 介知深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乱滑,内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冉听到底什么意思。 给他的称呼不是哥们就是哥,哪有结了婚的人这么称呼爱人的?那他和李筝的区别是? 第59章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冉听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对介知深的忍耐已经到达最大限度。 他刚要用力挣脱,介知深疯狂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突然停住,嘴里念诵:“学院路某老小区发生连环盗窃,居民已损失超万元。” 下面的配图赫然是冉听所在的小区。 帖子点赞很少,也没有评论,是介知深刷同城刷出来的。 介知深把手机屏怼到冉听眼前:“你租的小区发生了盗窃,你知道这事吗?” 冉听抿了下唇:“……” 他不仅知道,还是盗窃案的受害者。 “额……” 介知深皱眉:“你别告诉我偷的就是你家。” 这种事也瞒不住,冉听觉得没必要撒谎,就实话实说:“我家是顺带的,主要偷的是楼上,他家好像电脑什么的都被撬走了。” “这种概率都能被你碰上?” “是啊,我也纳闷。” 冉听趁机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从介知深的手里抽出来,装模作样地摸着手上的戒指,“幸好我没把戒指摘下来,不然可能就要遭盗了。” “以后就别想着摘了。” “可戴在手上……” 戴在手上也不保险啊,这么大一颗钻很难不引起坏人的注意,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人为了钱去做伤天害理的事。 “待在我身边。”介知深好像能猜透冉听的所有心思,声音沉下来,“我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冉听张了张唇。 介知深再一次牵上他的手,把他往回拉。 “哎哎哎——你干嘛!不让我回家了?”冉听挣扎着往后躲。 “家都被偷了还回去干什么?”介知深说,“不怕人也被偷了?” “谁偷我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刚发生盗窃,物业都操着心呢,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那也不能回去。” 刚从电梯下来,又被介知深塞回去。 明天是周六,不用早起。介知深家的床又很舒服,冉听犹豫一会,还是松了劲,不再反抗了。 “我会尽快让你住进婚房,不会再让你提心吊胆。” 介知深的声音在电梯里轻轻响起。 “……” 冉听没说话,站在介知深身后,他俩的手还牵着,目光落在介知深的后脑勺。 十分有安全感的后背。 依赖。 这两个字凭空在脑海里闪出来。 他好像可以依赖介知深。 介知深也有足够宽的臂膀。 电梯缓缓上行,冉听想说点煽情的话感谢一下介知深,比如,‘虽然我以前很讨厌你,但你是个好人,以后咱们俩可以做好兄弟’,再比如,‘介知深你人还挺好的,比李筝这个不入流的靠谱多了。’ 正酝酿说哪一句呢,‘滴’的一声,他被拉下电梯,自己的手指被摁在介知深家的门锁上。 “你……你干嘛?” 手指被反反复复按在识别区域,直到门锁发出电子播报音:“指纹录入成功。” “在婚房没有装修好前,你可以住在这里。” 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介知深这是什么世纪大好人。 冉听想给过去的自己几拳,怎么能跟一个菩萨心肠的介知深打了三年。 “不早了。” 介知深进到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脱了,他里面也没穿个内搭,猝不及防一个裸男诞生了。 冉听忙把大门关严。 “你是……想像上次一样继续睡客房,还是……”介知深征求‘老婆’的意见,“睡我屋。” 冉听瞪大眼。 啊!?怎么还会有第二个选项!? 冉听慌乱地说:“我、我睡客房就行。” 他保证:“你放心,今晚我贴好阻隔贴,绝不溢出一点信息素,也不会再弄湿你家的,床单。” “弄湿也没关系。”介知深说。 冉听:“……”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好的,那我就去……”冉听脸颊有点烫,含糊地应了句,转过身,“睡觉了。” “等等。” 书包带子被轻轻抓住,介知深绕到冉听眼前,说出了堵着他心窝的话:“我也不喜欢你叫我哥。” 冉听:“……” 介知深这人就不能十全十美一下吗?上一秒还觉得他是大大滴好人,下一秒就变成事逼了。 “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叫你。”冉听无奈道,“连名带姓叫你的话,你是不是又会觉得我刻薄?” 介知深:“……” 目光相触的瞬间,介知深上前一步,俯身,轻轻在冉听的额头吻了口。 冉听整个人僵在原地,根根分明的眼睫颤得像受惊的蝶翼,然后他听见介知深说:“晚安,宝宝。” “………………………………” “…………………………………………..” “?” “!” 冉听的内心翻云覆雨!掀起惊涛骇浪! 额,谁能告诉他!告诉他冉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 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果介知深不叫他宝…宝的话。 宝宝你大爷呢!?!!宝宝宝宝宝,有一米八一身材健硕一拳头能抡死一个介知深二十岁的宝宝吗!? “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我。”介知深摸了摸冉听的头发,“也可以叫我这个。” - 卉诗碎碎念: 说一下这几章介知深性格变化的原因。第一,他已经完全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了,他喜欢冉听。(我以为大家能看出来,但好像没人看出来,是我笔力的问题。) 第二,冉听因为他和设计师喝咖啡而发脾气,在他眼里就是吃醋,吃醋就等于喜欢。亲嘴也不反抗,还几次三番地放信息素引诱他,不是喜欢是什么?简直是爱了。 第三,他觉得自己跟冉听是两情相悦,只是没有把话说开,虽然结婚了但跳过了谈恋爱的步骤,所以他现在正在将恋爱补上。 第四,冉听所有别扭的行为在他眼里都是直男还没完全适应自己变gay,虽然介知深自己也没完全适应自己变gay,但他认为自己比冉听聪明,所以要比冉听更成熟,谈恋爱就由他主动。 大概是这样。所有的变化总结为三个字:开窍了。 关于冉茵和叶迟迟的争议我补在14章结尾了,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60章 是我的宝宝 介知深他妈疯了吧!被夺舍了还是被鬼魂附身了?! 还想让自己这么叫他!? 无论冉听的内心有多汹涌,脸上却处事不惊,像八十岁老人一样稳重。 介知深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一动不动的冉听看了一会,问:“怎么还站着?不困?” 冉听:“……” 老铁,是我这个直男被你这个直男吓傻了好吗。 “是亲额头不够吗。”介知深忽然垂下眸子,目光慢悠悠地落在冉听的唇上,“可亲别的地方,我会睡不着。” ‘哐——’ 一声巨响,客房门被关上,冉听闪进去,瞬间在介知深眼前消失。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 啊?哈哈哈哈? 冉听的后背贴在门板上,心脏狂跳不止,脑袋被这两个字所占据,像带了电似的,炸得他细胞嗡嗡作响。 介知深还在门外叫他:“冉听,你要睡了吗?” 冉听敷衍地应了声,“嗯。” “你还没有跟我说晚安。”介知深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清晰得像是在耳边。 我去,纯事逼。 冉听真想大骂介知深,俩大男人在这矫情什么,说个晚安是能爽死他? 大骂的话被冉听浓缩成两个字:“晚安。” 脚步声渐远,听到介知深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冉听胸口堵着的一口气终于能呼出来,他移步到床边,伸了个‘大’字就趴了上去。 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介知深到底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搞得在跟他谈恋爱似的? 真费劲。 冉听在床上趴得身子快麻了才坐起来,他钻进被窝,将包里的试剂拿出来看了眼,隔着保护袋,里面的液体安静地躺着,安然无恙。 冉听安心了。 他左右扫视着房间里精致的陈设,又想起高档小区严格的门禁。 如果把试剂藏在介知深家里,一定会比放在自己身上,丢在出租屋里安全。 冉听正想给试剂寻一个新的藏身地,忽然顿住,这试剂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放在哪,哪就危险。 东西既然是从国外邮回来的,不管怎么小心,一定会有痕迹,炸实验室的那些人如果比他的父母先回国一步,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可能会根据他的踪迹,找到介知深的家。 那介知深就会有危险。 不能让介知深因为他家的事陷入危险。 冉听犹豫了三分钟,想清楚因果关系,果断把试剂塞回到包里。 第二日,冉听是被一阵吵闹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本想着周末不用再早起上早八,一看时间,这个点比他平时早起的时间还早。 “喂?”看清备注,冉听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茵茵啊,怎么了?” 冉茵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蔫着的,“哥,我在你租的房子门口,你是换锁了?我用钥匙怎么拧不开?敲门你也不搭理我。” “啊,锁坏了,换了把锁。”冉听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我现在没在家,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我跟迟迟吵架了。”冉茵很没有兴致地说,“想找你出门散散心来着。” “你跟叶迟迟吵架了?”冉听瞬间精神,一点没有想要问吵架细节的意思,有的只有兴奋,“太好了,就趁着这次吵架赶紧分手!你俩就不合适,叶迟迟她……” 冉听卡壳,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叶迟迟,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表面漂亮无辜,内心全是黑心眼子。 “什么分手啊,没有那么严重。”冉茵说,“不可能有情侣不吵架的,要是一吵架就分手,哪一对能熬到结婚?” “你还想跟她结婚?”冉听怒道,“冉茵,别的事我不管你,你结婚这种大事你要是敢背着我和爸妈你就完了,我会把你的腿打断。” “你好凶啊冉听,是不是欲求不满?你现在在哪,我开车去接你。” 冉听掀开被子,习惯裸睡的他下半身就穿了条内裤,他刚要回话,房间门被推开,介知深身穿性感浴袍,领口松松垮垮地开着,就这么个形象,端着杯水从外面进来,“醒了?在吼什么?” 冉听急忙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大腿根遮住。 “额,哥……”手机里冉茵的声音传出来,“谁在说话?” “没谁。”冉听的手指移到挂断键上,“我把位置发你微信。” “……” 电话挂断,冉听再去看介知深,他脸上的神情就与刚刚进来时不一样了。 介知深会变脸,他确信。 介知深不知道又在气什么,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在冉听的床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冉听一头雾水,解密似的端起杯子,手心暖暖的,是一杯温水。 把位置发给冉茵,他穿上裤子追了出去。 介知深正半躺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屏幕上光影闪烁,他眼神放空。 “你……你又怎么了?”冉听站在他身后问。 介知深眼皮都没抬:“谁给你打的电话?” 冉听老实交代:“我妹,她心情不好,想让我陪她去玩。” “嗯。”介知深闭上眼,不说话了。 只要是个人站在这都能感受到他在生气,冉听耐着性子问:“是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确实有安排,去度蜜月有点不切实际,毕竟还在上学,但可以约个会什么的,介知深正准备跟冉听商量,结果冉听今天的时间就被人提前给霸占了。 因为是妹妹,介知深不好说什么,但还是很气:“你在你妹面前,就是那么称呼我的?” 介知深躺在沙发靠背上,扬起脸,看着站在沙发后的冉听。 冉听低下头,“我怎么称呼……你了?” “‘没谁’。如果我没听错,她问起我,你说的是‘没谁’?” “…………” 冉听抓了抓头发,有些无措:“那,那她待会过来,我当面跟她解释,刚刚说话的,是……是,” 冉听说不出口。 介知深继续盯着他。 冉听一鼓作气,“是我的宝宝。” 第61章 主人的命令 介知深睫毛抖了抖,长睫垂落,他敛下眼睛,好久才从喉咙里滚出一个低低的“嗯”,尾音淡得像羽毛。 冉听:“……” 靠。 他在说啥,他刚在说啥啊! 不是,介知深爱咋气就咋气呗,自己为什么要巴巴地哄他啊!靠—— 他刚刚应该是被信息素控制了,嗯对。 抬手摸了摸后颈,两张阻隔贴严严实实地在腺体贴着,没有半点松动。 冉听:“…………” 冉听燥得抬不起头,不敢再看介知深,借口去洗漱,又独自待着了。 呵呵呵老天爷一定是给他和介知深都下了迷魂药,所以导致这两天他跟介知深都好像在微醺似的,俩大老爷们疑似谈上了。 冉茵打电话说她到楼下了,冉听背上书包准备下楼,介知深到门口送他,站在玄关处问:“需要我下去见一下你的妹妹吗?” 毕竟他是冉听的老公。 “不——不不用!”冉听剧烈反抗,“有什么好见的,你再下楼太麻烦,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吧。” 开玩笑,他敢下去,冉茵能跟他打起来。 “可我们毕竟结婚了。”介知深的声音很平,“总是要见的。” 冉听:“……” 这哥是不是忘记他俩是因为什么结婚了? 冉听抿住唇,“那就,下次一定。” 介知深看了下自己的穿搭,也不太正式,“那就下次。” 冉听松了口气,安心转身,刚迈出两步,介知深又在身后叫他:“冉听。” “……又怎么了?”冉听回头。 介知深说:“你加我微信吗?” “……啥。” 介知深冷脸解释:“以后我们用微信联系会方便点。” 冉听点点头,“哦……” 沉默。 互瞪。 没有人主动拿手机。 介知深打破寂静,又问一遍,“所以,你加我微信吗?” “额……那就。”冉听慢吞吞地拿出手机,“那就加一下吧。” “嗯。” 介知深很淡定地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 冉听:“……” 明明是介知深主动提出来的,为什么搞得好像是自己强迫他的。 ‘滴’的一声轻响。 认识了快四年的人终于加上微信。 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冉听又转身,介知深又叫他:“冉听。” 操,哥们你有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冉听再次回头:“又又又怎么了呢?” 介知深下达命令:“你跟你妹介绍我的时候,录个音,发我微信上,我要听一下。” “……”冉听问,“不录会怎么样?” “不录?”介知深眸色沉沉,“没有这个选项。” 冉听转身就走。 太他妈惯着介知深了,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不想录也没关系。”介知深就穿着他的性感睡袍,布料轻轻擦响,把门关上,“我跟你一起下去,你当面跟你妹妹介绍我也可以。” 冉听双拳紧握,拦住介知深,咬着牙妥协:“我……我录,一定录。” “嗯。”介知深表情融化了些,眼尾似乎还勾了下,“我等着。” “……” 冉听终于上了电梯。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后背抵着冰凉的厢壁,盯住手机和介知深加上好友的界面。 冉听,你到底怎么了。 换做以前,他一拳头就砸上去了。 怎么现在能这么惯着介知深。 介知深也是,为什么提这种要求。 ……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冉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有兄弟之间,会亲嘴的吗。 出了小区,马路对面停着的帕拉梅拉按了几下喇叭。 冉听走斑马线过去,拉开副驾车门,看见冉茵在主驾坐着。 冉茵:“上车啊哥。” 冉听皱眉:“你跟你女朋友不是吵架了吗?怎么还开人家的车。” 他可不想坐叶迟迟的车。 “这车要是没有我,丈母娘能给她买吗,平时也是我俩一起开的,她今天用不上,我就开着了,快上车吧。” 冉茵停的地方就不是专设的停车位,停久了可能会被贴罚单,冉听无奈,只能坐上去。 车子开出去,冉茵透过窗户扫了眼介知深家的高档住宅楼,咂舌:“哇塞,这小区不便宜吧,哥,你昨晚怎么住在这里?” “就……” 冉听不知道该怎么说,结巴了一会,正要编,手机刚好在这时响了声。 滚:【录音呢?你已经出门十分钟了。】 ‘滚’是介知深的微信名。 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用这个字做微信名。 冉听顺手就给介知深的备注改成了‘b男’。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录音,把手机扣在大腿上。 “那个,茵茵。” 冉茵:“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昨晚到底住谁家了。” “就、就是。” 话还没说出口,冉听的耳根已经红了一半,“今天你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他……他是,是……” “哎呦我去,冉听你干嘛呢,舌头能不能捋直了。”冉茵不耐烦道。 他妈的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死也得跳啊。 冉听拿起手机,对着麦克风突然加大音量:“是我的宝宝,宝宝!!” 冉茵:“……哈?” 冉听手忙脚乱地把录音暂停,刚要把手机揣起来,被冉茵逮了个正着,“你录音干什么?” “……” 冉听把录音发给‘b男’。 你听得到:【录音文件mp3.】 冉茵:“……哥,你有男朋友了?早上那个男声,是你男朋友?” 何止男朋友,合法老公了。 冉听没说话。 “那你跟介知深的结婚证……怎么办了?”一提起这事冉茵就心虚,“我后来查过了,这种被直系亲属强制领证的情况,只要当事人不同意,结婚证也是不生效的。” “所以哥,你不用慌,你和介知深的结婚证就是一本没什么用的废纸。” 冉听:“……” 不好意思,已经生效了。 冉茵不依不饶地问:“所以你干嘛要录音。” “早上我在你面前说他是‘没谁’,”冉听烦躁地将头发揉乱,憋屈得要死,“他听见了,生气了,硬要我录。” “喔。”冉茵意味深长地笑笑,“主人的命令啊。” 第62章 分子001 什么玩意,什么主人的命令不命令的。 介知深算个鸡毛主人,明明是他的奴隶。 哎呀赶紧把介知深这茬揭过去吧,提起介知深心脏就乱跳。 冉听忙扯开话题:“别说我了,你跟叶迟迟怎么回事啊?” 冉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就,就因为介知深,我俩意见不合,稍微吵了两句。” “因为介知深?”冉听惊奇道,“你俩不都要恨死介知深了?怎么还会因为他吵架?” “为了报复介知深,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差点把你给嫁出去了。” 冉茵叹口气,表情带着点愧疚,“我就跟迟迟说,咱俩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要不要发个澄清帖,把事情给澄清了,不能一直让我哥背着打过胎的名声吧,反正介知深惩罚也受了,你也有新车了,见好就收不行吗。” 冉听:“然后呢?” “迟迟说我是圣母心,太心慈手软不像个alpha。说什么介知深对待她和她爸爸非常差劲,凭什么就这么放过他,再说,如果澄清帖被她妈妈看到,一切就都功亏一篑。” “当时我就觉得迟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然后才察觉不对劲,迟迟一直说介知深对她和她父亲不好,但具体哪里不好她也说不出来,只会拿介知深看她的眼神说事,说介知深瞧不起她和她爸爸,我就问她介知深有明确在你面前说他瞧不起你吗?只靠着眼神,我就觉得……迟迟所以为的瞧不起,可能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实际的介知深并没有那么想呢。” “介知深当然不会那么想。”冉听想都没想地接话。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替介知深说话有多顺理成章,掩饰地咳了声,接着说,“介知深的妈妈常年在外地,他爸爸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两个小时候好歹还有小姨陪着,介知深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他……本来就缺爱,妈妈又再嫁,还带回来一个女儿,你觉得……如果是你,你能对叶迟迟有好脸色吗?而且我早就说了,介知深就是那样的性格。” 冉听还要再说什么,但怕冉茵生气,忍了一会,没忍住:“叶迟迟和她爸,说白了就是吃软饭的,难道还想翻身做主人?怎么总想着挑事,未免倒反天罡。” 冉茵静默了一会,没说话,好久才道:“我也是后来才想通这点,迟迟不允许发帖澄清,我就建议她去跟介知深道个歉,把话说开,虽然她跟介知深不是亲生兄妹,但毕竟是名义上的一家人,她就跟我吵得更起劲了,我们俩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最近一直住一起,跟我吵过后昨晚她就没回来。” 冉听捏了捏太阳穴,冉茵好歹还有点心,叶迟迟是一点都没有啊。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分手?” 冉茵嘟囔道:“就是小吵架……犯不着吧。” “还小吵架呢,你俩都已经三观不合了。”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迟迟。” 冉茵撅着嘴说:“哥,你不是也谈恋爱了,我问你,如果你跟你现在的男朋友因为有些矛盾,你能狠下心来跟他分手吗?” 冉听:“……” 他跟介知深…… 他跟介知深目前是什么关系他还没搞明白呢,考虑不了这个问题。 “好好开你的车,别问了。” 冉听把车窗摁开透气,冷风灌进来,他的目光凝固在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SUV不远不近地跟着,开车的男人带着个巨大的墨镜,车上坐着的几个人都十分健硕,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 冉听呼吸凝滞住,一直在跟冉茵说话,所以他没设防,但如果他没记错,这辆车好像从上上上个路口就跟着了。 冉听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问冉茵:“茵茵,你这车往哪开。” “游乐场啊,快到了已经。” “只有这一条路吗?游乐场?” “是啊,这游乐场挺大的,那边都是郊区没什么住户,这条路只通游乐场。” 冉听的身体有些发麻,不自觉地抓紧书包带子。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会来游乐场。 冉听垂下眼睛,不动声色地合上窗户。 “怎么了哥?” “没事。” 该来的还是会来。 得想办法把茵茵给支走。 周六,停车场的人较多,冉茵握着方向盘在停车场找了好一会车位,冉听就在后视镜盯着,那辆黑车果然就在后面跟着。 冉茵哼着歌把车停进车位,解开安全带,“走吧哥。” 冉听没动,问:“你买票了吗?” “啊,还没买。” “你去买。”冉听说,“我在车里等你,买好了给我发微信,我再去找你。” “你怎么那么懒啊。” 冉茵下了车,冉听看见黑车里的几个大汉打量着冉茵,发现她全身上下连个包都没有,手里只有手机,便转移了视线。 冉听心跳如擂鼓,不动声色地从副驾爬到主驾,迅速系上安全带。 他挂上档,脚踩在油门上。 黑车上有人下来,直朝冉听。 冉听的手心冒出细汗,他深吸一口气,车窗被敲响。 扭过头,正是开黑车的那位。 冉听淡定地降下车窗,问:“叔叔,怎么了?” 墨镜男看了会冉听,轻声吐出:“分子001。” 果然。 冉听皱眉,“什么?什么分子,我化学不及格,听不明白。” 窗户边又围上来两个大汉,墨镜男又说:“你叫什么。” 冉听:“为什么要告诉你。” 墨镜男:“冉高鹤和乔怡是你什么人。” 冉听:“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 墨镜男眯了下眼睛,好像在思考还能问什么。 冉听故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叔叔,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墨镜男:“刚刚下车的女孩是谁?” 冉听:“我妹妹。” “如果我没记错,冉高鹤和乔怡,就有一双儿女。”墨镜男笃定道,“你是他俩的儿子吧。” ‘吱呀——’ 墨镜男的话刚落音,冉听一踩油门,同时狠打方向盘,顺着停车场的出口狂奔出去。 第63章 哈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跟冉高鹤长得一模一样,还跟我装呢?给我追——” 墨镜男的吼声裹着风,镜片后的眼尾吊得刻薄,他一声令下,其余几个壮汉动作粗粝地拽开车门,火速钻进车里,厚重的车门撞上车身,黑车瞬间轰鸣着冲出去,轮胎碾过地面,卷起的碎石子弹在帕拉梅拉的后保险杠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冉听的手心被冷汗浸得发滑,他的驾照是去年暑假闲着无聊考的,期间一直就没开过车,油门上的脚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离开停车场,引擎的嘶吼撕破郊区的寂静,冉听将油门踩到底。 郊区的大路上,两辆车一左一右飞驰出去,冉听看了眼副驾上的书包,深吸一口气,左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右手猛地一打,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车身几乎要贴地飞起来,车尾甩出去,堪堪避开黑车的第一次撞击。 “砰——” 黑车很快追上来,右侧车头狠狠蹭在冉听的车上。车漆像纸片一样被刮下来,露出底下的金属底色。 车子瞬间失控打滑,车头朝着路边的石墩直冲过去,冉听心脏都快跳出来,猛地反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灌进车窗。 冉听气得开骂:“你们追人就追人!别蹭车啊!这不是我的车!我可没钱赔——” 墨镜男在副驾撑着脸,玩味道:“小弟弟,你跑什么啊?我们刚刚不是在愉快聊天吗?” “你们长得就不像好人,还打听我的父母。”冉听用手背擦了下下颚的汗渍,喉结滚了滚,“不跑是傻逼。” “这么说,你是承认冉高鹤和乔怡是你的爸妈了?” “你他妈不都猜出来了!” 墨镜男笑了下,“你是为了保护你妹妹,才支开我们的吧。” 冉听:“……” “一个小Omega还挺重情重义。”墨镜男说,“001是不是在你手里。” “叔叔,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说的001是什么,你这么追着我没有用。”冉听喘了口气,试图打听,“你们要那什么001干什么?” “你管那么多? “你只需要知道,你父母大逆不道,想破坏世界和平——” “你胡说!”冉听吼,“我父母研究出来的东西是为人为民。” “为人为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车上所有人捧腹大笑,笑声刺耳到让冉听红了脸。 “你太高看你父母了,孩子,他们两个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伟大。”墨镜男笑声渐歇,语气里满是嘲讽,“如果001真的在你手上,你就拿出来,叔叔们不为难你。” “叔叔,我是真的没有,”冉听额前的头发乱飞,“照你说得那样,这东西能破坏世界和平,为什么我的父母会给我?我可刚成年没多久。” “你说得有道理,”墨镜男思考了下,问,“那你说会在哪呢?你爸妈在我们手里,全身上下已经被搜遍了,你的小姨我们也问候过了,可就是找不到。难道好好的试剂,还能在这个世界凭空消失?”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贴着车窗传过来:“帅小孩,你说啊,照你爸妈的性格,会把东西藏在哪?” “……” 冉听慢下车速,扶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刚才的镇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抓了我爸妈。” “是。”墨镜男很恶心地笑了笑,“自作聪明的两个人。” “你们把他们怎么了!还有……我小姨,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你们……” 冉听目眦欲裂,有点呼吸不上来,车头跟着情绪摇摆了一下。 “你放心,你父母还有用,我们不会伤害他们,至于你的小姨,只是拜访了下而已,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自然就走了。” 墨镜男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来的烟雾在两车之间回荡,然后被风吹散,“帅小孩,很多年没见到你爸妈了吧。把001交出来,我带你和你妹妹去见见?” 冉听嘴唇哆嗦了下,说:“我不知道。” “操。” 墨镜男把烟一甩,“软的不吃吃硬的是吧?撞车——给我拦下他!” 大风呼呼地刮,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鸣,冉听脸色苍白,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黑车突然加速,‘刺啦——’一道巨大的刹车声,黑车横在马路正中央,冉听迅速掉头,可就这么巧,空空荡荡的郊区路上冲过一辆车,为了避开对方,冉听猛踩刹车。 ‘哐——哐——’ 黑车与帕拉梅拉相撞,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差点把冉听砸晕,他晕乎乎地半垂着眼睛,透过一小块玻璃窗的缝隙,看见黑车四个车门开始下人。 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全身都是麻的。 冉听忍着巨大的疼痛从兜里拿出手机,被气囊压着,他只能勉强用右手操作,电话和微信图标都在手机屏幕的左边,冉听只能点到右下角的短信。 短信上,只有唯一一个联系人。 介知深。 墨镜男拉开车门,冉听盲着,凭借自己的记忆,摸到‘位置’的大概方位,发送。 “干什么呢。” 墨镜男揪住冉听的衣领,把他揪下车。 手机从身上掉下来,墨镜男的同伴捡起来,随手往身后一扔,摔了个稀巴烂。 冉听心一揪,一种巨大的绝望涌上心头。 这里太偏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会把车开到这里,那条短信有没有发出去?001还在书包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搞成这样…… “下来!” 墨镜男揪住冉听的头发,又踢又踹将冉听拖到不远处的废弃工厂里。 “啊——” 冉听的裤子被磨破,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他被扔到水泥地上,一个壮汉四十五码的脚踩在他的肩膀,狠狠往下使劲。 “!” 冉听支撑不住,肩膀像是要碎掉了一样,整个身子都被踩在地上。 “大成。”墨镜男走过来,吆喝一声,“对Omega温柔点。” “老大!这小崽子嘴那么硬,不用点暴力手段怎么办?” 第64章 陈总 大成话落音,突然抬起脚,狠狠踹在冉听的小腹,把冉听踹出去几米,“老子我这辈子都不会疼惜男Omega!” “唔——!” 腹间的剧痛瞬间炸开,冉听吃痛地张了下唇,喉咙涌上一口血,腥味在鼻尖弥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伴们爆发出粗野的哄笑:“上次大成约炮约了个男Omega,掏出来比他还大,把大成吓痿了!” 废弃工厂一片笑声,只有冉听疼得快要晕过去。血腥味在鼻尖挥之不去。 痛—— 痛——很痛—— 冉听意识有些不清,腹部的绞痛一阵又一阵,好像内脏都被踹错位了,呼吸都在撕裂。 壮汉们笑完,墨镜男长叹口气,往前几步,蹲在冉听身旁:“那也不能太暴力了,你刚刚踹在他生殖腔了吧,这以后生不了孩子怎么办?” “这就不归我操心了!”大成满不在乎地嗤笑,“这是他未来alpha操心的事!” 冉听额头上的汗渍坠在水泥地上,地上一片湿痕,他咬着牙,一双眼死死瞪着大成。 “帅小孩。”墨镜男捏住冉听的下巴,强制让冉听抬头看着自己,“好话说尽你不听,只能用点这种手段了,把东西交出来,叔叔现在就放过你。” “——可要是让我们费心自己找,你可就不是这个下场了,我会让你,跟你父母、你妹妹,阴阳两隔。” 冉听疼得嘴唇哆嗦,脸也惨兮兮的,他硬挤出一个笑容,‘呸’在墨镜男的脸上,“你有本事就弄死我?” ‘啪——’ 墨镜男黑着脸,一巴掌扇在冉听的脸上。 “我给过你脸了。”他说。 “靠!” 冉听怒了,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扑到墨镜男身上,双手死死掐上他的脖子,“妈的,打人不打脸你不知道啊!” 他跟介知深打了三年,介知深都从来没打过他的脸。 “脾气还挺暴!” 冉听被几个人拉开,再次被扔到地上。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个性要强的Omega,世界才会大乱!” 冉听的手脚被麻绳捆住,像条美人鱼似的在地上蛄蛹了一会,蛄蛹到没有力气,彻底躺平了,“我真的不知道001是什么,你们就算弄死我也没用。” 几个人拿冉听没办法,围着他叹气发愁,突然,一阵激昂的铃声打破死寂,墨镜男拿出手机,毫不避讳地接通电话,按了免提:“陈总。” “阿林。”陈总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不像个坏人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恶毒,“今天东西再拿不回来,我要你……一条腿吧。” 阿林身后的同伴瞬间变了脸色,面面相觑,开始发抖。 如果老大少一条腿,等于宣告手底下的人死。 阿林深呼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是,陈总。” 电话刚挂断,阿林抬起胳膊,直接把手机给砸了,“催催催,就他妈知道催,谁不知道他要这试剂有私心!不然当初早全砸个稀巴烂了,怎么可能会让冉高鹤和乔怡找到机会带走!” 大成也怕了:“那老大,这怎么办啊……这兔崽子嘴这么硬。” 阿林沉默片刻,突然扭头,说:“去搜车。” 大成带着两个最魁梧地跑出去,冉听心一慌,却依旧躺在地上没动,吊儿郎当地说:“我是傻逼吗?有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带在身上让你们抢?” “是,你是没那么蠢。”阿林笑笑,“正常人都会藏个隐秘的地方,但如果,你家被人搜过一遍呢?你还会把东西放在家里?” 冉听抬起眼睫,“我家的小偷,是你安排的?!” “你猜猜看?”阿林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如果想要藏,那你去过的地方我们都要搜查一遍,那多累啊,倒不如……想办法让你带在身上,那范围就小太多了。” 冉听手脚发凉,呼吸越来越急促。 大成搜完车回来,手里提着个书包。 “老大,车里没什么东西,就有个书包。” 阿林观察着冉听的脸色,说:“打开。” 大成拉开冉听书包上的三个拉链,倒扣过来,书包里的所有东西在冉听眼前被倒出来。 里面乱七八糟的,几本专业书、湿巾纸巾、抑制贴抑制喷雾抑制剂、身份证学生卡,还有几张过期的就餐券。 阿林把东西扒了又扒,就是不见001。 冉听悠闲地躺在地上,抬了抬下巴,“翻啊,继续翻啊,早说了我没有,有人信吗?” “你到底把001放哪了——” “我他妈再说一遍,老子没拿。”冉听硬气地说,“就算你们把我打死,我都没拿——” 阿林恼得又在冉听身上踹了几脚,踹得撒了火,他揪住冉听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扯,“小崽子,你刚刚也听见了,拿不到东西,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那挺好。”冉听满脸的伤,嘴角挂着血迹,脸上不屈狠厉,“有你们给我陪葬。” “操——” 都要被冉听气疯了,弄死他唯一的线索也没了,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001藏在Omega抑制剂的盒子里,只要他们拆开就会发现端倪,冉听闭上眼,他知道他自己撑不了多久。 爸妈说,即使毁掉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但冉听又怎么会毁掉爸妈多年来的成果。 他自己摸索着褪掉身后绑着他手腕的绳子,趁几人不注意,艰难地撕开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 没一会,Omega香甜的信息素在破旧的工厂弥漫,在这种环境下,与铁锈、灰尘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阿林是第一个嗅到味道的,紧接着,所有人都嗅到了。 “操,这小子想干什么——” 冉听痛苦地在地上扭动身躯,说:“我……我……发情了,叔叔,叔叔我发情了。” “妈的,怎么这种时候发情。”大成有点无措,“你们谁牺牲一下自己,帮他解决一下?” “赶紧滚犊子去,都他妈快死了谁还有心思干这种事。” 阿林却眼睛一亮,上前一步诱惑道:“你把001交出来,叔叔们轮流满足你,怎么样?” 第65章 储存到身体里 “呕。”冉听快吐了,他偏头躲开阿林伸过来的手,“你们长得比下水道里泡发的老鼠还磕颤,老子疼死也不让你们碰——” 集体安静。 冉听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阿林几人实在没招了,这信息素再放下去,哥们几个一定会为了争夺冉听自相残杀,这是alpha的本性。 阿林:“他包里不是有抑制剂吗?扔给他。” 大成啐了口唾沫,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抑制剂,从空中抛给冉听,“事真他妈多,你最好注射后能老实交代001在哪,不然老子弄死你!” 冉听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住抑制剂,快速拆开针管,将分子001抽进去。 针头对准血管,冉听犹豫了一下。 这分子001具体是什么东西他不清楚,只知道是爸妈的实验组耗时多年的心血,他没有能力护住它,现在只能摧毁。 可如果将001注射进身体里,储存到身体里。 ……001是不是就不会被摧毁。 但同时,他的后果是未知的。 可能会因为注射一支不明液体暴毙,也可能会因为身体排斥而痛苦。 在他犹豫的几秒钟里,大成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呢?注射支抑制剂那么困难?” 阿林眯起眼睛,向前一步,大叫:“快拦住他!他什么时候挣脱开的绳子!?那抑制剂有问题!” 大成几人听罢立即去躲,冉听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将001推进血管里。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开,大成推开冉听,夺走冉听手里一支空针管,“大哥!他注射进身体里了——” 阿林疯了一样掐上冉听的脖子,逼问道:“你推进去的是什么!?你把什么东西注射进去了?” “咳咳……咳。”冉听掰着阿林的手,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抑制剂啊。” “抑制剂!?” 阿林歪头在冉听颈侧猛吸一口,浓烈的信息素让他差点没把持住,“屁的抑制剂!哪家抑制剂效果这么烂!?你是不是把001注射进去了!是不是——你他妈想死!?” “靠!老大,这怎么办!?”大成这次是彻底慌了,露出一个在猛男身上很少见的表情,“这下全完蛋了,怎么跟陈总交代!?” “慌什么。” 比起刚刚,阿林倒是放松了不少,他恶狠狠地捏住冉听的脸,在冉听细嫩的皮肤上捏出来两个明显的指痕。 “不是已经知道001具体在哪了吗?”阿林说。 “老大,你的意思是说……” “把他带回去交给陈总。”阿林道,“他不是注射了吗,就从他的血液里一点点提取出来。” 冉听嘴唇抖了抖。 几个大汉将冉听围起来,冉听拼命挣扎着,两条长腿在空中乱踢,“滚开——别碰我——” 大成就要强制将冉听拽起来的那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废弃仓库虚掩着的门被一脚踹开,几个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阳光也从缝隙里照到冉听的瞳孔里。 “哥!” 冉茵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声响,她瞪着眼睛,看到冉听被几个壮汉围着,浑身是伤。 冉茵将牙齿咬得咯咯响,抄起一旁生锈了的铁杆,铁杆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她一步一步朝阿林几人过去,“操,你们真是不要脸啊,几个alpha欺负我哥一个!” “茵茵——谁让你过来的,快走!!” 冉听最怕的事就是冉茵牵扯进来,看到她出现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冉茵!快走。” “走?可能吗?你让我丢下我亲哥走!?” 冉茵撕掉后颈的阻隔贴,浓烈的alpha信息素爆发而来,像无形的巨浪。 “冉听你这个笨蛋,要不是车上有定位,你还想一个人硬撑多久?” 大成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身上的关节咯吱咯吱地响,“终于来了个可以下死手打的了,打Omega算欺负弱小,打alpha总不算了——” ‘哐——’ 大成的话刚落音,冉茵手里的铁杆已经砸在他脑门上了。 大成反应慢半拍地摸了摸脑门,摸到了一手的血。 冉听呼吸一窒。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他以为弱不禁风的妹妹,短裙裤在空中摇曳,小腿袜包裹着的又细又长的腿一脚踹倒一个,手上轮翻一个。 alpha的攻击型信息素在空中弥漫,几个alpha和冉茵缠打在一块,冉茵虽然不在下风,但也一定坚持不了多久,冉听看得心惊胆战,想冲过去帮忙,但alpha的信息素又压得他动弹不得。 大开的废弃工厂大门外在这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紧接着,一道修长的影子逆光走进来。 介知深摘掉头上的全盔抱在怀里,黑色的短发还沾着凉风。工厂内几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嗅得人呼吸不畅,他略过缠打在一起的人,慌忙地找冉听的身影。 “姑奶奶我——弄死你们!” 冉茵的头发被人抓住,冉听担心地叫她一声:“茵茵,小心后面——” 介知深终于在一片灰土里找到冉听。 冉听满头冷汗,脸色苍白有着清晰的巴掌印,四肢打颤,嘴角的血迹一直挂到脖子上。 “冉听!” 介知深丢掉手上的头盔,朝着冉听奔去。 冉听被迫吃了好多口灰土,他呛得直咳,现场的辱骂声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他脑子发懵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他。 叫声非常的熟悉,他听了将近四年,介知深的声音和叫他名字时的音调,早就刻在大脑里,但这次有点不同,这次的声音颤抖,带着慌乱、害怕,和一些别的意味。 “介知深……” 冉听轻轻叫他,费力地朝他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看清介知深的那一刻,一切不安都融化了。 谢天谢地,短信发出去了。 冉听全身疼得厉害,特别是小腹,疼得他一抽一抽,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气力在加速流失。 “去……去帮我妹……快去……” 冉茵在斗殴中看介知深一眼,她不清楚介知深怎么会来这里,一脚踹翻扑上来的alpha,吼道:“介知深!带我哥走!” 第66章 听不到 介知深大脑凌乱,只有一片混乱的白噪音,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推开挡路的人,几步路冲到冉听身旁,膝盖‘咚’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把将冉听软榻的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声音抖得不像样,“有没有事?” 冉听毫无力气,但硬是推了推介知深,“你先……先别管我,去帮我妹……!她一个人……” “介知深!这些人弄不死我!你快去——”冉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开始气喘,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减,一下比一下打得狠,“你先带我哥去医院——” 介知深没有丝毫犹豫,冉茵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是个选项。 冉听推他的力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挠痒痒似的,介知深勾住冉听的腿弯,把冉听横抱起来。 “介知深……!” “他们不敢下死手,你已经没体温了。”介知深慌乱地抱着冉听往外出,离开废弃工厂,外面除了撞在一起的车,还有一辆介知深超速骑过来的摩托。 介知深蹲下身,小心地让冉听趴在自己背上,手臂绕到前面扣紧冉听的大腿,“冉听,抱紧我。” 冉听腹部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他脸颊贴在介知深的后背,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想抱紧他,但根本没有力气。手臂几次垂下去,“介知深……我妹怎么办?”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到。” 介知深右手拧动摩托,车子飞驰出去。 “冉听……你千万别睡。” 风灌进衣领,介知深的声音伴着风飘进耳朵,冉听一开始还能捏着介知深的衣角,到后面,身子在颠簸中摇摇欲坠。 “冉听!” 骑出郊区,介知深心猛地一沉,一手控制方向,一手死死抓着冉听。 “冉听——回应一下我!” 混入车流,路上的车渐渐多起来,车况险峻,好几次轿车与介知深的摩托擦过。 冉听眼睛闭着,已经感受不到外在了。 他贴着介知深的身子,模模糊糊地说:“介知深……” “我在。”介知深抓住冉听的手放在小腹前,“我在,冉听,你千万别睡。” 耳朵嗡鸣,听不清楚。 冉听深吸一口气,目前只能感知到身前介知深的体温。 “你在说话吗?”冉听大喘,“听不到。” “那人说……” 冉听疼得无意识皱眉,话越说越不利索,甚至连不成一句话,“那丑人说……说,好像…那个………踹在我……生殖腔了。” 介知深压弯超了一辆车,后面的车主破口大骂,他仿佛没听到,脑子里只剩下冉听的声音。 “你……之前,笑话我捂错地方,我………一直没,没去研究……生殖腔,具体在哪……”冉听抬起苍白的唇角,像是在自嘲,“现在我知道了。” “…………真,真他妈疼啊。” “你说……”太安静了,冉听虚弱地问,“介知深……你在听吗。” 无论介知深回答了多少遍“在。”冉听都听不到,一个劲地自说自话。 “为什么不理我啊,操。” “……不管了,你理不理我,我都得说。” “介知深……如果我,生殖腔坏掉了。怎么办?” “……” 介知深终于看到医院的门头,疾风停下,他猛刹车,摩托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撑好摩托,他不敢耽搁一秒将冉听抱在怀里,往急诊去。 十几万的摩托,钥匙都没来得及拔掉。 “冉听!冉听你醒醒……!” 冉听彻底晕过去了。 介知深的心脏抽搐,他想回答冉听的问题,但又知道冉听听不到。 但路程太远了,如果不说点什么,好像就没有能支撑他往前跑的动力。 “冉听,你不需要有生殖腔。” “……不要被这个世界给影响,不管你有没有这个东西,你是冉听,不可替代的。” …… 冉听被推进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起来,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介知深潜意识里知道他应该回去看一看冉茵的情况,但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大汗淋漓,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半天而已。 半天冉听没待在他身边而已。 他今早为什么要同意冉听出门。 为什么。 家里被盗难道不就是一种预示吗。 他怎么就能由着冉听出门。 介知深捂住脸,修长的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知道等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冉听被推出来。 介知深很没有素质地去扒病床,“冉听!” 被护士拦下,“你是他什么人?” 介知深眼睁睁看着冉听被推走,视线朝冉听飘去,嘴上无意识地回答着护士的问题,“我是他……我是他……” 是他什么呢?他是冉听的什么? 介知深的大脑找不到可以回答的词,半晌才说:“我们结婚了。” “你是他的alpha?” 介知深胡乱点点头。 护士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没忍住道:“你现在在这着急忙慌的有什么用?为什么能让自己的Omega伤成那样?Omega除了腺体,生殖腔是最重要的,他生殖腔大出血,如果恢复不好,你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这不重要。”介知深应道。 “不重要?”护士大吃一惊,她从未见过这样冷血的alpha,“那什么重要。” “人重要,命重要,他重要。”介知深不想再跟护士多说,直接问,“生殖腔损伤,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还有别的后遗症吗?” 护士也说不出来具体的,笼统道:“这要看他的状态了。” 介知深转身就走。 输液水在空荡的病房里滴滴答答,冉听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脸还是脏的。 介知深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抽出桌上的湿巾,抖动着手,一点点擦拭着冉听的脸。 把灰土和血迹擦干净,脸上那道巴掌印愈发显眼。 介知深有些缺氧,呼吸又粗又重,他自虐似的掀开被子,又掀开冉听的病号服。 冉听很瘦,之前跟他打架的时候介知深都怕不小心把他的胳膊弄折。 第67章 凭什么 冉听平坦的小腹上青紫色的淤痕层层叠叠地铺开,像被揉碎的火烧云死死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边缘泛着狰狞的红,每一块都在无声诉说着施暴者的狠厉,触目惊心。 介知深的呼吸彻底顿住,再也忍不下去,眼眶瞬间红得发涨,夺出一滴眼泪落在冉听的手背上。 怎么会这么狼狈。 冉听怎么会这么狼狈地躺在这里。 介知深平复了好一会揪着自己的心,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单膝跪在病床边,摸住冉听的手。 温度低得有些吓人,介知深攥住,指腹反复摩挲着冉听冰凉的指节。 不知道能说什么,介知深深吸一口气,重复了两遍:“冉听,我在。” 这两个字好苍白,毕竟冉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介知深把冉听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掌心传来的凉意和脸颊的滚烫形成刺人的对比,介知深身子都要僵得硬掉,背脊绷得发疼。 仿佛这样就能替床上的人分担一点痛苦。 ‘砰——’的一声,冉茵急冲冲地推开病房门,气都还没喘匀,跑到病床前,急声喊道:“哥!” 介知深抬头看她一眼。 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的脸,和被扯破的衣服。 介知深不动声色地抹去脸上的泪痕。 冉茵没心思在意这些,目光死死黏在冉听毫无血色的脸上,担忧地问:“我哥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介知深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开口:“生殖腔大出血,头部轻微撞击,精神也受了刺激,醒后可能会有后遗症。” “操。” 冉茵捏着拳头大骂,“这群畜生。” 她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你知道我哥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吗?这么重要的事,我得联系他……” 介知深静了两秒:“什么男朋友。” “哦,你应该不知道,我也是脑子糊涂了,问你干什么。” 冉茵这会还没意识到他哥所谓的‘男朋友’就在她眼前。 病房安静了会。 虽然两个人早认识彼此,但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碰面,再加上此刻压抑的氛围,不由得有点尴尬。 介知深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冉茵胳膊上的擦伤,“你身上的伤,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不用,都是皮外伤。”冉茵满不在乎地说,“我是alpha没关系的。”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冉茵主动问:“你为什么会赶到那里?还报了警?” 介知深的视线重新落回冉听的脸上:“他给我发了位置,有预感可能有危险。” 他俩都已经加上微信了,冉听没道理会在短信上给他发定位。并且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打电话过去就一直打不通。除了遇到危险,介知深想不到第二个理由。 “你预感还挺强烈。”冉茵嘀咕道。 见冉茵没有要离开病房的意思,介知深便直截了当地问:“你最好能告诉我这群人是谁,为什么会去攻击冉听。” 冉茵一愣。 她隐隐能猜到这些人是为了试剂,她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将这样的烫手山芋交给她和哥哥,他们都护不住的东西,企图让她和哥哥两个刚成年的孩子护着? 这次是哥哥受伤,下次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介知深,有些事我不方便告诉你。”冉茵说,“你救了我哥,我挺感激你的,之前对你多有误会,给你道个歉。” “误会?”介知深仔细想了想,他和冉茵几乎是零交集,“什么误会?” 冉茵欲言又止,看向介知深,这才发现介知深紧抓着他哥的手,“……你能把我哥的手放下再说话吗?” 介知深:“凭什么。” “凭什么?”冉茵说,“介知深,你跟我哥不是一直关系不好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我哥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是一个alpha,这样牵着一个Omega的手合适吗?” “你哥的男朋友?”介知深不仅没松开,还捏得更紧,“可我和你哥已经结婚了,你的意思是你哥脚踏两条船,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男朋友?” “你跟我哥结婚了——?”冉茵瞳孔压紧,“结婚证……结婚证不是,本人去按指纹签字才会生效吗?你……你,你把我哥绑去民政局了?!” “看来你什么都知道。”介知深跟冉听十指紧扣,将冉听的手背抬起来对着冉茵晃了晃,冉听细长的手指上有一颗钻石,“你应该了解你哥的性子,他不愿意的事情,谁能逼他?” “……那你跟我哥是……是……” 介知深补充:“两情相悦。” 冉茵:“……” 所以那天她听到的男声,是……是……是介知深!? 冉茵确定一遍:“碧水蓝天小区,是……” “我家。”介知深说,“你口中的男朋友,也是我,不好意思了。” 冉茵:“……” “你说对我有误会,是因为学校帖子的事?”介知深不想让冉听的家人对他有偏见,顺便澄清道,“那些都是谣言,根本没有孩子,更不存在我逼你哥打胎。” “……”冉茵比当事人都清楚。当初还是她找人压下的帖子。 见冉茵面无异色,介知深猜测:“你早就知道是假的?” 冉茵心虚地点点头。 “那你对我能有什么误会?” 介知深刚问完,冉茵手腕上的手链突然亮了起来,她低头一看,“迟迟……” 下一秒,叶迟迟慌张地推开病房门,看清冉茵一身的伤,吓得眼泪瞬间涌出来,“茵茵,你怎么了?你……我,我……” “迟迟……” 两人的手环是定制的,只要对方在十米之内就会一直亮着。 “我刚看到手机提示说车撞毁了,再看定位你就在医院。跑上跑下地找你!”叶迟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踮着脚尖抱住冉茵,“你是要吓死我吗?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好不好,茵茵你别这样吓我了……” 介知深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叶迟迟。 似乎明白了一切。 冉茵的女朋友,是叶迟迟。 “迟迟……”冉茵拍拍叶迟迟的后背,擦了她的泪水,“我们的事回头再说,病房还有别人。” 第68章 跟你道歉 叶迟迟这才抬头,一扭身,就是介知深十分有威慑力的眼睛,墨色的瞳孔翻涌着骇人的寒意。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气场让叶迟迟身子一抖,呼吸停止了一瞬,“……哥,你怎么,在这里。” “不用叫我哥。”介知深收回视线,薄唇轻启,语气十分疏离,“我没有妹妹。” 叶迟迟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倔强地说:“你不承认也没有用,我爸爸和你妈妈已经结婚了,在法律上,你就是我哥。” 叶迟迟说完,有些委屈地看冉茵一眼,那眼神分明在控诉‘看吧,介知深平时就是这么对待我的。’ 叶迟迟的话和她拙劣的表情反倒勾起了介知深的兴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冉听的反常,还有冉听纵容谣言四起却不管不顾无动于衷。 介知深轻佻地打量着叶迟迟,“我学校那些帖子,是你传播的吧,叶迟迟。” 叶迟迟神色一慌,往冉茵身后站了站。 这次冉茵却没再护着她,轻轻拨开叶迟迟的手,把她往前推了半步,“迟迟,你承认吧,然后给介知深道歉。” “……茵茵?你在说什么?”叶迟迟用眼神暗示冉茵,“我没有干那些事啊,我不知道什么帖子。” “你现在嘴硬一点意义都没有。”冉茵说,“你是觉得介知深是傻子?看不明白这一切?” “茵茵!你……”叶迟迟不可思议道,“你为什么突然帮着介知深说话?他刚刚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没看到!?那个眼神你没看到!?” 冉茵叹口气道:“迟迟,没有重组家庭是能够十全十美和和睦睦的,如果你讨厌介知深的理由就只有他不承认你是他妹妹,和他看你的眼神,那我没有办法帮你说话。” 冉茵的语气满是懊悔,“我当初还真以为介知深是多十恶不赦的人,牺牲我哥的声誉去帮你,你现在告诉我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吗?” “小事?你觉得这是小事?”叶迟迟后退一步,哭得更厉害了,“我们是一家人,可介知深的表现好像我和爸爸是寄人篱下,他每次看我我都觉得无比屈辱,这还不够?这还不够吗?” “你觉得委屈?”介知深听着,突然低笑一声,一字一句地说,“既然那么心高气傲,那就离开我妈的房子,继续去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回到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没有保姆伺候你,没有厨师为你做饭,只有你和你爸两个人,那总不会再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了吧。” 叶迟迟眼睛一瞪:“你……!” “叶迟迟,我给你三天时间。”介知深收敛了笑意,“把你造过的谣言想办法澄清了,不要逼我亲口告诉我妈。” 叶迟迟咬了咬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哭着跑了。 冉茵下意识想叫住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再次看向病床上的冉听,说:“我……是迟迟的女朋友,替她,跟你道歉。” “你该跟我道歉吗?”介知深冷冷道,“你最该道歉的人是你哥。为了一个外人,胳膊肘往外拐,如果不是冉听惯着你,纵容你,愿意为了你跟我演戏,你觉得这些毫无根据的谣言,我妈会相信?” 冉茵羞愧地低下头:“……我知道了。我会监督迟迟,想办法吧帖子澄清了。” “麻烦你照顾好我哥,我还要去趟警局。”冉茵要走,介知深在她离开前最后提醒她一句,“我不是你哥,没有资格管你,但看在他的份上,我还是要提醒你,叶迟迟心机深沉,绝对不似表面那么单纯。” 冉茵脚步一顿:“……” 她一时是不会接受自己喜欢那么久的女孩是个心机女,没有回答介知深,轻轻关上病房门,离开了。 “……” “终于安静了。”介知深俯身吻了下冉听的脸颊,“会不会吵到你?吵到你的话,就快醒过来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直到第二晚冉听才有要醒过来的迹象,那时是凌晨,介知深一天一夜没合眼,稍微在病床趴了会,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介知深……介知深……”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弱,介知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幻听了。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爸妈,001被我毁了。” 冉听的声音越来越大,介知深睁开眼睛,眼神瞬间清明。 “冉听!冉听——” 介知深起身,打开病床上的小灯。 冉听眉头死死皱着,额头布满冷汗,不停地在说胡话,从介知深念叨到父母,又从父母念叨试剂,介知深听不太懂,只能叫他:“冉听?你在说什么?什么试剂?” “试剂……试剂不能,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所以我——” 介知深认真地听着,冉听却突然噤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介知深又叫了他两声,冉听仿佛没听到,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胸膛一起一伏,颤抖得厉害。 “冉听?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直到介知深抓住他的手,冉听才感受到身旁有人,眼神茫然,“介知深……介知深……我,我没死?” “在胡说什么?你怎么会死。” 冉听看着介知深的唇一张一合,皱眉:“你在说什么?你在说话吗?” “……” 介知深的心提起来,又试探地叫了遍冉听的名字。 冉听仍是一脸懵,他抬手捂上自己的耳朵,“我……好像听不到了。” 介知深立即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打字:【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医生。】 凌晨,介知深只在护士站找到两个护士,护士记录下情况,说要等到天亮医生上班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护士离开后,冉听还有些惊魂未定,他呆坐在病床上,大脑里还在播放着白天在废弃仓库发生的一切,混乱的画面让他浑身发冷。 介知深坐回床边,轻轻揽住冉听的肩膀,歪头在他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 冉听瞬间不呆了,像炸毛的小猫,怔怔地看着介知深。 第69章 谁要给你生孩子 介知深把冉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嘴唇轻轻动着,动作放缓,一字一顿用口型对他说:‘没事。’ 冉听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眼眶泛红,急躁地问:“介知深,你在说什么?我聋了,听不到!” 介知深皱了皱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他不喜欢冉听说自己聋了。 惩罚似的在冉听的耳垂上捏了捏,揽过冉听的脖子,另一只手在备忘录上打字:【不会聋。】 “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知道不会聋?” 连日的惊惧、身体的疼痛和烦躁的事无助地堆积在一起,明明刚睡醒,冉听却有一种被抽光所有力气,深深的疲惫感。 他脑袋重得很,一歪,歪到了介知深宽敞的肩膀上。 介知深眉毛一挑,有些受宠若惊地看了眼肩头的Omega。鼻尖萦绕着冉听身上淡淡的、带着点药味的馨香。 还没兴奋雀跃一会,冉听身子又直起来,“对了,我妹怎么样了!?” 介知深又在键盘上打字:【没事,好端端的,比你好。】 “……当然比我好。”冉听垂下眸子,“我现在可是聋子。” 介知深:【我说不会聋就不会。】 介知深:【要不要睡觉?睡醒就好了。】 “我才刚醒。”冉听摇摇头说,“哪里睡得着。不然,你把冉茵叫来?我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介知深眼睛暗下去,故意把肩膀往下塌了塌,但这次冉听没再躺了,半点反应都没有,“你肩膀抽筋了?” “……” 介知深恼火地给冉听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介知深:【你确定要在这个点把你妹妹叫过来?】 “她这个点肯定不会睡啊。” 介知深的指尖重重砸在屏幕上,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手机戳穿:【她过来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氛围。】 “氛围……?”冉听后知后觉地偏头,目光落在介知深环着他肩膀的手,“你……跟我,贴这么近干什么。” 介知深在备忘录敲下一行暧昧的字:【不困的话,做点别的事?】 冉听心里一突,“你要干什么!我……我我现在可是病人,还是耳朵残疾的病人!你可不要趁我病要我命啊!”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在冉听眼里介知深只是张了张唇,他刚要问介知深说的什么,介知深的气息拂过冉听的耳廓:“要你的人。” 然后俯下身子,低头吻上冉听的唇。 “!?” 冉听被亲得莫名其妙,大脑一片空白,他咽了下口水,皮肉之下的心乱跳,但他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冉听咽口水的动作被介知深当成回应,介知深更是激动,吻得更用力、更深。 病房很黑,只有床头一盏黄澄澄的灯照亮两个人,光晕笼罩着,空气里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 冉听就算再迟钝也能感受到现在的氛围很缱绻。 这绝对不是精虫上脑,嘴唇发情! 被人深吻着,冉听却还觉得口干舌燥,在介知深的唇还在他唇上贴着的时候控制不住地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唇。 介知深和冉听同时愣住。 冉听滑嫩的舌尖在介知深唇瓣上轻轻扫了一下,好像是一种刻意的引诱。 柔软的触感让介知深浑身一震,他被舔得有些受不了了,在冉听上头的时候他身子往后一退,喘着粗气跟冉听分开。 自然就看见了冉听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被他吻得动情的模样。 温度消失了,冉听懵懵地睁开眼睛,对上介知深坏笑的表情。 在笑话他。 “……” 冉听又羞又气,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 介知深故意逗他,扯着被子叫他两声:“宝宝。” 叫完才反应过来冉听听不见。 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如冉听所说,他不是医生,无法确定他的耳朵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如果是永久的,冉听是不是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冉听用被子蒙了好一会,有些呼吸不畅,刚要把唇和鼻子放出来透气,身下的被子动了动,钻进来一个脑袋,带着熟悉的气息。 要不是这个脑袋帅得炸天,冉听一定会把他当鬼一脚踹开。 但现在只能无可奈何地由着介知深掐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冉听听不见声音的缘故,他哼唧得很大声,每一下都是喘息。 简直是在比谁的肺活量大,最后是冉听败了下风,一把掀开被子用力推开介知深透气。 他呼吸呼得刘海乱飞,介知深看着冉听泛红的脸颊,明知故问:“怎么了?” 冉听还是什么都听不到,胡乱摇了摇头。 介知深叹口气,想给冉听掖掖被子,手一个没注意,碰到了冉听的小腹。 “嘶……痛。” 冉听下意识弓起背,介知深忙在冉听身后放了个软靠枕,扶着他慢慢仰躺下去。 冉听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腹部被踹了很多脚。 他掀开自己的病号服,看到腹部那些青紫交错,丑陋狰狞的印子一愣。 还没看清楚,被子盖了上来,介知深说:“别看了。” 冉听仰着脑袋愣了一会,问:“介知深,我的生殖腔,是不是坏掉了。” 冉听以前没有生殖腔,生殖腔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可现在既然有了,就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坏掉或者没用了,都会让他有一种自己身体残缺的错觉。 介知深看了冉听一会,拿出手机打字:【你居然想给我生孩子吗?好感动。】 冉听激动地拍开介知深的手机:“怎么可能!谁、谁要给你生孩子!” 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介知深又打字:【那你要生殖腔做什么?】 介知深:【Omega的生殖腔只有一个作用,就是生孩子。】 介知深这么一说,冉听果然不闹腾了。 看着冉听现在好端端的,介知深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去问冉听。 比如他口中的试剂是什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一群alpha拖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打成这样。 他和冉听是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同类,冉听却有很多自己的小秘密,什么都不告诉他。 第70章 老公 现在冉听听不见,问起来也麻烦,介知深就保持了沉默。 慢慢长夜在无声中流逝,一直到天亮,医生才得空来看冉听的状况,简单检查了一些,得出结论:“是头部撞击导致的。” 介知深忙问:“还能治愈吗?” “是暂时的,注意休息,不需要过多干预,过段时间会自行恢复。” 介知深终于放下心来,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医生离开后,冉听立刻转头问介知深,澄澈的眼睛里满是焦虑,“怎么样?医生说什么?” 介知深回应他:【没事,会好的。】 冉听不知道信了没信,轻轻点点头,眼底的不安没有完全消散。 趁着介知深下楼买早饭,冉听一个人艰难地去卫生间洗漱。 听不到脚步声,听不到水流声,也听不到刷牙时的摩擦声,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安静。 他又控制不住地在镜子面前掀开自己的衣服。 好丑,好难看。 ……不能再让介知深看到了。 这是冉听心里唯一的念头。 他不清楚介知深一个直男最近怎么总是亲他,亲他的时候还很沉浸和陶醉。 冉听承认,跟介知深接吻很舒服。 很上瘾。 就算是被摁着喘不过气,还是想要吻得更深、沉溺得彻底。 介知深大概是把他当成女孩了……吧。 所以小腹上这些伤,更不能再让介知深看到了。他迅速拉下衣角,将那些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住。仿佛这样就能遮掩所有不堪。 ……太丑了。 冉听回到床上,无事可做的时候脑子就会自动跳转到仓库里发生的事。 照他们所说,父母已经回国,并在他们手里。 那他和茵茵护着这两瓶试剂还有什么意义。 要怎么才能救出爸妈,还有小姨,小姨一定吓坏了吧。 冉听正出神,介知深提着早饭回来了,还带回来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冉听的手机已经被摔得稀碎,好在电话卡还被保护得好好的。 插上卡后,数据一导入,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微信刚登录上,介知深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在医院无聊,可以玩会手机。】 冉听手机‘叮咚’一声,介知深下意识去看冉听给他的备注,看清那两个字后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b哥’ 冉听忙把手机盖在腿上,屏幕朝下,“你……听我解释,不是说你装逼的意思,是……夸你帅的意思。” 介知深并不领情,又发过去一条:【改了。】 冉听试探道:“那我改成全名?” 介知深更不满了:【照着我的备注改。】 冉听就好奇地去看介知深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屏幕上方明晃晃的‘老婆’差点让冉听吐出血来。 “你……你有病吧,让别人看到怎么想!?” 介知深:【有什么不对?你本来就是。】 介知深一通乱闹,抢过冉听的手机,强制把自己的备注改成‘老公’,这才满意,将手机还回去。 并且警告:【不许再换。】 冉听:“……” 看来以后给介知深发消息要避着人发了。 冉听找到许久没联系的小姨,编辑了好一会消息,最后删删减减,发出去一条:【小姨,你最近还好吗?因为我父母,这段是不是有人找到过你?你不用怕,他们的目的不是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冉听打着字,一个勺子递到了嘴边,就那么自然的,他张嘴吃了那口香甜的粥。 嚼完,又一口喂上来。 简直太会伺候人,冉听偏头一看,是介知深这个少爷在喂他。 他忙放下手机,把碗接过来,“我……我自己吃。” 介知深就去给冉听剥鸡蛋。 冉听低着头刚喝了两口,小姨回了他的消息。 小姨:【小听,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父母有多么的大胆,他们妄想撼动alpha的权益!研究的那个强效抑制剂,企图让Omega们不受alpha控制,你觉得这样的东西能够成功问世吗?alpha们会允许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小姨:【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小听小茵,小姨很爱你们,但小姨也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原谅我无法再把你的母亲当作姐姐,她和你爸爸要害死我们,如果你有能力见到他们,求他们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他们已经疯魔了,已经不是人了!】 小姨:【对不起小听,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联系了。】 冉听的心凉了半截。 那些人去搜查小姨,小姨一定很怕很慌,冉听完全可以理解小姨的害怕和无助,可他不想失去和小姨的感情。 小姨将他和冉茵养大,在冉听的心里小姨就是另一个妈妈。 冉听再发消息过去,小姨已经把他删除了。 “……” 整个身体都凉了,冉听放下手机,失魂落魄地嚼了两口粥,味同嚼蜡。 冉听鼻子一酸,其实挺想哭的,父母下落不明,除了妹妹,唯一的亲人也不要他了。 在介知深面前,冉听硬生生忍了下来,强装镇定地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冉听收到冉茵待会要过来的消息,他张了张唇,看向介知深,声音带着点恳求,“我妹待会过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耳朵的问题,她现在正在上学,我这点事,就别让她担心了。” 介知深点头:【她说了什么,我发微信给你。】 冉听抿了下唇,心里五味杂陈,从未想过,在这种时刻居然是介知深在陪伴他。 “谢……” 刚说出一个字,冉听觉得肉麻,闭嘴了。 等出了院,他对介知深好点,回报回来。 口头上表达的感谢,一定没有实际为介知深做点什么诚恳。 十分钟后,冉茵来到了病房。 她放弃了短裙,长衣长裤,将身上的伤口都遮着。 看到冉听精神尚可,没什么事,她松了口气,想跟冉听说一下抢试剂的那几个人具体的情况,瞅见介知深,压低声音暗示道:“哥,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冉听眼神茫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老公:【你妹让我滚出去。】 第71章 我帮你吧 “不……不行。” 看到消息,冉听歪着身子去抱介知深的胳膊,现在介知深可是他的耳朵,“介知深得留下,陪着我。” 冉听耳朵听不见,不知道自己说得这句话有多软,跟撒娇似的。 “是的。”介知深朝冉茵点了下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脸上好像有一丝挑衅。 冉茵皱眉,满满的疑惑不解:“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过你跟介知深的深仇大恨都要追溯到三年前吗?怎么现在突然跟他领证,还这么亲热?” 介知深:“……” 冉听在他妹面前就是这么说他的。 他斜睨身旁无辜的冉听,眼中闪过不爽。 冉听还在瞪着一双单纯的大眼求助他。 介知深淡定扣字:【你妹问你,我对你好不好。】 “好啊。”冉听立即道,“茵茵,介知深对我很好的,你看我这次住院,都是他一直在身边陪着我,跑前跑后的伺候我。” 介知深满意地向上勾起嘴角。 “可你们闹了三年,就因为他突然对你好你就跟他结婚啊?”冉茵无奈扶额,“你喜欢他什么?” 冉听再次看向介知深。 老公:【你妹让你举例我的优点。】 冉听:“?” 老婆:【你确定她真这么说?】 冉茵看着这俩人当着她的面还抱着手机,怒道:“你俩能尊重一下我吗?别玩手机了!” 介知深仍面不改色地低头打字:【快点说,她催了。】 “啊啊啊……”冉听有点急,被催得手忙脚乱,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说道,“他,长得帅,身材好,还……能,能干!” 介知深控制着自己差点就上扬的嘴角。 冉茵恨铁不成钢:“你……哥你,你太肤浅了吧。” 冉茵的表情明显是无奈,冉听死活听不到,肘了下介知深,眼神急切地暗示他尽快翻译! 介知深故意慢悠悠的:【你妹在夸你眼光好,跟我结婚是明智的选择。】 冉听:“……”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再蠢的人也能看出来冉茵的面部表情跟这句话不匹配。 冉听不动声色地掐了下介知深的大腿,疼得介知深闷哼一声,转而对冉茵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茵茵,你最近不用总来看我,好好上课, 等我出院,我们再聚吧。” 不能再让介知深这个不靠谱的翻译了!! “你……”冉茵吐出一口气,“我还没待一会呢,你就赶我走!?” 介知深冷不丁道:“让你走你就走,别惹你哥生气。” 冉茵:“……” 她怒其不争地瞪着冉听。 反正介知深在这,那一伙人的具体情况也不能当着介知深的面说,冉茵提起包就走,“介知深,你最好照顾好我哥!” 看冉茵要走,冉听忙对着她的背影道:“茵茵,我有手机了,有事微信联系,等我……身体痊愈,出院就去找你。” 冉茵彻底离开病房,冉听立刻转头,上手掐住介知深的脖子,“你到底在给我胡乱翻译什么!那些真是茵茵的原话吗!?” 介知深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管它是不是原话,她没发现端倪不就行了。】 “你!” 看着手机屏上这个刺眼的备注,冉听把手机息屏塞进枕头下面,眼不见为净。 冉听一连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经过用药和休养,医生说他的生殖腔恢复的很好。 冉听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他很怕阿林那伙人再来找他,毕竟他们说过要带他去见那位神秘的‘陈总’。 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最终还是没什么恐怖的事发生。但他的耳朵还不见好。 明天出院,夜晚,介知深脱了鞋掀开冉听身上的被子,躺在他身边。 冉听面无异色,顺其自然地把头靠在介知深的肩膀上。 住院第三天的时候,冉听说什么介知深都不肯回家,看到他一个大男人睡在一张连腿都伸不直的沙发上,还是不忍,让他睡了床,跟他挤着。 介知深伸手关了床头的灯,抱住冉听,黑灯瞎火也能准确地找到冉听的唇。 在医院的日子枯燥,白天医生和护士查房查得勤,晚上就不会来得那么频繁,两人无聊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亲个嘴,亲完爽完,就各自闭各自的眼睛,一句话都不说,然后睡觉。 冉听本来以为今天的吻会和往常一样,亲完就睡了。 谁知这个介知深十分不老实,嘴上动着,手还要扒他的裤子。 冉听迷瞪着的眼睛瞬间睁大, 吓得抓住介知深的手,“你干什么……!” “不难受吗?” 介知深用手机灯照亮了两人。 聋了几天,冉听已经能简单看懂一些唇语,介知深说得分明是:“硬着。” 冉听:“……” 他脸颊滚烫,羞愧地将两条腿叠着,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介知深。 手机亮了,介知深给他发了条微信。 老公:【昨天我就感受到了。】 老公:【没关系的,男人的正常反应。】 有关系!有关系!! 这东西怎么能在他跟一个男人亲嘴的时候跳出来!? 这合理吗。 虽然想着介知深的脸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晚上的别发微信了。” 冉听选择逃避,死死闭着眼,“睡觉。” 刚说完,手机叛逆似的又闪出来一条消息。 冉听坚决不看,介知深就摸着他腰往下探。 冉听一激灵,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老公:【我帮你吧,宝宝。】 冉听咬着牙,低骂一句:“……操。” 半个小时后,冉听的脸比熟透的苹果还红点,他瘫软在床上,盯着介知深下床,开了浴室门,然后进去。 再出来时,头发和脸上都是水渍。 “睡吧。” 介知深给冉听掖了掖被子。 第二天介知深早早醒来去办出院手续,回到病房时,冉听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 现在天光大亮,他却不合时宜地想到昨晚冉听在被子里溢出来压抑的、细碎的声音。 ……仅仅只是这样,冉听反应都那么大。 要是真刀实枪……该是什么样。 介知深的眼神变得深邃。 第72章 入住婚房 冉听几乎是被介知深半拽半扶强制塞进车里带回婚房的。 车停在一栋掩映在绿荫里的别墅前,踏上雕花门和青石板路,冉听的喉结滚了又滚。 买的是精修房,房子很干净,介知深找设计师将一些不喜欢的细节改了,有着一种随时都可以搬进去的妥帖。 冉听很喜欢这套房子,住习惯了出租屋,大概没有人看到如此宽敞的别墅会不心动。 但如果他真搬进来了,是不是就默认他是介知深的老婆了。 “……” 在空旷的客厅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指尖划过柔软的沙发,冉听蛮不好意思地问:“我的……房间在哪?” 介知深闻言,带着冉听往二楼去,推开一间双开门的卧室,比学校教室还大点的卧室呈现在眼前。 简直颠覆了冉听对卧室的认知,难道卧室不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组成的吗?怎么还有一整套沙发,空间大到能在卧室打篮球。 每一处装修都在冉听的心坎上。 原谅他是个极度肤浅的人,能住在这里,别说当介知深的老婆了,就是把他的后半生卖给介知深也没问题! 冉听在‘住’与‘不住’之间考虑了两秒,果断选择住。 他果断倒向柔软的大床,整个身子陷进蓬松的被褥里,想象着每天从这里醒来的场面。 “哎,介知深,这么大的房间真给我一个人睡啊?感觉太大了我会有点害怕。” 介知深在床边看着冉听在床上滚来滚去,吐出戏谑的话:“你想得美。” 他走过去,躺在冉听身侧,侧躺着看他,拿出手机发微信:【是我们两个的屋,你要跟我睡一起的。】 冉听看清消息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介知深又发:【哪有婚房是两个人分开睡的?】 孤男寡男睡一个屋…… 冉听摸了摸鼻尖,昨晚在医院病床上的画面像电影荧幕似的在脑海里播放。 虽然当时很黑,他什么都看不到,更听不见声音,但身上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介知深去卫生间的背影,再回来时冰凉的脸和湿润的发茬贴在他的颈间,还有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冉听心虚的很。 如果往后真跟介知深日日夜夜睡在一张床上,那他被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吧! 等等,为什么他自己会默认自己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一个? 他搞介知深……也是……可以的吧……吧。 冉听偷偷抬眼,看向床上撑着脸的人,身高快要跟床齐平,即使躺着,肩膀线条也极具压迫感,还有脱了衣服的肉体…… 心跳愈发急促。 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可以搞介知深吗。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吓得冉听一哆嗦,把脑子里那些脏乱的画面都给吓没了。 老公:【在想什么?我陪你去搬行李?】 “我……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不要住进来。”冉听眼神躲闪,随便找了个借口,“我那出租屋,还没到期。” “……” 介知深不满地用舌尖顶了下腮:【都被盗过还惦记着那点房租?】 冉听一个刚出院的听障人士哪里能拗得过介知深,拽上冉听就坐上了出租。 冉听现在的脑子乱得很,爸妈的事还没弄明白,现在跟介知深住在一起,很多事是一定瞒不住的。 可他现在跟介知深可以说是一体的,冉听绝对是全身心的信任介知深,即使爸妈说过试剂的事不能告诉第三个人,但只要介知深问,他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绝不隐瞒。 但他又怕。 他不能确保介知深知道后会不会有危险,小姨不就是个例子吗,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因为那一段亲情在,被迫卷入。 到了冉听出租的小区,司机刚要靠边停车,车头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幸好司机反应快,在第一时间踩了刹车。 ‘刺啦——’一声,司机开窗破口大骂,小孩被他吓跑了,免了一场灾祸,但后座乖乖坐着的冉听却没能幸免,因为急刹,脑袋狠狠磕在了玻璃窗上。 “哎呦……” 冉听吃痛地摸着脑门,耳朵在那一瞬间传来嗡鸣,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介知深慌张的声音:“冉听?你没事吧?” 还没等他分辨清楚是记忆里的声音还是介知深此刻的声音,介知深的脸就凑到了眼前,眼睛里满是担忧地看他被撞的脑门。 世界好像混乱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他还是听不到。 冉听摇摇头,抓住介知深在他额头上乱摸的手,“我没事。” “司机师傅。”介知深说,“麻烦小心点。” 司机连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有个小孩突然冲出来。” 车子停稳后,两人一起下了车。 往楼上去,介知深怕冉听这个笨蛋再摔了,两个大男人,在狭窄的楼道里硬挤着。 到门前,冉听刚用钥匙拧开门,用余光看见介知深的手机屏亮了。 介知深将手机翻过去给冉听看。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冉听点了下头,“你接吧,我进去收拾。” 介知深在门口接起了电话,冉听踏进门里,右脚踩上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很厚很有质感的名片,冉听很清楚自己的家里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所以一定是有人故意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冉听的脚踩着,只能看到名片上的一个字:陈。 心脏骤然一紧,脑子是瞬间就联想到抢试剂那几个人口中的‘陈总’。 冉听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那张名片,快速塞回到上衣兜里。 他悄悄看介知深一眼,介知深还垂着眸子跟他的母亲打电话,嘴唇一张一合,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快步进到里屋,冉听拉开行李箱,装模做样地收拾行李。实则用柜门遮挡住身子,迫不及待又心惊胆战地将兜里的名片拿出来。 黑色的名片用着烫金的字印着一家不属于A国的公司名称。 姓名后面印着三个字,其中一个就是冉听看到的‘陈。’ ‘陈时遇’。 上面有他的联系方式。 第73章 怎么还不跟他表白 陈时遇不是A国国籍,他是K国人。 冉听捏着那张质感上乘的名片,不明白这个叫陈时遇的意思,是企图让自己主动联系他?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联系他? 名片翻转过来,上面有一排漂亮张扬的钢笔字: ‘冉听小朋友,三天后,我会带着你的父母,给你一个惊喜。做好心理准备——陈时遇’ ‘惊喜’这两个字看得冉听心头一紧,冉听迅速将名片塞回到兜里,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 慌乱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胡乱将一件衣服叠进怀里,耳朵再次闪过在车上时的嗡鸣声,像电似的溜进耳道,狠狠刺激一下鼓膜,然后消失,恢复原状,留下淡淡的麻意。 冉听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指尖还未离开耳廓,听到一点点轻微的脚步声。 非常的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冉听的世界太安静了,所以这道脚步就尤为的清晰,在他的耳朵里被放大,他回头,介知深就站在他身后,眼含微笑地看着他。 “你……打完电话了?” 介知深点了下头,视线扫过散落一地的衣物,下意识接了句:“怎么收拾这么慢。” 冉听看到介知深张唇了,耳边传来模糊不清的呜呜囔囔,却无法分辨具体内容,实在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好像在恢复。 但恢复得不那么彻底。 介知深没再多说,径直走上前,帮冉听收拾起来。 婚房其实什么都有,冉听这里大多数东西是没必要带过去的,收拾的很快,只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介知深在鞋柜上看到自己送给冉听的鞋还完完整整的在鞋架第一层摆着,有些愣住了。 他以为冉听当天就会扔了。 介知深有些发笑,将这双据说被扔掉的鞋子提到冉听眼前,还故意晃了晃。 冉听恼羞成怒地抢过来,“这是我,是我准备卖二手的,只是最近忙,搞忘了。” 提上行李回婚房的路上,冉听躺在车后座,兜里的手快要把陈时遇的名片捏碎。 三天后,是哪天? 他又不知道这名片是什么时候塞进他家的。 可能是三天后,也可能是明天,今天也有可能。 冉听绝不相信这个叫陈时遇的陈总会那么好心的带着爸爸妈妈给他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吧。 如果陈时遇已经知道001在他体内,那他又想要001,会怎么做呢? ‘把他带回去交给陈总。他不是注射了吗,就从他的血液里一点点提取出来。’ “………………………” 再次想到那个墨镜男的话,冉听不由得身子发颤。 从血液里提取出来,听起来就很痛。 冉听正胡思乱想,身旁的介知深突然揽过他的肩膀,似乎是觉得他发抖的身体在冷,在他腿上盖了条毛毯。 冉听侧过头,看看介知深棱角分明俊俏的侧脸,又转头看向窗外。 秋风卷起路边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天已渐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正热的夏季。 算算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和介知深适应这个世界半年了。 再过几个月,就是他二十岁生日。 好快。 好快啊。 二十岁的生日愿望,会实现吗。 将冉听的东西搬进婚房,冷冷清清的别墅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夜晚,介知深先洗好澡躺在床上,头发上的小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在锁骨聚了一小滩水。 他用一种极具侵略的眼神看着冉听藏在衣服下的腺体。 大脑总说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冉听主动?那可能要等到下辈子。 首先,想要进行更深的接触,想要坦诚相待,是不是要先表明心意。 介知深撑脸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脑补此刻冉听在洗哪个部位,手心擦过哪里。 越想,介知深的心就越乱。 冉听怎么还不跟他表白。 亲都亲过那么多次了,他还帮冉听…… 这种程度了,冉听怎么还不跟他表白? 冉听并不像是一个矜持扭捏的人。 短短半个小时,介知深的大脑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到冉听从浴室出来,他还保持着撑脸的姿势没动。 冉听身上披着一条宽大的浴巾缓步走向床边,脸上带着几分羞涩,有一种今夜要洞房花烛的紧张感。 从床的另一头跪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介知深,冉听还是打了退堂鼓。 “要不我,还是去睡客房吧。” 让他一本正经地跟介知深睡在一张床上,果然还是做不到。 冉听刚转过身,床上像个雕塑一样的介知深终于动了动,他一把揪住冉听腰上的用来固定浴袍的绳子,抱住冉听的大腿,将他往床上压。 “冉听,你在怕什么。” 冉听迷茫地眨着眼睛,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 介知深在冉听身上撑了一会,想起自己看过的AO标记全过程。 也是这样的姿势。 然后呢,下一步是什么。 介知深像拆礼物似的将冉听腰间的蝴蝶结扯开,浴袍带子松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冉听也是懵掉了,一动不动,反抗好像都忘了。 直到介知深掀开浴袍,看到他小腹上还未褪干净的青紫,手顿住。 冉听没敢去看介知深的眼神,因为他自己看到这些痕迹都会觉得丑,旁人觉得也挺正常的吧。 “还疼吗?”介知深问。 冉听立马将自己大开的睡袍穿好,移动到床边,背对着介知深,“……介知深,你,你差不多得了。亲嘴把我当女的就算了,毕竟嘴都是那样,两个唇瓣。可……这种事你……不能,不能冲动,你有的东西,我也有,你真把我裤子脱了,不会恶心吗。” “我把你当成女的?”介知深皱眉,“你为什么认为我把你当女的?” 没有回答,冉听听不见。 介知深和冉听的手机都扔在沙发上了,两人距离这么近,想沟通还要去拿手机。想起来还挺滑稽。 介知深干脆长臂一伸,把卧室的灯关了。 “安心睡吧,今晚不碰你。” 第74章 我听到了 感受到屋里的黑暗,冉听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可下一刻介知深就从身后抱住了他。 耳朵再次钻进一股温热的电流,酥麻感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窜。 介知深把鼻尖埋在冉听的腺体,说:“冉听,我喜欢上你了。” 心跳声轰然而止,介知深知道冉听听不到,所以表白都是面无表情的。 只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谁把你当女孩了。”介知深说,“你身上的男性特征那么明显,你觉得我每次亲你都在幻视你是女孩?我又不是瞎子。”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我会对你吃醋,会因为你而产生欲望,除了喜欢,别的理由好像都无法支撑。” 介知深想不到这些肉麻的话有天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如果不是冉听的耳朵听不见,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把冉听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介知深闭上眼,打算就这么睡觉时,一道清浅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像惊雷炸在他耳边。 “介知深。”冉听说,“我听到了。” “……” 大脑的细胞好像在那一秒都死光了,介知深再度睁开双眼,清冽的眸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很难形容。 他轻咬下唇,冰凉的手指勾住冉听的发丝,问:“从哪一句开始听到的。” 在医院时医生说冉听被撞击的大脑已经完全康复,按理来讲,应该早就能听到了才对。 但事实是冉听一直不见好。 偏偏在今天,偏偏在他真情流露,不想让冉听听到的时候,他听到了。 好像是上帝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好像冉听的耳朵就是为了听到这句话而失聪的。 “从……”冉听的声音很轻,“我喜欢上你了那句。” 介知深:“……” 空气似乎被定格住,两人都不再说话,介知深喉结滚了滚,不清楚自己该为冉听恢复听觉而开心。还是为这份撞破的心意而窘迫。 许久,久到冉听都要在介知深怀里睡着了,又听见介知深小心翼翼地说:“那你呢。” 我呢?我什么。 说实话,冉听从小到大都没喜欢上什么人,但他却坚决认为自己是一个钢铁直男。 毕竟他追过女生的。 就是那位喜欢介知深的班花。 可现在回想起来,他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吗?只是看人家长得漂亮,看到别人都在追,所以自己也跟风追一下。 说是追,也没为人家做过什么,只是渴了买水,饿了买饭,偶尔帮她提一下重物。 也蛮幼稚可笑的。 “我不知道。” 冉听终于在黑暗中开口。 语气坦诚,却迷茫:“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是喜欢。” “就像我说的。”介知深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吃醋、欲望,都是喜欢。” 冉听抿住唇:“还能再具体一点吗?” 介知深轻笑了声:“是在考虑自己喜不喜欢我吗。” 冉听居然还要考虑一下,所以这段日子的暧昧,在冉听眼里只是兄弟抱一下吗。 “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介知深说,“我以为我们已经在开始谈恋爱了。” 冉听:“……” 怪不得介知深最近如此反常。 冉听:“那你是真的,想太多了。” 介知深眼底的光暗下去,很难过地问:“你是在拒绝我吗?” 听到‘拒绝’两个字,冉听的心脏莫名一抽。 跟介知深亲了那么多次,现在告诉人家自己其实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舒服,亲着玩的? 好渣男。 那他还能怎么说? “我……没有。”冉听语无伦次。 “没有什么?”介知深问。 “没有拒绝你。” 想到介知深听到‘拒绝’可能会难过,冉听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是什么。”介知深又问,“是愿意做我男朋友的意思吗。” 冉听:“……” 冉听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介知深,他怎么能适应的那么快。 ……即使真喜欢上同性,也得有个过渡期吧。 冉听艰难地在介知深怀里转了个圈,跟介知深脸对脸。 关了灯,很黑,窗外有一点点的月光漏进来,也只足够看清彼此的眼睛。 冉听轻声问:“介知深……你不是,直男吗。” “以前是。”介知深说,“现在不是了。” “……还能这样啊。性取向,也能随便变的?” “没喜欢上人之前,默认直男。”介知深吐出一口气,“你是男的,喜欢上了,自然不直了。” 冉听又沉默了。 “还没想好吗。” 介知深坏心思地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你问。”冉听心跳加快。 “如果我现在强制上你。”介知深说,“你会推开我,还是顺从我。” “!?” 冉听吓得身子往后仰,被介知深扣住腰动弹不得。 “回答。” “……我当然!”冉听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我当然推开你了!” 介知深:“……” 果然是自作多情吗。 他冷笑一声,松开冉听的腰,一气呵成地转身,移动到床的另一头。 床太大了,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睡下三四个人。 “……”冉听叹口气,唤他,“介知深……” “我不是那个意思。”冉听嘟囔着解释,“首先你提出来的问题就是不对的,什么叫做你强上我啊,你都来强的了,难道我还……不能,挣扎一下吗。” 介知深不语。 冉听接着说:“不是还有句话叫……欲擒故纵吗?稍微挣扎一下,也算是情趣了吧。” 介知深:“?” 冉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介知深……” 冉听往左边蹭了蹭,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蹭到从原先能躺三四个人,变成只能躺一个人。 “介知深你说句话啊……你别这样行吗。”冉听轻轻碰了碰介知深的胳膊,说,“你这是冷暴力。” “怎么?”介知深闷闷开口,“我失恋了,还不准我伤心一会。” “你……你失哪门子恋啊!”冉听无奈道,“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第75章 我没那么大的色心 “这一样吗。” 听不到冉听准确的回复,介知深一点都不想跟这个不负责的渣男沟通。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结婚。”介知深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冉听紧绷的脸上,故意放轻了语调,却带着自嘲的意味,“没有感情的形婚,不也是结婚吗。老婆不喜欢我,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烦,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悲的人。” 冉听:“……” 冉听哑口无言,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 这耳朵倒不如不痊愈,这样就不用听介知深这些刺耳的话了。早知道介知深的嘴如此诛心,他宁愿一辈子活在寂静里。 “也没有形婚的人要睡一个屋的。” ‘啪——’的一声,介知深猝不及防打开卧室灯,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冉听下意识眯起眼睛,看着介知深抓起自己的枕头翻身下床,动作干净利落,仿佛没有一丝留恋,“我去隔壁睡。免得煎熬。还有,不想继续跟我保持这样的关系,明天我们就可以去离婚。” “……” 介知深说着,头也不回地往卧室门口去,冉听在床上急得跳起来,声音里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介知深!谁要跟你离婚了!我他妈说过要跟你离婚吗!?” 介知深停下脚步。 冉听自暴自弃地说:“我只是不愿意接受一个大男人要被另一个男人压着,换句话说,如果我要强上你!你……你能同意吗。” 介知深:“……” 沉默。 “你看,你也答不上来吧!”冉听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作响,他梗着脖子道,“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都不让我上!这点让步都不愿意——” 介知深拽着他的枕头扭身,跟在床上直挺挺站着的冉听对视,“我是alpha,你是Omega,天生差异,你不要偷换概念,跟我在这讨论谁上谁下。” “你才是偷换概念吧!没有第二性别,我们难道不都是男的吗!身体构造不都一样吗?” 冉听耍赖道,“要照你的逻辑,你是因为我是Omega才喜欢我的吧!如果我没身上这股味道,你还会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吗!?” “……” 等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冉听呆住。 这他妈不是他十九岁的生日愿望吗!? 他希望介知深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所以就在刚刚,明明那么讨厌他的介知深就跟他表白了。 他和介知深来到这里,还是跟愿望有点关系的吧。 只是因为愿望只能许一个,所以膜拜什么的,就被愿望神自动忽略了!? 荒谬,实在荒谬。 介知深简直要被冉听气死。 “你还没明白吗冉听。”介知深看着冉听变化莫测的神色,说,“只要你承认你喜欢我,谁上谁下根本不重要,我没那么大的色心一定要跟你上床,哪怕和你互摸一辈子,或者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只要你不愿意,我都可以忍。” 冉听:“……” 介知深没那么大色心? 真的假的。 那在医院快把他的嘴亲烂的人是谁。 冉听轻叹一口气。 这口气息叹走了他所有的挣扎和抗拒。 都已经这样了,除了上床,什么荒诞事都干过了,他也不清白了,难道拒绝介知深,还指望回到原世界跟女孩谈情说爱结婚生子?人家女孩做错了什么,要接受一个他这样的男人。 “我……也没说,不愿意啊。”冉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只是说,你如果强上我,我会……挣扎一下。” “那不强上呢?”介知深把手里的枕头扔了,朝冉听靠近,“如果你情我愿,你就不会挣扎?” 冉听呼吸有些不均匀,脑袋晕乎乎地被介知深摁到床上。 被抬起一条腿冉听还能勉强跟介知深对视,介知深试探着将指尖塞进他裤腰里,冉听实在无法淡定了,一把拽过一旁的被子,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介知深停下动作。 冉听的声音沙哑着从被子里传出来,“介知深,你缓缓,听我说。” 介知深跪在床上,坐下,“嗯”了声。 “我……”冉听咽了好几口唾沫,深呼吸了N次,终于道,“我跟你试试。” “……” 介知深呆滞十秒有余,他盯着藏在被子里的冉听,呼吸随着被子一上一下。 冉听太久听不到回应,脸颊和耳朵红得不像样。 不是,介知深真的喜欢他吗?喜欢他就是这反应啊?虽然他没真正喜欢过一个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剧里表白成功的男主兴奋到脸都变形了,还要激动地抱着女主转好几圈。 轮到他,就是这么安静的回应? 介知深该不会在耍他吧。 冉听缓缓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 介知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然后笑了笑,问:“试什么?” 冉听:“……” “你要跟我试什么?”介知深说,“听不明白。” 冉听:“?” “你脑子被驴踢了你听不明白?” 冉听气得踹介知深一脚,却被介知深抓住脚踝,“试一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冉听的脚踝在介知深手里挣扎了两下,挣脱不过,放弃了,“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介知深身子往前一趴,双手撑在冉听的耳侧,“现在可以合理上你的意思。” 冉听:“……” 冉听:“你这叫没那么大的色心?” “没追到手之前,装一下嘛。”介知深微微一笑,“现在你都主动愿意跟我试试了,我还装什么。” “你他妈哪有在追我!”冉听怒道,“话里话外,都在逼我,逼我承认!” 介知深说:“你说句喜欢我,我可以勉为其难,跟你玩一下追求你的游戏。” 冉听被逗笑:“你打算怎么追我?我要听一听再决定要不要说。” “首先。”介知深思考片刻,“学习何银浅同学,写一封情书给你。再向全世界宣布,介知深喜欢冉听,喜欢到非他不可,喜欢到就算他是男的,也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第76章 好勉强哦 冉听静静听着,大脑放空,心脏好像被填满,甜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主动吻上介知深,浅尝后快速分开,眼眶竟有点红,别过脸,“算了,太丢人了,就……这样正常跟你谈恋爱就好。” 介知深表白成功的那一晚他们没有做。 但尝试了一下,冉听疼得大喊大叫,感觉不把隔壁邻居吵醒誓不为人一样,好好的氛围搞成了凶杀现场,介知深心疼又无奈,只能放弃,打算改天再战。 婚房太空旷,两人便想着去宠物店买一只狗或者猫,此刻在猫咖,正挑的眼花缭乱,冉听突然想起陈时遇。 这个名字像根刺似的扎进他的肉里,时不时跳出来刺激他一下。 “冉听,这只怎么样?” 介知深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介知深在不远处逗一只布偶猫,雪白的毛发,湛蓝的眼睛,一人一猫同时看向冉听,眉眼竟有些相似。 冉听笑了下,走近跟介知深一起逗。 “对了,介知深。”冉听暂时忘记陈时遇,想起另一件事,“那天,阿姨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阿姨?”介知深不满,“什么叫阿姨?谁是阿姨?” 冉听:“……” 好幼稚一人。 冉听拾起微笑,像个幼师拖长语调,“妈妈妈妈,妈妈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呀?” 介知深抬起嘴角,说:“她过生日,让我去找她。” “过生日?”冉听道,“什么时候?” 介知深:“明天。” “明天!?”冉听皱眉,“那你岂不是……明天就要离我而去了?” “什么离你而去,我是死了吗?”介知深很不会说话,“我拒绝了她,所以明天不去。” “大逆不道!”冉听嗔怪,“为什么不去啊?你跟阿姨……妈妈,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有这个机会你为什么不去?” “当时你耳朵听不见。”介知深说。 冉听:“……” 意识到面前这人因为他连妈妈的生日都拒绝了,冉听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被人在乎着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那我现在耳朵能听见了。”冉听说,“你还是去吧,她一定也想你了。” “你在赶我?”介知深皱眉,“你耳朵能听见就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那伙人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好像也并不打算告诉我,所以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丢下你的命,去给我妈庆祝生日?路上提心吊胆的,不如不去。” 小猫被介知深抱出来,一人一猫丢下冉听到休息区,冉听在原地叹了口气,跟上去,坐在介知深对面。 “我之前在心里暗发过誓,这事,只要你问,我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告诉你。”冉听说,“但我后来又想,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因为信任你,让你陷入危险。” “你自己的事?”介知深不爽地挑眉,“是谁规定的你的事我的事?冉听,你记性是真的不好吗?我问你,我是你的什么?” 冉听扭捏道:“男朋友。” “只是男朋友吗?”介知深不依不饶地逼问。 冉听:“……” 冉听转头看向四周,猫咖的生意不错,到处都是人,虽然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没有人往他俩这边看过来。 “这么多人呢。”冉听低声,试图商量,“回家,回家再说。” “就在这说。” “……” 冉听捏紧拳头,作势要打上去,“介知深!老子最近太惯着你了吧!你再给我蹬鼻子上脸!” 介知深气势弱下去。 有些事,冉听不愿说,他也不想刨根问底,虽然结婚了,也要尊重彼此该有的隐私,不能强人所难。 “我妈的生日宴可不止我一个人。”介知深道,“还有她的新老公,和……叶迟迟,你认识的。” 冉听:“……” 冉听心虚地试探道:“我……认识,吗?” “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介知深说,“叶迟迟是你妹的女朋友,她俩一起策划的帖子,让我们俩都身败名裂终身绑在一起,这些我都知道。” 冉听低下头尴尬地玩手指,刚燃起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对……对不起啊,当时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跟做梦似的,我就……没想那么多。” “不用道歉。”介知深摸着怀里的猫,“反正是跟你绑在一起,我愿意。” 冉听:“……” 介知深说这种话的时候……还真让人有点那个,又甜又尬是怎么回事。 冉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管你认不认这个后爸和妹妹,你妈妈终归是你妈妈,她生日,你还是去吧。” “那你跟我一起。” 冉听想象了下自己跟叶迟迟坐在一桌的场面,尬都要尬死了。 他连忙摆手:“不……不要。” 又保证:“我真的不会再有危险了,再说了,我妹不是还在吗?她也是alpha,你那天也看到她的战斗力了,她一个人打那么多男的还只是皮外伤。” 介知深用手背撑着下颚,问:“真想让我去?” “真想,你就去吧,别让你妈难过。” “那你亲我一下。” “……啥。” “亲我一下。” 冉听再次巡视四周,“在这?” 介知深给予他肯定的答案:“在这。” 冉听:“……” 冉听叹口气。 跟男的谈恋爱就是事多。 他深呼一口气,一脸正气地扶住介知深的手臂,把他往怀里带。然后不轻不重地在他脸颊上贴了下。 “行了吧!”冉听羞恼道。 介知深笑:“好勉强哦。” 冉听忍无可忍,一拳头砸在介知深的头上,介知深老实了。 晚上,两人头靠着头躺在一张床上,看着一部手机。 冉听给介知深定了明早的高铁票,小猫在两人身上跳来跳去。 冉听抓住小猫的后脖,把它拎起来:“哎,介知深,咱们还没给它取名字呢。” 介知深跟小猫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就叫‘小听’。” “喂,干嘛抄袭我的名字!”冉听抗议,“怎么不叫‘小深’呢?” 介知深把猫从冉听手里拯救出来,抱在怀里:“好幸福,你有两个名字。” 第77章 虚伪的男人 冉听:“……” 他对介知深没招。 天色已经很晚了,明天介知深还要早起,冉听刚要把灯关掉睡觉,手还没碰到开关,介知深有预谋地从裤兜里拿出来一瓶什么,亮油油的,瓶身上印着英文。 “今晚,要不要再试试。”介知深语气平淡,眼神里藏不住期待。 冉听脸都绿了。 他忙夺过去把这污秽之物胡乱塞到枕头下面,“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你带着小听洗澡的时候。”介知深说,“外面刚好有一家无人售货店。” “你买这个干什么!”冉听一万个不能理解。 “你说呢?”介知深绷着脸,理所应当地解释,“你不是总嚷嚷着痛。” “我……痛,跟这个没关系!” 冉听羞耻得缩进被子里,“是你……你太……” 介知深懂冉听的意思,叹口气,“这也要怪我?” “你别那么急行吗。”冉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几乎要盖住整张脸,“这种事来日方长。” 冉听怕得紧紧裹住自己,“不急于一天两天,我还没准备好。” 介知深问:“你就躺着,需要准备什么?” 冉听:“……” “反正!反正今天不行!” 冉听吞咽着口水,偷感很强地把灯关了,他带着哀求的语气说:“我求你了介知深,你脑子里想点别的行不行?” 介知深在黑暗下坐了一会,很快调理好自己,从冉听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冉听的发顶。 “那我等你准备好,宝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冉听送介知深去高铁站。 最近两个人一直待在一起,想到要分开,冉听的情绪不太高涨。 也就这个时候冉听才会庆幸这里是ABO的世界,他和介知深就算光明正大手牵着手也不会有鄙夷的眼神。 已经到进站口了,介知深看着冉听垂着的睫毛,突然就不想去了。 “舍不得我的话。”介知深捏了捏冉听的手,“现在还有机会带我回家。” “谁舍不得你!”冉听推开介知深,强装镇定,“就去一天,明天就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冉听强制把介知深推往排队检票的队伍,“快去吧。” 介知深叮嘱道:“记得时时刻刻给我发微信,报备自己在干嘛,我打电话,你必须要接。” 冉听不耐烦地点头,“知道了,在车上说几遍了,烦不烦。” 搞得好像要离开十年二十年见不到似的,冉听连踢带踹地把介知深踹进队伍,“你快去吧!别在这腻歪了,丢不丢人。” 介知深跟着队伍前进了一会,冉听站在原地发了会呆,就这一会,介知深居然又拐回来,硬要冉听给他发个誓。 冉听无奈道:“发什么誓?” 介知深将冉听的手举起来放至耳侧,“发誓,那些人不会再来找你,你不会再有危险。” 冉听一字一句道:“我发誓,那些人绝不会再来找我,我绝不会再有危险。” 现在001在他身体里,他们就算再来找他也不能拿他怎么办,这应该不算骗介知深。 “冉听。”介知深盯着冉听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我信你这一次,敢骗我,等我回来弄死你。” “你什么意思?”冉听瞪他,“他们不弄死我,你要弄死我?” 介知深故作神秘地往前一凑,凑到冉听耳边,暧昧道:“在床上弄死你,就算你把嗓子喊坏,我也不会再心软。” 冉听:“……” 脸颊被介知深亲了口,介知深转身,最后一个进入闸机。 冉听后知后觉地摸着有一点点湿润的脸,望向介知深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到,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车站。 车站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成双结对的人更是数不过来。 冉听轻叹口气。 操!冉听你不是吧!这才多大一会就想了,介知深真给你下蛊了! 快速在软件上打了辆车,在路口等待时,‘老公’发过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窗边的风景照,附带一条消息:【我坐上车了。】 冉听刚要回,目光突然被介知深的微信头像吸引了。 介知深的头像一直是一张风格诡异的插画,以前冉听从来没注意过,这会不知怎么回事,眼睛简直要被吸进去。 他点开大图,瞳孔一缩。 喜欢延璨太多年,敏感到他的画风冉听一眼就能看出来,独特的笔触和大胆的色彩,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画出来。 这是延璨画的。 车来了,司机在路口滴了两声,冉听看清车牌,往那边去。 “介知深这个虚伪的男人,拿延璨的插画当头像,还说不认识他!骗子。” 冉听坐上车,车驶入车道,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呆了三分钟,再次拿起手机放大介知深的头像。 是延璨的画风,但他从未见过这张插画。 延璨是个十分神秘的画手,除了那一套诡谲的漫画外没有任何作品,私生活更是无从打听,网上对他身份的猜忌数不胜数,但他本人连一个官方的账号都没有,也就不能辨别这些猜忌。 延璨消失这么久,介知深到底是从哪搞到的漫画,还是一整套。 网上都已经炒到天价了,他却能眼睛都不眨地送给他。 还有这个头像…… 莫非,莫非…… 冉听瞪大了眼睛! 莫非介知深认识延璨!?并且关系还不错!这可是未公开的插画! 正想得入神,手机的画面一震,介知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想起介知深说过他的电话必须要接,冉听手忙脚乱地按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喂……” 介知深好听的嗓音从扬声器透出来,比面对面听还别有一番风味,“在干什么?” “能干什么,”冉听回,“回家的路上。” “在车上,怎么不回我的微信?” 啊……刚刚一直想着延璨,忘记回了。 冉听又不能直接说忘记回,那不是找骂吗。 “在想事。” “想我直说。” 冉听:“……” 这个介知深要不要这么自恋。 冉听看了眼在前面开车的司机,不经意地问:“介知深,你有没有,会画画的朋友啊?” 第78章 恐怖 如果介知深真的认识延璨,那冉听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男朋友跟自己的偶像相熟,那他岂不是想要多少亲签就有多少亲签!冉听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签名墙的位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然而介知深下一句话打破了冉听的幻想:“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冉听瞬间蔫了,他又不能直接问你头像是谁画的,那就太明显了。 “哦,我最近脑海里有一个巨大的构思!”冉听胡编乱造,“我想找人画下来,然后裱起来,挂在我们的卧室。” 介知深低声笑了笑:“什么构思?讲给我听听?” “跟你讲有什么用?你会画画?” 冉听随口一问,没想到介知深还真:“会。” 冉听心脏突然猛地一颤,“你……还会画画?” “嗯。”介知深说,“以前无聊的时候学过。” 冉听瞬间哑声,突然沉默住。 他不说话,介知深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徘徊:“怎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巨大构思’了吧。” “……” 冉听张了张唇,却没说出话来,捏着手机愣了一会才说:“……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明白,等你,等你回来。” “好。” 挂断电话,冉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脑袋乱糟糟的。 不会吧,不应该吧,可能吗? 低调、神秘、天才、阴郁、全套漫画、会画画。 我操? 恐怖。 冉听从高中起就视为信仰的画手,竟然就在他身边吗!? 但猜测终究是猜测,具体是不是真的,还得等冉听看了介知深的画风再做决断。 到了家,给男朋友发了照片报备,冉听接到了徐医生徐世的电话。 徐世是冉听出租屋附近诊所的医生,之前他将腺体划破,就是徐医生帮他处理的。 他还从徐医生口中第一次听到了爸妈的消息。 徐医生是个非常负责的医生,冉听第二次去换药的时候他就因为担心冉听的心理健康跟他加上了微信。 后来一聊,才发现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徐医生就在冉听对面的楼。 徐医生没什么亲人,觉得冉听性格好,把他当弟弟似的,经常会在冉听家门口放一些投喂的零食。 好久没联系,冉听秒接,语气轻快:“徐医生?” 徐世的声音依旧温柔,符合冉听对医生的印象:“冉听,好久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好得很呢,我腺体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在涂药祛疤,就很少去诊所了。” “那就好。”徐世笑了笑,“我前段去外地学习,刚回来,今早得空想去看看你,敲门没人应。” “哦。”冉听说,“徐医生,我已经搬出来了。” “搬走了?”徐世问,“是因为小区发生了盗窃?” “是……也不是。”冉听犹豫了一下,坦白道,“……我结婚了。” 徐世:“啊?你才多大。” “只是领了证。”冉听扭扭捏捏地说,“反正,因为一些很多复杂的原因,就结了,现在我们俩住在一起。” 听着冉听藏不住的羞涩语气,徐世能判断出他现在过得不错,真心为他开心,“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讨厌alpha甚至要伤害自己换取自由,这才多长时间,你的心态发生这么大的改变,他一定对你很好吧。” 冉听脸颊发烫,没敢告诉徐世害他想挖腺体和他现在的结婚对象是同一个人,他呵呵一笑,“就那样吧,一般。” “一般?”徐世戳穿他,“真一般,以你的个性,可不会肯搬去和他一起住吧?” 冉听“咳”了声。 徐世知道冉听这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非常容易害羞,便不再多问,可他真把冉听当邻家弟弟看待,没控制住多问了句:“他标记你了吗?永久的。” “这……还没有。”他跟介知深连……上床都得再琢磨琢磨。 “之前你说不愿意被alpha的信息素控制,现在的社会也确实在实施性别平等,alpha在公共场合或者在Omega抗拒的情况下释放信息素压制都是违法的。”徐世说,“你自主意识强,不愿意被alpha控制都有处说理,但如果被永久标记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完蛋?”冉听迷茫地眨眨眼,“还是第一次在徐医生口中听到这样消极的话。” 徐世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你太单纯,好像什么生理知识都不懂。你现在有空吗?来我家一趟,我在学习的城市给你带了很多纪念品。” “有空。” 冉听刚好想跟徐医生暗暗打听一下他的父母,徐医生既然崇敬他们,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他不清楚的事。 “我现在就去找你。” 再次坐上出租,冉听拍照,发送给‘老公’报备:【我要去找一位医生,现在在路上。】 ‘老公’秒回:【找什么医生?你哪里不舒服?】 冉听失笑,解释:【我没有不舒服,是我之前在诊所认识的,他对我挺好的,我找他叙旧。】 老公:【男的女的?alpha还是Omega,长什么样子。】 冉听:“……” :【男的,Omega。长什么样我到地方给你拍照行吗?】 老公:【行。】 冉听按捺着自己的手没把介知深的备注改成事逼。 大概是爱的力量在控制他。 到了楼下,冉听想着没有空手上门的道理,特意在店里买了盆盆栽,提着往楼上去。 敲开门,徐世穿着家居服,比平时见到时看起来年龄小很多,现在根本看不出来他比冉听年长几岁。 “怎么还带了东西?” 徐世接过冉听手里的盆栽,请冉听进来。 冉听:“徐医生,你不近视啊?” 徐世摇摇头:“在诊所戴眼镜显得成熟,能让病人更加信任。” “确实,你现在这样跟实习生似的。” 关上门,冉听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将摄像头对准他俩,“徐医生,冒昧了,咱俩拍个合照,我家…那位,事多,要看。” 徐世笑了笑,很愉快地凑过去配合冉听拍了张照片,看着他将照片发给备注为‘老公’的人。 第79章 想出轨直说 徐世端起桌上的白瓷茶壶,温热的水汽有着淡淡的茶香。 他给冉听倒了杯茶,将给冉听带的小玩意和吃的拿出来,足足一大箱。 “这么多。”冉听讶异道。 震惊中夹杂着些许的不安。 他和徐医生非亲非故,哪里值得他对自己这么好。 “拿着吧。”徐世在他对面坐下,“都是些不值钱的小饰品小挂件,只是看到就想买,也没人送。” 冉听环顾了下四周,徐世的家要比他租的房子大很多,宽敞明亮,虽然有生活痕迹但处处透露着冷淡。 徐世:“不用观察了,我一个人住,父母都不在了,也没兄弟姐妹。” “那……”冉听问,“徐医生怎么不找个alpha?你事业有成,长得还好看,追你的人一抓一大把吧。” 提到‘alpha’徐世的脸色变了变,原本温和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摸向后颈,手心擦过衣服下的腺体。 “没那个兴趣。”他说。 像是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徐世的表情明显是有苦衷的,但冉听自认为和人家没有熟悉到什么都能问的地步,很识趣地转移话题,“徐医生在电话里说的永久标记……是?” “你……”徐世的眼神有些复杂,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都这么大了,真的不懂这些吗?” 冉听摸摸鼻尖,“大概……大概懂一点吧,就是说,永久标记后只有彼此能嗅到彼此的信息素。” “是,听起来很浪漫,但不过是从全社会的alpha压迫,变成一个人单独的掌控罢了。”徐世说,“以你的性格,大概接受不了这些束缚。” “他……应该不会压迫我。”冉听小声说。 他话落音,介知深回了他的消息:【这位医生长得好危险,你俩靠那么近干什么?冉听你想出轨直说。】 冉听:“……” 想说人家好看就明说,用什么‘危险’代替。 “凡事都有弊有利,一个人的心没有那么容易看透。”徐世的声音勾起冉听从手机里抬头,“标记前是一副模样,标记后又会是另一个模样,你要做好判断,多为自己着想,不要轻易把自己交出去。” 冉听愣了愣。 他认为这些过来人的忠告会由父母告诉他,结果是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好心大哥哥。 但不管是谁,有人能为你操着这样的心,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你放心徐医生,有你这番话,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轻易标记了我!” 徐世欣慰道:“做医生这么久,我见过太多Omega受迫。所以才更能理解冉高鹤乔怡夫妻为什么一定要研究出强效抑制剂。” 再次听到父母的名字,冉听心口一空,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他看着徐世,“徐医生,你曾经说过,他们是你崇敬的人。” “是。”徐世说,“我在K国上的大学,他们在K国很有名,我还有幸参加过他们二位的颁奖仪式。” 徐世说着,拿出手机找出照片,给冉听看。 照片内容是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笔挺的西装,女的身着优雅的礼服,站在万人瞩目的台子上,手里各抱着金碧辉煌的奖杯,脸上洋溢着笑容。 ……实在记不清了,记忆中的轮廓与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叠却又模糊不清,爸妈是什么时候长成这样的。 如此优秀厉害的父母,他居然是从旁人的手机里看到的,爸妈拿到这些荣誉的时候会想起他和茵茵吗?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欢呼着,真的有空想起被他们丢着不管不顾的儿子和女儿吗。 冉听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直到徐世收起手机,察觉到他的异样:“冉听?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冉听强颜欢笑,“看见他们,突然在想荣誉和家庭,哪个会更重要,如果要做取舍,选哪个才是对的。” “非常难的选项。”徐世说,“我不清楚他们有没有孩子,不管他们选择哪个我都给予尊重,但我的私心希望他们选择荣誉,毕竟他们的存在,的确在造福世界,让很多人变得更好,一个是小家,一个大爱。” 冉听苦涩地笑了笑:“为了大爱吗?那他们现在过得好吗?” 空气一下变得沉重,徐世摇摇头:“冉高鹤是beta,乔怡是Omega,他们想要研究有利于Omega的抑制剂,一旦研究成功,一定会触动alpha群体的利益,那alpha们哪里会善罢甘休呢?” beta…… 冉听皱眉,爸爸竟是beta。 “据我所知,他们在K国的实验基地已经被捣毁,此刻他们是否平安还是个迷。” 徐世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徐医生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冉听的心彻底沉下去,他从靠椅上起身:“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没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徐世硬将那一箱子东西塞给冉听,冉听再次道谢,走到门口,听见徐世在身后喊道:“冉听,你东西掉了。” 冉听疑惑回头,地上有一张快要被他捏碎掉的名片,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掉落的。 他抱着箱子,不好弯腰,徐世帮他捡起来,大概是看到名片上的人名,徐世的身子明显僵住了。 “徐医生?”冉听问,“怎么了?” 徐世喃喃:“陈时遇。” 他抬眼,“你怎么会有他的名片,你知道他有多危险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冉听愣在原地:“徐医生认识这个叫陈时遇的?” 徐世不答,将名片翻转过来。 背面更加刺眼、熟悉的钢笔字唤回了徐世内心深处快要遗忘的记忆。 ‘冉听小朋友,三天后,我会带着你的父母,给你一个惊喜。做好心理准备——陈时遇’ “是他的笔迹。”徐世手抖了抖,深吸一口气,沙哑地问,“带着你的父母是什么意思?” “徐医生,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认识陈时遇,你怎么知道他很危险的?我父母在他手里会怎么样?” “你的父母……” 结合刚刚冉听看到照片时通红的眼圈,徐世好像明白了什么,“冉听……冉高鹤。” 第80章 战略 “冉高鹤和乔怡是你的父母?你……竟然是他们的儿子。” 徐世震惊地看着冉听。 冉听索性也不瞒了,“是,他们是我的父母。” 徐世再次看了眼手里的名片,“这话上的意思,是陈时遇带走了你的父母?” 冉听点头:“这个叫陈时遇的曾找人来抓过我,但报了警,他们没有的得逞,现在大概是想用我的父母威胁我。” “他们不是A国人,A国的警察拿他们没办法。”徐世似乎很了解这个叫陈时遇的,“K国的警察都拿陈时遇没办法。” 冉听皱眉,后背直冒冷汗,“他到底是什么人?黑社会吗?我父母在他们手里,到底会不会……有事?” “陈时遇的家族背景庞大。”徐世眼睛垂下来,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并且一脉alpha,在K国,属于alpha们的领头人,权势滔天,几乎无人敢惹。” “大概是你父母研究出的东西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徐世睫毛动了动,像终于明白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实验基地被捣毁,一定也是他的手笔……我早点,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依旧是这样。” 看到冉听脸色苍白,徐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他既然能给你留这张名片,你的父母一定没事。三天后,今天是第几天?” 冉听茫然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名片塞进我家里的,所以,第三天有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 徐世将名片塞回到冉听的衣服兜里,让他暂时放下那一箱纪念品。 “陈时遇危险且冷血。”他说,“你不能坐以待毙等他主动。” 冉听脑子又乱又懵,短短一会,莫名接收了太多他意想不到的事,他甚至不清楚徐医生怎么会跟陈时遇联系上。 徐世可信吗? ……为什么要这样想,冉听敲了敲自己的大脑,徐医生当然可信。 徐医生这段日子对他如此照顾,他还是Omega,对自己的父母了解敬佩,他怎么能怀疑徐医生。 冉听潜意识里对徐医生有着绝对的信任,他将自己的恐慌咽下,问:“那徐医生,我该怎么做?” “去找陈时遇。”徐世说,“我跟你一起。” 冉听:“怎么找?你知道他在哪?” 徐世的瞳孔很明显震动了下,转身往卧室的方向去:“你跟我来。” 冉听连忙跟上,看着徐世从卧室柜子的最里层拿出一个盒子。 “我也只能试试。”徐世抽了下鼻尖,说话声很慢,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往事,“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还用那个电话号码吗。” 冉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徐医生跟陈时遇大概不只是简单的认识。 徐世打开盒子,盒子里有一部过时的手机,和一张电话卡。 将卡插进手机里,又给手机充了几分钟电,手机勉强开机。 手机大概是许多年没用过,有些卡顿,刚连上网就一堆消息噼里啪啦地涌出来,提示音此起彼伏。 消息闪烁得太快,冉听的眼睛只能看清一条,好像是徐医生的老同学,在问他到底在哪。 徐世毫不留恋地清空那些消息,点进一个冉听从没见过的定位软件。 界面跳转后,只有代表徐世的头像在地图上闪烁。 徐世死死盯着屏幕叹了口气,眉头紧皱,在他以为定位不到的时候,地图的右前方跳出来另一个头像。 徐世心口一紧,立即放大,“找到了。” 记下位置,徐世快速将手机关机,卡取出来,重新放回盒子。 好像这样就不会被对方发现他的痕迹一样。 冉听急切道:“找到陈时遇的位置了?那我们现在去找他吗?” 徐世点头,藏起盒子,关上柜门。 两人一齐往外出,到门口,徐世却突然停住,往下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请等一等我,我换件衣服。” 等徐世换衣服期间冉听才终于得空理一理凌乱的大脑,然后回介知深的微信。 :【大哥,我们俩就正常拍照,哪里贴得近了,你不要乱说。】 介知深大概是个网瘾少年,时时刻刻抱着手机,又是秒回:【怎么回复这么慢?刚刚在干什么?】 冉听无奈地将手机摄像头对准徐世给他准备的那一箱小玩意,拍了张照片给介知深看:【都说了来叙旧,当然是聊天了,我来拿徐医生送给我的礼物,现在就准备走了。】 老公:【他怎么对你这么殷勤?是不是喜欢你。】 冉听:“……” 冉听无语之心无以言表:【他比我大了将近十岁!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好吗!】 卧室门响了声,徐世从卧室出来,将身上的居家服换下来,头发好像也精心抓了两下。 除了白大褂,和刚刚的居家服,冉听第一次见到徐医生穿成这样,好像打算去约会的既视感。 徐医生这是什么战略?是打算色诱陈时遇?那牺牲未免太大,陈时遇是什么人?是一言不合就要砍人胳膊的恐怖人士啊! “走吧。”徐世说。 徐世开上车,冉听坐在副驾,趁机给介知深回消息:【他是Omega!我也是Omega!照这个世界的设定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同性呢?你有点清晰的认知好吗?】 花费很大的力气把介知深哄好,冉听关了手机,偏头看了眼认真开车的徐医生。 徐医生似乎很紧张,额头上都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扶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发颤,冉听不太敢跟他搭话,车厢一片沉默。 跟着导航越走越偏,从繁华的城市开到偏远的郊区,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气派的私人庄园前。 冉听先下车,想跟门口站得笔直的两个安保交涉一番,好死不死,刚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阿林。 阿林真的没有了一条胳膊,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脸上仍旧戴着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看清冉听,阿林皱着眉头把墨镜摘了,声音满是不可思议:“是你?你怎么在这?” 第81章 好久不见 冉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阿林空荡荡的右臂,那一截布料软塌塌地垂着,脑补出断开的瞬间,冉听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 “不是说好明天见吗?”阿林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失去了一条胳膊而要死要活,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的欠揍。 “呵。”冉听咬着后槽牙冷笑,“我他妈怎么知道三天后是哪三天?” “你他娘的原来是弱智吗?”阿林骂道:“三天后当然是从你看到名片那一刻算起!你什么时候住院,什么时候出院,什么时候回你的破家,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 冉听:“……” 阿林:“你到底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你这小子不简单啊。” 冉听刚要回应他,徐世从车里下来,平静地说:“我带他来的。” “你……” 阿林下意识偏头,看到徐世后瞳孔一缩,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徐世好像跟阿林很熟络,见到熟人般,轻轻对他点了下头,在看到他残缺的胳膊后怔了怔,叹口气说:“麻烦带我去见陈时遇。” 冉听:“?” 这么直接吗!? 他一路上都在脑补各种剧情,以为要贿赂一下或者翻墙偷偷进去,原来竟然可以如此的朴实无华? 而阿林好像很怕徐医生似的,态度立马从刚刚的嚣张变得唯唯诺诺,“您请进。” “走吧。”徐世走在前面,路过冉听时,淡淡喊了声他的名字。 门口的安保很有职业道德地拦了下他俩,阿林训斥他:“陈总的贵宾,疯了吗你拦他!” 安保赶忙放行。 冉听走在最末,仔细地四处张望,观察着这座巨大的庄园。 居然就这么进来了,他想过徐医生很牛,没想过徐医生这么牛,这个阿林只看他一眼就敢带着他往里进,甚至都不用通报一下陈时遇?好像陈时遇一定会见徐医生一样。 穿过一片草坪,来到住房区,金碧辉煌的装修差点闪瞎冉听的眼睛,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璀璨,可见这个陈时遇平时多么的奢靡。 冉听觉得自己走得腿都酸了,却只到内部的客厅。 大客厅人来人往,一群穿着女仆装和制服的男男女女在客厅擦地擦扶手,男俊女美,身材个顶个的好。 女仆装的女Omega们一弯腰,短裙往上翻,那画面,冉听都不敢看。 路程实在煎熬,冉听忍不住问:“你家陈总到底在哪?” “你他妈废什么话,跟着就是了。”阿林一跟冉听说话就自动恢复成凶样。 冉听挽着胳膊嘲讽道:“你们陈总可真会玩,来A国一趟,不仅住在这样大的庄园里,还请这么多女仆男仆,这一路走来,香得哟。” 阿林回头瞪冉听一眼,刚要开骂,徐世淡淡跟了句:“确实。” 阿林瞬间慌了,骂声堵在喉咙里,直接把冉听忽略了解释:“这些……人,都跟陈总无关,您也知道陈总的下属都是群alpha,alpha们整日待在一起不可避免会烦躁,这些人是给他们看的,为了激励他们努力工作,提升干劲!跟陈总一点关系都没有,陈总出入都是由车接送的,根本不经过这段路。” 徐世目光冷淡地看向阿林,“你在跟我说话?” 阿林欲言又止。 徐世说:“这些人跟我有关系吗?你家陈总爱找多少个就找多少个。” 阿林深吸一口气:“……” 冉听看得目瞪口呆。 哇塞,怎么调的? 莫非alpha们对徐医生这款长相清冷的情有独钟?这个阿林明显把徐医生当神啊。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总算是到了陈时遇的办公室,冉听的腿实在酸得不行了。 阿林规规矩矩地敲了敲门,“陈总。” 陈时遇的声音透出来,比冉听之前在手机里听到的还要冷:“什么事?” 阿林说:“……有人要见您。” 陈时遇:“话说完整,谁要见我?” 阿林胆怯地看徐世一眼,说:“您还是自己看吧。” 阿林推开门,请徐世进去。 冉听狐假虎威地跟在徐世身后。 陈时遇的办公室非常暗,窗帘拉了一半,也不开灯,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是怎么办公的。 冉听刚进去没有看到他的人,观察了一会才发现他坐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一双长腿翘在落地窗上,手里捏着一支烟。办公桌上堆满了酒水。 听到动静,陈时遇的腿从落地窗上放下,转动着椅子扭身。 冉听终于见到了这位‘黑社会’老大,跟冉听想象中的粗鄙丑陋满脸疤痕截然不同,这位陈总西装革履,长着一张十分斯文的脸。 冉听看得太认真,所以看清了他眼里的震颤,和他拿着烟的手在抖。 徐世往前走了几步,直白地盯着陈时遇。 陈时遇垂下眼帘,把手里的烟摁灭在价格不菲的办公桌上,冲徐世笑了笑:“阿世,好久不见。” 声音温柔得让冉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林大概也被雷到了,冉听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眼皮跳了跳。 徐世没有跟陈时遇废话,直言道:“你抓了冉高鹤和乔怡。 陈时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白过来阿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目光扫过徐世身后,才发现在门口站着的冉听。 他朝冉听扬了下下巴,“你就是冉听?” 陈时遇没有冉听想象中那么可怕,冉听直视他的眼睛,点点头。 陈时遇眯了下眼睛:“和你爸长得挺像。” “……” 徐世也回头看了眼冉听。 难怪第一次见到冉听就觉得亲切,但这种亲切感他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是冉听长得像冉高鹤。 他怎么早些就没反应过来,姓氏一样,长得像,怎么会是巧合。 徐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陈时遇:“陈时遇。” 陈时遇立即抬起脸,温顺地“嗯?”了声。 “你为什么要毁了冉高鹤乔怡教授的实验?”徐世问。 “你不知道吗?阿世。”陈时遇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徐世,“你应该清楚吧,他们在研究什么?研究强效抑制剂,先不说这个抑制剂对Omega有没有危害,就说如果这个强效抑制剂真的普及了,世界会不会大乱?” 第82章 有关系 “大乱什么?”徐世指尖抵着桌面,平静地回答他,“为什么会大乱,因为Omega将不被alpha所控制吗?” 陈时遇用手掌撑住脸,“阿世,你把我想得太狭隘了。” “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少有alpha仗着信息素欺负Omega了,强效抑制剂研究出来给谁用呢?” “据我所知,冉高鹤和乔怡两个人耗时几年,浪费了多少钱多少资源多少人力,只研究出一支代号‘001’的试剂,作用还未曾可知。阿世,我问你,你觉得这支强效抑制剂研究出来,定价多少钱合适?” 徐世愣住。 陈时遇接着嘲讽道:“现在普通抑制剂最便宜的是七十元一支,没有伴侣的Omega大概需要三支来渡过发情期,这点钱,贫困地区的Omega尚且支付不起。” “而这两位你所敬佩的教授,将强效抑制剂定价为一万一千七百元一支,且只能保持一个月不被alpha的信息素控制,副作用还没实验。” “在这样一个安全的时代,谁会花这个钱去买,就为了‘在alpha面前站直身子’?阿世,不需要,不需要这样的抑制剂,你照样可以在我面前站直身子。”陈时遇伸出手想去碰徐世的脸。 徐世偏头躲开,深吸一口气:“全是废话,你一个人,能代表全世界所有alpha?有些偏远地区治安不好的地方,Omega被欺负的新闻比比皆是!你看不到,就代表不存在吗?” “那这个问题,就要重新回到我说的价格上了,”陈时遇步步紧逼,“这种价格的抑制剂只有家境优渥的Omega能支付得起,试问,家里条件好的Omega,会住在偏远地区?不会,有钱的Omega会住在alpha素质普遍较高的城市,所以他们大概率没有经历过被alpha压迫的经历,也就不会去买。” “那这支强效抑制剂的受众人群就是经常被alpha打压欺负没有人权的Omega,这些Omega往往文化低下,经济条件窘迫,他们会不会为了搞到这支昂贵的抑制剂走上犯罪的道路——Omega因不想被alpha的信息素所控制,不去从alpha身上解决问题,不去提高治安提高alpha的思想认知,而是去研究一支可能会对Omega的身体有害的高昂抑制剂?” “不可笑吗?阿世。” 冉听眉眼动了动。 陈时遇的话有没有道理他在没见到父母之前无法辨别,听了这番话,他只能感受到陈时遇很会诡辩,就好像他做了天大的错事都能够有理由洗白自己,并且理由还能让人听的怀疑自己。 徐世张了下唇。 他向来说不过陈时遇,以前是,现在也是。 干脆不说了。 徐世要求道:“放了两位教授吧,陈时遇。” “为什么?”陈时遇看着徐世漂亮的眼睛,声音竟有些委屈,“阿世,我什么事情都由着你,什么事都惯着你,你有给我一点点回馈吗?离开我这么多年,你想我吗?你不让我去找你,不让我打扰你的生活,我做到了。” “可你又为什么来打扰我?”陈时遇瞬间绷紧了脸,似乎非常痛苦,他指着冉听,“为了他?还是为了你敬佩的两个教授?他们两个真的有你想象中那么伟大吗?冉高鹤如果是alpha,你觉得他会提出研究这个试剂?他不过是为了得奖,不过是为了名垂青史,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站的更高,你曾经说我自私,但跟冉高鹤比起来,我的自私根本不值得一提。” “你的自私……害死了你的孩子。”徐世嘴唇哆嗦,眼泪就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扬高声音,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即使冉高鹤研究强效抑制剂有私心,他也没有伤害任何人,而你,你哪里来的脸,跟他相提并论!你不仅是自私,更是冷血,可耻。” 冉听彻底懵了,实在搞不懂面前的状况,迷茫地看向阿林,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 陈时遇像被掐住了喉咙,脸色惨白,一句话也不说了。 徐世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陈时遇办公桌上放着的酒瓶里。 陈时遇的身体骤然僵住。 当初放走徐世,有很大的原因是不愿再看到他哭。 现在又看到了。 “陈时遇。”徐世抹了脸上的眼泪,“我让你放了他们。” “为什么?”陈时遇缓缓抬起下巴,挑了下眉头,哀求道,“给我个理由好不好,阿世。” 徐世站直身子,抬起手,颤抖着开始解身上的衣服。 将衬衣扣子全部解开,直接在陈时遇脸前脱掉。 阿林忙把身子转过去,一眼不敢再往陈时遇的方向看。 陈时遇静静地盯着徐世。 “你不就想要这个吗。”徐世将脱下来的衣服扔在地上,“放了他们,我跟你睡。” 冉听瞪大了眼睛。 徐世后颈的腺体跟他的腺体不太一样,有着刀切过的痕迹,疤痕厚厚的一层。 “徐医生!”冉听大喝,“你不要这样!” 冉听快步跑过去将徐世的衣服捡起来往他身上披,“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来之前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你觉得我可能会允许你牺牲自己救我的父母吗?” 冉听急得拉上徐世的手腕, 把他往外拽,“走,跟我走,徐医生你跟我走,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能救我的父母,我不信陈时遇真的能只手遮天!” “冉听。”徐世冲他笑了笑,站在原地任凭冉听怎么拉都一动不动,“忘记告诉你了,陈时遇是我的前夫,我们都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了,再陪他一次又有什么关系,你的父母是两条人命,哪个更重要一点,你比我清楚吧。” 冉听目瞪口呆,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都已经是前夫了——什么叫再陪一次没关系?有关系!有关系!”他嘶吼道。 徐世深深看冉听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决绝,他俯身吻在陈时遇的唇瓣上,然后抚着他的脸:“陈时遇,快做决定,是要我,还是要两个对你毫无用处的教授。” 第83章 终有一天 陈时遇抬眼看着徐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阿林,带冉听小朋友去见他的父母。” 阿林猛地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但依旧不敢扭身,声音低沉急切:“陈总!我们那么费力才抓到他们两个,你就这样……” “我话不说第二遍。”陈时遇打断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一种警告,语气里的冷意让办公室的温度降了好几度,“带他去。” “我不去——!” 冉听拼命摇头,脸上满是倔强与慌张,他死死盯着徐世:“徐医生,我绝对不会把你扔在这!” 阿林带着怨气踹开门,‘砰’的巨响震得人一抖,他招呼门外守着的几个安保,粗声粗气地指着冉听:“把他带走!动作快点!” “我不走!我不走——” 冉听拼命扭动着身体,死死抓住一旁的书架,指甲几乎要镶进木头里:“徐医生!你不要这样!我不会跟他们走的!你快让他们放开我!” 但由不得冉听,两个胳膊比冉听腿还粗的壮汉一人一边,提起冉听的胳膊,把他提溜起来。 “徐医生!徐医生!” 冉听边挣扎边乱喊,徒劳地蹬着腿,办公室门关上,徐世还能听到冉听撕心裂肺地在叫他。 “听到他这么喊,你很开心吧。”陈时遇讥讽道,“终于有人把你可怜的善意当回事了。” “你别废话了。” 徐世开始解腰带,动作僵硬却干脆,“……快点吧。” 陈时遇冷笑一声,起身从办公桌旁绕了一圈,绕到徐世身侧,抱住他的腰,“阿世,你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快?” 再次跟这人肌肤相贴,徐世浑身不适,他闭上眼,干脆不做任何动作,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不反抗也不回应。 陈时遇的手从徐世的后背摸到他满是疤痕的腺体,指尖触碰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肤时,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阿世,值得吗。” 徐世说:“值得。” 陈时遇放下手:“那个叫冉听的从小没跟他的父母在一起生活,没有耳濡目染,大概还有些良心在,但冉高鹤和乔怡是真的无药可救了,放走他们,阿世,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永不会后悔。”徐世盯着陈时遇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能不要那么多废话吗。” “还有最后一句。”陈时遇敛下眼睛说,“我鼓动那些alpha毁了他们的实验基地有一点点私心,因为001,可以治好你的腺体。” 徐世愣了一秒,然后语气坚决:“我不需要。” “我找人研究过了,001里面的成分可以让腺体再生,如果能夺过来,你的腺体就有希望恢复,你就能再次嗅到我的信息素。”陈时遇说。 “陈时遇。”徐世红着眼眶瞪他,“我说我不需要,你听不明白?” 陈时遇仿佛听不到徐世的话,接着自顾自道:“但唯一一支001被冉听注射了,我现在放过他与他的父母团聚,但终有一天,我会将冉听的血抽干净,把001提取出来,治好你的腺体。” “陈时遇!”徐世再也忍不下去,上前揪住陈时遇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把你这些想法通通收回去!你真敢这么做!我弄死你。” 陈时遇低笑两声,像是在嘲笑徐世的自不量力,“阿世,你不要仗着我宠你就异想天开了好吗?如果不是我自愿放走你,你哪里能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安稳生活这么久,做一个小诊所里的普通医生?” “你监视我!” “我爱你。” 徐世猛地推开陈时遇,他抬起手掌,想打上去,忍了忍,最后还是无力地放下:“……我求你了,别动冉听,他就是个孩子!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我不需要这个腺体了……你为什么要拿一个孩子的命来治一个我根本不需要也不想要的东西?” “阿世,你觉得我不动冉听,冉听就能活?”陈时遇说,“这世上唯一一支001在冉听的体内,冉高鹤和乔怡又走火入魔一定要研究出强效抑制剂,你觉得他们两个,会为了儿子活,放弃这个念头?” “冉听是他们的儿子!他们再怎么残忍!又怎么会拿冉听的命开玩笑!” “那阿世你是真的太不了解他们两个了。”陈时遇说,“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徐世震惊地看着陈时遇。 “你们快他妈放开我——” 经过冉听一系列的扑腾挣扎,真让他挣扎出来片刻,此时他已经距离办公室二十米远了,刚从壮汉手里逃脱出来,冉听‘噌——’地踉跄着往办公室的方向跑。 阿林看着冉听疾跑的背影,特意忍了他三秒才下命令:“抓回来。” 冉听再次被擒住。 “你一个Omega能不能安生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Omega。”阿林吐了口唾沫在地上,“带你去见你父母你还不乐意了?” “我会想办法救出我父母!但绝不能靠这种方式!” 冉听太能折腾,俩壮汉alpha干脆将他绑了起来,一人拖着上半身,一人拖着下半身。 “还真是小孩子心态,我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结交的徐先生,但你这孩子运气实在逆天,我跟了陈总十几年,没有完成任务胳膊照样说砍就砍,毫不留情,在这个世上,能让他心软的只有徐世一个人,还偏偏被你给认识了,你说你这是什么运气?” “我呸!”冉听道,“别在这给你的主子找补了,他如果真的对徐医生好,又怎么会离婚?!” “这是大人的事,你个小孩管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带着你父母回家团聚。”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冉听无时无刻不在挣扎。 阿林被他的毅力逗笑:“你省点力气行不行?就现在这情况,你回去干什么?看人家俩怎么上床?” 冉听:“……” 他终于消停了会,被抬到庄园内部的一处小院。 小院外十几个alpha在看守,个个面色冷峻,神色锐利。每个小角落都是人,实在是严防死守,出不来,也进不去。 第84章 短暂的家 “都收到陈总的通知了吧。”阿林走上前,吆喝一声。 十几个alpha齐声回应:“收到了。” “放开他。”阿林说。 冉听被放下来,粗糙的麻绳从冉听的手腕脚踝滑落,留下几道红痕。 阿林把冉听往小院里推,“去吧,你爹妈就在里面,见到了就尽快带他们走,免得陈总后悔,到时候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冉听:“……” 从办公室一路过来少说也有二十分钟了,就算陈时遇动作再慢两人这个时候也应该在进行时了,或者陈时遇阳痿,现在也已经结束了。那他就算再硬着不去见父母事情也发生了。不能让徐医生白白的牺牲,他先把爸妈带走再说。 冉听瞪阿林一眼,冲进小院里的客厅。 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父母了,久到记不清是多久没见过了,冉听推门的时候手都在抖动。 客厅还算大,装修精致,住得不算差,冉听张望了好一会才在沙发上看到两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冉高鹤和乔怡正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什么,同时抬头看来,是有些懵的,盯着冉听看了好几秒,乔怡从沙发上起身,不确定道:“你……是?” “我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冉听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她,呼出一口气说,“爸妈,我是冉听。” 乔怡惊愕地张了张唇,拍打着还愣在沙发上的冉高鹤,“是……是小听,是小听!” 乔怡激动地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抚冉听的脸,“你是小听?真的是小听,长这么大了…怎么都长这么大了,比妈妈还要高。” 冉高鹤警惕地看着冉听,暗自观察了一会,到冉听身边,“小听?陈时遇也把你抓进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带你们走。” 实在是太久没见,纵使再想念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冉听拉住乔怡的手腕,“爸妈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我们先离开这里,回家慢慢说。” “离开?”冉高鹤问,“怎么离开?外面那么多alpha把守。” “光明正大离开,他们不会拦的。” 冉听带着乔怡往外走,外面在四面八方守着的alpha并两排站着,阿林在排头,看着冉听,的确没有要拦的意思。 冉高鹤和乔怡将信将疑地看着阿林,脚步迟疑,试探地跟着冉听走。 阿林瞧着他俩胆怯的样子,笑了笑,讽刺道:“两位教授,一路走好啊。” “爸妈,不用管他们,我们走。” 冉听握紧乔怡的手,凭借自己超强的记忆力走出庄园,一路无人拦截。 离了庄园老远,冉听的体力已然快要耗尽,他撑着膝盖喘气,喘息的片刻才得空去看一看跟了他一路的父母,“爸妈,你们怎么样?陈时遇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吧?” 冉听打量着父母,梦里掉胳膊掉腿的恐怖场面并没有发生。 父母是完整的,健康的。 乔怡摇摇头,“他只是关押我们,不让我们接触外界,别的倒是什么都没有做。” 冉听松了口气。 乔怡看着冉听一脑门的汗,抬手用袖口帮他擦干,动作温柔,“小听,陈时遇为什么会突然放过我和你爸爸,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擦汗如此简单的动作都能让冉听感受到母爱,他有些呆地僵在原地,刚要开口,冉高鹤打断他们:“这些都不重要,既然已经出来,就说点关键的。” 冉高鹤急躁道:“小听,001呢?你和小茵有保护好001吧?” “……” “这……” 冉高鹤的眼神让冉听都不敢实话说出001在他体内,他迅速掏出手机打了辆车,“爸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家行吗?” 路上,冉听给冉茵发了条消息让她速回家。 爸妈在左右侧,冉听挤在他们中间,得到一种短暂的,关于家的幸福感。 到了家,门刚一关上冉高鹤就迫不及待地向冉听打听001。 一路上冉听都能感受到父亲的焦躁和急切,一路上冉听都在想怎么跟父母解释,他低下头,先给冉高鹤和乔怡道了个歉,“爸妈,对不起,我的那一支001,毁了。” “毁了!?”冉高鹤立即皱紧了眉头,“怎么毁了?怎么会毁,那另一支呢?当初我和你妈妈就是怕今日的情形发生,所以秘密瞒着基地多复制了一份,陈时遇都不知道有另一支的存在,如果毁了,他不会只是囚禁我和你妈妈什么都不做。” “就……也不算毁。”冉听为难地说,“当时一堆人追着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把001注射进身体里,现在001,在我体内。” 冉听说完就盯着地面,不敢去看父母的脸色。 很久,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他感受到头发被人摸了摸,抬起眼睛,是乔怡在对他笑:“小听,你别担心,001虽然是半成品,但注射进身体里也不会有危害,反而对腺体有保护巩固的作用,注射了……就注射了吧。” “你们……”冉听哆嗦着唇说,“不怪我?” “怪你有什么用,还能把001从你体内抽出来吗?”冉高鹤更急了,抓住冉听的肩膀,“那小茵那一支呢?有一支就行,一支就行。” 冉听忙道:“茵茵那支还在,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她这会应该在路上了。” 冉听话刚落音,门口传来动静,冉茵推开门,习惯性地弯腰换鞋,“哥——你那么急把我叫回来干啥呢?我去,门口怎么有两双我没见过的鞋。” 冉茵直起身子,看见冉高鹤和乔怡,吓得她把手里的包都给扔了。 “你们……” “茵茵。”冉听轻笑道,“是爸妈啊。” “爸……妈。”冉茵不敢置信,她隐隐能猜到,但确实不太敢认,“爸妈?” 冉茵的头发染得乱七八糟,浓妆艳抹,裙子堪堪遮着大腿根,身上有着不同的Omega信息素,整个一不良少女,冉高鹤和乔怡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都愣了会,乔怡勉强笑了笑:“是妈妈啊小茵,太久没见,都这么大了。” 第85章 小猫小狗 alpha就是容易学坏,还好还有个Omega儿子,规规矩矩乖巧懂事,身上既没有alpha混乱的信息素,更没有怀孕打胎乱结婚这些糟心事。 女儿这个样子,做父母的不可能没有责任,冉高鹤和乔怡却没办法说她什么,毕竟这么些年他们在国外做研究,从小到大对孩子的关心微乎其微。 忽略掉女儿的装扮,冉高鹤问:“小茵,哥哥给你的试剂呢?爸爸妈妈回来了,你快拿出来吧。” “哦……哦。” 冉茵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还没从父母突然归家中的震惊里缓过神,朝里屋去,冉听跟在后面,好奇地问:“你到底藏哪了,这么隐蔽?”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离开小姨家的时候,她担心我们两个年纪小,拿不住钱,就给我们买了个保险柜,这么些年,爸妈寄给我们的钱我都放在里面。” “你把001锁在保险柜里了?” “对。” 冉茵拧开卧室门,将保险柜从床底拉出来,蹲下,转动着保险柜上的密码盘。 不知为何冉听有些紧张,慌乱害怕的紧张。 ‘咔哒——’,柜子开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解锁声,冉茵拉开柜门,下一秒,四个人同时愣住。 保险柜空空如也。 深灰色的内壁泛着冷光,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冉高鹤最先反应过来,质问道:“东西呢?” 冉茵已经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僵在地上,眼神涣散地盯着空柜子,重复了一遍:“东西呢?” 保险柜里纯是空的,连给人翻找的机会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是空的?”冉茵捂住脸,“里面还有十几万现金,我就把试剂藏在现金下面了,怎么全都不见了?” 冉听喉结滚了滚,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此刻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你把东西放在家里,叶迟迟知道吗?你们两个,经常回这个家吧。” “迟迟……?迟迟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很少回来的,一般都住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里。”冉茵急道,“哥,你别瞎想了好吗?我知道迟迟和我之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这绝对不可能是迟迟,迟迟有个那么有钱的后妈又不缺钱,她拿这些钱有什么用?她更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她甚至不知道床下有个保险柜。” “可现在不只是钱的事。”冉听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里满是红血丝,“是试剂也跟着一起不见了。” “那就更不可能是迟迟了啊!迟迟又不懂这试剂,她为什么要拿?拿了有什么用途?” 乔怡神色凝重地开口:“你们说的迟迟,是谁?” 冉茵肩膀垮下来:“是我……女朋友。” “是小茵的女朋友?”乔怡看冉高鹤一眼,语气有几分不确定,“……那应该可以信任吧?” 冉听眉头紧锁:“妈你不知道,这个叶迟迟品性恶劣,心思让人捉摸不透,以我的视角来看,她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乔怡:“这……” 冉听也是真的急了,未经大脑脱口而出:“我早就跟你说过叶迟迟三观不正心思很多,介知深不喜欢她都是有原因的,让你跟她分手分手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如果真的是叶迟迟拿的,你还要袒护她吗?” 冉茵深吸一口气:“那就报警——” ‘啪——’ 一直在身旁沉默的冉高鹤突然抬起手,猝不及防地在冉茵脸上扇了一巴掌,速度快到冉听和乔怡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冉高鹤训斥道,“带一个品行败坏的人回家!?你怎么想的?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弄丢了!” “爸!你干什么啊!”冉听心一颤,急忙护在冉茵身前,挡住冉高鹤的视线,“是我,是我表达有误,茵茵也有好好保护001的,照她所说,叶迟迟不懂001是什么,她肯定不会动的,大概是贼,我们报警处理。” 冉茵震惊地捂住被扇的半边脸,她推开冉听,通红的眼睛瞪着冉高鹤,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你是以什么身份打我的?” “高鹤!”乔怡看冉茵情绪不对,拉住冉高鹤的胳膊,“你打孩子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 冉高鹤理直气壮地吼:“我是她爸!爸打孩子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冉茵讽刺地笑了笑,“你养过我一天吗?你怎么不等自己头发白了再回来?” “你——” 冉高鹤被怼得说不出话,胸膛起伏了一下接着道:“我是没养过你,但我给了你生命,这些年寄给你的钱也足够你和你哥随意挥霍!对比起那些吃不起饭的孩子!你还不幸福吗!不知足吗?只是让你和你哥保护一支试剂,各个都那么没用!” “你这么些年和妈妈在国外得了那么多奖,随便一个奖的奖金都接近千万,你给我和哥哥的不过是你们手里的千分之一,这十几万也是我们一点点攒下来的,因为我和哥哥根本联系不上你们,不清楚你们还要不要我们,不清楚每月寄过来的钱是不是会毫无征兆的断掉!” 冉高鹤辩解道:“你们年纪太小!要那么多钱做什么!没人管着你们俩,岂不是会奢靡成性!” 冉茵咬牙,硬憋着没让眼泪留下来,“哈哈哈哈……你们在国外享受着荣华富贵,被人追捧敬着,像施舍小猫小狗一样施舍我和哥哥,一天都没养过,却拿着父亲的威严教训我?从进门到现在,你有问过我和哥哥这么多年过得好吗?你有关心我们吗?满脑子试剂试剂!那么危险的东西你交给我们!就不怕我们死了吗?你知道我哥为了保护那支试剂被打成什么样!住院住了多久吗?”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们有什么资格做父母!不如别生——” 两滴豆大的眼泪从冉茵的眼眶涌出,她抽搐着从地上起身,跑了出去。 “茵茵——!” 冉听急忙去追。 第86章 阴谋 介舒心的生日宴很盛大,不是普通的家宴,宾客们身上的珠宝、礼服交辉相映。 宴请了介舒心在当地有名气的好友,现场企业家居多,还有人气明星,酒店外扒着窗户拍照的粉丝不计其数,尖叫和吼声吵得介知深的耳朵都是疼的。 他开始后悔过来。 介知深靠在主桌的椅背上,与叶迟迟和叶迟迟的父亲坐在主位,叶迟迟穿着华丽的礼服裙,妆容精致,比那些明星不逊色什么。 介舒心身为主人公,忙得不可开交,生日宴过成了合同交流会,将介知深撂在那,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下旁人递过来的酒水。 叶迟迟朝介舒心的方向望了眼,担忧道:“爸爸,妈妈已经喝很多了,你过去拦一拦吧。” 叶迟迟的父亲点了点头,离开了主桌。 本就冷清的位置只剩下两个人。 介知深烦躁地玩着手机,冉听已经三个多小时没回他的消息了,满屏的绿色对话框,看的介知深火大。 “哥哥。”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叶迟迟提着她的鱼尾裙,端了杯香槟坐在介知深身侧,“之前帖子的事多有抱歉,我已经全部澄清了,等回去,我和茵茵把冉听哥哥叫出来吃顿饭专场道歉,你就别生气了。” 介知深斜睨她一眼,把脸撇到另一边。 叶迟迟也不气馁,硬是死皮赖脸地跟到另一边,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哥,我敬你一杯吧,听茵茵说你跟冉听哥哥已经领证了,恭喜你啊。” 介知深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冉听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终于忍无可忍地骂了句:“滚。” 然后起身,转身往外走。 宴会厅人声鼎沸,满是碰杯声和交谈声,穿过大片人流,介知深很费力地找到二楼露天阳台,唯一一处安静之地,他再次打开手机,翻着和冉听的聊天记录,心里的烦躁少了很多,再往上滑动,滑到了冉听和徐医生的合照。 他点开,看着冉听冲镜头勾唇笑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像个痴汉似的盯着冉听的照片盯了几分钟,手机震动几声,他心心念念的冉听主动打来了电话。 心率往上飙,介知深立刻接了电话,呼吸也跟着放轻。 “喂?介知深。”手机那头是冉听略带疲惫的声音,“你怎么发那么多消息给我啊,回不过来,我直接电话回你。” “在干什么?我爸妈回来了,家里很乱,茵茵又跟我爸大吵一架跑出去了,我去找她,哄了很久。想不想你?……不想。吃饭了吗?还没有,准备点外卖,我要吃一大份麻辣烫!在现场很无聊?抱歉啊,我应该早点回你的,这样你能跟我聊一会,可能就不会无聊了。” 介知深从小到大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非常无趣,所以就很喜欢去挑战一些刺激的事情,来证明自己在这个世上活着,压弯、跳伞、蹦极等之类的运动在那一刻钟才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其次是现在。 冉听只是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比这些运动都有效得多。 “不过……你妈妈的生日宴,你不在家?在哪个现场呢?” 介知深说:“酒店,她请了很多人。” “啊……”冉听的声音垮下来,“我以为你能跟你妈妈多待一会才让你去的。” “没关系。”介知深安抚道,“我已经订了明早的高铁票。” “那你把班次发我,我等你,明天去接你。” “嗯。”一天的疲惫情绪被冉听两句话赶得无影无踪,介知深撑在阳台的护栏上,犹豫了一下,问:“你爸妈回来,我……需不需要上门见一见?” 手机另一头的冉听叹了口气。 仅剩下的一支001不见了,在A国,001还未得到许可,爸妈正在想办法搞到研究许可的手续审批,这样001的存在才能够合法,不会被警方以危险品没收。 以家里丢失巨额财产为由报了警,警察一下午都在收集脚步和指纹,但因为时间跨度太大,001至少已经被冉茵藏在保险柜四个月了,平时她也不会特意去打开,门口的监控两个月就会自动覆盖,不知道丢失的时间,很难判断是谁拿走的十几万现金和001。 现在冉家实在一片狼藉,爸妈哪有那个心情见介知深,而且……未打招呼就结了婚,冉听声音沉下来:“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结婚了,现在告诉他们,他们会吓死,我这几天先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暗示,等时机成熟了,再带你见他们吧……好不好?” 介知深能理解,就好像养了二十年的白菜突然被黄毛拐走了一样。虽然冉听不是白菜,他也不是黄毛。 “好的。”介知深轻声应道。 介知深还有好多话要跟冉听说,但一低头,看见介舒心在酒店门口,醉得路都有些站不稳了,他的‘后爸’还在前面跟另一个人喝,也顾不上她。 介知深眉头皱了皱,“我妈喝得有点多,我要去看看,我们明天见。” “啊……好。”冉听好像有点不舍,但也没拦着介知深,“你去吧,明天再见。” 挂断电话,介知深快步下楼往门口去,上前替介舒心喝了杯酒。 “呦,是介总的大儿子啊,长得这样俊朗,跟我去拍电影吧!”面前一脸油腻,头发光秃秃的男人,醉醺醺地说。 就是他一直在灌介舒心酒,介知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刚要还嘴,介舒心拦住他,“我儿子是个面瘫,哪里能拍您的电影。” 介舒心打着哈哈,趴在介知深的耳边轻声道:“重要客户,你别给得罪了。” 介知深无奈,赔着笑帮介舒心挡下一杯又一杯酒。 介知深酒量不好,喝了几杯就晕得不行,宴会一结束被家里的侍应生带到了房间,硬撑着给冉听发了个晚安,介知深脸一歪,睡过去了。 夜里,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中,介知深感觉到自己的房门被人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进来,带上了门。 第87章 你昨晚进我房间了 介知深的眼睛半眯着,身子动弹不得,浑身软得像被抽了骨头,再加上房间昏暗,他无法辨别是谁进来了。 耳朵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他听到包装拆开的脆响,然后一抹针管的银光刺了他的眼睛,他闭上眼,能感受到人在慢慢走近他的床。 身子实在是被酒精麻痹得动不了,感受也在弱化,突然腺体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什么液体在顺着后颈流淌至他的血管。 一声轻笑,模模糊糊间,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甜腻里裹着阴森:“……舒心妈妈是我的。” 意识像被潮水卷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醒来时介知深的头还有些疼,他揉了揉酸胀的脖子,皱着眉从床上坐起来。 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昨晚那道诡异的身影和声音一直在大脑里挥之不去。 高铁太早,介知深没有太长时间思考,简单洗漱后就打算走,现在是早上七点,介舒心还在房间睡觉,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看她一眼,没舍得将她吵醒道别,轻轻关上门,一转身,跟隔壁穿着运动衣准备去晨跑的叶迟迟碰上了。 叶迟迟没想到介知深会醒这么早,她昨天分明看见他将那杯酒喝下去了。 脸上闪过一秒钟的慌乱,随即露出个僵硬的笑容:“哥?你也醒这么早?” 介知深没打算理她,刚要走,但在某个瞬间叶迟迟的身影和昨晚进他房间的身影巧合般的重叠。 介知深直接愣住。 这个家的女性除了妈妈和保姆以外,就只有叶迟迟了。 介知深眯起眼睛,瞳孔缩成一道冷光:“你昨晚进我房间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啊?”叶迟迟似乎很茫然,“我没有啊,哥你在说什么?” 介知深继续看他。 眼神像是要把一个人看穿。 叶迟迟额角一滴汗滚落,“哥,你这么盯着我是什么意思?我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兄妹,但毕竟没有血缘关系,我和你第一性别和第二性别都有别,我就算再没分寸,也不会进你房间啊。” 介知深也确实搞不清楚叶迟迟进他房间的动机和目的。 不管是不是叶迟迟,她都不会承认,盘问她简直是浪费时间。 他不打算再计较,越过叶迟迟就走。 走下台阶,叶迟迟在他身后喊道:“哥,你昨晚喝那么多酒,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介知深脚步没停,没再理她,出门后打了辆车直达高铁站,快到站了才跟冉听打电话联系。 冉听刚睡醒,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跟父母一起吃早饭,声音带着点鼻音。 “你快到了?好,我现在就出门。” 电话挂断后,冉听叼着一块面包含糊地跟父母交代,“爸妈,我……我出去一趟,你们接着吃!” 冉听顺走鞋柜上挂的车钥匙,趿拉着鞋匆匆冲进电梯下楼。 刚出楼道,冉听脸前突然蹿出来个人,他完全没有设防,惊愕地往后退一步:“我操哥们——” 何银浅这个本应该在学校刷新的npC突然出现在他家楼下,还满脸疲惫,眼窝深陷,唇边全是胡渣。 “冉听同学!” 终于见到冉听,何银浅别提多高兴了,他兴奋地上前一步:“我终于等到你了!” “啊……?”冉听很懵,“你等我干什么?不是,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何银浅说:“冉听同学,你最近怎么没有去学校?我天天在班门口等你,就是见不到你,只能找人打听你家,但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在这等你很久了。” “我……” 何银浅比上次见到时更不正常了,冉听心里有点发毛,“最近家里有事,我请了长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银浅低下头说:“我父亲前两天去世了,胃癌。” 冉听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和何银浅实在不熟,绞尽脑汁也只能说出三个字:“……节哀啊。” “这么多年,我边赚钱边上学,就是为了给他治病,但……现在,”何银浅攥紧了拳头,“钱也花光了,人也没留住。” 冉听悄悄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耐着性子道:“那个,何同学,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可能没有人倾诉就想起了我,我可以听你说,也可以尽量劝解你,但我现在真的有事,你能先找个咖啡店坐着吗?我晚点再……去开导你?行吗。” “冉听同学,你真的很善良,你的善良是我最喜欢你的点。”何银浅呼出一口带着酒精的气,摸了把脸,“我知道很多Omega都瞧不上我,觉得我在互联网上靠露肉来赚钱,可我没有办法,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这样的普通人还能用什么方法赚快钱。” 冉听:“我懂我懂……我都懂,但是我现在真有事。” 冉听想越过何银浅去开车,但何银浅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不放,“只有你冉听,只有你不嫌弃我,之前跟你一起打球,你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帮我说话出气,我真的很感动,很喜欢你!当时我就暗想,这辈子非你不可。” 冉听:“…………” 他要早知道何银浅这么缠人,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多管闲事。 “我爸临死前,就一个愿望。”何银浅挡住冉听的路,眼神变得狂热,“我是家里唯一一个alpha,他希望我尽早成家立业。” 冉听‘啧’了声,“你还在上学,成家立业?有点早了吧。” “那就先成家。”何银浅说,“我们班也有很多情侣已经永久标记了,只要我将一个Omega永久标记,就算是成家了。” 冉听:“?” 这哥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停停停……”冉听问,“所以你来找我,该他妈不会是想标记我吧!?” “可以吗?”何银浅混浊的双眸突然亮了,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在冉听身上,“冉听同学,可以吗?你可以被我标记吗?实现我父亲的心愿。我一定会娶你,一定会对你好,我把我的钱都交给你!” 第88章 你太慢了 冉听被雷得脸都黑了,对何银浅的同情荡然无存。 “不是,”冉听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朝车的方向移动,“何银浅,你不是知道我有男朋友吗?怎么还能提出这种奇葩的要求,我特么就算再圣母也不可能因为你可怜就让你标记我吧。” “我已经看到澄清帖了。” 冉听一直后退,何银浅就紧步跟着,“你没有怀过孕,没有打过胎,是吧?我相信你,即使真的打过,我也不会在意。” “我的确没有打过胎。”冉听往后缩,“但我跟介知深是真的,他是我男朋友。” “你别再骗我了冉听。”何银浅转动着脖子,发出骨头摩擦的脆响声,他当着冉听的面撕开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脚步更快,快到冉听一直后退两人的距离还是十分的近。 忽然,一股呛人的alpha信息素飘在身侧。 冉听的大脑都暂停思考了,上一次这种压迫性的信息素还是在介知深易感期的时候,像烧红的铁水浇在皮肤上,很快冉听的腿就开始发软。 “何银浅!”冉听大喝,企图跟何银浅讲道理,“收了你的信息素!你这是违法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何银浅蛊惑道,信息素越放越烈,几乎要将冉听包裹住,“冉听,跟我走吧,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离不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冉听的后颈在逐渐发烫,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会被何银浅的信息素逼至发情,然后克制不住自己发骚。 “……何银浅!”冉听咬着下唇,硬生生将自己的下唇咬破,靠着那点微弱的血腥味来保持清醒,“你他妈最好现在就收手,介知深脾气不好,他知道了会弄死你。” “介知深只是你用来拒绝我的幌子!你们俩未打码的聊天记录也被爆出来了,明明是在约架!李筝也说过你们之前关系很差。” “你都说了是之前了!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结婚证没带在身上而已,不然我非要甩你脸上给你看看——” 冉听摁了摁手里的车钥匙,在一排排车里,一辆银白色的宝马车灯闪烁两下,大概知道车的位置,冉听刚要跑过去,被何银浅揪住了衣领。 “啊——”冉听呼痛一声。 何银浅粗暴地扒开冉听的衣领,冰凉的手指往冉听的脖子上爬,瞬间撕开冉听的信息素阻隔贴。 冉听的腺体干干净净,一点咬过的痕迹都没有。 “结婚了,腺体还这么光洁?”何银浅病态地看着,嘲讽道,“介知深是不是不行啊?” “你!!” “没关系冉听同学。”何银浅的身子往下弯,牙齿即将碰到冉听腺体的那一刻,冉听握紧拳头,借着转身的力道,一拳砸在何银浅的脸上,“我*你祖宗!你他妈说谁不行——” 介知深已经出站半个小时了,他乖巧地坐在高铁站里冰凉的椅子上,玻璃窗外的阳光照耀着他的身子,在他身上铺了层暖光。 他什么都不干,像不会玩智能手机的老人,安静地等待老婆来接他。 虽然半个小时都没有老婆的消息,但他也不催,因为冉听这个时候很有可能在路上,开车不能接电话。 终于,兜里的手机响了。 介知深像个幼儿园的孩子在等待家长来接,立马从椅子上起身,接了电话举在耳边,“喂?冉听,你到了?” “介……知深。”冉听的声音发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似乎十分虚弱,“我……啊……我……我……” 介知深的脸唰得一下白了。 “冉听!?” 他焦急地往出口奔,“你怎么了?怎么回事?” “介知深……对不起,我……现在,啊……” 冉听喘息的声在耳边萦绕,听得介知深一身邪火,“说什么对不起,你在哪?是出车祸了吗?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冉听稳着嗓音道,“遇到一些状况我,嗯啊……我不能去接你了,你快回家。回婚房,回我们的家。” “我现在打车,你别急。” 介知深不知道冉听怎么了,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他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迅速报了婚房的地址。 电话没挂断,冉听的娇喘声还在外放,清晰地飘在车厢里,司机诧异回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打量着介知深。 介知深稍微用手捂住听筒,将耳机翻出来戴上。 本来就一身浴火,戴上耳机后冉听的声音360度在耳朵周围环绕,“介知深……介……哈,嗯……知深……你,到哪了?” “刚走,有点堵。” 介知深吸了口气,喉结滚了滚,忍不住猜想,“冉听,你不是在耍我吧。” “我耍你什么?”冉听又喘,“哈……啊。” “你没事为什么要发出这种声音。”介知深皱眉,“故意让我在车上难受吗。” “我他妈控制不住!”冉听那边又传来解裤腰带的声,很明显的拉链在往下拉,“你再不回来,啊……我自己解决了。” “你……”介知深红着耳根问,“你在干什么?” 冉听轻笑了声,笑声勾得人发颤:“你说呢?听不出来吗?还是你介知深清心寡欲,从来没自己弄过啊?” “…………” 介知深舔了下干涩的唇,短暂地将眼睛闭上,“你别弄,等我。” “你太慢了。” 冉听在耳边哼唧,除过易感期,这是介知深唯二感到煎熬的时刻。 “师傅,能快点吗?”他催促道。 “介知深……介……知深……” 冉听的声音还在耳边飘。 介知深真的很想把电话挂了,他实在受不了冉听这样光明正大的撩拨。 催了司机一百次,介知深终于到家了。 打开别墅的门,浓烈的香味占满了整个客厅。 他快步往卧室去,信息素更加浓郁,冉听光着在床上,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真丝被搭在身上,长腿没有盖上,身体线条流畅。 手机就在他唇边。 介知深的电话还没挂,两道冉听的声音围绕着他。 一道在耳边,一道在眼前。 第89章 不用怜惜我 “介知深!你他妈再不回来老子要爆炸了。” 冉听在丝绸被面上翻来滚去,腰腹都拧出红痕,突然听到一道巨大的关门声才扬起脖子。 介知深不知道站在那看了他多久。 ‘嘟嘟嘟——’ 冉听把电话摁断,支起上半身,面色绯红,凌乱的额发下一双眼睛十分动人:“介知深?你过来啊,站那干什么。” 冉听今天十分奇怪且主动,像个妖精一样,眼神、唇瓣,以及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魅惑着介知深。 介知深走到床边,鞋子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 冉听跪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光裸的脊背,腰线利落,蝴蝶骨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如此直观地看着一个男人赤着。介知深眼睫颤了颤,眸色更暗。 冉听跪在床上,膝盖蹭着柔软的被面挪到床边,带着满身的香味,一点一点,笨拙又执着地解着介知深的衣服。 强制让介知深背对着他坐下,他褪下介知深的衣服,张开唇瓣,露出牙齿。 “嘶……” 介知深倒吸冷气,吃痛地回头看冉听,不理解,但也没有阻止他,“在干什么?” 冉听试了下,试完,放弃,搂住介知深的脖子,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我怎么不能**你?我也想标*你。” 信息素一下,一下,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冉听的神经上。每一秒,那股侵略的气息就浓烈一分,压得冉听几乎无法呼吸。 “你是真的冉听吗。” 介知深喉结滚了又滚,手指在冉听的脸上摸着,力道很轻,但却像是在摸人皮面具的边缘,“你是谁?” “你是傻逼吗。” 冉听捧着介知深的脸,狠狠咬在他的唇上,“我被何银浅的信息素弄得浑身燥热,老子拼了命的从他手里跑出来等你回家,你居然怀疑我是假的?” “何银浅是想死吗。” 介知深刚兴奋的情绪瞬间转换为怒意,周身气压骤降,“他居然敢用信息素压制你?” 和冉听经历过什么都不懂的易感期,介知深深知易感期会对冉听造成什么伤害,从此再没有在冉听面前释放过压制性的信息素,何银浅怎么敢的? “是我的错。”冉听见介知深真生气了,反倒软下来,“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起他。” “这种时候?”介知深用指腹摸索着他被咬红的下唇,故意道,“哪种时候?” 冉听眼睛眨了眨,水汽更重了。 索性身子一歪,歪在大床上,趴好:“……介知深,你来吧。” 冉听的五指紧紧抓住枕头边缘,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不用怜惜我。” 身后好久没有动静,冉听忍不住将脸歪着往后瞟,早就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无需言说的欲望望向介知深。 介知深对这种事也是零经验,占据主导位,压力非常大。 冉听催促道:“……你快点吧。” 又一会,介知深的身体伏上来,亲了亲冉听的耳垂,“宝宝,这是舒服的事,放松一点。” “……” 冉听没吭声,整个人都绷紧了。 从早上摸索到傍晚,房间里的喘息就没停过。 前半段冉听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还好介知深学习能力强,很会举一反三,后半段冉听就快死到床上了。 虽然前半段和后半段都想死,但此死非彼死。 冉听实在没力气了,他Omega的身体真的经不住介知深这样搞,介知深低头睨着冉听,呼出一口粗气,终于决定放过冉听,最后关头,他说:“冉听,我要**你了。” 顿了顿,加重语气:“永久**。” 冉听的大脑已经浑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汗水早已经浸透了额发,顺着鬓角往下淌。alpha恐怖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枷锁,紧紧缠绕着。 “你愿意的话,”介知深摸了摸冉听发不出声音的喉咙,他知道冉听的嗓子已经哑得不能说话了,很善解人意的让冉听用除了说话的方式表达,“就点一下头。” 冉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早已把徐医生告诫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菱形吊灯垂下无数的水晶流苏,折射出如梦如幻的线条,冉听闷哼一声,在即将昏过去前问:“……介知深,我,会怀孕吗?” 一天了冉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俩什么都没有准备。 “怀了就,”介知深低下头,吻了吻冉听汗湿的发顶,说,“生下来。” 冉听拼命摇头,抬起腿想踹开介知深,“……不行,我是男的,我不能……不能生。” 踹得这一脚没有任何力气,甚至刚抬起就往下掉,介知深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接住冉听的长腿。 “……那就顺其自然。” 一吻刚落下,冉听彻底晕了。 介知深在冉听晕的时候帮他洗澡、清理,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凌晨一点,介知深扒开冉听的衣领,满足地看着他后颈那圈淡红色的标记,永远都不会消失的标记,抱着他,进入了梦乡。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冉听才醒,介知深给他熬的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睁开眼睛,看着繁华的天花板,冉听陷入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感。 全身都要散架了,某个地方麻木得好像不是他的一样。 太恐怖了,昨晚混乱的画面一股脑涌进来。 我去,介知深还是人吗?他什么时候背着人类进化了?还是alpha都这么凶残? “冉听?” 介知深在沙发守着冉听,听到细微的动作立即起身,“你醒了?” 看到冉听圆溜溜的大眼睛,介知深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散去,他伸手碰了碰冉听的额头,“再不醒,我真要叫医生过来了。” 冉听已经应激了,看见介知深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移动,“你别……你别过来。” “怎么了?”介知深不明所以地僵在原地,“做噩梦了?” 冉听咽了下口水:“你就是我的噩梦……” 介知深:“……” “幸好你没叫医生过来,不然丢死人了。”冉听后怕地往床头缩了缩,“让人医生来看我被*成这样吗。” 第90章 很心疼 “什么样?”介知深被冉听龇牙咧嘴的表情逗笑,歪着脑袋看他,“这不挺好的吗?” “好?下次你来试试好不好?” 冉听掀开被子,身上是介知深趁他昏睡过去时硬给他套上的家居服,忽略掉脖子那块露出来的地方还能看,但稍微解开一颗扣子,颈侧、锁骨、衣料下若隐若现的腰腹全是深浅不一的红痕,膝盖内侧都泛着淡淡的淤青。 “介知深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冉听怒道。 “我……” 介知深理亏,辩解道,“第一次,上瘾控制不住自己很正常。” “那你也不能硬摁着我弄一天吧!!?”冉听欲哭无泪,嗓子哑得不能要了,“从早到晚,你真不怕我死床上。” “在这个世界大概不会。”介知深说,“之前查过,易感期的alpha能做七天。” 冉听瞳孔慢慢张大:“…………………………………………” 这个世界的Omega到底有无人权? “别生气了。”介知深哄道,“昨天比较生疏,下次,争取让你全程舒服。” “不好意思,没有下次了。” 冉听的屁股蹭着蹭到床边,想离开这张床,介知深去帮他,冉听下意识抓住他手指,指腹摸到了什么。 “你手上是有茧吗?”冉听蛮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就感受到了,有点糙……” 他摩挲着低头一看,介知深修长漂亮的无名指节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疤。 介知深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没什么。” “没什么?那么大的疤痕。” 冉听回忆着,“之前跟你打架的时候是没有的,你什么时候弄的?怎么弄的?” 介知深回答:“烟疤。” “烟疤?”冉听皱眉,“你他妈逗傻逼呢,这种程度,不可能是烟灰弹的吧,是谁拿烟头摁上去的?” “就是一个意外。”介知深阻止冉听瞎想,转移话题,“你不饿吗?下床吃饭。” 冉听艰难地在介知深的陪伴下洗漱完,面部狰狞地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吃饭——介知深给他拿垫子,他硬是不要。 男人的尊严。 还好介知深不是提了裤子就跑的渣男,给他做了饭,而且味道还不错。 冉听痛苦进食,嗓子又疼又哑,每一口饭吞咽下去都异常艰难。 他还是很在意介知深无名指上的烟疤,默默嚼着饭,突然说了句:“介知深,有人欺负你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介知深愣了愣。 冉听抿了下唇,“……我们现在,都这样了。” 回想着昨晚浪荡的自己,真是做梦都梦不到的事,他居然真的跟一个男人上床了,还是下面那个。 冉听说着说着就红了脸,顿了好久才接着说:“虽然……我们在这个世界合法,但保不齐哪天就又回去了,到时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所谓的高契合,我们也已经算是有……夫妻……夫妻……” 那两个字冉听就是说不出口,介知深脸不红心不跳地帮他补充:“夫妻之实。” “……嗯,就这个意思。” “总之。”冉听眼神飘忽,脸颊滚烫,“不管在哪个世界,我们都算结婚了,是一家人,所以你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瞒我。那个烟疤……我很,很……很心疼。” “知道了。”介知深脑袋炸开一簇烟花,很幸福地笑了笑,伸出手,勾住冉听的小拇指,“我发誓,不管在哪个世界,冉听都会是我唯一的爱人。” 冉听含糊地“嗯”了一声,把小拇指勾得更紧。 二十年以来,此刻最幸福。 冉听两天没回家,爸妈没有打任何电话问他在哪,他和介知深请假请了太久,该拾起心好好上课了,晚上,冉听主动给乔怡打了个电话,跟她说最近在学校附近住。 丢失的001依旧没找回,现在冉茵已经不回家了,乔怡和冉高鹤决定回国重新开始,最近在招人租研究所位置,非常忙,听冉听把话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冉听知道爸妈心情不好,研究那么几年的东西,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因为陈时遇毁于一旦,一切成果白费还要重新开始,换谁状态都不会好。 想起陈时遇,冉听又有点担心徐医生。 第二天趁介知深在上选修课,冉听打车去了徐世家。 敲了敲门,徐世很快就来开门了,看到徐世毫无异样的站在眼前,冉听可算放下心来。 “冉听?”徐医生侧过身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最近急速降温,冉听风尘仆仆地赶来,鼻头冻得有点红,徐世接了杯温水给他。 “谢谢。”冉听接下,指尖暖和了些,“我来,就是来看看徐医生,陈时遇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徐世笑了笑,“你父母应该不会再去K国了,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好好生活,陈时遇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我在呢。” “不行,徐医生,你不能就这么妥协,陈时遇这个人连下属的胳膊都能随便砍了,能是什么好人?你当初既然和他离婚,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陈时遇的确是个自私的混蛋。”徐世道,“但我们曾经真的相爱,我能跟你保证,断胳膊什么的,他不会对我做的。” “那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 “……” 徐世笑容淡了点,眸子往下垂。 按理说,这些消极的过往,他实在不该跟一个刚结婚,正在憧憬未来的人说这些。 可他也清楚,今天,或许是他跟冉听见的最后一面了。 能多再跟冉听说会话,就说一会吧。 “我们结婚两年才有了第一个孩子。” “陈时遇的家族基因很神奇,祖祖辈辈,生下的孩子都是alpha,没有一个例外。对于我来说,什么性别都没分别,但对于陈家,必须要是alpha。” “我那时不懂陈家的封建,以为有陈时遇的基因在,很大概率会是alpha。” 说到这里,徐世叹了口气,声音也有些抖:“五个月的时候,照例去医院做检查,我不知道陈时遇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预测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未来分化的性别。 第91章 不再让你颠沛流离 徐世接着道:“查到性别是Omega的当晚,陈时遇喂给我一杯牛奶,我睡了很长的一觉,第二天,孩子就没了。” 冉听震惊地瞪起眼睛。 “医生说是胎儿不稳。”徐世抿了抿唇,眼底泛起了泪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微笑,“但陈时遇好像忘记我也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胎儿有多健康,所以明白这事一定有问题,就趁保姆还没收拾杯子,偷偷提取了杯壁上残余的牛奶。” “等待化验结果的那几天,我一直很忐忑,每天看着墙上和床头柜上和陈时遇的结婚照,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是陈时遇干的,我要怎么面对他,面对一个……我深爱的男人。” “看到结果的那天,我才明白,陈家哪有什么生alpha的基因,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流掉的孩子。” 两滴清泪顺着徐世的脸颊滚落,冉听忙抽出两张纸巾给他擦。 “我没事。”徐世笑了笑,“这么多年,我早就释怀了,当初我什么都不图,只图他爱我,不顾周身朋友的劝告,硬是要跟他结婚,陈家有多危险,我不是不知道,恐怕陈时遇自己都不清楚,他有多少个未出世的哥哥姐姐。” “……徐医生,你早就该告诉我的。”冉听悲愤的手都在抖,“那我……我拼了这条命都不会再让你见到他!对不起,因为我父母……让你……” “我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徐世摸了摸冉听的头发,掌心有点凉,“我离开K国这么久,他一直在监视我,即使我躲到这里。被他这种人缠上,就是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冉听皱眉,想起徐世与他不一样的腺体:“徐医生,你后颈的疤又是怎么搞的?也是因为陈时遇?” 徐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去摸,“这是我离开他的代价,我被他永久标记,想彻底逃脱,就要洗掉标记。但……任何大医院都被他打过招呼,没有人敢给我做这个手术,我只能联系几个朋友,在医疗条件不太合格的情况下硬洗掉了标记,手术是成功了,但……也有后遗症,比如,虽然我依旧是Omega,但却嗅不到任何信息素。” “这……这么危险?很痛吧?那这个手术也是有生命风险的吧?为什么一定要洗掉?”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徐世叹了口气,“被永久标记的Omega会排斥任何alpha的信息素,并且会有分离焦虑,受不了长时间跟自己的alpha分别,还有发情期……没有他帮助会更痛苦,免疫任何抑制剂。” “啊……” 冉听浑身发寒。 好恐怖的世界,也就是说终身Omega都要跟这个alpha绑定在一起。 两个独立的个体却要像个连体婴儿…… 冉听开始后怕。 “所以我才跟你说,不要轻易将标记交出去。”徐世说,“如果遇到一个能爱你一生的alpha那是运气好,倘若遇不到,可能就是跟我一样的下场。” 冉听:“……” 徐世看冉听的表情不对,怔了一会,抬手掀开冉听的衣领。 “徐医生!”冉听想拦,没拦住。 腺体上被介知深咬得新鲜牙印还泛着红,齿痕深得嵌进皮肉,是永久标记才会有的深度。 徐世:“……” 冉听尴尬地摸着脖子,“……我信他。” “当初我再喜欢陈时遇也是结婚两年后打算要孩子的时候才让他标记的。”徐世恨铁不成钢,眼神复杂,“你才多大?还在上学,只是领了个结婚证就敢全心全意地把自己交给他?” “……打算要孩子?”冉听咽了下口水,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徐世淡淡地解释,“成结后,怀孕的几率是百分之一百。” “哈!!?——” 冉听惊得弹起来,“什么!?” “你还是不知道?”徐世揉了揉眉头,“这常识,就算两位教授忙没时间告诉你,老师也总会教的吧?你的alpha,也应该清楚吧。” “清楚什么啊。”冉听急得快哭了,“他应该比我还懵。” 徐世真为冉听的未来感到担忧,但他已经管不了太多了,冉听已经被标记了,接下来的路再难也只能靠他一个人走,但愿他的alpha真的能对他好一辈子。 “你们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当然不打算——”冉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徐医生,我跟你说实话,我根本就没办法想象男人能怀孕这件事,更何况还是我怀!你快告诉我这……这这怎么办!?” 必须要尽快扼杀在摇篮里!不能被介知深知道。 不然介知深一定会用那种让他无法拒绝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你确定要弄死我们的孩子吗。” 然后冉听就一定会心软。 救命……天塌了。 徐世取笑道:“爽的时候不管不顾,现在知道慌张害怕了?” 冉听:“……” 徐世上手掐了掐冉听懵懵的小脸,“好了,幸好你来得及时,标记是刚咬上的,还有救,吃急性避孕药能阻断受孕。” “行!”冉听即刻就走,“事态紧急!徐医生我改天再来看你——” 冉听急匆匆往门口去,徐世道:“也不问问我对身体有没有危害?” “管不了那么多了!有危害也要吃啊!” 冉听跟徐世道别,徐世送他到门口,望着冉听风风火火的背影在眼前消失。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阿世?收拾好了吗。”陈时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 徐世回到卧室,床上全是他的衣服,收拾了半天,不知道要带走什么。 本来就是暂时住在这里,带不带的都无所谓。 “陈时遇,你最好不要骗我。”徐世说,“我跟你回K国,你以后就不会再去打搅冉听一家人的生活。” “有你。”陈时遇回应道,“我还去打搅他们做什么,我没那么闲。” “……阿世,再信我一次,我会补偿你,不再让你颠沛流离。” 徐世挂了电话。 最后他什么行李都没拿,只端走了冉听第一次来他家,送给他的盆栽。 第92章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何银浅!班外有人找你——” 喊声刚落,何银浅出了教室,撞进介知深似笑非笑的眼睛。 介知深倚在门框,外套松松垮垮地勒在腰间。 何银浅一慌,刚要跑,被介知深揪住衣领,一拳、两拳、三拳,带着风的拳头砸在他引以为傲的脸上。 “以后再敢出现在冉听面前。”介知深手砸累了,双手插回口袋,一脚将何银浅踹翻在地,“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何银浅躺在地上难堪地捂着被踹得地方,疼得他下巴直抽搐。 围观的人互相依偎着,没人敢去帮何银浅。 介知深从书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现金,随手一撒,红色票子满天飞。 “医药费。” 他声音凉得像冰,推开挤着的人堆,说:“记住了,这就是勾引别人老婆的代价。” 介知深出完气,到校门口打冉听的电话,指尖还有着揍人的热意。 冉听很快就接了,手机那头却不是冉听的声音,是一道中年妇女的说话声:“要普通的还是急性的?” 介知深皱眉,紧接着冉听的声音慌慌张张地挤进来:“喂?介知深,你下课了?” “你在哪?不是说在校门等我?” “哦我在奶茶店,馋了想喝一杯,你下课了就先回去吧。” 奶茶店?什么奶茶分普通和急性的? 冉听直接挂了电话,让介知深的怀疑更深。 介知深回到家,冉听还没回来,他也不嫌累,就站在门口等。 冉听刚到家就被介知深第一时间拦在玄关,抱在怀里。 “介……唔唔?” 冉听人都还没看清就被介知深掐住腰,抱起来放在了鞋柜上,唇被堵住,介知深的舌尖蛮横地在口腔里扫荡一番,扫得冉听心痒痒的,然后被放开。 “喝的什么口味的奶茶?无色无味的。” 冉听:“…………” 介知深福尔摩斯来的。 “我……” 冉听刚要辩解,介知深的手掏进他的衣服口袋,冉听都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在药店买的药被介知深拿了出来。 一个长方形的药盒,药名称晦涩难懂,介知深拆开,想看看说明书。 冉听双手去夺,很生气:“你干嘛拿我东西!” “冉听,你也太霸道了。”介知深脸色阴沉下来,“让我什么事都不许瞒着你,自己倒是瞒着我干了不少事,合着这个要求只对我一个人生效?” 冉听:“………………” 他无法,蔫蔫泄了气,将抢过的药盒又递给介知深,“行行行,你……看吧看吧。” 介知深如愿看到了说明书,看完不如不看,脸色更沉了:“避孕药?你买这个干什么?” “你他妈说废话呢?”冉听不敢直视介知深的眼睛,垂着眸子说,“你忘了我是Omega?我会……” “不是说好顺其自然的吗?” 顺其自然? 百分之一百的概率,顺其自然?那这个孩子岂不是必生不可了。 “介知深……你不知道,我,我那个的几率是很大的。”冉听愁得不行,“你知道我是直男的。” 介知深:“直男?” “好吧现在也不太直了,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你压我。但我是一定接受不了生孩子这件事的。”冉听说,“你也不想让学校里的谣言成真吧?” 介知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他掀开冉听的衣服,摸着冉听平坦的小腹,将自己的耳朵贴上去。 冉听:“…………” 冉听又气又想笑,推他的脑袋:“大哥你在听什么?我现在没怀!只是预防预防!预防懂吗。” 介知深依依不舍地从冉听的腹部离开,抬头看着冉听的眼睛:“这个药,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吗?” “我问过了,偶尔吃,没什么事。” “嗯。” 介知深转身,到餐桌给冉听倒了杯温水,“那过来吃。” 冉听从鞋柜跳下去,走到介知深身侧坐好,“你……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介知深说,“你的身体,当然是你说的算。” 他捏住冉听的后脑勺,在他唇角亲了下,“下次我会戴的。” 冉听:“……我好像说过没有下次了吧。” 第二年夏,介知深才想起自己之前住的房子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搬进别墅。 趁放假,一大早就和昏昏欲睡的冉听来到阁楼搬东西。 第一次来介知深家的时候就是来的这里,冉听依稀还记得这里的装潢。 介知深搬了一摞书下楼打包,冉听干个活磨磨唧唧懒懒散散,都快把阁楼里的东西参观一个遍了,只收拾整理了一小部分。 为了方便介知深搬,他将书架放倒在地上,书架后的整个墙壁显现出来,冉听观察了一会,这好像不止是一堵墙。 随后按了按,‘咔哒’一声,这墙居然能开。 “我去?机关吗?” 冉听狐疑地将头探进去,身子骤然僵住。 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墙后居然还有个大房间,墙上挂满了画。 是个画室。 最近忙着上课考试,他和介知深都忘记画画的事,现在走进这里冉听才想起来。 介知深还会画画。 他红着眼眶望着满墙的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延璨开的画展,每一幅画都带着浓浓的延璨味。 ……好像无需再确认什么,因为答案就在眼前。 “冉听?” 介知深上楼了,冉听忙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泪水擦干,假装无事发生,走出画室,“介知深。” 介知深愣了愣,看着敞开的暗门,“你怎么……” “不小心发现的。”冉听说,“正好,你好像还欠我一幅画,今天补上吧。” 介知深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回家再画吧。” “为什么在这里不行?这里画具很齐全。” 介知深脸色有点白,一言不发,默默走到冉听身旁,牵上他的手才敢往尘封已久的画室进。 “那就在这里。” 冉听在身边陪着架起了画架,整理好了画具。 介知深削好铅笔,无奈道:“说吧,你巨大的构思。” 冉听撑着脸,紧贴着介知深,看着一片空白的画纸,说:“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第93章 我不能忘记 介知深手里的画笔动了动,笔尖悬在素白的画纸上,迟迟未落。 冉听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是我少年时期乃至现在,最喜欢的人。” ‘最喜欢’三个字撞进耳朵,如此抽象的构思,介知深不知道要怎么画,抖动的手在白纸上画了一笔。 既然是冉听喜欢的人,那他画一幅他的自画像不过分吧。 “我喜欢他到什么程度,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冉听头一歪,歪到介知深的肩膀上,发梢蹭过他的脖颈,“只是在第二天要上课,熬夜也要看完他的画,只是拿着自己微薄的零花钱,也要去黄牛那里买下他一本又一本书,只是……时常想起他,每时每刻都在思考,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样,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能画出这么牛逼的东西。” 介知深的手停下,彻底放下画笔,画纸上只画出了一个人的轮廓,线条歪歪扭扭,像极了此刻乱作一团的心。 冉听也不催促他接着画,手臂一揽,揽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后腰的布料,主动亲了介知深一口。 介知深跟冉听对视,冉听突然一字一句说:“你就是延璨。” “我喜欢了将近六年的人。” 介知深刚剪了头发,黑色头发干净利落,再加上皮肤白,看起来有点冷淡,“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到你微信头像的时候,有意识到。”冉听说,“看到这个画室后,确定了。” 介知深的微信头像是他第一次接触画画的时候随手画的,觉得有意义,就一直用来当做头像。 当时还小,没有经过专业的教导,是后来学透了才画出的漫画,不成熟的画作和成熟的画作一定是有着巨大区别的,但他没想到冉听只看到一个生疏的插画头像就能看出是延璨画的。 “只看头像,是怎么看出来的?”介知深问。 “第一次看延璨的作品,我就被吸进去,像勾了魂似的,茶饭不思,可他就只有那几本画,我不知足,想看到更多,一遍又一遍地在百度词条上搜延璨,但什么都没有。” “搜得多了,网页就会给我推荐附近的美术兴趣班,我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就真报了名。” “努力学习了一个多月,画得画简直不能看,我才知道这玩意是需要天赋的,所以我就不学了,但有了基础,就能看出延璨的笔锋,能看出他第一步是从哪里下笔的。他的风格太明显,钻研久了,还是能看出点门道的。” 介知深笑了笑:“傻不傻。” “傻什么?” “为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是男是女的人,下这么大的功夫?” “我现在知道了!”冉听掐了下介知深的手背,“你真深藏不露啊!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是什么时候?在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那时你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从揍我,改成亲我吗。” “……” 这冉听还真要考虑考虑。 最讨厌的人其实还有一层身份,是他最热爱的画手大大,那他还真舍得打吗。 冉听长叹一口气:“幸好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冉听没忍住,又在介知深的嘴角亲了一口。 这次亲的不是介知深,是让他魂牵梦绕了六年的延璨。 救命好幸福。 大脑甜得发慌,冉听偷偷笑了笑,手握拳放在介知深的唇前,“采访一下延璨先生,你后来为什么要封笔?你知道网上有多少人期待你的新作吗?” 介知深配合道:“与其说是‘封笔’,不如说是我从未动笔。” 冉听一顿:“什么意思?” “我画这些,都是给自己看的,从没想过要发布出去,更没想过会有人像你一样,认真看完,并喜欢。” 冉听皱眉,意识到介知深从进了画室开始手就一直在抖。刚开始他还当是激动,现在再看,颤抖里还带着紧绷感。 “我爸是个警察,在我七岁的时候出任务去世了,当时我,在现场。” 介知深眸子垂着,再次回想起那一幕。 “当时我被歹徒挟持, 用来威胁我爸,我爸为了追上被带走的我,从四楼跳下来,身上的衣服被磨破,露出来的肌肤全是血琳琳的擦伤。”介知深的声音发涩,“他救了我,开枪打死了两个歹徒,但也惹怒了他们,后来被追上,全身上下被捅了十三刀,刀刀致命。” 空气一下子静止了,冉听的表情瞬间凝固,画室里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他知道介知深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但不知道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被我爸藏在垃圾箱里,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味道,他让我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事实上我的确什么都没有听到,因为他怕我听到他的声音从垃圾桶里出来,就咬着牙硬生生扛了十三刀。” “我被爸爸的同事找到的时候,就看到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下唇几乎快要被他自己咬掉,一口气都没有了。” 介知深抖得更厉害了,冉听红着眼圈抱住他,“没事了,没事了介知深,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你已经在往前看了,不要再想了好吗。” “我不能忘记。”介知深回抱住冉听,手臂收紧,“忘记是背叛,我绝不能忘记。” 介知深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下巴磕在冉听的肩膀上,这样他才能在这个画室得到一点点安全感。 “他死后,我几个月闭门不出,待在黑暗里,不与任何人交流,然后精神开始错乱,出现无差别攻击人的现象,吓走了很多保姆。” “我妈就把我锁在房间里,不让我和别人接触。” 冉听的心脏一直揪着,心疼得简直无法呼吸,他紧紧抱着介知深,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希望介知深能感受到他在。 “我一个人待着,其实是很平静的,刚开始无聊,我就看电视。” “后来,我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妈看到了,就给我找了老师来教。” 第94章 自己动 介知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冉听身上,手指死死扣着冉听,像是抓着海上的浮木,冉听就努力托着他,清晰地摸到介知深脊椎凸起来的弧度。 介知深以为这些话他会藏在心里一辈子不说出口,没想到冉听随口一问就带出了深处的记忆。 “学画画后,我攻击人的现象慢慢消失,只是越来越不想开口说话,连我妈都不想搭理。” “她工作也忙,常常半夜回家,有次我睡着,她发现了我的画,背着我发到了网上。” “可能她只是想分享我的生活,没想过会火,她甚至没看懂我画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看到网上的评价,有了很浅薄的理解,我却误以为她真的明白我心中所想,在她的鼓励下,画了一册又一册。” “她私自为我创了个号,取名为‘延璨’,据她所说,是延续璀璨的意思。” 冉听问:“……所以,甚至连画上传,都不是你本人?” 介知深摇摇头,气息扫过冉听的锁骨,“刚开始是她为了跟我找到共同话题,自己上传后,去背网友在评论下的分析,然后再用她自己的语言复述给我,假装她很懂我。后来我状态越来越好,她就找了个专人来接管‘延璨’这个账号,那人是个专业的,很会营销,就把这个账号营销火了。” “之后就有出版社要签纸质版的书,我妈觉得是好事,没有跟我商量就签了,印刷厂印出来的第一版,就是你手里的那几本。” 冉听的心真是七上八下。 这他妈得是多大的运气,他不仅有全册,还是第一版!!! “等等等,那照你这么说,那些亲签……?” “全是假的。”介知深道,“我从没签过一本书,书的第一版印出来,我妈放在我眼前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在互联网上有粉丝了。” “我不喜欢将我私人的东西公之于众,知道后就没有再画了。” “这个画室,是我发泄痛苦的地方,所以我,不愿意再踏进这里。” 听到这,冉听开始自责,“对不起,我……不该擅自进到这里,不该提起延璨……他都消失那么久了,我应该明白他有苦衷的……” “那怎么办呢?”介知深坏心思地笑了笑,手指勾起冉听的衣摆,“你得补偿我。” “好吧。”冉听软绵绵地答应了,“你想我怎么补偿?” “肉偿。” 冉听:“…………” 介知深看冉听不说话,以为冉听默认了,手塞进他裤子里,碰到肌肤时,冉听低喘一声,“等等等等——我还有个事要问你。” “做完再问。”介知深去吻冉听的脖子,牙齿轻轻咬着颈侧的软肉。 “做完天都黑了——!你先憋着。” 介知深抱住冉听的大腿,让他的腿缠在自己的腰上,牢牢卡着:“什么?快问。” “你……你之前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校,那是在什么时候?我真记不起来了,你就说吧。” “……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介知深脖子往前一伸,在冉听耳边轻轻道:“待会自己动,我就告诉你,” 冉听:“…………你,要不要脸!?” 介知深:“不要了。” “行。”冉听咬着牙点头,“自己,动……就自己动。” 介知深盯着冉听。 “你快说啊!” “你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还问你干什么?” 介知深道:“你穿女装勾引我,也不记得了?” “我什么时候勾引——”冉听顿住,“穿穿穿女装?!你他妈记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介知深说,“那时才几岁,家里的保姆看我可怜,偷偷带我去游乐园玩,还给我买了个冰淇淋。” “我还没吃呢,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妹妹看着我。”介知深夹着嗓子说,“哥哥,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冉听:“…………哈哈。” “那个小妹妹细皮嫩肉,脸颊红扑扑的,虽然长得十分美丽,但我并不为所动,他就摁着我的腿,跟我脸贴着脸,厚脸皮地在我的冰淇淋上舔。” 冉听:“我好像也没那么想知道了,要不咱们跳过这个话题?” 介知深才不要跳过,接着说:“他用美貌吸引我的视线,抢走了我的冰淇淋。” “靠都说了别提了,你怎么还说呢?”冉听的脸慢慢红了。 “是想起来了吗?” 原本毫无印象,被介知深这么一提起,确实有点……有点印象了。谁能猜到那个举着冰淇淋不吃的傻叉居然是介知深。 “所以你……”介知深重重地拍了下冉听的屁股,“还有穿裙子的癖好?” “什么啊!那……那时候那么小,刚有记忆,是……是我小姨,她就喜欢装扮别人,把冉茵打扮的花枝招展不说,硬是让我也戴上假发穿小裙,不然就不带我出去玩!我这不是没办法了……” 介知深:“抢走我的冰淇淋也是没办法?小小年纪就当强盗?” “……当时我感冒了!小姨只给冉茵买!我生气跑走了,看你拿着也不吃,都快要化掉了,这才……才犯错的。” 冉听的裤子彻底被介知深脱了,跟空气接触,有点凉飕飕的。 “不过你,你记性怎么那么好啊,那么早的事记这么清楚,甚至高中还能认出我?” 介知深上嘴咬了口冉听的唇,不再回答。 冉听一心好奇,摁住介知深的脸轻轻推开他:“就因为我抢你一个冰淇淋你就讨厌我啊?你什么人啊,这么小气。” “不是。” 画室里依旧有着股淡淡的沉木味,嗅得人有些晕,介知深眼神发软,手指拂过冉听泛红的眼角,回想着那时的心路历程,声音低哑说:“那天之后,我经常想起你呢。” 冉听:“啊?” “正值性别朦胧期,得知喜欢的女孩是个男的。” “所以,当然要讨厌你了。” 话落音,介知深上手扒了冉听的衣服,把他放在画室的地板上。 “起来,自己动。” 第95章 一个omega而已 冉高鹤和乔怡顺利拿到A国的研究许可,Omega强效抑制剂的项目一经提出,引来了数家集团的投资意向。 但因冉高鹤是beta,遭到了不少人的群嘲。 #Omega强效抑制剂#词条爬上热搜,评论区被尖刻的言论淹没。 【……看到这个热搜还挺感兴趣的,还以为是什么突破性的研究,但发起人居然是个beta?哈哈哈。】 【beta的智商是性别之末,还有人没意识到这件事吗?】 【一个beta真的能共情Omega?去研究Omega抑制剂?】 【有些人的脑回路真的绝了,冉教授在K国很有名的,人家夫人是Omega,就不能是人家爱夫人才决定研究的吗?】 【在K国有名回A国干什么?怎么不在K国研究?国外的钱圈够了,回国圈国内的钱?】 网上对冉高鹤的争议不断,有几个已经签了意向书的投资方临时反悔,撤了出来。 仅剩的几家投资方集体向冉高鹤施压,因想尽快看到收益,把一份补充协议拍在冉高鹤面前,逼迫冉高鹤在三个月内就研究出Omega强效抑制剂。 这个要求提出来,看似是为难,实际投资方心里都有数。 他们都清楚冉高鹤和乔怡在国外几年也是在钻研这个项目,已经研究几年了,不可能没有一点成果,回国不过是换个地方收尾,怎么可能再给他们几年时间? 三个月,如果冉高鹤研究不出,所有投资方撤出,一切损失均由冉高鹤一人承担。 如此场面冉高鹤早就经历过,他当时和夫人乔怡背井离乡去K国打拼时质疑他性别的人就不计其数,好像beta生下来就要普通,就要藏在众多普通人之中,永远不能挤进上流,稍微有点野心就要被全世界嘲讽、耻笑。 他花费了二十几年的精力在K国站稳脚跟,从默默无闻的研究员熬成人人敬佩羡慕的冉教授,却因为陈时遇一切都要重新开始。那他还要再花费多少年才能再次走出花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不是二十几年前的毛头孩子,时间对中年的他来说已经不是无限的了。 “高鹤,你别着急。” 卧室里,乔怡细心地劝导压力巨大的冉高鹤,指尖轻轻搭在他紧绷的肩膀上,“强效抑制剂的名声已经宣传出去了,Omega们都很支持,陈时遇也已经回到K国,不会再有人阻止我们,只要成功研发出来,就能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你说得倒轻巧,研究001就耗费了那么久,现在他们逼着我三个月就做出成品,算上实验这些时间,三个月怎么够?” “如果三个月以内,不能够给A国人一个成果,那我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到时那些质疑我的人会觉得他们说得对!会觉得beta就是这么无能!” 冉听最近都跟介知深厮混在一起,很少回家,平时和父母也只是电话联系,他们都忙,打电话也说不上几句。看到网上的言论,冉听买了火锅食材回家,想和家人一起吃顿饭,刚进家门就听到爸妈在房间争吵。 他轻手轻脚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到厨房,脚步靠近房间。 “这很简单!”乔怡说,“只要再制出一支001,三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怎么制!?你说怎么制!实验基地都被陈时遇那个孙子毁了,配方全部烧没了!与我们一起研究的同事死的死伤的伤,就凭着我们脑中的记忆再复刻一份001?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吗?001本身就娇贵,稍微的分差都要重新开始!做出那两支就耗费了几年,三个月以内……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冉高鹤的声音带着崩溃的沙哑,“我现在站在操作台前大脑里都是那场爆炸,什么都想不起来,试了不下一百次,统统失败!” 乔怡满脸愁容:“或许,我们就不该太早在国内宣布强效抑制剂。” “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我更是没想到投资方会限制时间,我现在的处境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要么成功研发出来!要么赔得一无所有被全天下人耻笑。” 冉听的手摸上门把手,他想推门进去,却迈不开腿,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茵那支001还有希望,只要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找不回来了!这么久了?有消息吗!?家贼难防!没人承认!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屋里陷入一片安静,冉高鹤唉声叹气了一会,突然说:“但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应该清楚的啊。”冉高鹤说,“你难道从没有动过这个心思吗?” “我当然没有!!”乔怡瞬间明白冉高鹤的意思,“我不会允许的!冉听是我们的儿子!” “一个Omega而已,这么多年我们都在国外,扪心自问,除了这层血缘在,你对他有感情吗!?” 冉高鹤绝情的声音透过门缝直击冉听的耳朵,他僵在门口,动弹不得。 乔怡:“……我,我。” “老婆,我们需要孩子吗?结婚前我们都彼此承诺要丁克,当初如果不是意外怀上,肚子里又是两个孩子,打胎可能会要你的命,怎么可能会生下两个拖油瓶?”冉高鹤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像重锤砸在冉听的心上,“你瞧瞧冉茵,是怎么对待你我的?我说她一句,她能顶我十句,那头发和穿衣打扮,我看她一眼心脏都突突跳!还有冉听……” 冉听的手从门把上松开,紧紧攥成拳。 “小听很乖啊。”乔怡说,“小听已经够乖了……小茵可能确实有点叛逆和脾气,但小听他……” 冉高鹤阴沉道:“他说001注射进身体了,你觉得他一个孩子,怎么敢那么大胆就把不明液体往身体里注射?他就不怕001这个半成品要了他的命?” 乔怡:“……你的意思是?” “001有治疗腺体再生腺体的作用,Omega注射了是百利而无一害,他敢注射,会不会是因为他早就知道001的作用,为了自己的腺体……不惜……” 第96章 还想让我死 ‘哐——’ 卧室门开了。 冉听站在门口,指尖还沾着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父亲。 “您是什么意思?”冉听问冉高鹤,“觉得我是为了自己的腺体,才将001注射进身体里的吗?” 乔怡猛地从床上起身,“……小听?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是谁教你偷听大人讲话的?!”冉高鹤的声音先硬起来,试图用威严掩盖心虚。 “没有人教我啊。”冉听说,“从小到大生下我的父母就把我抛在国内,没人教我礼节。” 冉高鹤和乔怡对视一眼,不再说话了。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我为什么要将001注射进体内,当时一群alpha围着我,001就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不注射,001的结果就是被抢走或者被我毁掉,但我不忍将你们辛苦几年的成果毁了,所以才在不知后果的情况下将001注射。”冉听问,“但在您看来,是我自私,为了我自己的腺体?” 乔怡忙道:“小听,你不要误解你爸爸,他没有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冉听看向乔怡,“如果我再晚点开这扇门,你们是不是就要开始商量怎么把001从我体内提取出来了?” “我告诉你们怎么提取。”冉听盯着父母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剜心,“现在001流淌在我的血液里,你们只要把我的血抽干,虽然血抽干我会死,但是没关系,你们得到了001,得到了强效抑制剂最重要的核心,等同于得到了后半辈子的荣誉。” 冉听深吸一口气,憋着的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我也是今天才明白,怎么会有父母能忍心将自己的孩子撇下不管不顾十几年,原来是因为我和茵茵就是个意外,从未出现在你们未来的计划里。” “小听……”乔怡还想再说什么,但冉听已经不想再听,他利索地转身,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往外走,离开了家。 买了一下午的食材都没有用上,坐上出租,冉听指尖发颤地给冉茵发消息:【茵茵,晚上不用回家了,我已经走了,让他俩自己吃去吧。】 茵茵:【太好了,我正好不想回家。】 茵茵:【没父母的时候觉得缺,有了才发现根本不需要,有没有都没差。还是没有自在,哥你以后别再叫我跟他们一起吃饭了!烦!不想看见咱爸那张脸。】 冉听盯着屏幕叹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仰起头,企图让自己的眼泪回到眼眶里,可眼眶还是越来越热。 如果父母真的想把001从他体内提取出来,他该怎么办。 他这条命是父母给的,虽然是小姨将他们养大,但二十年来,如果没有他们寄来的钱,他和茵茵也活不到这么大。 所以父母想要把这条命拿走,也无可厚非吧。 回到别墅,冉听低着头在屋檐下站了很久。 缓和好自己的情绪,他搓了搓胳膊,直到脸上的泪痕干透,摁下指纹进去。 幸好还有介知深。 幸好他还有个自己搭建的小家,不至于无家可归。 卧室里没有人,冉听到书房找人。 介知深果然在里面听网课,戴着耳机,没听到冉听开门的声音。 冉听叫他一声。 介知深抬起头,摘下耳机,“怎么回来了?不是要跟叔叔阿姨吃饭吗?” 冉听以为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实际上介知深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忙上前抱住他,“怎么了?是去安慰叔叔,怎么还把自己的眼睛安慰红了。” “……很明显吗?”冉听捂了下眼睛。 “很明显哦。” 冉听努努嘴,“你以后不用再称呼他们叔叔阿姨了。”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冉听微微踮起脚尖,在介知深唇上亲了口,封口费似的,“别问了吧。” “好。” 冉听不想说,介知深就不问,沉默地抱着冉听,身体紧紧贴着彼此。 “介知深。” 安静很久,冉听突然说,“你能答应我永远都不离开我吗。” 介知深不假思索:“我答应你。” 冉听又问,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那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一个很漂亮,很聪明,各个方面都很好也很吸引你的女生,你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抛下我。 “你想说什么?”介知深问。 冉听又不答了。 介知深无奈道:“你觉得咱俩谁看上女孩的可能性比较大?” 冉听一噎:“……” “好了,我不问了。” 冉听的脸颊在介知深的胸口蹭了会,手不老实地往下摸,指尖勾住他的衣角,“介知深……你,学一上午了,还有力气吗?” 介知深噙着笑,垂眸看着冉听,把他腾空抱起来,放在他堆满教材的桌子上,“干-你,永远都有力气。” “唔……嗯。” 两道信息素在书房纠缠,很快响起细碎的喘息,暧昧的气息丝丝缕缕地从门缝溢出去。 一直到凌晨,冉听的衣服半挂在身上,奄奄一息地趴在介知深的书桌。 书桌上的书和电脑早因为动作太大摔在了地上。 劳累的运动依旧没让冉高鹤和乔怡这两个人从大脑里消失。 “抱你去洗澡?”介知深覆在冉听光裸的后背,印下一个轻吻。 冉听摇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淌,在鼻窝上聚起一滩水。 “宝宝。”介知深轻轻在他湿润的睫毛上贴了贴,“弄疼你了?” “没有。” 对比起第一次,介知深的床上功夫还是有所长进的,不然冉听再爱他也不会心甘情愿被他压那么多次。 “介知深……” 冉听捂住眼睛,终于泄出来,带着哭腔说,“我其实一直知道我的父母不爱我,这么多年我都在骗自己,给他们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他们忙,没时间。他们伟大,为人为民。” “接回他们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我幻想中、梦里阖家欢乐的场景终于要实现了,但……现实是我几天几夜不回家他们都不会过问,主动打电话过去也是被敷衍。” “……今天我接受了,他们不爱我的事实,他们不仅不爱我,” 冉听吸了下鼻子:“还想让我死。” 第97章 我来爱你 介知深很少见冉听哭。 冉听的性格很韧,除了在床上被折腾得溃不成军、眼尾泛红落泪之外,介知深几乎看不到冉听的眼泪。 所以即使不知真相,他也明白冉听受了很大的委屈。 介知深将冉听从书桌上扶起来,他鼻窝上积攒的眼泪‘哗’地顺着鼻翼往下滚,砸在大腿上。 看着冉听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介知深心疼得发紧,他单膝跪地,四指并拢在耳侧:“我介知深发誓,这辈子都陪着冉听,永远不离开他,如果做不到,就让我死无葬身——” “你干嘛啊介知深!”冉听急忙探身去捂介知深的嘴,“好端端的发什么誓!还发这么毒,你快呸呸呸吧。” “我来爱你,好不好。” 介知深顺势偏头,讨好地亲了亲冉听的眼睛,指腹细细擦去他眼下的泪渍,“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我无条件无理由站在你身后,那我就起誓,不会离开你。” 冉听哭得更凶了,挤压的委屈在心底爆发,扎进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哭得身体抽搐,被介知深半抱半哄当洋娃娃似的洗完了澡,躺上床,冉听紧紧抱着介知深,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待介知深睡熟过去,才在黑暗里轻轻开口:“介知深,谢谢你爱我。” 夜里,城市陷入沉睡,一位昵称为‘叶子’的网友发布了一条视频,以惊人的速度悄然爬上了热搜。 冉听早上是被手机消息轰炸醒的,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介知深还在睡,他忙把手机调成静音,去看兄弟团发来的消息。 :【听哥!什么情况啊!?】 :【这个女人口中的介知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介知深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引导冉教授拿介知深做实验吗?】 冉听皱着眉,不明所以地点开李筝发来的链接,链接跳转到微博,页面加载出来,叶迟迟漂亮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视频没有文案,只@了冉高鹤的官方微博账号。 叶迟迟素颜,神色严谨,穿着得体,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大家好,我是叶迟迟,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的话,关于Omega强效抑制剂,我身为Omega群体,想要告知冉教授一些我的想法。” “第一,我非常支持且理解强效抑制剂的研发,只要是Omega,大概都有被alpha欺负的经历,alpha自大冷漠且毫无共情能力,即使喊着人人平等,骨子里却依旧瞧不起Omega、beta性别,只要alpha的信息素一天可以压制Omega,这个世界就永远无法做到人人平等。” “第二,我知道冉教授最近的研发遇到了瓶颈,我来为您指一条明路。” 叶迟迟笑了笑,笑容非常诡异且阴森:“据我所知,冉教授已经在K国研发出强效抑制剂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代号名称为‘分子001’。” 冉听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果然是叶迟迟偷走的。 “只要有001,研发就能顺利推进,”叶迟迟的声音温柔好听,极能蛊惑人心,“我相信以冉教授的能力,很快就能让Omega强效抑制剂问世,那时,Omega将不再受世上任何一个alpha的压迫。” “只是这么重要的试剂,世上仅存一支,此刻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冉听后脊一凉,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什么意思,茵茵那支001既然是叶迟迟拿的,又怎么会在一个人的身体里?谁注射了!? 叶迟迟接着说:“他就是,京大的学生,计算机系的介知深。也是著名企业家,介舒心的亲生儿子。” 手一抖,手机从冉听无力的手中掉落,冉听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叶迟迟的声音继续传来,“我知道这条视频发出去一定会有人去查我的身世和目的,我索性就直接在视频里告诉你们。” “介舒心是我的后妈,介知深是我法律上的哥哥。” “我们是一家人,但为了社会发展,为了Omega未来的公平生存,我哥的死是必然的,将001从他身体里提取出来,就能制出强效抑制剂,此后世界上所有Omega都将自由,牺牲一个人,换取的是世界安宁。” “所以,即使他是我哥,我也愿意将他交出去。”叶迟迟对着镜头,眼神居然十分虔诚,“他一定会被后人铭记,以最伟大的方式离开人世。” “劳烦,冉教授尽快联系到介知深,抽取他体内的001。” “……” 安静了。 冉听的身子僵住,叶迟迟这条微博此刻在热搜第一,他甚至不敢去看下面的评论。 人类都是自私的。 就像如果你面前有几千万现金,只要拿走,这世界上就会有一个陌生人死去,虽然残忍,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拿走。 陌生人的生死,与自己何干呢? 只要我得到了利益,死一个人而已。 “001是什么。” 安静的卧室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正跑神的冉听僵硬地转过头,介知深醒了,撑着胳膊看着他。 冉听忙把手机按灭,盖在床上,“什么时候醒的?” “很早,在你点开视频的时候。” “……那你,全都听到了?” “嗯。”介知深又问一遍,“001是什么?” 冉听避开介知深炙热的视线:“这你不用管,也不用听叶迟迟胡说八道,Omega强效抑制剂是冉高鹤承诺的,他有能力就研发,没能力就等着赔钱被人嘲笑,和你无关。” “你还是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还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将所有事情都消化?” 冉听烦躁地捂住脸,想穿进屏幕把叶迟迟弄死,“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可我已经牵扯进来了。”介知深说,“即使你不告诉我,我还是会知道。” 冉听犹豫一会,决定不再瞒介知深。 “001是我爸妈在K国研究的试剂,K国alpha权利过高,觉得Omega强效抑制剂研究出会影响他们的权益,就联合陈家的陈时遇一起毁了实验基地,但因陈时遇也想得到001,没有将001当场毁掉,让我爸妈找到机会秘密将001寄回到A国,001仅有两支,一支在我手里,一支在冉茵手里。” 第98章 一定会死 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之前介知深搞不明白的事好像一下就清晰了。 “之前追你的那些人,是为了001?” “是。”冉听说,“我不想毁掉爸妈的心血,所以拼命护着,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自己错了,或许我当时就该打碎001。” 介知深追问:“那么多人,001没有被夺走?” “我把001装进了普通抑制剂的盒子里。”冉听抬眼看着介知深,“他们没有察觉,001就被我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了。” “…………” 实在荒谬又可笑,两支001各在冉听和他的体内,等同在说他和冉听必须死一个一样。 “冉茵手里那支001丢了很久,我有猜到是叶迟迟拿的,但没有证据,也不清楚叶迟迟怎么会知道001的样子和作用。”冉听问介知深,“她说在你体内,可怎么会呢?你被扎了一针,不可能自己不清楚吧?” 介知深的眼睛飘了下,沉进某段模糊的回忆里:“我妈生日那晚,我被灌了很多酒,脑子一直不清醒,回到房间后意识就开始模糊。” “我感觉有人进了我的房间,在我后颈刺入了什么。但我动不了,醒来还以为是梦。我酒量确实不好,但以前喝酒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想想,大概酒有问题。” 冉听彻底哑了。 001对外只有一支,实际上冉高鹤和乔怡偷偷复制了一份,所以陈时遇和叶迟迟各自认为这世上仅有一支。叶迟迟这么做,是铁了心想要介知深死在实验室里。 牙齿狠狠咬住下唇,冉听眼底燃起决绝,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介知深,你最近不要出门。”冉听说。 “你昨晚说你父母想要你的命。”介知深的面庞笼上一层晦色,“是因为他们研究强效抑制剂无法,所以……想把001从你身体里提取出来?” 冉听点头。 “提取001,一定会死?” “一定会。” 介知深和冉听长达半分钟的对视,空气里弥漫着窒息的沉重,忽然,冉听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冉茵。 冉听接了电话,冉茵在那头焦急地说:“哥,现在立马回家一趟。” 只留下一句,挂了电话。 冉听看介知深一眼,“我得……回家一趟。” “不行。”介知深抓住冉听的手腕,“要么别去,要么我跟你一起。” “我爸妈现在说不定在满世界找你,你跟我一起是要自投罗网?” “你爸妈对你都动过那样的心思,你觉得我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去找他们?” 冉听:“我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有这层血缘在,即使他们有这个想法,但也不敢真的去实行,你……” 冉听的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夹杂着保安的呵斥和人群的推搡声,“你们不能进去——后退——都后退!” 冉听立即下床,走到落地窗边猛地掀开窗帘。 院子外黑压压一片人,举着相机和手机不要命地往里挤,刺眼的白光穿透玻璃,晃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个安保背靠栅栏极力抵着人群,但硬撑罢了,人数是不对等的,随时都会被冲垮。 身后响起介知深的脚步:“怎么了?” 冉听忙把窗帘合上,转头时脸色发白,“外面全是记者,你别被拍到了。” “那。”介知深问,“我要藏一辈子吗。” 冉听抿了抿唇,抬起下巴朝介知深笑:“你信我,我能解决。” “怎么解决?又要一个人?”介知深盯着他。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这很明显是叶迟迟买的热搜,热度能保持多久?不到一个星期大家都会忘记。”冉听在介知深紧绷的唇瓣上亲了口,哄道,“先委屈一下,在家待几天,我现在下楼赶他们走。” 冉听快速到衣帽间换好衣服,临出门前,他趁介知深不注意,将结婚证塞进了包里。 “介知深,你不许出门,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许背着我出门。” 冉听留下这句,只身一个人走出别墅。 听到外面撕心裂肺的喊叫冉听才知道别墅的隔音效果有多好。 “有人出来了——” “是不是介知深!是不是介知深出来了!?” 冉听硬着头皮往外走,记者的摄影机透过院子外的栅栏‘咔咔咔’一张接着一张。 冉听瞬间被人群团团围住,物业的安保集体出动都拦不住他们。 话筒怼在冉听的脸上,七嘴八舌的声音重重砸下来:“你是介知深吗!?” “介知深你对于你妹妹在网上发表的言论你怎么看?” “请问你是否愿意牺牲自己为全世界的Omega谋取性别自由?” 冉听怎么挤都挤不出去,头顶是比他脑袋还大的摄像机,脸前是堆在一起的话筒,身前全是人。 “都他妈给我滚——” 他对着话筒大喊一声,喧闹的人群终于安静几秒。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介知深,我也不认识什么介知深,这里是我家!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私闯民宅,再他妈赖着不走我报警了——” “不是介知深?” “……好像确实不是,介知深是alpha。” “操,那你们挤什么啊。” “这栋不是介知深家?这么多栋哪一栋是?” “别散!就在这附近守着,我就不信介知深不出门不回家!” 记者们渐渐往后退,却又没完全散开,互相推搡着,几分钟了还在原地打转,冉听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背被好几只脚踩过,十指连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冉听被安保扶起来:“业主!业主您没事吧?” 冉听咬着牙,终于从缝隙里钻出去,骂道:“你们物业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我现在有事不跟你们计较,等我回来如果还这么多人围着!我投诉你们!” 安保点头哈腰地跟冉听保证:“您放心——在您回来前绝对处理完!” 别墅二楼,介知深一动不动地立在落地窗前,窗帘被他掀开一道细缝,他清楚地望着冉听摔倒、被踩。 指尖死死摁在手心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第99章 我们已经结婚了 “小听回来了?快进来。” 乔怡的声音有着刻意的殷勤,她特意到玄关迎冉听,弯腰为他去拿鞋柜最底层的拖鞋。 冉听看见母亲发根的白发,眼底压着涩意,按住她的手腕,“我自己来。” 换好鞋,进入客厅,一股火锅香飘来,牛油混着辣椒,勾得人胃里发空。 冉高鹤和冉茵相对而坐,桌上各种菜品,香味直往冉听的鼻子里钻。 “小听,”乔怡笑道,“昨天你爸爸对你说了重话,事后他反思了,我们也看到你放在厨房的东西,那么多,我和你爸爸怎么吃的完,就想着……把你妹妹叫过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冉茵满脸憔悴,素颜,脸惨白,她很没有精神地拉开身旁的椅子,“哥,坐吧。” 冉听点头,坐下了。 红油在锅里咕嘟嘟地冒泡,四个人三个人都没有兴致,乔怡一个人在努力缓和气氛,将各种食材倒进沸腾的锅里。 “高鹤。”乔怡撞了下冉高鹤的肩膀,“说说话。” 冉高鹤结巴了下,“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昨晚不都商量好的吗。”乔怡说,“你给小听道个歉。” 冉听微微抬起眼睛,心又软了。 父母其实还商量过给他道歉吗。 原本商量好的事,到跟前了,冉高鹤又不干了,“我又想了想,哪有做父母的给孩子道歉?纵使有错,能想着组个饭局,把话说开,还不够吗。” 冉听:“……” 果然他就不该抱有期待。 “你昨天话确实说重了……”乔怡皱眉,“现在也已经有解决方案了,你就给孩子道个歉……” “昨天我说话是在气头,”冉高鹤打断乔怡,“但小听你偷听大人说话也是不对的!你自己要有个判断力,我和你妈妈大学就在一起,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理想,所以才结婚才打算丁克。确实,你们两个的出生,不在我们的计划里,但不代表我和你妈妈真的不在乎你们,你们也是妈妈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甚至还一下生两个,这中间的辛苦你们不懂吗?” 冉茵“呵”了声:“生下我们辛苦,和不爱我们,并不冲突吧。” “你!”冉高鹤噎住。 冉听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冉茵的肩膀,“让他接着说。” 脸前的烟雾模糊了儿女的脸,冉高鹤把火关了,红油渐渐平息。 “小听,昨天的话,你不要当真,爸爸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在大脑里出现了一下,我并没有……”冉高鹤说,“并没有真的想把001从你身体里提取出来,试想一下亲生儿子躺在实验床上,我们真的下得去手吗!” 乔怡也忙道:“是啊小听,你爸爸说得没错,就算我和他赔的倾家荡产,又怎么会拿你的命开玩笑,昨天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忘了好不好?” 冉听突然笑了,笑声无比嘲讽,他直视冉高鹤的眼睛,“你自己都要把自己说感动了吧?” 冉高鹤脸色僵住:“你什么意思!我说了那么多,你半点没听进去!?” 冉听问:“你看到热搜了吧。” 冉高鹤:“……” “因为另一支001有下落了,你看到了希望,所以不需要我了,这才想办法挽回我们关系。”冉听的声音很平,精准地剖开这虚伪的温情,“但其实没有必要,我们本来就不熟悉,挽回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罢了。” 冉高鹤脸都绿了。 “小听……”乔怡叹口气。 “我想问一下,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冉听问,“真的要拿介知深做实验吗?” “对。”乔怡点头,语气竟十分轻快,“我和你爸爸的团队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他了,虽然还没什么消息,但……好歹是希望,最起码不是你……” “你们凭什么觉得,介知深会答应你们做这个实验?”冉听道,“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生活不过,成为一个试验品,被抽干血,做你们的试剂?” 乔怡说:“现在网上的评论两极分化,但Omega群体早已经不似以前那么懦弱,有机会,就一定会反抗。古往今来,alpha一直欺压Omega,现在不过是牺牲一个alpha,只要是Omega就没有不同意的。我和你爸爸统计了一下,赞成的人数,大于反对人数。” “‘不-过-是’?”冉听嘴唇抖了抖,“古往今来,是介知深欺压的Omega吗?他为什么要代表欺压Omega的人成为牺牲品?我是你们的儿子,介知深就不是别人的儿子了?他母亲可能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冉高鹤斩钉截铁,“介知深的母亲是成功Omega的代表,她的公司,大多数是Omega,是她洗脑手下的员工Omega不比alpha差,这才一步一步走上金字塔顶端,近几年她因为性格泼辣果断得罪了不少alpha,但正是因为她敢得罪,手下的Omega才更是拿她唯命是从,如果她明确表示要保儿子,就等于在与自己多年的言论割席,到时所有支持她的Omega都会给她一击。” 冉听的脸色变了又变,胸腔的窒息让他极度不适,“可如果介知深因为你们的实验死了,你们俩不用负法律责任吗!” “开始实验前,我会让他签一份协议。”冉高鹤说,“我们的研究得到了A国最高许可,有研究就有牺牲,中间因为实验造成的任何伤亡都是符合法律法规的,我们为什么要负法律责任?” “……” “好,很好啊,非常好。”冉听气得直点头,呼吸都疼,他颤声道,“你们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简直找不出任何漏洞。” 冉高鹤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要问他,冉听下一句话把他钉在了椅背上。 “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冉听内心气血翻涌,脸上却很平静,“介知深是我男朋友。” 冉高鹤和乔怡都愣住了。 “或许说是男朋友不够严谨。”冉听拿出包里的结婚证掀开,摆到冉高鹤和乔怡脸前,“我们已经结婚了。” 第100章 爱到不能爱为止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冉高鹤的吼声像惊雷,他拍桌站起,碗筷震得叮当乱响,“怎么会这么巧!?” 冉高鹤想过冉听跟介知深认识,毕竟两人是一个学校的,刚刚冉听的反应还那么大,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乔怡红了眼睛,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结婚证,“小听!你……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爸妈一声!你怎么敢这么草率就跟人领证?连跟爸妈商量都没有!” “领证的时候你们还在国外。”冉听说,“联系不上,我怎么跟你们商量?” 冉高鹤暴喊:“那我们都回国这么久了!多少次机会可以说!你又为什么不说!?” “介知深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要来见你们,但你们俩抽得出空见他吗?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要带个人回家,你们哪一次不是把我敷衍过去?”冉听问。 冉高鹤再一次哑口无言,他怒道:“立马离婚!立马离婚!我告诉你冉听,介知深他必须得死!他一定会成为实验品——” “那你们把我也弄死吧。” 冉听打断他,利索地扒开自己的衣领,偏了偏头。 介知深的齿痕永远刻在冉听的腺体上。 “他已经把我永久标记了,他死了,我又能活多久。” 这下可不止冉高鹤和乔怡震惊了,冉茵也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瞳孔:“哥……你糊涂啊?介知深给你下了什么药!?” “总之。”冉听含着热泪说,“我现在跟介知深是一体的,他死了,我也会死,所以我恳求爸妈,能不能放弃……能不能放过介知深,为什么一定要牺牲一个人?” “那你能不能放过我跟你妈妈啊?啊?冉听!”冉高鹤也快要崩溃了,“不到迫不得已,我怎么可能会拿人命做实验!两支001交给你们,居然都被注射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希望了,好不容易躺在实验台上的人能不是你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跟介知深结婚了,你被他标记了——你是要气死谁!?” 冉听低着头,静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固执地说:“介知深不能死。” 锅里的红油凝固成块,最后一丝热气也散了,冉茵突然崩溃地捂住脸,在一片窒息中开口:“对不起。” “是我的错。” “叶迟迟她自从去了介阿姨的生日宴后就跟我断了联系,我们已经分手了,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她的恶毒,可太晚了,我早就该听我哥的跟她分手,是我……蠢得要死,被欺瞒到这种程度,被她的伪装骗了,害了介知深。” “对不起……哥,我一定会找到叶迟迟,让她付出代价。”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自责都没有用。”冉听说,“我不管叶迟迟怎么样,我现在只要介知深活着。” “有没有强效抑制剂,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做出来。” “你这话说得好像这个世界离了介知深会有变化一样。”冉高鹤挖苦道,“冉听!我现在等于把身家性命都赌上去了!要么介知深死,要么我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我是你爹!介知深算你什么?你现在觉得跟他恩爱,爱得死去活来,不惜用自己的命来威胁爸妈,等过了这一阵呢?你不爱了,或者你移情别恋了!你会知道你现在非常愚蠢——” “你不是我!”冉听站起来吼,“你代表不了我!你也不用觉得我跟你一样薄情,我会一直爱介知深,爱到不能爱为止。” “爸妈。”冉茵插嘴,“我哥和介知深真的感情很好,当时在郊区,如果不是介知深及时赶到,我跟哥哥能不能活命还是一回事,还有我哥住院的时候……也全靠介知深照顾。那个强效抑制剂,真的非做不可吗?” “非做不可!”冉高鹤指着苒茵,眼睛红得吓人,“你是alpha!你吃到了性别红利,你怎么能懂你妈妈和我!我因为是beta遭到了多少人的嘲笑玩弄!我必须要证明自己,证明给那些alpha看——” 冉茵还想再说什么,冉听拦下她,“茵茵,你走吧,跟他说不明白,只会影响你的心情。 “哥……”冉茵追悔莫及,哽咽道,“我真的对不起你。” 冉茵被冉听劝走,桌前剩下他们三个,各自沉默。 过了很久,冉听问乔怡:“妈妈,你怎么想的?” 乔怡看似爱他疼他,实际一直站在冉高鹤那边,冉高鹤说什么就是什么,听风就是雨,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冉听只想要一次,要这一次,要乔怡能够坚定地站在他身边。 “小听。” 冉听满怀期待地看着乔怡,却听到一句:“你离婚吧。” 冉听眼睛里的那一点光亮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世上alpha那么多,你一定还会找到一个更爱你的。”乔怡劝道,“一定要是介知深吗。” “一定要是。” 冉听知道再也说不通了,他小心翼翼将结婚证收好放回包里,转身往外走,背对着他们,“这世上,不会再有比介知深更爱我的人了。” “我一定会保护好介知深,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语,只要撑过这三个月,你该赔钱赔钱,该丢脸丢脸,我只要介知深活。” “实在是大逆不道!” 冉高鹤的额头爬满了青筋,脸红脖子粗,他上前几步揪住冉听的衣领,像头失控的野兽,飞速将早就准备好的麻醉剂扎进冉听的脖子。 尖锐的针头刺入身体,冉听连头都没来得及回,‘扑通——’,躺在了地上。 乔怡吓了一跳,忙蹲下抱住冉听:“高鹤!你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你儿子已经疯了!” 冉高鹤将注射过的麻醉剂狠狠扔进垃圾桶,“为了一个alpha,要置他爹于死地?不孝!” “那你把他弄晕又有什么用!” “找几个人看着他,先把他身上的标记洗了。”冉高鹤居高临下地盯着晕在乔怡怀里的冉听,慢悠悠道,“至于介知深,既然他们感情好,冉听不见了,他一定会主动送上门。” 第101章 我就不要听你的话了 介知深从白天等到晚上,打冉听的电话从待机等到关机。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顺着脊椎往上爬,缠得他心口发紧。他安慰自己冉听是他们的儿子,不会有事的。 又突然想起冉听说过‘他们还想让我死’ 安慰自己的话又变得毫无说服力,介知深坐立不安,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被标记的Omega能被alpha感知到,如果他有这种极度恐惧和不安的情况,冉听大概不会好到哪去。 介知深走到窗边,撩起窗帘,外面的记者还坚持不懈地窝在草丛里蹲守,长焦距对准别墅的方向,只要他敢出去,这些人就一定会为了争头条和首发把他的照片发布到社交平台。 可比起这些,在家等待的煎熬更让他窒息,他宁可被发出去也不要再在家里等。 对着空荡的屋子,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介知深拽下衣架上的外套,换鞋准备出门,但当摸到门把手,冉听临走前的话又像一堵墙似的拦住了他。 “介知深,你不许出门,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许背着我出门。” 冉听不让他出门。 那他该怎么办?接着等吗? 介知深的额头无力地抵在门上,他低声呢喃,“冉听……你可不可以现在出现,告诉我该怎么做。” 手机铃在这时响起,在安静空旷的大别墅里像是一种救赎。 介知深急忙从口袋里掏手机,来电显示却让他大失所望。 “喂?妈。”嗓子很哑。 “知深。”介舒心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怕惊醒旁人一般,“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很安全,我在家。” “好……那就好,知深,你听我说。”介舒心喘了几口气道,“我现在非常为难,我身边的合作伙伴、管理层下属都在逼我做决定,是选择你,还是选择全世界的Omega。” “知深,你是我的儿子,妈妈唯一的儿子,妈妈一定是会选择你的,我真的没有那么伟大为了全体Omega去牺牲我的孩子。”介舒心情绪激动,“我不知道叶迟迟居然是那么歹毒的人,我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你。” 介舒心有些泣不成声,又似乎怕介知深担心,捂住嘴,接着道:“现在我的公司楼下全是记者,办公室外都是逼我做选择的人,知深,如果妈妈公开选择了你,这些人红了眼不知道会干出什么疯事,所以你原谅妈妈,妈妈只能沉默,只能暂时保持中立,我们一起熬过去,好不好?” 介知深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他能想象到母亲此刻的处境,硬逼着自己压下心头的苦涩,说:“好。” “对不起知深。”介舒心说,“或许我当初,就不该再结婚。叶迟迟敢这么做,一定跟她爸脱不了干系,我不会放过他们父女俩的。” ‘哐哐哐——’ 手机那头传来巨大的砸门声,沉闷又急促,介知深皱眉,“妈,你那边什么情况?” “没事,没事知深。”介舒心哽咽了下,“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打这通电话我就是想问问你,冉高鹤教授,是不是冉听的父亲?” 介知深沉默。 “我在网上查冉高鹤夫妻,他们并没有对外公开过自己有孩子,我没办法确认,只是之前有听冉听提过他的父母在国外搞科研,冉这个姓又不常见……” “是。”介知深说,“他是冉听的父亲。” “那太好了,知深,你和冉听已经结婚了,你让冉听去劝劝他的父亲,让他父亲公开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拿人命做实验,所以暂时放弃做强效抑制剂。”介舒心条理清晰,如看到了希望,“这样可能会稳住一些人……” 介知深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母亲冉高鹤还动过拿冉听做实验的心思。她的想法根本就是无用的,冉高鹤怎么可能会公开表示不利于他个人的东西。 手机里不断传来砸门声和隐约的喊叫声,介知深不能将真实情况告知,含糊地说:“冉听……已经去找他父亲了,应该,会有好结果。” “那就好、那就好。” 介舒心又絮絮叨叨安慰介知深几句,把电话挂了。 介知深看着手机屏,一种力气不知道往哪使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帮不了母亲,也等不到冉听。 隔着层窗帘,外面相机的闪光灯依旧能穿透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闪一闪的光斑。 他放下外套。贴着门坐在了地板上。 “冉听,我再等你一晚。” “再不回来,我就不要听你的话了。” 冉听睁开眼,眼前一片陌生,头顶的天花板刷白,灯罩都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物,非常单调,明显不是他家。 “……是哪?” 天是亮的,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浑身虚弱脱力,试着动了动身子,明明在努力动着,但就是抬不起来。 偏头一看,自己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胳膊和腿都被绷带死死缠在床上。 “有人吗!有人吗——” 冉听扯着嗓子尖叫,大脑刚清醒一点就疯狂挣扎,试图挣脱绷带的束缚,“这他妈是哪!?有没有人!” 病床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 在他挣扎得快要脱力,病房门总算被推开,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士,她看见冉听睁着的眼睛,朝外面叫:“乔怡姐——你儿子醒了!” 看见人,冉听停止了挣扎,眼里的警惕却丝毫未减,他问:“这是哪!?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快放开我!” 乔怡踩着高跟小跑进来,她头发挽得很高,一套职业装扮非常利索,“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乔怡走到冉听床边,弯下腰,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脑门,语气亲昵得像在哄小孩,“小听,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什么?” “为什么绑着我?!这是哪?” 冉听猛地偏头,乔怡此刻对他的温柔只会让他感到不适和虚假。 “别怕小听。”乔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这里是爸爸妈妈的实验基地,里面都是我们的人,妈妈在呢,不要怕。” 第102章 妈妈 “实验基地!?” 冉听十分恐慌,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后怕道:“你是打算拿我做实验吗。” “小听,你不要这样想好吗。”乔怡说,“我和你爸爸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们是不会拿亲生儿子的性命开玩笑的。” “那你绑着我干什么!放开我!”冉听挣了挣手腕,缠着的绷带摩擦得他皮肤发红。 “就是怕你醒后激动才绑着你。”乔怡俯身去解,“放开你后,你可以活动下身体,但不要想着跑,你跑不掉。” 绷带一圈圈松开,冉听撑着冰冷的床沿坐起来,活动着发僵的手腕。 “待会,会有人推你去手术室洗标记。”乔怡微微笑着,通知冉听,“你放心,这些医生的技术都是业内顶尖的,不会太痛,也不会有危险。” “洗标记?”冉听顿住,“我为什么要洗标记?我不要洗标记。” “你必须洗。”乔怡说,“不然你以后的日子,会非常难熬。” “为什么会难熬!你们把介知深怎么了?你们把介知深怎么了!”冉听有种非常剧烈不安的恐慌感,他赤着脚就往外冲,“我不会洗标记的,我绝对不会洗标记——” 儿子跑了,乔怡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也不去追,过了片刻,冉听被安保架了回来,瘦弱的身子在两位alpha手里像一片随时都会折断的树叶,“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去找介知深——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乔教授。”安保语气恭敬,“怎么处理。” “通知医生,准备麻药。”乔怡缓步地走到冉听跟前,“小听,妈妈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你跑不掉,别自不量力。洗掉标记,你才会有新的生活。” 冉听一个劲地摇头,眼泪像珍珠,不停地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我不要洗标记,我喜欢他,我爱他,我不能洗标记——” 医生推着手术床进来,点头向乔怡示意,“手术室准备好了,摁床上吧。” “不要——不要——”安保拽着冉听的身子把他往手术床上绑,冉听挣扎愈发剧烈,眼眶红得不像样,他回头,看着不远处的乔怡,声音里满是哀求,“妈妈!妈妈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我不洗标记——我求你让他们放开我!妈妈!你别动介知深——拿我做实验吧,我求你了!” 冉听带着哭腔,一遍遍喊着“妈妈”,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他企图让乔怡心软,企图唤醒乔怡的母爱。 乔怡一动不动,眼睛逐渐湿润,她背过身子,干脆不看冉听,“小听,妈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听话。” 冉听力量实在薄弱,眼前一堆人,像极了披着人皮的恶鬼,他睁着眼睛,清醒着被推进手术室。 ‘砰——’地一声,手术室门死死闭上,他再也逃不出了。 介知深一晚没睡,那种崩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明明什么都没做,心脏就是钻心的疼,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他不再等了,抓起头盔,熟练地扣在头上,下到车库。 车库门缓缓升起,蹲了一晚的记者注意到这个小动静,瞬间警觉,纷纷举着相机从草窝里跳出来,“是——介知深——是介知深吧?” “好像是他——” 原本空空的院子外像变魔术似的突然钻出来一堆人。 “介知深出门了——终于出门了。” 摩托横冲直撞地从车库冲出来,见到人介知深也不减速,他眼神一冷,反而加速,动了把人全都撞死的念头。 记者们被轰鸣声吓得四处躲,介知深一路高速,停在了冉听家楼下。 到了楼层,他摘下头盔,举起来,狠狠砸向门板,“开门——” 几乎没怎么等待,很快就有人来开门,像在专等着他一样。 这是介知深第一次见到冉听的父亲,传说中的冉教授。 几乎不用确认,因为他和冉听长得很像。 凝视着门外高挑的alpha,冉高鹤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六点十三分。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他说。 介知深没有心情跟他废话:“冉听呢?” 冉高鹤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 “不用。”介知深警惕地盯着他,“我把冉听带走就回去。” “那你大概是见不到他了。”冉高鹤说着,作势去关门,“请回吧。” 介知深用脚抵住门,一脚踹开,不情不愿地进到门里,又问一遍:“冉听呢?” “配合我,我就让你见到他。反之,”冉高鹤的眼神变得锐利,“离开这里。” 介知深紧紧攥着双拳,在冉高鹤的示意下坐在了桌前。 桌上有个书包,书包开着口,装着他和冉听的结婚证,“你把冉听怎么了——” “稍安勿躁。”冉高鹤递给介知深一杯温水,坐下,“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拐走我儿子,诱骗他跟你领证结婚,还永久标记了他。”冉高鹤指着介知深的鼻尖,“我好歹,算你半个爸。” 介知深:“我爸早死了。” 冉高鹤脸色沉了沉,也不跟他套近乎了,“你大概知道你和冉听体内有Omega强效抑制剂的重要组成试剂,所以你也应该清楚,你和冉听一定会有一个人死。” “我不清楚。”介知深说,“研究强效抑制剂是你的事,你没有能力,就诚恳道歉放弃研究,我和冉听没有义务为了你的研究牺牲。” “牺不牺牲不是你说得算。”冉高鹤道,“alpha压迫Omega那么久,这份压迫就像是一个弹簧,压到底,总要爆发的,而现在,就是爆发的时机。你不得不被席卷进来,成为Omega怒意的牺牲品。”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要你不签实验协议,我的确不能拿你怎么办。” “但,”冉高鹤将手机里的监控调出来给介知深看,“你不配合,还有冉听呢。” 监控下的冉听脆弱又可怜,被几个人用蛮力绑在床上,痛苦的嘶叫听得人发慌,介知深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睛,血液倒流,他颤抖地接过手机,两排牙齿狠狠咬着。 第103章 见一见 “妈妈!妈妈我求你了!你不要这样!我不洗标记——我求你让他们放开我!妈妈!你别动介知深——拿我做实验吧,我求你了!” 冉听卑微的祈求,自己的名字以这种情况从冉听的嘴里叫出来。 身体好像正在被人撕开,介知深把手机砸在冉高鹤脸上,怒拍桌子站起来,“全天下,没有任何父母看到自己孩子如此痛苦还无动于衷。” “你以为我不心疼吗?”冉高鹤姿态轻松,毫不在意地把手机收好,“我的心疼只是不浮于表面。” 介知深的指尖在手心摁出血印,冉高鹤看着介知深下巴颤抖,狼狈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你既然跟小听结了婚,又把他标记了,那就要负责。” “如果你体内没有001,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偏偏你有。”冉高鹤坐直身子,“你心疼他?是吗。你完全可以代他受这份痛苦。” 冉高鹤蛊惑着,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协议,接着是钢笔和印泥。 他将协议展开。 介知深垂着眼,草草扫过那堆密密麻麻的文字。 大概内容是自愿加入冉高鹤的实验小组,为社会发展为科研牺牲,研究期间出现任何偏差皆为正常操作和必要需求,家属与公安无权干涉。 意思就是说,他在实验过程中死了,冉高鹤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冉高鹤把钢笔递给介知深,“想救冉听,就签了。” 介知深微眯起眸子,他了解冉听的性格,冉听是一定不会让他签这样一份赴死的协议,如果他为了救冉听让冉高鹤得了逞,冉听会自由,生理上不会再痛苦,但心理上的痛苦大概这一辈都磨灭不掉。 冉高鹤这副小人得志的脸疯狂折磨着介知深的身体、感官和神经,他拿起钢笔,在冉高鹤满眼贪婪的目光下问:“我不签,你会怎么样?” 他想赌一赌……赌冉高鹤有一丝良心。 “那你就可以离开了。”冉高鹤显然一丝良心都没有,挽上胳膊,轻松地靠在椅背,“既然跟你说不通,我没必要再浪费那么多口舌,反正冉听还在我手里。” “我会想办法让他签,最迟明天,他会从手术室,被推进实验室。” 介知深怒吼:“这就是你口中的心疼?你何曾有一点点心疼过你的儿子——” “我如果不心疼他,还等你干什么?”冉高鹤逐渐疯癫,“直接就拿他做实验了!正是因为我心疼!才苦口婆心地劝你!你到底签不签!” 介知深眼眶烧得血红,视线发糊。 “介知深,你根本配不上小听的爱。”冉高鹤撕心裂肺地喊,“他可不止一次跟我和他妈妈说过,他很喜欢你,很爱你,还说要我们拿他做实验,不要伤害你。他为了你,可以牺牲自己,而你呢?如此犹豫不决!你多犹豫一秒!小听就多痛苦一秒——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他那么爱你吗!” 冉高鹤用力指了指介知深,收起协议,“既然如此,你就等着给小听收尸吧。” “我签。” 听到‘收尸’,介知深知道自己非死不可了,冉高鹤的话像尖针一样不断刺痛着他快要麻木的神经,如果他和冉听必须要死一个。那死的只能是他。 对于这个回答,冉高鹤并不意外,他摊开协议,指着签字的空白处:“签这里就行。” 还好心地替介知深打开印泥盒子。 “我还有一个要求。” 钢笔顿在签字处:“我想,再见一见冉听。” 冉高鹤:“可以。” 介知深弯着腰,利索地在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摁好指纹。 冉高鹤满意地将协议收好,语气轻快不少:“你放心,等研究出强效抑制剂,冉听就是‘著名冉教授’的儿子,如此荣誉,后半生他是一定吃不了什么苦的,我呢……也会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把之前欠他的都补回来。” 介知深没搭理他,冷着脸问:“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现在就可以。” 冉高鹤将介知深带到实验基地,十六层,冉听在顶层。 冉高鹤穿上白大褂,戴好口罩,看起来是那么的圣洁。 电梯到了,转过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在走廊的乔怡。 “高鹤!”乔怡看见冉高鹤身后的介知深,顿了下,不确定地问,“他是?” “介知深。”冉高鹤解释,“协议已经签好,小听呢?我答应他,让他见一见。” “刚做完手术。”乔怡打量着介知深,把他往病房带。 病房门死死关着,透过玻璃小窗,能看到冉听脸色苍白地在床上躺着。 介知深心痛得想要呕血,他摸上门把手要进去,被冉高鹤拦下,“不要打扰小听休息。” “他怎么了!?”介知深问,“做了什么手术!?” 乔怡解释:“洗了标记,现在是麻药劲没过,一会就会醒。” “洗标记?” 介知深终于知道早上那种窒息感是从何而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乎要控制不住情绪,“为什么?我都签了协议为什么还要让他受这样的折磨!” “你只知道标记他,不清楚标记会带给Omega多大的痛苦吗?”乔怡看着介知深说,“你死后,一个带着标记的Omega感应不到自己的alpha,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他会患得患失陷入毫无安全感的境地,焦虑心悸,渐渐,就会疯掉。” “你咬太深,洗一次都没完全洗掉。”乔怡补充道,“这样的苦,他还要遭受两次。” 胃部翻搅着痛楚,介知深的手指搭在玻璃窗上。 依依不舍又不想忘记。 一想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凝望冉听,介知深就痛苦得无法呼吸。 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窗,轻抚着冉听憔悴的脸,左眼一滴泪水落在手背,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冉听。 “行了,看也看过了。”冉高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我下楼进实验室,我们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可以浪费。” 冉听在十六层,介知深在十五层。 不过一层楼板的距离,却宛如隔着千山万海。 换好衣服,踏进灯光大亮的实验室,介知深如行尸走肉,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抽血的机器刺进腺体的那一刻,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和冉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画面。 第104章 最后一面 那时他们还没有相爱,对陌生环境一筹莫展,被迫在一起商量、研究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现如今,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和这里的人生活了一年。却依旧无法辨别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虚幻、不存在的,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 为什么痛苦如此逼真且窒息。会真实到让他快要溺毙。 一周后,冉听做了第二次洗标记手术。 麻药的效力退得比上次快得多,他毫无生气地睁着眼睛,躺在雪白的病床上,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天空是一片单调的灰白,风都透着死气。 ……越来越微弱了。 洗第一次标记后,他已经很难再感受到他的alpha的情绪了。 仅存的一点联结也在慢慢断裂。 病房门开了,乔怡拎着盒饭进来,将小桌板升起来。 “小听,吃饭了。” 冉听一动不动,连看一眼乔怡都不想。 “乖,小听。”乔怡拆开盖子,香味四溢,冰冷的病房晕开一片暖意,“再做最后一次手术就会彻底自由了,你再也不会受另一个人影响了。” “不吃。”冉听捂上被子,“出去。” “不吃怎么养好身体呢?”乔怡耐心地说。 “你在乎吗?”冉听问。 乔怡愣住,将盒饭摆好,筷子勺子放在冉听方便拿的位置,“我当然在乎,小听,你是妈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妈妈怎么会不在乎?” “那你能让我见一见介知深吗?”冉听把被子掀开,脑袋露出来,“这么多天了,你闭口不提001的事,你们是不是去找介知深了?我这么多天没有回去,即使你们不找他,以他的性格也会来找我,你和冉高鹤把他怎么样了!你们如果敢动介知深……我就……” 就什么呢? 冉听不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有哪一点可以威胁到父母。 就算是他现在死了,对冉高鹤和乔怡来说也不痛不痒。 他们可能会伤心几天,然后很快就会恢复正常,过他们的二人世界,毕竟十几年他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此时的介知深就在楼下,乔怡抿了抿唇,身体僵了一下,她看着冉听瘦弱苍白的脸,终是于心不忍,承诺道:“你这几天乖乖吃饭,听妈妈的话,我……我会让你见他。” 冉听猛地抬头,狐疑道:“你说真的?” “真的。”乔怡心虚地避开冉听的目光。 得到承诺,冉听突然就有了力气,立即拿起勺子,拼命往嘴里扒饭,将脸颊吃得鼓鼓囊囊。 又一个星期,冉听最后一次洗标记手术。 再从手术室出来,介知深的标记就会彻底从身体消失了。 乔怡送冉听到手术室门口,冉听紧紧攥着床单,心里还惦记着:“你答应我的,会让我见介知深。” 乔怡点点头,看着手术门关上,将两人的视线彻底隔绝。 在外面站了一会,她轻轻叹口气,往楼下去。 ‘滴滴滴——’ 输入实验室的密码,厚重的门自动从两侧打开。 冉高鹤已经三天没有出过实验室了,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已经到了废寝忘食走火入魔的地步,整日整夜拿着试剂研究,反复调试。 “高鹤?高鹤。” 乔怡想跟冉高鹤商量一下让冉听跟介知深见一见,毕竟…… 介知深也没几天活头了。 冉高鹤根本不搭理她,眼里只有操作台上的试剂和面板上的实验数据。 乔怡无奈地叹口气,移步到实验床旁,去看介知深。 短短半个月,介知深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病号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他躺在那里,脸苍白得像一张白纸,胳膊和后颈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乔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后悔答应冉听的事。 如果让冉听看到这样的介知深,他该有多崩溃。 乔怡稍微蹲下些,悄声问介知深:“你……还好吗?” 介知深摇摇头,眼神涣散,声音几不可闻,几乎快要被实验室的仪器声盖过,“……我还能活多久。” “……001已经,快完整了。恐怕……”乔怡艰难开口,“明天你就……” 后面的话,乔怡也说不出口。 介知深没什么表情,他早就料到了,从昨天开始,已经快要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熬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每时每刻都在庆幸被拿来做实验的是他。 好歹冉听不用受这样的苦。 “后天……”介知深嘴唇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生日……给他过。” 乔怡听不真切,又往下蹲了蹲,“你说什么?谁的生日。” 介知深想笑,但真的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都僵硬得动不了,他喉结痛苦地滚动一下,尽全力重复了一遍:“你儿子……冉听的,二十岁,生日。在……后天。” 介知深从没给冉听过过生日,因为冉听从没邀请过他。 今年好不容易能被邀请了,可惜……他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让他……过一个,”介知深鼻腔一窒,突然呼吸不上来,全身猛地抽搐一下,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没事吧?” 介知深满脸痛苦,眼球因为缺氧微微凸起。 濒临死亡,他才清晰地感到遗憾。 为什么没有早点和冉听谈恋爱。 “高鹤!冉高鹤——” 介知深的反应实在吓人,乔怡吓得去叫冉高鹤,朝着操作台的方向大喊,“高鹤,介知深……他,他好像快不行了!你快看看他!” 冉高鹤终于抬起头,漫不经心地往后瞧了眼,不以为然,“没事,001已经提取出百分之九十九了,后续的实验完全可以继续,不需要他了。” 乔怡手抖了下,转身往楼上跑。 第三次手术冉听醒得比前两次都早,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还没适应走廊的光线,走廊那头传来急躁的脚步,‘哒——哒哒’,踩在地板上,听得人格外心慌。 “小听!小听——快去十五层实验室。”看见冉听,乔怡体力不支,撑住膝盖大喘气,哆嗦着唇说,“见……见介知深最后一面吧。” 第105章 别这样对我 冉听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麻药的余劲缠得他四肢百骸都发沉。 听到乔怡的声音,他第一反应是愣住,身体缓慢迟钝地从手术床上坐起来,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撬动。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小听!小听——快去十五层实验室。” “见……见介知深最后一面吧。” 这两句话在耳边大脑里重播,冉听的瞳孔微微涣散,好半天才勉强聚焦,懵着提取重点。 见介知深最后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是最后一面? 实验室…… 实验室!? 串联起来,冉听隐隐意识到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疯长,他跌下床,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还没走出一步,麻药的麻木让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瓷砖上。 他往前爬了几步,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样子实在可怜,眼里只剩下惊慌与茫然。身后的医生去扶他,乔怡也快步奔过去,搀着冉听往楼下去。 “小听……妈妈答应你的,让你见他,但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看到了什么,都一定、一定要撑住。” 电梯到了,乔怡指了个方向,“在那……” 话还没说干净,冉听挣脱她,不知道从哪涌上来的力气,冲破麻药的桎梏,疯一样地往实验室跑,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呼喊: “介知深——” 冉高鹤从实验室探出头,看见冉听愣了一下,紧接着乔怡跟了上来,他怒斥:“带孩子来这里干什么!” “滚开!” 冉听推开冉高鹤往实验室里进。 实验室很大,各种精密的仪器堆在一起,冰冷的金属反射着惨白的灯光,一张小床在里面是那么渺小脆弱。 明明洗掉了标记,冉听却还是能第一眼看到介知深。 只一眼,他哭得喘不过气。 “介知深……介知深——” 看到爱人,支撑着他狂奔的气力瞬间耗尽,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床边,去抓介知深的手。 “介知深……你看看我,介知深!” 介知深眼睛半垂着,不太有反应,冉听低下头,摸到介知深手臂上数不清多少个的针孔,冉听咬着唇哆嗦,无措地用自己整洁的衣袖擦干介知深胳膊上快要干涸的血渍,心如刀割。 他太痛了,后颈的腺体痛,心脏痛,挤压着他的全身,疼得他浑身抽搐。 “冉听……” 微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介知深奇迹般睁开了眼,瞳孔里翻涌着痛楚,却还是努力聚焦在冉听脸上,“……你怎么,来了。” 冉听哭得不能自已,将介知深的手贴在脸旁,“介知深,你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冉听只能这么骗自己,他已经快要摸不到介知深的脉搏了。 “有没有人啊。”冉听无助地求救,眼神急切地看向身后,“医生,顶尖的医生不就在楼上吗?妈——你叫他下来,你让他下来救救介知深吧!” 乔怡下巴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冉听……冉听……” 介知深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挠着他的掌心,将冉听的视线勾回来,“再多……看看我,好吗。” “介知深,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冉听眼前阵阵发黑,巨大的惊恐感让他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你有考虑过我吗?你有考虑过你死了我怎么办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千言万语,介知深看着冉听泪流满面,也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谁让你说这个了!我要你说你不会死,说你不会离开我,介知深!”眼泪模糊了视线,冉听飞快擦干净,很怕模糊着的这一瞬间就失去介知深一秒,“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你不要当骗子!介知深!我求你了……” 眼泪越擦越多,冉听在心里把天上的神仙都求了一遍,原来人最可怜的时候是接触死亡。 他已经经历过冉茵的死,怎么还要再经历一遍爱人的死。 “介知深……” 冉听一遍一遍喊着介知深的名字,他求介知深大发慈悲,留下来。 “别丢下我……好吗,介知深……” 介知深的鬓发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真的很想再摸一摸冉听的脸,但身体禁止他这么做,每动一下,生命就加速流逝一分。 冉听触碰到介知深无名指上的烟疤,介知深苍白地唇轻轻抬起来,沉重地说:“活下去。” “如果。”介知深耗尽生命,抬起手,手指在冉听的眼睑摸了下,擦他的眼泪。 眼泪落在无名指上,有点痒。 “如果……下辈子,还能……能……”介知深大喘着粗气,恍然间,身体的感官通通消失,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这句他想说却又来不及说的话,“再遇见,请……送我一枚戒指,遮住这道疤痕。” 手往下掉,冉听接住,紧紧抓住。 “介知深……” “介知深?” “介知深——” 大脑如同遭受了雷劈,冉听大叫、大喊。每一句都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在实验室里反复回荡,再也唤不回一句回应。 “介知深!” 冉听痛哭流涕,他抱住介知深,抱住他正在失去体温的身体。 “我求你……别这样……你睁眼!睁眼啊!” 冉听的身体剧烈起伏,他眼睛已经发肿,整个眼球都是红的,不管怎么深呼吸都无法缓解他快要溺死的症状。 手指轻轻放在介知深的鼻子下,想感受他的鼻息。 一点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冉高鹤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近,他看着儿子哭得像个孩子,满脸的泪,忽然想到冉听刚出生时,也是这么个样子,哭得止不住,仿佛不把泪流干就不罢休。 乔怡跟着落了几滴泪,她想要去安慰冉听,但发觉好像说什么都很苍白。 “小听……”冉高鹤轻轻拍着冉听的肩膀,“你要节哀。” 冉听的五脏六腑剧烈缩紧,指尖已经麻痹得失去了知觉,他抱住床上的介知深,抱住一具尸体,怔怔地又叫了一遍:“介知深。” 声音发散到快要听不清楚。 “别这样对我。” “介知深。” - 卉诗碎碎念: 靠我一直在哭,哭湿了两包纸巾,有没有好心人报销一下。 第106章 你真的爱我吗 介知深死了。 冉听坐在实验室冰凉的地板上,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守了他六个小时。 谁叫都不理,像一具活尸。 乔怡实在不忍,毕竟是她的骨血,厚着脸皮在冉听的肩膀搭上一张毛毯。 “小听,别坐在这里了,跟我去楼上休息吧?” “你在假惺惺什么?”实验室格外静谧,能听到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冉听目视前方,前方是介知深。 “你真的爱我吗?乔怡。”冉听透不过气,吸了口气,“别演了好吗,我讨厌你这副爱我关心我的样子,虚假又恶心。” “你为什么不阻止冉高鹤?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们两个的荣誉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一条人命也能毫不在意的舍弃!半个月,半个月你们俩都没有一秒钟的后悔吗?你们的试验品,是介知深的血,是我爱人的血——” 冉听瞪着眼,眼底的眼泪无控制地,慢慢涌出。 “小听……你喜欢介知深,所以觉得痛苦悲伤。但,”乔怡脸色发白,悲痛道,“全世界的Omega呢?他们生来做错了什么要一辈子被alpha所控制,世上所有的Omega的痛楚加起来抵不过一个介知深吗?你真该去看看每年有多少Omega死于alpha之手,为了文明的进步,有些牺牲是……” “关我什么事!他妈的关我什么事!”冉听一把将乔怡推翻在地,“他们的痛苦是我造成的吗?是介知深造成的吗?Omega集体维权在网上投票选择要牺牲介知深的时候他们的痛苦就都是活该!你把自己说得好神圣啊乔怡,你是什么?你是神明还是菩萨转世!你不过是为了自己——” “你全心全意配合冉高鹤!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义无反顾的被他利用蛊惑,你信不信如果001在你体内,他才不会顾及多年夫妻之情,照样抽干你的血。” “那我愿意。小听,妈妈愿意。”乔怡的眼神坚定得近乎执拗,“我愿意为了受苦的人民牺牲,因为我是Omega,我能体会到她们的痛苦,我能感同身受。Omega没有自主人格,轻轻嗅到一点点alpha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住跪在地上臣服。”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嫁一个beta?我难道不知道alpha社会地位更高吗?我难道不知道一个Omega嫁给一个beta会被嘲笑吗?可我就要对着干,我偏不跟拿着信息素引以为傲一生都在操控着Omega身体的alpha结婚。” “小听,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觉得我自私也好,虚伪也罢,事情已经这样了,人死不能复活,你不听旁人的劝,就自己慢慢消化。” 乔怡叹口气,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门被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将冉听重新抛回这片死寂的冰冷之中。 “那为什么偏偏就是介知深呢……” 世界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他的爱人呢。 门外的乔怡拿出手机,给冉茵打了过去,“小茵,你来看看你哥吧。”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状态实在不好,你跟他亲,来劝劝他。” 半个小时后,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冉茵闯进去,不明所以地左张右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关哥哥,她就来了。 心一沉,看到他哥抱膝坐在地板上,眼神望向某个地方。 一张床,盖着块白布,有着些许的阴森。 冉听却固执地盯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逝去的人重新望回来。 “哥……” 冉茵轻轻叫他,“这是……谁?” 冉听看她一眼,冉茵吓了一跳,冉听的眼睛肿得吓人,脸上一丝活人的精气神都没有。 冉听不回答她,冉茵捂住嘴,惊恐道:“介知深……?冉高鹤真拿他做实验了!” “……” 非常安静。 沉默是最残忍的答案。 冉茵撑住一旁的操作台,才勉强没倒地。 望着白布,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安慰冉听。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好像一直在给哥哥惹麻烦。 如果她不曾认识叶迟迟,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叮叮——’ 手腕上的手表响了下,冉茵抬起来,小屏幕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点。 她找叶迟迟很多天了,但叶迟迟的手机一直关机,定位不到她具体的位置,但现在手表显示她在十分钟前开机了。 冉茵立即定位。 担心叶迟迟转移位置,冉茵的眼神瞬间变了,茫然和自责被一种决绝取代,她朝着介知深鞠了三个躬,走出实验室。 一切因她而起,就由她解决。 看定位,叶迟迟在介舒心的公司。 冉茵一秒没敢耽搁打车到高铁站,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 一路颠簸,直到晚上,冉茵终于到了介舒心的公司楼下。 楼下围着一堆记者,非常乱。 冉茵闷着头混进去,快步冲进安全通道。 定位只能定位到叶迟迟在附近,无法定位到准确楼层,但她和叶迟迟的情侣手环只要距离十米之内就会发光,她只能一层一层地找。 将整栋楼都转了个遍,汗水浸湿她的衣服。冉茵累得直喘气却依旧不停,往天台上去。 夜晚的风太大,踹开门,巨大的风吹过冉茵的脸庞,手环亮了。 叶迟迟不怕死地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长发肆意摇曳,一回头,依旧是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茵茵,你来了?我等你好久。” 语气熟稔得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 “叶迟迟!”冉茵红着眼冲过去,“我从京禾找你到这里,一路都带着恨!我就想问你一句,都是假的吗?全都是假的吗?” “茵茵,我是真的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知道冉听是你哥,更不知道冉听会真的跟介知深谈恋爱。” “介知深死了。”冉茵一字一句地说,“你害的。” 冉茵盯着叶迟迟漂亮的眼珠,想从里面看到一丝后悔或者愧疚,但是都没有,叶迟迟笑了笑,“我知道了。” 她微偏头,“太好了,现在舒心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了,介家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第107章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冉茵真想不到这样恶毒的话会从叶迟迟嘴里说出来,和叶迟迟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好像是场她幻想的梦境,是她一厢情愿编织出来的虚妄,此刻被戳得粉碎,“叶迟迟!你他妈没救了!介知深只是不喜欢你,你就要他死!?为什么啊?为什么?一个人怎么能狠成这样。” 冉茵一想到自己曾经还跟叶迟迟一起助纣为虐就觉得没脸再活在这个世界,她撕心裂肺不可置信,胸腔里涌着绝望和怒火。 介知深的死可以说是蝴蝶效应,是她和叶迟迟一点点一步步推波助澜造成的,谁都脱不了干系。 “因为我嫉妒。”叶迟迟收起嘴角虚假的笑容,此刻她的表情才更接近她真实的样子,“我嫉妒介知深有个那么好的出身,嫉妒他一出生就有人爱,有花不完的钱——” “而我?没遇到舒心妈妈前,我说我是路边的一条狗都不为过。”叶迟迟问,“冉茵,你吃过垃圾堆里的食物吗?你有经历过被父母当皮球踢的滋味吗?我没有家,哪里都不是我的家,去哪都是寄人篱下。” “你以前跟我说,说你的父母常年不回国,你觉得你很可怜。”叶迟迟冷声道,“但我却觉得你无比幸福,没有爱,好歹还有钱呢。只有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叶迟迟!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你如果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那你一辈子都不会知足!更不会幸福!”冉茵逼近叶迟迟一步,“你到底是怎么把001从我家偷走的!你怎么会知道001在哪!你怎么清楚001的作用!” 叶迟迟挑眉,语气轻佻道:“茵茵,你真想知道啊?那你再亲我一下。” “叶迟迟——”冉茵咬牙道,“你不要逼我!” “好吧,不逗你了。”叶迟迟无所谓地耸耸肩,翘起二郎腿,眺望远处的高楼,“我没跟你说过,我亲妈彻底抛下我走后,我爸为了养我,去给人试药,拿自己的身体试药。久而久之,就懂了些药理。认识舒心妈妈后,她就投资我爸开了家医药公司,我爸去K国进修时,听说了001。” “001,多么珍贵的试剂,我爸也只能在ppt里看看它的照片,但在你家的保险柜里,我看见了实物。”叶迟迟的语调十分惊奇,像是在复刻当时打开保险柜时的兴奋,“提起你的父母你总是不愿说,但我还是通过蛛丝马迹查到了你父母是谁,所以这支试剂是什么就太显而易见了。” 冉茵紧紧攥着拳头,手臂微微颤抖,只觉得叶迟迟太陌生,印象中的迟迟不是这样的。 “哦你可能要问我为什么要打开保险柜。”叶迟迟非常诚实地说,“因为我要偷钱。” “之前跟你上床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房间的床下有个保险柜,但我一直都没打开过。”叶迟迟正色道,“我也没想过要打开,但冉茵,你和你哥开着我的车撞成那个样子,有谁来问过我要怎么修吗?你是不是都把它当成你自己的车了!” 冉茵真想笑,她想过无数种理由,但叶迟迟去开保险柜的原因竟是这么朴实无华。 “保险柜的密码也很好猜,你的生日嘛,设这么简单,我不想偷都难啊。”叶迟迟看着冉茵,“哦,说起来,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吧,茵茵,今年的生日你想怎么过?” 冉茵看着叶迟迟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怒火直冲头顶,他哥哥此刻还在为介知深难过,沉在无尽的悲痛里,导致这一切的叶迟迟居然好端端地活着,甚至幻想未来能够拿到介舒心的一切。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如此心安理得。 冉茵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羞耻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没脸回去见她哥。 “叶迟迟。”冉茵伸出了手,“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叶迟迟没来得及反应,冉茵的身子扑了过来,而她正坐在天台边缘,身后便是万丈高空。 眼球猛地收缩,身体失去了平衡。 凌晨十二点,实验室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冉听的意识早已不知飘向何方,保持那个姿势,呆呆地坐着。 ‘滴——’ 门开了,昏暗的实验室出现一小片烛光,冉听没有兴致去看,将双腿抱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乔怡和冉高鹤齐声唱着生日歌,小心翼翼带着讨好,将一整块精致的蛋糕举在冉听面前。 “小听,生日快乐。二十岁了……” 乔怡半蹲在地上,冉高鹤弯着腰,两人一起凑近冉听,心情似乎都不错的样子。 大概是强效抑制剂有成效了。 第一次和父母在一起过生日竟是这种场景。 在他失去挚爱、心如死灰的实验室里。 冉听眼神空洞,冷脸看着他们,“滚出去。” 冉高鹤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小听,爸爸知道你伤心,你伤心没问题,但总要有个期限吧?” 他指了指腕上的表,“两天了,现在是凌晨十二点零三分,我和你妈妈这么晚不睡觉准点给你过生日,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要甩脸子,你不吃不喝,到底要守着他守到什么时候!?” “我让你给我过生日了吗!?我他妈要求你们给我过生日了吗?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坐在这里,不需要任何人!不行吗?不可以吗!让我清净,这么小的要求你们都做不到吗!”冉听的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彻底爆发,他嘶吼出声,“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断绝关系,我不需要杀人犯父母。” “你——”冉高鹤脸色铁青,抬起手,眼看就要扇上去,乔怡大叫一声制止了他,“冉高鹤!你出去吧,消停消停……我跟小听说。” 冉高鹤瞪着冉听,甩了下衣袖,气冲冲地走出实验室。 “小听……”乔怡试图接着跟冉听沟通,“有些话不要乱说,真的很伤爸爸妈妈的心!” “我让你出去——” 冉听再也无法忍受,抬手将乔怡手上的蛋糕掀到地上。 第108章 愿望神在上2.0 蛋糕重重摔在了地上,奶油混着破碎的蛋糕胚,黏腻的糊在地面,上面几根蜡烛全灭掉,只剩下一支还顽强地亮着,映出摇摇欲坠的光。 乔怡双手一空,抿了抿唇,难受得喘了好几口气,半天才顺过来,“……小听,说实话,爸爸妈妈很忙,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是……是介知深,介知深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才想起来。” 冉听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委屈。 “你不想过,就算了。” 乔怡没再看他一眼,也走了。 冉听接着盯白布,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两天了,已经两天了。 他依旧不敢相信介知深死了,离他而去了。 “介知深……你他妈,有本事就自己起来给我过生日啊。” 泪流不止,冉听转移视线,望向蛋糕废墟上的烛光。 复活很扯淡,但穿进平行世界更扯淡。 冉听顿了顿,哭声止住。 趁蜡烛还没熄灭,他急忙挪过去,再一次双手合十,闭上双目,颤抖着带着哭腔:“愿望神在上,您神通广大,能将我和介知深送到这里。我祈求,恳求您,让介知深醒过来,让我的世界恢复正常,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快要窒息了。” 冉听吹灭那支蜡烛,周身依旧是一片安静。 身体彻底撑不住要虚脱,‘咚——’冉听躺在实验室冰凉的地板上,失去意识。 暖阳晒进来,将冉听冰凉的身体晒得很暖。 流动的浅雾像一抹轻纱,温柔地抚摸着冉听的脸,冉听像睡在波光如鳞的水面上,身体随着水波摇摇晃晃,非常舒服,心灵宛如被净化,胸口的胀痛和不顺畅的呼吸这些病状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让人不太愿醒来。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手机不停的振,冉听闭着眼,手下意识往枕头下摸,划开接听键,哑着嗓子应道:“喂?” 李筝焦急的声音穿过耳膜:“听哥!你人呢?不会还在睡吧?别睡了!快点来学校,今天这堂课要点名!” 冉听半梦半醒地从床上坐起来。 上课?他哪有心情上课。 “我……不……” 冉听的话噎住,他环顾四周,困意瞬间消散。 他在他的出租屋。 什么情况?这个房子他已经退租很久了,怎么会在这里醒? 难道是冉高鹤和乔怡善做主张? 那介知深呢?介知深被他们弄到哪去了。 冉听来不及细想,简单洗漱后打算出门搬救兵,他被困在实验楼时只能任人宰割,现在他出来了就不能坐以待毙再继续被冉高鹤和乔怡折磨。 坐上出租,冉听一路望着窗外的景色,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哪里变了,但具体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变了。 刚从车上下来,冉听被在早饭摊吃饭的李筝叫住,他看过去,李筝和几个兄弟将小桌围得严严实实,“听哥!这呢,来这么快,兄弟们还给你剩了点残羹剩饭,你快过来吃了吧。” 说着,几个人硬是给冉听空出来个位置,冉听急走过去,“李筝,我需要你们帮忙,具体上车再告诉你们。” 冉听深吸几口气,还是无法从悲痛中彻底缓过神,“我爸妈已经疯掉了,他们为了做实验,为了强效抑制剂害死了……害死了……” 冉听哽咽着,无法说出介知深的名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害死了个人。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去他们的实验楼收集证据,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冉听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他们。 李筝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沉默。 “你们说话啊!”冉听气急了,“还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听哥。”李筝挠了挠脸,“你在说啥子,你父母不是在国外吗?还有强效抑制剂……是?哦!你在说电影台词!酒还没醒啊你?” 其他兄弟配合着李筝笑了笑,没当回事接着吃东西。 冉听身子骤然一僵。 什么情况。 他抬起手,下意识朝后颈一摸。 腺体,没有了。 他的腺体,陪伴了他一整年的腺体消失了。 冉听不敢想发生了什么,他将李筝从小桌上拽起来,靠近嗅了嗅他的衣领,“李筝,你……你也没有腺体了?你的信息素……” “我操!”李筝吓得后退,“听哥你干啥!还说电影台词呢?不过你说就说,能离我远点吗?我不搞基,我最近跟一个女孩暧昧着呢……就快成了哈哈,下次带出来给你们见见!” 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恐慌同时涌上心头,许愿时的记忆猛地冲进脑海,冉听的心扑通扑通跳。 他的愿望实现了。 他的生日愿望再一次实现了。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冉听的喜悦在李筝几人眼里像疯了,他们一脸难尽,看着冉听激动地落泪。 那介知深……介知深…也…… “介知深呢!?介知深在哪?”冉听猛地抓住李筝的胳膊。 “听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李筝语无伦次道,“介……介知深,我他妈怎么知道介知深在哪?你找他干嘛?又要打架?昨天不是刚打过吗?” “介知深……” 冉听冲进学校。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学校时是抱着兴奋、激动的心。 比失而复得更美的词是虚惊一场。 只要介知深此刻站在他面前,只要他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那一切痛苦都可以瞬间化为虚无。 “介知深——介知深——” 冉听喊着他的名字,再也不是无望的语气。 他奔进教室,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几个同学抬起头看他。 冉听快速扫了一圈,没有找到介知深。 刚燃起的心脏就要灭掉,冉听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回头—— 一道身影直直地站在台阶下,他一手捏着书包,一手插进口袋,碎发在微风里轻轻动着,脸上是要炸了全世界的表情。 “介知深!” 冉听以最快的速度飞扑过去,将介知深紧紧抱住,脸顺势就埋在他的胸口,温度和心跳都是清晰的。 “太好了……你没事。” 冉听就要喜极而泣。淡淡的,轻轻的,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冉听。” 紧接着,肩膀被掐住,他被介知深推开。 还是那个腔调,只是不再温柔:“你抽什么风。” 第109章 他把冉听弄哭了 介知深的手劲很大,这是冉听早就知道的事,他站在风口,风扑在脸上,带着刺人的凉意,被介知深碰过的肩膀微微发酸,顺着骨头往心里钻。 介知深眯起眼睛,瞳仁里映着风里晃动的人影。冉听的眼睑和眼尾都是红的,胸膛在起伏,像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 冉听愣着舔了下干涩的唇,手不受控制地抖动,去牵介知深的手,小心翼翼道:“……介知深?你不记得我了?” 介知深冷脸看着他:“你想让我记得什么?” “我……想让你记得什么?”冉听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手指刚碰到介知深的手背就被介知深猛地抽开。 冉听的手悬在半空中,眼泪是瞬间喷涌而出,毫无预兆,“记得,你是我男朋友。记得……我们结婚了,介知深,你忘了吗?你……都不记得了吗?” 介知深怔住,无措地盯着在他面前落泪的冉听,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什么情况。 冉听哭了。 他从没见过冉听哭。 这是第一次。 非常莫名其妙,让人头皮发麻,介知深顾忌周围路过的同学看到会误会,后退一步,“冉听?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过扔给你一双我不喜欢的鞋。”压下心头的异样,介知深道,“你不至于脑补出这么多吧。” 冉听全身发凉。 意识到介知深还活着时,那一刻的激动、兴奋,被一盆冷水浇下。 “你……” 冉听意识到什么,掏出手机看日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日期是他十九岁生日的第二天。 ……第二天? 怎么会这样。 那他和介知深在平行世界的那一年算什么?算梦?还是幻觉。 可怎么会有梦和幻觉那么逼真那么刺骨?那些甜蜜和酸涩,被人拳打脚踢的时候、听不到的时候、跟介知深上床的时候、洗掉标记的时候、看着介知深在他眼前咽气的时候,都是梦?是幻觉? 那些经历刻骨铭心,喜悦是真的,悲痛也是真的,怎么会不存在呢?痛苦与欢愉,全都是假的吗? 那面前的这个介知深,还停留在他十九岁生日的第二天? 停留在他们针锋相对、互不待见的时候? “介知深……我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冉听急道,“我们两个穿到一个很神奇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有六种性别!男人之间可以结婚,我……我还能怀孕,不过这些都是废话,重要的是,我们相爱了,你和我结婚了,你是我男朋友是我的alpha……是我的爱人?你能懂吗?” 冉听说着说着就想去触碰介知深,他太怕介知深再离他而去了。迫切地想要触碰他,想要时时刻刻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介知深皱着眉头往后躲,又退一步,“你别总摸我行吗。” 刚刚那个扑过来的拥抱已经让他有很大的冲击了。 冉听:“……” 一时寂静无声,冉听的眼泪安静地往下掉,瞳孔都虚焦了。 “介知深——!” 李筝几个人终于吃完饭赶来,走近就是他们家听哥在介知深面前哭得不像样。 靠。 他们听哥是什么人!是带领兄弟几人在京大占据一定位置的男人!什么人能让他哭! 李筝性情中人,冲到介知深面前,抬起手就狠狠推了他一把,“介知深你他妈想干什么啊?昨天听哥过生日你要去闹事让人都不爽,打架因为是1v1我们没出手,你不过赢一次,真以为自己牛得不行可以欺负我听哥了!” 介知深:“?” 介知深如往常来上课,莫名其妙被冉听抱住,莫名其妙听到他说一堆奇怪没有逻辑的话,现在又莫名其妙被骂被推,实在是被气笑了。 “李筝!”冉听无可奈何之时,下意识护在介知深身前,“你别激动,介知深没有欺负我……” 李筝:“啊?” “介知深你别生气……”冉听又转过身解释,话都没说完,介知深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眼神好似一条毒蛇,他重重地哼了声,“冉听,脑子有病,就去治。” 冉听彻底在原地石化。 眼睁睁望着那么爱他的介知深,愿意为他失去生命的介知深,毫不留情地转身走了。 “靠!这个介知深!” 李筝想追上去骂人,被冉听拦下,声音无力又虚脱,“别闹了,李筝。” 冉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教室的,又是怎么坐在介知深的斜后方。 一切重新再来一遍,什么都重新开始了,连介知深对他的感情也是。 介知深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柔情似水,冰冷的脸会对着他展示出世上最好看的笑容,当然,不爱也很明显。 介知深此刻不仅不爱他,还讨厌他排斥他厌恶他。 见过介知深爱人、爱他的样子,冉听根本无法接受介知深此时对他的反应。 这种感觉,和看着介知深死掉一样痛。 原来他的痛并没有消失,而是用了另一种方式重新降临在他身上。 冉听捂住眼睛,眼泪顺着手指缝流出来,身旁的李筝又怕又懵,跟小静借了几张纸,粗糙地笨拙地帮冉听擦拭,“听哥,听哥你到底怎么了?你今早在早餐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能解释的更明白一点吗?那不是电影台词对不对?你说清楚,兄弟们一定会帮你!” 教授点名点到冉听,冉听的鼻子有点塞,眼泪还在流,呼出一口颤抖的气息喊出:“到。” 冉听性格开朗外向,在班上很招人喜欢,每个人听到这声哭腔都一愣,往冉听的方向看,除了介知深。 教授点名的声音停下,也抬起了头,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完,他接着点名。 同学望着冉听的位置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都想知道冉听怎么了,但没有一个人清楚。 所有人脑袋回正的时候介知深的脖子才极其缓慢地,动了动,他僵硬地侧过身子,不明所以地盯向捂着脸在用力平复呼吸的冉听。 ……他把冉听弄哭了? 第110章 报警抓你 介知深很快移开了视线,冷硬的侧脸绷着。冉听恰好在此时抬眼,慢了一拍,只看到介知深没有温度的后脑勺。 发梢沾着点窗外漏进来的阳光,看起来却依旧是冷的。 冉听不知道是怎么熬过这一节大课的,课一结束他就从位置上弹起来去叫介知深,箭步冲上前,“介知深!我有话跟你说,你等一等!” 介知深不明白短短一晚冉听怎么就像变了个人,昨天他跟冉听打架没有很用力吧?也没打到脑子。 “介知深你等等我!” 介知深单肩背上书包往外走,步伐非常快,显然不想听。 “介知深!介知深——”冉听顽强地在身后追,追出教室,“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我脑子没有病我很清醒!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把我们所有事情都跟你讲一遍!你可能就会想起来了!介知深!” 介知深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疾行的双腿突然停下,他豁然转身,怒指着冉听警告道:“再跟着我,报警抓你。” “……” “尾-随-犯。”介知深一字一顿地补充,说完便再次疾行。 冉听被介知深瞪的那一眼给吓停,两只脚像被藤蔓缠住,重得抬不起来,怎么都迈不开了。 冉听尾随介知深,李筝尾随冉听,最尾部还跟着几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弟。 “筝哥,这到底什么情况啊?听哥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李筝愤愤道,“听哥想跟介知深打架!介知深怕输不敢迎战,怂货!” 几个小弟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行了!你们都走吧,听哥这边交给我!” “行嘞!那我们去网吧开黑了,筝哥你给点力,把听哥哄好咯,有什么消息群里说。” 李筝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放心!” 他自信往前,搂住正望着介知深离开的那条路发呆的冉听,“听哥,介知深不愿意陪你打就不愿意呗,非跟他打干什么?我陪你练练手也行啊,你要舍不得打我,咱去拳击馆?我还有会员呢。” 冉听麻木的身体动了动,侧头,视线落在李筝搂着他肩膀的手上。 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算是直男了,冉听不着痕迹地躲开,声音低哑:“我没有心情,你自己去吧。” 冉听吸了口空气用来延续生命,踩着介知深走过的路往前走。 “哎!听哥你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嘛!你跟我说说我开导开导你。” 冉听头也不回地说:“失恋。” “失恋?害,多大点事。”李筝不在意地摆摆手,“不就是失恋吗………………………………” “………………失失失失失失恋!!?!?” 李筝嗓子都喊劈叉了,“你什么时候恋的!谈恋爱不告诉兄弟666,都失恋了我才知道!但你失恋就失恋,总找介知深干什么?就他那嘴惜字如金的,你指望他安慰你?他不笑话你就不错了——哈哈哈——” 李筝追上冉听,兴奋地挫着手,“我去买瓜子,咱坐下来,细说?” “我现在只想回家,一个人静一静。”冉听道,“再见。” 不顾李筝八卦的心,冉听离开学校,回到出租屋。 在宽敞明亮的大别墅住习惯了,再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总让冉听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往床上仰的时候还被硬邦邦的床板磕到了后脑勺。 冉听捂着后脑勺坐起来。 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的事甚至没有办法去跟任何人说。 谁听了都会觉得他有病。 更悲催的是,这个世界的茵茵不在了。 冉听无意识地叹了很多口气,胸腔堵得难受,只能安慰自己冉茵还活着,只是在另外一个世界而已。 冉听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冉茵,在另个世界能够平安、喜乐,但愿冉高鹤和乔怡能好好对待她,对待他们仅剩下的,唯一的女儿。 天马行空想了很多,冉听用被子捂上脸,没一会又在里面微微抽泣,断断续续的哭声从被子里溢出来。 一直到深夜,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后冉听就跟开了智一样。 他打起精神,眼神渐渐清明。 最坏的结果是介知深死去,他再也见不到介知深。 虽然现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但不管再坏也不会坏到只能看着介知深的尸体哭,只要介知深现在还是个活蹦乱跳的人,不就是重来一次吗?往好处想,他还年轻一岁,就像重生了。 甚至课堂上的内容他都提前一年学完了,这跟拿到未来一年的剧本有什么区别?占尽了优势! 他和介知深在另个世界都能相爱,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行?只要把介知深追到手,让介知深再次被他的魅力所折服!那不就是皆大欢喜的Happy ending吗?! 冉听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自己都要被自己的魅力折服了! 那问题来了,怎么追呢? 冉听摇头晃脑的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走来走去,狙击手都难以捕捉到他的行动轨迹。 冉听费尽了脑细胞,脚步停下。 有主意了! 写情书啊—— 还有比写情书更浪漫的表白吗?没有! 说干就干,冉听冲到桌前打开小夜灯,费劲巴拉地在一堆打过草稿的A4纸里找到一张干净的。 用白花花的A4纸写情书有点磕颤,但没关系,介知深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计较的。 冉听正要落笔。 情书怎么写? 额…… 冉听又开始发呆,脑中突然插入一段记忆。 ‘首先’ ‘学习何银浅同学,写一封情书给你。再向全世界宣布,介知深喜欢冉听,喜欢到非他不可,喜欢到就算他是男的,也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是介知深对他说的话。 介知深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怎么会是梦呢? 冉听曾经是真真切切地感受过和介知深在一起时的幸福。 情书既然是表达爱意的,那他就将爱意写满一整张纸。 冉听喉结滚动,握紧钢笔,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将 ‘介知深,我喜欢你。’ 七个字写了一整页A4纸。 第111章 送你的 密密麻麻,字里行间都透着冉听汹涌而真挚的爱意。 冉听自己把自己写哭了,鼻尖一酸,‘啪嗒、啪嗒’,几滴眼泪砸在A4上,将钢笔字洇开,单薄的白纸吸饱了水,有几处变得透明。 他小心翼翼地将情书对折叠好,放进书包夹层里。 明天就要跟介知深表白,刻不容缓。 早一天表明心意,介知深就距离做他男朋友近一步。 下午冉听睡得太久,到该睡觉的时候又睡不着了,在脑中将介知深收到情书时的反应想了几百个版本。最终怀着紧张忐忑的心,在凌晨三点半,翻来覆去地睡着了。 又是一天早八,冉听没等闹钟响就提前醒了,大概是给介知深表白的决心太强烈,睡意全无。 冉听穿上他压箱底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衣。 虽然衬衣普通,但很骚。 网购的时候只看了首页图,没仔细往详情页上翻,买回来了才发现这衣服从腰身往下都是镂空的,细腻的白色蕾丝面料上织着精致的花纹,巧妙地留出空隙,勾勒出腰线,透出若隐若现的效果。 冉听试过一次就傻了,虽然只露了一半的腰,但整个身子都凉飕飕的,羞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可惜他还挺喜欢这版型,衣服还不便宜,冉听犹豫着要不要退货的那几天平台已经自动确认收货了,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干脆就扔在柜子里当摆设了。 其实都21世纪了,大家的容忍和接受程度都很高,真穿上出门倒也没什么,只是那时候的冉听还没那个勇气。 当时在别墅收拾行李箱时这件衣服才被拿出来,再次重见光明,本来都打算直接扔垃圾桶了,冉听突然瞄到在一旁帮他叠衣服的介知深。 之前没有场合穿,现在都有对象了……哪怕只在家里,穿给介知深一个人看呢。 冉听就耍了个心眼,趁介知深洗澡的时候穿上这件衣服,待介知深从浴室出来,他故意说:“李筝约我去打球,晚点回来,你先睡吧。” 人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介知深抓住了手腕。 介知深目光落在冉听的腰上,腰部线条在布料里一会暗一会明的,他一愣,眼睛都比平时大了些。 与冉听想象中有些不同,他以为以介知深的性格会说句‘穿成这样去打球?’。 但是没有,介知深除了瞳孔微微放大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只丢下一句‘不许去’,俯身霸道地吻了上来。 虽然介知深隐藏的很好,但冉听还是感受到了这件衣服对他的刺激。 因为那晚全程后背,贴着介知深的胸膛。 中途冉听满头大汗,热得想把衣服脱掉介知深都不允许。 几个小时后,这件骚气的衬衣光荣牺牲了。 因为介知深在最后关头抓住那层蕾丝,把衣服撕开。好好的衣服被撕成几块布料,介知深还假惺惺地用衣服碎块帮冉听擦汗、擦身子,“抱歉,情不自禁,把你衣服弄坏了。” 冉听瞪着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我再给你买一百件好不好?”介知深噙着醋意的笑容,“不过,要我来挑。” 冉听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好久都不动一下。 好痛苦啊。 一个人回忆这些。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事,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提上书包,冉听昂首挺胸地出门了。 他一定会追到介知深,让他们的爱延续。 今天的冉听收获了百分之九十的回头率。 来得有点早,教室只有十几个人,十几个人眼神都毫不掩饰地盯着冉听的后背看。 冉听有点燥,虽然他的脸皮要比一般人厚一点,但脸皮再厚也招架不住被这样看啊。 “你们看够没!”他忍无可忍。 “哈哈哈……冉听!你今天干嘛要穿成这样?下课打算去走秀?” “刚没看清人脸还以为是何银浅来咱班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是那个有十几万粉丝的擦边男?” “对!冉听这套衣服的风格跟他太像了!” “喂喂喂。”冉听铿锵有力地反驳,“你们可别胡说八道,何银浅他是除了胸和屁股遮着,其它地方都是露的好吗?” 李筝和介知深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到教室。 冉听慵懒地站着,双手撑在桌上,无意识地塌腰,笔直的长腿包裹在黑色牛仔裤里,从介知深那个角度看过去,冉听的侧腰镂空,顺着腰线往下,跟臀部连成一条诱人的弧线。 介知深脚步突然一沉,不太会动了。 “卧槽——” 走在前面的李筝激动地围着冉听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个不停,“听哥你要干什么啊!” 李筝装模作样地擦了下口水,“穿这么性感……靠。” 冉听浑然不觉介知深在身后,抬起下巴:“哈!怎么样?好看吧,我已经决定了,在我求偶期间,我会一直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求偶期哈哈哈哈哈哈哈!”李筝狂笑,“听哥,但你这打扮好像只会吸引同性不会吸引异性啊!哪个女生敢跟你这么骚的人在一起,哎,我如果不是纯直男,非得尝尝听哥你的滋味!” “嘻嘻嘻……”李筝笑得猥琐,伸出咸猪手弯下腰,准备探进冉听的衣服里试试手感。 “过分了啊李筝。” 冉听没阻止李筝,因为他知道李筝不会真的摸,毕竟李筝在平行世界跟他算是异性恋都没对他有什么歪想法,何况现在是同性。 “冉听。” 李筝就要碰到冉听的腰时,冉听的身后响起一道阴沉的声音。 他回头,介知深黑着一张脸站在那,神色十分不爽。 冉听呼吸一窒,有种偷情被抓包的错觉。 介知深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 他脸色怎么那么差?差到让冉听有一种他恢复记忆的错觉。 虽然他讨厌平行世界,但不得不说信息素还是有点用的,好歹他能感受到介知深。 介知深经过冉听,零接触地将手提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冉听身前的桌子上,声音很冷:“送你的。” 第112章 到此为止 冉听瞳孔微缩,惊讶地看着介知深,迟滞、后知后觉地眨了两下眼睛,慢半拍地伸出手去拿那个漂亮的玻璃瓶。 比手再大点的椭圆形玻璃瓶,木塞封口,里面装着包装精美、各种颜色的巧克力。 冉听激动地手抖,他咽了下口水,珍视地将玻璃瓶抱在怀里,确认道:“给……给我的?” 介知深简短地嗯了声。 “介知深……”冉听哆嗦着咬了下下唇,“你是不是……记起……” “我认为昨天说你脑子有病,是很中肯的表达。”介知深打断冉听,冷言道,“并没有骂你的意思,毕竟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突然去抱一个刚打过架的人,还扯什么穿越、平行世界、六种性别、男人跟男人能结婚,还有……” 介知深顿了顿,接着道:“我是你男朋友这种鬼话。” “你还是不信。”冉听的睫毛往下扇了两下,“既然不信,又觉得我脑子有病,那为什么还要送我东西?” “昨天,你哭了。”介知深说。 冉听微微耸起眉头。 “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哭,但。”介知深的毫无起伏地说,“我觉得可能和我有关。” “所以你送一瓶巧克力,甜食。”冉听问,“是为了哄我?” 介知深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冉听,冷笑:“我只是想到一个男的,还是你,可能因为我在哭,就觉得……” “不适。” “反感。” “恶心。” “…………” “所以,”介知深终于解释完,语气里都带着明显的‘了结感’,“这瓶巧克力送你,昨天的事,一笔勾销。” 说完,介知深再多看冉听一眼都不想,往前排的空位坐去。 冉听:“……” 他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 “什么……情况……?” “介知深和冉听又吵了?” “他俩一碰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吵架正常的吧。” “但他俩平时不都直接打的吗?今天怎么还兴致勃勃吵半天?” “呃……你们确定冉听双眼红成那样,一句重话都没说,是在吵架?” 班上的人好奇地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李筝离得最近,把他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凑到冉听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震惊:“穿越、平行世界、六种性别、男人和男人能结婚……介知深是你男朋友!?” “听哥?你真的在介知深面前说了这些?” 那……介知深说他听哥脑子有病,似乎……好像……也有情可原了。 冉听没理李筝,胸腔里的委屈和不甘一齐涌了上来,他一鼓作气从包里拿出放在夹层里的情书,‘噔噔噔’走到介知深桌前。 快到上课点,班上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五十多号人看着‘性感’的冉听去找介知深。 本以为大战将要一触即发,前排几个人已经悄悄做好拉架的准备,谁知冉听只是诚恳地将手里的东西,双手递给介知深。 介知深扫了一眼,说:“垃圾桶在后面。” “什、什么垃圾?”冉听皱眉。 自己的情书确实不精致,既没有华丽的信封也没有很好的材质,更没有香香的味道和漂亮的细闪。 冉听认为这些东西可有可无,外表而已,重要的是真情,是里面真挚的内容,是一笔一划时那段时间,心里想着那个人的真诚与敢于表白的勇气。 介知深凭什么说他的情书是…… ……垃圾。 呃。 冉听低头一看,昨晚整整齐齐叠好的A4纸变得皱巴巴,因为放进去时有几滴湿着的眼泪,又在书包里揉搓那么久,湿着的地方烂得花了边,看起来确实……像,垃圾。 冉听有些百口莫辩,他张了张唇,脸颊发烫,企图补救:“这不是垃圾,是情书。” 全班炸开,特别是李筝。 直接“卧槽”一声蹦了起来。 介知深看着冉听手里像是在地上随便捡起来的草稿纸,并且还是被人踩过几脚的那种破草稿纸。 “情书?”介知深发出疑问。 “对。是我亲手,写给你的。” 介知深:“?” 冉听喉结滚了滚,十分紧张和激动,他努力无视班上的人,鼓足了勇气说,“介知深,我喜欢你。” ‘轰——’ 集体惊愕,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这声‘啊’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高。 冉听被鼓励到了,又把情书往前递了递,“介知深,做我男朋友吧。” 介知深:“……?”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同意,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从今天开始我会追求你,对你好,爱你。”冉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凭着一腔热血说出来的,“直到你愿意做我男朋友为止。” 这是冉听人生中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表白。 他的膝盖都在发抖。 介知深坐在位置上,眯起眼睛,眉毛皱到最深的弧度。 他看不懂。 冉听这是什么意思。 介知深既不伸手接,也不回应,就静静地看着冉听。 他怀疑冉听的脑子漏了个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僵持不下的氛围,斜后方的李筝突然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捂着肚子,脸都笑红了:“听哥你这招高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是介知深,我他妈得怀疑人生,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捶胸顿足,拳头快要把课桌砸烂。 班上的同学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冉听是在戏耍介知深!这就对了,调回死对头频道了! 所有人跟着李筝一起笑了出来。 靠李筝这头猪。 冉听立马认真地澄清:“李筝,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喜欢介知深的,是想跟他牵手、拥抱、接吻、上床的喜欢。” 全班鸦雀无声,李筝也停止了笑容,下巴都要掉了:“………………” 冉听屏住呼吸,等待介知深的回应。 介知深终于伸出手,接过那封皱巴巴的‘情书’。 冉听一喜。 介知深面无表情地盯着冉听,下一秒,手指慢悠悠地将情书撕成四份,往空中一撒。 “冉听,我不管你要搞什么把戏,给我到此为止。” 第113章 你无药可救 碎掉的情书一片、两片,轻飘飘地在冉听眼前坠落。 冉听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红了眼眶,他想哭,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那股汹涌想哭的冲动。 泪水在眼尾打转,把睫毛浸得湿漉漉的,硬是瞪眼撑着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 他最近实在是没有一天不在哭。 以前他有这么爱哭吗? 最近这段好像比他前十九年掉的眼泪都多。 一口血堵在喉咙里,这种想哭但却不能哭的感觉才是最煎熬的。 冉听低下头,刘海垂下来,他不想让介知深看到。 因为介知深说,看见他哭会觉得不适反感,恶心。 冉听抬手捂上眼睛,露出一声极轻的自嘲。知道自己有点太蠢了。 他只是想让身边的人知道他喜欢介知深,想要告诉全世界他在追求介知深。 却没考虑过此刻还是直男的介知深能否接受他这样的大张旗鼓。 “对不起。” 冉听哽咽了下,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很轻。 “……” 李筝愣着没反应过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有介知深,眼睛悄悄追随着冉听,追随到教室门口,看着他漂亮流畅的腰线从门口消失。 心口突然有点堵,说不清楚的烦躁。 介知深皱了皱眉头,指尖捏着桌沿。 那节课一点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冉听泛红的眼睛和那句对不起。 下了课,介知深提着书包,如往常避开人群,心不在焉朝学校后门那条小路走去。 身后一直窸窸窣窣的,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介知深叹口气,没有回头。 尾随犯以为他尾随的技术很好,介知深没管他,假装没有察觉到,接着往前。 他还真是挺佩服冉听的,逃了大课不回家,在外面猫了两个小时,就为了尾随他。 踏进学校后门那片茂密的小树林,尾随犯终于有所行动,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旁边那棵最粗的老槐树上。 还没看清冉听的脸,唇被堵上。 介知深:“!” 一片柔软的温热,介知深完全被吓到了,冉听的脸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与他相错,冉听比他低一点,强吻还不敢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有一搭没一搭剐着他的脸颊。 很痒。 相贴的触感太过清晰,不知道贴了多久,贴到冉听伸出舌尖,介知深才如梦初醒地推开他:“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没疯!”冉听喘了口气说,“老子就是要强吻你,怎样?反正我在你心里已经那么无耻了!不如我先爽了再说!” “你无药可救。” 介知深握拳,用手背狠狠擦了下被强吻的唇,转身就走。 “介知深!”冉听几步跑到他脸前,“你还觉得我是在戏耍你吗?我如果真戏耍你不会做到跟你亲嘴这种地步!毕竟在你的记忆里我们是相看两厌的。” 介知深顿住。 冉听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是重组家庭,有个和你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叫叶迟迟,你很讨厌她。” “你从小就学画画,因为被关在房间里,所以画风非常黑暗,舒心阿姨把你的漫画公开,还在网上吸引了很大一波粉丝,对吗,”冉听看着介知深说,“延璨?” 介知深的脸色变了变,依旧不语。 “你跟妈妈姓,因为舒心阿姨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跟你爸爸姓,所以第一个孩子随母姓,他们也商量好第二个孩子跟父姓,但……你爸爸因为出任务,为了保护你牺牲了。” 说到这,冉听声音放轻:“所以你没来得及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提起爸爸,介知深眼圈红了,冉听前进一步,跟介知深脚尖贴着脚尖,“我还知道你讨厌我的原因。” “小时候,我被小姨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因为我嘴馋,在公园舔了几口你的冰淇淋,还趁你发呆的时候抢走了。” “过后,你时常想起我,但不是因为记恨我抢走了你的冰淇淋,而是觉得我漂亮。” “所以你撒了人生第一个谎言,欺骗工作人员你在冰淇淋摊位丢了东西让他们给你调监控,你通过监控看到了我,又骗你爸爸的同事说你捡到了我的东西,让他帮你查我的身份信息,然后你就知道了我叫什么,我的性别。” “你知道我是男的后,觉得我有病,觉得我是个变态,也对你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伤害。”冉听没有停顿,利索地说完,期间一直看着介知深的眼睛,目光清晰、锐利,“新生报到的时候我在处理我妹妹的葬礼,没有到校,但你在,开学前你就知道我是你的同班同学,通过学生档案上的证件照,又知道了我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是一个男人的标准长相,所以在走廊遇上我时,你吐出了人生第一句脏话。” 介知深呼吸猛地一滞,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退,后背贴在树干上。 冉听的眼睛暧昧地往下一垂,“我还知道你的尺寸,因为我们不止上过一次床。你在床上的样子跟你现在真是两模两样,要听听你是怎么*我的吗?” “闭嘴。” 介知深低吼。 他不敢再听下去了,后背都是凉的,这些事他从没跟别人提起过,冉听不仅知道,还能将当时的细节,他的心理描写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这非常可怕。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介知深。”冉听问,“你现在,还觉得我脑子有病吗?脑子有病的人能知道你所有的隐私吗?” 直到这一刻介知深才稍微有点信了。 震惊和诧异裹满介知深的全身。 他根本想象不到平行世界的自己会跟冉听谈恋爱。 自己是有多饥渴?是平行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吗,只剩下他和冉听? 可就算全世界的人死光,他也绝对不会喜欢冉听。 还有冉听,说自己。操。 了他。冉听的性格他还不了解吗?吃不了一点亏,争强好胜,打架打输掉一定会想办法再约再打,直到赢了为止。 他怎么会,愿意被他…… 介知深想不通。 第114章 死去的白月光 “介知深。” 冉听知道介知深一时是没办法接受的,给予了介知深思考的时间,可介知深思考得也太久了,长到他非常忐忑,冉听本来就没什么耐心,催了他一下,“介知深,你到底信不信啊。我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 “我信。”介知深回答他。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敲在冉听心上。 “你信啦!”冉听眼里亮起了光,“真的?!这么荒谬的事你真的能信?” “平行时空未必不存在,你能说出我的隐私,我想不信都难。” “那你……”冉听抿了抿唇,紧张地说,“愿意跟我……” ‘谈恋爱’三个字卡在喉咙,介知深打断他,“如果你是想跟我谈恋爱,那我劝你放弃这个念头。” “为什么!”冉听急道,“你都相信了,为什么不能?是,你现在对我没有感情,但感情也是要培养的,总要一点点慢慢来吧?你现在连第一步都迈不出来。” “我不会喜欢你。”介知深说。 冉听怔住。 “你凭什么觉得,”介知深微微倾身,目光审视着冉听,“我是你以为的介知深?” 冉听心脏发紧:“你什么意思?” 介知深问:“你既然在平行世界跟他谈恋爱谈得好好的,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 想起那个场面冉听的心脏就像被刀搅,沉默了好一会他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因为他死了。” “他死了,你回来了。”介知深明白了,哦了声,更冷漠了,“所以你把我当成和他的感情寄托,我是你死去的白月光替身?一个,替代品?” “什么替身,你就是介知深啊,我是跟介知深谈的恋爱,你只是没有经历那些事,不代表你不是介知深!” “现在科技再发达都克隆不出两个完全一样的人,”介知深说,“因为成长经历和成长环境不同,一朵花,一阵风都会影响大脑对这个世界的判断,所以即使基因相同,世界上也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你自己也说了,我没有跟你一起经历你脑子里的那些事,你和‘介知深’是怎么相处的,怎么爱上的,我一概不知,所以他是他,我是我,你可以理解为,两个长得一样、姓名一样,但并不是同一个人。” “你别在诡辩了好吗?”冉听有点绷不住了。 因为介知深差点要把他说动摇了,可如果他动摇了,那就意味着爱他、护他、承诺他的介知深是真的死了,所以他不能,他必须坚信介知深就是介知深。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你,你都是介知深,我们都会相爱的。”冉听固执道,“你曾经跟我说过很多话,你说会一直爱我,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介知深……” “说这些话的人不是已经死了么。”介知深问,“我为什么要为另一个人的承诺负责?” 介知深从树干上直起身子,躲着冉听往前走。 冉听看着介知深一片冷冽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因为介知深看不到他了,他就放肆地大哭:“介知深——你个骗子!你混蛋!你说过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会爱我的!可事实是没有信息素,你就不会被我吸引,把世界上最难听的话全丢给我!你他妈的,我告诉你介知深,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晚上睡觉你最好也睁着眼,因为我知道你家在哪!小心我爬进你被窝啊哈哈哈哈——” 介知深走得更快了。 冉听的笑声很快被哭声取代,心口苦涩得厉害。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头靠在树上,抽泣着给李筝打电话,“李筝,来接我。” 介知深坐专车回到家,今天的课他没怎么听,在网上找到知识点和网课,一个人自学到深夜。 作业写完,他把眼前的台灯关掉,天色已经大黑了。 学习是首位,首位的事做完了,他才有空想一想别的事。 他很同情冉听。 以冉听那种刚烈要强的性格,能在全班的注视下,表一个明知道会被拒绝的白。并且在他将情书撕掉撒在他脸前时,还能说出一声“对不起。” 冉听真的变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印象中嚣张跋扈的冉听。 ……甚至一个男人,还愿意被另一个男人上。 上他的是介知深,可介知深没有丝毫的记忆,更没有当时的感觉。 想到这里,介知深眯起眼睛,有点不舒服。 他拿过书包,小心翼翼地将夹在书本里的‘情书’倒在桌面上。 四块被压平的纸张掉了出来,介知深将它们展开,拼凑好。 纸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密密麻麻全是‘介知深,我喜欢你。’ 介知深撑住下巴,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 虽然这么看没有意义,白纸写满了一大张,内容却只有一条,但他还是看了。 明明是重复的一句话,却莫名让人觉得沉甸甸。 爸爸曾经教过他,破案的时候,能根据写出来的字判断出一个人的性格,和当时的状态。 介知深上高中的时候就研究过冉听的试卷。 冉听写出来的字其实挺好看的,但非常毛糙,就是很没有耐心,开头写得工整,但会越写越乱,越写越潦草。 但这封情书不是。 从头到尾都是整齐的,可见他在写的时候思想没有抛锚,非常认真。 介知深的指尖轻轻拂过被泪水洇得看不清的钢笔字,纸页上仿佛还残留着咸咸的味道 有些佩服另个世界的介知深。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让冉听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爱成这样。 犹豫一会,介知深拿出胶带,将情书粘好,抚平褶皱,压在书里,然后把书放回书架的最深处。 刚打算洗漱睡觉,手机响了。 是一串陌生号码。 按平时他肯定是不会接的,但这一次,第六感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介知深吗?” 介知深想了一会才想起这个声音是谁。 第115章 我爱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是冉听的好兄弟李筝。 介知深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我找导员要了你的电话,介知深,你现在有空吗?!”李筝的声音急慌慌的,像被火烧了眉毛,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喧闹。 “你有事吗。” “有!大事——”李筝话还没说完,被人截断,冉听醉醺醺的语气在他安静的卧室出现:“介知深——你个王-八-蛋!你睡了人不负责!老子一个直男被你翻来覆去折腾了那么多次!现在倒好,你他妈全忘了!” 那声音又急又委屈,带着酒后的混沌和撕心裂肺的控诉。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李筝,我清白没了。” 介知深:“……” 电话还通着,李筝是个单细胞生物,只顾得着一个人,他叹口气:“听哥我求你了,你别再胡说八道了!你看看多少人在盯着我俩!” “那你叫介知深过来!”冉听蛮横道,“我就不闹了!” ‘咚——’的一声,谁的脑门结结实实磕在桌上的声音。 “哎呀我去。”李筝那头忙了半天,一阵兵荒马乱,再去看手机,发现介知深居然还没挂断,他觉得不可思议,有点感动,“介知深……你还,在吗?” “说。” “你也听到了,听哥……他喝多了,满嘴都是你。”李筝暗示道。 介知深不理会他的暗示:“嗯。然后?” “然后……就是我,我……我暧昧对象出了个小车祸,她很害怕,我得去安慰她陪她去医院。”李筝吞吞吐吐地说,“而且就现在这么个情况吧,我叫别人来都没用,他只听你的话,你……你现在,能不能,过来一趟?” 介知深不语。 冉听又在那头嘟噜了几句什么,跟说梦话似的。 “哎呀算我求你了行吗介知深,虽然咱们关系没有那么好,你跟听哥还经常打架,但好歹同学一场,帮帮忙呗,你就过来,哄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就成。” 介知深的大拇指放在挂断键上,将要按上去时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距离冉听强吻他已过去很多个小时了,按理说嘴巴早就没有温度了,但听着手机里冉听的哼咛声,那块地方像是被点燃了,又开始发烫。 “……在哪。”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就在京大隔壁两条街的大排档!小吃街路口。”李筝语速极快。 “…………” 介知深后知后觉,他无奈地揉了下眉心,撂下一句“等着”,挂了电话。 “介知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冉听已经醉得一塌糊涂,东西一口没吃,从坐下开始,酒就猛猛往嘴里灌。 “听哥,你到底怎么了?” 李筝挡着脸,快要被周围的目光盯穿了,“介知深送给你的鞋里面是不是有蛊虫?” 前一晚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第二天就要死要活的看着人家哭,第三天就当众表白为他买醉。这要不是被下蛊了,就是被鬼上身了。 冉听没有回答他,脸颊贴在桌子上,泪水斜着滴在桌面,汇成一滩,嘴里喃喃自语,含糊不清。 “听哥……” 李筝心一揪,他第一次见到冉听这副模样。 “你真的喜欢介知深?真心的?” “我……真的喜欢他。”冉听闭上眼睛,把眼眶里的眼泪挤出来,“真心的。” 冉听刚安静没一会,歇够了,攒够了力气,又起来耍酒疯,李筝一会没看住,他撑着桌子站到塑料椅上大声吆喝:“介知深!我喜欢你!喜欢你——” “听哥!听哥!” 李筝拿菜单盖住自己的脸,手疯狂拽着冉听的衣角,“我他妈求你了!你老实点吧!” 冉听真要是一直说介知深喜欢你这种类似的话也就罢了,李筝也就不求他了,随他说了。 可惜他偶尔还变变花样,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哭唧唧:“介知深!我受你一靠子——” 李筝绝望地捂住脸。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啊!呜呜呜呜……我那么喜欢你……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子的,你对我的承诺算什么?你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死了很伟大吗!呜呜呜呜……” 隔壁桌的人也是倒霉,出来吃个饭还遇到冉听这种酒疯子。 耍酒疯的内容都是关于介知深的,显而易见是这个叫介知深的人渣了他,桌上只有他和李筝两个人,李筝又遮遮掩掩的不敢露脸,导致每个看向李筝的人眼神都变得鄙夷。 李筝真没招数了,正要强行把冉听摁下去,冉听脚突然一滑,差点从塑料椅上摔下来,李筝眼疾手快地抱住他的腰,稳住了他。 冉听救回来了,他的脸丢光了。 辛辛苦苦挡了半天的脸直接白干,帅气的脸庞还是被人看到了。 李筝连忙对众人澄清,“大家别误会啊,我不是介知深!我这个人很人见人爱的,绝对不像介知深那么混蛋,真正的介知深另有其人!” 话落音,打车过来的介知深终于到了。 介知深颀长的身影走过来,皱着眉穿过油腻的小吃摊,很怕那些油渍喷到他的高定上。 介知深一出现,李筝感觉世界都明亮了,他伸着胳膊指过去,“瞧瞧!瞧瞧——那就是介知深!他才是介知深本人!” 成功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到了介知深身上。 “介知深?介知深在哪啊?”冉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 介知深走到桌边,冉听浑浊的双眼一下就清晰了,刚刚还骂了半天,现在直接变脸:“介知深!你来接我了!” 李筝见状,胡乱将冉听软塌塌的身体往介知深怀里一推。 “好兄弟!虽然我知道你很冤枉啥也没干!但听哥既然骂你了,你就先受着呗。”他指着五颜六色闪烁着灯光的街道,说,“这条路对面就是酒店,我是搞不定他了,你行行好!交给你了,大恩不言谢,改天我请你去逛女装店,全场消费我买单。” 第116章 疯子 李筝把烫手冉听交出去后一溜烟跑了。 跑出去一半又折返回来掏出手机给介知深和冉听拍了张精致特写,点着屏幕威胁道:“我告诉你啊,我留底了,我听哥要是出什么事,我第一时间把这张照片交给警察!” 介知深斜看他一眼。 眼神非常冷漠且吓人,李筝这次是真跑了。 “介知深……” 冉听没有骨头似的挂在介知深身上,鼻尖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嗅了两下,“你贴阻隔贴了?怎么闻不到你的味道了?” 介知深把冉听推开,又扣着他的胳膊防止他摔,“又在说什么疯话。” 两个俊男在大排档是非常扎眼的,更何况冉听刚刚闹了一通,此刻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两个人,跟看现场版的电影似的。 不知道是谁说句:“我去,他就是那个渣男啊?我还以为这孩子瞎了眼,为刚刚那个挡脸挡半天的精神小伙哭成这样。” “哈哈哈哈哈……突然就觉得他渣有渣的道理了,这脸这身材,谁顶得住。” “帅哪了?死同性恋,呕。” 介知深想尽快逃离,他问冉听:“能自己走吗?” 冉听大眼睛眨了两下,点头:“能的。” 介知深就松开他的胳膊,转身,“那跟着我。” 刚走出一步,冉听的脸颊就贴在了他的脊背,胳膊圈着他的腰,口齿不清地嘟囔:“介知深。你抱着我走好不好。我很想你,特别特别想……想一辈子跟你黏在一起。” 介知深下意识要掰开腰上的手,轻轻偏一偏脸,冉听的下巴压在他肩膀上,脸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眼底蒙着水汽说:“抱抱我。” “……” 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介知深呼吸有些不顺畅。 隔壁桌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了,再跟冉听这样贴在一起,被人拍到发到网上传到学校,那真是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介知深拉开冉听的手腕,扭过身让他站好,弯下腰,单手抱住他的双腿,扛他起来。 冉听倒挂在介知深的肩头,手脚乱扑腾,“我不要这样的抱!要公主抱!” “闭嘴。”介知深转身就走。 冉听闭嘴了。 乖乖用手捂住嘴巴。 介知深逃也似的离开大排档。 从这条街将冉听扛到另一条街,纵使冉听再瘦也毕竟是个一米八的成年男人,到了酒店前台,介知深微微喘着放下他。 他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标间,谢谢。” 前台看着他俩,慢一拍地接过:“好的,您稍等。” “不要!”冉听的身子歪在柜台,聚焦不起来的眼睛看着前台,声音很甜:“姐姐,我要大床房。” 他拉过旁边的介知深,“他是我男朋友,我们要一起睡的。” 前台:“……” 并不震惊,做前台久了就差没见过鬼了,她为难地看了眼手里介知深的身份证,用眼神询问介知深的意见。 介知深烦躁地揉揉太阳穴。 果然就不该善良,捡这么个烂摊子。 谁惹得起酒蒙子,介知深冲前台礼貌一笑:“听他的吧。” 反正给冉听送上去他就走。 “好的。” 前台麻利地在电脑上操作,冉听的头顺势歪在介知深的肩膀上,嘴角挂着傻气的笑容:“嘻嘻,宝宝你好听话。” 介知深:“……” 介知深忍无可忍,长腿往一旁横跨一大步。 “哎呦!”拉开距离后,冉听差点没站稳摔了。 介知深半眯起眼睛:“你再这么恶心我弄死你。” “是!”冉听突然挺直腰板,站了个军姿。 前台尴尬的手心都湿了,赶紧递出房卡:“祝您二位入住愉快。” 介知深拿走房卡,凶狠地攥紧冉听的手腕往电梯的方向拖。 电梯没人,介知深按了个楼层的功夫,冉听就又贴在他身上了。 就算醉着,色心半点没减,他轻声,暧昧地说:“是要在床上弄死我吗。” 介知深:“………………” “之前被你弄得快晕过去了,你逼着我叫你宝宝我都不愿叫。”冉听抬起长长的睫毛,手指不老实地挑逗着介知深有些发红的耳垂,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怎么现在,还不让我叫了。” ‘叮——’ 电梯到了,介知深将冉听推出去,心里默念杀人犯法杀人犯法杀人犯法,靠着坚定的意志力把房间门刷开。 取电卡槽有点远,在门口是一定插不进去的,介知深站在门口,把房卡递给冉听,“会插卡吗?” 冉听摇摇头,无辜道:“不会。” 介知深短暂地闭了下眼。 “你帮我插一下呗。” “……” “插一下,就插一下。”冉听道。 介知深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最后一步了,只要把冉听扔进去他就可以解脱了。 已经忍辱负重这么久,也不在乎多这一下,介知深咬着牙进到房间,将房卡插进卡槽。 灯亮了,紧接着门‘哐当’合上,冉听的背贴着门板,人形锁。 “冉听,我已经够纵容你了,现在老老实实到床上睡觉。” 冉听不语,几步上前,双手捧住介知深的脸就亲了上去。 介知深第二次被强吻,这次冉听不再跟他浅尝辄止,直接探出舌尖往他嘴里伸。 介知深的心跳了跳,双手掐住冉听的肩膀,却忘记推开。 冉听了解他每一个点,很有技巧地吸吮着,带着酒气的柔软纠缠着他的唇舌。 介知深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愣了几秒,缓缓闭上眼睛。 被这么勾来勾去,介知深呼吸粗重,血气方刚,火焰越烧越旺,很快觉得有些不对劲,将冉听推开。 “疯子。” 冉听喝了酒,站都站不稳,更别说狠狠推这一下,身子向后一仰,直接跌在了地毯上。 介知深眉头紧锁,将冉听从地上捞起来。 冉听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介知深俯身把冉听往床上放,因为被勾着脖子,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冉听身上。 冉听迷迷糊糊,早已经分不清面前的介知深是哪个介知深。 “介知深?” 他轻轻唤了声,松开胳膊问:“是想要吗。” “我现在很热。” “那里,” “应该也是热的。” 介知深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冉听。 分开, 双腿。 第117章 不戴也可以 介知深看着冉听微微张着,泛红的双唇。染着酒后的绯色,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一双含着水,泪眼汪汪的眼睛,泪珠挂在眼尾,欲坠未坠。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即刻从床上站直身子,转过身子,要跑。 冉听虽然醉着,但反应极快地抓住介知深的手腕,一使劲,将他往床上拽。 介知深比冉听高出小半头,但冉听居然很轻松就将他拽回到床上。 四目相对,介知深的双臂架在冉听的耳侧,距离拉近到鼻尖几乎相触。 和冉听认识三年,介知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看过他的眼睛。 比霓虹灯更闪耀,眼底似乎藏着熠熠星光。 第三次接吻。 冉听双臂一收,紧紧勾住介知深的脖颈,手腕用力往下压。介知深原本撑着的手臂支撑不住力道,整个人重重覆了上去,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那片温热柔软。 布料下的身体紧紧相贴,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 介知深根本不会接吻,唇瓣相触便僵住了,完全被冉听带着节奏。两人贴得太近,近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介知深胸口发闷,死死憋着气,哪像冉听那般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分心在他唇齿间辗转轻咬。 冉听察觉到介知深的窘迫,舌尖轻轻一退,唇瓣离开时带出一声极轻的水渍声。短暂地放开介知深一秒,提醒他:“呼吸。” 介知深喉结滚动,听话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再次被冉听吻住。 “要不要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冉听也亲累了,勾着介知深脖子的右手放下,顺着腰线往下探,去解自己的裤腰。 金属腰带的卡扣被拨弄得‘咔哒、咔哒’响,介知深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推开一个酒鬼冉听非常容易。 但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就是动不了。 冉听解开裤子,指尖却没停下,顺手碰了下介知深。 介知深浑身一抖,撑着床的手臂晃了晃。 “介知深?你怎么了。”冉听笑话他,“怎么没反应?才多大就虚了……” 引爆了神经,介知深恶狠狠地掰住冉听的手腕,一把将那只作乱的手按在冉听的头顶上方,恼羞成怒道:“你说谁虚?” “你啊。”冉听无辜地说,“以前你亲一下都有反应的,刚刚都亲那么久了……怎么还……” “啊——”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冉听促地惊叫一声,身子被介知深翻了过去。 另一只手按在冉听的后颈,将人死死摁进柔软的枕头里,看着对方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起伏的后背,胸腔里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些。 男人的尊严哪里是能拿来被这样挑衅嘲讽的,介知深覆在冉听的后背,空出一只手去拿酒店床头的安全套。 因为太紧张,拆的时候手都在抖。 介知深不会用,笨拙地撕扯着包装,完全不掌力道,弄坏了好几只。 薄脆的塑料碎片散落在床单上。 冉听要被他笑死,埋在枕头里的脑袋艰难地扭动着,侧过脸盯着他,眉眼弯弯:“需要我帮你吗?” 介知深脖子红了一大片,不理他,咬着牙,接着试,继续跟手里的包装较劲。 又弄坏一只,冉听吁出口气,妥协道:“不戴也可以。” 他已经不是Omega了。 “不早说。” 介知深找到了台阶,将手里的盒子扔掉,被撩红眼的他早已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怒地扒了裤子。 冉听:“…………” 凌晨两点,安静的酒店大厅,电梯门突然开了。 从上面走下来位俊男,气喘吁吁、头发凌乱、双眼猩红,甚至衣冠不整。 前台认出那是谁,是要将标间换成大床房的高颜值男同。 看着宽肩窄腰的男人迈着长腿走向酒店旋转门,脚底还有些虚浮。 前台默默在心里吐槽,炮友就炮友,还说什么男朋友,上完床不就跑了。 念头刚落,男人突然转身朝前台过来。 前台心一虚,反复确认自己刚刚是心里想的而不是嘴上说的。 介知深到了柜台,脸色比刚刚上去前红润,并且精神饱满。 但嗓子很哑:“1003房,再多续一天。” 脑子里闪过冉听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他怕明天中午十二点前他醒不过来,被酒店工作人员赶出去。 “好的。” 前台松了口气,操作完说:“1599元,我扫您。” 介知深把手机递过去,支付成功后他又叮嘱:“客房服务不要敲门,里面的人在休息。” 前台应下,介知深又想起什么,不敢看人家的眼睛,“还有……床头上的……” 避孕套这三个字烫嘴。 “噢。”前台明白他什么意思,“那是房间赠送的,不需要额外支付。” “……嗯。” 介知深走了,这次经过旋转门没有再停顿。 其实根本没用上,只是弄坏了几个。 打了个车,介知深站在路口等,大腿根有一点点酸。 被冷风吹了会脸颊,介知深有点崩溃。 他都干了什么。 冉听的疯病是不是会传染?。 懊悔无比,车来后,他沉默地坐上,一直到家心里那点悸动还没散去。 直奔浴室洗了个凉水澡,出来后总算压制住了些燥火。 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严重超了他正常的作息时间,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冉听喊着:“老公……老公,轻点……啊。” 那些混乱的。 喘息。 “……” 在耳边盘旋,挥之不去。手在发抖,介知深依旧睡不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空洞地目视前方,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还不轻,没一会侧脸就开始发红。 疼意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却压不住那些混乱的思绪,心里一片乱麻。 不管是从道德上、理智上还是精神上,介知深都输了,并且输的一塌糊涂。 白天刚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喜欢人家,结果晚上被轻轻诱惑一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当然,上床跟喜欢无关。 首先他没经历过这种事,再加上冉听吻技……娴熟,并且知道自己的爽点。 第118章 宿敌就是妻子 还有,跟他斗了三年的死对头骚着求*,他怎么能不满足他? 还嘲讽他不行,那他就行给冉听看。 总结,介知深无罪。 全是冉听的错。 介知深把自己哄好,打算再次入睡,闭上眼睛翻来覆去折腾半天,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关掉卧室里唯一一盏发光的夜灯,介知深用被子蒙住头,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他鬼鬼祟祟地拿出手机搜索: 【在对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发生关系,算强奸吗?】 介知深翻找了很多个回答,密密麻麻的法律科普、网友案例分析,答案都是构成侵犯罪。 介知深:“……” 介知深长这么大遵纪守法,蚂蚁都没踩死一只,却因为冉听,因为一时冲动成强奸犯了。 怎会如此。 这下更睡不着了,床垫像铺满了针,硌得他辗转难安。 和冉听发生关系是事实,如果冉听拿他喝酒喝醉脑子不清醒,根本不记得是他主动的,反咬一口说介知深趁人之危,那介知深跳进黄河都洗清不了冤屈。 介知深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下对称了。 心里的慌乱却半点没减。 实在没辙了,介知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助神通广大的网友。 下载好软件,他匿名发了个文字帖,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求助,不小心把讨厌的人睡了怎么办。】 发出去的前几分钟无人在意,介知深百无聊赖地刷新着消息界面,终于刷出来一条评论。 【?】 问号? 什么意思。 他发的不是求助帖吗?这人怎么还还他一个问号。 这个扣问号的网友打破了零评论,再一刷新,评论就多了起来。 【《不小心》《讨厌的人》《睡了》】 【有些字分开都懂,连起来怎么就看不懂了?】 【对讨厌的人都能硬起来,男人真是不挑,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够没品的。[呕吐][呕吐]】 评论一下增多了十几条,介知深翻了两下,没有一个认真回答他问题的,全在骂他自制力差,没底线。 对于这一点介知深并不在意,因为这些人没见过冉听,自然不知道冉听当时那个样子有多诱惑人心。 眼尾泛红,脸颊带着醉醺醺的红晕,说话软着嗓子,还主动往人怀里钻。 他敢打包票,只要是个人看到冉听喝酒后的样子都不会无动于衷。 过了几分钟,评论越来越多,介知深终于在一堆骂声里看到一条中肯的,能解决问题的评论:【首先,睡了人就要负责,讨厌只是你的主观感受,抛开讨厌不谈,你的确跟人发生关系了,是客观事实。那就得主动负起责任,问问对方意见。】 “……” 对冉听负责? 难不成真要做冉听的男朋友? 介知深一想到那场面,眉头皱成一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接着刷新。 【什么年代了,睡一觉就得负责?我的建议是该吃吃该睡睡,只要她不报警,一切都好说。】 【姐妹,什么文?】 【太好了是我最爱看的死对头文学。】 【讨厌的人?宿敌是吗?】 有些评论介知深看不太明白,他回复了一条‘讨厌的人?宿敌是吗?’。回复内容是:【确实是宿敌,打架就打了三年。】 立马有人追问:【你跟女孩子打架?这不道德。】 【他是男的。】 介知深刚把这四个字发出去,评论区更炸了。他不懂为什么。 【是讨厌的人还是老婆我自有定夺!】 【宿敌?宿敌就是宿敌啊……宿敌是不能成为妻子的……宿敌就是妻子!】 【!!!男的???宿敌竟是我老婆?】 【还有人不知道宿敌就是用来变老婆的吗?呵呵呵……】 介知深再一刷新,评论区变99+了,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评论,看也看不懂,大概的意思好像是让他把冉听当妻子和老婆对待。 评论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听得人心烦,介知深太阳穴突突跳,把帖子删了,手机扔到一边。 纵使是冉听勾引他的,但介知深也知道自己有责任,和冉听以后在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不给冉听一个说法,那以他的性格,估计会昭告天下他俩睡了。 ……把冉听当老婆。 罢了,如果冉听强制要他负责。 那他就负责。 先做冉听的男朋友,稳住他再说。说不定冉听闹着闹着,自己就腻了。 毕竟班里的人谈恋爱就没有超过三个月的。 想好解决方案,天已经微微亮了。 介知深劳累那么久,终于撑不住,眼皮一沉,倒头睡了过去。 还在酒店的冉听并没有像介知深想象的那样睡到十二点。 早上七点多他就睁开了眼睛,是被疼醒的。 “嘶……我操。” 冉听的双腿双脚双胳膊双手都不会动了。 昨晚湿润荒唐的画面一帧一帧冲进脑海,越回忆冉听的脸就越烫。 操,他喝完酒这么恐怖的吗!? 好羞耻好羞耻。 冉听拿过一旁的枕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想把自己闷死。 他现在和介知深是不对等的,是他在追求介知深,介知深现阶段还是个直男,那昨晚会不会把他吓得崆峒了。 过程中他甚至还叫了介知深‘老公’。 关于这一点冉听要澄清,为什么要叫。绝对不是爽飞了情不自禁,是因为以前的介知深在床上没轻没重的,一到床上就忘情了、发狠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了,冉听怎么求他都没用,后来冉听找到一个规律,只要叫介知深‘老公’他就会停住。 所以昨晚就用上了。 但这个方法对现在这个直男介知深并不适用…… “呜呜呜呜,丢死人了。” 冉听捂着脸哀嚎半天,躺了一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又疼得他龇牙咧嘴。 等等,他忘记思考一个问题。 还是直男的介知深为什么会这么就……妥协,跟他上床? 这对吗!? 还是说介知深是深柜?表面讨厌男的讨厌得要死,实际私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靠。 冉听头都大了。他拖着残缺的身体移动到浴室,浑身黏糊糊的,介知深拔叼无情,澡都不给他洗。 第119章 天大的好人 痛苦,痛苦。 骨头缝里像塞了刀片,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某个地方,疼得人倒抽冷气。 介知深这个死处男,他都记不清跟介知深前前后后试了多少次磨合了多少次介知深才稍微有点技术了,现在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妈的,疼死老子了。 冉听扶着浴室的门框,洗完澡出来,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 比疼痛感更汹涌的是羞耻感。 他现在没有力气去面对介知深,昨晚已经在介知深面前丢尽了脸。 他人设都崩了。 谁敢信昨晚叫老公求饶的人是他冉听? 操…. 先躲……躲介知深一阵子吧,躲到他忘了,躲到他尴尬劲过去,他再回来。 刚好,他心里一直藏着个事。 是他后来再去找徐医生时才知道他已经退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发消息怎么都不理,不回,打电话也无人接听。 问了他诊所的同事才知道徐医生本就是K国人,已经在诊所辞职了。 冉听当时就明白,恐怕徐医生是为了让陈时遇放过他和爸妈,跟着陈时遇回K国了。 好不容易从深渊逃出来,却又主动踏了进去。 现在这个世界一切都重置,回到了一年前,不知道徐医生和陈时遇没有ABO的性别会不会相识,相爱,纠缠。 徐医生是个天大的好人,他就趁着躲介知深这段时间,去找徐医生,看徐医生在原世界过得如何,只要能看到徐医生平安幸福,就算徐医生不认识他,忘记了他,也算了却他一桩心愿。 冉听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衣服和内裤,上面的东西让他脸颊发烫,已经不能看了,完全没办法穿。 冉听拿到浴室洗干净,用烘干机烘干,这才能勉强出门。 去前台退房,工作人员说:“您好,我这边查询到您的房间多续费了一天,确定现在退房吗?” 多续了一天? 他昨晚喝得烂醉,肯定不是他续的。 冉听:“搞错了吧?应该只开了一晚。” “没有搞错哦,确实还有一天,我这边显示是一位姓介的先生续的,可能是想让您多休息一晚呢。” 冉听一愣,大拇指摩挲了下手心。 介知深这算什么,睡完就跑,续个房当补偿吗?昨晚他亲眼看着介知深给自己擦干净提起裤子就逃,他哑着嗓子怎么叫介知深连头都没回。 “不用了。”冉听不太高兴,“钱退到原账户吧,我不需要。” 退完房,冉听一瘸一拐地揉着腰去打车。 打了个稍微大点的车,冉听侧躺着,屁股疼得不敢接触任何物体。 哎,这样糟心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介知深如果一辈子想不起来,一辈子不会爱上他该怎么办。 在车后座躺着,路上摇摇晃晃的,冉听被晃得睡了一会,是司机叫醒了他。 到小区门口,冉听直接左拐去徐医生之前上班的小诊所。 他到柜台前,问服务站的护士:“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徐世的医生?” 诊所较小,本身医生就不多,护士都不带回忆的,直接道:“我们这里没有姓徐的医生。” 冉听道谢离开,又跑到徐医生家去找,敲了半天,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奶奶给他开的门。 老奶奶有点耳背,冉听扯着嗓子费老大劲才打听到老奶奶根本不认识徐医生。 冉听失望而归。 看来在原世界的徐医生并没有逃到A国,那就是还在K国,可能还在被陈时遇折磨。 冉听皱眉,很快决定好,他得去K国一趟。 哪怕自己力量薄弱,他也要见到徐医生。 想清楚后,冉听立即给李筝打电话,向他打听介知深现在在不在学校。 他现在的羞耻感还没消失,看见介知深他会尴尬而亡。 “没有啊,你俩今天都旷课。” “介知深?旷课?” 在冉听的印象里介知深跟旷课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李筝:“是啊,你旷课是因为喝酒没睡醒,他是因为什么?不是把你送到酒店就走了吗?” 冉听:“……” 当然不止,还在酒店的床上搞到了凌晨。 介知深这个处男不会是因为耗太多力气晕过去了吧。 不至于啊。 他这个受力的还没晕呢。 恐怕也是觉得丢人不敢面对他。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要去学校办休学。”冉听道,“恐怕接下来我们要分离一段时间了。” “什么!?休学!?!”李筝大声道,“你休学干什么?家里有事?” 冉听说:“我最近很烦,心理压力很大,再这么压抑下去我要疯了快,所以我得逃避一段时间,去K国散散心,当度假了。” “度假!度假好啊!”李筝激动起来,“你什么时候去啊听哥!?带我一起呗。” “不行!”冉听到路边挥手打了辆车,报完学校的地址接着说,“你功课很好吗就想休学去度假?” “靠,听哥你的功课好像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吧。” “那我能保证期中不挂科,你可以吗?” “吹牛吧你就,课你都不听!” “不信就到时候看。”现在他冉听可是重生一次的人,考及格还不容易吗,“行了不说了,挂了。” 到了学校,跟辅导员联系上,冉听直冲进办公室。 他还没开始跟辅导员商量,辅导员知道他来的目的后直接就是一句:“不能休学。” “为什么啊!我保证不落下功课还不行吗?” “重大疾病或者家里有重大事故才能休学,并且,还得你父母一方,带着你来学校签字。”辅导员问,“请问你符合哪一条?” “我……我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冉听急道,“不瞒您说我是重生者,我已经过了一遍这一年了,但现在又重新倒退回来,所以我内心很复杂,很惶恐很煎熬很乱,我需要休学休息。” 辅导员冷脸看着他:“再编,你再编呢。” 冉听:“……” 好说歹说没用,冉听吐出一口气,软磨硬泡了半天,最后只争取到十天的假期。 他不敢耽搁,忙回家收拾东西,订了去K国的机票,当晚就出发。 第120章 他休学了 阳光早透过窗帘,在地板和床上投下斜斜的亮斑,暖得有些刺眼。 介知深一觉睡到了中午,他从不定闹钟,因为他有严格的生物钟,到点必醒。 但今天的生物钟系统好像死了,他浑身乏力地坐起来,一看时间,已经错过了两节课。 介知深愣了两秒,倦意卷着全身再度袭来,那就不急,干脆继续睡了。 又闭了会眼,介知深才发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浑身,发烫。皮肤到肌理都透着灼人的热,呼吸时鼻腔里喷出的气都是烫的 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烫得惊人。 他发烧了。 介知深挣扎着起身,到抽屉里去拿温度计,迷迷糊糊地含到嘴里。 发着抖钻进温热的被窝,介知深闭眼默数五分钟,将温度计吐出来。 三十八度九。 高烧。 冉听身上是有什么病毒吗。 安全套是个好东西,下次还是乖乖戴吧。 撑着眩晕的脑袋下床,介知深到冰箱搜集了些冰块,用毛巾包好,敷在脑门上。 给辅导员请好假,他将小桌板拖到床上,掀开笔记本,放网课。 冷得浑身发抖,介知深紧紧捂着被子,平日里挺拔清隽的少年,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直到晚上,他的烧还没退掉,并且有上涨的趋势。介知深看眼前的电脑屏幕眼睛都有重影,知识点在左耳进右耳出。 实在是难受得学不进去,介知深又在外卖软件上点了退烧药,加急配送。 送达后就水吞下药片,介知深终于收起小桌板,不再学了,平躺在床上。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心理防线十分脆弱,介知深突然很想妈妈。 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 算下来,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她了,最近一次通话在上上个星期。 介知深把聊天记录翻出来,上上星期打了个一通五分钟的电话,就没了。 平时跟妈妈发消息,她也是挑着回,发十条,可能回一条。 大多是“在忙”“晚点说”“注意身体”。 介知深知道妈妈忙,很少直接一个电话弹过去骚扰她,打电话前都要再三确认她有空。 被热气熏得鼻尖和脸颊都是红的,介知深吸了吸鼻子,在短信翻到了和冉听的聊天记录。 上周还在约架,这周就稀里糊涂地上床了。 冉听不是喜欢他吗?他一天没去学校都不知道发一条问问他怎么了? 介知深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照顾。 冉听既然在追求他,并且……他俩都睡了,只要把话说开他就算是冉听的男朋友了,而且他发烧也是因为冉听勾着他要,受了凉。 那让冉听来照顾他很正常很合理吧。 嗯,非常正常且合理。 介知深发热的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最后给冉听发出去四个字:【我发烧了。】 这条消息没得到冉听的回复。 介知深盯着手机屏幕盯到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手机也没再亮起过。 第二天天亮,浑身被冷汗浸透,又冷又难受。 卧室仍是他一个人。 介知深紧张地去看短信。 没有回。 “……”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介知深冷笑了声。 退烧的第二天介知深才去了学校,他决定今天不给冉听一个眼神,让冉听自己猜他怎么了。 冷着脸卡点进到进教室,人冉听压根就没来。 又迟到? 半节课过去了,介知深好几次回头朝李筝身旁的位置看,跟李筝对视好几次,李筝很莫名其妙,回瞪他好几眼。 什么意思。 冉听人呢? 来到学校,坐在课堂上,还没有在家自学的效率高,介知深再一次什么都没听进去回家了。 胸口燃烧着怒火,介知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 冉听绝对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 完全猜不透这人的心思。 难道还晕在酒店?不可能,酒店很早就给他发了退房消息,多续的房费也退了,冉听明明在第二天就离开了。 那人呢? 凭空消失了?还是…… 回到平行世界了? 介知深胡思乱想了一整晚,第二天仍没见到冉听的人。 他以为冉听会纠缠着他让他对他负责,谁料直接玩起了消失。 不见冉听的第三天,介知深终于耐不住性子,在一堂课下课后拦住了李筝。 李筝眨眨眼,挠挠头:“……呃,干嘛。” 介知深面无表情:“你说呢?” “哦!”李筝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来找我兑现承诺是吧,我说你这两天怎么老看我呢,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爱上我了,我可不跟我听哥抢人,而且我是直男啊。” 李筝东扯西扯,扯了一堆废话,“行,我说到做到,现在就有空,女装店走起!随便挑!只要有合适你的尺码,我买单!” “你可以直接说你不想花钱。”介知深冷漠地说。 “好吧哈哈哈被看穿了。哎!我就是不想花钱,尤其是不想给你花!”李筝叉腰无赖道,“我不知道你给听哥下了什么药,但听哥喜欢你,我又不喜欢你,你在我心里依旧很-讨-厌!” “无所谓,我拦你只是想问……”介知深想不经意地问出冉听的下落,但他发觉他好像不太会不经意地说话,毕竟刻意把一个人拦下来打听另一个人的情况,不管他的语气多么的不经意好像也还是很经意。 李筝看介知深如此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你真暗恋我啊!靠!我是不会同意的!抱歉——” 李筝迈开大步就要跑,被介知深大手揪住衣领,揪了回来,他压制着打人的冲动,“我只是想问,冉听呢?” “……哦,哦哦。”李筝松了口气,“我目前不打算搞基。” 介知深:“你快放心吧,我眼不瞎且审美正常。” 李筝:“……” 介知深催促道:“能说了吗?” “你打听我听哥干什么?”李筝呵呵一声,无比嘲讽,“不是看见他就恶心吗?现在他不来学校不是如你所愿吗。” 介知深将大拇指握进手心,捏得咯吱咯吱响,“你说不说?” “说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李筝道,“他休学了。” 第121章 我做你男朋友 ‘轰——’ 心脏震了一下,介知深如遭雷劈,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李筝这句话将他所有思绪劈得粉碎,“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百遍也是休学啊,听哥休学了。” 介知深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休学干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休学?” 他明明已经想好要做冉听的男朋友,打算把那晚混乱失控的关系理清楚,对他负责。 “还能为什么?他说他心理压力太大,出去散散心。”李筝瞥介知深一眼,“某些人当着班上那么多人的眼睛撕掉他的情书,还那么羞辱他,换做是我,我心理压力也大。”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介知深的痛处,介知深竭力维持脸上的平静,又问:“他去哪散心了?” 不是说跟‘介知深’上过不止一次床吗?只跟他做了一次就‘心理压力太大’? 也对,那晚他喝成那样,还能分得清压在他身上的介知深是哪个介知深吗? “K国。”李筝回答。 都出国了。 怒火在体内叫嚣,几乎要冲破喉咙,介知深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听哥也没说。”李筝耸耸肩,“不过都休学了,没个小半年回不来吧,在那定居也有可能。” 介知深一字一顿地重复:“定-居?” “是啊,据我所知,听哥的父母就在K国,这么多国家他干嘛就去K国度假啊,K国旅游业也没那么发达。”李筝看着介知深的脸色,哼哧一笑,“你这什么表情?舍不得啊?” “介知深啊介知深……你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听哥在国内的时候你毫不在意,说足了歹毒的话让他远离你,现在他真远离你了,你又不乐意了,早点干嘛去了。” “他如果一开始就计划好要到K国定居,那就不该来招惹我。” 不该跟他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该写情书给他,不该说要追求他爱他,更不该跟他上床。 介知深抓起书包,红着眼睛走了。 “莫名其妙。”李筝冲介知深的背影吼道,“就招惹你了怎么着吧,你算老几,在教我听哥做事?略略略!” 推开家门,介知深把书包砸在地上,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世界上怎么会有冉听这种人,不管不顾地撩拨他,将他撩拨到床上去。 他纠结痛苦一整晚,想好解决方案,很不容易突破自己心里的防线,要做他男朋友试试了,他倒好,一声不吭一句话不说,休学跑国外,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未知数。 好样的,冉听真是好样的。 介知深想到冉听以前追过的那个女孩,也是不声不响地跑到国外留学,从此杳无音讯。 冉听对此好像也没伤心几天,只找他打了一架。 所以自己在冉听眼里,他跟那个女孩一样,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过客。 闭上眼,介知深在沙发郁闷到了晚上。 越想越气,越思考越想弄死冉听。 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跟冉听上床,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要生出负责的念头。 如果没有冉听,这些糟心、乱七八糟的事就不会发生,不会让他这么不舒服。 介知深打开手机短信,里面只有冉听一个联系人。 三天了,那条【我发烧了。】依旧没得到任何回复。 嗯嗯嗯。 介知深自己气了一会,盯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快速敲击,一条又一条短信发了出去:【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会心理压力大?】 【因为我?】 【如果是因为我,尽快回来。】 【我做你男朋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屏幕依旧一片寂静。 介知深将手机扔到一边,仰靠在沙发上,眼底的猩红渐渐被无力和烦躁取代。 冉听平安落地K国。 被处男版本的介知深弄了几个小时,又在飞机上憋屈半天,出站的时候身体又累又麻,只想赶快到酒店休息。 刚粘上床冉听眼一闭就彻底失去了意识,沉沉睡过去。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身体的后劲很大,更酸了。 冉听撑着身子坐起来,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上还有未消的淤青,是介知深啃咬留下的痕迹,很淡一点点。 因为介知深还是不太能接受跟他接吻,他主动贴过去,就被介知深咬了一口。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冉听愣了愣神,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介知深……现在应该很爽吧,毕竟好几天不用再受他骚扰了。 不过也只能爽这几天了,等回国他还是会接着骚扰的。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念头抛到脑后,回到房间整理带过来的小行李箱。 只有十天时间,十天之内他必须要找到徐医生。 ‘咔哒’,箱子开了。 里面有几套换洗的衣服,最占地方的,是一个玻璃瓶。 介知深送给他的。 里面的巧克力他没舍得吃,一颗没少在里面堆放着。 冉听摊开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的位置。 以前他左手无名指有一颗很大的钻戒,刚戴的时候摘不掉,总觉得不舒服,后来戴习惯了,看见戒指就会想起介知深,就像介知深在他身旁一样。 现在手指干干净净的,反而不适应了。 冉听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放好,这是这个世界的介知深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叹口气,冉听将自己的手机卡从手机里取出来,换上K国本地卡。 两国网络不通,不换卡手机就是个摆设,这卡是昨晚在机场外摆摊的小贩手里买的。 联网成功后,冉听在浏览器上搜索徐医生的名字,无果。 徐医生的名字太大众,重名的很多,搜出来很多徐医生都不是。 冉听无法,只能搜索陈时遇。 这倒是直接搜出来陈时遇本人了,在K国好像无人敢跟陈时遇重名。 搜索到陈时遇工作的公司,冉听立即打车去蹲点,蹲人。 没有ABO性别,徐医生不会经历失去孩子和洗标记这些,那他如果真的在和陈时遇谈恋爱,就算是同性恋。 第122章 小三人人喊打 陈时遇家族庞大,即使不会经历这些痛苦,世俗流言蜚语家族压力也是很难令人接受的,足以将人压垮。 再说,陈时遇那个人,性格偏执又狠戾,冉听不相信他不会为了别的事情伤害徐医生。 蹲守第一天,无收获。 蹲守第二天中午,冉听在陈时遇的公司楼下的公共电视里,看到了父母的身影。 电子屏上出现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冉听有些应激,看着这两个魔鬼就发慌。 冉高鹤和乔怡穿着得体在接受采访,脸上带着慈眉善目的笑容,是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和科研先驱。 冉高鹤如同世界的救世主,温和而有力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此次我与太太乔怡共同研发的再生剂可修复受损骨体,往大处,用于断骨、残疾人士,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往小处,对于部分孩子在发育期间不够重视营养吸收,导致成年后个子仍像孩童,再生剂也能促进骨骼二次生长,帮助他们达成一个自己理想的身高。” 冉听真是一眼不想多看,虽然是两种不一样的父母,但他还是无法原谅。 记者们纷纷鼓掌,夸赞着两人的伟大贡献。 冉听却只觉得无比讽刺。伟大?他们配吗?为了研究,连人命都能随意牺牲,也配被称为“伟大”? 就算再来一次,冉听心里的排斥也无法被抹除。 他不能保证原世界的父母如果遇到类似情况会如何抉择。 这辈子,冉听是不会再接受冉高鹤乔怡这样的父母。 即使时光倒退,他们带给他的痛苦,永远埋在心底无法剔除。 一连六天,别说徐医生了,连陈时遇的影子都没见到。 所以说休学还是很有必要的,人生地不熟,在异国他乡找人,哪里是几天的事。 也怪他,当初没有多了解徐医生一点,现在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撞。 冉听焦虑得要死,买了份盒饭,蹲在街角,边观察公司大门边嚼嘴里的东西,K国人吃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 刚打了个哈欠,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公司大门出来,被两位穿着一身黑的保镖拥护着往檐下停着的豪车走。 陈时遇! 功夫不负有心人! 冉听眼睛猛地一亮,一把将难以下咽的盒饭扔进垃圾桶,抓起脚边的书包就冲了过去,怕人直接坐上车走了,一边跑一边大喊:“陈时遇!” 陈时遇穿着一套整洁的西装,双手插口袋,非常装逼。 “陈时遇!” 冉听很快被保镖拦住,手臂被死死攥住,无法近陈时遇的身。 陈时遇脚步顿了顿,侧过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收回目光,继续抬脚往车上走,连一丝停留的意思都没有。 “你谁啊!在公司门口大喊大叫什么!约见我们陈总请预约。” “陈时遇,你认识徐世吗!” 冉听在保镖手里挣扎,目光紧锁在陈时遇脸上,观察他的表情。 只要陈时遇不认识徐世,他就立刻买机票回国。 他相信,只要徐医生没有遇上这个王八蛋,此生都会幸福。 陈时遇拦下司机打算关车门的手,用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冉听,“怎么?你认识他?” “我……我是在问你。”冉听舔了下唇,故作镇定,“你不认识就算了,当我没问。” 冉听试探着转身,陈时遇果然沉不住气了,“我不仅认识,我们关系还不一般呢。” 陈时遇说这话时是笑着的,但尾音是咬牙切齿的。 冉听心头一沉,徐医生在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没能逃出陈时遇的魔爪。 “那太好了。”冉听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大咧咧地问,“你能带我去见徐医生吗?” “好啊。” 出乎意料,陈时遇居然就这么答应了,语气随意得像在邀请一个非常熟悉的朋友:“上车。” 冉听没想到这么容易,在原地呆了几秒钟。 保镖听罢,要去搜冉听的身,陈时遇拦下,轻蔑地说:“不用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还能在车上杀了我不成?” 冉听:“……?” 有被侮辱到。 冉听不敢反驳,缩着脖子坐进陈时遇的车厢。 车里的挡板是合着的,后座空间非常大且私密,冉听抱着自己的书包,咽了咽口水。尽管陈时遇的恐怖是在平行世界所体现的,冉听还是有点发寒。 尽管从头到尾陈时遇都是微笑着的:“你找徐世做什么?” “这……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哦?秘密。”陈时遇嘴角扯了下,“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能带你见他的?是他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 “没有。”冉听警惕地看了眼他,“你不用套我的话,徐医生是我的恩人,我只想见他。” “恩人。” 陈时遇细细品了下这两个字,脸色在冉听看不到的地方阴沉下来,“他救济的人,可真不少。” 车开到一座独栋别墅,附近一户人都没有,显得冷冷清清,在树荫里,还有些许阴森。 进到院子,陈时遇的保镖自动退下,冉听望着这糟糕的环境,徐医生果然是被囚禁在这里强制爱了! 冉听有点生气,但他又斗不过陈时遇,只能先默默气着,先进去见到徐医生,再想具体逃跑策略。 陈时遇一手抓住冉听后颈的衣领,一手去摁别墅的指纹锁。 “你……你干嘛?”冉听缩了下脖子,“不用把我当犯人抓着吧。” “别说抓着你了,我现在就是打死你,”陈时遇侧过脸说,“也会有人为我拍手叫好的。” 别墅的大门开了,冉听瞪眼道:“凭什么!?你打死我是轻视生命!藐视法律!” “你没有听说过,”陈时遇放低声音,凑到冉听耳边,“小三,人人喊打吗?” “小、小三!?” 冉听话落音,台阶上方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一道淡淡的声音钻进冉听的耳朵:“回来了?” 陈时遇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笑意,他立即回应:“嗯,回来了。” 第123章 暂时还没有 冉听朝台阶看过去,徐世穿着淡色的浴袍,乌黑的头发带着几分湿润,显然刚洗了澡,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肉眼来看,徐医生精神很好,比在平行世界里那个憔悴不堪的徐医生状态要好得多,大概是没有被虐待的。 徐世跟冉听对视上,愣了愣,诧异地望向陈时遇,“什么意思?怎么还带回来一个人?” “你在问我?”陈时遇将领带扯松,抬手狠狠推了冉听一把,把他推到徐世面前,“不跟你的小情人叙叙旧吗?” 冉听:“?” “不是!”他百口莫辩地夹在两人中间。 “陈时遇,你想吵架直说。”徐世的眼睛从冉听脸上移开,“不用带回来一个无辜的人。” 仅此一眼,冉听基本能确认徐医生不记得他了。 虽然是早就料到的事情,但冉听还是很难过。 对现在的徐医生来说,他不过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是我想吵架吗?”陈时遇把西装外套脱了,又烦躁地捋了把打理整齐的头发,“你的小情人都找到我公司楼下了!我还不能生气?” 徐世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我根本不认识他!你从哪知道的他是我的小情人?” “不认识?不认识都出来了。”陈时遇哈哈大笑,“人家可说了,你是他的恩人呢,还能通过我找到你,你现在说你不认识他?!是不是睡了人家没给钱,还是徐医生宅心仁厚,帮助落魄大学生,人家找你报恩来了?” “陈时遇!”温柔的徐医生声音都提高了一倍,“你简直不可理喻!” “哎哎……有人能听、能听我说一句吗?”冉听一句话都插不上,眼睛在这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时遇和徐世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一个冰冷,一个疑惑,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可理喻?”陈时遇下巴颤了颤,“去年,你的初恋哭着来找你求复合,上个月,你去邻市培训,训回来个迷弟,不管多晚都送你到宿舍楼下呢,上个星期,你科室那个护士,一天给你送了两次咖啡,还有前天,病人家属以感谢你为由约你吃饭,席间各种对你嘘寒问暖。” 陈时遇越说越起劲,指着冉听:“今天,又来了这么个阳光帅气的年轻小孩来找你报恩,哈哈,徐世,你累不累啊?我都替你累!” “对,没错。”徐世也不恼,挑了下眉头道,“他们都是我的后宫,我是皇帝。我每天上十几个小时的班,一天下来连轴转做三四场手术,下了班还要跟他们每个人都约见一面,再陪他们睡上一觉,到了家,还要再陪你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就是这么有精力,我见一个爱一个,天生情种,行了吗?满意了吗?陈时遇。” “你!”陈时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自己动动脑子想想可能吗?我跟你简直没办法沟通。”徐世说完,把头撇到一边。 “我跟你更没办法沟通!” 陈时遇也赌着气,把头扭到和徐世相反的一面。 冉听:“……” 他一个小孩都觉得幼稚。 终于找到空隙说话了,冉听先叹口气:“陈时遇,你先别乱吃醋了好吗?我从来就没有说过我是徐医生的小情人啊。我有……有……” 男朋友这三个字在嘴边,冉听居然说不出口,说出来他会觉得心虚。 算了,暂时还没有。 徐世冷笑一声。 陈时遇皱眉,“谁吃醋了?小孩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冉听脑子乱得很,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通顺,“我也没说过,徐医生认识我……” 陈时遇:“?” 陈时遇纳闷地看着冉听:“你不认识他你报哪门子恩?还是你们两个怕奸情被发现,在演我?” 冉听:“你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原来陈家是靠想象力发家的。 徐世在一旁听着两人争执,一个头两个大,语气里满是疲惫,“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想办法问清楚,我很累,休息去了。” “徐医生!” 冉听在徐世转身那一秒真挚地说,“我从A国来,找你很多天,我知道你不认得我,不记得我,但你是我的恩人,我只想确认您现在过的好吗,幸福吗?我想,跟你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哦。”陈时遇看着冉听,“这叫没奸情?” “陈总,劳烦。”冉听道,“不是所有感情都是爱情的。” 徐世脚步停下,问:“你想说什么?” 冉听看陈时遇一眼。 他要说陈时遇的坏话。 “我能单独跟您说吗?” 眼看陈时遇又要发作,徐世警告地瞪他一眼,说:“可以,你跟我过来吧。” 冉听成功跟徐世单独进到书房,房门一关上,他匆忙地打量着徐世的全身,轻声问:“徐医生!陈时遇没有虐待你吧?” 徐世犹豫了下,问:“虐待?他为什么会虐待我?” “你……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的吗?” 徐世懵乱地摇摇头,“没有,这栋别墅是他买给我的,他知道我喜欢清净。” “那您现在,是在跟陈时遇,平等的、健康的,谈恋爱?” “……”徐世抿了下唇,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和陈时遇的事?” 他和陈时遇身份都很特殊,这份关系是偷偷的,没有向外界公开过。 “徐医生,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不信,但全都是真的,我说完,您可以自行判断。” “你说。” “我是在平行世界遇到的您,那个世界的人有六种性别,男性Omega可以怀孕并且可以跟男性alpha结婚,您就是Omega,陈时遇是alpha,你跟他结婚了。” 徐世双眼都显着迷茫。 “陈时遇他阴狠自私……” “阴狠自私?”徐世打断冉听,“你是在说……陈时遇?” 冉听用力点点头,“虽然两边的成长环境不同,不同的世界可能会长出不一样的性格,但人的内核是不会变的吧?” “我不认同你的说法。”徐世道,“我认识的陈时遇,从不阴狠自私。” 第124章 动听的 徐世不相信,冉听只能给他举例,“在平行世界,你和陈时遇有个未出世的孩子。” 冉听顿了顿,在判断徐医生是否能接受,斟酌过后,依旧决定告诉他:“但因为孩子的性别不是alpha,而陈家只能接受alpha后代,所以他狠下心,害死了这个孩子。” 徐世张了张唇,身体有些麻。 “你因为他,做了一场非常、非常痛苦的手术,也因此承受着严重的后遗症逃到A国,我们,就是在A国认识的。” 徐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他的眼神清澈又悲伤,不像是在编造谎言。但这一切又太过离奇,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沉默着,既不反驳,也不表态,静静地消化颠覆性的信息。 “徐医生,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些都是真的,我只是怕你现在看到的陈时遇是伪装后的陈时遇,如果有一天你们闹了矛盾,或者陈家不接受你,受伤害的都会是你……” “我相信你。”徐世轻轻开口,冲冉听莞尔一笑。 “你……你,”冉听震惊道,“您信我?” 这些在外人看来是胡言乱语的话,连介知深都不信,徐医生却相信。 “你说的这些的确有点……荒谬,但我相信,不会有陌生人从A国赶来,跋山涉水,通过陈时遇找到我,只为了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幸不幸福。”徐世说,“所以我信你。” “那你……要不要离开……”冉听小心翼翼地问。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很幸福,虽然陈时遇有时候很烦人,很喜欢小题大做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但我爱他,所以这些,也都不算是他的缺点了。” 徐世说完这些话,冉听竟一点都不质疑,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当初徐世跟他说与陈时遇的过往,眼睛里是悲愤的、痛苦的,而现在是柔和的、散发着光的,带着一种被爱浸润后的感觉。 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相爱的人仍旧会相爱。 所以重来一次,愿望神为什么不抹去他的记忆,为什么他不能在原世界和介知深平等的相爱,冉听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和不甘。 “徐医生,我一直知道您很爱他,就连在平行世界,您最后也还是选择跟他走。”冉听垂下眼,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不是爱,又能是什么呢。” “但。”冉听话锋又一转,“陈时遇的家庭永远是个雷。” 他到桌前,询问徐世是否可以用纸笔。 得到同意后,冉听飞速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递给徐世:“徐医生,如果以后陈时遇欺负你,你受了委屈,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帮你。虽然……可能帮助的,不多,但我会尽全力。” 徐世呆了呆,眼前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孩子,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会尽全力帮他。 徐世接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冉,单名一个听字。” “冉听。”徐世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和陈时遇的事虽然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他的父母都清楚,并且没有很强烈的反对,基本是默认的。” “……没有很强烈的反对?”冉听皱眉,“这怎么可能呢?陈时遇是陈家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儿子是同性恋,他爸妈居然不制止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吧?” “陈家唯一的儿子?”徐世问,“是平行世界的版本和这个世界不一样吗?陈时遇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家里最小的幺儿。两个哥哥也都已经结婚生子了,陈家即使封建要传宗接代,也远远轮不到他。” 冉听:“……!?” 陈时遇是家里的老六!? 哦…!徐医生好像是跟他说过陈时遇自己都不知道在他之上流掉了多少哥哥姐姐,所以平行世界他们没能够出生,但在这个世界,他们活下来了。 陈家的大雷也被埋住,冉听这下是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太好了徐医生,你终于能幸福了。” 徐世宠溺地用手指勾了下冉听的鼻尖,“好孩子,来K国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玩过吧?明天我休假,带你去看海?” “好!” 跟徐医生约好,冉听回到客厅,扭扭捏捏地跟坐在沙发上的陈时遇说:“徐医生让你找司机送我回去。” 陈时遇很不爽,瞪冉听一眼:“司机在外面,自己去。” “哦。” 冉听噔噔噔走了。 到门口,身后传来陈时遇低沉、充满怨气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冉听:“?” 冉听走后,陈时遇回到书房,徐世在桌前坐着,盯着一张纸发呆。 陈时遇走近,从身后环上他的腰,亲他一口,然后问:“那小子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徐世抬眸。 “我……我怎么知道?书房隔音你是知道的。” 徐世默默将桌子下面的监听器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陈时遇:“……” “交代吧,为什么要在书房装这个?” 陈时遇沉默几秒,笑了笑,俯身说:“因为要录下你动听的喘-息声。” “……”徐世脸一红。 “你想听听吗?当时听,和过后再听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徐世羞愤道:“你自己留着听吧!” 陈时遇拉开靠椅,跟徐世脸对脸坐着,“你早就知道我在书房装了监听器,却还是愿意带那个孩子进到书房?就不怕我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不怕被你听。” 陈时遇伸开双臂,心里一片柔软,将徐世抱进怀里:“那你相信在另个世界,我会那么对你吗。” “冉听不像在说谎。”徐世在陈时遇怀里扬起脑袋,“但我不信。我只信你会一直爱我,绝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陈时遇鼻子一酸,快三十岁的人,居然有点想哭:“我会一直爱你。” 书房安静一会,陈时遇突然问:“不过他说的……六种性别,到底什么意思?” “嗯……?”徐世皱眉,不确定地说,“一种,设定?” 第125章 爱的回响 徐医生一声不吭地离开一直是冉听很在意的一根刺,看到他现在幸福,冉听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趟K国没白来,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冉听渐渐明朗,明天和徐医生看完海,他就回去了。 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冉听摁开车窗透气,风拂过发梢。 市中心繁华的夜晚亮如白昼,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一家很有名气的品牌钻石店铺吸引了冉听的注意。 透明橱窗里有张立式的海报,大概三米长,海报上的钻石如星如晨,四面墙壁铺满了亮红色的丝绸,在氛围灯光的衬托下闪烁得要将整条街道笼罩。 海报下那一行宣传语从冉听眼前闪过。 ‘一颗钻石的诞生,是亿万年前为你我等待的,爱的回响。’ “停车!停车!” 冉听瞬间想到了介知深。 司机紧急刹车,冉听将车门拉开,匆匆道:“谢谢叔叔送我!我去逛一逛,您早点下班吧!” 下了车,冉听飞一般地冲进店铺。 Eternal在A国就如雷贯耳的品牌,无数情侣婚戒首选。 一件物品,只要跟‘爱’沾边,就总会有人为它买单。 因为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爱。 冉听穿着普通,年轻,还背着个书包,一看就不是购买奢侈品的群体,但导购依旧热心地接待了他,笑容温和,快步来迎:“您好,欢迎光临Eternal,请问需要什么?” “我……我想,看看钻戒。”冉听抿了抿唇,有点腼腆。 “好的,您这边请。”导购带他往里走,一路经过一排排透明的柜台,里面的钻石琳琅满目,大小不一的钻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像一个个小小的漩涡似的,将冉听吸进去。 导购在前面带路,回头轻声询问:“您是自己要日常佩戴,还是打算送人?” “送人。”冉听回答。 虽然现在他可能不会接受,那他就硬送。 介知深当初都能将一枚戒指不由分说地戴在他的手指,那他为什么不能用强的。 ……介知深不接受也得接受,必须接受。 导购追问:“送给爱人的?” 冉听点头,“对……” “用途呢?求婚还是,节日礼物?” “不算求婚,也不算礼物。就……想送。”冉听目光落在柜台里鸽子蛋大小的钻戒上,咽了咽口水。 虽然他也戴过这么大的,但戴过跟能消费得起是两码事,他可没有介知深那样的妈妈。 “那个,导购姐姐,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不是本国人,来旅游的,可能后天就要走,所以我不能等工期,最好是有现货,而且我是学生……手里没那么多钱。” 冉听蛮不好意思的,越说声音越小。 “懂呢。”导购十分善解人意,依旧微微笑着,“那您大概接受多少价位的呢?” 冉听快速算了下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很没有底气地说:“十万……左右。” 他很想和冉高鹤和乔怡断绝关系,但又不得不承认,从小到大他能活着没有饿死,不愁吃穿,靠的都是父母寄回来的钱,如果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他连给介知深买钻戒的钱都没有,养活自己都是问题。 所以就算再厌恶他们,他还必须要继续接受冉高鹤和乔怡是他的父母,即使他们只生不养,只花费几分钟设置好每月自动打钱的账户,从他们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存款里,拨出一点点零头施舍给远在国内的孩子,就算是‘养’了。 “您来得真巧,上个星期Eternal上了款新品,但因不可抗力的因素停止生产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做宣传。”导购带上手套,到柜台里取出一枚在角落里堙灭的戒指,轻轻放在黑色绒布上给冉听展示。 这枚戒指的钻对比起其它的钻不太起眼,如果不是导购特意将它拿出来,冉听甚至都没注意到它。 “确实是因为比较小众很少有人能第一眼就对它心动,但它的成色、净度、做工绝对不逊色于任何一款。看您年纪小,又是第一次购买我们品牌,我就跟您说个实话,这款戒指第一批销售量并不好,很多店铺都放弃继续展出,多次往上打报告要求返厂重新设计,我们店铺也不例外,但在开会的时候,我选择留下一枚。” 导购小姐说:“我个人很喜欢这枚戒指的设计,简约、单调,很日常,您可以戴上试试看。” 冉听就试了试,轻巧的钻在指节上像一滴凝结的泪珠,冰凉的戒圈贴合着指腹,戴上完全没有沉甸甸的坠感,非常轻盈。 太介知深了。 内敛、不张扬。 冉听脑子一热,当即决定:“就它了,多少钱?” 导购惊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它有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价格,一十三万一千四百元整。” 十三万。 冉听呼出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看银行卡余额了,刚刚说的十万左右也只是估算。 冉听伸开手,看着指腹上温润的戒指,实在是喜欢,咬咬牙,赌了把说:“包,包起来吧。” “好的,您稍等。” 导购帮助冉听将戒指取下,用软布细心擦着,“看您戴上尺寸有些偏大,您爱人的圈数您大概知道吗?可以让师傅现场改小,很快的。” “不用了,他大概就是这个尺寸,比我壮那么一点点。” “壮?”导购仔仔细细将戒指放到暗黑色的戒指盒,拿出一份购买协议,笑着提醒道,“用这个词形容女孩子,她大概会生气的哦。” “……”冉听尬笑,出示身份证,签好协议,到收银付款时一直很忐忑。 他的卡里……应该,大概,有这么多钱……吧。 交出银行卡,支付密码后,看着屏幕上支付成功的字样,冉听呼出一口气,顺利拎着购物袋离开了店铺。 离开时风风光光,到马路对面的ATM机器查余额时很狼狈。 完蛋。 卡上的钱,他的全部家当,现在只够买下一张回去的机票了。 机票一买,接下来的半个月可能只能吃土了。 冉听捂上脸,好命苦。 第126章 不用下辈子 冉听把戒指塞进书包,书包挂在胸前护着。 这条街距离酒店还有个两三公里,能省则省。 冉听一路走到了酒店。 他觉得值得的东西,就算花光全部家当,也值得。 介知深,不用下辈子,这辈子我就让你戴上……戒…… 这句话还没在冉听心里想完整,冉听的身子猛地顿住。 他一定是见到鬼了。 这里是K国没错吧。 那他怎么在K国见到介知深了!? 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冉听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在酒店门前站着的介知深竟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远远望着,只能看到一双笔直的长腿,随着步伐的移动,逐渐清晰的轮廓让冉听的心跳越来越快。这双长腿就在他眼前站定。 “介……知深?”冉听瞪着眼,“我在做梦?”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介知深冷冷地抬起手臂,在冉听刚掐过的脸颊上又拧了一下,“就掐狠一点。” “啊!!痛痛痛——” 冉听被拧得踮起脚尖,介知深松开手后,他一兴奋,将介知深一整个人抱住:“介知深!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K国?” 冉听再一次用这种将人裹紧的姿势抱着他,介知深依旧不能适应跟一个男人贴这么近,但他既然说要做冉听的男朋友,这一步总是要迈出去的,没动,由他这么抱。 等冉听抱够,放开他了,他又下意识想抓住冉听的手臂,但还没抓住就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在没被冉听发现前把手收了回去。 介知深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口气,说:“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啊?”冉听不是很明白地眨眨眼,“你真是来K国特意找我的啊?” 冉听加重‘特意’两个字。 介知深没吭声。 “可是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介知深一听这话就恼了,鼻腔里重重地嗤了声,“冉听,你觉得你是个道德的人吗?” “我?我是个道德的人……吗?”冉听挠挠耳朵,确定自己没听错,反问介知深,“你觉得我不道德吗?” “一个道德的人,怎么可能在承诺要追一个人、爱一个人的时候,突然休学,飞到国外打算定居?”介知深说,“还是你一开始就是在耍我,想让我因为你,被这些破事缠住,你倒是潇洒自在,在异国玩得开心吗?我一早过来,等到晚上才见到你。” 介知深这番话的信息太多,冉听一时不知道要先解释哪一条,只能先捡一条最荒谬的,“我要在国外定居?你听谁说的。” “李筝。”介知深道,“你的父母,不也在这里吗?他们在这,你来了还要住酒店?” “李筝他脑子缺一根筋你不知道吗?他说什么你信什么?一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你平时不挺聪明的吗?”冉听一连说了四个问号,冷静下来后他又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觉得我要在K国定居,这才特意赶来,打算……带我回去?” 冉听满眼期待地看看介知深,希望能听到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但介知深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又问:“不打算定居,为什么要休学?” “……” “休学这事,确实是真的……我打算休来着。” “你真的休学了?”介知深的声音有一丝寒意。 “没有!没有!你知道什么叫‘打算’吗?导员没批,我不符合条件,只请了几天假。” 介知深的脸色有所缓和,但也只有一点。 “那你闹这一通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单纯来K国旅游的?早不来晚不来……” 介知深的话顿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偏偏在睡完他的第二天玩失踪,这不是搞人心态吗。 “我闹什么了,我来K国找人,人生地不熟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出一趟国不容易,也不能一直请假吧,就想着……先休学。”冉听抬起下巴,看着介知深笑道,“不过我还挺幸运的,刚来一个星期就找到了。” 介知深看着冉听笑嘻嘻的表情就一股火往头顶上冒。 他在国内急得要晕过去了,既联系不上人也不知道归期,冉听倒好,龇着牙笑得这样开心。 介知深咬了咬下唇,强压着怒火问:“找什么人?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子?” 冉听:“……?” 好熟悉的一段话。 “K国免签,飞机也很快,到底有什么不容易的?宁可休学也要来找?你的学业不要了是吗。” “很……很重要的一个人,而且我都跟你说过了,这一整年我都经历一遍了,包括那些课程,我有信心不挂科才想要休学的,这不是也没休成功吗?能不能跳过这个话题呢?”冉听着实无奈。 “很重要的一个人?”介知深吸了口气,唇色都被他吸得有些发白,“你到底有多少个重要的人?” “就……就是一个……” 徐医生比他大十岁,这个年龄差有点尴尬,说是长辈没到那个地步,说是朋友又不是同龄人,冉听叹口气:“就是一个重要的人,在平行世界遇到的大好人,你不是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明天他来接我看海,你多留一晚,明早起来见见他?” “哦。”介知深说,“你们还要一起看海。” “看海……怎么了,呢?”冉听问。 介知深闷着头,又不说话了,转身往酒店进。 冉听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还在傻乐,“介知深,你来找我我真的很开心,我这几天找人找得特别无趣乏味,度日如年的,每天只能在路边蹲着,可怜的像个孤儿。” 冉听走快一步,在介知深脸前歪着脑袋看他:“谢谢你来。” “不是为你而来的。” 到酒店前台,介知深把身份证递出去,口气听不出一丝情绪,“你只是顺带,我是来旅游散心的,明天也要去看海。” 说完,介知深看向前台:“大床房,谢谢。” 前台一脸歉意地把介知深的身份证还回去:“抱歉先生,所有房间都已经预定满了。” - 卉诗碎碎念: 我来啦!看在今天这么早的份上可不可以给诗诗三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和一个有爱的五星好评捏(卖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