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吕布:貂蝉离间弑父?那是我亲爹!》 第1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戟的速度! “将军……这里不可以!” 一声声软糯蚀骨的细细喘息,听得吕布两头一颤。 卧槽!刚刚是哪个游戏角色的配音,这么撩!审核呢?难道也冲晕了? 那我待会儿是不是也也得……等等,这是哪? 吕布目光下意识的四下看去,只见周遭暖红色的烛火摇曳,一件精雕细琢的华贵酒桌横在自己面前,上面玉盘银壶,摆着美酒珍馐。 周遭丝竹靡靡,酒气氤氲,这似乎是一处酒宴,还是古代的… 可对他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三“好”学生来说,眼前的场景是梦中都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吕布有些茫然,还未来得及思索,吕布脑中突然传来数不清的声音和画面: ‘布飘零半生,未逢明主……’ ‘听足下言,实令布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儿从此后,跟定义父!’ ‘……’ 庞大的信息量让吕布不由得闭紧双眼,两秒半后,吕布双眼睁开,膝盖上的拳头紧紧握起。 吕布深吸一口气,心想自己这是穿越了啊!还是穿越成三国时期的第一大孝子,三家性奴…呸!第一猛将吕布! 此刻吕布心中三分怅然,自己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好不容易暑假在家里打个游戏,就莫名其妙被穿越了。 同时亦有三分埋怨,都怪自己老爹老吕同志,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取个吕布,这下好了,真成吕布了! 最后四分便是坦然,毕竟来都来了…….先按兵不动,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吕布目不斜视的盯着眼前的酒杯,右手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男音传来。 “蝉儿,还不快为将军斟酒。” 闻声抬头,吕布这才发现自己身侧的酒桌上坐着一个衣着华贵的老登,目测身份不低。 吕布正回想老登身份之时,忽然感觉一片温软靠在自己壮硕的胸大肌上。 嗯?有人吃我豆腐? 吕布低头刚想呵斥对方,却在看清怀中妙龄少女的样貌后,将话语咽下。 只见那少女乌发如云,面若桃花,樱唇琼鼻,双颊微酡,一双剪水秋眸含情脉脉。 一身素白纱衣,外笼一层薄如蝉翼的浅金纱罗,烛火照应,妙曼弧线若隐若现。 见吕布望来,她眼波流转,含羞带怯,纤纤玉手捧起一只温润的玉杯,朝着他款款抵近。 “妾身~再敬将军一杯。” 少女轻启朱唇,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携着醇厚的酒气,带着又轻又糯,微微喘息的颤音。 虽然眼前的老登对不上号,但眼前的少女,吕布几乎没有一秒钟的思考,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王允王司徒之女貂蝉。 至于为什么,吕布表示懂不懂什么叫做酒色所伤,只戒酒的含金量。 面对美女递过来的酒杯,吕布吗下意识接过酒杯,瞳孔微动。 等等,眼前这个场景,貂蝉,王允,吕布…… 吕布了然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节点应该是王允设计连环计时期,自己在长安城,董卓也还活着。 ‘最喜闻乐见的‘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环节,还没有开始。’ 吕布心想既然穿越成了吕布,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国原剧情一桩桩的发展。 毕竟发展下去,自己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在白门楼。 ‘放心吧奉先,既然我穿越成了你,那堂堂三国第一猛将就不会死在曹贼手上。’ ‘我必将横扫天下群雄,一统九州大地!’ 吕布在内心发下了豪言壮语,势必要做出一番事业。 有着吕布的超级力量和自己的超级智慧,统一天下也未尝不可能。 至于未来是当忠臣,建立大汉第三帝国,还是当皇帝,建立一个‘以孝治天下’的吕氏王朝,吕布还没想好。 不过这事太远,眼下还得一步一步来。 吕布正盘算着计划,耳边又传来貂蝉如夜莺般婉转的声音: “将军迟迟不饮,莫不是嫌弃这酒…还是嫌弃…妾身?” 一旁的王允见状,也佯装醉意适时开口: “老夫想要将婵儿许配给将军做妾,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闻声,吕布低头扫了一眼貂蝉,只见一双秋眸直勾勾的望向自己,满眼都是欲语还休,足以让人沉溺的柔情。 若是真吕布,此刻怕是已经小头控制大头,理智尽失,沦为女人的玩物了。 只可惜,现在的吕布已经不是之前的吕布了。 自己怀中倾国倾城,如月宫仙子一般的美人貂蝉,对他穿越者吕布而言……只会影响自己拔方天画戟的速度! 更何况,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他这样做,唉唉,快把你放在我胸大肌的手拿下,别摸了! 抓住貂蝉有意无意挑逗的玉手,将其握在手心里把玩的吕布思索着王允的计谋。 王允连环计是要利用他除掉董卓,这件事情对自己总的来说,并非坏事。 ‘先杀了董卓,接管他的势力,然后把持天子,以长安为根基,一步步进取天下……或许我可以反利用王允来达成这第一步。’ 吕布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允和怀中的脸色通红的貂蝉。 咳嗽一声,脸上露出一副‘你看人真准’笑容,猛地一把将貂蝉搂进怀里,在她猝不及防的娇嗔声中,直接来了一个顶级过肺。 吕布不得不承认,哪怕他是纯正的西格玛男人,但貂蝉的美色却依旧能让他心神荡然。 这小手,这细腰,润!太润了! 穿越都穿越了,还能像上辈子那么怂?干了!貂蝉他也要!汉室他也要匡扶! 至于到时候汉室还姓不姓刘,那得以后再说! 汉人的汉怎么就不是汉了? 想到这里,吕布哈哈大笑出声。 “司徒大恩,若真能娶得貂蝉,布愿效犬马之劳!” 接下来吕布看似逢场作戏,实则真情流露,又与貂蝉搂抱对饮几杯,佯装醉酒离开。 走出府门,吕布顿时从摇摇晃晃的醉态中摇身一变,步伐笔直走在大路上。 古代的酒水还没有啤酒给劲呢。 心中感叹着酒水味道不足的吕布,脑海中则是思考起如何干掉董卓这个“父亲”。 但想着想着,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亲爹老吕同志的样貌。 这么多年老吕同志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喂大,本该是堂前尽孝、颐养天年……自己却穿越到了三国这个鬼地方。 一丝悲伤浮上心头,眼睛泛酸的吕布抬头看向天空。 “老爹啊,你,在现代,过的还好吗?” 第2章 穿越董卓,我要弄死吕布! “儿子啊,爹过得不好啊,” 吕建国盯着身前一张华贵的紫檀木桌案——上面堆满了玉盘珍馐,金樽美酒。 四周烛火通明,将偌大的宴厅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几个衣着清凉的侍女于此间来回走动,不时呈上来新的美酒美食。 但奢华至此的酒宴,却难抵他心底的叹息。 ‘没想到我竟然成了三国里的董卓!’ 若不是亲身经历,吕建国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经历。 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家里教育自己的逆子吕布,结果刚出门就被卡车撞了。 再睁眼,便穿越到了三国时期,成了权倾朝野的大汉相国董卓。 难道这就是我给儿子起名吕布的报应吗? 吕建国看着眼前的美食,夹起一块鹿肉放在嘴里咀嚼,但却难以下咽。 并非味道不好,实在是没有心情品尝。 原因无他,只要是看过三国的人都知道,董卓虽然位极人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要不了多久,嚣张跋扈,把持朝政的董卓就会被义子吕布给背刺杀死。 “唉,这可咋办啊…..” “太师尊驾光临,真是让老夫这陋室蓬荜生辉啊!” 就在这时,一道恭敬奉承的嗓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吕建国的愁绪,他循声望去,王允。 眼下的酒席,正是王允布设,此刻其正捧杯祝酒,嘴里满是极尽恭维之词。 呵,虚伪,明明心里恨不得杀了我。 吕建国举起酒杯,按照记忆中董卓的性格,不时回应两句。 酒过三巡,王允瞥了一眼下方的歌伎舞女,以及坐在上位无精打采的董卓,眼中神光闪动,轻笑一声: “看来这些庸脂俗粉入不了太师的眼,老夫有一个女儿,懂些歌舞,斗胆让她上来为太师添酒助兴。” “甚好。” 正在思考事情吕建国没有听清王允的话,只是轻轻点头,心神全在思考未来, 王允立刻吩咐下去,不多时。 貂蝉在几个娇俏侍女的拥簇下,众星拱月一般,迈着莲步款款而来。 为了让貂蝉魅惑吕布、董卓父子,王允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在他看来,吕布血气方刚,贪财好色,宴请他时便让貂蝉衣着清凉,极尽媚意,惑其心神。 而董卓这样位高权重的老贼,不知道奸淫了多少年轻貌美的少女,想要引诱他,需要貂蝉打扮得端庄矜持,才貌双绝。 只能说人性这一块,王允拿捏得稳稳的, 而原本沉浸思考的吕建国也被貂蝉的美色震惊到,暂时脱离了思考模式,心底不由得感慨一声: 这少女确实是个倾国美人,年纪似乎跟自己家里的逆子差不多。 唉!那个臭小子不知道现在怎样了,天天就知道在家打游戏,也不出去找个女朋友,他这辈子还能结婚吗?…… 一想到还在未来的儿子吕布,吕建国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悲意。 自己穿越过来成为了董卓,要是儿子也能跟着过来,自己随便就能给儿子安排儿媳妇了,唉! 貂蝉上前,礼数周到的敬拜董卓、王允二人。 一旁的王允也在此刻为吕建国介绍: “太师,此乃小女,名唤貂蝉……” 貂蝉? 王允话音未落,吕建国握着酒杯的手掌猛地一颤,王允后面的话,他半点也没听进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来了,貂蝉都出来了,按照三国演义的剧本,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 不行!我还不能死! 吕建国猛地抬起青铜酒樽,将其中的清冽酒水一饮而尽。 我必须竭尽全力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可能有机会再见到家人。 既然按照历史走向,吕布会杀了自己…那他就先下手为强,想办法杀了吕布! 吕建国眼中燃起斗志,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酒宴结束,吕建国匆匆返回自己府上。 把周遭下人侍女打发走之后,吕建国坐在自己书房的太师椅上,开始思考: 为了活命,他必须杀了会干掉义子吕布。 但吕布可是三国第一猛将,不仅演义中描写夸张,吕建国记忆中也有吕布夸张的武力展现。 手持方天画戟可以轻松将两三人串烧举起,十分恐怖。 因此,对付吕布,正面强杀来看,估计没几个人是他对手。 吕建国低头,只能看见被层层叠叠肥肉包裹着的大胃袋,以及裤带勒进肥肉形成的深沟……连脚都看不见。 就自己这样子,碰见吕布就跟小猪去市场没什么区别,那是纯送人头。 但好在董卓手里还掌握着大批的西凉军以及手下,一个计划在吕建国脑中逐渐成型…… 啪啪啪。 “嗯?” 吕建国思路忽然被打断,目光看着自己不停敲击桌面的右手手指,眼中被悲伤神色占据。 “臭小子,天天看你敲桌子,现在老子都爱敲桌子了……” …… 夜凉如水,长街之上,马蹄声哒哒。 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慢悠悠地朝温侯府方向踱去。他单手持着马缰,十指半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粗粝的缰绳。 五十步开外,挂在府门前的灯笼,将他雄伟的身形拉扯地如深渊般逼人。 一个守门的家丁远远朝见吕布,立刻提着油灯迎了上来。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方才相国府传音信,董太师明晚邀请您参加酒宴。” “哦?” 正准备翻身下马的吕布,身形一顿。 董卓邀我宴饮?历史上有这一幕吗?不过貌似是个机会啊。 吕布在赤兔马上重新坐稳,细细思索了片刻,不自觉又重新敲起来的食指,猛的挺住? 旋即,他调转马头,同时对着家丁吩咐“去换一队亲兵,随我同行。” 大晚上的自己一个大男孩走夜路多不安全啊,虽然自己是吕布,但万一就有头铁的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呢?不稳妥,实在是太不稳妥了! 家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吩咐乖乖照办。 很快一队轻骑,便骑着马从府中飞奔而出,手持火把护送着吕布朝着来路折返而去。 …与此同时,司徒府中,王允正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在王允看来,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大半,吕布那有勇无谋的莽夫已经落入貂蝉的美色之中。 而董卓刚刚虽然没有表现出饥色的模样,但看待貂蝉的眼神明显与其他舞女不同,想必心中亦有所触动。 而董吕二人之间,必定会因为貂蝉而慢慢产生裂隙,到时候就是他王允重新…… “呵呵呵,这大汉终究要靠老夫我……” 想到这里,王允笑着拿起酒杯放到嘴边,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尊如同魔神版的阴影将他笼罩起来。 “司徒公,貌似心情很好?” “咳咳咳!” 王允闻言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吕布,一脸惊恐的问道。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呃,不对,温侯你没有听到什么吧?” 看着王允一脸担心的模样,深知对方在想什么的吕布故作不解坐下。 “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司徒公难道说了些什么外人听不得的东西?” “这当然没有。” 王允立马摇头,故作镇定的模样在吕布眼中十分好笑。 “哦,” 吕布右手放在桌面上,五根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在王允心跳越来越快之际,轻轻开口道。 “但我却有一些外人听不得的话,还请俯耳过来。” 第3章 董贼淫你之妻?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什么?你要刺杀董卓?!” 王允一下子从锦席上跳起来,老谋深算的脸上此刻也绷不住露出几分惊容,看着忽然前来拜会自己的吕布,一时间脑袋有些乱。 按照他原本的构想,吕布、董卓分别见过貂蝉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让貂蝉从中作梗激化两人矛盾。 然后,他王允再出面,一步步劝说吕布,将董卓麾下的这员骁勇战将策反为刺杀董卓最锋利的剑。 但是……连环计目前他才起了个头啊,怎么就忽然跳到最后一步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草率了?这合理吗! 难倒说……他王允其实是可比管仲乐毅的大汉奇才,随便想出一条计谋都是效果拔群? 即便内心恨不得手刃董卓,王允表面上仍要表现出一副惶恐的神情: 吕布的节奏太快,王允怀疑他是得了董卓的命令,故意过来这么说,来看自己是否有反意的。 王允这一刻觉得自己十分机智,险些因为激动而小命不保。 “太师待将军不薄,将军何出此言啊?” 吕布瞥了一眼王允: 这老登还跟他装,看过三国的,谁不知道你这个老登暗搓搓的密谋连环计要杀董卓? 不过为了尽快获得王允的支援,吕布还不得不跟他继续扯皮: “那日酒宴上,王司徒将貂蝉许给我为妻,却未料到董贼见色起意,强占了她。” 有吗? 闻言王允懵了,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懵逼。 虽然他的计划是这么想的,让董卓强占貂蝉,然后吕布愤而杀董卓。 但貂蝉现在还在他府里,都还没给董卓送过去呢。 这吕布为何一副貂蝉被董卓抢走的模样?谁跟他说的?难道府里有内鬼?! 想到某种可能,王允脸色突变。 而吕布则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之中,举起双手、咬牙切齿的喊道。 “董贼淫我之妻,夺司徒公爱女,实为天下人嗤笑,布一介草芥,无可奈何,司徒乃朝中重臣,岂能受此污辱!” 貂蝉到底有没有被董卓玷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理由去杀了董卓。 王允也需要一个理由相信他要去杀了董卓。 董贼淫你之妻?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王允心中听得不是滋味,但也知道此事,吕布说得有道理啊! 貂蝉虽然是他为了离间董卓吕布二人认下的义女,虽然还目前好像还没有被董卓玷污。 但抛开事实不谈,她名义上也是自己大汉三公之一王司徒的女儿。 若是被董卓淫戏而没个说法,他王允的脸上确实也挂不住。 就是这话从吕布嘴里说出来…王允总感觉哪里不对,你小子当时对貂蝉想法也跟董卓差不多吧? 王允眼神闪烁,他依旧踌躇不定,因为事情不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推进,他也忧虑吕布是不是真的想杀董卓。 “但…..将军与太师毕竟是父子,欲杀董贼,恐怕惹人议论。” 王允缓缓开口,继续试探吕布是否是真心想要杀董卓。 吕布轻笑一声:“我姓吕,董贼姓董,哪有什么父子之情可言,不过是利用罢了!” “那董贼把持朝政,把长安城治理得民不聊生,而司徒公身怀大才,除掉董卓之后,司徒公辅佐天子,必定能使大汉再次伟大!” “司徒公此等大才,岂能郁郁久居董贼之下!” 看着吕布对自己的治国才能如此推崇,王允也不由得露出几分受用神色,就是感觉那句久居人下,貌似应该不属于他。 有种吕布把某个帽子强行扣在他头上的感觉。 强行压下心中的怪异感,王允神色一正。 “将军勇武,世人皆知,老夫真没想到奉先你竟还有如此智略,若不是你这一番话,老夫可能就要错失杀死董贼的良机了。” 看着王允终于下定决心,吕布心中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 “司徒公若扶汉室,乃是大汉忠臣,青史留名;若是踌躇不前,与那董贼同流合污,那就是反贼,遗臭万年。” 不知为何,王允总感觉吕布说的都是他的词,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也不藏着掖着了: “奉先,你既然来找老夫,刺杀董卓之事肯定是需要帮助,对吧?” “正是。”吕布点头,“董贼今夜邀我赴宴,我打算趁此机会,于酒宴上靠近董卓,一击必杀。” “但我平常与董卓见面,身上是不会携带武器,今日若带上武器,难以遭人怀疑,需司徒公协助,为我带武器入宫。” 吕布说出了要求,此事找王允要最为稳妥。 正常人也不会想到王允这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会携带武器赴宴。 “原来如此。”王允点点头,“老夫家中正好有一柄七星宝刀,愿赠予将军斩杀逆贼。” “七星宝刀?你不是给曹操用了吗?” “奉先还记得此事,孟德那一次刺杀失败,为了自保,他假借献刀之名把这宝刀给了董贼。” “后来老夫委身与董贼交好,一次酒宴,他高兴之下又将这七星宝刀赐给了老夫。” 王允解释一番,随后便取来七星宝刀,交到吕布手中。 吕布打量着眼前小巧锋利,刀身上镶嵌着七颗宝珠的宝刀,不由得感慨一句: 没想到兜兜转转,刺杀董卓的还是这把七星宝刀。 当然,这一次他吕布可就不会失败。 他可不是曹操那个弱鸡,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多谢司徒公。” 吕布将七星宝刀揣入怀中,起身告辞。 王允独坐在锦席之上,面部肌肉抽动,想要笑却又极力压下,面部表情不断地抽搐着。 虽然眼下的情景跟他最初的连环计设想有些初入,但结果是好的,吕布带着七星宝刀去刺杀董卓了。 等到董贼身陨,他王允身为大汉三公之一,就可以站出来掌控局势,辅佐天子,青史留名。 想到那美好的未来,王允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捂住了嘴巴。 “噗,吾之谋划尚未成功,暂且,噗,先忍忍,一定要忍过这几天,大计可成啊!” …… 离去的吕布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宝刀。 他刚刚已经试验过,七星宝刀的锋利度毋庸置疑。 到时候酒宴之上,自己跟董卓近距离接触,凭借着他身为吕布的超级力量和七星宝刀,杀死对方简直是轻而易举。 到那时,他吕布就可以接收董卓的西凉军遗产,进而争霸天下! 就目前局势而言,大计可成啊! …… 与此同时,吕建国(董卓)正在太师府中布置酒宴。 ‘吕布有勇无谋,他绝对想不到我会设下鸿门宴,在他杀我之前抢先动手!’ ‘我已在酒宴两侧布下刀斧手,待到酒宴之时,吕布饮酒作乐,毫无防备,我只需要摔杯为号,几十个刀斧手就会冲出来将他乱刃砍死!’ ‘吕布就算再强,赤手空拳之下如何敌得过几十个精锐刀斧手?’ 吕建国眼神中带着得意 就眼下发展来看,大计可成啊! 第4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夜色笼罩下的长安城,一片静谧。 自黄巾之乱起,连年的战火烽烟,早已榨干了这整座大汉天下的生气。 哪怕是皇帝所在的都城,放眼街巷只剩空寂,唯有巡夜的更夫,偶尔发出一两声梆子脆响,在黑暗中回荡着。 然而相国府前,此刻却是亮如白昼! 无数盏油灯,将府前整条长街都照的通亮,数不清的西凉悍卒手持火把逡巡。 府内,一个个相国府的下人奴婢,来往络绎不绝,将各类酒水、肉食送往宴会大厅。 吕布身着锦衣,面容轻松站相国府正门前。 身前是宛如白昼的豪华相府,身后则是宛如黑暗深渊般的街道。 吕布双手抱胸扫视着相府门前巡逻的西凉悍卒,右手手指轻点在胸口处,发出微微轻响声。 嘎吱~嘎吱, 听闻身后传来的车轮声,吕布转身,正好看到王允缓慢下车的身影。 “司徒公。” “温侯,抱歉,来晚了。” “无碍,还未到宴会时间,走吧。” 面对王允装模作样的歉意,吕布挥手转身向相府走去。 隐藏黑暗中王允目光愤恨盯着眼前的相府大门,下一秒似是想到什么事情,面容舒展露出笑意,快步跟上吕布步伐。 “站住!此乃相国府,来者何人?” 看门的家丁见有人靠近,立刻喝问一声,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吕布没有吭声,仍是自顾自的缓缓靠近了过去,自黑暗中露出自己哪怕不披甲也分外魁梧的雄伟身形。 “温……温侯大人!” 看清楚吕布的脸后,家丁不禁双膝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连忙露出谄媚的表情,“温侯赎罪,小的不知是……” “我受父亲邀请,前来赴宴。” 吕布也懒得计较,右手拉过身后刚刚跟上来的王允,悄无声息将一物塞进王允袖袍中。 “我独自做主,邀请司徒公一同前来,可否?” 我能说不行吗? 家丁看了一眼吕布那比他大腿还粗的手臂,连忙小坤啄米点头。 “您可是相国大人的爱子,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啊!温侯大人,这边请!” 说罢,家丁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又退回一步,面露难色的走到吕布,王允面前: “温侯大人,司徒大人,前几日太师下了命令,凡是进入相国府之人,需得搜身检查,不得携带利器入内。” 听见这话,王允袖中双手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而吕布,则是嘴角上扬: “昔日曹操小儿假借献刀之名,意欲行刺,父亲谨慎些是对的!来搜吧!” 吕布张开双臂,上前一步。 家丁呼唤身边同伴,检查一番,没问题后,家丁陪着笑脸将其往府内迎接。 而余下的家丁则是望向了王允。 见此情景,王允脸上波澜不惊,但脸颊边缘已经悄然流下一滴冷汗。 就在这时,已经走进府内的吕布猛地回头: “你们还要搜身检查司徒公不成?” “回温侯,进入府内的人都要检查。” “放肆!司徒公乃是朝廷三公之一,父亲大人对他也是以礼相待,尔等这般搜身,太过失礼!” “可是……” “可是什么?父亲大人在担任相国之前,也曾是一方将军,战功赫赫,寻常人等岂会是父亲一合之敌,就算带着刀剑也一样!” 见吕布这样说,几个家丁又看了看王允那瘦削的模样,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王允地位再高,本身也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头子,随便来个人一拳下去就能让王允散架。 更何况,还有吕布这样忠心耿耿,实力强悍的义子在旁边,就是现场给王允两把刀,他都没办法伤害董卓。 想到这里,家丁们便不再执着于搜身王允,一路引着吕布两人,穿过假山庭院,进了一间烛火通明的奢华房间内。 王允走在吕布的阴影中,先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又摸了摸藏在衣袖中的七星宝刀。 房间内酒宴布置,一些冷食酒水已经上桌,下仆,家丁往来忙碌。 吕布径直坐到了客座之上。 他环顾四周,周遭的名贵屏风、博古架、雕花的窗帏层层叠叠,看不清外面的景色。 而就在不远处,十几个矫健的西凉兵正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长刀短斧。 “相国大人此次召我等埋伏,不知又是哪个倒霉鬼要遭殃了?”一人悄声问道。 “不该打听的少问,我等听命照办就是。” “这种事又不是头一遭,前几日咱不还帮相国大人料理了那逆贼张温吗?” “说得也是,那家伙好歹也是位列三公的司空,竟然能把造反的书信下在温侯府上,活该这蠢货去死!” “哈哈,真是瞎了他的狗眼!书信给谁不好,居然给温侯?” “谁不知道温侯是相国大人麾下第一战将,更是大人的义子,论起忠心,没有人比他更加忠心相国大人!懂王手风琴状·jpg” “得了哥几个,先别聊了,相国大人要我等手刃的逆贼估计快到了,噤声!” …… 宴席之上,董卓也在主位缓缓落座。 他看着吕布,王允二人,没有惊讶。 府中的家丁早就第一时间将情况通报给自己。 对于董卓来说,这甚至是一件好事。 吕布是杀了自己的直接凶手,而王允,则是根本祸首。 他埋伏的刀斧手足够多,来一个杀一个,现在来两个正好杀一双! 董卓目光扫过吕布二人,肥硕的脸上立刻堆起惯常的亲昵笑容,声音洪亮。 “我儿奉先,你我父子二人倒是有许久未见了啊,今日必须痛饮几杯!” “还有司徒公,今日竟然也来赴宴,甚好,甚好!” 吕建国笑呵呵的开口,力求自己跟平日里对待吕布的态度一样,不让他看出端倪来。 为了不露出破绽,吕建国几度在心里给自己暗示洗脑:既来之则安之,如今我便是董卓了! “孩儿也想念父亲得紧了。” 吕布也是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假笑,保证现在的自己跟平日里面对董卓一样,不让他看出问题来。 父子二人各怀鬼胎的落座,仆人们依次上来,把酒菜上齐。 “父亲怎么突然召孩儿来饮酒?” 吕布随意问道,两眼则是打量着自己和董卓之间的距离,计算自己一旦出刀,以什么速度,什么角度能最快让董卓当场毙命。 “哈哈,奉先,你跟着为父进京平乱,打了这么久,现在时局安稳,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来来来,来人啊!都别闲着,接着奏乐,接着舞!” 嗯? 吕布不禁怔了一下。 这台词…… 第5章 联军讨董,我打刘关张? 吕布的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 老登,这是你的词吗? 也就是刘黄书不在这,不然高低告你侵权。 虽然董卓抢了一句刘备的台词,但吕布联想他平日里酒池肉林的模样,说这话也不奇怪。 宴席一侧,随着董卓一声令下,周围的乐师开始吹拉弹唱,音乐声驱散了吕布的思绪,让他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接着,一队姿容姣好的舞姬在席间献舞。 当然,父子二人都不好这一口,更何况两人之前才见过貂蝉。 对方的容貌身段,歌喉舞姿,比起这些舞女来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不过为了符合历史上董卓吕布的人设,董卓、吕布还都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假装自己沉浸其中。 而实际上,比起女人,他们更在意—— 怎么弄死对方。 而王允,现在则是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虽然他是密谋刺杀董卓的始作俑者,但玩玩谋略还行,真让他直面董卓这个杀戮无数的西凉悍将,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奉先,咱们先喝一杯!” 看着董卓举起的酒杯,吕布则是直接拒绝: “父亲恕罪,今日这杯酒我怕是不能喝了。” “嗯?这是为何?” 董卓顿时一愣。 “父亲有所不知,孩儿近日感觉身体有些憔悴,想来是进长安城后被酒色所伤,所以最近戒酒。” 吕布轻笑一声开口。 喝酒不出刀,出刀不喝酒,万一自己喝了酒,抽刀刺歪了,不就尴尬了? “那就吃菜!多吃点肉!” 闻言,董卓倒也不再劝,笑呵呵的开口。 被酒色所伤? 这不是吕布后来自成一方诸侯时说的话吗?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了?果然呢,必须得早点弄死他才行! 董卓握着酒杯的手指愈发用力,指节发白。 觥筹交错,声乐靡靡。 董卓、吕布二人虚情假意的聊了一会儿,吕布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董卓。 他看着董卓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拿着筷子点评,指点江山的模样,不由得内心吐槽: 这董卓老贼,怎么吃饭时喜欢吹牛逼的模样,跟我家那个老登一样? 吕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逆父吕建国。 他那不成器的老爹也总喜欢说教,让人觉得心里厌烦,可是……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一念至此,吕布心中也不免流露出几分思乡之情。 但他深吸一口气,将悲伤强压心底,目光放在董卓身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赶紧送董卓老儿领盒饭才是要紧事。 吕布抬起头看向位于主座的董卓,恰逢董卓也在打量着自己。 父子二人立刻露出了父慈子孝的笑容。 董卓手里握着的金樽酒杯高高抬起,随时可以投掷到地上,发出一声传遍四周的脆响。 而这之后,他埋伏的刀斧手就会冲进酒宴,将吕布乱刃砍死。 而吕布的右手也在暗处,从王允处拿回七星宝刀,五指握紧刀柄。 他只要一个爆发,就能血溅五步,提前完成‘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的三国第一孝子吕布专属剧情任务,解锁‘灭爸’称号! 想到自己即将杀死面前的大敌,父子二人的笑容都是愈发灿烂。 “奉先!” 董卓握着酒樽的手指开始放松。 “父亲!” 吕布握着七星宝刀刀柄的手指开始用力。 “奉先!” 董卓已经感觉到酒樽在自己的手掌之间晃动,些许酒水已经溢散到他的手指上。 “父亲!” 吕布的七星宝刀已经出鞘三分之一,满屋的烛火却照不亮暗处刀刃的锋芒。 “奉……” “父……” “不好了!相国大人!”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人影,忽然慌慌张张兀地闯进了酒宴之中! “谁?!” 董卓高举酒樽放下,吕布手中长刀骤然收鞘。 父子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来者,语气中带着警觉。 吕布手掌没有离开七星宝刀,打量着来人。 来者穿一身儒袍,文士打扮,此刻正穿着粗气,神色焦急。 通过原本的记忆,吕布认出了文士: 李儒。 董卓麾下的首席谋士,西凉军的智力担当。 不知道他突然过来干什么? 吕布内心思索,李儒的到来显然让他刺杀董卓增加了不少变速,他正在盘算自己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打一波双杀。 “文优,何事来报?” 董卓内心有些气急,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摔杯,叫刀斧手出来把吕布给细细切成臊子。 李儒这突然闯入,让他直接功亏一篑。 不过吕布还在身边,董卓也无法表现出来,只能强压怒气询问情况。 “相国大人,在下有要紧军情禀告!” 李儒来不及把气喘匀,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呈递到董卓面前: “这是方才送回来的密信,请相国过目!” 董卓接过密信,同时抬头看向李儒: “直说吧,什么军情?” “相国还记得曹操吗?” “此人意欲刺杀太师,事情败露后逃出皇都。” “现在,他又伪造天子密诏,号召各路诸侯前来讨伐相国。” “渤海太守袁绍、冀州刺史韩馥、北海太守孔融…一共十八路诸侯,将要联合起来进犯皇都!” 联军讨董?! 一旁的吕布脑中立刻闪过一个词汇。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是,联军讨董不是打完了吗?怎么还打? 吕布有些懵逼。 他记得联军讨董的剧情是在王允离间计前面,自己现在所处的时间段不该是王允离间计前期吗? 为什么已经结束的联军讨董才刚开始? 吕布立刻回顾自己原本的记忆。 两分半之后,他内心暗叹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他穿越的缘故,还是这个三国世界原本就跟自己认识中的三国有出入。 三国中的历史事件跟自己记忆中的三国有些细微的出入,比如原本早就应该结束的联军讨董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过好在,整体的变动并不大,自己对于三国的了解仍旧可以成为他行动的助力。 但是…… 理清了记忆的吕布很快就头疼起来。 联军讨董还没开始,就意味着他要去重走一遍剧情。 而这段剧情的重头戏,是三英战吕布。 他打刘关张?真的假的? 第6章 吕布得了MVP!有人是躺赢狗! 虽然继承了三国吕布的一身武艺,天下无双,但吕布也知道这一战的结果。 自己被刘备、关羽、张飞三个不讲武德的货进行了一波正义的群殴。 事后,这件事非但没有成为刘关张不讲武德的污点,还让自己给刘关张三兄弟当了垫子,成就了三人三英战吕布的威名。 这种剧情,站在他吕布的角度去看,光是想想就让人不爽啊! 而且…… 吕布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董卓。 这十八路诸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吕布此刻的计划,是刺杀董卓,然后接收董卓大汉相国的身份以及收编西凉军遗产,成为新的诸侯。 但董卓死后,自己接收西凉军遗产也需要时间,一旦十八路诸侯联军在此刻趁虚而入。 那不仅他收编董卓残部的计划会收到影响,甚至自己作为董卓曾经的爪牙,都可能会被联军清算。 吕布长叹一口气。 大敌当前,西凉军不能乱,董卓不能死! 想到这里,吕布心底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没立马杀了董卓。 另一边,捋清楚情况的董卓也是人麻了: 他打十八路诸侯?真的假的? 十八路诸侯讨董,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董卓内心郁闷得想要吐血。 这下子,就算刀斧手已经安排好了,董卓也不能动吕布了。 毕竟他也是看过三国演义的人。 联军讨董这段剧情,自己这边吕布可是妥妥的13.0评分,MVP! 要是自己把他杀了,谁去对付刘关张?那些自己都叫不出来名字,评分3.0的躺赢狗吗? 到那时候,怕不是他还没死在吕布手里,先死在曹操、袁绍、刘备这些诸侯联军手里了! 想到这里,董卓心底甚至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没立马叫人杀了吕布。 ‘为了对抗联军,就先留吕布(董卓)一条性命。’ 父子二人在心底异口同声的想着。 李儒报来联军讨董的消息,吕布,董卓父子二人暂时断了刺杀对方的念头。 酒宴也就匆匆结束。 吕布,王允趁着夜色走出相国府,一同登上马车。 “温侯,刚刚宴席之上,为何不动手,杀了董贼?” 王允看着面前的吕布,内心忧虑,生怕吕布变心,不想着刺杀董卓了。 “时机不合适。” 吕布摇摇头。 “司徒公,诸侯联军来势汹汹,一旦董卓身死,西凉军必然群龙无首,连带着整个长安都会陷入大乱。” “如果这样,无人抵挡的诸侯联军就会长驱直入,杀入长安。” “到那时,局面就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 吕布语气凝重的开口。 王允也是深以为然,冷哼一声: “说得不错,那些诸侯,打着保驾勤王的名号,但谁说的清楚他们是忠是奸。”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们跟董贼目前确实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理清了缘由的王允微微颔首,也打消了对吕布未刺杀董卓的疑虑。 吕布也是继续开口: “比起让心怀不轨的联军诸侯,我吕布更希望是司徒公您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者来匡扶汉室。” “司徒公,你也不想看到联军诸侯进来,让长安再一次混乱吧?” 吕布几句话,全都说到了王允的心坎里: 他心里也是如此想的。 现在董卓把持朝政,王允也受够了整天看董卓脸色行事,未来也不想看诸侯联军的脸色。 如今皇帝年幼,这辅佐大臣的身份,落在谁身上也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舒服。 只是十八路诸侯突然联合,也让他刺杀董卓的计划不得不延后。 一旁的吕布观察着王允的表情,见他意动,趁热打铁接着开口: “虽然如今迫于形势,我们暂且搁下刺杀董贼的计划,但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司徒公正好可以趁此时间,提前做好准备,待得董贼死后快速平定乱局,重整朝纲!” “奉先所言不错。”王允频频颔首,“可是老夫该如何做,才能在董贼死后快速掌权?” “此事做起来也不难,只需要司徒公上表天子,请陛下拟一道诏书,让一忠心将领秘密操练一支精锐部队即可。” “待得董贼死后,这支部队自可助司徒横扫乱贼,掌控局面!” “有道理。”王允捋着胡子,面露思索神色,“不过朝廷这边,与老夫交好的官员有很多,但领军的将领……” “如果司徒公不嫌弃,布愿意为司徒公操练禁军,以备将来平乱之需。” 吕布瞅准时机,适时开口。 他跟王允聊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借助王允在朝廷上的能量,让他掌控一支忠于自己的部队。 西凉军再骁勇,那也是董卓的,一旦他跟对方反目,除了少数亲信,恐怕没人会听自己的命令。 至于王允给他的部队…… 虽然名义上姓王或者姓刘,但他吕布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能让这支部队变成只忠心于他自己的亲兵! “奉先之勇,长安城内无人不知,老夫岂敢嫌弃!”王允开口,但随后眼眸低垂,话锋一转,“只是……” “如此安排,恐怕会让董贼起疑心。” 王允沉吟道。 “司徒公放心,如今我名义上还是董贼义子,若是司徒公上表由我掌控军队,依董贼性格,不会起疑,只会觉得司徒公畏于他的淫威,借机讨好于他。” 说罢,吕布心中知道王允还是没下定决心让自己统领军队,于是再加一把火: “不仅如此,我对貂蝉小姐一见钟情,誓要娶她为妻,貂蝉又为司徒公爱女。” “待得董贼死后,我吕奉先会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您!” 吕布第一句话是假的,貂蝉再好,也左右不了他的抉择,只是用来安抚王允的话术。 但第二句话是真的。 至于自己对待王允像哪个父亲,那就要看王允的表现啊。 要是王允老登看不清局势…那他也就只能给方天画戟再添一道魂环了。 毕竟‘父愁者’这外号可不是叫着玩的! 在吕布一套组合拳忽悠下,王允终于下定了决心: “能有奉先你这样的夫君,实乃蝉儿之幸。” “老夫不日会向陛下进言,让你操练一支精锐部队,以备不时之需。” 第7章 我不是针对谁,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说服了王允,吕布便不在对方的马车上继续逗留,径直下车回府,酣然入梦,一夜安眠。 翌日清晨。 董卓召集西凉众将,齐聚相国府议事,所商议的,自然就是那桩昨夜才传到的紧急军情——十八路诸侯联军进逼长安而来! 吕布自然也位列其中,站在议事厅内颇为靠前的位置。 他目光四扫,将脑海中原身的记忆与厅内一众西凉将领一一对照: 董旻、牛辅、李傕、郭汜、樊稠、张济……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只觉得脑门上一串mmp飞驰而过。 幸亏自己穿越前好好读过《三国演义》,不然得话第一眼还真是认不出来这几个货色到底是谁? 干,董卓这老登手下怎么净是些歪瓜裂枣。 吕布有些头疼,董卓派系可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第一个大礼包。 结果现在一看,这个礼包属实也太拉了。 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没一个能打的! 吕布心里不禁一阵的叹气。 他倒不敢奢求像刘皇叔那样,开局直接抽中两个关羽张飞这种SSR级的名将,可手底下的……总得有几个像人的吧? 自己日后反水,真带着这班人征战天下,妥妥完犊子送人头去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挖掘一些这个时代真正能打的文臣武将,组建自己的吕家班。 毕竟,自己穿越三国是来爽的,不是来当牢玩家折磨自己的。 只不过……这个时间点,记忆中三国时期那些耳熟能详的谋士猛将,现在有谁在长安,或者至少在关中一带能让自己捡个漏? 吕布还没在脑海中梳理出几个像样的人选,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脑中思绪。 抬头看去,只见董卓正拖着他那肥油可以点三天灯的大胃袋身体,一步一挪的走到了议事殿首座。 “相国大人。” “太师。” “……” 见董卓到场,西凉诸将纷纷行礼。 “嗯。”董卓发出一道沉重的鼻音,算是回应。 “文优,昨夜所获密报,你可曾向诸位将军通报?” “回禀相国,十八路诸侯举兵反叛之事,臣已悉数传达于各位将军知悉。” 李儒话音刚落,董卓也趁着这时机,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原本董卓老贼的性格和台词,然后便猛地捏碎一只镶金嵌玉的犀角杯,将其重重的砸在地上。 “袁绍小儿,曹操阉竖之后,还有那些自诩忠良的狗东西……十八路鼠辈,也妄图撼动咱家?!” “真是反了天了!” 随着一声怒喝,董卓忽然只觉得心中那股被岁月无情鞭挞,几近于湮灭在日复一日、如牛马般劳碌工作中的少年壮志,竟在他踏入这个魂牵梦绕的时代之际,悄然复苏……了? 一股热血竟是涌上心头。 男人至死是少年。 如今正好上天给了自己一个鞭笞乱世,一统天下的机会,为何不好好把握呢? 董卓一番怒斥,待那雷霆之怒稍歇,李儒适时上前,轻袍缓带,拱手作揖,举止间尽显温文尔雅之风。 “相国息怒,袁绍、曹操之辈不过乌合之众,但联军之势已成烈焰,不可轻视。” “在下认为,当务之急还是应当调兵遣将,先挫其锐气,然后一步步将其镇杀,以儆效尤!” “不错!”董卓淡淡开口,“老夫平定西羌,镇压黄巾之时,这些鼠辈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定要斩了那十八路鼠辈的狗头,悬之都门!” 说罢,董卓目光扫视众人,最后落到了吕布身上。 两秒半之后,察觉到董卓在注视自己的吕布,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纳闷。 董卓这老登看我干嘛? 此时此刻,董卓的内心戏:不是,吕布,该你了啊,说词儿啊! 按照演义剧情,该你吕奉先站出来,说点‘关外诸侯,布视之如草芥’之类的话,然后我好顺势派你出兵啊! 董卓很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急,先别急。 但显然,吕布此时对于三国演义这一段的剧情记得没有那么清楚,完全不知道已经到自己的回合了。 但好在,现场除了吕布,还有其他西凉将领捧哏: “相国勿虑,我斩关外诸侯首级,如探囊取物!” “请您允我带一队虎狼之师,我必当尽斩十八路诸侯狗头,献于相国!” 董卓,吕布两人都循声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 华雄! 此人算得上是联军讨董剧情中的关键人物了,在西凉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只可惜结局不怎么好,被关二爷一刀就给ko了。 吕布与董卓二人心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华雄一步上前,恰到好处的接过了董卓的话头,却也同样抛回一个难题。 若是按照平日里董卓的作风,此时必会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派华雄领兵迎战。 不过,身为一个熟读《三国演义》的现代穿越者,董卓再清楚不过——让华雄去迎战十八路诸侯,虽说开局顺风一路碾压,但只要一遇到真正的当世一流猛将关羽,绝对凶多吉少。 董卓沉吟着,目光在华雄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将目光又落回吕布身上: 虽然自己很想弄死吕布,但这个时候,还不得不依靠他。 “奉先,你怎么看?” 闻言,吕布面上不动声色,却在心里拧了个疙瘩。 我怎么看?我拿眼睛看。 华雄肯定干不过关羽啊,虽说华雄实力也不弱,对付十八路诸侯联军里那些所谓的名将,可以说是砍瓜切菜,但对上关羽他同样也是被随手踹死的路边一条。 到时候不就轮到我亲自出马、对阵刘关张三人了吗? 可自己毕竟刚穿越来,还没真正与人厮杀过,真能打得过刘关张吗?……唔,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应该、似乎,有九成八的把握能赢? 但九成八的把握,跟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吕布不禁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华雄。 忽然,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等等——若是这货没被关羽一刀斩了,那我是不是……就不用上场了? 在吕布看向华雄的瞬间,被仿佛被猛虎盯上的致命威胁让华雄后庭一紧,下意识扭头与吕布对上了目光。 嗯?温侯为何用如此古怪的眼神盯着我?难道他认为我故意抢功? 吕布的目光缓缓自华雄身上扫过,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对方的结局,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之后开口 “父亲,华将军主动请战,自可让他一试。” “不过…出征之前,我需得操练华将军几日,免得他被联军击败,辱了父亲的威名。” “温侯,你!”听着吕布明显瞧不上他的话,华雄脸上青筋暴起。 吕布也顺势转过身,似笑非笑的微微挑眉,笑问: “怎么,华将军似乎心有不服?那不如你我切磋一二?” 一听这话,华雄原本怒气上头的眼神,刷的一下子,立刻就清醒了。 他虽然莽,但不蠢,和吕布切磋,自己有几条命玩的? 华雄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若是有机会,定要跟温侯讨教。” 华雄没说现场打,也没具体约时间打。 问就是,有空!改天! 别说吕布他是真打不过啊,能不能活着都两说,于是只能乖乖原地变身西西物质魏骏杰。 后世常有某某有不下吕布之勇,这话都是吕布死之后,别的武将才敢吹的牛逼。 吕布活着的时候这么说,下一秒他就得飞起来! 一句话搞定了华雄,吕布又重新看向董卓: “父亲,那司徒王允昨夜与孩儿言说,说陛下听说了十八路逆贼的事,要扩招禁军,拱卫京都。” “这事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孩儿在西凉军中点些健儿,拿了他禁军的粮饷装备,扩充我西凉军实力。” 听着吕布的话,董卓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同时暗暗思衬:虽然自己没什么印象,但这应该是历史上有关联军讨董的原剧情……吧? 既如此,那就给吕布些兵吧,万一因为自己影响了正常的历史走向,真让联军杀进来就糟糕哦买噶了。 “可。” 一念至此,董卓点头应允了吕布的请求。 计划达成! 吕布嘴角微微扬起。 他左右逢源,从王允那要来了带兵的由头和军饷,又从董卓这要来了兵源。 一支只属于他吕奉先的部队,就要成型了! 假以时日,这支部队必定会成为让整个汉末诸侯颤抖的存在! 当然,眼下第一件事,还是狠狠的操练华雄。 只要自己把华雄的战斗力再往上提一个档次,说不定他就能挡得住温酒…啊不,关羽一刀;到时候也就不用自己出面,然后被不讲武德三人组给围攻了。 想到这里,吕布看着华雄露出了格外灿烂的笑热情容。 这笑容却让西凉悍将华雄没来由地浑身一哆嗦。 温侯这……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自己不会真得罪了他吧? 总感觉自己有亿点不太妙啊! 第8章 华雄战吕布! 议事大殿。 董卓看向华雄,大手一挥: “好了,十八路逆贼一事,就由子健领军镇压!” “咱家命你为骁骑校尉,领兵五万人担任先锋!” 说罢,董卓又转向李儒: “文优,需得几日能出兵?” 闻言,李儒即刻站出来:“回相国,大军粮草兵马调动,最快需得五日才能出兵。” “好,那就五日!” 董卓定下了讨伐十八路诸侯的章程,议事也很就结束。 相国府外,华雄与自己的副将一同准备回返。 副将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转向华雄: “将军?” 华雄瞥了一眼自己的副将:“有屁就放!别磨磨叽叽跟个娘们似的。” “那属下可就直说了!”副将一脸愤愤不平,“方才在议事厅,温侯如此轻视将军,您怎么就忍了呢!” 不是,哥们你几个意思?看我不顺眼? 华雄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对方。 “那按你的意思呢?” “自然是将军您直接摆开阵势和温侯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用真本事证明您的实力!也好在相国面前露露脸啊!”副将一脸慷慨激昂的说道。 “你是说…让我去和温侯大战一场?还他么酣畅淋漓?” 华雄看着自己身边的副将,满脸错愕的一字一顿开口。 “这有何不可?”副将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他看着华雄,两手一摊。 “虽然温侯确实是天下无双,武艺高强,但将军您也不弱啊!” “您有什么可怕的,干就完了!”副将眼中战意汹涌。 华雄:“……” 好家伙,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 华雄看着身边这个副将,很想把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壮汉脑袋拧下来! 虽然他们是武将,不需要太高的智力加点,但你TM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让他打吕布?! 怎么不直接让自己上天呢? 吕布那是何人? 天下无双! 第一猛将,温侯吕奉先! “你过来,凑近一点。” 华雄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伸了伸手招呼,打算给手下副将一点爱的关照。 但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谁啊,没看见本将正忙着吗?” 华雄伸手想要拿开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却发现那手掌如同铁钳一般不可撼动。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带着笑容,站定在自己身后,身影如深渊笼罩。 “温、温侯!” 华雄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吕布早已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嘴角微扬,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华将军,我倒觉得你这位部下说得颇有道理啊!”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校场——过上几招如何?” 这两人居然敢在背后哔哔赖赖自己,简直已有取死…算了太过,已有讨打之道! 而吕布此时,也正好想试试眼下这副身躯,究竟能使出多少飞将的风采。 此时西凉军威名赫赫的华雄,无疑是一块极好的试金石。 华雄与副将这番对话,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会,正好给了他一个出手的由头。 面对吕布这突如其来的“盛情邀请”,华雄内心则是一百个拒绝。 但看着身边副将一脸‘将军快快应战,给温侯一点颜色瞧瞧!’的闪闪发亮的眼神,他心里就是便秘一般的难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华雄深吸一口气…… 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在自己小弟面前认怂,总比在全校场面前被吕布当众教育来得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拒绝切磋,顶多被这憨憨副将私下嘀咕几句。 反正自己是他的顶头上司,大不了吼一句“闭嘴”,量他也不敢怎样。 可要是真上了校场……自己肯定得成一个全军的大乐子,能被人念叨一辈子。 两丢相较取其轻,机智的华雄决定丢少一点。 “温侯,我看还是……” 但就在这时,李傕,郭汜二将恰好从吕布华雄身边路过。 李傕耳朵一动: “什么?华雄将军要跟温侯校场切磋?” “不是……”华雄一听不好,连忙想要解释。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郭汜就扯着嗓门打断: “跟温侯单挑?好好好,华雄将军不愧为相国麾下猛将,这份胆气,我郭汜佩服!” 此言一出,相国府周围,刚刚开完会还没离开的西凉诸将全都竖起了耳朵: “华雄将军主动挑战温侯,竟有此事?在哪里?” “校场?快快快,先别回府了,驾车去校场!” “哈哈哈,这几天长安城都没什么乐子,我要看血流成河口牙!” “快去看看!” “温侯跟华雄将军单挑,这般虎将相斗的场面可不多见!” “我去把我麾下的那帮小崽子都叫过来,好好学习两位将军的武艺!” “樊稠将军,你要取看吗?” “当然了,走走走,一起啊!” “同去!同去!……” 西凉诸将一边议论,一边纷纷决定赶往校场吃瓜,看一出二人单挑的好戏。 吕布不以为意,甚至嘴角愈发上扬几分。 而一旁的华雄,死的心都有了。 不是,你们干嘛啊! 我没想跟吕布单挑啊! 华雄内心郁闷得想要吐血。 谣言传到这个份上,自己不打也得打了! 本以为自己拒绝吕布切磋,最多在手下副将面前丢个小脸。 但现在好了,他华雄,要当着刚刚会议上所有人的面,狠狠丢波大的! 能参加董卓议事的西凉将领,那可都是西凉军的高层! 这下子,华雄只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已经没有了未来。 而这还不算完。 他身边的副将下属还在发力: “诸位将军且看,华将军这番切磋,定会证明自己绝非浪得虚名。” “即便是温侯亲临,华将军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华雄内心流泪。 别奶了! 别奶了! 这他要是打输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 一刻钟后,失魂落魄的华雄跟随吕布一同来到校场。 准备看热闹的西凉诸将甚至先他们一步,将平日里负责操练士兵的偌大校场占了水泄不通,只留下中间可供二人切磋的空地。 “温侯大人,华将军,快快上场吧,我们都等得饥渴难耐了!” 西凉诸将中有人喊道。 “华雄将军,请吧。” 吕布大步流星,走到擂台一侧,随手拿了一根没有装刃的马槊,笑着开口。 而华雄,也不得不走到另一侧,拿了一把同样的武器。 “开始吧。” 吕布开口。 华雄看着自己身前的吕布。 对方仅仅是站在他的对面,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悍的气场压力。 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容自己退缩了。 打不过温侯是肯定的。 但全力施展武艺,在其手中败得好看一点,应该不难。 华雄内心想道,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手持马槊朝着吕布猛冲而去! “温侯,得罪了!看招!” 华雄暴呵一声,气势如虹,手中马槊长棍如同蛟龙出海一般,朝着吕布急急刺去! 华雄自知不敌,想要先手强占优势! “嘭!” 下一秒,华雄只感觉自己身体略有失重感,然后眼前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啪!” 华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卧槽? 华雄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围观看热闹的众将士们,忽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不知道场边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华将军……好快啊……” 第9章 名将美人,我全都要! 此时此刻。 众目睽睽之下,华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算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但也不应该差距这么大吧! 倒在地上的华雄内心生无可恋。 一招! 吕布只用了一招就把自己击倒在地?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吕布的动作! 而另一边。 吕布正随意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马槊,似在沉思。 这是他穿越之后的第一场战斗。 吕布知道自己很强,毕竟他继承的可是三国第一猛将的武力值。 但吕布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原来有这么强! 吕布看向倒在地上,一脸郁闷的华雄,内心轻笑: 自己还是要谢谢华雄,帮他确定了自身的战斗力水平。 不多时,华雄抢按住即将要烧起来的脸皮,利落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先是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西凉军的同僚们,然后转头看向吕布。 “温侯,我败了,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除了温侯你之外,我华雄自认为不弱于天下武将中的任何一人!” 华雄试图找回丢失的颜面。 周围围观的众人,此刻也是惊叹于温侯之勇猛,至于借机嘲讽华雄的倒是识趣的没有,毕竟若是打不过还可以调笑几声,但输得这么痛快利落,当面开大就太打脸了! 看着面前死鸭子嘴犟的华雄,吕布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华将军,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你输了,不是我吕奉先有多强,而是你自己的武艺生疏了。” “信不信,我从西凉军里面随便找几个兵,你也不是对手。” 听见吕布这样讥讽自己,华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恼怒神色: “温侯,输给你我认了。” “但若说西凉军随便一人我都不是对手,那就太轻视我华雄了!” “温侯,你敢不敢以此事跟我赌一番!” “哦?”吕布微微一怔,接着开口,“华将军想赌什么?” “温侯可以自西凉军中任选军士与我单挑,人数不限,若是我华雄尽数赢下,温侯需要收起轻视之心,不得出言羞辱我。” 吕布听懂了。 华雄这是试图找回场子来了,他觉得自己说的是些嘲讽话,拿这个做文章。 没想到华雄这个武将倒也有点智力。 但是…… “华将军,若是我赢了呢?”吕布微微一笑。 “温侯若是赢了,我华雄任由温侯处置,温侯可随意操练我。” “不够。” 吕布摇了摇头。 “那温侯你想要什么?” 吕布略一思索,嘴角上扬:“我记得华将军的部曲有一批西凉好马。” “这样,刚刚会议上,父亲大人许我组建一支亲兵,若是我赢了,华将军需得给我一百匹西凉战马。” “好!” 华雄点头应下。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打不过吕布是真,但除了吕布,董卓麾下的西凉将军他都切磋过。 李傕郭汜之流,武艺跟他相比,可是差得远了! 吕布呈口舌之利,倒是给了自己找回脸面的机会! “温侯,那赌约就这样定下,让在场诸位将军做见证,如何?” 华雄开口,就要把赌约落实。 “可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吕布笑着应下。 真以为西凉军没人啊。 他这几天一直在回忆三国演义相关剧情,这几天可是回想起来几个西凉军中的名将。 在董卓活着的时期,这几人声明不显。 但武艺,可真不比华雄弱! …… 十几分钟后,吕布带着跟华雄的赌约返回自己府上。 “你去军营,叫骑都尉张辽,还有我麾下的亲兵伍长高顺来见我。” 吕布招来自己身侧的一个仆从,开口吩咐。 “是,温侯。” 待得仆从离开,吕布嘴角忍不住上扬: 张辽!高顺! 这就是他回想起来的,西凉军中的猛将! 这二人在此刻还声名不显,但按照原历史剧情走向,他们二人会在自己离开长安后,展露锋芒。 高顺,乃是未来自己麾下统率精锐部队‘陷阵营’的大将! 而张辽更不用提,魏国五子良将之一,武庙名将,白狼山破乌桓,合肥大破孙十万,乃是三国第一梯队的名将! 不枉他绞尽脑汁地想了这么多天。 他终于抽卡抽到属于自己的SSR武将了! 正好借着组建部队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二人收到自己这边来,也好尽早培养两人的忠诚度。 “温侯,府外有人拜见。” 就在这时,吕布府中一个仆人走过来禀告。 “哦?来得这么快?” 吕布腾的一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跟张辽,高顺二人表演一波礼贤下士。 刘备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我的XX,如鱼得水。 到底是魅魔,这招揽人心的话也不是随便说的。 吕布一边心想,一边微笑着向外走去。 然后,他的鼻间就传来一道如兰似麝的幽香。 一个如盛开牡丹一般娇艳的少女,衣着华贵的汉襦裙,立在自己面前。 貂蝉? 她怎么来了? 吕布愣了一下。 “父亲有书信要送予将军,原本要差人来将军府上,妾身…正好外出路过温侯府,便替父亲捎过来了。” 貂蝉先是朝着吕布行了一礼,随后说明缘由。 她一双秋水眼瞳含情脉脉地盯着吕布。 方才的话只是一个借口,王允要给吕布送封信,还用得着她亲自来? 貂蝉只是想来看看吕布。 毕竟吕布这样的人中之龙,很难有少女不爱。 而且,她的父亲王允,最近几日一直明里暗里地表示想要将她许配给吕布的意愿,也让貂蝉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哦,原来如此,那貂蝉小姐,司徒公的信呢?” 吕布脸上做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信件在这里。” 吕布接过王允的书信,直接拆开扫了几眼: 书信内容大概是跟天子禁军的事情相关,主要是一些禁军的盔甲武器。 因为吕布忽悠这支部队是给王允准备的,所以王司徒也发挥了自己的能量,竭尽所能地给他的部队配备了最好的装备。 “辛苦貂蝉小姐了,信我已经收到,请回吧,替我向司徒公问好。” 吕布收起信件,转头看向貂蝉。 貂蝉低头垂眸,娇小的身子悄然朝着吕布靠拢几分: “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但将军,能否请妾身进去坐坐?” 看着面前主动投怀送抱的倾国美人,吕布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笑了一声,正打算动作的时候。 “温侯,您吩咐的两人已经带到了。” 第10章 董卓巧施美人计! 吕布循声转头一看。 只见两员魁梧战将,被自己府上仆从一路引着走到他的面前。 见吕布正跟貂蝉交流,张辽高顺对视一眼,接着张辽抱拳开口: “温侯大人,我等先行退避。” “且慢!” 见两人要回避,吕布立刻开口。 “文远、伯平,我找你二人有要事相商,不必退让。” 开玩笑,这两人可是自己未来的核心大将。 万万不能怠慢,必须要给他们留一个礼贤下士的好印象。 至于貂蝉。 呵,三国时期著名魅魔刘皇叔有句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他想要貂蝉什么时候都能要,但SSR名将,那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一念至此,吕布转头看向貂蝉,打算将对方打发走: “貂蝉小姐,本将军还有要事,先请回吧。” “可是,将军…”貂蝉娇俏的脸庞上显出几分焦急,“妾身还亲手为您做了糕点,将军您先尝些……” “那个谁,你过来收一下糕点。”吕布一指带张辽高顺过来的仆从,钦定他为天选打工人,“找几个人一辆车,把貂蝉小姐送回司徒府上。” “是,温侯大人。” “将军,将军……” 貂蝉语气娇柔中带着一点委屈,她还想跟吕布多说聊几句,但吕布已经带着张辽高顺两人进了温侯府: “陛下要扩充禁军,相国命我从军中点一批西凉健儿加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两位贤弟。” “温侯,属下不敢当……” “这有什么?文远与我同出并州,伯平也在我麾下当了多年亲兵,我一直把你们当兄弟……” 貂蝉只能听着吕布三人热热闹闹的进了温侯府,而这一份热闹却没有她的份。 她一双美眸中显出几分失魂落魄: 为什么? 为什么吕布对他完全是爱答不理的模样呢? 是自己不够美吗? 还是自己不够主动? 亦或是歌喉舞艺不动人心? 因为吕布的态度,貂蝉对自己的美貌和才艺都有些不自信了。 如果不是她不够好的话,为何吕布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会对她不动心? 可是,明明之前在酒宴上,温侯还是那么的…怜爱自己,为何现在突然变心了? 而就在貂蝉陷入深深的疑惑和自我怀疑之时,,董卓正在自己的书房里会见李儒。 “相国大人,您找我。” 李儒进了书房,向董卓拱手行礼,接着询问。 “嗯,文优啊,有些事需要你来帮我。” 董卓坐在书房那宽大的太师椅上,摸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开口。 董卓作为一个被社畜牛马人生蹉跎的中年人,此刻虽然有了一番建功立业的少年热血,但可惜热血不会凭空生出智慧。 所以董卓找来了西凉军目前的第一点子王,狗头军师李儒过来帮他出主意: “如今十八路反贼纠结一块,想要撼动咱家。” “虽然我已经任命了华将军当先锋,但还觉得不稳妥,想要带着吾儿奉先一同出征。” “我打算赏赐奉先一些宝物,但不知道赏些什么好,文优,你有何想法?” 董卓问道,他的真实目的是在联军讨董期间,先稳住自己和吕布的关系。 至少不能让吕布在这个阶段被策反捅了自己。 “相国大人对待温侯已经是极好,金银财帛赏赐无数,甚至连自己喜爱的战马赤兔都送给了温侯。” 李儒立在董卓身前,低头拱手,娓娓道来。 “依在下看,温侯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如相国赏赐他一美人。” “想必温侯定会欣喜非常,对相国大人感恩戴德。” 赏赐美女? 董卓眼神一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王允用得了美人计,他董卓就用不了了吗? 甚至……说不定自己用美人计,还可以驱使吕布这把尖刀去征战四方。 董卓不由得畅想起来。 即便他之前想杀了吕布,也不得不承认吕布是自己麾下战力第一的猛将,也是整个三国战力第一的猛将。 “可有合适的人选?” 董卓嘴角上扬,连忙追问李儒。 “属下听闻,司徒公王允有一义女名唤貂蝉,曾于酒宴上与温侯见过一面,温侯对这貂蝉甚为喜爱。” “相国何不下令,将这貂蝉许给温侯做妾?” 董卓内心听了直摇头。 把貂蝉送给吕布? 这TM怎么又扯回三国演义的原版剧情了? 他董卓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吕布一戟捅死领盒饭。 貂蝉她跟王允这个老毕登是一伙的啊! 她在吕布身边,天天给吕布吹枕边风说要捅死自己,那他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貂蝉不行,换一个。” 董卓皱眉开口。 “相国大人!”一听这话,李儒有些焦急,“温侯骁勇,乃是相国麾下第一猛将,貂蝉不过一妇人。” “相国切不可沉迷美色,因小失大啊!” 听着李儒的劝诫,董卓心中冷哼一声。 这李儒,想哪去了?沉迷美色,他董卓是那种人吗? 等等,好像还真是。 不过不重要,他现在的董卓已经不是过去的董卓了! 自己可是正在跟李儒谈论正事的! “总之,文优,此女不行,给奉先换一个。” 见董卓坚持,李儒也只能暗自叹气: “既然如此,大儒蔡邕素来与相国交好,他有长女蔡琰与次女蔡贞姬,都是远近闻名,才貌双绝的美人。” “相国可选一女,许配给温侯,必能使他感念相国恩德。” 李儒给董卓丢了一个选择题。 选择题? 董卓内心不屑一顾,真男人从来不做选择! 他全都要! “不必那么麻烦了,把这两女都给奉先送去!” 董卓大手一挥,用美人计控制吕布这事,他是认真的。 王允手下就一个貂蝉,而自己有蔡氏姐妹花两人,何愁迷不倒吕布? 只要控制了吕布,他董卓,大业可成! 董卓一时间也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速速召蔡邕来见我!” …… 与此同时,西凉军校场。 “将军!将军!” 一个西凉斥候急匆匆的踏入一处营帐。 营帐中央,华雄正坐在主座位置,一双虎目盯着闯进来的西凉兵: “我让你去打听温侯的消息,有眉目了没有?” “有。” 斥候点点头。 “哦?快说!我倒要看看,这西凉军中除了温侯,还有谁能打败我华雄?” “回将军,温侯回府后,遣人去军营召见了两人,一人为骑都尉张辽,一人为温侯麾下亲兵高顺。” “张辽?高顺?”华雄口中念叨了一下两人的人名,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看样子也就是两个无名小卒,不足为虑!” “这场赌约,我华雄赢定了!” 第11章 再度爆金,徐晃! 吕布并不知道华雄为了赌约在派人打听自己的消息。 此刻的他正在带着张辽高顺二人,前往杨奉营中挑选西凉精兵。 “杨将军!” “温侯面前,不敢妄称将军。” 听说吕布来营,杨奉衣服鞋都没整理好,急匆匆的前来迎接。 他原是黄巾白波军旧部,后来追随董卓麾下将领李傕。 现在是西凉军中一个没什么势力和名气的将领。 跟战力无双,又是董卓义子的吕布来说可以完全没法比。 “杨将军,父亲府中议事你也位居末席,我就直说了,我来你营中,是打算挑选几个好手,加入禁军。” 吕布开口道,将张辽高顺招揽到自己身边后,他第一时间就感到杨奉这边。 他倒不是为了招揽杨奉这个武将,虽然对方未来能做到过大汉车骑将军这个官位,但吕布这边只看战斗力,不看官职。 他是为了此刻还在杨奉麾下的一员猛将而来! 这人可是吕布回想了好几天的三国演义才想起来的! 真正的猛将! 他跟张辽高顺还不一样,张辽高顺在历史上就跟着自己干过。 而这员猛将,他要是不来主动招揽的话,未来可就是别人的部下了! 他就是五子良将之一的,徐晃! “能为温侯效命,自是这群小子的荣幸!” 杨奉站在吕布身边,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连连附和道。 “这样,杨将军,我设一擂台,我身边这两人守擂,你让营中军士,依次挑战,若是有人能在他们其中一人手上走过十个回合,便入我部曲,如何?” 吕布开口,他不打算直接要徐晃,那显得有些太刻意了。 所以他设下这样一个擂台,以徐晃的武艺,通过肯定是轻轻松松,他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将其收为麾下。 顺便还能给自己的部队挑一些精锐士兵。 “都听温侯之言。” 杨奉点头同意,当然,也没他不同意的份。 很快,他就按照吕布的安排,在营中腾出一片空地,轰轰烈烈的徐晃选拔赛正式开幕。 张辽拎着一杆去锋马槊,走到空地中央,迎接西凉兵的挑战。 “温侯,我营中士兵也有不少好手,您只带了两人,能选拔得过来吗?” 杨奉跟吕布在一旁观战。 看吕布要用张辽高顺车轮战自己这么多西凉兵,杨奉不由得开口。 闻言,吕布不由得笑了: 看不起谁呢?! 高顺,带七百陷阵营在小沛追着刘备万余人打! 张辽,带八百虎贲在合肥追着孙权十万人打! 都是三国第一梯队的猛将! “杨将军,看着就行。” 吕布望着面前不远处的比武空地,语气轻松。 很快,第一个西凉兵就站到了张辽的面前。 “在下王二,请大人指教!” “嘭!” “在下张三,看招!” “啪!” “在下李四!” “哎呦!” 杨奉麾下的西凉兵就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但能在张辽高顺手中撑过一个回合的都少。 这两员战将在董卓军时期声名不显,但不代表他们弱。 现在被吕布招揽过来后,张辽,高顺也开始展露他们的锋芒。 吕布带着杨奉在一旁看了半个时辰。 期间坚持最久的是一个名为徐商的西凉兵,也仅仅在高顺手中支撑五个回合就落败。 作为表现最好的西凉兵,吕布也顺势将其收到麾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吕布还是迟迟没有等到自己最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本来想要掩人耳目的。 吕布心中叹了口气。 但现在找不到徐晃,老在杨奉这边耗着也不是办法。 索性直说吧。 谁还敢拿这事找他吕布的麻烦不成? 谁敢来找自己麻烦,就跟他的方天画戟说去吧! “杨将军,我曾听人说,你营中有一壮士名叫徐晃,作战勇猛,他今天在选拔的人里面吗?” 吕布装若无意,随口问道。 “徐晃?” 杨奉面露思索之色,想了一会。 “回温侯,我营中确实有一个叫徐晃的兵,不过并不是您听说的那样勇猛善战。” “此人…木楞呆板,不堪大用,我让他看守库房去了。” MD! 吕布心中暗骂一声,幸好自己问了一句。 不然他就是在这里选到天黑,也找不到徐晃。 “哈哈,既然聊到,那就让他过来试试,我倒要看看传言是真是假?” “自无不可,来人,去库房把徐晃叫来!” 不多时,一个肤色黝黑,体格健壮,模样有些老实的西凉兵被带到吕布面前。 吕布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西凉兵。 跟张辽高顺不同,徐晃这个未来的五子良将,此刻完全没有一个武将该有的样子,乍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 但是……吕布深知他一定会成长为名将。 这就是剧透的好处! “你叫徐晃是吧?” “回…温侯大人,属下…是。” 徐晃低头,不敢与吕布对视,语气紧张的回答。 “我要挑选西凉健儿,组建禁军,凡是通过考核的人,都可以加入,你可愿一试?” “我…我?” 徐晃抬起头,眼中带着些不可置信。 他在杨奉麾下都算不得精锐,能去当天子禁军? “温侯大人问你话呢?赶快回答!” 见徐晃支支吾吾,杨奉呵斥一句,随后看向吕布。 “温侯见笑,这小子怕是达不到您的要求。” “能不能达标,还要试了才能知道。” 吕布起身,随手拿过一根马槊丢给徐晃。 徐晃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将其接住。 “大人,我来考验此人。” 一旁的张辽请战。 “不必,我亲自来!” 说罢,吕布自己也拎起一根马槊,大踏步的朝着徐晃猛挥了过去! “温侯大人!” 如此做派让一旁的杨奉吓了一跳。 在他眼中,徐晃只是个普通西凉兵,而吕布亲自出手的这一击,非名将不可挡! 华雄可是才在校场被吕布一招击败! 杨奉自己,也不敢说能接住吕布这一槊! “嘭!” 吕布从自己的马槊上感受到了阻力。 徐晃手持马槊,以一个及其惊险的角度,架住了他的进攻。 吕布笑了。 出金了! 他不久前在校场打华雄,也是差不多这个力道。 华雄都接不住这一击!徐晃接住了! 他就是自己抽到的第三个SSR武将! 接着,吕布将自己手臂上的三成力加到五成力,将徐晃的马槊劈成两段,一槊将他扫到在地! 为了给华雄一个惊喜,他同样是一招把徐晃击败,不然徐晃挡住自己一击的事对于现在的西凉军啦说太过惊世骇俗。 吕布看着坐在地上摸头的华雄,忍不住大笑起来。 让华雄知道了,那他跟对方的赌斗可就没意思了。 “徐晃是吧,从今天起你跟张辽高顺一样,随我左右。” 第12章 纯爱战士张绣! “报——” 亲兵步履匆匆闯进账内,单膝跪地,拱手开口。 “温侯大人去了李傕大人麾下的杨奉将军军营,正在那边设下擂台,挑选精锐。” 听见这话,大马金刀坐在主座上的华雄不屑一顾。 “就这?就这?” “温侯怎么想的,凭这些人就想击败我华雄?” 华雄朝着前方小兵的方向挥了挥手: “你干的不错!” “再探,再报!” “是!” …… “现如今,我能想到的人才就这么多了。” 吕布带着张辽、高顺、徐晃三人,外加从杨奉麾下筛选出来了几十个精锐西凉兵,在赶往自己亲兵军营的路上。 此刻的吕布心情大好,他不仅为自己的发展抽到了三张SSR武将金卡,而且对明天的赌约也是胜券在握。 华雄?我还以为减速带呢,跟我的五子良将和陷阵营主将说去吧! “打他!” “这家伙打了我们七八个弟兄,不能轻饶他!” “把他抓住,军法处置!” “……” 就在这时候,吕布耳边传来一阵嘈杂而又凌乱的叫嚷声。 吕布眼神一动,看向身侧的张辽。 张辽会意,立刻大喊一声:“前面什么情况?” “报告温侯大人,张骑都尉,有西凉兵在前面的街角斗殴,人数不少,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校营的。” “走,去看看。” 吕布挥了挥手,直接大步朝着前方走去,身后众人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周围不管是闹事的西凉兵还是路过的百姓,看见吕布都是赶忙避让。 很快,吕布便远远看见骚乱的源头。 只见当中一身材高大的西凉青年,手持一杆百姓晾衣的长木棍,气势十足的站在一处破落的民居门口,民居内隐约可见一两个百姓人影。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西凉兵,有的赤手,有的随手从旁边抢来一些扫帚,钉耙作为武器。 高大青年脚下,还躺着两个衣衫不整,正呻吟不停地西凉兵。 “混蛋!大家都是西凉军,你为什么不由分说就对我们弟兄动手?” 包围青年的西凉兵中,一个领头的头目举着柴刀,一脸恼怒的质问道! “就是,我们可是樊稠将军麾下!” “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告到樊将军那里,军法处置你!” 他身旁的西凉兵也是连声怒斥。 很显然,这些西凉兵和倒地的西凉兵都是一起的。 “哼!” 手持长棍的高大青年冷哼一声,眼神中也露出几分怒意: “这两个混蛋擅闯民宅,强抢财物就算了,还要淫人妻女!” “小爷给他们点教训罢了!” “他们抢女人关你屁事!”柴刀头目怒骂一句,语气中甚至带着不可置信,“我们西凉兄弟一路打进长安,抢钱抢女人还少了吗?” “你们抢钱抢东西我不管!但淫人妻女就是不行!” “我张绣平生最恨强暴别人妻子,行此不轨之事的恶徒!” 高大青年张绣一声大喝,中气十足。 张绣…… 远处的吕布眼神一凝,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他感觉‘张绣’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自己对面前的高大青年基本没印象,但名字熟悉,很可能意味着对方也是三国演义书中登场的人物。 一般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多少都有几分本事! 听着张绣的话,周围的西凉兵都十分愤怒,抢女人怎么了? 他们西凉军急眼了还烧杀抢掠呢! “各位将军大人都抢!你在这装什么圣人!” “弟兄们,别跟这个混蛋*(西凉粗话)废话了,上去干了他!” “给我打!” 在领头西凉兵的怒吼下,十几个西凉兵嗷嗷叫着就要上去围攻张绣。 面对如此攻势,张绣脸上不见慌乱,吕布只见他握着长棍的手腕一抖,那只本来作为晾衣架的棍子便立刻舞出一道残影! “呼——” “哎呦!” “啪——” “嘶——我的腿!” “啊——我的胳膊!” “哎呦,我的腰间盘啊,我的尾巴骨啊,我的波凌盖啊……” “……” 张绣手中长棍挥舞,如臂指使,十几个西凉兵围攻,硬是近不了他的身,反到被他一根长棍打得叫苦不迭,连声痛呼! “这人,好武艺!” 吕布身边,张辽脸上露出几分动容,忍不住赞叹一声。 然而就在张绣以一敌多,占尽上风之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急促的马蹄声音。 一队披甲持刀,骑着战马的西凉精锐裹挟着大量呛人的烟尘冲到了现场。 “都住手!谁在闹事?!” 一声怒喝,让张绣和周围的西凉兵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向来人。 “是樊稠将军!” 被张绣一顿暴打的西凉兵们见状,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纷纷凑到了西凉精锐那一边。 这一小队西凉骑兵,领头的正是董卓麾下将领樊稠。 吕布认得他,在西凉军中多少也算排的上号。 “樊将军,您可要为我等做主啊!” “这混蛋小子,同为西凉军,却上来不由分说,对我们兄弟一顿痛打!” “李什长说的对!” “句句属实!” “若是不军法严惩这恶徒,怕是他日后在西凉军,要翻了天了!” “……” 西凉兵们一顿添油加醋,直接向樊稠告状。 “哼!这么多人打不过人家一个,还有脸来找我?!” 看着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下,樊稠脸上没多少好气。 他本来是奉命执行军令,却在半路上被自己的部下拦下,言说了情况,这才赶过来。 不过骂归骂,樊稠还是要给自己手下士兵撑场子的。 他目光平移,望向不远处的张绣: “小子,我认得你,你是张济将军的侄子对吧?” “人是我打的,跟我叔叔无关!” 张绣冷眼看向樊稠: “但樊将军你御下不严,纵容他们为非作歹,奸淫妇女,这种事,我张绣见一次打一次!” “哼!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圣人还是明君?” “军队打仗不是儿戏,那是掉脑袋的事!烧杀抢掠,是对他们的奖赏!” 樊稠嗤笑一声,对张绣的指控不以为意,西凉军的军纪一贯如此,烧杀抢掠对他们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般。 “你今天无缘无故打伤我这么多人,就是张济将军来了也没用!” “来人,把他抓回去军法处置!” 樊稠一挥手,身边几个西凉精兵就下马,要上前带走张绣。 就在这时候,一声大喝突然响起: “且慢!” 第13章 好大的官威啊! “谁?!” 樊稠骑在战马上,左右环顾,寻找声音来源。 “樊将军且慢动手,此人不能军法处置!” 张辽快步流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樊稠和张绣中间。 看见张辽过来,樊稠先是一愣,随后发问: “张济将军派你来的?” “不是。” “那你是何人?” “骑都尉张辽。” 听见张辽的回复,樊稠冷笑一声,手持马鞭指向张辽:“一个小小的骑都尉,也敢过来教本将军做事?” “我告诉你,今天这个张绣,我捉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张辽是吧,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胆敢阻拦,本将军把你列为他的同党,一块军法处置!” “上去捉人!” “是!”樊稠一声令下,他身边的西凉精兵再度踏步上前。 “张骑都尉,闪开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必连累他人。” 张绣颇为感激的看向张辽。 他一开始也以为张辽是自己叔叔张济派来救自己的。 但张辽不是张济的部下,自己也与张辽素不相识,这就让张绣诧异的同时,对张辽多生出了很多好感。 “放心,你今天不会有事。” 张辽转头道。 “我知道自己今天犯了营中大忌,即便我叔叔来,也只能求情减轻一些惩罚。” “你走吧,不必为了我顶撞樊将军,回头若是有空,我找你喝酒!” 张绣把木棍一抛,语气洒脱。 “我帮你不是为了你,是我家将军看上你的武艺了。” “你家将军?谁?李傕将军还是郭汜将军?” 闻言,张绣一愣,但他不觉得有谁能在樊稠手下替自己免去惩罚。 “你马上就知道,他来了。” 张辽一边说,一边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张绣也顺势看去。 只一瞬间,他的眼睛就骤然瞪大! 那是—— “樊稠将军,好大官威啊!” 吕布闲庭信步,身后跟着徐晃高顺,踱步走来。 “这声音……”战马上的樊稠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温侯!” 知道了来者何人的樊稠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来,他手忙脚乱的下马,跑到吕布面前,像个新兵蛋子一样,脸上挂笑: “温侯,您怎么也过来了?” “这点小事居然惊动了您,这群混小子实在该打,回头我就收拾他们!” 吕布嘴角微扬: “恰巧路过罢了。” “跟樊稠大将军你要个人。” 吕布眼神望向还在震惊之中的张绣。 看着不远处的张绣,樊稠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温侯,张济将军的侄子,跟您还有关系?” “没关系,不过之后就有关系了。” “我正在组建禁军,这小子武艺不错,我要了。” 一听这话,樊稠立马会意: “是,是,这小子的事,我就不管了,一切交给温侯大人处理。” 见樊稠如此上道,吕布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甲: “对了,那个骑都尉张辽,武艺也不错,我把他带过来,打算让他做我的副官。” “知道,知道……” 樊稠如小坤啄米一般应承道,点头如捣蒜。 “樊将军,带着你的人去忙吧,这边你就不用管了。” “是!”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樊稠,在吕布几句话的时间里,就立刻灰溜溜的带着自己所有麾下,离开了现场。 而留在原地的张绣,怔怔地看着吕布走到他面前。 这个时候,张绣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抱拳行礼: “张绣,见过温侯大人!” 张绣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 有叔叔张济,他在西凉军也算是一个小军二代。 但跟当朝相国董太师的义子,温侯吕奉先比起来,就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吕布还是西凉军第一猛将,听叔叔张济说,温侯还跟大将华雄切磋,一招就将其击败! 西凉民风彪悍,西凉军都是尚武的。 吕布这样的第一猛将出面救了自己,张绣除了感激之外,也额外生出几分崇拜之情。 “起来吧。” 吕布伸手将张绣扶起,笑容满面,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张绣,看得张绣都有些不好意思。 实际上,吕布正在苦思冥想,张绣到底是不是三国演义里登场的名将,自己想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戏份。 回顾原身吕布的记忆,对张绣也知之甚少,就只有一句: 他是董卓麾下西凉将领张济的侄子。 片刻,吕布回过神,继续开口: “陛下为了应对十八路反贼,组建新禁军的事,知道吗?” 张绣点点头:“温侯大人,知道,家叔跟我说过。” “我看你武艺不错,打算让你来这新禁军里面担个官职,你怎么想?” “温侯点兵,绣自当为国效力!” 说罢,张绣语气迟疑一下,接着开口:“不过请温侯恕罪,此事我想…先跟我叔叔说一声。” “这是应该的。” “文远,你去带几个人,送他回张济将军营中。” 吕布开口吩咐,待得张绣不注意,又将张辽叫到身边: “你带张绣回去的时候,多探听一些情况,例如他之前有无出名的事迹。” 吕布实在想不起来张绣的事,只好通过这种办法,帮助自己回忆。 “属下一定办妥此事!” 张辽抱拳回应。 …… “报——” 华雄手下的一个亲兵又一次步履匆匆的闯进华雄账内,单膝跪地,拱手开口。 “长安城南有西凉兵斗殴闹事,为首者是张济将军的侄子,温侯大人和樊稠肩甲也过去了,温侯大人免去了对张将军侄子的惩罚。” “张济将军的侄子?” 半倚半躺在主座上的华雄愣了一下,他单手撑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一点: “那个小子我好像见过几面,有点印象……” “嘶——想不起来了!” 华雄摇了摇头,但他脸上依旧带着自信的笑容: “算了不想了!” “张济也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侄子能厉害到哪里去?” “就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我华雄的对手?” “就算他和那个谁,骑都尉和那个亲兵三个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说罢,华雄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天这么黑了,温侯估计不能再找人了。” “或者说,西凉军里的将军,除了温侯,本来也就没一个是我对手!” “你干的不错!不用去探听消息了,回头你和其他打探消息的兵,一块去府库那领赏!” “多谢将军!” 小兵大喜过望,赶忙伸出双手拜谢华雄。 华雄从主座上直起身子,眼中带着期待: 明天! 明天的赌约,就是他华雄找回面子的时刻! 整个的西凉军诸将,他先让温侯吕布站起来,然后就可以大喊一声: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第14章 一提到人妻就不困了! 日升月落,时间在华雄的期待下来到了第二天。 温侯府,会客厅。 “文远,跟我说说张绣那边的情况,他有没有干出过什么事迹?” 吕布坐在黄花梨木的名贵椅子上,给张辽赐了座,接着开口。 他要通过这些,回忆张绣到底是不是三国名将。 “是,温侯大人。” 张辽只坐了半张椅子,对吕布保持着相当的尊重,毕竟自己面前的可以说是西凉军第二号实权人物。 “我在路上跟张绣聊了聊,他年轻时在武威杀了一个谋害地方官吏的恶徒,因此名震乡里,也算是一个义士。” “嗯……”吕布托着自己的下巴,表面平静,内心却在苦思冥想。 两秒半之后,他什么也没想起来。 张绣要是斩了什么名将,跟温酒斩华雄一样,不管是砍人的还是被砍的,吕布估计都能想起来。 但杀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这吕布肯定回想不起来。 “还有呢。”吕布追问。 张辽话语一顿,略一思索:“回温侯,属下还听说,他来西凉军之前,拜了一位姓童的用枪大师为师傅,学了几年武艺。” 吕布点点头,张绣的实力他也见识过了,能打十几个健壮的西凉兵。 这身武艺,俗人练不出,肯定要有名师指点才行。 但这些…还是不能让吕布回想起张绣的事迹。 ‘算了,估计张绣并不是什么名将,只是一个武艺还不错的西凉军二代,恰好被我撞上了。’ 既然张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吕布自己也想不起来,他也不再纠结。 张辽、徐晃、高顺三张金卡在他前期还是够用的。 “温侯大人。”就在这时候,张辽主动开口。 “文远,还有事?” “是。”张辽点头,“我送张绣回营后,张济将军及其妻子邹氏对您颇为感谢,想要在家中设宴邀请您,就是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时间。” “谁?!” 这一瞬间,吕布的脑中白光一闪,眼神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张济将军。” 张辽被吕布突然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是他,我问另一个。” “您是问…被招揽的那人,他叫张绣,是张济将军的侄子。” “也不是张绣。” “难道您是问张济将军的妻子邹氏?” “温侯大人,这、这不太合适吧……” 张辽语气犹豫,很显然,他误会了吕布的为人。 毕竟淫人妻女这种事也算是西凉军的常态,他们这一派的领头人董卓就天天夜宿皇帝后宫,在里面看谁都是风韵犹存。 但不管怎么说,张济将军毕竟是自己人…… “咳咳!”一听张辽误会,吕布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咳嗽两声,“文远,你误会了!” “我刚刚只是没听清而已,并非你想的那样。” 吕布说的是实话,他又不是名字一打出来全是和谐的某个曹贼,岂会喜欢人妻? 作为新世纪好青年,吕布还是更喜欢貂蝉这样含苞待放的妙龄少女。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吕布记起来了! 他全记起来了! 在三国演义的回顾这一块,吕布对张济,张绣叔侄俩都没什么印象。 但一提到邹氏,他可就不困了,立马就全想起来了! 张绣,武力值也许不是三国第一梯队,但从战绩上来讲,他KDA还真不低于三国一流名将。 宛城之战,曹操看上张绣的婶婶邹氏,让原本投降曹操的张绣直接怒了,原地爆发小宇宙! 一波爆发,直接带走了典韦、曹昂、绝影、拉皮条的曹安民,痛击曹贼! 当然,这也是张绣在整本三国演义里唯一的高光时刻,所以在这个事件没发生之前,吕布也一直没回想起张绣的身份。 但现在他知道了。 而且,张绣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赵云的师兄。 两人同门师兄弟,张绣的武力值自然也低不到哪去。 至少也能算一张SR武将卡! “文远,你这次做得不错。” 知道了自己招揽的张绣实力不错之后,吕布也是心情大好,正当他打算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仆从正走到自己会客厅门口。 “温侯大人。”仆从匍地行礼,“华雄将军派人来府上,说是邀请您前去校场,继续之前的赌约。” 一听这话,吕布心中忍不住一乐: 好家伙,华雄这么急着求虐? 桀桀桀…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大发慈悲的满足他吧。 …… 急!急!急! 西凉军校场! 华雄的心情怎一个急字了得? 他已经迫不及die了! 校场内,还有众多听到消息闻风而来的西凉将领,除开一些有军务在身的人,大半都在校场这边,等着看一场好戏。 “温侯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华雄和西凉众将全都转头望去。 只见吕布一身东汉文武袍,龙行虎步,走在最前方。 张辽、徐晃、高顺、张绣四人紧随其后,如他的随从亲卫一般。 “李将军、郭将军、牛将军、各位都在啊……” 吕布一边走,一边微笑着跟周围西凉诸将打招呼,众人也都拱手回礼,不敢轻慢。 “温侯。” 另一边,站在校场中央的华雄将演武的马槊立在地上,向着吕布行了一礼。 接着,他环顾吕布身后,见吕布身旁仅有张辽等四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 “温侯,你怎么就带了四个人?” “就算是再来十个八个人,我华雄也完全不在话下!” 看着华雄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吕布轻笑一声: “华将军,战前大话谁都会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光这四人,我都担心华将军斗不过,在这校场之上丢了脸面。” “哈哈!怎么可能?”华雄大笑一声,脸上带着自信与得意,“温侯骁勇,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除开温侯,西凉军内武将校尉,我华雄都浑然不惧!” 说罢,华雄拿起马槊,战意熊熊。 “我会向温侯,还有在场的诸位将军证明,我华雄出站十八路联军逆贼,有足够的实力一战而胜,绝不会丢了西凉军的脸!” “我已经做好准备,温侯,可以让你麾下战将,依次上来,或者一起上也行!” “华将军威武!” 华雄身后,他的副将,以及诸多观战的亲兵也在摇旗呐喊,为他诸位。 周围的李傕郭汜,牛辅樊稠等西凉诸将,也都聚精会神看着这一战。 他们也想知道,温侯吕奉先挑出来的战将,能否敌得过西凉军老牌猛将华雄。 吕布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华雄,接着目光扫过自己身后四人。 既然华雄看起来这么勇,那么这打头阵的第一战: “张辽。” 第15章 真本事?真的没本事! “属下在!” 张辽上前一步,掷地有声。 “你去跟华将军切磋一二,全力以赴就好,让华将军指点指点你的武艺。” “是,温侯大人!” 张辽上前一步,从一旁的西凉兵手中接过一根枪头包了白布的无锋马槊。 接着,他向华雄抱拳行礼: “骑都尉张辽,见过华将军。” 看着面前的张辽,华雄颇具高手风范的一笑: “放心,本将军会留力,不会伤到你的。” “拿出你的本事来,别让温侯失望。” 骑都尉张辽,吕布选中的人完全在自己的情报之内。 这也让华雄自信满满。 “稚然,你怎么看?” 校场一边,一员穿金戴银的西凉战将叼着根草茎,轻笑开口。 “温侯要是出马,华将军自不是对手。但只是一个小小的骑都尉…华将军还是可以轻松胜之的。” 李傕摇摇头,他自然不看好张辽。 周围的其他西凉战将,也都是如此。 西凉边疆民风彪悍,格外尚武,华雄在西凉军的猛将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跟华雄交过手,但都不是华雄对手。 “开始吧!” 校场中央,华雄一声厉喝。 只见他单手持马槊,马槊枪头斜着落在校场遍布灰尘的地面上,整个人随意站立,姿态放松。 身为强者,华雄在等着张辽先手攻过来。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如同山间趴卧的猛虎一般,只要有人胆敢冒犯,迎接他的必定是猛虎一般的汹涌攻势! “华将军,得罪了!” 张辽双手持槊,将其横置在身侧。 他双手紧紧握着武器。 此刻的张辽还不是未来的名将,他只是西凉军的一个小小尉官,这几天突然走了狗屎运,被温侯看重,要让他加入禁军,甚至把他当做亲信培养。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了爆报答吕布的知遇之恩,张辽都必须展现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哪怕对面的华雄是西凉军老牌猛将,是西凉军仅次于吕布的武力担当! “呼——” 长槊直刺,带着尖啸的破风声,以迅雷之势逼近华雄! 好快! 一瞬间,华雄瞳孔收缩。 同为猛将,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张辽起手一槊,就已经让华雄收起了轻视之心! 果然啊,能被温侯选中的西凉健儿,岂会是弱者! 华雄咧嘴咬牙,粗壮的手臂猛地抡起自己的马槊,在校场上挥出一道满月般的轨迹,重重砸在张辽的武器上! 见自己打中了张辽的武器,华雄内心得意。 他承认张辽有几分实力。 但是! 还远不是他华雄华子健的对手! 原本,华雄打算用三成力将吕布带来的西凉兵依次击败,但察觉到张辽不弱后,他第一招就动用了五成力道! 这一击,足够将他手里的马槊震掉了。 华雄心里想着,目光望向张辽抓着马槊的双手。 受到华雄的重击,张辽双臂虽然一沉,但双手依旧稳稳的抓着自己的武器。 下一秒,张辽双手手腕猛地一动,带着手中马槊一旋。 不对! 华雄猛然瞪大双眼! 张辽马槊上传来的力道,比他的五成力量要大得多! 这股力量要弹开自己的武器! 华雄连忙加力! 六成力! 马槊颤抖,压制力不够! 七成力! 马槊依旧快要被弹开! 八成…… 华雄来不及继续使劲,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华雄的马槊震颤,高高扬起! 张辽震开了华雄的兵器,马槊枪头继续逼近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 华雄不敢相信! 张辽马槊上传来的力道,比他的七成力量还要强! 对面,至少有跟自己差不多水准的力量! 因为先手留了力,这第一次交锋,华雄远远的落入下风。 眼见张辽要先手命中自己,华雄不敢再留力,口中暴喝一声,手臂之上青筋暴起,一身虎熊之劲尽数用出。 “呼——” 华雄抽回长槊,回身横扫,在张辽马槊即将命中自己身体的前一秒,险之又险的挡住了这一道攻击。 “嘭!” 两人兵器交接,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地上的灰尘,都被这股冲击力吹得四散飞起。 张辽手持马槊,连退两步,华雄硬撑着维持自己猛将风范,一步没退,但代价是虎口微微发麻。 “好!不愧是温侯亲自挑选的战将,果然有几分能耐!” 虽然二人第一回合斗了个不相上下,但华雄依旧以高手姿态,对张辽点评了一二。 当然,他的心里已经有点慎重了。 这小子,还真有几分能耐,比李、郭那几个将军强多了! 这等猛士,怎么在我西凉军仅是一个小小的骑都尉? 接下来不能留手了,必须拿出全部的武艺斗赢他! 华雄,决定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但,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之后。 西凉诸将就发现,华雄好像真的没什么本事。 “嘭!” “啪!” 校场之上槊影飞舞,烟尘四起。 张辽和华雄两人各自持着一杆马槊,十几回合未分胜负,甚至局面也是不相上下,看不出谁优谁劣。 这在吕布看来自然是理所当然。 华雄自然是西凉猛将,但张辽也是三国时期数一数二的骁勇悍将,两人斗个旗鼓相当,在他意料之内。 但围观的其他西凉诸将此刻都已经瞪大双眼,惊掉了下巴! “真的假的?” “这都二十几个回合了吧?华将军还没拿下!” “难不成华将军给温侯一个面子,放水了?” “我看不像,你看华将军那架势,分明是全力以赴了!” “我去,温侯找来的这个骑都尉,有这么强?” “……”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此刻的华雄脸色有些狰狞,内心咆哮。 他不敢相信,吕布随意找来的一个西凉军底层军官,就能跟自己打得五五开! 这要是输了,让他华雄面子往哪搁? 输给温侯吕布不丢人,毕竟谁都知道吕奉先武力无双,天下第一! 但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骑都尉张辽! 那他华雄半辈子的威名就都要给别人做嫁衣了! 不! 他不能接受! 他一定要赢! 华雄拼尽全力,一身的武艺本领尽数施展! 然而,张辽的武艺到底还是在他之上。 “铿!” 张辽手持马槊,抓住华雄步伐凌乱的一个破绽,一槊扫在他的小腿上! “嘭!” 华雄失去重心,身体再难平衡,整个人壮硕的身躯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第16章 张辽斗华雄,震惊的西凉军! “哗——” 全场哗然! 校场上的西凉诸将全都面露惊骇之情。 周围观战西凉军士们也是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 华雄,这位西凉军中除了吕布之外的第一猛将,此刻竟然被军中一个名声不显的无名小卒给击倒在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甚至吕布身旁,徐晃三人也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校场中央的张辽。 这位跟自己三人一样,跟在温侯身边的西凉尉官,竟然有如此实力吗? 一时间,徐晃三人也感觉到压力山大。 “轰!” 另一侧,华雄在倒地的瞬间,立刻从地面上跳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 “张辽是吧,倒是一员猛将!我之前轻看你了,再来!” 华雄抬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踏,马槊自地面应声弹起,被华雄一把抓住。 这一次,华雄也放下了自己的名将包袱,主动出手! 手中马槊被他由后向前,抡出了一道巨大的半月形残影,山崩海啸的巨力裹胁着狂暴的风压,吹得张辽额前发梢乱舞。 张辽瞳孔收缩,他没有因为自己扫倒了一次华雄就志得意满。 面对华雄的猛烈攻势,张辽手中马槊如同闪电一般,猛地向上一刺。 “嘭!” 马槊枪头精准地点在华雄兵器的力量薄弱处。 但即便如此,恐怖的力道还是让张辽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上踏出一道又一道浅浅的脚印,身后也是尘土飞扬。 “呼——” 张辽一挥马槊,稳住身形。 “哗!” 华雄得势不饶人,手持长槊再度欺身上前,斜劈! 他本身擅用长柄大刀,如今手中马槊虽然是操练切磋用的无刃兵器,也被他用出极为凌厉的压迫感。 张辽眼神一凝,后退半步,手中马槊斜斜架住对方攻势,马槊的木柄在巨力的作用下弯曲。 眼见自己的马槊要断,张辽连忙使巧劲,长槊一扭,将华雄的兵器带偏到一侧。 “嘭!” 华雄的马槊落到校场地面上,竟然将厚实的地面重重砸出来一道浅坑,闷响之下,烟尘四起,看得人心惊肉跳。 若是寻常军士挨华雄这一下,怕不是当然要了他半条命。 张辽不敢迟疑片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马槊,又一招青蛇探洞,枪头直取华雄面门。 “嘭!” 一声闷响,华雄收槊的速度也是极快,马槊横置身前,挡住了张辽的攻击。 “呵……” 华雄嘴角刚要上扬,却见张辽突然双臂再度发力。 “嘭!” 华雄手中的马槊应声断成两节。 失去了武器防御的华雄,被张辽一槊刺在下巴上。 操练用的马槊未装铁刃,但即便如此,脆弱的头部挨上一下,也绝对不好受。 华雄吃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面门,连续后退数步。 早在刚才交战,张辽就发现两人单挑的兵器马槊并不那么结实,或者说对他们两员猛将来说太过脆弱。 所以,张辽利用这一点,直接击碎了华雄的兵器,一击致命! 是的,一击致命。 他手中的马槊若是正常着刃的兵器,一槊刺在华雄面门,已经是致命伤了。 华雄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在放下手后,没有继续攻击张辽,而是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他内心一时间不敢相信! 不可能! 我竟然输了! 华雄内心怒吼,满心的骇然! 一旁观战的西凉诸将中,有人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有人猛掐一把自己的大腿。 华雄,竟然被张辽一槊刺中面门,输掉了单挑! 这怎么可能? 华雄可是吕布来之前,他们西凉军第一大将! 西凉诸将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华雄将军竟然输了!” “温侯带来的那个骑都尉,叫什么辽的,竟然有如此实力!” “刚刚这一战,真当是让我开了眼界!” “换我上去,恐怕两人随便一人,我都不是对手!” “咱们西凉军,要变天了啊!” “这骑都尉张辽武艺当真恐怖,我之前怎么从未听说过有这号猛将?” “估计是温侯操练出来的!” “真是不敢相信,华将军可是温侯来之前,我西凉军第一大将!竟然就这么输了!” 华雄表情复杂地看向击败自己的张辽,又看向远处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吕布。 他的内心此刻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依旧久久不能释怀,不能接受自己战败的结果。 “我……”华雄知道自己输了,这是板上钉钉,众人亲眼所见,抵赖不了的事情。 但是话到嘴边,华雄就跟嗓子里面被卡住了东西一般,死活说不出口。 “华将军,继续吧,还有三场比试。” 不远处,吕布却是没有给华雄认输的机会。 能跟华雄这样顶尖名将交手的机会可不多,尤其这是内部切磋,还没什么风险。 他来到校场,除了要来完成跟华雄的赌约之外,也存了考验张辽等四人武艺的意思。 看看他们现阶段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张辽目前的水平大概比华雄强上一线,跟日后‘八百虎贲踏江去,十万吴兵丧胆还’的张辽相比还有不小的成长空间,但也足够用了。 所以,面对华雄这个金牌实力测试机,吕布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听见吕布的话,华雄愣了一下。 自己跟温侯定下的赌约是,只要他有一场输了,就是输了。 眼下温侯已经赢下了他跟自己的赌约,居然还要继续比试吗? 华雄的脑袋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难道说…温侯是想给自己挽回一点颜面? 突然!华雄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 一定是这样! 温侯带了四个人,总不可能人人都有张辽那般不弱于自己的武艺! 自己只需要击败余下三人,来一波胜三败一的惜败。 这样,也不算太丢人! 想到这里,华雄重燃斗志,朝着温侯感激一拜: “多谢温侯,那就继续吧!” 他才输了一次而已,不丢人! 这只能说明西凉军中确实出了一个天赋异禀的猛将,而温侯也确实眼光毒辣,能选中人才。 他华雄,要击败吕布带来的另外三个西凉兵,证明自己! “公明,第二个你上。” 第17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吕布微笑,开口让徐晃上前迎战。 华雄看了一眼面前的徐晃。 这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西凉兵。 而且,此人的眼神动作,也全无张辽那般自信和沉稳。 说明他真的是个新兵蛋子。 稳了! 华雄内心喜道,准备施展全力,将徐晃快速击败,一雪前耻! “开始吧!” 伴随着话音落下,华雄与徐晃手持马槊,一快一慢地朝着对方冲去。 “嘭!” 兵器相撞,一股子蛮力从马槊传递到华雄的手臂上,让他的脸色再次一变! 不对! 为什么这个憨厚老实的西凉新兵,也这么强! 单论力量,徐晃丝毫不输于刚刚击败他的张辽,甚至还有更强一些! 斗将的武艺虽然生疏一些,但徐晃以力破巧,也是难缠得很! 华雄从一开始的重整斗志,信心十足,到现在再度陷入苦战。 这一次,华雄足足跟徐晃斗了上百回合,双方你来我往,槊影纷飞! 最终,以华雄力竭战败结束! 这第二场斗将,华雄又输了! 甚至比起张辽,徐晃此刻真的是一个普通西凉兵,他连骑都尉这样的尉官职务都没有! “温侯大人,再来!” 不信邪的华雄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后大喝一声,他不信自己竟然又一次被击败了! 继续战斗! 至少…至少要赢两场,总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 “伯平,你上。” 第三场,华雄战高顺。 华雄又又一次变脸了! 华雄陷入苦战! 连战两场五子良将级别的大将,华雄手中招式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勇猛精确,最终棋差一着,败于高顺。 华雄又又一次被击败了! “再…再来!” 华雄口中喘着粗气。 已经连输三场,不能再输了! 四场斗将,他总得赢一场吧? 吕布找来的四个西凉兵,总不能都有这份实力吧? “佑维。” 吕布喊了张绣的名字,让他上去战华雄。 华雄也不出意料地,又双叒变脸了! 张绣师从童渊,跟赵云是师兄弟,用的同一套百鸟朝凤枪法。 单论枪法武艺这一块,丝毫不弱于前面几人,甚至更强! 于是,华雄陷入苦战! 华雄又双叒一次被击败了! 四连败! 华雄倒在地上,颤抖的双手撑着地面,豆大的汗珠顺着的脸颊滑下,滴在眼前的地面上,与灰尘混做一块。 连续四场跟未来的一流和次一流猛将车轮战,饶是华雄武力值不低,身体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但比起肉体上的疲惫,华雄在精神上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说…… 自己的武艺真的退步了? 自己已经菜到这个程度了吗? 温侯带来了四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西凉小兵。 若是一个人胜过他,还能说是温侯眼光毒辣或者那西凉兵天赋异禀。 但四个人都能胜过他…总不能是温侯把全西凉军所有的下级军官和基层士兵里,最能打的四个人挑出来对付他吧? 怎么可能? 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西凉猛将华雄了! 想到这里,华雄的内心不由得一阵后怕: 武力衰落成这个样子的自己,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跟诸侯联军斗将,他还不被打出屎来? 就在华雄深深自我怀疑的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华雄以为是跟自己交手的四员战将过来,想要羞辱他这个手下败将,以此扬名。 但抬起头一看,却是一尊高大无比的身影朝着自己伸出了手掌。 正是温侯吕奉先! “起来吧。” 吕布一把抓住华雄的手掌,将其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看着刺客华雄手足无措,无地自容的窘迫模样,吕布轻笑一声: “一次失败,不是耻辱,屡败屡战,方为丈夫。华将军,你虽然实力有所退步,但能连败四场而不放弃,说明强者之心仍在。” 听着这话,华雄愣了一下,没想到赢下赌约的吕布居然会为他说话,甚至赞扬他。 华雄身边,吕布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开口: “华将军,这样的你,依旧是我西凉勇将!我会在大军出征之前训练你,帮助你恢复之前的实力!” 有了吕布的开口,校场周围的诸多西凉猛将,西凉军士,也无一人敢在此刻嘲笑华雄。 华雄只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连输四场也未曾放弃的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虎目有一点酸。 温侯…温侯大人原来不是轻慢自己。 他早就看出了自己实力的退步,他是在救自己啊! “温侯大人,大恩不言谢!您今日对华雄的救命之恩,我一定铭记在心!” 华雄心悦诚服,毕恭毕敬地朝着吕布抱拳行礼。 他是真的感激吕布。 要不是吕布用这般故意激怒的方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武艺已经退步到了这般地步,连四个普普通通的西凉小兵都打不过了! 看着华雄那感恩戴德的模样,吕布心中不由得一笑。 自己找了四个武将,把华雄一顿揍,回过头来,他还得谢谢咱呢! “对了,华将军,人无信不立,赌约一事……” “温侯放心,您救我与为难之中,华雄岂会背信弃义?一百匹战马我随后就给温侯您送到军营。” “若是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尽管吩咐我好了!” 华雄拍着胸脯说道。 “呵呵,那倒没有,距离大军出征仅剩几日时间,华将军这段时间的重任还是精进武艺。” 吕布心中开始盘算。 华雄作为联军讨董事件,自己一方的重要战力,吕布自然不能够白白放任他给关羽当了垫子。 接下来,自己将针对性的给华雄开展反关羽训练,争取不被秒杀! …… 酸枣。 “呼——呼——” 五色旗帜遍插四方,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响声。 三层高台之上,一衣衫整洁,腰佩华剑的贵胄青年焚香拜坛,口中吟诵盟约: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 慷慨激昂的声音自高台之上传遍四方。 贵胄青年袁绍的目光也扫视高台下方。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精兵甲士目光严肃,列阵四方。 十几位各路模样不同的各路太守诸侯,分列左右。 袁绍心中不由得感慨。 不久之前,他为了避祸董卓,不得不离开皇都,远走冀州。 而现在,他袁绍回来了! 带着十八路诸侯大军回来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董卓老贼,我袁本初此次回来,必定会拿回本属于我的一切! 第18章 袁神,歧董! 盟誓完毕,袁绍走下高台,曹操,袁术等一众诸侯也都在此刻迎了上来。 袁绍看着众人,只感觉自己对抗董卓的底气又大了几分。 “诸位,董贼虽然势大,但我等汉室忠臣联合起来,定能克其关,攻其城,救国扶危,重整社稷!” 袁绍声音朗朗,眼神中满是自信。 他袁绍,要起兵伐董了! 袁神,歧董! “本初,话虽如此,不可轻敌。” 披着铠甲,一身文武袍的曹操开口。 “孟德多虑,”袁绍挥挥手,“诸位汉室忠臣在此,大军集结,必定能痛击董贼乱党,高歌凯旋!” 说罢,袁绍看着面前众人。 东郡太守曹操,身后还跟着曹仁,夏侯惇等未来的曹魏宿将。 后将军袁术和长沙太守孙坚。 公孙瓒赵云,陶潜、孔融、韩馥、张超……以及位居末席的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三国前期的一系列诸侯和英杰尽数汇聚于此,群英荟萃,只为了对抗三国前期的第一尊大魔王一般的BOSS—— 董卓&吕布! …… 五日后。 华雄手持一杆浑铁大刀,率着五万西凉大军赶到虎牢关内。 “华雄将军到了!” “太好了,是华将军,我们有救了!” “这几天联军声势浩大,我军人心惶惶。但只要华雄将军一来,联军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华雄将军到了,虎牢关就太平了!” 华雄一到虎牢关,原关内西凉守将一个个敲锣打鼓地为他接风洗尘,设下酒宴,分外激动。 西凉守将不知道长安近期发生的事,他们只知道华雄在吕布拜董卓为义父之前,乃是西凉军第一猛将! 有了华雄作为仰仗,他们连十八路诸侯也都不怕了! 但是,华雄怕。 跟张辽徐晃等四将一战后,华雄彻底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心。 在他看来,自己的武艺已经退步到了连西凉小兵都打不过的程度。 即便吕布对他进行了几日特训,华雄也不觉得自己能恢复到之前的程度。 尤其是吕布的特训,在华雄眼中那是分外的奇怪。 温侯吕布既不用自己的方天画戟,也不用训练的马槊,就命人打造了一把分量奇重的偃月刀,骑着赤兔马,变着法地重击自己。 并且三申五令,自己必须要能挡住他用偃月刀的正面一击,才能前往虎牢关。 几天时间,华雄痛苦地练习着,终于在出征前,勉强完成了吕布这一奇怪的训练要求。 但这种奇怪的招式,如何能对抗十八路联军中的高手猛将? 跟他一同前来的西凉将领李肃,胡珍,赵岑也不是什么厉害猛将,华雄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对面临阵拉肚子。 这就让华雄很慌。 希望联军来了不要搞什么斗将单挑环节,让他坚守虎牢关,拖延点时间。 等相国和温侯亲率西凉大军过来,那他就安全了。 只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华雄前脚才到虎牢关,后脚关隘守军就飞一般地滑跪过来朝他汇报军情: “报——” “华雄将军不好了!我军一支部曲在关外遭遇敌军,对方自称鲍忠,乃是济北相鲍信麾下大将,十八路联军先锋。” “什么?” 华雄还未说话,虎牢关守关将领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区区联军逆贼,也敢在我虎牢关下耀武扬威?他们怕不是不知道我们华雄将军的厉害!” 我TM…… 守关武将一句话,让华雄内心直接温侯他的祖宗十八代。 你吹牛逼就算了,能不能别带上他! 他现在可真没有实力应对什么联军大将。 但是守关武将却丝毫没有放过华雄的打算,他转头看向华雄,一脸的谄媚: “华将军,如今我等与联军刚刚接触,未有战功。击败联军先锋的这第一份头功,自然是该由将军您来取!” 守关武将话音落下,周围的西凉诸将也都是一阵奉承。 华雄嘴角一阵抽搐,眼神复杂。 这若是几天前的自己,恐怕直接就大笑一声,带人出战了。 但现在…他只想躲。 “话不多说,赶快点兵,别让这头功跑了!” “诸将随我一起出城,为华雄将军呐喊助威!” “是!” 华雄:…… 在守关武将的助攻下,一脸生无可恋的华雄骑上战马,被迫带着五百西凉铁骑,直冲联军先锋鲍忠部曲杀去。 只见虎牢关下,鲍忠领着一众甲士,正在追杀小股的西凉溃兵,与华雄等一众西凉铁骑撞了个照面。 鲍忠战意熊熊,他奉了自己大哥鲍信命令,来抢孙坚的头功。 这下子终于遇见了。 对面那个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壮汉,一看就是董贼乱党的重要大将! 杀了他,必能立功! 一念至此,鲍忠横枪立马,大喝一声: “我乃联军先锋鲍忠是也,前方贼将,报上名来!” “我……” 被吕布操练,目前处于谨慎状态的华雄并不想跟之前那样耀武扬威,但是他身边的西凉守将已然回话: “骁骑校尉华雄将军在此,联军逆贼,安敢口出狂言!” 鲍忠闻言,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华雄,又看了看他身旁叫骂的西凉守将,怒从心头起: 这华雄是何等的傲慢!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他说,让一旁的副将代劳。 “不愿意说话?那我就看看长枪驾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你还愿不愿意说话!” 鲍忠握紧长枪,一挥马鞭,骑着战马直冲华雄冲来! 看着满脸怒容朝着他杀来的鲍忠,华雄在心里是暗骂自己身边的西凉守将一百八十遍。 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嘛呢! 现在对面冲着自己来了,他该怎么办?! 华雄只感觉脸上一阵狂风吹拂,鲍忠胯下战马的马蹄声如同战鼓一般敲打在自己的心头。 虽然内心有些畏惧,但大敌当前,华雄也不得不抬起自己手中大刀,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贼将纳命来!” 鲍忠意气风发,含怒刺出一枪,枪声呼啸,势如雷霆! 华雄如临大敌,危急之下连忙扬起自己手中大刀,用出自己十二分的力量,不敢有丝毫怠慢地抵挡鲍忠进攻。 “铿!” 兵刃交接! 本来气势如虹的鲍忠只感觉一股子如山崩海啸一般的恐怖力量从自己长枪上传来。 下一秒,他虎口剧痛,手中长枪也被大刀劈飞出去! 厚重的刀锋顺势落下,鲍忠来不及闪避,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极具放大! 黑色的瞳膜之上反射这冷冽的刀光! “咔嚓!” 第19章 怀疑自己的华雄,难道我再次雄起了? 一声脆响,殷红的鲜血沾染刀锋。 联军先锋鲍忠的眼睛,也在一瞬间失去了神采。 华雄身后,李肃胡珍等人和西凉守将们又惊又喜,连连大喊: “华雄将军威武!” “哈哈!贼将授首!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关外诸侯,我华将军视之如草芥!” 西凉诸将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华雄斩了鲍忠,不用多吩咐,他们就自行带着西凉铁骑冲杀出去! 反观鲍忠部曲,主将被斩,士气崩溃,面对西凉铁骑的冲锋一触即溃。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联军士兵死在马蹄之下,也不知多少人被西凉军生擒。 而此时此刻,纷乱的战场都与华雄无关。 他怔怔地看着被自己一刀斩杀的鲍忠,满脸的不可置信! 自己就这么…把敌人给斩了? 这、这对吗? 华雄抬手,看着自己染上鲜血的大刀,心脏砰砰直跳,只感觉不可思议。 对面那个鲍什么的家伙,能被十八路诸侯联军选为前锋,肯定是有几分实力的。 可自己的武艺,明明已经退步到连西凉小兵都打不过的程度,为何还能如此轻松地斩杀对方? 华雄的大脑开始了头脑风暴,试图给这一切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他的智力值加点基本归零,在很多关键信息缺失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归纳出正确的原因。 不过,在华雄思绪混沌之时,一道人影自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温侯吕奉先! 我的实力变弱,是在跟温侯比斗之后…… 他从西凉军中挑选了四个军士,将我击败,进一步让我确信自己的实力变弱。 后面,他又单独指点我修炼那奇怪的抵御偃月刀攻击之法。 一切线索,开始在华雄脑中汇聚,重组,升华。 最后! 他的脑袋灵光一闪!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温侯大人用那奇特的训练方法,在短时间内大大提高了自己的武艺! 这都是温侯大人的功劳啊! 华雄内心激动,虽然他不知道吕布用了什么办法恢复自己的武艺。 但很显然,温侯大人武力天下无双,他还能骗自己不成? 必然是温侯站在武力值的巅峰,能了解更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帮助了他! 温侯大人对自己…当真是恩同再造父母啊! 与此同时,远在长安城操练自己麾下禁军的吕布连打了几个喷嚏: “是谁老在念叨我!难不成是董卓老登?” 回到虎牢关。 虎牢关这边的西凉诸将主打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华雄先手斩了鲍忠,他们就自觉乘胜追击,击败鲍忠部曲,俘虏斩首无数。 随后,鲍忠首级打包送回长安,写战报告捷,一切功劳归于猛将华雄大人,甚至连擦拭染血战刀都有人代劳,主打一条龙服务。 华雄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到了虎牢关庆功宴的首座位置上: “首战大捷,皆是华雄将军的功劳,让我们敬华将军!” 看着面前酒水珍馐,华雄晃了晃脑袋。 他还沉浸在自己斩杀鲍忠的不可思议中。 但算了,不管怎样,自己总算渡过了第一关。 眼下联军先锋鲍忠已经被自己斩杀,正常情况下联军应该不会再度冒进。 自己只需要安心待在虎牢关,静待相国大人和温侯大人率军赶过来就好。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华雄内心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自庆功宴门外传来: “报——” 只见一个西凉斥候步履匆匆地闯进宴席,神色慌乱: “华将军,诸位将军,虎牢关外又来了一员战将,自称长沙太守孙坚,是联军先锋,正在关下叫战!” 华雄:? 不是哥们,这个该死的十八路联军究竟有几个先锋。 怎么才杀一个鲍忠,又来一个孙坚? 说实话,华雄感觉自己被人做局了! 若是自己全盛时期,他自然不惧怕这些家伙。 但是现在自己武力值衰落,已经没有全盛期的实力,只是凭借着温侯大人的特训才勉勉强强斩了鲍忠,保住了自己的威名和性命。 现在又来一个孙坚,这可如何是好啊? 但是华雄身边的西凉守将显然不会给他临阵脱逃的机会。 只见他“啪”地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 “太好了!” “华雄将军,联军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看起来您此次战功一定少不了!” “回头高升,还望将军多多提携啊!” 西凉守将大笑着,朝着华雄拱手行礼。 他这一说,周围的西凉诸将也是拱手行礼,语气恭维:“还望将军提携!” 华雄:…… 他现在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呢。 果然不出华雄所料,自己根本就没有拒战的机会,西凉守将又一次带着兵带着将,拥簇着他杀出虎牢关,直接冲到孙坚面前! 且说虎牢关下,孙坚带着程普、黄盖、韩当、祖茂四员战将和麾下江东健儿,军阵严整,气势高昂。 看见华雄带兵出关,孙坚手持古锭刀,叫骂一句: “助恶匹夫,何不早降?” “尔等贼将,还不速来领死!” 华雄的嘴替,西凉守将又一次开全图嘲讽,帮华雄拉怪。 “哈!无知恶徒,手底下见真章吧!” 孙坚也是一员猛将,懒得与华雄等人呈口舌之利,双腿一夹胯下花鬃马马背,径直朝着华雄杀来! 华雄叫苦不迭,只能提起战刀迎敌。 希望温侯的特训效果能好一点。 华雄心里这样想着,一刀砍在孙坚的古锭刀上。 “铿!”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属嗡鸣声音自兵刃交接处响起。 孙坚坚毅的面庞上神色动容。 好强的力量 这虎牢关大将华雄,当真有些实力! 而另一侧的华雄内心暗自叫苦。 果然,自己的武艺远不如巅峰期,联军仅仅是一员先锋战将,就能跟自己打个不分上下。 若是主力战将过来,他怕不是要人头落地了! 另一边,孙坚麾下四将,程普黄盖等人也找上了华雄麾下的西凉战将,乱战起来! 胡珍等西凉诸将不出十几个回合,尽数败下阵来,只留下华雄一人跟孙坚鏖战。 华雄正竭尽全力应付孙坚,眼角余光一扫,西凉战将就剩自己一人,心里惊怒交加: 不是,什么情况? 他武艺衰退的华雄都还在坚持,你们怎么全TM输了? 让他华雄一打五吗? 一侧,程普见孙坚久战不下,策马径直朝着华雄冲过来: “文台,你且先去休息,我来会会他!” “好!”孙坚很有武德,直接策马后撤,换程普过来斗华雄。 而华雄,也开启了自己人生中第二次名将车轮战! 第20章 情敌?貂蝉的竞争对手们 “贼将看招!” 程普一声怒喝,使一杆铁棘蛇矛,直冲华雄胸膛刺来! 华雄本来见孙坚撤退,自己也想后撤,但程普攻势汹涌,他不得不擎起手中长柄战刀抵挡。 “铿!” 一声爆裂的金属嗡鸣,震得周围将士耳中直响。 华雄脸色一苦。 这家伙,区区一个联军前锋的副将,自己一刀下去,竟然也是不分上下! 若是只有一两人如此,华雄可能还会怀疑是对面太猛。 但所有人都是这样,华雄只觉得自己太菜。 斗了三十回合,华雄身为西凉猛将,勇力过人,渐渐压制住了程普。 然而孙坚麾下四员虎将,另外三人岂会看着程普落入下风。 很快,黄盖手持一对铁鞭,策马前来: “德谋先回去休息,容我来会会他!” 程普后撤,华雄又开始战未来的江表十二虎臣,赤壁之战关键开团,东吴猛将黄盖。 二十几回合后,黄盖落入下风,华雄脸不红气不喘。 毕竟他前不久才在长安打了一次车轮战,参加武将比孙坚麾下的江东战将更强。 他太有被车轮战的经验了! 持续时间也更久,华雄光是第二场跟徐晃就斗了上百回合。 这才一半时间不到,华雄自然不累。 紧接着,韩当,祖茂交替上来跟华雄斗,两人实力不如程普和黄盖,没几个回合就被打了回去。 “呼——” 华雄手持战刀,长长的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战甲里的衣袍也湿透大半。 他望向不远处的孙坚几员战将,心中郁闷得吐血。 看孙坚和他手下的铠甲装束,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估计就是几个底层小军官。 但就是这样的战将,自己打了这么久,一人没能击倒,甚至如果继续再打下去,自己也快吃不消了! 这还是温侯大人给自己特训的结果。 若不是温侯大人,华雄感觉今天搞不好就要被这几个无名小卒斩杀在此,毁了他的一世英名了! 另一边,如果说华雄的心情仅仅是郁闷的话,那孙坚几人的内心可以用惊惧来形容! 好强的一员猛将! 孙坚扫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这几个老伙计。 他们跟随自己一路闯荡,从江南打山越,中原讨黄巾,一路打来,各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将! 而今天,算上他孙坚在内,五人合力,外加车轮战,都拿不下面前的西凉战将华雄! 对方的勇武,可见一斑! 自己果然不能小瞧了西凉军! “华雄将军威武!” 华雄身后,被程普黄盖四将一顿揍的西凉将领们看华雄一打五都不落下风,低落的士气一扫而空,纷纷为华雄呐喊助威起来! “联军鼠辈,知道华雄将军的厉害了吧?” “我劝你一句,赶紧去给你们那什么十八路诸侯报信,让他们凑几个能打的家伙过来。” “你们几个,还不够华雄将军砍的呢!” 虎牢关西凉守将仗着华雄在身前,对着不远处的孙坚就是一顿嘲讽。 听见这话,孙坚和自己麾下都是面色不善。 但他们拿不下华雄也是事实。 “哼!华雄是吧,你的话我会如实转告,到时候自有联军上将来收拾你!” “下次见面,定要分个死活!” 孙坚放下一句狠话,随后挥手退兵。 干! 华雄内心不由得用西凉粗话怒骂一句。 他现在最恨的不是孙坚,不是诸侯联军,最恨的就是自己身边乱喊话的这个西凉守将! TMD吹牛逼能不能别带上自己? 他打这个什么叫孙坚的先锋和他的部下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这要是联军听了孙坚的话,再派几个厉害的大将来对付自己,这可咋整? 温侯大人,求求您快点率军过来吧! 他华雄,快撑不住了! …… 与此同时,被华雄不停念叨着的吕布又感觉鼻子痒痒的,想要打喷嚏。 但吕布忍住了,此刻的他正处在关键时间。 自己面前,五百名身披厚重铁甲、手持寒光长戈的精锐甲士巍然矗立! 吕布目光扫视军阵,这五百人,个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都是吕布从西凉军各部里面挑选出来的精锐,跟张辽徐晃这样的名将都能过上两招的那种。 至于装备,那更是从皇室武库里搬出来的精良汉甲,有着王允的运作,以及董卓这边的威慑,没有谁敢在吕布的武备上以次充好。 其中一百名战士身旁,还有吕布从华雄那边赢来的西凉战马,马披挂轻甲,也都是一身的腱子肉。 这等精锐部曲前方,则是吕布精心挑选的张辽、徐晃、高顺、张绣四将! 这是吕布自穿越过来,苦心经营下的最大收获! 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且对自己足够忠心的精锐部队! 今天吕布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则是因为西凉军大部队,要在董卓的率领下奔赴虎牢关前线。 吕布也打算把自己这支精兵带上前线历练一番。 并且,张辽四将,他还另有大用。 “尔等在此休整片刻,之后我等开拔城东,与其余讨贼兵马汇合……” “温侯大人!温侯大人!” 吕布正开口训话,却见自己府中的一个仆从急匆匆跑过来。 “何事?” 吕布转身,看着跑过来的仆从询问。 “外面来了三位姑娘,都想要见温侯大人。” 吕布皱眉:“你说我有要事在身,不见。” “温侯大人还是去见见吧,小人,小人不敢阻拦。” 仆从战战兢兢的开口。 正说话间,吕布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三个妙龄少女正朝着自己款款而来。 三女皆是容貌佚丽,国色天香的美人,但气质上却各有千秋,如同繁花盛放,争奇斗艳。 看见吕布,其中一衣着绛红纱衣的少女美眸明送秋波,面露爱意小碎步朝着吕布快走而来,口中娇音婉转:“将军……” 正是王允义女貂蝉。 只见貂蝉一来就凑到了吕布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她一副对待情敌的神色,时不时瞥向自己身后二女,带着几分宣誓主权的意味在其中。 第21章 三朵娇花战吕布! 另外两名少女,容貌上有几分相似。 年龄稍长一些的少女面庞清癯苍白,一身素麻交领襦裙,外罩黛蓝缣帛,腰间束着一卷竹简,一双眼睛黑沉如古井,不施粉黛依旧沉鱼落雁。 “小女见过将军。” 襦裙少女动作轻缓,朝着吕布规规矩矩地行礼。 年纪小一些的女孩儿鹅蛋脸,柳叶眉,穿着杏子黄云纹的锦直裾长袍,头上带着华贵而又不是气度的玉簪,一双明眸灵动轻盈。 她直勾勾地盯着吕布。 “你就是传说中那位温侯?” 话音落下,少女就被身侧的襦裙少女身后轻打了一下,这才嘟了嘟嘴,朝着吕布行礼: “见过将军。” 吕布眼神微动。 除开貂蝉之外,另外这两个女孩儿是长安城大儒蔡邕的长女和次女。 长女名为蔡琰,在未来的历史书上她还有一个更知名的名字——蔡文姬。 是三国时期出名的才女! 蔡文姬身侧的活泼少女是她妹妹蔡贞姬,吕布倒是印象不深,按照历史原剧情她好像嫁得挺好,生下个儿子也有些名气,不过自己记不清了。 几日前董卓老贼设下酒宴,宴请自己和蔡邕,做媒要将这对姐妹花许配给自己。 有这层关系在,自己府中仆从自然也不敢拦着她们二女来见自己。 貂蝉、蔡文姬,蔡贞姬三个美人往自己身前一站,吕布要说心里一点想法没有,那纯属骗人。 要是搁以前那个‘我竟被酒色所伤,戒酒!’的吕奉先,现在估计已经要开impart了。 不过现在……董卓老登打的什么算盘,吕布心里门儿清。 不就是要用这一对姐妹花拴住他吕奉先,继续给董卓当他的忠义孝子。 想到这里,吕布嘴角一扬,可惜了,董卓的小算盘对他没有用。 ‘呵…董卓老登,你倒是比我在演义里看见的还要聪明一些。’ ‘不过,不管是赏赐财物也好,赏赐美女也好,这些统统对我吕布没有用!’ 等他杀了董卓,坐拥天下,到那时候,还会缺女人? “我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若三位姑娘别无要事,便请回吧。” 吕布的语气不容置喙。 色字头上一把刀,眼下‘联军讨董’副本正等着他攻略,不便跟这几个女人过多纠缠。 呵,女人,只会拖慢他拔方天画戟的速度! “将军!” 听见吕布这么说,距离他最近的貂蝉有点急了。 自从知道董卓又给吕布找了这么两个良配之后,貂蝉内心的危机感可以说是拉满了! 不管是为了义父王允离间吕布,除掉董贼的计谋,还是为了自己心中对吕布的那份情愫。 貂蝉都不能让吕布被蔡文姬姐妹给拐跑了! 而且吕布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对她爱答不理,兴致缺缺,更让貂蝉怀疑吕布是被蔡文姬蔡贞姬这对姐妹花给勾了魂去! 眼下正是她反击的时候,自然不可能轻易离开。 “将军~” 貂蝉身体一软,直接扑到吕布怀里,随便一开口的语气便让人心都酥了。 “妾身不久前得知将军要率大军出征,妾身为连夜为将军备了织锦鞶囊,祝愿将军百战百胜,凯旋而归。” 貂蝉一双素手伸向自己胸怀,从中取出一个带着些许幽香的锦囊,一双剪水秋眸含情脉脉地望着吕布。 “貂蝉小姐好意,我收下了。” 吕布微微一笑,美女赠礼,岂有不收之理? 见吕布手下,貂蝉如同一只撒娇的猫儿一般,顺势又往吕布怀里蹭了蹭,同时眼角的余光瞥向蔡文姬姐妹,眼神中满是得意。 见此情景,气质清雅的蔡文姬没有多少反应,但妹妹蔡贞姬却是受不了貂蝉的挑衅: “喂!别以为只有你准备了祈福的礼物,我和姐姐也准备了,我们两个一人一份,还比你多呢!” “贞姬,吕将军面前,不可无礼。” 一边的蔡文姬轻声呵斥一句,蔡贞姬轻哼一声,不再说话,但仍旧趁着姐姐不注意朝貂蝉做了一个鬼脸。 蔡文姬则是上前一步,先为妹妹向吕布道歉,又整理语言,缓缓开口: “将军远征,我与家妹确也为您备了些祈福和行军所需之物,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说罢,蔡文姬和蔡贞姬姐妹各自向吕布献上一个锦盒。 “我所准备的是一份药匣,内有名医所制金疮药,可供不时之需。” “家妹为将军备了玉璜,为您祈福路途平安。” 蔡文姬和蔡贞姬也走到吕布身前,吕布本想吩咐麾下或者仆从过来帮自己拿走,但此刻的仆从等人全都很识时务地避开。 让吕布只好自己接过:“多谢两位姑娘。” 看着自己手头上这么多祈福的礼物,吕布不由得想到了作为西凉军先锋的华雄。 这员猛将在自己的剧本里,可千万别死关羽手里了。 毕竟这可是董卓麾下,除了自己以外数一数二的猛将了。 他吕布早晚要弄死董卓,继承他的政治和军队遗产。 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董卓的猛将就是他吕布的猛将,少一人,那都是莫大的损失! 不过吕布身边围绕的三女并不知道她们为之争风吃醋的大汉温侯心里正想着别的事情。 此刻的貂蝉正依偎在吕布怀里,一双美眸跟蔡贞姬眼神交锋,互不相让。 而恬静淡雅的蔡文姬,此刻献上礼物后,一双乌黑的眸子近距离观察着吕布。 作为在名门世家里长大的女子,蔡文姬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她将会作为家族政治联姻的筹码,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但身份地位显赫的男人。 所以当父亲将董卓做媒的事情说出来后,蔡文姬也表现得十分的平和。 甚至在吕布出征的前夕带着妹妹为他准备了祈福的礼物。 蔡文姬抬眼望向吕布,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着。 她此前对吕布的了解,只停留于周遭人的口中: 相国董卓的义子,大汉温侯,武力无双,骁勇善战。 论地位,如今董卓把持朝政,吕布的地位在长安城中是他父亲都要以礼相待的程度;论武力,天下更是无人能够跟自己面前的男人比肩! 而现在,蔡文姬细细观察之下,也不得不承认: 温侯吕奉先大人…确实是孔武有力,对她来说也算是良配,甚至是高攀了。 自己嫁给这样的无双猛将,似乎也算不错? 虽然那个王司徒爱女,貂蝉似乎也跟吕布关系亲密,不清不楚。 但是…蔡文姬俏脸微红,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合礼法的大胆想法: 自己姐妹二人,加上貂蝉,三朵娇花齐上,恐怕也不会是温侯大人的对手吧? 第22章 董卓演讲!这是你该说的词吗? 长安城东,董卓有些别扭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铠甲: “想当初我中年发福都没这么胖,铠甲都快穿不上了,董卓是真该减肥了啊。” 董卓内心无奈,原主董卓胡吃海塞,把自己吃成一个大胃袋,最后这减肥的罪还得他来遭。 “相国大人,大军已经集结,等待您发号施令。” 李儒的声音自董卓身后传来。 董卓寻声转身,眼神一动:“知道了。” 说罢,董卓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了长安城东门的门楼上。 他的身前,是乌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西凉大军。 看着这一幕,董卓也忍不住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自己现在手握三十万西凉大军! 十八路联军又如何?原本的董卓输了,现在的他可未必会输! “西凉健儿们!” 董卓开口,他声如洪钟,雄浑的声音在一瞬间传遍四方。 虽然声音洪亮,但此刻的董卓还是有些心虚,毕竟他之前也只是一个社畜中年人,顶多有点热血中二,何时经历过这种大场面。 但现在,为了对抗诸侯联军,董卓必须要演讲,给西凉军的众人提振士气。 “我们要出征,去打十八路联军逆贼!” “你们可能会有人问了,联军何许人也,我们为什么要去打联军?” “也可能有人觉得,我董卓指哪,你们就打哪,反正有军饷就行。” “以前的西凉军也许是这样,但从联军这一战开始,我们西凉军就要有所改变了!” “我董卓要告诉你们为何而战!” “那联军诸侯,盟主叫做袁绍,四世三公,家室显赫!” “那伪造天子诏书的曹操,大宦官曹腾是他名义上的祖父!” “那些韩馥、刘虞、张超之流,也都尽是皇亲国戚,贵胄之后,再不济也是世家大族!” “联军,就是这么一批人联合起来,来对付我董卓的!” “诸位健儿,你们曾经都是凉州,并州或者其他地方的百姓,你们知道那些高高在上,所谓的父母官是什么样子,知道那些门阀世家是什么嘴脸!” “他们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是巧取豪夺抢你们的田地家产,吃拿卡要,为祸一方,皆是一群衣冠禽兽!” “汉室为何衰微,就是因为有这群衣冠禽兽,趴在百姓身上吸血!” “我还记得黄巾之乱的时候,凉州一石粟米被他们卖到五十万铜钱,这些钱用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本来还有些心虚的董卓越说越来劲,他回想起当初工作时老板给自己画的大饼,演讲也是愈发的得心应手起来。 “而那诸侯联军,那盟主袁绍,就是这群贪官污吏的代言人,他们要是打回来了,我们就得回凉州,继续去过被那群贪官污吏压榨的日子!” “西凉健儿们,你们已经吃过酒和肉了,知道这些东西远比杂粮和树皮,野菜滋味鲜美!” “这些东西那些贪官能享用,我们为何不能享用?” “打败联军,我董卓要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家族都过上好日子,吃上粮食和肉!”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董卓已经将曾经老板对他使用的画大饼话术,尽数用在面前的西凉士兵们身上! “我们才是大汉的臣民,我们才是大汉的军队,那些联军,才是群祸乱朝纲,残害百姓的乱臣逆贼!” 董卓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长安城下数不清的西凉军士动容。 这三十万西凉军,九成九的人都不是地主豪族,他们曾经都是汉朝普通的百姓。 因为官吏贪污,朝廷争斗,天灾战乱,这些原本的百姓或是流离失所,或是在自己家乡艰难求存。 后来为了一口军粮军饷,追随董卓或者其他西凉将军,最后汇聚成现在的西凉军。 “杀光联军!” 不知道是哪个西凉兵率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整个西凉大军就沸腾了起来: “杀光联军!” “杀光豪族!” 西凉大军斗志昂扬,董卓一番话虽不说百分之百有用,但让不少原本仅仅是为了军饷而战的西凉兵,转化成了为了杀光贪官,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西凉兵。 董卓目光向下,扫视一众欢呼的西凉兵,眼中也是燃起了火焰。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不能一下子完成对西凉军的改造,但他绝不愿意看着西凉军只是一支烧杀抢掠的残暴部队,也不愿意自己继续跟原来的董卓一样,当一个残暴领袖。 他也心怀大志,想要改变世界! 在士兵们的呼喊声中,董卓抽出了自己腰间佩剑,朝着身前斜斜刺向天空,大喊出一句口号: “兴汉!” 一瞬间,数不清的西凉兵们也举起了自己的马槊,长戈,军剑,跟随着董卓一起呐喊: “兴汉!兴汉!兴汉!” “这董卓……”站在大军前方的吕布听着董卓的演讲,内心也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 身为穿越者,他对董卓演讲的共鸣更多。 不过…… 虽然联军诸侯,那群大地主确实不是什么好鸟,但你董卓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作为西凉军第一猛将,吕布随便回忆一下,都是西凉军为非作歹的画面。 整体军纪评价就是没有军纪,只有军妓。 西凉军跟流寇的唯一区别就是有建制和职务。 论出生,董卓做事的出生程度可一点不比那群人少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倒是有点小瞧这老登了,感觉他比演义里面那个暴君要强不少啊。’ ‘这鼓舞人心的台词和口号,感觉不像是一个暴君能喊出来的啊?’ ‘就是这台词…我怎么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 吕布还没在脑海中回忆起某个小胡子,就被打断了思绪。 因为董卓演讲完,西凉大军就要出征了。 …… “前有鲍将军之弟鲍忠死于华雄之手,今日不曾想孙坚将军竟然也奈何这华雄不得,联军出师不利,诸位将军可有良策?” 十八路诸侯联军,主营大帐内,袁绍与曹操,韩馥等诸侯聚在一同议事。 华雄,已经成为了他们眼下的大敌。 “既然这华雄斩杀鲍忠,斗败孙太守,想必有些实力,还需谨慎对待。”曹操开口。 “这有何难?我联军兵多将广,各家遣一上将军去斗那华雄,只需将其斩于马下,大军前压,虎牢关唾手可得!” 袁术冷笑一声,不以为意。 “公路将军说得在理。”诸侯之一的韩馥也是自信满满:“诸位若是无良将,我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营帐角落里,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位居末席,身材魁梧,脾气急躁的张飞想要开口,却被刘备不动声色地拦下。 他们三兄弟人轻言微,在这种场合不适合开口。 不过就在众人商讨之际,一个联军斥候脚步带风,步履匆匆地闯进大帐: “报——” 见会议被人打断,袁绍脸上略微露出几分不快神色,但他很快将其压下,开口询问: “你有何事汇报?” 闻言,联军斥候单膝跪地,拱手开口:“禀告盟主,禀告各位将军,那汉贼董卓起兵三十万,今夜已经赶到虎牢关与华雄汇合!” “董贼大军已经到了?” 闻言,联军诸侯脸色都是动容。 “区区董贼,岂能是我联军对手?”不过袁绍很快开口,为诸侯提携士气。 “正好这逆贼来了,明日我等调兵遣将,一同前往虎牢关痛击此贼!” 第23章 对太阳一般的吕布,我华雄,忠诚! 次日。 联军纠集兵马,十八路诸侯,各自带着精兵良将,前往虎牢关叫阵。 “联军鼠辈,几日前的先锋被我华大将军打得一死一败,今日竟还敢来,你有几个脑袋够我们华将军斩的?” 虎牢关西凉守将依旧是不落下风的嘲讽加为华雄拉怪。 不过这一次的华雄在心里怒骂守将的力度小了很多。 毕竟这一次他不是独自一人。 董卓和吕布带着西凉大军到虎牢关了! 华雄一直惶恐的内心一下子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无比的安稳。 温侯大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温侯大人来了,虎牢关就太平了! “你过来!”华雄直接伸手,把替他拉怪的西凉守军给提搂起来。 “华将军,这是何意?” 西凉守将有些懵逼。 “相国大人,温侯大人都到了,我华雄只是一小先锋,迎敌需用得上我?” 华雄开口。 西凉守将脸上一下子露出恍然神色: 原来如此,董卓和吕布都在,自己这么做确实孟浪了,容易引得两位大人物不满。 但华将军如此提醒自己,说明他之前提华雄拉怪和助威也赢得了对方的好感。 不然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提点自己。 嗯,看起来之后还需要加大力度讨好华雄将军! 另一边,董卓带着李儒,吕布等西凉军高层,站在虎牢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联军诸侯。 “诸侯联军那边高手不少啊……” 董卓暗自思量,作为穿越者,他比联军诸侯都知道联军诸侯的底细,此刻的诸侯联军,不仅有未来的三国曹孙刘三家,还有关羽张飞等名将,十分棘手。 他唯一的依仗吕布,在历史原剧情里也被刘关张三人联手击败。 以前看热闹不觉得,现在换到自己来看,这三个打我一个也太不讲武德了!太不要脸了! 想到这里,董卓也不由得为吕布打抱不平。 不过不用担心,自己可以穿越过来,只需要告诫吕布不要接对面的群殴,单挑这一关应该问题不大。 董卓转头望向身侧的吕布: 虽然自己想要杀了义子吕布,但此刻联军讨董,他跟吕布唇亡齿寒,还不得不联手。 ‘吕布啊吕布,你可真是要谢谢我,要是没有我,你这波可就要被狠狠围殴了!’董卓心道。 一旁的吕布也在进行心里活动: 他当然知道十八路诸侯讨董这一剧情的全部发展。 联军一方集结了袁绍曹操刘备孙坚等各路诸侯,还有关羽张飞这样只有自己能对付的顶尖名将! 真按照剧本打起来,唯一的C位,自己还要被刘关张三兄弟群殴! MD,三个打一个也太不讲武德了! 吕布不想,也肯定不会按照剧本走! 还好他在心中早就谋划了应对之法。 群殴是不可能被群殴的,这一回他吕奉先指定要让不讲武德三兄弟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吕布不由得望向一旁的董卓: 虽然自己想要杀了董卓老登,但此刻联军讨董,他跟董卓唇亡齿寒,还不得不联手。 ‘董卓啊董卓,你可真是要谢谢我,要是没有我,你这波西凉军可就要被联军暴揍了!’吕布心道。 “奉先啊……”董卓缓缓开口,打断了吕布的思绪。 “父亲有何吩咐?” “一会儿你带人下去迎敌。” “是。” “多了,一会儿若是有人跟你单挑,可以随意接下,但若是有人想要以多打少的对付你,切不可逞强,直接撤回来,不跟他们打。” 董卓着重吩咐道。 这老登,倒是难得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吕布内心轻笑一声,随后应承下来。 很快,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出关。 他身后带着华雄、张辽、徐晃、高顺、张绣五员虎将,以及一队西凉铁骑,气势汹汹,战旗猎猎,与诸侯联军遥遥相望! “董贼派人出来了!” 诸侯联军一方,曹操将手放在额头处遮蔽阳光,眯着眼睛看去,随后开口。 “左侧那一员虎将,正是华雄,诸位对上他,需得小心。” 袁术身后,孙坚遥望着华雄,好心出言提醒。 “多谢孙将军提醒。”袁绍瞥了一眼孙坚,目露轻视神色,连一个西凉先锋都收拾不了,亏自己之前还觉得孙坚是员猛将。 也就因为孙坚是袁术麾下,算半个自己人,他不惩罚孙坚出师不利罢了。 袁绍转头看向前方:“既然华雄在左侧,那当中一人,应该就是董贼义子吕布了。” “吕布骁勇善战,乃是董贼座下第一爪牙,若是能斩杀了他,想要诛杀董贼,便也不是什么难事了。”曹操开口。 “既然如此,哪位将军出战,为我联军立下头功?”袁绍朗声开口。 “盟主,我河内郡有名将方悦,可斩吕布!”诸侯王匡自信道。 “好!那就让方悦将军前去斗将!” 联军之中,方悦得令,挺枪跃马,冲到两军阵前: “我乃王匡太守麾下,河内名将方悦,吕布速速前来领死!” 听见这话,赤兔马之上的吕布眼睛一眯。 他在回想方悦是谁,不过想不起来,估计是个不太重要的龙套角色。 就这还想来挑战自己? 就在吕布想要开口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温侯大人,杀鸡焉用牛刀?” “小小联军贼将,妄图跟您斗将成名,不如派华雄将军出战,替您清理这些宵小之辈!” 关键开团·传奇拉怪王·华雄专属辅助·虎牢关西凉守将再一次发话了。 这一次,西凉守将自己都觉得自己机智一批,不仅抬高了温侯大人,同时又给了华雄将军斩将立功的机会,一举拍了两个人的马屁,一举两得啊! 这么机智的自己,之后在西凉军还不是步步高升? 华雄:…… 他现在想杀了身边西凉守将的心都有了! 他本以为吕布来了,自己就能安全,怎么你这浑蛋还没完没了了? 不玩死他华雄不算完是吧? “温侯大人……”华雄不知道怎么跟吕布开口,直接说自己不打吧,显得他太怂。 但是打吧,现在自己武艺衰退,搞不好要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吕布开口: “区区联军一小将,还犯不着让华将军出手。” “文远,你去迎敌!” 温侯大人! 华雄只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温侯大人是知道他华雄武艺衰退的,此刻这么说,就是在不动声色地保护他啊! 华雄只感觉自己欠吕布的越来越多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了! 在华雄心中,吕布的身形越来越高大伟岸起来,仿佛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让他忍不住想要喊一句: 忠诚! 第24章 潘凤:区区吕布,我避他锋芒? “嗒!嗒!嗒!” 在华雄的感动眼神中,吕布身侧的张辽一挥马鞭,手持一杆长铁戟,骑着战马冲出去迎敌。 方悦见一员不认识的猛将冲来,也是大喝一声: “前方贼将,报上名来!” “我乃温侯麾下张文远是也!” 铁戟寒芒一闪而过,一颗大好头颅伴着殷红的鲜血高高抛起。 “报——” “方悦将军被敌将斩于马下!” 联军军阵,一个联军士兵面色惊慌地跑回来禀告。 听闻此言,联军诸侯脸色都是一变,尤其是王匡,脸色更是煞白: 自己手下的名将方悦,就这么没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匡猛地一拍桌子。 “王将军,冷静。”一旁的曹操开口,虽然他有一种被王匡抢了台词的感觉,但此刻还是要安抚对方。 “我方悦将军河内郡无敌,怎么会死于董贼之手?!” 王匡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王将军,那吕布为董贼麾下第一战将,有些实力也属正常。为今之计,是需要再选一员勇将,击败吕布。” 位居末席的刘备也站出来开口,虽然他也有一种被王匡抢了台词的错觉,但眼下还是要以击败董卓,匡扶汉室的大局为重。 “回各位将军,方悦将军并非吕布斩杀,而是吕布麾下一员名为张辽张文远的战将所斩。” 听见传信士兵这话,联军诸侯脸色愈发的凝重几分。 “哪位将军,愿意出战这个贼将张辽?” 身为盟主的袁绍环顾众人,开口询问。 袁术麾下走出一员猛将俞涉:“小将愿往。” “好!”袁绍也不废话,“那就遣俞涉将军出战!” 一众诸侯,尤其是袁术都期待地看着俞涉离开。 两分半之后。 “报——俞涉将军被敌将徐晃斩于马下!” “谁敢出战贼将徐晃?” “张扬将军麾下部将穆顺,愿战徐晃!” “报——穆顺将军被敌将高顺斩于马下!” “谁敢出战贼将高顺?” “我有北海勇将武安国,可战高顺!” “报——武安国将军被敌将张绣砍断手腕,败阵回来了!” 一连串的战败播报让袁绍和一众联军诸侯人都麻了。 西凉军怎么这么多能打的武将? 十八路联军连续出了数名大将,竟然无一胜绩,甚至只有一人活着回来。 袁绍张了张嘴,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沙哑。 他都说不出谁人敢出战贼将的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太守韩馥站了出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请战声音,稳住了联军士气: “我有无双上将潘凤,可斩华雄,诛吕布,斩杀其他一应贼将,也是不在话下!” 袁绍也不废话:“速速请潘凤将军前去迎敌!” 联军营帐外,韩馥麾下一个校尉小将很快为潘凤牵来战马,抬来大斧。 一员身材魁梧的猛将一把拎起战斧,跨上战马,意气风发: “这回,终于轮到我潘凤崭露头角了!” 见潘凤自信满满的样子,一旁的校尉不由得开口:“潘将军,西凉贼将已经斩了我方好几员大将了,您上前斗将,需得小心。” “我潘凤,可是主公钦点的冀州第一上将,武艺无双!”听见这话,潘凤脸上带着不屑,轻蔑一笑,“那吕布不过是认贼作父混了些虚名而已。” “我避他锋芒?” “我观此贼,如插标卖首耳!” 潘凤自信满满地出战了! 这一次,传令兵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很快回来,让一众等待的联军诸侯心中稍安: 看起来这一次韩馥派出去的上将潘凤确实有实力,跟之前的武将不一样。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韩馥也是有几分骄傲地把头抬了起来。 看看,还是他韩馥麾下大将靠谱啊! 但正当大伙这么想着的时候,传令兵来了: “报——” “贼将吕布亲自出手,生擒了潘凤将军!” 韩馥直起来的脊梁骨瞬间弯了: 被生擒TMD还不如战死呢! 至少战死没失节! 另一边,吕布一杆方天画戟,架着潘凤返回了西凉军阵中。 对付潘凤这种货色,他连一成力都用不上,纯是骑着赤兔上去溜了一圈回来。 此刻的潘凤两股战战,脸色惨白,身上早就没了半点上将气势。 他本以为自己的武艺已经是天下无双的水平,直到他遇见了吕布。 那股恐怖的气势,让潘凤明白,自己看见吕布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潘凤是吧?要么投降,要么死!选一个吧。” 吕布淡然开口。 潘凤一挺腰板,汉末时期,名节还是很重要的,要自己投降,怎么也得劝降三次以上:“哼,不降!” “那就死吧!” 吕布抬手挥起方天画戟,呼啸的风声在潘凤耳边环绕。 “噗通!” 潘凤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温侯大人饶命,潘凤愿降!” “呼——” 狂风停歇,方天画戟的戟刃稳稳地停在潘凤脖颈旁边不到一寸的距离。 兵刃散发出来的寒芒让潘凤浑身上下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战,在两腿中间,其他人难以观测的位置,一股暖流也顺势流出。 “再晚一步,你就身首异处了。”吕布轻笑一声,拿了一张吉祥物武将卡,虽然没什么用,但养着潘凤也废不了多少粮食,自己还能看个乐呵。 当然,潘凤真不降,杀了他自己也不觉得可惜。 “助恶匹夫,谁敢一战?!”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猛然传到吕布耳中。 他扭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联军方向,又有一员战将策马拎刀走出。 来将身长九尺,红脸长须,一双丹凤眼,手中拎着一把青龙偃月刀。 吕布光是看着他的站姿,就知道他强得可怕! 真正的高手来了…… 吕布不由得口中喃喃,眼神也凝重起来: 此人正是—— 关羽! 前面的斗将,可以说都是小打小闹。 真正的强敌,来了! “温侯大人,在下愿往迎战!” 吕布身边,张辽望着前方的关羽,主动请战。 “不。”吕布摆了摆手,前面的武将都是名头响实力菜的,他才叫张辽几人上去刷经验。 这次来的关羽可是真的超一流猛将,吕布可不想自己的手下受到损伤。 “子健,你上去跟此人斗将一番。” 吕布决定派出华雄,先试探试探关羽到底什么水平。 他对华雄进行了好几天的反关羽特训,可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 闻言华雄脸色一副自己去除掉唐僧师徒的为难表情。 “温侯大人,我……行吗?” 第25章 华雄温酒斩关羽? 华雄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眼底满是自我怀疑的情绪在酝酿。 让我上阵斗将? 真的能行吗? 自己连温侯手下四个小卒都无法战胜,现在出阵拼杀,岂不是要徒增笑柄? 该不会被人一刀斩于马下,然后落一个千古丢人的骂名吧? 想着想着,华雄忽然只觉得背后一股寒意涌上直逼心头,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吕布跨坐在赤兔背上,朝着远处一位士卒招了招手,眼角余光觑着一旁的华雄,在看到对方身体颤抖后,心中忍不住发笑。 这华雄心虚的表现还真是一览无余。 被吕布招呼的士兵很快上前,手中还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温好的酒壶与酒杯。 虽然心中带着笑意,但吕布表面确实十分平静,拿起刚刚温好的酒壶,给自己倒上一杯温酒,侧目瞥了一眼刚被俘虏而来的潘凤,笑着问道。 “潘凤,我问你,这红脸长须大汉可是联军名将?” 潘凤眯着眼睛,仔细盯着远处的关羽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脑海中寻找此人的身影, 片刻后,似是想起什么的潘凤语气不解地开口:“嘶,盟主怎么把他派出来了?” 听见潘凤这么说,让原本就有些难受的华雄顿时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这红脸长须大汉究竟是何人?” 有一句话在华雄心中没有说出,那就是他在看到对方身影的第一时间时,背后的寒意就浮现出来。 然后这股寒意寒意在吕布拿出温酒壶后,达到了顶峰。 华雄那丝毫不遮掩的紧张表情让潘凤不解,但想到自己此时的俘虏身份,还是带着些许安稳语气开口道。 “华雄…将军放心,此人名叫关羽,是我联军中一个小县令手下的马弓手,若不是这个县令听说是什么中山靖王之后,怕是在联军里面连个座位都没有。” 潘凤摇头叹气,一副不看好对方的语气感慨。 “我也没想到,盟主他们竟然会派一个小小的马弓手出战!难道联军已无可用之人?” “马弓手?” 华雄满眼怀疑看向远处的关羽,心想这种气势的人只是一个马弓手? “那之前被斩杀的那些呢?他们不会连马弓手都不是吧?” “怎么可能?!那些,那些真的是各路诸侯麾下的名将大将……” 听到华雄的问题,潘凤诧异连忙摇头。 要是那些人不是名将的话,那我潘凤岂不是也要跟他们身份降低,万一被吕布认可这个说法,那我命危矣,这华雄为何如此胆小作态?真是丢人! 潘凤这边在心中嘀嘀咕咕华雄的同时,华雄也终于将心中那颗忐忑不安的心重新放回。 真的是马弓手啊,那就好办多了。 目光不自觉看向旁边正在喝酒的吕布,紧张情绪一下去,机智的大脑又重新返回高地。 原来如此,温侯大人担心自己没有军功,特地让自己麾下战将对付那些实力强悍的名将,然后让自己来对付这个一看实力就不强的马弓手。 温侯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一刻吕布的形象一下子就在华雄眼中高大起来,自身气势一下子起来了,语气满是自信开口。 “温侯大人,各位同僚,此人就交给我华雄来对付吧!” 他打不过那些名将,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马弓手关羽吗?放开那个关羽,让他华雄来捡漏! 嗯?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吕布眼神奇怪看着华雄,不明白这货为什么突然就雄起了,但还是提醒道。 “切记不要轻敌,全力以赴,在长安城训练你的那些东西,不要忘了,这杯酒留着给你。” 看着吕布手中的还散发着淡淡热气的酒杯,华雄虽然心中感到一股怪异,但还是凝重点了点头。 “温侯大人,华雄定拿下对方头颅来给您下酒。” 华雄提刀上马,心中忍不住泛起嘀咕,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温酒二字”仿佛跟我有很大渊源。 驾马走到了两军阵前,华雄与关羽两两对峙。 举起手中兵器指着呼关羽,华雄气沉丹田大喝道。 “无名小卒,你华雄爷爷在此!来战!!!” 华雄气势如虹,杀意十足,关羽看着如此表现华雄,一双丹凤眼微眯,右手手持青龙偃月刀转刀,双腿用力夹住马腹。 “驾!” “来得好!!” 华雄嘴角上扬,双腿同样夹马腹架马冲锋,双手全力挥舞起自己手中的长柄战刀! 在两人战马飞速靠近,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华雄目光一动,只见关羽手持长刀的右手猛然举起,一道残影朝着他面部横扫而来。 那是一杆偃月刀,上面雕刻着青龙,刀身势如雷霆,快如闪电,是华雄此生见过仅次于吕布的偃月刀法,惊艳却又恐怖。 这一刻,华雄浑身寒毛到起,眼神恍惚间甚至已经看到了少年到壮年的记忆! 大脑甚至反应不过来接招,但在长安城内,被吕布用偃月刀特训的身体,却本能的行动起来,原本高举起战刀的双手猛然下沉。 “铿!” 战刀刀锋抵住了青龙偃月刀的刀锋,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音,擦出了一连串赤红色的火星。 两人战马交错冲过。 调转马头的关羽眼神一凝,一双杀机四伏的丹凤眼中不禁射出诧异与欣赏之色。这华雄竟能挡住自己一刀? 这联军之中当真是猛将如云,那么……那位人人皆称赞的温侯吕布,又该是如何勇武恐怖? 看来这天下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广阔啊! 关羽心中升起豪迈之情,挥舞着手中的偃月刀,变换着刀势。 “再来!” 华雄此刻只感觉自己握着刀柄的双手虎口十分疼痛,接着一股温热从虎口处流出。 调转马头看着冲来的关羽,将心中轻视全之抛之脑后的华雄双目赤红,用力握紧武器止住微微颤抖的双手,挥舞着战刀再次与关羽战在一起。 呼——碰!呼——碰! 两人之间挥舞的兵器每每都会带动地面砂石飞扬,每次刀刃相撞都会迸发出大量火星。 伴随着两人舞动长刀速度越来越快,两人身下的战马也撞击在一起,互相嘶鸣,似乎在为各自的主人鼓劲。 “嘶!!” 战刀与偃月刀长柄撞击在一起,华雄、关羽二人浑身肌肉紧绷,用尽全力推向对方! 这一刻,关羽原本发红的脸色此时涨红数分。 “呼呼!呼呼!” 反倒是华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持刀柄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血液顺着刀柄流落。 关羽也感受到华雄的虚弱,抬起双目注视着华雄感叹道。 “华雄,你在我生涯对敌之中,可称之为最强!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的酒要凉了!” “什么!?” 听到酒字,华雄双目瞳孔剧烈颤动, 下一刻便感到对面关羽猛然用力。 双目一黑,浑身剧痛,耳边似乎听到了远方西凉军的惊呼声。 当华雄再次睁眼只见自己已摔落下马,而那红脸关羽则是坐在战马上,朝着自己高举起手中偃月刀。 “吾命休矣!” 已知必死的华雄瞳孔中倒映着偃月刀锋锐的寒芒,可心中满满的求生欲让他止不住大喊出声。 “温侯大人救我!” 华雄喊完就闭上双眼,只感到刀锋即将落到脸上的冷厉。 然而下一刻,只听一道如雷暴般的破空声,闪电般呼啸而至! “铿!”地一声巨响,青龙偃月刀的锋利刀芒,被瞬发而至的方天画戟震荡开去! 第26章 我儿奉先和绿帽子! 两者之间碰撞的飓风吹起了华雄的长发,迟迟没有到来的痛感让其猛然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横值着自己脸上的绝世凶器, 最前端的主刃是一柄厚重而狭长的枪尖,如同一头蛰伏凶兽的独角,主刃下方则是一对对称的两枚月牙侧刃,黑色的刃身上雕刻着金色的花纹。 如此凶刃,光是注视就让人心惊胆战,但此刻,华雄心中却充满了安心感。 只因他知道这柄出现的意义! “温侯大人!” 关羽凤目瞪大看着横置挡在自己刀下的方天画戟,他不知道这柄凶刃是如何出现在自己刀下。 但他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尽全力挥砍下的偃月刀劈在上面,如同劈在巨石上一般,反震让他双手刺客都有些发麻。 再次微微发力却无法撼动其一丝后,关羽抬刀的同时,抬头看向眼前。 在刺眼阳光下,一道壮硕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身披着黑色战铠,身下骑着一匹神骏无比的赤马。 下一刻,关羽双目瞳孔剧烈颤抖起来,只因他看到了那拦住他劈砍的方天画戟,此刻竟然只是被对方右手单手持着。 “不错的力量。” 听到对方话语的瞬间,关羽的目光无比凝实,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一个恐怖的事实。 他,关云长,遇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对手,一个竭尽全力也可能无法战胜的对手。 在关羽眯着眼睛观察吕布之时,吕布则是收回方天画戟,换手手持后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华雄笑道。 “没事吧?” 华雄没有回应吕布的话,呆滞的坐在地上,见状后者用方天画戟轻轻拍了拍前者的肩膀。 “呃!!” 呆滞的华雄猛然惊醒,浑身上下猛然一热,接着便是一股冷意死死笼罩住他。 “我还活着!” 死门关前溜了一圈的华雄身体颤抖,大汗淋漓抬头看着马上的吕布,此刻他的心中情绪复杂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程度。 但只有一件事情十分确定,那就是吕布救了他的狗命! “温….候,多谢温侯救命之恩!” 华雄起身双手抱拳弯腰朝着吕布大喊,试图通过大嗓门表达出自己的感恩之情。 “属下以后定以温侯为首!以温侯…..” “行了行了,华将军,回去吧,这边我来应付。” 吕布打断正在表忠心的华雄,虽然没有忠诚度系统,但吕布看着华雄现在的模样,那忠诚度绝对是拉满了。 之所以仍是坚持让华雄上阵,于关羽大战一场,自然也是出于谨慎考虑。 毕竟是威名震华夏的武圣关云长,不用华雄这个工具人打探一番,做到知己知彼,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总之一个字——稳! 说句实在的,吕布很想当一个运筹帷幄的主公,调兵遣将,让麾下战将去冲杀迎敌。 但很可惜,现在他手底下,包括董卓手底下的武将,只有自己一人能正面对抗关羽,想要玩权谋纵横,也需要足够的实力打底才行。 那就让今天这一战,为我吕奉先打开局面吧。 将华雄打发走后,吕布眼中也是第一次燃起熊熊战意,驾马上前与严阵以待的关羽相峙。 “你就是吕布?” 关羽上下打量着吕布,脱离了刺眼的阳光,他终于得以看清了吕布的样貌了,和他想象中粗狂豪迈不同,反而看起来十分的英俊。 而在关羽打量着吕布的同时,吕布也在打量着关羽。 看着对方真的如同影视剧那般红脸、绿袍的形象,尤其是亲眼见证对方十几回合斩落华雄的无力。 吕布心中一阵火热,左手举起方天画戟指着关羽感叹。 “关云长!不错!这天下英雄豪杰无数,你也当得起其中之一!但…..远不及我。” “狂妄!” 早就蓄势待发的关羽深吸一口气,右手持青龙偃月刀怒喝。 “来战!” 与此同时,虎牢关军帐内,一个西凉传令兵步履匆匆地闯进来。 “报——” “何事?”董卓坐在帐中主座,闻言扭头询问。 “相国大人,联军果然跟您所说一样,派出一个红脸长须戴绿帽子的武将。” 董卓眼神顿时一凝,心想关羽果然出手了! 前面的联军斗将,他都不担心,按照历史剧本来说,有吕布华雄在,自己这边一路赢过去的。 但关羽的出现,就是转折点。 想到这里,董卓连忙开口下令。 “速速叫华雄撤退,不可与此人斗将!” 华雄虽然不如吕布,但也是自己麾下一员大将,日后除掉吕布后,华雄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大将了!万万不可折损在这里。 “这…..” “嗯?为何还不行动?” 被董卓一瞪,传令兵急忙低头汇报道。 “华雄将军与此人已交手,但不是此人对手,被斩落马下!” “什么!?”董卓闻言大惊,这超乎他计划之外的打击让他心中慌乱起来。 难道我不管怎么谋划,这现实还是会跟历史一样的进程吗? 就在董卓失神之际,又听到传令兵欣喜的声音传来。 “不过温侯大人已经出手将华将军救下。” 传令兵开口说道。 “温侯?”董卓闻言眉头一皱,连忙开口问道:“等等,也就是说,现在是吕…吾儿奉先在斗将?” “回相国大人,是!” “在前面引路,我要去城头观战。” 董卓二话不说,打算去前面观战,剧本已经进展到吕布斗关羽了,那离三英战吕布也不远了。 此刻的董卓内心也有些紧张,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一个古怪的点,满心只想着吕布。 吕布啊…你跟关羽单挑没问题,可千万别接群殴啊! 董卓虽然之前提醒过吕布,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心中打定主意,要是局势真的不妙,他就鸣金收兵,强行把吕布叫回来。 总之,绝不能让对自己最不利的三英战吕布事件发生! 董卓登临虎牢关城墙,目光向下望去,吕布与关羽的斗将已经开始。 虎牢关前,烟尘蔽日,两边军阵战鼓如雷,呐喊助威之声气势如虹。 此刻的吕布已经跟关羽交手数个回合,他一手紧握方天画戟,一手拎着赤兔马缰绳。 吕布单手将方天画戟旋转一圈,看着不远处正在调转马头的关羽,眯着眼睛小声感叹。 “论武力而言,现在的关羽胜文远许多,其他更是其对手,不愧是被后世誉为武圣,实力不可小觑。” 他穿越到这里,还是第一次遇到全力挥舞方天画戟十个回合都没拿下的人,颇为棘手。 但……吕布却不自觉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止不住笑意。 相比较于露出笑容的吕布,关羽的脸色却十分的难看,汗水不断顺着鬓角发丝流下,流进关羽平常最为爱护的美髯中。 但此刻的关羽全然没有擦汗的余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吕布,握着偃月刀的右手止不住的抖动着。 每次与那方天画戟对碰,一股无可匹敌的蛮力都会顺着偃月刀刀柄传递到关羽手掌之上,仅仅数次碰撞就让他的右手麻痹不堪。 这就是“天下第一”吗? 此刻的关羽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盛名之下无虚士了。 “天下似乎广阔的超乎了我的想象啊…..” 关羽深吸一口气,原本颤抖的右手猛然止住颤抖,更加用力握紧刀柄,双腿猛然夹住马腹,驾马冲刺。 “但我距离天下第一,没那么远!杀!!!” “来得好!” 看着再次重逢的关羽,战意上头的吕布大笑,手中方天画戟划出半圆甩于身后。 胯下赤兔感受到主人激动的心情,仰头高鸣一声,迈步重逢。 两人,两马,一戟,一刀,在众多人的围观下猛然撞在一切。 一道领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彻阵前,恐怖的冲击力让两人对撞中心的位置激起了大片灰黄色的烟尘! 这一次,两人没有一触即分,而是用对撞在一起的武器角力起来。 咬牙用力的关羽脸色从枣红色迅速变为深红,甚至隐隐开始发紫。 吕布将这一切都看在看中,然后在关于惊恐的眼神注视下,原本同样咬牙用力的表情,转而一变,露出笑容注视着关羽。 “关云长,你当为人杰!” “但……” “不及我分毫!!” 第27章 桃园结义拜的是关二爷吗? 随着吕布话语落下,方天画戟上的力量倍增。、 吕布右臂猛然甩出!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弧光,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偃月刀直接被弹开,关羽瞳孔骤缩,双手高举,胸膛中门大开。 “嘶——” 关羽胯下的黄骠马悲鸣一声,连连向后退了几步。 吕布手腕一抖,原本大势大开的方天画戟转而变为灵活诡异,从斜下方刺向关羽的胸膛。 糟! 此时,城头之上,不远处观战的诸侯联军之中,看到这一幕的刘备不禁大惊失色,张飞也是目眦欲裂。 “吕布这厮竟然如何强悍?二哥居然不是他的对手!?” “天下英雄,在吕布面前皆黯然失色矣!” “大哥!让俺去助二哥一臂之力!” “翼德,速去!” “是!” 城门打开,一骑飞奔而出! …… 面对生死危机,关羽立刻下拉刀柄抵挡,但方天画戟的角度远比想象中还要诡异。 “嘶!” 就在这时,关羽战马胯下发出一声悲鸣,后腿颤抖弯曲数分吗,也因此关羽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向下移动了几分。 铛!! 险而险之将戟刃抵挡在左肩位置前一寸之处,胜负虽未分,但这一击,关羽已经险象迭生! 吕布嘴角上扬笑道:“如我所言!” “燕人张翼德在此!二哥,俺来助你!” 就在这个时候,吕布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眼神一凝,猛地转头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黑脸壮汉手持一杆丈八蛇矛冲过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二阶段了啊……吕布心中轻道。 撤回刺向关羽的方天画戟,右手持画戟左右横扫,将试图反攻的关羽逼退。 手持方天画戟看着汇集在一起的关羽、张飞两人,吕布心中战意燃烧越发猛烈起来。 我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嗜战啊! “张飞!” 虎牢关上,董卓看着黑脸壮汉冲向吕布的瞬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三英战吕布的情节,还是来了吗? 如果按照演义原本剧情的走向,这一战就是自己一方走向失败的关键转折点,想要扭转被联军击败的命运,就要阻止三英战吕布的发生。 ‘我已经提醒过吕布,万万不能被群殴,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 董卓心中暗道,眼睛死死的盯着城墙下方,两军斗将的位置。 此时此刻,张飞已然加入战场,关羽战吕布变成了双英战吕布。 但吕布仍然没有半点要撤退的意思,反而手中的方天画戟挥舞的更加狂舞,甚至一时间压着张飞、关羽两人猛打。 看的董卓有些傻眼,心想吕布原来这么猛的吗?压着关羽和张飞揍啊! 但没过多久,董卓发现张飞、关羽两人似乎习惯了吕布的进攻,两人开始携手抵挡方天画戟,一副即将反攻的模样。 见状董卓立刻慌张起来,糟了,这刘备还没上场就平局了,刘备上了还能得了! 想到这里,董卓就要下令鸣金收兵! 而就在这时,西凉军阵中央,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二打一算什么本事,温侯大人,我来助你!!!” 伴随着这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音,一员西凉勇将策马跃出,直冲关羽张飞杀去! 听闻声音,吕布也是一戟横扫,荡开青龙偃月刀与丈八蛇矛,口中大笑: “哈哈哈,联军鼠辈,你们想要以多欺少,却是想的太美了。” 被吕布一句大大笑,关羽张飞二人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是关羽,原本好不容易稍微降色的枣红脸,此时变得更加变红了。 他们两人战吕布,若是没人提起,那倒无所谓。 毕竟吕布天下第一之名,早已给天下众人一种此人没单人能胜的感觉。 但若是真仔细计较起来,两军斗将,以多欺少,确实是太不讲武德了。 而吕布气势如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原本被热血上头的脑袋此时也冷静了不少。 虽然刚刚他一人碾压着关张二人,但是时间一长,自己难免处于体力下降过快的弱势。 落于与历史相同的败局并非不可能。 但看着冲上来的张辽,吕布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但他早就安排好了自己的胜利之法。 三英战吕布?如何抗衡历史上战胜自己的刘关张三兄弟? 很简单,他摇人不就是了?! 吕布此刻很想吟诗一首,只可惜他是个武将吟不出来,但不重要。 有了张辽的加入,二对二,优势依旧在我! 早在自己斗将之前,他就暗中吩咐了手下张辽徐晃等四将,万一有人想要不讲武德的群殴自己,直接冲上来一起斗将! 对面来一个,自己这边就上一个! “怎么会这样?” 虎牢关上,董卓猛地瞪大了双眼,他身体前倾,尽可能的向外探去,只为了更近一点观察战场局面。 斗将的发展大大超出了董卓的预料。 原本的三英战吕布竟然变成了二打二?董卓万万没想到,自己西凉军中竟然会有战将冲出来帮助吕布。 意外啊!意外! “冲出去那员战将是何人?”董卓环顾左右,急切问道。 “回相国大人,此人原是我军一员骑都尉,名为张辽,字文远,后来被温侯大人看中,招入麾下,现在在温侯大人操练的禁军中担任校官。” 董卓身旁,李儒伴随左右,开口回应。 张辽?张辽不是曹操的五子良将之一吗? 不对,之前他好像确实是吕布的麾下!董卓心中一动,很快想清楚事情原委。 看样子在我活着的时候,张辽就在吕布麾下了。董卓心中暗道,同时心中也有些遗憾。 张辽可是一员大将啊! 还没有吕布容易背刺义父的debuff。 只可惜这段时间自己实在是太忙了,让这员大将按照历史原剧情到了吕布这个家伙手里了。 待得联军讨董事情结束,我诛杀吕布后,试试能不能将这员大将收到我的麾下。 就在董卓心中盘算着的时候。 联军军阵,眼见自己两位弟弟不能取胜,刘备也手持雌雄双股剑,策马冲阵而来。 联军BOSS进入三阶段,完全体——刘备&关羽&张飞,三英形态! 演义历史线的吕布正是败在BOSS的这一形态下。 而眼下,看见刘备加入战局,西凉军阵也冲出一员猛将,手持大斧,右手前指: “温侯大人,我来助你!” 吕布麾下大将,徐晃参战! 此时此刻,斗将场上,六员悍将齐聚一堂,金铁交击,马蹄嘶鸣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即便都是三国一流猛将,亦有高下之分。 吕布在乱战之中方天画戟横扫,随意一击,不管是刘关张三兄弟抵挡起来都十分费力。 这般情形下,吕布身旁还跟着张辽徐晃策应掩护,直接打得刘关张三人节节败退,落入下风! “哈哈哈!三个齐上,也不是我的对手!” 吕布忍不住朗声大笑,手中方天画戟挥出残影,这一戟精妙至极,同时压制住了雌雄双股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三把兵器! 刘备三人面色凝重,咬牙施展全力,也仅仅能跟吕布一人拼个势均力敌。 吕布看着面前的三兄弟,突然轻笑一声: “对了,我一直有个疑问。话说你们三人桃园结义之时,拜的是关二爷吗?” 第28章 卧槽,你也是穿越者?!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刘关张三兄弟都有些诧异。 尤其是头戴绿帽子的关羽,更是露出一脸疑惑。 关二爷?说的是我吗?这吕布什么意思?好端端为什么要给我叫关二爷?! 不对,就算我是关二爷,自己跟大哥三弟结义,为什么要拜自己? 一时间,数个问题在关羽心中不断浮现。 但此刻他们显然无暇去详细思考吕布话语中的含义,因为吕布一戟压制住他们三人后,张辽,徐晃二人就各自从两侧杀来! 张辽,徐晃单拎出来都不是关张二人的对手,但吕布一个人至少顶住了刘关张三兄弟两个半人的攻击。 整体情况,刘关张三兄弟远远落入下风。 “铿!两位贤弟,贼将勇猛,我来殿后,你们先行撤退!” 刘备抽回了自己的雌雄双股剑,一剑一边逼退了张辽徐晃二人,接着大喊一声。 “大哥,吕布这三姓家奴不死,你回去必然受那群鸟人轻视,俺们兄弟再战他一番!”张飞不愿撤退。 “三弟!”刘备怒道。 “翼德,大哥说得在理,这吕奉先和他手下这两个爪牙确实有几分能耐。我来殿后,你和大哥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张飞回应。 最后,刘关张三人被吕布赏了一戟。 虽然吕布自己是下了死手,但是刘关张三人之间的情感,每当吕布对一人手之际,另外两个人拼着受伤也要帮忙抵挡。 最后三人且战且退,带着一身伤势,退回联军军阵内。 吕布也没有追击,领着张辽徐晃二人在联军军阵前大笑一声: “联军鼠辈,还有谁敢来与我吕奉先一战?!” 一声怒喝,联军之中无人敢回应,一众士兵噤若寒蝉。 吕布笑了,他虽然没杀诸侯联军一兵一将,但这番斗将下来,诸侯联军士气大挫! 两军交战,士气为先!士气涣散的一方,即便人多也只是一帮子乌合之众! 自己的这一波战果,不差! 而此刻的虎牢关城墙上,董卓已经看得呆住了!这一段剧情的走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演义剧情里面最经典的桥段三英战吕布,最后怎么打成三英战三英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 作为三国里面最经典的剧情,董卓自信自己不可能记错这一段。但为什么剧情的发展跟原本不一样了? 董卓开始考虑事情是从哪里变得不对劲,略一思索,紧接着脑海里便猛地闪过一道亮光! 难道说是蝴蝶效应! 是因为自己穿越成为了董卓,有些事情做得跟原本的董卓不一样,最后蝴蝶效应,让本该发生的三英战吕布没有发生吗? 董卓眉头一皱,如果因为蝴蝶效应,导致之后的历史事件跟自己知道的有出入,无疑会让他了解三国历史这一重大优势逐渐变小。 但好在,这一次历史的改变,对自己来说还是有利的。 吕布三英战三英最后居然打赢了刘关张,比他董卓设想的吕布撤退避战的发展还要好! 眼下联军士气衰落,他不仅不会被联军击败,说不定还能狠狠地反攻联军一波,增强自己的势力! “对了,奉先麾下,那第二员战将叫什么名字?”董卓开口询问身边的李儒。 能跟吕布、张辽、关羽、张飞一起斗将的武将,怎么也不可能是庸手。 “回相国,此人名为徐晃,之前在军中只是一个士兵,无官职,后来被温侯看中……” 李儒后面的话董卓都没听进去,他此刻瞳孔都放大了! 不是,吕布手里有张辽他不意外,毕竟张辽在加入曹操阵营之前,确实是吕布的麾下,现在出来跟吕布一块战三英也说得过去。 但这第二个五子良将徐晃,你吕布TM从哪掏出来的? 他回忆了半天三国历史,也不记得徐晃有在吕布手下待过啊? 难不成徐晃在加入曹操之前是他西凉军的人,但自己没挖掘出来? 董卓人都麻了,自己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除了原本自带的华雄李儒等文臣武将,一个历史上的知名人才都没挖过来。 而他一直想要弄死的好大儿吕布,现在手下竟然有了两个五子良将级别的猛将! 董卓现在恨不得立马弄死吕布,将他手下的猛将都拉到自己麾下! 甚至于董卓此刻的内心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自己的义子吕布做出了三英战三英,招揽张辽徐晃这种跟原版吕布截然不同的举措。 想到这里,他脸上肥肉颤抖,瞳孔略微放大:该不会…吕布也是个穿越者吧? …… 另一边,联军军阵之中。 刘备三人败阵撤回军帐之中。 看着大帐内众多诸侯盯着自己的一双双眼睛,刘备脸上表情有些羞愧,关羽、张飞二人心中也都有些失落。 刘备因为官职低微在联军中处处受轻视,他们本想借斗将一事为兄长撑撑脸面,不成想联军BOSS吕布实在是太猛了! 不仅如此,他还有二阶段和三阶段,能分别召唤两个实力不弱的西凉猛将助阵。 他们三兄弟饶是久经战阵,武艺高强,也未能取胜,惜败于吕布三人组。 “备…未能斩杀贼将,还请盟主责罚。”沉默片刻,刘备上前一步,抱拳开口。 “啪!” 不待袁绍开口,一个青铜酒杯就从一侧被丢到了刘备身前,酒水散落一地。 “尔等三人败阵事小,丢了我联军的脸面,你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责吗?!” 刘备和账内诸侯循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不是盟主袁绍,而是袁术! 此刻的袁术脸上带着轻蔑和嘲笑:“我早就说过,派一个县令和他手下的马弓手,这不是告诉西凉贼军我联军无人吗?” “现在好了,这三个无名小卒果然败下阵来,动摇我联军士气,其罪当诛!“把他们三人给我叉出去,等候发落!” 袁术一挥手,不给刘备三人丝毫面子。 “且慢!”就在这时,曹操上前一步开口:“公路将军,吕布骁勇,刘玄德三兄弟能斗将吕布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 “更何况他们三人虽然败阵,但加入联军匡扶汉室,乃是义士,若是重重责罚,恐怕寒了天下汉室忠臣们的心。” 有着曹操调解,袁绍也在此刻开口:“孟德说得在理,刘玄德三人虽败,但也是匡扶汉室的义士,不可责罚,来人,先带他们退下休息吧。” 袁绍叫人,将刘关张三人带出大帐。紧接着又开口,抛出了一个新的难题:“接下来,哪位将军敢出战吕布?” 此言一出,账内诸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出言请战。 斗将这么多轮,诸侯们不是傻子,也都看出点问题来了。 打到现在,联军名将上去,不是阵斩,生擒,就是断手败阵,没一场打赢的。 现在再派人上去斗吕布,再给他送几个人头吗? 堕了联军士气事小,自己麾下的宝贝战将战死,这才事大! 不过就在此时,联军诸侯公孙瓒身后,一员白袍小将抬起头,似乎想要请战! 第29章 老吕,你要老婆不要? 不过还不待他有所动作,一旁的公孙瓒向他投去一个冷酷的眼神,微微摇头。 见状,白袍小将眼神黯淡几分,低头不动。 公孙瓒看着自己身侧的白袍小将,一双虎目微动。 这是自己麾下白马义从中的一个精锐小将,名为赵云。 有点实力,但在公孙瓒看来也就一般偏上的水平。 即便他赵云只是自己麾下一个白马义从,公孙瓒也不打算让他上。 吕布太猛了,上去打赢了没什么好处,打输了,自己可就损失了一员白马义从精锐,完全得不偿失。 原本嘈杂的大帐内诡异的安静了片刻,一众诸侯无一人发声。 见状,袁绍脸色略微有点绷不住,他目光扫视账内一众诸侯,终于也没说出让自己麾下战将去打吕布的话,只是长叹一声: “唉——若是我麾下颜良文丑二位上将军在此,何惧吕布?” 叹气完,袁绍语气一顿,继续开口: “眼下既然无人能战吕布,贼军士气正锐,我等先鸣金收兵,固守营寨,待得次日天明,诸位在齐聚于此,商讨对侧如何?” 袁绍此话一出,一众诸侯们都是纷纷松了口气,齐齐称是。 …… 白日,两军斗将,以吕布三英战三英大获全胜结束。 之后联军收兵回营,吕布也退回虎牢关。 夜。 月明星稀,天穹上带着些许红色,几颗枯树的枝杈如同黑瘦的影子一般划开夜空。 “呀!呀!” 树上,时不时还能听见些许乌鸦的叫声。 树下,则是连片的营寨,不时有巡逻的西凉军士行走其中。 “将军,联军那边,有一使者求见。” 张辽掀开吕布的帐门,站在门口处抱拳禀告。 “哦?”吕布正坐在一方点着油灯烛火的木桌旁边,手指轻扣桌面沉思。 听见张辽的声音,吕布眼珠一动,神游天外的意识凝聚回本身,语气略带着一丝诧异。 “叫他进来吧。” “是!”张辽低头应道。 “对了,你让知道此事的人不要乱讲,违者按泄密处置,待我跟使者谈完,自会跟父亲大人言明。” 吕布额外吩咐了一句,张辽退出营帐,接着又领进来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 吕布定睛看去。 中年文士留着两撇八字胡,哪怕平静状态下嘴角也带着笑,很有亲和力。 举手投足,行为举止之间也有几分贵气,衣着倒是低调朴素,应该为了过来谈判特意准备的。 毕竟两军还是对垒状态。 “在下阎象,乃是后将军袁术大人的使者,奉我主公之名,前来拜会将军。” “将军白日天威,龙行虎步,当真是一代人杰也。” 使者阎象不紧不慢的拱手行礼,语气徐徐,先是表明来意,又是称赞了一番吕布,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不过吕布只是轻笑一声: “有点意思,你不是代表十八路联军来谈判,而是只代表袁术来谈判对吗?” 阎象动作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身为使者,说的每一句话自然都不是乱说,是有深意的。 但他诧异的是,吕布一介武将,竟然能敏锐的抓住自己话里的关键因素,让他不由得多了几分重视。 想到这里,阎象恢复自然,又笑起来:“将军果然明察秋毫。” “不用恭维我,没什么用。”吕布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大马金刀的盯着阎象,“有事说事,袁术叫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打算。” “咱们两军对垒,我们还是敌人,没有满意的报酬,我可不会轻易松口。” “将军放心。”阎象拱手,“我家主公自然带着诚意来的。” “公路将军有女名为袁安洋,姿容姣好,才貌双绝,愿许给将军作妻。嫁妆方面,金银宝玉,数量也都不会少。” 吕布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阎象一张口,就是要给他吕布送老婆。 什么意思? 难道他吕布在世人眼中,就是一个贪财好色之徒吗? “哼”,吕布冷笑一声:“那么代价呢?袁术上来给我送人送钱,肯定不是白来的,他想要什么?” 阎象微微一笑:“还请将军屏退左右。” “这帐内没有人,帐外也都是我的亲信,他们听见了也不会乱说。” 阎象左右一看,确如吕布所言,这才开口: “吕将军,董贼贪残酷烈,实非明主。” “将军如此勇武,在董贼麾下,实在是明珠暗投,宝玉蒙尘!而我家主公袁公路乃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又对将军如此厚爱,将军何不…弃暗投明?” 听见这话,吕布嘴角一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我是真没想到啊,袁术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吕布这番大笑让阎象不由得身体紧绷,他左右看去,见没有人进来,这才继续开口: “将军若是觉得诚意不够,可以尽管提出要求,我自会回去禀告主公。” 听见阎象开口,吕布收敛了笑声,带着几分傲气的盯着阎象。 “诚意确实不够……” 听见这话,阎象内心一喜,似乎有的谈! “不过”,突然间,吕布话锋一转,“袁术,冢中枯骨耳,他要是献上自己全部的地盘兵力来投奔我,我倒能考虑将他收为麾下。” “至于反过来…哈哈,实在笑话!” 见袁术派人过来想要招揽自己,吕布实在是难绷,真要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投奔一下刘老板或者曹老板或许可以考虑。 投奔骷髅王袁术,那真是瞎了眼才会做出的决定。 一旁,见吕布如此羞辱袁术,阎象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既然将军无意投奔我家主公,那在下告辞,若是将军何时有了想法,也可以遣使者过来。” “不过那时,可未必有现在这份厚待了。” 阎象拱手想要离开,但紧接着,他身后就穿来了吕布中气十足的声音: “且慢!” 阎象身子一僵,转回头:“将军可是要杀在下?” “不杀。”吕布轻笑一声,“说实话,我虽然看不上袁术,但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这,也有一桩交易打算跟袁术谈谈。” 第30章 我!吕布!打钱! “正好阁下在此,也省得我派使者过去了。” 吕布淡淡开口,却让阎象心头一凛,掌心微微渗出汗来。 他原本以为吕布只是一介武夫,未曾想对方竟有如此心计。 这一句话来得突然,阎象一时摸不透吕布究竟意欲何为。 吕布,似乎不像联军想的那般简单。 “敢问将军,是何交易?”阎象谨慎发问。 吕布抬起头,轻笑一声:“那我就先说句你们不爱听的,此次……联军必败!” 虽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当然,败归败,我也不可能把几十万人全都杀光,毕竟就算是几十万头猪,西凉军三天三夜也杀不完。” “但我是西凉军主将,可以选择先杀谁、后杀谁。”吕布手指忽然指向阎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阁下懂得我的意思了吗?” 但这笑容在阎象眼中,无异于是恶魔的微笑。 “若我下令优先追击袁术,别说战果十不存一,就是斩了袁术本人,也未必不可能。” “反之,若我放过你们,专攻别部……即便联军大败,袁术也能保全实力,你说对吧?” 阎象瞳孔骤缩,吕布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将军的意思是……” “很简单。”吕布语气忽的转冷,“袁术既总管联军粮草,我要你们交出一半粮草武备,作为交换,我会放袁术一马,绝不追击你们。” “这、这……”饶是阎象巧舌如簧,此刻也是语塞。 他万万没想到,吕布居然这么狠,—张口就要吞下联军半数粮草武备! “将军,此事关系重大,须容我回禀主公,再作定夺……” 阎象没把话说死,但心中却已认定此事绝无可能啊。 吕布脸上并无意外之色,自然早料到阎象做不了这个主。 “那我劝你快些回去告诉袁术,让他好好考虑吧!”“记得要快,我吕布手下的西凉将士也是要战功的。” “若不交易,到时候刀剑无眼,就休怪我无情了!” “对了,还有一事。” 就在阎象准备告退之时,吕布忽然又叫住了他。 “将军还有何吩咐?”阎象转身问道。 吕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阎象,第一次从座位上站起身子,郑重开口:“袁术非明主,先生不如来我麾下。” 阎象沉默一秒,接着拱手:“蒙将军厚爱,在下暂时没有令投他处的打算。” “那就请便吧。”吕布唤来张辽,让他送阎象离开。 待帐中重归寂静,吕布坐回主位,目光深邃,陷入思索。 他倒是没想到,联军之中竟也有人与他想到了一处——谈判! 不过嘛,他谈判可不是为了求和,而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 “算算时间,我派出去的使者也应该快到了。” …… 联军军营,冀州牧韩馥大帐。 “潘凤,你这叛徒,竟然还有脸回来见我?!” 韩馥看着面前虎背熊腰的壮汉,不由得怒斥。 “主公…啊不,韩将军,属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潘凤两手一摊,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我要不投降,吕布他真杀我啊!” 不是? 你瞅瞅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怕死还能说得这么堂而皇之? 看着潘凤一副完全不要脸的模样,韩馥更是怒不可遏。 “你这反复无常之辈!你还有理了?!” 说罢,韩馥大手一挥:“既然你这么贪生怕死,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斩了!” 眨眼间,韩馥身边几个护卫上前,就要动手。 “且慢!”潘凤一听这话,脸色瞬间一白,连忙举起一只手喊停韩馥:“主公!啊不,韩将军冷静啊!温侯大人说了,我要是回不去,之后他就盯着将军你杀!” 卧槽? 赤裸裸的威胁啊! 虽然直接了点,但胜在好用。 一句话,就让韩馥冷静了下来。 很显然,一个主公教不出两种手下,韩馥也有点怕死,尤其是放狠话的人还是吕布。 “哼,先留你这个叛徒一命”,韩馥冷哼一声。 “那贼将吕布叫你回来干什么?就为了气我?” 潘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韩馥笑了笑:“我是来给温侯大人当使者,跟您谈交易的。” “交易?”韩馥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有些不明就里的开口,“我跟那贼将吕布有什么交易好谈的?” “韩将军,你先听我说完,不要老打断我。” 潘凤开口,有了吕布撑腰,他在老东家韩馥面前都敢硬气起来了。 韩馥虽怒火中烧,可一听到“吕布”二字,心头顿时不禁一凛,满腔怒气硬生生又被压了回去,只得冷哼一声,摆手让潘凤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 潘凤简要说明了吕布交代的交易内容,跟吕布和袁术使者阎象谈的交易差不多。 简单概括就是: 我,吕布,打钱! 不给钱就揍你! 韩馥虽觉得这简直蛮横无理,却不敢发作——他心知肚明,自己一部绝非吕布的对手。 何止是他?凭吕布迄今展现出的战力,整个十八路诸侯之中,根本无人能挡其锋芒! 吕布率领那支虎狼般的西凉铁骑,纵横沙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还真是想揍谁就揍谁! 气抖冷! “真是岂有此理!” 韩馥伸手,重重的垂在自己身侧名贵的黄花梨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都是一颤。 这无能狂怒的一下让潘凤身体本能地一哆嗦,连忙开口: “主…韩将军息怒啊!” “其实这个事吧,我觉得您真该跟温侯做这个交易。” “那温侯吕布,白天您也看见了,简直强得没边了!说是天下第一猛将一点也不为过!联军那么多诸侯,那么多上将,有一个能斗的过人家吗?” “这个交易机会,还是我潘凤念着您老的旧情,才从温侯那边求来的!” 韩馥眼珠左右移动,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打算轻信潘凤。 “您想想啊,联军打不过西凉军,肯定要有人倒霉,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不是。” “您已经损失了我这样的上将军,要是再被西凉大军给打败了,损失惨重,回头周围的诸侯还不跟一群饿狼一样,把将军您给吃了!” “就说那盟主袁绍,您是冀州牧,他是渤海太守,论官职他还低您一等,凭什么他当联军盟主。” “他怎么不让给您呢?这摆明了狼子野心!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潘凤娓娓道来,韩馥脸上的怒容慢慢消散,也转而变为了思考:“继续说。” “韩将军你等等啊,我忘词了,我先看看温侯大人怎么写的。” 一旁的潘凤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帛书,开始接着光,看上面的墨字。 韩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 “潘凤,亏我还以为你是念及旧情,感情这些话,都是那吕奉先教你说的?!!!” 第31章 师兄?子龙,别来无恙! “韩将军,冷静!冷静啊!”潘凤连忙开口,“您别管是谁说的话,说得有道理不就行了?” 韩馥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要不是自知不是潘凤的对手,他早就将这厮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主公,那贼将吕布把这叛军之将派遣回来,如此做派,只怕是戏弄主公,不是真心合作!” “更何况我们身处联军,若是被传出暗地里与吕布有使者来往,到时只怕……百口莫辩啊。” 此时,谋士荀谌从韩馥身侧走出,躬身进言道。 听见这话,韩馥眼神一动,颔首符合:“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差点被这小人一面之词给蒙蔽了!” 说罢,韩馥又转头看向潘凤:“潘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等等啊,我记得这种情况温侯大人也有说过,我先看看帛书。” 潘凤不急不躁,甚至往一旁的韩馥身边凑了凑,借着他身旁桌案的烛火,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帛书上的字迹。 “哦哦,我找到了!” 潘凤猛地抬头,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的笑容: “谋士反对合作的情况温侯大人也料到了。” “韩将军,他们自然会这么讲。” “毕竟诸侯乱战,相互只见互相倾轧,损害的是韩将军你的利益,而非你手下的这些谋臣武将。” “毕竟他们一个个出身世家大族,不管哪位州牧太守来了,都得对你们荀谌,辛评之流以礼相待,彰显自己礼贤下士。” “他们这些人,不管到了谁的手下,都能够继续担任跟原来差不多的职位,就跟我潘凤去了温侯大人麾下一样。” “但韩将军您呢?这天下的谋臣武将说句实在的,都有退路,打不了投降吗,您能投降吗?” “就算您投降了,作为曾经的一方诸侯,寄人篱下的日子能好过了吗?” “韩将军您是宽厚仁义之士,可你周围的袁绍、公孙瓒等人,可都有虎狼之心啊!” “主公!休要听这叛徒妖言惑众!” 荀谌有些急迫,连忙上前一步走,开口劝说。 但此刻,韩馥没有看他,只是抬手示意荀谌不要说话。 他被潘凤,或者说是被吕布的言辞说动了! 汉末三国的诸侯生态,就是这样! 手底下人输了,大不了换一个主公。 但他韩馥输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若是我要与吕布合作,你们要多少钱粮才满意?” 韩馥眼神闪动,缓缓开口。 他基本已经确定了要跟吕布合作,现在,就是谈价码。 “温侯大人说了,对韩将军您这边,钱粮什么的都不急,他想先跟您要一个人。” 听见这话,韩馥一怔,有些不明就里的开口:“找我要人,要谁?” “韩将军麾下的军司马张郃。” “吕布他什么意思?名目张胆的从我手下要人?!”韩馥眼睛一瞪,这种事任何诸侯都不可能接受的! “是这样的,温侯大人昔日未发迹时,张军司马于他家有恩,故此想要将张郃要过去,厚待之,来回报当年的恩情。”潘凤解释道。 “传军司马张郃来帐中见我!”韩馥眼神闪烁,如果不是韩馥提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手下有个军司马叫张郃。 不多时,张郃迈着步子走进韩馥营帐,他不知道自己的主公韩馥为什么在半夜召见自己一个管军粮的小官。 “你家里,可曾与吕布有旧?”韩馥直接询问。 张郃愣了一下:“完全没有!主公您从何处听的谣言?” “那时候温侯大人远没有现在的名声,也许是张军司马的家人随手接济过,现在早已忘怀。” “但温侯大人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想要回报。” 潘凤又解释一句,信誓旦旦,毕竟堂堂温侯吕布,还能在报恩这种事情上特意编个谎言不成? 为了一个小小的军司马张郃,又不是什么名将美人,也没必要。 韩馥没有回应,看不出他有没有相信潘凤的话。 不过通过韩馥麾下谋士的讲解,张郃也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直接单膝跪地,朝着韩馥行礼: “张郃对主公一片赤胆忠心,绝无投奔他人的想法!还请主公明鉴!” “主公,张郃虽只是我军麾下一军司马,但绝不能放人给吕布,这样一来,会动摇我军军心啊!” 谋士荀谌在一旁劝说。 “可若是不跟那吕奉先交易,之后他率西凉铁骑进攻我等,谁能去阻拦他” 韩馥转头,反问荀谌。 荀谌脸上表情僵住,刚要说出口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很显然,他接不了这个话。 更重要的是,韩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一个不重要的张郃,如果能换来跟吕布的合作,保全自己麾下兵马,这显然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买卖。 “既然如此,潘凤,你回去跟吕布说,我同意合作。为表诚意,你可先将张郃带回去。” 韩馥开口道。 “主公!” 一连几道声音先后响起,说话的是张郃和荀谌等几个谋士。 “不要多说了,我意已决!”韩馥一摆手,粗暴的打断了所有人。 接着他又看向自己麾下的张郃: “张郃,你既然对我忠心,那这就是我对你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 “放心,你在冀州的家人我都会好生照顾,不会让他们受委屈,若是有必要,我也可以派兵把他护送到吕布那边,让你们一家团圆。” “主公……”张郃瞳孔颤动,坚毅的脸上此刻神情复杂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效忠的主公,竟然听信了敌人的话,把自己给卖了。 但事已至此,他张郃也只是一个人轻言微的军司马,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只能缓缓抱拳开口: “张郃,遵命!” …… “哼!你原话告诉吕布,他若是有胆尽管来,我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不是吃素的!” “来人,送客!” 公孙瓒大帐中,联军诸侯之一的公孙瓒拒绝了吕布的合作提议,大手一挥直接送走了使者张绣。 张绣被两员战将请出了营帐。 不过就在离开之际,一员白袍小将赫然出现在张绣面前。 他看向送张绣离开的两员战将:“两位将军,可否给我半炷香的时间,让我跟…这位故人叙叙旧。” 其中一员战将瞥了白袍小将一眼:“是子龙兄弟啊,既然你要跟他说话,那就说吧,我们先走了,稍后由你送他出营。” “不过别说太多,他是吕布的人,说多了容易被人猜忌,别落人口舌。” 赵云郑重抱拳:“多谢提醒,子龙自有分寸。” 等到两人离去,赵云旋即看向张绣,轻声开口,语气之中万千唏嘘。 “师兄,别来无恙。” 第32章 秘制小菜人肉干?贾诩听了都摇头! “是啊,子龙,真是许久未见了。” 张绣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故人重逢,仿佛冰雪初融。 “现在还记得我们一起在童渊大师手下学枪的日子,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一切仿佛还在昨日般历历在目,今日也是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赵云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感慨之色。 两人相视片刻,仿佛时光倒流,旧日种种依稀重回眼前。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语间有回忆,有唏嘘,也有几分难言的怅惘。 片刻之后,赵云敛容正色,声音虽温和,却已带回几分现实:“时辰不早了,师兄,我需送你出营了。” “好,走吧。” 话落,赵云便领着张绣走向营门。 光线清冷,将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一如当年山中学艺时那样并肩同行……只是如今,已经各为其主,前路早已分道扬镳。 离别之际,张绣突然回头,压低了声音开口:“子龙,我因为武艺被温侯大人看重,颇得器重,官至禁军统领!” “你的枪法在我之上,现在却只在公孙瓒手下当一个小兵,何不转投温侯大人帐下,一展抱负?!” 听见这话,赵云脸色猛地一变: “师兄,休要谈论这些。那吕布是董卓义子,乃是祸乱汉室的逆贼!” “董贼乱政必然不能持久,师兄最好也早点想些脱身之法,离开吕布,免得受到牵连!” 听见这话,张绣微微一叹:“好吧,人各有志,师弟,那师兄我走了,咱们有缘再见了!” …… 与此同时,曹操营帐内。 大帐内,一盏油灯点燃,橙红色的火苗随着帐外吹来的夜风左右飘忽,让账内的人影来回颤动。 曹操正与自己的几个谋士一起商讨要事: “我跟吕布的使者说,明夜会遣使者给他答复。” “这件事,诸位怎么看?” 曹操目光扫视自己帐内,荀彧、郭嘉、荀攸、程昱等一众谋士。 商谈的话题,自然是吕布对联军诸侯的合作提议。 “主公,此事确实有些棘手。”帐内沉默片刻,许久,荀彧第一个开口。 “如今联军势颓,贼军势大,若是不答应合作,那吕布率领西凉铁骑,专盯着我等兵马追杀,曹仁几位将军即便骁勇善战,我们也会损伤惨重。” “但若是答应合作,要付出一大把钱粮军备不说,此事一旦走漏风声,对主公的名声,也有不小的打击。” “我们,真是进退两难啊!” 荀彧没有说答应或者不答应,而是剖析利弊,将问题更直观的摆在众人面前。 “咳咳…孟德,我想了想,还是要答应吕布的提议。” 一旁脸色苍白,语气也颇为虚弱的郭嘉开口,给出了建议。 “哦?”曹操眼神一动,“奉孝你觉得是答应更好吗?为什么?” “两害相较取其轻…”郭嘉娓娓道来,“十八路诸侯,咳咳…吕布既然派使者找了孟德你,那他会不会去找袁绍?找韩馥?找其他人?” “到时候,如果其他人都给了吕布钱粮好处,主公刚强拒绝,必然会被他追击,损失惨重,这是其一。” “其二,白日斗将,联军屡战屡败,我观联军中不少诸侯,已无斗志。咳咳……” “这样的联军,想要击败西凉军希望渺茫,孟德虽然志在扶汉,但眼下势力浅薄,自己进军无异于以卵击石,带着这一群乌合之众又难堪大用。” “为今之计,必须以退为进,先图发展,再想办法救驾天子。” “其三,吕布主动派使者来索要好处,这事说明董贼的西凉军中也不是铁板一块,也有派系林立,利益争斗。” “眼下十八路诸侯起兵讨董,西凉诸将被迫一心,共同抵抗我们。” “咳…而我们给了吕布好处,主动示弱退去,西凉军没了外部压力,搞不好不攻自乱。” “综上,我认为孟德你可以佯装示弱,给吕布些钱粮抽身出去,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等待西凉军内乱,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郭嘉一番言论下去,曹操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奉孝之言,实令我茅塞顿开啊!” “奉孝所言甚是,我觉得主公可以依计行事。”荀彧微微颔首,赞同了郭嘉的计策。 “我也同意。”荀攸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 “那吕布若是索要军粮,我可以加紧赶制一批肉干,正好联军这些鏖战,死了不少人,也不挪用主公的军粮了。”程昱给出了具体的执行建议。 “那个…仲德,此计就先不用了。”荀彧嘴角抽了抽,连忙打消程昱危险的想法,“虽然不是给我军用,但万一吕布知晓此事恼羞成怒,那就弄巧成拙了。” “仲德,这事你就先听文若的吧。”曹操也略微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程昱这招联军肉干实在有点太狠了! 还好他是自己麾下的谋士,这要是别人家的谋士,他可就遭老罪了! …… 虎牢关内,西凉军营帐。 吕布大马金刀的坐在帐内主座位置。 眼神闪烁。 他正在思考自己的计策。 十八路诸侯,吕布没有人人都去谈判,只针对一部分人派出了使者。 这部分人都是可能给他带来帮助,壮大他吕布自身势力的。 而像刘皇叔这样一心匡扶汉室,短时间内不可能投靠自己,并且还很穷没什么油水的人,他就没派使者去。 没过多久,他手下的几个亲兵来来回回,向吕布汇报了各路使者返回后的情况。 “好,把张辽、徐晃、高顺……他们都叫过来。” 吕布召集自己的亲信,准备开会。 他从十八路诸侯那里要来的好处肯定不能给董卓,需要自己人找个地方先妥善安置。 很快,吕布帐内就汇聚了他招揽来的各路英杰。 张辽、徐晃、高顺、张绣。 白天抓来的潘凤,之前派出去的使者,都是吕布穿越前就有的死忠亲信。 还有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自觉坐在帐内最角落,让帷幕阴影覆盖了他的大半个身子。 帐内诸将基本都不认识这个文士。 但吕布却对他分外重视,即便开会也时不时的朝着帷幕下文士的方向看去。 只因他的名字叫——贾诩! 贾诩算是吕布招揽名将的意外之喜。 虽然贾诩很有名,但吕布之前招揽人才的没能想起来他。 直到张绣来自己帐下的时候,贾诩也跟着过来,吕布才发现这样一尊三国顶级毒士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吕布当场就打算给贾诩封官,但被对方以自己没有才能,人轻言微之类的话给推脱了。 当然,这种话吕布肯定是不信的。 贾诩历史上那几招用下去,他心里听了都打怵。 这样的谋士,即便不给自己出出谋划策,也得放在自己身边好好养着。 万一他出去给别人献计…那自己可就遭老罪了! 第33章 臣乃武将,不善言辞,只会冲! 帐外寒风侵冷夜,烛光暖色照军帷。 军帐内,吕布正与众将交代事项。 “潘凤,回头你去安置一下张郃的住处,带他熟悉军营环境,回头我会去见他。” “文远,等到联军诸侯的钱粮过来,你秘密遣人送到洛阳荒城,储存起来。” “公明……” “以上事件都低调行事,不要走漏风声。” 吕布一条一条的交代下去,众将也齐齐抱拳回应:“是!” 说罢,吕布目光环视四周,沉声开口: “还有什么不明白或者想说的,现在可以说,在座诸位都是我吕布的心腹,不必顾忌什么。” 话音落下,张辽等武将,尤其是潘凤脸上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神色。 他们其实被吕布招揽到麾下时间都不长,但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受到了吕布的重用。 这些武将也都不是野心家,此刻心里都颇为感动。 坐在角落里的贾诩眼神闪烁一下。 他感觉自己身下的椅子好似安了尖针一般,坐得颇为难受。 心腹? 贾诩不觉得他是吕布的心腹,甚至不想为吕布效力。 吕布会议里的这些针对联军的计策安排他听都没听过,这不由得让贾诩遐想。 在他的猜想中,有两种可能概率最大。 一种是吕布作为董卓义子,带着自己的手下秘密执行董卓的一些计划。 至于第二种可能…贾诩此刻有些不敢细想。 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那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有一场波及整个西凉军的腥风血雨。 ‘若真如此,吕奉先除了军中盛传的勇武之外,野心和图谋也超出我的想象。’ ‘也许…西凉军也不是我的安身之地,我贾诩只是想要过上一份平静的生活,究竟哪里才是我的归宿呢……’ 贾诩内心不由得惆怅几分。 就在这时,帐中的吕布突然将目光投向贾诩: “文和先生,你对这些安排有何看法。” 见吕布突然询问自己的意见,贾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着众将目光都转来看向自己,不得不从暗中的帷幕阴影里走出半边身子,拱手开口: “温侯安排已然妥当,在下愚钝,不敢妄言。” “不过温侯大人在此两军对垒时候,竟能想出谈判分化联军之法,实乃妙计。” “妙计?”吕布眼神一动,轻笑一声,“文和先生,何妙之有?” “温侯此计,乃是效仿先秦时期张仪计策,以势压人,分别与联军诸侯谈判合作,不仅得了实在的钱亮好处,还能分化联军,使其各自为战,联军之势不攻自破。” 贾诩平淡开口。 吕布遣使谈判他看得清楚,索要钱粮只是次要的,真正目的乃是借着这个由头,让诸侯生不出全力以赴,联合起来对抗西凉军的心思。 毕竟他们都有了吕布的承诺,自然不会卖力。 而照这个趋势,西凉军也将以最小的代价赢下了这一战。 贾诩一番话,说得周围几员将领都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吕布的计策竟然包含了这么多道道。 几人都以为温侯大人,或者说温侯身后的相国大人只是威慑索要点钱财粮草呢。 看着周围武将崇拜的目光,吕布确实轻笑一声: “诸位将军,这可不是我的计谋,提出者这‘连横’妙计的另有其人。” “温侯大人,是谁竟有如此智略?” 一旁的张辽好奇询问。 “哈哈,那人就在帐中。”吕布开口。 闻言,众人目光环顾帐内。 其他几员将领也是如此,并且最后有意无意的讲目光都落到贾诩身上。 毕竟此刻的军帐里,包括吕布在内,大伙基本都是武将,不善言辞,只会冲。 只有贾诩一身文士打扮,论出主意的差事,肯定要落到他头上。 而贾诩看着众人都看向自己,脸上不动,内心确实愈发诧异。 这事肯定不是他给吕布献的计。 算上今天,自己跟吕布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数过来了。 更何况他也无心在吕布麾下效力。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吕布微微一笑。 “此人…就是潘凤将军!” 吕布伸手一指位于自己身侧的潘凤。 正猜测究竟是谁献出这么狠计策的潘凤听见吕布的话,整个人呆愣原地。 啊?我?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给吕布献过计策? 潘凤完全懵逼了! 不过吕布可没有给他懵逼的机会,笑着拍了拍潘凤的肩膀: “潘凤将军虽是军中战将,看着是个粗人,但实则心思细腻。” “此等妙计就是由他提出。” 周围的武将一瞬间尽数看向潘凤,老实本分的徐晃更是由衷佩服的开口: “潘凤将军厉害啊!” 潘凤虽然不知道吕布为什么要把这份功劳安插在自己的头上,但他也只能受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过奖,过奖。” 甚至连贾诩,看向潘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慎重。 ‘此人看起来毫无城府,不成想竟有这般谋略,我竟然以貌取人,没看出他的这份智慧。’ 贾诩看着潘凤,心中暗自反思。 而潘凤则是内心郁闷得想要吐血。 他完全不知道吕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大计策安到自己的头上! 面对众将的恭维,他可以说是心虚到爆。 但作为才投降不到一天的降将,潘凤也不敢擅自做主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吕布的话演戏下去。 而一旁的吕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连横之计虽然是自己谋划,但把名头安插在潘凤头上显然对他更好。 因为他看出了贾诩对于加入自己阵营的抗拒。 潘凤,就是吕布为了吸引贾诩这块玉而抛出去的砖。 向贾诩展现他吕奉先是一个听得进建议,从善如流的主公。 连刚投降自己的潘凤的建议他都敢采纳,还有什么谋士的建议是不敢采纳的? 吕布将目光落到依旧面色平静的贾诩身上: 他现在武将招揽了不少,但核心麾下里还没有什么擅长谋略和政务的人才。 三国里的知名谋士,现在要么年纪太小,比如现在应该只有八九岁的诸葛亮;要么距离太远,比如陈宫;要么忠诚度太高撬不了墙角,比如曹老板手下的荀彧郭嘉,袁绍手下的田丰沮授等人。 当然还有使用难度太高容易反噬自己的,特指司马懿。 总之,他能够招揽且好用的谋士及其有限。 而贾诩,可能是自己前期能够争取到的最强谋士了! 第34章 我有一计,可斩吕布! 次日。 虎牢关外的平原上,东方的地平线露出一抹鱼肚白,接着便升起一轮红色的煌煌朝阳。 十八路联军诸侯,没有一个赖床不起的,早早便到了袁绍的大帐内,准备商讨对抗董卓,吕布和西凉大军的办法。 袁绍占据主位,看向身旁众人。 十八路诸侯中,有大半数的人面色略有憔悴,似是昨夜没有睡好。 袁术、韩馥等诸侯眼神闪烁,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见没人说话,袁绍微不可查的摇摇头,主动开口: “诸君,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那吕奉先确实骁勇非常,我联军如果再跟昨日一样上去斗将,怕是会重蹈覆辙。” “盟主说得不错。” “确实是这样。” 诸侯们附和几句,但依旧没人站出来,说点有用的破敌方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员披着狼皮战甲,目光冷冽的诸侯站了出来: “盟主,我倒有一招破敌之法,不过需要诸位将军派兵协助!” 狼铠诸侯声如洪钟,惊得众人全都循声看去。 只见说话之人乃是北平太守公孙瓒。 他在昨夜态度强势的赶走了吕布的使者张绣。 不过公孙瓒倒也没在联军会议上说这事,一是说了也没好处,反倒容易引人猜忌;二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伯圭将军有何高见?快快说来!” 诸侯中最为苍老的陶谦语气沙哑的开口,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带着喜色。 毕竟谁不希望联军赢呢? 坐在陶谦身边的韩馥眼神左右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诸侯们期待的眼神,公孙瓒轻轻一顿。 “不知道诸位昨天注意到没有,刘玄德三兄弟上前斗将吕布之时,吕布麾下也出了两员西凉贼将,以三对三之势,险胜玄德三人。” “这也说明,吕布虽然骁勇善战,但他能斗一人两人,斗得了五个人十个人吗?” “我联军十八路诸侯英雄汇聚,名将云集,还找不出十员八员猛将,合力斩了吕布吗?” 公孙瓒开口道。 身为武将,他的计策也不复杂,核心就一个: 不讲武德,群殴之! “这确实是个办法。” 诸侯里面有人点头称是。 但也有人反对。 “两军斗将,我们以多欺少,胜之也不武,这般作为,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诸侯联军?” 袁术冷哼一声,不认可公孙瓒的计策。 “话不能这么讲,孙子云,兵者,诡道也,我倒是觉得公孙将军的办法可行。” 曹操站出来,支持公孙瓒。 诸侯们议论纷纷,袁绍伸手敲了敲桌子: “静一静,伯圭,继续说。” “好。”公孙瓒点头,“我的具体计划,是不跟西凉军斗将,直接遣一小队精锐跟吕布交战。” “交战片刻,便诈败后撤,引诱吕布出关追击。” “我等埋伏于败兵撤退路线上,待得吕布率军感到,擂鼓进军,将他围杀!” 公孙瓒语气狠辣中带着些许得意: “他吕奉先就算是霸王在世,能斩汉军百余人,他能斩得了千人万人吗?” 话音落下,联军诸侯神色各异,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微微点头。 公孙伯圭的计策可行性很高! 虽然有不讲武德的嫌疑,但曹操刚刚有句话说得好,“孙子云,兵者诡道也。” 整点阴谋诡计也是合情合理的。 更何况他们十八路联军是为了救出天子,斩杀祸乱朝纲的董贼,是正义的一方。 名声方面问题不大! 袁绍思索片刻后,也是拍板开口: “我觉得伯圭将军的计策可行,诸君以为如何?” 十八路诸侯纷纷表态,支持者居多。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 “伯圭将军,你点一队精兵,施展诈败之计,我与诸位将军领兵埋伏。” 袁绍下达命令。 不过这个时候,公孙瓒却是再度开口: “盟主,计策虽是我提,但我麾下士兵久在边疆,彪悍有余但行事散漫,恐怕难以担任这诈败任务。” “我还是带兵埋伏,盟主另遣一队精锐引诱吕布。” 公孙瓒语气坚决。 诈败可不是个好差事。 若是普通士兵,一败就是兵败如山倒,很难重新组织起来。 所以诈败必须是那种行令禁止的精锐部曲才行。 这样的部队在哪个诸侯手下都是宝贝,是需要花大力气和大价钱才能培养出来的,且数量不会太多。 万一在引诱吕布的过程中出现损伤,公孙瓒可承担不起。 见公孙瓒这样说,袁绍也只能把目光投向其他诸侯。 不过这个时候,诸侯们都是环顾左右,或者低下头,不与袁绍对视。 很显然,他们也知道诈败需要精锐,不想让自己的精兵去做这个有风险的任务。 扫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袁绍将目光落到了韩馥身上。 “韩将军乃是冀州刺史,麾下士兵肯定都是操练得当,比我等太守要强,不如这只精兵,就由韩将军出兵吧!” 一听这话,韩馥内心忍不住想要骂人。 联军盟主的事不想着让他冀州刺史韩馥来担任,总管粮草的肥差也不想着他。 这出兵诈败的事倒是想起自己来了! “盟主,我……” “韩将军无需推辞,此事非你莫属!” “昨日,韩将军麾下战将潘凤降了吕布,眼下正好是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袁绍打断了韩馥的话,几句话堵死了他拒绝的机会。 “是啊,非韩将军莫属!” “还是盟主考虑周到,给了韩将军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周围诸侯见状,纷纷赞同,要落实韩馥出兵的事。 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麾下精兵蒙受损失了! 韩馥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袁绍,又看了看周围的一众诸侯,从未觉得这些人的嘴脸是如此的可恶! 好!好!好! 谁都不想损失自己的部队,就让他韩馥来当这个冤大头是吧? 韩馥心里不由得回想起潘凤跟他说过的话。 自己是宽厚仁义之君,可联军诸侯,却都是一群恶虎豺狼。 韩馥原本动摇的内心一下子坚定起来! 他韩馥,可不是只有联军这一条路可以选! 袁绍、联军……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韩馥不义了! 第35章 替身使者吕奉先! “有点意思,韩馥派你过来,是告诉我联军要设计埋伏我?” 吕布坐在大帐内,一双虎目玩味的看向身前一人。 面前一身灰袍的人正是韩馥派来的使者。 “正是,今早联军议事,商讨将军天威无敌,难以应对,只能设伏于枣山,诈败引诱将军,然后围攻将军!” “联军意图用阴谋诡计谋害将军性命,我家主公跟那些豺狼虎豹不同,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主公既然决定跟吕将军合作,那就是盟友。这份情报,便是我家主公的诚意。” 使者双手握在一块,来回搓揉着,一脸谄媚的开口。 吕布笑而不语。 其实十八路诸侯联军想阴招对付他这件事,吕布一点都不奇怪。 他们要是不想办法对付自己,才是不对劲。 不过韩馥派使者过来泄密这事着实让吕布感到意外。 韩馥这样做就跟当联军的叛徒没什么区别,韩馥作为一个官职不小名气不大的三国诸侯,他敢这么做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看起来联军内部的矛盾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将军?……”见吕布只是笑,韩馥使者心里有些打鼓,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闻言,吕布眼珠转动,看向自己身前的使者,轻笑一声: “说吧,韩馥派你来,想把这消息卖个什么价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韩馥对现在的吕布来说算是有点用,可以给他点好处,当做一步暗棋。 听见这话,使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我家主公确实有求于将军。” “说说看。” “其一,就是联军针对将军的计策,在诈败这一步,会由我们的精兵来执行,希望将军也能展现一些合作的诚意,高抬贵手,不要让我们有太大损失。” “其二,主公希望吕将军能对袁绍的部曲多下狠手,让他们多损失一些!” 使者伸出手掌,做出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哦?”吕布眼中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好家伙,韩馥这是跟联军盟主袁绍闹矛盾了? 还有这好事? 似乎是害怕吕布不答应,使者继续开口: “我家主公愿意多付给将军一些钱财宝物,只求能杀伤袁绍的部队!” 吕布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使者身边。 身为猛将的他,仅仅是身上随意散发的气场就压得使者有些喘不过气来。 仿佛此刻走到他身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洪荒猛兽! 这种情景下,他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的开口。 “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呵…韩馥想要花点小钱,借我之手对付袁绍,倒是好生意。” “不过…回去告诉韩馥,这次看在他这点诚意的份上,我便宜他一回。” 吕布语气如平湖般古井无波。 “在下替主公谢过将军。” 使者开口告退。 当他走出吕布军帐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待得使者离开,吕布身边,侍卫在他左右的张辽上前一步: “温侯大人,既然那韩馥使者来报,联军会设下埋伏伏击您,那稳妥起见,我们当避战。” 听着张辽的话,吕布嘴角微微上扬。 “不,文远,联军设下埋伏引我过去,我不仅要迎战,还要顺着他们的意思,一路追杀到埋伏我的枣山山路。” 听着吕布的话,张辽愣了一下,面露不解: “大人,这是为何?明知有埋伏,却是不避?” 吕布看向自己身边劝谏的张辽,轻笑一声: “文远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且将潘凤将军叫进来。” “是。”张辽虽然不解,但仍旧抱拳去执行吕布的命令。 不多时,潘凤探头探脑的走进营帐: “温侯大人,您找我?” 看见潘凤进来,吕布露出笑容: “不错,潘将军,我正有一要事需要你来完成。” “是何要事?” “替本将军出战。” “啊?” 潘凤被惊得身体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温侯大人,这!这…你,我……” 一刻钟后。 潘凤壮硕的身躯已经套上了吕布带来的一套备用铠甲,胯下一匹跟赤兔马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枣红马,外加一杆方天画戟。 这般打扮,到让潘凤真有了几分无双上将的模样。 就是此刻潘凤的脸色微微有些涨红。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吕布的方天画戟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沉了! 重达四十二斤的方天画戟,以潘凤的武力值光是拿着就已经竭尽全力,若是想要挥舞起来战斗,怕是敌人还没倒下,他自己就先力竭摔下马去。 潘凤万万没想到,吕布居然要他扮做自己去迎敌! 就吕布对付的那些敌人,以他潘凤的水平上去,还不是分分钟被人给斩了? 想到这里,潘凤欲哭无泪,腿都有些软了。 而此刻的吕布,则是上下左右打量着潘凤: “嗯,细看之下虽然破绽明显,但到时候西凉铁骑拥簇着,外加两军交战的距离,基本看不出来。” 虽然是将计就计,但吕布显然不打算自己进埋伏圈。 如张辽、徐晃之流的忠心将领虽然也可以伪装自己,甚至比潘凤伪装得更好,但是他们都是自己的核心人才。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吕布也损失不起。 反观潘凤,哪怕他现在原地暴毙,自己也不会心疼。 实在是当做反向钓鱼替身诱饵的不二人选! “温、温侯大人……”骑在马上的潘凤语气颤抖的开口,“属下才能浅薄,扮做您上去迎敌,败阵事小,污了您的威名事大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 面对潘凤的怯战情绪,吕布也只是笑了一声: “潘将军,你尽管带着西凉铁骑冲杀就是了,此战我有把握,你能必胜!” “之后乘胜追击,砍杀联军,回头论功行赏,你当排第一个!” “可是!温侯大人……” “嗯?” “潘凤领命!” 这边,吕布刚刚安抚好潘凤,虎牢关外的联军诸侯们已经准备妥当。 韩馥麾下一员战将领着几百精兵,骑着良马,在关下怒喝叫阵: “贼将吕布,可敢出来一战!” 听见声音的吕布不由得看向潘凤: “潘将军,出战!” “轮到你上场表演了!” 第36章 你再看看你身后呢? 在吕布的威逼利诱下,潘凤用尽全身力气拎着方天画戟,在数百西凉铁骑的拥簇下心惊胆战地出了虎牢关。 “高览将军,敌人出来了!” 战将高览身边,一个精锐骑兵开口说道。 “嗯。” 高览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同时锁定在西凉军中的‘吕布’身上。 高览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打量着潘凤:“那就是吕布吗?” “方天画戟,赤兔马,兽面紫金铠,位居西凉军正中位置,应该错不了。” 确认了吕布的身份,高览的心中也略有打怵。 他虽然是韩馥的部将,不过韩馥跟吕布暗中的合作乃是机密,高览也全然不知情。 此刻的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从凶名赫赫的吕奉先手中活下来。 不过好在自己的任务仅仅是诈败引诱吕布进入联军的埋伏,不是打赢吕布,还是可以完成的。 “贼将吕布,还不束手就擒?” “弟兄们,杀!” 高览也不废话,大喝一声,领着手下骑兵就冲了上去! “哼,斗将不是我家将军的对手,以为人多就有用了吗?” 潘凤身边一员西凉校尉冷笑一声,回应高览的话。 紧接着,不待潘凤有所反应,西凉兵们已经如狼似虎一般的冲杀出去! “冲啊!” “杀——” “不是,这怎么就干起来了?” 潘凤手握着方天画戟,满脸懵逼。 见面就开干,西凉铁骑,这么暴躁的嘛? 不过还不待潘凤多想,高览手持一杆长枪,已然突到了潘凤身侧。 “吕布,看招!” 完了! 看着高览朝着自己冲过来,潘凤只能拼命扬起手里的方天画戟,同时内心大叫一声。 自己哪是吕布啊? 对面联军的武将敢来迎战吕布,那他潘凤都不用思考,也知道对方必然猛的一批! 这种人还不分分钟要了自己的老命? 潘凤内心惊慌,勉强舞动手里的方天画戟,只求能挡住高览第一击,然后呼唤周围的西凉铁骑来救自己。 “呼——” 潘凤的方天画戟挥在了空处,紧接着重重落到枣红马一侧的地面上,发出一道闷响。 刚刚气势如虹,口中张狂的高览,根本就没敢靠近潘凤,隔着差不多三四米的距离。 他听着潘凤手中方天画戟落地发出的沉重闷响,眼中瞳孔一缩! 光是听着武器落地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比自己的长枪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说武器重量不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但能挥舞这么沉重武器的吕奉先,又岂会是弱者? 想到这里,高览收回了手中长枪: “好恐怖的劲风,不愧是吕奉先,我不是对手!” “撤!快撤!” 说罢,高览直接策马扬鞭,转身就跑。 只留下潘凤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什么情况? 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怎么对面突然跑了? 潘凤看着逃跑的高览,又低头看向自己用方天画戟在地面上砸出的浅坑。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入他的心头。 难道说…… 自己其实也是一员猛将? 潘凤重新抬起头,因为高览的撤退,他带来的精锐骑兵迅速回身向后撤走。 不少西凉铁骑都转头看向潘凤,等待着他的决策。 “追!” “乘胜追击!” 潘凤立刻下达了命令! 此等良机,不追击斩首拿战功,更待何时? 潘凤带着数百西凉铁骑追杀高览而去! …… 枣山密林。 “报告盟主,诸位将军!” 一员联军传令兵在密林中快步穿行,最后来到了埋伏在此地的袁绍、公孙瓒、韩馥等联军诸侯面前。 “高览将军已经按照计划诈败,正引着吕布和数百西凉骑兵朝这边赶来!” “好!好!好!” 听着传令兵汇报的军情,袁绍也是忍不住喜上眉梢,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哈哈,等杀了吕布,那董贼便不足为虑!” 一旁的袁术也是冷笑开口。 “盟主,这计策是我献出,回头论功行赏,这头功,我可就当仁不让了!” 公孙瓒手持一杆双头矛,依靠在一棵树下,望向袁绍邀功。 “嘿,公孙将军,我们出兵出力,埋伏在此,功劳可不只你一人,也有我们的!”另一个诸侯王匡开口。 紧接着,一众诸侯,还没见着吕布的影,便开始争抢,划分起斩杀吕布的功劳来。 不远处的韩馥听着吕布冲过来的消息,微微一愣: 他不明白。 为什么吕布在收到自己的消息后,仍然选择杀过来。 不过韩馥又转念一想,既然吕布有了准备,应该也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冷眼看着诸侯们的争抢,内心不由得冷笑一声: 竖子,不足与谋! 吕布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能因为争抢这莫须有的功劳而吵得不可开交。 跟着这样一群所谓的‘汉室忠臣’一块,怎么可能匡扶得了汉室? 看样子,自己跟吕布联合的决策,当真是无比英明! 而此刻,袁绍也察觉到一直一言不发的韩馥: “吕布将死,韩将军怎么一言不发?要知道,这一波韩将军遣高览将军诈败,论功劳,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盟主言重,我识人不明,重用了潘凤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败坏了联军的威名。眼下不过是为联军戴罪立功,怎么敢贪图功劳?” 韩馥找了个借口回应袁绍。 见他这样说,袁绍也没有再说为韩馥争取功劳的话。 毕竟功劳就那么多,韩馥多拿一点,他袁绍和其他诸侯就少拿一点。 既然韩馥不争,那原本属于他的功劳,自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霸占掉了。 “嗒嗒嗒——” 就在这个时候,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传入一众诸侯耳中。 众人都是神色一震,身体一紧! 吕布,到了! 只见山路之上,高览等人策马逃窜。 潘凤拎着方天画戟,志得意满: “联军鼠辈,束手就擒,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负隅顽抗,必死无疑!” 潘凤太得意了,他仿佛找回了在冀州当无双上将的时光,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前面逃跑的高览看着远处密林里的联军诸侯,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在马背上扭头,口中怒喝一声: “还追?还追!” “你看看你的身后呢?你已经中了我联军诈败之计也!” “吕布,你的死期到了!” 第37章 联军鼠辈,再看看你们身后呢? “什么?!” 高览的厉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潘凤心头! 他浑身一颤,猛地勒住缰绳,满脸惊慌的扫视四周。 “沙沙沙——哗啦啦——” 潘凤只见自己追敌进军的山路上,前前后后,四面八方! 灌木与密林无风自动,发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无数的人影在枝叶缝隙中如同鬼魅一般窜动! “嗖!” 一道箭羽带着破风的尖啸声,擦着潘凤的耳边略过。 紧接着‘夺’地一声,骤然钉在他身后的树干,箭尾嗡嗡作响,兀自颤抖! “杀——” “杀——” 下一瞬,数不清的杀喊声自林间响起! 埋伏的联军士兵在顷刻间从藏身之处里杀出,手持短刀长剑,如潮水一般涌向潘凤! 他们的鱼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而又炫目的光晕! “哈哈哈!吕布,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你一死,联军便可高歌猛进,斩杀董贼!” 公孙瓒手持一杆双头尖矛,放声狂笑! 袁绍等一众诸侯也从各个位置站出,无数双眼睛如锐利的刀剑,集中在潘凤身上! “谁能斩杀吕布首级,记头功,赏千金!” 袁绍抽出手中军剑,朝着潘凤猛地一指,接着大喝一声,为麾下士卒加持士气。 有了袁绍的赏赐,周围的联军士兵士气更盛! “杀吕布!”的叫嚷声不绝于耳。 这一切都仅仅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电光石火。 “这!这是个埋伏!是圈套!是陷阱!” 直到现在,潘凤这才如梦初醒,瞳孔骤然放大,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渗出额头: 惊骇欲绝之下,潘凤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去! 他脑袋上的头盔也掉了下去,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看见潘凤的脸,原本志得意满,狂喜大笑的联军诸侯,脸上笑容全在一瞬间凝固! 他们呆住了! 他们是见过吕布的! 吕布是何等人物?西凉第一猛将,剑眉星目,器宇轩昂,鹰视狼顾,锐气逼人! 眼前这个惊慌失措从马背上滚下来,脸大得跟盘子一样的家伙,虽然穿着吕布的铠甲,但他显然不是吕布! 不对! 一股子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一般缠上了诸侯们的脖子。 袁绍下意识伸手紧握住自己腰间的宝剑,头上金冠斜了也顾不得扶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潘凤的脸: “潘凤?怎么会是你?!” 不远处的公孙瓒更是脸色一变,手提长矛猛地上前踏出一步,要不是隔着不近的距离,他都想要一矛斩了潘凤。 “吕布是你假扮的?那真吕布在哪?!” 公孙瓒怒目而视,厉声问道! 公孙瓒话音未落—— “哈哈哈哈!列位,可是在寻我吕奉先?” 一声爽朗的大笑自众人身后,如春雷般炸响! 闻言的公孙瓒眼睛猛地一睁,瞳孔骤然紧缩到针尖大小,他绷紧全身上下的肌肉,猛地转身,抬头朝着自己身后看去! 自己身后,是惊惶转头,紧握武器的联军诸侯和士兵。 更远更高处,是郁郁葱葱如同绿色海洋一般的密林,一条蜿蜒山路通向山顶更高处。 再往上,则是低矮暗绿的灌木,灰黄色的山石,以及……一员纵马持枪的猛将身影! 战将胯下骑着血红战马,手中长枪如龙,披风扬起,猎猎作响,居高临下,气势如虹! 他的身后,一轮烈日正升至中天!晃晃大日刺得人睁不开眼! 公孙瓒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着高处那被白光勾勒出剪影的无双战将! 暖融融的日光无法让他的心感觉到温暖,只能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即便联军诸侯直面阳光,看不清吕布的面容,但那份熟悉的声音以及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气场,已经证明了来者的身份! 他才是——真正的吕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公孙瓒脸部肌肉扭曲,五指用力,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长矛。 “吕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吕,吕布?”在看清楚吕布的瞬间,袁绍手持长剑,身体踉跄着连退三步,“你是如何得知我联军计策的?!” 袁绍的语气带着沙哑和嘶吼,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护卫!保护我…弓箭手,弓箭手!调转方向给我射杀吕布!” 袁绍此刻已经顾不上四世三公,联军盟主的威严,手中军剑慌忙挥舞,口中军令断断续续,含混不清。 “哈哈,吕奉先,好一个吕奉先!”曹操没由来的低笑了两声,“果然不出奉孝所料……” “我联军竟然被你这莽夫反将一军,看来我们这些人里怕是有你的细作,不然你不该知道的这么快!” 位于埋伏圈边缘的刘备往着山巅的吕布,最初的惊骇退去后,又变回了往常的沉默: “二弟三弟,把我们的人收拢回来,今天,怕是要有一场血战了。” “孙坚,孙坚何在?带着你的人赶紧来保护本将军!”袁术骑着宝马,身边纪灵等大将簇拥,即便如此,他还在不停呼唤自己麾下的其他战将靠拢保护! 联军中的其他诸侯,也都是神色各异,动作各异,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连忙召集手下保护的,呆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的,各不相同! 而公孙瓒依旧在对着吕布咆哮! “吕布,你究竟是如何得知我计谋的?” 吕布居高临下,往着山坡密林各处的诸侯,大笑一声: “哈哈哈!好问题!” “这可多亏了潘凤将军识破了你们的诡计,又主动替我涉险,反诈你们出来!” “尔等鼠辈,斗将不是我的对手,还妄想用这种诡计击败我?” 潘凤!又是潘凤! 听着吕布的话,联军诸侯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看向被围困中央的潘凤。 没想到这家伙一个贪生怕死的叛徒小人,竟然还有这般智慧! “潘凤此贼,断不可留!” “潘凤,若我活,必斩你项上人头!” “潘贼,你给我等着!” “你这叛徒!我公孙瓒记住你了!落到我手里,我定当食汝肉,寝汝皮!” 联军中的诸侯战将,一听是潘凤识破计策,不少人都放出狠话。 跌坐在山路上的潘凤如遭雷击! 他徒劳的大张着嘴,想要解释却没能吐出半个字。 此刻的潘凤郁闷得想要吐血! 温侯大人怎么总喜欢把这些烫手山芋一般的功劳丢给他啊! 各位大哥,别记他的仇啊! 真不是自己啊! 他潘凤哪有那个脑子能识破联军的计谋! 这波要不是吕布突然出现,他潘凤就真死这了! “多说无益,眼下我吕布正好缺点战功,借诸位项上人头用一用!” 没给诸侯们更多痛骂潘凤的时间,吕布挥舞起手中长枪。 锋锐枪尖在烈日的照映下如同熔金,反射出白炽的日光如同神罚般落入联军军阵。 他的身后,张辽,徐晃几员悍将缓缓上前。 更高处的山巅,更是骤然竖起无数黑底獠牙的西凉军旗! 黑压压的西凉铁骑如地狱中的修罗大军一般现身在吕布身后! 吕布枪锋斜指联军,口中大喝一声: “敌人阵型已乱!西凉铁骑,随我,杀——” 第38章 吕布斗战云,天下无双! 西凉铁骑如同黑色的山洪一般,裹挟着山崩地裂之势朝着联军倾斜而下! 背对烈阳,居高临下,还将计就计打了联军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的西凉铁骑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任何个人勇武,都无法对抗这般力量! “轰隆隆隆——” 数不清的马蹄踩踏得整片山林地面都在颤抖,一颗颗碎石顺着山路一直滚落向下。 斜指着大地的长枪马槊撕开烟尘;黑色獠牙的西凉军旗裹挟着山风猎猎作响! 斑驳的各色战马混着灰扑扑的马铠,伴随着西凉军粗犷疯狂的血吼杀喊之声席卷四方! 这般声势,让联军众人即便是听着看着便要肝胆欲裂,更不论如何抵挡了! 西凉铁骑无人可挡! 也无人能挡! 眼下联军诸侯,就算勇猛如武圣关羽,善战如猛虎孙坚,狡诈如奸雄曹操,面对人类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战力集群,也只能退避和逃跑! “轰!” 第一排西凉铁骑径直撞入了诸侯联军慌忙集结起来的军阵之中。 数不清的长枪扎入血肉,铁打的马蹄踏在联军士兵的血肉上。 盾牌被击碎,长戈被折断。 好一点的士兵被铁骑撞飞出去,滚落山坡生死不明,运气差的联军士兵直接被铁蹄踏在脚下,成为一滩碎肉亡魂! 西凉铁骑势如破竹! 锋锐的马槊划开一个又一个联军士兵的腹部,脖颈,鲜血狂涌! 红的,白的,黄的,脏器肠子如同绯色的绸缎挂在密林树梢上,漫天的碎肉骨片肆意抛洒! 不稍片刻功夫,这片幽静的密林山路,已然变成了一片充斥着血于死亡的地狱幽冥! “掩护我!掩护我撤退!” 袁绍、袁术,几乎所有的联军诸侯都在这样大喊,丑态毕露,他们疯狂的挥舞马鞭,抽打战马试图逃出去。 但到处都是联军埋伏的士兵,战马一动便跟周围的联军溃兵撞做一团。 想要赶快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此刻的吕布也是手持长枪,冲锋在西凉铁骑最前线。 他的手中长枪战甲,脸庞上都沾染了不少血红污秽,也不知道是谁人的鲜血。 不过吕布并未有半分的害怕,只感觉一股子激情在胸中涌动燃烧! 沙场豪情,不外如是! 就在这时,吕布一双虎目中瞳孔一凝,一员披着辽东狼毫战铠的大将出现在自己身侧。 是公孙瓒! “哈哈,哪里走?!” 吕布大笑一声,拎着长枪就朝着公孙瓒杀了过去。 十八路联军诸侯想要杀他吕布,那吕布杀这些人也不会有半分的犹豫和怜悯! “吕布!” 听见吕布的声音,公孙瓒慌忙回头,挥舞自己手中长矛跟吕布硬拼了一波! “噗——” 一击下去,公孙瓒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胯下战马的鬃毛上! 虽然他也算得上是一员悍将,但跟吕布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 杀了此人,不用三招! 吕布只是与公孙瓒稍一交手,便立刻试出了他的水平。 哪怕公孙瓒与他正面斗将,全力以赴,自己不需十合就能将其斩落马下。 更何况此时的公孙瓒已然吓破了胆,只顾得上仓皇逃命,一身武艺怕是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更不是他的对手! 吕布猛地挥舞起自己手中长枪,枪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枪尖裹挟的凌厉劲风如同黑白无常的索命铁链,直冲公孙瓒脖颈而去! “不——” 公孙瓒眼睛瞪大,他想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休伤吾主!” “铿!”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如白虹贯日,荡开了吕布手中长枪! “谁?” 吕布心中一惊,转头一看,一员白袍小将手持长枪,逆着溃兵冲到自己面前! 也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公孙瓒! “主公快走!末将殿后!” 白袍小将横枪立马,站在吕布和公孙瓒中间,口中大喝一声! 看见白袍小将过来,公孙瓒也是看见了生的希望,连忙拍马逃窜! 临走之前,公孙瓒转头朝着白袍小将大喊一声: “子龙,拖住吕布!回去之后,你要什么本将给你什么!” 听见公孙瓒的喊声,吕布也来了兴趣。 自己面前的白袍小将,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常山赵子龙? 自己之前派张绣去公孙瓒那里拉拢赵云,可惜没能成功。 现在拉拢的事先放到一边,让自己看看赵云的武艺究竟如何? “哈哈,来战!” 吕布挥舞起自己手中长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迎面朝着赵云轰杀而去! 枪锋还未至,枪身裹挟着的凌厉劲风已然吹拂赵云面庞,吹得他发梢长发飞扬,甲下战袍猎猎颤动。 “铿!” 赵云手中长枪横置,一招‘铁索拦江’挡住吕布长枪。 吕布手臂发力,赵云长枪被向下压了三分,连带着他胯下战马赵夜玉狮子也不由得想要弯曲马腿。 硬拼力量赵云自然不是吕布的对手,他连忙变换枪招,手中长枪旋起来,以眼花缭乱之势荡开了吕布长枪。 紧接着,赵云也不敢给吕布再次猛攻自己的机会,手中长枪如刁钻灵活,如灵蛇吐信一般朝着吕布连点过来! 枪尖残影带着寒芒,如同白莲一般在他眼前绽开! “铿!” “锵!” 吕布猛地挥舞两枪,扫开赵云攻势。 即便如此,他的披风还是被赵云长枪划开一道口子。 “好枪法!” 即便是吕布,此刻也不由得赞叹一声赵云的枪法。 他可是跟张绣切磋过的。 虽是一个师傅教的,但张绣的枪法,远不如赵云难缠。 赵云的枪法,即便是自己也要集中精力应对! 说着,吕布突然猛地一挥自己残破的披风,遮挡赵云视野的同时,一枪风卷残云,带着无匹的威势朝着赵云胸前刺去! 赵云反应迅速,瞳孔一凝,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残影动了起来! “刺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自赵云胸前三尺的位置炸响! 赵云枪锋挡住了吕布的进攻,但是并没有完全挡住,吕布被赵云倾斜了角度的长枪依旧朝着他刺去。 “铿!” 枪尖擦着赵云的左臂臂甲过去。 精铁兽皮打造的臂铠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接着应声炸碎成无数铁片,露出铠甲下面的淤青。 赵云扫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脸色分外凝重。 他跟吕布斗将,擦之则伤! 这就是…天下无双的含金量吗?! 第39章 绝境赵云,云大怒! 但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退! 赵云挥手扫掉了自己臂甲的碎片,不顾伤势,重新横起了长枪,战意灼灼的望向吕布! “哈哈,再来!” 吕布又是挥枪如戟,又是一招重劈狠狠朝着赵云砸去! 赵云眼神一凝,手腕急抖,长枪化作龙影,在一瞬间刺出! 枪尖精准的斜点在吕布手中浸油的实木枪杆上。 “咔嚓!” 一声脆响自枪身上传出,‘嘭’地一声,碎散的木屑如同蝶蜂一般炸开! 寒光闪烁的枪头旋转着略过赵云的头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哐啷’一声,插在早已染红的山径草丛上。 吕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赵云竟然一枪点断了自己的枪头! 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在自己裹挟着呼啸劲风的长枪面前, 临危不乱,分毫不差的做到这一点,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好精妙的枪法! 不过,吕布手中断锋长枪的威势没有因此而减少,吕布反而加重了手中力道,让长枪裹挟着更为狂暴的力量种种砸下! “嘭!” 一声闷响,赵云脸色一变! 他受伤的左臂没法使上全部的力气。 照夜玉狮子也在此刻悲鸣着跪倒在地! 马背倾斜的瞬间,吕布枪柄如陨石般砸中赵云的肩甲。 赵云喉头顿时涌上一抹甜腥,“噗”地一声咳出一口浓稠的鲜血。 赵云眼前,骑着赤兔马,身躯如同虎熊一般的吕布分出三道残影,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赵云的瞳孔开始放大,呈现出涣散的色彩。 他的意识也在此刻变得恍惚,一片混沌。 赵云隐隐约约看见了自己拜别师傅,走出家乡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一杆长枪傍身无人能敌。 不管是被誉为枪法大师的师傅,还是袁绍麾下的名将文丑,亦或是跟自己切磋过的白马义从们。 无一人能胜过他的枪,无一人都能让他施展出全部的武艺。 但这一次,即便自己全力以赴的应对,也依旧不是面前男人,吕奉先的对手! 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自己就被对方砸中左肩,打出重伤! 而此刻的他深陷敌军包围,这种状态下想要逃出去也是奢望。 ‘我,赵云,要死在这里了吗?’ 赵云想到了主公公孙瓒对自己的提携,想到了家人师傅对自己的期盼,想到了同乡的白马义从们指望着他带领大家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我还有军令未完成,还有承诺未履行,还有理想未实现!’ ‘主公还未跑远,我若是身死,那主公必定会被吕布追上!’ ‘我绝不能倒下…我赵云,绝不能倒下!我要…再战!!!’ 赵云涣散的瞳孔在一瞬间凝实成针尖! 他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已经从马背上跌落大半的身体硬生生的拽回到马鞍上! 回身的瞬间,一道银忙枪出如龙! 赵云借着起身的惯性,手中长枪也顺势刺出! 锋锐的枪芒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冲势,直冲吕布胯下的赤兔马鼻梁而去。 赤兔有灵,这柄长枪逼得灵驹惊扬前蹄! 赵云枪势未竭,见赤兔自行闪躲,他单臂握枪,猛地变招! 一式‘举火撩天’,枪锋上扬斜刺,自上而下,直取马背上的吕布左眸! 千钧一发之际,吕布身体猛地一仰,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枪。 “我去!” 看着赵云突然间暴走,吕布也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 赵云怎么一下子猛了这么多? 这不对吧,剧情离长坂坡还早着呢,你怎么就开无双了? 不是这儿也没阿斗啊?! 但不管如何,吕布知道现在的赵云估计跟‘云大怒’状态差不了多少。 他连忙稳住赤兔马,再回头的瞬间,吕布只见一把凌乱的铁甲碎片猛地朝自己面门袭来。 赵云一把抓下自己被吕布蛮力击碎的肩甲,连甲带血一块朝着吕布甩了过来,而后单臂擎枪,一招直捣黄龙,刺向吕布! 危机之下,吕布挥舞起自己的断锋长枪,用枪柄去挡赵云的枪! “铿!” 断枪格挡,却被枪尖应声斩成两截,枪锋带着余威,刺在吕布胸膛,那紫金兽面铠中央的护心镜上。 “咔咔……” 护心镜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纹,但并未碎裂。 吕布的脸上露出些许错愕,片刻之后,他轻轻出了一口气,嘴角上扬: “好!好一个常山赵子龙!” 说罢,吕布随意将手中的断枪丢掉,一把抓住赵云的配枪,将其从他手中夺了过来! 随后,吕布握着枪锋下红缨的位置,以枪尾为枪头,一枪戳在赵云胸口,将他连人带马震得连退数步! “温侯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西凉铁骑朝着两人斗将的方向赶了过来,将吕布团团护住。 与之赶来的还有七八个落荒而逃的白马义从,也凑到了赵云身边:“子龙!” “不用管我,快跑!” 赵云又重重咳嗽好几声,嘴角溢血,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跑不了了……”,为首的白马义从苦笑一声,“四面八方都是西凉军,我们被围住了。” 另一边,潘凤也是被吕布带来的西凉铁骑救出,骑着马,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吕布身侧,两只手用尽全力抬起方天画戟: “温侯大人,您的戟。” “嗯。”吕布扫了一眼潘凤,单手拿起自己的方天画戟,另一臂将从赵云手中夺来的银枪朝着他丢了回去! 赵云抬起头,右臂接枪,耳边吕布的声音也随风而至: “之前用枪多少有些不顺手,没能施展全力。” “赵云,作为尊重,我会全力以赴的给你一击!” “求之不得!” 赵云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一个武人,他也想要知道,自己跟天下无双的吕奉先,究竟还差了多远! 吕布握紧了方天画戟,骑着赤兔马猛地朝前方冲锋。 赵云依旧是单臂擒枪,眼神凝重,严阵以待。 “嘭!” 在两人错身的瞬间,赵云的胸甲裂了一片,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第40章 还有伏兵?计中计中计! “子龙!” 身边的几个白马义从士兵连忙上前,搀扶起赵云。 接着,几人抬起头,面露绝望之色的看着面前的吕布众人。 除了战力无匹的吕奉先就站在他们面前之外,周围的西凉军也已经汇聚过来。 几十个西凉铁骑将自己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许,他们今日都要葬身于此了! 不过吕布并未下令进攻,而是转头看向朝着自己汇聚过来的一众西凉骑兵。 “现在战况如何了?” 吕布瞥视一眼自己身侧的一员西凉小将,开口询问。 这西凉小将连忙握着马槊抱拳,脸上满是欣喜,语气恭敬: “回温侯大人,我们杀得联军鼠辈丢盔弃甲,大获全胜!” “这一路上,弟兄们斩了太多首级,都来不及数,更多人已经朝着山下追去了!” “此战大胜,多亏了温侯大人指挥,和潘凤将军的妙计!” 吕布微微颔首,眼下的战况在他预料之内。 而就在这时。 “报——” 一员西凉骑兵骑马急驰,沿着山路一路向上,跑到距离吕布七八米的地方慌忙勒住缰绳。 “温侯大人,不好了!” 传令兵急促的声音让吕布身边的潘凤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吕布转头望去,语气沉稳:“说罢,何事来报?” “我等追杀联军至山脚,却不曾想联军在山脚下还埋伏了一支大军!” “目测至少是我们兵力的三倍以上!张辽将军遣我速来汇报给温侯大人!” …… 枣山山脚。 数万大军如黑云压境,密密麻麻的军阵沿着山脚层层铺开,将整座山围得密不透风。 烈日当空,铁甲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如同披上了一层金鳞。 视线拉近,但见军阵严整,长戟如林。一面面玄色战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曹”字隐约可见。 士兵们个个面无表情,铁甲下的身躯纹丝不动,唯有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微微颤动。整支大军寂静得可怕,连战马都仿佛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驾!” “驾!”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死寂。 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在军阵间的通道中飞驰,漫天黄尘跟在马蹄后面。 传令兵伏在马背上,手中马鞭不住挥动,战马四蹄如飞,转眼间便冲到中军大旗下。 “吁——!” 传令兵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一个虎背熊腰的将领面前,双手抱拳: “报——” “曹仁将军,枣山四周,各条下山要道均已设防,一人一马也溜不出去!” “好。”曹仁缓缓开口,他身披精铁重甲,肩吞兽首,腰佩环首刀,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看不出喜怒。 “你且先下去,有情况第一时间回来汇报。” “诺。” 待得传令兵离开,曹仁转头看向一旁,除开他之外,曹操麾下的一众文臣武将也都在此。 曹仁的眼中也在此刻露出几分忧虑: “郭先生,那贼将吕布真能有那么聪明,会将计就计反包围联军诸侯?” “孟德可是以粮草武备为质,向袁绍借了一万兵,要是吕布直接闯进包围圈被杀了,那我们的准备可就都成了无用功了!” “咳咳……”脸色苍白,背着书箱,一袭蓝衫的瘦削青年郭嘉克制不住地线先咳嗽两声,然后开口。 “伏兵之计,最重要的便是隐瞒,敌人不知情,才会中计,但这恰恰是眼下联军最欠缺的。” “十八路诸侯,各怀鬼胎,咳咳…虽然主公有报国之志,但其他诸侯未必跟我们一心。” 说着,郭嘉扬头看向身边的曹仁: “曹仁将军,还记得之前吕布遣使者过来的事吗?” “记得。”曹仁点点头,语气有点疑惑,“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个?” 郭嘉古井般的幽深黑眸泛起一丝波澜。 “吕布能派使者过来找我们谈判,自然也能派使者去找其他联军诸侯谈判。谁能保证十八路诸侯,全都拒绝了吕布的使者呢?” 听见这话,曹仁的眼睛瞪大,连忙上前一步,身上的铠甲也是叮哐作响。 “郭先生,你是说联军里面可能会有人出卖我们?!” 郭嘉轻轻摇头:“不是可能,是一定。” 说罢,郭嘉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大军方阵: “枣山地形复杂,吕布能埋伏的部队有限,最多几千人。” “我们找袁绍借了一万兵,加上自己的五千余人,一万五千人,就算吕布骁勇,西凉铁骑善战,吃下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眼下吕布定然想不到,他将计就计想要反包围联军的时候,我们在山下已然埋伏大军,就等着他自作聪明的过来了。” “报——”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的传令兵又一次冲到了曹仁,郭嘉面前: “联军盟主袁绍,还有袁术,公孙瓒诸位将军全都从山上逃了下来,主公请诸位将军,还有郭嘉先生速去议事!” 大军前线,从枣山上溃逃下来的联军诸侯已经与曹操埋伏在山脚的大军汇合。 “大哥,这曹操心眼子跟个马蜂窝一样,俺们在山上埋伏吕布还不算完,他竟然在山脚上还埋伏了一支大军!” 张飞脸上还沾着奋战之后的血污,手提一杆染红的丈八蛇矛,看着山脚严阵以待的曹操大军,忍不住开口吐槽。 关羽也是眯起眼睛往着军阵内的曹军旗帜,伸手抚髯:“曹孟德此人心思缜密,倒是不可小看。” “不管如何,曹将军带着大军前来,这吕布聪明反被聪明误,怕是逃不出去了。” 刘备转身望向自己刚刚冲出来的枣山,他们身后任有不少在山上埋伏的联军溃兵哭爹喊娘的往下跑。 “太好了!曹将军有此谋略,何愁汉贼不除?” 另一边,孙坚,纪灵等人浑身是血的护送袁术杀下山,此刻看见曹操竟在山脚埋伏一支万人大军,孙坚也是满脸欣喜的开口。 一旁惊魂未定的袁绍看着面前至少有一大半属于自己的大军,连忙伸手扶正脑袋上的金冠,又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接着,袁绍才满脸惊喜的望向曹操: “想不到孟德你借我大军竟然为了埋伏在这里!” “废话不多说,孟德,快快与我一同领兵,我们杀回去,斩了那吕布匹夫!” 第41章 此刻!超级智慧提醒我,该用超级力量了! “温侯大人!” “吕将军!” “……” 与此同时,吕布也策马赶到山脚位置,周围的西凉兵将看见吕布,纷纷行礼开口。 吕布也看见了枣山山脚下,那如同暴风雨前黑云一般大军压境的联军军队。 ‘我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 吕布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他本以为韩馥反戈,自己将计就计定能一战而胜,爆杀联军。 不成想联军诸侯也并非全都是庸人鼠辈,还有人能看穿他的想法,在山脚下埋伏大军,反将自己一军! 会是谁破了自己的计谋呢…曹操?刘备?孙坚?或者是袁绍孔融那些人…… “温侯大人,”就在这时候,张辽走到吕布赤兔马前,打断了他的思绪,“属下粗略估算,山下敌军不少于一万之数,大概率更多。而我们在枣山上的西凉兵仅有三千骑。” 听见这话,一直跟在吕布鞍前马后的潘凤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慌张得差点连自己手中大斧都握不稳。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三千打一万,我们…我们死定了啊!” 潘凤额头上,后背上都渗出冷汗,双眼无神,两股战战! 他们要是被联军打败了,西凉军众人不管是张辽,高顺,甚至是吕布都有可能活。 唯独他潘凤这个联军叛将,肯定是板上钉钉的死定了! 潘凤欲哭无泪,他只是想要活下去,怎么…怎么就那么难啊! “温侯大人,我们怎么办?” 另一边,徐晃也手持大斧走到吕布身侧,望着山下的曹操大军,沉着开口。 虽然局面对自己一方很不利,但徐晃脸上,心里都没什么惊慌的情绪。 反正自己是温侯一手提拔上来的,一会儿温侯吩咐怎么打自己就怎么打,大不了一死而已。 “我们正面对敌,恐怕难以抵挡,末将愿为先锋冲阵,杀出一条血路,掩护温侯大人撤退!” 张辽单膝跪在吕布身前,主动抱拳请缨。 公孙瓒能有赵云舍命护主,吕布的麾下同样也不缺忠勇之士。 吕布看向自己身前的张辽等人,不由得轻笑一声。 论智谋,他确实是输了联军一筹。 他也想不到什么新的计策来破解眼下局面。 此情此景,足以称得上是困局绝境。 不过……自己可是吕布! 自己是三国第一猛将,天下无双的吕奉先! 既然单单用他的超级智慧解决不了问题。 那他的超级智慧可要动用超级力量了! 绝境又如何? 杀! 杀出一条血路! 一念至此,吕布心中反而念头通达起来,不由得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文远,我吕奉先岂是那种让手下送死,自己逃命的主将?!” 说着,吕布扬起自己手中方天画戟,戟尖指远处的曹操大军。 “山脚联军,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诸位都是我军中健儿,何须畏惧,何须逃跑?” “看我吕布带着你们,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吕布豪情万丈的开口,身侧的张辽,徐晃等人,还有一众西凉铁骑,都是有些错愕,震惊的看着自己主将。 但很快,西凉兵将们全都笑了,眼中战意熊熊。 未战先怯,可不是西凉军! 他们西凉军能一路杀出来,入住长安,靠得不就是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吗?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温侯大人,一身武艺冠绝天下的吕布将军带着他们冲锋,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温侯大人说得对,杀联军个人仰马翻!” 一个西凉铁骑举起了自己手中马槊,大喊一声。 “对!追随温侯大人,杀光联军!” “一人砍三四个联军鼠辈的脑袋,我们就赢了,杀!” “对!杀!” “杀——” “杀——” “杀——” 看着西凉铁骑气势如虹,吕布也是豪情万丈,“西凉健儿们!枪在手,跟我走!” “随我下山,冲杀联军!” …… “轰隆隆隆……” 山脚下,刚刚逃出生天,还在喘息的联军诸侯们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以及远处传来的闷雷般的马蹄声。 “什么声音?” “这是怎么了?” 一众诸侯纷纷勒住战马,惊魂未定的左右看去。 “什么动静?” 袁绍猛地攥紧缰绳,他一身精良厚重的铠甲上还沾着方才溃败时的血渍。 他脸上强装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慌乱,“速速探查禀告给我!” 曹操的手已然按在倚天剑上,五指缓缓收拢。 他眯起双眼,目光凝实,面色复杂的回应袁绍。 “是吕布。” 短短三个字,让周遭的空气都降下好几度。 “这家伙领着西凉骑兵,从山上冲下来,朝着我们过来了!” 听见这话,一旁的曹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动容:“他手下骑兵也就三千人,看不见我们数万大军?这也敢冲上来?!” 曹仁身旁,夏侯惇,乐进等曹军将领也是脸色微变。 换做他们,真未必敢领着骑兵冲阵人数上万的诸侯联军! “疯子!”袁术尖声叫道,脸色煞白如纸。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仿佛回到了刚刚在山上狼狈逃窜的时候,心脏狂跳,生怕下一秒吕布就骑着他那匹赤色神驹冲到自己面前! 但很快,袁术想起自己已经不是在山上,身旁有曹操和袁绍的上万大军,不惧吕布几千骑兵,这才平静下来,接着又冷笑一声: “这莽夫当真是不知死活!” 孙坚站在袁术身后位置,望着远处烟尘四起的骑兵大阵,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不愧是吕奉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份胆气,配得上天下无双!” “吕布虽勇,却是有勇无谋。今日做困兽之斗,应该也是他最后的疯狂了。” 刘备双手垂膝,雌雄双股剑点到地面,远望过去,感叹一声。 “是个劲敌。”关羽缓缓开口,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他们三英战吕布的时候。 “嘿!不管怎么样,这贼吕布今天终于要死了!”张飞咧着嘴,把丈八蛇矛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片烟尘。 “吕布?哼!面对我联军数万大军,非但不逃跑,反而还要朝着我们冲过来吗?” 此刻的袁绍也缓过劲来,重新找回自己联军盟主的气场和威风,猛地扬起手中军剑:“既然这匹夫这么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他!” “传我命令,全军列阵,冲锋!” 第42章 擒贼先擒王,杀袁绍! “列阵!列阵!” 面对吕布的冲锋,这支由袁绍曹操麾下士卒构成的联军大军开始颤动起来。 数不清的基层军官得了军令,声嘶力竭的呐喊! “盾牌手上前!” 一群身披鱼鳞甲的魁梧军士将一人多高的大盾重重砸入地面,厚重实木外加铁皮打造的盾牌坚固无比,层层叠叠在大军前方组建成一条木与铁构建的长城! “长枪列阵!” 在木盾交错的缝隙中,一根根长枪猛地探出,森冷的枪尖直指前方,在炽日的照耀下泛起一片令人胆寒的银光。 “弓箭手!” 盾兵和长枪兵后面,背着箭袋,手持硬弓的弓箭手也是列成方阵,伴随着军中校官的命令张弓搭箭,数千支箭镞微微上扬,对准了前方那一员率军冲锋的无双飞将! “放!” “呼啦啦啦——” 眼见吕布和西凉铁骑靠近,校官一声令下,漫天箭雨猛地朝着天空中飞去,紧接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向下要抛落到吕布麾下的骑兵军阵中。 “嘶——” 看着面前万箭齐发的景象,吕布胯下神驹有灵,四蹄发力,载着吕布冲锋的速度愈发快了几分! 短短几个呼吸的空当,赤兔马直接跑出了箭雨的覆盖范围,径直冲到了联军大军的盾墙面前。 层层叠叠的铁盾长枪如同刺猬一般,要让冲锋过来的骑兵一头撞死在锋锐的枪尖上。 然而赤兔马猛地纵身一跃,带着吕布跳起来数米高,随后重重的落在盾墙后方的军阵之中。 “嘭!” 这一落之势,犹如陨石天降! 轰然巨响中,地面为之震颤。方圆数丈内的联军士卒只觉一股狂暴的冲击力迎面扑来,脚下立足不稳,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靠得最近的几个枪兵被震得离地尺余,又重重摔落在地。 “哈哈哈哈!尔等纵有万军,也不是我吕奉先的对手!” 吕布纵声狂笑,手中画戟抡圆一扫,十余杆长枪应声而断,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间,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马蹄狠狠踏下,一个刚挣扎着要爬起的伍长顿时胸骨尽碎,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戟尖血未冷,再添马下魂! 他周围的联军士卒惊慌失措,阵型大乱。有人试图挺枪刺来,却被画戟连人带枪斩为两段;有人转身欲逃,却撞上后面涌来的同袍。 “挡住他!快挡住他!” 乱军中,一个联军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喊,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吕布纵声长笑,赤兔马在乱军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人一马,竟硬生生的在坚不可摧的联军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敌人阵型已乱,随我杀——” 吕布的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杀——” 身后,张辽,徐晃带着西凉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刺入牛油,顺着吕布杀出的口子撕裂联军的军阵。 在联军军阵中,弓箭手一时间也不能再放箭,不然会伤及自己人。 军阵后方,曹操眼神一凝,厉声大喝:“长枪阵上前!务必拦住他们!”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数百长枪兵结成战阵,齐齐踏步上前,枪尖如林,寒光闪烁。 吕布依旧没有任何畏惧,狂笑着拉动手中缰绳,赤兔马再度一跃,跨越数丈距离,直接落入枪阵中央。 看似严整的枪兵军阵,在他面前,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破碎,血肉模糊间,一员战将拍马杀到! “贼将吕布,休得猖狂!” 他大喊一声,一杆长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吕布直刺过来! 吕布虎目一转,轻巧的侧身避过,画戟顺势刺出,穿透对方胸甲后又猛地一甩,将那将的尸体砸向涌来的敌兵。 “哗啦啦!” 一瞬间,这员战将的尸体直接将十几个士兵一块撞倒! 徐晃、张辽诸将领着西凉铁骑,左右冲杀,战马所过之处,联军士卒如割麦般倒下! 但联军实在太多,刚杀穿一阵,后面又涌上更多敌兵。 吕布浴血奋战,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赤兔马所过之处,联军兵将皆是应声倒地,无一人能阻挡吕布片刻! 数不清的铁甲与鲜血中,吕布的视野之间突然出现一杆大旗,战旗随风飘扬,一个‘袁’字若隐若现。 原来是袁绍自枣山下逃出后,为彰显威严,重新立起了袁字旗。 不过这一面旗帜在此刻,不再是彰显他盟主地位的牌面,而成了死神降临的指引! 擒贼先擒王! 吕布一瞬间就有了目标,方天画戟翻转,甩掉武器上的血水碎肉。 “文远,公明,随我杀!” “喏!” 紧接着,吕布长啸一声,领一队西凉精锐,自乱军之中直取袁绍! “快快!护驾!护驾!吕布冲我来了!” 看见这一幕,袁绍脸色惨白,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把颜良文丑二将带来,有他们在,就算打不过吕布也能拖延一会儿。 现在,虽然袁绍麾下亲卫和战将不少,但他们阻拦在吕布面前如同纸张一样脆弱! “杀袁绍!” 吕布狂笑着大喊一声。 “杀袁绍!” 张辽,徐晃等一众西凉猛将紧随吕布赤兔马后,齐声附和! 吕布距离袁绍不过百米距离,即便有袁绍卫队阻拦,这点距离也不过转瞬即至! “众将听令,头戴金冠的是袁绍!” 吕布身后,张辽目光扫过袁绍军阵,只一眼便锁定了军阵中身披精铠良甲,一身贵气的袁绍。 他一声大喝,为西凉铁骑锁定了目标。 听见这道吼声,袁绍面色苍白如金纸,他顾不得许多,为了保命,连忙低头去摘自己的金冠,但是金冠跟头发缠在一块,逼得袁绍只能用剑削掉自己一半头发,摘了金冠丢掉! “长胡子的是袁绍!” 徐晃拎着大斧,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袁绍,见他丢了自己的金冠,又是一声大喝。 袁绍身子又是猛地一颤,连忙扬起头,用剑割掉自己胡子,继续挥舞马鞭,仓皇逃窜! 听着手下的大喊,吕布一边冲杀,一双虎目中也在瞬间闪过一道狡黠神色: “众将听令,有头的是袁绍!” 第43章 赵云:做武将就要做吕奉先这样的 “有头的是袁绍,我……” 袁绍慌忙之间把军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这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 艹TM的,没头自己不就死了吗? 吕布竟然在这时候,还使这种奸计! “哈哈哈哈……” 看见这一幕的吕布忍不住大笑起来,“众将看见了吗,刚才那个慌乱中想要自杀的家伙就是袁绍,给我追着他杀!” 袁绍面色惨白,在亲卫护卫下连连后退。 就在吕布想要趁势追击时,一阵箭雨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猛地朝着他袭来! “呼——” 吕布眼神一凝,方天画戟一挥,几跟箭羽被重戟直接砸断,落到地面。 “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周围的联军士兵被箭雨射倒了一大片,西凉铁骑之中,也有几人几马中箭! 吕布转头看去,竟是曹操调来了强弩兵! 此刻的曹操下意识地攥紧了倚天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眯起的双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着吕布。 作为诸侯联军的发起者,他自然不能让吕布继续追着袁绍杀。 权衡之下,布下强弩,朝着吕布一方的人马连番放箭。 虽然这也会伤及其他联军士兵,但…… 宁教他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他! “好一个曹孟德!”看着麾下骑兵中箭倒地,追杀袁绍的冲势为之一滞,吕布眼中寒芒闪现,猛地勒住赤兔马。 “文远,取我麒麟弓来!” “喏!” 张辽急催战马,双手奉上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弓。弓身两端鎏金麒麟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蛟筋弓弦隐隐泛着金光。 吕布稳稳接过长弓,五指扣住弓弦的刹那,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他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弦上,双臂发力,麒麟弓应声张开如满月。 远处,正在指挥弓弩手放箭的曹操忽觉一道凌厉杀气锁定自己,他抬眼望去,正对上吕布那双冰冷的眸子! 不好! 曹操心中猛地一惊,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曹仁也发觉不对,大吼一声扑向曹操,“孟德快躲!” 几乎在同一时刻,吕布松开了弓弦。 “嗡——” 箭矢破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曹操心口。 曹仁奋力一撞,将曹操推离原位,那支箭却去势不减,“噗”地一声贯穿曹操的肩甲! 鲜血顿时染红了战袍,曹操闷哼一声,险些坠马。 射歪了! 吕布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自己穿越过来之后光顾着熟悉吕布方天画戟的武艺,忘记练习箭术了。 不然这一箭,说不定就能直接带走曹操,为他日后一统天下,提前除掉一尊大敌! 曹操中箭,他身旁的曹氏诸将也顾不得指挥弓箭手,急急护着曹操后撤。 失去了指挥的弓箭手虽然还在齐射,但射势也逐渐凌乱起来。 甚至吕布身边的西凉铁骑也一个个收起马槊,搭弓射箭,一轮齐射下去,让联军弓箭手军心溃散,隐隐有溃逃之势。 而此刻的大军之中,观战的联军诸侯已经看得肝胆俱裂! 明明是他们人多势众,明明是他们占据优势,真打起来,却是吕布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军阵里来回冲杀。 贵为联军盟主的袁绍,也被吕奉先杀得丢盔弃甲,割须弃冠,如丧家之犬一般慌忙逃窜! 试图救援的曹操,被吕布在乱军之中一箭射穿了肩膀。 他们跟吕布之间,就如同羊群和猛虎之间的差距一样! 原本在军阵中强壮镇定的袁术脸色煞白,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掉在掉在地上。 不过他却顾不上那么多,猛地向后缩身,尖声叫道: “快!快退!这匹夫真要杀人!” 话音未落,袁术已经调转马头,在纪灵等人的簇拥下仓皇后撤,连掉落的马鞭都顾不上了。 “恐怖如斯!”公孙瓒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山上被吕布截杀,若不是赵云舍身出来断后,自己面对这般恐怖的吕布,绝没有生还得可能! 公孙瓒一阵后怕,顾不得许多,连忙召集起身边的白马义从: “所有人,跟着我后撤三百步,跟吕布保持距离!快!” 与此同时,受伤的赵云和一小队白马义从残兵被围困在山上,吕布特意留下了一队西凉铁骑围着赵云。 西凉铁骑没有杀了赵云等人,赵云一行人少式微,自然也没法强闯。 不过在山上,他们倒是能看见山脚下吕布率军冲杀联军军阵的场面。 赵云几人越看越是心惊。 “明明联军兵多将广,严阵以待,包围了吕布几千骑兵,但…吕布却跟虎入羊群一般,骑兵如履平地。” “武将,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赵云忍不住心中感慨,他也是武将,也是统领白马义从这样精锐骑兵的底层军官。 看见吕布领骑兵在几倍于自己兵力的敌阵之中来回冲锋,赵云不由得把他自己带入进去。 若是自己,能在这数万大军之中策马杀敌,来去自如吗? 若是有朝一日,能像吕布这般冲阵,在敌军中杀他个七进七出!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赵云心中不由得想道。 乱军现场,吕布一箭不仅仅射退了曹操,也射溃了联军诸侯的胆气,此刻十八路联军诸侯,无一人领兵带将冲上去拦截吕布,只顾着后退逃命! “唉…若是联军齐心,纵然吕布骁勇,也不至于让他这般逞凶!”刘备叹了口气,双眉紧锁,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大哥,还废什么话,吕布这厮好生嚣张!待俺再去会会他!”一旁的张飞虎目圆睁,拎着丈八蛇矛就要冲上去再战吕布! “三弟。”刘备却是按住了张飞,示意他不要冲动。 吕布之勇,三兄弟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刘备看得清楚,现在张辽徐晃,外加一众西凉铁骑跟着吕布,他们就算冲上去,也很难说有什么战果。 倒不如留待有用之身,再思他法匡扶汉室。 而其他诸侯, 孔融在车架上浑身发抖,手中的竹简散落一地都浑然不觉,只是颤声道:“这、这……野蛮!实在野蛮!” 一旁的陶谦一把年纪,也顾不得形象,沙哑着声音连忙吩咐车夫:“快…快…驾车后退!越快越好!” 两人在亲卫护送下慌忙后撤。 “快走!快走!” 韩馥面如土色,不住地擦拭额头冷汗,虽然他跟吕布暗中勾结,但也不敢保证这个时候杀红眼的吕布会不会直接做掉自己,只能不停催促高览等将护送自己离开。 转瞬之间,吕布身前只剩下一群普通的联军士兵,诸侯将领尽数逃窜,而他们的逃跑,也让原本气势如虹的联军士气溃散,土崩瓦解已成定局! 第44章 带上痛苦面具的郭嘉:吕布怎么这么猛啊? “哈哈哈哈,杀——” 吕布肆意大笑,身后的西凉兵虽然有所伤亡,但看自家主将如魔神下凡一般杀得联军诸侯四散逃窜,也是一个个气势如虹。 战场上,三千西凉铁骑如同狼群一般追杀着诸侯联军! 原本严整的联军阵型此刻已土崩瓦解,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溃不成军。 旌旗倒伏在地,被无数慌乱的脚步践踏! 丢弃的长矛、盾牌散落四处,在阳光下反射着凄凉的光,骑兵落马,战马托着缰绳,嘶鸣着四处狂奔。 溃兵如潮水般向外逃去,数不清的人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啊——” 不知道是哪个诸侯麾下的士卒摔倒在地上,还来不及爬起,就被后来者踩踏而过,不由得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混合着死亡的味道。 几声零星的号角声试图重整队伍,却很快被溃兵的哭喊声淹没。 西凉铁骑在张辽,徐晃诸将的带领下,于溃军中纵横驰骋,马刀挥处,必有人头落地。 “杀——” “杀——” 一道道杀喊声,更是惊得联军士兵胆寒! 联军溃散,便不再用吕布继续血战,他驻马高坡,冷眼俯瞰这片崩溃的战场。 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的鲜血顺着锋刃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赤兔马不停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雾,神驹仿佛仍在渴望着厮杀。 很快,联军溃兵已经逃远,吕布目光所及之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阵阵微弱的哀嚎声音。 “文远。” “属下在!” 一身染血战袍的张辽走到吕布身边,看向吕布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狂热。 他的主公,温侯吕布不仅对自己有知遇提携之恩。 在危难关头,更是能身先士卒,带着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以少胜多打出一场大胜! 在此刻的张辽眼中,没有人比吕布更值得追随。 张辽身后,一众西凉兵将也是用如此敬佩和狂热的目光望着吕布! 军人尚武! 吕布地位高,他们顶多是听从吕布的命令,但吕布武力强,能带着他们打胜仗,这才值得西凉军誓死效忠! 此刻的吕布,至少在自己带出来的三千铁骑心目中,威望更上了一层楼! 另一边,吕布看着满地的战场狼藉,开口吩咐: “传我军令,不要深追联军。” “公明,带着咱们的人打扫一下战场,有什么重要的发现立刻过来向我汇报。” “派几人快马回虎牢关,叫人来这边打扫战场。” “统计伤亡人数,回去重金厚待其家人……” 吕布一条一条军令下达,有条不紊。 交代的差不多了,他的目光转头回望刚刚自己埋伏与被埋伏的枣山,那边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 一处溪边密林,曹氏诸将掩护中箭的曹操一路逃到此地。 曹仁满脸惊惧地看了一眼身后,见没有追兵,这才惊魂未定的开口: “吕布…应该暂时追不上来。” “军医!军医呢!”夏侯惇满脸焦急,左右大喊着,“赶紧过来给孟德治伤!” 他身边,曹操正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肩膀上还插着一直来不及拔出的箭羽,鲜血已经渗透了战袍,粘连成一块。 看曹操紧皱的眉头,就知道觉不好受。 而此刻让他更难受的是,联军再一次败于吕布之手! 曹操身旁,背着书箱的蓝杉文士郭嘉也是满脸的恍惚神色。 他自辅佐曹操以来,智谋少有疏漏,但今天,自己将计就计设下的埋伏计策,却被吕布给破了! 自己算到了联军心不齐,会有人出卖他们; 算到了吕布会将计就计,反过来埋伏诸侯联军;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建议曹操借了兵马,要以大优势围杀吕布! 但即便郭嘉算无遗策,他还是没有想到! 吕布的武力值竟然如此恐怖。 竟然有人可以勇猛到这种程度! 他为吕布准备的明明是必死之局! 一万五千人大军,加上联军山上埋伏的人马,这些兵马可都不是弱旅,都是十八路诸侯各自的精兵强将!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吕布给杀穿了! 郭嘉出身世家,也算见多识广了,他在河北见识过张郃高览这样的冀州名将,在曹操手下也看见了曹仁,乐进这样的曹氏宿将。 这些人的武艺在郭嘉眼里已经是一流,但他们跟吕布比起来,就如同灯芯里的烛火和天上的太阳一般! 吕布完全刷新了郭嘉对于武将的认知! ‘这还是人吗……’ 郭嘉心中一想到吕布在战场上的表现,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另一边,一处被风的山坡后面,袁绍的心在滴血。 一万精兵! 他的一万精兵啊! 曹操在山脚下埋伏吕布的一万五千兵马,有一万人可是找他借的! 要是能围杀了吕布,损失些兵马袁绍到也能接受。 毕竟虽然这埋伏之计是曹操准备的,但兵马大半都是他的啊,稍一运作,这斩吕布就是他袁绍的头功。 但现在,一万兵马被吕布领着三千铁骑给冲了个大败而归,现在还不知道损失多少,这就让袁绍疼到心肝里去了! 他的兵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募兵来的! 袁绍从战马上跳下来,摸了摸自己少了一半,凌乱不堪的头发,又摸了摸少了一半的头发,内心更是气急,猛地将手中马鞭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地大叫: “吕布!吕奉先!” “今日之事,我袁本初定要百倍奉还于你!” …… “跑快一点啊,再跑快一点啊!” 韩馥还在逃跑。 “主公!主公!将士们和战马都已经力竭,先休息会儿吧!” 韩馥身边的谋士荀谌策马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劝谏。 “不行!”韩馥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万一追兵就在身后不远,我们一停下来,不就完了?” “你也不是没看见,那吕布根本就不是人啊,他就像一头猛虎,手下那群西凉铁骑各个都是饿狼啊!继续!继续退出去三十里,不,五十里!” “主公!”荀谌继续开口,“西凉铁骑早就没有踪影了,他们追不上来了!” “我们十八路诸侯,数万人马,吕布撑死了三四千骑兵,他就是真想追,也分身乏术,追不过来!” 说着,荀谌又左右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再者说了,主公您是跟吕布是有合作的,他怎么可能会对您下手。” 第45章 河北第一课,忠!义! 听见这话,韩馥这才让胯下战马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狂奔了这么久,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体能早就到极限了,全靠着对吕布的恐惧才撑到现在。 而此刻的韩馥听了荀谌的话,觉得吕布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这才感觉到疲惫。 “先修整吧。” 韩馥疲惫地开口。 荀谌连忙回头:“高览将军,传令下来,停下来修整!” 而马背上的韩馥抬起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擦了一把脸色的汗: “还好,我提前派人去给吕布通风报信……” 突然,原本放松下来的韩馥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颤抖:“不对!” “该死的!联军究竟是谁又在山脚埋伏了一支兵马,这样在吕布的视角,不就成了我故意派人告诉他假消息,引他入套了吗?” 想到这一点的韩馥冷汗直接就出来了! 眼下联军连续大败,被吕布杀得丢盔弃甲,要是吕布真觉得自己陷害他,那自己就完了! “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找补回来,吕布这家伙,喜欢些什么呢……” 此刻的韩馥已经对联军彻底丧失了信心,一心只想着如何讨好吕布,保全自己。 一处高坡上,刘备驻马远望着战场方向,身侧跟着关羽张飞二兄弟。 他衣甲还算整齐,但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愁。 关羽持刀护卫在侧,沉声道:“大哥,此人之勇,非常人所能敌也。” 张飞在一旁气得虬髯倒竖,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刘备轻抚双股剑,良久才开口: “吕奉先…确实勇猛无双,但我等今日之败,并非败在吕布手中,而是败在各怀异心的联军诸侯手里。” 刘备,这个满怀着报国之心的汉末英雄此刻对联军也已经灰心,他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仿佛隔着空间看着远处的吕布旗帜: “若有一日,天下能者同心讨之……” 刘备话未说完,却化作一声轻叹。他调转马头,带着关张二人和自己的残兵部将,颓然离去。 其余各路诸侯,也都做鸟兽散,不知道此刻逃到了哪里。 …… 此时此刻的吕布已经折返回枣山。 几十骑西凉兵,仍旧在枣山上围着赵云和数名白马义从。 吕布则是领着张辽诸将过来,他杀穿了联军诸侯,却特别把赵云困在这里,自然是想要收服他。 毕竟作为穿越者,谁不想收服赵云这样的名将。 赵云的武力,吕布也是亲自验证过了。 常态就有不弱于张辽徐晃等人的武艺,被自己逼入绝境,开启‘云大怒’状态,更是险些能伤到他! 而且现在的赵云还在公孙瓒麾下,没有被大汉魅魔刘备招揽,他吕布还是有机会的! 这波好不容易遇见,必须提前截胡刘备的这员猛将! “温侯大人,您特意将这几人困在山上,围而不杀,可是想要招降?” 张辽望着被西凉铁骑重重围困的赵云等人,轻声向吕布询问。 “不错”,吕布轻笑一声,并不掩饰眼中的赞赏,“如此良将,岂能轻易错失。” “不错。”吕布轻笑一声,倒也没有隐瞒。 听见这话,一旁的潘凤眼珠转动,觉得可以表现一下:“温侯大人,末将愿意替您上去招降!” 吕布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潘凤:“你能招降他们?” “这有何难?” 潘凤拍着胸脯,打算表现一下自己。 这在他看来是一个简单且没风险的差事。 都TM被西凉军包围成饺子馅了,还有什么不投的? 这几人潘凤都不认识,说明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更好招降。 毕竟联军诸侯一个月给你才发几个饷,给他拼什么命啊? 想到这里,潘凤大步流星的上前: “喂!前面的联军败将,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温侯大人惜你们一身好武艺,现在投降,可免一死!” “呼——”吕布轻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额头。 果然,他不该对潘凤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对面可是赵云啊,要是这么简单能招揽,他就不是常山赵子龙了! “哼!”赵云拄枪而立,银甲染血,他拖着被吕布打伤的身体,强行直起腰板,目光扫视潘凤和一众西凉铁骑。 “我等河北人士,哪怕不识字的幼童,也懂得忠!义!二字!忠臣不事二主!” “今日被围山上,无路可逃,有死而已!谁想要上来取我赵云性命,来便是!” 他身后的白马义从也是握紧了手中长枪,眼中毫无惧意: “子龙说得不错!” “西凉贼兵,来给你爷爷一个痛快的!” “潘凤狗贼,你可知忠义二字怎么写?真是丢了我们河北的脸面!” 赵云几人掷地有声的呐喊,听得张辽高顺等人都是心中感慨。 今日的赵云虽然声名不显,不是什么联军名将,但气节这一块,即便是身为对手也要赞叹。 吕布也是心中感慨。 即便公孙瓒不是刘备那样的英雄明主,他想要招揽赵云的难度也是丝毫不低。 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河北第一课就是忠义! 哪怕袁绍那样的主公,被曹操打败后都有大把的忠臣为他宁死不降,可见河北人士的忠义这一块,绝对没得说! 见此情景,吕布也知道靠潘凤劝降还不如指望赵云突然失忆,抬手唤来自己身后一员将领。 正是赵云的师兄张绣:“你去替我劝说一番。” “末将领命。” 张绣连忙开口,看见自己师弟被围,他自然也是心中焦急。 得令之后,张绣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策马上前,朗声喊道: “子龙!你我同出师门,听为兄一句劝!温侯武勇盖世,乃当世英雄,何必为那公孙瓒殉葬?” 赵云见是师兄,抱拳行礼,却仍坚定摇头: “师兄好意,赵云心领了。然则温侯虽勇,却效力于董卓麾下。董卓祸乱朝纲,欺君罔上,天下共诛之!云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岂能投身国贼帐下?” 张绣还要再劝,赵云却已背过身去,银枪顿地:“师兄不必多言!云宁死不与国贼为伍!” 见状,吕布知道张绣也劝不了赵云,想要招揽这员虎将,必须自己亲自出马了! 第46章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仁义 “嗒、嗒、嗒……” 吕布骑着赤兔,亲自走到阵前,阳光照在他染血的盔甲上,更是平添几分气势。 吕布单单是毫无杀意地靠近,赵云身后的白马义从们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唯有赵云依旧挺立如青松,目光灼灼地看着吕布。 吕布看着面前不卑不亢的白袍小将,突然有些理解了什么是三国悖论: 越是忠义之士就越受到各方诸侯主公的喜爱,无论阵营。 但越是忠义之士也就越不可能为其他诸侯效力。 现在自己想要招降赵云,面临的就是这一悖论困境。 不过,再难也得招募,赵云这张SSR武将卡在整个三国里都是排的上号的! 吕布望着赵云,朗声开口: “赵子龙!董相国乃朝廷所封,何来国贼之说?如今天下大乱,正需英雄豪杰安定天下。你若归顺,他日必能建功立业,一扫群奸,上扶国家,下安黎庶,何必拘泥于世俗之见?” “哈哈哈哈……”闻言,赵云大笑一声,“温侯何必自欺欺人?董卓废立天子,屠戮大臣,火烧洛阳,致使天下动荡,百姓流离!” “这等国贼,大汉天下自然人人得而诛之!我倒是替温侯感到惋惜,温侯武艺冠绝天下,却甘为董卓鹰犬,可惜,可叹!” 听着赵云的话,吕布脸上肌肉微微颤动,表情有点难绷。 他其实早就想砍了董卓,自己当老大了! 但奈何时机还未到,只能先跟董卓虚与委蛇,暗中积攒力量。 MD!都怪董卓这老登名声太臭了,连累他招贤纳士都受拖累。 正在吕布心里想着如何反驳赵云的话时,赵云又是单臂擎枪,猛地往地上一插: “温侯武艺天下无双,远胜于我。” “但我赵云今日就是战死在这里,也绝不会与国贼同流合污!” “今日被困,唯有一事相求,请速斩我!” 赵云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西凉军中一阵骚动,众将士无不为之动容。张辽低声叹道:“真义士也,可惜各为其主。” 说罢,张辽又看向吕布:“温侯大人,现在当如何?这几人是否需要末将带人,了结他们性命。” 虽然欣赏赵云,但赵云不降,双方就是敌人,张辽自然要站在吕布的角度思虑问题。 不降,那就只能杀。 “且慢。” 吕布挥了挥手,示意张辽不要急躁。 赵云的招募难度确实是拉满了,自己还被董卓老登拖累,有‘声名狼藉’的招募debuff。 不过他还有办法: “张绣。” “末将在!”张绣上前一步听命,他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 毕竟自己师弟现在宁死不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就要死了。 张绣与赵云一同习武了那么多年,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师弟旧友就这么死了。 “我要你一会儿再去劝降一次赵云。” “末将领命,只是……”张绣欲言又止,他刚刚也上去劝了,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这一次,你按我教你的话去劝降赵云。” 吕布朝着张绣招了招手,示意他走到近前,随后耳语一阵。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张辽,潘凤等人都是好奇,赵云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宁死不降的模样,自家主公真能有办法招揽? 而张绣听着吕布的话,脸上表情先是疑惑,紧接着是认真,最后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欣喜: “是!温侯大人!” “若是如此,想必子龙没什么理由不降了,末将即刻前去劝说!” 张绣朝着吕布抱拳行礼,接着后退几步,就要牵马再去劝说赵云。 看着张绣离去的背影,吕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 这是他为了招揽赵云最后想出的办法了,若是还不行,自己…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当然,也并不是完全没办法。 大不了强行抓了赵云,带回西凉军,然后去找西凉军目前智力扛把子贾诩问计。 经过方才被埋伏的枣山一战,吕布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身为穿越者的智慧肯定比原版的吕布强上一大截,但真遇见了三国历史上的顶级谋士,还是有所不足。 所以自己想不出办法,还可以让谋士帮忙想。 只可惜,吕布惋惜自己手下没几个正经谋士,甚至想招揽都难。 西凉军的人员素质这一块…他从里面挖掘猛将悍将不是难事,寻找谋士智囊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唯一的谋士贾诩现在也没有追随自己的意思,只是因为在张济,张绣叔侄俩麾下任职,被自己强行拽过来的。 就在吕布内心思虑的时候,张绣也已经策马,带着一大包酒肉,到了赵云身前。 “师兄,若是来替吕布当说客的,就不用多费口舌了。” 赵云看着张绣再次前来,淡淡开口。 “师弟。”张绣翻身下马,“你我师兄弟一场,我恳请温侯大人,从他那拿了些酒肉来,想要与师弟和几位义士。” “若是师弟你和几位义士执意赴死,吃饱了,黄泉路也好走些。” 见张绣这样说,赵云也没再急着赶他走。 张绣摊开自己带来的东西,里面是一坛酒,几只碗,还有些许熟羊肉。 张绣撕开酒封,在几只陶碗里倒上酒水,与赵云几人对饮一杯,分食了些羊肉,然后开口: “子龙,你若执意赴死,可知将犯下三桩大罪?” 赵云看向张绣,对他再度劝说也不意外,昂首应道: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仁义,问心无愧,何罪之有?” “此言差矣。”张绣摇摇头,接着声音陡然提高: “师弟你若身死,其一罪名便是不孝!” “你家中尚有老母倚门望子。你若战死于此,令堂晚年何依?白发人送黑发人,岂是为人子之道?” 赵云身体微微一颤,握着陶碗的手指节略微发白,但仍坚定回道: “自古忠孝难两全。家母自幼教导云精忠报国,今日我若降贼,才是真为不孝!” 张绣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其二,不义之罪!你身后这些义士,战场之上随你左右,虽千军万马也不曾畏惧,而今你为全一己忠名,却要他们陪你送死,这岂是袍泽之义?” 赵云回首望去,见残存的白马义从个个带伤,却无一人面露惧色。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声音却依旧坚定: “众弟兄甘愿同生共死,赵云,岂能辜负这份情义?” “其三,不忠之罪!”张绣突然提高声量,指出了赵云最后一罪! 第47章 赵云!别当公孙瓒的马仔了!跟我吕布混吧! “温侯大人有言,你若愿降,可许你‘降汉不降吕’。温侯大人将亲自带你面见天子,由陛下亲自授官。 “届时你便是天子之臣,汉室之将!如今你执意求死,岂不是弃陛下于不顾?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不忠?” 此言一出,不仅赵云愣在当场,连他身后的白马义从也都面面相觑。 降汉不降吕? 赵云原本坚定的目光之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的神色。 见时机成熟,吕布策马上前,朗声开口: 这时吕布策马上前,声如洪钟: “赵子龙,本侯知你忠心汉室。你若归顺,回长安后我可即刻带你面圣!届时你受的是大汉官职,领的是汉室俸禄,进大汉禁军任职,拱卫天子!” “你也可以亲眼看看,我吕奉先是否如那联军诸侯所言,是助纣恶徒,还是大汉忠臣。若是之后,你仍觉得我吕奉先所作所为有负汉室,大可离去,绝不阻拦!” 赵云眼神低垂,沉默不语,显然内心激烈挣扎。 他望向长安方向,又看看身后誓死相随的将士,突然起身,望向吕布: “温侯若能允我三事,云愿…归降。” “哪三件事,尽管说来。” 吕布表面上仍维持着自己的威仪,但内心已经激动得有些颤抖。 卧槽!自己真的要成功招揽赵云了! 即便是他,内心有些历尽艰险,终于拨云见日的感觉! ‘稳住,稳住,现在还不是半场开香槟的时候。’ 吕布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不要太得意,脸上露出郑重神色,看向赵云。 赵云挺直脊背,身上染血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目光如电,直视吕布双眼,一字一句道: “其一,不背汉室;其二,不害忠良;其三……”,他稍作停顿,声音陡然提高,“若是温侯做不到前两点,我当背你而去!” “哈哈哈……”吕布闻言,终于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大手一挥,披风在风中猎猎飞扬: “我吕奉先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这三件事,正合我意!” 说罢,吕布又猛地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今日当着三军将士的面,本侯答应你了!” 赵云凝视吕布良久,终于缓缓单膝跪地,银枪重重插进土中,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末将赵云,愿为汉室效忠!” 见状,吕布也是连忙翻身下马,伸手把赵云扶起来:“子龙快快请起!” “哈哈哈!今日我得了子龙这样的义士,何愁汉室不兴!” 就在这个时候,吕布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转身一看,是徐晃带着几名西凉骑兵赶到。 此前吕布派他去打扫联军战场。 “公明,何事如此匆忙?” 吕布看着徐晃利落地翻身下马,出声问道。 徐晃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柄连鞘长剑。那剑鞘以玄黑为底,镶嵌暗金云纹,鞘口处雕有螭龙盘绕,即便沾了沙尘仍难掩其精美。 “回温侯大人,末将带人打扫战场,找到这一口宝剑!” “此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联军士卒的铁甲,一划即开,特来献于温侯!” “哦?” 吕布眉峰一挑,接过长剑,仔细打量,当他的目光落在剑鞘上时,被其上篆刻的两个古字时所吸引,凝神细看,其上二字为: 青釭。 竟是青釭剑! “若我没记错,这应是曹操的佩剑。” 吕布指节分明的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只见一道寒光乍现,剑身如凝霜雪,刃口流转着凛冽之气,“果然是把好剑!” 他赞许地看向徐晃:“公明,此事办得妥当。” 吕布心情愈发愉悦。 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仅招揽了SSR武将赵云,同一时间,还拿到了赵云的专武! 这还说什么。 吕布手腕轻转,利落地还剑入鞘,随即抬手将青釭剑抛向赵云: “方才战场上,你一枪刺中本侯胸前护心镜,只可惜兵刃不济,未能建功。此剑不错,正合你用!” 赵云伸手接住青釭剑,只感觉宝剑拿着有些烫手。 他一介名不见经传的降将,让吕布费尽心思的劝降,如今刚刚归降,吕布就赠给他这般宝剑。 而赠剑的理由,更是出乎意料:竟然是因为自己未能将他一枪穿心,特意增自己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 抛开立场之分,至少在武艺方面,吕布这份武人的气度与自信,让赵云不由得有些折服! “张绣,你去叫军医,先给子龙疗伤。” “其余人等,修正片刻,准备回营!” 吕布朗声下达了军令,周围西凉兵将,齐声应喝:“是!” …… 虎牢关,中军大帐。 此刻董卓大胃袋一般的肥硕身躯深陷在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中,粗短的手指重重按在羊皮地图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虎牢关周边的地形图,眼中满是愁云。 ‘到底该怎样击败联军诸侯……’ 董卓往着地图,心中呢喃。 毕竟按照历史走向,诸侯联军是打赢了的,他是输家。 现在想要逆天改命,扭转乾坤,可以说难如登天! “报——!” 就在这时,一个西凉传令兵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大帐,甲胄上沾满尘土,呼吸急促不堪。 “混账!”李儒猛地从董卓身旁旁站起,衣袖一甩,厉声喝道,“相国面前,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传令兵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的双手微微发颤: “启禀相国大人!今日拂晓温侯率军迎敌,联军佯败后将温侯引至枣山,数万伏兵突然杀出……此刻温侯与三千西凉铁骑已被困在山上了!” “什么?!” 董卓猛地一拍案几,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他庞大的身躯霍然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奉先他……” 虽然自己一直很想除掉吕布,但现在吕布还真死不得! 没了他,十八路诸侯的千军万马,他董卓可挡不了! “快!速速发兵救援!” 董卓急得大手一挥,话音未落—— “报——” 又一名传令兵疾步闯入帐中,声如洪钟: “相国大人,捷报!温侯大人以三千铁骑大破联军,我军大胜!” 第48章 什么?赵云投奔吕布了! “什么?” 听见此消息,董卓当场就是一愣。 旋即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那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如此绝境,吕布竟然打赢了!? 董卓有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那感觉就好像他作为一个中年社畜,被顶头上司安排了要忙活一天也不一定能做完的工作。 结果转头就发现工作竟然自己凭空完成了! 他还在苦思冥想到底该怎么击败诸侯联军,改变自己历史上原本的败绩,结果吕布转头就三千铁骑破数万联军,打了一场大胜! 不过…… 董卓眼中的惊喜没持续太久,便转为深深的忌惮。 他宽大的手掌不自觉地在案几上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三千破数万……”,董卓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吕布……比他想象的还要勇猛! 李儒在一旁抚掌而笑,眼中满是惊叹: “温侯真乃天神下凡!如此武勇,古今罕有!恭喜相国,得此猛将,何愁天下不定!” 李儒自然不知道董卓心中所想,他转向对方,双手作揖,连连道喜。 董卓缓缓坐回虎皮座椅,肥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作为穿越者,董卓愈发感觉到吕布的恐怖! 除了历史上所有人都耳熟能详,那天下无双的武力值,吕布这份三千骑兵破万军的帅才,这惊人的统兵能力和战场嗅觉,也让董卓感觉胆寒! 自己想要除掉这样的猛将,无异于钢刀上跳舞,稍有不慎,他就会被吕布反杀,万劫不复! 此刻的董卓内心喜忧参半,吕布打赢了他眼下的大敌诸侯联军,为自己打赢眼前的大敌,忧虑的是联军之后,吕布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吕布啊吕布…”董卓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心中暗道,“你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而且…… 董卓知道自己在联军讨董中并没有发挥什么大的作用,结果本应该以联军大胜,自己失败的历史剧本却发生了两级反转! 很显然,这都是吕布的功劳。 但他没有像历史原剧情那样失败,也让董卓心中不由得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吕布…… 董卓没有继续胡思乱想,李儒和账内的西凉兵将都在看着自己,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脸上佯装出一副狂喜笑容,猛地站起身來: “哈哈哈哈…好!甚好!传令下去,大摆筵席,为奉先庆功!” “是!属下马上去筹备!” 李儒等人都是欣喜回应。 西凉军打了胜仗,自然要庆贺! “等等…”董卓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继续开口,“再命人备驾,本相要亲自出关,迎接我军凯旋之师!” “是!” 很快,董卓带着李儒等西凉将领登上虎牢关的城楼,正好看见关外烟尘滚滚,一只只或是残破,或是完整,有些还沾染着鲜血的战旗迎风飘扬,上面绘着一个鲜红的大字——‘吕’。 正是吕布领着三千西凉铁骑得胜而返! 西凉铁骑军容严整,虽经大战却不见散乱,为首那员大将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不是吕布又是谁? 董卓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得胜归来的军队。除了三千西凉骑,后面还跟着不少辎重车辆,甚至是灰头土脸的联军残兵,显然,吕布这一场大胜,不仅打赢了,战利品也没少拿! 董卓的目光很快落到吕布身后的几员将领身上,经过联军这一段时间的战事,他对吕布身边的诸将也都有所了解。 张辽,高顺,这两热本来就是历史上吕布身边的大将。 徐晃,在投奔曹操之前是他西凉军的人,但没被发掘出来,现在莫名其妙到了吕布麾下,让董卓很是心疼。 这本来该是他的大将啊! 张绣,董卓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也没想起来他在三国演义中做了什么,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小将。 甚至吕布招降的潘凤董卓都有印象,原本应该被华雄斩了的那个。 而现在,董卓发现吕布身边的武将群里又多了一员白袍小将。 仔细一看,这员小将银甲白袍,手持长枪,英武非凡,在众多西凉铁骑中格外显眼。 董卓肥胖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下意识的觉得赵云应该不是个简单角色: “奉先身边,那员白袍小将是何人,我怎么从未见过?” 闻言,李儒眼神一动,立刻叫来之前传递胜报的西凉传令兵: “相国大人问话,温侯身边那员白袍小将是何人?” 西凉传令兵立刻抱拳回复: “哦。此人原是联军诸侯公孙瓒麾下战将,姓赵名云字子龙,枣山大战之时被我等围困。” “之后,温侯大人惜此人一身武艺不俗,将其招降,连带着还有几员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也一同招揽。” 谁?! 董卓宽大丝绸衣袖之下的手掌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保持着大汉相国的气度,沉声向传令兵确认:“谁?” “回相国大人,温侯大人招揽武将名为赵云,赵子龙,原是联军诸侯,北平太守公孙瓒麾下战将。” 传令兵只以为董卓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董卓确认了。 但他的内心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 这不对吧! 赵云怎么到吕布手底下了?!! 此刻的董卓只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吕布怎么做到的。 你说张辽在吕布手下,董卓不意外,毕竟历史上张辽就在吕布手底下干过。 徐晃在吕布手下,董卓也不意外,毕竟徐晃在跟着曹操之前也是西凉军的人,吕布机缘巧合发现了他的不凡,招揽到手下也是情理之中! 但赵云…吕布凭什么啊?! 董卓只感觉这一版的吕布已经越来越偏离原本历史上的吕布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董卓心中彻底成型: 吕布…该不会跟他一样,也是个穿越者吧! 不然,董卓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吕布不仅打赢了原本他不该打赢的诸侯联军,还招揽了一大把本不该是他麾下的战将! 董卓眼神闪烁,心中暗道: ‘不行,我必须要想个办法试探这吕布一番,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49章 吕布:这个联军还没有貂蝉难对付! 就在董卓心里想着的时候,吕布大军已至虎牢关下。 他抬头望见巍峨城墙上的董卓,内心压下想要弄死这个老登的心情,扬起头朗声笑道: “父亲竟然亲自迎接,实在让孩儿受宠若惊!” 董卓强压下心中波动,也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吾儿奉先真乃天将也!你此战大胜我已听说,来人!速速打开城门,迎接我儿和大军入关!” 城门大开,吕布一马当先入内。他翻身下马,对着董卓拱手施礼:“父亲大人,此战大破联军,缴获颇丰。” 董卓瞥了一眼赵云,又盯着吕布看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见吕布没有为自己介绍赵云来路的意思,董卓呵呵笑了起来,笑容略显僵硬: “吾儿得胜而回,又立大功。为父已在城中设宴,为你及众将士庆功!” 董卓脸上一幅慈爱表情,但心里却是警铃大作: 不能…不能再让吕布继续这样成长下去了!必须想办法! 吕布微微一笑:“承蒙父亲厚爱。此战全赖我西凉军勇士奋勇杀敌,孩儿不敢独居其功。” 而他的内心也是磨刀霍霍: 等诸侯联军的事彻底结束,大军返回长安,就是你董卓老登的死期! 在你这老登手下装儿子装了这么久,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 我吕布,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父子二人就这样表面一套,心里一套,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在外人眼里,全然一幅父慈子孝的模样。 …… 另一边,诸侯联军大败,吕布大胜的消息也如同野火一般,传遍汉末九州大地。 各州各郡之内都因此事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闻之,无不震动! 徐州琅琊,一个脸庞尚且稚嫩的少年正在一处屋内读书,窗外春光明媚,他却沉浸在书简之中。 当家仆把联军讨董的消息讲给少年时,他放下手中的《管子》,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几分微笑。 “三千破数万?” 少年诸葛亮轻声重复着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字,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乐毅列传》,又拿起另一卷《管仲传》,来回比对。 “世人皆言吕布有勇无谋,然观此战,用兵之妙,竟有古之名将之风。”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憧憬,“若与管仲、乐毅相比,用兵之能孰高孰低?治军之才又当如何?”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已经看到了远方沙场上的腥风血雨。这一刻,还不是治世之才的‘卧龙’诸葛亮,对吕布这个名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扬州居巢县衙。 一位雄姿英发,容貌俊美的年轻县令将一册竹简放在书案上,他刚刚处理完一县政务。 不过年轻县令并未立刻离开下班,而是从一大把的书简中抽出一份简报。 年轻县令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 “袁本初号称四世三公,手握重兵,袁公路等十八路诸侯自称汉室忠臣,当世英雄,到头来,却连一个吕布都对付不了,当真可笑。” 说着,他有长叹一口气: “伯符父亲为袁公路效力,也是明珠暗投。我周瑜,断然不能效力于此等庸主,这江东之地,我与伯符怕是还要另寻出路了。” 颍川书院内,此事更是引起了激烈争论。 游侠徐庶拍案而起,大声叫好,声震屋瓦: “吕布以三千破数万,生擒敌将,真豪杰也!用兵之道,贵在出奇制胜,这一战当可入兵书!” 一旁,一个衣着华贵,位置彬彬的中年文士却冷笑反驳: “元直谬矣!吕布勇则勇矣,然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不过一介武夫,何足道哉?” 又有年轻学士附和: “正是!正是!董卓祸乱朝纲,天下共诛之。吕布为其爪牙,纵能破敌百万,亦不过是国贼鹰犬!我等岂能为这等贼将莽夫说话?!” 徐庶昂然起身,目光如电: “诸君何其迂腐!用兵之道,岂可以人品论高低?且吕布若真能改弦更张,未尝不可成为安定天下之才。” 众人争论不休,直到夜深仍未停歇。 颍川书院的弟子大都出身世家大族,名门之后,不少人还跟联军里的十八路诸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吕布一介并州平民出身的武夫,都是鄙夷至极。 唯有游侠出身的徐庶目光炯炯,对吕布以少胜多满是欣赏,与一众同僚辩论不休。 河内温县,少年司马懿正在庭院中习武。听到消息后,他收枪而立,眼中精光闪动。 “传闻都说那吕布有勇无谋,为董卓爪牙,何以能建此奇功?” 他沉思片刻,对身旁书童道: “去仔细打听,此战中可有什么不寻常的细节。联军如何布阵,吕布如何用兵,都要打听清楚。” “喏。” 书童闻声应道,随后退去。 说罢,司马懿又踱步回书房,铺开地图,手指在虎牢关一带划过,眼中带着几分如同鹰狼一般的神色: “此事蹊跷。吕布此人,恐怕不简单。” 水镜山庄,水镜先生司马徽正在与弟子品茶论道。忽闻战报传到。 众弟子中,有人询问司马微: “先生,十八路诸侯联军讨董,却被董贼爪牙吕布击败,这汉室天下,将来会如何发展?” 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原本平静的神色也多出几分举棋不定的疑虑,良久,司马徽才缓缓开口: “麒麟现世,必有祥瑞;猛虎出柙,必生变数。” “吕奉先这一胜,不仅破了联军锐气,更乱了天下大势。原本明朗的局势,怕是要因此而生出无穷变数了。” 说罢,司马徽放下茶盏,目光深远凝重。 门下弟子有人好奇,再度追问:“先生以为,吕布此人如何?” 司马徽轻抚长须,微微一笑: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此人若得风云际会,或可翱翔九天;若失其时,则必堕九渊。天下这盘棋,因为他的出现,又要重新布局了。” 言罢,司马懿又不由得轻叹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眼中仿佛已经看见天下变数,群雄并起的画面。 他在心底喃喃: 为何自己算出的天命,突然间完全变了一幅景象,如同大雾一般朦胧不可见? 吕奉先,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未来的天下,究竟会因他而再生起怎样的波澜?! 第50章 宫廷玉液酒?你来接... 就在天下英豪无不为联军大败,吕布大胜而震惊的时候,虎牢关内,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帐外旌旗猎猎,两排西凉精兵持戟而立,甲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除了各处站岗值哨的西凉兵之外,虎牢关各处也都是一片欢歌之声,西凉兵们大口吃肉饮酒,甚至起舞作乐庆祝。 而帐内更是另一番奢华景象: 数十盏青铜灯台将整个大帐照得亮如白昼,正中主位上铺着崭新的虎皮,董卓肥胖的身躯深陷在其中。 他的面前,两侧排开数十张桌案,左侧是吕布,以及吕布麾下的一众战将如张辽,徐晃等人,他们都是此战的功臣。 右侧则是董卓谋士李儒,外加华雄等在西凉军中地位较高的战将。 每人的食案前,都摆满了烤得焦香的全羊、整只的烧鸡、大块的牛肉,以及一坛坛尚未开封的美酒。 肉香与酒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大帐之中,让人仅仅是闻上一闻,都是食指大动, “嗡……” 帐角处,几名乐师正在演奏慷慨激昂的西凉军乐,琴弦拨动间仿佛还能听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之声。 大帐中央,一队舞姬翩然起舞,顿时吸引了不少西凉将领的目光。 舞姬们年岁不大,容貌姣好,身着轻纱战裙,上身是绣着金线的红色抹胸,外罩轻薄的纱衣,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光滑的肩颈。 小麦色的肌肤在衣衫舞动间若隐若现,纱裙飘飞,修长而又不失力量感的大腿来回交错着舞步。 位居吕布身侧的潘凤一只手抱着酒坛都来不及喝,直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一队舞剑美姬,眼睛都直了! 吕布位居在董卓左下首的第一个位置,这是除董卓之外最尊贵的席位。 他的身前摆满了珍馐美味,尤其是正中那一整只烤得金黄的全羊,格外醒目。 他面前更是欣赏舞姬诱人身姿的绝佳位置,一个领舞的舞姬身段窈窕,舞动时如弱柳扶风,静止时如芙蓉出水。 她眼神妩媚如水,一个旋身,纱裙飘飞,吕布便能嗅见香风四溢;一个弯腰,雪白山峦更是一览无余。 吕布脸上一幅沉醉于美人美酒中的享受模样,但看似迷乱的眼底,却是冷眼旁观的清醒。 “来,诸位举杯!” 就在这个时候,吕布耳边传来董卓的声音,转头视之。 只见董卓正举起金杯,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 “这一杯,当赏吾儿奉先!以三千铁骑破数万大军,扬我军威!” 闻言,西凉众将纷纷举杯,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 “敬温侯!” 吕布举杯还礼,神色从容: “全赖父亲大人洪福,将士用命,我不敢居功。” “哈哈哈…”董卓放声大笑,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不住震颤,,“吾儿过谦了!今日之战,可谓举世罕有之奇功” 说罢,他话音稍顿,随手拎起案上一坛尚未启封的美酒。那酒坛造型古朴,一看便不是凡品。 “奉先,为贺你以少胜多,大破联军…”董卓抚摸着酒坛,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为父特意取了这坛御酒。此乃长安皇室内库所藏,本是天子御用之物,寻常时候连诸侯都难得一见!” 他笑呵呵地环视帐内,目光扫过李儒、华雄等一众将领:“今日尔等可都是沾了奉先的光,才能尝到这天子才能享用的琼浆玉液。” 李儒当即举杯,语带谄媚:“相国厚爱,温侯神威,实乃双喜临门!” 华雄等人也连忙举杯相和: “末将等沾温侯的光了!” “敬温侯!” “多谢父亲!”吕布也是佯装高兴,举起酒杯道谢。 董卓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又笑呵呵地看向吕布:“吾儿可知,这御酒还有个名字,叫做宫廷玉液酒…”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定吕布的表情。 “奉先觉得,这一坛酒与寻常美酒相比如何?若是换算金银,又能卖多少银两呢?”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李儒、华雄等人虽不解相国为何突然问起酒价,却也都好奇地望向吕布。 宫廷玉液酒?! 吕布心中猛地一颤!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百八一杯了! 可是不对! 董卓不该知道这些! 这是未来人才应该知道的东西! 吕布只感觉心脏在自己的胸膛内砰砰直跳! 这一刻,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 但所有的念头,最后都汇聚成一句话—— 董卓也是穿越者! 一股寒意从吕布脊背升起。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昏庸残暴的董卓,竟然和自己一样来自后世。 这意味着董卓知晓历史走向,更可能已经在暗中布局,而自己还浑然不知! 更可怕的是,董卓突然说起这个宫廷玉液酒,还是对自己说。 很显然,他有对暗号的意思,也就是董卓怀疑自己也是穿越者! 是了! 吕布回想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作为,招揽势力,收服名将,击溃联军,若董卓是古代的人物,他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若是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董卓,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自己的种种行动跟原本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吕布有很大差别! 正常穿越者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但事到如今,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吕布心中警铃大作,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故作困惑地皱了皱眉,端起酒杯仔细端详片刻,这才笑道: “父亲说笑了。这等御用之物,岂是儿臣能够估价的?在孩儿看来,既是天子御酒,自然价值连城,怕是千金也难以换到!” 说罢,吕布举杯一饮而尽,意犹未尽的赞叹道: “果然好酒!多谢父亲厚赐!” 看见吕布喝酒的动作,董卓眼神颤动,吕布此时此刻的动作神态,像极了自己亲儿子吕布喝酒的模样。 想到儿子,董卓眼眶不由得有些发酸: 自己自从穿越到这汉末三国以来,已经数月没有见过他亲儿子吕布了。 只有面前随时可能会要了自己命的义子吕布! 要是自己亲儿子在这里就好了,虽然衣食住行比不上未来的蓝星,但不愁娶不到老婆,以他现在的权势,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各方面条件都顶尖的好姑娘配自己儿子! 可惜…可惜啊…… 董卓心中感慨一阵,又重新集中精神,他仔细观察面前吕布的反应,见对方神色自然,毫无破绽,不像是穿越者。 难道是我的错觉? 董卓心中微微皱眉暗道,但脸上仍旧哈哈一笑: “吾儿说的是,御酒岂是俗物可比!来,满上!满上!” 帐内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董卓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吕布没有接他的暗号,脸上也没什么破绽,难道说他并非穿越者,这些异常的事件,都是自己穿越过来的蝴蝶效应导致的? 还是说…吕布身为穿越者,因为各种各样的想法,故意不接自己的试探? 第51章 末将于禁愿为相国喝酒烫头! 第51章末将于禁,愿为相国赴汤蹈火! 简单的插曲并未引起西凉诸将的在意,宴会气氛依旧热烈,众将饮酒作乐,甚至不少舞姬已经跳到了武将怀里。 西凉军目前的军纪作风一向如此,即便董卓身为穿越者,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扭转这些。 不过这些插曲,今日的董卓都浑不在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饮了几轮酒,众将来回恭贺了董卓,吕布二人一番之后。 董卓脸上再度堆起笑容: “今日大捷,岂能独赏吾儿一人?奉先麾下这几位将军,皆乃随吾儿冲锋陷阵、出生入死的猛士,理当重赏!” 他粗短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案几,这个细微到几乎被旁人忽略的习惯性动作,却被一旁的吕布尽收眼底。 吕布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在这一刻不由得恍惚了一下,仿佛透过眼前这大胃袋一般的肥胖身躯,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影子。 他那在现代世界里,那个平凡得有些窝囊、总是皱着眉头算计着柴米油油盐、却又偶尔会流露出一种奇特执拗的小职员社畜老爹,在思考或者不耐烦时,右手手指就总是这样,在他家那张老旧的、漆面都有些剥落的木头饭桌上,敲出几乎一模一样的节奏。 恍然间,吕布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荒谬的既视感! 眼前董卓那肥胖的身躯似乎模糊了边界,与他记忆中父亲坐在沙发里的、有些佝偻的背影诡异地重叠了一瞬——同样是那种沉浸在自身思绪里的专注,同样是那只手,那套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独一无二的敲击节奏!甚至连那手指微微抬起、准备落下时的细微弧度,都惊人的相似! ‘莫非……’ 吕布心中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猜想! 难不成面前的穿越者就是自己老爹?! 但下一秒,吕布便否决了这个想法。 哪怕这个穿越者是跟自己一个时代的人,那也是数以亿计,有这种类似动作习惯的人也数不胜数。 若是因为自己这一时幻想而错认了人,那他前期打开的这一点点局面可就要顷刻间葬送了! 不过……若是有机会,董卓可以试探自己,自己也能想办法试探一下董卓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吕布沉思间,董卓已经转向右侧的李儒,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文优啊,封赏事宜是交予你操办的吧?正好,就在此宣布吧。” “谨遵相国之命。”李儒躬身领命,随即转向吕布及其麾下将领,拱手作礼,声音清晰而沉稳:“骑都尉张辽,随温侯征战有功,赐黄金五百,东珠十颗,擢升中郎将,即日起调入中军听候调遣。” “徐晃晋升校尉,赐金五百,负责虎牢关防务;高顺任骑都尉,赐金三百,辅佐华雄将军整训军务;张绣……” 李儒语速平稳,对吕布麾下几员战将,包括投降过来的赵云都给了官职和安排,潘凤除外。 这家伙,董卓也不想要他。 说到最后,李儒又看向吕布: “温侯,此战你自当位居首功,不过相国大人打算回京禀明天子,为温侯请封朝廷正授,故今日暂不列于封赏之列。” 听着李儒的话,吕布眼神一凝: 董卓这一招看似是赏赐,实则想要把张辽等人都从他身边调走,调到西凉军其他部曲任职! 也是,自己手下的都是三国里耳熟能详的名将,董卓是穿越者的话,这些武将他自然也想要! 这家伙,摘桃子摘到自己头上来了! 穿越者董卓,可比原版董卓有威胁多了! 吕布内心冰冷,不过眼下他还不好直接跟董卓掀桌子,平复下心情后,脸上恭敬开口: “父亲大人厚恩,孩儿代众将拜谢!”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辽等人,语气平静:“还不谢过相国?” 张辽应声而起,姿态不卑不亢,抱拳朗声道: “末将叩谢相国厚赏!然温侯于辽有知遇之恩,恕难从命。辽愿继续追随温侯左右,为相国效犬马之劳!” 徐晃随之起身,沉稳拱手:“末将谢相国擢拔之恩。然晃才具不足,恐负重任,唯愿继续效力于温侯麾下。” 高顺站得笔直,言简意赅:“顺,愿追随温侯。”张绣也随即表态…… 吕布麾下诸将,接连开口,态度明确,竟无一人接受调任! 董卓脸色微微一沉,但旋即又恢复笑容: “好好好,都是忠义之士!既然如此,诸位官职照领,赏赐翻倍,仍在奉先麾下效力。” 他举杯示意,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吕布举杯回敬,心中冷笑。这一局,他算是勉强守住了。但董卓的试探,让他更加警惕——这个穿越者董卓,远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恭喜温侯!” “恭喜文远!” “……” 此刻,帐内诸将也纷纷起身,恭喜张辽等人,他们一群粗人莽夫,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但李儒看着董卓吕布二人,眼神闪动,他察觉出些许不对劲了。 董卓和吕布之间,似乎有些相互不太信任?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庆功宴上,董卓两招过后,没再有新的动作,吕布也是表面爽朗,内心谨慎。 这样,两人与西凉众将一直饮到深夜,才酩酊而回。 而在走出营帐之后,董卓,吕布那满是醉意的眼神几乎是同一时间闪烁出精光,心中暗道: ‘董卓(吕布)这家伙,不好对付!’ …… 西凉军中,董卓与吕布虽暗流汹涌,然表面仍维持着父子相称的和睦局面。 联军连遭吕布重创,十八路诸侯各怀异心,败局已定。军中士气涣散,诸将离心,纷纷率部退守各自疆土。 西凉铁骑乘胜追击,吕布亲率并州狼骑纵横沙场,华雄、李傕等将分兵出击,连战连捷。诸侯联军望风披靡,皆退守故地,再难组织有效抵抗。 为了对抗吕布和他手下招揽的猛将,董卓,也开始有所动作! 几日后,酸枣县。 尸横遍野,残旗倒伏,西凉军正在清扫战场。 华雄手持大刀,脸上露出几分自信的微笑: 这几日他感觉自己的武艺恢复了不少,就在刚刚,他率军击败了联军诸侯之一的鲍信! 原本连一个小小马弓手都打不过的自己,现在可以轻松应对鲍信麾下的几员战将围攻而不落下风! “报——!”就在这个时候,一员西凉裨将疾驰至华雄马前,开口禀告,“将军,我等擒得一员敌将,自称是鲍信麾下将领,名为于禁。” 华雄浓眉一挑:“带上来!” 不多时,几名西凉兵押着一个被缚的将领走来。那人虽衣衫破损,浑身血污,却仍挺直腰板,目光坚定。 “跪下!”士兵厉声喝道。 于禁岿然不动,冷冷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哼,阶下囚徒还敢嘴硬?” 华雄冷笑一声,正要吩咐手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音。 转头一看,董卓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而至。华雄急忙下马行礼: “相国大人!” 董卓摆手示意,目光落在于禁身上,开口询问:“这是何人?” “回相国,此人是我等在战场生擒的敌将,自称于禁,是鲍信麾下。” “于禁?”董卓挑了挑眉,缓缓开口。 作为穿越者,董卓记得于禁,曹魏五子良将,虽然不是什么强将,但对如今的自己来说…也有价值! 他需要一些武将来抗衡吕布! 一念至此,董卓摆手示意华雄让到一边,策马走到于禁身前:“鲍信庸碌之辈,如今联军败局已定。不如效忠本相,何必为一庸主殉葬?” 于禁昂首道:“禁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今日兵败被擒,唯求一死!” 听见这话,董卓没憋住笑了。 你于禁在历史书上都投降好几回了,在自己面前装什么大头蒜呢! 不过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只是轻笑一声: “好个忠义之士!不过……” 董卓话锋一转,语气渐冷,“既然不愿归顺,本相也只能成全你的忠义了。” 他示意左右:“拖下去,斩了。” 两名亲卫立即上前,架住于禁。就在这时,董卓又开口道:“且慢!” 他凝视于禁,缓缓道: “本相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肯归顺,许你校尉之职,领兵三千。他日立下战功,封侯拜将,不在话下。若仍执迷不悟…”,董卓顿了顿,“那就休怪本相无情了。” 于禁沉默不语,目光闪烁。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于禁,末将于禁愿为相国喝酒烫头。“ “啊?” ”说错了!愿为相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52章 西凉军合体!少年马超! 数日后,武关东南。 马腾率领部众行进在返回西凉的路上,大军逶迤数里,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父亲,联军溃败如此之快,实出意料。” 年轻的马超策马跟在父亲身侧,银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吕布当真如此厉害?” 马腾面色凝重,抚须长叹:“吕奉先勇冠三军,确非虚传。如今联军离心,我等唯有暂返西凉,再图后计。” 马氏父子正说这话,忽然间!远方地平线上腾起漫天烟尘,如同沙漠中骤起的风暴,遮天蔽日! “踏踏踏……” 马蹄声如雷鸣般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马腾脸色一变,作为马背上长大的武将,他对于马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这样沉闷的声音,显然是一支数量不小的精锐骑兵,而且距离自己位置已经很近了! 还不待他做出反应,便有一个斥候骑马疾驰而来,口中大喊: “报——!”马上的斥候浑身尘土,声音急促,“启禀将军!前方发现大军,打着董字旗号,兵力不下数万!速度很快,已经靠近我们了!” 马腾脸色骤然一变,手中马缰不自觉地攥紧。 距离太近了,避不开! 他思虑一瞬,立刻举起右手,看向身后自己的西凉骑兵,厉声大喝:“全军止步!列阵迎敌!” 马腾的部曲由西凉兵和羌族兵混杂组建,闻声立即行动,骑兵训练有素地在两翼展开,长枪兵在前列阵,弓弩手迅速抢占制高点。 过程虽然凌乱,但好在在敌军到来之前,马腾军队完成了列阵! 就在这时,马腾等人也看见远处升腾的烟尘之中,黑压压的西凉大军如乌云压境般缓缓逼近! 当先一面绣金“董”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员肥胖将领端坐马上,正是董卓。 他左右簇拥着华雄、李傕、郭汜等将领,身后是无边无际的西凉铁骑。 看着面前的马腾大军,董卓眼神一动。 总算是赶上了! 这几天诸侯联军四散而逃,大部分诸侯的根据地都在关东地区,他也没办法深入追击。 而西凉太守马腾,则是诸侯中的另类,也是他董卓此行的目标! “寿成兄,别来无恙?” 董卓一众西凉悍将的拥簇下策马出阵,声音洪亮。 马腾面色冷峻,沉声道:“董相国这是打算赶尽杀绝了?联军已经败退,我等也无意继续与相国为敌。”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免得双方将士战死沙场。” 董卓哈哈大笑,肥硕的身躯在马上微微晃动: “寿成兄何必装糊涂?你乃联军诸侯,今日既入我彀中,岂能轻易放虎归山?” 马腾身侧,马超一双虎眸寒光乍现,他猛地策马前出几步,手中银枪如毒蛇般直指董卓,声若惊雷: “董贼安敢猖狂!真以为我西凉勇士怕了你不成?” 董卓身旁,李傕、郭汜当即双双策马迎上。 李傕阴恻恻冷笑:“放肆!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郭汜随即接口,声如洪钟:“西凉勇士?莫非只你马家有?睁开眼看看,吾等身后万千西凉子弟,若真动起手来,尔等今日必死无疑!” “锵”的一声,二人同时掣出腰间兵刃,寒光耀目。 马超毫无惧色,钩镰枪当空一振,枪尖遥指二将,气势十足,傲然道:“哼!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霎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杀气弥漫。 千钧一发之际,董卓却悠然抬手,示意李傕、郭汜退回。 他肥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细眼精光闪烁,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位桀骜不驯的西凉少年: “这位便是寿成兄的虎子马孟起对吧?果然英雄出少年。” 说着,他目光扫过马超,又重新看向马腾: “寿成兄,你我同出西凉边塞苦寒之地,当为兄弟,何苦自相残杀?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西凉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他策马前进几步,声音渐沉: “关东诸侯视我西凉人为蛮夷,今日他们溃败而逃,可曾顾及过你?不如归顺本相,共图大业。” 马腾眼神闪烁,握缰的手微微发紧。 他知道自己身后将士皆露疲态,若与董卓这数万精锐铁骑交战,绝无胜算! 董卓见其神色动摇,趁热打铁又道:“若肯归顺朝廷,本相便表奏天子,拜你为征西将军,领凉州牧,世镇西凉,你我本是西凉同乡,何必兵戎相见?” 汉廷大旗一出。 马腾不禁长叹一声,声音中透着疲惫:“相国既然开口,腾岂敢不从?只是我麾下儿郎……” “若是愿回西凉者,本相绝不阻拦,赠以盘缠,放其归乡;若有愿留下建功立业者,尽可编入我军。他日立下战功,加官进爵,本相也绝不会吝啬赏赐!” 董卓接口道,“不过为表诚意,请令郎孟起随我入朝为官。本相必待若亲子,他日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马腾沉默良久,终是咬牙颔首:“……就依相国之言!” 马腾当下唤来马超,叮嘱起来,年少傲气的少年将军看了一眼吕布,面露不解,但仍旧躬身领命。 董卓看着眼前这位未来的五虎上将之一,西凉锦马超,心中也不由得唏嘘一声,有些欣喜。 自己麾下除了华雄之外,终于有一员正儿八经的大将了! 至于吕布……在联军大败之后,自己已经没有继续留着吕布的必要了! 毕竟他在历史中就是死于吕布之手!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那就只有弄死吕布! 眼下马腾已经屈服,董卓也按照西凉人的习俗,跟马腾歃血为盟,结为兄弟同盟。 马腾麾下西凉兵,半数归于董卓麾下,半数跟随马腾西归,而马腾麾下,历史上的另一员悍将庞德,也转到了董卓麾下! 一时间,董卓麾下兵将势力大涨! 另一边。 联军大败之后,韩馥已经狼狈不堪地逃回了邺城。 他独坐府中,望着堂下零落的将佐,不禁悠然一声长叹: “联军势大,却各怀异心,终难成事……吕布之勇,实非人力可敌。” “若非当日暗中应下他的合作要求,送了一批金银珠宝,马匹粮草过去,只怕我韩馥…能不能回来邺城都是个未知数。” 就在韩馥感慨之际,突然间一个心腹疾步跑过来,面色焦急: “主公,有急报!” 第53章 什么?!吕布喜欢年龄小的? “什么急报?” 韩馥心中一跳,开口询问。 心腹双手呈上一封密文: “主公!袁本初退回渤海后,广发檄文,招兵买马,聚粮草,纳贤士,声威日盛,不少传言都说,他已经不满足于渤海一郡之地。” “甚至…近日连邺城之中,亦有诸多世家子弟纷纷东投,欲效忠于袁氏!” 韩馥闻言,手中茶盏险些跌落,冷汗涔涔而下! 自己麾下的谋臣官吏,可皆是邺城,魏郡等地的世家大族,名门子弟! 名义上,自己这个冀州牧是渤海太守袁绍的上级。 但韩馥明白得很,袁本初四世三公,袁家门生故吏遍天下! 真论起地位高下,他比不了袁绍! 昔日联军举义就是佐证,十八路诸侯,论官职他韩馥这个冀州牧最高,但盟主却仍是让袁绍当了! 这就是袁家的能量! 眼下韩馥只感觉如坐针毡,自己身边…仿佛皆是袁绍的耳目眼线,竟挑不出几个可以信任的人! 韩馥甚至有些怀念起潘凤来。 这个家伙虽然武力一般,又背叛自己投降了吕布,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平民里爬上来的武将,而非那群见风使舵的世家望族! 那日夜里,潘凤所说的话也在韩馥耳边回荡起来: ‘主公,您要是损失惨重,回头周围的这群诸侯还不跟一群饿狼一样,把将军您给吃了!’ ‘那些世家大族,不管在谁手下都能混个一官半职…他们投了袁绍也不吃亏,可是您呢……’ ‘袁本初四世三公,岂会只甘心当一个太守,他要扩张地盘,首当其冲的是谁啊?是韩将军您啊!’ ‘……’ “袁本初,好一个袁本初!你这是要反客为主啊……”韩馥喃喃自语,手指微微发颤。 “如今之势,那些出身世家的谋士是靠不住了!我唯有紧握吕布这一强援,才能保全冀州!” 韩馥眼神闪烁,当下召集自己能信得过的心腹,急切下令: “速去打听吕布的喜好!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美女骏马,只要他喜欢的,我们都想办法弄来!” 不过数日,探子回报:“长安那边回报,言说温侯好骏马金珠,尤爱美人。” “金银之物,我已经送了一批,况且吕布身居高位,也不缺这些。”韩馥眼神闪烁,“骏马…吕布已有赤兔马,我手里也没有比赤兔更好的名马了。” “至于美人……”韩馥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一点他可以考虑一下,冀州地方人口稠密,还找不出几个有姿色的美人了吗? 见韩馥这般言语,一个心腹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开口: “主公,中山郡甄氏有女五人,尽皆姿容出众,知书达理,其长女年芳二八,还未出阁,可送与温侯,投其所好。” 韩馥听罢,毫不迟疑,击案道:“好!即刻备齐粮草三万石,黄金五千两,锦缎千匹,再派人前往中山甄家,就说我要将他家五个女儿都聘下,一并送给温侯!” 左右皆惊,有人劝谏:“主公,甄家乃是河北名门,一口气要他五个女儿,况且最小的女儿甄宓听说才七八岁大,这恐怕……” 韩馥摆手打断,语气坚决: “如今形势危急,哪还顾得了这许多?谁知道吕布是喜欢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只要能结交于他,对抗袁绍便可,速去处理!” 十几日后,邺城一支满载粮草财宝的车队,连同数辆华盖香车,在夜色掩映下悄然驶出邺城,直往虎牢关方向而去。 …… 另一边,虎牢关外。 西凉军大营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被缚的联军溃兵,粗粗望去,足有上万之众。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饥色,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此刻正惶恐不安地窃窃私语。 “听说西凉军惯常坑降...”一个年轻士卒颤声道,脸色惨白,“咱们会不会被活埋了?” 旁边一个老兵啐了一口:“早知道当初就跑快些,如今落入董卓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若是投降了董卓,能不能有条活路,我还不想死……” “你想投降,那董贼可还不一定要呢,我听说这董卓可是个生吃人肉的暴君恶魔……” 众多溃兵议论纷纷,绝望,恐慌的情绪在他们之中蔓延,不少人已经开始低声哭泣,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坑杀的惨状。 “嘭!” 就在这时候,营门大开,董卓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董卓目光扫视眼前的溃兵。 联军败退之后,西凉军四处出击,杀敌无数,自然也抓捕了数不清的溃兵俘虏。 这些人如果关着,那么就要一直消耗他西凉军的军粮,还要耗费人手看管。 坑杀,董卓自问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过来打算招降这些原本属于诸侯联军的溃兵。 “诸位将士!”董卓声如洪钟,声音远远传开,顿时压过了场中的啜泣声,“抬起头来!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这些与你同生共死的弟兄!” 溃兵们下意识地抬头,茫然地看向高台。 “今日之战,非你等之过!”董卓声音激昂,“而是那些联军诸侯,为了一己私利,污蔑本相,骗你们来送死,想要扰乱朝纲,败坏我汉室气数!” 这时,溃兵中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突然挣扎着站起,怒目而视:“董贼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几名西凉兵正要上前压制,却被董卓挥手制止。 “好!是条汉子!”董卓不怒反笑,“但本相问你,你为那些诸侯拼死拼活,他们可曾厚待于你?你手下的弟兄们,可曾吃过几顿饱饭?领过多少粮饷?” 校尉一时语塞,董卓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 “那些诸侯早已逃回关东,此刻正在享受着美酒佳肴,可曾想过你们这些被丢下的士卒?” “你们若返回关东,无非三种结局:要么再次被强征入伍,继续当他们的炮灰;要么回乡继续做任人鱼肉的百姓,受尽世家大族的压榨;最好的,也不过是苟全性命于乱世,终日饥寒交迫!” 说罢,董卓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台下诸多溃兵俘虏: “这样的生活,是你们想要的吗?” “大汉不该是这个样子!” 第54章 诸位!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这话说到了溃兵们的痛处,人群中响起一片唏嘘之声。 董卓见状,语气转缓,声音中带着几分诚恳: “诸位!世界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但若你们归顺本相,一律赦免其罪!每人每月粟米一斛,钱五百,绝不拖欠!受伤的弟兄,我们会全力医治!立下战功者,按功行赏,绝不因出身寒微而轻视!” 说罢,董卓话音一顿,接着声音愈发洪亮的开口: “若有不愿从军者,发放盘缠,遣返回乡!本相在此立誓:若违此诺,天诛地灭!” 溃兵们顿时一片哗然,这待遇,可远比他们在联军中优厚得多! 方才那名校尉仍不服气: “董贼!谁知你所言是真是假?” 董卓哈哈大笑: “我董卓或许暴虐,但从不亏待真心跟随我的将士!西凉军的待遇,天下谁人不知?” “而且本相承诺,只要有真本事,一律按军功升迁!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你的出身而轻视于你!” 听见董卓的话音,一众联军溃兵在下方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真的假的?” “若是如此,加入西凉军爷未尝不可……” “哼!董贼奸诈,他的话岂能轻信?” “不能吧,我看这董相国面向挺善的……” 众人嘀咕,有人心动,也有人仍旧对董卓持有敌意。 高台之上,董卓目光扫视全场,随即大手一挥,趁热打铁:“抬上来!” 伴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个西凉兵抬着一口口沉重的铁木箱到台前来。 箱盖打开,里面堆满了大把大把串好的汉五铢钱,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般的色泽。 同时,一批批战甲和戎装也被装在箱子里抬上来! “打开营门!”董卓高声下令,随即转向溃兵,“现在,愿意跟随我董卓的,上前领军饷,拿兵服,从此就是我西凉军的弟兄!若想回家的,去左边营门,每人发盘缠二百钱,现在就可以离开,绝不为难!” 溃兵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动。 不过没过太久,一个年轻的联军溃兵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领了一串铜钱和一套西凉兵甲,然后站到了西凉军一侧。 看着这一幕,董卓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走上前来。 铜钱发放的叮当声不绝于耳,大多数溃兵都选择了留下。 毕竟乱世之中,能有一口饭吃已是难得,更何况董卓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 也有少数人走向左边营门,领了盘缠,头也不回地离开。 董卓也没有阻拦,信守承诺放他们离开。 这些人即便走了,对董卓也是有收益的,他们会向别人诉说自己的行为,会一点点扭转自己暴君的形象。 这时,之前站出来质疑的校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前,却没有立即领取钱和甲,而是直视董卓: “相国可否保证,不让我等去攻打自己的乡亲故旧?” 董卓迎上他的目光,正色道: “本相可以承诺,短期内不会让你们与故乡为敌。但乱世之中,谁也不能保证永远不发生冲突。若真到那时,本相允许你们避战。” 校尉沉吟片刻,终于是继续上前一步。 原本对董卓充斥着敌意的他,此刻在权衡之后,也选择了倒戈董卓! 这样基层军官倒戈,可就不是一个人投降了! 他麾下的百夫长,什长,伍长,以及基层士兵大半都会跟着他一起投奔! 果然,在这个校尉倒戈后,溃兵群里有站出来一大片人,跟着他一块领了银钱,加入董卓的阵营! 西凉军抓捕的万余人溃兵,此刻有七八千人都选择了留下! 而这样的溃兵营,董卓还有好几个! 他率西凉军出征诸侯联军,一番鏖战下来,总兵力甚至不降反增! 两个半时辰后,董卓安排好麾下武将去整编新收的溃兵后,略有疲惫的返回了自己的大帐。 而这个时候,李儒带着几个兵卒走了进来,若是有记性超绝之人看见,便能惊讶的认出,这几人正是之前董卓招揽溃兵时,率先起身投奔的几个! “相国大人,属下任务已完成!” 几个兵卒看见董卓,都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声喝道。 “嗯,尔等做得不错。” 董卓安坐在大帐主位上,沉声开口。 “文优,带着他们去领赏吧,这几人先跟在你身边做事一段时间,免得被溃兵们看出不对来。” “是,相国大人。” 李儒带着几人退去。 …… 与此同时,陈留郡。 联军败退后,曹操没有率军返回自己的根据地,而是驻扎在陈留郡西。 此时的曹操坐在大营辕门前,身侧跟着几个医官。 他身上,吕布留下的箭伤已经恢复了些,但还未完全恢复,不能剧烈活动。 曹操望着这几日来,稀稀拉拉奔逃回来的几十个溃兵,不由得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中带着几分疑惑。 几日前联军大败,他虽有心匡扶汉室,铲除董贼,但单凭他一军之力,实在难以为继。 联军诸侯被吕布杀得大败,已经没了斗志。 曹操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率众回返。 路上,荀彧献计,要曹操留在虎牢关东,陈留郡西的要道位置,招揽诸侯联军被打散打溃的残兵,壮大自己势力。 曹操也是一方豪杰,当即觉得此计甚妙,便在此地安营扎寨,静候联军溃兵。 按照他和荀彧等谋士的估计,十八路诸侯被打溃的残兵起码有数万人,哪怕曹操只招揽其中一半,也是五千兵勇! 要知道,眼下的曹操势力可不算大,曹家和夏侯家带来的兵勇,外加李典乐进带着乡勇,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而已! 但如今…… 曹操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驻扎数日,也没招揽到多少溃兵。 “主公。” 就在这时,曹操耳边传来声音,伴随着一阵华贵熏香的气息。 曹操转头,只见一袭青衣的谋士荀彧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文若,”,曹操低沉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联军溃散,溃兵数以万计,流散四方。为何连日来,投奔我等的士卒如此之少?” “莫非是我曹操声望不足,不足以吸引豪杰来投?” 荀彧温润如玉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主公声望日隆,且在此设营,地处要冲,按理说不该如此。其中必有蹊跷。” “那…怎会如此?” 曹操皱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曹洪带着几名斥候,风尘仆仆地疾驰而来,未等战马停稳便翻身跃下,脸上分外急切! “孟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曹洪声音急促,甚至忘了行礼。 “子廉,何事如此惊慌?” 曹操心中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起身询问。 曹洪喘着粗气,指着西面虎牢关的方向: “探马回报!董卓……董卓他在虎牢关外,将我们溃散的数万联军……全、全都收编了!” “什么?!” 第55章 董卓碍事就算了!皇帝也来凑热闹?! 曹操和荀彧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不可能!” 曹操猛地踏前一步,抓住曹洪的胳膊: “董卓残暴,历来屠戮降卒,以首级充作军功!那些联军溃兵怎会降他?又怎敢降他?!” “千真万确啊,主公!” 曹洪急声道。 “那董贼不知怎么转了性子,非但没杀被俘的兵将,还当着数万溃兵的面,发表演说,痛斥关东诸侯弃军而逃,罔顾士卒性命,给我们扣了一口黑锅!” “他还当场打开府库,发放铜钱粮饷,承诺一视同仁!在他的妖言惑众之下,原本该属于我们的溃兵大半都已归降了董卓,被打散编入西凉各营了!” 听见这话,曹操忍不住面露骇然之色:“发放粮饷?收买人心?” “董卓此贼贪残酷烈,嗜杀成性,怎会做出这般行径?” 一旁的荀彧面色难看,缓缓开口:“主公,董贼背后必有高人指点啊!” 说罢,他又继续补充道: “此举狠辣至极!不仅瞬间补充了董卓的兵力,更绝了我等壮大之路!这些溃兵本是百战余生之辈,若能收拢,稍加整训便是一支精锐!如今……唉!” 曹操松开曹洪,踉跄后退两步,望着西方虎牢关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他原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强烈的危机感。 “董卓……董仲颖……”曹操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何时变得这般有心计了?” 曹操说完,沉默片刻,最后无奈一叹:“此贼不死,日后…必成大患啊……” …… 月余后,长安城,温侯府。 月华如水,悄然洒落。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吕布沉思的侧脸。 案几上铺开着一卷空白的帛书,一旁砚台中的墨汁犹带微光,吕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思绪纷飞。 联军大败之后,诸侯已然逃回各自的地盘,西凉大军也不好深追,便大军班师,返回了长安城。 这一役,自己收获颇丰,招揽了赵云,张郃两员名将,还从袁术,韩馥等人手里借着合作的由头,拿来了大量的粮草军械。 ‘联军的这批物资我已经安排张辽等亲信暗中分批转运至洛阳废墟,妥善藏匿,不会有人察觉。’ 吕布心中暗道。 这件事其实是有风险的,各方面上面都不算完全稳妥,但收益也是很大。 他吕布肯定不能一直久居董卓之下,当个所谓的孝顺义子。 这一批粮草军械,就是自己日后的启动资金。 只不过…… 巨大的收获过后,吕布心头却多了一抹阴霾。 他在联军讨董期间收获了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董卓也是穿越者! ‘董卓既是穿越而来,那他必然知晓‘原剧情’中的吕布会做什么,知道我会背刺他!’ ‘这种情况下,董卓老登必定会对我有所防备,不会让我轻易近身刺杀他。’ ‘甚至…这家伙可能已经在暗中谋划布置,准备除掉我了!’ 吕布越是想,心中的危机感越是浓郁。 自己虽是无双上将,但人有力穷时,他一人再强,也难挡数十万的西凉大军。 ‘我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不能快速刺杀董卓的话,就需要一些其他的准备对抗董卓。’ “在这长安城中,还有何助力可借?” 吕布看着桌面上的火柱,眼中倒影出摇曳的火苗,一时陷入苦思。 “有了!”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现,猛地转头朝着书房一侧看去! 那个方向,是皇宫的方向。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 “这长安城内,除了董卓和西凉军,还有汉献帝刘协和他的禁军!虽为傀儡,但终究是天子,是大义名分!或许,我有办法把刘协拉拢过来……” 吕布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一个模糊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他迅速回到案前,提起笔,笔走龙蛇,很快,一封密信就在他眼前成型。 这是一封表忠心的密信。 他想要借用刘协的力量不能一蹴而就,需要一步一步来,这第一步,就是先获取刘协的信任。 “西凉大军回朝,明日董卓老登就会被我和一众西凉兵将请赏,到时候我有近身接触皇帝的机会,可以把密信交给他。” “对了,还有要跟王允这个老登提前通气,让小皇帝准备一下,免得露出破绽。” 吕布口中喃喃。 他拿起自己写的信扫了一遍,很快眉头皱起。 密信…写得属实一般。 虽然自己写了些‘匡扶汉室’,‘愿为大汉赴汤蹈火’之类的话。 但整体看起来,还是乏善可陈,差点意思,没有那种真心效忠的感觉。 当然,他吕布也确实不是真心想要匡扶汉室。 ‘这种事,还不好找人代笔……’ 吕布皱眉。 找人代笔,文采好的忠诚度不一定高,有可能泄密。 而他手下的亲信战将们…… 都是武将,只会冲。 让他们整点武的还行,来文的估计还不如自己呢。 想到这里,吕布又是长叹一口气: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正经谋士呢?” 吕布放下笔墨,又思考了一阵子,很快,他的嘴角再次上扬。 “来人!” 他朝门外沉声道。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温侯大人,有何吩咐?”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速去请潘凤将军过来一趟,就说…本侯有要事相商。” 不多时,潘凤被亲卫带进吕布的书房。 此时的潘凤似乎刚从睡梦中被唤醒,衣甲穿戴得有些匆忙,发髻也略显松散,脸上带着几分惺忪和显而易见的忐忑。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只点着几盏烛火的书房,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末…末将潘凤,参见温侯!”他抱拳行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吕布。 吕布挥了挥手,亲卫无声地退下,并细心地将房门掩上。此刻,书房内只剩下二人。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将案几上那卷他已经写好的密信,轻轻推到了潘凤面前。 潘凤不明所以,迟疑地上前一步,借着摇曳的烛光,看清了密信上的字。 紧接着,他脸色猛地大变! 第56章 温侯不可!雅蠛蝶! “温侯,这是……” 潘凤手捧着吕布的密信,语气颤颤巍巍。 他虽然脑子不算太灵光,但看着吕布突然对汉献帝写了一篇表忠心的密信,也能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本侯想写给陛下的一封奏疏,”吕布轻笑一声,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关乎我等身家性命,关乎…未来大计。” 潘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立刻从额角渗了出来,声音都带了颤音: “温…温侯!这…私通…呃,密奏陛下,这若是让相国知道了…我…我们……” 他吓得几乎要瘫软下去,只觉得脖颈后凉飕飕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董卓的屠刀朝着自己猛挥过来! 看着他这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吕布他起身,绕过案几,走到潘凤面前,用力拍了拍他那粗壮却有些发软的肩膀。 “慌什么?”吕布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和蔼。 “正因为此事千系重大,本侯才独独找了你来。其他人,要么忠心有余能力不足,要么能力足够但不够忠心。唯有你,潘将军,本侯深知你的忠心赤胆,是能托付大事之人!” 这一顶“忠心赤胆”的高帽子扣下来,加上吕布如此“推心置腹”的姿态,潘凤那简单的脑子顿时被一股混杂着恐惧和莫名荣宠的情绪填满了。 自己一个降将,在吕布手下确实得到了诸多豪华待遇! 甚至很多本不属于自己的计策功劳,吕布都得意安插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 这无疑是吕布对他的信任和奖赏! 想到这里,潘凤惨白的脸上恢复几分笑容,他的声音仍旧有些发虚畏惧,但也强撑着应下吕布的要求: “蒙…蒙温侯如此信任,末将…末将万死不辞!只是不知末将这粗人,能…能为温侯做些什么?”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案后,手指点着那卷空白的帛书,说出了那句让潘凤目瞪口呆的话: “本侯思来想去,一封简单的密信难以表达我对陛下的赤诚之心。内容或许苍白,但形式务必惊人,方能触动圣心。”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潘凤,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诡异: “所以,本侯打算以血书的形式密奏陛下!” “血…血书?!”潘凤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舌头都打结了,他已经猜到了吕布叫自己过来的用意: “温侯大人!您…莫不是打算用我的血?!” “正是。” 吕布的语气不容置疑,“唯有将士的热血,方能彰显其诚!你一字一字,给本侯用心抄好了。” “记住!字迹不必多么工整漂亮,但一定要用力,要深,要让人能感受到那股…嗯…沉甸甸的诚意!” 潘凤看着自己蒲扇般的大手,又想象了一下用匕首放血、蘸血写字的情景,脸都快绿了! “温、温侯大人,我觉得普通的密信也足以表示您的忠心和诚信了!” 潘凤颤颤巍巍的开口,谁闲得没事想要放自己的血啊! 他当然也不想! “不行啊潘将军,非血书不足以展现出我等的诚意,尤其是潘将军你这份忠肝义胆,等血书密信成了之后,本侯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潘凤迎着吕布那看似带笑、实则不容反驳的目光,他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得选了。 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那他还不如勇敢一点面对自己既定的命运。 只见潘凤双腿颤抖着把胸膛一挺: “末…末将遵命!定…定用一腔热血,写好这份奏疏!” 紧接着,潘凤看着吕布递过来的空白帛书和七星宝刀,心一狠,咬咬牙,将七星宝刀自刀鞘中抽出! “噗——” 利器入肉,殷红的血珠顿时自潘凤指尖涌出。 潘凤不敢浪费,连忙龇牙咧嘴地蘸着血,在那绢帛上歪歪扭扭地开始“抄写”。 过程自然是惨不忍睹。潘凤额上冷汗涔涔,一方面是因为疼的,另一方面也是紧张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心’地写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感觉像是在剜自己的肉。 还好,吕布的密信字数也不是特别多,潘凤很快写完,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 当然,他现在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的苍白和虚弱,好像身体被掏空一般。 吕布拿过密信,打量着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迹,血渍深浅不一,甚至还有些晕开,看上去确实充满了某种原始的、粗糙的‘诚意’。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地将血书卷起收好。 “很好,潘将军。”吕布的语气带着赞许。 “辛苦了,回头我会让人去库房取些上好的阿胶、人参送到你那里,好好补补气血,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其他补品,直接去库房拿即可,就说是我应允了。” “放心,本侯绝不会亏待为我流血流汗的弟兄!” 潘凤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感觉这血没白流。他忍着掌心的疼痛,恭敬地行礼:“谢温侯赏!末将…末将告退。” 他小心翼翼地退向门口,正准备转身离开。 正当潘凤心里盘算着自己那些人参补品能炖几锅汤时,能不能把身体补回来的时候,身后又轻飘飘地传来吕布似乎不经意间补充的一句: “嗯,以后像这样需要向陛下表忠心的‘血书’,就都交由潘将军你来代笔了。你办事,我放心!” 吕布很满意,古人搞这种血书,歃血为盟的仪式还真不少。 他自然不想放自己的血,那些终于自己的猛将,如张辽赵云等人,吕布也不舍得他们放血,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万一放出点毛病怎么办? 而潘凤,他就完全不心疼了! 甚至不仅不心疼,还有点高兴! 这家伙打架也打不了,出谋划策也不行,每个月吃自己这么多粮食军饷,总得给自己创造点价值吧! 这个血书价值,还算不错! “……” 另一边,潘凤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在门框上。 他猛地回头,看见吕布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温侯这哪是看重他的‘文采’和‘忠心’啊!这分明是…分明是把他当成现成的、随用随取的血包了啊! 潘凤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强行咽下那口憋屈,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颤: “末…末将领命……” 说完,他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书房,内心早已泪流成河。 第57章 王允:不好!我成叛徒了! 长安城的夜晚,点烛谋划的人远不止吕布一人。 司徒府,朝堂三公之一王允的书房内正点着一盏孤灯,将他紧锁的眉头和满脸的愁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王允枯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卷早已凉透的茶汤,心中翻腾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与苦闷。 “唉……” 一声长叹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沉重。 王允心绪纷飞: 自他上一次与吕布密谈,定下刺董之计已经过去了数月。 本来那一次在宴席间,吕布贴身董卓,周围又无侍卫,只要他暴起发难,诛杀国贼只在须臾之间! 这是十拿九稳的事! 但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消息突然传出来! 不仅打乱了他们的刺杀计划,还让吕布不得不随着西凉大军出征,一身的武艺精力尽数投入到了前线战事, 而原本箭在弦上的诛董大计,就这样被硬生生搅黄,无限期搁置了下来。 更让王允感到难受、憋屈的是,为了维系与吕布这层至关重要的‘同盟’关系,他不得不继续与之公开亲近,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义女貂蝉也送给吕布。 本来让貂蝉亲近吕布是为了用连环计除掉董卓,但此刻在外人看来,却全然变了味道。 在那些不明就里的同僚眼中,太仆赵岐、执金吾伏完,甚至宫中的一些内侍,他王允已然成了趋炎附势、攀附董卓麾下头号猛将的小人! 是背叛了清流士人风骨,转而投靠董卓派系的叛徒! 近日以来,原本与王允交好的几位大臣,或在路上相遇时刻意避开目光,或在他发出饮宴邀请时托病推辞。 那种无声的疏远和隐约的鄙夷,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可他偏偏有苦说不出! 难道要他拉着每一个人的手,告诉他们自己与吕布密谋诛杀董卓的计划? 这显然不可能!只怕话未出口,他王家满门就已身首异处。 这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让王允内心郁闷得想要吐血! 而如今,更坏的情况发生了。 董卓大破诸侯联军,凯旋而归! 此刻的长安城内,西凉军声望一时无两,董卓必然会借此机会,向汉帝刘协讨要更多的赏赐,更多的权利! 他的声势也会更上一层楼,愈发炙手可热,难以撼动。 “不能再等了,绝不能再等下去了!” 王允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每多等一日,董卓的根基就牢固一分,而他自己身上“投靠董党”的污名也就更深一分。 他必须做点什么,既要向陛下、向那些还心怀汉室的忠臣证明自己的清白,更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推动那件迟滞已久的大事—— 刺杀董卓! 王允内心不断思索着,不多时,他感觉有些心烦意乱,思绪也难以理清。 王允索性推开案几,起身推开书房门,信步走入府中的小园林。 月色如水,洒在静谧的莲池上,泛起粼粼微光。然而,就在这清幽的景致中,却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叹息。 王允循声望去,只见义女貂蝉正独自坐在水边的石凳上,对着一池碎月,手中拿着一把玉梳,却久久未曾梳理那如云秀发,只是望着水中自己朦胧的倒影怔怔出神,绝美的侧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蝉儿,为何在此叹息?夜深露重,有何心事?” 王允走上前,声音不由放缓和了些。对这个身负重任的义女,他心中总有几分愧疚。 貂蝉闻声,慌忙起身见礼,眼神有些闪烁,低声道: “义父…女儿无事,只是见月色甚好,出来走走。” 她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闻…听闻温侯已班师回朝,不知何时能得一见。” “温侯……” 听见貂蝉提起吕布,王允轻声呢喃,眼神凝沉。 王允身前,正在倾诉的貂蝉语气一顿,继续开口: “而且…蔡中郎家的两位千金,文姬小姐和贞姬小姐,近日也被相国安排,与温侯走得很近,女儿一时苦闷,这才如此。” “什么?蔡邕的两个女儿?!”王允闻言,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忧烦瞬间被惊疑取代,“董卓将她们也送到了奉先身边?” 他原本就紧绷的心弦猛地又被拉紧了几分! 董卓此举,是有心还是无意? 是为了笼络吕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刻意用蔡氏姐妹来分貂蝉的宠,从而削弱他王允与吕布之间这本就不算牢固的联盟? 王允内心变得凝重。 无论原因为何,这都意味着,他原本设想中依靠貂蝉牢牢系住吕布的这步棋,出现了变数! 他与吕布之间那本就因战事而延误的“盟约”,此刻变得更加不确定和危险了! 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了! 王允看着眼前面露忧色的貂蝉,又想起朝中同僚的疏远和董卓日益膨胀的权势,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彻底淹没了他。 必须尽快行动! 必须立刻与吕布再见一面,重提旧事。 必须将那迟滞太久的诛董大计,重新推动起来! “夜深了,蝉儿,回去歇息吧。”王允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然而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 “你既对温侯情深意重,为父…自然要替你多多筹谋。” 他略作沉吟,似在斟酌,随即低声道:“这样,明日你备几样像样的礼——库里有新得的蜀锦和玉璧,以为父私人的名义,去温侯府上一趟,贺他凯旋之喜。” “你正好可借此机会,多与温侯说说话。”王允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最后…便说为父心中敬重温侯英武,特在家中设下私宴,望他得闲时能赏面一叙。” 月光洒落在王允清瘦的脸上,照见他眼中深藏的算计与孤注一掷的决意。 一旁的貂蝉闻言,秋水般的眸中顿时漾开明亮的光彩,她翩然敛衽,声如莺啼:“女儿…谢父亲成全!” 第58章 高攻低防的貂蝉 次日上午,温侯府。 “温侯大人,王司徒府上的貂蝉小姐求见!” 一个仆从走到吕布寝室门边,低头垂腰,恭声禀告。 “知道了。” 吕布起身,很快走到了自己府衙门口。 府外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上,侍女掀开帘子,精心梳妆过的貂蝉款款走下。 吕布虎眸一动,只见她身着淡雅而不失华美的鹅黄色曲裾深衣,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乌黑的云髻间斜插一支衔珠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少女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尽显绝色风姿。 貂蝉身侧还带着几名捧着礼盒的侍女,袅袅婷婷地来到吕布面前。 “妾身奉义父之命,特来恭贺温侯凯旋。”她声音柔美,屈膝行礼时,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区区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将军笑纳。” 吕布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蜀锦和玉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挥手让亲兵上前带走: “司徒大人太客气了。礼物,本侯收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貂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直接问道:“王司徒可是打算邀本侯过府一叙?” “啊?”貂蝉檀口微张,明眸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讶:“将军,您…如何得知的?” 她还没跟吕布说这件事,王允府上的其他人显然也不可能提前通报。 看着貂蝉那惊讶的模样,吕布心中呵呵一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可不觉得王允闲的没事喜欢当‘大撒币’,给自己送点财宝过来。 自己跟王允私下里可是联盟,肯定是借着送礼的名义要跟自己议事。 甚至王允找他为了点什么,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当然,这些话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面对貂蝉这个传话的中间人,吕布只是淡淡道:“司徒大人与本侯,亦是旧识。此等大胜之后,叙旧宴饮,再寻常不过。” 貂蝉闻言,略有些迟疑:“只是…父亲或许还未及充分准备宴席,此时前往,是否太过仓促……” “无妨。”吕布打断她,语气洒脱,“粗茶淡饭即可。本侯与司徒大人,皆非为此等口腹之欲而来。” 貂蝉似懂非懂,却乖巧地点点头。 接着,吕布吩咐备车,与貂蝉同乘一车前往司徒府。 马车内空间不大,貂蝉身上淡淡的馨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吕布鼻尖。 “温侯此次征战,听闻甚是凶险,不知…不知身上可曾带伤?”貂蝉柔声问道,一边侧过身子,一双含情美眸毫不避讳地在他英武的身躯上流转打量。 说话间,她那柔软的身子不自觉地又贴近了几分,衣袖甚至轻轻拂过了吕布的臂甲,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馨香。 吕布的目光依旧投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只是随口应道: “些许小伤,不足挂齿。” 貂蝉见他反应平淡,却也不气馁。 她嫣然一笑,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只绣工极为精巧的香囊,以指尖轻轻捏着,递到吕布眼前。 吕布定睛一看,那香囊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的图案,针脚细密,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妾身前些日子特意绣的,”她脸颊飞起两抹红云,声音愈发轻柔,“里面放了些安神的香料,盼能助温侯夜夜安寝……” 吕布这才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那精致的香囊,随手接了过来,甚至没细看便揣入了怀中,道:“有心了。” 吕布现在的心思都在盘算着接下来跟王允的谈话,对于貂蝉的频频示好亲近,只是随意应付一下。 美人虽好,但他想要的话,什么时候享受都可以,没必要耽搁了即将到来的正事。 不过貂蝉看见吕布收下自己的礼物,眸中顿时漾开欣喜的光彩。 眼见司徒府的朱漆大门已然在望,马车速度渐缓,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鼓起勇气,整个身子又软软地朝吕布那边靠过去几分。 这一次,她靠得极近,几乎半副身子都要依偎进吕布的怀里,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呵气如兰,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吕布的颈侧,声音带着一丝诱人的糯软:“将军……” 就在此时,马车缓缓停下。 吕布能感觉到貂蝉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颌,看着怀中如同发情猫儿一般的角色美人。 吕布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是原版吕布那种被酒色所伤只戒酒的货色,但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怀里的少女这般主动,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真成禽兽不如了! 吕布猛地转过脸,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在貂蝉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吕布一手已揽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托起她光滑的下巴,不容抗拒地低头吻上了那娇嫩的红唇。 “唔!” 貂蝉瞬间睁大了美眸,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吕布霸道的气息和唇上灼热的温度。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侵略性,片刻后,吕布放开她。 只见貂蝉钗环微乱,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绯红如霞,一双秋水眸子里水光潋滟,满是迷离与慌乱,朱唇微肿,正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靠在车壁上,魂不守舍。 吕布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 貂蝉勾引自己的时候跟个魅魔一样,一颦一笑都是媚态天成,让他都很难把持。 但自己真A上去的时候,貂蝉反倒跟个小白花一样,率先投降了。 总结一句话,高攻低防。 不过吕布并未多想,径直下车,大步走向司徒府门。 而貂蝉则是自己一人留在车厢内,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满眼的心慌意乱。 另一边,吕布已经大步走进司徒府,府里的仆从哪怕是看见他也不敢阻拦,想要汇报却没有吕布走得快。 很快,吕布径直走到了王允书房。 此刻的王允正背对着门,望着墙上一幅字画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头,当看清来人是吕布时,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下意识地朝吕布身后望了一眼: 按理来说,貂蝉应该先回来向自己禀告情况的。 怎么吕布比貂蝉先到了? 自己这个义女不会亲近吕布玩脱了,被直接强留在温侯府了吧? 第59章 董卓?露头就秒! 不过王允终究是历经风雨的老臣,很快沉静下来。 一个义女貂蝉,本就是为了离间董,吕二人准备的,就是吕布真要了貂蝉,那也不足为道,甚至正合他意。 他眼中的惊诧稍纵即逝,立刻换上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奉先来了!快!你我席上交谈。” “奉先来得实在快了些,我这府中都没什么准备。” “司徒公不必如此,我此来主要是想要拜谢司徒公的厚礼,又怎敢让您备宴款待?” 吕布笑着开口。 两人寒暄一阵,王允亲自引吕布到席前坐下,随即不动声色地对着侍立在角落的仆役挥了挥手: “这里不需伺候了,都退下,没有吩咐,不得打扰。” 待左右屏退,房门掩上,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王允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敛去,化为一片凝重。 他压低声音,切入正题: “奉先,董卓如今势大,凯旋之后更是权倾朝野,若再不除之,汉室倾危,你我亦死无葬身之地矣!”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跳动的烛火,脑海中飞速闪过董卓如今的局面: 原本比自己轻视,觉得不足为虑的董卓老登竟然也是个穿越者! 而且在最近,穿越者董卓也开始展露出他的獠牙。 根据自己安插在董卓身边的眼线探听到的情报。 董卓自诸侯联军中招揽到了五子良将之一的于禁,并且跟马腾达成了西凉盟誓,带着马超,庞德两员西凉猛将,以及大批马腾麾下的西凉兵回归长安。 不仅如此,联军被俘的溃兵,也被董卓一顿忽悠,大半都弄到了他的帐下。 在招揽兵马这一块,自己相对于董卓确实是有劣势。 现在,穿越者董卓知道他在原剧情中死于吕布之手,必然会防备自己,甚至也会防备王允。 如果按照之前的套路硬搞刺杀,估计只有死路一条。 他抬起眼,看向王允,语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董卓身边如今戒备森严,寻常难以近身。昔日刺杀之计,已难施行。” 王允闻言,脸色更加沉重,但他也早有心理准备,并未显得过于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光芒: “老夫亦知此事艰难。故,苦思冥想,另得一计……”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董卓此贼,虽残暴不仁,却极度贪婪自负。此番大胜,其骄狂之心必达顶点。我等何不顺势而为,联络众臣,联名上书,以‘天命所归’、‘功高盖世’为由,奏请陛下行禅让之礼,拥立他…登基为帝!” 吕布眼神一动,略有无奈。 好家伙,王允这几招真是一点不带变的,演义上他最后刺杀董卓也是这个借口。 不过这也确实是个办法。 哪个穿越者不想登基称帝呢? 另一边,王允没有察觉到吕布的微表情,继续道: “待那禅让大典举行之日,百官齐聚,鼓乐喧天,董卓志得意满,自以为江山在握,防备之心必降至最低。那便是…我等动手,诛杀国贼,匡扶汉室的最佳时机!”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吕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司徒公此计…可行,不过需要些许调整。” “哦?奉先直说无妨。” “首先,上书之事,不能由司徒公你提起。” 吕布开口,原版董卓可以,但穿越者董卓只要稍微回忆一下自己的死法,就能知道王允不安好心,必须换人才能降低董卓的心理防备。 “此事我来做,我会鼓动董卓麾下西凉将领,让他们拥簇董卓,威逼天子禅让。” “嗯…这般也可。” 王允微微颔首,他要联合众臣,势必要说明自己的计划才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吕布的调整若是做得好了,无疑能让整个计划更加隐蔽。 “其次,此等大事,关乎国体,必须有一人首肯,方可名正言顺,事后方能安定人心。” 王允一怔:“奉先所指是……” “当今天子。”吕布目光深邃,眼神锐利,“唯有取得陛下的密旨或默许,我等方为奉诏讨逆,而非以下犯上。” “司徒公,除董大计之前,我需要秘密觐见陛下,得到他的首肯,才能行动。” 吕布这一招,主要是给自己拉起来政治筹码。 至于之后的步骤,只要进行到董卓登基,他刺杀董卓的难度就不算高了。 联军一战之后,吕布对于自己的武力值也是有了清醒的认知。 那就是—— 他吕奉先天下无敌! 只要不是以一敌千这种,他在小规模突袭战都是无敌的存在,近战用戟,跑远了还有辕门射戟级别的箭术,就董卓那体型,露头就秒! “这也没问题,我会尽快安排你密见陛下,等到时机成熟,会遣人去你府上。” 另一边,王允颔首,也同意了吕布的第二个要求。 二人又简单喝了杯茶水,吕布便起身告辞。 吕布走后不久,王允起身回到书房,正打算复盘计划,耳边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貂蝉步履略显迟疑地走了进来 她额头上云鬓微乱,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边有几缕青丝不听话地垂落,眼神飘忽,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袖口,带着几分羞怯和未曾消散的迷离,一副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模样。 看见貂蝉,王允愣了一下: 怎么吕布走了貂蝉反而回来了? “蝉儿?你不该在温侯府中吗?” 刚刚吕布独身一人进来,王允以为貂蝉已经在温侯府承欢受宠过,所以未能及时回来禀告情况。 这种情况王允完全可以接受,这是巩固联盟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现在,貂蝉突然回来让王允有些懵了。 自己猜错了? 那事实是个什么情况? 此刻的貂蝉正沉浸在自己方才马车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吻中,心头小鹿仍在乱撞,冷不丁听到王允这般发问,顿时也愣住了。 她茫然地抬起那双迷蒙的眸子,看向王允,下意识地重复道:“父亲大人,女儿…应该在温侯府上吗?” 话一出口,她看到王允那若有所思、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再结合自己此刻的心虚与羞赧,本就冰雪聪明的心瞬间明悟: 原来…原来父亲王允竟然希望自己能与吕将军有更亲密的发展!甚至她应该发展到留在温侯府里! 想到这里,貂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小鹿乱跳,俏脸愈发的羞红起来。 自己跟吕布的关系,进展得还远远不够啊! 第60章 温侯,您说的从龙之功,是什么意思?! 另一边,吕布策马回了温侯府。 “温侯,您回来了。” 门口的家丁见是吕布,连忙上前迎接。 “嗯。”吕布微微颔首,“正好,你们几个再去多找几个人,去李傕、郭汜等将军府传话,就说我从王司徒那弄了些好酒,晚上设宴庆祝此次大胜而归!” “是。”下人连忙应道。 吕布的理由无可挑剔,又是蹭吃蹭喝的好事,李傕等西凉诸将没人拒绝,天色还未暗,就一个接着一个到了温侯府赴宴。 夜色下的府衙灯火通明,宴客厅内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吕布位居首座,西凉军中的一众实权将领李傕郭汜等人两侧落座,席间珍馐美馔,舞姬助兴,一派欢腾景象。 吕布扫视席间,见自己邀请的人都来了,便手持金杯,朗声笑道: “此次大破关东鼠辈,全赖相国英明神武,亦仰仗诸位将军奋勇杀敌!如今联军鼠辈如丧家之犬一般东逃,天下已无人能挡我西凉铁骑兵锋,我等可谓高枕无忧矣!” “来,满饮此杯,贺我西凉军威!” “贺军威!敬温侯!” 李傕、郭汜等人纷纷大笑举杯,一饮而尽,脸上尽是志得意满之色。 吕布也是脸上带笑,跟李郭等将军一杯接一杯的喝。 酒过三巡,宴席间的气氛愈加热络起来,酒精让每个人都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话语也变得更加随意而贪婪。 “咚咚咚!” 李傕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从脸红到了脖子根,耍酒疯似的拍桌子,震得杯盘轻响。 “要俺说,这回咱们立下这般大功,杀退了联军十几万大军!相国怎么也得给俺老李再加个将军号!骠骑将军就不错!再赏个几千户食邑,让俺也尝尝当大封君的滋味!” 他眯着眼睛,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景象。 “嗝儿……”旁边的郭汜打了个酒嗝,接着嗤笑一声: “骠骑将军?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鸟样,有半点骠骑将军的样子吗?” “你能当个四方将军都得是相国大人开恩,你得偷着乐那种!” 说罢,李傕又抹了把沾着酒渍的胡子:“老子不贪图那些虚名,真金白银、娇妻美妾才是实在!国库里那些白花花的金银珠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老子花花!” “老子再去买上几个小美人,大被同眠,嗝儿!那才叫舒坦……” 另一个满脸虬髯的西凉将领立刻哄笑起来,挤眉弄眼道: “郭阿多,你是想要金子,还是想要美人?俺看你是媳妇娶得少,憋得慌了吧!哈哈哈!” 郭汜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晃着脑袋: “小孩子才做选择,老子全都要!” “TMD!老子玩命搏来的富贵,还不能享受享受了?到时候老子左边搂一个,右边抱一个,那才叫快活!” 又有一个将领憧憬地插话: “听说长安城里新来了几家西域胡商,带着会跳肚皮舞的胡姬,那腰肢,那眼神……嘿嘿,要是相国能赏几个这样的异域风情,那才带劲!” “樊稠,瞧你那点出息!” “你也没好到哪去!” “哈哈哈哈……” 宴席间,西凉诸将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兴奋,满眼都是对权力、财富、美色赤裸裸的渴望! 众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只等着董卓封赏下来,好去过上自己心里幻想的那般奢靡生活。 吕布佯装与众将一同饮乐,但迷离的眼神下却一直冷眼旁观。 看着西凉众将的姿态,西凉嘴角微微上扬,忽地,他举起酒杯,大声开口: “诸位兄弟,如今荣华富贵已经近在眼前!但……” 眼见西凉诸将都转头看向自己,吕布突然又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你们想不想更进一步,去拿一场更大的富贵?!” 吕布的话让醉酒的西凉诸将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温侯,你这话说得,那金银财宝谁不想多拿?”李傕醉醺醺的开口,引得众将符合。 “对啊!” “老李这倒是说了句实话!” 郭汜也看向吕布:“温侯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更大的富贵,要是真有好处,我等肯定要!” 吕布嘴角上扬: “这更大的富贵,用富贵来说都是少了…这是一场足以光耀门楣,泽被子孙万代的…从龙之功!” “从龙之功?!” 李傕郭汜等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醉意似乎都醒了几分。 席间众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温…温侯此言何意?” 李傕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试探。 吕布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诸将,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想,父亲大人如今已位极人臣,权倾天下。此番又立下不世之功…若再进一步,登临九五,南面称帝,岂非顺天应人?” 他顿了顿,看着李傕、郭汜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 “到了那时,我等这些最早追随父亲的旧部,就不再仅仅是功臣,而是从龙之臣!裂土封王,亦非妄想啊!” “称…称帝?! ”郭汜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这个念头太过大胆,让他一时心神剧震! 但仔细一想,吕布的话却像种子一样落入心田,迅速生根发芽——是啊,若董相国真当了皇帝,他们这些人的地位…… 李傕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野心闪烁:“温侯,若是真想促成此事,该如何着手?” 呵呵,鱼上钩了。 吕布心中暗笑。 但表面上,仍旧是一派为他们着想的诚恳: “不难。只需让父亲大人看到,他登基称帝乃是人心所向,众望所归便可。” “诸位只需在军中、在朝中,多多宣扬相国功绩,联络友好大臣,一同上书,恳请陛下效仿尧舜,禅让帝位于有德之人……这声势一旦造起来,父亲大人自然便能明白天意民心所在了。” 李傕、郭汜等人听得频频点头,觉得此法确实可行。 而更重要的是,那从龙之功和裂土封王确实充斥着诱惑,让他们这些西凉边军出身的将领只感觉心潮澎湃,好似一步登天! 李傕满脸喜色道: “听温侯言,实令我等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第61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郭汜也是点头:“好!就依温侯之言!我等知道该如何做了!” 紧接着,其他西凉众将也是连连附和。 见西凉众将如此,吕布知道他的这一步棋也是成了大半,不过还是要多嘱咐一句: “诸位切记,此事乃是你等感念相国恩德,自发而为。任何人问起,哪怕是父亲大人询问尔等,也万不可提及是我说起!” “否则,父亲若觉此事乃有人刻意推动,而非天下真心拥戴,反而可能坚辞不受,你我的一番苦心,岂不白费?” 李郭众将闻言,深觉有理,连忙保证:“温侯放心!我等明白其中利害!此事乃我等自愿为之,与温侯无关!” 吕布环视一圈,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 “哈哈,饮酒!饮酒!未来各位兄弟说不定都要去各自封地,以后这般聚在一起痛饮的日子可就不多了!” “温侯说得是极!” “敬温侯!” “……” 又过了两天半,相国府书房。 董卓一人在书房内,独自对着房间内数不清的古玩珠宝,却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吕布…吕奉先…”他喃喃自语,肥硕的脸上阴晴不定,“你究竟是不是穿越者?” 这个问题如同鬼魅般萦绕在他心头数日,却始终找不到确凿的答案。 虽然吕布没有接他的暗号,但吕布的种种行为却是偏差了原本正常历史中的吕布太多,让董卓很难不去怀疑。 苦思一阵,董卓的眼神中最终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 “不管吕布是不是穿越者,哪怕他确实是历史上的吕布,也会因为王允的连环计杀了我!” “都到这一步了,宁错杀,不放过!” 董卓下定居心! 如今自己大权在握,兵强马壮,声望正隆…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种种计划在他心中酝酿: “我必须尽快找个由头,削弱吕布的兵权,或者…想个办法直接除掉他!” 就在董卓暗自盘算之际,门外亲卫来报: “相国,李傕、郭汜二位将军求见。” 董卓收敛心神,恢复常态:“让他们进来。” 李傕、郭汜二人快步走入,行礼之后,脸上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与谄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是由李傕率先开口,语气夸张: “相国!如今您大破联军,威加海内,功高盖世,远迈古今!兄弟们都说,这汉家气数已尽,天下当有德者居之!” 郭汜立刻接口,声音洪亮: “正是!相国您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依末将看,那小皇帝早就该识相点,学习尧舜,把皇位禅让给您才对!相国您登基称帝,才是众望所归啊!” 董卓闻言,肥胖的身躯微微一震,细长的眼睛瞬间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两人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三国里其他细节他可能记不清楚,比如早就在自己麾下的徐晃、张辽等名将。 但董卓的死法,他还是清清楚楚的! 原版的王允连环计,在策反了吕布之后,王允就是用天子禅位的借口,骗吕布回长安被杀的! 现在李傕郭汜突然要来劝自己称帝,让董卓的第一反应就是阴谋! 这是王允的阴谋! 一念及此,董卓身体前倾,望着面前的李郭二将,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这话…是王司徒教你们说的?” 李傕、郭汜摇头:“我们跟王司徒素来没什么交情,他怎么可能让我们来说这些?” 董卓紧紧盯着两人的眼睛,心中更冷:“那是…吾儿奉先让你们来说的?” 见董卓竟然猜到了事实,李傕郭汜心里一咯噔! 但他们立马想起了吕布的叮嘱,强作镇定,又是坚决摇头:“更与温侯无关!” “相国明鉴,这…这是军中将士们共同的心思啊!大家都盼着相国您能更进一步,带着兄弟们共创不世之功业!” 董卓靠在椅背上,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起来,目光在李傕、郭汜那看似诚恳,实则紧张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当然不信这“众望所归”的鬼话,自己董卓在历史上是个什么风评他还是有逼数的。 但…看李傕郭汜两人的表情神态,董卓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以西凉诸将的性格,他们若是为了封王拜将劝进自己,似乎也说得过去…… 即便是穿越者董卓,一时也难辨真伪。 不过…… 董卓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是计又如何? 这或许…正是一个天赐良机! 若这真是王允、吕布的阴谋,想借此将自己捧高再摔碎…那自己何不将计就计? 董卓心中暗忖。 如今他手握西凉精锐,更有马超、于禁等新降之将,实力正处于巅峰。若能借此机会,提前布置,设下反套… 说不定能一举将王允、吕布等人一网打尽!自己也不用一直担惊受怕,老是防备了! 若不是计…那顺势登上帝位,接受禅让,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无论如何,这把火,先烧起来再说! 想到这里,董卓脸上露出了看似被说服的笑容:“哦?众将士…果真都如此想?” 见董卓语气松动,似乎真有被说动的迹象,李傕、郭汜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趁热打铁! “千真万确啊相国!”李傕急声道,“军中上下,谁不念叨着相国的恩德?谁不盼着相国能更进一步,带着兄弟们共享富贵?” “是啊相国!”郭汜也赶紧帮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您若不信,大可随意召几位军中将领来问话!若有一人说不,末将愿提头来见!” 董卓看着两人信誓旦旦,急不可耐的模样,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副被逼无奈、却又暗含野心的复杂神情。 他肥胖的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长长叹了口气,拖长了语调,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埋怨,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动: “唉…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这语气,这神态,落在李傕、郭汜眼中,分明就是半推半就、心照不宣的默许! 两人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跪倒在地: “末将等恭喜相国!贺喜相国!天命所归,众望所归啊!” “起来吧。”董卓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奈”的笑容,“此事…容老夫再思量思量。你们先下去吧,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 “末将明白!末将告退!”李傕、郭汜心领神会,强压着狂喜,毕恭毕敬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门刚一合上,董卓脸上那副故作姿态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杀机。 他静静坐了片刻,确认李傕郭汜已经走远,这才开口: “来人,速去传马超、于禁二位将军,即刻来见本相。” “是!”仆从进来应下,又匆匆走出。 第62章 吕布使用了潘凤血书,效果拔群! 就在董卓秘密召见马超等麾下悍将,暗中行动的时候。 皇宫一角,如墨一般的夜色下,几道人影悄然闪过。 未央宫,一处偏僻荒废已久的侧殿。 殿内蛛网暗结,梁柱间弥漫着陈旧的尘埃气息,仅有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片片晃动不安的光影,勉强驱散一隅黑暗,却更添几分诡秘。 一张陈旧的坐榻上,一个少年衣着不合身的龙袍,紧张的东张西望,时不时焦虑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他身旁仅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神色同样紧张的老太监。 “王公公,确定无人跟随吗?” 刘协的声音带着即为明显的颤抖,他虽然是天子,但此刻也只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年。 “陛下放心,”老太监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老奴绕了许久,确认无人留意。此处平日绝无人来。” 但话音落下,老太监自己也不放心,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木门上,仔细听了半晌殿外的动静,这才对刘协微微点头示意安全。 随后,他如同一个融入阴影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侍立在门内侧,全身心地戒备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殿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隙。 小皇帝吓得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只见王允率先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将门掩上。 而当他身后那个高大魁梧、英武不凡的身影彻底踏入这昏暗的殿内时,刘协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因惊惧而尖锐了几分: “王、王爱卿……你、你怎么将他带来了?!” 小皇帝刘协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魁梧身影上,仿佛看到了比董卓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站在王允身后的,正是吕布! 对于刘协来说,吕布是董卓的义子,是他麾下最锋利的爪牙,杀人无数,比那山涧恶虎,海中蛟龙还要可怕! 王允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低语: “陛下勿惊!温侯虽是董卓义子,实则心向汉室,乃是老臣安排在那董贼身边的忠义之士!今日冒死前来,正是为陛下诛除国贼!” 吕布适时上前,他并未穿着显眼的铠甲,而是一身深色常服,刻意收敛了沙场上的凛冽杀气。 此刻吕布单膝跪地,姿态放得极低,双手呈上一份血书密信 正是那一夜,潘凤为他代笔的杰作! “陛下,”吕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沉痛感,“董卓逆贼,欺天罔上,荼毒社稷,臣每思之,痛心疾首,恨不能生啖其肉!” “然而时机未至,只得虚与委蛇,此中煎熬,不足为外人道!此血书,乃臣以血明志,天地可鉴!望陛下明察!” 小皇帝看着吕布呈上来的血书,呆愣了一下。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吕布手中的密信。入手微沉,展开一看,那歪斜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果然是用暗红色的血水书写而成!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其上! 小皇帝一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颤抖。 如此狠厉决绝的方式,极大地冲击了少年天子的心灵! 他在朝堂上听惯了所谓的忠心言论,不管是谁,甚至董卓都能扯上一两句为了大汉。 但这份血书…就完全不一样了! 割开自己的皮肉,用自己的血来表忠心! 这要忍受多大的疼痛?这得是多大的决心和忠诚?! 小皇帝看向吕布的眼神瞬间变了,惊惧逐渐被一种巨大的震撼和难以置信的感动所取代。 看着小皇帝的表情变化,吕布心中也是很满意。 不错! 潘凤的血没白流! 他毕竟不是真忠臣,没有诚心光有漂亮话,搞不好忽悠不住小皇帝。 但血书的分量,一下子就把他忠心的分量给抬上来了! 甚好! 另一边,王允见小皇帝已被血书和吕布的表态初步打动,他上前一步,几乎凑到小皇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那如同游丝般的气音,甚至连侍立在门口的老太监都难以听清: “陛下,老臣与吕将军所谋之策,关键在于‘顺势而为’四字。”他目光灼灼,语速低缓却清晰。 “董贼如今大胜而归,骄狂之心已达顶点,其篡逆之心,朝野皆知。此刻,正需有人‘顺应’其心,将其捧至极高之处……” 小皇帝刘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屏息凝神地听着。 “老臣与温侯已经鼓动了董卓那逆贼的手下,他们会在朝堂之上,鼓动大臣上书……” 王允继续低语,一字一顿说得清晰, “奏章之上,必将极力颂扬董贼‘匡扶社稷’之功,言其德迈尧舜,功过伊霍…进而恳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效仿古之圣王,禅让帝位于董卓!” 刘协听到“禅让”二字,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露出惊恐。王允连忙以眼神安抚,声音更低却更急: “陛下稍安勿躁!” “届时,陛下您切不可断然拒绝,亦不可立刻答应。需表现出惊惶、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之态。最终,在百官‘再三恳请’之下,您再‘被迫’应允,下诏同意举行禅让大典!” “唯有如此,方能令董卓深信不疑,以为陛下怯懦,百官臣服,天下归心。他才会放下戒备,欣然踏入那为他准备好的…绝路!” “待禅让大典举行之日,百官齐聚,董卓志得意满,以为江山唾手可得,其心神必全然沉浸于登基美梦之中,护卫必有疏漏!” “届时,吕将军将率心腹死士,于大典之上,光明正大,以雷霆之势,诛杀国贼!而后昭告天下,国贼已然伏诛!陛下便可重整汉室江山!” 小皇帝刘协听得手心冒汗,心脏在胸膛间如同打鼓一般,砰砰直跳! 不管是对刘协,还是对王允,吕布…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计划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 但听到自己并非真的要将祖宗基业让人,而是在演一场逼真的大戏,最终目的仍是诛杀国贼,重掌大权,小皇帝刘协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第63章 水晶爆炸还在操作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看着王允和吕布,郑重地点头: “朕…朕准王爱卿等所奏!务必…务必除此国贼!” 吕布见状,也是适时上前,声音恳切而坚定: “陛下!董卓虽为国贼,然名义上仍是臣之义父。臣愿为陛下手中利剑,诛杀此獠!” “然需陛下赐臣一道密诏,昭告天下臣乃奉诏讨逆,而非以下犯上、弑父悖伦之人!如此,事成之后,方能安定人心,不致引发非议。”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小皇帝,深吸一口气,口中轻道:“此计仍需要您配合,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 为了增加小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度,吕布直接借用了天水郡某位十年后出生的大汉忠臣的话。 哪怕吕布并非真心忠于汉室,但曾经说出这句话的人,可是大汉王朝水晶爆炸还在操作的人! 直接重新定义了忠义的上限! 这句话一出,小皇帝刘协看向吕布的表情更是变了! 他何曾听过如此悲壮又赤诚的话? 更何况刘协年纪虽幼,但已经在董卓的阴影下喘息了不知道多久! 吕布这句话直接就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小皇帝刘协眼圈一红,竟当场落下泪来: “忠臣!忠臣啊!” “朕从来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对朕说这些话!” “吕将军…真是我大汉忠良!” 小皇帝哽咽道: “朕…朕今日方知,何为国危思良将,患难见忠臣!如今大汉江山,就托付给两位爱卿了!” 激动之下,刘协甚至当场许诺:“待大事已成,朕必不负二位爱卿!” “除掉董贼之后,王司徒当为首席功臣,任丞相,总领朝政!吕将军救驾有功,朕加封你为大将军,温侯爵位世袭罔替,永镇京畿!” …… 密会之后,小皇帝刘协很快为吕布写好了讨贼密诏,吕布将其收入怀中。 这东西很重要,给他加声望的。 自己现在的名声太臭了,招揽赵云这样的有志青年有很大的debuff,而招揽歪瓜裂枣又没什么用。 所以诛杀董卓,这一件自己前期最大的名望事件,自然是要把握好! 时间如水一般流逝。 长安城内,计划如同王允所预期的那般悄然启动。 朝会之上,以李傕、郭汜为首的西凉诸将率先发难,联同部分被胁迫或暗中投靠的大臣,群起奏请,言称董相国功高盖世,德配天地,当继大统,逼迫少年天子刘协禅让帝位! 刘协虽早已知晓计划,但面对殿下如狼似虎的西凉将领,依旧演出了十足的惊惶、悲愤与无奈,最终在百般胁迫下,颤抖着声音,下诏同意举行禅让大典。 董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是不动声色,坐看事态发展。 甚至在该他出场的戏码上,以戏精级别的演技,出演了一名故作惶恐又难掩贪婪的暴君形象,文体两开花! 在李傕等西凉将领一口一个的‘众望所归’声音中,董卓被迫接受了皇帝的禅位。 宫中一处高台被临时改称为受禅台,禅让大典在此台举行。 台上旌旗招展,百官列队,场面宏大而肃穆。 董卓在几名亲随的拥簇下,一步步踏上受禅台。 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诛杀国贼!匡扶汉室!” 王允按照预定计划,猛地掷杯为号,厉声高呼! “哐!” 霎时间,殿门轰然关闭,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烟尘四起! 预先埋伏在殿宇两侧、回廊之中的甲士如潮水般涌出,刀枪并举,直扑受禅台之上的董卓! “有刺客!护驾!护驾!” 董卓肥胖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惊慌失措”,脚步踉跄着后退,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 然而,下一秒,情势陡变! 宫墙之外,骤然响起震天的战鼓与号角声! 更多的、装备更为精良的西凉精锐如同从地底涌出一般,撞开宫门,粉碎窗棂,如钢铁洪流般涌入大殿! 其人数之多,气势之盛,瞬间反将王允埋伏的兵马包围得水泄不通! 整个大殿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刀锋所指,尽是董卓的西凉兵! 王允脸上的决绝瞬间化为惊骇,他刚想按照计划高呼吕布之名—— “我儿奉先何在?!速来救为父!!!” 他没想到,高台之上的董卓喊吕布竟比他喊得更快、更响、更情真意切! 但这意料之外的情况反而让王允略微安心,脸上露出一副计划通的神色。 叫吕布? 你董卓以为吕布出来是帮你的? 其实是杀你的! 而此时此刻,吕布的身影如约出现在大殿一侧,方天画戟在手,煞气凛然。 他本欲趁此良机直取董卓,但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目光一凝。 只见董卓身边,不仅簇拥着李傕、郭汜等西凉旧将,新投的马超、于禁也赫然在列,各持兵刃,眼神冷厉。 更重要的是,台下层层叠叠,尽是西凉悍卒,强弓硬弩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方向,将他通往董卓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对! 吕布心中暗凛! 自己虽料到董卓这穿越者必有准备,但没想到,董卓这老登准备得如此充分! 这临时的受禅台总共多大点地方,董卓叫来的西凉精锐直接给这里围满了! 少说得有上千人! 而吕布带来的人,除了张辽,赵云等几位心腹猛将,再就是十几个绝对忠诚的亲卫。 硬打,哪怕自己和麾下战将亲卫都是武艺高强,恐怕也不好说能一定杀了董卓,然后全身而退。 毕竟董卓麾下除了精锐西凉兵,马超庞德这样的悍将,武力值同样不弱! 另一边,董卓看着不远处的吕布,也在暗自皱眉。 吕布这家伙…竟然真的能拉着张辽赵云这些人过来杀他! 这些武将明明归顺吕布的时间都不长,他真敢带着这些人一块谋划刺杀自己的计划! 现在的董卓也有点举棋不定。 他虽然麾下人数占优势,但吕布手下的几员战将可都是历史上有名的猛将,全都是能在战阵中七进七出的狠角色! 要是吕布一个人,有马超庞德于禁李傕等人,配合西凉精锐围攻他不成问题。 但加上张辽赵云这些‘万人敌’,一起杀过来,董卓也不敢说自己麾下一定能保护他不被杀。 双方剑拔弩张,杀气弥漫了整个大殿,却谁也不敢率先动手! 受禅台上的董卓被铁桶阵护着,台下的吕布被一众猛将簇拥着,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军队和噤若寒蝉的百官。 一场骤然发难的宫廷政变,却在爆发之后的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僵持,双方尬住了! 第64章 吕布,董卓,父子相认? 受禅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方才还喧嚣宏大的典礼现场,此刻死寂得能听到众人压抑的喘息声音。 刀剑的反光在殿柱间交错闪烁,森冷刺目。 董卓带来的西凉精锐甲胄分明,层层叠叠,将高台围护得密不透风,锋利的矛戟组成一片死亡的森林,对准了台下以吕布为首的少数人。 而吕布身旁,张辽、高顺、赵云等猛将虽人数稀少,却个个毫无惧色,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对峙着。 台下的朝堂百官瑟缩在角落,面无人色,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引爆这足以将所有人撕碎的恐怖平衡。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高台之上的董卓,满是横肉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惊慌失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份冰冷的审视。 凭借着这一招围绕着天子禅位的将计就计,董卓心中已经彻底坐实了吕布穿越者的身份! 在此之前,董卓虽然怀疑吕布是穿越者,但他始终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而现在,吕布大幅度的背离原本的历史轨迹,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忽悠李傕郭汜劝自己称帝,又带着张辽等人来此想要除掉自己…… 这绝非历史上那个有勇无谋的吕布能干出来的事! 董卓死死盯着台下那个手持画戟、英武不凡的身影,忽然开口: “你…果然不是吕布。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却像一把尖刀,直刺核心! 受禅台附近,王允、李傕等人皆露茫然,唯有吕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神一颤! 吕布迎着董卓的目光,毫无退缩,反而冷笑一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本侯当然是吕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我亲爹给我取的名字!” 他在穿越之前就被坑儿子的老爹取名叫做吕布,不管怎么说,自己就叫吕布! “还装!”董卓下意识地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的不是吕布,是指吕布并非三国原版的吕布! 而吕布的话在董卓眼里,就是死鸭子嘴硬,被自己戳穿了穿越者的身份仍旧不承认! 现代社会,谁家好人会给儿子起名叫吕布?! 董卓内心不由得吐槽。 但下一秒! 等等! 董卓的心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浑身血液几乎要凝固的念头窜入脑海: 自己…好像就给儿子取名叫吕布了! 如果面前的穿越者吕布,他回应自己的话并非伪装成三国吕布的死鸭子嘴硬,而是以穿越者的身份跟自己对话呢? 那就意味着他在穿越之前就叫吕布! 现代人,‘吕布’这样的名字显然重名率不会太高! 大部分人都会规避这样的名字。 那么…… 自己面前的猛将吕布,就有可能…… 是他的亲儿子! 正好吕布也是穿越者,那他也就有那么一份可能,是自己儿子穿越过来的! 一念及此,董卓开始有些举棋不定起来。 他想要确实自己猜想的真假,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询问。 而现在剑拔弩张的环境,他也不可能去跟吕布说悄悄话。 董卓右手那粗大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极富特定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左手手背——那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怎么也改不掉的习惯动作。 另一边,吕布目光时不时扫视董卓,对方的细微动作自然逃不过能够‘辕门射戟’的吕布的眼睛! 看着董卓的动作,吕布心中再次一颤! 因为这个动作跟自己穿越之前亲爹的习惯实在是太像了! 几乎是一模一样! 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董卓做出这个动作了! 那时候的吕布还没有多想,认为只是个巧合,毕竟历史上的董卓怎么可能是自己亲爹! 但现在,他自己是魂穿到吕布身上的! 而且他知道董卓也是穿越者! 两者结合起来,吕布一瞬间有了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猜想! 那就是眼前的董卓,自己一直欲杀之而后快的董卓,其实已经被他的穿越者亲爹取代了! 吕布,董卓二人的目光此刻在空中恰巧碰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言说的震惊、怀疑,以及一种极其荒谬的熟悉感。 然而,此刻身处万众瞩目之下,周围是刀枪剑戟,身后是各方势力,二人一个是“国贼”,一个是“叛臣”,根本无法,也绝不可能在这个场合相认或追问。 吕布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地看了董卓一眼。 整个受禅台依旧死寂,杀机仍旧没有消散,台上台下,众人的反应也是各异。 王允面色煞白如纸,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显然大大超出了他预计! 本以为会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诛贼之行,却没想到会发展成如今这般僵持局面! 董卓显然是对他们的计划提前察觉,有备而来! 而吕布似乎也因为董卓身边的士卒猛将太多,一时间没法冲上去! 心中的惊骇与计划彻底失控的茫然已然淹没了王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王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脱离自己的掌控! 小皇帝刘协此刻也吓得有些站不稳,幸得身边的老太监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 十几岁的少年如何见过眼前刀光剑影的凶煞场面! 更何况这场面他也参与其中,若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董卓的凶残,刘协可是见过的。 他本来不是皇帝,但董卓派人毒杀了他的哥哥,强行把他丢上了龙椅当做傀儡! 而现在,刘协的内心也是无比的煎熬。 因为董卓和吕布迟迟没有动手,他也就不知道这一次的除董计划能否成功。 成功了,自己便能在王允吕布两位忠臣的辅佐下自己掌权,夺回汉室江山。 失败了,残暴的董卓知晓真相之后,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也许会跟哥哥刘辩一样被一杯毒酒刺死,又或者…会有更惨的死相!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中却在疯狂祈祷,祈祷着吕布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那样,他也将会成为赢家! 第65章 杀了王允,你怎么娶貂蝉啊? 董卓身前,一众武将中武力值最高的马超紧握着手中钩镰枪。 他初入董卓阵营,本来打算接着董卓的第一次下令,打出些名头来,也好为麾下的西凉弟兄争取权力。 但是…眼下自己似乎被拖入了一场泥潭一般的政变中。 虽然目前来看,董卓一边的部队占据数量上的绝对优势,但是马超丝毫没有轻视和大意。 他一双虎目来回扫过吕布、张辽、赵云几人。 猛将的直觉告诉马超,这几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真杀过来,董卓身边的这些西凉兵,哪怕人数众多,铠甲精良,也未必能挡住! 还有李傕、于禁、张辽等人以及朝中忠臣,也皆是表情紧张,目光在董卓和吕布二人之间来回的观察。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受禅台上感觉度日如年的众人终于听到了第一句打破平衡的声音。 “奉先我儿,看来你我父子之间,似有些许误会。这受禅台狭窄,刀兵林立,岂是谈心之所?不若换一处宽敞之地,你我……好好‘谈谈’?” 董卓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看似轻松的笑意,打破了死寂,声音洪亮却意有所指:他特意加重了‘谈谈’二字。 吕布眼神一动,董卓这是想要跟自己谈判! 毕竟眼下的场面,真动起手来必定是个你死我亡的结局,输的一方自然血本无归,赢的一方…也只能说是惨胜。 而且…吕布也有一些事,要从董卓那里求证。 想到这里,吕布也是沉声开口:“父亲有命,孩儿岂敢不从?正好,孩儿也有些‘心里话’,想与父亲单独禀明!” “好!”董卓大手一挥,“就去德阳殿!” 于是,在双方军队剑拔弩张的“护卫”下,董卓与吕布二人,在一众心思各异的文臣武将及精锐士卒的簇拥下,转移至更加宏伟空旷的德阳殿。 殿门在两人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所有的目光、猜测与杀机都暂时隔绝在外。 殿内,空旷而幽深。巨大的梁柱投下沉重的阴影,只有几缕天光从高窗落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空旷的殿宇一时间只剩下父子二人。使得脚步声都带着回音。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片刻,气氛依旧有些紧绷。 最终还是董卓先开了口,他并没有直接相认,而是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的龙椅上,直接坐了上去,抱怨开口: “MD!这龙椅看着唬人,坐起来也硌屁股,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 吕布一双虎目盯着坐在龙椅上的董卓,缓缓道:“说起沙发,我家里那个破沙发,还是我爹为了图省钱,自己买木料,照着木工图纸切割做的,省了六十来块钱。” 董卓浑身一颤:“还不是因为你小子在买沙发前突然生了场一百多的大病!把装修家的钱全都搭进去了!那时候老子一个月工资也才几百块钱!”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试探和验证已经结束了。 很显然,这些细微琐碎的事情,不可能是巧合,如果只是陌生的穿越者,是对不上这些的。 董卓肥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细小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有些变调:“你小子…真是…吕布?” “穿越前我就叫吕布,穿越后也是,老登你怎么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呢?” 吕布忍不住开口吐槽。 “好…好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董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上前两步,似乎想像以前那样拍拍儿子的肩膀,但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英武逼人的脸孔和魁梧的身材,手举到一半又有些尴尬地停住了。 最终,董卓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脸上交织着激动、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另一边,吕布也是上下打量着董卓那肥胖的身躯,眼神复杂: “老爹!还真是你?!没想到你也穿越到三国来了!” “行了,别瞅了,你以为我想啊?” 董卓没好气地摆摆手,迅速进入了状态,“先说正事。现在这情况,你我都清楚,外面那么多人,咱们爷俩怎么收场?” 吕布也收敛了情绪,神色凝重起来:“嗯。我本来以为你是原版的董卓,寻思走历史原剧情,跟王允合作杀你的。” “老爹你手下那些人,估计也是来对付我的吧…谁能想到最后……”,吕布苦笑一声,“老天爷真是造化弄人!” “所以现在…外面还真是个麻烦事。” 董卓搓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打是不能真打,一打就全完了。但戏还得做下去,不能让人看出咱俩不对劲来!” “你想怎么办?” 吕布直接问道。确认了是自家老爹,他反而放松了些,至少不用担心被莫名其妙地阴死了。 “禅让这出戏,还得唱完。”董卓沉吟道,“不过得换个唱法。我接受禅让,本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这事得了结。” 吕布点头,思路清晰:“简单。出去后就宣称,这是一场‘误会’。是王允等小人离间我父子关系,欲借我之手行刺。” “而我吕布,虽感念陛下,但更顾念父子人伦,关键时刻幡然醒悟,决定站在父亲这边。您则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并严惩首恶王允,正好把这家伙给除了!” 吕布语气果决。 他联合王允是为了对付董卓,但现在董卓成了自己亲爹,就完全没有对付的必要了! 而按照历史原剧情,搞连环计离间他们父子的王允就由盟友转变为了敌人。 对于敌人,那就一个字—— 杀! 然而,董卓却摇了摇头:“不行,王允…不能杀!” 吕布挑眉,有些不解:“王允这老登按照历史原剧情,肯定会不停整幺蛾子坑我们的,不杀了他留着过年啊?” “老爹,现在咱们穿越了,有些事不做也得做啊!” 吕布劝说董卓。 “不。”董卓依旧摇了摇头,“儿子,你非但不能杀王允,你还得跟他搞好关系!” “为啥啊!” “因为他是你老丈人啊!”董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这孩子,考虑问题就是不全面。” “杀了王允,你还怎么娶貂蝉啊?” 第66章 帮吕布做选择,三国美女全都要! 吕布:??? 老爹董卓这话直接给他干懵了! “不是?老爹!这都哪跟哪啊?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外面刀都架脖子上了!” 听见这话,董卓却一副‘你这孩子不懂事’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开口: “你懂什么!来这边之前,我和你妈就天天为你这事发愁!” “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你妈…唉!总之解决你目前的人生大事,是我和你妈目前最最重要的愿望!” 董卓叹了口气,随即又精神一振:“而且,咱们现在不一样了啊!看看咱们爷俩现在的身份,董卓!吕布!” “在那边你这逆子不主动,找个女朋友是难如登天,但在这边……” 董卓脸上喜笑颜开,直接摆开手指开始数: “你看!上来就是貂蝉,那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美人,现在是你明面上的妻室,这现成的多好!” “那小姑娘我也见过了,哪哪都好,你这逆子能娶到这样的那真是咱们老吕家祖坟冒青烟了!” “还有蔡邕家那俩闺女,蔡文姬,蔡贞姬,本来咱们爷俩还没挑明的时候,我想的是用这对姐妹分散一下貂蝉对你的注意力,好让历史上的剧情别重演。” “现在也是歪打正着,这对才貌双全的名门闺秀也都便宜你小子了!” 董卓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在放光! “咱们现在在三国,这三国时期的律法也没规定只能娶一个不是?咱爷俩现在这地位,这权势,给你多物色几个好的,那不是理所当然?” 吕布简直哭笑不得,扶着额头: “老爹!我的亲爹!咱们刚相认,外面上千号人等着互砍呢,你这就开始给我张罗三妻四妾了?” “我要是真这么干了,那不成名副其实贪财好色、见一个爱一个的吕布了吗?咱们能不能先想想正事?比如怎么把长安牢牢抓在手里,怎么对付关东那些诸侯,怎么…逐鹿中原,一统三国!” 吕布苦口婆心,试图把老爹跑偏的思绪拉回宏图霸业上。 “正事?你的终身大事就是最大的正事!”董卓眼睛一瞪,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事业要搞,媳妇也得娶!这又不冲突!你都多大了?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吕布彻底无语,面对这个忽然充满‘催婚’执念的老爹,他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头疼。他只好强行结束这个话题: “行行行,爸,这事咱以后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行不行?现在,咱们得先出去,把外面那场大戏给收了尾!” 董卓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了看儿子坚决的表情,总算暂时把‘选妃计划’搁置一边,嘟囔了一句:“你这孩子,一点不急,光我着急……” 接着,父子二人把话题拉回眼前正事,统一了初步口径,整理了一下表情,一前一后,重新走出了德阳殿沉重的大门。 董卓率先迈步而出,吕布紧随其后,两人前一后,一同走出了这座华贵宫殿的大门。 殿外广场上,黑压压的军队依旧保持着对峙的阵型。 在董卓,吕布父子二人出来的瞬间,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当看到董卓和吕布并非刀兵相向,而是一同走出时,不知道多少人眼中流露出了诧异和困惑的神色。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一众西凉将领中,李傕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是,什么情况? 刚刚受禅台上,两边那气氛,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结果这转过头的功夫,怎么一下子看起来就又和好了? 作为武将,李傕的智力想不明白太多的弯弯绕绕,不过他武将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股子你死我活的杀意确实消失了! 李傕身后,郭汜等其他西凉诸将的反应也都相差无几,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松,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另一边跟朝堂上文武百官站在一块的王允,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苍老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在董卓和吕布之间来回逡巡,宽大袖袍中颤抖的双手显示着他内心难以遏制的紧张和惊惶! 王允死死的盯着董卓吕布父子二人,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眼下的情况,但这般作为终究只是徒劳。 他身边,文武百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大脑飞速运转却得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这完全不和常理! 就在这时,董卓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那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之事,乃是一场误会!” 一句话,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无数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误会?什么样的误会能动用大军,在受禅台上差点打起来! 不等众人消化,董卓继续道: “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皆因有宵小之辈,在其中构陷离间,欲图谋不轨,险些害得我父子相残!” “我董卓也并非觊觎帝位之恶徒,实是为了将计就计,引出幕后贼人!” 他没有点名道姓,但“宵小之辈”四个字已经让不少人冷汗直流。王允更是身体一软,几乎瘫倒。 但发现董卓并未看向自己,心中又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置信的侥幸。 “幸得吾儿奉先,”董卓侧身,示意了一下吕布,“明辨是非,未使奸人诡计得逞!此间误会已然澄清,就此作罢!” 他大手一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诸军听令,各归其营!众卿都散了吧!今日宫廷动荡,皆因小人作祟,如今事了,不必再议!” 众人:??? 全场依旧处于一种极致的懵逼状态。 这就……完了? 那么大阵仗,差点就要改天换地了,结果就是“误会”? “宵小之辈”是谁?怎么离间的?怎么就澄清了? 无数个问号在每个人脑海中翻滚,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质疑。董卓的积威和吕布的沉默,以及眼前这完全超乎预料的和解场面,让所有人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一场风波,在董卓的威压下被强行弹压。 至于事后会因此事涌起多少暗流不得而知,但至少在今日的明面上,一场禅位和刺杀的大戏,虎头蛇尾的落幕了。 第67章 王允:董卓请我赴宴?鸿门宴! 殿外,西凉诸将面面相觑,最终在李傕郭汜的带领下,悻悻然地收起兵器,指挥部队有序退去,只是每一步都带着浓浓的不解。 百官们惊魂未定,互相交换着困惑的眼神,也低着头匆匆离去,生怕走慢了被卷入这完全看不懂的风波之中。 一场惊天危机,就在董卓这语焉不详的“误会论”和父子二人难以解释的和解中,以一种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方式,突兀地平息了。 只留下无数的猜测和谜团,在长安皇城弥漫。 两日半后,司徒府。 受禅台上的刺杀政变虽然被董卓强行以‘误会’的理由中止,但王允的心情却一直笼罩着一朵厚厚的阴云。 他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王允面色苍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痉挛般敲击着桌面,发出杂乱无章的轻响。 “为何不动手……他们究竟在里面谈了些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德阳殿前那令人费解的一幕—— 原本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进入殿内不过半个时辰,出来竟仿佛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将一场足以流血的政变轻描淡写地定义为“误会”。 吕布…在受禅台不动手情有可原,毕竟董卓身旁重兵把守,他就算骁勇善战也很难保证能杀了董卓。 可在殿内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还有董卓,吕布几乎已经摆明了要来杀他,他哪里来的胆识敢跟吕布这个三国第一猛将一对一的密谈,而且似乎还谈成功了。 甚至董卓时候,也没有处理任何人。 这一处处诡异的反常让王允想不明白,他思索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性。 每一个可能性都让他不寒而栗。 是吕布背叛了他? 还是董卓早已洞察一切,只是在戏耍他们? 亦或是…… 但无论哪种,他王允作为主谋,都难逃一死!这种悬而未决的未知,比直接的刀斧加身更令人煎熬。 就在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几乎要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压垮时,书房外传来一阵迟疑而蹒跚的脚步声。 府邸的老管家颤巍巍地出现在门口:“老爷,相国府派人来了,就在前厅候着。” 王允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心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堕了汉室老臣的风骨与颜面。 “请他进来吧。” 王允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踏、踏、踏……” 伴随着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一名身着西凉军戎装、面无表情的校尉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锐利,扫过书房,最后落在王允身上,没有丝毫寒暄与敬意,只是公事公办地拱手。 随后,校尉从怀中取出一份用料考究、封口印着相国府徽记的请柬,递了过去。 “王司徒,”校尉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怒,“相国大人念及近日风波,朝野受惊,特于府中设下私宴,欲邀司徒公一叙,以期安抚众心,澄清流言。”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相国大人还特意嘱咐,请司徒务必携令爱貂蝉小姐一同赴宴。” 私宴?携貂蝉一同?! 这几个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王允心上!他伸出接请柬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精致的纸张此刻仿佛烙铁般滚烫,又似有千钧之重。 强撑着送走那名军校尉,书房门重新合上的瞬间,王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死死盯着那份请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枯槁,眼中一片死灰,“什么私宴一叙,什么安抚众心…这分明是那董卓老贼不欲将事态公然扩大,故而设下的鸿门宴,要害了老夫性命!” “国贼!暴君!”无尽的愤怒与绝望涌上心头,他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笔砚乱跳,“他竟连蝉儿都不肯放过!欲将我父女一网打尽吗?!” 王允手握那份仿佛散发着血腥气的请柬,在死寂的书房里枯坐了良久,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最终,极致的恐慌竟慢慢沉淀为一种认命的绝望的平静。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既然天不佑汉,他王允计策败露,合该有此一劫。慷慨赴死,或许是他这位汉室老臣最后的尊严。 他挣扎着起身,脚步因心灰意冷而显得有些虚浮踉跄,一步步走向貂蝉所居的闺阁。 貂蝉正临窗而坐,就着最后一缕天光低头刺绣,见义父面色惨白、魂不守舍地闯入,心下蓦然一惊,连忙起身相迎:“义父,您…您这是怎么了?” 王允抬手,无力地制止了她的询问,将那份沉重的请柬递了过去,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难以言喻的绝望:“蝉儿……大祸临头矣。董卓逆贼…想必已尽知我等谋划。此宴绝非善宴,实乃鸿门之宴,你我此去,恐…恐无生还之理矣。” 他不等貂蝉反应,迅速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绣着暗纹的锦囊,不由分说地塞到貂蝉冰凉的手中,语速急切而决绝: “此内存有些许金银细软与几件轻便首饰,你速速收拾,趁夜色从后门离开长安,走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永远别再回来!” 貂蝉握着锦囊,看着王允决绝悲怆、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的面容,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低头去看那能买生路的财帛,而是缓缓抬起头,美丽的眼眸中虽有一丝惊惧掠过,却迅速被一种异常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父亲大人何出此言?”她声音轻柔如羽,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决绝,“若真相国已洞悉一切,既点名要女儿同往,女儿又岂能忍心独活逃生,置父亲于死地而不顾?” “糊涂!”王允顿足急道,眼圈发红,“我乃汉室之臣,谋划诛杀国贼,事败身亡,是死得其所!你年纪尚轻,人生漫长,何必陪我这老朽送死?!听为父的话,快走!” 貂蝉缓缓却坚定地摇头,将那只锦囊轻轻放回案上,目光清澈而坚定地凝视着王允: “父亲大人于危难之中收留蝉儿,多年来视若己出,恩重如山,情深似海。今日之事,无论是为了大汉江山,还是为了报答父亲大人的深恩,女儿岂能做那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之人?” 她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髻,语气平静: “女儿愿随父亲同往。是生是死,但凭天意。纵然是黄泉路远,女儿也好侍奉父亲左右,略尽孝道,不负父女一场。” 王允看着貂蝉那绝美而平静的脸庞,听着她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老眼之中终于忍不住泛起浑浊的泪光。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咽,还想再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养女这般如山坚定的决心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悲凉与一丝难以言喻慰藉的叹息: “罢!罢!罢!事已至此,你我父女,便一同去赴这最后的宴席!” 第68章 王允:貂蝉,我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司徒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王允与貂蝉沉默地登车,车厢内气氛凝滞,只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响,每一声都似敲在王允心头。 貂蝉静坐一旁,玉指紧攥绢帕,贝齿轻咬下唇。 她虽然愿意慷慨赴死,但到底只是一个少女,心中要说一点忐忑与慌乱之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此刻的貂蝉强作镇定,但微微颤动的睫羽与苍白的脸色,却泄露出她内心的惊惶。 不多时,马车已然行进到董卓的相国府门口。 相国府正门早已打开,门口西凉卫兵肃穆而立,门后是奢华的假山园林,以及时不时走动的仆从,一切与寻常时候的相国府别无二致。 但在王允看来,此刻的相国府正门,就如同一只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正要择人而噬! 王允,貂蝉父女二人在门口卫兵的引领下进了正门。 相国府内,与前庭惯常的旌旗招展、甲士林立不同,今夜府邸异常安静,唯见数名披甲锐卒无声肃立,如同雕塑。 引路侍从亦步履轻盈,不言不语。 这反常的死寂,更坐实了王允心中‘秘密处决’的猜想,令他脊背发凉。 很快,父女二人至被引入一间陈设精致却略显逼仄的花厅。 王允四下打量周围,只见厅内烛火通明,宴席之上竟仅有二人——主位董卓肥硕的身躯陷在锦垫中,见他到来,立时堆满笑意。 下首处,吕布大马金刀的坐着,英武侧脸在青灯烛灯的照耀下显得冷硬,目光扫来时,王允只觉那眼神锐利如刀,暗藏杀机。 王允也注意到,宴席间,除了四下走动上菜的仆从,除了来赴宴的自己和貂蝉父女之外,竟然只有董卓、吕布二人! “果然…是鸿门宴啊……”王允内心凄惨一笑,已经做好了从容赴死的准备! 而这个时候,看见王允过来,董卓却是异常热络。 “哎呀!王司徒总算来了!快,快请上座!” 这两天,吕布一直明里暗里的劝说自己弄死王允,董卓当然是不能允许这场事情发生。 这也是他设下这场宴席的原因,缓和矛盾。 除了这个原因之后,另外一个原因则是—— 儿子要完成人生大事,总得见见家长吧。 董卓起身相迎,手掌一把拉住王允有些僵硬的胳膊,几乎是将他按在离主位最近的席位上。 “蝉儿也到了,好好好!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来来,莫要拘礼,就坐奉先旁边!” 董卓此言本意是让未来儿媳与儿子亲近,听在王允耳中却如催命符咒一般: ‘坐奉先旁边’?莫非是要吕布亲自动手?! 王允内心愈发冰冷,他只感觉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董卓的残暴程度,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谨遵相国大人之命。” 貂蝉依言低首趋步,至吕布下首席位盈盈跪坐。 她能感到身旁男子身上传来的凛冽气息与若有若无的酒气,心中凄楚万分,始终不敢抬头。 吕布瞥了一眼身旁看似柔顺、实则肩线紧绷的貂蝉,又看向对面面无人色、几乎坐不稳的王允,眼神深处确有一丝冷厉杀机闪过。 按理来说,王允这种一心想着搞事的家伙,自己应该立刻诛杀! 将其留下只会变成隐患,如同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的炸弹,影响他们父子二人一统三国的大业。 但他的亲爹董卓一再坚持,自己也只能作罢。 但即便如此,吕布也在心中盘算着日后对王允的限制: 不能给实权,派人渗透到他的身边,随时随地监视。 很快,在董卓热切的招呼下,宴席开始。 肴馔精美,琼浆醇香,王允却如嚼蜡梗喉,食不知味。 “王司徒啊,”董卓笑呵呵举杯,“说来,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奉先这孩子,勇则勇矣,然性子急躁,日后还须司徒与蝉儿多多看顾,好生过日子才是!” 董卓自觉言辞恳切,充满对亲家的嘱托。 王允却听得冷汗涔涔,字字惊心! 在他听来,董卓这番话看似亲切,实则意有所指。 要知道,在他的谋划下,受禅台上只差一步,董卓此獠就要身首异处! 现在他虽然死里逃生,但能有这么好说话? 这番话看似亲切,实则是暗中戳穿了他之前的计划! 利用貂蝉离间吕布,然后反过来背刺他! 有着此前先入为主的观念,董卓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他看来都是暗示与反讽! 他很想直接开口喊一句。 ‘董贼,要杀变杀,何必拐弯抹角!’ 但王允转念又一细想,自己这般举动,率先挑明,反倒是落了下成。 反正自己入了董卓这鸿门宴,已经是砧板鱼肉,瓮中之鳖,走脱不了,那就看看面前这董贼要演什么戏! 王允心中冷笑一声,随后也顺着董卓的意思: “相国大人言重,下官只是可惜…未能让温侯和婵儿真正结成一家。” 王允意有所指,可惜自己的计划最后功亏一篑,未能成功。 听见这话,董卓却是心中一喜。 他本来还感觉今天宴席的气氛多少差了点意思,众人性质都不算高昂。 但听王允这么说,原来他跟自己一样操心二女的人生大事啊! 一想到这里,董卓愈发感觉自己跟王允多了些共同语言。 “诶!何须拘礼!”董卓大手一挥,又看向貂蝉,由衷赞道,“司徒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蕙质兰心,仪态万方,能得此佳人,实乃吾儿之幸!” 董卓此语纯是爱惜未来儿媳。 王允却是内心冷笑。 好女儿? 是讥他王允的美人计用得妙,差点就成功了? 吾儿之幸?是讽能将我一网打尽,于他董卓实乃大幸!甚至还暗搓搓的敲打着吕布! 王允不屑一顾,依旧假意迎逢:“相国过誉,小女愚钝,当不得这番赞赏……” 整场宴席,便在董卓“热情坦诚”的“亲家言谈”与王允“句句惊魂”的“死亡解读”中度过。 吕布大多默然饮酒,偶尔瞥向王允的目光皆带寒意,令王允如芒在背。 不过,已有赴死之心的他反倒在等着吕布给自己来一个痛快! 而坐在吕布身边的貂蝉,始终低眉垂首,纤细的十指拧巴的交叠在一块,一双美眸之中带着痛苦与复杂的神情。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69章 貂蝉,你跟吕布哪个了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第一次有了芳心暗许的对象。 也在父亲王允的授意下接近吕布进行离间计。 本来她既可以完成父亲的期许,让王允拯救大汉,又可以跟自己心心念念的吕布在一块…… 两件让她欣喜的事情重合在一起。 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的幸福……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貂蝉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的宴席景色。 父亲王允的计划已经败露。 暴君董卓设下鸿门宴要诛杀他们父女,而吕布,似乎还是选择了站在董卓身边,跟她和父亲站在了对立面。 也许…自己还会死在心爱之人的手中。 美梦的破碎,身份的对立,无不让貂蝉内心纠结痛苦,心碎神伤。 不过这场宴会直至宴毕也没有任何王允所设想的事情发生。 一个多时辰后,喝得有几分微醺的董卓亲自将王允父女二人送至廊下,还拍着王允肩头道“日后常来走动”,王允仍觉恍在梦中。 立于相国府门外,夜风一吹,王允猛地一颤,方回过神来。 不对! 自己和貂蝉怎么没死?! 董卓这场不是鸿门宴吗? 他王允,竟然…全身而退? 霎时间,恍惚、震惊、后怕,诸多情绪汹涌而来! 王允脸上充斥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但很快眼中便出现一缕明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允喃喃,冷汗透衣。 “董卓此贼,并非不想杀了老夫,而是他更想要稳定局势!” “眼下受禅台风波还未平息,若是杀了老夫这个朝堂三公之一的司徒,势必导致朝野动荡,对他稳权不利!” “所以此贼故设此宴,名为家宴,实为敲山震虎!” “他以这般亲热姿态,暗藏机锋,告知我:一切谋划,皆在其掌握!我之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此乃警告:若再敢妄动,下次便非宴席,而是刑场!” 一念至此,王允神情巨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退半步方才站稳。 “可怕…当真可怕!”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悸,“这董卓,世人皆道其贪残暴虐,不过一西凉莽夫!谁知其竟粗中有细,阴鸷深沉至此!” “于刺杀之事败露后,竟能按下雷霆之怒,不为一时快意而妄动,反从大局着眼,思虑周详,甚至不惜花费时间,设下如此一场环环相扣的‘戏宴’来敲打于我……这是何等可怕的城府与定力!” “是了…是了!若非有如此心机,他怎能识破我精心布局的连环计策?我一直…一直小觑了这逆贼!” 王允心中宛若掀起滔天巨浪,惊骇之情难以言表。 然而,那惊骇翻滚片刻,竟逐渐被一种更为炽烈的情绪所取代。 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老迈的眼中,非但未有退缩,反而燃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董贼!”他于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你以为这般惺惺作态,施以恫吓,便能令老夫畏缩不前,摇尾乞怜吗?” “你错了!大错特错!你会为今夜未曾立刻诛杀老夫,付出前所未有的代价!这将是你此生最错误的决断!” “纵然身死族灭,纵然万劫不复,老夫亦要穷尽毕生之力,为大汉江山,锄你这窃国逆贼!” 夜中冷风袭来,吹动王允已经苍白的发梢。 恰在此时,貂蝉也轻轻步至王允身侧。 夜风吹起她额前几缕青丝,她望着那森严的相国府门,美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不解,声音轻颤: “父亲…董卓他…为何最终……” 王允抬起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那紧闭的朱门,声音压得极低: “莫要多问,此处非讲话之所。董卓逆贼,奸猾似鬼,此举绝非仁善,必有更深算计。” 他不再多言,示意貂蝉一同登上回府的马车。 车厢内光线昏暗,仅余一缕月光从帘隙渗入,映出浮尘的舞动。 随着车辕转动,轻微的摇晃如心跳般敲击在两人紧绷的心弦上。王允背靠厢壁,待马车驶离相国府的范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悠长而沉郁,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他并未看向貂蝉,而是望着窗外流逝的夜色,状似不经意地低声开口,问题却让貂蝉有些猝不及防: “蝉儿,此前…在计策败露之前,你与那吕奉先相处得如何?” 貂蝉猝不及防被问及此事,黑暗中,她纤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膝上的绢帕,绢面已皱如残荷。 她的脸颊也瞬间灼热起来,幸有夜色遮掩那抹绯红。 貂蝉不由回想起马车内那个霸道而突然的亲吻——吕布身上凛冽的兵戈气息与灼热的体温交织,如野火燎原。 想到这里,貂蝉喉间微哽,声若蚊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回…回父亲话…温侯他…待女儿…甚好。若非…若非计策中途生变,女儿或许…或许已……” 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但意思已然明了。 王允闻言,眼中露出老谋深算的神色! 所有恐惧、后怕、惊疑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后一搏的决断! 他猛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盯着貂蝉,声音低沉而急促: “蝉儿,为父问你,你可愿意为了大汉江山,为诛杀国贼做最后一次献身?” 貂蝉看着面前王允决绝中带着一丝疯狂的神色,脸颊上的娇羞褪去,美眸中带着坚定: “父亲,女儿赴死尚且不惧,何惧为国效力?” “女儿性命皆为父亲与大汉所赐,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好!不愧是我王允的好女儿!” 王允重重点头,那动作沉稳有力,颈项间青筋隐现却无半分颤动。 他忽而探身,枯瘦的双手分按两侧小窗,动作徐缓如推千钧之门。窗扉闭合时无声无息,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完全的寂静与昏暗。 在暗中,王允依旧压低了声音: “婵儿,你除掉董贼的大计,你且听为父细细道来……” 第70章 儿媳妇怎么穿这么少?天冷快加件衣服! 车厢内一片死寂,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王允的身体在黑暗中前倾,那压抑到极致的气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一字一句地钻入貂蝉耳中: “蝉儿,听着!董卓此贼,虽心思缜密,狡诈异常,然其好色贪淫之本性,绝难更改!此正是我等唯一可趁之机!”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语速极低却极快:“为父最后一计,便是要你……主动接近董卓,以色相诱之!” “什么?!” 貂蝉即便心有准备,闻言仍是娇躯剧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黑暗中父亲王允模糊的轮廓。 “莫要惊慌!” 王允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此计关键,在于董卓必难抗拒你的美貌!只要他色心一起,玷污了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冷而充满算计: “而如今,你与那吕布已有情愫牵连,他甚至对你已有肌肤之亲!以吕布那般桀骜暴烈的性子,若得知自己心仪之女子竟被其义父强行霸占,岂能不怒发冲冠,热血灌顶?!” “届时!”王允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你只需寻机逃至吕布处,不必多言,只需将受辱之情状稍加流露,哀泣哭诉……” “那吕布必如狂怒雄狮,再无理智可言!” “而此时,正是天赐良机!”他几乎是在嘶嘶吐气,“董卓刚识破我前一计,正自诩算无遗策,志得意满,戒备之心必降至最低!” “这逆贼…他绝对料不到,我等败军之将,竟敢在他眼皮底下,于他最松懈之时,再行此绝杀之策!” “蝉儿!”王允猛的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悲怆,“此乃我父女二人,为大汉江山,所做的最后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黑暗中,貂蝉一双美眸有些惊恐地望向王允:“父亲,这……” 王允此计,貂蝉内心是万分抗拒的。 她对吕布已经芳心暗许,即便如今双方走到对立面,貂蝉也不想…如王允的计策那般行事。 似乎是察觉到貂蝉语气中的抵触,王允语气阴沉地继续开口: “婵儿,出此下策,让你牺牲,为父也是心如刀割!你可是为父养育了多年的女儿啊!但为了汉室江山大计,不得不如此!” “婵儿,你身虽污,但忠孝之名可垂于青史!” 貂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这份计策,但王允用忠孝之名裹挟着她去执行这个计划! 忠!孝! 在东汉这个时代,这两个字就如同思想钢印,是每个人行事都不能违背的准则! 最终,在王允的压迫下,貂蝉万分艰难的抬起头,语气中带着颤音: “一切…听凭父亲大人安排……” …… 几日后,一个深沉的夜晚。 王允正在府内书房,与自己的一个心腹密语几句,随后,心腹告退,王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刚刚通过自己安插在相国府周围的眼前得知,董卓于今夜府中,宴请西凉诸将。 此时宴席方散,董卓必已酩酊大醉。 “时机已至!” 王允眼神一凝,口中喃喃。 王允猛地从书案后起身,与此同时,貂蝉也款款迈步,进了王允书房。 “父亲大人。” 貂蝉躬身行礼。 王允转头视之。 此刻的貂蝉已经按照王允的计划装扮妥当。 只见她身着一袭水碧色轻纱留仙裙,衣料薄如蝉翼,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裙裾之下,玉足踏着一双丝履,若隐若现。 云鬓微松,斜插一支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薄施粉黛,朱唇一点,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在书房暖融火烛的灯光下,美得令人窒息。 但少女媚意天成的眸子深处,却透着一份悲戚和决绝。 她似乎有些看清楚了眼前的父亲大人王允。 自己…只是王允的一枚棋子。 她心中所想,对王允有利,王允便会柔声细语,顺着自己来,但若是心中抗拒王允的话,对方也有的是手段,让自己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蝉儿,记住为父的话!” 王允没有察觉到貂蝉的细微心思,正在进行最后一次叮嘱,声音紧绷。 “进去之后,不必多言,以献宝为名,见机行事……” “此时此刻,董贼酒醉,必难自持!一旦事成,即刻抽身!门外有为父安排的马车,会以最快速度送你至温侯府!” “届时,你只需扑入吕布怀中,泣诉董卓暴行…则大计可成!” 貂蝉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毅然转身,步入身后王允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车厢内。 相国府门前,侍卫见是貂蝉,又听闻是代王司徒来献宝,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传。 此刻董卓正酒意上涌,瘫坐在榻上醒酒。 但随着侍卫说明是貂蝉来了,董卓顿时清醒了: 自己儿媳妇来了! 董卓连忙从榻上坐起来,连声道: “快!快让吾儿媳妇进来!自家人,何须通传!” 不多时,貂蝉捧着一方精巧锦盒,袅袅婷婷步入暖阁之内。 暖阁内烛光柔和,却更衬得她一身轻纱曼妙无双。 她强压心跳,依计行事,柔声道:“相国大人,妾身奉家父之命,特来为相国献上家传暖玉玉佩一枚,家父言此玉温润,有祈福安神之效,聊表心意。” “好好好!司徒公有心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董卓笑得见眉不见眼,示意侍从接过锦盒。 他不仅脸上喜,心中同样有几分欣喜。 好! 看起来自己之前的那场家宴还是有效果的! 像自己那个逆子吕布那样,整天打打杀杀是不行的。 沟通!沟通是有益的,沟通和交流才能解决问题。 你看看这才几天功夫,王允就主动送礼,跟自己这边交流走动了。 这是好的开始啊! 以后自己儿子吕布和貂蝉成了亲,两家人合成一家人,那都要和睦相处啊。 不过…王允给自己送东西,自己也要礼尚往来,回点什么东西才是。 董卓心里正琢磨着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下方的貂蝉。 只见儿媳妇在这温暖的室内,竟只穿着如此单薄的纱裙,裸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脖颈纤细,锁骨玲珑…董卓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貂蝉见董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猛地一紧,以为计策将成,正欲依计上前半步,故作娇柔姿态—— 却听董卓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十足的关切和一丝责备: “哎呀!蝉儿!你这孩子!怎地穿得如此单薄就出来了?!这深更半夜,天凉露重的,若是感染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他根本不待貂蝉反应,立刻扭头对左右侍从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取两件本相的厚实披风来!要新的!给少夫人披上!仔细着凉!” 貂蝉:??? 第71章 快把貂蝉给吕布送去,不可半道上(着)凉了 她整个人都懵了! 貂蝉心里准备好的万千风情和说辞一下子全堵在喉间,错愕地看着几名侍女迅速取来两件华贵的锦缎披风,不由分说地、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其中一个侍女还将前襟为她仔细拢好,生怕漏进一丝风去。 温暖的披风裹住了她微凉的身体,也仿佛裹住了她原本的计划。 让貂蝉一时间竟有些茫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但很快,貂蝉重新定了定心神,父亲王允将如此大计托付给自己…她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貂蝉拢了拢披风,故意让动作显得更加柔弱堪怜,试图再次开口,将话题引向暧昧的方向:“多谢相国关怀…妾身不冷…只是…” “诶!女孩子家家的,最怕受寒,可不能大意!” 董卓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绝美小脸的貂蝉,再联想她深夜前来,又穿得如此清凉…… 董卓悟了! 原来如此! 亏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没反应过来,实在是不应该! 他董卓现在的身份,还差王允那一块玉佩吗? 以王允三公之一的地位,送个东西随便找几个家丁仆从就能送过来,需要让女儿貂蝉亲自来送吗? 更何况貂蝉深夜拜访,还穿着…如此清凉! 这很显然,王允是想要让貂蝉跟他儿子吕布多亲近亲近,让年轻人来发展感情的! ‘唉…只可惜亲家他思虑周全,最后还是忘了一件事。’ 董卓内心摇头叹息。 这件事唯一可惜的点就在于,他的逆子吕布,平日里并不待在自己的相国府,总喜欢在他那温侯府那边待着! 即便父子相认,吕布来得次数稍微多一点,但每次待的时间也不长。 当真是逆子! 董卓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简直是洞悉了“亲家”的全部心思! 他亲切的望向貂蝉: “你这孩子,以后都是一家人,扭捏什么?” “你来相国府,不就是想要见吾儿奉先吗,直说便可!本相不会怪罪!” “只可惜…那个逆子平日里都在温侯府待着,你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董卓说罢,又是朗声一笑,“来人啊!” 话音未落,书房外立刻转出几个西凉侍卫:“在!” “立刻备车!多派些人,护送少夫人回温侯府去!” “对了,车里再拿上两条毯子,路上一定给少夫人裹严实了,绝不可在半路上着凉!要是少夫人少了一根头发,唯你们是问!” 说着,董卓仍觉得差点什么,又补充道,“再从库房里挑些人参鹿茸之类的补品一并送去,告诉奉先那逆子,让他好好待蝉儿!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貂蝉彻底石化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几名侍女和侍卫恭敬地、不容置疑地‘请’她出门。 然后,自己就被迫登上了一辆远比王允准备的那辆更豪华、更保暖的马车,在一队精锐西凉骑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朝着与计划完全相反的——温侯府的方向驶去! 直到坐在车厢里,貂蝉整个人都是迷茫的!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事件的发展完全跟父亲王允预料的不一样?! 现在的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夜风吹起车帘,貂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身上裹着厚重温暖的披风和毛毯,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 与此同时,温侯府内,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华灯璀璨,宴开数席,气氛热烈。 吕布正与麾下心腹将领张辽、高顺、赵云、张绣等人,还有一众亲信设宴欢饮。 虽然他跟董卓父子相认,短期威胁接触,但是跟麾下众将的关系仍要保持,这可都是他未来打天下的班底啊! 案上酒肉丰盛,众人推杯换盏,言笑甚欢。 张绣说起军营趣事,引得众人哄笑,吕布也甚至满意。 他麾下这些猛将,徐晃、高顺、赵云都是寡言沉稳的性子,张绣这个在西凉军营里厮混的军二代,除了武艺不错,在酒宴上活跃气氛的手段也是不赖。 此时,哪怕是不苟言笑的高顺,和新归降的赵云,脸上也都显露出放松神色,与众同饮。 酒至半酣,正是兴头上,忽见一名侍从快步趋入,至吕布身旁,躬身低语道: “启禀温侯,司徒王允府上貂蝉夫人此刻正在府门外,言奉相国之命而来,欲求见温侯。” 侍从声音虽低,但在座皆是耳聪目明之辈,霎时间,席间谈笑之声不由得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吕布。 吕布正举着酒杯,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他眼神一转,搞不清楚状况。 貂蝉怎么突然过来了? 吕布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王允想要重操旧业,派貂蝉来忽悠自己去杀董卓。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董卓是他亲爹穿越过来顶替的! 王允和貂蝉才是他们父子关系的破坏者! 想到这里,吕布心中做出了决断——不见。 而且…自己还需要照顾眼前众将的心情。 吕布环顾席间众将,忽然朗笑一声,将自己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即“啪”一声将金杯顿在案上,声响不大,却自有一股豪迈气概。 “哈哈哈!”吕布笑声洪亮,带着几分酒意,更显不羁: “我与诸位虽名义上有上下之分,但在我吕布眼里,诸位都是自家兄弟!” “常言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今日与诸位知己共饮,方是人生乐事,岂可因一女子而废?” 这番话掷地有声,尽显其视麾下将领如兄弟、重情重义之气概。 然而,席间众将岂是榆木疙瘩? 张辽率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拱手笑道:“主公情义,吾等心领,但门外貂蝉小姐乃是王司徒的爱女,又是相国大人的吩咐,实不可怠慢……” “对了!末将忽然想起营中尚有巡哨之事未核查,温侯大人请恕末将先行告退!” 吕布还未来得及说话,高顺,徐晃等人亦起身,喝在兴头上,没有眼力见的潘凤也被张绣拽起来,众将纷纷找个理由,请恕告辞。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厅堂,便只剩下吕布一人独对满案酒肴。他看着瞬间空荡的宴席,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逐渐远去的马蹄声和笑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呼——” 吕布口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见见貂蝉了: “来人,把貂蝉小姐请进来吧,我倒要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72章 离间计终章,吕布得吃! 厅堂内烛火通明,却因西凉诸将们的离去而显得有些空寂。 “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不多时,在侍女的引导下,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步入。 吕布抬眼一看,来者自然是貂蝉。 她身上依旧裹着董卓强塞的那件华贵锦缎披风,却难以完全遮掩其下那身水碧色轻纱留仙裙勾勒出的妙曼弧度。 额头上,一抹云鬓或许因一路匆忙而微显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妾身…见过将军。” 少女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眼波流转间,混合着惶恐、迷茫,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 貂蝉微微垂着头,纤长的手指紧张地绞着披风的丝绦,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不甚真实。 她万万没想到,在一连串离奇曲折的经历下,自己竟然会以这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以完璧之身,来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面前。 吕布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了几眼貂蝉。 “你们先下去吧。” 吕布抬手挥退了侍女,片刻后,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貂蝉小姐,是王司徒派你来的?” 貂蝉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螓首垂得更低,抿紧唇瓣,沉默不语。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更不知吕布知晓多少。 见她这般情状,吕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宽大的右手搭在面前的桌案,骨节分明的食指富有节律的敲击着桌面。 细微的轻响,此刻却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击在貂蝉的心头。 “让我猜猜…司徒公还是没有死心,甚至有点孤独一注的意思了。” “他大概率对你言道,董卓好色,必难抗拒你的美貌。要你伺机接近,诱其玷污你清白之后,再速速逃至本侯处,哭诉委屈,激怒本侯,好让本侯一怒之下,为你…去杀了董卓?为他完成那未竟的锄奸大业?” 貂蝉闻言,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这! 这怎么可能?! 王允密谋,只对她一人全盘托出计策! 为什么吕布他竟然知道得如此详尽? 就好像是密谋之时,吕布就在现场听着一般! 此刻的他把自己父亲王允的计策说得分毫不差! 貂蝉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双美眸中闪过一道惨然神色。 计划被全然道破,再隐瞒已是徒劳。 她脸色煞白地抬起头,泪珠瞬间盈满了眼眶,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 “将,将军既已全然知晓…妾身…妾身也不敢再隐瞒。” “确是父亲之命…妾身本不愿行此,此卑劣之计,然父亲以忠义孝道逼迫,以大汉江山相托,妾身…不得不从……” 她声音哽咽,带着难以与他人言说的委屈与凄然。 言罢,貂蝉又急急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吕布,试图解释最关键之处: “但…但相国他…他并未如父亲所料那般行禽兽之径!” “他见妾衣衫单薄,只恐妾身受寒,非但未曾用强,反命人取来披风为妾披上,而后,而后便直接将妾身送来将军府上……” 说到此处,她仿佛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娇躯瑟瑟发抖,凄然道: “如今计策败露,将军既知,相国必然也早已洞悉一切!父亲与妾身二人,恐怕不日就会被相国处决,命不久矣!” 巨大的绝望笼罩在貂蝉心头。 她忽然向前踉跄一步,仰起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爱意与决绝: “将军!妾身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然…然妾身接近将军,初始虽为义父之计,但…但日久天长,将军英姿早已深植妾心,妾身对将军…确是真心爱慕,天地可鉴!” “如今将死,妾别无他求……”她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勇气,“只求…只求在赴死之前,能将这清白之身,献于真心爱慕之人……望…望将军成全!” 言罢,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满泪珠,一副任凭采撷、引颈就戮的模样。 吕布看着她这般情态,听着她这番泣血告白,心中了然。 没想到自己老爹,阴差阳错之下破了王允的计策。 他那些‘关怀’举措,也都被貂蝉误解成了看破计策后的猫戏老鼠。 吕布眼神一动,本想跟貂蝉解释几句。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貂蝉那副凄美绝决、任君处置的模样,再看看她身上那件碍眼的披风…… 某种更直接、更强烈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解释?太麻烦了。 更何况,美人在前,情深意切,何必多言? 一念及此,吕布轻笑一声,自桌案后站起身,大步走到貂蝉面前。 貂蝉闭着眼,等待着命运的审判,或是怜惜,或是推开。 却只感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和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 “呀?!” 貂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睁开眼,对上吕布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灼热火焰的眸子。 貂蝉望着吕布的眼睛。 此时此刻,她已经知道了吕布的抉择。 一股难以言喻,发自内心的欣喜与解脱在一刹那冲垮了少女的所有心防。 兜兜转转,历尽波折,她竟真的能如愿以偿,投入心上人的怀抱。 貂蝉晶莹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但她苍白绝美的脸上已绽放出一个极其动人的、混合着泪水与释然的笑容,宛若深夜盛开的昙花,只为了刹那间的绚丽。 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朝堂争斗,貂蝉在这一刻,将自己心上的枷锁尽数砸碎! 哪怕是自己即将身死的命运,在貂蝉的眼中也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她将这一切统统抛诸脑后,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将她自己,清清白白,完完整整地献给面前的男人! 献给她芳心暗许之人! 貂蝉将螓首轻轻倚靠在吕布坚实炽热的胸膛上,耳畔是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混合着自己细微而急促的呼吸声,竟交织出一种令人心安又悸动的韵律。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恬静而满足的浅笑,闭上眼,全然信任地任由他抱着自己,踏入一间烛光暖融、香气微醺的内室。 第73章 貂蝉归心,从此只属一人 几个呼吸间,貂蝉整个人便被吕布极其轻柔地置于一张铺着软锦的宽大床榻之上。 动作间,那件厚重的御寒披风悄然散落开来,顿时,其下那身精心装扮的衣裳再无遮掩—— 一袭水碧色轻纱留仙裙柔顺地贴服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纱料薄如烟雾,隐约透出底下细腻肌肤的莹润光泽,与烛光交相辉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裙裾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散乱,更添几分慵懒诱惑的风情。 貂蝉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优雅天鹅。 一双剪水秋瞳漾着无边的情愫与氤氲的水光,深深地凝望着身前如山岳般挺拔的心上人。 娇俏动人的脸庞上,如最娇艳的花朵迎着春风般,缓缓绽放出混合着羞涩、爱恋与一丝决然的动人笑颜,美得令人窒息。 她抬起自己那如玉藕般洁白细腻的双臂,动作轻柔而坚定地伸向吕布,仿佛要将自己全然交付。 朱唇轻启,一句极尽温柔、饱含爱意与许可的轻语,如同羽毛般酥软地唤出: “将军…今夜,妾身只属于您,无需怜惜……” 烛火吹熄。 有诗云: 温侯擎玉山,蝉影倚云松。 虎帐春溶月,纱轻刃隐锋。 计空犹坠露,情挚始芙蓉。 莫叹风云散,春霄抵万重。 ……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柔和地洒在床榻之上。 貂蝉自沉睡中悠悠转醒,周身虽萦绕着些许慵懒酸软,眉宇间却是一片风雨过后的平静与满足。 她悄然而起,简单梳妆,铜镜中映出的容颜依旧绝美,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分成熟的娇媚风韵。 貂蝉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满足的笑,心中已了无遗憾,只待从容面对注定的结局。 正当她准备坦然迎接命运时,吕布已穿戴整齐,从门外走进来。 “醒了。” 见是吕布,貂蝉立刻起身行礼: “多谢将军成全,妾身已无心愿,只待与父亲一同赴死。” 听着貂蝉这么说,吕布忍不住嗤笑一声: “胡思乱想什么?真要杀你们父女二人还要等到今天?放心吧,你跟王司徒,都不会有事。” 貂蝉闻言,蓦然抬首,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 “将军…此言当真?为何…相国他怎会……”她无法理解,董卓怎会轻易放过她们这两个主谋。 “这事说来话长……”吕布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他是想动手的,但是老爹董卓死活拦着不让! 不让就王允这老登,长八百个脑袋也都砍没了。 不过…… 吕布收拢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发现这事想要跟貂蝉这个本地人讲清楚非常的麻烦,涉及很多秘密。 自己总不能跟她讲,那董卓实则是他亲爹,昨夜董卓老登种种看似高深的举动,其实全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是一场天大的乌龙? 这破事跟貂蝉解释也是麻烦,想到这里,吕布直接以势压人: “不必多问,你只需要知道,这长安城没人会动你们父女二人分毫便可。此事已了,休要再提!” 说罢,吕布又随口转移了话题: “你昨夜…今日需要好好休息,我回头让府里熬些参茸补血的汤药,差侍女给你送来,仔细调养身子,差什么要什么直接说。” 他往着面前的玉人娇颜,回念起昨夜之事,身子不由得血气翻涌起来。 自己面前,床榻边的貂蝉看似柔弱,但却异常的执着和坚持,好似要把一生之中的温情都在一夜之间托付给自己一般。 哪怕是最后,貂蝉也是因为体力不支沉沉睡去,而非主动停下。 嘶——不能再想了! 吕布猛地眨了眨眼,在回忆下去,他恐怕自己把持不住,再上演一处‘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戏码。 为了冷静下来,吕布起身,丢下几句如‘好好休息’,‘多喝热水’之类的话,径直起身起来,独留貂蝉一人站在原地。 但此刻,即便吕布离开,貂蝉的心中依旧是波涛汹涌。 吕布没有跟她解释原因,但貂蝉丝毫不觉得奇怪或者蹊跷。 自己的心上人就是这般霸道,一如他昨夜…… 但吕布不说,不代表貂蝉不去细想自己和王允不必赴死的缘由。 她本就是兰心蕙质的姑娘,此刻心思电转下,很快便将近几日,一直至昨夜的种种蹊跷串联起来—— 本应该赴死的鸿门宴上,自己和父亲却能全身而退; 昨夜,董卓重重宽仁的举动; 今早,吕布那从容而又笃定的保证…… 很快,一个‘合理’的解释逐渐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是奉先将军! 定然是他在董卓面前极力周旋,甚至不惜触怒董卓,才勉强保下了她们父女的性命! 否则,早在之前相国府的那场鸿门宴,王允和她就绝无生还之理! 想通此节,她不由得将王允与吕布对待自己的方式细细对比。 义父王允,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待她虽有关怀,实则始终将她视为实现政治抱负最美艳也最可牺牲的一枚棋子,逼她行那羞耻之计,险些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吕布,明明早已看破一切,知晓她是带着目的而来,甚至可能危及他自身,却不仅未曾苛责,反而在她绝望之际给予庇护,更是在事后为她奔走,硬生生从暴君董卓手中保下了她的性命! 她简直不敢想象,吕布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顶着何等巨大的压力,才能在多疑暴虐的董卓手下,保住她这个“刺客”? 貂蝉越是深思,心中那份感激与愧疚便愈发浓烈,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貂蝉的全身全心。 一滴泪自她的秋眸中流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此前的她竟全然不知,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 貂蝉纤纤十指扣住了自己身上的锦衣。 如果没有吕布,那她,那个为报恩义、为王允而活、为大汉而活的貂蝉,早已然在计划被董卓看破的时候,就已经随着王允一同死去! 而现在,还活着的她,是吕布救下的! 从此刻起,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每一寸呼吸,她未来的一切,都将只属于一个人: 那个看似霸道,却给了她最终庇护和生机的男人—— 温侯吕布! 第74章 大局已定,袁绍再动 司徒府。 天色将明,曙色微透。 王允彻夜未眠,一直在书房中静待消息。 然而直至天光大亮,他既没有收到董卓伏诛的喜讯,也没有等来西凉诸将的兴师问罪。 这让王允的心间不由得染上一层疑云。 就在这时候,书房外传来了一阵仓皇的脚步声。 王允急急站起,抬头一看,只见来者是自己的一个亲信: 他昨夜将其安排出去担当马车车夫,用于在计划中接应貂蝉,送她去温侯府。 但现在,这车夫竟然自己一人仓皇回来了! 王允在府中坐立不安,直至天色大亮,也未见亲信带回貂蝉,反而等来了那名负责接应的车夫独自仓皇归来。 “何事仓惶?” 王允看着自己的亲信,怒斥一声。 “司徒公!大事不好!”车夫气喘吁吁,面带惶恐。 “小人按您的愤怒,在相府外暗处等候,见貂蝉小姐入了相国府……” “但不过片刻功夫,便见相府侧门大开,一辆四驾马车在一队西凉精骑护卫下疾驰而出,直奔城西方向!” “小人怀疑貂蝉小姐在马车上,但车驾森严,速度极快,小人…小人根本追赶不上,更无法探知车内情况!故而连忙回来向您禀告!” 王允闻此,身形猛然一晃,如遭无形重击!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股寒气自脊背直冲天灵,不祥之兆如冰水浇头,彻骨生寒。 董卓这是想要做什么? 他将貂蝉秘密移往他处?还是要辣手摧花,暗中处置?抑或…另藏毒计? 王允五指深掐掌心,指节发白,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自定神。 他再度开口,声音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你且带些人手,去长安城内探查这辆马车的去向!” 说罢,王允便起身,开口吩咐周围其他侍从“速备朝服!老夫即刻入宫觐见!” 今日是朝会之日,百官都需要上朝,与天子一同议论国事。 王允身为司徒,朝堂三公之一,自然不可能缺席。 更何况,他还需要在朝堂之上示弱以惑董贼,更打算借机探听貂蝉下落与董卓的动向。 然而就在王允刚强敛心神,步履沉重行至府门时,抬首便见一员虎将按剑而立,渊渟岳峙。 他身后跟着上百西凉甲士,铁甲映寒光,煞气冲霄汉,将司徒府朱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王允心中一紧,来者正是吕布麾下心腹大将之一——张辽,张文远! 此人几个月前还名声不显,但自从被吕布看中提拔后,现在已经是中郎将官职,算得上是西凉军中的一员悍将。 “司徒公请留步。” 张辽拱手行礼,动作看似恭谨,语气却冷硬如铁,不容置喙: “末将奉温侯之命而来。言司徒公近日忧劳国事,心力交瘁,宜在府中静养,不宜车马劳顿上朝,您还是回府安歇为是。” 言罢,张辽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住王允。 王允脸色一沉,心中惊怒交加,厉声道: “张将军!你这是何意?老夫乃朝廷三公,尔等竟敢阻我上朝,是要造反不成?!” “造反? ”张辽冷笑一声,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直射王允。 “司徒公,率先密谋行刺相国,搅乱朝纲的,恐怕不是末将,而是您吧?您那点连环计策,温侯与相国早已洞若观火!” 他声音陡然转冷:“相国与温侯仁慈,念你年老昏聩,姑且留你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司徒公莫要…不知好歹!” 王允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计策彻底败露! 王允忍不住开口:“那貂蝉呢?她现今在何处?!” 张辽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司徒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至于其他…您问得太多了。” 说罢,张辽不再废话,大手猛地一挥: “来人!送司徒公回府静养!” “对了,温侯大人还特别吩咐,司徒府中仆役侍女手脚不甚利索,恐伺候不好司徒公这位朝中老臣,全部换人!” 话音未落,如狼似虎的西凉兵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请”王允退回府内。 紧接着,西凉兵冲入司徒府中,将里面的一众仆从侍女尽数驱赶,而新的侍从已经列队站在王允面前。 沉重的府门在王允面前轰然关闭,门外传来甲士巡逻的沉重脚步声和兵甲碰撞的铿锵之音。 王允踉跄着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如死灰,望着那些面无表情、监视着他一举一动的“新仆人”,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这是被董卓和吕布给软禁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一向残暴不仁的董卓为什么在自己计策败露后仍旧留了他一命。 但现在的王允知道,如果没人能杀进长安,推翻董卓暴政的话,自己大概率要在这个宽敞华贵的院子里,终了一生了。 无穷的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王允的内心淹没。 “可叹,我王允一声谋划,最后,竟然落了个这般下场……” 王允口中呢喃,身体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最后只放出一声绝望而又无力的叹息。 …… 就在王允于绝望中被软禁在长安城之时,渤海郡,郡守府内。 袁绍正看着一封密信,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封密信是他在长安城的探子回报过来的。 帛书上清晰地写着眼下长安的时局变动: 董卓与吕布不仅父子和睦,更在长安大肆整备军队。 董,吕父子二人的西凉军吸纳了联军溃兵,实力更上了一层楼! 眼下还在日夜操练,更是声威日盛! 最令袁绍心惊的消息是,原本身为联军诸侯一员的马腾竟已与董卓歃血为盟,其子马超更留在长安为质! 这意味着,长安城西边的西凉边疆,已经彻底稳定! 董卓势力再无后顾之忧! “西边已定,东出……便是迟早之事。”袁绍放下帛书,声音艰涩。 他曾是联军盟主,树大招风,董卓若东出,第一个要铲除的必然是他袁本初! 想到这里,袁绍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大手一般,篡住了他的心脏! 自己…该如何是好? 第75章 甄姬怎么还没给温侯送过去? 这时候,袁绍身边,谋士郭图察言观色,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所虑极是。董卓势大,我等绝不可坐以待毙。当务之急,是尽快增强实力,扩张地盘,以应对将来之变。” 袁绍抬眼看他,又扫视身边诸多谋士,开口询问:“诸位可有良策?” 人群中,很快一个留着八字胡,身形瘦削的文士缓步走出,他是袁绍麾下另一位主要谋士,逄纪! 只见逄纪沉吟片刻,开口分析: “主公如果要扩张地盘,眼下渤海郡周边,可选目标有三处:其一,是渤海郡北,北平太守公孙瓒。” 话音刚落,郭图便开口否认:“公孙瓒兵强马壮,白马义从绝非弱旅,主公与之交战,就算能够取胜,也必然会伤筋动骨,万一这个时候董卓自长安东出,杀进中原,我等危矣!” 闻言,逄纪继续开口:“那还有其二,南面,东郡太守曹操,曹操新得兖州,根基未稳,人心浮动,主公出兵,必然一战而胜,尽得曹操地盘!” 袁绍摇摇头:“不可,曹孟德与我乃是故交,岂可夺友人之城?” “那还有第三者,”逄纪话锋一转,指向厅内地图上的冀州,“邺城韩馥,坐拥冀州富庶之地,却性多疑惧,庸碌无能,正所谓怀璧其罪!此乃天赐于主公之基业也!” 袁绍目光闪烁,显然心动,但仍顾虑道:“言之有理,但无故兴兵讨伐,恐失人心……” 逄纪微微一笑,早已成竹在胸: “主公岂不闻‘驱虎吞狼’之计?可暗中遣人致书公孙瓒,许以重利,怂恿其南下攻打韩馥。韩馥此人,性格庸懦,闻得公孙瓒大军来袭,必吓得魂飞魄散,方寸大乱!” 他眼中闪过精光: “届时,主公再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入邺城,陈说利害。就言唯有将冀州让与主公您,凭借袁家四世三公之威望及主公之雄才,方能抵挡公孙瓒,保全他韩馥身家性命。韩馥惊惧之下,必肯相让!” 此言一出,帐中一人应声而出,正是袁绍的外甥高干。他意气风发,拱手请命: “舅父!此计大妙!干不才,愿亲往邺城,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那韩馥让出冀州!若不成,愿以军令状处置!” 袁绍看着自信满满的外甥,又望向逄纪,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 眼下他确无更好选择,而董卓吕布的威胁不知道什么就会到来… 所以,眼下夺取冀州,增强实力是势在必行! 只见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决然道: “好!就依元图之计!公予,你即刻准备,前往邺城!务必说服韩馥!” “遵命!”高干朗声抱拳。 …… 几日后。 计策如同袁绍麾下一众谋士商讨得那般顺利进行。 邺城,州牧府邸内,气氛凝重。 袁绍的外甥高干一身锦袍,昂然而立,正对着面色变幻不定的韩馥侃侃而谈,语气虽看似恭敬,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韩使君,非是在下危言耸听。那公孙瓒携白马义从之威,已厉兵秣马,不日即将南下。冀州虽富,然兵甲不修,将帅离心,试问使君,以何抵挡公孙瓒虎狼之师?” 他顿了顿,观察着韩馥愈发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我家主公袁本初,四世三公,海内人望,且兵强马壮,威震河北。” “若使君能审时度势,效仿古之先贤,将冀州之事托付于我家主公,非但可使冀州百姓免遭兵燹之祸,使君您更可获让贤之美名,安享尊荣,岂不胜过终日提心吊胆,唯恐城破身亡?” 韩馥端坐主位,宽大的袖袍下,手指微微颤抖。 高干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他心头。 他内心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交出这富庶的冀州! 这是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轻易拱手让人? 然而,公孙瓒的强大又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仅凭他麾下这些兵马,确实难以抵挡。 若是在讨董之前,以他怯懦多疑的性子,被高干这般威逼利诱,恐怕真的就惶恐失措,乖乖将基业拱手让出了。 但此刻,高干的话语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麾下叛将潘凤的话: “袁本初、公孙瓒之流,皆乃虎狼之徒,与之谋皮,终被反噬!” 昔日潘凤作为吕布使者前来时,说的话依旧萦绕耳畔。 历经联军讨董一事后,韩馥即便懦弱胆小,也算是看清了袁绍等联军诸侯的真面目。 满嘴仁义道德,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却一个个巴不得别人先上去送死! 而反观吕布…虽然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谈判更是威逼利诱,以力压人,但是对方起码信守承诺说到做到。 他韩馥暗中给吕布送了粮草军备,达成合作后,联军败退之时,还真就没有人来追杀他韩馥! 想到这里,韩馥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今时不同往日!他韩馥如今可不是孤立无援之人了! 他还有一尊袁绍等人难以想象的强援——无双飞将,吕奉先! 那远在长安的温侯吕布,可是以三千破数万,打得包括袁绍在内的十八路诸侯丢盔弃甲的天下第一猛将! 自己前番不惜重金,甚至连甄家五个女儿都打包送了过去,这份“厚礼”,难道还换不来吕布的一次援手? 只要吕布愿意发兵相助,或者哪怕只是站出来声援一下,他袁绍和公孙瓒,又算得了什么? 他韩馥,未必就守不住这冀州! 想到此处,韩馥原本慌乱的心绪竟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对高干道:“高先生所言,确有道理。只是此事关乎冀州百万生灵之福祉,馥……不得不慎。还请先生暂回驿馆歇息,容馥细细思量一番,再予答复,如何?” 高干微微皱眉,但见韩馥态度似乎松动,也不便过于紧逼,只得拱手道: “既然如此,干便静候使君佳音。只是军情紧急,还望使君早做决断。” 说罢,转身离去。 一待高干身影消失,韩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起身,疾步走向后堂,立刻唤来自己的几名心腹。 他甚至来不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问你们,之前命尔等送往长安温侯处的厚礼,还有那甄家之女,可曾顺利抵达?温侯那边可有回音?” 其中一个心腹抱拳回应:“回大人,我等在中山郡甄家那边耽搁了一些时间,加之路途不算近,正值梅雨季节,阴雨连绵…但您别担心,算算日子,人应该也快到长安了。” 一听人还没到,韩馥只感觉一个头顶两个大:“叫你们干点事,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务必要保证人和财物都送到!” “罢了,立刻准备笔墨,本官要亲笔修书一封!以最快速度,秘密送往长安,面呈温侯吕布!” 第76章 白天赤兔,晚上貂蝉 长安城。 吕布并不知道一段新的风波以及自远在东北方向的冀州即将吹向自己。 自联军讨董,王允算计等一系列内忧外患平静后,他难得的渡过了一段忙碌,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 这段时间,吕布的主线任务是白天骑赤兔,练兵,支线任务是晚上骑…… 说回练兵。 董卓、吕布父子相认后,整个西凉军可以说是吕布的兵是吕布的,他爹董卓的兵还是他吕布的! 吕布直接就拥有了整个西凉军的掌控权。 他十几万大军中,精挑细选了很多精锐,跟自己原来操练的精锐一共组成了四千精兵! 两千骑兵,尽是西凉铁骑精锐,配备最膘肥体壮的战马。由张辽,赵云带队。 两千步兵,精铠良甲,是吕布提前组建出来的‘陷阵营’部曲,由高顺,徐晃操练。 他麾下战将,张绣,张郃二人也各领一千兵马操练。 至于潘凤…吕布将其安排为自己的‘首席谋士’兼血书负责人。 其他的西凉大军,则还是由原本的华雄等西凉诸将操练。 内政方面,父子二人也在囤积粮草武备,募流民,垦荒田,稳定政局。 待得大军操练完备,他们父子二人就可以东出长安,横扫天下群雄! …… 另一侧,温侯府,会客厅。 厅内布置兼具武将府的硬朗与不失地位的奢华。 乌木案几摆放有序,地上铺着厚实的西域绒毯,墙壁上悬挂着几张强弓利剑,以及一幅巨大的边境舆图,无声彰显着此间主人的权势与威仪。 角落的青铜兽炉中吐出缕缕幽香,与窗外透进的阳光交织,沉淀出一种安静而略显肃穆的氛围。 此刻,厅中三位绝色女子正分宾主落座。 貂蝉款款坐在主位,身着一袭海棠红蹙金双层广袖长裙,裙摆如流霞般铺散开来,云鬓高绾,斜插一支赤金衔珠凤钗,流苏轻摇,映得她容光焕发。 眉宇间较之往日更添几分被爱人滋养后的明媚与从容,俨然已是府中女主人的气度。 下首客位,坐着两位气质迥异却皆具才情的姐妹,正是蔡文姬,蔡贞姬二女。 姐姐蔡琰文姬身着月白云纹素锦深衣,外罩一件竹青色薄纱褙子,气质清冷如兰,秀雅端庄。 她发髻简约,仅以一支玉簪固定,膝上放着一卷似乎随手携带的书简,举止间尽显书香门第的沉静与温婉。 妹妹蔡贞姬则活泼许多,穿着一身娇俏的樱草色齐胸襦裙,臂弯挽着泥金披帛,梳着双环髻,点缀着珍珠发饰。 活泼少女的眼波流转间灵动狡黠,正好奇地打量着厅内陈设,偶尔看向主位的貂蝉时,小嘴微微嘟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虽然她们姐妹二人,最早是董卓为了破坏王允离间计而安排来接近吕布的。 但随着董、吕二人相认,董卓的心态则从原本的算计,变成了真的想要促成良缘。 而姐妹二人的父亲蔡邕,本身与董卓交好,对这桩婚事也并无抵触。 在东汉时期,官宦贵族之家妻妾成群本就是常态。 出于多方考虑,两姐妹也被要求要常登温侯府拜访,争取早日与貂蝉一般,长住府内。 厅堂上,貂蝉起身,举止得体地为姐妹二人斟上香茗,微笑道:“两位妹妹难得过来,真是不巧,将军近日忙于军务,大多宿在营中,倒是让我有机会与妹妹们说说话了。” 貂蝉与她们之前有过数面之缘,算得上认识。 此前在吕布出征之前,甚至还有过争风吃醋。 不过现在看来…… 貂蝉嘴角不由绽放出愈发甜美的微笑——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蔡文姬微微欠身,柔声道: “蝉姐姐客气了,是我们姐妹叨扰了。” 她声音如清泉击玉,十分悦耳。 蔡贞姬看着貂蝉眉宇间尽是胜利者的得意,不由得有些不快。 她按捺不住,眨着眼,用几分天真无邪却又暗藏机锋的话语开口: “是呢,温侯大人真是辛苦。不过以后有蝉姐姐和我们姐妹一起照顾将军,想必温侯将军…他就不会整天待在营中了。” 她特意加重了‘我们姐妹’和‘一起’几个字,还直接伸出胳膊,抱住了姐姐蔡文姬。 眼下她们姐妹二人被配给吕布已成定局,而先一步入了温侯府的貂蝉,自然被她视为‘假想敌’,要拉着姐姐一起对抗。 蔡贞姬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可是有姐妹两个人,还能斗不过貂蝉一个? 貂蝉自幼在司徒府长大,兰心蕙质的她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她笑容不变,放下茶壶,轻轻抚平衣袖,姿态优雅从容: “贞姬妹妹说得是。不过将军的性子啊,最是念旧。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他用惯了都不喜更换,更何况是身边人呢?” 她眼波流转,轻轻扫过两姐妹,“有些情分,终究是后来者难以企及的。” 蔡贞姬被噎了一下,有些不甘心,立刻挽住蔡文姬的胳膊,扬起小脸道: “蝉姐姐这话说的,情分固然重要,可新鲜劲儿也不差呀?再说了,我们可是两个人呢!总能想到法子让将军更开心的!难不成……蝉姐姐还能再变出几个姐妹来,比我们人更多不成?” 这话就带上了几分小姑娘争宠斗气的味道了。 蔡文姬在一旁听得脸颊微红,轻轻拉了下妹妹的衣袖,低声道:“贞姬,休得无礼。” 接着,她转向貂蝉,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家妹顽劣,还望蝉姐姐多多担待。” “我们姐妹并无恶意,我想,温侯大人和婵姐姐也希望府中安宁和睦。” 蔡文姬一番言论,化解了貂蝉与蔡贞姬之间的小小争风吃醋。 貂蝉也不是妒心之妇,展颜一笑,正要开口,却忽然听见厅外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吵闹之声,似乎还夹杂着甲胄碰撞和厉声呵斥,打破了厅内微妙的气氛。 貂蝉黛眉微蹙,起身道:“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二位妹妹稍坐,我出去看看。” 蔡贞姬正是好奇的年纪,也立刻跳起来:“我们也去看看吧!” 说着,她便拉上姐姐蔡文姬,跟在了貂蝉身后。 三位女子一同向厅外走去。 第77章 貂蝉大危机:甄氏五女! “这边!把东西抬下来!” “慢点!轻点!” “……” 此刻的温侯府门外,此刻已不复平日肃静,竟是人影幢幢,喧哗不已。 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驻道中,数十名冀州来的兵士和仆役正忙碌地从车上搬下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箱笼,几乎堵塞了道路。 更有五顶软轿依次排开,帘幕低垂,引人遐思。 府中侍卫则在一旁维持秩序,呵斥着试图围观的闲杂人等,现场一片忙乱。 貂蝉领着蔡氏姐妹刚出府门,便被这乱象怔了一下。 她黛眉微蹙,一眼看见温侯府中的老管家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便扬声唤道: “老管家,这是怎么回事?何处来的车驾,为何如此喧闹?” 那老管家闻声回头,见是貂蝉,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惊慌与为难。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支支吾吾道: “回,回夫人…是…是些寻常物资,冀州来的…对,冀州来的军需…温侯军务繁忙,无暇顾及,老奴便先行接受……” 貂蝉何等聪慧,见老管家眼神闪烁,言辞含糊,又见那箱笼样式精美,更有软轿在旁,岂是军需之物? 她面色微沉,也不说话,只是拿那双清澈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老管家。 老管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额上冷汗涔涔。 他深知面前这位虽无正式名分,但却是温侯府里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眷。 她在吕布心中的地位…莫说老管家,哪怕只是刚入府一天的侍从也明白,这位成为温侯大人的正室,温侯府里的女主人就差,也只是差一个像样的仪式而已。 老管家挣扎片刻,他终于抵不住压力,垮下肩膀,压低声音如实禀报: “夫人恕罪…是…是冀州牧韩馥韩使君,派人给温侯送来的…是五位美人,据说是中山郡甄家的小姐…还有这些箱笼,都是陪嫁的财物……” “五位…美人?”貂蝉闻言,娇躯微微一晃,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身后的蔡文姬和蔡贞姬也同时愣在当场。 蔡贞姬更是小嘴微张,一双灵动的眸子瞪得溜圆,心里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五…五个?我…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气气蝉姐姐的……怎么…怎么一下子真就来这么多?!” “这温侯吕布…我还以为他是个盖世英雄,没想到这么贪得无厌?!’ 她只觉得一股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姐姐蔡文姬的衣袖。 貂蝉银牙下意识地轻咬了下唇瓣,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与旁人分享爱人已是心中隐痛,如今一下子又来五人,她心中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酸涩与愠怒交织。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她是这府中默认的女主人,此刻吕布不在,她自然要为自己的夫君分忧。 貂蝉定了定神,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 “既是韩使君厚意,不可怠慢。老管家,你即刻安排人,将甄家五位小姐请入府中,安置于西苑侧房休息,一应所需,皆按上宾之礼供给,不得有误。” 她一双美眸又看向那些箱笼: “至于这些金银财物,悉数登记造册,暂收入府库封存,待将军回来后再行定夺用途。”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 老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前去安排。 待管家离去,门外喧嚣稍歇,三位女子间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那点争风吃醋的小心思,在突然到来的甄氏五女面前,瞬间显得微不足道。 蔡贞姬最先按捺不住,扯着姐姐的袖子,小脸垮了下来,低声道:“姐姐…这…这可如何是好?一下子来了五个……” 蔡文姬亦是心绪难平,但她性子沉稳,只是轻叹一声,握住妹妹的手,目光却看向貂蝉,语气带着同病相怜的无奈与一丝探寻: “蝉姐姐…看来,往后这府里…是要越发‘热闹’了。” 貂蝉看着她们二人,心中那点因蔡氏姐妹而起的不快早已被更大的危机感冲散。 她勉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却也有了几分联手之意: “是啊…没想到韩使君竟送上如此‘厚礼’。我等姐妹…看来日后更需多多亲近,相互扶持才是。总不能…真让这温侯府,变了别人的天地。” 此言一出,三女目光交汇,虽未明言,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攻守同盟的默契。 …… 与此同时,军营之中,吕布刚结束一轮操练,甲胄未卸,一身汗气与煞气。 “温侯大人。” 这时候,吕布身边一亲卫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同时在吕布身边俯耳细语,言说密信乃冀州牧韩馥使者星夜兼程送来。 吕布眼神一动,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诺。” 亲卫抱拳退下,吕布又挥退左右,这才撕开火漆,展开帛书密信。 信上韩馥的字迹略显仓促,甚至带着几分颤意,但内容却极为清晰: 冀州牧韩馥,百拜顿首,谨呈温侯吕将军麾下: 馥本庸才,谬荷州牧之任,常恐有负朝廷所托,夙夜忧叹。 今时局维艰,贼臣袁绍,觊觎冀州富庶,竟勾结幽州公孙瓒,欲行强夺之事!绍遣其甥高干,公然入邺威逼,迫馥让位,瓒更陈兵北境,白马义从虎视眈眈,不日即将南下。 馥自知兵微将寡,难抗二贼之兵锋,冀州百万生灵,旦夕有倒悬之危。环顾天下,能挽此狂澜、慑服群小者,唯温侯一人耳! 将军神武天纵,虎牢一战威震华夏,馥每思之,钦佩不已。 馥不敢奢求将军空耗兵力,唯泣血恳请,望将军念在昔日联军之时,馥遣使报信职情谊,更念冀州百姓免遭涂炭,速发天兵,以援冀州! 馥愿倾冀州之粮秣财货,以供将军军需;馥更愿与将军结为唇齿之盟,永世尊将军为盟主,马首是瞻! 前番奉上之薄礼及甄氏之女,略表心意,望将军笑纳。 若蒙不弃,馥府库之中所有,将军但有所需,无不应允!美人珍宝,皆不足惜! 馥之生死不足道,唯求将军能保冀州一方安宁,则馥感激涕零,虽死无憾矣! 情势急迫,言辞无状,伏惟将军察之! 冀州牧,韩馥,再拜顿首。 吕布眼神扫完密信,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韩馥…倒真是瞌睡时候给我送来个枕头!” 第78章 让你看个后院,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吕布将韩馥密信收起,指尖在细腻的材质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帐外操练的呼喝声隐隐传来,夹杂着战马的嘶鸣。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韩馥…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自己自从父子相认以来,长安这边的局势日渐稳定,也该大展宏图,出兵扩张地盘了。 不过东汉末年这个节骨眼,打仗也不能硬打,多少得占一个师出有名。 虽然他吕布,董卓,西凉军的风评一直不好,基本是烧杀抢掠的代名词,使用‘我蛮夷也’这样的战争宣称也不是不行。 但那样总归是落了下成,更何况他吕布已经不是原来的吕布了,这种负面名声显然不利于他招揽天下豪杰搞大事,需要一点正面的声望。 韩馥求援无疑就是一个好机会! 正好还能让自己出兵中原,不仅能占据新的地盘,还能压制一波中原诸侯们的发育! 说是天赐良机也不为过,行动要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吕布霍然起身,玄甲铿锵作响,大步流星地朝帐外走去。 亲兵见状急忙掀开帐帘,午后的阳光顷刻间泻入军帐,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温侯!” 帐外,张辽诸将见吕布出来,都是行礼。 “给备一匹马,我有要事需处理,你们继续操练!” 吕布回应一句。 “是!” …… 十几分钟后。 相府之内。 董卓正斜倚在软榻上小憩,很快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他睁眼一看,是府中侍从: “相国大人,温侯求见。” ‘这逆子!终于舍得来见他爹了?’ 听见是吕布,董卓心中略有不满,但儿子来了他还是很开心,当下招手。 “知道了,让他赶紧过来!” 不多时,吕布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董卓,又看了看周围的侍从下人:“我有要事要向父亲大人禀告,你们先出去吧!” 一旁的侍从都是愣住: 虽然你温侯是相国大人的义子,但相国就在面前,你直接使唤我们不好吧…… 他们都转头望向董卓,但董卓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 开玩笑,他虽然一口一个逆子,但不管怎么说,吕布也是自己亲儿子。 他的不都是儿子的吗? 董卓直接挥了挥手:“都下去吧,以后吾儿再有什么吩咐,尔等直接照办便是!” “是,相国大人。” 听见这话,侍从们这才躬身退出。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吕布脸上明显也放松不少,他望向董卓: “啧!老爹,在你屋里使唤个人还这么费劲!” 董卓气得一拍桌子:“逆子!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吗?” 说罢,他又哼了一声:“你小子从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日里也不见你过来看看你爹,说说吧,突然找我又有什么麻烦事。” “咳咳,我这不是忙着做大做强,咱爷俩儿再创辉煌吗?”吕布轻咳一声,搪塞一句,接着从怀中掏出韩馥密信,三两步走到董卓身边。 “老爹,我这次来可是好事,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东西?” 董卓接过吕布手里的密信,有些诧异。 “这是韩馥的求援信”,吕布解释一嘴,“袁绍按照历史剧情要吞并他了,他不想被吞并,所以找我求援,希望我出兵帮他守冀州。” “这是个机会啊,咱们正好借着这个战争宣称,上去干袁绍一波,不给他发育机会!” 看着吕布一副‘战斗爽’的姿态,董卓眼中则是闪过担忧: “儿子,打仗这事…太过危险了!” 之前董卓不知道吕布是他亲儿子,看着吕布斗将,带兵,东征西讨的没啥,现在知道吕布是他亲儿子…… 即便吕布的战斗力天下无双,老父亲也还是担忧儿子的安危。 “放心,你儿子我可是吕布啊!就袁绍手底下那些货色,最厉害的颜良文丑未来都是被关羽杀了,你儿子虎牢关可是轻松压制关羽,稳赢!更何况我们西凉军兵马操练多日,问题不大!” 吕布道。 战力这一块,他还真没怕过谁。 当然,战略上藐视对手,等到了战术上,他还是会重视袁绍的。 “不行,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董卓皱眉,“真要出兵,咱们西凉军也不是没有大将,让华雄,李傕他们去不行吗?” “他们去了,还真不一定斗得过袁绍,这事还是得我亲自上。”吕布挺身而立,开口道。 说罢,他又劝说董卓:“老爹,咱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长安吧,总得大军出征,一统天下!” “放心吧,你儿子不傻!肯定不会置自己于危险中的,上次三英战吕布,我不就叫上张辽徐晃一起上了吗?” 吕布一顿劝,好说歹说,终于让董卓同意出兵: “好吧,儿子你多带点兵,你爹手下也有几个能打的大将,马超,华雄,回头让他们也跟着你们一块!” 吕布摇摇头:“兵马我肯定不能都带走,长安这边也得留兵留将镇守。” “武将这边,我把张辽高顺留下来,跟老爹你一起守长安,他们都是最早跟着我的部下,忠诚度没问题,至于其他人,还有兵马粮草,我就自己看着安排了。” “行。” 董卓也是直接放权,最后还是嘱托吕布:“切记,不要冒进,你现在手下这么多名将,没必要老自己上去斗将冲锋,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董卓絮絮叨叨了半天,吕布则是点头应付,魂儿已经飘到冀州准备揍袁绍了。 就在这时候,父子二人忽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一名亲兵入内禀报: “相国大人,温侯大人,门外有一人称自己是温侯府上管家,在外求见,称有急事禀告。” 董卓,吕布父子二人都是看向亲兵。 “爹,我先出去处理一下……” 吕布小声道。 “别,让他进来说,你这逆子一天天在温侯府不过来,我这当爹的,倒要看看你再捣鼓些什么。” “哎呀,没什么,就是……” 吕布还没解释完,董卓就对着亲兵下令:“让他进来吧。” “诺!” 亲兵抱拳下去,不一会儿就带上来一个老管家。 正是之前被貂蝉问话的老管家。 吕布看着管家找自己都找到董卓这边来了,心里也不由得有些不爽: 他记得这个老管家。 不是哥们? 他温侯府一不缺钱二不缺人,平日里也没啥屁事,就TM让你看个前院后院,打扫一下房间,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 第79章 传下去!温侯大人喜欢小的! 多大事啊,不能回去跟他说,非得找过来。 没看见他正忙着干袁绍吗? “老奴拜见相国大人,拜见温侯。” 老管家被西凉亲兵带进来,立刻颤颤巍巍的行礼。 “行了,有事就说!” 吕布挥挥手,虽然心里不爽,但看在老管家这么一个老头的份上,他也不打算跟对方计较。 “这……”老管家望了一眼董卓,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我爹…父亲大人不是外人,直说便可!” 老管家不再犹豫,一五一十的把韩馥送礼,送来了甄氏五女,以及这件事被貂蝉和蔡文姬姐妹发现的事尽数道来。 “温侯,老奴担忧回家后您被夫人怪罪,故而先来通报!老奴办事不力,还望温侯责罚!” 老管家惶恐道。 吕布:…… “好你个韩馥,我TM要的是粮草军备!你送几个女人糊弄鬼呢?” 硬了! 吕布拳头硬了! 韩馥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跟他耍滑头。 他要女人有什么用?一不能增加军队战斗力,二不能增加内政和生产力,韩馥这份礼送得大打折扣啊! “哎,哎!这不正好!”一旁的董卓却是直接高兴得大笑。 韩馥的做法倒是合了他的意! “儿啊,既然送来了你就去看看,喜欢就留下,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说罢,董卓又话锋一转,“不过…有了新欢也不能忘了旧爱,貂蝉可是个好姑娘,你莫要辜负了人家,还有后宅之事,未来说不定也要她帮你打理……” “爹,你说这些干嘛啊……” “爹这是教你啊!” “行了行了,我先回家处理一下韩馥送来的东西。” 自家老爹一提到儿媳妇,抱孙子相关话题就来劲,他也不打算听老爹絮叨,随便搪塞两句就离开。 …… 温侯府,朱门高耸,庭前石狮肃立。 吕布大步踏入府门,穿过回廊,却见貂蝉正独坐亭中。 她身着浅碧绫罗裙,外罩杏色薄纱,云鬓微乱,玉指轻绞绢帕,眼波流转间似有幽怨之色。 “将军可算回来了。”她起身相迎,语气温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听闻冀州送来五位佳丽,皆是甄氏明珠,妾身在此恭贺将军又得新欢。” 吕布看见貂蝉这小模样,就知道她是吃醋了。 不过…他也懒得哄貂蝉,打算直接用更直接的方式化解。 只见他大踏步上前,走进到貂蝉身边,忽然俯身将她拦腰抱起:“放心,不管谁进来,本侯都不会冷落你!” 貂蝉轻呼一声,颊生红晕,欲拒还迎地推他胸膛: “将、将军!这般举动,要是被人看见……” “被人看见又怎么了?”吕布朗声一笑,径自抱她转入内室。 锦帐垂落,暗香浮动,只闻钗环轻响、衣袂窸窣,间或夹杂几声娇嗔低喘。 云收雨歇后,吕布看着床榻上,貂蝉那一双含着浓情蜜意的秋水眸,轻笑一声: “还吃醋吗?” “将军…坏蛋!”貂蝉嘤咛一声,娇嗔着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小声开口: “此事…是妾身不对,将军日理万机,军务缠身,妾身理应为将军分忧,不该使性子。”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见貂蝉如此,吕布内心也不由得感慨一句。 他又俯下身,抱着榻上玉人儿温存一会儿,这才整衣离开,去了甄氏五女的住处。 吕布在侍从的指引下到了西苑侧房。 方外还有韩馥的使者。 见吕布来,连忙起身行礼:“在下韩使君所派使者,见过将军!” “韩使君应此前同盟之约,为将军送来礼物,屋内为中山郡甄氏之女,姐妹五人,皆是出身望族,知书达理,还望将军笑纳。” 吕布脸上不见喜怒。 使者见状,连忙打开房门,侧身开口:“将军请进!” 在使者的带领下,吕布进了房内,只见五位少女怯生生立于堂下,皆垂首不敢直视。 吕布扫了一眼,只见少女中年纪大的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姿容比貂蝉,蔡文姬姐妹三女逊色一些,但也能称得上是佳人。 不过,最小的女孩儿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 看见韩馥给自己送来个小女孩儿,吕布直接气笑了: MD! 韩馥什么意思? 他吕布有那么禽兽吗? 自己确实喜欢美女,但也只喜欢十八岁往上的! 其他小女孩儿,就算再漂亮,他也不会起歪心思的! 甄氏五女显然都有些畏惧自己。 毕竟她们出身名门世家,各地豪门望族对董卓吕布这样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印象,谈论起来也都是负面词汇。 在几名少女眼里,吕布那就是吃人的魔头! 当然,这份名声里,一半是豪门望族的宣传,一半是之前的西凉军…作风军纪确实不行。 吕布将目光最终落在最小的女孩儿身上,甄氏五女中,就她对自己畏惧感轻一些,一直忽闪着眼睛看着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怯怯抬头,声如蚊蚋:“奴……奴家名甄宓。” “甄宓…好名字,你几岁了?” “八岁了。” 吕布随便问话,但随即反应过来。 等等,小孩儿你谁? 甄宓?! 洛神赋的那位?! 吕布猛地睁大眼,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只见小女孩儿年纪虽小,眉宇间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顾盼生姿,灵动非常。 但是…… 吕布压下杂念,挥了挥手。 别说甄姬了,就是貂蝉,在这么小年纪的时候他也不能下手。 但现在人送过来了,他也不好再给韩馥丢回去,先养着吧,几个小女孩儿也吃不穷他吕布。 “回头在温侯府附近盘下一间院落,将五位姑娘安置进去,拨专人照料衣食,不可怠慢。这小姑娘挺可爱的,需格外仔细看顾。” 吕布摸了摸小甄姬的脑袋。 多少也是个自己认识的三国时期名人,给点额外照顾,顺手的事。 “是。” 吕布身旁的仆从连忙应道。 但他跟韩馥使者看吕布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吕布安排人照顾甄姬,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甄氏五女都是韩馥送过来讨好吕布的,容貌体态都没得说! 结果吕布放着已经长成的窈窕少女不选,特意要求照顾最小的?! 温侯大人…爱好原来这么独特吗? 第80章 吕布往那一站就跟个BOSS一样 邺城。 州牧府衙深处,一抹烛影摇红,将韩馥来回踱步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格外焦灼。 他不时擦拭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脸色也惶恐不定,喃喃自语: “这么多天…长安那边为何迟迟没有回信?” 为了跟吕布寻得合作,韩馥一直没有明确拒绝或者答应袁绍使者高干的请求。 但老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 韩馥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心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莫非吕布不愿插手?或是信使途中被袁绍截获?”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颤,仿佛已看见袁绍大军兵临城下的骇人景象。 正当韩馥坐立难安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韩馥心腹之一的长史耿武不及通报便推门而入,手中高擎一封密信,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主公!温侯回信至矣!” 韩馥猛地站起,膝头不慎撞在案角也顾不得疼,一把夺过帛书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凑到烛火前细看,很快脸上露出欣喜神色,长舒一口大气,整个人放松瘫坐在席上。 “太好了!”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吕布给韩馥的回信中表明,他会带着西凉大军,东出长安,前来援助韩馥! 这一下子,让原本坐立不安的韩馥有了莫大的信心! 毕竟,要来帮他韩馥守冀州的…… 可是吕布,吕奉先! 早在联军讨董之时,韩馥就知道吕布有多猛! 吕布往虎牢关前一站就跟个战场BOSS一样。 十八路诸侯麾下名将无数,愣是找不出一个能跟吕布掰手腕的战将! 而现在,这一尊跟战场BOSS一样的无双飞将,成了自己的盟友! 韩馥欣喜之余甚至还有几分振奋。 有吕布助他,定叫袁绍,公孙瓒之流有来无回! 恰在此时,侍从轻叩门扉来报: “袁绍使者高干又至,请问主公前日所议之事。” 闻言,韩馥急忙整肃衣冠,深吸口气,恢复镇定步入厅堂。 只见袁绍使者高干傲然而立,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见韩馥出来,身为宾客,使者的他神态动作中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高干微微拱手,接着开口:“韩师君,此前吾等畅谈,所言归顺我主之事,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韩馥挤出笑容,亲自为高干斟茶,手指微颤使得茶汤略洒出几分: “袁本初好意,馥心领矣。然……”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冀州带甲十万,粮草尚足,纵公孙瓒亲至,也尚有自保之力……还请使者回禀,容馥再思量些时日。” 他话说得委婉,不过拒绝之意已经明了。 高干愕然,放下茶盏时故意发出清脆声响,皱眉追问道: “韩使君可知,此番若拒我主美意,他日公孙瓒铁骑南下,恐悔之晚矣?” 韩馥笑容僵硬,仍好声好气道: “馥岂不知公孙伯圭之勇?然身为朝廷州牧,守土有责,岂可轻言相让?还望使者体谅。” 听见韩馥思虑了这么多天,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不投降,高干的动作一时间有些僵硬。 他想不明白,韩馥这样的庸主,面对公孙瓒大军压境,是怎么敢拒绝自家主公的要求的? 但事已至此,高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朝着韩馥拱拱手: “既然韩使君无意听从我主好心之言,那在下也不多留,告辞。” 高干没多客套,直接离开了。 韩馥依旧是好言好语,以礼相送。 一刻钟后,送走高干,韩馥即刻召耿武等心腹密议。 耿武眉头紧锁,捻着胡须沉吟道:“主公,倾尽府库以奉吕布,是否太过?倘日后……” 韩馥苦笑一声,抬手打断他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竹简: “眼下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要么我韩馥向公孙瓒奉上冀州,要么…就只能借助那位温侯的力量。” “事已至此,岂有回头之路?速去办罢。”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冀州地方接下来战火燎原的乱象。 一时间,韩馥心中竟又想起了潘凤的话: 联军诸侯,都是一群虎狼啊。 而他韩馥,手无缚鸡之力,要在这虎狼遍地的乱世中生存,只能仰仗他人。 而他最终选择仰仗的人,则是温侯吕奉先! 面对心腹的劝诫,韩馥苦笑转身,眼中尽是无奈 “汝之所言,吾岂不知?然两害相权取其轻。” “联军袁绍,公孙瓒之辈,虽曾为盟友,但一直勾心斗角,道貌岸然,互相残杀,反观吕奉先,当初联军敌对之时,他都能信守承诺,放我等一马。” “所以如今局面,比起袁绍,我更愿意相信吕布的承诺!” 他缓步至案前,手指轻抚地图上河内郡的位置,“既已决意,便须示之以诚。汝再修书一封,致与温侯。” 耿武即刻研墨铺绢,韩馥沉吟片刻,缓缓口述道: “冀州牧韩馥,再拜奉书温侯麾下: 前蒙允诺,感激涕零。今特遣耿武赍书,具陈鄙意。 馥愿供粮二十万石,饷钱五百万,以供大军开拔之需。 河内郡土地肥沃,城池坚固,愿暂借将军屯兵。 若蒙不弃,馥当竭冀州之力,助将军成就大业。 他有所需,惟命是从,绝无二言。冀州存亡,尽托将军。 临书迫切,不知所云。” 韩馥忽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再备明珠十斛,锦缎百匹,一并送去。另……选良马五十匹,供温侯麾下骑乘。” 耿武笔下稍滞,迟疑道:“主公,这般讨好温侯,恐怕……” 韩馥摆手打断,神色决然: “既已赌上身家性命,又何惜这些身外之物?速去办来,命心腹连夜送往长安。” “记住,务必亲手交与温侯!” 耿武沉吟片刻,最后也只能领命:“是,主公!” 待耿武领命而去,韩馥独坐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几面。 窗外风声萧瑟,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他深知,这一纸书信送出,便是将整个冀州乃至身家性命,尽数压在了那个号称“飞将”的猛将身上。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渐沉的暮色中。 第81章 公孙瓒,韩馥之争,再从中…取渔翁之利 几日后。 渤海郡。 郡守府内,高干站在议事大厅内,回禀韩馥所言。 大厅主座上坐着衣着华贵的袁绍,身边,郭图,逄纪,沮授等谋士侍立左右。 听见高干说韩馥不愿投降自己,袁绍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接着,他环视堂下谋士,手指轻叩案面: “韩馥庸才,何来胆气拒我?” 郭图嗤笑一声,袖袍一甩,露出讥诮神色: “此必是贪恋权位,故做困兽之斗。岂不闻螳臂当车之说?” 许攸捻须沉吟,目光闪烁: “韩文节素来怯懦,今竟敢独抗公孙瓒,实出意料。莫非其中有诈?或是有高人指点?” 谋士沮授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不必多虑。韩馥此举,实乃自取灭亡。” 闻言,袁绍沉吟片刻,又沉声开口:“如今韩馥不降,吾将为之奈何?” 原本自己麾下谋士定下的计策,他们借助公孙瓒逼迫韩馥将冀州献给袁绍。 这样,袁绍吞并冀州后实力大大增强,即便董卓,吕布东出,袁绍也有足够的实力对砍。 但现在…韩馥不投降,自己又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发兵攻打韩馥吧? 看出袁绍的忧虑,谋臣之中,沮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吾有一计,可令主公坐观其变,收渔翁之利。” “哦?是何计谋?” 袁绍眼神一动,询问道。 只见沮授缓缓踱步到议事厅一侧,伸手一指墙上挂着的河北疆域图,指尖划过韩馥所掌控的冀州地方。 “主公请看,公孙瓒自北方南下,攻打韩馥。韩馥位居南方防守。我等则居东方渤海郡,渤海大军不管是攻打西北方的公孙瓒,还是攻打西南方向的韩馥地盘,距离都不算远。” “主公先按兵不动,坐看公孙瓒,韩馥争斗。” “若公孙瓒胜,一路挥师南下,主公便可以借助韩复仇为名,夺取被公孙瓒占领的冀州之地;” “若韩馥胜,公孙瓒必损兵折将,我再以背盟之罪讨伐公孙瓒,北上夺取他的北平,辽西一带……” “如此,不论胜负,主公皆可扩土增兵,增强实力。” 袁绍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接着开口: “公与此计实乃妙计,那就依此计行。” “传令下去,诸军各部,秣马厉兵,准备好粮草马匹,我等坐看公孙瓒,韩馥之争,再从中…取渔翁之利!” “主公英明!” 众人齐声开口。 …… 长安城外,渭水之滨,西凉铁骑依序列阵,黑压压延绵数里,几与远山相接。 旌旗蔽空,矛戟如林,甲胄在秋日下泛着冷硬寒光。 战马不时喷吐白雾,踏动铁蹄,发出沉闷声响,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点将台上,吕布一身玄甲猩袍,傲然而立。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诸将。 这一战远征冀州,吕布没有让西凉军倾巢而出,自己和老爹董卓麾下的猛将中,他点了赵云、徐晃、张绣、华雄四人,跟自己一道出征。 外加谋士贾诩,贾诩本来想要推脱,但吕布经过这些天的时日,他已经发现了贾诩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 那就是张济,张绣叔侄有恩于他,所以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自己只要让张绣去请贾诩,基本都能成功。 他此行远征冀州,还是需要一个谋士的。 除了这几人,吕布还带上了潘凤,虽然潘凤既不能打,智力水平也堪忧,但作为昔日韩馥旧部,以及自己曾经和韩馥合作沟通的使者,吕布思考一番还是带上了他。 万一去了冀州之后,这货能派上点用场呢? 而且冀州地形自己第一次去也不熟悉,如果韩馥不靠谱,他还可以拿潘凤当带路党。 总之,潘凤属于特殊作战单位,可以没用,但不能不带。 西凉军的兵力方面,吕布领了十万西凉兵走,这个人数足够应付冀州袁绍,公孙瓒,以及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了。 毕竟人多了要吃的粮草也多,再带多了,即便他从联军诸侯处敲诈了许多粮草军备,后勤压力也是很大的。 更何况,他现在也缺少后勤内政这一块的人才。 就西凉军人均胎教的教育水平,他们之中诞生出一些猛将不稀奇,但要说选出一些内政和谋略方面的人才,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此时,大地微颤,董卓车驾在亲卫簇拥下抵达校场。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点头致意。 董卓登上高台,环视台下十万雄师,粗豪的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扬声道: “儿郎们!此去冀州,给老子打出西凉的威风来!砍翻那些不开眼的!老子在长安备好美酒,等你们得胜回来!” 董卓说罢,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宝剑,朝天一指,口中怒喝:“必胜!” 见状,吕布也高举手中方天画戟:“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台下将士受此豪言激荡,纷纷以戟顿地,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动地。 接着,吕布一声怒喝: “大军开拔!”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十万大军如黑色洪流,缓缓启动,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汇成一片,大地为之震颤。烟尘滚滚,向着东方,迤逦而去。 “爹,我走了。” 吕布看向身旁的董卓,轻声开口。 董卓看着自己面前的儿子,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父子相认还没多久,吕布又要东征冀州,父子又要分别。 董卓张了张嘴,心中似有无限多的话想要跟吕布说,但良久,他只是拍了拍吕布的肩膀:“万事小心,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吕布笑了笑:“放心吧爹,我这没问题的。” “不过你在长安也要小心,朝廷百官那群人,一直视咱们爷俩为眼中钉,他们能出一个王允,未必不能出第二个王允。” “好了,不多说了,我走了。” “走吧。” 吕布转身下了高台,一旁的徐晃为他牵来赤兔马,吕布提戟上马,朝着军阵前方策马而去。 董卓则是在高台上,一直看着吕布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吕布和西凉大军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直到李儒在一旁开口提醒: “相国大人,温侯大军已经走远,您也该回府了。” 董卓这才反应过来,缓缓开口:“嗯,回去吧。” 第82章 出兵!袁神再次启动! 两日半后。 冀州地方。 幽州军大营矗立于冀州边境,数千顶营帐如白色云朵般铺展而开,中央主帅大帐前,"公孙"二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 帐内,公孙瓒一身银甲白袍,正凭案审视冀州地图,指尖在邺城位置上重重敲击。 “主公,再往前走就是冀州最北方的中山郡城了。” 谋士关靖侍立一旁,缓缓开口。 “嗯。”公孙瓒微微颔首,接着嗤笑一声,"韩馥此等庸碌之辈,据守宝地却无胆无略,实乃守户之犬耳!" 他眼中满是不屑,"吾白马义从纵横北地,破此辈如摧枯拉朽!" 一旁的关靖面色略显凝重,微微躬身道: "主公神武,韩馥自非敌手。然袁本初虎踞渤海,其心难测。此人表面谦和,内怀大志,更兼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我军若长驱直入,恐其趁虚而入,断我归路。" "袁绍?"公孙瓒冷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利锋芒,"他密信于我,共图冀州,不过假仁假义,欲借吾手除韩馥而后坐收渔利。此等虚伪之徒,何足道哉!" 说罢,公孙瓒霍然起身,白袍随风微扬,"冀州幅员辽阔,物产丰饶,袁绍若识趣,我暂且分一杯羹给他亦无不可;若是不识趣……" 公孙瓒蓦地握紧腰间佩剑剑柄,冷笑一声:"我正好亲率白马义从,踏平了他的渤海郡!" 关靖还欲再劝,却见公孙瓒摆手制止:"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待击破韩馥,再与袁本初计较不迟。" 正言语间,忽闻帐外马蹄声疾,一员探马飞身入帐,单膝跪地: "禀主公!前方三十里处发现韩馥之子韩武与审配所部兵马,约万人,已于中山郡城前结阵待战!" 公孙瓒眉峰一扬,傲然笑道:"来得正好!传我军令!击鼓进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嗡——” 不多时,号角长鸣,战鼓震天。 白马义从如云涌动,银甲闪耀,数不清的幽州兵马直冲韩武,审配的军队战阵而去! …… 冀州牧府。时值深秋,庭院中落叶纷飞,一派萧瑟景象。 韩馥独坐书房,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案头战报堆积如山,他却惶惶不敢尽阅,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饮着热茶,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 “报——” 一名心腹匆忙来报,双手呈上一封战报: “主公,中山郡城急报!公孙瓒亲率大军踏入冀州地界,韩武公子和审配将军不敌公孙瓒大军,正向南撤退,中山郡已落入敌手!” 韩馥手一颤,茶汤泼湿衣襟。 “速去派人接应!快马通知魏郡,常山二城守军,务必小心,召集兵营将校,点三万人北上支援!” “是!” 几日后。 又一骑快马驰入邺城,马上骑兵浑身浴血,跌跌撞撞闯入府衙,向着韩馥禀告: “主公,魏郡失守了!公孙瓒部将田楷率大军攻城,王将军苦战三日,终因寡不敌众,城破殉国!” 韩馥手中茶盏"啪"地落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几日后。 秋雨淅沥,又有败讯传至:“报——” “主公,公孙瓒亲率白马义从奇袭邯郸,邯郸城失守!” 韩馥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幸得左右扶住。 事实证明,他韩馥虽然坐拥冀州膏腴之地,带甲十万,但终究不是能征善战的主。 接着,各种败报便如雪花般不间断地传来:“报——” “主公,常山失守了!” “主公,麹义将军不满粮饷问题,率部叛投袁绍,临阵倒戈!他驻扎的清河县守军腹背受敌,不敌袁绍,也已经失守!” “报——信都大败!” “公孙瓒麾下大将严纲,率大军五万围攻钜鹿,韩武公子与审配将军力战不敌,审配将军收拢残部,退守曲梁!” "噗——"韩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案上冀州帛图,“吾儿,吾儿如何了?” 他慌忙询问。 “武公子左小臂中了箭,审配将军已经派一支精锐骑兵,护送公子返回邺城!” 听见麾下传令兵说自己儿子没事,韩馥这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看着自己桌案前的冀州地图。 短短十几日功夫,冀州北方连丢数座城池,几乎一半的地盘都归了公孙瓒。 袁绍甚至还趁火打劫,拉拢了他麾下大将麹义,在东方又丢了一座城。 现在,公孙瓒大军占据的邯郸,钜鹿二城,已经离他所在邺城不远了! 此刻的韩馥眼神中满是慌乱和焦急: “援兵为何迟迟未到?” “吕布,你到底还有多久才能支援过来?!” …… 渤海郡。 郡守守府内,灯火通明。 袁绍端坐主位,指尖缓缓划过最新送达的绢帛军报,眉头紧锁。 堂下谋臣武将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那公孙瓒竟骁勇至此……”袁绍将战报轻掷案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 “连破魏郡、中山、邯郸,短短十几日,冀州半数疆土落入其手,进军速度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为轻蔑与愠怒:“反观韩馥韩文节,空有冀州富庶之地,十万带甲之众,竟如此不堪一击!” “早知今日抱头鼠窜,惶惶如丧家之犬,当初何不将州牧之位爽快让于吾?也省得今日引狼入室,徒令冀州生灵涂炭!真庸才也!” 谋士沮授见状,深知时机已至,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所言极是。然正因韩馥无能,才更不能让公孙瓒尽吞冀州。此人若据冀州之粮草、人口,兼其幽州兵马之悍勇,其势必不可制,届时必成我心腹大患,恐较之韩馥,难缠百倍。” 郭图也立刻附和: “沮授之言甚是。公孙瓒疾如风火,如今久战必疲,邺城虽危,韩馥必作困兽之斗。此刻正是我军介入良机。若再迟疑,待公孙瓒破邺城,尽收其府库以劳军,则大势去矣!” 许攸捻须微笑,补充道: “主公可记得昔日之言?如今正是‘坐收渔利’之时。我军当以‘援护盟友,共抗公孙’为名,出兵冀州。韩馥穷途末路,见我军至,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届时,冀州归属,岂非由主公一言而决?” 袁绍的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见一众谋士意见统一,麾下颜良、文丑等将领更是跃跃欲试。 他心中盘算已定,下定决心! 出兵! 继联军讨董之后,他袁绍,再一次出手了! 袁神,启动! 第83章 兵败如山倒,吕布怎么还不来?! “善!”袁绍霍然起身,袖袍一挥,声威顿显,“公孙瓒欺人太甚,韩文节与我同为讨董旧谊,岂能坐视不理?传令三军!” 他目光锐利,接连下令: “颜良为前部先锋,率精骑一万,即刻开拔,直趋邺城方向,遇公孙瓒部,可相机击之!” “文丑领中军三万,随后跟进,遇事当稳扎稳打。” “其余诸将,随我统领后军,押运粮草,即日出发!” “此行,乃为解冀州之围,扶危济困!” “末将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军令如山,渤海袁氏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一时间,城外军营号角连绵,战马嘶鸣,车轮滚滚,无数旌旗在风中招展,汇聚成一片洪流,朝着冀州方向汹涌开去! 此时此刻的袁绍,嘴角也浮起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鹬蚌相争,该是渔人收网的时候了。 …… 与此同时,邺城之外。 广袤的平原被黑压压的大军所覆盖。 公孙瓒勒马立于一座矮丘之上,一身亮银甲胄在秋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身后那面巨大的“公孙”帅旗迎风狂舞,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白色巨兽。 他麾下近十万幽州将士依序列阵,枪戟如林,旌旗蔽空,肃杀的军气令天地为之失色。 远方,邺城高大的城墙如同一道灰色的巨垄,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 城门缓缓开启,韩馥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审配、耿武等一众文官武将的簇拥下,率军出城,于城门前艰难地列开阵势。 与对面幽州军冲天的煞气相比,冀州军的阵列显得松散而惶恐,许多士卒面色发白,握兵刃的手微微颤抖。 公孙瓒轻磕马腹,白马驮着他小跑出阵,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停下。 他目光如电,扫过韩馥那惶惑不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声音以内力催动,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韩文节!看看你身后这些可怜的士卒,再看看某麾下的虎狼之师!” “你不是我的对手!只要我想,麾下大军铁蹄踏破你背后这座城池轻而易举!” “看在联军旧情的份上,你现在投降,本将军饶你一条性命!如何?” 公孙瓒语气傲慢,连日大胜大捷让他内心自信无比! 韩馥在阵中听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周围将领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强撑着挺直腰杆,声音却带着明显的虚颤: “公、公孙伯圭!你休得猖狂!我乃朝廷钦封冀州牧,守土有责,岂能不战而降!冀州男儿,宁死不屈!” 韩馥话虽如此,但那色厉内荏的模样,连他自己这边的兵士都听得心中发凉。 “冥顽不灵!”文言,公孙瓒冷哼一声,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北地寒冬一般的严酷,“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只见他猛地拔剑向前一挥,口中大喝一声: “擂鼓!进军!” “咚!咚!咚!” 低沉而震撼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般炸响,敲碎了战场上最后的寂静。 战争机器骤然启动。公孙瓒军阵两翼,数千白马义从如同展开了银色的双翼,开始沿着冀州军阵两翼飞速奔驰起来。 他们鞍鞯精湛,竟能在疾驰中张弓搭箭。 “咻咻咻——!” 刹那间,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腾空而起,划破天际,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落入冀州军的阵列之中。 “举盾!快举盾!” 冀州军中将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仓促之下,如何能抵挡这来自左右两方的死亡之雨? 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兵士中箭倒地,原本就松散的阵型变得更加混乱。 与此同时,公孙瓒中军的重步兵方阵开始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山岳般向前推进。 刀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沉重的脚步踏得大地微微震颤,如同不可阻挡的铁流,一步步碾压过来。 “顶住!给我顶住!” 韩馥军的将领们拼命嘶吼,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两军轰然碰撞! 兵刃撞击的铿锵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垂死者的哀嚎瞬间汇聚成一片! 冀州军士卒虽拼死抵抗,但在幽州军精锐的猛烈冲击和持续不断的箭雨覆盖下,战线迅速开始崩溃。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后排的士兵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主公!不行了!顶不住了!” 审配一把拉住几乎吓傻了的韩馥的马缰,声音焦急万分,“快退!退回城内!据城死守尚有一线生机!” 韩馥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眼前兵败如山倒的惨状,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点血色。“撤…快撤!” 亲兵们立刻簇拥着他,调转马头,拼命向着邺城城门方向溃退。 主将一逃,冀州军残存的士气彻底瓦解,全军陷入了大溃败,兵士们丢盔弃甲,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公孙瓒驻马高坡,看着下方如同猎场般被肆意屠戮的冀州军,放声大笑: “哈哈哈!土鸡瓦狗,也敢挡某锋芒!儿郎们,杀!直取邺城!” 幽州军士气大振,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路追杀溃兵,直冲到邺城紧闭的城门之下。 城下,幽州骑兵肆意奔驰呼喝,将带血的兵刃指向城头,各种污言秽语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韩馥老儿,滚出来受死!” “现在开城投降,饶你们不死!” “再不开门,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公孙瓒本人更是策马来到箭矢射程的边缘,扬鞭指着城楼,声音充满了胜者的傲慢与嘲讽: “韩文节!这就是你依仗的资本?可笑!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时辰考虑,若再不开门献降,待我打破城池,定将你韩氏满门悬首城门!” 城楼之上,韩馥在亲兵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听着下方刺耳的叫骂和威胁,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和遍地狼藉的尸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死死抓住冰冷的垛口,指甲几乎掐进砖石里,绝望的目光一次次地扫向远方空旷的地平线,内心发出无声却撕心裂肺的呐喊: 吕布! 你的援军为何迟迟不来?! 第84章 吕布到来,震惊的公孙瓒! 就在韩馥困守邺城,公孙瓒志得意满之时,袁绍军正在行进途中。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正向邺城方向推进,冀州地处平原,道路坦途,渤海郡城与邺城本来相距也不太远,要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中军旗下,袁绍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色沉静,心中却在不断盘算着吞并冀州后的棋局。 忽然,前方尘土飞扬,一骑探马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至,探子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急报: “主公!紧急军情!公孙瓒已于邺城城外大破韩馥军!韩馥溃败入城,此刻邺城已被幽州军团团围住,正在猛攻!” 袁绍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虽早有预料,但公孙瓒进军之速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他捋须的手顿住了,沉声道:“公孙伯圭兵锋之盛,比我所料还要强。” 旋即,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陡然转为“急切”与“义愤”: “岂有此理!公孙瓒安敢如此欺辱韩文节!我等岂能坐视盟友遭此大难?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打出旗号,我等乃为援护冀州牧而来,务必击退公孙瓒,解邺城之围!” “诺!” 传令兵飞驰而去。袁绍麾下大军行进速度骤然加快,马蹄踏地,旗帜飞舞之声不绝于耳。 袁绍名为救援,实为争利,带着大军如一只饿虎扑向邺城。 …… 邺城城头。 城头上,韩馥盔歪甲斜,脸上沾满烟灰与血污,狼狈不堪。 他倚着垛口,望着城外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幽州军,眼神绝望。 滚木礌石砸下,箭矢如雨般对射,每一次撞击和惨叫都让他的心抽搐一下。 “主公!西城门箭楼已失!” “报——南城段伤亡惨重,急需增援!” “滚油!快!滚油烧完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一员守将踉跄着跑到韩馥身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主公!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公孙瓒攻势太猛,照这样下去,至多再撑半日,城墙必破无疑啊!” 韩馥闻言,身体一软,几乎瘫倒,被亲卫死死扶住。 他望着城外那杆嚣张的“公孙”大纛旗,心中一片冰凉,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外原本如同雷鸣般急促的战鼓声和喊杀声,竟突兀地减弱、停滞了下来! 公孙瓒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退去,攻势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韩馥和守将都愣住了,茫然地望向城外。 公孙瓒军阵前。 公孙瓒正挥剑督促大军猛攻,眼看破城在即,脸上已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 忽然后军一阵骚动,一骑探马疯也似的冲到他面前,甚至来不及下马,就在马上仓皇喊道: “主公!大事不好!西南方向烟尘大作,有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正向我军侧后疾驰而来!看旗号…看旗号是…” “是什么?!” 公孙瓒心中猛地一沉,厉声喝问。 “是…是‘吕’字大旗!是吕布的西凉铁骑!” “吕布?!”公孙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吕奉先远在长安城,距此地起码千余里!他怎么可能过来?!他又怎会在此?!!” …… 邺城西南方向。 仿佛是为了回应公孙瓒的惊问,西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伴随着低沉压抑、却令大地为之震颤的轰鸣声缓缓浮现。 那黑线迅速蔓延、变宽,最终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 数以万计的西凉铁骑,人马皆披重甲,如同来自地狱的幽冥军团,沉默而高效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他们没有喧嚣的呐喊,只有无数铁蹄敲击大地发出的沉闷雷声,轰隆隆…轰隆隆…仿佛踏在人的心脏之上,带来一种令人窒息般的压迫感。 队伍最前方,一骑如火的身影格外醒目。 赤兔马神骏非凡,驮着它的主人——吕布吕奉先。 只见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中那柄巨大的方天画戟斜斜垂落,在白日光辉下反射出冰冷而残酷的光芒。 吕布远眺远处的邺城和城下公孙瓒大军,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三国时期这破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 “不过…看样子我来得正是时候!” …… 公孙瓒军阵中,原本气势如虹,十分振奋的幽州诸将此刻如同被冷水浇头,面面相觑。 田楷看向公孙瓒:“主公,吕布突然赶来,这究竟是……” 他的脸上带这些震惊和猝不及防。 吕布的突然出现,让他们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但公孙瓒却是清楚,他从来没有跟吕布有关任何联系,那对方是敌人的概率基本是八九成! 公孙瓒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些许杀意: “吕奉先…你也要来这冀州分一杯羹吗……” 但很快,作为久经战阵的将军,公孙瓒立刻冷静下令: “传我军令,正在攻城的大军撤退回来!” 公孙瓒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吕布大军在他攻城的时候突然发难,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他需要先撤回来看看,吕布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趁火打劫,也在这冀州占据几座城池,还是…另有意图。 另一边,幽州军士卒们也发现了西凉铁骑的到来,尤其是不久前,他们才在联军讨董中被西凉军打败。 此刻士兵们脸上都充斥着惊惶不安。 “吕布!是吕布来了!” “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还在长安吗?” “完了…是西凉铁骑……” 而邺城城头之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韩馥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在看到那杆熟悉的“吕”字大旗和那如火如血的熟悉身影时,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猛地抓住身边将领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得尖利甚至破音! 一直沉浸在惶恐不安情绪中的韩馥此刻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狂笑不止: “来了!来了!是温侯!哈哈!我们的援军到了!”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冀州啊!哈哈哈哈哈——!” 第85章 菜狗韩馥,菜就多练! 邺城以北三十里,公孙瓒的大军如退潮般向北收缩,最终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平原上重新列阵。 数万幽州将士虽经后撤,阵型却丝毫不乱,显示出精良的训练。 白马义从游弋在两翼,如同警惕的狼群,中军步卒则迅速竖起盾墙、架起长矛,构成一道钢铁防线。 公孙瓒立马于阵前,面色阴沉似水,目光死死盯住邺城方向。 他心中虽惊疑吕布为何突然出现,但沙场宿将的傲气让他迅速压下了慌乱,心中涌现出一种到口的肥肉被人抢走的愤怒! 公孙瓒即刻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接着,他仰头望向邺城方向,他倒要看看这吕布和那即将到来的袁绍,究竟要演一出什么戏! …… 邺城城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吊桥放下。 吕布并未率领大队人马入城,只带了赵云、潘凤二将及百余亲卫精骑,蹄声嘚嘚,穿过满是战争创伤的城门洞。韩馥早已率领城中残存的文武官员,在门内恭候多时。 一见吕布那标志性的雄健身影出现,韩馥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去,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抓住吕布的马缰,声音哽咽颤抖: “温侯!您可是终于来了!若是再晚些时日…馥恐怕是再也见不到温侯了!” 他语无伦次,脸上混杂着烟灰、泪水和劫后余生的狂喜,模样狼狈不堪。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韩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掠过两旁那些面带菜色、盔甲残破的守军,以及街道两旁惊恐未定的百姓,心中不禁暗自摇头。 不是哥们? 你这也太菜了吧? 你好歹也是个冀州牧,相当于省长,还是能被一个市长级别的北平太守公孙瓒,短短十几天打到邺城腹地! 他还以为韩馥就算丢城,十几天时间也就撑死了丢掉北方两三座城池,没想到能丢这么狠! 他要是再晚来几天,韩馥丢完邺城丢河内,丢完河内丢朝歌,再就没得丢了,冀州全境尽数就归公孙瓒了。 当然,吕布吐槽归吐槽,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面对韩馥的热烈欢迎,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韩使君言重了。奉先既受朝廷敕令,镇守四方,岂能坐视逆臣逞凶?援护冀州,分内之事耳。使君受惊了。” 这番客套话听在韩馥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他连忙侧身引路: “温侯一路劳顿,快请入府衙歇息,馥已略备薄酒,为温侯接风洗尘!” 吕布却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北方,语气不容置疑: “酒宴之事,容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去会一会那公孙瓒。” 听见吕布这么说,韩馥也是回过神来,连连开口: “温侯所言甚是!” 很快,吕布与韩馥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了邺城城楼。 还不待他们过多查看公孙瓒大军,只见邺城东方,突然传来一片闷雷般的声响,烟尘大作! 一支打着“袁”字旗号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军容整齐,衣甲鲜明,与城外狼藉的战场和城内残破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袁绍金盔金甲,骑乘骏马,在颜良、文丑、郭图、沮授等一众文武的簇拥下,来到两军阵前。 他显然尚未完全弄清状况,只远远望见公孙瓒军在北面严阵以待,城头旗帜虽破败却仍是“韩”字大旗,便按照原定计划,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正义”演说: “公孙伯圭!尔身为汉臣,不思报国,竟敢无故兴兵,侵我盟友冀州之地,欺辱州牧韩文节,屠戮我大汉子民!此举与国贼何异?!” “我袁本初,世受皇恩,今日特率仁义之师,前来助韩使君共讨不臣!尔若识得天时,速速下马受缚,向韩使君请罪,或可保全性命!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大军与冀州将士合力,定叫你这叛臣贼子,片甲无存!” 他声音洪亮,义正词严,仿佛真是为匡扶正义而来。身后的河北将士也适时发出阵阵呐喊,以壮声威。 然而,袁绍话音刚落,他身旁的颜良便皱着眉头,低声道:“主公,情况似乎有异…公孙瓒军虽列阵,却无进攻之意,城头守军也未见与我军呼应…而且,您看城头之上,韩馥身旁那人……” 文丑也眯着眼补充道:“看那盔甲和气势…像是…吕布?” 袁绍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急忙凝神向邺城城头望去。这一看,他脸上的正气凛然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韩馥身边那员身形魁梧、手持画戟、即使隔得老远也能感受到其迫人气势的大将,不是吕布吕奉先又是谁?! “吕布?!他……他怎会在此?!” 一股巨大的错愕和震惊涌上袁绍心头,让他一时张口无言! 而此时,北面公孙瓒军阵中,公孙瓒将袁绍那番表演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最终化为一声极尽讥讽的冷笑。 他来攻韩馥冀州之地,除了本身有想要侵占这片膏腴之地,扩充实力的想法以外,也跟袁绍的密信拉拢脱不开干系! 袁绍在密信中写得清楚,相约跟他一起侵吞冀州韩馥的地盘。 现在,他袁绍一脸的道貌岸然,仿佛是什么英雄好汉,衬得他公孙瓒像是一个逆贼。 公孙瓒冷哼一声,静看袁绍表演。 …… 城头之上,韩馥也望见了袁绍大军的到来。 他只感觉有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自己浇了一个通透! 韩馥虽然胆小怯懦,但他不傻! 公孙瓒来攻打自己,袁绍先是派遣使者劝自己献出冀州之地,后又在这关键时刻赶到。 他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韩馥心里清楚得很! 袁绍…就是冲着自己冀州之地来的! 他内心感到一阵后怕,冷汗已经打湿后背。 若不是他此前与吕布暗中合作,请来了他帮自己守冀州。 恐怕现在,不管他愿不愿意,这冀州都不在自己手里了! 前有公孙瓒,后有袁本初! 这群联军诸侯,哪一个面上看着都是道貌岸然,但哪一个实际上都是虎狼之辈! 没有吕奉先,他要么被公孙瓒大军压境,占了冀州,要么就迫于压力,献出冀州给袁绍保命! 这些人…根本没把自己当做盟友看待,只把冀州,当作一块肥肉! 至此,韩馥彻底明白,在这乱世之中,什么四世三公的名望,什么盟友的情谊,全是假的! 唯有实力,才是活下去的唯一依靠。而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身边这位来自长安城的无双飞将—— 温侯吕布! 第86章 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邺城城头,残破的“韩”字大旗在秋风中无力地飘荡。 吕布向前一步,玄甲猩袍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单手按着城垛,目光如炬,扫过城外两支分别举着‘袁’、‘公孙’大旗的军队。 吕布轻笑一声,接着大喝一声,洪钟一般的声音清晰的传递下去: “两位,别来无恙乎?” “虎牢关一别,不想竟在此地重逢。如此刀兵相向,岂是故人相见之礼?依我看,不如暂且收兵,下马一叙如何?” 此言一出,战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 吕布的提议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袁绍与公孙瓒虽各怀鬼胎,但吕布携虎牢关大胜之威介入,谁也不敢轻易驳了他的面子。 更何况,吕布身后那肃杀无声的西凉铁骑,本身就是最强的“道理”。 …… 片刻之后,邺城城门大开,吊桥放下。 在双方精锐士卒的警戒下,一场极其特殊的四方会谈,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展开。 吕布策马,施施然从邺城城门中走出,他身后跟着韩馥和几名冀州将士。 韩馥一身锦袍显得有些凌乱,他虽然匆忙整理过仪容,但依旧难掩狼狈。州牧的官袍上沾着未能完全拍掉的灰烬,发冠也有些歪斜,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尚未完全褪去。 几名冀州兵卒搬来一方简陋的木案,四张席垫布置好。 吕布当仁不让地居于主位,韩馥小心翼翼地陪坐一旁,双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 东侧,袁绍在颜良文丑的护送下,缓步朝着席位走来。 颜良文丑一直送他到三十步左右范围,袁绍才挥手让两员悍将停下。 他一身用料极为考究的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挂着美玉香囊,尽显四世三公的奢华气度。 袁绍看着大马金刀坐在首席的吕布,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他轻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缓步走到桌案旁坐下。 最后到来的是公孙瓒。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亮银锁子甲,白色战袍的下摆沾染了征尘与点点暗红的血渍,显示出连日征战的痕迹。 他龙行虎步,带着一股北地边将特有的剽悍与煞气做到席位上。 公孙瓒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袁绍和韩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吕布身上,只有吕布,才值得他重视。 吕布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 “诸位,奉先此番东出,并非为争一地之得失。实是陛下于长安,心忧天下兵戈不止,黎民涂炭。特遣吕某前来,望能化解干戈。”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隐隐的威压。 “陛下有言,冀州乃汉室疆土,牧守乃朝廷命官,岂容私相授受,刀兵相加?” 吕布一上来,直接搬出汉献帝刘协的名义。 小皇帝刘协当然没说过这句话,吕布走得急,没顾得上跟小皇帝演一出忠臣戏码。 但皇帝有没有指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吕布说小皇帝有指示了! 这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不,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含金量! 尽管东汉末年,这天子权威已经大打折扣了,但在明面上,谁敢反抗天子,其他诸侯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对他指指点点。 而他吕布,更是可以直接站在高地上,用方天画戟在他的身体上指指点点。 吕布话音落下,韩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躬身,语气急切: “陛下圣明!馥蒙朝廷恩典,牧守冀州,夙夜不敢忘怀。然公孙伯圭无故兴兵,侵我疆土,杀我子民,馥……馥实在是被迫自卫啊!” “只求公孙将军退兵,还冀州安宁!” 他的目的简单而纯粹,就是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性命。 公孙瓒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 “韩文节,你还有脸说这话?冀州富甲天下,在你手中却弄得民疲兵弱,岂非德不配位?古人云,有德者居之!你既无守土之能,不如早早让贤,也省得百姓跟你遭殃!” 公孙瓒虽然明面上不占理,但也得给自己找一个战争宣称,他的借口就是韩馥无德,冀州当有德者居之。 袁绍则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捋须沉声道: “温侯,陛下心系天下,绍感同身受。绍此番起兵,绝非为私利,实是因公孙瓒跋扈,欺凌盟友韩文节,绍身为挚友,岂能坐视不理?” “只要公孙瓒肯退兵,并向文节赔罪,绍即刻罢兵言和。” 吕布静静听完三方陈述,心中洞若观火。他微微一笑,看似公允地说道: “原来如此。既然都是为了朝廷,为了冀州安宁,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吕布,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依我看,不如都给我吕某人一个面子,也给陛下一个面子。伯圭兄,本初兄,你们两家就此退兵,如何?” “冀州之事,自有朝廷法度,韩使君既然仍是州牧,便让他继续履职。” “退兵?” 公孙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看着吕布,袁绍,冷笑一声:“吕奉先,袁本初,你们二人说得好听,口口声声什么朝廷法度,什么盟友之谊。” “在我看来,你们不也是想要在这冀州膏腴之地分一杯羹吗?何必惺惺作态!” 袁绍厉声喝道:“公孙瓒!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攻伐盟友,无视朝廷,我袁本初,可是朝廷忠臣!” 听见二人的话,吕布冷笑一声,缓缓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掷地有声。 “冀州?我吕奉先若真想要这冀州之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们三家现在的兵马,捆在一起,够我西凉铁骑冲几个来回?若是不服,大可试试。” “或者,你们再去把曹操、袁术他们都叫来,再组联军,一起讨伐我吕布,我看看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方天画戟之锋?” 吕布的意思很明显: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如果几人听不懂他的话,他吕奉先也略懂一些拳脚。 绝对的武力威胁被吕布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袁绍和公孙瓒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胸口剧烈起伏,却敢怒不敢言。 第87章 又要用女人对付吕布? 两人虽然气愤,但也不得不承认吕布的勇武和西凉军的强悍。 正面冲突,自己胜算渺茫。 袁绍强压怒火,心思电转,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迂回地反驳道: “温侯神武,天下皆知。只是……陛下调解之事,仅凭温侯一面之词,绍实难确信。为确保盟友韩文节之安危,绍……恕难从命即刻退兵。” 他咬死了“保护韩馥”这个借口,不肯放弃到嘴的肥肉。 “若是温侯这般态度,那就恕我不能从命了!” 公孙瓒更是直接,也不再多说,冷哼一声,径直返回本阵。 谈判不欢而散。 望着公孙瓒离去的背影,和袁绍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吕布心中轻笑一声。 他也没打算指着一次谈判就能让袁绍和公孙瓒这两个野心勃勃的诸侯退兵。 不过…两人不退,也整正合他意! 不打一场,自己怎么能够削弱这些诸侯的力量呢? 而不打残袁绍、公孙瓒这些河北诸侯,他这冀州就是得了,也不安稳。 …… 袁绍阴沉着脸,返回自己的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其中的压抑气氛。 袁绍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冠,重重掷于帅案之上,那精心打理的须发此刻略显凌乱,紫锦袍的襟口也因为方才的怒气而微微敞开。 他来回踱步,厚重的靴底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次转身,锐利的目光都扫过帐下肃立的谋士与将领,最终,他猛地停在帅案前,双手撑案,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奇耻大辱!”袁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却饱含怒意,“想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满天下,今日竟被吕布一介边鄙武夫,当着韩馥、公孙瓒之面,如此胁迫!” “更可恨者,此等贼人,竟假借天子之名,行鸠占鹊巢之实!” 恨恨的骂了几句,袁绍抬起头,目光扫视账内的一众谋士。 冷静下来的他不得不面对吕布这一强敌,思考如何对付他: “诸位都是我帐下智谋之士,今日吕布率西凉大军突然杀到冀州,吾该如何应对?” 谋士们交换着眼神,脸上皆是一片惊疑与凝重。 许攸首先轻咳一声,捻着山羊须,沉吟道: “主公,此事着实蹊跷。吕布远在长安,董卓岂会轻易放他统领大军东出?依攸之见,此中必有隐情。” “搞不好是韩馥这庸才,被公孙瓒打得魂飞魄散,不惜引狼入室,暗中以重利相诱;再者便是那公孙伯圭,表面与吕布毫无瓜葛,实则早已暗中勾结,欲行那假道伐虢、共分冀州之策!” “无论何种,皆是驱虎吞狼之下策,然…这头猛虎,牙爪确是锋锐无比,需得小心谨慎。” 言罢,郭图站出来持反对意见:“许子远,你岂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罢,他转身朝着袁绍拱手。 “主公,依在下看,吕布虽勇,西凉军虽悍,然其亦有致命弱点!”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落: “其一,彼等自关中远道而来,千里奔袭,人马必然疲惫,乃强弩之末!其二,彼等初至冀州,地理不熟,民心未附,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反观我军,道途不远,大军以逸待劳,更兼深耕河北,熟悉此地一草一木,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昔日虎牢关前,当年联军之败,也非是我诸侯兵力不济,实因斗将连败,挫动全军锐气,加之诸侯远来,粮草不继,士卒疲惫。而西凉军据守雄关,以逸待劳,方让其逞凶一时!” “可今日之势,恰与彼时相反!吕布是劳师远征,我等是以逸待劳!此乃天赐良机,正当趁其立足未稳,与公孙瓒暂且联手,合力将这头闯入河北的恶虎驱逐出去!” “只要吕布一退,韩馥与公孙瓒,有何能耐与主公争夺冀州?” 郭图一番言论,分析得有理有据,听得袁绍也是微微颔首,眼中怒色稍减。 此刻,逢纪也站出来符附和:“公则之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见!” “主公,吕布骄横跋扈,今日竟敢在主公面前如此嚣张,若不加惩戒,其气焰必将更加猖獗!” “联合公孙瓒,先击退最强之敌,方是当前明智之举!届时再收拾韩馥、对付公孙瓒,易如反掌!” 郭图逄纪两人意见统一,帐内多数谋士和将领也纷纷点头称是,深以为然。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响起。 “主公,郭公则、逢元图之计,看似直接痛快,然风险极大,非良计也。”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沮授皱着眉头,缓缓出列。 他向袁绍拱手行礼,接着凝声开口。 “吕布之勇,非一夫之勇,其统兵之能,西凉铁骑之悍,不可小觑!” “今日城下,我观吕布之师,虽然风尘仆仆,但行伍严整,绝非疲弱之旅。即便我军与公孙瓒勉强联合,兵力或许占优,然欲击溃这等百战精锐,需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沮授顿了顿,继续开口。 “即便惨胜,我军亦必元气大伤,届时岂非为他人做嫁衣?此乃下策,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条更为迂回也更为狠辣的计策:“授有一计,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至少亦可令吕布不战自退。” 他压低了声音,帐内顿时安静下来,一众谋士脸上都露出好奇神色,想看看沮授能有什么新的妙计。 沮授继续道:“据我在韩馥府中安插的可靠耳目密报,韩馥此次能请动吕布,乃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不仅几乎倾尽府库之金银财宝,更是将中山郡大族甄氏家中五位待字闺中的女儿,悉数献与吕布为婢妾!” 由此可见,吕布贪财好色之本性,丝毫未变,且极易为此等厚利所动。” 沮授目光炯炯,看着袁绍,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公,何不效仿韩馥,投其所好,智取吕布这头猛虎?” “授斗胆进言,若主公愿忍一时之痛,将自己膝下女袁姬许配于吕布,以吕布好色之心性,见如此才貌双全,兼有袁氏高贵血脉的名门贵女,断然难以拒绝!” 第88章 袁绍:把我女儿送给吕布!这对吗? “一旦他应允,主公便可立即密信给在长安为官的叔父袁隗等人,动用一切关系,在长安城中大肆散播消息,言吕布已与主公联姻,意欲勾结袁氏,共图大事,甚至取董卓而代之!” 沮授继续娓娓道来,他话音一顿,待得帐内众人消化完自己之前的话,然后继续开口: “董卓与吕布,名为父子,实因利益而合,猜忌之心根深蒂固。此等谣言一起,如同利刃直刺董卓心窝!以董卓之多疑残暴,焉能容他?” “轻则心生忌惮,强行将吕布调回长安,冀州之围自解;重则二人彻底反目,内部火并!届时,吕布若被董卓逼迫得走投无路,主公或可趁机将其收服,岂非因祸得福?此乃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上策!” 此计一出,帐内一片寂静。 一众谋臣武将,不管是否支持沮授,眼中都有些闪烁。 单论计谋,沮授的计谋确实比硬撼吕布更为可取,甚至可能收获更大利益的妙计。 但代价,则是主公袁绍的骨肉和袁氏的脸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绍身上。 袁绍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觉得此计大妙,时而又因那“嫁女”的条件而面露屈辱挣扎之色。 他脑海中浮现出小女儿袁姬明媚娇憨的笑容,又想起吕布那桀骜不驯、视礼法如无物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抵触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袁本初,四世三公的领袖,难道要靠出卖女儿来换取平安甚至利益? 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将如何看他? 他的名声将置于何地? 良久,袁绍猛地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沮授一眼,缓缓开口:“公与之计…也有几分道理。但……” 袁绍语调拉长,话锋一转。 “以女饵贼,绝非君子所为!” “我袁氏累世清名,岂能蒙此污点?绍宁可与吕布沙场相见,决一死战,也绝不行此有辱门楣之事!” 他目光转向郭图、逢纪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诸位若无其他计策,便依公则之策行事!” “主公英明!” 郭图、逢纪等人面露喜色,齐声应诺。 沮授见状,深知袁绍已被世家大族的虚荣和固执所困,暗叹一声,不再多言,只是眼中忧虑更深。 另一边,确定了对付吕布的方针,袁绍便继续下令: “元图,你为我之心腹,能言善辩,命你持我密信,连夜前往公孙瓒大营,陈说吕布乃我两家共同大敌之利害!” 逄纪立刻拱手站出:“定不负主公所托!” …… 公孙瓒的幽州军与袁绍的渤海军此时都驻扎在邺城城外,两军相隔距离并不远。 不过也因此,幽州军驻地戒备格外森严,巡逻的白马义从举着火把,如同移动的星火在帐幕间穿梭。 毕竟不管是吕布、袁绍还是韩馥,若想要夜袭幽州军,都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杀过来。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公孙瓒卸去了银甲,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正就着灯火擦拭着他的佩刀,刀光映照着他冷硬的面容。 谋士关靖静坐一旁,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日间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谈。 忽然,帐外亲兵高声禀报: “主公!营外擒获一行可疑之人,为首者自称是袁绍帐下谋士逢纪,说有要事求见主公!” “逢纪?袁本初的军师?” 公孙瓒擦拭佩刀的动作一顿,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和讥诮,他冷哼一声: “呵!白天还在阵前义正词严地声讨本将进犯盟友,不顾国法,晚上就派心腹鬼鬼祟祟跑来我的大营?” “袁本初这脸皮,真是比邺城的城墙还厚!让他滚进来!我倒要看看,这逢纪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片刻,逢纪被两名高大的幽州军士‘护送’进帐。 他虽为文士,此刻却显得颇为镇定,略微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冠,对着公孙瓒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在下逢纪,见过公孙将军。” “说说你的目的吧!莫不是替那袁本初,过来给本将军下战书来了?”公孙瓒将佩刀“锵”一声归入鞘中,双臂抱胸,斜睨着逢纪,语气中毫不掩饰冷意和杀气。 “呵呵,公孙将军说笑了。”逢纪轻笑一声,“我主袁绍并无进犯将军之意,恰恰相反,我此行前来,是替我主向公孙将军请罪来的。” “哦?”公孙瓒冷夏一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请罪?你主袁本初白日里不是还威风凛凛,要替天行道,剿灭我这个国贼吗?怎么,他的仁义之师不替天行道,反倒要向我这个国贼服软吗?” 面对公孙瓒连珠炮似的挖苦,逢纪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挺直了腰板,目光平静地迎向公孙瓒: “将军说笑了。我家主公与将军之间,或许有些误会。但纪此番冒死前来,并非为了争执白日是非,而是为将军您的身家性命与幽州基业而来!” “哦?为我而来?”公孙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他袁本初何时变得如此好心肠了?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逢纪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变得严肃: “将军!白日情形,您亲眼所见。吕布吕奉先,狼子野心,骁勇无敌,其麾下西凉铁骑更是虎狼之师。他今日能胁迫将军与我主,明日就能挥师北上,直捣幽州!试问将军,单凭幽州一己之力,可能抵挡吕布兵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公孙瓒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 “吕布此人,贪婪无度,韩馥引他来冀州守邺城,实乃引狼入室!” “今日他介入冀州,绝非为了调解,实乃欲坐收渔利,将冀州乃至河北皆纳入其彀中!若让其得逞,将军您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岂非为他做了嫁衣?届时,唇亡齿寒,幽州能独善其身吗?” 公孙瓒脸上的讥讽渐渐收敛,眼中露出几分凝重神色。他并非蠢人,自然知道吕布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但他对袁绍的警惕丝毫未减,冷冷道: “就算吕布是虎,你主袁绍难道就是善类?与他联手?哼,怕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谁知这不是你袁本初的又一诡计,想借吕布之手消耗我幽州军的实力,再趁机吞并?” 第89章 犯河北疆土者,绍(瓒)必击而破之! “咳!” 这时,一直沉默的关靖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他起身对公孙瓒躬身一礼,缓缓开口道: “主公,逢元图之言,虽不乏为袁本初开脱之嫌,然其关于吕布威胁的分析,确是一语中的。” “吕奉先和他的西凉军,才是当前我等最大的心腹之患。”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冀州: “如今之势,犹如三虎竞食。吕布最强,主公与袁绍次之,韩馥最弱。若我与袁绍继续争斗,无论谁胜谁负,最终得益者必是吕布。反之……” 关靖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公孙瓒,“若主公与袁绍能暂且放下恩怨,联手先将最强的吕布逐出局,则冀州归属,仍可在我两家之间较量。” “此虽权宜之计,亦是当前唯一可行之策。” 逢纪立刻接口道:“关军师明鉴!我家主公亦正是此意!吕布远来疲惫,立足未稳,正是击其之最佳时机!只要将军愿与我军联手,约定时辰,共击吕布,待将其驱逐,冀州之事,你我两家,再凭实力说话!” “如此这般,总好过让吕布这外人,夺了咱们河北英豪的盘中餐!” 公孙瓒目光闪烁,内心激烈斗争。他既恨袁绍虚伪,又深知吕布可怕。 关靖的分析和逢纪的劝说,都指向同一个现实——不联手,很可能被吕布逐个击破。 他沉吟良久,终于一双虎眸扫过逄纪:“好!既然他袁本初舍得下脸来求我,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但公孙瓒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与警惕: “不过,空口无凭!我可是信不过他袁本初的人品了!逢元图,就委屈你在我这大营中暂住几日,做个客卿。待破吕布之后,我自然礼送你回袁绍大帐去!” 公孙瓒的意图很明显,合作可以,但他信不过袁绍,要扣留逢纪作为人质。 逢纪似乎早有预料,面色平静地拱手: “纪既来此,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表诚意,暂留贵营无妨。但需让我随从持将军信物与约定细节,回报我主,以便协同进军。” “可以!”公孙瓒倒也爽快,当即唤来帐下大将范方,吩咐道:“范方,你持我令箭,与逢纪先生的随从一同前往袁绍大营,告知袁本初合作消息!” “你与他说,约定今日凌晨寅时三刻,以举火为号,我军攻吕布左翼,他攻右翼,务必同心协力,先破吕布!若他有半分迟疑或诡计,就等着给逢元图收尸吧!” 范方瓮声瓮气地应道:“末将遵命!定将主公之意,原原本本告知那袁绍!” 公孙瓒一向雷厉风行,交代完范方消息,便让范方与逢纪随从一同离去,趁夜色赶往袁绍大营。 而逢纪则被“请”去休息,软禁起来。 …… 帐内灯火通明,袁绍端坐帅位,面色沉凝,下方谋士将领分列两旁,气氛凝重,皆在等待公孙瓒那边的消息。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帘幕掀开,一名身材极为魁梧、留着络腮胡、面容粗犷坚毅的幽州将领,在袁绍亲卫的引领下大步走入。 他并未穿着全副甲胄,仅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皮质戎装,腰间佩着环首刀,行走间龙行虎步,自带一股北地边军特有的剽悍之气,正是公孙瓒麾下大将范方。 范方目光如炬,扫过帐内济济一堂的河北名士与将领,脸上毫无惧色。 他径直走到大帐中央,对着帅案后的袁绍,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帐内烛火似乎都晃了一晃: “我乃公孙将军麾下,牙门将范方,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会袁公!” 袁绍微微颔首,尽量保持着上位者的雍容气度:“范将军不必多礼。伯圭兄有何指教,但讲无妨。” 范方挺直腰板,毫不避讳地迎上袁绍的目光,粗声粗气地将公孙瓒的决定和要求原原本本道来: “袁公,我家主公言道,吕布此獠,乃你我共同之大患。白日之事,暂且搁置。主公同意与袁公联手,约定今日寅时三刻,以举火为号,我军攻吕布左翼,请袁公率军攻其右翼,务必同心协力,共破强敌!” 他话语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军事指令。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然,兵者诡道也,为表两方联合之诚意,我家主公已请逢纪先生在我营中暂歇。同时,为免袁公疑虑,范方此番前来,亦不再返回!直至破吕布之前,范方便留在袁公大营之中!” “逢纪先生在我处,范方在袁公处,你我双方,互为人质,以示此次联盟,绝无欺诈,共进共退!”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谋士们交换着眼神,显然没料到公孙瓒会来这么一手! 袁绍也是眼睛眯起,他没有料到自己的谋士逄纪居然被公孙瓒给扣下了! 范方说完,便如一根铁柱般矗立在帐中,双手抱臂,一副“条件就是如此,你们看着办”的架势,静待袁绍的回应。 袁绍脸色变幻不定,他目光扫向麾下谋士。 郭图立刻低声道:“主公,公孙瓒此举,虽显霸道,却也表明其联手之心甚切。范方乃其帐下大将,肯留为人质,诚意足矣。当断则断!” 许攸也微微点头:“互为人质,虽是下策,却也是乱世中取信于人的无奈之法。眼下还是以击退吕布为重,其他皆可容后商议。” 袁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大度的笑容,对范方说道: “伯圭兄真是……用心良苦啊!也罢,既然伯圭兄有此诚意,绍岂能不予回应?范将军,请放心在我营中住下,绍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请其余使者回报伯圭兄,绍必谨守约定,寅时三刻,火起为号,左右夹击,共破吕布!望彼时,伯圭兄亦能全力以赴,莫要迟疑!” 闻言,范方也是向着袁绍利落抱拳:“善!我麾下校官必将消息带回给我主!” 不多时…公孙瓒也明白了袁绍合作之意。 渤海军,幽州军大营内,一众士兵都在暗中紧锣密鼓的调动起来。 两方河北诸侯都觉得自己此举为了对付吕布,做出了莫大的让步,他们几乎是同时在口中喃喃: “吕奉先…此番想要染指我河北疆土,定叫你有来无回!” 第90章 贾诩的弱点:人被杀就会死 就在袁绍与公孙瓒双方紧锣密鼓的敲定合作计划,准备突袭吕布的时候,邺城方面,韩馥对于可能到来的危险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州牧府内张灯结彩,一扫连日来的压抑气氛。韩馥劫后余生,心情大好,命人准备了极其丰盛的酒宴款待吕布。 面对韩馥派人过来邀请,吕布也没有拒绝,应邀前往,带了赵云,潘凤,还有一些亲信前往。 不过…… 赴宴前,吕布并未直接去州牧府,而是绕道来到了西凉军驻扎在城外的营区,找到了正在自己帐中翻阅书简的贾诩。 贾诩的帐内布置十分简洁,一盏油灯,一堆竹简,与他这位谋士的身份相符,透着一股低调与疏离。 见吕布进来,贾诩放下竹简,起身微微躬身:“温侯大人。” 吕布随意地摆摆手,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些书简,笑道: “文和倒是清闲。韩文节设宴相请,我需带人进城一趟。这大营之中,数万将士的安危,今夜还需文和多费心看顾。” 贾诩闻言,眼皮微微一跳,脸上露出惯有的谦逊笑容,委婉推拒道: “温侯说笑了。营中有华雄、张绣诸位将军坐镇,各级校尉军官各司其职,他们皆是久经战阵之辈,统兵布防,井然有序。” 贾诩在西凉军中职务和地位都不高,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几个月前,西凉军中仅次于董卓的二把手吕布就对他莫名的关注。 起先贾诩只是以为吕布在军中发掘人才,比如徐晃,张绣都是因为武艺不错入了他的眼。 他便委婉应付,觉得自己一介文官,没什么武艺,低调行事,吕布便不会再关注自己。 但即便他在联军讨董等一系列战事也没有出谋划策,无亮眼表现的情况下,吕布这一次东出冀州的远征,依旧点名要带上他。 贾诩觉得蹊跷,但也没有拒绝,随大军出征,继续低调行事。 眼下,他也是如此: “诩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于此军旅之事,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不敢僭越。” 吕布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并不意外,也没有强求。他只是走近两步,靠近油灯,灯火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平淡却意味深长: “文和过谦了。智谋之力,有时胜过千军万马。不过……若今夜我军大营有失,乱军之中,刀剑无眼,纵是文和这般算无遗策,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吧?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贾诩心中凛然,吕布这一句话可谓是点到了他的命门上。 贾诩为人孤僻,除了张绣等少数人,不管是在朝廷还是西凉军中都没有什么私交来往。 他虽在西凉军中任职,但对于整个的西凉军并没有什么感情。 朝廷倾覆,诸侯纷争,兵荒马乱…如此种种,贾诩就如同台下的看客一般冷眼旁观。 所谓的功名利禄,所谓的忠君爱国,对他宛如过眼云烟,但唯独有一点,哪怕是贾诩这样智计超绝,极度清醒的谋士也无法回绝,那就是—— 人被杀就会死。 乱战之中,刀剑无眼,即便他有天大的智慧也不敢说一定能保全自己。 吕布这是什么意思?要以这种手段逼迫自己效力与他? 贾诩收敛笑容,沉吟片刻道: “温侯多虑了。西凉军天下骁锐,温侯神威盖世,袁绍、公孙瓒之辈,纵有联军,亦不过土鸡瓦狗,如今十八路联军,此地仅有袁绍,公孙瓒两家,岂是温侯对手?营防稳固,定然无虞。” 吕布听完,却没有再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深深地看了贾诩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随即,他转身便走,猩红披风在帐内带起一阵微风。 “子龙,我们走。” 帐帘落下,帐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贾诩站在原地,眉头渐渐紧锁起来,吕布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最后那一眼,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他为何独独来找我说这些?”贾诩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绝非仅仅是提醒我安危那么简单……若是寻常提醒,大可直接下令华雄等人加强戒备……” 他踱步到帐门口,掀开帘角,望向远处连绵的西凉军营垒和更远方隐约可见的袁绍、公孙瓒联军的营火,脑中飞速运转。 “西凉军强大,此乃事实。但正因其强大,才更招人忌惮……袁绍、公孙瓒皆非庸主,岂会坐视吕布在冀州站稳脚跟?他们最大的优势……便是吕布大军新至,人困马乏,立足未稳!若我是袁绍或公孙瓒,会如何做?”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贾诩的脑海——“夜袭!唯有趁其不备,发动夜袭,方有一线胜机!” 想到这里,贾诩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若真如此,今夜大营危矣! 但紧接着,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既然吕布可能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为何不直接明令加强戒备?反而要来与我这个‘闲人’说一番似是而非的话?” 贾诩越想越觉得心惊。 吕布此举,似乎是在……点拨他?或者说,是在考验他?看他贾文和,是否真配得上“谋士”之名,能否洞察这潜在的危局? 若他贾诩未能领会,或许在吕布心中,他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而若他领会了,并且采取了行动,那就正中了吕布的试探,自己一直以来明哲保身的形象就被打破了,吕布甚至可以顺势加封自己官位,让自己为他效力! 但他若是不采取行动…也不行。 袁绍,公孙瓒等人可能真的会奇袭西凉军大营,乱战之中,他贾诩就未必安稳了! “深不可测……当真是深不可测!” 贾诩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第一次对吕布产生了些许敬畏的情感。 这位以往在他眼中更多是凭借勇武的温侯,,其心机城府,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沉。 片刻的震惊之后,贾诩迅速冷静下来。 “为今之计,两害相较取其轻,先保自身。” “之后温侯若是真要我为他效命,再思考脱身之计也不迟。” 一念至此,贾诩立刻整理衣冠,快步走出营帐,朝着张绣营帐的方向走去。 第91章 西凉军,外置大脑上线! 西凉军大营,灯火零星,连续长途奔波的疲惫让大多数营帐早已熄了灯火,士卒酣睡,只有巡夜队伍的火把在营区间规律地移动。 而在靠近营区中央的一顶较大营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帐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浓烈的酒气。 张绣卸去了半副甲胄,只穿着内衬的戎服,正与几名心腹校尉围坐在火盆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谈笑风生,气氛热烈。 “来来来,满上!这些日子可把弟兄们累坏了!从长安到这鬼地方,一路急行军,每天赶路六七个时辰,骨头都快散架了!” “今日总算到了地头,都放松放松!” 张绣脸色泛红,举起一只粗陶酒碗,高声劝酒。 “将军说得在理!” “属下敬您一杯!” “俺也一样!” 几名校尉也纷纷附和,帐内喧闹不已。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贾诩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帐内喧闹的声音为之一静。 张绣抬眼一看,见是贾诩,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起身招呼道: “文和来了!哈哈!正好!你来得也真是凑巧,快进来一起喝两碗,驱驱寒气!” 贾诩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内杯盘狼藉的景象,以及几位面带醉意的军官,鼻尖微微动了一下,闻到那浓郁的酒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接着,他走进帐内,对张绣拱手一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张绣将军。” 张绣起身,一只手直接搭在贾诩肩膀上:“文和你这人,还是这么见外,你们兄弟,这里又没有外人,叫我佑维便可。” 说着,张绣直接将自己手里的酒碗递给贾诩:“这酒还是韩冀州犒劳我们送来的美酒,虽不如咱们西凉的烈,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贾诩无奈的看着张绣:“佑维,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饮酒。” 张绣是个直性子,见贾诩推辞,还以为他客气,上前就要拉他坐下: “诶,文和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大军连番赶路,舟车劳顿,喝点酒解解乏,天经地义!” “佑维,你现在是西凉军中大将,若是饮得大醉,一旦敌人来攻,当如何是好?” 贾诩提醒道。 张绣大笑:“哈哈,文和,你还是这性子!” 他语气中满是骄横:“当初诸侯联军,一十八路人马在虎牢关下叫战,我西凉军一军就能杀得他们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此地的袁绍,公孙瓒都曾是我等手下败将!” “这群鼠辈,就是再借他们十个胆子,怕是也不敢来!” 贾诩只好继续道:“佑维,越是松懈之时,越需警惕。骄兵必败,古之明训。我军今日虽展露锋芒,然毕竟是远来疲惫之师,营垒新立,地形不熟。” “西凉军虎牢关一战,实力强横,不仅你我知道,袁绍,公孙瓒之辈也知道。” “他们自然不会跟西凉大军正面交锋,但他们又想打败西凉军,将吾等驱逐出冀州,你说,袁绍等人会如何做?” 张绣虽然喝了酒,但并非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他听着贾诩的话,脸上的醉意渐渐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他放下酒碗,摸了摸下巴,但还是有些想不出来:“文和你的意思是…嗯,是什么?” 贾诩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他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 “佑维你想,若易地而处,你现在是袁绍或者公孙瓒,会坐待强大的敌人在这邺城彻底站稳脚跟吗?” 张绣摇头。 “佑维你再想,若是遇见你打不过的人,你若想打赢他,你该怎么做?” 张绣沉吟片刻:“来找文和你帮我出主意。” 贾诩单手扶额:“若是我不在呢?” 张绣伸手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背后偷袭他!摸黑敲他闷棍!打他下三路!” 贾诩微微点头:“不错,若是换算到两军对垒,以弱胜强的手段之一,就是…夜袭敌营!” “袁绍麾下谋士如云,岂会看不到这一点?公孙瓒锋芒受挫,也正需一场胜利挽回颜面。二者若联手趁夜来袭,我军若无备,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绣瞪大了双眼! 他跟贾诩关系很近,别人或许不知道贾诩的厉害,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张绣跟大部分西凉兵将一样,属于没什么文化,臣乃武将,只会冲的那一类。 当然张绣先天底子就不差,还在枪法大师童渊那里学了枪法,在一切问题通过拳头解决的西凉军中,张绣可以凭借武力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是,即便在一切看拳头的西凉军里,武力也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里张绣就有一个大部分西凉人不具备的优秀特质——听劝。 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智力加点上面的不足,并且找到了一个智力极高足以担当外置大脑的朋友,贾诩。 每当遇见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张绣就会求助于神奇的哆唻A…贾诩。 所以即便此刻,张绣依旧不敢相信袁绍和公孙瓒会联合过来来袭营,但也选择了相信贾诩。 此刻,帐内那几名原本喧闹的校尉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酒意醒了大半。 张绣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他在帐内踱了两步,猛地一拍大腿: “袁绍竟然会来袭击我们!若真如文和所言,那袁绍,公孙瓒联手进攻我军,我等该如何应付?” 贾诩略一拱手:“佑维,防范夜袭并不难,温侯带来的西凉军在长安城中就操练数月,军中老兵极多,战力远胜袁绍,公孙瓒军。” “眼下,只需要让诸位校官回各自营区,督促士卒衣不解甲,刀不离手,加强警戒!纵然敌军来袭,我军有所防备,不至于仓促应战,便可胜之。” “好!好!就这么办!都听见了没?速去加强戒备!” 听着贾诩的话,张绣原本严肃的表情露出几分喜色,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诺!”校尉们酒意全无,慌忙领命而去。 眼见身边校尉们离开,张绣转向贾诩,感慨一句:“若失文和,吾将何归啊!” “不过营防大事,还需禀报华雄将军。他乃温侯指定的留守主将。文和此番可否随我一同前去,也给华雄将军陈明利害?” 贾诩微微颔首:“可。” 伴随着贾诩的行动,原本散漫的西凉军大营,因为外置大脑贾诩的上线,突然开始严肃戒备起来! 第92章 华雄:这简直就是惊世智慧口牙! 不多时,张绣与贾诩快步来到中军大帐。 华雄正就着灯火擦拭他的大刀,见张绣带人深夜到访,他脸上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 “张将军,有事?” 华雄瓮声瓮气的询问,他虽官职资历都比张绣高,但张绣是吕布最近提拔上来的将领,华雄也不敢怠慢。 “华将军,我有要事要向你汇报!” 张绣不及寒暄,便让贾诩将他的推测一五一十道出。 “夜袭?!” 华雄猛地开口,一双虎目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向张绣身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谋士贾诩。 “你…你是说,袁绍和公孙瓒他们会在现在,派兵来偷袭我军!” 贾诩轻声开口:“华将军,这是根据眼下情势推演得出,未必准确,但不得不防。” “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强弱,什么换位思考,我听不懂,”华雄晃了晃脑袋,“不过按张绣将军的意思,你这是能隔着几十里地,猜到袁绍,公孙瓒那帮家伙的心思?” “此等智慧,在我西凉军中仅仅是一小吏,先生简直是屈才了啊!” 华雄大为震惊,西凉军中基本没有智力侧加点的人才,所以他听到了贾诩的预测之后,简直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他听不明白,但觉得很厉害! 他有时候自己脑子里想东西都想不明白,而贾诩甚至能知道别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这在华雄满是肌肉的大脑认知里,简直就是神仙手段!惊世智慧口牙! 贾诩只是微微欠身,语气平淡无波: “将军谬赞,眼下还是先让大军做好防备为上。” “防!必须防!” 华雄再无半点犹豫,脸上瞬间充满了对贾诩的敬佩甚至是敬畏,“先生真乃神人也!若非先生提醒,我等险些误了温侯大事!” 他立刻唤来亲兵,声若洪钟地下达一连串命令: “传令全军!即刻起身,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弓弩手埋伏于营栅之后,长矛手列阵于营门内侧,骑兵备马,随时准备出击!” “多派斥候,给老子盯死了袁绍和公孙瓒大营的方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华雄的军令很快下达下去,整个西凉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突然唤醒,迅速而高效地运转起来,杀气在寂静的夜色中弥漫开来。 …… 与此同时,袁绍与公孙瓒率领着精心挑选的联军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幕的掩护,如同两道暗流,悄无声息地逼近西凉军大营。 袁绍金甲外罩着深色斗篷,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矜持。 ‘此番夜袭吕布大营,必然能一扫之前联军惨败的颓势,重塑我袁本初的威名!’ 袁绍心中暗自得意,仿佛胜利已唾手可得。 公孙瓒则是一身便于夜战的轻甲,眼神锐利如鹰隼,充满了熊熊战意和即将击败吕布的兴奋。 上一次他在联军讨董中的计策因为种种原因失败,这一次,他一定要赢回来! 两支奇兵趁着夜色,分别从北方,东方靠近了西凉军大营。 星月晦暗,西凉军大营中也是灯火寥寥,静得出奇。 但这在袁绍,公孙瓒二人眼里,正是西凉军岗哨松懈,精神懈怠的证明! 越是靠近西凉军大营,二人的心中越是兴奋! 就在两人带着部队已经冲到西凉军大营不足一箭之地的时候,异变陡生!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突然从西凉大营中炸响,打破了夜的死寂! 紧接着,无数火把瞬间燃起,将营垒前方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下,只见西凉军士卒盔明甲亮,阵列森严,弓弩齐备,刀枪并举,哪有一丝一毫的疲惫和松懈?分明是早已严阵以待! 华雄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营门哨塔之上,他手持长刀,声如雷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响彻夜空: “袁绍!公孙瓒!尔等鼠辈的雕虫小技,早已被我军识破!还想偷袭?门儿都没有!” “什么?!” 袁绍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化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猛地勒住战马,几乎要从鞍上站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吕布,华雄之辈,皆是无知莽夫,怎么能识破我等妙计!” 袁绍身旁,随行的郭图,许攸等谋士也是面面相觑,脸色煞白,眼前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西凉军怎么会有准备呢? 西凉军怎么能有准备呢?! 他们的计划从提出到行动,连半日时间都没有,哪怕是有人泄密都来不及! 为何西凉军会有防备,好像就等着他们落网一样! 是谁? 究竟是谁在替西凉军出谋划策! 另一边,公孙瓒也是惊怒交加,身为久经战阵的名将,他甚至来不及愤怒。 因为眼下局势,对己方极为不利! 他们的部队乃是趁夜突袭,都是轻甲急行,走的是速战速决的路子。 若是西凉大军没有防备,这样的部队趁乱冲进大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再扬长而去,自然没问题。 但若是如现在这般,西凉军有了防备,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西凉军营此刻防备严密,轻骑兵根本冲不进去,强攻只会损失惨重。 而西凉军随时可以从军营里调出来大军,冲杀他们。 想到这里,公孙瓒顾不得所谓的,跟袁绍的联盟,挥鞭大喊: “撤!快撤!” 然而公孙瓒还没来得及率领骑兵撤退,就听见西凉军营中,华雄一声怒喝。 “儿郎们,让这些河北的土包子,见识见识咱西凉铁骑的厉害!” 此刻的华雄手持一杆长柄战刀,向前狠狠一挥,声如惊雷: “进攻!” “杀——!” 伴随着山崩地裂般的喊杀声,西凉大营营门洞开,蓄势已久的西凉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杀出去! …… 邺城州牧府内,宴会正酣,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冀州安危,还要多多仰仗温侯了!” 韩馥满面红光,不住地向主位上的吕布敬酒,各种阿谀之词滔滔不绝。 突然,一名冀州军的传令兵未经通传便疾步闯入宴会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 “禀主公!禀温侯!袁绍、公孙瓒联军趁夜偷袭西凉军大营!” “哐当!” 一声脆响,韩馥手中的酒樽直接掉落在案几上! 第93章 传下去!吕布喜欢萝莉! 韩馥酒水泼洒了一身,他张大了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脸色煞白的韩馥这才反应过来:“偷袭?!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连忙转头望向吕布: “温、温侯大人!您快回去主持大局吧!若是西凉军有所损伤,我们可还怎么对付袁绍,公孙瓒的大军!” 韩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而吕布听见这则消息,只是淡然一笑。 只见他轻轻放下手中酒杯,语气淡然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哦?果然来了。” 他看了一眼吓得魂不附体的韩馥,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韩使君何必惊慌?些许跳梁小丑,我营中诸将自会处理。” “为了此等小事败坏你我宴中的兴致,实在可惜,来来来,使君,喝酒。” 吕布淡然道。 韩馥目瞪口呆地看着吕布,见他如此镇定自若,心中惊疑不定,却也只好勉强坐下。 但他已是食不知味,坐立不安,时不时伸长脖子望向门外,仿佛下一刻就有败兵逃回来报丧一般。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又一个西凉传令兵大踏步的走进来,他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看见吕布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禀温侯!我军已经大破袁绍、公孙瓒联军!敌军溃败十里,因夜色深重,恐有埋伏,未予深追!” “啊?!” 韩馥这一次的震惊,远胜于刚才听闻被偷袭之时! 他张大了嘴巴,看看捷报兵,又看看依旧面不改色、仿佛早有预料的吕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吕布……不但用兵如神,其麾下将领的执行力竟也如此恐怖? 更可怕的是他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这份实力,这份气度……韩馥看向吕布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感激、依靠,变成了近乎敬畏的崇拜,讨好之意愈发明显。 他激动地再次起身,端起酒杯,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温侯真乃神人也!用兵如神,麾下皆虎狼之师!馥……馥敬佩得五体投地!为表谢意,除了今日这区区宴席,馥还特意为温侯准备了一份……嗯,一份特别的礼物,望温侯笑纳!” 他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略带谄媚的笑容。 听见韩馥给自己准备了一份大礼,吕布挑了挑眉,心中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韩馥这货打仗不行,送礼总该能送到自己需要的吧? 不管是军备粮草、还是金银珠宝,他自己用不上也能给麾下西凉大军。 毕竟那么多人,都是要发饷吃饭的。 或者直接从冀州划几个城池过来给自己也行,正好当做他在河北地区征战的前进基地。 总之,不管送什么,自己都用得上。 意外之喜,他吕布自然要收! 想到这里,吕布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客套道:“使君有心了,不知是何礼物?” 韩馥拍了拍手,只见侧门帘幕掀开,在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淡淡的香风中,竟走进来一群年纪约莫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们个个身着绮罗,梳着双丫髻,面容稚嫩,眼神懵懂,如同初绽的花蕾,排成一排,怯生生地站在厅堂中央。 吕布:??? 他彻底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韩馥这唱的是哪一出。 就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赵云,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韩馥站在吕布身边,嘴角带着略有紧张的笑意。 他可是特意跟去长安的使者确认了吕布的爱好。 自己送去的甄氏五女,虽然比不上貂蝉那般绝色,但也都是知书达理,清丽脱俗的名门闺秀,望族美人。 但使者的回话是…… ‘主公,温侯大人对甄氏长女,次女等待嫁闺秀年纪的美人没有半分兴趣,唯独对甄氏五女中的幼女甄宓格外关注,甚至特意吩咐要好生照料,勿要怠慢。’ 很显然,吕布这个照顾历史知名人物的举动在韩馥这个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就变了味了。 在他看来,温侯吕布,竟然有偏爱稚龄少女的特殊嗜好! 那他有求于吕布,自然是要投其所好! 所以,韩馥精心搜罗了这批小姑娘,想要博取吕布欢心。 韩馥见吕布愣住不语,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微蹙,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莫非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温侯不满意? 他慌忙又连拍三下手掌,急声道:“温侯莫恼!还有!还有!” 顿时,又是一群女子鱼贯而入,这次却是环肥燕瘦,风情各异。 韩馥心中自信。 你要说他军略不行,那他认了,自己确实没有统兵打仗的才能。 但要说他韩馥送礼不行,那他就不承认了。 即便在打听到了吕布喜好的情况下,韩馥依旧做了额外的准备!争取面面俱到! 眼前第二波走进来的美人,有成熟妩媚的少妇,有清冷孤高的才女,有热情似火的胡姬……宛如百花盛放,争奇斗艳,任君挑选。 一时间,整个宴席里都是胭脂水粉的香气。 这下,连站在吕布身后护卫的潘凤都看直了眼,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流下来,忍不住咂咂嘴,低声嘟囔:“这…这么多,温侯大人怎么消受得了啊。” 赵云坐在吕布身侧,神色冷峻,一言不发。 但眼神中能看出来,他对韩馥的举动很是厌恶。 吕布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终于明白过来了! 好好好! 又拿美色来考验他吕奉先! 他吕布是那种人吗? 更何况赵云也在自己身边。 他好不容易用约法三章,降汉不降吕把赵云招揽过来,期待他为自己效力。 你韩馥搞这么一出,万一让赵云误以为他吕奉先是个贪花好色的庸主,那TM就麻烦了! 还有那群一看年纪就不大的小女孩儿,什么意思?!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吕布一直树立的英明形象岂不毁于一旦? 一念至此,吕布脸色一沉,立刻开口: “韩使君,我吕布岂是这种人?” 他声调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韩馥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开口:“温侯息怒!馥绝无他意,只是,只是想……” 吕布扫了一眼韩馥给他张罗过来的这些美人,冷声开口: “把这些女人,给些银两遣散,都速速送回家去!” 第94章 传出去!温侯不喜欢萝莉,只喜欢漂亮的! “温侯息怒!是馥考虑不周,唐突了温侯!馥即刻就将她们妥善遣送回家,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宴席上,韩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开口。 他本来是想投吕布所好,讨好对方,不成想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弄巧成拙了! 另一边,韩馥这么一闹,吕布也没有了继续喝酒的心思。 ‘算算时间,华雄他们也该收兵回营了,我也该回去看看了。’ 吕布心中暗想。 他径直起身:“韩使君,眼下袁绍、公孙瓒军虽被击退,但也保不准会卷土重来,本侯要先回去整顿军务。” “韩使君,最好也加强一下邺城城防,免得被敌人有可乘之机。” 说罢,吕布也不等韩馥再回应,便大踏步离开,赵云也同时起身,紧随其后。 唯有潘凤,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宴席上的美人身影,咂了咂嘴,满脸的惋惜。 他正好跟着吕布,赵云一起走,却被韩馥连忙拦下:“潘将军留步!” 作为韩馥旧部,眼下的局面让潘凤有点尴尬。 但他也不好直接甩手离开,只得低声开口: “韩使君,还有何事?” 闻言,韩馥立刻开口,几乎是带着几分恳求的询问自己的这个老部下:“今日宴席,温侯突然动怒,馥究竟错在何处?是这些女子不合心意?还是另有缘由?馥愚钝悟不出,还望将军为我指点迷津啊。” 潘凤被拉住,只好停下动作。他看了看吕布远去的背影,又瞅了瞅眼前这位吓得魂不附体的州牧,挠了挠头,:“韩使君,你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温侯心思,我哪能猜出来,我哪敢去猜啊!” 韩馥连忙从袖中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饼,不动声色地塞进潘凤手里:“将军乃温侯心腹,必知温侯脾性,万望指点一二,馥感激不尽!” 潘凤掂量了一下金饼的重量,又看看曾经自己的主公韩馥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模样,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如今他也翻身做主了,这就是跟对主公的含金量啊! 收了金饼,潘凤左右一看,随即故作高深地凑近韩馥耳边,压低声音道:“使君,咱们也是老相识了,那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不过不保证一定能猜中温侯的心思啊。” 韩馥连忙开口:“不碍事,愿闻其详!” “依我看,使君你这次做的事惹温侯不满意,可能是有两个原因。” “这第一嘛,”潘凤眨巴着眼,“温侯那是何等人物?‘马中赤兔,人中吕布’,天下第一的名将!是要脸面的!” “你想想,你这大庭广众之下,呼呼啦啦弄来这么多女人,温侯要是当场就笑纳了,这消息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他?温侯岂不成了贪财好色之徒?人要脸树要皮!” “温侯如今地位不同啦,在长安那也是董相国之下,万万人之上,得讲究个体面!这等事情,就算心里喜欢,那也得私下里,悄摸摸地进行,对不对?” 潘凤脸上露出一个男人懂的都懂的笑容。 韩馥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是馥糊涂了!是馥糊涂了!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啊!” 他光想着讨好,竟然忘了估计吕布的名声,这实在是不应该! 另一边,潘凤继续开口。 “这第二嘛,温侯那是见过大世面的!长安城里,皇宫内院,董相国府上,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使君你找来的这些,在冀州可能算是拔尖的,但在温侯眼里,恐怕…嘿嘿,也就那么回事儿。” “温侯的眼光,高着哩!你得找那种…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级别的!懂不懂?就是能让男人看一眼就走不动道儿的!还得是名声在外的才行!” 韩馥眼睛一亮,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紧紧抓住潘凤的手: “潘将军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原来如此!温侯并非不喜,而是嫌这些女子姿色不够,且方式不对!馥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潘凤见韩馥“明白”了,便嘿嘿一笑,挣脱开手,翻身上马:“使君明白就好!在下也得赶紧回营了,免得温侯怪罪!告辞!” 说罢,潘凤一扬马鞭,追赶吕布而去。 留下韩馥一人站在州牧府门外,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韩馥很快挥手叫来心腹: “来人!速速在整个冀州范围内寻找美人,必须要是倾国倾城的角色,有一丝瑕疵的都不行!” “是,使君。” …… 与此同时,袁绍大军灰头土脸地退回营寨。 伤兵的呻吟声,损毁旗帜的焦糊味,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颓丧气息,无不宣告着昨夜偷袭的彻底失败。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袁绍已换下那身沾满尘土的金甲,穿着常服,但脸色铁青,眼神中带着三分挫败、三分愤怒,三分疲惫以及一分不易察觉的后怕。 他挥退了大部分将领,只留下几位核心谋士。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筒乱跳。 “我与那公孙瓒合兵夜袭,如此妙计竟被西凉军那群莽夫识破,杀得如此狼狈!若非将士奋勇杀敌,吾等险些无法脱身!” 他胸口剧烈起伏,白日里在城下被吕布威慑,夜晚偷袭又被料敌先机,这接连的打击让他这位一向注重仪态的世家领袖几乎失控。 郭图、逢纪等人面面相觑,低头不敢言语,他们主张的强硬策略刚遭遇重挫。 许攸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却也一时无言。 这时,沮授缓缓出列,他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躬身一礼,声音沉稳依旧: “主公息怒。胜负乃兵家常事,此次失利,皆因我等低估了西凉军。” “他们军中,显然亦有深通谋略之辈,预估到了我等行动。” 就在这时,袁绍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沮授:“公与!你此前所言…以女…咳,以智取之计,对付吕布……” 袁绍说到“以女”二字时,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显是极不情愿,但惨痛的现实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沮授的计谋。 把女儿送给吕布虽然名声不好…但总比被西凉大军追着打要好。 第95章 一定要狠狠利用吕布好色的弱点! 沮授心中明了,知道袁绍大军连连受挫,此刻也不得不重新拿起自己之前的谋略。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主公,如今形势已然明朗。吕布之勇,西凉军之悍,绝非正面强攻可速胜。即便与公孙瓒再次联手,亦难保不再被其识破。” “硬拼之下,只会徒耗我军实力,若僵持日久,恐兖州曹操、黑山张燕等皆会伺机而动。届时,我河北基业危矣!”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袁绍的神色,继续道:“吕布此人,勇而无谋,或其麾下虽有智士,然其本性贪利好色,此乃其致命弱点。” “韩馥以财货美人能诱其出兵,我袁氏若能许以更重之利,未必不能动其心志。联姻之计,看似屈辱,实乃以最小代价,行驱虎吞狼之策。” “一旦吕布应允,长安董卓处谣言一起,吕布便如釜底游鱼,进退失据。届时,或调离,或内讧,或……甚至可为我所用。相比于战场上千军万马之损耗,一女之姻,孰轻孰重,请主公明察。” 帐内一片寂静。郭图本想反驳,但想到昨夜之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袁绍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屈辱,时而算计,时而无奈。 他脑海中闪过小女儿袁姬明媚的笑脸,心中一阵刺痛,但随即又被吕布大军压境的威胁和霸业可能中挫的恐惧所淹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 “罢了!”袁绍长叹一声,声音中充满了疲惫与不甘,“为了河北大局,为了诛除国贼董卓羽翼…便依公与之计!” 说罢,袁绍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继续开口: “此事…务必隐秘进行!遣一心腹之人,持我亲笔信,前往吕布营中…洽谈!” …… 西凉军大营内。 与袁绍大营的愁云惨淡相反,西凉军营中则是一片欢腾。 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四处飘散,士卒们兴高采烈地分食着缴获的酒肉,庆祝着昨夜的大胜。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为热烈。 吕布端坐主位,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华雄、张绣、徐晃、潘凤等将领分坐两旁,个个红光满面,高声谈笑,唯有赵云静坐一旁,略显安静。 贾诩则依旧坐在末席,低眉顺目,仿佛眼前的喧嚣与他无关。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华雄举起巨大的酒碗,声若洪钟,“袁绍和公孙瓒那两个鼠辈,还想偷袭我们?温侯,您没亲眼看见,那叫一个狼狈!” 众将也是纷纷附和,大笑着饮酒。 吕布也是举杯:“诸位将军奋战杀敌,我吕布自然不会亏待大家,回头杀敌有功者,尽皆赏赐,等到班师回长安,我还会再向陛下,向相国大人为大家请赏!” 一听这话,帐内诸将皆是喜笑颜开,纷纷出言谢吕布恩。 就在这时,张绣看了看位居末席的贾诩,决心为自己这位兄弟请功。 贾诩眼角余光瞥见张绣动作,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张绣直接站起身,看向吕布: “温侯大人,我等此战能打退袁绍,公孙瓒等人偷袭,还多亏了一个人!” 吕布自然知道张绣说的是谁,但故作不知:“哦,是谁?” “是文和先生!”张绣开口,“昨夜之事,若不是他提前识破袁绍等贼人奸计,我等岂能早有准备,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众将都是诧异的望向坐在末席的贾诩,他们不知道这个中情况。 但华雄立刻起身附和:“温侯,张绣将军说得不错!” “温侯!昨夜之功,首推文和先生!若非他看出袁绍、公孙瓒要偷袭,吾等猝不及防之下,说不定真要吃亏!” “贾先生这等大才,在我西凉军中实属少见,我一打听,先生在我西凉军中竟然只是一个小吏,实在是屈才了!” 众目睽睽之下,贾诩想再低调也不可能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对着吕布躬身道:“诩不过是恰巧猜到一点敌军动向,此战大胜,主因还是诸位将军,各位将士舍命奋战的结果,在下…不敢居功。” 吕布看着贾诩,心中一笑。 他之前一直想要重用贾诩,将其纳为自己人,但贾诩一直若即若离,对他的招揽表现抗拒。 当然,这并非是他吕布人格魅力不行,主要是贾诩历史上性格如此。 他谋划行事,大多从自己的角度考虑。 不管是在谁的手下,都是一副打工人的态度,干干活摸摸鱼,不当出头鸟,除非是被逼急了,不然一般也不出计。 唯一破例的那次是帮着张绣打人妻曹,狠狠的灭杀了一波牛头人威风,涨了纯爱战士的气势。 虽然贾诩一直不愿意来,但吕布也是想要招揽。 原因很简单,三国顶尖谋士里,只有贾诩近在眼前,其他人都离得太远了。 如今贾诩在他的安排之下得了大功,且被众将推崇,正是施恩重用的好时机。 一念至此,吕布大笑一声,站起身,径直走到贾诩面前,亲手扶起他: “文和不必过谦!有功必赏,乃我军铁律!” “从今日起,擢升贾诩为军师中郎将,参赞军机,位同诸将!望文和再接再厉,助我成就大业!” 吕布朗声开口。 “谢温侯!” 贾诩在众人羡慕或敬佩的目光中,内心苦笑。 但在众人面前,他也没法拒绝,只能躬身领命。 他知道,吕布此举,既是赏功,也是将他彻底绑在了西凉军的战车上,自己再想独善其身,难度已经比之前高了很多。 庆功过后,话题自然转向下一步行动。吕布环视众将,问道:“袁绍、公孙瓒新败,士气低落,诸位以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华雄第一个嚷嚷道:“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趁他病,要他命!温侯大人,你只需要给我三万人马,看我杀奔袁绍,公孙瓒大营,一鼓作气,把他和公孙瓒都端了!让他们知道咱西凉军的厉害!” 张绣等一众西凉悍将也纷纷附和,主张立即进攻,臣乃武将,只会冲! 吕布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新晋军师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第96章 主公欲将小姐许配于吕布 贾诩沉吟片刻,出列缓缓道: “回温侯,诸位将军,我军新胜,士气正旺,固然可喜。然,袁绍、公孙瓒虽败,实力犹存,尤其是袁绍,根基深厚。若我军此刻逼得太紧,犹如困兽之斗,反而会促使他们摒弃前嫌,紧密联合,拼死抵抗。” “我军虽勇,但若是袁绍,公孙瓒精诚合作,即便我军能够取胜,三军将士必然也会伤亡不小,在下以为,这是温侯,诸位将军都不想要见到的。” 他走到简易的河北地图前,指向袁绍和公孙瓒的势力范围: “故,诩以为,眼下不宜强攻,当以智取为上。其关键,在于离间袁绍与公孙瓒。此二人本就有隙,昨日联盟亦是权宜之计,经此一败,猜忌之心必然更重。” 吕布来了兴趣,跟只会冲的西凉猛将们不同,这可是第一次有顶级谋士给他献计。 离间敌人,这不难想,吕布也能想到要离间袁绍公孙瓒,重要的是如何离间二人。 一念至此,吕布开口:“哦?如何离间?” 贾诩修长的眼眸中流转出一道莫名意味的光,低声道:“此事不难。温侯可亲笔修书一封与袁绍。” “与袁绍写信?”一旁的华雄瞪大了眼睛,“写什么?骂他吗?” 贾诩微微一笑: “非也。信中内容,可写些寻常问候,或提及昨日之战,表示遗憾,语气可略显含糊,似有未尽之言。但关键在于……” 贾诩语气一顿。 “需在信中几处关键位置,例如提及某些敏感话题,或可能涉及双方秘密约定之处,用墨汁故意涂抹,使其无法辨认。”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吕布,继续解释: “此信,需‘不慎’让公孙瓒的细作探知,或通过某种渠道,确保能传到公孙瓒耳中。” “公孙瓒得知温侯竟私下致信袁绍,本就生疑,再闻信中有涂抹之处,他必会向袁绍索要观看。” “袁绍得此无头无脑、关键处又被涂抹之信,必然惊疑,虽可辩解,但心中亦会怀疑是否吕布或我方故意为之?” “而公孙瓒见袁绍无法出示‘完整’信件,或即便出示,那涂抹之处更是欲盖弥彰,其疑心只会更重……” “纵不能使其立刻火并,也足以种下猜忌的种子,令其联盟名存实亡。届时,我军再寻机而动,或分而击之,或坐观其斗,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如此…袁绍、公孙瓒二人纵有千军万马,离心,则难成大事……” 贾诩语气很轻,但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心的听着。 即便贾诩话音落下,帐内仍旧一片安静。 西凉诸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他们不明白,但感觉贾诩的计策很厉害。 吕布听罢,心中也是颇为赞赏。 不愧是贾诩,轻易就给出了连他都想不到的计谋,而且听起来可行性很高。 接着,他轻笑着看向贾诩:“好!文和好一条妙计!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便依文和之计行事!” …… 另一边,袁绍带着沮授来到一处精巧别致的院落。 此处虽在军营之中,却布置得亭台楼阁、奇花异草一应俱全,尽显袁氏一门的奢华气度。 这里,便是袁绍爱女袁姬的居所。 侍女通报后,袁绍与沮授被引入内室。 室内熏香袅袅,布置典雅,一位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两名侍女伺候着梳理她那如云青丝。 听到脚步声,少女转过头来,一双如水般的杏眼明艳动人,打量着来人,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名门贵女特有的骄傲与灵动。 她生得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胜雪,鼻梁小巧,一点朱唇正微微嘟起,带着些许不耐烦。 往下看,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的绫罗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蝶恋花图案,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脖颈上挂着一串圆润晶莹的东海珍珠,腕间一对翡翠玉镯。 通身上下无一不精,无一不贵,将她衬托得如同一位精致的玉人。 少女正是袁绍之女,袁姬。 “父亲今日怎么有空到女儿这里来了?” 袁姬轻启樱唇,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但语气中那丝理所当然的意味,显是平日被宠溺惯了。 她目光扫过沮授,面对这位袁绍的谋士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太过在意。 袁绍看着自己这如珠如宝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既有不舍,更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 他挥退了侍女,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我儿,今日为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袁氏家族兴衰存亡的大事,需得我儿相助。” “哦?”袁姬秀眉一挑,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玉梳,“何事如此重要?竟需女儿相助?” 袁姬年纪尚小,对军国大事懵懂,但“家族兴衰”几个字,还是让她感觉到事情的非同小可。 袁绍看了一眼身旁的沮授,示意他来说。 沮授会意,上前一步,对着袁姬微微一躬,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小姐,如今河北局势,想必您亦有所耳闻。” “吕布率西凉铁骑介入,其势汹汹,昨日夜间更识破我军与公孙瓒联军之偷袭,致使我军新败。此獠不除,主公霸业难成,冀州乃至整个河北,恐将易主。” 袁姬眨了眨大眼睛,她确实听说了打败仗的消息,却不知详情,此刻听闻,小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那吕布……当真如此厉害?” “勇冠三军,世所公认。”沮授继续道,“然此人有一致命弱点,便是贪恋美色。主公与属下思得一计,欲行离间,使其与董卓反目,或可为我所用。此计之关键…便在于小姐您。” “我?” 袁姬更加疑惑,指了指自己。 她虽是袁家名门之后,但为女儿身,自幼学的便是三从四德,诗书女经,最多便是些琴棋书画,有什么能在战场上帮得上忙的? “正是。” 沮授深吸一口气,将计划缓缓道来: “主公欲将小姐许配于吕布……” 第97章 袁姬:我要驯服吕布! “什么?!” 袁姬猛地站起,杏眼圆睁,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一丝被冒犯的怒色,“父亲!您要将女儿嫁给那个……那个边地武夫?三姓家奴?!” 吕布的名声在世家大族中确实不佳,尤其是其反复无常的履历,更是为清流所不齿。 “我儿稍安勿躁!”袁绍连忙安抚,脸上满是无奈与痛惜,“此非真嫁,乃是权宜之计!是计策!” 他看向沮授,示意他赶紧解释清楚。 沮授不慌不忙,接着说道: “小姐息怒。此乃智取,非是联姻。” “只需小姐应允此事,待那吕布被小姐风采所迷,点头答应之后。主公便会立即密令长安城中族人,大肆散播吕布与袁氏联姻、意图不轨之消息。” “那董卓生性多疑,与吕布名为父子,实则互相忌惮。此谣言一起,董卓必不能容吕布!轻则将其调离冀州,重则内部生变,甚至兵戎相见!” “届时,吕布若走投无路,或可被主公收服,冀州之危自解,主公更可得一猛将!此乃以小姐一人之力,退数万强兵,定河北乾坤之上策!委屈小姐,实是为了袁氏千秋基业啊!” 袁姬听完,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着好奇、算计和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吕布……他生得何种模样?当真如传言般……威武不凡?” 虽然吕布名声不佳,但飞将之名在联军讨董失败后,在这汉末大地上可以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袁姬虽然是深闺少女,但也对这位名满天下的“飞将”存有几分好奇。 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将自己父亲联合起来的十八路诸侯尽数拒在虎牢关外。 袁绍与沮授对视一眼,袁绍斟酌着词语道:“吕布此人,容貌…确是英伟不凡,有‘人中吕布’之称。” 袁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镜中映出她青春靓丽、精心打扮过的容颜。 她仔细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从光洁的额头,到明媚的眼眸,再到娇艳的唇瓣,手指轻轻拂过脸颊,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片刻后,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混合着极度自信与一丝野心的笑容,那笑容让她原本娇蛮的脸庞平添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与魅惑。 她转过身,对着袁绍和沮授,语气笃定,甚至带着几分傲然: “父亲,沮授先生,你们放心好了。女儿明白了。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就算他真是头猛虎,女儿…也有的是手段将他驯服。” 袁姬微微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凭女儿的容貌和手段,定能叫那吕布对我言听计从,神魂颠倒!届时,莫说离间他与董卓,就是让他吕布带着西凉铁骑,倒戈投向我袁氏门下,也未必是难事!父亲,您就等着得一员天下无敌的猛将吧!” 看着女儿那副信心满满、甚至有些轻敌的模样,袁绍心中五味杂陈,既希望计划顺利,又隐隐有些不安。 而沮授则是垂首不语,心中暗道。 吕布骁勇,西凉军凶悍,正面对抗已经难有建树。 但愿…一切能如谋划般顺利。 …… 西凉军大营,帅帐之内。 吕布并未穿着全副甲胄,只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常服。 他正与赵云站在一幅摊开的冀州地图前,手指点在河内郡的位置上。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两人专注的神情。 “子龙,”吕布开口,声音沉稳,“韩文节既已应允将河内郡暂借我军驻扎,此地便是我西凉军在冀州立足的关键。” “我意由你率领三千精锐,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接收河内城。务必整饬防务,清点府库,将其经营为我军稳固的前进基地。粮草转运、军械囤积之事,也需一并筹划。” 赵云神色肃穆,拱手领命:“云,领命!必不负温侯所托,定将河内经营妥当。” 闻言,吕布轻笑一声:“这般,也正好让你避开跟公孙伯圭正面交锋,他毕竟是你的旧主,幽州军的白马义从里,估计也有许多你的旧识之友。” 赵云神色一怔,接着,他点点头,语气坦然:“谢温侯。” “若是与…公孙将军阵前相间,云确实有些为难。” 吕布摆摆手:“我明白。公孙伯圭终究是你的旧主,曾有知遇之恩。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恩怨分明,不忘故旧,乃是应有之义。我吕布虽非圣人,却也懂得这个道理。你无需为难。”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谢温侯体谅。然,公孙将军此次兴兵,侵吞盟友州郡,致使百姓流离,战火蔓延,此举…又悖云心中仁义之举,非仁君所为。” “温侯应韩使君之请,出兵干预,于公,乃奉天子之意,调解纷争;于私,亦是阻止不义之战。在此事上,云认为温侯所为并无不妥。若他日真与公孙将军阵前相遇,云……自会以温侯麾下将领之身份,恪尽职守,以大局为重。” 赵云沉声道,他性格刚直,实事求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怕公孙瓒对他有知遇之恩,也是如此。 至少在目前河北多方中,吕布的出兵理由,战争宣称在赵云看来是最正义的一方。 吕布闻言,心中也是高兴。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好!子龙真义士也!你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禀温侯,军师中郎将贾文和先生求见。” “进来。”吕布收敛了神色,坐回主位。 贾诩缓步走入帐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先是向吕布行礼,又对赵云微微颔首,然后才开口道:“温侯,袁绍遣其谋士沮授为使者,于营外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袁绍使者?”吕布眉头一挑。 他跟袁绍从虎牢关就开始打,一直打到冀州,双方关系早已将至冰点,吕布一时半会儿没能想出他跟袁绍有什么好聊的。 袁绍总不能派沮授来求和吧? 感觉也不像是袁绍的风格。 想不出来的吕布目光转向贾诩,现在他可是也有外置大脑了:“文和,你怎么看?” 第98章 吕奉先公式打法:送美女 “回温侯。”贾诩微微躬身,语气平淡,“袁绍遣使前来,必非寻常。” “依在下看,或是见强攻不成,欲行缓兵之计,亦或…另有图谋。其具体来意,一见便知。而且……” 贾诩话音一顿,看向吕布: “温侯,这对我们的计策也是一个良机,袁绍遣使与温侯见面,此事若是被公孙瓒得知,必然会愈发加深二人之间的嫌隙。” “在下请温侯大人,一会儿无论使者说些什么,临行之时,都要大张旗鼓的将使者礼送回去,如此,公孙瓒必然猜忌连连,不敢再轻信于袁绍。” “可。”吕布微微颔首。 除了间接使者和将计就计施展贾诩的离间计外,吕布心中还有一些别的心思。 那就是挖墙脚。 袁绍,还有公孙瓒手下也都还有不少谋臣武将。 昔日曹操就曾感慨过‘河北人马,如此雄壮’,若是这些人中能有一部分为自己所用……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是有点太远了。 吕布眼神一凝,转回现实,接着沉声下令:“传沮授进来!” 言罢,赵云告退离开,贾诩则悄无声息地退至帷幕阴影处,侍奉在吕布身侧。 不多时,一名白面有须,气质不凡的文士稳步走入西凉军帅帐之内。 文士正是沮授。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主位上的吕布躬身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冀州别驾沮授,奉我主袁本初之命,特来拜见温侯。” 吕布单手支颐,靠在帅案上,目光如炬,打量着这位河北名士,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淡淡开口: “袁本初派你来,所为何事?莫非是觉得昨夜败得不够惨,还想再尝尝我西凉铁骑的滋味?” 沮授神色不变,从容应对: “温侯明鉴。昨日之事,实乃误会。我主与温侯,皆是为解冀州之困而来。” “韩文节懦弱,难以抵挡公孙瓒虎狼之师,我主念在同盟之谊,方才出兵相助。而温侯奉天子明诏,调解纷争,我等目标,其实一致,皆为护佑冀州百姓,对抗公孙瓒这等不义之师。” “我主深思,与其两虎相争,让渔人得利,不若化干戈为玉帛,两家联手,共击公孙瓒,则河北可定,天下可安。” 沮授话说得冠冕堂皇,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白日里兵戈相向、夜晚偷袭之事从未发生过。 呵! 吕布心中冷笑一声。 这话让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西凉兵好兄弟们听了估计都没人信,糊弄鬼呢。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空口无凭,袁本初可有合作的诚意?” 吕布当然不打算轻易放过袁绍,所以借着合作的由头,看看能不能从袁绍手中敲诈点军械粮草,甚至是让他割让几座城池作为诚意。 袁绍若是同意,自己不废一兵一卒得了好处,何乐而不为。 袁绍不同意也无所谓,那自己就按照原计划收拾他和公孙瓒就行了。 另一边,帐下的沮授心中微凛,他也知道空话难以取信吕布,遂道: “温侯所言极是。联盟贵在诚心。故而,我主愿与温侯结为秦晋之好,将膝下最爱女袁姬,许配给温侯为妻。” 还不待吕布说话,沮授又继续补充: “袁姬乃我主掌上明珠,袁氏四世三公名门之后,自幼知书达理,姿容绝佳,性情温婉,实乃良配。” “若此事能成,袁吕两家便是一家,何分彼此?共击公孙瓒,自然不在话下。” 吕布:…… MD! 吕布气笑了,送女人是什么针对他吕布的公式打法吗? 自己在天下人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淫贼形象吗? 他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你觉得我吕奉先…是贪花好色之徒?” 闻言,沮授连忙开口::“温侯息怒!绝无此意!温侯英雄盖世,志在天下,岂是沉湎美色之人?授岂敢妄加揣度!” “只是……只是我主一片诚心,实在无以表达,唯以此女,象征两家永结同好之谊。” 沮授言语恳切,表情诚挚的解释道。 当然,真实情况大家懂的都懂,心照不宣。 从长安城开始,那司徒公王允的义女、蔡邕的女儿、韩馥送过去的甄氏的女儿…… 如果没有用的话,前面的人会送这么多次吗? 但其实大家都觉得吕布就是好色之徒,那王允的义女,蔡邕的女儿,甄氏的女儿……吕布好色的名声早就在外了。 “呼——” 吕布长出一口气。 韩馥如此,袁绍也是如此。 你们送礼合作能不能给点有用的! 韩馥还好点,至少除了甄姬,他也送钱送粮送城了,属于广撒网式的讨好。 但你袁绍,啥也没有就送一个女儿过来,什么意思? 他要袁绍的女儿干嘛?半点用没有,还多一张嘴吃饭!这人说不定还是袁绍的眼线。 一念至此,吕布知道在这事上纠缠无益,打算早早拒绝沮授,让他离开。 “若是他袁绍只有这点诚意,那还是……” “温侯。” 就在温侯打算直接拒绝的时候,一直站在帷幕处的贾诩突然开口。 他缓步走了出来,对着吕布躬身一礼: “温侯,沮别驾所言,虽显突兀,却也不失为一条稳固联盟之策。” 吕布看着贾诩,贾诩目光垂下,只是拱手。 吕布心中一动,贾诩突然间这么说肯定是有事,但眼下有外人在场,他也没法直接问,贾诩到底什么算计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吕布沉吟片刻,最终选择相信贾诩的智力。 他望向沮授,缓缓开口:“既然文和也如此说…罢了!袁本初既然有此‘诚意’,我若再拒,反倒显得不近人情。这门亲事,本侯…应下了!” 成了!沮授心中一喜,正要说话。 贾诩却抢先一步,对沮授道: “沮别驾,既然两家即将结为姻亲,礼不可废。我家主公需亲笔修书一封,交与你带回,以表谢意,并商定后续事宜。还请稍候片刻。” 闻言,沮授心中隐隐升起几分疑虑,按理来说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得胜已是定局。 但现在…他谋士的直觉却感觉莫名有些不安。 吕布在算计自己? 不太可能吧? 吕布和他的西凉将领一群武夫,能行军打仗,在战术上料到袁绍等人会偷袭,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自己这般算计,吕布怎么可能猜的出来? 以吕布的性子,他现在应该被这天降的好事迷晕了头才对。 沮授回顾自己的谋划,到此刻为止依旧是一切顺利,他心中想不出究竟哪里不妥。 但此刻身在吕布大营,目的已达,也不好强硬拒绝,只得拱手道:“如此…有劳温侯,授在外等候。” 第99章 纵观汉末三国,我吕布只悟出一个字:杀! 待沮授退出大帐后,帐内仅剩吕布与贾诩二人。 吕布也有了空间跟贾诩交谈: “文和,方才为何劝我应下?” 贾诩微微躬身,向着吕布拱手: “温侯明鉴,能一眼看穿此乃圈套,且不为美色所动,实属难得。袁绍此计,看似送女联姻,实则包藏祸心。” 吕布:…… 感情在贾诩眼里,他吕布也是个见色忘义的人,只不过身为下属他不好直说就是了。 吕布有点无奈,但也没有办法,自己的形象在众人眼中实在是太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刻板印象恐怕要花不少时间。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吕布没有说话,继续看向贾诩,想要知道贾诩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让他收下袁绍这个明显有问题的女儿袁姬。 贾诩倒是不知道吕布心里想什么,或者说他的猜测基于原本吕布的人设,跟现在吕布的想法略有偏差: “温侯莫忧,诩有一计,可令您既得袁氏女,令袁绍面上无光,又能借此更进一步离间袁绍与公孙瓒,甚至反制其阴谋,可谓一举三得。”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惊讶,他大手一挥:“袁姬其实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文和之计若能成功,一切便值了!” “将计就计,其实简单。”贾诩嘴角浮现一丝智珠在握的笑意,“主公只需假戏真做,应下这门亲事,并大张旗鼓,做足姿态。” “如此一来,公孙瓒得知袁绍不仅私下与您联络,更是连女儿都送来了,他焉能不疑?焉能不惧?” “在结合在下此前与温侯言说的,写一封涂抹不清的书信离间二人,有袁氏女为证,更显真实,袁绍纵有百口也难辩。此为一得,加速袁、公孙联盟破裂。”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接下来,便是防备袁绍此举背后的真正杀招。他打不过温侯和西凉军将士,必然是打算智取。” “袁姬此来,目的不外乎三者。” “其一,为袁绍内应,探听军情,寻找我军破绽。此点易防,只需将袁姬安置于独立院落,派可靠亲兵严加看守,隔绝内外消息即可。她一个深闺女子,难有作为。” “其二,离间温侯麾下诸将。此计亦不足为虑。赵云将军、张绣将军皆刚直忠义之士,非美色所能动摇;华雄将军为西凉军老将,对相国,温侯忠心耿耿,稍作叮嘱即可;潘凤…一降将尔,地位不高,派人多加留意便是。” “其三,”说到这里,贾诩目光一凛,“也是诩认为最有可能,亦是袁绍寄予厚望的一招——离间温侯与董相国!” “嗯?” 吕布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倒不是他害怕袁绍这一招,只是觉得这招有点过于熟悉了。 贾诩缓缓道:“袁绍定然会设法将联姻之事大肆渲染,快马传至长安。意在挑起董相国对温侯的疑心。一旦后方生变,温侯在前线自然难以立足。” “然而,”贾诩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洞悉先机的从容,“袁绍算漏了一个关键——时间!” “我等离间袁绍与公孙瓒,近在咫尺,消息往来不过半日。而他欲将谣言传至长安,即便快马加鞭,至少也需十日!” “只要我军能在这十日内,利用袁、公孙之间的猜忌,促其内斗,甚至取得一场关键胜利,届时捷报传回长安,一切质疑自然烟消云散。董相国见温侯不但未与袁绍勾结,反而为其扫平了河北强敌,只会更加倚重。” 说罢,贾诩似乎觉得仍旧不算妥当,又为吕布献一策: “若是温侯觉得十日内离间袁绍、公孙瓒二人仍旧不妥,在下也有应对之法,确保长安一方万无一失。” “哦?如何应对?”吕布追问。 贾诩继续道:“袁绍欲在长安散播谣言,必赖其族亲,如太仆袁遗等人之力。温侯只需……” 贾诩眼中寒光微现,压低声音:“让这些人在长安彻底闭嘴,谣言自然无从兴起。此虽酷烈,却可根除后患。” “好。”吕布嘴角上扬。 贾诩的计策,尤其是最后的处理可以说是深得他心。 对待危险隐患,就要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杀! 吕布当即拍板:“文和此言甚善,我即刻修书两封,一封‘应允’袁绍,交由沮授带回;另一封密信,快马直送长安交给父亲,让他处理一下太仆袁遗等人!别TMD给我添乱。” “对了,传我军令,在河北到长安的官道驿站处加强警戒,凡有河北口音人士,细细盘问,直接在半道上截住袁绍的信使!”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在自己出谋划策后,还能给出补充建议的。 而且吕布的计策补充,自己不仅没有想到,而且听着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在贾诩的人生中可以说是第一次。 有那么一刹那,贾诩觉得吕布这个主公似乎…还不错。 能听得进自己的谋划,还可以进行补充和应变,本身武力值也高,可以称得上是智勇双全的明公了。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贾诩压下,他想着吕布拱手,附和一句:“温侯英明。” 很快,吕布写出两封书信,给董卓的信是他自己写的,父子之间没有客套,直接一句老登起手,然后说事。 至于给袁绍的信,则是交给贾诩代笔。 随后,吕布唤入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整备仪仗,本侯要亲自送沮别驾出营!” 不多时,营门大开。吕布一身亮眼甲胄,骑着神骏的赤兔马,在贾诩、华雄等一众文武的簇拥下,亲自将沮授送至营外。 此举本就引人注目,吕布更是刻意高调,与沮授并辔而行,谈笑风生,声音洪亮,丝毫不避讳旁人。 “沮先生回去禀告本初公,吕某在此静候佳音!待小姐到来,必以隆重之礼相迎!” 吕布执手相送,语气显得格外热络,为了离间袁绍,公孙瓒二人,他只好忍痛维持人设,假装自己被袁姬的美色迷住,色令智昏的跟袁绍交好。 而这一幕,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远处山岗上几名樵夫眼中。 其中一人眼神锐利,低声道:“速速回报主公!吕布亲送袁绍使者沮授,态度极其亲善,已送出数里!” 说罢,一名樵夫迅速离开,走到山脚,骑上一匹快马,火速朝着北方幽州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00章 吕布?他已经被小姐迷得神魂颠倒了! 沮授很快带着吕布的书信返回袁绍大营。 营中主帐,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带来几分暖意。 袁绍端坐主位,眉头微锁,他再等待着沮授的返回。 其下,谋士郭图、逢纪、许攸,以及将领颜良、文丑等人皆在,气氛略显沉闷。 所有人都明白,新败之后,局势对己方颇为不利。 “报——”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个传令兵进入:“主公,沮别驾回来了!” “哦?”袁绍闻言,眼神一凝,豁然起身。 不多时,一身风尘之色的沮授快步走入。 他显然是从吕布大营马不停蹄地赶回,官袍下摆还沾着些许泥点。 见帐内济济一堂沮授先是定了定神,随即上前几步,对着主位上的袁绍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语气疲惫:“主公,在下回来了。” 袁绍见状,精神顿时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急切地问道: “公与回来了!快,快说说,此行情况如何?那吕布…是何态度?” 与此同时,帐内众人的目光也都在一瞬间聚焦沮授身上。 沮授直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详细叙述: “回主公,授奉命进入吕布大营,其军容肃杀,确为百战精锐。那吕布初时态度倨傲,对联手之事嗤之以鼻,甚至开口索要诚意,妄图敲诈我等。” 袁绍脸色一沉,忍不住冷哼道:“这个贪得无厌的匹夫!” 沮授继续道:“不过…在下依计提出愿结秦晋之好,将小姐许配于他时,吕布虽装模作样的迟疑了一番,但……”他话锋一转,刻意放缓了语速,以增强效果,“但其麾下谋士贾诩出面劝谏后,吕布便直接应允了此事。” “哦?他果真答应了?”袁绍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千真万确。”沮授肯定道,并补充细节,“不仅如此,吕布言语之间,对小姐颇为‘向往’,反复询问小姐之品貌,并流露出盼能早日迎娶之意。” “在下观其神态,似已被此桩婚事所动。” “好!太好了!” 袁绍忍不住抚掌大笑,多日的压抑一扫而空,他环视帐内众人,意气风发! “诸位听见否?吕布匹夫,果然难逃此劫!什么天下第一猛将,终究难过美人关!” “只要他应下此事,便是半只脚踏入了我等为他设下的全套,待长安谣言一起,那吕奉先的义父董贼必生猜忌,我看他吕布如何还能在冀州立足!大事可成矣!” “主公英明!此计大妙!” 郭图立刻满脸堆笑地奉承。 “恭喜主公!” “贺喜主公!那吕布已被小姐之芳名迷得神魂颠倒,忘乎所以了!他日吕布授首,主公尽收河北之地,指日可待!” 逢纪、许攸等人也纷纷露出笑容,出声附和,帐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诶!”袁绍一挥手,“这都是公与之功!” “此乃主公运筹帷幄,授不过依令而行,不敢居功。” 沮授谦逊回应。 随即,他从袖中郑重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主公,在下离开西凉军营前,吕布亲笔书写一封回信,要授带回给主公,请您过目。” “哦?那吕奉先还回了信?”袁绍兴趣更浓,接过帛书,带着胜利者的愉悦心情,缓缓展开。 目光扫过,信上多是些客套话,言之有物的东西不多,主要内容也只是希望能快点迎娶袁绍之女袁姬。 这自然是代笔贾诩写的。 因为之前吕布贪财好色的名头太响,即便是多智如贾诩也不能完全避免刻板印象。 所以身为谋士的他,按照自己的想法给吕布争取了一波利益。 郭图凑上前细看,更是谄媚笑道: “主公您看,这吕布怕是已被小姐迷得心痒难耐了!信末还再次催促速送小姐至营,哈哈,真是色令智昏,迫不及待要自投罗网啊!” “所言甚是啊……” 袁绍长叹一声,笑着点头。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几分诧异神色::只是这信中…为何有多处涂抹?看起来十分古怪。” 袁绍话音落下,郭图便不以为然地笑道: “主公多虑了!吕布一介边陲武夫,出身低微,能写出这般通顺语句已属超常发挥,想必是书写时心潮澎湃,错漏频出,又无暇重新誊写,只得随意涂抹遮掩。” “此等粗疏,正可见其当时之心旌摇曳,被小姐之美名扰乱了方寸!若他此刻还能心思缜密,信写得滴水不漏,那才是有问题呢!” 逢纪也捻须附和:“公则所言极是。想那吕布,勇则勇矣,何曾听说过他有甚文采?信中有涂抹,再正常不过。此细节,恰恰佐证其已入彀中,主公不必为此等细枝末节挂心。” 袁绍听着两位谋士的分析,觉得颇有道理,微微颔首。 是啊,若吕布真能写出文采斐然、逻辑严密的信,那反而可疑了。 这涂抹之处,不正说明他吕布还是个莽夫吗? 袁绍心中的那一丝疑虑渐渐消散,重新被计策顺利实施的得意所取代。 台下的沮授依旧微微皱着眉头。 信中涂抹之事更加剧了他心中的不安,但沮授左思右想,也没想到哪里有问题。 出于谨慎,他依旧上前一步,体型袁绍: “主公,计谋虽已成,但在我等散播之谣言未在长安生效、未引得董卓对吕布采取实质行动之前,万事还需谨慎为上。” 袁绍此刻正沉浸在“智珠在握”的喜悦中,虽知沮授是老成持重之言,但并未将其警告太过放在心上。 他摆了摆手,志得意满地说道:“公与之忧,吾已知之。然猛虎已入牢笼,纵有爪牙,又能如何?” “吕布既已应允,便是授我以柄!传令下去,依计行事!快马前往长安城,通知我叔父,大哥,让他们将‘袁吕联姻’之事,添油加醋,尽快在长安散播出去!” “是!” 帐内文武应道。 就在袁绍得意忘形之时,又一名传令兵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禀告主公,公孙瓒遣使者来,说要与将军在界桥会面,言说合作之事。” 第101章 萝莉辛宪英?速速给温侯送去! 袁绍志得意满的笑容尚未完全收敛,传令兵带来的新消息让帐内热烈的气氛为之一凝。 “界桥会面?合作之事?” 袁绍缓缓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眉头再次蹙起,方才的喜悦被冲淡。 他环视帐下众谋士,沉声问道: “诸公,公孙伯圭此举,是何用意?前番联手夜袭,功败垂成,损兵折将。如今他遣使前来,邀我界桥相会…莫非是见事不可为,欲与我分道扬镳,另做打算?还是说,他仍有意继续合作,共抗吕布?” 谋士郭图率先出列,他捻着短须,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分析道: “主公,以图之见,公孙瓒此刻心中必然也是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他吃不准我军在经历新败以及与吕布接触后,对联盟的态度究竟如何。” “是继续合力对抗强敌,还是各有盘算?正因如此,他才会主动提出界桥会面,意在试探主公您的真实意图。他所虑者,恐怕与主公所虑,相去不远。” 沮授微微颔首,接过话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贯的审慎: “公则所言在理。公孙瓒欲彻底分道扬镳,可能性不大。毕竟,范方将军尚在我营,逢纪先生亦在他处,双方互有人质,此乃联盟之纽带,亦是相互忌惮之枷锁。” “公孙瓒真正吃不准的,是经历了夜袭失败之后,这份合作关系还能否继续维系,彼此信任还剩几分。” 说罢,沮授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袁绍身上:“授以为,主公不但应去,更应在界桥重申联盟之谊,继续与公孙瓒合作。” “哦?继续合作?”袁绍身体前倾,露出询问之色,“公与,吕布已中我计,内部生变指日可待,为何还需倚重公孙瓒?” “主公,”沮授拱手,语气凝重,“吕布之西凉军,实力强悍,有目共睹。即便长安谣言生效,董卓疑心,致使吕布后方不稳,但其前线兵力犹在,战力不容小觑。” “若此刻我军与公孙瓒联盟破裂,那么即便计策成功,主公您也要以一军之力,破袭西凉大军。与其让公孙瓒一旁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倒不如继续维护联盟,让公孙瓒与我军共同分担吕布之兵锋。” 袁绍听着,不住点头:“公与思虑周详,确是如此。不能让公孙伯圭这厮置身事外!” 沮授见袁绍认同,进而提出更具体的应对之策: “此外,主公,我军与吕布联姻之事,虽属机密,但以公孙瓒之能,其细作恐已探得风声。” “若他在界桥问起,主公不必讳言,甚至可以主动提及,但需咬定,此乃缓兵诱敌之计。” “主公可对公孙瓒言明,此举是为了暂时稳住吕布,麻痹其心志,防止他在新胜之后,挟大胜之威,一鼓作气猛攻我军。为我军与公孙将军重整旗鼓、调整部署争取宝贵时间。” “如此解释,既显得坦诚,又能消除公孙瓒最大的疑虑,甚至可能让他觉得,主公您为了联盟大局,不惜行此‘权宜之计’,用心良苦。” 郭图、许攸等人闻言,纷纷附和: “沮别驾此议甚妥!” “正该如此,既可维系联盟,又能迷惑吕布,一举两得!” 袁绍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拍案道: “善!便依公与之策!回复公孙瓒使者,界桥之会,绍必如期而至!届时,再与他共商破吕大计!” …… 邺城,州牧府。 韩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表情惊慌。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袁本初还真是舍得,竟然要将他的女儿嫁给温侯!” 此刻的韩馥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在厅堂内来回疾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怎么办?”他声音颤抖,对着空气嘶语,“袁绍狡诈,吕布骁勇,他二人若真联起手来,我这冀州……我这冀州牧岂不是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给卖了!届时,我命休矣!” 他在得到这则消息之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即便吕布很快派遣使者潘凤过来跟他说,这不过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意在麻痹袁绍,离间袁绍与公孙瓒,让他不必担忧。 但韩馥心中的恐慌并未因此平息。 计策?说得轻巧! 那袁姬乃是袁本初的掌上明珠,听说容貌甚美!吕奉先他…他虽是英雄,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万一,万一温侯他被那袁家女儿的美色所惑,假戏真做,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自寻死路? 尽管潘凤再三保证,韩馥仍是心神不宁。 在他看来,吕布“贪恋美色”的刻板印象早就坐实得不能再实了! 王允义女、蔡邕之女、甄氏五女……如今再加上一个家世显赫、年轻貌美的袁姬,难保吕布不会动心。 一旦吕布倒向袁绍,他韩馥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祭品。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韩馥猛地站定,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必须想办法,稳固温侯之心!他既好美色,我便投其所好!也找美人给吕布,不让那袁姬一家独大!” 他立刻召集几名心腹,急切地说道: “快!立刻去寻访,看看我冀州,乃至周边郡县,可有姿容绝色、能令人一见倾心的女子!要快!” 一名心腹属官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道: “主公,属下最近倒是探听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女子。” “是谁?快快说来!”韩馥连声开口。 “陇西郡大族辛氏,有一女儿,名唤宪英。听闻此女年纪虽小,却已显绝色之姿,更难得的是,她天资聪颖,自幼通晓诗书,有‘才女’之名,在陇西一带颇负盛名。” “辛宪英?”韩馥皱了皱眉,“陇西辛氏……倒是名门。只是,年纪小是何意?” “回主公,听闻辛小姐……年未及豆蔻,尚不到待嫁之龄。” “不到待嫁之龄?”韩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用力一拍大腿,“妙啊!正合适!”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之前温侯对那甄家的小女儿甄宓,不过七八岁年纪,就那般照顾,特意吩咐好生安置,可见温侯他…他就偏爱这年纪尚幼、伶俐可人的小姑娘!” “这辛宪英,既有才女之名,年纪又小,岂不正合温侯心意?”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转身对那属官催促道: “快去办!我与陇西辛氏素有往来,你立刻持我亲笔信,以…以邀请辛小姐来邺城研习学问的名义,不,直接挑明!就说我韩文节欲为温侯吕布觅一良伴,听闻辛小姐贤淑聪慧,特请过来!我韩文节身为州牧,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务必尽快将人接来!只要她能分得温侯的宠爱,抵消那袁姬的影响,我冀州便可安稳矣!” 第102章 三国传奇计谋:犄角之计 就在韩馥忙着给吕布找萝莉的时候,袁绍,公孙瓒再度于界桥会面。 时值深秋,旷野之上草木枯黄,寒风卷起尘土,掠过稀疏的林地,带来一片肃杀之气。 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上,两座营帐遥遥相对,分别飘扬着“袁”字大旗与“公孙”旌旗。 双方精锐士卒于各自阵前列队,刀枪如林,气氛凝重如铁。 在中间的空地上,临时设下了两张相对的木案,这便是河北两位枭雄会面之地。 袁绍身着紫袍金冠,外罩锦裘,在沮授、郭图等一众谋士与颜良、文丑等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而来,步履沉稳。 对面的公孙瓒则是一身便于骑战的轻便戎装,外罩沾染风尘的白色战袍。 他仅带了关靖等少数几名心腹与一队白马义从精锐,人虽少,却个个眼神锐利,煞气内蕴。 他按剑而立,看着袁绍一行人走近,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冷意,直到袁绍走近,才略微抱拳,算是见礼。 双方各自落座,气氛瞬间紧绷,唯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尘土与枯草。 袁绍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挤出诚挚的笑容,声音洪亮: “伯圭兄,别来无恙?” “前番联手,虽未尽全功,然吕布之悍,你我皆已深知。绍今日赴约,便是要告知伯圭兄,切勿因小挫而心生疑虑。” “绍之心意未变,仍愿与伯圭兄同心协力,共抗吕布此獠!河北之事,岂容西凉武夫插手?” 公孙瓒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盯着袁绍。 半晌,他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寒意: “本初兄,话说得倒是漂亮。既如此,那你麾下谋士沮授,前日秘密前往吕布营中,所为何事?莫非是去商讨如何‘共抗’我公孙瓒吗?” 袁绍脸上露出一丝被误解的无奈与愤懑,他长叹一声,摊手道: “伯圭兄!此言差矣!真是天大的误会!绍遣沮授前往,乃是去行缓兵诱敌之策!” “哦?缓兵诱敌?”公孙瓒眉毛一挑,“如何个缓兵诱敌法?” 袁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言辞恳切: “伯圭兄试想,吕布新胜,兵锋正锐,若其挟大胜之威,不管不顾,直扑你我任何一方,局势岂不危殆?” “我是无奈,只得忍痛,假意许以姻亲,以美色惑之,暂时稳住吕布,使其耽于逸乐,延缓其进兵之势。” “此乃为我与伯圭兄重整旗鼓,争取喘息之机啊!” 公孙瓒一双虎目直勾勾盯着袁绍,他在袁绍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但仍旧冷笑一声,继续开口: “我听说…吕布那厮还写了一封书信,让使者带给你了?” “确有此事。”听着公孙瓒提起书信一事,袁绍没有意外,“伯圭兄勿虑,这封书信言之无物,不过是吕布那匹夫色令智昏,书信过来,是急着让我把女儿给他送过去。” “信中内容不堪入目,徒增笑耳!绍一番苦心,天地可鉴!” 公孙瓒眼神闪动。 袁绍的话都是言之有理,他从中找到明显的漏洞。 那封具体的信的内容,他确实不知,袁绍含糊其辞,反而让他不好继续深究。 尽管内心深处那根怀疑的刺依然存在,但公孙瓒也清楚,此刻与袁绍彻底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公孙瓒脸色稍微缓和,露出一抹笑容:,“既然本初公如此‘苦心’,瓒若再疑,倒显得小气了。合作之事,可以继续。” 袁绍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伯圭兄明鉴!” 公孙瓒不再看他,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沉声道: “既然继续合作,便需定下章程。吕布骑兵犀利,我军需互为犄角,相互策应。若吕布主力攻你,我则率白马义从袭其侧后,断其粮道,逼其回援。” “若其主力攻我,你亦需立刻出兵,猛攻其营垒,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如此,方可遏制其兵锋,寻机破敌!” 袁绍闻言,立刻抚掌赞同: “伯圭兄此策大善!正该如此!你我联军,互为唇齿,叫那吕布不敢妄动!”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合作的细节事项,在各怀心思的寒暄中,双方返回各自军中大营,依旧跟吕布形成对峙之势。 …… 公孙瓒军中大营。 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公孙瓒阴晴不定的脸庞。谋士关靖静立一旁,同样眉头紧锁。 界桥会面后,他心中那根刺非但未能拔出,反而越扎越深。 “元成,”公孙瓒望向自己的谋士关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袁本初今日之言,看似天衣无缝,但我深知此人性格,处处透着虚伪!” “他袁绍必定不会将自己的算计跟我和盘托出,眼下吕布,袁绍,韩馥多方势力汇聚在邺城…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吕布的那封书信,说不定能让我一窥吕布和袁绍两人如今的想法和关系。” 闻言,关靖沉吟片刻,轻声开口: “主公的意思是…盗取书信?” “不错!”公孙瓒眼中寒光一闪,“空口无凭,若想知其真意,还需眼见为实。那封信,是关键。” 闻言,关靖眼神闪烁,随后为公孙瓒献上一计: “主公,范方将军还在袁绍营中为质,他是我军大将,忠诚无虞,我军也许可以派遣斥候,设法与他取得联络,让他指明信件存放之处。再由斥候将其盗回。” “必须拿到那封信!范方还在袁绍营中为质,他是我军大将,忠诚无虞,或可设法与他取得联络,让他指明信件存放之处。” 说罢,关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袁绍虽扣留范将军,但未必会严密监视其一切举动,尤其不会想到我等会行此险招。” “可派遣一二机警斥候,伪装成运送物资的民夫或溃散的游骑,趁夜混入袁绍大营外围,再寻机与范将军取得联系。范将军非莽撞之人,当知如何配合。” “此计甚妙!”闻言,公孙瓒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喜意,当机立断道,“元成,就依你之计行事,速速去办!” “挑选最得力的斥候,告诉他,若能成功,官升三级,赏百金!务必小心,不可暴露!” 关靖拱手:“喏。” 第103章 公孙瓒盗书 一个时辰后。 两名精挑细选的幽州斥候,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出色的伪装,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近了袁绍大营的外围栅栏。 “嗒、嗒、嗒……” 一支渤海军巡逻兵举着火把走过,并未发现隐匿于阴影处的斥候。 待得巡逻兵走远离开,斥候自阴影中钻出,摸到了在袁绍营中作为人质的范方营帐附近。 其中一人掏出鸟哨,模仿夜枭的叫声吹了几下。 帐内,正自斟自饮的范方动作猛地一顿。 他侧耳细听,铜铃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是幽州军中特殊的暗号,只有少数高级将领和精锐斥候才知道。 眼下,范方确信帐外之人定是公孙将军派来的。 只是目的…… 范方回想自己这几天在袁绍营中的见闻。 虽然是人质,但作为公孙瓒麾下的重要大将,袁绍自然不可能苛待他。 所以,范方有一定的活动自主权,也知道一些袁绍军营的情况。 范方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出营帐。 帐外,两名名为护卫,实为监视他的渤海士兵立刻拦住他。 “范将军,天色晚了,您要去哪里?” 范方脸上佯装出几分醉意,含混不清的开口:“嗯…本将既然奉公孙将军之命来此为质,那自然是哪也不去!” “嗝…本将军要去解手,帐内酒不多了,再去给我取些来!” 范方打了个酒嗝,满身酒气的样子让两名士兵眼中露出几分嫌弃。 他们没有阻拦范方,放任他去找地方解手。 毕竟袁绍大营内,范方也不可能跑了。 范方晃晃悠悠,循着之前的暗号声音走到了一颗大树角落上,解开腰带佯装放水。 “将军。” 就在这时候,树后传来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 范方脸色一凝,黑暗中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半分醉意: “主公叫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将军,主公要我们……” 斥候三言两句,向范方说明自己的来意。 闻言,范方眼神闪烁。 吕布交给袁绍的书信? 这样重要的消息,袁绍军自然不可能跟他这个外人讲。 但是…… 范方悄悄为斥候指明了一个军帐:“那里是袁绍和麾下谋士存放公文的地方,你们说的书信大概率存放在哪里。” “多谢将军。” 斥候心领神会,微微颔首,随即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范方也晃晃悠悠的回到软禁自己的军帐中,继续饮酒,喝得大醉。 当夜,袁绍大营中少了一份放在匣中的书信。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公孙瓒营帐中,斥候匆匆返回,将一卷帛书呈递到公孙瓒面前: “主公,幸不辱命!信已取到!” “哦?快拿给我!” 公孙瓒迫不及待地一把夺过,在灯下迅速展开。 越是查看,公孙瓒的脸色就愈发难看。 信中内部杂而多,除了吕布商讨跟袁绍之女袁姬的嫁娶内容之外,其余内容,但凡涉及关键重点位置,全都被墨笔涂黑,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那些墨团,像是一只只嘲弄的眼睛,遮蔽了最关键的信息。 但这一份须弥盖章,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啪!” 公孙瓒猛地将帛书拍在案上,巨大的声响震得灯火都为之摇曳。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先是涨红,继而转为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好一个袁本初!好一个缓兵之计!”他怒极反笑,声音却如同寒冰炸裂,带着滔天的怒意,“你当真以为,涂抹了书信,我就不知道你袁绍,吕布二贼安得什么心思了吗?” 在公孙瓒看来,信件涂抹部位的内容,必定是吕布,袁绍二人合谋,准备算计自己的谋划! 而袁绍,担心自己知道这些,在看完信件后,刻意将其涂抹掉了! “若非是见不得光的阴谋,何须如此遮掩?!” 公孙瓒猛地转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灯架,油灯倾覆,火焰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刺鼻的气味。 帐内光线顿时暗了几分,唯有公孙瓒因暴怒而灼灼的目光,如同黑暗中择人而噬的猛兽。 公孙瓒大喊一声,叫来了自己的传令兵。 “传令下去!” “全军戒备!哨探外放五十里!严密监视袁绍大营一举一动!” “另,派人过去通知袁绍老贼,让他滚到界桥来见我,本将要与他当面对质,这一次,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 西凉军帅帐。 帐内炭火噼啪,映照着吕布沉思的面容与贾诩低垂的眼帘。 一个西凉斥候匆匆进入帐内: “禀温侯!我们新得到消息,袁绍与公孙瓒之间频繁派遣使者,在昨日界桥会面后,今日又要于界桥会面,商讨联盟事宜。” 吕布原本慵懒靠着椅背的身躯微微直起,浓眉挑起:“哦?又见了?昨天他们不是刚谈过?” 贾诩缓缓抬起眼,眸中精光隐现,捻须缓声道: “温侯。若只是为稳固联盟,一次会面足矣。这短短数日内接连相会……”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笑。 “只说明一事:二人互信已荡然无存,猜忌深重,每次会面皆需重新试探、安抚,乃至……重新划分利益。” “袁绍,公孙瓒二人,既怕对方掀桌,又担心自己吃亏。” 说罢,贾诩起身走到悬挂的冀州地图前,手指轻点界桥位置: “然则,他们又不得不谈。为何?只因我西凉大军在此,如利剑悬顶。他们任何一方,都无力独抗我军兵锋,唯有维持这貌合神离之盟,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眼下两人频繁见面,已经说明,两人之间的合作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 吕布眼神闪动:“既然如此,我们又该怎么办?” 贾诩向着吕布拱手:“温侯莫急,我军只需要以逸待劳,整备军务,静待袁绍,公孙瓒大军合兵来攻即可。” “三日时间,若是三日内,两军不合兵来攻,那我军再主动出击,逼迫袁,公孙二军合兵一处。” “只需走到这一步……”贾诩话音一顿,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哑光,“在下自有办法让联军分崩离析。” 第104章 卑鄙的袁本初! 界桥。 北风呼啸,卷起枯草与沙尘,在这片古战场上肆意飞扬。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要将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彻底压垮。 袁绍,公孙瓒两方人马相隔百步对峙,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袁绍身着紫袍金冠,外罩锦裘,在一众谋士将领的簇拥下缓步上前。 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伪善笑意,率先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洪亮: “伯圭兄,别来无恙?你我昨日刚刚商讨完联防之策,今日又急着见面,所为何事?” 公孙瓒按剑而立,一身沾染征尘的白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色阴沉如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袁绍,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听到袁绍故作轻松的问话,公孙瓒更是感觉自己胸中升起一团无名火! “所为何事?袁本初,你好好看看,我今天来找你,所为何事!” 说罢,公孙瓒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唰"地从袖中抽出一卷帛书,哗啦啦的甩到袁绍面前。 “你好好看看,这是你与那吕奉先的书信往来!亏你还知道做贼心虚,在看完了信件,也不忘在关键位置涂抹妥当!” 说罢,公孙瓒还不忘讥讽一句:“不愧是四世三公,名门之后,当真是…‘谨慎’啊!” 袁绍定睛一看,很快便看明白,那是吕布交由使者给他的信件。 虽然不知道是因何缘由到了公孙瓒手中,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袁绍连忙解释:“伯圭兄,这信上涂抹非我所为,我初看信件时,信件便已经涂抹成这般模样。” “当时我麾下文武具在身边,都可佐证,那吕布一介武夫,写信有所涂抹,也属正常。” “呵!”公孙瓒冷笑一声,“你莫不是也当我公孙瓒是一介武夫,还是觉得我是三岁孩童?” “你麾下文武作证?他们还不都顺着你的话说?” “你真以为这些阴谋把戏,我识不破不成?” “铿!”一声金属嗡鸣,公孙瓒径直拔出腰间配剑,剑尖直指袁绍! “这些墨团遮掩的,定是你二人密谋如何瓜分我幽州疆域的毒计!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休怪剑下无情!” “锵!”站在袁绍身后的颜良、文丑见状,立即手按刀柄上前一步,铠甲铿锵作响:“贼人安敢伤害吾主!” 对面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也同时‘唰’地拔出佩刀,寒光在阴沉的天色下格外刺目。双方士兵顿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都退下!” 袁绍厉声喝退护卫,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他弯腰拾起帛书,手指微微发颤。 被公孙瓒如此抹黑冤枉,袁绍心中也很愤怒! 但是如果他此时意气用事,那么公孙瓒和自己的部队,必然要在界桥血战! 这样,河北的局面反倒变成他和公孙瓒火拼,吕布带着实力最强的西凉军坐收渔翁之利! 想到这里,袁绍深呼吸了一口气,接着缓缓开口: “伯圭兄息怒。” “我知道,眼下我辩解什么,你也不会相信。” “为今之计,绍有一法,可证清白!" 他环视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公孙瓒杀意凛然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三日后,我将假借送女完婚之名,邀吕布亲自出营迎亲。” “待其轻骑简从而至,伯圭兄可伏精兵在侧,届时你我合力,共斩吕布!若能取得这厮首级,岂不胜过万千言语?如此,伯圭兄可能信我?!” 公孙瓒持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怒火渐转为审视。 他死死盯着袁绍,仿佛要将他心底想法全部看穿。 寒风吹动他染尘的战袍,在场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良久,他缓缓收剑入鞘,冷声道: “大局为重,我便再信你最后一次。三日后,若能诛杀吕布…此前种种,一笔勾销!” …… 一日后,西凉军帅帐。 炭火在帐中噼啪作响,将吕布虎将身影投在帐幕上。他正与贾诩及众将商议军情,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传令兵疾步入帐,单膝跪地,“启禀温侯,袁绍遣使求见,现已至营门!” 帐内诸将齐齐抬头,面露诧异。 吕布浓眉微挑,与贾诩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挥袖道:“传他上来。” 不多时,一名身着袁军服饰的信使恭敬入内,双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封缄的帛书: “温侯,我家主公特命在下送来喜讯。小姐嫁妆已备,三日后便是黄道吉日。依北地习俗,还请温侯亲至界河畔相迎,以全礼数。” 吕布尚未开口,下首的华雄已拍案大笑,声若洪钟,震得帐幕微颤: “恭喜温侯!贺喜温侯!您此番人财两得,看那袁本初还敢嚣张!” 张绣捻须微笑,语气较为沉稳:“袁本初连番受挫,如今倒是识趣。若能结此姻亲,于我军立足冀州大有裨益。” 就连站在末位的潘凤也搓着手嘿嘿直笑:“我听说那袁家小姐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主公好福气啊!” 在一片贺喜声中,吕布接过书信,指腹摩挲着细腻的帛面,心中有些难绷。 他没有告诉华雄等西凉诸将全部的计策,害怕他们知道以后口无遮拦泄密。 但眼下…自己不告诉他们,这群人这么一弄,更显得他吕布是个好色之徒,刻板印象拉满了! 吕布心中长叹一声,接着转身看向信使,脸上佯装出几分喜色:“哈哈哈…好!你且回去告知袁公,三日后,本侯必当亲往,迎娶袁小姐!” 待信使退出大帐,吕布立即屏退左右,只留贾诩与几位心腹将领。他将书信重重掷在案上,脸色变得平静: “文和,这袁绍来信,你怎么看。” 贾诩从容上前,略瞥一眼书信便了然于胸:“温侯,此乃袁绍取信公孙瓒的毒计。三日后所谓迎亲,实是埋伏。” “什么?!” 贾诩一言,帐内诸将一瞬间都瞪大了眼! “袁绍居然不是要送女儿跟温侯结亲,而是要借机偷袭?!”华雄先是一惊,随后恼怒开口,“真是卑鄙啊!这老贼安敢如此!” 第105章 打造文体两开花的正面吕奉先形象! 说罢,华雄看向吕布,抱拳拱手: “温侯,请允末将带一支西凉精骑,踏平袁绍大营,把他那女儿抢来献给您!” 张绣按住激动的华雄,皱眉道:“主公,若是埋伏,您万万不可涉险啊!” 贾诩抬手制止众将议论,从容不迫地说道:“诸位将军息怒。既然识破奸计,温侯自然不会中计。” 他转向吕布,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眼下袁绍设计埋伏,温侯正可将计就计,率精锐亲兵假扮迎亲队伍前往。” “等到袁绍,公孙瓒二人于埋伏地点杀出,主公只需要如此这般…便可令二人反目!” 贾诩向着吕布娓娓道来自己的计划。 吕布越听越是心惊。 不愧是三国第一毒士贾文和! 贾诩这招太狠了! 一环扣一环,给袁绍和公孙瓒算计得团团转。 吕布现在心中庆幸,幸亏贾诩是自己麾下的谋士,若是他投奔他处,给别人出谋划策,那自己可就遭老罪了! “届时…不仅袁绍,公孙瓒二人再难对温侯造成威胁,那袁绍之女袁姬…温侯也可以抱得美人归。” 贾诩缓缓道。 吕布:…… 咱能别提这事了吗? 他到现在连袁姬面都没见过一次,所谓的婚约也只是跟袁绍充满算计的口头约定。 怎么现在搞得袁姬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一样? 这样只会让大家对自己沉迷酒色的刻板印象加深。 他还怎么塑造一个文体两开花的正面吕奉先形象? …… 三日后,界河之畔。 正值深秋时节,河面上飘着薄雾,枯黄的芦苇在风中摇曳。 一支披红挂彩的迎亲队伍沿着河岸缓缓行来,当先一骑赤色骏马格外醒目。 吕布端坐马背,一身玄甲外罩猩红战袍,方天画戟斜持在手。他看似悠闲,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贾诩扮作司仪随在身侧,低声道:“温侯且看,对岸尘土扬起,袁绍的人马到了。” 吕布抬头,只见河对岸果然行来一支送亲队伍,花轿装饰得金碧辉煌,嫁妆队伍迤逦半里,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数十名乐手卖力演奏,却掩不住车轮滚动的异响。 吕布眯眼细看,忽然冷笑:“文和,你看那载着嫁妆的大车,车辙浅得可疑。若是真装了金银细软,岂会如此?” “温侯明察秋毫,袁公既要设伏,又舍不得真嫁妆,这戏做得未免太不用心。”贾诩捻须轻笑。 就在两支队伍即将在河滩汇合,锣鼓声最是喧闹之际—— “杀!” 突然! 两侧丘陵后杀声震天,公孙瓒亲率骑兵,如两道银浪般席卷而来! 但见铁蹄踏碎枯草,雪亮马刀在秋日下寒光刺眼,直扑吕布中军! “吕布,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公孙瓒一骑当先,口中怒道。 眼看自己被伏兵包围,吕布吕布非但不慌,反而嘴角上扬。 只见他纵马向前两步,放生长笑,声若雷霆: “哈哈哈!公孙瓒,本侯可是等你多时了!” 吕布那一声高喝,如同惊雷炸响,正在冲锋的公孙瓒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脸上布满了几分惊疑不定: “吕布!你这是何意?!” 然而吕布理都没理公孙瓒,朝着袁绍方向一声大喝:“袁公,速速与我共击公孙瓒,切莫延误战机!” 此话一出,原本气势如虹的公孙瓒顿时有几分慌神,他的目光在吕布和袁绍之间来回扫视,握着长矛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公孙瓒忽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个袁本初!先是以合作为名让我放松警惕,被我戳穿后又假意联手设伏,实则…你要与吕布联手取我性命!” 他猛地转头,怒视袁绍的方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袁绍狗贼!你四世三公的名声,就是靠这般背信弃义得来的吗?!” 另一边,袁绍所在的队伍自然也不是送亲队伍,而是渤海军伪装的。 他在阵中听得吕布喊话,顿时瞠目结舌。他张了张嘴,呆愣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吕布在说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跟吕布有过任何合作啊? 现在这么喊,真以为他会攻击公孙瓒不成? 但很快,袁绍就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 自己中计了! 这是吕布的离间计! 袁绍想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吕布…这个看似沉迷酒色的西凉莽夫,内心里竟然有如此算计! 他借着自己假装嫁女求和的机会,反过来将计就计,用一封涂抹的书信离间自己和公孙瓒! 若是平常时候,吕布这样乱喊自然不会对联军有任何影响,两军领袖又不是傻子。 但现在…公孙瓒本就疑虑重重,怀疑他跟吕布暗中联手合作。 吕布这一嗓子,公孙瓒安能不信?! 想到这里,袁绍终于反应过来,急忙高喊: “伯圭兄且慢!” “此乃吕布奸计,你我切莫中了他的……” 但袁绍话音未落,公孙瓒已经领着自己麾下的白马义从,调转方向,朝着袁绍杀来! 比起敌人吕布,公孙瓒更痛恨背叛自己的小人袁绍! “住口!”公孙瓒一声暴喝,策马冲锋,手中长矛直指袁绍,“袁绍!今日我若不取你项上人头,难消心头之恨!” “白马义从,随我杀!” 眼见公孙瓒率军杀来,袁绍阵营顿时乱作一团。 颜良、文丑等猛将忠心护主,他们不管什么阴谋算计,既然公孙瓒要对袁绍下手,自己自然不能看着: “主公快退!我等阻拦公孙瓒!” 颜良手持长刀,大喝一声,带着亲卫将袁绍护至身后。 沮授也是连忙拽着袁绍的袍子:“主公快退!吕布奸计着实歹毒,公孙瓒盛怒听不进话,此时已解释不清了!” 幽州军和渤海军顿时在这一片接亲的官道上战坐一团,甚至已经完全顾不上大敌吕布! 白马义从如潮水般涌向袁绍的中军大旗,而渤海军的重甲兵在颜良文丑的带领下死战不退,掩护袁绍后撤。 这一幕看得吕布麾下西凉精锐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大笑着坐山观虎斗。 而始作俑者,或者说头号功臣贾诩,反倒在此刻后退几步,将吕布和西凉兵将们护在身前。 第106章 只要离间计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战场上,两军杀喊声震天,映照着袁绍那张沾满烟尘与惊惶的脸。 他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远的喊杀声。 颜良、文丑两员猛将,如同护犊的雄狮,一左一扈,刀枪并举,硬生生在幽州骑兵狂暴的浪潮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颜良的甲胄上已添数道深痕,文丑的兜鍪甚至被流矢击落,披散的发丝更显其狰狞。 直至奔出十余里,确认公孙瓒未曾追来,袁绍才敢稍稍直起身,回头望去,只见天际线下烟尘滚动,他苦心经营的联军营盘,已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吕布!吕奉先!” 袁绍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惧意。 …… 当夜,渤海军大营,中军帐内。 牛油火把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得袁绍脸色阴晴不定。 他已换下那身狼狈的征袍,穿上了一袭深色锦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颓唐。 谋士们分立两侧,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今日之败,奇耻大辱!”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声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吾与公孙伯珪,竟被吕布这一莽夫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联军破裂,兵锋相见,想要重归于好已经是不可能,眼下…该如何是好?” 他目光扫过众人,率先落在郭图脸上。 郭图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道: “明公,事已至此,联军之势万难维持。那吕布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我军新挫,幽州军亦成仇敌,邺城之地已不可图……” “为今之计,唯有暂避锋芒,先行撤回渤海,以图后效。” 他顿了顿,见袁绍凝神在听,便继续言道: “河北之地,非只吕布一家之敌。兖州曹操,素有雄才;黑山张燕,麾下亦众。我等可遣使联络,陈说利害,共抗吕布此獠。待其势孤,再卷土重来,未为晚也!” 袁绍闻言,面露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撤回渤海固然稳妥,但此番兴师动众却无功而返,着实令他心有不甘。 “明公。” 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袁绍循声看去,正是沮授。 他微微拱手,缓声道: “公则之言,乃是老成持重之策。然,授以为,局面尚未至山穷水尽之境,或有一线生机。” “哦?”袁绍目光一凝,“公与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沮授目光扫过帐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 “吕布连番得计,大破我联军,此刻必然志得意满,戒心降至最低。他既以好色闻名,明公何不…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正是。”沮授颔首,“明公可依照前议,将袁姬小姐送往吕布营中。” “什么?!”袁绍心头一惊,几欲发怒,他强忍着怒气,沉声道:“吾刚遭其算计,还要将女儿送入虎口?天下人将如何看我袁本初!” “明公息怒。” 沮授先是拱手,随后开口。 “此非真求和,实为骄兵、缓兵之策也。吕布见明公败后仍送女联姻,必以为明公畏惧,心生骄矜,更会笑纳。此其一,可麻痹其心志,使其放松警惕。”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重要的是,明公可还记得,我军之前派遣使者,前往长安联络袁太傅之人?” 袁绍一怔,随即恍然:“你是说……” “算算时日,使者应已快抵达长安。”沮授嘴角上扬。 “只需明公这边将女公子送入吕布营中,那边便可请太傅在长安城中,广为散布消息……” 沮授声音低沉:“便说吕布吕奉先,娶了明公之女,手握强兵,雄踞冀州,已有自立之心,不日便将脱离董卓掌控,另立门户!”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只余火把燃烧的轻微爆响。 郭图忍不住插言:“此计虽妙,然董卓与吕布名为父子,情同狼犬,岂会因区区流言便生猜忌?” 沮授微微一笑:“公则岂不闻‘功高震主’?吕布勇冠三军,如今又得冀州之地,若再与四世三公的袁氏联姻……” “试问,董仲颖那般性情,贪残暴烈,疑心甚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即便初始不信,流言日盛,三人成虎,由不得他不疑!” “届时,董卓一纸调令,召吕布返回长安,吕布是归也不归?” “归,则冀州基业拱手让人;不归,则坐实叛逆之名,董卓必发兵讨之。吕布后方生乱,我军与幽州军……乃至曹操、张燕等,岂非都有了可乘之机?” “只要我们能离间董卓吕布,眼下的困局,都不再是困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袁绍听罢,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神思索。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再次扫过麾下谋士,最终定格在沮授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 “好!好一条离间之计!便依公与之言!” 他重重一拍案几,已然下定了决心。 “明日!便准备车驾,送吾女袁姬…去那吕布营中!” …… 两日后。 吕布军大帐。 阳光从帐帘的缝隙斜射而入,在铺着地图的案几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胜利带来的松弛气息。 帐中很静,唯有潘凤,贾诩二人侍立在吕布身边。 便在此时,帐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报——!” 一声洪亮的通传划破了帐内的宁静。 一名风尘仆仆的西凉斥候掀帘而入,带着一股外面的热气,单膝重重跪地,抱拳行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启禀温侯!华雄、张绣二位将军已得胜归来!” “昨日申时,我军于漳水之畔迎头撞上公孙瓒撤逃的前部白马义从!华将军一马当先,连斩其三员稗将,张绣将军率铁骑侧翼掩杀,大破其阵!” “斩首千余级,缴获辎重无数!幽州军已溃退三十余里,望风而走,不敢再窥视我邺城疆界!” 吕布闻言,缓缓抬起头。 他嘴角带笑,不过眼神中没有多少惊喜,华雄,张绣的取胜在他意料之内。 自己与公孙瓒,袁绍二人几番斗智斗勇,已经将他们两军的士气压低,公孙瓒又与袁绍军刚刚火拼过。 现在正是士气和战斗力双双低下的时候,华雄二人带着如虎狼一般的西凉军精锐铁骑,打不赢才有问题。 “嗯。”吕布淡淡应了一声,声线平稳如山岳,“二位将军辛苦。传令下去,犒赏前锋将士,酒肉管够,事后论功行赏,金银军爵也一样不会少!” “遵命!”传令兵高声应诺,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潘凤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得酣畅淋漓:“打得好!看那公孙老儿还敢嚣张!主公,这下咱们在河北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贾诩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吕布,缓声道:“公孙瓒新败,锐气已堕。然,袁本初那边,恐怕更要坐卧不安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贾诩的话语,他话音未落,帐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另一名值守的亲兵入内禀报: “温侯!营外有袁绍使者沮授求见!” 第107章 袁姬小姐真是美味啊! “嘿!”潘凤一双环眼立刻瞪得溜圆,即便是厚脸皮如他,也觉得袁绍有些无耻了: “这袁绍老儿,脸皮是城墙做的么?前番刚摆了咱们一道,差点害了温侯性命,这转头又派使者来?肯定没憋好屁!” 贾诩此时轻轻捋了捋颌下清须,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却洞悉一切的笑意。 “潘将军稍安勿躁。”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袁绍此番损兵折将,又与公孙瓒反目成仇,他比我们更急。” 他转向吕布,微微倾身:“前番是假意联姻,暗藏杀机。此番嘛…其心依旧叵测,但形势比人强。” “他若还想在这河北之地存身,若还想再取信于温侯,就不得不拿出些实实在在的‘诚意’来。这诚意,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沉重得多。” 说罢,贾诩略一停顿,眼中精光一闪:“我等要做的,便是将他这忍痛割下的肉,连皮带骨,吞个干净。至于他那点算计,以温侯智略,不足为道。” “割肉?”潘凤皱眉不解。 贾诩先是看了一眼吕布,随后压低声音:“那位…袁姬小姐。” 潘凤脸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用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促狭笑容开口:“懂了!文和先生,我懂了!” “嘿嘿,也只有主公这般英明神武的男人,才吃得上袁姬小姐这等美味佳肴……” 吕布瞥了潘凤和贾诩二人一眼。 潘凤浑身一颤,连忙改口:“错了!错了!那袁姬能傍上温侯,是她高攀了!” 吕布心中暗叹一口气,想要扭转自己好色之徒的形象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他不打算跟潘凤一把见识,抬手挥了挥。 “让袁绍使者进来吧。” “喏!” 传令兵抱拳退下。 不多时,帐帘再次掀开,沮授缓步走入。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陈旧的文士袍,步履沉稳,但眉宇间那份上次来时的从容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难以完全掩饰的凝重。 他走到帐中,对着吕布深深一揖,腰弯得比上一次更低: “败军之使沮授,拜见温侯。” 吕布没有立刻叫他起身。 他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垂落,俯视着下方躬身行礼的沮授。 帐内的空气,因这沉默的注视而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好几息,吕布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告诉本侯,袁本初此番,又是唱的哪一出?” “是嫌前日的伏兵不够热闹,还是觉得我吕布的方天画戟,不够锋利?” 沮授直起身,迎上吕布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温侯明鉴。前番之事,实乃天大误会,吾主袁公每每思之,痛心疾首,深悔受小人蒙蔽,以致触犯天威。” “吾主对温侯之神武,敬仰万分,绝无半分加害之心。此番特命授前来,一为澄清前嫌,郑重赔罪;二为重申联姻之好,愿献小女于温侯驾前,侍奉左右,以表赤诚。” “敬仰?赤诚?” 吕布嘴角语气中的冷意丝毫不加掩饰,他慢慢坐直了身体,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袁本初的敬仰,就是联合公孙瓒,欲置我于死地?他的赤诚,就是接连不断的背叛与算计?” 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 “当真以为我吕布是三岁孩童,可随意欺瞒么!” 沮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他强自镇定,再次深深躬身: “温侯息怒!前车之鉴,吾主岂敢再忘?” “吾主曾言,温侯天威,非人力可抗。冀州之地,唯有德者居之。吾主愿倾心依附,只求温侯念在……念在即将缔结秦晋之好的份上,能给袁氏一条生路。” 他语气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哀兵之态: “为表再无二心,送嫁袁姬小姐的车队此刻已在营外等候。是杀是剐,是纳是拒,全凭温侯一言而决。” 吕布身体向后靠回虎皮之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袁姬是真的。这一点,他信。 但袁绍的臣服?绝对是假的。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戳穿这一点,正如贾诩所说,袁绍想要再次取信自己肯定要割肉给些好处。 但是袁姬区区一个女人,吕布完全不缺,他要的是更实际的东西。 “既然袁本初如此有‘诚意’” 吕布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平淡,却带着一种更令人心悸的算计,“那空口白话的赔罪,就不必再提了。” 说罢,吕布轻笑一声,望向沮授: “袁本初四世三公,名门之后,他的女儿袁姬既然要嫁给我,这嫁妆…总不能太寒暄了。” “当然了,我吕奉先也并非贪恋财物之人,你让袁绍象征性的送来一些便可。” “粮草,十万石!” “黄金,五千斤!” “骏马,三千匹!” 沮授瞳孔微缩,吕布可以说是狮子大张口,要的这些物资几乎是渤海郡小半年的积蓄!还都是军队中最为重要的硬通货,钱粮马匹! 他嘴唇动了动,还未想好如何讨价还价,吕布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遭雷击。 “此外,”吕布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渤海郡南部的一个位置,“渤海郡治下,平原县及周边三城,自即日起,划归本侯管辖!” 平原县,就是刘皇叔曾经担任过平原县令的那个平原县,位于渤海郡南,黄河北岸。 韩馥之前送给他西凉大军落脚的河内城及其附属领地,也在黄河北岸。 掌握了河内,平原所属领地,吕布就掌握了整个黄河下游地区的北岸。 而河内郡西南,就是虎牢关,再往西,就是洛阳,长安。 这样一来,吕布的势力范围就如同一把尖刀,从虎牢关插入中原,分割了关外诸侯! “温侯!”沮授失声惊呼,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这…这平原县乃渤海咽喉,郡治重地,此事关乎重大,授实在不敢擅专啊!能否……” “不能!” 吕布断然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重锤敲在沮授胸口。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帐内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沮授完全笼罩。 “不给也无妨。”他俯视着对方,语气轻蔑,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大不了本侯废些时间,亲率西凉铁骑,踏平渤海郡,自己去取!” “届时,莫说是区区平原县,便是你渤海全境的金银、粮草、人口、城池,本侯一样也不会少拿!” 他微微一顿,声音里充满了血腥的杀气:“你,可是在教本侯做事?” 沮授浑身一颤,后面所有准备周旋、恳求的话语,被这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硬生生堵了回去。 这一次谈判,谈崩了对吕布几乎没有损失,大不了就打,西凉铁骑士气正盛,兵锋所向无坚不摧! 公孙瓒的幽州军,白马义从已经算得上能征善战了,但短短几日功夫就被打得败退几十里! 可是他们…打不起了! 沮授想起临行前,袁绍在帐内焦躁踱步,反复叮嘱“无论如何,务必促成和议,争取时间”那无奈而又严厉的神情。 巨大的压力让他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脸色灰败,内心在天人交战。 答应;不答应;对他来说都是艰难无比的选择!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终于,沮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去。他极其艰难地,再次深深揖礼,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温侯…神威盖世。” “您之所求,授代吾主袁公,应下了。” 第108章 袁姬?速速送进温侯大帐! 听见沮授应下,吕布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看似满意,但眼中却毫无波澜的笑容。 他重新坐回榻上,姿态恢复了之前的闲适,仿佛刚才那滔天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既如此……” 他勉为其难般点了点头,随意挥了挥手。 “回去告诉袁本初,他的‘好意’,我吕布,收下了。” “只要他日后安分守己,谨守臣节,本侯暂且……便不动他。” “下去吧。” “在下…告退。” 沮授离开了,带着几名一同前来的袁氏亲随。 他离去时的背影带着几分萧索与沉重,逐渐消失在校场尽头扬起的淡淡尘土中。 而他留下的‘诚意’,却留在了西凉军大营中,被一群西凉兵远远围着。 坐在婚轿内的袁姬与几名随嫁的贴身侍女,如同几只误入狼群的锦雉,被周遭窃窃私语的士兵们打量着。 不过很快,从吕布军帐中走出的贾诩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目光一扫,便已明了情况。 贾诩眼神一动,径直上前,清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呵斥道: “此乃袁氏之女,是那袁绍送给温侯的礼物。” “还愣着作甚!” “速速在温侯营帐旁边腾出空地,打扫扎营,将袁小姐与其随行,妥善安顿!” “至夜,送袁小姐至温侯帐中,听候温侯发落!” 他特意在“妥善”与“听候发落”上略略加重了语气。 一众西凉兵们立刻明白过来,连忙收敛了神色,连忙回应。 …… 几个时辰后,天色渐晚。 已经沐浴焚香,换了一身华贵嫁衣的袁姬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那纤细的腰背,维持着世家贵女的风范,迈步走进了吕布在营中休憩的主帐。 帐中无人,吕布此刻还在处理军务。 袁姬小心翼翼的左右打量着周围的陈设。 对于见过太多世面的袁家大小姐袁姬来说,吕布帐内的陈设称得上是简朴,甚至是粗犷。 一张巨大的虎皮铺在主位之下,两侧兵器架上寒光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却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快速扫过帐内每一处角落,心中念头飞转: 这便是那“三姓家奴”,好色匹夫的居所?倒也…不算污秽。 她早已从父亲和那些流言中听闻吕布的斑斑劣迹,尤其是其“好色”之名。 对此,袁姬心中虽有不甘与忐忑,被当做货物般送来,但内心深处,属于少女的骄傲与对自己容貌的绝对自信,却也悄然抬头。 无论如何,我袁姬之容色,在河北亦是闻名。只要吕布那厮见了我,定然…… 她抿了抿娇艳的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嫁衣袖口繁复的刺绣,既期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早些到来,又隐隐希望它能迟一些,再迟一些。 身着嫁衣的少女对自己的容貌气质十分自信,她确信,只要吕布今夜出现,她必有办法,让这武夫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就在她心绪纷乱如麻之际,帐帘被猛地掀开。 “呼——”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携着帐外清冷的风与一身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踏了进来。 正是吕布。 吕布的神色略有疲惫,沮授虽然替袁绍答应了自己索要的平原县,以及许多金银粮草。 但接受这些东西,尤其是接收地盘这种事并不容易,不是说两方诸侯嘴上说说,就能把地盘划分过去的。 尤其是袁绍并非真心求和,他在派兵驻扎平原的时候,还得防着袁绍随时反水。 还有对公孙瓒的战事,韩馥那边的情况,西凉大军日常开销的军粮,粮道的运输…… 种种事情萦绕在吕布心头,甚至让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今夜的营帐里还多了一个人。 另一边,袁姬怔怔地看着突然进来的吕布。 她曾在心中幻想了许多个吕布的容貌形象,或粗野,或狰狞…但当真正的吕布出现在她面前时,袁姬却绝未想到吕布竟会是这般的…英武迫人! 只见吕布着一身汉末武将行军常穿的文武袍,这身便于行军打仗的劲装清晰地勾勒出他宽厚如山岳的肩膀、结实的胸膛与劲瘦的腰身。 他的面容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紧抿,下颌线条刚毅如刀削斧劈。 因为刚刚处理完军务的缘故,吕布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思索神色。 袁姬在吕布进来的瞬间,便觉呼吸一窒。 那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汗水与皮革的味道,并不文雅,却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冲击力。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如同小鹿乱撞一般,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脸颊也微微发烫。 先前准备好的种种说辞与仪态,在这一刻,竟然完全乱了阵脚,施展不出。 就在袁姬呆愣的时候,吕布也终于察觉到了袁姬的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一扫。 刹那间,那冰冷锐利的目光,似乎也为之一顿。 帐内昏黄跳动的火光,仿佛在这一刻都凝聚在了那个纤细的身影之上。 只见袁姬俏生生地立在帐中,宛如一株初绽的牡丹花。 她身着一袭极为庄重华美的婚嫁深衣,衣袍以玄纁二色为主,沉静肃穆,温润典雅。 宽广的衣缘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精致的云凤缠枝纹,随着她细微的呼吸,那凤凰的羽翼在烛火的映照下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微光,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振翅高飞。 少女纤细的腰间束着一条朱红色的绸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更显身段窈窕。 下裳层层叠叠,稍一动作,便如波浪般摇曳生姿。 袁姬如云的青丝早在来时便被精心绾成一个高耸的惊鸿髻,发间插着数支金灿灿的步摇,步摇下端缀着细长的珍珠流苏。 几缕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耳侧,更衬得她颈项修长白皙,如玉雕雪砌。 云鬓青丝下,便是一对远山含黛眉,不画而翠。 眉下,秋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因惊愕与强自维持的镇定,漾着些许水光眼尾微微上挑,天然一段娇媚。 鼻梁挺秀,唇瓣如同初绽的樱花瓣,娇艳欲滴,上了淡淡的胭脂,此刻正因心绪不宁而被贝齿轻轻咬着。 少女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白瓷,在玄色衣袍的映衬下,更是白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而双颊,因为吕布突然踏入的紧张,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红晕,恰似白玉生霞,明艳不可方物。 第109章 袁姬闹事?捆成粽子! 见吕布看过来,袁姬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自己的脊梁,秀气的双肩微微后展,纤细的脖颈昂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贵族骄矜的弧度。 虽然眼下,她身处吕布军帐这么一个…不算太体面的场合,但多年严格教养出的贵女风仪犹在。 袁姬双手交叠,轻轻置于腹前,广袖垂落,露出十指纤纤,指尖丹蔻如豆。 袁姬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于是,她强迫自己扬起尖俏的下巴,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而高贵,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 “你…便是那温侯吕奉先?” 听着少女的声音,吕布眼神一动,虽然袁姬出现得有点突然,但他电光火石之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眼前这嫁衣少女,大概便是那袁绍之女袁姬了。 他会出现在自己营帐中,估计又是刻板印象发力了,大概率是自己麾下的某个西凉将领直接给送进来,还没跟自己打招呼。 这小妞怎么处理…… 吕布内心沉思。 他只想要袁绍的钱粮马匹,城池地盘,以及文臣武将,袁姬对自己来说就是个添头。 就在这时,袁姬又继续开口,语气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哼,吕奉先!能娶到本小姐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日后,你需得好生待我,莫要辜负了我袁氏门楣。” 话音刚落,吕布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他憋不住笑了。 自己面前的少女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啊! 眼下局面,可不是他求袁绍,是袁绍求着他! “福气?”吕布轻笑一声,一双虎目刺在袁姬那张强作镇定的娇颜上,“袁小姐,看来你还没弄明白,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又身处何地。” 他也懒得与这被惯坏了的大小姐多费唇舌,直接转向帐外,声音冷硬: “来人!” “温侯大人,有何吩咐?” 两名膀大腰圆的西凉亲兵应声而入。 吕布看也不看袁姬,径直下令: “将这位‘袁氏贵女’,带到旁边营帐安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半步,亦不许任何人接近!” “对了,严加看管!” 吕布淡淡吩咐道。 从视觉角度上来讲,袁姬确实生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加上袁氏名门十几年教养出来的仪态,可称角色。 不过对于吕布来说,他可不是之前那个被酒色所伤只戒酒的吕布了! 眼下袁姬是袁绍之女,在吕布眼里就相当于半个间谍。 吕布留着她,只因她是一枚合作的筹码罢了。 他还不至于被美色冲昏头脑,真的把自己和袁姬这一份满是算计的联姻当成真的。 而另一边,听着吕布的话,袁姬彻底呆住了。 她预想过吕布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惊艳、贪婪、急色,甚至粗暴…… 但她唯独没有料到,吕布对自己竟是这般彻底的忽视,以及…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居然不打算碰她? 甚至要将她如同囚犯一样看管起来?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袁姬心头升起,让她娇躯微颤。 她对自己的魅力从未产生过怀疑,此刻却在吕布那冷漠的眼神中,第一次感到了动摇。 “你…你敢!”强烈的羞愤让她忘记了恐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吕布!我乃袁本初之女!你安敢如此辱我!” 愤怒之下,袁姬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猛地向后一退,直接坐到了那张铺着厚实兽皮的床榻边缘,双手紧紧抓住边缘的皮毛,倔强地扬起脸: “我不走!我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两个西凉兵面面相觑,不敢动作,在他们眼中,袁姬是吕布的女人,自己等人实在不好动作。 见状,吕布眉头皱起,这么放任袁姬在自己军帐里胡闹肯定是不行的。 一念至此,吕布也不再多言,迈开步伐,几步便走到床榻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袁姬完全笼罩,投下的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袁姬被迫仰视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吕布。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下颌新生的胡茬,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和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她的心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这一次,却混杂了更多的惊慌。这个男人…他要做什么? 他该不会要跟传言中的那样,粗暴的将自己…… 下一刻,吕布动了。 他没有如袁姬潜意识里或许期待的那般有任何暧昧的举动,而是极其利落地探手,从床榻一角扯过一捆原本用于捆扎军械的、略显粗糙的麻绳。 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呜!你……!”袁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便被吕布用一只手轻易地钳住,反剪到身后。 粗糙的麻绳迅速缠绕上她纤细的手腕,勒得她生疼。 紧接着,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吕布又不知从何处扯过一块看起来是用来擦拭兵器的、不算干净的布巾,毫不客气地直接塞入了她那因惊愕而微张的小口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如同在战场上捆绑一名俘虏。 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骄傲如孔雀的袁氏贵女,已然成了一个人形粽子,被吕布随手丢在床榻旁边的厚毡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含糊不清的愤怒声音。 吕布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 看着她那双瞪得溜圆、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美眸,以及那因极度愤怒和屈辱而涨得通红的俏脸,他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语气平淡,“这样,就清净了。” 他挥挥手,示意那两名看得有些发愣的亲兵退下。 “看好帐外,我要休息了。没有军情,不得打扰。” “喏。” 两名西凉兵抱拳行礼,随后离开。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吕布径直走到床榻边,看也没看在地上挣扎的袁姬,和衣躺了下去,扯过一旁的锦被。 很快,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便从床榻上传来。 他竟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而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冰冷地上的袁姬,此刻内心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和前所未有的羞愤所淹没。 她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咪,在心中不停地怒骂: 吕布!你这粗鄙不堪、有眼无珠的莽夫!匹夫! 你竟敢如此对我!绑我!塞我的嘴!还把我丢在地上! 我袁姬与你势不两立!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束缚,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诅咒,泪水混合着屈辱和不甘,终于忍不住滑落眼眶。 然而,所有的挣扎与怒骂,都传不到吕布的耳中。 不知道在毯子上挣扎了多久,骂累了的袁姬也精疲力竭,依偎在吕布床下的毯子上沉沉睡去。 第110章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就在冀州西凉军大营,众人陷入梦乡之际。 长安城。 皎白月色被如墨一般的乌云吞没,因为宵禁缘故,偌大的都城在夜色中寂静无声。 唯有偶尔出没得巡夜金吾的脚步声,规律地敲打着冰冷的石板路,更添几分肃杀。 与此同时,一道踉跄的身影,正沿着背光的墙根,艰难地挪向一处灯火通明的府邸。 那是太傅府的方向。 身影衣衫褴褛,原本干练的劲装早已被沿途的厮杀和逃亡磨砺得不成形状,化作了沾满泥污与暗红血痂的破布。 他的左肩有一道极深的箭创,虽经简单包扎,仍有血水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胸膛。 脸上纵横着风霜与刀痕,嘴唇因失血和干渴而裂开数道血口,唯有一双眼睛,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不知何时会熄灭的火焰。 他是袁绍派往长安的使者。 ‘快了,就快到了!’ 使者在心中嘶吼,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穿过三条街,就是太傅府……’ 使者因为伤重,已经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们按照袁绍的密令,带着袁绍密信赶往长安,过来寻找袁氏家族中目前最德高望重的长者,当朝三公,袁绍叔父,太傅袁隗来寻求帮助。 使者并不知道袁绍的计谋,但他们知道,只要自己当中有一个人将密信送到袁隗手中,袁绍就能反败为胜,击退吕布! “咳咳!” 使者咳血, 脑海中闪过数日前在那荒僻官道上的遭遇。他们一行伪装成商队,本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早已落入罗网。 骤然响起的号角,如狼似虎扑来的西凉铁骑,冰冷的箭矢穿透同伴的胸膛,鲜血染红了黄土…… 他是在亲卫拼死掩护下,身中数创,才侥幸滚落山崖,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对使命的忠诚,一路昼伏夜出,饮露餐风,如同孤魂野鬼般,终于摸到了这长安城下。 “吕贼的骑兵…那群西凉豺狼…他们杀了所有人…只有我…只有我逃出来了……” “只要能到达…只要能见到太傅…将主公密信送到…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终于,那熟悉的、代表著袁氏无上荣光的府邸门墙,出现在视野尽头。那对威严的石狮,在朦胧的夜色下,如同沉默的守护神。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阴影中扑出,踉跄着撞向那紧闭的侧门。 “砰!” 一声闷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立刻传来一阵骚动。 有细碎的脚步声,也有压低的惊呼。 “谁?!何人胆敢夜闯太傅府!” 门内传来门房惊怒交加的喝问。 “开……开门……”使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我……乃渤海……渤海袁公……帐下……有十万火急……军情……面禀太傅!” 他几乎是将身体重量都倚在了门上,才能勉强站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一个门房和两名手持棍棒的家丁警惕地探出头来。待看清门外是一个血人时,一名跟随在后的年轻侍女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 “啊——!” “血!有刺客!” 这声尖叫,彻底划破了府邸的宁静。 很快,内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芒。 率先赶来的是一队闻讯而来的护院家兵,刀剑出鞘,瞬间将奄奄一息的使者围在中间,气氛剑拔弩张。 紧接着,一个披着外袍、发髻微散,但依旧难掩雍容气度的老者在几名家人簇拥下快步走来,正是当朝太傅袁隗。 他虽已睡下被惊起,眼中却无多少睡意,只有深沉的惊疑与审视。他的身后,还跟着面露惶恐的妻妾。 “何事喧哗?” 袁隗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被围在中央的血人。 那使者见到袁隗,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他挣脱开家兵的钳制,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贴身内袋,掏出一枚被血污和汗水浸透、以火漆密封的细小竹管,高高举起。 “太…太傅…小人…奉渤海袁公之命,拼死…送来密信…吕布…他……” 他气息急促,话语断续,但“渤海袁公”、“吕布”这几个字,却清晰地传入了袁隗耳中。 这让袁隗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上前一步,不顾使者身上的血污,亲自俯身接过那枚染血的竹管。 指尖触碰到那尚带体温的冰凉竹管,以及那干涸发黑的血渍,他心中已然明了其中分量。 “此地不是言谈之所。” 袁隗猛地直起身,制止了使者后面的话语。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面露惊疑的下人和家兵,声音沉冷如铁:“今夜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若有半字泄露,阖府连坐,绝不宽贷!” 他随即对心腹管家下令: “立刻将此人抬入我内书房!速去请信得过的医者前来诊治,用最好的伤药,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然后,他看向围观的家人仆役,语气不容置疑:“都散了!各自回房,不得议论!” 命令一下,无人敢违逆。护院们收起兵刃,侍女仆役们噤若寒蝉,纷纷退下。 只剩下两名袁隗绝对信任的家仆,小心翼翼地将因精神松懈而彻底昏迷过去的使者抬起。 袁隗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竹管,不再多看他人一眼,转身便向着内书房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迅疾而沉稳,袍袖在夜风中拂动,背影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书房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内外。 烛火被点亮,暖黄的火光映照着袁隗凝重无比的脸庞,半明半暗。 他挥退了所有仆人,独自坐在书案后,就着明亮的烛光,小心翼翼地刮开火漆,取出了内里一张折叠得极为工整的薄绢。 薄绢上,是他熟悉的侄子袁绍的笔迹。 字迹因仓促或是激动而略显潦草,但所述内容,却让袁隗这位历经风雨的三朝老臣,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持绢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信上赫然写道: 叔父见安,您或许也有所耳闻,眼下西凉军吕布发兵冀州,势大难制。 今侄儿假意许以联姻,嫁女袁姬,实为骄兵缓兵之策。 望叔父于长安广布流言,便言吕布拥兵自重,联姻袁氏,欲据冀州自立,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务必使董相国知之,促其猜忌,召布回京,此乃破吕唯一良机…… 第111章 李儒:这还是是我认识的相国吗? 两分半钟后,袁隗缓缓将密信放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袁氏一族,四世三公的荣光绝对不能断在他这一带。 眼下,家族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后辈袁绍在河北受挫,帮助袁绍,自己责无旁贷! 袁隗得了袁绍密信,便如一滴冷水落入滚油,在长安城中暗中搅动起来。 不过数日功夫,关于吕布联姻袁氏、雄踞冀州、意图自立的风言风语,便如同春日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满了洛阳城的街巷闾里,最终,自然也飘进了那戒备森严的相国府。 相国府,内书房。 时值午后,阳光被厚重的窗棂切割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斜斜地投映在铺着深色地衣的石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墨锭混合的气息,略显沉闷。董卓宽大的身躯半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坐榻上,闭目养神。 李儒则垂手静立在下首,手中捧着一卷文书,正低声禀报着近日政务,语气谨慎而克制。 一名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入内,在李儒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又将一张记录着市井流言的绢帛递到了董卓身侧的矮几上,然后迅速退下。 李儒的禀报声停了下来,他小心地观察着董卓的反应。 董卓依旧闭着眼,只是那粗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拿起那页绢帛,懒懒地展开。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绢帛摩擦的细微声响。 李儒见董卓目光扫过绢帛,心中骤然一紧。 他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十足的凝重与急切: “明公!此等流言来得蹊跷,恰在温侯经略河北之际甚嚣尘上,其心可诛!此绝非寻常巷议,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意在离间明公与温侯的父子之情,动摇我西凉根基啊!”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言辞愈发真挚: “温侯勇冠三军,对明公之忠诚,天地可鉴。如今小人构陷,正是要利用明公之威,行此卑劣之计。” “属下恳请明公,对此流言,万不可轻信,更不可因此而对奉先心生芥蒂。若我君臣父子为此等宵小所乘,岂不正中敌人下怀,自毁栋梁?还请明公明察,对奉先,当以信任为重,坦诚相待,则此等拙劣伎俩,不攻自破!” 他言辞恳切,目光紧紧锁定董卓,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读出些许猜忌的痕迹。 果然,董卓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明显的不悦,眉头蹙起,脸上的横肉似乎都绷紧了些许,将手中的绢帛随意丢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李儒心头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骤然升起。 果然,明公还是起了疑心…… 他太了解这位主公的多疑与狠戾,即便吕布是其倚重的义子,在这等涉及权力根基的流言面前,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他正准备再进言,陈说利害…… “哈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甚至带着几分畅快淋漓的大笑,猛地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董卓脸上的阴沉瞬间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眉飞色舞的喜悦,他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小子!这臭小子!总算是他娘的开窍了!老子还以为他到了这边只知道打打杀杀,忘了咱老吕家传宗接代的大事了呢!不错,真不错!” “……” 李儒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设想过董卓可能会暴怒,可能会猜忌,可能会暗中布置后手…… 却唯独没有料到,竟是这般……这般如同寻常老父听闻儿子终于讨到媳妇般的狂喜!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权力博弈的所有认知。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这…相国他…他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董卓笑了一阵,才勉强止住,用袖口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看向呆若木鸡的李儒,见他仍是那副魂飞天外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文优。” 董卓缓缓开口。 李儒猛地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明公对此事,究竟是何看法?” “看法?”董卓收敛了笑容,但眼角眉梢依旧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上了几分真正的不满。 “老子当然高兴!不过,这事儿办得还是有点不地道!” 他胖胖的手指敲了敲案几,带着一种家长里短式的埋怨: “你说这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儿,娶媳妇儿啊!也不先派人回来跟他老子我通个气?让我这当爹的也高兴高兴,说不定还能赶过去喝杯喜酒,主持个婚礼什么的!现在倒好,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像什么话!”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声音也高了起来: “还有!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你让蝉儿怎么想?嗯?!” “我那儿媳妇,性子好,懂事,但心里能不难过吗?这混球,在外面胡来也不知道先把家里安抚好!” 董卓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果断下令: “文优,你立刻亲自去一趟温侯府!不,多带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就以老子的名义,好好安抚蝉儿!” “你跟她说,让她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管奉先那小子在外面招惹多少,她貂蝉,永远是我老吕家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嫡长媳!谁也别想撼动她的位置!让奉先滚回来给她赔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给老子准备纸笔!我得好好写封信去问问那个混账小子!这袁家的闺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强抢的还是人家心甘情愿的?人品模样如何?” “这么大的喜事,居然瞒着他老子我,简直反了他了!问他什么时候补办婚礼,老子一定要出席!” 看着董卓如同任何一个为儿子婚事操心、又因被瞒着而气恼的普通父亲般絮絮叨叨,李儒只感觉自己好像第一天认识面前的男人。 他略带僵硬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地应道: “是,相国大人。” 第112章 你这种女人,就应该被好好“教育”一番口牙 长安城内谣言四起,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袁绍和沮授期望的那样发展,董卓对吕布依旧是百分之一百二的信任。 几日后,冀州地区,西凉军营地。 吕布寝居的主帐之内,袁姬蜷在帐角锦垫上,那一身隆重的玄色婚服已经换下,不过新换的常服依旧奢华庄重,一袭绣白金芍纹的曲裾深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距离袁姬被送进吕布营帐已经过去了三日时间。 这几日,袁姬自身的感觉…只能用屈辱来形容。 吕布没对她做什么。 但这对袁姬来说,吕布的这般做法,反而比直接对她进行一些禽兽行经还要羞辱! 粗鄙武夫! 袁姬秋眸含恨,银牙紧咬。 人人都传温侯吕奉先乃是好色之徒,而她自认为容貌倾城,乃是河北数一数二的美人。 结果…吕布每晚只是把她捆在床下的毯子上,破布塞嘴,嫌她聒噪! 那个男人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给过她。 山猪吃不了细糠! 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越想越气,指尖深深陷进锦垫的绣纹里。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拂,吕布掀帘而入。 看着那道高大身影踏入,袁姬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你……” 袁姬杏眸一瞪,吕布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虎将的目光扫得少女浑身一颤,但作为袁氏娇女,袁姬自然不可能服软。 “看什么?”为了给自己打气,她扬起下巴,放大了几分声音:“莫非终于发觉……” 然而吕布只是扫了袁姬一眼,就转回头,去忙自己的事情。 见状,袁姬猛地自锦垫上起身,绣白金芍纹的曲裾深衣如水波般漾开。 她快步拦在吕布面前,腰间束着的丹砂色绸带在烛火下掠过一道流霞般的光痕。 “吕布!” 她清亮的声音在军帐中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带着世家千金特有的骄矜。 “你今日必须说清楚,究竟要将我囚禁到何时?” 吕布的脚步甚至没有片刻停滞。 他径直走向案几,仿佛拦在面前的只是一道无关紧要的阴影。 见他无视自己,袁姬快步上前,再次挡住他去路。这次她离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他铠甲散出的寒意。 “我袁氏满门清誉,岂容你这般折辱?” 她扬起头,目光灼灼。 “你若现在放我回去,父亲或许还能……” 终于,在袁姬的闹腾下,吕布重新将目光凝视在袁姬身上。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 袁姬内心一喜,她正以为吕布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些什么的时候,便见吕布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她再熟悉不过的麻绳。 吕布单手解下绳结,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粗粝的麻绳间穿梭。那双手握惯了方天画戟,此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优雅。 “你……你要做什么?” 袁姬不自觉地后退,脚跟撞上坚硬的床榻边缘。先前的咄咄逼人,瞬间化作眼底的一丝慌乱。 吕布向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如山岳倾覆,将她完全笼罩在带着尘土与铁锈气息的阴影里。 袁姬被迫仰头,近在咫尺的是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放肆!我乃袁……” 未尽的话语被骤然打断。 吕布单膝压上榻沿,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她试图抵抗的双腕。他掌心的温热透过她冰凉的肌肤,激起一阵莫名的战栗。 “放开!” 她扭动身躯挣扎,发间步摇剧烈晃动。 可他只是稍稍施力,便让她所有的反抗都化为徒劳。 粗糙的麻绳贴上腕间肌肤时,她抑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绳索一寸寸收紧,每个缠绕都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到力量的悬殊。 吕布的力量好似一头猛虎,而她如同一只被猛虎捕食的柔弱白兔。 吕布俯身时,冰冷的铠甲边缘擦过袁姬胸前衣料。这个距离太近,近得能感知他呼吸的节奏,近得让她心慌意乱。 当布巾再次塞入口中,袁姬绝望地闭上双眼。 这一次,除了熟悉的屈辱,还有一种陌生的战栗,正沿着被他触碰过的肌肤悄然蔓延。 吕布利落地打好绳结,将她安置在厚毡上。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迟疑。 只留下袁姬一个人待在帐中。 帐帘落下。 袁姬怔怔望着晃动的帘幕,被缚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一种比屈辱更复杂的情绪,悄悄在心底滋生。 处置完这小小的“内患”,吕布即升帐议事。 连日征战,西凉铁骑势如破竹,已连克数城,兵锋直指冀州腹地的魏郡。 帐下众将个个面带红光,气势如虹,请战之声不绝。 华雄声若洪钟:“主公!再给末将三千铁骑,必能将那公孙瓒抓来,让他跪在主公帐下!” 连沉稳的高顺也目光灼灼,只待军令。 然而,吕布却抬手,压下了满帐的请战之声。 他目光扫过案上铺开的地图,声音沉稳:“我军推进太快,战线过长,已是强弩之末。” 他手指划过已占领的河内、正激战的魏郡,以及新索要的平原县。“此地,此地,还有此地,皆需分兵驻守,消化安抚。若再贪功冒进,后方空虚,必生祸乱。” “传令三军,暂缓攻势,固守现有城池,整军屯田,巩固战果。” 军令如山,众将虽心有不甘,仍齐声应诺:“谨遵温侯将令!” 恰在此时,帐外亲兵高声禀报:“启禀温侯,长安有使者到,呈上相国密信!” 吕布目光微动:“知道了。” 他随即挥手,“今日便议到此,诸位各归本部,依令行事。文和留下。” 众将躬身退去,偌大的军帐内,只剩下吕布与一直静立旁观的贾诩。 吕布拆开火漆封缄的信件,目光快速扫过。随即,他脸上并无贾诩预想中的凝重,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与好笑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贾诩心中微微一沉。 他知晓吕布曾下令拦截袁绍通往长安的使者,如今董卓亲笔信至,只怕是拦截未尽全功,流言已然发酵。 他缓步上前,脑中已飞速推演数条应对董卓猜忌之策,正欲开口:“温侯,此事虽有些麻烦,但文和心中已有……” “不必了。” 第113章 只要董卓吕布反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贾诩话音未落,吕布便摆了摆手,径直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文和,你自己看吧。” 贾诩微微一怔,双手接过信帛。 他垂目细看,起初神色尚是惯常的审慎,但越看,那平素里古井无波的脸上,惊异之色便越是掩盖不住。 信上通篇不见丝毫质问与敲打,满纸皆是…家常里短的关切,甚至带着几分老父的埋怨与絮叨: 责怪吕布娶妻这般大事也不先知会他这当爹的一声,让他错过了婚礼; 担忧如此张扬会惹得家中“蝉儿”不快,反复叮嘱务必安抚,并强调貂蝉的正妻地位不可动摇; 最后更是兴致勃勃地追问新妇品貌如何,催促吕布寻机带新妇回长安让他见见,也好早日为吕家开枝散叶…… 这哪里是权倾朝野的董相国写给手握重兵、外界盛传即将自立的大将的密信? 这分明是寻常人家老父亲,写给远方儿子的家书! 贾诩持信的手僵在半空,饶是他智计超群,算尽天下人心,此刻也彻底懵了。 他预想了所有政治上的博弈与凶险,却万万没算到,董卓的反应竟是这般…纯粹的父爱。 这字里行间的情真意切,绝非权术伪装所能及。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一脸无奈的吕布,饶是贾诩这般深沉如海的人物,此刻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帐内一时寂静,唯余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一位懵逼的智者,和一位拿着家书头疼的“儿子”。 贾诩尚在沉吟董卓书信中出人意料的反应,吕布已将那绢帛收起,神色恢复如常。 “文和。” 吕布指尖轻叩案几,“袁姬留在军中不妥,送她去长安。” 贾诩垂首应诺,略作思忖后开口: “此事易办。只是……” 他抬眼,语气平稳如常:“温侯当真舍得?此去长安,路途迢迢。” 吕布目光扫过案头军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美人误事。” 他转身看向帐外操练的士卒,“冀州未定,何谈其他。” 贾诩微微颔首:“既如此,诩这便去安排。” 与此同时,渤海郡守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好!好!好!” 袁绍握着最新传来的线报,连道三声好,激动得在厅中来回踱步。 “长安流言已起,董卓老贼多疑,此番必中计矣!” 他猛地转身看向沮授,眼中闪烁着大仇将报的快意: “公与,此计成矣!吕布这厮夺我疆土,辱我爱女,待董卓与他反目,便是他死期将至!” 沮授抚须沉吟,神色却比袁绍更为凝重三分。 “明公,吕布如今虽据魏郡、河内,势大难制……” 他缓步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点在长安方向。 “然其根本,仍在董卓。若流言发酵,董卓生疑,召其西返……” 他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陡然转冷: “届时吕布进退失据,我军联合幽州、黑山四面夹击,纵有霸王之勇,亦难逃覆灭之局!” 他转向袁绍,深深一揖: “请明公暂忍一时之辱。只需静待长安风起,便是我们……收网之时。” 袁绍负手而立,望着邺城方向,终于畅快大笑起来。 仿佛已看见吕布众叛亲离的那一天。 …… 在袁绍的期待下,时间过去了十日。 西凉军暂缓了对公孙瓒的攻势,转而巩固自己已经打下的地盘,这不管对袁绍和公孙瓒都是极为不利的事。 公孙瓒尝试组织白马义从反攻,但被稳扎稳扎的西凉军击退。 袁绍在等待来自长安城的好消息,等待西凉军的内乱: “眼下的失利都是暂时的,只要董卓吕布二人反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在袁绍的期待下,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华雄,张绣将率领五万西凉大军,将幽州军完全逼迫出魏郡地区。 至此,这座属于冀州中部的城池及其附属区域尽数归西凉军所有。 吕布麾下张郃,以及西凉军宿将樊稠张济带着新的西凉军赶到冀州,替吕布接受了渤海郡南部的平原县地区。 眼下,袁绍所处的渤海郡,其西部魏郡,南部平原都被西凉军占据,剩下的两个方向,渤海郡东边是海,而北部的北平城是公孙瓒的地盘,眼下公孙瓒已经与袁绍翻脸,再无合作可能。 情况对于节节败退的公孙瓒十分不利,对于被合围的袁绍也不容乐观。 但袁绍依旧没有动作,他在等董卓,吕布二人反目。 “眼下的失利都是暂时的,只要…只要董卓吕布二人反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在袁绍的期待下,时间过去了两个半月。 休整和巩固了地盘统治,补充了粮草军械的西凉军继续北上痛击公孙瓒的幽州军,夺回了被公孙瓒占据的常山、中山、钜鹿三郡,攻克城池数十座。 大军将公孙瓒一路逼退回了幽州治所蓟城。 整个冀州地区,除了韩馥所在的邺城外,超过半数的城池都是吕布的西凉大军实际掌握。 坐在书房内,看着战报消息的袁绍嘴角扯动: “只要、只要董卓和吕布反目…该死的!他们怎么还不反目!” 袁绍有些坐不住了,这样下去,吕布真要不废多大力气的拿下冀州了。 到时候,河北地区多出吕奉先这一尊强敌,河北诸侯谁也好受不了! “来人啊!” 袁绍皱着眉头,轻喝一声。 很快,一员侍从转身进入帐内,双手抱拳:“主公,有何吩咐?” 袁绍大手一挥:“速速召集众人,前来议事。” 不多时,渤海军大帐内,郭图,沮授等谋士济济一堂。 袁绍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帐下谋士,最终定格在沮授身上。 “公与。”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耐,“依你之计,吾嫁爱女,散流言,而今已近三月。” 案几被敲击的声响陡然加重:“为何长安至今毫无动静?为何董卓、吕布二人,仍似铁板一块?” 沮授眉头紧锁,清癯的脸上亦是布满疑云。他拱手道:“明公,此事…授也深感蹊跷。 按常理,董卓性如豺狼,断难容吕布坐拥强兵,更兼联姻袁氏…如今这般情状,实出预料。” 他略一沉吟,只能保守进言:“或…或长安消息传递有所延误?可否再等候些许时日,观其后续…” “等候?还要等到何时!” 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只见郭图霍然出列,面向袁绍,语气急切: “明公!如今西凉军已据魏郡、平原,对我渤海形成合围之势!公孙瓒败退幽州。我军坐困孤城,粮草日减,士气渐衰。” 他目光扫过面露难色的沮授,声音提高了几分: “若枯等长安变局,无异于坐以待毙!待吕布彻底消化冀州,整顿兵马而来,我军便是瓮中之鳖,悔之晚矣!” 郭图转向袁绍,深深一揖:“图以为,当下必须改弦更张,另寻破局之道!主动出击,方有一线生机!” 第114章 袁姬:原来女人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闻言,袁绍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住郭图:“公则既有此论,必是胸有良谋。” 他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的期待。 “速速道来!” 郭图感受到全场目光汇集,从容整了整衣袖。 他向前一步,拱手行礼。 “明公。” 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董卓暴虐,吕布凶狂。西凉军中,岂会人人甘心附逆?”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军中必有忠义之士,只是苦于无人引路。” 他转向袁绍,指尖在虚空轻点。 “与其坐等董吕生隙,不如……” 话音一顿,眼中精光乍现。 “由我们来做这燎原之星火!” 帐内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袁绍不自觉地握紧案角。 “说下去。” 郭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请太傅在长安暗中联络西凉将校。” 他双手微拢,作合围之势。 “许以高官厚禄,晓以天下大义。” “只要有人响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届时里应外合,何愁西凉军不破?” 袁绍猛地拍案而起。 “好!” 他脸上多日阴霾一扫而空。 “此计大妙!” 众谋士纷纷附和。 “郭公高见!” “正当如此!” 唯有沮授眉头微蹙,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 与此同时,长安城。 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温侯府深处,吕布的卧房却只点了一盏孤灯。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铺着西域地毯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兰麝余香,那是她惯用的熏香,此刻却只剩她一人品味。 貂蝉斜倚在床榻间。 一身胭脂色的薄绸寝衣,松垮地裹着玲珑身段。 衣襟处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细微的呼吸,那些银线绣成的花瓣仿佛也在起伏。 如云青丝并未绾起,只是松松地拢在一侧,泄了满枕。 一支赤金步摇随意丢在枕边,凤嘴里衔着的珍珠流苏,正搭在她雪白的颈侧。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床锦被。 那是吕布离去前,他们一同盖过的。被面上用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如今只剩她指尖一遍遍抚过的温度。 她将脸颊埋进去,深深呼吸。 似乎还能嗅到一丝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混合着皮革、钢铁与一种独特的阳刚味道。 这味道让她心安,也更让她心乱。 近来长安城的流言,如同春日柳絮,无孔不入。 “将军在河北……又纳了新妇。” “是袁本初的千金,听说貌若天仙……”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她心尖上。 她不是不知,如他这般的英雄,身边岂会只有她一人? 可当听闻他当真娶了袁氏女,那酸涩的滋味依旧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漫过喉咙,让她鼻尖发酸。 幸而,前些时日李儒先生亲至。 他带来了相国的厚礼,还有那句沉甸甸的安抚:“夫人永远是温侯府唯一的正室,无人可撼动。” 她当时微笑着,端庄得体地收下,说着“妾身明白”。 她确实明白。 作为他的正妻,她理应大度,理应以他的基业为重。 她一遍遍劝说自己。 可…… 可是这心里,为何还是这般闷? 她翻了个身,将发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丝绸枕面。 那床锦被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虚幻的依靠。 “将军……” 貂蝉一声低唤,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嗔怨,还有化不开的缠绵思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夫人。” 侍女的声音隔着寝殿的雕花木门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 “前院传话,将军从河北派人送了些东西回府,需得…需得夫人亲自去接。” 锦被中的貂蝉缓缓睁开眼。 她并未立即起身,只将怀中仍带着余温的锦被又拥紧了些,声音里还带着三分未散尽的慵懒: “些许杂物,让管家处置便是。” 门外静了一瞬,侍女的声音更低了些: “管家说…此事他做不得主,非夫人亲至不可。” 貂蝉眸光微动。 她终是坐起身,如云青丝滑落肩头。 貂蝉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眉眼,薄施胭脂,将方才那份小女儿情态仔细藏起,只余端庄威仪。 她又换上一身正红遍地金牡丹纹罗裙,腰间束着九环白玉带,发间簪一支赤金九凤衔珠步摇。 每一步,那凤嘴垂下的南珠便在她额间轻晃,流光溢彩。 当她扶着侍女的手步入正院时,暮色已浓。 庭院中灯火通明,两排西凉亲兵肃立如松,映衬着当中十余口敞开箱笼的珠光宝气。河北的金器、玉玩、锦缎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可貂蝉的目光,却越过这满院奢华,落在了院心那个被两名侍女搀扶着的少女身上。 那少女一身象牙白绣金芍药曲裾,虽风尘仆仆,发髻微乱,却依旧昂着纤细的脖颈,宛如一支不肯低头的白荷。 使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高高捧起一封火漆密信: “启禀夫人!此乃温侯亲笔书信,并河北所获财帛,及……袁氏女,皆奉于夫人处置。” 貂蝉伸出纤指,展开那熟悉的信笺。吕布的字迹力透纸背,寥寥数语: “蝉儿亲启:冀州已定,袁氏女送至。此女性骄,需严加管教。我已让她凡事皆听从你的安排,府中诸事,也皆由汝决。” 她的指尖在“严加管教”四字上停留片刻,再抬眼时,唇边已噙了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目光温和地落在那少女脸上。 “妹妹一路辛苦。” 她声音清凌凌的,如玉石相击,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袁姬依礼微微福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在貂蝉脸上。 只这一眼,她便觉得心头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女子之美,超乎她所有想象。 那不是她这般含苞待放的清艳,而是经雨露滋润后彻底盛放的国色天香。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尤其是那双眸子,仿佛敛尽了世间所有的秋水柔波,看你时既觉温柔,又感到一种无形的疏离与威压。 袁姬一双杏眼止不住地颤动。 貂蝉的美,是她一个少女见了都会心动的程度! 她本以为自己的姿容已经是举世无双了! 但在貂蝉面前,袁姬引以为傲的美貌一下子就变得不值一提。 那是皓月和小星直接的差别! 原来…这就是那好色武夫不对我行粗鲁之举的原因吗? 第115章 章貂蝉,袁姬,修罗场 一股混杂着酸楚与不甘的情绪涌上袁姬心头。 她强迫自己挺直背脊,唇边扬起一抹看似温顺,实则暗藏锋芒的笑意: “妾身袁姬,见过姐姐。早闻姐姐乃是王司徒掌上明珠,今日得见,方知何为倾国倾城。只是……” 她话锋微转,声音依旧甜美,却如裹着蜜糖的细针: “只是姐姐或许不知,我们袁氏女儿自幼学的便是《女诫》《内训》,最重嫡庶尊卑。想来将军也是看重这一点,才特意送妾身来与姐姐…做个伴。” 袁姬的话绵里藏针。 点明自己高贵的出身与正统教养,在家世方面,她是四世三公的袁氏一族嫡女,而貂蝉虽然是司徒王允之女,但只是个收养的义女。 在袁姬看来,家世的差距能让自己扳回一城,毕竟,在容貌上…即便袁姬嘴上不愿承认,她内心已经对貂蝉认输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貂蝉却只是轻轻抚过腕间那枚通透的翡翠玉镯——那是吕布临行前,亲手为她戴上的。 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宛如盛放的昙花,看得袁姬都有些痴了。 ‘将军…真是为妾身出了个难题,这个小姑娘,比甄氏,蔡氏都难对付…不过,妾身既然是正室,也只能替将军把她调教妥当了……’ 貂蝉内心轻叹,她脸上表情非但不恼,反而缓步上前,伸出戴着赤金护甲的手指,温柔地替袁姬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动作亲昵得如同一位真正关怀妹妹的姐姐。 “妹妹有心了。”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像初春的溪水,带着未化的冰碴。 “只是妹妹初来乍到,有所不知。在这温侯府里,将军最不看重的,便是虚名。”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看重的是规矩,是我的规矩。”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袁姬瞬间苍白的脸,语气转为淡然: “既然妹妹提到《女诫》,想必深明‘婉娩听从’之理。从明日起,便跟着府里的嬷嬷好生温习温习吧。毕竟……” 她转身,正红裙裾在青石板上旋开凌厉的弧度,声音随风飘回: “在这里,听话比出身重要得多。” 两个女子的目光在灯火下再次交锋,一个笑意盈盈却威仪尽显,一个强作镇定却指尖微颤。 袁姬在第一轮的交锋中落了下风,但心里仍然如同一只哈气的小猫一样不服。 ‘哼!貂蝉,就算你比我漂亮,比我先嫁给那个好色武夫又如何?我…我可不怕你。’ 袁姬在心中给自己打气,满脸不服的盯着貂蝉。 看着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袁姬,貂蝉一双秋水明眸微微眯起,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看起来…调教还需要加大力度呢。 …… 另一边,河北,钜鹿郡。 华雄,张绣击退公孙瓒后,按照吕布军令,率大军驻扎在此休整。 绵延数里的西凉军大营旌旗猎猎。 中军帐内,华雄与张绣正在商议军务。 “听闻此地名士田丰,字元皓,颇有才名。”张绣放下手中军报,“温侯向来求贤若渴,你我何不前去拜访?” 华雄一拍大腿,深以为然: “说得不错!我西凉军勇则勇矣,确实缺个出谋划策的。” 经过贾诩出谋后,体验过谋士加持的华雄智力也得到了提高,他虽然不能自己出谋划策,但已经认识到了有人出谋划策对于行军打仗的重要性。 “那…咱们这就去请那什么名士出山?” “华将军所言,我也正有此意。” 张绣,华雄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备下厚礼,带着亲兵往城西田丰宅邸而去。 田府坐落在竹林掩映处,青瓦白墙,甚是清雅。 叩门说明来意后,一个青衣小童引他们穿过庭院,但见院内种满菊竹,颇有隐逸之风。 田丰已在正堂等候。他年约四旬,身着素色深衣,发束葛巾,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 “久闻二位将军大名。”田丰拱手为礼,声音清朗,“寒舍简陋,还望海涵。” 小童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张绣欠身还礼:“先生客气。末将等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华雄则是直截了当: “先生,我们希望你出山相助,到时候官爵赏赐少不了,比你待在这里强多……” 华雄话说到一半,被张绣制止,他作为军二代,平日里也能接触到一些名士的圈层,知道跟他们对话,要雅。 华雄这话虽然也不算错,但那是招募军士的话,放在请田丰出山这里,话太糙了。 “先生勿怪。”张绣面带歉意的开口。 田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不知二位将军所谓相助,是助谁?” 张绣正色道:“我家主公乃是温侯吕奉先将军,此番请先生出山,自然也是助温侯安定河北,匡扶社稷。” “匡扶社稷?”田丰放下茶杯,忽然摇头冷笑。 “老夫虽躬耕田垄,但对天下大势多少也了解一点……” “呵呵,董卓贪残酷烈,鸩杀少帝;吕布见利忘义,弑杀丁原…此等恶主,老夫宁可在这山野林间无名老死,也绝不侍妄佞之人!” 话音落下,华雄勃然变色,猛地起身:“老匹夫,你竟敢……” “华将军!”张绣急忙按住他手臂,转向田丰深深一揖,“先生既知天下大势,更该明白……” “不必多言!”田丰拂袖而起,面色凛然,“老夫宁死,也绝不与虎狼为伍!” 华雄怒极反笑,佩刀半出鞘:“既如此,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张绣死死按住华雄,对田丰沉声道:“先生高义,末将佩服。只是乱世之中,还望先生好自为之。” 说罢,他强拉着华雄退出堂外。临出院门,回头见田丰仍立在阶前,身形挺直如松。 “这老顽固!”华雄犹自愤愤。 张绣摇头叹息:“华将军,先走吧!眼下此人对我们误解颇深,你杀了他,只会坐实我们西凉军的恶名,实在得不偿失。” “还是书信给温侯大人,请他定夺吧。” 第116章 以身侍虎,辛宪英 冀州,邺城。 在韩馥的极力邀请下,吕布在韩馥的州牧府旁边有了一处行辕,平日里他便在此处处理军务。 书房内烛火通明,一卷卷竹简整齐地陈列在紫檀木架上。 吕布卸了甲胄,只着一袭玄色常服,正伏案批阅军报。 “禀温侯,华雄、张绣二位将军从钜鹿送来的急报。” 一个西凉兵自门外抱拳开口,随后将一封火漆密信呈递到吕布案头。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吕布拆开信,目光扫过纸上内容。 笔法工整,大概是张绣所写,因为华雄作为一个经典款的西凉战将,他是不认识字的。 张绣在信中,将拜访名士田丰的前因后果尽数对吕布说明,也隐晦的提到了,田丰对吕布的观感不是特别好,曾出言不逊。 “田丰吗……” 吕布放下信笺,眼神一动,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 他眼中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吕布对于田丰怒骂自己,丝毫不意外。毕竟…… 自己原身的名声实在是一言难尽——三姓家奴、见利忘义、贪财好色,还有最为经典的义父杀手。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吕布想要招揽那些青史留名的能臣良将,难如登天。 汉末三国有名有姓的文臣武将,只要要脸,都不太可能为自己效力。 只能说是前人砍树,把他给暴晒了! 眼下自己手下的人,大半都是原本西凉军的旧部,剩下的人都是自己费尽心思才招揽过来的。 到现在为止,自己这么大的势力,还没有一个人主动投奔过他吕布。 像田丰这般既刚直又有大才的谋士,更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 吕布转身望向悬挂的河北地图。 眼下局势,张郃、樊稠、张济驻守平原郡,扼守黄河渡口; 华雄、张绣率数万西凉军坐镇魏郡,大军北望幽州,东压渤海; 赵云镇守河内,镇守从长安洛阳一路到河北地区的要道。 整个河北腹地,已在他掌控之中。 公孙瓒退守幽州,元气大伤。袁绍困守渤海,如瓮中之鳖。战事确实进入了难得的平稳期。 “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拜访一下这位历史上袁绍的首席谋士,正巧他还没为袁绍效力,万一招揽成功了呢?” 至于田丰的拒绝,吕布全然不放在心上。 比起原主做过的那些事,几句辱骂实在算不得什么。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真正有见识的谋士,一个在原本历史上因为太过刚直而被袁绍下狱的悲剧人物。 “这样的性格,反倒更好。” 烛光下,吕布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惧直言的谋士,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至于那些难听的话…… “总比口是心非、暗藏祸心的强。” 想到这里,吕布走出书房,轻喝一声。 “来人。” “温侯,有何吩咐?” 亲兵应声而入,开口询问。 “召贾诩来,我有事交代于他。” “另外,备马,点一百轻骑。明日随我去钜鹿。” 吕布开口道,既然麾下武将请不动这位大才,那他这个主公,只好亲自走一趟了。 吕布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当天交代贾诩暂领邺城及周边军队防务,次日一早便领着一队轻骑,北上前往钜鹿郡。 …… 次日上午,距离吕布离开邺城仅一个时辰后。 邺城南门,一派早春景色,柳絮如雪。 韩馥领着数十名侍从早已在城门外等候多时,不时踮脚张望。 直到官道尽头出现一辆青幔马车,在数名辛氏仆从的护卫下缓缓驶来,他才松了口气,不自觉地整了整衣冠。 马车停稳后,一位身着深色儒袍的中年文士率先下车,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辛氏旁支辛毗,拜见韩使君。劳使君亲迎,实在惶恐。” 韩馥连忙上前扶起,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佐治先生何必多礼。辛氏肯让宪英贤侄女前来,实乃冀州之幸。” 他目光不时瞥向马车,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这一路可还顺利?” 辛毗将韩馥的急切尽收眼底,垂眸应道: “托使君洪福,一路平安。只是……” 他略作迟疑,压低声音: “宪英年纪尚小,还望使君多加照拂。”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韩馥连连点头,目光终于转向马车。 车帘在此时被轻轻掀开,先探出一只绣着缠枝莲纹的软缎绣鞋。 随后,一个身着月白曲裾深衣的少女弯腰走出。 腰间束着淡粉丝绦,坠着枚温润白玉。乌黑的长发梳成双环髻,只簪两朵珍珠珠花。 虽年仅十一二岁,眉眼间却已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静。 肌肤如初雪般白皙通透,鼻梁挺秀,唇色淡粉。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日潭水,却又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洞悉世事的通透。 “辛氏宪英,拜见韩使君。” 她敛衽行礼,动作流畅优雅,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声音尚带稚嫩,语调却沉稳得不似少女。 韩馥连忙上前虚扶:“贤侄女一路辛苦。” 他目光掠过少女尚显单薄的身形,喉头微动,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辛宪英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内方向。 “使君,”她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不知何时送宪英去见吕将军?” 韩馥闻言一怔,脸上闪过复杂神色。 “贤侄女都知道了?” “袁本初与公孙伯圭图谋冀州,吕将军率军来援。”她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只是这位将军…尤爱年幼的世家女子。” 春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宪英虽年幼,也知社稷为重。若能以身侍虎,用一人换得冀州安宁,值得。” 她说得云淡风轻,韩馥却听得心头一紧。 “贤侄女这话言重了!” “温侯…吕将军他英武不凡,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温侯,深得那位董相国器重……”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贤侄女这般品貌,温侯定不会亏待你……” 韩馥话到一半,自己语气都降下来,不知该如何继续。 辛宪英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城楼上飘扬的吕字大旗。 她当然听说过那些传闻。 传说那吕布好色无度,尤其偏爱未及笄的贵女。 此去温侯府,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当她抬起眼时,目光依旧澄澈坚定。 “使君无需向宪英解释什么,送我去温侯住处吧。” 说罢,辛宪英转身登车,裙裾在春风中绽开一朵清冷的花。 第117章 礼贤下士吕奉先?真的假的 韩馥引着辛宪英穿过州牧府的回廊。廊外几株晚开的玉兰正吐露芬芳,白石铺就的小径上落英点点。 少女月白的裙裾轻轻拂过石阶,像一片云飘过庭院。 书房门前值守的亲兵见是韩馥,简单盘问后便放行。 韩馥带着辛宪英,推开雕花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兵书图册,案几上镇纸压着未完的军报,一柄未出鞘的宝剑斜倚在书架旁。 此时,贾诩独坐西窗下的偏案前,正执笔批阅文书。听得脚步声,他缓缓搁下狼毫,抬眼望来。 “使君匆匆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韩馥趋步上前,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 “文和先生,这位是辛氏贵女宪英。辛氏乃冀州名门,听闻温侯雅量,特让贵女前来拜见。” 他稍作停顿,压低声音: “先生久在温侯麾下,应该也知道我的来意…嗯,温侯眼下可在府中?先生可否代为引见?” 贾诩目光掠过垂首侍立的辛宪英,便了然韩馥的来意。 投温侯所好,这也不是韩馥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眼下他带来的少女虽年纪尚幼,举止却从容得体,倒也是花心思了。 “使君来得不巧。”贾诩执壶,为韩馥斟了一杯茶,“温侯一个时辰前已离府。” “离府?”韩馥一怔,“不知温侯去了何处?” “往钜鹿去了。” “此时去钜鹿所为何事?” “为访一位名士。”贾诩将茶盏推至韩馥面前,“姓田,名丰,字元皓。” 韩馥愈发困惑:“温侯亲自去见田丰?” “正是。”贾诩抬眼,“温侯一向求贤若渴,听闻如此名士身在冀州,自是要亲自登门,以礼相请。” 立在门边的辛宪英微微抬眸,一对明眸中也透露出几分差异 礼贤下士? 这四字与她听闻中的那个吕布形象相差甚远。 在世家大族口中,吕布的形象一直都是贪财好色,凶残暴戾,眼下真到了自己面见吕布的时候。 吕布却因为求贤若渴,礼贤下士而不在此地? 辛宪英垂眸掩去眼底的诧异,心底却泛起细微涟漪。 趁着贾诩和韩馥交谈的时间,她又左右环顾吕布书房的陈设: 她看见案头摊开的《孙子兵法》,页边密密麻麻缀着批注; 看见墙上悬挂的冀州舆图,山川城池标注得一丝不苟。 越看,辛宪英心中的疑惑便愈浓: 书房内,桌案上书简甚多。 吕布,真的是如传闻中那般的贪残暴虐吗? 另一边,韩馥急得搓手: “这可如何是好!温侯几时能归?” “难说。”贾诩摇头,“温侯临行前交代,若田丰不肯出山,他便在钜鹿多住几日,以显诚意。” “那…”韩馥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辛宪英: 他苦心为吕布准备了他‘喜欢’的名门幼女,结果吕布居然不在! 这下子他不就尴尬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韩馥的窘迫,也为了给自己解决一个麻烦,贾诩适时开口: “使君,您既然带这位姑娘过来,那便不如先安顿下来。” “温侯寝殿东侧有处偏院,景致清幽,最宜小住。” “日后代温侯回返,遇见姑娘,便自然明白使君的心意。” 听着贾诩的话,韩馥瞬间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脸色一喜,连声道: “甚好!甚好!就依先生所言!” 一旁的辛宪英垂首不语,耳畔却回响着“以礼相请”四字。 此刻的她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将要面对的,并非想象中那般处境。 …… 另一边。 长安城西,一处隐秘的宅邸深处。 密室仅点着一盏青铜油灯,火苗在微风中不安地摇曳,将墙上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太傅袁隗褪去朝服,只着一件深紫色常服,银丝在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抚着长须,目光恳切地望向对座的年轻将领。 马超端坐如松,一身玄色窄袖胡服衬得肩宽背挺,腰间蹀躞带上悬着的镶宝石短刀在昏暗中偶现寒光。 这位年方弱冠的将军眉宇间犹带三分稚气,却被西凉风沙磨砺出七分锐利。 “孟起可知……”袁隗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带着千钧重量,“那司徒王允因为反对董卓,一直被软禁家中。” 袁隗倾身向前,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董卓暴虐,吕布凶狂。连王司徒这样的朝中重臣都不能幸免!” “眼下这对父子把持朝纲,屠戮忠良…长安城早已是血流成河啊!” 他忽然重重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们连八岁的甄家女童都不放过!这等禽兽行径,天人共愤!” 马超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他想起自己来到长安之前的场景。 董卓以势压人,逼迫自己的父亲马腾与他歃血为盟,自己名义上来长安做官,实际上,其实是质子。 如此情况,马超心中自然对董卓没有多少忠诚可言。 “太傅言重了。”马超缓缓开口,“超既食汉禄,自当效忠朝廷。” “好个效忠朝廷!”袁袁隗忽然压低声音,“若朝廷已沦为董卓囊中之物呢?孟起,你马家世代忠良,难道真要助纣为虐?”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并州传来的密报。吕布在河北强占袁本初之女,又逼迫韩馥献上辛氏幼女。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马超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脸色半明半暗,看不出他内心所想。 “太傅欲我如何?” 马超缓缓开口。 袁隗将帛书推到他面前,声音几不可闻:“只需孟起…如此这般即可。” 密室陷入死寂。马超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宝石,青年将领的骄傲与世家子的顾虑在眼中交织。 终于,他伸手接过那卷犹带体温的帛书。 “我需要时间斟酌。” 马超拿着帛书,沉声开口。 袁隗眼底掠过一丝得色,却故作沉重地颔首:“自然。只是望孟起莫要犹豫太久,须知……”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时不我待啊。” 第118章 刻板印象害人!我吕布是他们口中那种人吗? 暮春的钜鹿,细雨初歇。 田丰居住的草庐笼罩在氤氲水汽中,竹篱上的牵牛花缀满晶莹水珠,几丛晚菊在院角静默绽放。 草堂瓦檐水线如帘,清脆的滴答声衬得院落分外清寂。远山如黛,近野新绿,好一派世外桃源景象。 “先生!先生!” 青衣童子踉跄奔进书房,扶着门框直喘气,小脸因惊慌而涨得通红。 田丰执笔的手微微一滞,墨迹在竹简上洇开一团乌云。 “何事惊慌?” 田丰淡然的声音缓缓传出。 “外头!”童子喘了几口气,磕磕绊绊的开口,“吕、吕布带着亲兵来了!就在院门外站着呢!” 闻言,田丰缓缓搁下狼毫笔,整了整洗得发白的深衣襟口,目光望向门外。 “请温侯正堂相见。”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见波澜。 童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田丰:“先生,上次您不是把吕布派来的那两个将军骂得狗血淋头,说誓死不为吕布效命吗?今日怎么还要请他进来?” 田丰微微摇头:“正因上次斥退了他的部将,今日若再闭门谢客,以那吕布残暴的性子,这满院生灵…恐怕都要遭殃。” “啊?”听闻这话,童子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去将他请进来吧。” 见状,田丰又吩咐一句。 童子这才反应过来,踉踉跄跄的奔向院门,将吕布请了进来。 不多时,吕布掀帘而入。 他未着铠甲,未带亲兵,只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腰间悬着寻常佩剑,步履沉稳如山的走了进来。 吕布四下打量,看着田丰这颇为雅致的草庐居所,以及满屋的竹简书籍。 “久闻元皓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访。”吕布拱手为礼,“先生这处居所,倒是清雅得很。” 田丰身形未动,仿佛一尊植根于席上的石像。 他缓缓抬起眼帘,望着吕布,语气带着客套与生疏。 “丰乃一介山林野人。粗食布衣,躬耕度日,实不敢当温侯如此大礼。” 说罢,他的目光掠过吕布,继续开口。 “温侯屈尊降贵,亲临我这茅草寒舍,所为何来......丰,心知肚明。” “然而,道不同,不相为谋。田丰平生所愿,乃是辅佐明主,匡扶社稷,救济黎民。而非效忠于温侯这样的主公。” 他话语一顿,“温侯还是请回吧。田丰宁效仿那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饿死首阳,也绝不为不仁不义之人效力半日!” 出乎意料的是,吕布闻言竟轻笑出声,自顾自在对面席地而坐,执壶斟了杯早已凉透的茶。 “先生快人快语。”他轻啜一口冷茶,神色坦然,“我吕布在世人眼中,确实是弑主求荣、好色无度之辈。当真是人言可畏。” 吕布轻快的几句话,倒是让田丰怔住了。 在华雄,张绣无功而返后,田丰就已经预料到吕布可能会亲自前来拜访他。 但吕布眼下的坦然,让田丰实在有些意外。 这跟他所了解的吕布性格相差太远。 自己预想过对方可能暴怒,可能威逼,甚至可能拔剑相向,唯独没料到这般坦然的承认。 一时间,田丰难以将眼前吕布,与传闻中那个凶残暴戾的形象重叠起来。 “既知如此,温侯何必白走这一趟?” 田丰的语气稍缓,但依旧冷硬。 “好奇。”吕布放下茶盏,目光炯炯,“既然来了,那我自然也想要跟先生多请教一些问题。” “比如现在,我吕奉先就很好奇,先生这般刚直不阿,智谋超群的名士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明主才值得效忠?” 闻言,田丰眼中愈发闪过一些惊异神色,他此刻也轻笑一声:“温侯倒是…跟传闻中的样子相差不小。” “既然温侯想知道在下心中的明主形象,那丰便讲述一二。” 说罢,田丰径直起身,口中语气也激昂了几分: “所谓明主,自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轻徭薄赋,使民以时;罢黜苛政,令百姓安居乐业。” “所谓明主,更要匡扶汉室,扫除奸佞,还天下朗朗乾坤!” “明主当须知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知为政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知圣人之道……” “如此,方为在下心中明主。” “而所谓贪残暴虐之人,专权跋扈之人,背主弃义之人,贪财多淫之人…皆非明主耳。” 田丰最后一句,更是直指董卓吕布二人。 说完,田丰便紧盯着吕布,准备迎接对方的怒火。 吕布静静听完,忽然反问:“先生与我不过初次会面,又怎知我吕奉先不是你心中的明主呢?” “哈哈……” 田丰笑了。 他是被气笑了。 虽然吕布的态度性格跟传闻有所不同,让他愿意跟吕布多聊几句。 但这并不意味着田丰认为吕布是个好人。 就你吕奉先做的那些事,你是怎么敢舔着脸说自己是明主的? “阁下背弃旧主,助董卓祸乱朝纲,纵兵劫掠,废立新君…这些旧事暂且不提。” “就说阁下此番率军进驻河北之地,让那庸懦州牧韩馥为你搜罗美女,还强纳袁氏女为妾,桩桩件件岂是空穴来风?” 田丰冷笑着,一桩一桩列出吕布的罪行。 吕布:…… 前面那些他都认,毕竟是前任吕布干的事,在别人眼里也都是他干的,自己很难洗。 但后面这些…… 吕布只能说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天地良心啊! 他吕布从长安来河北这么长时间,除了把袁姬捆起来的时候跟她有过几次身体接触外,真是半个女人都没碰过! 就这,都能传成他吕布来了河北天天搜罗美女!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作为一个洁身自好的穿越者,吕布决定为自己的形象证明一二。 他看向田丰,摇头叹息: “原来先生这般智者,也笃信道听途说。” “既有传闻,又怎是空穴来风?”田丰道。 “若我说,那袁姬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先生可信?若我说西凉军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先生可愿去看看?” 田丰没说话,他盯着吕布的脸,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见一片坦然。 雨声渐密,敲打屋檐如战鼓频催。 吕布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在春雨中泛青的麦田。 “先生方才所说,明主当让百姓安居乐业…你看看如今的冀州百姓,安居乐业了吗?” 第119章 横扫群雄,还天下太平者,唯我吕奉先! “如今河北大地,诸侯混战,昔日公孙瓒率兵南下,冀州兵祸绵延,先生身为冀州名士,当也看见了。” “那些倒在铁蹄下的百姓,他们可曾有罪?只不过战端一起,便被战火牵连,成了焦土骷髅。” 吕布的声音中带着悲悯,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的看着田丰: “先生追求的百姓安乐,在河北诸侯混战之下,不过是镜花水月。今日公孙瓒退兵,明日袁绍可能卷土重来,后日也可能是曹操、袁术、和其他诸侯。” “各路兵马,相互倾轧,战火不熄…何来安宁可言?” 田丰想要反驳,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字。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 但战争,不是他能够说的算了。 看着田丰欲言又止的表情,吕布微微一笑。 “先生所期望的百姓安居乐业,想要做到,必须击败所有的诸侯,让这片土地太平下来才行。” “而现在…这河北大地上,有,也唯有我吕奉先——”吕布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有实力横扫河北诸侯,彻底终结战火,还河北百姓一个太平!” 雨幕中,吕布的身影仿佛与窗外青山重叠:“何止河北?放眼九州,汉室倾颓,群雄并起。十年之内,战火必将燃遍天下。到那时——” 他猛然回身,袖袍带起猎猎风声: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先生想要的安居乐业,将在烽火中化为灰烬!那些您想要保护的黎民百姓,将在战乱中流离失所!” 田丰不知不觉已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这些话语,字字句句都敲打在他的心坎上。 “要终结这乱世,还是需要有人站出来。”吕布的目光仿佛穿透草堂,望向无尽苍穹。 “想要阻止这一切灾难的发生,就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横扫群雄!让天下诸侯俯首!” “而这个人…唯我吕奉先!” 窗外惊雷炸响,雷光映亮吕布坚毅的侧脸,惊得田丰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吕布见状,语气也柔和几分: “世人皆言我吕布争强好斗,殊不知我吕布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世人又言我吕布能征善战,却不知战事非我所愿,以战止战才是我吕奉先所求!” 吕布话音落下。 田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缓了好久,直到窗外风雨渐歇,才缓过劲来。 这是田丰第一次会见吕布。 而也仅仅是这第一次会面,让田丰对于吕布的认识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田丰望着吕布,看着他脸上那自信的笑容。 吕奉先…若刚才那番话是他真情流露,此人真英雄也。 若不是,那他也是一代枭雄! 田丰得出了结论,无论忠奸,吕布都绝非传闻中那助纣为虐的帮凶,而是放眼天下的雄主! 就在这时,吕布的声音再度传出: “先生考虑如何?” “是依旧将我拒之门外;还是愿意出山,为我,也为先生所希望的太平盛世出一份力。” “这……”原本打定主意拒绝吕布的田丰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吕布的一番话,成功击碎了田丰心中对于他的刻板印象。 田丰心中在权衡利弊。 似乎是看出了田丰的犹豫,吕布没有逼迫,反倒轻笑一声: “先生尚有顾虑,不能确定我吕布是空口大话,还是真情实意,是吧?” 田丰抬头,没想到吕布直接把他心中所想给说了出来。 正当田丰以为吕布会再说些什么来打动他的时候,吕布却是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先生。” “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田丰诧异。 “就赌我吕布能否平定这河北之地。”吕布缓缓道。 “眼下这河北之地,能称得上是诸侯豪杰的,无外乎渤海袁绍,幽州公孙瓒,黑山张燕。再论些人,也就是辽东公孙度,外加高干,王匡,韩馥之流。” 说着,吕布向田丰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年之内,我吕布就能横扫这些人,让河北百信重归安定生活,不受战火纷扰。” “到那时,先生应该不会再抗拒出山了吧?” 田丰震撼。 一方面震惊于吕布的自信;一方面,如果吕布真的一统河北,还百姓太平,那他无论私德如何,确实就有了明主之资! “不必三年,无论多久,若是温侯真能践行自己今日所言,田丰无论在何地,必会来到温侯帐下,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 田丰向着吕布行礼,缓缓开口。 这番话也表明他应下了吕布的赌约。 …… 吕布被田丰礼送出了草庐。 吕布的一众亲兵,还有华雄,张绣二将都在草庐外等候。 见吕布出来,众人都是迅速围了上来。 华雄,张绣二人脸色踌躇,看着吕布欲言又止。 看着心思写在脸上的两人,吕布笑着开口: “想问什么,直说就行。” 闻言,华雄立刻憨笑开口: “温侯,您这事…成了没?” 华雄说的自然是吕布招揽田丰的事。 吕布轻笑一声:“成了,也没成。” 这话一出,华雄和张绣二将满脑门雾水,云里雾里。 “温侯,恕我等愚钝,您这是何意?” 一旁的张绣开口询问。 见状,吕布也知道跟自己这群手下说话,不能当谜语人,必须说明白。 当下,吕布必将跟田丰的赌约一事跟两人简单一说: “我跟田丰打赌,若是我能一统河北之地,还百姓太平,他便出山效忠于我。” “这田丰老儿,架子还挺大!”闻言,华雄脸上有些不满,“我去请他,他不愿效力也就算了。” “如今温侯亲自屈尊来请,这老头还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们真要占据了河北,还需要他?” 面对华雄的抱怨,吕布轻笑着摇头,没有多说。 他这番作为,招揽的可不止是田丰一个人,而是天下忠臣良将的心。 田丰这样的河北名士如果愿意投奔自己,还是以正向的名义投奔自己。 那么他吕布的恶名就会逐渐洗刷掉,能够逐渐招揽更多的谋臣武将! 他吕布名声的洗白,一个正面的吕奉先形象的塑造,都会从这一步开始! 第120章 刘协:我免费啦! 长安深宫,夜色如幕。 汉献帝刘协独自坐在偏殿的玉阶上,明黄色龙袍的下摆随意铺散在冰凉的石板上。 年仅十余岁的小皇帝刘协托着腮,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望着宫墙上方那一方被薄云笼罩的弯月。 几个白发老太监远远垂手侍立,如同几尊没有生气的雕像。 “陛下,起风了,您千金之躯,可别着凉了。” 一个老太监颤巍巍地上前,将一件织金斗篷披在他肩上。 刘协一动不动,声音轻得像在自语:“你们说,洛阳的月亮,是不是也这般颜色?” 老太监们深深垂首,无人敢应。 这时,一个青衣小太监踩着碎步急趋而入,在阶前扑通跪下: “陛下,密道有人求见!” 刘协猛地坐直身子:“这么晚了,会是谁?” 小太监伏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是太傅袁隗,还有……还有董太师麾下的一位西凉将军,叫马超。” “西凉将?!”听见马超是西凉将领,刘协手指下意识紧紧攥住衣襟,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不那么惊慌:“宣。” 偏殿的暗门悄然滑开,袁隗与马超一前一后躬身而入。 年迈的太傅身着深紫色朝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后的年轻将领则是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短刃,行走间甲叶轻响。 “臣袁隗/马超,叩见陛下。” 见到刘协,二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寂的殿中回荡。 刘协端坐在龙椅上,小小的身躯几乎要被宽大的椅背吞没:“太傅与马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袁隗抬起脸,神色凝重如铁:“老臣今日冒死前来,是要向陛下陈说一件关乎社稷存亡的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董卓专权日久,朝纲败坏,西凉军横行街市,百官战栗不敢言…如今的大汉江山,哪里还是高祖皇帝开创的那个大汉天下?” 听见他这样说,小皇帝刘协的眼神晦暗下来。 而见小皇帝屏息凝神,没有反驳,袁隗继续开口,声音渐渐激动: “老臣每念及此,心如刀绞。那董贼把持朝政,横行无忌,如此下去,汉室江山……” 说到这里,他喉头哽咽,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地上,老泪终于纵横: “陛下!高祖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话虽如此…”刘协无不沮丧的开口,“可是眼下这般情况,朕又能做些什么呢?” 刘协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太傅既然到此,可有良策?” “陛下明鉴!”袁隗压低声音,接着缓缓开口,“臣此番前来拜见陛下,自然是有振兴汉室之策,想要恳请陛下恩准。” “爱卿速速说来,只要于大汉江山有益,朕自无不可!” 见刘协这样说,袁隗也终于道出了自己的计策:“东狩!” “陛下可知,高祖曾屡迁都城,方成霸业?只要陛下圣驾所在,便是大汉国都!” “老臣已与袁绍、曹操等忠臣联络,只待陛下驾临中原,百万义师必当云集响应!” 说着,他又看向身旁的马超,向刘协介绍道: “陛下,这位是马超马孟起将军,他是汉室忠臣,伏波将军马援后人,世代忠良,如今虽屈身于董贼麾下,但仍然心向汉室!” “您的东狩计划,会由马将军带兵护送,确保您能够安稳离开长安,前往关东中原!” 另一边,马超也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虽出身西凉,却知忠义二字。愿助陛下重掌乾坤!” “末将愿亲率死士,护送陛下突出长安。只需一夜,便可抵达潼关!” “好!好啊!” 看着袁隗,马超二人,刘协眼中闪过一抹心动。 他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划动,望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 “张常侍,你以为如何?” 老太监浑身一颤,跪伏在地:“此等国家大事,老奴不敢妄议……” “朕准你议。” 老太监抬起头,昏花的老眼在袁隗与马超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小皇帝稚嫩而焦虑的脸上: “老奴只知道,陛下如今虽锦衣玉食,却如笼中雀鸟。” 他声音嘶哑,字字泣血,“董卓今日能给陛下的,明日便能收回。若是东狩……至少陛下能做个真正的皇帝。” 他重重叩首:“老奴恳请陛下,东狩!” 殿中烛火噼啪作响,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协缓缓站起身,龙袍在烛光下流淌着晦暗不明的辉光。 他走到窗边,望着宫门外西凉军士执戟而立的身影,迟疑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大汉江山,祖宗基业,不能亡在朕的手中!” “袁爱卿,马将军,何时动身?” 袁隗与马超对视一眼。 袁隗紧接着上前一步开口:“回禀陛下,三日后的夜里,就护送您离开长安!” …… 另一边,拜访完田丰,吕布交代了华雄张绣几句,便折返回西凉军目前在河北的核心地区邺城。 他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征尘,大步穿过层层回廊,玄色披风的下摆卷起细微的气流。 此时,吕布平日里处理军务书房的门虚掩着,他径直推门而入。 贾诩正临窗而坐,指尖拂过竹简上的刻痕。 闻得脚步声,他即刻起身,姿态是一如既往的恭谨与从容。 “温侯此行辛苦了。” 吕布未置一词,在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军报,目光扫过。 “这几日,城中可有事发生?” 吕布嗓音略带沙哑的开口。 “一切安好。” 贾诩将一盏温热的茶汤推至他手边,“各郡不少流民已经安置,平原郡的屯田事宜,张郃,樊稠几位将军也开始操办。只是……” 话说到一半,贾诩话语微顿。 “讲。”吕布的视线仍未离开军报。 “韩使君前日又遣人送来一批物资,犒劳将士。”贾诩语气平静无波,“并特意询问,温侯是否满意他之前的‘心意’。” 吕布眉头微皱。 韩馥给他送钱送粮,他自然是满意的。 就是这个‘心意’,他怎么说也没法更改。 就算自己明确拒绝韩馥,对方也只会以外自己当着其他人的面,跟他客套。 唉…希望韩馥别给他再送人,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第121章 温侯,妾身今夜愿侍奉您左右 吕布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空盏与案面碰撞发出沉闷一响。 “文和辛苦这些时日,辛苦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 贾诩退下,吕布也起身,径直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连日策马赶路,他也有些疲惫,需要休息。 很快,吕布推开自己寝屋的雕花木门。 但当他看清楚屋内景象时,脸上的表情却是猛地一僵! 只见一个身着月白曲裊深衣的少女,正端坐在他的床榻边缘。 桌上点着的一盏油灯,恰好为她纤细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乌黑的发丝梳成双环髻,其间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衬得那张尚存稚气的脸庞愈发白皙如玉。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 一时间,吕布一时间怀疑自己走错了。 但这一片院落,都是他吕布的住处和办公场所,根本没有别人! 另一边,少女闻声抬头,露出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偶般的面容。 看见吕布那魁梧的身影,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旋即被强自的镇定压下。 少女站起身,向吕布盈盈一拜,姿态标准却难掩生涩。 “妾身奉韩使君之命,特来侍奉温侯。” 吕布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之中涌起一股深切的无奈。 怕什么来什么。 韩馥又给他搞这死出! 吕布这才想起来刚刚贾诩突然提起韩馥的用意。 原来他是暗示自己,但自己第一时间没听出来。 淦! 他吕奉先,只是想要一个好名声,有这么难吗? 吕布打量着自己眼前的少女。 韩馥的眼光没得说,倾尽冀州之力找来的少女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天然的气质在其中。 虽然比起貂蝉那样的倾国美人还是逊色几分,但也称得上是绝色。 就是…… 能不能别给他送这么小的? 这小丫头片子顶天了能有十一二岁。送个小孩子给他养着是吧? “回头让韩馥把人领走,从哪带来的给人送回到哪去!” 吕布心道,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到少女身侧,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温侯大人。”少女抬起头,目光清亮如秋水,“妾身辛氏宪英。” 吕布正欲转身离去,动作却突然一停。 辛氏宪英? 辛宪英? 吕布万万没想到,自己招揽三国谋士武将的道路颇为不顺,但在招揽三国美人这边却是不请自来。 韩馥还真是挺能给他找人的! 三国总共几个出名的女性人物,这又给他找来一个! 吕布回身,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努力挺直脊背的少女,他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 “辛宪英…我记得你爹好像也有点名气吧,叫什么…辛毗是吧?” “正是家父。”少女沉稳回答,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 “既然如此,”吕布缓缓开口,“你暂且留下罢。” 反正他这边收留的妹子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少辛宪英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也不多。 然而另一边,辛宪英听着吕布的话,瞬间就误解了他的意图。 她深吸了一口气,纤细的身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辛宪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到吕布面前。 她以身侍虎,挽救冀州免于战火纷乱的时候到了! “温侯大人。”她声音轻柔,温柔中却带着一丝慷慨就义的悲壮。 “您舟车劳顿多日,现在,便请让妾身为您更衣,今夜侍奉您左右……” “噗——”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吕布一瞬间瞪大双眼,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连忙抬头,愕然开口:“不是,你说什么?” 见吕布询问,辛宪英身体又颤抖了一下,但她还是坚定开口,甚至主动去解开自己外罩的月白色曲裊深衣:“今夜,妾身为您侍寝。” MD! 韩馥你这个老不羞的真是罪大恶极,给人家小姑娘教成啥样了! 吕布内心吐槽。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及自己胸口的女孩,一时之间,怒气与荒谬之感交织上涌,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自然不可能对这么小的小女孩儿有任何非分之想,直接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你年纪尚小,不该思虑此事。” “谨遵温侯之言,不管温侯何时需要妾身,妾身都会随时待命。” 辛宪英应下吕布的话,但仍然站在原地。 从小在世家大族中长大,辛宪英见过太多口是心非的汉末政客。 所以此刻,她也只当吕布是道貌岸然的客气两句。 见少女仍固执地站在原地,吕布只感觉有些头疼。 他说的都是真话啊,怎么就没人愿意相信他呢? 难道相信他吕布是一个不贪财,不好色,为人正直的君子就有那么难吗? 好像确实有点难度…但那不重要! 吕布只得缓和了语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等几年,待你长成,我会考虑你说的这些的。” “现在,你去西厢卧房休息,不要来打扰我。” “等回头,你若是想回家,我变让韩馥送你回家,执意要跟着我,我让人遣送你去长安。” 吕布用命令的语气,强硬的让辛宪英去偏房睡觉,不跟自己继续待在一个屋。 辛宪英来之前,便受到各方嘱咐,要遵从吕布的一切要求。 此刻她也不得不离开吕布的卧房,自己独自一人休息。 夜色渐浓,一抹月光照进房间。 辛宪英躺在床上,一双纤细玉臂抱着被子,睁着一双大眼睛,久久不能入眠。 今天是她第一次面见吕布,看见那位传闻中的并州恶虎。 ‘世人都传吕布贪花好色,但今夜,我遵韩使君之命,送到他房里,他为何…不对我出手。’ 即便是关东河北地区闻名的才女,辛宪英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是自己姿色不够吗? 不太可能,虽然她尚且年幼,但各个世家大族,来为她说媒定亲的人早就把辛氏家族的门槛都踏破了。 是跟吕布自己说的那样,她年纪尚小吗? 辛宪英觉得也不太可能,她的父亲来之前就跟她言明,韩馥之所以选择她来讨好吕布,就是因为吕布他喜欢…年龄尚幼的少女。 而且东汉时期,女子婚嫁年龄更早,辛宪英只需要再待一两年,就差不多该出嫁了。 如果都不是的话…… 辛宪英小小的脑袋瓜里生出了一个新的可能: 也许,那位温侯吕奉先,并非世家大族传闻中的那般好色残暴。 第122章 吕布的甄姬养成计划 数日后。长安城,温侯府。 午后的府邸内静谧宜人,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 貂蝉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穿着一袭正红遍地金牡丹纹罗裙,发间只簪一支赤金步摇,雍容中透着几分慵懒。 她的身边,八岁的甄姬像只小猫般蜷在貂蝉怀里,两只白乎乎的小手抱着一块玫瑰酥,小口小口地吃着,满脸都是孩子吃到甜食的幸福。 一缕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她乌黑的发髻上跳跃。 “慢些吃。”貂蝉伸出染着丹蔻的手指,轻轻拭去甄姬唇边的碎屑。 “唔…好……”小女孩仰起脸对她甜甜一笑,嘴里含混不清的回应,又埋头专注在点心上。 貂蝉望着甄姬美人胚子一般的侧脸,也是不由得无奈一笑,心情有些复杂。 她对于乖巧伶俐的甄姬很是喜爱,当做妹妹一般照顾。 但貂蝉也明白,吕布既将甄姬留在府中,虽然他不说什么,但等到甄姬长成的那一天,肯定也会是吕布的人。 ‘呼——与其日后多个人争宠,倒不如现在好好待她,将来有什么事,这小丫头总归帮我的。’ 貂蝉轻叹一声,这般想着,她抚过甄姬柔软的发丝,眼神愈发温柔。 这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侍女在帘外轻声禀报:“夫人,蔡家两位小姐前来拜访,车驾到府门了。” 貂蝉眸光微动,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知道了,请她们到花厅稍候。” 与此同时,温侯府门前缓缓停下一辆青幔马车。 先下车的是一位身着浅碧色留仙裙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发间只簪一枚白玉簪,通身书卷清气。 她转身扶下一个穿着杏子黄襦裙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一双灵动的眼睛正滴溜溜打量着府门上的匾额。 “姐姐,”蔡贞姬扯了扯文姬的衣袖,压低声音,“你说那个貂蝉今日会不会给我们脸色看?” 蔡文姬轻轻整理着妹妹的衣领,柔声道:“休要胡说。貂蝉小姐最是明理,你待会儿莫要失了礼数。” 门房早已迎上前来,躬身引着二人穿过垂花门。 蔡文姬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里头装着新抄的琴谱和一对羊脂玉镯。 登门拜访,自然要带些礼物,这些都是蔡文姬精心挑选的。 接着,她带着妹妹,抬头望向面前气派的温侯府。 有相国董卓和父亲蔡邕之命,自己和妹妹贞姬嫁入温侯府是迟早的事。 也就是眼下那位温侯将军征战四方,无暇顾及儿女私情,这才把她们撂下了。 但即便如此,蔡文姬也知道,自己要跟吕布的正室貂蝉搞好关系,才能让自己和妹妹未来更好的在温侯府生活。 …… 几分钟后。 花厅里,貂蝉已端坐在主位,甄姬安静地偎在她脚边。见蔡氏姐妹进来,她含笑起身: “文姬妹妹今日这身打扮,当真清新脱俗。” 蔡文姬敛衽为礼,声音如清泉击玉: “姐姐谬赞了。前日偶得一份古琴谱,想着姐姐定会喜欢,特来与姐姐共赏。” 说着,她便奉上锦盒,貂蝉也得体接过,吩咐身边侍女好生保管。 蔡贞姬跟着行礼,眼睛却时不时带着点敌意的往貂蝉身上瞟。 貂蝉一双美眸流转,瞥向蔡贞姬。 杏黄襦裙的少女连忙收回目光,不敢跟她对视。 行礼后,蔡文姬目光转向貂蝉身侧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甄姬,轻声开口: “这位妹妹想必是冀州韩使君送来的,中山甄氏的幼女对吧?” 貂蝉将甄姬往身边揽了揽,笑吟吟道:“贞姬妹妹好眼力。只是这孩子年纪尚小,怕是听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将军为何独独留下来年纪最小的她。” “温侯所想,自有他的道理。” 蔡文姬温婉一笑,一句话,轻巧地将这个话题带过。 侍女奉上香茶,四人围坐。 蔡文姬细细品着茶,状若无意地提起:“听闻温侯近日在河北,又新纳了袁氏女?” 貂蝉执壶的手稳稳斟茶,唇角弧度未变: “将军的大事,我们妇道人家怎好过问。” 她将茶盏推至文姬面前,“倒是妹妹们的婚事,该早做打算了。” 蔡贞姬闻言立刻竖起耳朵,却见姐姐从容接过茶盏: “全凭将军和姐姐做主。” 闻言,貂蝉轻轻一笑:“我可做不得主,一切都听凭将军安排。” 说着,她伸手轻轻抚过身旁甄姬的秀发,对身旁侍女颔首:“去请袁姬姑娘过来。既然都是要长久相处的,也该让姐妹们见见面。” 不过片刻,袁姬便随侍女来到花厅。 今日她穿着一身鹅黄缕金百蝶穿花裙,发间簪着赤金点翠步摇,仍是那副世家千金的派头。 可当她抬眼看见主位上的貂蝉时,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又来了…… 袁姬看见貂蝉,裙下双腿都有些不自觉的打颤。 平心而论,这些时日貂蝉在吃穿用度上从未亏待过她,锦衣玉食一如在袁府时。 可这并不意味着貂蝉是个软弱的性子,在温侯府这段时间,性格骄矜的袁姬一直想要从貂蝉手里分得一些话语权。 但每一次…她都被貂蝉给调教得很惨,以至于现在看见貂蝉就有些不自在。 哼! 袁姬内心冷哼一声,眼下我初来乍到,暂且让着你几日…… “哦?袁姬妹妹来了?”就在这时,貂蝉含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快坐过来,正说起你呢。” 袁姬抬眼,恰对上貂蝉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所有心思。 她心头一颤,忙敛衽行礼,依言在貂蝉下首坐了。 可恶的女人…哼!暂且低头也罢……待我摸清这府里的门道…… 袁姬垂下眼帘,姿态是自己此前十几年生活里前所未有的温顺。面对貂蝉,她做出了从心的选择。 蔡文姬见状,带着妹妹起身相迎。她优雅地福了一福,声音清柔: “久闻袁姐姐芳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她打量着袁姬,作为一个兰心蕙质的才女,袁姬的种种小表情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看着袁姬的模样,蔡文姬心中不由得一叹: 连四世三公的袁氏之女,貂蝉小姐都能将其调教成这般温顺…还是继续跟她保持好的关系吧。 第123章 让吕布领教领教正室之威 蔡文姬身侧,蔡贞姬跟着姐姐向袁姬行礼,不过她的眼睛则是亮晶晶地打量着袁姬的衣裙。 天真的少女完全藏不住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袁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是河北最新的样式么?” 袁姬忙起身还礼,勉强扯出得体的微笑:“蔡家妹妹谬赞了。早闻二位才名,今日得见,才是幸会。” 貂蝉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将一碟芙蓉糕推到袁姬面前:“听说妹妹近来在学《女则》,可还吃力?” 袁姬捏着糕点的指尖微微发白,强笑道:“谢姐姐关心,尚能领会。” 这时蔡文姬轻轻放下茶盏,状若无意地叹道:“说起来,这半年府里真是热闹了许多。前有甄家妹妹,如今又添了袁姬妹妹……” 貂蝉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唇边依旧含着得体的笑意:“将军这般人物,原就该有这样的排场。” 貂蝉语气温婉,似乎完全不甚在意,但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 作为倾心于吕布的人儿,她怎么可能对这些事一点都不在乎! 但作为正室,貂蝉的理智告诉她,自己应该是吕布的贤内助,替他掌管好一切,而不是一个只会吃醋的小女儿。 貂蝉伸手将甄姬揽近些,此刻的小女孩正专心舔着指尖的糖霜。 接着,她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才情出众的蔡文姬,娇俏活泼的蔡贞姬,明艳傲气的袁姬,还有怀中这个玉雪可爱的甄姬…… 这才多少时日……她心下暗叹,若照这个势头……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压下。她重新端起主母的雍容姿态,将一碟新上的藕粉桂糖糕分给众人。 只是分到袁姬时,特意多夹了一块。 “妹妹尝尝这个。”她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知晓的苦涩。 但愿…别再添新人了。 然而,就在貂蝉心绪纷扰至此之际,门外环佩轻响,一名侍女垂首敛目,步履匆匆地托着一封书信步入暖香氤氲的花厅,屈膝禀道: “夫人,温侯大人自冀州来的急信。” 貂蝉闻声,眸光倏然一亮,宛若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 她甚至顾不上拂去指尖拈着糕点时沾染的细微碎屑,便急切又不失优雅地自侍女手中接过那封犹带风尘的信笺。 貂蝉小心地剔开殷红的火漆,展开素笺,目光贪婪又专注地逐字读去。 信是吕布的亲笔信,貂蝉一边看着,一边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眉宇间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与柔情。 貂蝉看着信件内容,上面先是吕布说自己在河北诸事顺遂,身体安泰;又说在冀州邺城为貂蝉搜罗了些当地的奇巧特产,不日便将送回府中。 虽然没什么具体的内容,但貂蝉的目光流连在那些熟悉的笔迹之间,眉眼处的笑意愈发温柔缱绻,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英挺身影。 然而,当视线触及某一行字句时,貂蝉含笑的唇角微微一凝,执信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薄薄的信纸边缘现出细微的褶皱。 甚至连藏在广袖之下那只莹润剔透的翡翠镯子,都随之轻轻晃动,碰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清音。 一直静观其色的蔡文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执起紫砂壶,为貂蝉续了半盏清茶,轻声探问: “姐姐,可是温侯还有何吩咐?” 貂蝉闻声抬眸,轻轻吸了一口气,面上便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镇定: “将军信中说…那位韩使君,又给他送来一位姓辛名宪英的姑娘,他在军营中不好安顿,要把人从冀州送来长安,在温侯府里安排住下。” 蔡文姬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轻声道: “这倒真是…应了方才无意间的话语了。” 花厅内,辛宪英要来的消息被貂蝉说出后,众女的心思各异。 袁姬捏着青瓷茶盏的指节骤然用力至泛白。 又来了一个!她暗自咬牙,心底一股无名火夹杂着焦虑窜起。 一个貂蝉已经让她难以应付,如今再来新人,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袁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在座姿态各异的诸女,心里一直争强好胜的她,此刻也不由得动摇踌躇。 蔡贞姬则是扑闪着大眼睛,心中不由得吐槽: 这温侯,就算他身材确实壮,但也不能跟个牲口一样,一直往家里带人吧? 他应付得过来嘛? 不过很快,蔡贞姬一双明眸又骨碌碌的一转,她忙不迭低下头,假意整理腰间丝绦,心里却飞速盘算起来: 不过…人越多,水越浑,或许我可以趁机拉拢一二,姐姐总不让我跟貂蝉姐姐作对,但这一次,我说不定有机会能赢过她! 而年纪最小的甄姬,全然未察觉到席间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她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桌上那碟无人动过的糕点。 虽然年幼,但甄姬也是中山郡甄氏大族出身,该有的礼数她都懂。 但是…温侯府的糕点真的比家里的好吃,她真的好想再吃一块啊! 甄姬就这么眼巴巴的望着,但此刻的貂蝉心思颤动,完全没顾得上她。 貂蝉深吸一口气,将那信纸依着原有折痕,仔细地、慢慢地重新折好,仿佛在折叠自己纷乱的心绪。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心底却已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这个冤家! 前脚刚安置了袁姬,后脚便又要塞个辛宪英过来。 貂蝉越想越是气闷,一双秋水眼眸的眸底罕见的流露出几分怒色。 待他回来,我定要…定要…… 心里生气到一半的貂蝉忽然怔住。 她发现自己竟想不出任何能切实“惩治”那人的法子。 难道真要与他使小性、闹脾气不成? 这个想法让貂蝉心头愈发堵得难受 终于,貂蝉总算想到了一个发狠的法子: 将军,等你归来那夜,红绡帐底,鸳鸯枕旁,妾身定要叫你好好领教一番,何为‘正室之威’! 这个大胆的念头让貂蝉白皙的耳垂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层绯红,连忙借着一阵轻咳掩饰过去。 她顺势将面前刚沏好的、香气四溢的新茶,一一推至诸位妹妹面前,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婉从容: “既然将军特意吩咐了,待那位辛家妹妹到了府中,诸多事宜,届时还要劳烦诸位妹妹一同帮衬着些才是。” 第124章 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邺城,夜幕。 吕布书房内烛火通明,凉风徐徐,映得梁柱间的阴影也随之晃动,恍若有无数暗流在夜色中涌动。 吕布正与贾诩站在河北地图之前,商议西凉军军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吕布二人的交谈。 一名身覆夜露、风尘仆仆的西凉传令兵疾步闯入,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惊起一室烛火摇曳。 “温侯!长安急报!” “哦?呈上来吧。” 吕布面色不变,伸手接过那封军报,随后拆开查看。 只一眼,吕布波澜不惊的脸上就多出了几分动容的表情。 见状,贾诩小心询问:“温侯,军报所言何事?” “文和自己看看吧。”吕布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将军报递给贾诩。 贾诩接过那页重若千钧的绢帛,片刻,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骤然掠过一丝惊澜。 他猛地抬头看向吕布,又看了看军报上的内容: “马腾旧部马超,庞德二人于长安城勾结太傅袁隗,挟持陛下,一路东逃!” “这……” 哪怕是贾诩,第一时间收到这样的消息,心中也很难平静。 他看向吕布,根据他对人的分析,吕布即便平日里能够克制自己保持冷静,眼下突遭大变,也定会勃然大怒。 但出乎他意料的,吕布只是笑了一声: “哈哈,不愧是马超马孟起,这段时间我都忘了我爹把你给招揽成手下了。” “太傅袁隗?文和,他跟袁绍都姓袁,是什么关系?” 吕布询问道。 “回禀温侯,袁隗乃是袁绍之叔。” 吕布缓缓点头:“哦,袁绍的人。” 说到这里,他大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长叹一声: “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 “我以为只有我吕布足智多谋,能够离间各路人马的关系,只有我礼贤下士,可以招揽天下诸侯的文臣武将,却忘了别人也可以离间我的人马手下,让他们反叛!” “是我吕奉先小看了九州英豪啊!” 贾诩怔怔地看着吕布。 他没想到吕布在如此情况下,依旧能够豪情万丈,甚至赞扬袁绍的离间之计。 吕布的这份气度,让贾诩又一次在内心忍不住生出几分佩服。 不过现在…他知道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董卓,吕布集团需要尽快解决眼下献帝东逃的难题,不然很可能会葬送眼下的大好局面。 “温侯,信中还说,李傕、郭汜二位将军正率西凉铁骑,全力追击。”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是,袁隗,马超慌不择路,没有走潼关前往南阳,反而走洛阳城,想要去陈郡,濮阳一带联合诸侯。” “我们可率军前往虎牢关,前往洛阳拦截。” 吕布看向贾诩:“文和所言,正和我意。” 吕布曾经与五虎上将之三的关羽、张飞、赵云都交过手,现在也想要会会五虎上将之一的神威天将军,马超。 不过吕布话音刚落,屋外竟又传来一阵更为仓皇的马蹄声,直至府门戛然而止。 第二名传令兵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冲入,嗓音因极度疲惫而嘶哑破裂: “报——幽州军情!” “温侯,公孙瓒联合乌桓蹋顿,借了三万乌桓兵,并幽州军残部,集结七万余兵马,卷土南下!” “中山、常山二城已失!华雄,张绣二位将军集结兵马,正在魏郡与公孙瓒大军对峙!然而我军兵力劣势,请求温侯发兵支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而,危机并未止步。 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一连串的军情急报从各地传到了吕布案前: “禀告温侯,河北西部,黑山张燕,并州高干,河内王匡三方诸侯兵马行动诡谲,近日已于邺城西侧的上党郡会师,虽未表明态度,但欲要进犯邺城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陈留曹操正在暗中大肆买粮,似乎在为战争做准备。” “温侯!平原郡告急!袁绍亲率渤海军主力,夜袭平原城!樊将军,张将军正浴血奋战,死守城池,请求速发援兵!” “……” 吕布望着眼前摊开一片的军报,桌上的火柱剧烈跳动着,映衬他那无表情的脸庞阴晴不定。 贾诩以及周遭侍立的西凉将领皆屏息垂首,他们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中,吕布却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缓缓抚过地图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山川城池,目光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宝剑。 “诸位,忍耐了这么久,终于…都按捺不住了么?” …… 渤海郡。 郡守府书房。 “哈哈哈哈!” 袁绍正爽朗的大笑着,完全没顾及自己身边还站着文武两班人马。 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数份军报。 笑了一会儿,袁绍冷静下来,但嘴角依旧带着忍不住上扬的笑意,环顾众人: “诸位,长安传来消息,叔父已经说动了那马腾之子马超反叛董卓,他带着马腾旧部,跟随太傅一起将天子救出了长安!” “眼下,陛下正一路东狩,打算与我们汇合!” 说着,袁绍将一封军报展开铺在案上,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那董贼下令李傕、郭汜率西凉铁骑追击,估计此时正在无能狂怒!” “还有幽州军报!哪公孙瓒倒也有些能耐,又借得乌桓铁骑三万,已经重返冀州,正在魏郡与那吕布麾下的华雄部曲对峙!” 第三封军报打开时,袁绍的声音已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还有张燕、高干、王匡等各路兵马齐聚上党,陈留曹操也在调兵遣将……” “哈哈!这些人也不愿见到吕布在河北之地耀武扬威,此刻的吕布,已陷入十面埋伏之境!” 说着,袁绍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笑得如此畅快,连冠冕上的珠串都随之剧烈晃动。 “妙!妙啊!”他重重拍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笑罢,他望向台下的郭图:“眼下吕布之困,都要仰仗公则之前的妙计!” “此计,当真鬼神莫测!” 第125章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说罢,袁绍起身在案前踱步,宽大的袍袖带起阵阵疾风: “当初你提议联络叔父策反马超,我还觉得太过冒险。如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绝杀!” 郭图含笑拱手,眼底闪着精光: “此乃天助主公。董卓、吕布失却天子,便失了挟持朝廷的大义。如今河北群雄并起,皆视吕布为心腹大患。” 他走到沙盘前,指向冀州全境: “此刻吕布四面受敌,正是主公收复失地的良机。您已经领颜良将军率军进攻平原城,但我们的目标绝不只是收回平原郡!” 说着,郭图目光望向冀州邺城:“主公更要趁此机会,将吕布彻底逐出河北,将冀州纳入手中!” 袁绍抚须沉吟,眼中野心灼灼燃烧:“传令鞠义,让他率领先登死士支援颜良,三日之内,攻下平原,随后大军汇合,直取冀州!” “其他人,在渤海整备军务,准备大军开拨!”他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两道弧线,“告诉将士们,此战若能建功,人人重赏!”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初夏的暴雨倾盆而下。 袁绍走到窗边,望着被雨幕笼罩的庭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豪情: “哈哈!这场雨来得正好!就让它洗净冀州疆土上的吕布余孽!” …… 风雨交加,夜色黑云沉沉压在邺城的飞檐斗拱之上。 州牧府内,烛火在骤然袭来的夜风中明灭不定,将吕布伟岸的身影投在壁上,恍若一头蛰伏的巨兽。 一名亲兵步履急促地穿过回廊,靴底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奔至堂下,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托起一封军报,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禀温侯!八百里加急!黑山贼张燕、河内太守王匡、并州高干,已歃血为盟,合兵十万,兵锋直指邺城!” 吕布接过军报,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其上文字。 他脸上并无惊惶,反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将那绢帛随手递给身旁的贾诩,动作间带着一种山岳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沉稳。 贾诩细细阅毕,抬眼轻道: “温侯,此三人选择此刻发难,其意昭然若揭。” “马超、庞德祸乱长安,幽州公孙瓒南下,渤海袁绍围攻平原……” “他们便是看准我军四面受敌,无力他顾,意图兵临城下,牵制我邺城主力,使我无法支援魏郡、平原,或是回援虎牢关,顾及任何一处战场。” 他略作停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温侯自进驻河北以来,威名赫赫,平日这些宵小,慑于温侯虎威,皆如鼠伏穴,不敢稍有异动。” “如今,见长安内乱,我军锋芒暂受牵制,他们便自以为得了时机,纠合起来,妄图群起而攻之。” “呵,”一声轻嗤,打破了堂内凝重的空气,吕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羊群聚集得再多,也终究不是猛虎的对手。” “若觉得合兵一处就能对付我吕奉先,那只能说太过天真了。”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凌乱而仓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吕布,贾诩循声看去,只见冀州牧韩馥提着略显宽大的官袍前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堂,他身后几名侍从亦是满面惊惶。 韩馥额上冷汗涔涔,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官仪都顾不得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温、温侯!祸事了!”他甚至忘了行礼,径直冲到吕布近前,“那张燕、王匡、高干,纠集了十万贼众,眼看就要兵临城下!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很显然,韩都也得到了消息。 惊慌失措的他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找吕布商量。 见状,吕布只是轻笑一声:“韩使君,慌什么。” 然而韩馥早已乱了方寸,即便吕布出言安抚,也仍旧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怎能不慌!温侯,您麾下西凉军如今三面受敌,兵力已是处处捉襟见肘,我们…我们处于绝对劣势啊!” 闻言,吕布依旧镇定。 韩馥说得不错,他在河北境内的西凉军一共十几万人,华雄,张绣带着五万人在冀州北部魏郡跟公孙瓒对峙,赵云三万人镇守河内郡粮道,张郃,樊稠等人率三万人接收了袁绍的平原郡。 他手里还有五万西凉兵,驻扎在邺城。 单论兵力,不管是魏郡战场,平原战场,还是邺城战场,西凉军都处于下风。 “劣势,确是劣势。”吕布终于直起身,“但韩使君,若真要在邺城决一死战,我领五万西凉骑,击溃张燕等人的十万联军,也不成问题。” 说罢,吕布不等韩馥稍露宽慰之色,便话锋一转: “不过,我不打算这么打。” 韩馥彻底愣住,张了张嘴:“不…不这么打?那温侯之意是……”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吕布轻笑一声,他的指尖在沙盘上猛然划出一道凌厉无比的弧线,仿佛一柄无形的利刃,直刺渤海。 “如今河北群狼环伺,若分兵抵御,处处设防,正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长,正中他们下怀!” “要打,那就盯着一家打,直接集中兵力,先灭了一家诸侯再说!让他们看看,我吕奉先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就比如现在,邺城五万西凉兵倾巢而出,直取渤海——先灭了袁本初!” 韩馥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那…那邺城怎么办?冀州各郡怎么办?难道…难道要拱手让与那些贼子不成?”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吕布望向韩馥,只对他说了十六个字。 听闻此话,不仅仅是韩馥,包括贾诩在内的众人全都一愣。 这番言论,他们从未听说过,但深入一想,却只觉得莫名的有道理! 言罢,吕布冷笑一声,语气淡然:“他们想要邺城?想要冀州?尽管拿去!我吕布不在乎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那、那我怎么办?” 见吕布要大军倾巢去灭袁绍,韩馥也不得不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韩使君,你现在要么留守邺城,尝试自己击退张燕等人,要么就集结还能打的冀州军,随我西凉军一起奔杀袁绍。” “看在你我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建议你选择后者。” 韩馥被这石破天惊的决策骇得倒退两步,险些瘫软在地。 他极为艰难的眼下一口唾沫。 “温侯,在下…不善征战,一路上还请温侯多多照拂。” 韩馥在这危难关头做出了正确决策,自己留守邺城死路一条,只有跟着吕布,才有生机! 闻言,吕布只是笑笑,语气充满了自信: “放心,会赢的。” 第126章 戟在手,跟我走;攻渤海,杀袁绍 当晚,西凉大营于夜色中整备完毕,旌旗猎猎,无数西凉铁骑在校场上列阵。 吕布站在点将台上,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将士,方天画戟斜指东方。 “传潘凤将军。” 披着全套铠甲的潘凤快步走上点将台,面对吕布卑躬屈膝的开口:“温侯,您有何吩咐?” “我将亲率大军,奇袭渤海,邺城这边,交由你负责。” 吕布瞥了一眼潘凤,开口说道。 闻言,潘凤脸上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是笑的复杂表情,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干:“温侯,这……” “那黑山贼张燕等人,联军十余万,末将只怕自己……” 潘凤内心有些慌。 要是说吕布和西凉军在,潘凤并不是很虚张燕等人的十万联军,因为他知道吕布有多恐怖。 要是靠人数能取胜,当初的联军早赢了。 但如果吕布不在,让他自己守…… 经过了生活的毒打之后,潘凤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包守不住的啊! “怕守不住?” 吕布嘴角微扬,他让潘凤来守邺城,自然有他的道理。 说着,吕布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火漆封缄的锦囊。 那锦囊用寻常的青色绢布缝制,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接着,吕布将锦囊递到潘凤面前:“若有敌军来犯,便打开这个,按照里面的计策行事便可。” “记住,”吕布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除非看到敌军兵临城下,否则不得擅自拆看。” 潘凤双手接过锦囊,指尖触到绢布下硬物的轮廓。 他犹豫地摩挲着锦囊上的印记。 即便吕布给了他锦囊妙计,潘凤还是有点心虚。 但眼下的情形,吕布显然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 潘凤深吸一口气,将锦囊小心地塞进胸甲内侧。 “末将…领命。” 吕布拍了拍他的肩甲,金属撞击声清脆作响:“待我凯旋归来,重重有赏。” 潘凤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多谢温侯!” …… 次日。 渤海郡,太守府内。 炽日高悬,透过窗户的阳光映照着袁绍那张因志得意满而容光焕发的脸。 他端坐主位,麾下谋士如沮授、郭图、许攸等人分列左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夜的紧张与兴奋。 “主公,”郭图拱手禀报,“我渤海军主力六万已整备完毕,粮草军械充足,只待颜良、麹义二位将军攻陷平原郡的捷报传来,届时我两路大军便可呈钳形之势,齐攻冀州,吕布必首尾难顾!” 袁绍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案几,嘴角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善。颜良、麹义皆万人敌,拿下张郃据守的平原郡,不过时日问题。” “届时,冀州沃土,尽入吾彀中矣。” 袁绍话音落下,表情自信。 在他看来,眼下献帝东逃,吕布大义已失,后方内乱,河北群雄并起而攻之,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吕布败退出河北,韩馥庸懦,公孙瓒的幽州军早被吕布打残,高干是自己外甥,张燕,王匡之流论名望实力,都完全不能与他袁绍相提并论…… 平心而论,他袁绍坐镇邺城,号令河几乎已成定局! 不仅仅是袁绍这般想,整个太守府内也都弥漫着乐观的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步履匆匆的跑来: “主公,平原急报!” 全无章法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让所有人都循声看去。一个浑身尘土、风尘仆仆的传令兵闯到书房门口。 见状,周遭的谋士们不由得议论起来: “平原急报,莫不是颜良,麹义二位将军已经破城而入,拿下平原了?” “极有可能!” 袁绍也是嘴角带着笑,不等传令兵将军报呈上来,他就含笑开口: “在座诸位都是我袁绍的重臣,无需遮掩,有何急报直说便可。” 袁绍话音落下,传令兵吞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颤抖汇报: “主、主公!不好了!我军在平原大败!” “什么?” 这突如起来的败报让袁绍始料未及,他连忙追问:“怎么会这样?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传令兵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惊惶: “是吕布!还有韩馥。韩馥的冀州兵与吕布的西凉兵混在一块,突然出现在平原城外!” “他们与城内的张郃守军里应外合,兵力远胜我军!颜良将军他…他力战不敌,已然败退!” “什么?!” 袁绍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笑意僵在嘴角。他猛地站起身,案几被带得一晃,上面的茶盏叮当作响。 “韩馥安敢如此!张燕等人在冀州西部虎视眈眈,他敢发兵支援平原?他邺城不要了吗?!” 这消息完全出乎袁绍的意料,麾下一众谋臣也都是表情震惊。 有人正想要站出来为袁绍献计,但就在此刻,一道更急促、更尖锐的呼喊声如同丧钟般从府外传来! “主公!大事不好了!” 一名守城将领盔甲染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沙哑的声音带着急切:“主公!主公——祸事了!吕布亲自率军杀来了!” 袁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名将领,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那将领涕泪横流,继续嘶喊道: “主公!数万西凉铁骑,突然杀到我军城下!敌军来势汹汹,我军猝不及防节节败退!” “那吕布更是亲自率军冲锋,所过之处,我军将士无人能挡其一合!” “眼下他们正在猛攻西城门,若不赶紧救援,怕是城门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袁绍眼睛瞪大,瞳孔收缩,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砚乱跳。 此刻的袁绍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伸出的手指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吕布此刻应在邺城应对张燕联军,怎会…怎会出现在我渤海?!此必是敌军疑兵之计,乱我军心!” 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近侍,踉跄着向前几步,死死抓住那守城将领的衣襟,目眦欲裂地吼道:“你看清楚了?!当真是吕布?!” 第127章 急军杀袁绍,斩草要除根! “千真万确啊,主公!”将领的声音已经彻底崩溃,“那杆方天画戟,那匹赤兔马…除了吕布,天下还有何人?!” “我军将士在他面前如同草芥般被收割!他根本无人能挡啊!” “还请主公速速决断!” “噗通”一声,袁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猛地跌坐回席位上,打翻了身旁的烛台也浑然不觉。 眼下的袁绍一时间也慌了神,有些不知所措。 文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主公,末将愿领兵支援西城门,只要能把那吕布拒之城门外,固守几日,搓其锋芒,还有胜机!” 文丑主动请缨,要去死守城门阻拦吕布。 然而那掷地有声的请命余音尚未散去,另一个更为凄惨的身影便从府外血战之处踉跄奔入。 那是一名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垂落的渤海士兵! 他冲进大堂,用尽最后气力嘶吼: “主公——!西城门…西城门失守了!” “那吕布在城下使一张虎筋弓,连珠数箭,箭无虚发,在城头上督战镇守的王将军、李校尉他们反应不及,全都被吕布射杀了!” “我军将士群龙无首,西城门陷落!吕布已经亲自领着西凉铁骑冲进城内,正朝着太守府一路杀来!”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袁绍,满堂的谋臣,包括一向沉稳的沮授、许攸,全都骇然失色,有人甚至惊得打翻了手中的杯盏。 偌大的厅堂里,只听得见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袁绍的声音尖厉得变了调,方才文丑请命带来的一丝微渺希望,瞬间被这噩耗碾得粉碎。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主公威仪、什么宏图大业,猛地抓住文丑的臂甲,指甲几乎要抠进金属的缝隙里,嘶声道:“文丑!速速护我离开此地!” 听见战报,文丑也是神色震撼,但他立刻镇定下来:“是,主公!末将立刻护送您离开!” “传我将令!太守府守备去西街迎敌,亲兵随我一同护卫主公撤退!” 袁绍,文丑带着少量的亲兵和谋臣,冲出太守府。 他们才刚一踏出太守府正门,便听见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便如同潮水般从西面汹涌扑来! 还有那令人胆寒的马蹄声和西凉铁骑的冲锋号角! 城内各处杀喊声震天,渤海兵和西凉兵在各处巷道乱战! “走东门!” 文丑持盾挡住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一把将有些腿软的袁绍扶上亲兵牵来的战马。 紧接着,他率领着最精锐的一部护卫,朝着与厮杀声相反的方向,奋力突围。 一刻钟后,文丑带着袁绍从渤海郡东门杀出,领着几十余骑兵将陷入战乱的渤海郡和渤海大军抛之身后。 惊魂未定的袁绍在马上喘息未定,谋士郭图已急急策马凑近,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主公!眼下西边是吕布魔爪,南边平原郡有吕布麾下张郃的胜兵,北面幽州的公孙瓒亦非善类,虎视眈眈。此三路皆不可往!” “为今之计,唯有继续向东,疾驰至章武渔港,抢在吕布追兵抵达之前,乘船南下!或可暂避青州,或远走徐州,以待天时,再图后计!” 袁绍回头望了一眼渤海郡城冲天的火光,那里有他积攒多年的基业、粮草和未能带出的部属…… 一阵锥心之痛袭来,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一声带着无尽苦涩与颓然的指令: “……就依你之言,去章武,速走!” 此刻,这位曾踌躇满志的河北诸侯,只剩下了仓皇逃命、保全性命这唯一的念头。 …… 一日后,章武渔港。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波涛拍打着简陋的码头。 袁绍在文丑与郭图等人的搀扶下,正狼狈不堪地踏上了驶往青州的海船甲板。 就在船帆缓缓升起,即将离岸的刹那,地面传来了沉闷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化为震耳欲聋的轰鸣! 港口尽头,尘烟滚滚如龙!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宛如一道流动的烈焰,瞬间冲破烟尘,赫然出现在岸边! 他身后,是杀气腾腾、甲胄鲜明的西凉铁骑,冰冷的锋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正是吕布亲率精锐铁骑,强行军追杀而来! 吕布眼中寒光流转,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既然他选择了先灭袁绍,自然不打算放过他! 船上的袁绍下意识回头望去,正对上吕布那双锐利如鹰隼、冰冷似寒潭的眸子。 这一眼就吓得他魂飞魄散,三魂七魄仿佛都要离体而出! 袁绍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的尖叫: “吕布!!!” 郭图也是面无人色,但强自镇定,急忙扶住几乎要瘫软的袁绍,急声道: “主公!主公勿慌!我等已在船上,即将离港!他吕布纵有万夫不当之勇,西凉铁骑纵然天下无敌,终究是旱地之虎,难道还能追到这茫茫大海上不成?!” 岸边,吕布勒住赤兔马,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船上那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他冷哼一声,并未因距离而放弃。只见他手臂一伸,身旁亲兵立刻会意,将一张巨大的虎筋雕弓和一支狼牙箭恭敬递上。 吕布执弓在手,搭箭,引弦,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弓如满月,箭簇遥指船上惊魂未定的袁绍! 那凝练的杀意,即使隔着数十步的海面,也让船上众人如坠冰窟! “主公小心!” 一直全神戒备的文丑瞳孔骤缩,嘶声大吼的同时,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猛地向前一扑,用尽全力将呆立当场的袁绍狠狠推开! “嗖——!” 就在袁绍被扑倒的瞬间,凄厉的破空声已然袭至! 那支夺命箭矢,几乎是擦着袁绍的头冠飞过,强劲的气流刮得他头皮发麻! 然而,吕布这一箭,终究未能如愿贯穿袁绍的头颅。 文丑的舍身一扑,让袁绍的脑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箭。 但箭矢去势不减,“噗嗤”一声,狠狠钉入了袁绍的小腿! 只这一瞬间,剧痛瞬间席卷袁绍全身,让他冷汗涔涔而下,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袁绍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第128章 那还说啥?俺也一样! 文丑的搏命一扑,终究是让袁绍从吕布手中捡回了一条性命。 岸边,吕布微微皱起了眉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 袁绍乘船已经逃远,他确实没有办法继续追杀了。 但吕布看着那中箭惨叫、却依旧在船上仆从手忙脚乱救助下存活的袁绍,心头闪烁些许诧异。 穿越过来的自己不仅继承了吕布的身份,也继承了他无双的武艺,包括辕门射戟级别的箭术! 他的箭术,可以说是指哪射哪,箭无虚发! 但迄今为止,却有两个人在自己聚精会神射箭的情况下,巧合的避开了致命一击活下来。 一个是联军讨董时期,被他射伤的曹操,另一个便是今日狼狈逃窜的袁绍。 ‘又射偏了……’ 吕布皱眉,心中暗忖。 ‘感觉曹操,袁绍这些三国名人都有点强运在身上,每次我想要杀他们的时候,都能险之又险的避开。’ 不过很快,吕布便不再纠结此事。 袁绍乘船狼狈出海,渤海郡城也被他率领西凉铁骑攻下,短时间内,袁绍不可能在河北地区再有作为。 不过即便如此,他在河北地区的敌对势力依旧很多:公孙瓒、张燕、王匡、高干…甚至还有北方异族乌桓。 …… 一日后。 吕布率兵,骑着赤兔马踏在渤海郡城略显凌乱的青石街道上。 渤海郡城内硝烟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然初步恢复。 贾诩、张郃、樊稠、张济四人静候在渤海郡城的太守府大厅,见吕布龙行虎步而入,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温侯得胜归来!” 吕布略一颔首,目光扫过四人。 张郃、樊稠、张济三将身上征尘未洗,却难掩胜利后的振奋。 他们在平原郡血战袁绍麾下的颜良,麹义大军,终于在得到吕布援兵后反攻对方,取得胜利。 之后,三将领着部队,在吕布调令下火速感到了渤海郡城。 贾诩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沉默寡言的样子。 很快,平原三将中的樊稠率先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地禀报: “嘿嘿!温侯大人!末将等奉令合兵平原,依托兵力优势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已大败那颜良、麹义的部队!” 张郃也在此刻适时补充:“温侯,我军此战俘获敌军士卒逾万,基层将校数百,更擒获大将麹义!只是……” 他顿了顿,略带遗憾,“敌将颜良勇悍异常,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不知所踪。” “嗯。”吕布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贾诩:“文和,渤海郡这边情况如何?” “禀温侯。”贾诩语气平静,拱手行礼,“我军在渤海郡城亦俘获许多渤海军将校和士兵,还有袁绍麾下谋士许攸、沮授二人,他们未能随其主逃脱,我现已命人将其单独看押。” 吕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大步走向主位,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随即坐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 “传令!所有俘获之人,无论是将如麹义,谋如许攸、沮授,还是普通兵卒,凡愿归降我西凉军者,一概接纳!就地打散,编入渤海、平原两郡守军,负责维持地方秩序,清点府库。若有不愿者……” 吕布大手一挥,“就地从渤海郡城府库中点些盘缠给他们,直接遣散,任其自去!” 此言一出,贾诩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谨慎: “温侯,此策是否过于……宽仁?许攸、沮授皆智谋深远,麹义亦非庸碌之将,即便表面归降,其心难测。若彼等暗中串联,伺机反叛,我等后方恐生大变。” 吕布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与一丝不羁: “文和多虑了。他们若愿降,暂且用之;若不愿,强留亦是祸端。反叛?” 说到这里,吕布眼睛微微眯起,“待他们有心作乱时,我等早已不在此地。届时,他们愿意在这两郡之地如何闹腾,随他们去便是!” “不在此地?”张郃面露疑惑,忍不住问道,“温侯,那我等下一步去往何处?” “魏郡。”吕布淡然开口,随后下令: “待到会议结束后,你们去传我军令,大开渤海郡所有粮仓!让我西凉勇士与战马饱食!同时从渤海武库里,让众兵将更换破损的武器盔甲。” “大军休整到明日拂晓时分,接着奔袭魏郡,杀公孙瓒,解华雄,张绣之围!” “魏郡?”樊稠吃了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温侯,我们刚取下渤海,平原郡也才守住,这就不要了?” “我是说华雄,张绣二位将军自然要支援,但…是不是留些人马,看住这些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 “要!为何不要?”吕布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席卷天下的霸气,“但现在死死攥在手里,袁绍残部、公孙瓒、黑山贼,乃至曹操,哪个不想来分一杯羹?” “我们守得住一时,难道要分兵处处设防,陷入被动吗?” 他走到厅堂中央,伟岸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被动固守,不是我西凉健儿的风范,眼下,正是要以雷霆之势扫清河北群雄!” “把这些对我们有敌意的诸侯尽数消灭,那这河北之地,还有谁敢与我们争抢?” “届时,这广袤土地,自然成了无主之地,我等再回过头来,慢慢经营,徐徐消化,岂不更加从容?”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堂内。 连贾诩目光中都带着惊异神色,内心被吕布说的话所震撼! 放弃眼前疆土,以战养战,以攻代守,目标直指横扫河北全境!这是何等惊人的气魄,又是何等险中求胜的方略! 余下将领更是面露震撼,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但很快,这些悍将们内心的热血就被激发出来。 出身西凉,本就性格狂放的樊稠,张济更是咧嘴大笑: “哈哈哈!听温侯大人这么一说,确实守城没有进攻痛快!” “我等必誓死追随温侯大人,横扫河北!” 樊稠则是狂热抱拳,身为西凉武将的他没什么问话,只能用最简单的话回应对吕布的支持: “俺也一样!” 第129章 是时候出击我的无双上将了! 邺城,这座冀州中央的首府雄城,此刻可以称得上是兵力空虚。 吕布直接带走了驻扎此地的所有西凉兵将,只留下了潘凤一个人。 当然,韩馥还在在邺城留下了一千老弱病残的冀州兵城内秩序。 现在,这一千冀州兵在城内都唯潘凤马首是瞻。 毕竟潘凤此前也是韩馥麾下大将,即便归降了吕布,但时间不长,也冀州兵中还有不少余威。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 吕布太强了! 自从潘凤归降吕布以来,吕布先是大败十八路联军,杀得一众诸侯丢盔弃甲。 紧接着他又驰援州牧韩馥,败袁绍,退公孙,连战连捷,一时间声威不说威震华夏,也至少能止小儿夜啼。 不管是平民百姓,普通士卒,各路诸侯以及他们麾下的谋臣武将,在除了吕布以外的几乎所有人眼里,对潘凤的看法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 战神一般的吕布居然能够认可潘凤,将他招募为麾下将领。这说明潘凤在武力值和统兵能力方面绝对也不弱,就算不如吕布,也至少是一流名将水准! 不然,这么猛的吕布为什么要看重潘凤? 在这种风评下,眼下的冀州兵即便不是潘凤旧部,对他也是颇为尊重,甚至因此也稳住了邺城内的惶惶人心。 此刻的潘凤正独坐在军营主帐之内,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掌心全是冷汗。 这些天下来,他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 潘凤望着面前案几上的军事布防图,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温侯啊温侯,您可一定要早日扫平群雄,凯旋归来啊……” 潘凤心中不住地祈祷,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西方,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上党郡方向那黑云压城般的十万联军。 “那张燕、王匡、高干…可不是善茬,万一…万一他们察觉到邺城空虚,大军压境,我…我潘凤带着城里这一千兵马,可守不住邺城啊。” 潘凤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脊背生寒。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潘凤担惊受怕的时候,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传令兵带着一身尘土和仓皇疾步闯入,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 “报——潘将军!大事不好了!” “哨骑急报,张燕联军已离开上党,十余万大军合兵一道,浩浩荡荡向我邺城杀来!怕是不出半日,就要兵临城下了!” “什么?!” 潘凤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完啦!真的完啦! 他最恐惧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潘凤强自按捺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尽管尾音依旧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我知道了,你且先下去,继续探听消息,随时来报!” “是!潘凤将军!” 传令兵躬身退下,帐帘落下的瞬间,仿佛也抽走了潘凤强行支撑的最后一丝气力。 “噗通”一声,他瘫坐回席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的强作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的恐惧。 潘凤语气颤抖,惊恐开口: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十万大军,半日便到!这如何守得住?” “待得张燕大军杀来,我潘凤怕不是要直接与这邺城一块陪葬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潘凤甚至生出了现在就收拾细软,弃城而逃的念头。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崩溃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花,骤然闪现—— 锦囊! 对了!温侯临行前,曾秘密交予他一个锦囊,说如果张燕联军来攻,就可以打开锦囊,依计行事! 潘凤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内帐,从一个紧锁的木匣中,取出了被自己小心保存起来的吕布锦囊。 他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解开锦囊上系紧的丝绳。 好不容易,潘凤终于展开了锦囊内的绢帛。目光急不可耐地扫过其上那寥寥数语…… 下一瞬,潘凤便猛地瞪大了双眼! “这!这……” 潘凤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颤抖,他的嘴巴张大,足以塞进好几个鸡蛋,却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吕布留给他的计策,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 半日后。 邺城西侧。 先是沉闷如滚雷般的声响从地平线传来; 紧接着,那声音化为无数马蹄叩击大地的轰鸣,混杂着兵甲碰撞的铿锵、车轮滚动的辚辚,以及无数人脚步踏地的杂沓之声; 最终,所有声音汇聚成滚滚的声浪,朝着邺城汹涌扑来。 很快,天边出现了无数在风中猎猎狂舞的旌旗! 黑色的、黄色的、杂色的……代表着黑山贼、河内军、并州旧部等各方势力的旗帜,如同蔓延的潮水,瞬间铺满了邺城西面的原野。 刀枪如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形成一片片冰冷的金属光泽,晃得人睁不开眼。 步兵方阵迈着沉重而散乱的步伐,如同移动的丛林;骑兵在两翼游弋,卷起更多烟尘,如同盘旋的狼群。 简陋的云梯、沉重的冲车,在队伍中若隐若现。十万大军汇聚一处,那股滔天的声势足以让任何坚城为之震颤,让任何守军为之色变。 大军之前,张燕、王匡、高干三人勒住战马,并辔而立。 “吕布此獠,勇则勇矣,却太过猖狂!他若久据河北,以其秉性,岂会容我等安枕?” 张燕缓缓开口道。 只见他一身粗犷皮甲,脸上带着草莽豪雄的悍厉之气,他扬鞭指向邺城,声如洪钟 “今日,那吕布被各方联手攻伐,正是天赐良机!若等他稳固根基,下一步,便是你我等人颈上头颅!” 王匡文士打扮,却身着戎装,闻言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精明与忧惧:“张帅所言极是。如今陛下东奔,长安内乱,董卓余孽自顾不暇!” “此时若不联手将吕布这头猛虎赶出河北,待他消化了冀州,整合了兵马,我等再无宁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第130章 在下潘凤,字奉先! 高干面容冷峻,接口道:“不错,当趁其立足未稳,断其根基!” “拿下邺城,便是断吕布一臂!看他还能在河北嚣张几时!” 三人相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均觉此战势在必得,心中豪情与贪念同时升起! 几人调转马头,准备下令大军展开阵型,开始打造攻城器械,准备一举拿下这座看似空虚的城池。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邺城城墙,准备细细打量守军布置时,三人脸上的那些笃定、豪情与算计神色,却在同一瞬间凝固消失! 张燕、王匡、高干,以及他们身边一众将领们,全都僵在了马上,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只见那高大雄伟的邺城西门,此刻竟是…洞开! 不仅城门大开,甚至连护城河上的吊桥都安然放下,仿佛在热情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城门洞口幽深,看不到一个守军的影子。 只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平民百姓,正慢悠悠地在城门附近以及瓮城内的街道上洒水扫地,神态悠闲,仿佛根本看不见城外这十万虎狼之师。 没有森严的壁垒,没有如林的枪戟,没有警惕的士兵。 只有一座敞开门户的城池,和几个若无其事的扫街百姓。 阳光洒在洞开的城门和空旷的城头,却照得张燕三人心中寒意大盛。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张燕、王匡、高干被眼前邺城城门洞开的悠闲景象搞得惊异不定时。 他们的目光下意识的向上看去,很快便看见了城楼之上,有一道身披铠甲的魁梧黑影! 只见城楼最高处,一人凭栏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炽日白光照在他身上,令城下的张燕三人根本看不清城上悍将的面容。 但他那身标志性的、打磨得锃亮耀眼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的西川锦缎征袍…… 以及那立在身侧,名震天下的武器方天画戟,都无不诉说着城上战将的身份! 温侯。 吕布! “吕…吕布?!” 有人忍不住失声大喊道。 “他还在邺城?!” “他没有去支援魏郡或者平原吗?” 张燕、王匡、高干三人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瞳孔急剧收缩!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勒紧了缰绳,使得战马不安地原地踏蹄。 吕布的悍勇已经在之前无数次征战中得到了验证,他的凶名对于天下诸侯来说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且,此刻的联军三方中,王匡就是曾经十八路诸侯中的一员,昔日吕布大败联军的场景还在他心中尚未忘却。 吕布的强悍,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恐惧!是无数败亡名将用鲜血书写的梦魇! 仅仅只是看到这道身影,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足以让王匡和麾下众将喉头发紧,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以缓解那突如其来的干渴与心悸。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大开城门,自己却站在城头……是示威?还是……” 高干脸上惊容未退,却迅速被一种被羞辱的怒火取代: “欺人太甚!吕布这厮,分明是视我等如土鸡瓦狗,故意敞开城门,嘲笑我等不敢进去!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他虽如此说,握着缰绳的手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显然色厉内荏。 张燕目光死死锁定着城楼上那道身影,眉头紧锁,脸上横肉抽动,沉声道: “高将军且慢动怒。吕布悍勇,天下皆知,多少英雄豪杰都栽在他手里,岂是单凭狂妄就能活到今日的?他此举……太过反常。”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某家看来,这空城,这洞开的城门,恐怕正是他为吾等设下的陷阱!” “他估计如此做派,估计就是想要诱使我们派遣勇将先锋率兵冲进城内!” “而城内街巷复杂,我等并不熟悉,若他埋伏精锐,待我军入城,闸门落下,岂不是瓮中捉鳖?届时我军便平白损失了猛将和精锐!” 张燕缓缓开口。 他在并州鼎鼎有名的巨寇,领着数不清的并州匪盗和黄巾余孽,硬是从黄巾起义时期一直逍遥到今天,论勇武丝毫不逊色于一般名将。 但即便如此,张燕面对吕布的第一反应仍是正面打斗,哪怕是麾下精锐和猛将碰见吕布也是必死无疑。 若是在黑山一带,张燕还可以凭借山林地形游击和伏击吕布,但在这平原坚城,张燕认为除了依靠大军人数击败吕布,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张燕三人于城下惊疑不定,进退维谷,种种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翻腾之际…… 视角转向城头。 风,吹拂着“吕布”猩红的征袍,也吹出了他铠甲之下,那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黏腻的中衣。 这位站在城头,一人震慑群雄,大开城门吓得十万联军不敢前进半步,威风凛凛,“睥睨四方”的“吕布”…… 其实是依照锦囊妙计行事的潘凤! 城头之上,潘凤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的双腿如同筛糠般难以自抑地颤抖,全靠一口气在死撑着不让城下人看出破绽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他能清晰地看到城下黑压压的敌军阵列,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兵刃,以及那三位联军首领不断扫视城头的、惊疑不定的目光。 潘凤的脸色在厚重的头盔遮掩下,一片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温侯大人!您这计策,真是要了我小命啊!’ 潘凤感觉自己要是胆子再小一点,都能被吓死在城头! 他万万没想到,吕布留给自己的计策,居然是如此的兵行险招! …… 与此同时,渤海郡,吕布已经率领大军策马急行,直奔魏郡华雄和公孙瓒的对峙战场而去。 路上,贾诩策马跟在吕布身边。 贾诩虽是文官,但他出身大汉边疆,民风彪悍的武威郡,弓马不说多娴熟,但也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温侯,眼下算算时日,张燕,王匡等人的联军应该已经到邺城城下了。” 贾诩跟着吕布身边,开口道。 “嗯。” 吕布随意回应一句,不甚在意。 “您独留潘将军和少量冀州兵在邺城,纵使潘将军武力不弱,怕是也很难守住十万大军的攻城。” 贾诩缓缓道。 吕布眼珠转动看向贾诩,随及轻笑一声: “文和不必担心,我本来是打算放弃邺城的,但临行之时,潘将军主动找到我,说有一计,或许能保下邺城。” 第131章 诸葛亮:我感觉我一直活在吕布的影子里 听见这话,贾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设身处地的带入了一下邺城的局面,若是自己处在邺城局面,他恐怕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跑。 眼下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好奇潘凤究竟有何妙计: “温侯,在下斗胆询问潘将军究竟提出了何妙计?” 吕布轻笑一声:“空城计。” 这是他留给潘凤的锦囊妙计。 直接原汁原味的抄袭了大汉王朝最后一位名传千古的丞相(不姓曹)的著名计谋,空城计。 当然,现在的诸葛亮还在琅琊郡当他的世家公子读书呢,没法告吕布的侵权。 也许几十年后,诸葛亮会发出灵魂感慨: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一直活在吕布的影子里。” 但这都是后话,现在不重要。 吕布也没指望潘凤一定能用空城计忽悠住张燕联军。 忽悠住了最好,忽悠不住他也没什么损失。 啊,唯一的损失可能是潘凤。 当然,这种‘无双上将’损失就损失了,吕布也不心疼,顶多是之后写血书的话要换个人放血了。 吕布跟贾诩简单讲解了空城计。 闻言,贾诩沉默片刻,才凝声开口: “潘凤将军…对温侯当真是忠心耿耿。” 在贾诩看来,这计策确实有成功概率,但风险同样很高,一旦被识破,潘凤当场就得没。 反正他即便想到这种计策,也不可能自己去实施的。 对贾诩来说,出来当谋士无非是混一口饭吃,玩什么命啊! 什么为主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事在他这更不可能,毕竟再怎么忠心,你死后也进不了人家祖坟不是? 当然,此刻邺城城头上的潘凤不知道贾诩心中所想,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大声哭喊! “这不是我的计策啊,都是温侯让我干的!” “如果有的选,我潘凤打死也不能选这么大风险的计谋啊!” …… 此刻的邺城城下,十万联军中,一骑快马奔至张燕身旁。 来者是一个年少气盛的青年小将,乃是张燕之子张方。 “父亲!”张方指着洞开的城门,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那吕布如此托大,竟敢大开城门!就算他在城内设下埋伏,又能有多少人马?难道还能比我十万大军更多不成?” “此刻城门未闭,正是天赐良机!若等他反应过来,升起吊桥,紧闭城门,我等再要攻城,不知要枉费多少儿郎性命!” “倒不如趁现在,一鼓作气杀进去!难道还怕他吕布一人,能挡住我们千军万马吗?!” 张燕闻言,脸色一沉,立刻厉声呵斥:“住口!你知道什么!吕布之勇,岂是你能臆测的?他既然敢开门,必有倚仗!此事万万不可鲁莽!” 然而,在张燕的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在冷静地分析:张方说得并非全无道理。 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就算城内有埋伏,硬冲进去,胜算确实不小。 但是—— 关键就在于这个“但是”。 谁先冲? 那洞开的城门,此刻在张燕眼中,不再是通往胜利的捷径,而更像是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第一个率军冲进去的人,必将直面可能隐藏在门后阴影中的、全盛状态的吕布! 想想虎牢关前,想想濮阳城外,那杆方天画戟之下,何曾有过活口? 哪怕只有吕布一人守在门后,最先冲进去的几十、上百名精锐,也绝对是有死无生! 他张燕辛辛苦苦攒下这点黑山军的家底,可不是为了在这里给王匡、高干当探路石,让他们去摘桃子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王匡与高干,心中也转着类似的念头。 王匡眼神闪烁,暗自思忖:“吕布骁锐,不可力敌…张燕部下多亡命之徒,正好让他先去试试深浅……” 高干面色阴沉,心中冷哼:“哼,想让我麾下儿郎去触吕布的霉头?张燕、王匡倒是打得好算盘!要送死,你们先去!”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以及那一丝心照不宣的推诿。 最终,张燕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声音刻意放大,仿佛是说给城头听的,也像是在安抚躁动的联军: “吕布此举,诡谲难测。我等岂能中其奸计?传令下去,各军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不得靠近城门半步!” “传令!河内军不得轻举妄动!” “上党军严守阵型,无令不得出击!” 三道命令接连传下,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十万联军,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所有的躁动与杀意都被强行压制下来。 士兵们握着兵器,紧张地望着那洞开的、仿佛蕴藏着无限杀机的城门,以及城楼上那道依旧傲然而立、如同梦魇般的身影,竟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于是,荒诞而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兵强马壮、声势浩大的十万联军,就这样被‘吕布’一个人,硬生生吓在邺城城下,不敢妄动分毫! …… 魏郡边境,喊杀震天,烟尘蔽日。 西凉军与幽州、乌桓联军的战场,已然化作一台巨大的血肉磨盘。 华雄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出道道血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怒吼声如雷贯耳。 张绣则率领着精锐骑兵在侧翼反复冲杀,枪出如龙,试图撕开敌人的阵型。 西凉军卒虽悍勇无匹,但公孙瓒和乌桓的士兵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战场陷入残酷的僵持与消耗。 幽州,乌桓联军的中军大旗下,乌桓大将蹋顿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身形魁梧雄壮,远超常人,披着未经细致鞣制的粗糙兽皮铠甲,脖颈上挂着几串磨砺过的野兽利齿,裸露的臂膀上布满青黑色的狰狞图腾。 他操着一口夹杂着浓重胡腔、语法粗粝的汉话,对着身旁白马银甲的公孙瓒吼道: “公孙将军!这群西凉来的狼崽子,骨头太他娘的硬了!” 他挥舞着手中车轮般的巨大战斧: “俺们的儿郎们已经折损不少!再这么拿人命硬填下去,就算最后啃下了这块硬骨头,俺们乌桓的勇士也要死伤大半,不值当啊!” 公孙瓒目光冷峻地扫过战场:“蹋顿大王稍安勿躁。西凉军骁勇,天下皆知,硬拼自然非上策。” “然则,眼下吕布已是众矢之的!张燕、王匡、高干十万大军兵临邺城,那袁绍亦在进攻平原,整个河北的诸侯都在围攻他!” “只要我们在坚持一段时间,这里的西凉军,不攻自破!” 听着公孙瓒的话,蹋顿非但没有放下担忧,反而愈发的露出几分凝重神色: “那要是吕布带着他的西凉兵支援过来,该他娘的怎么办?” 第132章 公孙瓒: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蹋顿大王,你多虑了!” 听见蹋顿那带着草原蛮族特有的,对绝对武力的原始恐惧的疑问,公孙瓒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勒住躁动的白马,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和自信: “那吕布如今身陷河北重围,袁绍,张燕等人已经出兵牵制,长安内乱,河南曹操等人也对他虎视眈眈……” “此刻的他自顾尚且不暇,焉有余力,有胆魄分身来此?他若真敢来,便是自投罗网,正合我……” 然而,公孙瓒这番充满笃定与算计的话语尚未完全落地,便被一阵极其仓皇、彻底打乱军阵秩序的马蹄声悍然打断! 一名浑身浴血、头盔歪斜的幽州斥候,几乎是直接从飞驰的战马上滚鞍而下,连爬带跑地冲到公孙瓒马前,脸上混杂着尘土、汗水和极致的惊恐,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报——主公!大事不好!我军东侧……东侧山林之中,突然杀出一支精锐铁骑!” “对面人数不下万余,正以锥形阵直插我军侧翼!来势太猛,前线将士…快要挡不住了!” “什么?!” 公孙瓒脸上表情瞬间僵住!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那斥候的衣甲,连忙询问:“东侧?你看清楚了?!是哪一路兵马?打的谁的旗号?!” 那亲兵被主公的反应吓得浑身一颤,瞳孔因恐惧而放大,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让周围所有将领瞬间魂飞魄散的名字: “是吕布!吕布亲率大军杀过来了!” “吕布?!” 吕布的名字,如同九霄惊雷,炸响在公孙瓒耳边! 一瞬间,他眼中的表情被难以言喻的惊骇,恐惧所充满! 他揪着斥候衣甲的手无意识地松开,指尖却仍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公孙瓒失声怒吼,声音干涩发紧,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 “那吕布此刻已经被张燕牵制在邺城下,或者回援长安去拦截马超等人,他怎么回来魏郡?!”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侧,只见那边尘头大起,杀声震天,原本严整的幽州军侧翼阵列,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瓦解! 一面巨大的、猩红的“吕”字帅旗,在烟尘中猎猎狂舞,如同死神的旌旗! 烟尘之中,一道魁梧身影手持方天戟,胯下赤兔马,正亲自登锋履刃,领兵冲阵! 人影所到之处,血光四溅,无人能挡! 那身影,那气势,不是吕布,还能是谁?! 公孙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在瞬间变得冰凉。 他所有的战略谋划,所有的自信从容,在这一刻,被吕布彻底击得粉碎! 与此同时,战场之上。 吕布大军的突然切入,如同烧红的战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瞬间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态势和气氛。 正在苦战的西凉军士卒,先是惊愕地看着那支如同旋风般从侧翼杀入敌阵的生力军。 随即,当他们看清那面熟悉的、象征着无敌与胜利的“吕”字大纛,以及那道如同战神般冲锋在前的身影时…… 巨大的、狂喜的欢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地从西凉军的战阵中爆发出来! “温侯!是温侯来了!” “哈哈哈!温侯大人亲至!尔等贼兵的死期到了!” “杀!跟随温侯,杀光这群幽州杂碎!” 西凉军一方,原本因兵力劣势和久战而有些低迷的士气,在吕布到来的瞬间顷刻间暴涨! 这就是威名! 吕布的威名能让敌人胆寒畏惧,同样也会让己方的将士欢呼振奋! 所有西凉兵们都确信吕布能带着他们打赢这一仗! 吕布来了!魏郡就太平了! 吕布来了!西凉军的天就亮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来者是…温侯吕奉先! 身披重甲,正手持长刀浴血奋战的华雄听见周围士兵的欢呼声,也转头循声看去。 当他看见策马冲阵的吕布时,心中也是振奋难耐。 “众将士听令!”华雄一声怒吼,“温侯大人来了,我等胜机已至!” “全军出击,随我杀——” “杀——” 大片大片的西凉军发出怒吼,气势如虹! 反观幽州军与乌桓联军这一边,情况则截然相反。 “吕布!是吕布!” “那个杀神……他怎么来了?!” “快跑啊!吕布来了!” 恐慌,如同最具传染性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联军士兵中蔓延。 许多士兵仅仅是听到“吕布”这个名字,看到那杆方天画戟的影子,便已是面无人色,手脚发软,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原本严整的军阵,顷刻间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吕布的威名,天下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早已如同梦魇,深深植根于这些士兵心中。 随着吕布的到来,他麾下张郃、樊稠、张济等西凉将领也率军紧随其后,杀入战场! 只见张郃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银蛇出洞,所过之处敌军人仰马翻。 樊稠与张济各率铁骑从两翼包抄,西凉战马嘶鸣着踏碎敌军阵型。铁蹄过处,烟尘蔽日,幽州军的盾阵在这般冲击下如朽木般崩裂。 乌桓骑兵试图结阵抵抗,却被张济率部从中切断,顿时溃不成军。 乱军之中,单经策马奔至公孙瓒身侧。 这位白马将军的银甲已染满血污,束发金冠歪斜,几缕散发黏在汗湿的额前。 “主公!”他嘶声喊道,“西凉援军来势太猛,我军阵型已乱,还请速速定夺!” 公孙瓒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他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西凉铁骑,脸色铁青。“传令…”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传我军令,全军后撤!” 而另一边,此时华雄已策马冲到吕布马前,抱拳高呼:“温侯神威!敌军此刻已经开始撤退,此战必当大捷!” 华雄看着吕布,满脸的狂热和崇拜! 毕竟,没有哪员战将不喜欢跟着能打胜仗的主公。 吕布轻抚赤兔马的鬃毛,遥望远方的幽州,乌桓联军,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哼,想逃?” 第133章 五胡乱华?问过我吕奉先了吗! “天底下岂有这般便宜事。”吕布手持方天画戟,遥指幽州溃军,“华雄,点齐精锐,随我直取那公孙瓒首级!” “是!温侯!” 华雄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不过片刻,上千西凉铁骑已列阵完毕,铁甲铿锵,战马嘶鸣。 吕布一马当先,赤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直取幽州军中军大旗。 溃退途中,公孙瓒听得身后蹄声如雷,回头望去只见吕布率军追来,顿时面色惨白。 “快!加快速度!” 他猛抽坐骑,白马吃痛狂奔。 蹋顿等乌桓将领见状更是魂飞魄散,纷纷夺路而逃。 吕布纵马如飞,赤兔四蹄生风,转眼已追上几名乌桓将领。 画戟翻飞间,但见寒光闪动,三人应声落马。 见吕布如此神威,即将被赤兔追上的蹋顿慌了神,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连声高呼: “将军饶命!我等不过是受公孙瓒胁迫……” 战场上,吕布自然懒得听蹋顿求饶,他要是个名将,例如赵云这样的人,自己可以考虑听他说两句。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胡将,吕布没有丝毫客气,方天画戟重重拍在他胸甲之上。 “噗——” 重击之下,蹋顿一口鲜血喷出,栽落马下,但还未死。 紧随吕布身后的华雄策马而来,见此情景,他厉声喝道:“绑了!” 左右西凉兵立即上前,将乌桓首领蹋顿捆了个结实。 而吕布继续追杀公孙瓒,因为考虑到有这些历史名人可能有强运护身,吕布没有远距离搭弓射箭,而是手持方天画戟,打算近距离强杀! 但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的忠心和精锐程度。 在数百白马义从等精兵良将的掩护下,吕布画戟连挑十余人,却硬是被拖延了追击时机,只能看着公孙瓒狼狈北逃回去。 但即便公孙瓒未死,这一场战斗依旧是吕布大胜! 魏郡之战。 吕布率铁骑,急援魏郡华雄,张绣,战场上神兵天降,大破公孙瓒,乌桓联军! 此役斩敌两万有余,俘获乌桓、幽州兵卒两万余众,缴获粮草辎重无数。而西凉军虽经连日鏖战,折损不过数千。 …… 西凉军大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吕布端坐主位,五员大将分列两侧。华雄铁甲未卸,张郃抱臂而立,张绣轻抚剑柄,樊稠与张济肃立如松。 贾诩静立阴影处,眼眸轻垂,沉默不语。 很快,华雄大步出列,声震营帐:“启禀温侯大人!您之前击落马下的乌桓人里,有一个叫蹋顿的说是乌桓首领,请您发落,这家伙该怎么处置。” “哦?”吕布眉头一挑,“乌桓首领,把他带上来吧。” “喏!”华雄回应,记者转身厉喝,“把人带上来!” 两名西凉兵押着蹋顿进帐。 蹋顿踉跄跪地,抬头望见吕布威严面容,急忙以额触地: “将军神威!在下是乌桓单于丘力居麾下,您若是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回去之后,愿向将军献出黄金五千两、骏马千匹、牛羊两万头!” “只求将军留我一条性命!” 面对蹋顿的求饶和丰厚条件,吕布没有正面回应他,而是指尖轻叩案几,目光如炬: “本侯倒要问问,乌桓为何要助那公孙瓒?” 蹋顿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答道: “将军有所不知。公孙瓒率领白马义从,三年来七次击溃我部。去年深秋,他更是一战歼灭我部三千勇士。” 他偷瞄吕布神色,声音发颤,“乌桓向来敬重强者,这才…..这才不得已与他结盟。” 见吕布不语,蹋顿急忙补充:“当然,公孙瓒还许诺给单于大人吧不好好处,待他掌控幽州后,准我部在辽水沿岸放牧,并开放边市……” 说罢,蹋顿又连忙补充一句讨好吕布的话:“但将军神威,更胜那公孙瓒百倍!” “若将军不弃,乌桓愿献上部落至宝,与将军结为兄弟之盟!每年进贡战马千匹,永世修好!” 吕布忽然冷笑,笑声中带着凛冽寒意:“与本侯称兄道弟?” 他缓缓起身,赤色披风无风自动,“对于乌桓异族,我想要的不是合作,而是…臣服!” 吕布淡然道,虽然三国时期异族还没成气候,但三国之后的晋朝,很快就出现了五胡乱华的惨案。 所以,他现在也要未雨绸缪,有机会就要提前把异族的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蹋顿目瞪口呆,怔怔望着这位气势磅礴的将军。 还没待蹋顿说话,吕布便踱步至他面前,俯视着他,“而你…要么跪着生,要么躺着死,自己选吧。” 蹋顿额头沁出冷汗,手指深深陷入泥土。 他环视四周,只见华雄按剑怒目,张郃冷笑不语,贾诩神色莫测。 蹋顿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一切,他朝着吕布重重叩首:“蹋顿…愿臣服将军!永不背叛!” 很快,臣服的蹋顿就被吕布叫人带下去,先看押一旁,之后此人对他还有用。 西凉军大帐内,见蹋顿之事已毕,张绣上前一步,向着吕布抱拳开口,声音沉稳: “温侯,如今河北诸侯对我军群起而攻之。眼下魏郡之围已解,我等是不是该回援其他战场?” 吕布缓缓起身,玄铁狮盔下的双目如鹰隼般锐利。 “回援?”他冷笑一声,手指划过案上地图,停在幽州地界,“公孙瓒未死,只是败退。若此时退兵,来日他必卷土重来。” 他环视众将,声音渐沉:“趁他病,要他命!眼下公孙瓒被我等打败,缺兵少将,士气低迷。” “看起来损伤惨重,但也仅此而已,那公孙瓒的失败,结果也只不过被打回了幽州而已。” “若我军仅仅做到这种程度,那等到公孙瓒恢复元气,他日,他必定会率军卷土重来,进犯冀州!” “正因为眼下这群河北诸侯群起而攻我吕奉先,更应该让他们看看,胆敢与我为敌的下场!” 吕布一掌拍在案上,震得令箭齐颤:“传令!大军休整三日,而后北上幽州。此战,必要斩草除根!” 第134章 赵云,跟着陛下才是真正的道路! 虎牢关西侧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暮色如血,虎牢关外的荒野在夕阳余晖中渐渐沉寂。 远山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天地间最后的光线把沙石染成暗红色。 马超勒住战马,银枪斜指前方关隘。 他身后的少年天子刘协蜷在车驾中,小脸被风沙染得灰扑扑的。 袁隗催马来到车驾旁,绛紫官袍下摆已被荆棘划破数处。 “陛下请看,”他挥鞭指向前往雄伟的虎牢关,“只要突破此关,前往关东地区,我们便脱离了董贼的势力范围!” 此时的袁隗,这位位高权重的老臣声音中也出现了几分因为激动而产生颤抖: “关东义士如云,袁本初、曹孟德皆当世豪杰。待陛下出关后,老臣代陛下传檄天下,各路诸侯必将云集响应,勤王保驾,助陛下重建朝纲!” 刘协扒着车窗望去,眼中闪着希冀的光:“太傅此言当真?袁将军他们真会来助朕?” “自然!”袁隗捻须微笑,皱纹里都透着笃定,“老臣侄儿本初,公路等人最是忠君爱国。” “眼下他们分别在渤海、汝南两地治理郡县,为国效力。” “若是陛下有诏,必然领兵前来。” “除此二人外,其余关外诸侯,也都非董贼那般豺狼虎豹,都是忠君爱国之辈!” “届时,众诸侯迎奉陛下于关东,重建皇都,讨伐董贼,何愁汉室不兴?” 此刻的袁隗并不知道袁绍已经被吕布杀得出海逃走,还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享中。 听见袁隗对他的美好许诺,刘协听得也是高兴无比,连连点头,头上冠冕珠串晃得叮当响: “待朕重掌朝纲,定要封太傅为万户侯!马将军授骠骑将军!所有勤王义士俱有封赏!” 就在几人说话间,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报将军——” 斥候策马冲破扬起的烟尘,飞身下马时几乎踉跄倒地。 他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将军!东南方向发现虎牢关守军,骑步约两三千人,正朝我军方向前进!” 马超闻言,右手不自觉地抚上枪柄,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他环视身后严阵以待的西凉儿郎,朗声笑道: “我们一路上斩杀的拦截守军也不少,不过都是些庸兵弱将罢了,何足挂齿!” “儿郎们,随我破敌,让这些家伙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西凉铁骑!” 说罢,他猛地举起右臂,正要带人冲杀过去,却见袁隗已催马来到身侧。 这位年迈的大臣须发在晚风中飘动,额间深蹙的皱纹里藏着忧虑。 他抬手阻道:“孟起且慢。董卓麾下岂尽是虎狼之徒?其中未必没有心存汉室的忠义之士。今陛下在此,正可借天子威仪招抚。”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既全了将士性命,又显陛下仁德,方为上策。” 他回望天子车驾,目光深邃如潭,“大义名分,当善用之。” 闻言,马超一双虎目扫了一眼袁隗,沉吟片刻。 他虽性情桀骜,却也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 更何况,这些追随他一同叛出长安的西凉兵都是父亲马腾的忠心旧部,折损太多,马超也心疼。 “便依袁公。” 他最终点头,随即下令全军暂缓行进,同时暗中命弓弩手埋伏两翼,箭矢悄然搭上弓弦。 不过半炷香工夫,两军已在关前旷野相遇。 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守军阵中已有一将策马而出。 但见他身着银鳞细甲,甲片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外罩的素白战袍随风猎作响,袍角用银线绣着的云纹若隐若现。 头顶银冠束起墨发,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他掌中那杆亮银枪斜指地面,枪尖点地三分,赤红枪缨如烈焰在晚风中翻飞。 白袍战将静立阵前,身形挺拔如青松立于崖边,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度。 让人见了,就不由得感慨一句,好一员勇将! 白袍小将,正是听闻献帝逃离长安后,从河内郡昼夜兼程赶来阻截的赵云。 赵云目光如电,扫过西凉军阵,声音清越如寒玉相击: “马超、袁隗!尔等劫持圣驾,形同谋逆!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此刻下马受降,尚可保全亲族;若执迷不悟,休怪枪下无情!” 闻言,马超,袁隗对视一眼。 袁隗不慌不忙地驱马上前,在距赵云十步之遥处勒马,拱手行了一礼: “赵将军,老夫对你有些印象。” “你非西凉旧部,昔日吕布大破联军,你从公孙瓒帐下转投吕布,实为明珠暗投!” “眼下劫持圣驾乃是董贼掩人耳目的说法,我等行为,实为护驾东归,保护陛下脱离那董贼掌控!” “此乃陛下亲旨,赵将军若执意阻拦圣驾,助纣为虐,才是真谋逆!” 袁隗话音一顿,继续沉声开口:“这些年来,天下苦董贼久矣!各地百姓流离失所,朝中忠良惨遭屠戮。” “将军这般英雄,难道真要为了那董贼而负汉室?负陛下?眼下时机已至,将军何不弃暗投明?” “待他日诸侯共奉天子,重整山河,将军必当名垂青史!反之,若是将军执迷不悟,那可便成了千古罪人了!” 闻言,赵云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 “昔日,温侯劝降我时,我本欲死节,不降董,吕二人。” 听见这话,赵云身旁西凉诸将脸色一变,袁隗则是眼中一喜。 只听得赵云继续开口: “但那时,温侯遣人对我说,我可‘降汉不降吕’,降的是汉帝,而非董卓吕布二人。效忠的是汉室天下,而非某一个人……” 赵云抬眸,看着近在眼前的天子,他握枪的五指不觉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袁隗见状,眼中喜色更甚,连忙开口:“好!早闻赵将军忠义无双!” “既然当初将军并未归顺吕布,只是‘降汉不降吕’,眼下陛下在此,正是将军报效之时!” 闻言,赵云身后,身旁的西凉副将闻言抽出腰间佩刀,朝着赵云厉声喝道: “赵云!温侯待你不薄,赐你良马宝剑,公孙瓒麾下不过伯长的你现在是统兵镇守一城的将军!” “现在,你也要学那马超叛主?” 此言一出,西凉将士纷纷怒目而视,手中刀剑半出鞘,寒光在赵云身后中连成一片! 第135章 想苦一苦百姓?那你就是奸臣! “赵将军,还不速速归降?” 赵云这番话如巨石投湖,在两军阵前激起千层浪。见状,袁隗连忙开口,让他赶紧动作。 但赵云依旧沉稳地策马立定。 他继续开口,声音沉静如深潭: “云确实心向汉室,却非愚忠之辈。” 西风卷起赵云一袭白袍,袍角云纹在昏黄光线下若隐若现: “诸位口口声声说董卓欺君罔上,而今陛下身在尔等军中不假。可……” 他顿了顿,扫视着面前的马超袁隗等人:“谁又能保证,陛下不是受尔等胁迫?” “子龙将军!” 袁隗急声打断,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陛下乃天下共主,岂容你如此揣度!你若不信,老夫这便请陛下亲至驾前,与你分说……” 说着,袁隗作势欲向车驾行礼。 “不必了。”赵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 他轻轻摇头,银枪微抬,枪尖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寒芒。 “陛下尚且年幼,又在你们重重看护之下,纵然你们威胁,蒙骗于他,他又怎敢不顺着你们的意思来?” 马超在旁早已按捺不住,剑柄被他攥得咯咯作响:“赵云!你又待如何?莫非真要与我西凉铁骑见个高低?” 赵云却恍若未闻,目光越过众人,望向西方长安方向,声调渐沉: “云投身行伍以来,所求者,效忠明主仁君,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 他话语微顿,似在回忆,“我在长安时,亲眼所见,董相国与温侯虽然府邸奢侈,但却广募流民,开垦荒田……” “他们治下关中百姓虽谈不上丰衣足食,但比起党锢之祸,黄巾之乱时期,已经好了太多,百姓总算有了条活路,市井间渐闻笑语。” “后,我随温侯驰援冀州,镇守河内。西凉大军…虽不能说完全跟郡县百姓秋毫无犯,但军纪军法,比公孙瓒,比联军诸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部曲都要好!” 不等袁隗回答,赵云突然提声,字字如铁: “然则!自听闻陛下东出,尔等‘护驾东狩’之后,我即刻领兵前来虎牢关。” “半月内,虎牢关流民日增,我询问他们缘故,袁太傅猜他们如何作答?” 赵云抬起头,目光如炬! “他们说,有一支部队打着‘天子东狩’的旗号,烧杀抢掠,抢粮夺畜,焚屋掳人,无恶不作!” “短短半月!不知道有多少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又一次流离失所!” 袁隗被赵云这番诛心之言刺得面色青白,枯瘦的身躯在马上微微晃动。 他急急向前探身,宽大的朝服袖摆在风中翻飞,声音带着几分仓皇的尖利: “赵将军此言差矣!岂不闻‘事急从权’!” 他右手颤抖着指向身后逶迤的队伍,“陛下仓促离京,仪仗不全,粮秣断绝。这数千将士要护驾东行,难道能餐风饮露不成?” 袁隗说罢,继续解释:“沿途州县皆在董卓掌控,我等除了向百姓暂借粮草,还能有何选择?” “天子乃社稷根本!若是陛下有失,这天下又该如何是好,只能先苦一苦百姓……” “不必多言了!” 赵云看着袁隗马超二人,目露寒光。 “铿!” 一声剑鸣,赵云拔出腰间青釭剑。 那是吕布自他归降之时赐给他的宝剑! 握着这把剑,赵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吕布。 传闻中吕布贪财好色,言而无信,不忠不义,乃是助董为虐的爪牙! 但他跟随吕布这段时间,才发现人言不可轻信,吕布确实妻妾不少,私德难说圆满。 但其他方面,吕布对下属不吝封赏,赏罚分明,举贤任能; 对治下领地也能约束部队,不横征暴敛; 对百姓更是能养民生息,使得治下久经战乱的东汉民众过上几天安居乐业的生活。 这、绝对称得上是仁君、明君、贤君! 赵云缓缓开口: “谁忠谁奸,云…一目了然!” 赵云手中青釭剑闪着寒芒,剑尖直指面前的袁隗马超! 他望着对面白袍将军凛然的目光,心头涌起荒谬之感——那些面黄肌瘦的黔首,怎能与九五之尊相提并论? 袁隗布满皱纹的脸颊剧烈抽搐,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可招揽的赵云,竟会因区区草民之事与他们势同水火! “赵将军!”袁隗颤声嘶喊,官袍在风中凌乱翻飞,“你岂不知轻重缓急!陛下系天下安危……” “袁公何必再费唇舌!” 马超暴喝如雷,赤色披风猎猎鼓荡。 他早不耐这般口舌之争,钩镰枪倏然破空直指,枪尖寒芒吞吐如蛇信: “既然这家伙执迷不悟,那就直接斩了他,我在率军护送陛下杀出虎牢关去便可!” 话音未落,马超挥舞长鞭,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跃出阵前。 他居高临下睥睨赵云,钩镰枪在空中划出冷冽弧线:“今日便叫你知道,西凉锦马超的威名!” 赵云眸光骤凝。但见他左手轻按马鞍,腰间青釭剑铿然出鞘三寸,剑身古朴的纹路在暮色中泛起青光;右手亮银枪顺势翻转,枪缨蓬散如血梅绽放。 双兵交错间,他白袍无风自动,竟在漫天杀气中凝立如山。 “你这奸佞爪牙,”赵云声若寒泉,字字清晰传入三军耳中,“纵兵劫掠是为不仁,挟持幼帝是为不忠。今日云便替这朗朗乾坤,除佞臣,清君侧!” “试试看啊!”马超怒极反笑,钩镰枪突然爆出七点寒星,枪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赵云双足轻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 但见青釭剑完全出鞘,剑光如青龙出水;亮银枪同时振出漫天枪影,宛若白鹤亮翅。 两员虎将兵刃未交,气势已轰然对撞。 沙场中央突然卷起狂飙,尘土裹挟枯草直冲云霄。西凉阵中袁隗慌忙后退,险些被这凛冽杀气掀落马下。 “来战!”马超钩镰枪直取赵云咽喉,枪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对方护额璎珞激烈摆动。 赵云不避不闪,青釭剑斜撩而上,亮银枪同时如毒龙出洞直刺马超心口,白袍在气浪中猎猎狂舞。 五虎上将之二的赵云,马超,此刻在虎牢关下展开了斗将! 第136章 赵云斗马超! “喝!” 没有多余的废话,马超率先动作,策马直奔赵云杀去! 只见他手中钩镰枪一转,带着破风声直劈而下。 赵云不闪不避,亮银枪向上疾点,两杆兵刃相撞迸出刺耳锐响。 火星四溅中,两人错马而过,鞍鞯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马超转过头,一双看向赵云的虎目中带着几分惊异。 在西凉地带,不管是汉人兵将还是羌胡勇士,能够在他手中走上几招的人没几个! 不然,他马孟起也不会被称为‘神威天将军’! 但眼下,他面前这个除了吕布提携之外,没什么名气和战绩的白袍小将赵云,初次交锋竟然给了他一种势均力敌的错觉! “到是有几分能耐,看枪!” 马超虽然惊异,但没想太多,回马跟赵云战第二回合。 钩镰枪毒蛇般啄向赵云肋下! 这一枪来得刁钻,马超身后军阵中爆出震天喝彩:“将军神威!” 而然,兵刃交接的瞬间,却见赵云青釭剑倏然翻腕,剑脊精准拍开钩镰枪! 一杆亮银枪已如白虹贯日直取马超前心! 双兵并用行云流水,惊得马超连忙回挡,险之又险的挡住这一枪! 这一枪下来,马超彻底收起了对赵云的轻视之心,瞳孔中燃起战意,脸上露出狂傲的笑容。 “来战!看你能撑几合!” 两马盘旋,尘土飞扬。 马超的枪法越来越狂,钩镰枪舞成团团银光,每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 赵云的白袍已被枪风撕开数道裂口,但他双兵守得滴水不漏,青釭剑格挡时迸发的火星像萤火纷飞。 “三十合了!” 西凉军阵有个裨将失声喊道。 众人这才发现,两人如此激烈的交锋,刀光剑影之间杀机凛然,稍有不慎就会败阵身亡。 但凶险的斗将却是谁都奈何不得谁! 酣战之中,马超突然变招,钩镰枪贴着地面扫过,卷起漫天沙石。 这记阴招逼得赵云战马惊惶人立,西凉军顿时欢声雷动。 可喝彩声刚到喉咙口就卡住了——但见赵云竟借着马匹人立之势凌空翻腾,亮银枪如流星坠地直刺马超面门! “好!”赵云身后,虎牢关守军的西凉将领也是齐声喝彩,面露惊异。 他们只知道赵云因为武艺好被温侯提携看重,却没想到赵云武艺强到这个程度! 西凉军素来敬重强者,眼下虎牢关众兵将对赵云都多了几分敬畏。 赵云枪出如龙,马超慌忙回枪格挡! “铿!” 双枪相架,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两人在马上角力,臂甲咔咔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战马在原地不停打转,八只铁蹄将黄土踏得稀烂。 “锵!” 又是一声金属嗡鸣,钩镰枪与亮银枪铿然分开,两匹战马各退三步。 马超穿着粗气抹去溅到脸上的泥沙,眼中满是慎重。 另一边,赵云也是眼神凝重,死死盯着马超。 两人都是三国中武力值顶尖的名将,今天是少有的遇见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战场沉默片刻,两员虎将都知道在斗将上很难打出战果。 很快,两人都选择暂且收兵,于虎牢关下对峙。 天色渐暗。 虎牢关一方军帐内。 赵云被众将请到首位,银甲上还沾着方才激战扬起的尘土。 他接过士兵递来的布巾,缓缓擦拭额角的汗珠,眉宇间带着罕见的凝重。 “马超之勇,确非虚传。”赵云缓缓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凝重,“若要以武力强行救驾,恐怕很难……” 赵云说着,右手按在左肩铠甲位置,那里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是方才硬接马超钩镰枪留下的。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众将脸色阴晴不定。 这时一员满脸虬髯的虎牢关老将指着沙盘道: “赵将军不必过忧。我们虎牢关此前已经收到过消息,太师已令李傕、郭汜二位将军已率五千精骑出长安,一路向东追杀袁隗马超等人。” 老将一边说着,一边在沙盘上划出两道弧线: “我等只需在虎牢关前扎紧口袋,拖住马超一日。待李郭二位将军赶到,两面包夹之势下…任那敌将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逃天罗地网!” “王将军说的有理!”一个魁梧的西凉战将立刻附和。 说罢,他又带这些恭敬的看向赵云:“这逆贼马超着实悍勇,今日若非赵将军亲自出战,换作我等出战……” 魁梧战将惭愧地摇了摇头:“怕是撑不过马超十合。”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一员络腮胡战将拍着大腿嚷道:“是啊!我今日才知道赵将军竟有如此武艺!温侯当真是慧眼识英雄!” 一员军司马也兴奋接话:“确实如此,那马超在西凉武威一带可是名声甚大,号称神威天将军!今天一战,将军你打得他讨不到半点便宜,当真神勇无比!” 西凉众将纷纷表示赵云实在太猛了,他们崇拜的很。 至于后面说话的将领,言辞更是突出一个言简意赅:“俺也一样!” “诸位将军言重了,云不过……” 就在赵云回应西凉诸将的奉承时,突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声音: “报——” 一个虎牢关士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时铁甲铿锵作响。 “诸位将军,温侯密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竹筒,火漆上赫然烙着吕字虎纹。 “使者特意交代,需要赵云将军亲启!” 帐内霎时寂静。众将面面相觑,目光都聚焦在那枚竹筒上。 赵云神色一凛,接过竹筒的指尖微微发白。 这封信是吕布准备离开邺城突袭袁绍时写下的,叫使者急送给赵云。 眼下隔了数日,信件总算是送到了。 赵云小心地刮开火漆,缓缓展开密信。 “是温侯手书。” 赵云沉声。 说罢他便仔细信中内容。 很快,赵云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帐内虎牢关众将见赵云这般表情,一个个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之前的西凉老将率先开口,试探着询问: “赵将军,温侯信中可下了什么命令?” 闻言,赵云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温侯他……” “令我等佯败马超,放他们东出虎牢关。” 第137章 夜宿后宫,检查三千佳丽发育情况 赵云话音落下军帐内霎时鸦雀无声。 炭盆里迸出的火星“噼啪”作响,映照着众将惊疑不定的面孔。 “放...放他们出关?” “这不是把陛下拱手让人了吗?万一陛下落到关东诸侯手里......” “将军!只需再坚守几日,待李傕将军大军赶到,定能将陛下安然迎回啊!” 众将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赵云抬手止住众将喧哗,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也掠过波澜。 对于这个军令,赵云也不理解。 吕布在信中也未跟他说明。 但沉吟片刻后,赵云选择了遵令。 在吕布麾下这段时间,赵云一直再观察吕布的所作所为,看看他到底只是为了招揽自己而说些场面话,还是真的有仁义之心。 而到目前为止,赵云得出的结论是: 吕布并非传言中的那般残暴不堪。 反而是一位智勇双全的仁义之士! 所以,吕布的军令看似古怪,必然有他的考量在其中。 一念至此,赵云将密信传阅给其他将领,接着缓缓开口: “温侯此令,必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依令行事便可。” …… 千里之外,幽州蓟城。 吕布独立在残破的城楼上,猩红披风在朔风中翻卷如云。 在魏郡汇合了华雄,张绣麾下的西凉军后,吕布直接带着泱泱十万兵马,北上进攻公孙瓒! 大军压境,士气正盛,吕布文有贾诩,武有自己;而公孙瓒新败,本就士气低落的幽州军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十几日功夫,吕布已然杀进了公孙瓒领土腹地,幽州首府蓟城! 吕布远眺南方层叠山峦,坚毅的面容上神色变化。 ‘也不知道我在离开邺城前的计划安排都进展得怎样了?’ 吕布口中喃喃。 他离开邺城留下的安排一,就是让潘凤在邺城施展空城计,拖延张燕,王匡等河北诸侯的联军脚步,为自己对袁绍和公孙瓒的出兵争取时间。 另一边,就是密信赵云,让负责虎牢关-河内城这一片献帝东逃必经之路的赵云主动放汉献帝出去。 而吕布让赵云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汉献帝刘协这小孩叛逆期到了,必须要敲打敲打了。 早在他没跟董卓父子相认之前,小皇帝对于董卓就已经很有意见了。 当然,这份意见也主要是因为他老爹穿越前的原身董卓确实也不干人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老爹性格可跟原本的董卓截然不同。 穿越后一没横征暴敛,鱼肉百姓,二没短了小皇帝的吃穿用度;三也没夜宿后宫,替小皇帝检查他的三千佳丽们发育得成不成熟; 还时常关心小皇帝的衣食住行,天冷了叫人给孩子加衣服,淋雨了担心孩子生病叫人给熬热汤。 就这,小皇帝还觉得他老爹董卓不好,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当然,单靠口头教育,吕布觉得很难对刘协起到什么效果。 所以他的选择是让小皇帝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你不是老觉得董卓不好吗? 你不是老觉得外面的曹操,袁绍各路诸侯都是忠君爱国的仁义之士吗? 那就让刘协出去见识见识,看看曹操这群诸侯到底都是什么德行。 等到小皇帝转一圈之后,他就会幡然醒悟。 原来吕布,董卓才是真正的大汉忠臣啊! 当然,至于刘协出去了怎么抓回来,这件事吕布并不担心,到时候把对应的诸侯势力灭了就行。 这对别的诸侯很难,但对他吕布来说,真不难。 就在吕布思索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他身侧传来。 “温侯。” 贾诩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 吕布回过神转身,一双虎目望着走来的继续。 这位总是隐在阴影中的谋士此刻袍袖沾尘,面对大战后染血的城镇,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多大变化。 “禀温侯,我军已经全具蓟城。” “公孙瓒麾下战将严纲、田楷战死。” “大将单经乱战中断了一臂,被擒后表示愿意归降温侯。” “谋臣关靖藏在百姓家中,被我军搜捕出来,目前正关在牢内,等候温侯发落。” “……” 贾诩缓缓向吕布说明当前战果。 公孙瓒麾下众将,有人战死,有人投降,有人被俘,命运无常,各不相同。 这些名字里,吕布有些听着耳熟,有些则是毫无印象。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些人,而是缓缓开口: “公孙瓒呢?” 贾诩拱手回应。 “公孙瓒,还有一些他麾下有名的战将在乱军中不知所踪。” 他话音一顿,“也有人说见他带着数十骑往燕山方向去了。” “真难杀啊...”吕布喃喃,想起历史上这位白马将军的结局。 他原本是计划一波突袭,灭了袁绍和公孙瓒的势力,顺便把人也杀了,斩草除根。 现在袁绍,公孙瓒的势力算是灭了九成八,但这两个三国诸侯,他是一个也没弄死。 不过吕布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转而向着贾诩下达军令: “传我军令,大军驻扎蓟城修整;让张绣安排精锐士卒,驻扎武库,粮仓和四方城门,不得有误。张郃带人张贴告示,安抚城中百姓,还有……” 吕布一条一条下令,贾诩在旁边一一回应,表示自己已经记下。 待得吕布说完,贾诩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看向吕布: “在下还有一事,要向温侯禀报。” “说。” 吕布摆摆手,谋士说话就是太客气,一句话分三段说。 这要是换西凉军的兄弟来,话还没过脑子就已经说出口了。 “华雄,张绣二位将军攻下蓟城后,抓捕了公孙瓒的妻女侯氏等人,其长女约十三四岁,尚未出阁……” 吕布:…… “文和,你不用跟我说这么详细,我知道这两人抓了公孙瓒妻女就行了!” 吕布开口道。 贾诩说这么详细,要是让旁人听见了,对他吕布的误解又该加深了。 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是。”贾诩应下吕布的要求,继续开口,“眼下二位将军已将公孙瓒妻女中姿容出众的几人送到了城主府,等候温侯发落。” 吕布:? 又来这套! 他吕布真不好色啊!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第138章 大远征,踏平乌桓! 见贾诩一直看着自己,吕布知道公孙瓒妻女这事他必须得做点安排。 不然让自己这群手下发挥主观能动性…那他今天晚上又别想睡安稳觉了。 吕布缓缓开口:“告诉华雄张绣,把人都安置在别院,按时送饭。” 贾诩微微颔首:“那温侯打算如何处置?” “先关着。”吕布转身,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公孙瓒还没死,这些人活着比死了有用。” “诺。”贾诩垂首应下,却又欲言又止。 吕布挑眉:“文和还有事?” “城中尚有公孙瓒部将家眷数十人...”贾诩声音渐低,“是否一并处置?” “你看着办。” 吕布摆手,“该杀的杀,该放的放。但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奉天子之命的大军,不再是之前的西凉军,要注意军纪形象。” “是。” 贾诩应声退下。 吕布也抬头望向蓟城中央的城主府。 他沉吟片刻,迈步离开。 西凉军中如贾诩这样靠谱的内政智谋型人才还是太少了,有些事他必须亲力亲为的处理。 两分半钟后。 蓟城城主府 日光正盛,白炽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曾是公孙瓒宴饮宾客、商议军机之处,如今却已改换门庭。 殿内四角的梁柱上有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空气中仍弥漫着铁锈的气息。 贾诩和一众西凉将领早就得到消息,赶来城主府与吕布一块商议军务。 吕布坐在主位,身后的猩红披风垂落阶前,宛如一道流动的鲜血。 他环视殿内众将。 右首的华雄身半解甲胄,露出结实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上新增数道伤痕,结着暗红的血痂。 左首的张绣似乎是换过一身衣服,显得整齐干净一些,但残破的铠甲和豁口的佩刀仍旧证明,他才刚刚参与过一场恶战。 贾诩作为谋士,依旧是一贯立在一根蟠龙柱的阴影中,低垂眼眸,不引人注意。 其余西凉众将,也都是甲胄染血,浑身上下散发着大战过后的煞气以及大胜之后的喜气。 沉吟片刻,吕布缓缓开口:“这蓟城,昨日还是公孙瓒的地盘,今日,我吕布却坐在了主位。” 接着,他缓缓起身,铁靴踏在阶前,发出沉重的回响:“能攻下蓟城,皆是诸位和众将士的功劳!” “我吕布赏罚分明,如今大破公孙瓒,众将有功,自然要赏!” “华雄!” “末将在!” 华雄站出来,抱拳拱手,脸上带着喜色。 “你带人去开了蓟城宝库,众将士按军功赏赐银钱!” “传令全军,大摆宴席,庆祝此胜,交替安排兵卒镇守武库等要地和维持城内秩序,确保每一个将士都能参与饮宴!” “是!” 华雄,以及众多将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有赏赐拿,自然是没人不高兴。 说着,吕布又看向贾诩: “文和,你统计此前战事中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单,抚恤加倍,连同他们应得的军功赏赐,一并送回他们家中。” “是,温侯。” 贾诩躬身应诺。 吕布继续开口:“今日所赏,不过十分之一!待大军班师回朝,我必向天子为诸位请功!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就在眼前!” 这番话如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点燃了殿内的气氛。 “谢温侯!” 众将纷纷起身谢恩,甲胄碰撞声与誓言声交织在一起。 “温侯,眼下我们击败了袁绍,公孙瓒,现在是不是该转回头去收拾张燕那几个货色了!” 华雄大笑着询问。 不久前西凉军还被袁绍,公孙瓒,张燕等诸侯联军三方围攻。 现在三处敌人已经灭了两处,华雄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最后一处敌人,张燕,王匡,高干的联军。 “张燕?”吕布轻轻摇头,“不过是疥癣之疾。” 吕布缓缓开口:“先不急着对付他们,我们在河北北方还有一个大敌未收拾。” 说罢,他转身走向悬挂的羊皮地图,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众将面面相觑。华雄困惑地挠了挠头盔,张绣则若有所思地望向地图。 “莫非...”张绣沉吟道,“温侯指的是辽东的公孙度?” 一直沉默的樊稠闻言,忍不住插话:“辽东?那鬼地方冻得能冻掉耳朵!打下那里,还不够补偿行军消耗的粮草!” 张济也是开口:“就是啊,温侯,辽东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不至于大动干戈去打吧?” “也不是…”吕布摇头,“辽东我也要收服,不过公孙度势力不大,对付他也不急于一时。” 众将诧异,最后还是直性子的华雄率先询问:“那…温侯您想要出兵的敌人是谁?” 吕布嘴角上扬,一双眼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乌桓。” “乌桓?!”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惊诧! 他们万万没想到,吕布大军一路杀来,从关中长安一路到河北,几经征战,最后还要北上征伐异族? 这才西凉众将眼中实在有些舍本逐末,但对于立志一统天下的吕布来说,征讨乌桓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无论早晚。 战争既然已经打到这个程度,那他要么失败,要么就要统一河北之地,将其化作自己的根据地。 而河北想要稳定,必须征服周围的异族,让他们不能骚扰当地百姓的生产生活。 眼下,河北之地最为强大的两个诸侯,袁绍,公孙瓒都被自己击溃。 余下的张燕,公孙度等人暂时成不了气候,而他率领西凉大军也已经开拔到了幽州首府,距离乌桓领地并不远。 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而且…… 吕布眼睛一眯。 公孙瓒还没死,他能从乌桓人手中借一次兵,之后未必不能借第二次。 乌桓不除,公孙瓒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更何况…公孙瓒之前借兵乌桓也给了吕布帮助。 他的西凉军中,可是有乌桓大将蹋顿,和不少投降的乌桓兵。 有这些人当带路党,自己远征乌桓的难度也能降低不少。 种种因素下,吕布眼下征讨乌桓已经是势在必行! 第139章 经典画面,傻子克高手! 就在吕布大军于蓟城整备,准备继续北上远征乌桓的时候。 邺城。 潘凤的空城计施展得出奇的成功。 高耸的城墙在秋日下泛着灰白的光泽,城头守军稀疏得可怜,每隔百余步才见一个岗哨,可城下连绵十里的联军却硬是不敢攻城,就这么一直围着邺城。 联军围而不攻,邺城自然不怕。 作为河北第一大城,邺城富的流油,城内粮仓即便被吕布十万西凉大军消耗了很多,还有大半都是满的。 加上城里拢共没几个兵,潘凤就是天天胡吃海塞,吃上一年都吃不完。 此刻的潘凤扶着冰凉的城垛,深吸了一口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凭借着吕布的锦囊妙计,不废一兵一卒,硬生生的守住了邺城这么多天! 最初几天,潘凤每晚都从噩梦中惊醒,梦见城墙被潮水般的敌军冲垮。 但现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惶恐之后,潘凤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他每天就跟打卡上班一样,穿上伪造的吕布铠甲,拿上仿制的方天画戟,在城楼上一坐就是一天。 而潘凤坐得住,城下的诸侯联军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围城到什么时候?”张燕烦躁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他们联军足足十万余人,每天哪怕什么都不干,光是粮草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围下去,等到粮草耗尽的那天,联军自己直接不攻自破了! “张将军用兵如神,素有飞燕之名,眼下既然等不及,不如带一队精锐,杀进邺城试探一下那吕布的底细如何?” 闻言,王匡笑了一声,“张燕将军放心,我等定然率兵在城外接应,即便吕布想要动手,将军也可从容而退。” “哼。”闻言,张燕轻笑一声。 吕布悍勇,自己可不愿意率先出兵,给另外两家人当炮灰。 他缓缓开口:“王太守这几日不也是一直在探听城内情报吗?探马一直回报说城里炊烟稀落,必是空城!” “我看如此良机,先登头功,不如就交由王匡将军去做吧。” “二位,还是别在争执了。”就在两人争执之时,高干起身指向沙盘。 “我军粮草仅够半月之用。并州运粮队昨日又在滏口径遭袭,若再拖延......” 他话未说尽,但帐中人都明白后果。 张燕依旧冷笑:“既然如此,王太守何不率先攻城?太原兵甲之利,正好让吾等开眼。” 王匡面色一沉:“黑山军最善蚁附攻城,还是张将军当仁不让。” 几人争论不休,哪怕坐等粮草消耗,也不愿意让别家得利。 …… 这般争执下,又拖过去了一天。 张燕的黑山军中。 张燕之子张方在自己的营帐中辗转难眠。 他继承了父亲张燕的鲁莽骁勇,却没能继承张燕虎踞黑山的智慧。 张方满脑子的想都是邺城一看就没几个兵,父亲和另外两位诸侯为什么不进军,一直在城下空耗着? 甚至讨论的时候,三人一直要把头功让给别人? 张方想不明白,但他不打算想了。 比起做一个思想上的矮子,常年跟黑山贼混迹一块的张方更希望做一个行动上的巨人。 趁着深夜,大军熟睡之时,张方猛地从床上坐起,从枕下抽出短刀! 月色下,刀柄上刻着的黑山狼头森然欲噬。 “少统领,真要这么做?”一员心腹此刻也来到张方帐中,压低声音,“大统领怪罪下来......” “等他们吵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张方系紧皮甲,脸上带着即将行动的兴奋。 “父亲一直觉得我不成大器,但依我看,他们这些老东西谨慎得有些过头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我这样的年轻人的!” “今天,就看我先登城头,立下首功!擒杀吕布,名震天下!” “张大目,我观察七日了,子时三刻换岗,西城墙总有半柱香的空当。” “我偷刻了父亲的军令,召集了五千黑山军精锐今夜子时夜袭邺城!” “你随我一同前往调兵。” 张方吩咐道。 抛开张方偷刻军令的事情不谈,张燕麾下的黑山军精锐实力不弱。 而且因为山贼流寇出身,术业有专攻,黑山精锐们尤其擅长伏击,夜袭一类的战术。 在张方的带领下,五千精锐黑山军像夜行的豹群,无声无息地集结。 他们用油脂涂抹兵刃,用布条包裹马蹄,就连云梯都缠上了草绳。 当张方率先攀上西城墙时,值夜的邺城守军正抱着长矛打盹。 利刃划过咽喉的声响轻微如落叶。 城门枢轴被涂上猪油,开启时竟未发出半点吱呀声。当先冲进的骑兵甚至觉得太过顺利,不安地勒住了缰绳。 夜色下,五千黑山精锐摸进了邺城。 …… 次日一早。 潘凤仍在美梦中酣睡。 他正梦见自己因为空城计阻拦张燕联军,一直拖到了吕布回援,立下了滔天功劳! 温侯吕布亲自上表天子,封他潘凤为镇北将军,接受百官朝贺! 在梦中,潘凤也有了跟温侯府一样大的宅邸,还有韩馥为他送来了数不清风情各异的貌美侍女…… 你问为什么是韩馥? 梦这种东西都是没有逻辑的。 潘凤显然是老看见韩馥送美女讨好吕布,以至于在梦里面都形成路径依赖了。 但正当潘凤准备检查检查这些侍女发育的健不健康的时候…… 梦醒了。 “来人啊,现在几时了?” 迷迷糊糊间,潘凤摸索着想要起床,但一阵紧迫感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潘凤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已被反剪捆死。 而他的面前,几个身材魁梧,面色凶狠的大汉正死死的盯着他。 盯得潘凤心里有些发毛: “你…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大汉身后走出来一个深情桀骜,但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年轻人。 正是张方。 虽然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邺城,但张方并没有很高兴。 因为他麾下的黑山军精锐找遍了整个邺城都没找到了几个兵,更别说吕布了。 这让想要生擒吕布,名震天下的张方十分的失望。 此刻,张方一双睿智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潘凤: “MD!你不是吕布,你是谁?!” 第140章 传出去:潘凤多智近妖! 刚刚睡醒的潘凤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方。 另一边,黑山军精锐中一个绿林壮汉眯着眼打量片刻,接着开口: “少头领,此人我有印象,他原本是韩馥手下,号称无双上将的潘凤。后来联军讨董时上场斗将,被吕布生擒后归降了西凉军。”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竟然在邺城把他给抓了。” 绿林壮汉话音刚落,又一个黑山兵拎着伪装的吕布铠甲和仿造的方天画戟出来: “少头领,我们在此人房间中搜到了这些!” “这、这是……” 张方等人往着那些酷似吕布之物的盔甲武器,一时间全都瞪大了双眼。 …… 黎明时分,联军大营火把通明。 张方押着被反绑双手的潘凤,像拖着一头待宰的牲口,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父亲!诸位大人!”张方将潘凤往前一推,将五花大绑的潘凤推到了张燕、王匡、高干三人面前。 张燕看着私自出城的张方,心中涌起怒火,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是重重一拍桌案,呵斥一句:“逆子!谁允许你带兵,私自夜袭邺城的!” 面对张燕的呵斥,张方冷哼一声,针锋相对: “父亲,你们犹犹豫豫了那么多天,这邺城里根本就没有伏兵,也没有吕布!” 说着,张方伸手一指潘凤:“这一切,都是这个潘凤扮做吕布,用一出空城计吓唬你们!” 在城内,潘凤清醒后发现自己被绑的事实后,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他自然直接交代了一些。 而现在,张方把潘凤的空城计一五一十说出来后。 三名联军诸侯的眼睛一瞬间瞪大,面露震惊神色! “你说什么?!”张燕猛地起身,玄色大氅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这位黑山军首领死死盯着潘凤,仿佛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窟窿,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震惊过后,张燕又不由得想起这些天来在城下逡巡不前的谨慎,想起与其他诸侯无休止的争论,想起白白消耗的粮草…… 所有这些算计与谨慎,到头来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另一边,王匡只感觉一种被羞辱的恼怒浮上心头。 他素来自诩智谋过人,此刻却发现自己与张燕、高干一样,都成了这出空城计里的丑角。 他的目光在潘凤身上逡巡,心中震撼。 高干倒吸一口冷气,随即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自幼熟读兵书,却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能用出空城计这般险招,更没想到,自己竟然和十万大军一块,被这个看似一捅就破的计谋给蒙骗了这么多天! 三人惊怒之余,看着面前的潘凤却又多了几分佩服: “空城计,好一个空城计!” 良久,王匡终于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三分感慨,七分忌惮。 “潘将军,当真了不得。” 他起身整理衣冠,竟向着被缚的潘凤微微拱手。 “当初我等十八路诸侯联军讨董的时候,听说就是你归降吕布之后,为他献上连横之策,如那战国张仪,凭借一手计谋分化瓦解,让我联军离心离德,最终被那吕布杀得大败而归。” 听见这话,张燕也是感慨一句:“潘凤,我当真是小瞧了你!” “世人都以为你潘凤号称冀州上将,是一个自恃勇武的莽夫,没想到啊!” “你先有连横计,后有这空城计…如此谋略,多智近妖!可怕!当真可怕!” 张燕说罢,高干也是开口,望向潘凤的目光带着审视: “细想之下,昔日你被吕布生擒也有诸多疑点。” “神机妙算如你潘凤,怎么可能看不出吕布武艺在自己之上,但你还是被吕布生擒,又转瞬归降。” “此前我只以为你潘凤是一个跳梁小丑,贪生怕死之辈。” 高干话音一顿,只觉得细思极恐:“现在想来…估计你是早就觉得韩馥庸碌,难成大业,所以故意被擒,好转投你心目中的明主吕布?是也不是?!” 面对着张燕三人的一顿吹捧和分析,刚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潘凤又懵逼了。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连横计,空城计? 还潘凤多智近妖,这几个字怎么可能组成一句话呢? “你们……”他终于挤出嘶哑的声音,脸上写满了做不得假的困惑与惶恐,“你们在说什么?” 潘凤那双写满茫然与恐惧的眼睛,在三位诸侯看来,却是最高明的伪装。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张燕一声冷笑打断。 “潘将军,眼下还继续伪装,多少有些无趣了吧。” 张燕冷然开口:“能够想出空城计,冒着被擒杀的风险伪装吕布,坐镇邺城的你,如此大智大勇,怎么可能是一个愚蠢胆怯之人?” “这点伪装的把戏骗不过我张燕的眼睛!” 张燕说话间,站在一旁的张方有点听明白了。 他‘睿智’的眼神中一下子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自己原本只当擒了个吕布的冒牌货,此刻才意识到这个瑟瑟发抖的俘虏竟是如此可怕的人物! 少年人按捺不住,张方‘仓啷’一声拔出佩刀! “父亲!此等人物留不得!今日不杀,必成后患!” 雪亮的刀光映在潘凤脸上,他浑身一颤,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 他也没干什么啊! 怎么就要杀自己了? 潘凤内心郁闷得想要吐血,他连连开口: “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挣扎着向前爬了半步,绑在身后的手腕因用力而勒出深痕: “都是温侯…温侯大人临走前留下的锦囊妙计,让我待得敌军来后,拆开锦囊依计行事……” “我哪懂什么空城什么计的,我就是个照本宣科的傀儡啊!” 王匡轻轻‘哦’了一声,缓步上前。 他弯腰拾起地上那顶仿制的吕布头盔,指尖摩挲着盔缨,目光却始终锁在潘凤脸上: “好一个依计行事!潘将军,你可知这七日来,你坐在城头的身影,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忌惮?” 他忽然将头盔重重顿在案上,“能把锦囊妙计执行到这等境界,本身就不是凡人!” 一旁的张燕也是长叹一声:“即便空城计被我这逆子歪打正着破解,身陷敌营,你依旧装疯卖傻,如此能屈能伸,当真大丈夫也!” “哪怕是对手,我张燕,对你也有几分佩服了!” 第141章 潘凤:想吃广东菜了。 “不过,我不打算杀了你。” 张燕话锋一转,随后抬头看向王匡,高干二人,“王太守,高将军,你们觉得如何?不如给我张燕一个面子,留着这潘凤。” “自无不可。” “正有此意。” 王匡,高干二人开口。 闻言,张燕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留下潘凤性命,而是另有打算。 他盯着这个跪地求饶的将领,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动的兵书宝库。 若能得此人效力,黑山军就再不是流寇草莽——那些困扰他多年的粮草调度、据点经营、与其他诸侯周旋的难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他仿佛已经看见,在潘凤的谋划下,黑山军的旌旗插遍河北诸州。 而帐内一侧的王匡,看向潘凤的目光同样炙热。 他想起太原军中那些有勇无谋的部将,若得潘凤这般智将辅佐,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中更进一步?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兵符,开始盘算该开出怎样的价码,才能让潘凤归降自己。 高干则想得更远。 作为袁绍的外甥,他比旁人更清楚一个顶级谋士的价值。 若能说动潘凤转投舅父麾下,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河北集团中地位陡升。 他甚至已经想好该如何写信向袁绍禀报:“今日得一天下奇士,可抵十万精兵……” 而现在沉浸在生死危机中的潘凤并不知道,张燕三人非但不打算杀他,甚至还在心中盘算究竟要开出何等的价码来招揽他潘凤! …… 很快。 张燕,王匡,高干三人领着大军进驻邺城。 而潘凤作为败军俘虏,非但没有被虐待,反而受到了三方诸侯联合起来的最高礼遇! 邺城府库的沉香木案上,一盏雁鱼灯静静吐着青烟。 此刻的潘凤局促地坐在锦垫上,面前摆着炙鹿肉和葡萄酿,可他拿着象牙箸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潘凤不能理解。 进入邺城后,他吃的每一顿饭都丰盛的像是断头饭。 而且,张燕三人还不停地派人过来跟他商讨国事计策,探讨兵法谋略。 但他潘凤哪里懂这些啊?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寄人篱下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真什么都不说,万一对面看他潘凤不爽,一刀砍了自己怎么办? 所以,潘凤只能绞尽脑汁的进行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 张燕使者:“潘将军,我替我家魁首向您请教,如果黑山军把持邺城,该如何治理城池呢?” 潘凤:“治理城市的官员一定要会治理。” 王匡使者:“潘将军,太原郡产粮不多,难以维持大军所需,该如何?” 潘凤:“粮食?那种地的农民一定要会种地。” 高干使者:“将军,您看兵书上这一条计谋,算是妙计还是昏招?” 潘凤:“兵法?带兵打仗的将军一定要会打仗。” 然而听到这些回答,张燕三人非但不恼火,反而不停地揣测潘凤回答中的深意,并且对他愈发敬佩。 潘凤不肯直接为自己等人出谋划策,不正是忠心耿耿的表现吗? 哪一家诸侯不喜欢这样的忠勇之士? 若是真的能招揽潘凤,他不仅能为自己出谋划策,忠诚度也绝对没得说! 于是乎,潘凤收到的礼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但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 张燕三人的联军攻占了邺城,十万大军不可能一直待在邺城坐吃山空,自然要继续进军攻伐。 所以张燕三人一直派遣斥候出去探听情报。 很快,第一条重大军情就传回了邺城。 “报——” “在我等围困邺城的时间,吕布领着西凉大军奇袭渤海,覆灭了袁绍军!” “袁渤海本人乘船出海而逃,不知所踪!” 张燕三人面露震惊之色! “吕布...攻破渤海了?” 王匡猛地站起:“袁本初四世三公,据城而守,竟连半月都没撑住?” 张燕则是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吕布让潘凤空城计守邺城,自己则带着大军突袭了渤海袁绍!” “西凉铁骑骁勇,袁绍没守住也是正常,只是局面对我等不利了许多啊……” 高干则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位不可一世的舅父,竟然被吕布击败了! 三日后,第二条军情传回邺城。 “报——不好啦!” “吕布攻破渤海后,率兵北上,于幽州大败公孙瓒!眼下幽州也是吕布的地盘了!” “幽州...也陷了?!”张燕抢过军报,指节捏得发白。 高干语气颤抖:“吕布…他这是要一口气吞下整个河北吗!” 王匡也是脸色惨白:“不行,我们要早做打算了!” 几日后,张燕三人还没商讨出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第三条军情也到了。 “报——” 这一次,联军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入大殿内,语气惶恐。 “吕布…吕布覆灭公孙瓒后,仍未班师,反而大军北上,直取乌桓!” “听闻那吕布于白狼山亲手阵斩乌桓单于丘力居!西凉军还杀了单于之子楼班!” “吕布任命投降的乌桓大将蹋顿为新的单于,蹋顿领着乌桓残部宣布臣服吕布,永世不叛!” 啪嚓一声,王匡掌中的越窑茶盏摔得粉碎。 张燕连退三步,脊背重重撞上廊柱。 高干神色惶恐,嘴巴大张却又说不出话来。 乌桓…也被吕布灭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等人被潘凤空城计迷惑的这么一段时间内,吕布领着西凉军,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在这河北之地犁庭扫穴,纵横四方! 一时间,他们环顾河北,发现与吕布为敌的那些势力,竟然被吕布打的就剩自己三人联军这一家了! 张燕瞳孔巨震,这位黑山巨寇此刻连手掌都在忍不住地颤抖:“我们…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王匡也是眼神闪烁,内心发了疯的一般思考,想要在这危局之中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而高干,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缓缓抬头: “以你我三人的水平,想要想出足以抗衡吕布的方法恐怕很难。” “为今之计,只能诚心去请教那位潘凤将军,他如果被我们诚意打动,愿意出谋,说不定事情还有一丝转机。” 第142章 潘凤:什么?!我去除掉吕布? 潘凤居住的别院内。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地面投下细碎光斑。 此刻的潘凤正小心翼翼地将晚膳未吃完的蒸饼藏入袖中。 “虽然不知道张燕这几个家伙为什么对我礼遇有加…但万一哪天变脸,多藏点吃的也不至于饿肚子。” 潘凤喃喃想着。 突然! 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潘凤连忙想要收拾妥当,但他住所的檀木门已被轻轻推开。 张燕率先踏入,未着甲胄,只穿一袭玄色深衣,腰间玉带悬着代表黑山军首领的铜虎符。 他身后半步,王匡头戴进贤冠,绛紫官袍纤尘不染,手中还捧着一卷帛书。 高干虽仍着戎装,但佩剑已解,仅以一根银簪束发。 “潘将军安好?” 张燕拱手行礼时,额头几乎触到指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了半辈子的黑山恶匪,竟然如同文人一般向潘凤行礼。 潘凤惊得从坐榻上弹起,藏着的蒸饼从袖口滚落在地。 他手忙脚乱要跪拜,却被王匡抢先扶住臂弯。 “使不得!”王匡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将军乃当世奇才,该是我等执弟子礼。” 高干默默拾起滚到脚边的蒸饼,轻轻放回案上。 他目光扫过屋内奢华的摆设,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这等寒舍,实在是委屈将军了。” 潘凤瞪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见三位诸侯身后,侍从们正抬进描金漆盒——盒中明珠在暮色中流转华光,锦缎下的金饼堆叠如山。 更让他心惊的是,张燕竟亲自捧着铜盆,王匡执巾帨,高干持皂角,俨然要行盥洗之礼。 “诸位…这是……” 潘凤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小腿撞在榻沿生疼。 他脑中闪过无数可怕猜想: 莫非是要砍头前的断头饭? 还是张燕三人要对他用什么他不知道的刑罚? 潘凤不敢细想。 另一边,张燕将铜盆放在案上,水纹在盆中轻轻荡漾。 他忽然向潘凤深深作了一揖: “以潘将军的智谋,恐怕已经猜出我等来意。” 潘凤:…… 猜什么? 张燕三人想要对他做什么? 他是真不知道啊! 就在潘凤内心吐槽之际,张燕继续开口:“潘将军,我们三人也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今吕布已破渤海袁绍,败幽州公孙瓒,更远征漠北,令乌桓臣服!其势如燎原烈火!” “眼下这河北之地,吕布的目标就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在邺城的我等!” 王匡接话,声音沉重:“此举虽然有些唐突,但我等是真心求教,愿虚席以待,恳请将军赐教破敌之策!” 高干上前半步,目光炯炯:“将军若能指点迷津,他日富贵,当与将军共之!” 三人话音落下。 潘凤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 他的脸上充满了奔波儿灞被九头虫要求去除掉唐僧师徒的懵逼和迷茫:“我?” 张燕三人语气肯定:“请潘将军赐教!” 潘凤扯了扯嘴角,即便愚钝如他,此刻内心也有些绷不住了! 张燕三人疯了不成? 怎会有人觉得他能献策对付温侯? 先不提别的,至少在几天前,他还是温侯吕布麾下的将领。 这么快帮着张燕三人对付老东家…即便是潘凤这样贪生怕死的人,也觉得多少也太不要脸了。 他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潘凤只是在东汉时期的士人道德水准上比不过那些忠义之士,又不代表他真的是个小人! 就算退一步讲,他潘凤就是不要脸皮了,真的背叛吕布帮张燕三人出谋划策。 就凭他那点可怜的智力数值,怎么可能想得出对付吕布的计谋! 要知道,那些什么‘连横计’,‘空城计’可不是他潘凤的主意,都是吕布亲自想出来的! 他潘凤只不过是拿了锦囊依计行事而已! 吕布哪怕单看谋略也是顶级水准! 真要跟吕布斗智,那得请顶级的谋士才有可能! 他潘凤…怕是吕布随便用脚指头想个主意,都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而且…就算再退一步讲,吕布不用他的超级智慧,单单是超级力量,也是恐怖如斯! 张燕这群人,显然没什么厉害角色可以跟吕布掰手腕。 当初十八路诸侯联军都没凑出来过能击败吕布的名将,何况这三人的手下! 潘凤无法想象,究竟要怎么样的谋略,才能够抹平吕布恐怕的武力值,让普通人能够跟他对抗。 想到这里,潘凤心中不由得吐槽: 吕…啊不,温侯大人完全就是不可战胜的啊! 怎么可能打得过? 张燕这三个家伙还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因为想得太过投入,潘凤不小心嘟囔出半句话。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张燕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猛然收紧,王匡捻着胡须的动作顿住,高干微微前倾的身体僵在半空。 三双眼睛如六盏灯笼,瞬间聚焦在潘凤惨白的脸上。 “将军方才说什么?”王匡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眼底却闪着精光。 潘凤浑身一颤,仿佛被毒蛇盯住的青蛙。他慌忙摆手,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没、没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定是诸位将军听错了!” 这种劝人投降的话,在潘凤看来就跟跳脸嘲讽没什么区别。 现在他还在张燕三人手下当阶下囚,还是不要激怒这三人为好。 但潘凤的这般姿态,落在张燕三人眼里,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张燕死死盯着潘凤闪烁的眼神,内心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潘凤如此人物,怎么会轻易背叛? 自己三人那些所谓的礼贤下士,在潘凤绝对的忠诚面前又能有多大分量呢? 他这般忠心耿耿的智谋之士,怎么可能帮着自己三人对付吕布呢? 一念至此。张燕心中戾气翻涌——眼下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铮——” 环首刀骤然出鞘,寒光映得潘凤瞳孔收缩。 张燕踏前一步,刀锋稳稳架在潘凤脖颈上,冰冷的触感让后者浑身僵直。 “说!” 张燕眼中闪着寒光。 “都到这个份上了,我等三人,也不过是求一条不被吕布杀死的活路罢了!” “潘将军,你若是不说出计谋,便是害了我等性命!” “那我张燕,就先杀了你潘凤这个忠义人杰为我陪葬!” “现在,给你一刻钟时间,要么说出计谋;要么,跟我张燕一起黄泉路上作伴!” 第143章 面壁者潘凤,我是你的破壁人! 潘凤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温热的液体顺着锁骨往下淌——竟是自己被吓出的冷汗。 他两腿发软,若不是刀架在脖子上,早已瘫坐在地。 潘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发出“咯咯”轻响,他眼里只剩下那抹晃动的刀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开自己的喉咙。、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潘凤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自己不就是隐瞒了一句不好听的话嘛,至于这么狠吗? 带着哭腔嘶喊,声音尖利得刺耳,“我的计谋就是…就是……” 他绝望地闭眼,破罐子破摔般吼道: “都到这地步了,温侯的实力你们不清楚吗?与其想那些没用的,不如直接投降了温侯!温侯开恩,说不定还能让你们保留现在的官爵!” “投降?!” 张燕的刀锋微微一颤,在潘凤颈侧划出浅浅血痕。 王匡手中的玉如意“啪”的断成两截。 高干更是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青铜灯架。 “我们聚义起兵,就是要共抗吕布!”张燕怒极反笑,“你竟让我们投降?” 然而寂静之中,这个荒谬的提议竟在三人心中生根发芽。 三人眼神闪烁。 潘凤说的投降看似是作为吕布降将的挑衅,但他仔细思考,却发现…… 潘凤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三人回想渤海陷落的速度,想起白马义从的覆灭,想起乌桓单于被阵斩的军报…… 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三人即便占据邺城,十万之众,但面对不说神威无双,也是战无不胜的吕布,胜算低到可怜。 这种情况下,负隅顽抗,大概率不会有好下场。 投降,说不定还能保留一丝体面,吕布说不定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潘凤的计策——投降。 对眼下的他们来说确实是最优解。 王匡最先冷静下来。他弯腰拾起断掉的玉如意,轻声道:“潘将军此言…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张燕收回自己的佩刀,语气沉重:“投降…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高干突然眼睛瞪大,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连忙转头望向潘凤: “潘将军,眼下的这一幕,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刚刚被吓得尿裤子的潘凤有些茫然: “算计?什么算计?” 高干苦笑一声:“潘将军还在装傻,可怜在下直到这一刻才想明白一切!” “我等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都在你潘凤的算计之中!” “连你潘凤被我等生擒,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听见这话,张燕眼睛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你说潘凤是故意被我等生擒的?” “正是!” 高干表情唏嘘,笃定开口。 “若非如此,潘将军这样的智者,兵行险招的时候怎么可能不留后路?” “他会被我们,被张方生擒,看似是个巧合,其实是他算计下的必然!” 王匡瞥了一眼潘凤,惊疑不定地询问:“高干,你这样说可有依据,那潘凤将军究竟是为了什么,甘愿当我等的阶下囚。” 高干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 “他为的…就在现在在此处,当吕布击败另外三方势力的时候,他作为吕布的使者,在此地为我们陈明厉害,让我们放弃无谓的抵抗,投降吕布!” 此话一出,张燕,王匡的脑海中如惊雷炸响! 张燕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是了,若非故意被擒,以潘凤之能怎会轻易就范? 张燕回想起这些天来潘凤种种“拙劣”的表演,此刻全都成了他深谋远虑的佐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匡的声音带着敬畏。 他转头看向懵逼的潘凤:“若是潘将军不在,我等即便知道那吕布骁勇善战,恐怕也仍旧看不清局势,妄图以卵击石。” “而你潘将军的计谋,并非只有空城计拖延我等的脚步,还有在这一刻,劝降我等,既成全了吕布的大业,又为这河北大敌免去最后一场刀兵之祸!” “可笑我等之前,还以为识破了潘将军的空城计,生擒了将军!” 说罢,张燕三人先后向潘凤抱拳行礼: “谢潘将军赐教!” “我等会向那位温侯大人投降,还望潘将军回头在温侯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让温侯留我们一条性命。” 潘凤呆呆看着三人。 他颈间的血痕还在刺痛,方才的恐惧尚未散去,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头晕目眩。 潘凤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他不明白生擒了自己的张燕三人为何一直笃定地认为他是什么厉害人物。 甚至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打算投降了。 潘凤张了张嘴,想说张燕三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浑身一颤。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一直在提及的人! 温侯吕布! 潘凤肥脸上的一对小眼睛猛地睁到了最大! 难道说…… 他潘凤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温侯吕布大人的算计?! 是了! 以他潘凤的智商,显然不足以促成张燕三人直接投降的完美局面。 所以这一切,一定是有人借他潘凤之手,促成了这一切! 很显然,这个人就是吕布! 潘凤也想明白了! 这一切都在吕布的计划之中啊! 他让自己以空城计守护邺城,也并不是想要把自己当做弃子,而是交给了自己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 温侯把原本他的计谋安插在自己的头上,让张燕等人误以为自己是忠臣良将,从而在生擒自己的时候不杀害他。 甚至在温侯大杀四方的时候,张燕等人还会向自己来询问计策! 因为在他们看来,温侯设下的计谋都是自己献计的,他们以为自己足够聪明! 接着,温侯大人也算到了以他潘凤的智力和性格,在张燕三人问计的时候肯定想不出也不会想什么对付他的计谋,只会劝说几人投降…… 而那时候,温侯已经横扫了大半个河北,得胜已是定局! 张燕三人在被人提及投降的情况下,必然会选择投降! 至于为什么温侯大人要设下这些谋略,让自己在他的算计之下对张燕三人进行劝降。 也很简单,温侯大人都领兵杀到乌桓的地盘上去了,他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返回邺城劝降张燕等人! 至此,一切已成闭环! 最后一方敌人,张燕,王匡,高干联军决定投降。 吕布,即将一统河北! 第144章 三年之内,扫平各路诸侯,一统河北! 吕布,不可战胜的! 月余后。 吕布远征乌桓的西凉大军南下。 此时的节气已经是凛冬时节,河北大地已经飘起细雪。 吕布的大军尚未走到邺城地界,张燕、王匡、高干三人便已经解甲弃刃,率领少量部下亲迎三十里。 他们恭恭敬敬地将智勇双全,忠心耿耿,提出连横计和空城计两大计谋,为避免河北百姓遭受刀兵之苦而劝降联军的‘吕布麾下首席谋士’——潘凤完好无损地送至吕布面前。 甚至载着潘凤的马车装饰得比诸侯的座驾还要豪华许多! “温、温侯!” 再次见到吕布,潘凤内心复杂无比,欣喜、激动、敬畏…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但占比最大的情绪,是心安。 是的。 吕布回来了! 潘凤悬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终于安稳下来了! 经过了之前的种种事件和脑补,吕布在潘凤眼中已经是武力比肩高达,智力略胜诸葛的究极生物了! 吕布,不可战胜的! 但只要自己忠心于吕布,那这尊战神就是他生命安全最稳妥的保障。 另一边,一想到自己安全了,潘凤眼眶一红,几乎要哭出来。 “温侯!属下…真的…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您!” 他手忙脚乱的从马车上下来,连滚带爬地奔向吕布。 另一边,看着跑向自己的潘凤,吕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这货又胖了不少? 跟潘凤简单寒暄两句,让他归队后,吕布将目光放在了张燕三人身上。 为了避免误会,张燕三人在吕布大军进入冀州后,就立刻派遣使者献上了降书,表明了自己几人的态度。 而对吕布来说,西凉大军连番征战,打张燕联军虽然不至于打不过,但能少点战损,对吕布也是一件好事。 他接受了张燕等人的投降。 “末将张燕(王匡、高干)...愿奉温侯为主。” 张燕三人额头深埋雪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吕布端坐赤兔马上,玄甲覆着一层薄霜。 他目光扫过黑压压的跪降人群,语气平静而又洪亮。 “准。” 一个字落下,宣告整个河北尽入囊中。 消息如野火燎原,烧过黄河,烧过长江,天下诸侯闻之无不色变。 …… 冀州,魏郡。一处草庐内。 庐中炭火正暖,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田丰倚在竹榻上,手中翻阅着一卷《战国策》。 炭盆上一方紫砂小壶正咕嘟作响地烧着茶,氤氲水汽模糊了他清癯的面容。 一旁有一个侍奉的童子在旁边添炭,看管着炉子和茶水。 田丰又翻了一页书: “你昨日去市集换米,坊市间可有些新的消息传闻?” 童子回想了一番,随后便答:“有的,先生。” “有一则大消息,众人都在传,说是…温侯吕布统一河北了。” “先生。”侍奉的童子添了新炭,忽然想起什么,“前日去市集换米,听说...吕温侯统一河北了。” 田丰指节一顿,书页在指尖留下浅痕。他缓缓坐直身子,青布袍袖拂过案几:“你说...什么?” “吕布统一河北了。”童子重复道,声音清脆。 书卷“啪”的一声落在炭盆旁,溅起几点火星。 田丰满眼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之前不还是袁绍,公孙瓒,张燕等河北群雄对吕布群起而攻之吗?” 童子吓得后退半步:“先生,那是旧闻了。我们...我们已有两月未下山了。” “我在坊市里听得清楚,袁绍、公孙瓒都败了,甚至乌桓人也被吕布大军征服了。” “黑山魁首张燕和王匡太守,高干将军组建的联军虽然攻破了邺城,但在吕布大军南下后也都投降了。” 田丰豁然起身,枯瘦的手指抓住窗棂。积雪从松枝簌簌落下,他望着远山缄默良久,随后缓缓开口: “数月之内...”他声音沙哑,“竟能连破袁本初四世之基、公孙伯珪白马之威,更远征漠北...”他猛地转身,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光芒,“这吕布,莫非真有鬼神之助?” 恰在此时,守门的童子踩着积雪踉跄奔来,脸颊冻得通红:“先生!山下来了好些兵马,为首的说...说温侯派他来问先生,说当初的赌约可还作数?” 田丰身形微晃。他想起那一日,那个在世家大族之间声名狼藉,言语间却满是自信与豪言的男人。 他跟自己打了个赌。 男人说三年之内,他就能扫平各路诸侯,一统河北,还百姓一个太平! 当时他只当是狂言。 如今…… 那个男人做到了。 田丰缓缓走到书案前,指尖抚过那卷被火燎焦的《战国策》。 窗外雪光映着他忽明忽暗的脸庞,良久,他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释然,更带着某种决断。 “去请使者稍候。” 他对守门童子说罢,又转向侍童:“收拾行囊吧。” 侍童讶然:“先生,我们要去何处?” 田丰望向邺城方向,积雪在他眸中映出澄澈的光:“言必信,行必果,我当初的许诺…如今也到了应约之时。” …… 黄河下游南岸,兖州,东郡。 黄河水裹胁着碎冰向南奔涌,靠近黄河的一处渡口茶肆里坐满了避寒的行李。 陈宫独自坐在角落,粗陶茶碗里漂浮着几片劣质茶梗。他裹紧半旧的棉袍,指节因用力握着行囊而微微发白。 壶中茶水已凉,陈宫却浑然未觉。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 不久前,他还曾是为官一方的县令,但为了自己心中的报国之志,他选择弃了县令官职,投奔了一位刺董义士——曹操! 但很快…吕伯奢家中的惨案让陈宫认清了曹操的为人! 时至今日,曹操那双在月光下冷得像铁的眼睛,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仍叫陈宫遍体生寒。 他本以为自己释放的是一个义士,但那一夜,他才明白,自己放走了一条豺狼! 这些时日,陈宫夜不能寐,只要合眼就能听见吕伯奢一家人临死前的哀嚎。 他有心想要除掉曹操,修正自己的过错,但眼下…曹操已然成势,他一己之力,想要对付曹操根本不可能! “听说了吗?河北...”就在这时,邻桌商贩的交谈随风飘来,“黑山魁首,号称‘飞燕’的巨寇张燕也投降吕布了!” 陈宫执碗的手微微一滞。 第145章 曹爱卿,你这伙食不太行啊 “是啊,那温侯吕布,从大军进入河北开始算起,这才一年多时间,就把什么渤海袁绍,幽州公孙瓒全都击败了!现在整个河北全都是他说了算了!”一个行人附和。 “太可怕了!”又有脚夫模样的汉子开口,“我听说吕布麾下的那些西凉人都是西北蛮夷,一个个凶残无比,河北人这下还能有好日子过?” “是啊是啊!那些西凉军可残暴了!别的匪军顶多生气了才杀人,他们不杀人就会生气!” “那所谓的黑山张燕,锦帆甘宁…这些山贼水匪跟董卓吕布一比都算是好人!” “我说,那些都是谣传!”又一个商贩插嘴进来,“我表兄在邺城贩布,我去他家那边的时候,亲眼见过西凉军!” 一听这话,周围不少人都看向商贩,“哦?你见过西凉军?说说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对啊,那群西凉蛮夷是不是真的吃人?” “这都传到哪儿去了!”商谈笑了笑,“我跟你们讲,西凉军不仅不是你们嘴里那样的蛮夷,他们的军纪甚至比各地的县兵还要好!” “我表兄说了,他亲眼看见西凉兵抢了东西,踩坏农田后,被军纪处置!甚至还能得到赔偿!” 陈宫缓缓放下茶碗,碗底在木桌上叩出轻响。 他垂眸望着面前粗糙的茶桌,默然不语了许久。 “呼——” 一缕河风吹入茶肆,陈宫似乎下定了什么主意,猛然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朝着渡口走去。 摆渡的老翁正在收桨,陈宫从怀中掏出两枚五铢钱塞进老人手中: “劳烦老伯,渡我过河。” …… 陈留城。 初雪悄然覆盖了城内连片的黛瓦。 此时此刻,西侧城门,曹操正在迎接一支车队,汉帝的车队! 出了虎牢关一路东逃的小皇帝刘协,最终还是落到了曹操的手里! 车架后面,一路奔逃的袁隗也是踉跄下马,跟脸上略带风尘之色马超站在一块。 曹操率领自己麾下谋臣武将,恭敬地朝着刘协,做完了臣子进谏汉帝的礼节。 随后,曹操从荀彧手中接过一樽不大的青铜鼎,缓步走到了刘协面前。 小皇帝看了看自己左右的袁隗和马超,接着不解地询问曹操: “曹、曹爱卿,这是……” 曹操朗声开口:“依礼,外臣朝觐天子,需得上贡属地珍宝。” “臣曹操,身为汉室臣子,自当谨遵汉礼!” 听见这话,小皇帝刘协立刻被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啊! 曹操竟然在自己狼狈出逃的情况下,不仅亲自迎接,还记得外臣礼仪,准备了贡品! 这是何等的忠心啊! 看看眼前恭恭敬敬的曹操,再看看那董卓和吕布! 果然出了长安之后,大汉处处有忠臣啊! 他刘协,熬出头了! 看见刘协那感动的表情,曹操脸上恭敬之色未变,内心却是轻笑一声。 小皇帝刘协,倒是好安抚。 刘协逃到自己的地盘这事事发突然,曹操不可能也没时间准备什么正经贡品。 但听从了荀彧的计谋后,曹操自信自己端上来的贡品,一定能让小皇帝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让他知道自己可比董卓,吕布之流好上一万倍! 甚至比带他逃出来的袁隗和马超也要好! 让他只听从自己的话! 想到这里,曹操嘴角微微上扬,在小皇帝面前露出一个莫测的微笑: “陛下,您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听见这话,刘协脸上立刻露出好奇神色:“是什么?” 曹操微微一笑:“是刚熬好的鸡汤。” “陛下一路东逃,风尘仆仆,想必御膳不能如意,而那董贼把持朝政,丝毫不把陛下放在眼里,陛下恐怕…也难以得到应得的御膳。” “嗯……” 刘协迟疑了片刻。 曹操前半句说得不错,他被袁隗马超带着逃跑这段时间确实没吃什么好东西。 但董卓,尤其是穿越后的董卓在吃这方面还真没亏待过他。 “这小皇帝,怎么瘦得跟个猴似的!给他多做点好吃的,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营养可不行!” 这是刘协记忆里的董卓(穿越后)原话。 说话一点不客气,但董卓作为一个现代的中年老人,路上遇见只小猫小鸟都琢磨着给它喂点什么吃的,对刘协的吃喝这块,自然也是不可能亏了他。 一旁的曹操有些诧异。 这小皇帝怎么没有跟自己想象的那般感动得痛哭流涕呢? 还是说太感动了所以傻愣在当场了? 不过曹操没有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太久,轻声开口:“请陛下喝汤。” “哦,好!” 刘协虽然在董卓那里吃得不差,但这些天的逃命还是让他腹中空空,立刻接过曹操手里的鸡汤,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刘协喝了几口后,砸吧砸吧的。 味道也不如董卓那边做的鸡汤好喝。 而且董卓一般也不会只给他一碗鸡汤,通常是有肉有菜有主食,早上甚至还会让人给他带新鲜的羊奶喝。 待到刘协喝了不少鸡汤,马超等人也都稍作休整后,曹操继续开口。 “陛下,袁太傅,还有孟起将军。眼下河北之地已经尽数归了吕布,本初兄被他在渤海击败,至今生死未卜。” 曹操声音沉痛地开口,“眼下陛下如果继续北山进入河北之地,无异于投身虎口。” “不如暂居陈留,臣愿意竭尽所能,助陛下重整山河!” “本初……”袁隗望着河北方向,苍老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但身为汉室老臣的他很快打起精神,对着曹操拱手。 “全凭孟德安排,不过希望孟德能够遣人前去寿春,通知我另一个侄儿袁公路,让他知晓此事,前来护驾。” “那是自然!”曹操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太傅您也知道,我与本初兄,公路兄是旧识,又有联军之谊,我将亲自书信一封,快马送去寿春!” 说罢,曹操目光环顾一众追随马超,带着皇帝出逃的马腾旧部,继续开口: “我已经在城内准备好了房间和宴席,还请陛下,袁太傅,孟起将军和诸位义士休整!” 第146章 历史修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日夜。 陈留城府衙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内,炭火在青铜兽炉中噼啪作响。 将小皇帝刘协,以及袁隗马超等一系列随行人员安顿好后,曹操没有丝毫拖延,立刻召集自己麾下众多谋士,商议军政大事。 此时的曹操背对众人,凝视着悬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 图中河北四州已被朱砂重重涂抹。 他缓缓转身,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青石地面,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座的谋士。 眼下曹操的核心谋士团是吕布见了都要流口水的程度。 荀彧、郭嘉、程昱、荀攸四人分侍两侧。 “诸君,”曹操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最近这些时日,我军可谓连战连捷。” “东侧,三十万青州黄巾已经归降,兖州全境已入囊中。” “南侧,我军也扫清了汝南黄巾余孽,占据许昌,汝南。” “甚至…我为父报仇,击败陶谦后也全具了徐州诸城。” 曹操一桩一桩战果到来。 在吕布横扫河北的这段时间,他也比历史上更快地统一了兖州,徐州,占据了豫州部分城池。 长江以北,黄河以南的这片中原区域,曹操势力已经占据了中央大半,只剩下孔融、袁术、刘表等诸侯盘踞中原的各方边缘。 甚至,眼下的他还机缘巧合地迎到了天子! 可以说是形式一片大好! 但此刻,曹操的表情却是分外凝重。 “然而…”他话锋一转,“吕布的西凉铁骑比我想象的还要锋锐,短短一年多时间,他竟横扫了河北群雄,袁本初,公孙伯圭均不是他的对手!” “眼下,吕布大军已经占据幽、冀、并三州,加上董贼原本控制的司隶地区和凉州。” “大汉江山,几乎半数都在这一对汉贼父子的掌控之中!” “眼下我等迎奉天子,那董贼与吕布,必然会将我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下一步,大概…不,一定,一定会南下侵袭我军!” 荀彧轻抚案上玉圭,温润的声音打破沉寂:“主公所虑极是。” “然…董,吕二贼虽然势大,但我等并非全无优势。” “今陛下驾临陈留,我等已握王道正统。当奉天子以令不臣,传檄天下,共讨国贼!” “袁太傅希望主公传信寿春袁公路,希望他前来护驾,其本意大概是不想让主公在陛下面前得到太多信任,想要让自家子侄取代主公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可将计就计,借着这个由头,让他出兵北上,讨伐吕布!” “袁公路若抗命,则失大义,若奉诏,则损实力——此乃阳谋,由不得他不从。” “咳咳…文若所言甚是。”郭嘉轻咳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算计的神色,“北海孔融,亦可用此法,调用他的兵马。” “还有那刘玄德等人……”郭嘉眼神微微一眯,“陶谦派他驻守小沛,与我军对抗。” “现在陶谦身死兵败,刘玄德等人必然要奔走他处。” “此人虽屡屡与主公为敌,然其麾下关,张二人皆万人敌,亦可用之!” “他刘玄德不是一直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吗?正好主公以陛下名义,命他前来对抗吕布,他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说罢,郭嘉又看向地图: “荆州刘表,坐拥荆襄之地,沃野千里,实力不容小觑,却与董贼暗通款曲,又在荆北宛城,新野等地增兵,与主公对峙。” “此人…即便陛下下诏,怕也是会虚与逶迤,可令那些江东诸侯如孙坚等人以讨逆之名兵发江夏,届时刘表自顾不暇,便不会在西南拖主公的后腿。” 最后,郭嘉目光转向西凉:“马腾、韩遂世受汉恩,其子马超现今就在城中。可请陛下赐下诏书,令马、韩二人出兵长安。董卓腹背受敌,吕布必分兵相救,此乃围魏救赵之策,可削弱那董,吕二贼的实力。” 曹操负手立于地图前,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仿佛看见一道道诏令如无形丝线,将寿春、北海、徐州、荆襄尽数缠绕,最终汇聚成绞向西凉与河北的巨网。 “善!”曹操猛然击掌,声震梁柱,“便依此计,即刻遣使,分赴各路诸侯!” …… 就在曹操紧锣密鼓地联系各路诸侯时,河北邺城。 城内灯火通明,一场上至诸侯,下至兵卒的盛大庆功宴正在举行。 邺城将军府内灯火如昼,数十盏青铜连枝灯将宴厅照得恍如白昼。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酒香混着将士们豪迈的笑声在梁柱间回荡。 吕布坐于宴席首座,看着席下西凉众将,以及韩馥,张燕等归降他的河北诸侯及其麾下主要的文臣武将。 吕布本人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但这场庆功宴却是必须的。 因为连番征战的西凉军将士们,鲜血,杀戮,战火早已让他们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他们需要放松。 以前的西凉军打了胜仗,是靠烧杀抢掠来当做奖赏和放松的。 但现在,吕布想要更好的军纪,想要西凉军不去烧杀抢掠,他就必须要在军饷粮饷;军纪赏罚;战功升迁等方面做得更好,替代掉烧杀抢掠的生态位才行。 不然,只是一味地下令让军队不准抢,军队要么哗变,要么崩溃。 宴席上,华雄,张绣等将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归降的河北诸侯,脸上的笑容多少带着几分复杂。 尤其是韩馥,他品着自己杯中甘洌的美酒,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按理来说,韩馥主动邀请吕布前来冀州,是众多河北诸侯中唯一一个没有与吕布为敌的人。 眼下吕布横扫河北群雄,他应该是高兴的才对。 但韩馥高兴不起来。 因为此刻的他猛然惊觉,虽然自己跟吕布的关系一直很亲密…但现在,袁绍,公孙瓒战败,张燕,王匡,高干投降。 吕布实际上统一河北,但名义上,还有一个极大的阻碍,那就是身为冀州牧的自己!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现在,吕布的矛头,是不是要指向自己了…… 第147章 韩馥:我当三公?太性情了温侯! 韩馥在宴席上没喝多少美酒,在惊疑不定中离开,回到府上惴惴不安地睡去。 次日。 不知道睡了多久,韩馥悠悠转醒,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来人,来人啊。” 很快,几个侍奉的仆从外加一个老管家就从寝房外进来。 “老爷…”管家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温侯今早来访,已经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什么?!” 原本还有些迷蒙的韩馥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清醒过来! 昨夜的种种忧虑也在一瞬间重新涌回他的脑袋!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他慌乱地抓过衣物,手指颤抖的连衣带都系错了好几次。 终于,韩馥衣衫有些凌乱地走出房间,朝着吕布所在的正厅位置快步走去。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到被吕布逼得乘船出海而逃的袁绍,被西凉军追杀的不知所踪的公孙瓒,死去的乌桓单于丘力居和臣服的新单于蹋顿,投降的张燕,王匡,高干…… 河北诸侯,只剩下自己了…… 虽然他跟吕布一直是合作的关系,但…鸟尽弓藏的时间到了…… 书房门扉轻掩,韩馥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敢推门而入。 吕布正背对着他欣赏墙上的书画,他并未着铠甲,只穿一袭墨色常服,金纹在袖口若隐若现。 这个看似随意的姿态,在韩馥眼中却充满了猛虎巡视领地的压迫感。 “韩使君来了。” 吕布转身,目光掠过他歪斜的衣领,“昨夜庆功宴,使君兴致有些不高啊。” 韩馥面色一白,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向着吕布行礼:“见过温侯。” “我…已经知晓温侯来意了。” “眼下这般情势,温侯大可有话直说,馥…定当谨遵温侯之命!” “哦?这你也能猜到?”见韩馥似乎很紧张,吕布笑了笑,“韩使君,放轻松些,你在我吕奉先眼中不是外人,我们是自己人。” “不过…我今日来找你,确实是有些不好当着太多人面说的话,要跟你私下里商讨一番。” 听见吕布这话,韩馥非但没有放松,宽大袖袍中的手掌反而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是要逼迫我让出冀州牧的位子了!”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韩馥脑中炸开,无尽的悲凉瞬间淹没了他。 但在这绝望中,竟又生出一丝洞悉世情的嘲讽。 是了,逼迫自己交出冀州牧职位这种事,自然不能拿到台面上去说。 吕布也是要脸的,这种事怎么可能当做所有人的面去做。 一念至此。韩馥强忍着万念俱灰的悲怆,对侍从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都退下,闭门。” 眼见最后一个侍女离开,把大厅门关上,韩馥身体里最后一丝心气仿佛也被抽空,他颓然地朝着吕布拱了拱手: “现在厅内只留您和我了,温侯请讲吧,馥…承受得住。” 吕布看着依旧战战兢兢的韩馥,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书房内几乎凝固的空气:“韩文节,你这冀州牧的官位...”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的前奏,韩馥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抢着喊道:“馥明白!在下这就命人将冀州牧官印、绶带,连同府库账册一并送来温侯府上!”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瞬就会改变命运,成为戟下亡魂! 说罢,韩馥立刻想要去唤人。 “且慢!”吕布的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诧异,“韩使君,你就算猜到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但未免也有些太心急了。” “等到了长安任职,堂堂三公之一,位高权重,百官表率,多少装装样子,不然朝中群臣该议论我吕布任人唯亲了。” 韩馥脑子里那句盘旋了无数遍的“只求温侯恩准馥告老还乡,保全家中子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缓缓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未散的恐惧与新生的茫然,像个听不懂方言的稚童,讷讷地问: “三...三公?温侯说的是...什么三公?” 吕布见他这副模样,接着开口:“当然是太尉、司空、司徒三公了。” “韩使君忠君爱国,治理冀州多年,民生安定,后又倾力辅佐我平定河北,论功,自然要赏。” “正好原司空张温去世后,此位一直空缺。以文节之功勋、德行,正堪此任!”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与家父书信商议妥当,定下此事了,以韩使君的性格,大概也不会拒绝对吧?” “当然,既然要入朝为司空,这冀州牧的职位,自然不能再兼任了。”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开,韩馥整个人都懵了。 等待他的不是夺权,不是贬黜,更不是鸟尽弓藏...是升迁! 是位列三公,入主中枢! 三公之位!位极人臣!哪怕韩馥身为冀州牧,这样的中央高管他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眼下,吕布居然要让他出任三公之一的司空!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如同洪流般奔涌而来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的恐惧、绝望与悲凉。 韩馥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那原本冰凉僵硬的四肢百骸,此刻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重新活了过来! 韩馥一时间甚至有点感动! 他韩馥…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竟然这般虚伪地揣测温侯大人的想法! 温侯仁义啊! 但凡日后有人敢说温侯半句不是,他韩馥,必定誓死捍卫温侯的名誉! 哦对了,还要想办法找些才貌双全的稚龄少女,回馈温侯! 想到这里,韩馥直接不顾身份,朝着吕布施了一个大礼: “馥…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温侯!愿为温侯效犬马之劳!” 与韩馥相比,吕布则是很淡定:“好了,韩使君,啊不,以后该叫韩司空了。” “虽然陛下出逃,但朝廷百官具在,也不耽搁,天子诏令等我迎回陛下的时候补办便是。” “韩司空也早做准备,届时风光上任,也不让人看轻了你。” “对了。回头冀州官印等州牧信物,我会派文和来取,你交给他便是。” 第148章 貂蝉,袁姬,蔡氏姐妹:要一碗水端平啊! 几日后,吕布从邺城率领大军班师长安。 依照之前商议好的,此次随吕布出征的西凉兵将,以及算是归顺吕布的韩馥尽数封赏。 韩馥受封司空,位列三公; 华雄晋镇东将军,领冀州牧; 张绣拜安北将军,赏千金,领北平太守; 赵云擢中郎将;贾诩任军师将军;其余西凉将领,也都按照军功赏赐。 众将皆大欢喜。 众将之中,华雄,张绣并未返回长安,而是替吕布坐镇河北三州之地。 新投奔吕布的田丰已经被吕布任命为冀州别驾,帮衬华雄治理河北。 田丰一人之力有限,但他河北名士的身份,比他的能力更重要。 整个河北之地吕布也没有折腾,先按照募流民,垦荒田,轻赋税的基本原则治理,养民生息,恢复生产。 …… 太师府。 返回长安的吕布走完了场面上的公事,第一时间便来看自己的便宜老爹。 董卓不等侍从通报,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快步穿过庭院,腰间玉带随着急促的脚步叮当作响。 他一把推开书房门,正看见吕布卸去戎装,在自己案前随意翻阅文书。 “儿子!” 董卓洪亮的声音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他不由分说地抓住吕布双臂,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吕布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让爹看看,你这出去一趟有没有受伤?这打仗可不是儿戏啊……” 看着自己老爹担忧的模样,吕布笑了笑: “老爹放心吧,你儿子我可是三国第一猛将,当初刘关张三英都打不过我,就河北那几个歪瓜裂枣的武将,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你这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以后一定要小心,咱们现在麾下能打的战将又不少,出战的事,尽量别自己上!” 董卓唠叨开口,他当然知道吕布武力值是三国断档级别的强。 但为人父母,哪有不担心孩子的。 确认爱子确实完好无损,董卓轻松了口气,顿时眉开眼笑。 他重重拍着吕布的肩膀:“好小子!” 他挤了挤眼,压低声音道:“嘴上说不要媳妇,转头去了河北,就给为父带回来个儿媳妇。那袁家女娃……” 吕布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袁绍之女袁姬。他正欲开口解释这桩婚事主要是政治联姻,却被董卓挥手打断。 “既进了咱们老吕家的门,就是老吕家的人!” 董卓捋着浓密的胡须,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河北那边的战况一直有快马回报,你爹我都清楚……” “袁绍也好,王允也好,唉…有些时候咱们想要和和气气的,但是情况不允许。” “但不管怎样,既然来了,那你就要好好待人家。” “为父这把年纪,就等着抱孙子呢!”他说着,又重重拍了拍吕布的背,仿佛这样就能拍出个孙儿来。 “老爹,咱们别一回来就提这事吗?” 吕布苦笑,心中无奈。 “还有一事。”董卓忽然正色,从袖中取出一封泥金拜帖,“蔡氏姐妹的婚事,也该办了。为父已与伯喈先生,就是那位历史上的大儒蔡邕,她们姐妹俩的父亲商议妥当,他很是满意。” 董卓说得是蔡文姬,蔡贞姬姐妹二人。 “还有啊,貂蝉那孩子,你也不能偏心,一下子进门这么多人,你需要顾及他的感受,一定要一碗水端平……” 董卓继续教导吕布,虽然作为穿越过来的中年老登,董卓也不可能有实际经验,但并不妨碍他指手画脚一番。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老爹,军营那边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吕布随口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 他这般举动气得董卓在身后直喊:“逆子,回来!” “把你爹的话听进去,当个事办!” “你这孩子说走就走,不知何时又要出征。你能等,人家姑娘的青春可等不起……” …… 两刻半钟后,吕布回到了自己的温侯府。 他径直进了自己的书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呼——” “不找老爹吧,老长时间不见还有点想他;找他吧,一天到晚老琢磨那些事。” 吕布把双腿搭在自己的书桌上,闭目养神的放松了一会儿后,重新起身。 他望向自己书房内一幅巨大的东汉疆域图。 地图之上,山川河流纤毫毕现,十三州的轮廓被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 吕布目光缓缓扫视地图,在心中也浮现出了对应的疆域。 眼下,东汉一十三州中,冀州,幽州,和以长安,洛阳为核心的司隶地区在他心中是翠绿色的地盘,这代表这些领土尽在他和老爹董卓的掌握下,政令军令皆由己出。 冀州西边,司隶北边的并州地区则是浅绿色,蒙着一层薄雾。 理论上来说,并州也算是他吕布的地盘。 不过那是张燕,王匡等人原本的地盘,张燕等人投降后,吕布自然不可能当初卸磨杀驴,削了他们的所有权力。 比起张辽,赵云等麾下部将,张燕,王匡等人更像是自己的附庸。 他们的地盘自己也不能政令直达,一般是要通过命令张燕等人来间接控制。 长安西北面的大片地盘,原本算是浅绿色的附庸,但现在在吕布心中迅速淡化为白色。 那里是马腾,韩遂的地盘。 原本董卓收服了马腾,马超入长安为官,雍凉地区也算是自己等人的地盘。 但眼下…马超跟袁隗联合,挟持小皇帝刘协逃走。 马腾的态度,就不那么明朗了。 马超的反叛也给了吕布警示。 这天下,最易变的是人心,最难测的也是人心。 今日对你俯首帖耳的部将,明日可能便高举反旗;今日箪食壶浆的百姓,明日可能便为另一人打开城门。 地盘会丢失,军队会溃散,忠诚会变质。这一切,都不会因为一句“这是我的”就永恒不变。 吕布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充斥着一种明悟后的紧迫感。 仅仅依靠武力征服与利益捆绑,建立起来的统治如同沙上堡垒,经不起风浪。 唯有让自己成为那个能凝聚人心、让人甘心追随的领袖,让文臣愿效死力,让武将愿效死命,让百姓真心拥戴,才能将这偌大的版图真正熔铸成铁板一块,才能实现自己一统三国的大业! 第149章 将军,现在还是白天呢~ 很快,吕布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最后是南边的地方,大片大片的州郡都被吕布在心里标红,很显然都是敌人。 哪怕这些诸侯暂时还没几个人跟吕布直接宣战,但吕布已经将他们所有人都定为自己早晚要征服的敌人。 吕布沉吟片刻,制定了自己接下来的战略计策,马腾韩遂未必叛乱,西线长安暂时以防守为主。 自己接下来的目标,是探听小皇帝到底逃到了哪家诸侯手下,他号直接率军攻打。 这个过程大概率会形成跟他进军河北类似的局面,各路诸侯联合,群起而攻之。 但吕布不怕,他在出兵之前,假想敌就是对抗所有诸侯! 只要他吕布做好了准备,来多少人都没有用! ‘除了那家掌握小皇帝的诸侯之外…曹操、刘备、还有江东孙氏,也需要重点覆灭!’ 吕布心中呢喃。 作为穿越者,他直接照着答案来就行,先把日后会做大的汉末‘御三家’拿下!剩下的一众诸侯,就好对付了…… 就在吕布沉思的时候,他耳边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像初春融雪滴落青石,一步一莲,渐渐清晰。 闻声,吕布转身望向门口。 貂蝉正立在珠帘旁。 只见她一身胭脂红罗裙逶迤及地,裙裾用金线绣着缠绵的连理枝。 乌黑云髻斜插一支累丝金凤步摇,凤口垂下的珍珠流苏轻贴鬓角,随呼吸微微颤动。 少女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在玉白面颊投下浅影,眼尾天然染着桃花似的薄红,抬眸望向吕布时,两泓秋水中带着分外复杂的情绪。 爱慕,欣喜,思念,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吃味…… “将军…” 貂蝉见吕布回头,柔声唤道,菱唇若初绽的海棠,微微张合间泄出轻浅气息音色似古琴尾韵般勾人心弦。 “婵儿。” 见是佳人来,吕布收敛了心思,笑着望向他。 貂蝉也缓步走入书房,她纤纤玉手捧着一卷殷红婚柬,指尖在洒金笺上压出浅浅的月牙痕。 “太师那边的消息…”她眼波微转,秋水明眸脉脉望来,瞳仁里清晰映出吕布的身影,“将军应当听闻了吧?” 吕布一边接过婚柬,一边听貂蝉娓娓道来事情的前因后果。 自己在河北得胜而归,班师回朝。老爹董卓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婚事给解决了。 其对象包括迎娶蔡文姬,蔡贞姬姐妹和袁绍之女袁姬,外加为有实无份的貂蝉的补办一场婚礼。 人数太多,董卓也不打算给吕布一场一场的办,索性四女一起,办一场大的! 这些事董卓大概打算跟吕布细说,不过吕布听了个开头直接就跑路了,现在也是从貂蝉口中才听到详细的情况。 看着手中的红绸婚柬,吕布心中苦笑一声: 自己这老爹…还真是有够心急的。 吕布正思索着,抬头一看,貂蝉一对明眸水光潋滟,正默默地往着自己。 少女纤腰约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双臂挽着泥金披帛,此刻正无意识地缠绕在指尖,显然是心事不浅。 貂蝉这般姿态,吕布只一眼就将她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笑着伸手,拂过她鬓角珠穗。 “怎么?想什么呢?” 貂蝉垂下眼帘,脸颊飞起两抹霞色,一直漫到耳后。雪白贝齿轻咬下唇,留下浅浅印痕。 “将军征讨河北四百余日…”她声音渐低,像风中飘旋的落花,“妾身夜夜望着更漏,总觉得铜壶滴漏声格外沉缓。” 说话时,少女柔荑不自觉地抚上心口,指尖在衣料上轻轻划着圈。双腿微微并拢,裙裾泛起细碎涟漪。 说罢悄悄抬眼,却正撞进吕布含笑的眼眸。 吕布轻吸一口气,柔声开口。 “我也思念蝉儿。” 这句低语像火星溅入硝堆。 貂蝉倏然后退半步,腰肢如受惊的芦荻般向后弯折,手臂慌忙抬起似要遮挡发烫的脸颊。 裙裾旋出旖旎的弧度,露出鞋尖上颤巍巍的珍珠。 “思念?”貂蝉侧身对着吕布,纤腰拧转时罗裙绷出曼妙曲线,左腿微微前屈,形成欲拒还迎的姿态,指尖绞着腰间丝绦。 “那么多窈窕淑女,将军…怕是思念不过来吧?” “文姬,贞姬妹妹知书达礼,通晓音律,袁姬妹妹名门之后,举止得体,还有甄姬妹妹,宪英妹妹…将军的思念,怕是要分成许多份才够。” 吕布低笑出声。 他上前将人揽入怀中,感到怀中身躯轻轻一颤。 貂蝉被他揽住腰肢时,双腿微软,险些站不稳。 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又羞赧地松开些许,最终只虚虚搭在肩头。 “吃醋了?” 貂蝉将脸埋在他胸膛,闷声道:“妾身岂敢。” 可那攥着他衣襟的纤指,却泄露了心事。腰肢在他掌心微微扭动,像试图挣脱又像寻求更亲密的贴合。 吕布低笑,貂蝉这样口是心非,他又怎么听不出来。 不过…貂蝉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吕布自然不会亏待她。 “纵有千娇百媚……”吕布俯身在貂蝉耳畔低语,热气拂过她耳垂,“能住进布心中的,始终唯有蝉儿一人。” 貂蝉一双明眸低垂,不愿直视吕布,显然心里还在耍小性子。 见状,吕布也知道言语上的安抚不足以让怀中的佳人安心。 他嘴角上扬,准备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 “呼——” 一阵香风拂过,貂蝉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秋眸如湖水般颤动:“将…将军!” 少女浑身一颤,足尖倏然绷紧! 片刻之后,少女缓缓将目光左移,只见自己胭脂红齐胸襦裙之上,泥金披帛下的白皙肩膀若隐若现。 而在肩膀旁边,是一条白皙如玉的小腿。 向上看,还有绫绢料子的素白罗袜着在上面,还用胭脂红线绣了圈缠枝纹,袜带在纤细脚踝处松松系了个结。 再往上看,是她红锦缎色,缀着东珠的小巧鞋履。 脚踝位置,还有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正箍在那里。 即便不用去看全身,貂蝉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旖旎, 貂蝉浑身一颤,足尖倏然绷紧。 “将军…别……” 貂蝉的呼吸一瞬间紊乱起来,心脏如同小鹿乱撞,一对剪水秋眸中满是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慌乱: “现在,现在还是白日…况且是在将军的书房……” 第150章 貂蝉:没能让吕布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貂蝉娇羞的低唤没有让吕布的动作有丝毫的停滞。 貂蝉一双顾盼含情的水眸中,也从一瞬间的惊慌,渐渐转变为满含欣喜的情谊。 …… …… …… 许久过后,日暮西沉。 时间已然来到了傍晚。 书房的窗纸外映进来夕红的色彩。 明暗的光影里,貂蝉慵懒地枕在吕布肩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少女一脸餍足的浅笑,颊边绯色未褪,唇瓣有些微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此刻的她微微蜷着身子,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将她浑身裹住。 那袍子是吕布平日所穿的战袍,裹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量娇小。 貂蝉口鼻呼吸间,能隐约嗅到混合了松墨、铁锈,以及带着吕布淡淡体温的气息。 袍子下,只露出少女一段光滑的小腿。线条流畅,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往下看,是一对纤细的足踝。 绣鞋早已不见踪影,甚至连罗袜都只剩了一只。 左足上松松套着一只素白罗袜,袜口已褪至脚踝,将坠未坠。右足却全然赤裸,足趾圆润如初生的贝珠,因微凉而轻轻蜷缩。 足弓弯出一道优美的弧,足跟处透着淡淡的粉。 少女像是寻得了庇护的幼兽,不自觉地将鼻尖抵在袍襟处,深深吸气。 她美眸轻抬,望向吕布,喉间溢出一声极轻,似嗔似羞的呜咽: “将军……” “还生气吗?” 吕布垂眸看她,轻笑一声。 此刻的吕布也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爽,近一年来连番征战,压制在深处的身心疲劳在面前佳人的滋润下一扫而空。 一听这话,貂蝉脸颊愈发羞红了几分:“将军…坏蛋!” 貂蝉倚在吕布怀中,先前的些许怨怼早已烟消云散,一番云雨过后,她的心底甚至泛起一丝隐秘的庆幸。 庆幸…自己还有不少姐妹在府中,未来可以分担一些压力。 她悄悄抬眸,望向吕布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的爱意和少许疲倦相互萦绕。 ‘将军大人…实在是太英武了…若是只有妾身一人…恐怕根本就没办法让将军尽兴……’ 庆幸之余,貂蝉心中又多了些对自己的埋怨。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无能的妻子,完全没办法满足眼前的爱人,只能祈求她人的分担。 “冷么?” 就在这时,吕布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 这话勾回了貂蝉飘远的思绪。 她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地将身上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裹得更紧些,指尖揪着微凉的锦缎襟口,仿佛这样就能藏起方才的荒唐。 “还不是将军……”她声音渐次低了下去,宛如蚊蚋,带着几分娇嗔,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不敢抬头,“妾身的衣服……都已经……” 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 未尽之言混着羞赧的热度,迅速蒸腾而上,将她露在袍外的纤细脖颈都染成了粉色。 她原本衣着的胭脂红罗裙,甚至是内衬的绣着并蒂桃花的贴身小衣,此刻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吕布闻言,低笑出声,胸膛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揽着她肩头的手臂收紧了些。 “我一会儿让侍女送新衣裳来便是。”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温侯府,还不差这几件衣裳。” “将军!”貂蝉猛地抬头,美眸圆睁,水光潋滟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羞怯,“那……那大家不就都知道了…知道将军大人和妾身在这里……”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了回去。 想到侍女们那心照不宣的眼神,以及明日可能传遍府邸的窃窃私语,她就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 吕布俯视着她羞红的脸,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目光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知道又如何?”他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你本就是我的人。” 这话语如烈酒,瞬间灼烧了她的心扉,将那点羞怯化作了更浓稠的眷恋。 她不再言语,只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进他颈窝,像寻求庇护的雏鸟,轻轻蹭了蹭。 沉默了片刻,她似乎汲取了足够的勇气,用极轻、却带着一丝坚定撒娇意味的声音呢喃: “至少…在婚礼之前……”她顿了顿,吸了口气,才继续道,“在迎娶各位妹妹之前…妾身要独占将军的宠爱!” 这近乎直白的祈求,用她柔糯的嗓音说出来,不显贪心,只觉可怜可爱。 吕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宽大的袍子下,娇躯似乎还因方才的激烈而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细柳,带着一种承受雨露后的脆弱。他心头一软,泛起怜惜。 “还受得住么?”吕布轻声询问。 这话里的关切让貂蝉心尖一甜。 她忽然鼓起勇气,伸出两条玉臂,如水蛇般环上他的脖颈。袍袖因这动作滑落,露出两截雪白藕臂,在昏黄光影里晃人眼。 “妾身已经是将军的人了……”她仰望着他,眸中水光迷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将军大人尽管…恩宠妾身。” 她微微停顿,脸颊红得似要滴血,贝齿轻咬下唇,才用气音继续道,那声音混合着羞耻与大胆,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 “将军的恩宠有多少,妾身便…吃下去多少。”她将他搂得更紧,仿佛要嵌入他身体里,“定要把这一年…缺了的恩宠,都……都补回来才行。” 说罢,貂蝉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娇羞的声音含混不清: “今晚…就要。” …… 太阳彻底沉入西边的地平线。 待到夜深,吕布处理完军务后,貂蝉便倚在他身上一同进了寝卧。 只不过次日一早,便只有吕布一人神清气爽的离开。 一连几日,身为温侯府实际上的主母,貂蝉都没有在府中现身,只有贴身的侍女每日将三餐送进吕布的寝卧之内。 …… 就在吕布班师回朝的半个月后,长安城东市,一家简陋酒舍处,屋檐下悬着褪色的青旗,旗角在微风里懒懒翻卷。 一个衣着灰蓝色衣袍,文士打扮的男人戴着行路上的风尘踏入酒舍。 他择了临窗的胡凳坐下,竹木凳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店内飘着廉酿浊酒的酸气,混着卤肉与蒸饼的暖香。 “客官,用些甚么?” 店小二搭着抹布赶来,笑脸相迎。 “一壶茶便好。” 男人嗓音温和,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他摘掉了自己头上的斗笠,露出真容。 若是在衮州东郡,定然会有人认出,男人便是东郡有名的名士——陈宫。 第151章 董白:家爷董太师! “好嘞!咱这儿有新到的巴蜀蒙顶,也有寻常的茶饼……” “寻常的即可。” “得令!” 小二快步离去,身影没入后厨蒸腾的白气里。 陈宫将长剑倚在案边,剑鞘与木案相触,发出沉实的轻响。 他环顾四周,酒舍里坐着三教九流,酒舍外的市井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般景象,与陈宫来长安之前的想象差距甚大。 在中原,在关东,无论士族宴饮还是乡野传闻,董卓与吕布的名字总与贪残酷烈一类的字眼相连。 他们治下的长安城,在中原文人的眼中也是龙潭虎穴,什么西凉军烧杀抢掠,食人肉,饮人血;什么民不聊生,年年颗粒无收,易子而食…… 可眼前…… 陈宫望着周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景象,嘴角不由得上扬。 窥一斑而知全豹。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借吕布之手,除掉曹操这匹成了势的豺狼。 但眼下…吕布似乎跟他心目中的明主形象,更加接近了几分。 陈宫正想着的时候,之前的店小二去而复返,端来粗陶茶具。 “客官是远道来的?”小二热络地斟茶,“看您这风尘仆仆的。” 陈宫微微颔首,捧起茶碗暖手。 “如今这世道,能寻个太平地界不易啊。”小二自顾自说着,“咱长安城前两年还是一片破败,这一阵子,吕将军整肃军容,开仓放粮,募民垦荒后,长安城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确实如此。” 陈宫饮了一口热茶。 茶水微涩,过喉后竟有回甘。 他想起自己辞别故友时,那句“卿竟往虎穴去”的慨叹。如今看来,究竟哪里才是虎穴? 是这井然有序的长安,还是那些互相征伐、视民如草芥的“仁义之师”? 陈宫喝完一壶茶水,取出几枚五铢钱搁在案上,铜钱与木案碰撞出清寂的脆响。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嘶——” 酒舍外的街道上,忽地传来一阵马蹄奔腾声音,还带着人群的惊呼! 陈宫先是一愣,随后连忙转头,定睛看去。 只见街面上,人群如潮水般左右避让。 道路正中,一匹雪白的骏马撞翻货摊,拉着鎏金车厢疾驰而来。 车前坐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云霞般的绯色锦缎裁成骑装,袖口用金线密密绣着缠枝莲纹。 她发间别着支累丝金蝶步摇,蝶翅随着马车颠簸颤巍巍晃动,折射出细碎金光。 “让开!都滚开!” 少女挥鞭清斥,嗓音清脆如莺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骄纵。 行人惊慌四散,瓜果滚落满地。 见状,陈宫脸色一沉。 闹市之中,策马横冲,若是不加以制止…必然有人要受伤! 一念至此,陈宫直接拔出腰间佩剑,冲上街道! “希津津——” 骏马惊嘶人立,车厢剧烈摇晃。 少女攥紧缰绳,俏脸含霜。 她上下打量这个拦路的文士,丹凤眼里满是轻蔑和不满: “你是何人?也敢拦本小姐的去路!” 陈宫不退不让,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闹市纵马,阁下可知一个不慎便会伤及人命?” “伤了又如何?”少女扬起下巴,金蝶步摇振翅欲飞,“他们若乖乖躲开,又怎会受伤?” 陈宫眉头一皱: “他们只是无辜路人,而你这般行径,已经违背了法度!” “法度?”少女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纤指轻点自己鼻尖,“在这长安城里,本小姐就是法度!” 见陈宫没有退让的意思,少女俏脸顿时罩上一层寒霜。 她纤指收紧马鞭,唇边扬起骄横的弧度。 “你知道我是何人吗?” “本小姐可是渭阳君!太师嫡孙女!” 少女董白声调陡然拔高,如出谷黄莺般清亮,却字字带着刺人的锋芒。 她一双凤目满含恶意地望向陈宫:“跪地求饶!本小姐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董白自报家门的瞬间,陈宫瞳孔微缩! 他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这嚣张气焰,竟是源自董卓的宠爱! 一瞬间,董卓,吕布在陈宫心中刚刚积攒起来的一丝好感迅速下降! 莫非自己看走了眼?那对父子治下的太平景象,不过是粉饰出来的虚妄? 就在陈宫恍神间,董白见陈宫仍然没有让开或者跪下的意思,也不愿再等,直接高高扬起自己手里的乌梢马鞭。 “啪!” 破空声骤响! 乌梢马鞭如毒蛇出洞,直扑陈宫面门! 鞭梢带起的劲风已拂动他额前散发,陈宫一惊,下意识后退,但距离太近根本躲避不开! 眼看鞭影将至。 “嘭!”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凭空出现,稳稳攥住了呼啸而下的鞭梢。 那手背上青筋如虬龙盘结,玄铁护腕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陈宫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瞳孔却在一瞬间放大!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立在车辕旁,身姿如孤峰峙岳。 他未着甲胄,只一袭玄色暗纹常服,广袖被风拂动,翻卷如云。 在他身侧,一只手直接抓住了董白的马鞭! 而这个男人…陈宫虽然是第一次跟他见面,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已经在画像,和无数人的口中了解过这个男人! 温侯吕布! “放肆!谁敢坏本小姐的好事!”另一边,董白厉声呵斥,用力回扯马鞭。 可那边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巧劲,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恼怒抬眼,正对上吕布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我说我三番五次地强调西凉军不得扰民,”吕布声音不高,却字字沉浑,压得整条街落针可闻,“还有人敢在闹市纵马,原来是你。” 吕布望着面前嚣张跋扈的少女,心中恼怒。 你知道他为了给自己打造一点好名声有多难吗? 为了去掉自己‘声名狼藉’的debuff,吕布从穿越过来开始,就不遗余力地施行仁政。 一方面是为了恢复生产力,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打造他吕布仁义两开花的正面形象。 眼下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到了小有建树的时候,还TM有人在这拆台拖后腿! 第152章 董白,叫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现场,董白看见是吕布过来,原本嚣张跋扈的气势泄了不少,但少女仍旧不肯服软,仰着头俯视吕布: “哼!既然知道是我,还不放手?!” “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爷爷的义子和部将,现在应该帮我惩治这个胆敢拦路的刁民才对!” 闻言,吕布轻笑一声: “你也知道我是相国义子,论辈分,我可还是你的长辈呢!” 在古代,‘加辈’这个Buff可是跟‘孝’挂钩,属于强宣称,道德制高点。 吕布出手,外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所以哪怕是董卓名义上的亲孙女,吕布也没有任何顾忌。 开玩笑,穿越前的董吕二人可以关系不如董卓和董白,但穿越后…… 他们爷俩才是一伙的!董白就是个外人! 见吕布仍没有松手的意思,董白一双凤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吕奉先!你想要做什么?我要告诉爷爷!你……” “告诉父亲什么?”吕布截断她话头,指节轻转,马鞭如灵蛇般从他掌心滑落,“说你当街伤人,还是说你不敬尊长?”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将董白完全笼罩。 “我既然是你的长辈,就要代父亲好好管教管教你!” 吕布一边说着,一边大踏步的走到马车旁,走到董白身边。 董白惊得花容失色,厉声尖叫: “放肆!你敢碰我!爷爷定不饶你!” 吕布直接伸手扣住她手腕:“还敢顶嘴?真是小树不修不直溜!” 吕布手臂随意一发力,直接将董白从马车上拎了起来。 董白在吕布手中拼命挣扎,绯色锦缎在纠缠间皱成一团乱云,金蝶步摇左右乱颤,像极了一只扑棱的雀鸟! 但在吕布手中,她的一切反抗也确实如同一只小雀儿一般,显得徒劳无力。 吕布一手拎着董白,转身看向身后 “文远,伯平。” “温侯大人,属下在!” 张辽和高顺二人应声上前一步。 “找人善后一下这里。” “喏!” 二人齐声应道。 随后,吕布拎着董白上了马车,瞥了一眼跟随过来的,目瞪口呆的董白随从: “愣着干什么,随我去见父亲大人。” 另一边,一旁的陈宫怔怔地看着吕布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纹路。 方才的一幕在他心中反复上演。 忽然,陈宫轻笑一声。 “好啊,好个吕奉先。” 中原地区,少有能够对抗曹操的诸侯,他陈宫此番前来投奔吕布,心中也有不少忐忑。 但现在,陈宫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董白他也有所耳闻,是董卓极为宠溺的孙女,不然也不会在如此小的年纪,就得了渭阳君的封号。 但吕布身为董卓的部将义子,丝毫不避讳,敢于当街惩治董白这样的董卓家小,显然…这绝非庸主恶主能做出的行径。 即便天下人都觉得董卓吕布是骇人恶虎,暴君盘踞的长安城是龙潭虎穴。 但他亲眼见识过后…… 何为虎穴?何为明主? 那些口诵仁义的诸侯,治下饿殍遍野;而被天下人唾骂的董吕集团,却在这长安城里维系着难能的秩序与太平。 吕布今日所为,更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抬起手,理了理方才被车辕勾乱的衣襟。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仿佛在完成某个郑重的仪式。 目光再次投向温侯府的方向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 纵使前路艰险,纵使天下人皆不解,他陈宫,愿赌上这一局。 …… 另一边,吕布拎着董白上了原本属于她的华贵车辂。 车厢内锦缎软垫深陷,熏香与少女身上的蜜合香纠缠在一起。 “放开我!吕奉先!你这个混蛋!” 少女依旧在吕布手中奋力挣扎,如同一只被掐住了后颈脖的炸毛猫咪。 “知错了没?” 吕布提着手中的少女,冷声询问。 “本小姐没错!”董白满脸倔强,“你真是疯了,要为了一群刁民跟本小姐作对!” 看着依旧挣扎,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的董白,吕布眉头一皱。 “啧,还不服?” “看起来必须要给你一点来自长辈的慈爱教育了。” 说着,吕布双臂开始动作起来。 “啊——” 董白猝不及防之下,尖叫着发出一声惊呼,挣扎间,她头上玉簪松脱,青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 只不过,少女拼尽全力的反抗在吕布这种猛将看来就跟撒娇没什么两样。 他单手便制住她所有挣扎,接着,吕布大马金刀的坐在车厢内,董白则是被强硬的按在他膝头。 少女绯色锦裙翻卷如残破的芙蕖,露出底下月白绸裤。 她拼命扭动腰肢,双腿胡乱蹬踹,珠绣鞋跟不停撞在车壁上发出闷响。 “放开!你不过是个义子!本小姐可是太师的亲孙女!” 闻言,吕布依旧轻笑一声:“义子也是子,我可是你长辈,今日,定要好好教教你规矩。” 话音未落,吕布高高扬起自己宽大的手掌。 “呼——” 车厢内掀起一阵风。 “啪!” 下一瞬,清脆声响在密闭车厢里回荡。 董白浑身如同触电了一般僵住,难以置信地睁大凤眸。 臀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从小养尊处优,嚣张跋扈的董白哪里收到过这般对待 她的心中,疼痛带来的恼怒和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大小姐当场炸毛,如同幼猫哈气一般的喊叫: “啊——” “吕奉先,你…你竟敢这般对待本小姐!” 吕布手上没用多少力气,但董白仍然疼得吸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吕奉先!我跟你没…啊!” 董白话没说完,吕布又是毫不留情的扬起手掌,随后重重的落在少女的月白色绸裤上。 即便痛的说话都断断续续,豆大的眼珠从凤眸两侧滚滚滑落,董白也没有丝毫退让和认错的打算: “我跟你没完!我定要告诉爷爷…啊!” “告诉爷爷你对我的暴行…啊!” “我要让他狠狠地惩戒你!” 听着董白的喊叫,吕布不怕不恼,只是轻笑一声,掌心不轻不重地揉着发烫处: “叫大声些,你叫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第153章 董白の败北 “不过倒是可以让满长安都听听,渭阳君是如何受家法惩处的。” 吕布话音落下,又是一击慈爱重击。 “啪!” 这一次董白凤眸沁出泪花,只感觉自己绸裤下的身体已经是火辣辣的疼,甚至只是感觉到吕布抬手的动作都会全身紧绷。 但她却用银牙死死咬着娇嫩的红唇,忍耐着没喊出来。 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她,自然不想让长安城满街的民众,那些平日里她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刁民知道自己的丑态。 “我定要告诉祖父…” 董白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威胁,“让他罢你兵权,抽你鞭刑,还要…还要…呜——” 吕布回应她的是更重的一记责打。 不管董白怎么威胁,她无力的话语最终都会化作吕布巴掌上面的力道,最终回馈给她自己。 “呃!” 董白痛得仰头,脖颈拉出纤柔弧线。 绸裤料子薄,渐渐透出底下肌肤的绯色。 她开始像尾离水的锦鲤般扑腾,可吕布的手臂如铁钳,将她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 挣扎间衣襟散乱,露出半截雪白肩头。金链缀着的长命锁滑落,在晃荡中轻击他膝头。 “你…你等着…” 她哽咽着放狠话,臀上热浪却一阵高过一阵。 威胁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变成含糊的呜咽:“祖父会把你…” “啪!” 巴掌打断未尽之语。 吕布力道掌控得极妙,既让她痛彻心扉,又不至真正伤及筋骨。 羞愤与疼痛交织,她终于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董白侍从恭敬中又带着几分急切的通传: “启…启禀温侯,李儒大人求见。” 这四个字如甘霖降下。 董白瞬间止住哭泣,泪眼婆娑中焕发出明亮光彩。她扭过头瞪向吕布,红肿的唇瓣扬起胜利的弧度: “李儒来了!定是爷爷知道了消息派过来的!” 她伸手摸了一把眼泪,被打得绯红的脸颊重新露出得意: “吕布!这下你完蛋了!本小姐必然要让你付出代价,回敬今日之辱!” “你若是现在跪地求饶!本小姐或可……” 话音未落,车外忽然传来李儒清冽的嗓音:“温侯可在车内?在下奉相国大人之命前来。” 董白眼中骤然迸发出得救的光彩。她愈发得意,急欲起身,却被吕布单掌轻按在腰际,动弹不得。 “我在车内。”吕布声线平稳如常,指尖甚至还有闲情拂开黏在她颊边的碎发,“文优先生何不进来一叙?” “温侯恕罪,车厢狭小,恐容不下三人。” 车厢外,李儒往着董白华贵的车架,沉吟片刻,便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接着他继续开口,说明了来意:“在下此番前来,是传达相国大人的旨意。” 董白再按捺不住,扬声疾呼:“李文优!你是爷爷派来的对不对?吕布这混蛋欺辱于我,你快...” “长安市井之事,相国大人已知晓了。” 闻言,李儒淡淡开口,算是对于董白的回应。 车厢内,少女先是怔住,随即绽开明媚笑靥。 她扭头睨向吕布,眼尾扬起胜利的弧度,连嗓音都浸着蜜糖般的恶意:“哼哼!听见没有?爷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吕布,你这混蛋竟然如此羞辱于我,本小姐定要你百倍偿还!” 吕布却低笑出声。那笑声沉浑,震得紧贴着他的董白心口发麻。 “是吗?”他漫应着,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坐垫。 现在这情况,董白似乎很是自信董卓一定会偏向于她。 不过不巧的是,对于董卓的偏袒倾向,吕布同样也很自信! 就在车厢内两人都志得意满的时,李儒的声音从车厢外继续传来: “相国大人说了,渭阳君违背禁令,在市肆内纵马闹事,该罚!” “温侯所作所为,甚合相国大人心意,当赏!” 李儒话音未落,董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相国吩咐,即日起,渭阳君禁足温侯府,由温侯代为管教。” “往后董氏族人如有不遵法度者,”李儒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来,“温侯皆可——军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如冰锥刺进董白心口。 她浑身一颤,眼底的骄纵寸寸碎裂,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惶。 细白手指死死攥住衣带,指节泛出青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爷爷怎会向着你这恶徒……” 她喃喃着,倏然抬头望向吕布。 男子玄色衣襟上的暗纹在光影里浮动,那双深邃眼眸正似笑非笑地凝注着她。 “方才,”吕布俯身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是谁说要本侯百倍偿还来着?” 董白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垂下高傲的头颅,嗓音里带着哭腔:“温侯...本小姐...不,我知错了...” 吕布的指尖挑起她下巴,迫使她抬头。泪珠正悬在她长睫上将落未落。 “错在何处?”他问,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肌肤。 “不该纵马...”少女哽咽着,身心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屈辱,不甘地咬住下唇,“不该顶撞...” “还有呢?” 她羞愤地偏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该...威胁温侯...” 车厢内寂静无声,只余少女压抑的抽噎。 先前嚣张的气焰早已熄灭,此刻蜷缩在吕布阴影里的,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的少女。 吕布凝视着她泪湿的小脸,终是松开钳制。 “回头自己去温侯府报道,那里少不了你的衣食住行,在那里好好学习,重新做人。” 吕布缓缓开口。 他不觉得董白这一次就能长教训,多半还是迫于自己的威慑,口服心不服。 这样的叛逆少女,必须要通过德智体美劳的全面教育进行思想纠正。 正好,他的温侯府就有一个类似的补习班,最早在韩馥给他送来甄姬的时候就筹办了,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者,对于只有八岁的甄姬,吕布自然不能让她脱离九年义务教育。 补习班由温侯府女主人兼大管家的貂蝉负责,后续还新增了同样大小姐脾气,桀骜难驯的袁姬,以及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辛宪英作为学员。 现在再加一个董白也不多。 学,都给他学! 就董白这样的叛逆少女已经不是一般的叛逆了,必须出重拳!进行德智体美劳全面教育! 第154章 我吕布的声望值终于是正的啦! 市井上的闹剧最终以董白的完败作为收场。 之后,董卓那边的许多董氏族人对吕布有些意见,但都被董卓压制了,毕竟吕布才是他的亲儿子。 而另一边,温侯府朱门洞开,檐下悬起连排绛纱灯笼,董卓极力促成的吕布和貂蝉四女的婚礼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办着。 吕布在温侯府里随意走动,目光所见之处,到处都有人在忙碌。 几个匠人正在廊下悬挂喜幡,金线绣的并蒂莲在风里微微晃动,映得青石地砖都泛着暖光。 厨房飘来蜜饯与熟肉的香气,混着门外戏班吊嗓的咿呀声,将整座府邸裹进融融喜气里。 吕布停在回廊下,看着仆从将双喜纹瓷瓶往厅内搬运。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心中暗叹一声。 他本来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的,要不是老爹董卓执意要搞,自己根本就不会大张旗鼓的操办。 …… 另一边。 坚定了投奔吕布信念的陈宫也来到了温侯府门前。 只不过看着门前张灯结彩的模样,陈宫一时间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还不待陈宫做出更多反应,他就被温侯府的一个门童发现。 因为吕布大婚在即,门童也系着红腰带,打扮得整齐喜庆,见有人登门,也是热情迎接: “此处乃是温侯府,先生可是有事?” 见门童主动搭话,陈宫也不好直接走,礼貌开口: “在下陈宫,不请自来,想要来拜会温侯大人,却不成想温侯府正在办喜事,倒是在下来得唐突了。” 闻言,门童面露一丝难色:“确如先生所说,过几日,温侯大人将要大婚,这几日不管是我们府里的下人,还是温侯大人都很忙。” “先生想要拜访温侯大人,怕是这段时间很难见到。” 门童解释了几句。 “多谢告知。”陈宫拱手行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门童挽留。 “贵客请留步。” 能在温侯府正门做门童的人,迎来送往,观言察色这方面自然不可能缺了。 陈宫虽然衣着不算华丽,因为长时间的赶路甚至还有些风尘和破旧。 但言谈举止之间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想到这里,门童也觉得让陈宫离开实在有违待客之道,更何况温侯府正值吕布大婚的筹备期间。 “眼下正值温侯大婚期间,岂有让客人吃闭门羹的道理。” “还请贵客入内,喝一杯热茶,歇息片刻再走吧。” “我会跟府内通报一声,给贵客送一封请柬,届时温侯大人大婚之日,您也可来喝一杯喜酒。” 陈宫拱手欲辞,但拗不过门童热切,最终进了温侯府。 门童很快奉上一杯热茶,些许糕点。 之后,他匆匆找到了正在指挥家丁操办府内的老管家。 “管家,方才门前来了位先生,瞧着是远道而来的,说要拜访温侯大人,” 管家正核对礼单,闻言,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温侯大人没有嘱咐过有人拜访,可有请柬或者拜帖,或者有什么身份?” 门童摇了摇头:“没有,那位先生只是自称陈宫,我见其谈吐不俗,便言说温侯忙碌,将他请进西厢茶室了。” “知道了,虽说不是贵客,但只要不是恶客,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可怠慢!” 见陈宫没亮什么身份,老管家也没有太过重视,只是按照章程吩咐。 “知道了。” 门童低头,正要退下,却听身后传来金玉相击的清响。 吕布不知何时已立在垂花门下,玄色锦袍上的暗纹在光影里浮动。 他手中原本把玩着的玉珏突然静止,目光如电射向门童:“你方才说...来人名唤什么?” 整个回廊霎时寂静。 门童吓得膝弯发软,手中红绸飘落在地:“是、是陈宫先生...小的见他气度不凡,就...” 他偷眼去觑吕布神色,心中七上八下——莫非自己随便请人进来,反倒惹将军不高兴了? 管家急忙打圆场:“将军恕罪,是老奴……” 面对有些惶恐的管家和门童,吕布内心却是有点激动。 陈宫?! 是历史上那个在兖州迎他入主,在白门楼慨然赴死的陈宫陈公台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可是三国时期著名谋士,也是自己历史上的谋主! 而且…陈宫将会是第一个主动投奔他吕布的人才! 要知道,之前的自己除了西凉军和并州旧部的手下外,招揽其他文臣武将时都因为名声太差,难度极高! 主动求贤都费劲,更别提人才主动投奔他吕布了! 如果陈宫真的是历史上的陈宫! 那对方将会是第一个投奔他吕布的人才! 吕布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了! 终于…… 自己的声望终于触底反弹了!我吕布的声望值终于是正的啦! 陈宫的求见可能这是他征战汉末的一小步,但却是自己名声好转的一大步! 想到这里,吕布回过神,扫了一眼还在惴惴不安的管家和门童: “做的不错,回头去账房领双份赏钱。” “那陈宫与我有旧,你现在速速带我去见他。” “啊?”门童恍在梦中,直到管家轻推他后背,才慌忙反应过来:“谢温侯大人!” “那位陈宫先生现正在西厢房饮茶,我立刻带您过去!” 说罢,门童立刻引路向前,吕布也是不管乱七八糟的大婚事项。 什么大婚?有他的核心谋士陈宫重要吗? …… 西厢房。 陈宫轻轻喝了一口热茶,目光略过廊下飘摇的喜幡,心头掠过几分怅惘。 自己原本定下来投奔吕布的决心,第一时间前来拜访,却没成想遇上这等盛事。 眼下大婚,吕布估计也会对自己这件人生大事颇为上心,怕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见自己。 至于大婚之后… 陈宫苦笑着摇了摇头。 吕布总要与佳人温存几日吧,自己那时去拜见吕布,无疑是败了对方的兴致。 ‘唉…看来拜见吕布之事,要延后不少时日了。’ 陈宫心中暗道。 他满怀期待的过来投奔吕布,却突然遇上吕布大婚,投奔的事宜不得不延后,心中要说一点失望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就在陈宫暗自叹息的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155章 府中对,战略目标,痛击曹贼! 陈宫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只见门口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魁梧虎将衣着玄色常服,未着冠冕,墨发仅以一根乌木簪束起,腰封缀着暗银虎头扣,走进房间。 正是吕布! 陈宫指尖猛地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他慌忙起身欲行大礼,膝弯却撞在案几上,震得茶汤漾出圈圈涟漪。 “在下陈宫,见过温侯。” 陈宫声音里带着几分错愕和惊讶。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才踏入温侯府没多久时间,吕布居然就亲自来见他! 这位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的飞将军,竟真抛下满堂婚仪筹备,为一个无名之士亲自前来! 想到这里,陈宫不由得心头一颤。 莫非我陈公台今日,竟遇上了真明主? 吕布踏前两步,虚扶他手肘:“这些俗务岂能与贤士相比?” 说罢,吕布眼神一动,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文士:“先生可是东郡的陈宫陈公台?” 吕布不管是前身还是现在,都还没见过陈宫,他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陈宫是否就是历史上的陈宫,固有这一问。 闻言,陈宫愣了一下,他在兖州时充其量凭借着家里的背景,游学四方,算是半个游侠和名士。 之后也仅仅担任过县令这样跟吕布地位相比无足轻重的小官。 一念至此,陈宫点头回应:“若无重名重字之人,陈公台正是在下。” “宫不过草野鄙人,何劳温侯挂齿……” “怎是鄙人!”吕布立刻开口,“公台贤名,我在长安,河北之地都有耳闻,只恨距离太远,不能亲自拜访公台。” “先生济世之才,布心向往之久矣!” 这话如重锤敲在陈宫心口。他万万没想到,吕布竟是这般求贤若渴的主公! 陈宫撩袍欲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颤: “昔周公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今温侯撇红妆而迎褐衣,此等求贤之心……” 陈宫喉头哽咽竟难成句,双手深深揖下,“宫,何其幸也!” 吕布连忙将陈宫扶起。 “公台请起。”他目光扫过泼洒的茶汤,“此地非议事之所,随我来。” 二人转入内室书房。四壁悬挂山河舆图,其中一幅兖豫司隶的巨图前,吕布驻足,指尖划过黄河蜿蜒的曲线。 “如今天下崩乱,汉室倾颓。” 吕布声音沉浑,目光却如炬火。 “布每见宫阙蒙尘,天子蒙难,便觉五内俱焚。我欲匡扶社稷,重振朝纲,然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处着力,还请先生教我。” 陈宫肃立图前,闻言深吸一口气。 他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图上徐徐展开。 “温侯志在天下,宫,钦佩。” 他先是一礼,随即指尖重重点在颍川之侧,“然有一事,恐已生变。宫得确凿线报,东奔的陛下车驾,月前已入曹操之手。” 陈宫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曹操此人,外示忠俭,内怀奸诈。彼今握天子于掌中,而温侯新定河北,兵锋之盛,天下侧目。操,焉能安枕?” 陈宫的手指猛然向西划过,直指许昌:“彼必挟天子以令诸侯,矫诏四方,共伐温侯!此非臆测,乃势之必然。若待其羽翼丰满,号令即成,则我军四面皆敌,危矣!” 他转向吕布,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当务之急,在于一个‘快’字。请温侯尽起河北精锐,以雷霆之势,直取衮州!趁其诏令未布,人心未附,一举破曹,迎还天子!” “届时,陛下在公掌中,公又以并州、河北之强兵,持大义名分,徐徐整顿天下,何愁大事不成?” 好一个陈公台! 吕布心中轻笑一声。 这就是他和正牌谋主的羁绊了。 自己现在也想得是趁曹操还没发展壮大,赶紧把他掐死!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 “先生所言,深得我心!”吕布抚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赏,“曹操?曹贼也!我正欲兴兵问罪,先生便已洞悉先机。得公台之助,真乃天意!” “善!公台此计大善!”吕布抚掌大笑,宽厚的手掌相击发出沉实的声响,眼中精光四射,似有燎原之火在瞳孔深处燃烧。“我得了公台,当真如鱼得水也!此策正合我意!” 他越说越是激昂,周身仿佛涌动着无形的战意,转身便要呼唤侍从传令:“回头我整备三军,准备再出长安!此番定要……” “温侯且慢!” 陈宫急趋一步,身形如风,竟不顾礼节地挡在吕布身前。因动作过大,深青色的袖袍翻卷而起,露出一截清瘦却筋骨分明的手腕。见吕布骤然驻足,目光如电般射来,陈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紧迫,拱手沉声道: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岂能如此仓促决断?” 他目光若有所指地扫过窗外隐约可见的摇曳红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温侯大婚,天下皆知。此刻仪典未成,嘉宾未至,若突然调集大军,战云密布,岂非明白告知天下人,有剧变发生?那曹操虽然奸诈,但绝非庸碌之辈。他若知晓此事,则我军出其不意之效,将尽失矣。” “再者,”陈宫继续开口,“西凉铁骑、并州狼兵,刚经河北苦战,浴血方归。人马皆疲,甲胄待修,箭矢待补,此乃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也。” “此时若不顾实际,强行驱驰远征,千里奔袭,士卒心生怨怼,锐气必然折损,此乃未战先衰之兆,智者不为也。” 他见吕布眉宇间的厉色渐消,转为沉思之态,便知言语已奏效,当即缓了语气,言辞恳切地给出确凿方案: “依宫之见,正当借大婚之喜,歌舞升平,麻痹曹操,使其懈怠。我等则暗地里整军备武,蓄养精神。” “待礼成之后,新婚之喜亦享,将士休整亦足,届时兵精粮足,士气高昂,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东出潼关,则大事可成!期间不过旬月之隔,于大局无碍,反倒更能以全盛之师,击其不备,更添胜算!” “先生思虑周详,是布心急了。” 吕布眼中的火芒渐渐沉淀为深邃的寒星,缓缓颔首。他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一片喜庆的红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了然的弧度。 第156章 甄姬:我也要嫁给吕布! 伴随着府中对话,陈宫也正式加入吕布麾下,成为了吕布麾下继贾诩,田丰之外的第三个谋士! 就在吕布为得到了谋士投奔而欣喜的时候。 他人生的第一场大婚也在老爹董卓的安排下到了日子。 当日的温侯府中,红绸漫卷,檐下连排绛纱灯笼在暮色中晕开暖光。 正堂前设青庐,以香樟为架,覆以百子千孙纹锦帐。 堂内云纹漆案连缀如龙,鎏金博山炉吐纳着清雅的沉榆香。 以董、吕父子二人的权势,这场婚礼称得上是长安少有的恢弘,朝中众臣以三公之一的司空韩馥为首,不管是支持董卓吕布的,还是暗地里反对的人,都来了。 毕竟董卓穿越前的赫赫凶名还在,反对的朝臣们只要还不想死,就没那个胆子敢不来。 至于如韩馥等支持吕布的人,那更是准备了厚礼前来庆贺。 尤其是韩馥,要不是大婚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他都想再投吕布所‘好’,给他物色几个萝莉美人了。 当然,现在不找,不代表以后也不找。 参与婚礼的韩馥很急,急的原因是吕布大婚的四个新娘,没有一个是他献上的。 不管是甄氏五女还是辛宪英,吕布都没有在婚礼迎娶的意思。 反倒是袁绍之女袁姬都在迎娶的名单里面。 这让韩馥如何能不急? 难不成是自己找来的美人还是不合温侯的口味? 不过他并不知道,吕布不娶甄姬等女的原因不是因为不合口味,而是因为——不约而同。 除了朝堂众臣外,西凉军李傕,郭汜众将,吕布麾下张辽、高顺、陈宫等人也落座各处,相互之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温侯府首座上,董卓着玄端礼服,踞坐首座,脸上带着笑呵呵的慈祥笑意。 他左右分席坐着蔡邕与王允——两位身份特殊的‘亲家’。 蔡邕执玉圭危坐,虽须发皆白却目光清亮,对董卓的寒暄皆以标准士族礼仪应对。 而王允的深衣虽崭新挺括,背脊却似不堪重负般微驼,每当董卓唤他“王亲家”,他脸上的表情便僵硬一分。 在旁人眼中,貂蝉是王允收养的义女,眼下她要与吕布大婚,王允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王允现在的处境…他自己心里清楚。 王允垂眸盯着案上雕琢精美的兕觥,酒液晃动的涟漪里映出他消瘦的面容。 自己最初撮合貂蝉与吕布的目的,是为了借吕布之手除掉董卓,诛杀国贼,匡正朝堂! 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离间计败露,计划失败了。 失败后的王允本以为自己和义女貂蝉会被愤怒的董卓处死,但没成想董卓只是将他软禁在司徒府内。 虽然对外没有剥夺他三公的官职,他仍然是大汉王朝的三公司徒,但实际上,王允知道自己就跟阶下囚没什么区别。 自己的义女貂蝉…则是成了吕布的妻妾。 司徒府内,所有的侍从仆人都被换上了董卓吕布特意安排的人,他的心腹都被驱逐;那场失败的连环计也让王允这个老臣心气散了大半,再也没有了经营势力对抗董卓了。 眼下吕布大婚期间,董卓特地把王允放出来几天,让王允接触了一些眼下的局势,更是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在他被软禁的这段时间内,天下已经大变! 吕布率西凉大军,横扫河北,袁绍,公孙瓒等昔日的联军诸侯被他覆灭,张燕,王匡等人尽皆臣服。 河北膏腴之地,已经归了董吕父子二人! 加上董卓掌控的司隶地区和部分西凉地区,整个大汉北方,已经没有势力可以跟他们对抗了! 而朝臣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三公中,身为司徒的自己已经被董卓软禁,名存实亡,再难作为。 而空缺的司空已经被韩馥占据,在王允看来,韩馥不过是一个吕布扶持的傀儡! 眼下只剩下太尉黄琬,独木难支。 王允心中不由得长叹一声:‘大势已去……’ ‘那董贼接着大婚的名义将我放出来,说是施恩,估计也有让我看清局势的意思。’ “司徒请。”董卓突然亲自执壶为他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声响清脆。 “相国大人请。” 王允颤抖着端起酒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酒液入喉时带着灼人的苦涩,就像他此刻不得不吞咽的屈辱。 王允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温侯府内院一角,那个凤冠霞帔的身影——他一手培养的义女,眼下已然成为了那国贼董卓的儿媳。 他的内心仍旧不打算跟董卓这样自己心目中的贼子同流合污,但内心仅存的良知让王允打算陪着董卓演完这一场大婚的戏码。 早在离间计之时,王允就知道,貂蝉从一开始的为父效命而接近吕布,到最后真心爱上了吕布。 罢了。自己已经没办法再为汉室力挽狂澜了,但至少…作为一个父亲,让自己的义女貂蝉有一个好归宿吧。 …… 另一侧,温侯府内院深处,烛影摇红。 七位年龄各异的女子聚在暖阁中,窗外喧嚣的礼乐声在此处化作朦胧的背景。 貂蝉端坐主位,嫁衣上的金线鸾鸟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玄纁二色的深衣层叠交映,腰间束着五彩丝绦,云髻间十二树赤金花钗随她转首微微颤动。 貂蝉一双明眸扫过现场众女,虽然在吕布面前她常做求宠求爱的小女儿态,但面对吕布的其他女人,貂蝉则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有着正宫的气场。 蔡文姬安静地坐在她左首,嫁衣纹饰是雅致的卷草云纹,衬得她愈发清雅如兰。 她正细心为妹妹蔡贞姬整理衣襟——这活泼的少女不时好奇地去摸袖口缀着的珍珠,被姐姐轻轻按住手时,吐了吐舌尖。 袁姬独自坐在窗边,嫁衣上罕见的青鸾纹样彰显着袁氏四世三公的底蕴,一对杏眼中依旧带着属于名门大族的贵气和傲气。 只不过,这些傲气在正宫貂蝉的‘调教’下已经少了许多,现在的袁姬看见貂蝉就会下意识的低头,双腿打颤。 她不知道袁绍已经被吕布击败,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用自己的美貌俘获吕布的心,为父亲袁绍在正面战场上提供助力。 八岁的甄姬穿着杏子黄襦裙,趴在貂蝉膝头仰脸问道:“姐姐,为什么我没有穿红衣服呀?阿母说送我来温侯府,就是要献给温侯将军的。” 第157章 洞房花烛夜,红帐解罗衣 满室霎时静默。 袁姬嘴角掠过讥诮,蔡贞姬掩口欲笑,却被文姬用眼神制止。 貂蝉弯腰将小女孩抱到膝上,指尖轻抚她双丫髻上的珊瑚珠串: “因为宓儿还小呀。” 她的声音温柔似春水:“待你及笄之年,若还愿留在府中,将军定会为你办更盛大的典礼。” 这时坐在角落的董白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今日穿着绯色百蝶穿花锦缎深衣,原是因爷爷董卓也要来观礼。 但此刻的董白却如坐针毡。目光从凤冠霞帔的貂蝉四女身上掠过,又扫过安静翻阅竹简的辛宪英,以及天真无邪的甄姬。 董白一双凤眸眯起,眼神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温侯府里的女人,算上她一共七个人。 其中貂蝉四人今日都要嫁给吕布,而另外两个年纪小一点的,甄姬和辛宪英她也有所听闻,是那新晋司空韩馥之前送给吕布的。 这么说来…这六个人都是吕布的人! 然而,剩下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那她算什么?! 董白纤指猛地攥紧袖口,金丝蝴蝶纹路在掌心皱成一团。 温侯府里都是温侯的女人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她董白也在温侯府里啊! 而且按照爷爷董卓的意思,她还要常住在这里! 等等! 董白脸色一白,内心突然诞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爷、爷爷该不会是想要我也……’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如同疯长的藤蔓一般不断扩散,牢牢盘踞着董白的整个幼小心脏! 自己已经是及笄之年了! 按照东汉风俗,少女到了这个年纪,就要盘算着议亲,订婚,成亲了! 而在这个要紧的关头,爷爷董卓什么也没说,借着自己一次闹事直接把她送到了温侯府! 这意思…岂不是要她跟温侯府里的其他女子一样? “哐当——” 想到这里,内心惊慌失措的董白失手碰翻了一杯茶盏,褐色的茶汤在青砖地上蔓延如狰狞的爪牙。 众女闻声望来,貂蝉秋眸望来:“董白妹妹可是身体不适?” 董白怔怔望着主位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忽然觉得那身嫁衣红得刺眼。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今天前的长安街头…… 吕布对她的‘暴行’她可还历历在目呢! 甚至仅仅是回想起来,董白仍觉得自己月白绸裤下的屁股隐隐作痛。 若是自己跟貂蝉等人一样…那自己岂不是要天天被他施展那样的暴行,天天被训斥?和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生活一辈子? “不要啊!” 她脱口而出,随即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捂住嘴。 胸腔里心脏狂跳,仿佛又回到被吕布当街教训的那日,羞愤与恐惧交织着涌上心头。 貂蝉眸光微动,温声解围:“董白妹妹若是累了,不妨先去歇息。” “啊,嗯…好!” 董白豁然起身,连告辞礼都忘了行,几乎是踉跄着逃出暖阁。 穿过回廊时,她望着院墙外朦胧的月色,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逃!必须想办法逃出温侯府! 要真成了吕布的人,被他天天欺辱,那自己的人生可就是一片灰暗了! 不过,董白的这些内心戏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温侯府的婚礼仍旧在热闹地进行着。 貂蝉等四女依次为吕布老爹董卓敬了茶,吕布也走在席间,与前来的众宾把酒言欢。 宴席一直从白天到夜晚,宾客们逐渐告辞离开,将洞房花烛夜留给了吕布和他的四个妻子。 此刻的洞房内,十二对龙凤喜烛将室内照得恍如白昼。 沉香木拔步床榻上铺着百子千孙锦被,四道着玄纁礼服的倩影静静端坐,鲜红盖头垂落的金丝流苏在烛光下微微摇曳。 最左侧的貂蝉背脊挺得笔直,深衣上金线绣出的凤凰展翅纹路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中间两位蔡氏姐妹风格迥异——文姬的嫁衣绣着雅致的卷草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如玉雕般纹丝不动; 贞姬的袖口则缀满细碎珍珠,盖头下不时传出极轻微的环佩相击声。 最右侧的袁姬虽保持着世家女的坐姿,但紧攥袖口的指节已透出青白。 空气中弥漫着合欢花与苏合香交融的气息,混着新嫁娘衣料上熏染的淡淡兰麝。 当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时,四道呼吸不约而同地滞了滞。 吕布的身影笼罩在门框里,玄色婚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平日里很少饮酒的他,因为要招待宾客,哪怕逢场作戏也喝了不少,一直清明的眼神中此刻也多了几分醉意。 他目光在四顶盖头上流转片刻,最终走向左首。 金秤杆探入鲜红盖头下的刹那,流苏发出细碎清响。 首先露出的是一双沉静如水的明眸,貂蝉抬眼望来时,长睫在烛光中投下颤动的影。 她唇角微扬,那笑意如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端庄面容上漾开浅浅涟漪。 秤杆移至第二顶盖头,蔡文姬在红绸掀开时下意识垂眸,耳垂上的明月珰轻晃如风拂柳。 待抬眼与吕布视线相触,她颊边倏地飞起霞色,忙又矜持地垂下眼睑,唯有微微加速的呼吸透露出心绪。 第三顶盖头掀起时带起一阵香风,蔡贞姬圆睁的杏眼里盛满好奇与慌乱。 她张了张唇似要说话,最终却只发出小猫似的呜咽,忙用缀满珍珠的袖口掩住半张脸。 最后轮到袁姬,盖头掀落的力度稍重,露出她紧咬的下唇和微红的眼眶。 在与吕布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倔强地扬起下巴,可微微颤抖的肩线却暴露了真实心绪。 四人目光在烛光中交织,羞怯、忐忑、茫然各具情态。 很显然,她们在此情此景下,都有些茫然无措。 最后还是貂蝉主动站出来打破僵局。 她站起身,嫁衣曳地如流云拂过。 “将军。”她声音比平日柔软三分,纤指抚上腰间玉带钩,“妾身与三位妹妹既入此门,此生…便是将军的人了。” “还请将军解衣,恩宠妾身与三位妹妹。” 说着,貂蝉主动伸出素手,小心而又柔和地替吕布解开外罩的衣衫…… 很快,四名少女的脸颊又羞红了几分。 即便在这般环境下,蔡文姬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姿态,轻启朱唇,口中带着几分颤音开口: “今日良辰,然而温侯大人的恩宠,理应由貂蝉姐姐先享。” 话音未落,蔡文姬已上前一步,帮貂蝉解开第一重衣结。 第158章 蔡文姬还是太压抑 “呼啦……” 一声窸窣轻响,貂蝉深衣最外层的玄纱应声滑落,露出内里胭脂红的绣金襦裙。 一重重绢衣褪下,雪白肩头在烛光中微微战栗。 她侧首望向吕布,眼中水光潋滟,那惯常的威仪化作眼尾一抹绯红,竟透出惊心动魄的媚意。 旁观的蔡贞姬突然捂住小嘴,看着那个平日自己屡屡顶撞,却又屡屡把自己教训得不敢顶撞的貂蝉姐姐,此刻在吕布面前却径直化作了一汪春水。 袁姬更是怔在原地,那个平日里威仪无比,令她又怕又敬的正室貂蝉,此刻居然也会露出这般姿态…… 大红色鸾凤和鸣的床榻上,貂蝉青丝散开,一双秋眸眼波流转。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吕布恩宠了。 但眼下,在平日里跟自己想出的几个妹妹面前被吕布恩宠还是头一次。 少女的脸庞上不由得比平时多了几分霞红。 但很快,她眼中的几分娇羞就被更浓厚的爱意所取代。 “将军……” 伴随着温柔的呢喃,少女的身影如同凤仪亭月下的莲枝一般轻颤。 云雨之中,凤仪莲枝忽地绷紧,仰起臻首,烛光悦动下,宛如一段纤秀优美的白玉。 她朱唇轻启,呵出如兰的温热气息。 颤音细细的,带这些呼吸,像是春风拂过琴弦的尾韵。 貂蝉那双惯含秋水的眸子,此刻也蒙着潋滟水光,如白砚中一点凝聚的新墨。 这般绵绵情意不知道续了多久…… 忽然间! 少女的秋眸里,砚中新墨骤然一凝。 她贝齿无意识地紧咬,在那如海棠叶一般的丹朱玉露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墨玉一般的眼波缓缓上挑,瞳孔中凝聚的神采也忽明忽暗,漾开圈圈涟漪。 但终于,那竭尽全力维持的瞳芯彻底涣散开来, 咬在丹朱玉露上的贝齿也松懈,逸出半声唯有那人能闻的轻喃。 长睫如倦蝶般轻颤数下,终是缓缓覆下。 待到再度睁开时,少女眸中已盈满餍足的潋滟春水,眼尾染着桃花般的绯红。 那被彻底滋润后失神的目光空茫地凝望吕布良久,方才渐渐聚焦。 貂蝉回过神来,眸光复杂的望着吕布。 “蝉儿……” 吕布望着眼前的佳人,又是俯下身去,霸道的将她占有。 吕布缓缓起身,虎目扫过蔡文姬等三女:“貂蝉是我正妻,你们在温侯府中,要听她的话。” 话音刚落,貂蝉就伸手拽住了他:“将军…这些话,日后再说吧。” “眼下良辰美景,将军也该恩宠三位妹妹了……” 貂蝉轻声开口,她知道这对于自己的爱人来说只是开始。 若是平日夜里,她还有整夜的时光可以尽享吕布的恩宠。 但现在,她身为正宫,也要有正宫的胸怀。 貂蝉转头,青丝如瀑散满鸳鸯枕,她望向方才主动帮自己褪衣的蔡文姬,指尖轻点身旁: “文姬妹妹…该你了。” 听见声音,烛影在蔡文姬清丽的脸庞上摇曳,她纤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当那双总是抚琴阅卷的素手搭上腰间玉带时,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夫…君。” 蔡文姬依旧竭尽自己所能,保持着得体和礼仪的念出那两个改口后对吕布的称呼。 看着眼前的佳人,吕布颔首以作回应。 听见吕布的嗓音,蔡文姬身体轻颤一下,依着礼仪缓缓展开双臂,深衣如花瓣般层层褪落,露出内里杏子红的绫缎襦裙。 当最后一件绢衣顺着肩线滑落时,她下意识地环抱住双臂,雪色肌肤在烛光下泛起细小的战栗。 “唔……” 白玉落红。 与貂蝉相比,初次经历的蔡文姬显然要更痛一点,她秀气的眉尖微蹙,那总是含着书卷气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对痛苦的压抑和忍耐。 ‘嬷嬷也说过,这个时候会疼。’ 蔡文姬清冷的眸子流转。 她是大家闺秀,这些事…在出嫁前自然会有家中的女眷教导。 但口述耳听是一回事,真到了亲身经历的时候,蔡文姬又是另一番感受。 但很快,经历了最初的痛苦和不适之后,她那温婉得体的眼神中,就从略微的痛楚转变为了一抹努力压抑着的情愫。 礼教让她即便在床榻上,也不愿做出太过出格的行为,只是被动的承迎着。 但…… 蔡文姬清冷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惊疑。 她连忙侧首望向床榻内侧。 只见貂蝉正支颐斜倚在鸳鸯枕上,青丝如瀑散落,眼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文姬妹妹……”貂蝉的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像羽毛搔过心尖,“这般拘谨…可是不行的呢。” 看见脸上余霞未退的貂蝉又一次凑近过来,吕布也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她:“蝉儿,当真是我的贤内助。” “将军在外辛苦,这些都是妾身应该做的。”貂蝉浅笑。 而貂蝉身侧,正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清晰触感的蔡文姬则是慌乱地摇头,发间步摇发出细碎的清响:“貂蝉姐姐,不要……唔!” 话音未落,她便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秀首猛地仰起,颈线绷成优美的弧,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化作一声竭力压制的低吟!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理智的薄冰彻底碎裂,涌出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汹涌的情潮。 这莫非就是…… 蔡文姬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如此的浑噩,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欢欣触感击溃了这个才女的理性防线。 她的思绪如同断了弦的琴。 脑中纷乱的思绪,尽是那些曾经学习,吟诵过的诗与歌。 《诗经》里“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句子;《凤求凰》里缠绵的旋律;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蔡文姬本以为那些就是人类情感迸发的全部…… 但这一夜,这一刻,她才知道…那些文字究竟是多么的含蓄! 她的耳边还在不断传来貂蝉如兰一般的吐气,她轻柔的开导在耳畔萦绕。 终于…… 蔡文姬那温婉清澈的眸子被情意彻底淹没。 她理性放空,身体遵从心灵的本能,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黑暗笼罩的一瞬间,蔡文姬彻底卸下了平日里仪礼的束缚,全身心的沉沦在这一片滚烫的汪洋之中。 既然抵抗不了,那就…闭眼享受吧。 第159章 不堪一击的袁姬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蔡文姬浓密的长睫如蝶翼般颤动,缓缓掀开眼帘。 她朦胧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便撞见床榻边沿坐着个绯红身影—— 她的妹妹,蔡贞姬双手紧攥着嫁衣前襟,杏眼圆睁地望着姐姐,粉嫩的唇瓣微张,像是目睹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 “贞姬…莫看……” 蔡文姬慌忙开口,下意识扯过鸳鸯锦被掩住身子,玉白色的肌肤从颈侧到耳后迅速漫开霞色。 回过神来的她自然知道,自己放下束缚后,那些情不自禁的轻吟与喘息,怕是全被妹妹蔡贞姬听了去。 此刻的蔡文姬羞得恨不得化作一缕青烟,连脚趾都窘迫地蜷缩起来。 可贞姬的目光仍牢牢黏在姐姐身上,那双向来纯净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情绪——三分懵懂,五分好奇,还有两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姐姐方才…”蔡贞姬低声开口,“似乎开心极了。” 这话如春雨滴入心湖。 文姬怔了怔,望着妹妹不掺杂质的眼眸,忽然松开紧攥的被褥。她眼角犹带着未褪的春情,却漾开温柔似水的笑意,朝那不知所措的少女张开双臂:“来,到阿姐这儿来。” 贞姬如受惊的小鹿般迟疑片刻,最终被那温暖的怀抱蛊惑。 她赤着双足踏过柔软地毯,绣着缠枝葡萄纹的嫁衣下摆逶迤曳地,在烛光里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在姐姐蔡文姬的引导下,蔡贞姬的杏眸对上了吕布的目光。 “贞姬,叫夫君。” “夫,夫君……”少女顺应姐姐的意思,怯生生的开口轻唤。 吕布玄色婚服的广袖垂落,带着清冽的气息笼罩了少女。 他宽厚的掌心轻抚过贞姬如云青丝:“不必害怕,你们姐妹既然已经是是我吕布的人,之后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们。” 蔡文姬拉着自己的妹妹,轻声回应:“妾身与家妹,也会努力做合格的新妇。” “请夫君…恩泽家妹吧。” “唔…疼!” 伴随着少女一声娇俏的痛呼,第二朵红梅在良夜中绽放。 比起姐姐蔡文姬的拘谨与克制,妹妹蔡贞姬的情绪表露就直白得多。 几乎是片刻之间,她那一双活泼灵动的杏眼中,就被欢欣与爱意填满。 蔡贞姬在此刻也明白了,为何平日里总是语气平淡,情绪也少有起伏的姐姐为何会露出那般姿态。 她那原本还有些生涩的夫君称呼,在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声中,也逐渐变得熟悉。 比起貂蝉和姐姐蔡文姬,蔡贞姬要显得娇柔很多,杏瞳在水眸中上扬,灵动的神采飞快涣散。 当蔡贞姬蜷缩在锦被中轻轻喘息的时候,貂蝉等三女也将目光望向床榻一侧。 袁姬的娇躯有些僵硬。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嫁衣下摆的青鸾纹路随着她克制的颤抖微微起伏。 袁姬知道,现在…这场大婚的最后仪式要轮到自己了。 “袁姬妹妹。”貂蝉慵懒的嗓音自帐幔中传来,染着餍足的沙哑,“过来吧,过了今夜,我们姐妹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袁姬那双向来高傲的杏眸望向吕布魁梧的身躯。 她抿了抿唇,眼睛中翻涌着几分羞耻与胆怯。 但很快,袁姬深吸一口气,熏香的甜腻猛地灌入胸腔。 ‘我是袁氏之女,四世三公,名门之后!’ 袁姬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我袁姬,即便是眼下这般情景,也绝不能落于人后!” 她强迫自己抬起下颌,用最得体的仪态走向吕布。 袁姬伸出纤纤玉手,忍着内心的羞怯,用四女之中最主动的姿态迎上了吕布。 ‘天下无双的温侯吕奉先又如何,本小姐会让他知道,这几个女人里,谁才是最好的!’ 抱着这般心态,袁姬一双杏眼大胆的直视吕布。 然后,杏眼中的坚定以光的速度变成了颤抖的惶恐。 袁姬死死的咬着嘴唇,看着床榻上红梅初绽。 ‘怎…怎会如此?’ 比起其他几女,她的身体几乎是一瞬间就投降了!那短短几分钟内,袁姬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她在吕布面前完全沦陷的时间,甚至连蔡贞姬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都没比过! 她袁姬,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看着袁姬那惶恐不已的表情,一旁的貂蝉忍不住轻笑一声,她支起身子,凑到了袁姬身边,伸手拨动着她流云一般的长发: “袁姬妹妹,真是可爱呢。” “就是身子需要多补补,才能多承接一些将军的宠爱呢……” 说着,貂蝉正想要继续戏弄一下袁姬,纤细的手腕却突然被斜里伸来的一只白皙手掌捏住。 “夫君的宠爱,自然是貂蝉姐姐多承接一些,我们姐妹岂敢贪心。”蔡文姬不知何时已整理好仪容,清冷的眸底流转着几分同样狡黠的光。 她要报刚刚貂蝉对自己…的仇。 “刚刚姐姐当了夫君的贤内助,现在…妹妹也想要多尽些心力,让夫君和姐姐放松一下。” 说罢,蔡文姬转头望向吕布,征求他的同意:“夫君…行吗?” 面对着几女之前相互戏弄的趣味,吕布饶有兴致的同意了。 毕竟不管怎样,得利的都是他。 见吕布默许,蔡文姬转头轻唤:“贞姬,来帮阿姐。” “好。” 蔡氏姐妹一左一右,制住了有些慌乱的貂蝉。 紧接着,佳人的口中就传来了一连串失仪的娇音。 “呵...”一旁身体瘫软的袁姬也强撑着起身,取笑一声。 目光掠过貂蝉颈间暧昧的红痕,“貂蝉姐姐此刻的模样,与平日训导我们时的威仪相比…当真判若两人。” 此刻的貂蝉已经无力回应袁姬的挑衅,她光是回应吕布的恩宠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量。 不过…吕布也并未由着蔡文姬几女戏弄貂蝉。 他很快也将蔡文姬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才女的身躯在虎将阴影下显得分外娇小。 而另一边,貂蝉强撑着颤抖的娇躯,反制了蔡文姬,满是媚意的声音在她耳边浅笑:“文姬妹妹既想当贤内助...便该先教教妹妹,何为长幼有序。” 蔡文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一双清冷眸子便再度沉沦在温柔乡里。 此情此景,烛火暖融,良夜如墨,有诗云: 凤仪初解绛绡裳,蕙质偏怜锦瑟香。 豆蔻含春凝玉露,海棠醉月敛云裳。 并蒂莲开红烛暖,五更罗帐映霞光。 英雄自古怜芳意,烛影摇红夜未央。 第160章 兄弟阋墙,二袁合并! 扬州,九江郡,寿春城。 内城中央位置,一处华贵的庭院府邸内。 回廊九转,两侧青铜灯树上的烛火在晚风中摇曳,将雕梁画栋映照得流光溢彩。 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着一身贵气的深紫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雷纹,腰悬的双鱼白玉佩随着锦缎履的迈动轻轻相击。 贵气中年走到一处院门位置,停下了脚步,随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侍从留步: “你们都在此处守候。” “是,主公。” 众侍从回应。 贵气中年迈步走进院落。 只见院中有一个身材瘦削,跟他样貌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坐在其中,他一条小腿上缠着厚厚的麻布绷带。 绷带边缘渗出暗红,与褪色的诸侯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正是昔日在渤海被吕布击败的河北诸侯,四世三公,袁绍袁本初! “本初兄长,别来无恙乎?” 贵气中年轻笑一声开口,他的身份也呼之欲出——袁术! “公路,你来了。” 袁绍的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未曾饮水。 袁术轻笑,却不急于入座。 他跟袁绍这个袁氏兄弟的关系…十分复杂而且并不融洽。 眼下看见袁绍的狼狈模样,他的心中闪过莫名的快意。 袁术踱步至紫檀木案前,指尖抚过上面精美的蟠螭雕纹,最终停在那个尚未使用的空茶盏旁。 “自酸枣一别,竟在此地重逢。”他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带着刻意的停顿。 袁绍的嘴角微微抽动。 “公路若是来看我的笑话,现在尽可看个痛快。” 袁术终于提起案上的银质执壶,壶嘴倾泻出琥珀色的茶汤。 热气在二人之间氤氲升腾。 “兄长此言差矣。”他将斟满的茶盏推至袁绍面前,“你我同出汝南袁氏,血脉相连。见兄长落难,族弟岂会幸灾乐祸?” 袁绍盯着那盏茶,纹丝不动。 “既如此,何必句句带刺?” 袁术自顾自端起另一盏茶,低头轻嗅茶香。 “族弟只是不解。”他抬眼时,目光锐利,“兄长尽得了家族的支持,数不清的文臣名士都投奔与你。” “联军讨董,尊你为盟主;河北诸侯,尽看你的脸色,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更有颜良文丑这等万人敌。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听见这话,袁绍的手指猛然收紧,枯瘦的指节在扶手上泛白。 “公路,你知道是谁干的,又何必明知故问,取笑于我。” 说着,袁绍抬头,目光遥望西北方向。 他仿佛要透过无数距离,看见远在长安的敌人。 “不可小看了那吕奉先…”袁绍沉吟开口,“他的骁勇比在联军之时还要更胜一筹,而且谋略智计,亦不弱于我等。”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伤腿因这个动作而微微颤抖。 “我在渤海之地败给了吕布,地盘尽失,麾下兵勇百不存一,幸有猛将文丑,谋士郭图随我左右,不离不弃。” “眼下,我袁家在这天下的三份筹码,你,我,叔父袁隗。” “我已经被吕布击败,全军覆没。我在河北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叔父在长安的身份恐怕也已暴露,此刻定然身处险境。” 他的目光灼灼,紧紧逼视着悠然品茶的弟弟。 “公路,如今唯有你兵力完好,身处局外。救援叔父,保全我袁氏一门血脉与声望的重担,就需要你想办法了。” 袁术缓缓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兄长的样子…”他摇头叹息,“还是让我这么讨厌。”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袍袖,将每一道褶皱都抚平。 “不过叔父之事,就不劳兄长挂心了。”袁术淡淡开口,“你在渤海被吕奉先杀得丢盔弃甲的时候,叔父已经说动了西凉大将马超,带着陛下出了长安,从那董贼的魔爪下逃了出来。” 袁绍闻言,身子猛地前倾。 “天子已出长安?如今何在?” 袁术看着兄长急切的神情,故意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只可惜,因你河北基业尽失,叔父带着陛下,无法北上,反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语气却带着讥诮。 “如今,曹操那个阉宦之后在陈郡奉迎天子,俨然成了汉室第一忠臣。声威一时间反倒在我袁氏之上。” “这个中缘由,兄长至少占九成的责任啊。” 袁绍猛地向后一靠,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曹阿瞒?”袁绍万万没想到,最后摘了天子这个桃子的诸侯,竟然是自己曾经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弟曹操! 就在这时,袁术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更妙的是,”他将绢帛在案上徐徐展开,朱红玺印在烛光下格外刺眼,“曹操如今用天子的名义下诏。” 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袁绍。 “要求我即刻领兵前往陈郡,再度集结天下诸侯,共同对抗董卓和吕布。” 袁绍死死盯着那道诏书,仿佛要将其烧穿。 “他这是借着天子的名义,对我们指手画脚,作威作福!” 他强忍腿痛,撑案而起。 “公路,你莫非真要奉诏?” 袁术轻笑一声,将诏书缓缓卷起。 “兄长以为,我该当如何?” “不奉诏,那我们便成了反贼;奉诏,那就成了被曹操驱使对付董卓吕布的刀。” 院内一时间陷入死寂。 袁氏兄弟两人的目光来回交接。 最终,袁绍轻叹一声:“公路,依我看,此诏要奉,但讨伐董吕二人的时候,要留个心眼,不要被那曹操当成刀使。” “兄长多虑了,这些道理,我岂会不知?” 袁术冷笑一声,“奉诏一事,我跟兄长的态度一样,当然,我也不会任由那曹操摆布。” “收到诏书的诸侯绝对不只我们一家,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冲锋陷阵。” “奉诏那时,兄长要随我一同前往陈郡吗?” 袁术问道。 袁绍看着自己受伤的小腿,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那是自然!” “那兄长这几日就好好养伤吧,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尽管跟族弟说便可。” 袁术嘴角上扬,转身打算离开。 走到院门口处,他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跟兄长说。” “你麾下大将颜良,前些日子也逃到了我这边,他对你,对我袁氏倒也是忠心耿耿,回头我会让他和你的一些旧部,一块来见你。” 第161章 玄德回来吧,没你我怎么对抗吕布 暮色渐合,徐州南部,一处破败的军营升起缕缕炊烟。 刘备独坐军帐,案头油灯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他眉间带着惯常的忧色。 眼下的他,刚刚失去了容身之处不久。 在吕布征伐河北的时间段,曹操的父亲被陶谦部将张闿杀害,曹操为父报仇,率兵攻打河北。 那时的刘备带着人马前来支援陶谦。 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战胜曹操,陶潜在惊惧中病死,陈登献出最后的几座徐州城池投了曹操。 时间比历史上还要早。 因为历史上的这个时间,应该是吕布偷袭曹操后方,为徐州争取喘息之机。 但因为穿越者吕布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去了河北。 所以曹操没了后顾之忧,一鼓作气的击败了陶谦,全具徐州。 而为陶谦抵御曹操的刘备,此刻也不得不带着两兄弟和麾下部曲,继续流亡。 眼下这般困境,让刘备很难不忧。 就在这时,帐帘突然被掀起。 “大哥!” 张飞人未至声先到,手中攥着卷明黄绢帛。关羽紧随其后,丹凤眼微眯,绿袍下摆沾着夜露。 “曹操发来的诏书!” 张飞将绢帛重重按在案上,震得油灯摇曳。 他环眼圆睁,虬髯随着粗重呼吸颤动。 关羽静立一旁,手抚长须。 “确是天子印绶。”他声音低沉,“然经曹操之手,此事便不简单。” “天子诏书,不可无礼。” 刘备连忙开口,接着小心展开绢帛。 绢帛边缘的云纹在灯下泛着金光,朱红玺印鲜艳如血。 “天子诏令,命天下诸侯共赴陈郡,讨伐国贼董卓,吕布。” 他每个字都读得缓慢,仿佛在咀嚼其中分量。 刘备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了一时短暂的寂静。 他们刚刚被曹操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这才没过几天,曹操一封天子诏书下来,又要招他们回去对付董卓吕布?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 “什么天子诏令!分明是那曹贼的命令!挟持了小皇帝!” 沉默许久,张飞率先开口,他猛地拍案,虎目圆睁。 “大哥!那曹操何等奸猾,当今陛下又年幼,定是他挟持,欺骗陛下下的这道诏书!根本不是陛下自己的意思!” 关羽微微颔首:“三弟所言不无道理。如今天子落于曹操之手,这诏书……” 他话未说尽,但帐中三人都明白其中深意。 刘备轻抚诏书纹路,指尖在“汉”字上停留。 “诏书是真的。” 他抬头看向两位义弟,目光澄澈。 “既是天子之令,我等汉室之臣,岂能不从?” 张飞急得跨前一步。 “大哥!这分明是曹操借刀杀人之计!要我等去与那董卓吕布拼命,他好坐收渔利!” 关羽沉吟片刻。 “三弟所言极是。然则……”他看向刘备,“若抗诏不遵,便是给了曹操口实。” 帐内陷入沉默。夜风穿过缝隙,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刘备缓缓起身,手指轻触腰间双股剑。 “董卓祸乱朝纲,吕布助纣为虐,此为天下皆知的事实。”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即便没有这诏书,我等也该讨贼。” 他转身面对关张二人,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曹操之心,路人皆知。然则天子终究是天子。” 张飞还要再言,被刘备抬手止住。 “我意已决。” 刘备整了整衣冠,声音沉稳坚定。 “即刻整军,三日后,兵发陈郡。” 他目光扫过案上诏书,最终定格在“汉”字之上。 “非为曹操,乃为汉室。” 关羽轻抚长须,丹凤眼中精光一闪。 “弟愿随兄长征战。” 张飞重重跺脚,震得地面微颤。 “罢了!大哥既要往虎穴去,俺这柄丈八蛇矛便开路!” …… 与此同时,颍川书院内,古柏参天。 枫红的落叶铺满青石小径,学子们抱着书简在廊庑间匆匆往来。 厢房内外尽是收拾行囊的声响,竹简碰撞声此起彼伏。 徐庶独坐水榭,手中握着一卷《战国策》。他的青衫已经洗得发白,膝头行囊却仍扁平整。 “元直兄!” 几个年轻学子快步走近,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为首之人身着崭新绢袍,腰间玉佩随步伐叮咚作响。 “我等明日便要启程去陈郡,兄台可要同行?” 徐庶抬眼微笑,合上手中书卷。 “诸位此去,所为何事?” 年轻学子相视而笑,声音清脆。 “徐元直,这么大的消息,你不会不知吧?” “如今天子从长安东狩,现在已被曹操迎接,驻跸陈郡陈留城!” “陈留可离我们颍川书院不远啊!” 一个学子说完,另一人也是兴奋接话: “而且…虽然陛下从长安城东狩到了陈郡,但原本的朝堂百官可都留在了长安,没能跟来。” “现如今陛下在陈郡重立朝廷,陛下身边正是缺人用人之际,我等满腔抱负,去了陈郡,正是为国效力之时!” 说罢,第三人也是开口。 “没错!听说曹操帐下谋士,多出自我颍川。荀文若、郭奉孝,皆是我等乡贤。我们若是去了陈郡,必受重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他日青史留名,方不负平生所学!” 说话学子眼中闪着热切的光。 徐庶轻抚案上书简,目光掠过水面残荷。 “曹操,确知人善任。” 学子激动地向前一步。 徐庶唇角微扬,却不接话。 又一人低声道:“听说曹操已发出讨贼诏书,要联合诸侯共伐董卓吕布。此战若胜,从龙之功……” 众人闻言皆露向往之色。 徐庶忽然起身,望向西北方向。 “温侯吕布,诸位以为如何?” 学子们顿时语塞。有人皱眉:“三姓家奴,勇而无谋。” 另一人摇头:“虽骁勇,终非爪牙,而非明主。” 徐庶负手而立,秋风卷起他略显破旧的衣袂。 “诸君且去。”他声音平和,“庶尚需思量。” 学子们相互看看,拱手作别。 待脚步声远去,徐庶缓缓坐回石凳。他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反复摩挲。 “曹操……” 他轻声自语,目光深邃。 “挟天子以令诸侯,当真就是明主么?” 铜钱在指尖翻转,映着天光。 他想起月前偶遇的商队带来的消息。吕布在河北整顿吏治,招募流民,与传闻中那个只知征战的武夫大相径庭。 “吕奉先……” 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流转,带着探究的意味。 “比起曹操,我更想看看你…是否是一个值得辅佐的对象。” 水榭外,最后一片梧桐叶飘然落下。 第162章 老爹想要抱孙子?下次一定! 长安城,太师府。 太师府书房里药味扑鼻,董卓正亲自撅着屁股对着一个小火炉扇风,砂锅里黑乎乎的汤汁咕嘟冒泡。 “爹。”吕布掀开帘子,径直走了进来。 听见声音,董卓先是一愣,随后眉开眼笑: “儿子,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才大婚几天,不在家好好陪陪老婆,到我这来干什么?” 董卓有些责怪的开口。 “已经待了两天半了,总不能一直待下去。”吕布苦笑一声开口。 董卓不置可否,小心翼翼的掀开自己面前的砂锅:“不过你来了正好,快来尝尝给你熬的十全大补汤!” “爹本来寻思熬好了派人给你送过去的,正好你过来了,喝完了赶紧回家去!” 吕布上前瞅了一眼黑乎乎的汤汁,又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爹,你这炖的什么东西?一股子怪味!” “这可都是好东西。”董卓得意的开口。 “你爹我特意去问御医要的方子,这里面有鹿茸、人参、枸杞…这里面不少东西,放到咱们现代也都不便宜,都是好东西!” 听着自家老爹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吕布脸上苦笑之色更浓。 这东西他能吃吗?铁定不能啊! 自大婚之日后的这几天,吕布本来也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但很快她就发现,即便人数从貂蝉一人提升到四人,他依旧不能尽兴。 貂蝉几女倒是想要替吕布分忧,请求他不要怜惜自己。 但吕布岂是那种不怜香惜玉的人,所以只是浅尝辄止。 不过即便如此,貂蝉四女依旧是拼劲全力才能应对。 这几天她们几乎没有出过寝房的门。 今天早上,貂蝉强撑着酸软的腰肢替他系腰带,纤纤十指抖得系了三次才打好结; 蔡文姬本想依照礼仪,在大婚第二天去向董卓请安,一双莲足落地却连站都站不稳,最终只得作罢。 袁姬坐在妆台前连眉笔都握不稳,画眉画成了波浪线; 蔡贞姬更是裹着被子赖在床上,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夫君今日饶了妾身吧’之类的梦话。 这要是再把眼前这锅大补药喝下去…那貂蝉四女十天半个月是别想下床了。 “爹,您这是要把儿子往死里补啊?”吕布哭笑不得,“你就是急着抱孙子,也不能把你儿子当种马用啊!” 闻言,董卓瞪了吕布一眼: “这些东西,年轻的时候不知道保护,老了可就遭罪了!” “你这几天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补可不行啊……” 在董卓的坚持下,吕布只能打个马虎眼,让老爹把大补汤送到温侯府,自己回头会喝得。 至于具体什么时候? 下次一定! “好了,你小子也别在我这墨迹了,赶紧回去!好好照顾我儿媳妇!” “真是,平日里不多来看看你爹,这不该来的时候反倒想起来了。” 董卓不满的开口,随后又补了一句: “这几天军务政务什么的,老子我先替你管着,你就别操心了!” 闻言,吕布摇了摇头。 “老爹,那不行!这温柔乡虽好,但眼下天下未定,还不到享受的时候。” “尤其是……”说到这里,吕布话音一顿,语气沉了几分,“那小皇帝刘协已经逃出去有些时间了。” “算算他逃跑的路线和时间,现在差不多应该到了曹操手里了。” “说不定,现在曹贼那家伙已经按照历史原剧情,挟天子以令诸侯,号召那些剩下的诸侯联合起来讨伐我们了。” 听见这话,董卓一愣:“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手下的人跟你送军报了?” “这还用透消息?”吕布抱起胳膊,“随便一猜就猜到了。” 书房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药炉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董卓叹了口气:“儿啊,不瞒你说,情况确实跟你料想的一样。” 说着,董卓在自己书房中翻找了一会儿,将一份密报甩在桌上。 “李儒前天送来的。”董卓缓缓开口,“刘协到陈留去了,曹操迎接了他,正在召集袁术、孔融、刘备那帮人,说要组建联军讨伐我们父子……” 吕布拿起密报扫了一眼,当看到‘董卓篡逆,吕布助纣’的字样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这帮人…还是揍少了。” 董卓掏出手帕擦拭额间汗珠,炉火将他圆脸映得通红。 “既然你提到这个,那爹也跟你聊聊。” 他挪动肥胖身躯,在太师椅上坐下。 “儿子你刚刚大婚,爹本来打算让你在长安歇着,让华雄领兵出征对付曹操。” 吕布闻言摇头:“老爹,华雄虽然确实是西凉军中第一战将,但他勇猛虽勇猛,统兵打仗这一块却算不得优秀,当不了一方帅才。” 话说到这里,吕布心中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将帅之才! 这是各类人才中最稀缺的类型,能够代替君主,独挡一面领军作战! 他的西凉军中虽然猛将不少,谋臣自己也招揽了几位,但唯独帅才,还没有人能够担当大任。 除开自己外,他麾下众将,张辽能算得上半个帅才。 但那是人生后半段的张辽才行,那时候的他历经多次大小战役,积累了足够的军伍经验,足够独当一面。 但现在,张辽虽然是可造之材,但若是单独领军,碰上了真正厉害的统帅,未必打得过。 除开张辽外,西凉军中还有组合形的帅才——李傕郭汜&贾诩。 历史原剧情中,这个组合击败了原本的吕布,徐荣等多员大将,一路杀穿长安! 搏命状态下的西凉军和西凉将领,加上三国智力天花板之一的贾诩,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过…贾诩的性格他也算有所了解。 贾诩属于可以为任何诸侯效力,但永远不会死忠的那一类人,除非事态已经危及到了他的人身安全,不然这家伙基本不献策,输赢跟他没关系,自己不死就行。 没了贾诩,李傕郭汜就是武力有余,智力侧被人完爆了。 想到这里,吕布也知道,其实自己没得选。 打曹操,还得他亲自上! 第163章 刘协痛哭:我错了董相国!原来您才是大汉忠 “爹。”想到这里,吕布缓缓开口,“这一波,还是要你儿子亲自上才行,不然打输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又要损失不少。” 董卓张嘴欲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唉…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谁也不放心,最后肯定还是要自己上的。” “既如此…爹陪你一块去!” “别,老爹,长安大本营也得有人守啊,马腾韩遂虽然没有明着反我们,但也要防着他们突然变卦反水,现在马超可在曹操那边。” “你儿子可不想打到一半后院起火。” 在吕布的劝说下,董卓最终只能点头: “你这次出征,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让自己受伤。” “西凉军这边,你出征河北的时候,你爹我一直在操练兵马,现在长安有十五万西凉军精锐,你可以带着这些人出征!” 吕布沉吟片刻:“我的那支西凉大军刚刚征战完河北,连续出征确实疲乏…但他们都是经历过战乱的老兵,作战经验很强。” “这样老爹,我从你的长安精锐里带走九万人,回长安的西凉老兵带走一万精锐,共十万人。” “之后要是人手不够,我再从河北那边调动兵马。” …… 就在董卓和吕布商议着出兵对付曹操的时候。 陈留城,天子行宫。 行宫是陈留城城主府匆忙改建出来的,宫内显得有些凌乱和昏暗。 蛛网在梁柱间织就灰蒙蒙的帘幕,几缕残阳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殿内帷幔褪成灰白,金漆剥落的柱础旁,青铜仙鹤灯台积着厚厚尘垢,鹤喙衔着的灯盘里,灯油浅得仅能维持豆大火苗。 刘协推开面前的漆木食案,银箸落地的脆响在空寂殿中格外刺耳。 “这炙肉干柴如絮,羹汤清可见底。” 少年天子皱了皱眉,用指尖蘸取案上油渍,在案面划开一道痕。 “朕记得在长安时,董太师府上的炙鹿脊,总要配上西域香料。便是寻常的雕胡饭,也要用鸡汤煨过三遍。” 刘协对于伙食有些不满。 侍立一旁的仆人立即弯腰,脸上堆起层层笑纹。 “陛下,慎言啊。” 他声音黏腻如蜜,身形却挡住大半光线。 闻言,刘协有些诧异:“怎么了?慎什么言?” 仆人起身再拜:“自然是陛下方才的言论,怎么能说曹将军还不如董卓那国贼呢?” “朕也没说曹将军不如董卓啊,只是这伙食确实不太好,这是实话啊。” “非也。”仆人缓缓摇头,“陛下这番话,要是让曹将军听了,他该多伤心?” “曹将军每日与将士同食糙米,却特地为陛下备下三菜一汤。” 刘协仰起清瘦的脸庞,冕旒玉珠轻轻碰撞。 “既然曹爱卿为忠臣,那不应该他听朕的话吗?这伙食不好吃,就找几个庖厨做些好吃的啊。” “当初朕在董卓那奸臣手下,董卓都会让朕吃好穿暖……” 仆人向前挪了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少年。 “陛下需知,如今您吃的是曹将军的粮,住的是曹将军的宅。” 他袖中露出半截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字。 “若让外人知道陛下念念不忘董贼厚待,只怕……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啊。” 闻言,刘协眼神中依旧泛着天真,他张口想要辩驳些什么,心中却突然猛地咯噔一声! 话未出口,少年突然噤声。 一瞬间,他的脑袋中想到了许多。 他想起董卓虽专横,却从不会在膳食上克扣。 未央宫的庖厨终日飘香,时鲜瓜果永远堆满玉盘。 而曹操在自己陈留后奉上的第一餐,只有三碟素菜,还配着说教:“愿陛下知民间疾苦”。 冷汗顺着少年脊背滑下。 这一瞬,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所谓的“忠奸”却是不能从膳食丰俭来评判,但…… 此时,仆人又阴恻恻地又凑近了些。 “陛下若嫌膳食粗陋,小人这就去禀报曹将军。”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令牌。 “将军定会好生为陛下…安排御膳。” 仆人的画虽然谦卑,但在刘协耳中却似毒蛇吐信。 突然,刘协猛地别过脸去。 “陛下?” 仆人阴柔的嗓音带着试探。 “您怎么了?” 刘协用绣着金龙的袖口狠狠擦过脸颊。 “没什么……”刘协他声音沙哑的开口。 再转身时,他清澈的眸子里已经多了几分深邃:“朕只是…突然有些想家了。” “对了,御膳的事,就不必劳烦曹爱卿了。” 刘协喉结轻轻滚动,将万千苦涩咽回腹中。 “陛下有这般体恤忠臣的心思,是极好的,既如此,小人就先退下了。” 仆人躬身道。 待得仆人离开后,刘协望向窗外枯枝上挣扎的残叶。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在长安城时,王允,袁隗等跟董卓不对付的老臣都跟他说董卓是十恶不赦的奸臣; 陈留城内,曹操、曹操麾下的谋臣武将,曹操派来侍奉他的仆从侍女,每一个人都告诉他曹操迎奉天子,是一等一的忠臣; 可……忠臣与奸臣的划分,真的是靠他人的言语吗? 刘协是乱世天子,他其实没有什么‘家’可言。 说着想家的瞬间,刘协眼中闪过的是他在长安城中跟董卓一次偶然的见面。 那时候他怕董卓怕得要死,一看见董卓就躲在柱子后面。 可那时候的董卓只是大笑几声:“这小皇帝还怕生,啧!怎么这么瘦,半大小子正长身体的时候,你们也不给他吃点好的!” “回头我让太师府的人给你们带饭菜过来!” 董卓不管是言语行动,都丝毫没有对他这个‘皇帝’的尊重。 但那天,董卓真的派人给他送来了很多烤肉,肉汤,和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吓得自己随身的老太监还以为董卓送来的是断头饭,一定要亲自试毒才肯让自己吃。 而他随身的老太监,也在到了陈留城后,被曹操以年事已高,不适宜照顾自己而带走了。 不知为何,刘协的眼眶有些泛红。 一滴泪珠顺着少年脸颊滑落,在冕服前襟的日月纹章上洇开深痕。 第164章 联军再讨董!但…谁去打吕布? 陈留城西的曹军大营,虽旌旗猎猎,却终不复当年酸枣会盟时十八路诸侯云集的盛况。 秋深露重,暮色早临,中军大帐四周的火把在渐起的夜风中明灭不定,映得营垒阴影幢幢,恍如伏兽。 帐内只设七席。 较之昔年联军讨董时候济济一堂、觥筹交错的喧腾,此刻不免显出几分寥落与清冷。 帐幕一角新打的补丁颇为显眼,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尘土与炭火混杂的气息。 曹操端坐主位,身后悬挂的巨幅山河舆图上,代表西凉军的黑色小旗已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河北诸州,其势咄咄,仿佛下一刻便要越过黄河,侵吞中原。 他率先举爵,目光如隼,缓缓扫过在座诸人。 “诸公,”曹操声音声音沉浑,打破了帐中略显凝滞的气氛,”操,代天子谢过诸公远来驰援之苦。山河板荡,逆臣未枭,犹能得诸位鼎力相助,此乃汉室之幸。”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右首的刘备身上。刘备闻言,即从容离席,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却并不卑微。 “曹公言重。备等皆汉室之臣,讨逆锄奸,分所当为。既奉天子明诏,敢不竭尽股肱之力。” 他语调平和,目光澄澈。 身后,关羽丹凤眼微眯,一手轻抚长髯,另一手按在横于膝头的青龙偃月刀刀鞘之上,寒芒内敛; 张飞则环眼圆睁,毫不掩饰对曹操的审视,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被刘备以袖中微动的手势悄然制止。 曹操目光微闪,但也没多说什么,颔首示意刘备归座。 随即,他转向左首的袁氏兄弟。 “本初兄,公路兄,别来无恙。” 袁绍身着洗得发白的旧日侯服,虽竭力挺直腰背,但左腿处微微凸起的绷带轮廓,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颓唐与风霜,都昭示着渤海之败的惨痛。 他喉结滚动,似欲开口,最终却只是略一拱手,声音低沉沙哑:”孟德…别来无恙” 说罢,袁绍旋即垂目,以自己如今的状态,显然是不能再在这新的联军之中当盟军之主了。 既如此,自然要少说几句,低调行事。 袁绍低头盯着面前案几上的漆纹,仿佛那上面刻着河北的山川地理。 他的身后,颜良,文丑二将侍立其后,这也是袁绍最后的底牌了。 与袁绍的默然少语不同,袁术却是一声轻笑,姿态闲适地晃动着手中玉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荡漾不已。 “孟德啊孟德,”他拖长了语调,语带机锋,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当年酸枣会上,你尚需看吾等脸色行事。不过三载光阴,竟已是物是人非。你迎奉圣驾,执掌中枢,号令诸侯,这‘忠臣’二字,倒是让你做得风生水起。” 曹操面色不变,朗声一笑,举杯遥敬: “公路兄谬赞。操,不过尽人臣之本分,借天子之威德,共纾国难罢了。岂敢居功?” 他饮尽杯中酒,话锋随即一转,语气沉痛了几分,”忆昔酸枣会盟,诸侯何其壮也!然今岁能应诏而来者,不过席间七人。” “冀州韩馥、河内王匡、上党张杨,皆殁于吕布之手,壮士扼腕;然兖州刘岱、东郡乔瑁、山阳袁遗……亦不幸亡于乱军之中,思之令人痛心。” 他寥寥数语,将部分诸侯被吞并的真相模糊带过。 帐内一时静默,各人脸上或悲、或怒、或疑、或惧,神色各异。 这番陈述,如同在袁绍未愈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握紧的拳指关节已然发白。 当年他袁本初振臂一呼,天下响应,是何等风光? 如今竟沦落到仰仗弟弟袁术鼻息,看曹操这等昔日”小弟”执牛耳,心中五味杂陈,羞愤、不甘、无奈交织,几乎令他难以呼吸。 “曹将军。” 就在这时候,诸侯之一的孔融缓缓开口,看向曹操。 只见他面带忧虑:”既以天子之名召我等前来,当早日言明正事。” “董卓篡逆,吕布为伥,乃天下共敌!故而我等这才奉诏讨贼,前来再度会盟。” “现如今…面对那董卓吕布,曹将军,你究竟有何打算?” 闻言,袁术也收敛了戏谑之色,放下玉杯,玉杯与案面接触,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他环视帐内,最后目光锁定曹操,语气变得凝重:”孔北海所言极是!我等虽奉诏前来,但也不能白白送死。” “昔日我等联军讨董,十八路诸侯,精兵猛将云集,尚且奈何不了董卓,更在虎牢关前被那吕布一人一戟,挫尽锐气!” “如今西凉军兼并河北,地广兵精,实力远胜往昔。那吕布骁勇,依旧不减当年。” “孟德,你若是想要再召集联军讨伐董贼,需要先告诉我们,这一战,究竟该怎么打?” “若是那吕布率军冲锋,或是阵前斗将,谁人能去抗衡?” 袁术话音落下,帐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尽数聚焦于曹操身上!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直接问到了新联军的命脉! 曹操迎接了天子,确实是占据了道义上的优势;但吕布他可是占据物理上的优势啊! 他们打着奉诏讨贼的名义,浩浩荡荡的打过去,回头吕布不听这那得,冲过来一戟一个小朋友,该怎么办? 炭盆中偶尔爆起一丝火星,噼啪作响,映得众人面色明暗不定,等待着曹操的回答。 曹操闻言,并未立即回答。 他执起案上酒樽,缓步离席。牛皮战靴踏在铺着粗毡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在寂静大帐中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目光依次掠过袁绍低垂的头颅、刘备紧抿的嘴唇、孔融焦躁的眼神,最后定格在袁术那带着讥诮与质疑的脸上。 忽然,他唇角微扬,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 这笑声不大,却在落针可闻的帐内激起涟漪。诸人皆露不解之色。 曹操停下脚步,将樽中残酒随意泼洒在炭盆之中。”嗤”的一声烈响,白汽蒸腾,映得他面容一时模糊。 “若我曹孟德今日坦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心口,”于我而言,那吕奉先,亦是不可战胜之神将。我……亦无万全之策可破其锋镝。”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诸公当如何?” 第165章 曹操:我有一计,可胜吕布! 说罢,曹操双臂微张,袖袍垂落,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凌厉的诘问: “诸位!可是要即刻散席,各自收拾行囊,效仿当年虎牢关前,望风而遁?弃天子于陈留,任董卓祸乱天下,使我等皆成笑柄?!” “轰——!” 此言一出,偌大军帐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寒潭,瞬间炸开无声的波澜。 刘备持樽的手微微一颤,酒液晃出少许,他即刻稳住,但眉头已深深锁起。 身后的关羽,一直微阖的丹凤眼骤然开阖,精光爆射,按在刀鞘上的五指下意识收紧; 张飞更是”腾”地半站起身,环眼圆瞪如铜铃,虬髯根根戟张,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懑。 袁术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他手中把玩的玉珏”啪”地掉落在案上,也浑然不觉。 孔融张了张嘴,想斥责曹操动摇军心,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颓然摇头。 最为失态的当属袁绍。他本就因旧伤与心病而面色苍白,闻听曹操竟直言无法战胜吕布,身体剧烈一晃,若非文丑在旁及时扶住臂膀,几乎要从席上瘫软下去。 帐内死寂,唯闻帐外呼啸的风声与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起,如孔融等人更是一副惶惶不安、如坐针毡之态。 曹操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嘲弄,不知是嘲弄他人,还是嘲弄自己。 然而,这声叹息未落,他却又猛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竟似冲散了方才凝重的阴霾。 曹操大步走回主位,一把抓起案上酒壶,也不用樽,就着壶嘴仰头痛饮数口,酒水沿着下颌短髯淋漓而下,豪态毕露。 “诸公何必作此儿女之态!” 他掷壶于案,发出”哐当”巨响,震得众人心神一凛。 “操,既奉天子,召集群雄,岂是引诸位前来送死?” 他目光炯炯,脸上带着豪情与笑容,先前那份无奈与沉重仿佛只是幻影,”这段时日,操无一日不在思虑,如何方能匡扶汉室,剿灭国贼!” 他再次指向那幅巨大的山河舆图,手指坚定地划过西凉军控制的广袤区域。 “董卓势大,西凉军众,此乃表象!我观其军,如参天巨木,外看似雄伟,其根系命脉,实则系于一人之身——便是那吕布,吕奉先!” 他五指猛然收拢,仿佛要将那代表吕布的标记攥碎。 “只要击溃吕布!其余李傕、郭汜之流,不过蚁附之虫,樊稠、张济之辈,更是乌合之众!” “只要吕布一败,西凉军心胆俱裂,必作鸟兽散!届时,我军乘胜追击,如秋风扫落叶,可定乾坤!” “但…道理虽明,但问题依旧横亘于前。”曹操话音一转,语气复归沉凝,甚至带着几分自嘲,”我等如何才能击败吕布?” “虎牢关前,十八路诸侯,义士云集,猛将如云,都不能够击败那吕布,吕布骁勇之名,绝非虚传!我曹孟德亦是血肉之躯,若要阵前与之争锋,无异以卵击石。” “那么…我究竟,该如何才能击败这个无双飞将,吕布吕奉先呢?” 他停顿下来,帐内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的话语起伏。 击败吕布是关键,但如何击败?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曹操缓缓闭上双眼,眉宇间凝聚着仿佛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才积累下的沉重与思索。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之时,他倏然睁眼! 那双眼中,再无丝毫迷茫与犹疑,只剩下洞悉一切的锐利和成竹在胸的自信,精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石破天惊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诸侯的耳中: “然,我思之再三,殚精竭虑,终得一计!” “此计,可胜吕布!” 霎时间,满座皆惊! “当啷——” 孔融手中的铜樽失手跌落,在毡毯上滚了几圈,残酒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曹……曹将军!此言当真?你……你果真有了破吕之法?”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袁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混杂着惊喜与贪婪的精光,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紧紧盯着曹操,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就连一直萎靡不振的袁绍,也骤然抬起了头,扶着案几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连腿上的伤痛似乎都暂时忘却了。 刘备虽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微微收缩的瞳孔仍旧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关羽抚须的手停在半空,丹凤眼中精光闪烁。 张飞更是张大了嘴巴,环眼中惊疑。 帐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方才的绝望氛围竟被这一句话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怀疑、期待与极度好奇的躁动。 孔融按捺不住,绕过案几,几乎冲到曹操面前,声音带着颤抖:“孟德!莫要再卖关子!究竟是何良策能击败那吕布?快快道来!” 曹操却并未直接回答。他脸上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淡然笑意,目光缓缓移动,越过焦急的孔融,越过惊疑的袁氏兄弟。 最终,落在了刘备身后那两道魁梧的身影上——关羽与张飞。 他的目光在关羽那傲然的面庞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爱。 关羽感受到这目光,卧蚕眉微蹙,按在刀鞘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一股凛然之气自然散发,对曹操这般无礼的注视显露出不悦。 张飞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环眼一瞪,便要发作,刘备适时地抬起手,轻轻按在张飞紧绷的手臂上,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张飞强压下火气,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曹公,”刘备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询问,“何故如此看着云长与翼德?” 曹操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笑意更深,他环视众人,不答反问,声音清朗:”诸公,可还曾记得,当年酸枣会盟,虎牢关前,吾等与那吕布斗将时的情景?” 第166章 吕布再强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极限的! 言罢,曹操稍作停顿,留给众人回忆的时间。 “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固然扬我军威。然,真正让联军见识到何为万人敌的,乃是随后吕布的出阵!” “而更令人难忘的,是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三位义士,并肩出战,共斗吕布!” 曹操缓缓到来,提及此事,帐内不少人面露惊惧神色。 很显然那场大战中,吕布给众多诸侯留下的阴影至今未散。 袁术冷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刻薄: “自然记得!他们三人齐上,最后不也被那吕奉先击败,大败而归?” “最后,还是让吕布逞足了威风,堕了我联军气势!此等旧事,提它作甚!” 他言语间,对刘备兄弟显然并无好感,甚至带着轻视。 “非也,公路兄。”曹操轻轻摇头,伸出食指摇了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公路兄,你,以及当时大多数人,只看到了表象,只看到了三人未能战胜吕布的结果。却未曾留意到,那场大战中,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细节?” 孔融皱眉思索。 袁绍也努力回忆着,当年的他作为盟主,在高台上观战,似乎…… 曹操不再卖关子,声音提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当关云长、张翼德二位将军先后出战,与吕布酣斗之时,西凉军阵中,同样杀出一员西凉虎将张辽,助战吕布!” “之后,刘玄德出战时,西凉军也杀出了第二员虎将徐晃,助吕布,张辽斗战刘关张三兄弟。” “这……这能说明什么?”孔融不解,“斗将之时,双方将领出阵助战,也是常事。” “是啊,”袁术嗤笑,“一对一,二对二,最后刘玄德上去成了三对三,公平得很!难不成孟德要说,是吕布怕了不成?” “公平?怕?”曹操忽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嘲弄。 “诸位,请细想!吕布是何等人物?无双飞将!勇冠三军,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以他之傲气,在斗将这等彰显个人武勇,震慑全场的时刻,他本当凭借手中画戟,胯下赤兔,独自迎战一切来敌,尽情展现其无敌之姿,摧垮我军心士气!这才符合他吕布的性情!” 说着,曹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肯定:“然而,在云长与翼德两位绝世猛将的联手猛攻之下,他竟然…默许了己方将领的助战!” 曹操的目光再次扫过关羽和张飞,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说明了什么?” 他自问自答,一字一顿: “这说明,强如吕布,亦有力所不逮之时!面对关张二位义士,二位猛将的围攻,他吕奉先也没有足够的把握战而胜之!” “所以,他才会允许其他的西凉战将出场助阵,达成看似公平的斗将。” “不然,吕布一人杀退刘玄德等三员联军战将,岂不比他带着两个从将打赢,更有威慑力?” “所以…只需要有足够多、足够强的猛将围攻,他吕布也会感到压力,也会需要帮手!” “他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天下无敌,他吕奉先…是有极限的!” 帐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诸侯们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思索。 曹操这番剖析,角度刁钻,却……似乎直指核心! 他们从未从这个层面去思考过那场战斗。 虽然多个武将围攻吕布一人,确实不太讲武德。 但吕布本身猛得就不是人,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战胜的!群殴也没什么不妥! 只要能打赢吕布,不讲武德什么的问题,还不是他们胜利者随便书写? 到时候三英战吕布,四英战吕布,十英战吕布,一样是美名! 曹操趁热打铁,声音激昂起来,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兴奋: “所以,诸公!若我们能集结数位,甚至更多,如同关云长、张翼德这般武艺超群的猛将!不再讲究什么阵前单挑的规矩,不再给他吕布任何耀武扬威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 “只要时机恰当,布置得当,数位猛将一同出手,结成战阵,围攻吕布一人!” “任他三头六臂,通天武艺,也终有力竭之时!久守必失,久战必疲!”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眼神锐利起来的关羽和已然跃跃欲试的张飞身上,斩钉截铁地宣告: “如此,吕布必败!” 曹操此言一出,满帐皆寂。 “以众击寡……围而攻之……” 孔融喃喃重复,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似在品咂这看似简单却从未有人敢对吕布实施的策略。 张邈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抚着短须,眉头紧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关键: “孟德兄,此计虽看似可行,然吕布岂是易与之辈?寻常将领,纵是十人、二十人,怕也近不得他身。却不知,你欲遣何人去群战那吕布?” 曹操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朗声一笑,声震屋瓦:“既然曹某身为盟主,自当率先出将,岂能让诸公麾下爱将冒险迎战?” 言罢,他击掌三声,声音清越,穿透帐幕。 “诸公且看!” 帐帘应声掀起,两道雄壮如山的身影大步踏入。 火光跳跃,映照出来者形貌,顿时引来一片低呼。 曹操抬手引向当先那位年轻将领,声音洪亮:“诸位,此乃扶风马腾之子,也是护送陛下逃脱董卓魔爪的西凉义士,马超马孟起将军!”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马超头戴狮盔,腰束兽带,身披亮银盘龙甲,面如冠玉,眼若流星。 他抱拳环视帐内,目光锐利如鹰。 曹操继续介绍: “马将军年少成名,威震羌胡,号称西凉锦马超!更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人,实乃汉室忠良!” “孟起勇冠三军,正是战吕布的第一人选!” 马超昂首,向着在座众人抱拳:“必不辱命!” 说罢,他也做到了给联军诸侯准备的位子上。 曹操满意颔首,又侧身指向另一人:“这位是典韦,我帐下亲卫统领。其人勇力,可比古之恶来!” 但见典韦身高九尺,面目粗犷,虬髯如戟。他身着黑色铁甲,肌肉虬结的臂膀裸露在外,背后交叉负着两柄精铁短戟。 “他,便是出战吕布的第二员猛将!” 曹操话音刚落,典韦也声如闷雷的开口:“末将谨遵主公之命!定要取那吕布人头来见!” 第167章 曹操点将,七英战吕布! “好!有此二位虎贲,何愁大事不成!” 曹操抚掌大笑,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的刘备。 “玄德公,昔日虎牢关前,三位义士勇斗吕布,操至今记忆犹新。却不知,今日可否再请玄德的二位义弟出手,为天下除此大害?” 刘备拱手抱拳,缓缓开口: “对抗国贼,自然义不容辞!” 见刘备说话,关羽当即抚髯而立,丹凤眼中精光乍现:“大哥既已应允,关某定当竭尽全力。” 张飞更是迫不及待地跨前一步,手中丈八蛇矛重重顿地,震得案上酒樽微微晃动。 他环眼圆瞪,声若雷霆:“这次定要叫那三姓家奴见识见识俺老张的真本事!” 刘备微微颔首,又向曹操补充道:“备虽武艺不精,也愿执双股剑,与二位贤弟同战吕布,生死与共!” 曹操却摆手笑道: “玄德公之心,操岂能不知?然则,战场之上,围攻吕布固然关键,然西凉军并非只有吕布一人。” “西凉大军与其他的西凉战将,亦需有大将统领精锐,于外围阻截援军,确保围攻之战不受干扰。” “此重任,非玄德公与操亲自督阵不可。玄德公乃汉室肱骨,岂可轻陷于阵前险地?” 刘备闻言,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既如此,备谨遵盟主之令。” “云长、翼德,你二人当奋勇向前,不可堕了我军威风!” “大哥放心!”张飞拍着胸脯保证。 关羽亦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刀。 敲定了关羽、张飞二人再战吕布后,曹操目光转向袁氏兄弟。 他首先看向袁术:“公路兄,你淮南之地,人杰地灵,不知可有大将愿助一臂之力?” 袁术轻咳一声,略显矜持道:“我麾下大将纪灵,有万夫不当之勇,可战吕布。” 他身后一员大将应声出列,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看上去颇为雄壮,正是纪灵。 见自家主公开口,纪灵也是抱拳沉声道:“末将纪灵,愿往!” 最后,曹操的目光落在了面色复杂的袁绍身上,他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本初兄,昔日酸枣会盟时,兄尝言‘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吕布!’” “而今,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皆在,河北双雄并至,此正是扬名立万,一雪前耻之良机!让二位将军也一同群战吕布,本初兄以为如何?” 袁绍被曹操当众提及旧日狂言,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眼下已经没有了多少势力,本意不愿让颜良文丑再去冒险,但曹操此言,也让他不得不出手。 袁绍咬了咬牙,强忍腿上伤痛,沉声道:“孟德所言甚是,颜良、文丑!” “末将在!”两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袁绍身后,转出两尊如同门神般的巨汉。 只见铁塔一般的颜良站出来,瓮声瓮气道:“主公!末将早欲寻吕布报仇雪恨!此战,必斩其首级献于帐下!” 右边文丑同样抱拳:“主公,末将定与颜良兄协力,将那吕布戳于马下,以雪前耻!” 曹操见状,也不由得微笑称赞:“河北人马,何其雄壮!有两位猛将相助,何愁不胜吕布?” 说罢,曹操目光扫过孔融、张邈、张超等的诸侯,他们手下并无出名的良将,而且已有七员猛将出战吕布,人数足够。 想到这里,曹操便扬声道:“诸位!眼下已有关羽、张飞、马超、典韦、颜良、文丑、纪灵七位将军出战吕布!” “此等阵容,可谓空前!” 曹操大手一挥,声音在帐内回荡: “吾等已经给足了那吕奉先重视,那吕布纵有霸王之勇,项籍之威,难道还能以一己之力,独抗七位当世顶尖猛将的合击吗?!” 此刻的曹操很自信。 吕布很强,可再强,能挡得住他这一招‘七英战吕布’吗? 而且联军之中,可不止这七员猛将,那些西凉军中将领,如张辽,徐晃,华雄等人,自己亦做好了安排,若是他们想要支援吕布,必然会遭到极为猛烈的拦截! 想到这里,曹操嘴角忍不住上扬。 哼! 吕奉先,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能赢?! …… ‘干,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吕布感觉自己的鼻子有点痒痒,以他的身体素质自然不可能生病。 此刻吕布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出动出击,杀向陈留。 曹操既然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号召群雄再来围攻他一次,那他就先下手为强,先去进攻曹操! 这一次,吕布按照之前跟老爹商议的,先带了十万西凉军精锐,联军的总兵力应在在这之上,不过他不怕。 毕竟自己一是可以靠着个人武力值弥补察觉,二是可以随时从长安和河北再出援兵。 谋士方面,他带了贾诩,陈宫,李儒三人,田丰则是在河北稳定局面。 武将则是带了张辽、徐晃、张绣、高顺、华雄、赵云六人。 除了这六武三文九人外,他还带了一个特殊型人才—— 潘凤。 吕布将目光落在队列末尾那个格外显眼的身影上。 这位“无双上将”今日特意换了崭新铠甲,金盔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挺着胸膛,努力摆出与张辽等人一般无二的威猛姿态,却因腰带束得太紧,腹甲不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吕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自己本来是不打算带着潘凤出征的,毕竟他也没什么用。 但因为他此前在河北战场上‘智勇双全’的亮眼表现,以及在张燕等投降诸侯的宣传下。 潘凤在名望上蹭蹭上涨! 弃韩从吕忠心耿耿! 连横策智谋无双! 空城计胆识过人! 至于武力…军中有这样的传闻: 潘将军可是温侯大人亲自击败招揽的! 温侯大人都认可潘将军的武力了,你在质疑温侯大人?! 你懂温侯大人还是我懂温侯大人?! 于是…在各种传言的加持下,大多数西凉兵将眼中,潘凤已经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六边形战士!成了他吕布麾下的第一蘸酱! 于是,当吕布点将名单中没有潘凤的时候,一堆西凉战将纷纷出来请愿: “温侯大人,为何出征名单里没有潘凤将军?” “是啊!潘将军乃当世奇才,岂能不用?” “潘凤将军留守长安,实在是大材小用!” “温侯大人,带上潘将军吧……” 于是,在众望所归之下,潘凤也加入了吕布的出征大军。 第168章 曹操挑战吕布?他有这个能力吗 几日后。 深秋的官渡,天地间一片肃杀。 源自西北的寒风卷过枯黄的旷野,带动两岸如林的旌旗猎猎作响。 而此时此刻,这片荒野上,有两支大军正在对峙。 一边,西凉军阵依河而立,十万精锐玄甲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军阵肃穆,唯闻战马偶尔的响鼻与铁甲摩擦的铿锵之声,森严之气令人生畏。 另一边,则是联军大营,营寨连绵,各色旗帜在风中翻卷,声势虽壮,却隐隐透出几分杂驳。 吕布带领自己麾下文武,策马立于阵前,遥望对侧。 联军军阵方向,同样如此。 曹操与刘备,袁术,袁绍等各路诸侯,以及众诸侯麾下文武,阵前对峙。 作为联军盟主的曹操身披明光铠,在众将簇拥下驰至阵前。 他勒住战马,扬鞭直指西凉中军那杆高大的“吕”字大纛,声音洪亮,刻意运足了中气,力图让双方将士皆能听闻: “国贼董卓,欺天罔地,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吕布,你认贼作父,助纣为虐,屠戮忠良,劫掠州郡!今日,我曹某人奉天子明诏,持忠义之节,讨伐逆贼,以安社稷!” “吕奉先!若是你还有良知,就当自裁,以谢天下!” 吕布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双腿一夹赤兔马马腹,向前走了两步,朗声回应: “哈哈,好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但你曹操口口声声忠义,所为之事,又何异于董卓当年?” 他画戟微抬,扫过联军营寨,“我与太师治下,司隶,河北之地,百姓安居,流民得所。” “而尔等关东诸郡,战乱频仍,饿殍遍野,这又是谁之过?!” 说罢,吕布目光如电,直刺曹操: “天子年幼,深居宫中,所见所闻,无非你等精心编织之辞!所谓诏书,究竟出自圣心,还是尔等权臣之意?” “我吕布,今日便要清君侧,扫除尔等蒙蔽圣听之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曹操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无多少暖意: “吕奉先!任你巧舌如簧,也难掩逆贼之实!你我既然各执一词,多说无益!你素来自诩武艺天下无双,可敢阵前一战,以定胜负?!” 话音未落,联军阵中鼓声骤起,如惊雷滚地。 联军军阵之中,七骑魁梧战将也应声而出,马蹄踏碎尘土,一字排开于阵前—— 银甲白袍的“锦马超”挺枪而立,眼含傲气; 形如铁塔的典韦双戟在手,凶威慑人; 关羽微阖丹凤眼,青龙刀寒光流转; 张飞环眼圆瞪,丈八蛇矛直指前方; 颜良、文丑并辔,一个面黑如铁,一个满脸戾气,皆是一副复仇心切的模样; 纪灵手持三尖两刃刀,亦是不甘示弱。 七将齐聚,虽沉默无言,但那凝聚在一起的冲天杀气,竟让原本呼啸的寒风都为之一滞。 西凉军阵前,潘凤有些错愕的看着联军曹操方向: “这曹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温侯武艺天下无双,他竟然还敢主动叫阵斗将,怕不是疯了!” “就是!”一旁的华雄也是粗声附和,随后开口,“温侯,末将虽知武艺远不及您,但愿请为先锋,杀杀他们的威风!免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张辽,徐晃等西凉诸将亦按捺不住,纷纷抱拳请命:“主公,末将愿与华将军同往!” 吕布却轻轻抬手,制止了麾下将领的请战。 他神色不变,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拨转马头,目光投向始终静立在后方的三位谋士: “文优、公台、文和,”他依次点过李儒、陈宫、贾诩的名字,“曹操此举,尔等如何看待?” 李儒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手指在袖中无声地掐动着,眉毛紧皱,却是半晌没有言语。 陈宫轻捻着颌下清须,眉头紧锁,沉吟道: “明公,曹操此人,奸诈诡谲,绝非鲁莽之辈。他明知温侯神勇,天下莫敌,却主动提出斗将……此事,太过反常。依宫之见,其中必然有诈!” “有诈?”潘凤看了一眼陈宫,又看了看吕布,“就算有诈又何妨?” “就算他曹操把脑袋想破了,想出一万条妙计,能敌得过温侯手中方天画戟吗?” “温侯当年在虎牢关,一个人一杆戟,杀得十八路诸侯屁滚尿流,现在曹操那边,连一半的诸侯都没有了,他拿什么打?” 陈宫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重: “潘将军,正因如此,曹操的举动才更令人费解。他若无几分倚仗,岂会行此无异于自取其辱之事?这七将虽勇,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惭愧:“在下也没想通,那曹贼究竟要耍什么诡计。” 吕布不置可否,将目光转向一直如同背景板一样沉默不言的贾诩,笑道: “文和,你怎么看?” 见吕布单独点了自己的名,贾诩一直低垂的眼眸抬起来几分。 他慢悠悠地望了一眼对面杀气腾腾的七员战将,又看了看自家阵中跃跃欲试的诸将,这才不紧不慢地拱手道: “请温侯恕罪,在下方才……确实在想些别的事情,一时走神了。”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中有不少人对贾诩面露不满神色。 若是寻常主公,碰见贾诩这种明目张胆的摸鱼表态,怕不是要扣他工资了。 但吕布作为穿越者,他是知道贾诩的能耐。 好兄弟贾诩什么都知道,但你不问,他什么都不说,甚至有时候问了也不说。 “无妨”,吕布轻笑一声摆手,“既然提到,那我也有些好奇,文和刚刚所想何事?” 贾诩拱手:“在下只是在想……昔日虎牢关前,袁本初汇聚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时,温侯您曾率领文远、高顺二位将军,出阵迎战过联军的三员将领。” 听见这话,张辽,徐晃都是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文和先生是说当初迎战那刘关张三个结义兄弟的时候吧?” “那三人确实就在对面军阵中,但这也没什么吧?” 徐晃好奇开口。 贾诩神色平静,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辽和高顺沉静的面庞,面对众将困惑,他只是随意的继续了自己的话题: “我在想,若是当时…文远和高顺二位将军没有出阵……” 第169章 宝可梦关羽,四倍弱箭 贾诩的话音刚落,张绣率先按捺不住。 “文和!这都什么时候了?敌军七员大将就在阵前叫嚣,你怎的还在想当年虎牢关的旧事?这……这分明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你还是快想想,那曹操主动叫嚣斗将,究竟有什么阴谋?” 作为跟贾诩关系最好的西凉战将,他是真怕贾诩被吕布责罚,连声想要为贾诩开脱。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辽原本困惑的神色突然一僵,他下意识地开口: “当初我们要是不去支援温侯,温侯就要独战那刘关张三人。” “现在曹操阵前立了这么多猛将,他该不会是想要一会儿让七人一齐出阵,围攻温侯吧?” 一直垂眸敛目的贾诩,此刻终于抬眼,看向张辽,他立刻拱手,声音一下子洪亮起来: “文远将军高见!” “什么?!” 张辽的脱口而出,也让周围的西凉众将纷纷震惊,面面相觑。 好家伙,他们也疑惑曹操竟然敢挑战天下无双的吕布,这不是耗子扛枪,到处找猫吗? 现在张辽脱口而出,他们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感情曹操在这等着呢! 西凉诸将都是没什么文化的武将,此刻也是直接化身祖安兄弟开骂: “曹操真是狡诈恶徒!” “无耻之尤!安敢如此!” “曹贼!奸贼!恶贼!逆贼!”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 华雄气的豹眼圆睁,虬髯根根戟张,手中大刀猛地往地上一顿,砸得泥土飞溅:“曹贼竟如此下作!打不过便想群殴?还要脸不要!” 张绣更是怒不可遏,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我还道他要阵前斗将,原来打的是这等龌龊主意!七个人打一个,他曹操也配称英雄豪杰?” 徐晃面色沉郁,握紧手中大斧,沉声道:“此计……确实狠毒。若真如此,温侯纵有霸王之勇,亦恐独木难支。” 一时间,西凉军阵前骂声四起,众将无不义愤填膺,群情汹涌。 唯有李儒与陈宫,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望向贾诩,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 武将们的注意力都被曹操的奸诈给吸引了过去。 但他们作为谋士,却是知道,贾诩比所有人都更早看出曹操的想法,但他没有以此献策邀功,反而循循引导张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二人不理解贾诩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贾诩的智谋,还是让两个谋士心惊。 吕布也是颔首。 他之前想得跟陈宫一样,曹操主动叫阵,他能看出来有问题,但第一时间没想明白哪里有问题。 现在他知道了。 曹操这是要对三英战吕布进行一次拙劣的模仿,来一波七英战他吕布啊! 想到这里,吕布嘴角上扬。 想通了曹操的想法,那他就不怕了。 自己手下现在也有张辽,赵云,华雄,徐晃等一系列武将,远非第一次联军讨董时候的战力可比。 大不了七英战七英! 不过…… 吕布望着联军军阵前的马超,关羽等七员猛将,眼睛微微一眯。 他不得不承认,曹操这次选的战将,跟上一次联军的歪瓜裂枣不同,还真都是些猛将。 关羽、马超,张飞自不用提,五虎上将之三。 颜良文丑也都是猛将。 余下两人吕布没见过,但身为穿越者,他也通过武器和一些辨识度认出了两人。 典韦,纪灵。 前者同样是第一梯队的猛将,后者稍逊一筹,但也没逊色太多。 这阵容,七英战七英,抛开自己不谈,他的武将阵容其实有点比不过。 但好在。 他吕布还有一计! 自三英战三英击败了刘关张三兄弟之后,吕布也在思考如何更快地击败关羽张飞这样的顶级猛将。 毕竟他吕布虽然强,但关张这样的顶级名将对上他,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落败。 有没有更简单快捷的击败对方的方法呢? 吕布思考了很久。 终于,其他武将不好说,但他找到了针对关羽的克制打法! 经过吕布对于三国演义剧情的不断回顾,他发现: 关羽虽然统率武力值双高,正面不管是大规模作战还是单人斗将都很难打; 虽然忠诚度也高,不存在计谋策反的可能性。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原历史剧情里,关羽长沙战黄忠,被黄忠一箭射中头盔璎珞。 襄阳战庞德,被庞德射中左臂。 攻樊城,被曹仁弓弩手射中右臂。 据说败走麦城的时候也被潘璋马忠射过冷箭…… 综上,关羽,三国一流猛将,近战抗性高,但四倍弱弓箭! 而世人皆知他吕布一杆方天画戟,正面战斗武艺无双,却不知道,他吕布一手辕门射戟级别的箭术,同样冠绝群雄! 近战打你关羽费劲,那我射箭不就完事了! 就在这时,曹操的讥笑声乘着秋风传来,字字刺耳: “吕奉先!何以踌躇不前?莫非这‘天下无双’的名号,竟是浪的虚名?若自觉不敌,下马受降,曹某或可在天子面前为你求个全尸!” 联军阵中随之爆发出阵阵哄笑,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西凉军阵前,众将怒不可遏。 华雄须发戟张,猛地抱拳:“末将请令!必斩此獠首级!” 陈宫急忙劝阻:“温侯三思!此乃激将之法,切不可中计!” 吕布抬手,止住众人喧哗。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峭弧度,目光掠过联军阵前那七员虎视眈眈的战将,最终定格在远处曹操的身影上。 “谁言本侯要亲身犯险,去中那曹贼的奸计?”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赤兔马似有所感,轻踏前蹄。 “取我麒麟弓来!” 言罢,立刻有西凉战将奉上一张通体黝黑、雕饰云纹的长弓。 只见弓身流转着暗沉光泽,两侧弓梢各嵌一枚碧色宝石,宛如神兽之眼。 正是吕布的武器,麒麟宝雕弓。 见状,李儒细长的眼睛骤然亮起,急趋近前:“温侯大人可是要震慑群丑,扬我军威?” 吕布微微颔首。 李儒连忙躬身道:“温侯大人弓马武艺无双,麒麟宝弓亦是不凡,唯一遗憾,便是这普通箭矢,配不上温侯身份。” “在下数月前便命工匠特制了一批狼牙箭。箭杆取百年柘木心,箭簇以寒铁淬炼,堪堪得配温侯宝弓。” 说着,李儒立刻命人送来一袋子箭羽,献到吕布手中。 “文优有心了。” 吕布随手抽出一根李儒献上的狼牙箭,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这箭头,阳光一照,怎么冒蓝光呢? 第170章 李儒&贾诩,西凉谋士道德这一块…… 吕布抬起眼,看向身旁垂手而立的李儒:“文优,你这箭……” 李儒闻言,枯瘦的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露出一丝早有准备的笑意。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极低:“温侯明鉴。箭簇之上,确实做了一些额外的工艺……” “温侯放心,这箭上涂抹的…乃是西域传来的上品,价值和功效都是不菲,若温侯觉得不妥,在下即刻命人更换寻常箭矢。” 吕布嘴角抽了抽。 李儒这话说得隐晦,他怎么听不明白。 不愧是西凉军出身的谋士,一听说自己要射箭,立刻就把毒箭抬上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麾下的毒士贾诩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小小的西凉军,上辈子得干多少大缺大德的事,才能同时集齐李儒,贾诩这两位谋士! 现在,三国三大道德流谋士,他吕布已经及其其二,就差一个程昱,就可以彻底的身败名裂了。 毒箭这招,属实不讲武德,但他喜欢! 毕竟是曹操这老贼不讲武德在先。 一念及此,吕布不再犹豫。他猛地将数支毒箭插入身旁箭囊,右手提起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左手握住那张暗沉沉的麒麟宝雕弓,双腿猛地一夹赤兔马腹! “唏律律——!” 龙驹长嘶,声震四野。 赤兔马载着它的主人电射而出,如同一团爆裂的火焰,直奔两军阵前那片空旷地带。 吕布勒马立定,画戟遥指联军阵营,声如惊雷,豪气干云: “我乃九原吕奉先!天下英雄,可有不怕死的,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声怒吼,声威浩大,如同实质的波纹扩散开来,震得距离较近的联军士卒耳中嗡嗡作响。 早已严阵以待的关羽、张飞等七员猛将,眼见吕布果然单骑出阵,眼中同时爆发出浓烈的战意! “三姓家奴休得猖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最先按捺不住,环眼圆瞪,丈八蛇矛一挺,乌骓马如黑色闪电般窜出。 “关某来会你!” 关羽丹凤眼开阖,寒光四射,策马紧随其后。 马超银枪如龙,典韦双戟如煞,颜良文丑咆哮如雷,纪灵三尖刀寒光凛冽! 七匹战马,七道身影,如同七支离弦之利箭,从不同方向,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朝着场地中央那单骑独立的吕布合围而去! 马蹄声如奔雷,踏得大地颤抖,尘土冲天而起! 联军望台之上,曹操看到吕布果然如预料般“中计”,独自迎战七将,脸上难以抑制地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右手重重拍在栏杆上: “好!好!吕奉先啊吕奉先,任你勇冠三军,今日也难逃此劫!” “诸公请看,此獠一除,董卓如断一臂,西凉军群龙无首,我军胜局已定!” 他声音激昂,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兴奋。 刘备立于曹操身侧,手按双股剑剑柄,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曹孟德虽行挟持天子之事,手段亦堪称奸诈。 但若能借此机会,一举铲除吕布这个汉室最大的心腹之患……或许,这权宜之计,也并非全然是错。 但那吕布骁勇,希望云长、翼德不要在战场上受伤。 刘备目光紧紧跟随着冲在最前的两道身影,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袁绍拄着剑,眯起双眼,死死盯着战阵之中那道策马持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吕布,号称无双飞将的你,失败之后,又会是何姿态呢…… 其余诸侯,也都神色各异,但众人脸上,都是带着几分兴奋。 第一次联军讨董中,杀得众诸侯狼狈逃窜的吕布吕奉先,在他们眼中宛如不可战胜的魔将! 而这一次,曹操策划的七英战吕布之计,能否击败这个百战百胜的无双飞将? 会赢吗? 众诸侯身前,曹操激动之余。并未失去冷静。 他猛地回头,沉声喝道:“子孝!文谦!曼成!” “末将在!” 曹仁、乐进、李典三将应声出列。 曹操目光锐利,扫过刘备、袁术等其他诸侯,语气不容置疑: “诸位,吕布虽陷重围,然西凉军中,张辽、高顺、华雄等辈亦非庸手。” “彼等见主公被围,必拼死来救!” “一旦发现有西凉将领企图冲阵救援吕布,子孝你们需立刻率部拦截,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阻于阵外!” “玄德公,公路兄,尔等麾下兵马,亦需随时策应,绝不可放一人一马过去干扰七位将军诛杀国贼!” “尊主公(曹将军)之令!” 曹操话音落下,众人应喝。 而西凉军阵前,张辽五指深深陷入缰绳,骨节暴起。 高顺面甲下的呼吸声粗重可闻,刀柄在掌中反复摩挲,渗出汗渍。 华雄,徐晃等将领也同样焦躁不安。 虽然他们知晓,也自信主公吕布的武力天下无双,但眼下,联军不讲武德,足足七人对付吕布一人! 他们心中也一时间有些忐忑! 但西凉众将并未如同上次一般,第一时间支援吕布。 因为吕布出阵前,交代西凉众将不必上前,所以众将此刻虽然紧张担忧,但也并未动作。 …… 此时此刻,两军对垒的斗将战场上。 吕布勒马立于原地,身后猩红披风在风中飞扬,猎猎作响。 他身前各处,七骑猛将策马扬鞭,带起一道道灰黄色的烟尘,朝着他杀来! 吕布虎眸一转,扫过七将。 “可惜了。”他心中轻叹,“关羽张飞,颜良文丑…这些皆乃世之名将,若能为我所用……” 不过话虽如此,吕布右手已探向身后箭囊,从中抽出一支狼牙利箭! 他左手拿着暗沉的麒麟宝雕弓,右手将箭矢搭上,三指扣住弓弦与箭尾。 在指尖与牛筋弦接触的刹那,吕布臂膀、腰腹、背脊的肌肉群同时绷紧,如龙筋绞缠,力贯指尖! “呼——” 平直的弓弦在一瞬间被拉成满月! 这一刹那,吕布张弓搭箭,后背肌肉如同巨鹰一般展开! 几缕墨色发丝挣脱束缚,在他额前狂乱飞舞。 狼牙箭锋在昏白的日光下闪着幽色。 猛将目如鹰隼,锁定了烟尘战场上的目标。 关羽! 第171章 吾乃三国第一射手,吕奉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冲锋的联军众将也看见了吕布的动作。 冲锋在七将最前面的张飞见吕布在众将合围之势下,非但不取出方天画戟迎敌,反而打算张弓射箭,顿觉得自己等人被吕布给轻看了! 他那张黑黝黝的面庞因暴怒而涨得通红,怒发冲冠!环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愈发的握紧了手中丈八蛇矛: “哇呀呀!好个三姓家奴!斗将场上还有心思拉弓,分明是没把俺们放在眼里!” 他嘶声怒吼,声浪震得身旁尘土飞扬,“今日俺定要在你身上捅出十个八个透明窟窿出来!” 说罢,张飞策马扬鞭,乌骓马在他的催逼下四蹄如飞,恨不得立刻冲到吕布面前! 另一边,侧翼纵马的马超却是瞳孔收缩,眼神陡然一凝! 他自幼在西凉边疆长大,那里羌汉杂居,以畜牧为主,民众几乎都能骑擅射。 作为西凉之地成长的佼佼者,马超自然也是弓马娴熟,对骑射之术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所以眼下,仅仅是看见吕布搭弓射箭的动作,马超就下意识的勒马停下,心头涌起惊涛骇浪! 吕奉先这等弓术,远在他这个被羌人尊为“天将军”的骑射高手之上! 哪怕吕布这一箭并未瞄准马超,他也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偏转马头,避开这一箭的锋芒。 然而,真正身处险境的关羽,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压迫。 当吕布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关羽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 那是一种身体最本能的原始恐惧,是无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磨练出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关羽也是百战老兵,跟着义兄刘备征讨黄巾,久经战阵,冒着箭雨在战场上厮杀过无数回! 但一瞬间,搭弓的吕布带给他的威慑感比面对一只大军万箭齐发的威慑还要足! 自己仿佛被一尊天上魔主给锁定了! 在他的视野中,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吕布搭弓的身影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那支泛着幽蓝寒光的箭簇,仿佛已经跨越空间的距离,直指他的咽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箭簇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冰冷刺骨。 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后退的冲动。 他的青龙偃月刀不自觉地横在胸前,握刀的手掌心渗出冷汗。 额角的汗珠顺着坚毅的面庞滑落,在下颌处悬停片刻,最终滴落在战袍的前襟上。 不能退!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他想起大哥刘备期盼的眼神,想起复兴汉室的宏愿,想起桃园结义时立下的誓言…… 区区一根箭矢,怎么能吓退自己?! 关羽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死死咬住牙关,全身肌肉绷紧如铁,继续朝着吕布冲阵而去! 而就在这一刹那,吕布松开了扣弦的手指。 “呼——” 弓弦回弹的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震波以肉眼可见的涟漪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那支特制的狼牙箭离弦而出,速度快到超出常人肉眼捕捉的极限。 箭矢仿佛撕裂了空间,箭身在与空气的剧烈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箭尾的雕翎在高速中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 箭簇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在急速飞行中拉成一条致命的直线! 它不像寻常箭矢那样带着抛物线,而是以不可思议的平直轨迹破空而来,宛如一颗坠落的流星,又似一道劈开天地的闪电。 这一箭撕裂了呼啸的秋风,贯穿了飞扬的尘土,甚至突破了声音的屏障,在众人听到弓弦声之前,就已经逼近了目标。 箭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关羽只觉得面颊被刮得生疼,那双丹凤眼中,倒映出的乌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就在关羽脑中生出闪避念头的一瞬间,他只觉得一道恐怖的力量砸中了自己的右肩! 那支狼牙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堪堪擦过他的右肩甲骨! “嗤啦——” 箭头轻易撕裂绿色战袍,深深扎进肩甲接缝处。 关羽闷哼一声,只觉得右肩先是一麻,随即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那支箭的力道大得惊人,竟带着他魁梧的身躯向后一晃,险些坠马。 关羽急忙用左手死死攥住缰绳,右手青龙刀险些脱手。 低头看去,箭簇已没入皮肉寸余,暗红色的鲜血正顺着箭杆汩汩流出。 “二哥!” 张飞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关羽中箭,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配合,乌骓马发疯般冲向吕布:“三姓家奴,给俺受死!” 就在张飞冲至半途,吕布已然从容地抽出第二支箭。 搭弦、开弓、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当那泛着蓝光的箭簇锁定张飞的刹那,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竟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在他眼中,端坐赤兔马上的吕布,周身线条扭曲,恍若化作一尊上古魔神。 那张英武的面容在杀气笼罩下显得恐怖而狰狞,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张飞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瞬,他感觉到了与二哥关羽相同的感受! 那是伴随着死亡威胁,几乎令人窒息,无法言说的恐怖威压! “嗖!” 第二箭破空而来。张飞急忙挥矛格挡,但那箭来得太快太刁钻,竟是贴着蛇矛的边缘划过,精准地射中他左手小臂。 “呃啊!” 张飞痛呼出声,左手瞬间失去力气,丈八蛇矛险些脱手! 他低头看去,箭矢贯穿护臂,鲜血顺着铁甲缝隙流淌下来。 更可怕的是,中箭处传来的不仅是疼痛,还有一阵诡异的麻木感。 联军阵中,刘备看得肝胆俱裂,失声惊呼: “三弟!二弟!” 他下意识地想要策马出阵,却被身旁的简雍死死拉住:“主公不可!” 与此同时,吕布的第三箭已然离弦。 冲向他的可不止关张二人,联军一共派出了七员战将。 反正都开弓了,那就索性多射几箭! 这一箭直奔典韦面门而去。典韦怒吼一声,双戟交叉护在面前,但那箭矢仿佛长了眼睛般,竟从双戟的缝隙中穿过! “噗嗤!” 箭矢正中典韦面门,一箭将他射下战马! 第172章 吕布斩颜良诛文丑?! 这位古之恶来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从马背上栽落,激起一片尘土。 第四箭紧随而至,纪灵惊慌失措,但他运气不错,惊慌之下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吕布的箭矢,不过胯下战马却结结实实的挨中了这一箭! 箭矢精准地射入马颈,战马哀鸣一声,前蹄跪地,将纪灵狠狠甩落马下。 这位淮南大将狼狈地在地上翻滚数圈,头盔跌落,发髻散乱,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连滚带爬地向本阵逃去。 “嗖!嗖!” 吕布又是几箭射出。 但联军众将中终究还是有高远程抗性的武将的。 那人就是马超。 出身西凉的马超同样擅长骑射。 擅射之人自然知道该怎么躲避箭矢。 斗将场上,马超凭借着自己过人的骑术,竟然硬生生的躲过吕布三箭,连人带马全部幸免。 但此刻的马超却已是惊弓之鸟,不敢再靠近吕布了。 他的射术没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吕布,而吕布几次都险之又险的差点射中他。 一旦去拉近距离搭弓或者冲锋,自己未必能有信心躲开吕布的箭了。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在其他几个猛将的掩护下,颜良文丑终于冲破箭网,杀到吕布近前! “吾乃河北上将颜良(文丑)是也,吕布受死!” 颜良咆哮着,双手紧握着一杆浮浪长刀,刀锋带着复仇的怒火劈头砍下! 文丑配合默契,丈八点钢矛直刺吕布腰腹,二人一上一下,誓要将这个仇敌斩于马下。 面对二将近身强攻,吕布竟不慌不忙。只见他将麒麟弓往箭袋上一挂,右手在瞬间已经握住方天画戟。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铛!” 画戟后发先至,精准地架住颜良的大刀! “挡住了?怎么可能!” 颜良一双虎眸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自己趁着吕布搭弓射箭的间隙冲到了他的面前,全力一击竟然被吕布轻而易举的挡下! 此刻的颜良只感觉自己握着武器的双手被吕布一戟震得虎口发麻! “我亦是河北名将,冠绝一方,同为名将,差距不该如此之大才对!” 颜良怒吼一声,想要再度挥刀,但吕布的速度远在他之上! 吕布手腕一抖,戟刃顺着刀杆滑下,猛地砸在颜良肩甲上。 “呵,颜良,名将之间,亦有差距!” 颜良的耳边传来吕布的一声轻笑。 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他的肩甲应声碎裂! 颜良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自己肩头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马背上砸落,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一戟击落颜良之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吕布回戟横扫。 他的身侧,文丑的钢矛尚未触及吕布衣角,画戟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甲上。 若是关张等七人围攻,他吕布或许还要重视几分,但仅有颜良文丑这两个普通级别的名将,他吕布一击便可破之! “噗——” 文丑一口鲜血猛地狂喷而出,胸甲在方天画戟的冲击下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文丑虽然在河北与吕布接触过,但并未真正的斗过将。 他只以为袁绍和自己的失败是兵败,而非将败。 而当吕布随意一戟打得他吐血的时候,他才知道,天下无双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他们跟吕布之间的差距,就跟那些普通士兵跟他们差距一样巨大! 自己等人在诸侯和兵士们的眼中或许是猛将,但在吕布眼中,也许他们跟那些普通士兵也没有太多分别! 逃! 文丑心中惊惧,他强忍剧痛,拨马就逃,再不敢回头多看吕布一眼。 转瞬之间,七员大将的围攻已被吕布轻松瓦解! 关羽、张飞中箭受伤,典韦坠马生死不明,纪灵狼狈逃窜,马超逡巡不前,颜良文丑一伤一逃。 曹操带着诸侯联军,静心策划的七英战吕布之局,在此刻支离破碎,宛如笑话一般! 吕布单手持戟,猩红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环视溃散的敌军将领,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还有谁?!” 一时间,战场骤然一寂! 联军军阵中,不管是诸侯还是寻常士兵,全都噤若寒蝉,一时无言! 曹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战场,双手死死抓住胯下战马的缰绳,甚至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战场到那一尊手持画戟,披风猎猎,宛如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 “他吕奉先再强,也应该有个极限吧!” “我堂堂七员战将,都是当世虎将,竟然斗不过他一个吕奉先!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曹操不能接受,不敢相信,吕布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二弟!三弟!” 另一边,刘备目眦欲裂,他一把推开阻拦的简雍,纵马冲出阵去,要前去掩护关羽张飞撤回。 袁绍一动不动地立在望台边缘。 看着颜良倒地不起,文丑吐血败退,他阴沉的目光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颜良……文丑……”他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指甲早已掐破掌心。 自己麾下最后的仰仗河北双雄,竟败得如此凄惨! 袁绍有心想要救援颜良文丑,但终究没有刘备那样直面吕布的勇气。 他只能站在联军军阵中,用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吕布,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刻进骨髓。 吕奉先…今日之事,我袁本初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妖,妖怪啊……” 孔融瘫坐在地,官帽歪斜也浑然不觉。 他指着战场,手指不停颤抖:“这绝非人力可为……这是妖魔现世!” 张邈脸色惨白地扶住栏杆:“诸位……我等今日,莫非都要葬身于此?” 其余诸侯也都是心中大骇,面露惊惧神色。 一时间,联军军阵中,军心涣散,士气滴落。 而反观西凉军中,在短暂的沉寂后,立刻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一杆杆西凉军的吕字旗高悬起来,迎风飞舞,西凉兵将们连声高喊,语气狂热。 “温侯神威!” “温侯大人天下无敌口牙!” “哈哈,联军鼠辈,不堪一击!” 联军之中,袁术脸色苍白,他看着盟主曹操,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孟德,现在可如何是好?” 第173章 孔融:我有东莱太史慈,可战吕布 斗将场上。 吕布以无可匹敌之势击败联军七将后,关羽,张飞等六将在刘备和其他联军战将的掩护下,被救回到军营内。 而颜良因为倒在吕布马下,无人赶来救援,最后被吕布叫西凉兵抓回了自己的军阵,准备关押起来劝降。 而曹操眼见自己精心筹划的七英战吕布无法战胜吕布,虽然心中焦躁恼怒,但看眼下联军士气低落,已无战意,也只能鸣金收兵,固守营寨。 另一边,吕布虽然得胜,也并非追击。 因为他的西凉军是远道而来,还需要安营扎寨休整,并且派出探马查清周围的情况,所以也没有贸然进攻。 …… 当日晚,夜幕降临。 联军军帐内,烛火摇曳。 曹操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刘备坐在左侧,衣甲未卸,时不时望向帐外伤兵营的方向。 袁绍独自坐在角落,脸色阴沉。袁术,孔融、张邈等诸侯也分作帐内各处,个个神情凝重。 纪灵,马超也在帐内,二人是少数还能参会的战将,其余几员战将,运气好的在军营内治伤。 至于运气不好的颜良,现在已经被吕布抓到西凉军的军帐里面,生死未卜。 见众人沉默不语,曹操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诸公!今日之败,非是孟起,云长等诸位将士无力,亦不是七英战吕布的决策不可行。” “而是我实在没想到,那吕布竟……” 曹操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很想说吕布不讲武德,两军斗将,还没靠近呢居然先射箭! 但他又一想,自己七个打一个,好像也不太讲武德。 曹操虽然奸诈,但还是要脸的,他终究没有双标的说出那句吕布不讲武德。 想到这里,曹操轻咳一声。 “咳咳,总之,今日之败,是败在那吕布出其不意,弯弓射箭上!” “若非他以箭矢连射伤我数员大将,占了先机和优势,今日斗将,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也!” “今日,表示邀诸位继续讨论一下,我们该如何破了那吕布的骑射优势,继续斗将围杀他!” 帐内众诸侯里,袁术眼神闪烁: “既然那吕奉先能搭弓射箭,那我联军麾下战将,不能以箭对箭?反伤那吕布吗?” “我联军帐下人才济济,总不至于找不出一个善射之将吧?” 袁术话音落下,几个诸侯频频颔首,觉得袁术言之有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马超缓缓开口: “公路将军,话虽如此,但弓马骑射,亦有高下之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射术不及吕布,怕是不仅对付不了他,还反会被吕布箭矢所伤!” 见自己的提议被马超反驳,袁术立刻转头,看向自己麾下大将纪灵:“伏义,你箭术如何?” 闻言,纪灵立刻抱拳出列:“回禀主公,末将不才,能开三石强弓,百步之内射靶,十射九中!” 话音落下,帐内立刻响起一阵低声惊呼,连曹操看向纪灵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重视。 很显然,纪灵的射术,在诸侯众将中已经算是不俗。 见众人态度,纪灵显得有几分得意,他转头望向帐内跟自己同为武将的马超:“孟起将军以为如何?” 马超瞥了一眼纪灵:“这点能耐也来炫耀,那你确实挺不才的。” 马超一句话,立刻就给纪灵呛在原地,袁术也是面露不悦之色,他刚想要发作,就被曹操拦住。 曹操接着望向马超:“孟起将军既如此说,想必箭术必然远胜众将?” 马超将自己的羌胡飞弓置于案上,沉声道:“此乃六石之弓,两百步内。岩石草靶,人马禽兽,无论静动,我可保证箭无虚发。” “但是……” 话说到一半,马超话锋一转,他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的。 “今日斗将场上,我等围攻那吕奉先,策马离他尚有三百到五百步远,吕布便搭弓射箭。”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箭矢不仅仍能精准命中,甚至力道大的可以破甲,这等神射,我若上场与之比拼箭术,能活下来就算万幸。” 马超的话给帐内诸侯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 纪灵的箭术在联军武将里已经算是厉害的了,马超的射术更是惊为天人,无愧西凉名将,神威天将军的名号。 但…哪怕是强如马超,面对吕布也自叹不如。 这样一看,吕布简直是TM的六边形战士啊! 近战无人能挡,想群殴还近不了身,拼远程弓箭也拼不过。 怎么打? 帐中一片死寂。油灯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惨白。 孔融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张邈低头不语,几个小诸侯更是面如土色。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一向在联军中没多少存在感的孔融突然轻咳一声,捋须起身: “曹将军,诸公,融...或可举荐一人。” “此人箭术超群,或许能与那吕奉先一较高下。” 听见这话,众人都是猛地抬头,望向孔融。 曹操更是错愕,眼神中流露出惊喜和意外的神情:“哦?孔北海帐下竟然有这等能人?” 孔融摇了摇头:“此人只是与我有旧,并非我麾下将领。” 闻言,刘备面露回忆神色,接着开口:“孔北海所说,莫非是那位东莱太史慈?” 孔融颔首:“玄德公所言不错,正是子义!” 说着,孔融又为曹操等诸侯介绍起太史慈的事迹: “诸公有所不知,昔日黄巾贼首管亥,率数万贼众围我北海,城内兵微将寡,文武皆束手无策。最后是太史子义杀进城中救援。” “之后他见黄巾贼众而城内兵寡,又在城头数日射箭,不知射杀多少黄巾贼寇,杀得他们不敢靠近城墙,最后突破重围求援,找来了玄德公击溃黄巾贼。” “当真是弓马骑射洒热血,突破重围显英豪!” “此人,不管是箭术还是勇武都是一等一的,正是以射术对抗吕布的最佳人选!” “那还等什么,孔北海还不速速将此人带到联军之中!”袁术忍不住开口道。 孔融面露唏嘘之色:“若是此人在我麾下,我必然将其唤入帐内。” “不过可惜的是,太史子义并非在下麾下,他如今,应是在江东刘繇帐下。” “那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袁术不屑撇嘴。 “公路将军稍安勿躁,先听孔北海将话说完。”曹操连忙摆手安抚。 孔融也在此时话锋一转:“不过…融昔年曾施恩于其母,若修书一封,陈说大义,以子义之忠义,必会来援!” 第174章 曹操:布豪!我的典韦! 曹操大喜过望,急步下阶抓住孔融的手臂: “既然如此,还请孔北海速速修书一封,送去江东!请那位太史慈前来助战!” 孔融抬手行礼:“曹将军吩咐,融绝不敢怠慢,即刻便修书一封!” 就在孔融刚铺开绢帛,曹操正要亲自研墨之际,帅帐的帘幕被猛地掀开! 一名曹军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惶恐无比,完全顾不得形象。 那士兵一冲进军帐,便扑跪在地,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浑身抖如筛糠。 “主…主公!大事不好了!” 闻言,曹操转头视之,见士兵慌乱无比,他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慌什么!慢慢说,究竟何事?” 士兵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营中…营中几位中箭的将军,伤口全都发黑溃烂!军医说…说那吕布的箭上淬了毒!” “什么?!” 曹操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摇晃不止。 他一把揪住士兵衣领:“你再说一遍?!” 刘备手中的茶盏“哐当”落地,热茶溅湿了衣摆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向来温润的面庞瞬间血色尽失,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你,你说中箭的将领?云长和翼德他们……” 帐中也顿时一片哗然。 “毒箭?!”曹操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踢翻眼前的案几。 “啊——吕布!你这个无耻之徒!”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西凉军大营的方向破口大骂,“两军阵前,竟用这等下作手段!你枉称天下第一!” 他猛地转身,猩红披风在空中猎猎作响:“我曹操在此立誓,必取你项上人头!” 孔融气得胡须直颤,连连跺脚:“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阵前用毒,与宵小何异!” 张邈更是直接摔了手中的兵符,厉声喝道:“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几个小诸侯也纷纷拍案而起,帐中顿时骂声一片,浑然忘了自己等人也不讲武德,想要围攻吕布的事,纷纷双标谴责起来: “卑鄙!” “下作!” “枉为武者!” 在一片骂声中,刘备猛地起身,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曹将军!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还是赶紧去看看中了毒箭的将军们吧!” 帐内诸侯中,刘备是最着急的! 毕竟他的左膀右臂,两位义弟关羽和张飞,可全都在跟吕布的斗将中中了箭! 现在你告诉刘备,说吕布用的还是毒箭! 刘备现在能保持理智说话,而不是第一时间离席已经是极限了。 曹操被他这一说,这才如梦初醒。 中箭的猛将中,除了关羽张飞,可还有他的爱将典韦啊! 典韦被吕布射中面门后,侥幸没射中要害,捡回一条小命,曹操原本还庆幸,现在箭疮毒伤发作,典韦伤口在头部,伤势可比关张要危险的多! 想到这里,曹操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对…对!快去看看几位将军!” “你,速去传所有军医过来!”曹操走之前,还不忘对来报信的士兵下令,让他去叫军医。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袁绍与袁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袁术轻轻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缓步上前,假意劝道: “诸位息怒,当务之急是救治伤者。” 袁绍则是不易察觉地退后半步,右手下意识地抚过腰间剑柄。他的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最终落在刘备焦急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虽然颜良被吕布生擒,但幸好,文丑逃了回来,而且只是被画戟所伤,没有沾上麻烦的毒疮。 曹操和刘备率先冲出营帐,一众诸侯也紧随其后,方才还议论着如何请太史慈的帅帐,此刻已空无一人。 很快,众人赶到了伤兵营,典韦,关羽,张飞三员中箭猛将在一处单独的军帐中。 伤兵营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草药味,三张临时搭起的床榻上,关羽、张飞、典韦并排躺着,数名军医围在四周,个个眉头紧锁,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二弟!三弟!” 刘备人未至,声先到。 他踉跄着扑到关羽榻前,双手颤抖地掀开覆盖在伤处的麻布。 只见关羽右肩处的伤口已然溃烂,周遭皮肉呈现出浓郁的紫黑色,中心处更是化脓翻卷,伤口溃烂,十分严重! 此刻的关羽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见刘备过来,立刻撑着身子坐起来: “区区小伤,让兄长担心了。” 另一边的张飞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左臂被纱布包扎,但还是能隐隐看见黑血从纱布内渗出。 此刻的张飞依旧环眼怒睁,声音因痛苦和愤怒而嘶哑: “吕布!三姓家奴!打不过就用这等阴毒手段!俺老张若得痊愈,定要将他捅上一百个透明窟窿!” 刘备看得心如刀绞,他猛地转头,抓住身旁一位老军医的衣袖,连声恳求:“先生!我二位贤弟伤势究竟如何?你可一定要救救他们。” 闻言,老军医重重的叹了口气:“刘使君…非是我等不尽力救治。” “哪怕是寻常箭伤,处理好伤口后,也需要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如今…几位将军箭伤上带毒,创口溃烂,伤上加伤,我等医术有限,实在是…束手无策!” “废物!” 听见这话,曹操不由得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药箱,瓶罐滚落一地,药汁四溅。 他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军医,眼中杀机毕露: “连箭伤都治不好!养你们何用?来人!将这些庸医全都推出去,斩了!” 听见这话,帐内军医都是面露惶恐之色,纷纷跪倒在地: “主公饶命!” “非是小人等不尽心啊!实在是这毒箭歹毒,我等回天乏术啊!” “曹公且慢!” 刘备急忙拦住曹操,他虽心急如焚,却仍保持着理智: “此事绝非医者之过!吕布箭毒诡异,闻所未闻。你若杀了他们,日后将士负伤,又有谁来救治?” 他语气恳切,“当务之急,是寻访名医,配制解药!还请曹公三思!”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典韦,又看了看跪满一地的医官,终于强行压下怒火,狠狠一甩袖袍: “罢了!看在玄德面上,暂且饶你们狗命!但若想不出救治之法,提头来见!” 第175章 又双叒叕对吕布使用离间计! 虽然曹操恼怒,但联军三将的伤势也不可能因此而立刻治愈。 曹操等诸侯关怀了一会儿中箭的三员将领后,便都离开了,除了刘备。 夜深了,时近三更,联军大营万籁俱寂,唯闻巡夜士卒沉重的脚步声在寒夜中回荡。 中军帅帐内,一盏孤灯摇曳欲灭,灯芯在油脂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曹操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帐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他独坐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令箭,案上摊开的军报被夜露打湿了边角,墨迹已然晕开。 一阵夜风穿帐而过,吹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帐帘被轻轻掀起,荀彧披着一身寒露走进,发梢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曹操抬头看去,见是荀彧,轻声开口:“文若,你来了。” “主公”,荀彧拱手行礼,“我见营帐仍然亮着火烛,便进来看看。” “主公,已是三更时分,为何还未安歇?” 曹操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将令箭重重按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文若,眼下场景,你叫我如何能安睡?” 他望向伤兵营的方向,声音沙哑:“典韦此刻生死未卜,那毒箭……若是解不了……” 话到此处,曹操欲言又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闻言,荀彧走近两步,取过灯拨将快要燃尽的油灯拨亮些许,昏黄的光晕重新洒满军帐。 “玄德公仍在关羽张飞榻前守候,衣不解带。”他的声音沉稳如常,“方才经过时,还见他亲自为关将军更换伤药,整整两个时辰未曾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禀报:“典韦将军处也有专人照料,彧已按主公吩咐,派人前往各处广贴求医榜文,寻找名医来为三位将军治伤。” “我知道。”曹操颓然靠向椅背,用力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文若办事,我向来放心。只是……” 他望着跳动的灯焰,长叹一声,“一闭眼,便是奉先那支毒箭破空而来的景象。典韦跟随我多年,若是……” 荀彧静立片刻,月光从帐缝漏入,在他清癯的面容上投下淡淡银辉。 他忽然轻声道:“主公所虑,恐怕不止是典韦将军的伤势吧?” 曹操猛地抬眼,与荀彧洞悉一切的目光相遇。 他苦笑一声,伸手摩挲着案上冰冷的青铜镇纸:“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文若。” 他站起身,在帐中缓缓踱步,声音愈发沉重,“吕布此人,勇武冠绝天下也就罢了,如今竟连毒箭都用上了!” 他在帐中站定,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凝重:“可见其不仅骁勇,心思更是歹毒非常。今日他敢用毒箭,来日还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 帐外忽然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曹操猛地收声,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继续低声道: “我原以为吕布不过一介武夫,如今看来……此人心机之深,远超出你我预料。” 他转身直视荀彧,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不确定的神色:“即便孔北海真能请来太史慈,可那太史子义……当真能敌得过这样的吕布吗?若连太史慈也败了,这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荀彧静静地听完,忽然躬身一礼:“主公,吕布确实勇猛难敌。然彧以为,欲胜此人,未必非要从他最强处着手。” 曹操身形一顿,眼中精光乍现:“哦?” 荀彧见曹操已被勾起兴趣,便缓步走向帐中悬挂的舆图。 他伸手轻抚图上代表长安与官渡的两处标记,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洞穿迷雾的力度: “主公明鉴。吕布之勇,固然天下皆知。然则……” 他转身面向曹操,衣袖轻拂。 “领兵打仗,恰似两名武士搏杀。明智的武士,绝不会执意去劈砍对方手中最锋利的兵刃,也不会一味攻击对方护甲最坚固之处,而是想办法击溃敌人的薄弱位置。” 曹操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荀彧将曹操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继续娓娓道来: “既然吕布武艺强悍,弓马娴熟,正面难敌,何不寻其破绽?” “武力之外,吕布此人,并未完人,数易其主,声名狼藉,天下义士皆不齿,私德有亏,贪财好色,残暴不仁…我们可以从这些方面,想办法来针对吕布。” 他每说一句,曹操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当说到“贪财好色”时,曹操甚至不自觉地点头,显然想起了一些传闻。 据说那韩馥,就是因为帮吕布搜罗天下美人而被吕布捧上高位的。 “文若所言,确实切中要害。” 曹操抚须沉吟,目光在烛火映照下明灭不定,“只是……这些弱点虽可利用,却未必能一击致命。依你之见,该从何处着手最为妥当?” 荀彧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在下以为,吕布最大的弱点,并非这些品行瑕疵,而在于……” 他故意顿了顿,直到曹操忍不住向前倾身,才缓缓道出,“他终究只是一员战将,而非一方主公。在他之上,还坐着一位真正的西凉之主——董卓。” 曹操猛地睁大眼睛,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双手撑住案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是说……” “正是。”荀彧颔首,手指轻点舆图上长安的位置,“董卓如今在长安纵情声色,只派吕布率军出征。二人相隔数百里,音信难通,猜忌易生。” “董、吕二人虽名为父子,但这利益结合的义子关系,远比不上真正的血亲,若是我等施些计谋,让他们二人互相猜忌……” 曹操倏然起身,在帐中疾走数步,突然仰天大笑: “妙!妙啊!” 他转身紧紧抓住荀彧的手臂,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文若之意,是要行离间之计?” 荀彧从容不迫地躬身一礼,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微笑:“主公英明,正是此意。” 帐外,一阵夜风掠过,吹得帐帘微微晃动。 而帐内,一场针对吕布的全新谋划,已然在这深夜里悄然展开。 第176章 为了汉室,对吕布使用美人计吧! “离间,离间……” 曹操口中念叨着,沉吟良久,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忽然停下动作,目光锐利地看向荀彧: “离间之计固然巧妙,然则董卓虽暴虐,却非愚钝之辈;吕布虽骄狂,却也非莽夫,对董卓却颇为尊敬。二人关系远不到生出嫌隙的地步。” “我们该如何着手,才能在这铁板一块中撬开一条缝隙出来?” 荀彧整了整衣冠,郑重拱手,烛光在他清癯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 “主公所虑极是。彧苦思良久,草拟三策,愿为主公细细分说。” 曹操立即正襟危坐,挥手道:“文若快快道来!” “下策,”荀彧伸出第一根手指,“主公可遣一心腹使者,备厚礼——黄金千镒,明珠十斛,夜访吕布营寨。明面上是称赞其勇武,暗地里则让使者‘不慎’将此事泄露给董卓安插在军中的耳目。” 他微微停顿,观察曹操神色,“此计虽险,却可种下猜疑之种。然弊端在于,若行事不密,反令董吕二人同仇敌忾。” 曹操捻须沉吟:“中策又如何?” 荀彧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压低:“中策,请主公明日便上表天子,以陛下名义颁下诏书,封吕布为征东大将军,赐爵温侯,食邑三千户。” 他目光深邃,“此诏一到,可令董卓忌惮吕布是否会为了天子诏书反叛,然此计需赌董卓对吕布的信任程度,若他对吕布足够信任,反倒打草惊蛇。” “那上策呢?”曹操身体前倾,继续询问。 荀彧却忽然收声,第三根手指悬在半空,欲言又止。 他深深一揖,竟不再言语。 曹操面露不解,催促道: “文若为何说到关键处便停了?但说无妨!” 荀彧再拜,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上策……在下恐主公闻之震怒,故而不敢尽言。” 曹操霍然起身,走到荀彧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文若啊文若,若能除此心腹大患,便是要我曹操割肉剜心,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尽管直言,我绝不怪罪!” 荀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缓缓道:“吕布贪财好色,天下皆知。” “昔日在河北,韩馥便是投其所好,数次献上美人,这才在吕布戟下保全性命,成了一种河北诸侯中,少有的幸存者,后来更是在董卓伪朝中位列三公。”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由此可见,好色二字,已刻入吕布骨髓。上策自然是以色诱之……” 他话未说完,曹操已明白其中关窍,眼神带着思索,明暗不定。 荀彧继续道:“然寻常胭脂俗粉,绝难入吕布之眼。此女须得家世清白,容貌倾城,更需知书达理,方能成就大事。只是……” 他深深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也在此刻面露恍然神色,明白了荀彧的想法,他立刻抬手,打算了荀彧的话:“文若,停下吧,不必再说下去了。” 荀彧垂首静立,闻言只是深深一揖,沉声应道:“是,主公。” 帐中陷入长久的寂静,唯闻烛火摇曳的轻微噼啪声。 曹操缓缓踱至帐边,望着悬挂的舆图出神。 突然,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射荀彧: “这离间之计,是要我曹操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吕布为妻妾,让她以身侍贼,而我借此机会,行离间之策,让董、吕二人心生嫌隙是吧?” 面对曹操的询问,荀彧依旧沉默,只是将身子躬得更低,执礼的双手微微发颤。 这个动作,已然道尽一切。 曹操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笑声在空旷的军帐中回荡: “哈哈哈…文若,我说你今日为何这般吞吞吐吐,说个计策也是欲言又止,拐弯抹角的…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曹操在帐内缓步行走,看着荀彧:“你早就想好了这条计策,却迟迟不敢直言,是怕我曹操舍不得这个女儿?” 荀彧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此乃人之常情。” 曹操负手而立,望向帐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每个字却都重若千钧:“我曹操,自然疼爱自己的骨肉。不管是宪儿,还是节儿,华儿,亦或是其他几个孩子,都是我的掌上明珠。”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穗,“但比起儿女私情,匡扶汉室、铲除国贼,才是千秋大业!” “若能以此计离间吕布,铲除董卓……”他猛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女而已,我曹操还舍得!” 说罢,曹操语气一顿,话音一转。 “更何况那吕布勇冠三军,也算得上是英雄,若是离间之后,能够借此机会将其收归麾下,此计,倒也成了两全其美之计。” 曹操甚至打起了收服吕布的主意。 但很快,曹操又眉头皱起,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文若,此计虽然可行,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我那几个女儿里宪儿最大,但也才十二岁,这是不是太过年幼了些?” 荀彧见曹操已有决断,这才缓缓直起身来,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主公有所不知。据细作回报,那吕布在女色方面的癖好确实异于常人,尤其偏爱年纪尚幼的绝色少女。” “昔日那韩馥正是精准把握了这一点,才能在他手下保全性命,甚至得到重用。”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曹宪小姐正值豆蔻年华,容貌出众,举止端庄,想必…正合吕布心意。” 曹操闻言,闭目良久。当他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走到案前,取过一支令箭在手中摩挲,最终重重按在案上: “好!文若,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彧领命。”荀彧深深一揖,退出帐外。 在他转身的刹那,似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曹操独自立在帐中,望着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宪儿,莫要怪为父心狠……” 第177章 华佗:嗨嗨嗨,我又来开颅了! 与此同时,西凉军中军大帐内,数盏牛油灯将帐内照得通明。 吕布高踞主位,身侧猩红披风随意垂落在虎皮座椅旁。 张辽按剑立于右侧,甲胄森然;华雄抱臂站在左侧,满脸凶悍之气。 谋士席上,贾诩垂眸静坐,仿佛置身事外;陈宫则轻摇羽扇,目光不时扫过帐中诸将。 其余谋臣武将等,也分列帐中两侧。 “颜良还是不愿意投降我们?” 吕布的声音在帐中响起,打破了沉寂。 他手中把玩着一支令箭,目光扫向华雄。 华雄闻言,猛地抱拳,声如洪钟: “回温侯!那狗贼实力不济,骨头倒是硬得很!整日在囚笼里嚷嚷着‘速杀我’,死活不肯归顺!” 他脸上横肉抖动,显是近日劝降受了不少气。 吕布将令箭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心中暗叹一口气。 颜良也算得上是三国中的名将,他有心想要招揽对方,但是…难度显而易见。 颜良作为袁绍麾下大将,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他想要招揽并不容易,而且他跟赵云也不太一样,更多是忠于主公而非忠于信念或者忠于汉室,也不能用降汉不降吕的方式来招揽。 这个人…自己直接杀了有点可惜,放虎归山也不太行…… 一念至此,吕布抬头,环顾四周。 只见帐内众将都屏息望着他,等待决断。 华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似乎只要吕布一声令下,他立刻就去处决颜良。 “罢了”,吕布摆了摆手,朝着华雄下令“给他治伤,先关着。此事容后再议。” 吕布最终决定先关着颜良,看看后续有没有办法招揽。 华雄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还是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华雄话音落下,张辽便踏步出列,甲叶铿锵作响。 他拱手抱拳,声音沉稳有力:“温侯,我军休整已毕,士气正盛。末将请命为先锋,即刻发兵攻打联军营寨!”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吕布,“不知温侯打算何时下令进攻?” 众将闻言,纷纷挺直了腰板,帐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华雄更是摩拳擦掌,连声道:“文远说的是!咱们就该一鼓作气,杀他个片甲不留!” 然而吕布却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请战声。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沿着从长安到官渡的路线缓缓划过。 “文远之心,本侯知晓。”吕布转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但此刻进攻,并非最佳时机。” 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隘,“从长安到此地的粮道尚未稳固,冀州方向的援军也还在调动之中。” 吕布走回主位,重新坐下,语气沉稳:“曹操联军新败,士气低落,闭门不出。我军何必急于一时?” 吕布嘴角上扬,眼神一动。 眼下自己也在等着河北大军就位,既然曹操不敢出战,那他也乐得先休整三军,等着河北张郃,麹义,田丰等人带着大军,自己便可以对曹操形成两面包夹之势,一举将其击溃。 想到这里,吕布挥手道:“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继续休整。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遵命!”众将齐声应道。 …… 在吕布下令下,西凉军与联军两军对垒,渡过了相安无事的几天。 而就在这几日后,曹操联军的军营中传来了一则喜报: “启禀主公!我等寻得一位神医,姓华名佗,字元化,或可救治三位将军!” 联军帐内,一名校尉单膝跪地,抱拳禀告。 闻言,曹操等帐内诸侯全都是神色一震! 曹操双手撑住案几,身体前倾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此话当真?” 说着,曹操立刻大手一挥:“速速去请这位华神医赶往军帐,为三位将军医治箭伤!” 刘备有些憔悴的面容也是瞬间焕发光彩,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校尉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位华先生现在何处?” 很快,在曹操的邀请下,一位青衫老者提着药箱缓步走入伤兵营。 伤兵营内,除了关羽,张飞,典韦三员因为毒箭而受伤的猛将外,一众诸侯也在此处。 众人只见华佗须发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似是隐士仙人。 曹操快步上前,郑重执礼:“可是华佗先生?” 华佗微微欠身,神色从容:“乡野郎中,不敢当曹公大礼。” 说罢,华佗目光扫视帐内,很快便停留在关羽等三人身上:“想必这三位…就是病人了吧?” 一旁的刘备连忙开口:“正是,还请老神医诊治!” 华佗微微颔首,径直走向三将床榻。 他先查看关羽伤势,苍老的手指轻触溃烂处,又俯身细闻气味,眉头渐渐锁紧。 接着察看张飞肿胀发黑的手臂,最后在典韦榻前停留最久,不时摇头叹息。 整个过程,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此毒不简单。”华佗终于直起身,捻须沉吟,面色凝重,“非中原常见之毒,应是西域传来的奇毒。” 曹操拊掌赞叹,眼中闪过钦佩之色:“先生真乃神医!那吕布麾下西凉军常与西域往来,得此毒物不足为奇。” 刘备急忙上前,双手因紧张而不自觉地交握:“华先生可有解药?” 华佗缓缓摇头,叹息道:“此毒诡异,老夫并无现成解药。” 众人闻言皆露失望之色,刘备更是面色有些难看。 “不过……”见众人反应,华佗微微一笑,“虽无解药,但老夫仍有一法,可以解毒。” 听见这话,曹刘等人又振奋起来。 刘备更是迫不及待:“老神医快快请讲,只要能救治云长翼德,备感激不尽!” 华佗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打开随身药箱,取出一套寒光闪闪的刀具。 众人视之,只见刀刃薄如蝉翼,小刀甚为精巧。 华佗一边检查刀具,一边娓娓道来: “三位将军伤势如出一辙,都是弩箭所伤,其中又有西域毒药,直透入骨;若不早治…这两位将军,一臂如断,那位额头中箭的将军…怕是神仙难救了……” 华佗这番话,说得刘备,曹操都是脸色大变。 “不过,老夫另有一法,名曰'刮骨疗毒'。”他将刀具一字排开,“需将箭伤处腐肉尽除,刮净骨上毒渍,即便没有解毒之药,亦可祛除箭伤毒素。” 听闻此言,现场诸侯都是脸色一白,孔融更是被吓得后退半步,衣袖不慎打翻案上茶盏,声音发颤: “这……这岂不是要活活刮骨?怕是人都能足足疼死!” 曹操也是脸色变幻,眼神飘忽不定: “照你这么说,典将军面门中箭,岂不是要被你切开头颅才能刮骨疗毒?” 华佗微微一笑:“正是如此。” 第178章 不好了太师,又有人想把女儿嫁给温侯! 听闻此言,曹操只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也就是华佗没说给自己开瓢,不然以他的性格,分分钟地把华佗拖出去砍了不成! 就在曹操踌躇不定的时候,一旁的关羽突然轻笑出声。 “刮骨疗毒,如此容易,还请神医速速为关某施为,好再战那吕布!” 关羽此言一出,众座皆惊! 连刘备也忍不住开口惊呼:“二弟…这刮骨之痛,恐怕不好忍受……” 关羽长笑一声,看向刘备:“大哥多虑,关某坐困伤兵营中,不能上马出战,为国效力,内心煎熬之痛,胜过刮骨百倍。” “眼下有神医妙法可以治疗毒伤,岂有踌躇之理?” “关将军,真乃猛士也!” 周围诸侯见关羽如此镇定自若,也不由得面露感慨之色。 另一边,曹操也在震惊之余,眼神微动。 自己对于华佗的医术没有那么相信。 眼下既然关羽愿意让华佗刮骨疗毒,自己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是否真的医术超绝,能治愈毒伤。 若是关羽刮骨疗毒后平安无事,自己再让其为典韦施救也不迟。 “如此,便让神医先为关将军刮骨疗毒!” 曹操颔首。 很快,几名曹军士兵进来,将华佗所需医疗用具准备妥当。 华佗取出一包药散,递到关羽面前:“将军先服此麻沸散,再以黑布蒙面,穿臂于铜环,如此,刮骨之时可稍减苦痛。” “不必!”关羽朗声大笑,挥手指向案上酒壶,“若只是减缓痛苦,便不用这么麻烦了,先生直接动手便可。” 说罢,关羽径直将自己中了毒箭的手臂,递到华佗面前。 曹操拍手,令麾下士兵为关羽送来了美酒美食。 关羽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与刘备,张飞谈笑生风。 另一边,华佗已经用小刀割开了关羽的臂膀皮肉,用刀刮骨,悉悉有声。 帐内诸侯,即便是久经战场的曹操,袁绍等人,见此情景也是面色苍白,而如孔融这般并未上过战场的文士诸侯,此刻已经掩面出帐,不敢在帐内久留。 关羽饮酒食肉,谈笑自若,全无痛苦之色。 片刻后,华佗刮尽骨毒,敷药,以线缝之。 关羽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环视左右,大笑开口: “此臂伸舒如故,并无痛矣。先生真神医也!” 华佗也是面露微笑:“老夫行医一生,所见病患无数,所创刮骨疗毒之法,无一人敢让老夫用此法医治,将军真乃天神也!” 一旁的张飞见状,也迫不及待开口:“老神医,快给俺也祛除箭毒!” 当天,华佗使用了‘刮骨疗毒’技能*3,关羽,张飞,典韦解除了‘中毒’debuff,生命值降低。 …… 几日后的联军军营。 暮色渐合,曹操独坐帅帐,案头一盏青铜灯树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几日来军务繁重,他正揉着额角批阅文书,忽闻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文若来了?”曹操未抬头,笔尖在竹简上沙沙游走,“进。” 荀彧轻掀帐帘而入,青衫下摆沾着夜露。 他先执礼如仪,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卷医官奏报: “主公,华佗先生今晨已为三位将军换过伤药。关将军创口新肉渐生,张将军肿毒已退,典将军高热亦退。虽仍需静养月余,但已无性命之忧。” 曹操搁下毛笔,眉宇间忧色稍减:“如此甚好。那位华神医的刮骨疗毒之法,竟然真的有用。” “厚赠其金银,许以官位,让其留在我联军军帐中效命。” 闻言,荀彧轻叹口气,拱手开口: “主公,那位华神医愿意在我联军军帐中多待些时日,医治伤兵,但主公所赠金银,他都让人换成了治病的草药,军中的任职也都推脱了,怕是想要让他长久效命主公,很难。” 曹操抬起头:“不要高官厚禄…但他现在愿意在我军营中待着是吗?” “是。”荀彧回答。 曹操轻笑一声:“那就先这样吧,此事日后再议。” 说罢,曹操又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荀彧,“文若,离间之事…布置得如何了?” 荀彧趋近两步,烛光在他清癯的脸上跳跃: “长安方面的暗桩三日前已开始散播消息。如今西市酒肆间都在议论,说吕温侯不日将迎娶曹公千金。” 他取出一卷绢帛在案上铺开,指尖划过舆图上蜿蜒的驿道。 “从长安到官渡,消息传递会有数日的延迟,所以在下现在长安城中散布流言。” “董贼听闻流言,必然会书信前线,询问吕布及其他西凉众将具体情况。” “我等计算书信往来的时间,卡着节点,登门拜会吕布,当面提亲……” 荀彧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如此,董卓书信一到,两事结合在一块,必然能够引起西凉军内部的猜忌!” “那吕奉先就算反应过来,也没有解释的时间,更何况解释了,董卓也未必会信他!” 帐中一时寂静,唯闻灯花爆响。曹操突然拊掌轻笑:“好!” 说罢,曹操起身踱至帐前,望着远处西凉军营的点点火光,“不过文若,此去凶险万分。那吕布性如烈火,若当场翻脸……” 荀彧从容整理袖口,声音平静无波: “彧已备好说辞。届时将言明此乃天子赐婚,若吕布拒之,便是不忠;若董卓阻之,便是不义。袁隗,马超虽然带着天子投奔主公,但西凉军和长安城中仍有朝廷旧臣,此等局面正是他们乐见。” 曹操转身,感慨一声:“不愧是文若,思虑周详,就依你之计策行事!” “主公明鉴。”荀彧深深一揖,青衫没入帐外浓夜。 …… 长安城的暮色被太师府的灯火照得恍如白昼。 相国府深处,董卓正在书房里批阅军务。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连带着一声惊恐的呐喊在书房外猛地响起: “太师!大事不好了,太师!” 殿门被猛地撞开,牛辅盔甲凌乱地冲进来,连头盔都歪斜着。 他踉跄着,扑通一声跪在董卓面前。 董卓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自己麾下西凉军亲信牛辅之后,缓缓开口: “站起来说,别慌,发生什么事了?” 牛辅连忙开口: “不好了太师!又有人想把女儿嫁给温侯!” 第179章 荀彧妙计安天下,曹操赔女又折兵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牛辅自己说完,脸上又露出诧异之色。 这个桥段自己似乎有些熟悉,但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不过不重要,眼下的情况确实是十万火急,他连忙抬头看向董卓,继续陈说情报: “太、太师!今日长安城内流言四起,西市酒肆、东市茶坊都在传…说曹操要把女儿嫁给温侯!” 董卓原本慵懒的神情突然变得专注。他缓缓坐直身子,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殿内顿时寂静,只有牛辅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哦?”董卓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确定吗?曹操真的要把女儿嫁给吾儿奉先?” “千真万确啊太师!”牛辅急得直拍大腿,“现在满城都在议论!说曹贼愿以爱女相赠,要与温侯结秦晋之好!” 他向前爬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太师明鉴,那曹操如今挟持天子,温侯又在前线统领重兵。万一…万一温侯被曹家女迷惑,转而投了曹操,我等可就危险了啊!” 他见董卓若有所思,急忙献计: “末将以为,为今之计,还请太师速速修书一封,快马送至官渡!” “要么召温侯回长安,要么在军中另立主帅分权,绝不可让温侯独掌大军!” “你这倒提醒我了,”听见牛辅说起修书给前线,董卓眼神一凝,微微颔首,“此事十万火急,确实该立刻写信送往前线。” “来人啊,速速拿纸笔来!” 董卓立刻朝殿外高喝。侍从连忙小跑着捧来文房四宝,在紫檀木案上铺开雪白的绢帛。 牛辅见状大喜,以为董卓听进了自己的劝谏,急忙追问: “太师圣明!您眼下是打算将温侯召回长安?还是在官渡前线另立主将?” 听见这话,董卓提笔蘸墨,一直绷着的脸庞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都不是!” 说罢,董卓立刻笔走龙蛇,在信纸上挥毫,动作急切,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要写信给奉先那个臭小子,让他不准拒绝这门亲事!” “对!让温侯不准拒绝这门亲事?嗯?” 董卓话音落下,牛辅作为亲信下意识地应承一句,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牛辅懵了。 这对吗? 这…这不太对吧? 什么叫让温侯不准拒绝曹操的亲事。 就算大师您信任吕布,不打算召回吕布或者削弱他的军权,但这个不准拒绝亲事是什么情况? 牛辅作为正宗的西凉蘸酱,他智力值并不高的大脑完全理解不了眼下董卓的决定,直接宕机了。 牛辅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片刻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追问:“太、大师这是何意啊?” 此刻的董卓心情大好:“没什么意思,就是书信字面的意思!” 董卓当然心情好。 吕布不愧是他的儿子! 看看,这就是香饽饽啊!走哪都有人上赶着把女儿嫁给自己儿子! 这样下去,他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抱上孙子了! 眼下唯一的当务之急,就是杜绝儿子吕布的逆反心理和抵触心理,让他务必答应曹操的亲事。 唯一可惜的是,自己没见过新儿媳妇,曹操的女儿长什么样子,不过应该差不了。 看着牛辅一脸疑惑的样子,董卓也很难跟他详细解释其中的缘由,只能强势下命令: “不必担心,吾儿奉先绝不会背叛我。” “此信,对我军百利而无一害,你照做便是。” 牛辅还是诧异,想不明白,但作为西凉蘸酱,他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那就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自己是董卓的女婿,跟董卓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太师都说没事了!那他照办就是了! 一定是自己的智力值太低,想不明白太师的算计! 一念至此,牛辅便拿着董卓新写好的书信,送信去了。 …… 数日后,官渡,西凉军大营。 中军帐内,吕布高踞主位,猩红披风随意搭在虎皮座椅的扶手上。 张辽按剑立于右侧,华雄抱臂站在左侧,满脸横肉不住抖动。 谋士席上,贾诩依旧习惯性地后退一步,站在帐中的帷幕阴影处。 并且由于帐内多了陈宫,李儒两位新谋士,贾诩可以更好地让自己变得不起眼。 其余还有潘凤,高顺等吕布麾下将领,半数在营帐内,另半数则在军营各处执行军务。 “报——曹操使者荀彧求见!” 随着亲兵的高喝,帐帘被掀开,一袭青衫的荀彧缓步而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中诸将,最后停在吕布身上,从容不迫地执礼:“颍川荀彧,见过温侯。” 吕布单手支颐,一双虎目盯着走进帐内的荀彧。 早在几分钟前,就已经有人通报给他,曹操使者荀彧求见。 面对荀彧这样的人才,吕布自然是想要得到,但他也知道,荀彧作为曹操死忠,在已经投奔曹操的情况下很难挖墙脚挖过来。 自己能招揽刘备死忠的赵云,是因为在赵云投奔刘备之前,自己就先下手为强,给老刘截胡了。 “荀先生,说说吧,那曹操派你来,想说点什么事?” 吕布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让整个军帐的气氛陡然紧绷。 荀彧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在下此来,是为温侯道喜。曹公愿将爱女曹宪许配温侯,从此两家结为秦晋之好,永罢干戈。” 他缓缓展开绢帛,露出朱红玺印,“陛下闻此佳讯,特写诏书以示恩宠。温侯既为汉室将领,想必不会违逆圣意。” “哦?”吕布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缓缓起身,猩红披风无风自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在吕某这里可不管用。” 吕布扫了几眼荀彧手中的诏书,“陛下在长安的时候,本侯是见过陛下练字的,这一看就不是天子字迹!” “即便你们挟持了陛下,但假借他的名义强压我吕布?没用!” 第180章 潘凤:温侯大人只娶一个怎么够?再来三个! 荀彧执诏书的手微微一颤,那卷明黄绢帛险些从指间滑落。 他素来沉静如水的面庞上,眼眸深处浮现出几分诧异神色。 荀彧微微抬头,仔细审视着吕布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要从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找出破绽。 一向贪财好色的吕布,这一次竟然拒绝的如此干脆? 荀彧诧异片刻,但很快冷静下来,面色不变,沉稳开口: “温侯说笑了,陛下日理万机,这封诏书即便不是陛下所写,也是陛下下旨的诏书,不可能有假。” “呵……” 吕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缓缓起身。 猩红披风在身后曳动,在透过帐帘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踱步至荀彧面前,俯身凝视着这位以智谋著称的谋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文若先生莫非觉得,”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吕布会为区区一个女子,就应下这等儿戏般的盟约?” 哈哈哈哈…… 吕布心里也冷笑起来。 焯! 这该死的刻板印象什么时候能结束! 怎么人人都认为他吕布是好色之人! 他是吗? 当然不是! 他吕布,忠义无双! 他吕布是要一统三国,让大汉再次伟大的人! 岂会因为美色而动摇? 至于貂蝉,蔡文姬等女…那都是她们知进退、明事理,并不会妨碍自己统一天下的大业! 而现在,荀彧来联姻的目的,明显是想要把曹氏女当做牵制,阻碍自己的筹码! 他会接受吗? 当然不会! 自己这一次,必然要狠狠拒绝曹贼的联姻,让这天下人看看,他吕布是不为女色所惑的好男儿! 此时此刻,潘凤看着帐内义正辞严的吕布,立刻目露智慧的思索之情,聪明的智商开始占领高地! 温侯大人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答应曹操的要求。 这意思是不是说…一个不够? 潘凤一双电灯泡似的大眼立刻放出神采! 他似乎发现了华点! 潘凤感觉自己揣摩到了吕布的话外之音! 而且看样子,其他人,哪怕是贾诩,李儒,陈宫三位智力一向很高的谋臣也没发现这一点。 这是他潘凤讨好温侯大人的大好时机啊! 于是,在这剑拔弩张的沉默中,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潘凤突然挺直腰板,向前走了两步! 他那张因常年饮酒而泛红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环眼圆睁,声如洪钟: “没错!那曹操只送一个女儿过来,就想要跟温侯结为盟约,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们把温侯大人想成什么人了!” 潘凤话音一落,吕布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欣慰。 看看!看看! 连潘凤这样,智力值有没有两位数都不好说的冀州上酱,都看出自己吕布并非贪财好色之人,可见他的风评已经大有好转。 可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他吕布…… 吕布心中正感慨着,就见潘凤继续开口: “向温侯大人这般天下无双的人杰,他曹操只送一个女儿过来就想跟温侯修好?” 话说到一半,潘凤伸出手,亮起三根粗壮的手指:“曹操至少得送三个女儿过来,才配得上温侯大人的身份!” 吕布:? 荀彧:? 吕布和荀彧同时愣住了。 吕布转头看向潘凤,心中顿叫一声不好。 潘凤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什么叫送三个过来? 自己这么直白的拒绝,这家伙听不出来自己的态度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吕布在天下人心目中得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还怎么打造文体两开花的正面吕奉先人设? 另一边,荀彧先是怔住,随即恍然。 他还真以为贪财好色的吕布突然转了性子了,那自己的计谋反倒落空了。 现在一看,是自己低估了吕布的好色程度! 荀彧没觉得这是潘凤擅自做主,毕竟自己在吕布的地盘上,帐内都是吕布的部将,他们说的话,肯定是得到了吕布的授意,来帮吕布说一些自己不方便说出口的话。 吕布不是不近美色,而是觉得美色不够啊! 但三个女儿…… 荀彧心中也陷入了为难神色。 吕布这狮子大张口一般的要求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现在有些陷入两难了。 吕布看着荀彧,即便对方喜怒不形于色,表情掩饰得很好,吕布还是能看出荀彧此刻的为难。 他心中也是一块大石头落地,松了口气。 这种离谱的要求,潘凤就算敢提,荀彧这种智力在线的谋士肯定也不能应。 问题不大。 另一边,潘凤说完之后,就一直观察着吕布的神色。 此刻的潘凤心里有些犯嘀咕。 为什么自己揣摩到了温侯大人的心思,温侯大人却没有面露喜色呢?甚至…看起来还有点生气? 潘凤再次开动他不多的脑筋,苦思冥想起来。 莫非…是温侯大人觉得三个也少? 数量上确实是少了点,但这又不是全天下的找美人。 曹操到底有几个女儿潘凤也不清楚,就算有,是不是适龄未出嫁的女儿,还要再筛去一批。 要少了自然是不行,温侯不高兴,但要多了,曹操没那么些女儿也不行。 所以综上,他潘凤提出要三个的数据也是很严谨的。 想到这里,潘凤望向荀彧。 此刻的荀彧内心还在权衡,他垂首凝视着诏书上的云纹,指尖在绢帛上轻轻摩挲。 就在此刻,他忽然想起之前曹操曾对他说过的话:“文若啊,比起儿女情长…我曹操,更在乎的是匡扶汉室!” 此刻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能感受到吕布锐利的视线,华雄按在刀柄上的手,张辽微微前倾的身姿。 荀彧一咬牙,猛地抬头望向吕布。 他拱手行礼,袖中的手紧紧攥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温侯既如此博爱,愿意多结几份秦晋之好,那…彧便代主公应下了!” 闻听此言,潘凤脸上露出克制不住的喜色:答应了!这里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啊! 而闻听此言,吕布脸上差点遏制不住,露出惊容:答应了!荀彧你怎么能答应呢? 第181章 董卓的助攻,曹操闺女必须娶! 让曹操三个女儿都嫁给自己! 这一听就离谱到家的条件,哥们,你怎么能真答应呢? 那他方才那番豪言壮语,岂不是成了讨价还价的小人? 不行! 吕布强自镇定,荀彧就算真敢答应也没用。 毕竟一切决定权和主动权还都在他手里。 大不了自己直接拒绝就行了! 就在吕布打算开口拒绝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西凉骑兵满头大汗地冲进帐中,跪地高呼:“长安相国大人八急信!” 闻言,帐内众将皆是神色一振。 荀彧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袖中的手缓缓松开。 他优雅地整理着被酒渍沾染的衣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封密信。 来了! 荀彧心底轻笑,他微微侧身,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吕布的神情变化。 董卓这封问罪书信来得正是时候! 吕布这贪婪好色之辈,满脑子想的都是迎娶曹公的三位千金,却不知,这一切都是自己为他设下的圈套。 甚至不需要吕布入套,只需要董卓对吕布起疑,他的离间计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信中内容,荀彧即便没有观看也自信能猜到大体内容。 董卓所言,必然是兴师问罪,然后夺了吕布兵权军权,交由其他西凉将领把控。 好一点,董卓能留吕布在前线戴罪立功,当一先锋。 差一点,说不定董卓此刻直接要将吕布召回长安,问罪乃至问斩都不是不可能! 眼下,只等着信中董卓夺权的内容念出,吕布身边这些西凉悍将必会为兵权明争暗斗。 到那时,西凉军内乱一生,便是联军破敌之良机! 另一边,李儒连忙上前,接过那封董卓急信,指尖在火漆封印上停留片刻。 “是相国大人书信无误。” 李儒开口确认后,吕布也是挥了挥手:“文优先生,拆信念出吧,看看父亲大人在信中说了些什么。” “是。” 李儒依令缓缓展开绢帛,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脸色渐渐变得古怪。 他时而蹙眉,时而抿唇,最后抬头望向吕布,欲言又止。 “温侯,这信……” 看着李儒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荀彧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旁观,内心则是微微激动! 是了! 一定是董卓问罪了! 不然那西凉军的谋士李儒不可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文优先生,”看见李儒模样,吕布轻笑一声,“不必踌躇,父亲大人信中说了什么?但说无妨。” 吕布很自信。 他跟自己老爹可不是穿越切,董卓吕布父子二人的义父义子,表面亲人可比的! 现在董卓那是他亲爹! 自己亲爹还能害他不成? 所以吕布笃定,这信中内容,必然是对自己有利的! 见吕布坚持,李儒轻咳一声,声音干涩,缓缓念出: “相国大人信中说……” 信件前面部分,是些寒暄的内容,关心一下吕布,也顺便关怀一下其余西凉众将和西凉兵卒。 念到中间部分,则是进入了正题。 李儒话音一顿,偷眼观察吕布神色,见对方神情自若,这才继续念道:“相国还说,他已听说曹公欲嫁女之事……” “相国大人说,此事他准许了,命温侯…务必,必须应下这门亲事,而且要办得风风光光……” 吕布:?! 荀彧:?! 吕布猛地起身,连忙上前,一把夺过李儒手中的信件,赶忙自己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荀彧也是内心震动。 这不可能! 这不对吧? 荀彧简直不敢相信李儒念出的内容! 如果不是身份和武力值不允许,他都想抢过书信看看,信中是否真的写了这些话 董卓为何全无猜忌?即便不夺兵权,也该派个监军分权才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封密信,心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董卓对吕布一点点该有的防备都没有,别说他们是义父义子的关系,就是亲生骨肉,也不能毫无防备啊! 就在荀彧迷茫之际,吕布接过李儒手中的密信,目光快速扫过绢帛上的字迹。 当他看到那熟悉的潦草字迹与特殊的句读方式时,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确实是父亲亲笔所书,李儒方才念诵时也未作半分篡改。 他缓缓坐回虎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千算万算,竟忘了这一出。 吕布在心底长叹,自己老爹整日念叨着要抱孙子,如今曹操主动送女上门,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的目光落在信纸末尾那几行特殊的符号上——这是他们父子间用现代文字约定的密文。译出来的内容让他更是哭笑不得: “儿啊,曹操这个历史人物是个什么形象爹也清楚,他来联姻送女儿,肯定是带着点别的心思来的。” “但是!面对曹操的糖衣炮弹,你切记::糖衣吃掉,炮弹打回!曹操送闺女,咱们直接手下,到时候动起手来,该咋打咋打,不必手软!” 吕布忍不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现在潘凤给他整幺蛾子,老爹也靠不住。 看来,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拒绝了。 他猛地起身,猩红披风在帐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文若先生,请回吧。”他的声音冷峻如铁,“联姻之事,绝无可能!” “什么?!” 荀彧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在案几上,碎瓷与茶水四溅。他顾不得被浸湿的衣袖,难以置信地望向吕布:“温侯此话何意?方才不是……” 他仔细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吕布先是拒绝,待潘凤提出要三个女儿后态度暧昧,董卓来信明确支持,此刻却又断然拒绝。 这位素来以智谋自矜的谋士,第一次感到思绪完全混乱。 荀彧今天在吕布军营中连续失算了好多次,但最令他失算的,还是在自己替曹操答应,将曹操三个女儿许给吕布之后,董卓也答应此事后,吕布这个好色之徒…居然还反悔了! 而另一边,看着突然拒绝的吕布,潘凤睿智的眼神先是疑惑,随即聪明的智商占领头脑高地,稍一思索就得出了结论: 懂了! 温侯大人这种地位的人,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就同意了。 他的拒绝只是表面上的。 现在就差一个忠谏之士‘力劝’温侯大人‘回心转意’了! 而那个人…舍他其谁?! 自己是时候助温侯大人一臂之力了! 第182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温侯大人!” 潘凤一个箭步跨出队列,崭新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他朝着吕布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得震得帐布微颤: “相国大人都已首肯,您为何还要推拒这天赐良缘?” 他抬起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眼中闪烁着自以为洞察一切的光芒。 “曹公三位千金若能入温侯府中,岂非美事一桩?” 侍立两侧的西凉众将闻言,无不面露惊诧。 华雄浓密的眉毛拧成一团,虬髯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抖动。 张辽下意识地按住佩剑,目光在吕布与潘凤之间来回逡巡。 高顺,徐晃和几位偏将更是面面相觑,帐中响起细微的窃窃私语。 看着潘凤主动跳出来,以华雄为首的西凉众将都是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 这潘凤莫不是疯了? 华雄心中暗忖。 温侯大人都已经严词拒绝,咱们这些属下,不跟着附和也就算了,你TM还搁这唱反调? 即便是他智力值不高的华雄,也觉得潘凤这波的举动那就是屎壳郎出远门——找屎(si)啊! 就在西凉众将看傻子一样看着潘凤的时候,潘凤也在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西凉众将们。 他环视众人,将诸将困惑、质疑、难以置信的神情尽收眼底。 潘凤眼底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这群莽夫! 潘凤在心底哀叹,温侯这般明显的以退为进都看不出来? 咱们现在需要跟温侯大人打配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啊! 一口气迎娶曹操三个女儿的事,这种事情传出去,多影响温侯大人的伟光正形象啊? 所以他明面上必须拒绝,再由咱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蘸酱们力劝温侯大人答应! 最后,温侯大人用一句‘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收尾,这事就算完美结束! 时候咱们这伙力劝温侯大人抱得美人归的忠臣良将,必然会被温侯大人重重奖赏啊! 这点事他潘凤这个刚来没多久的降将都看出来了,你们这些西凉军的老将们还看不明白? 想到这里,潘凤朝华雄用力眨了眨眼,连续使了好几个眼色。 华雄被潘凤这番挤眉弄眼弄得更加困惑。 潘凤将军这是干嘛呢? 你自己找屎就算了,这意思还要我们跟你一起当屎壳郎啊? 华雄挠了挠头,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愈发充斥着小小的疑惑。 但很快,华雄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不对! 有问题! 华雄眉头一皱,有限的智力值发现了问题似乎并不简单。 虽然潘凤的实际智力值很难说比华雄高出多少,但他的战绩表现远远超出实际值! 华雄很快回想起潘凤自从来到西凉军以后得种种高光表现: 联军讨董时期,潘凤为吕布献上‘连横计’,大破联军。 征伐河北时期,潘凤‘主动’镇守邺城,以一招‘空城计’拖延张燕等河北诸侯半月之久。 种种表现,潘凤在除了吕布以外的众人眼中,智力值怎么也是个90+的水平! 华雄开始沉思,如此大智大勇之人,怎么可能会在眼下这般情景下,犯下自己都觉得不该犯的错误呢? 除非…另有蹊跷! 华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潘将军向来智计百出,他这般坚持,定有自己参不透的深意! 潘凤见华雄神色松动,急忙又抛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 果然!华雄恍然大悟,此中必有玄机! 虽然他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玄机,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西凉蘸酱都哥们,兄弟还能害我不成? 华雄:一键跟随! 只见军帐内,华雄猛地挺直腰板,大步出列抱拳: “末将以为潘将军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震得案上灯烛摇曳,“温侯若与曹公联姻,既可安曹操之心,又可全相国之意,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看见华雄也出来附和潘凤,帐中其余西凉将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犹疑。 张辽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高顺紧锁的眉头间尽是困惑,几个西凉偏将交换着迷茫的眼神。 西凉众将们也在此刻纷纷开启了头脑风暴: ‘什么情况?’ ‘为什么华雄将军和潘凤将军都出来跟温侯唱反调。’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但仔细一想,潘将军向来神机妙算,他这么做,说不定自有他的道理。’ ‘是了,华将军和潘将军一向是温侯大人心腹,此举说不定是温侯大人授意!’ ‘潘将军智谋远在我等之上,华将军地位远在我等之上,他们都开口了,我们再不跟,那就是没眼力见了!’ 很快,西凉众将们秉持着从众心理,三人成虎的态度,也纷纷跟着出列: "末将附议!" "末将也以为联姻甚妥!" "温侯三思啊!" "此乃天赐良机!" 转眼间,帐中竟跪倒一片将领,唯剩荀彧独自立在原地,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荀彧在心底嗤笑,好个欲擒故纵的戏码。 先严词拒绝,再让部将力劝,既全了面子,又得了实惠。 他吕布刚一拒绝,麾下西凉众将全都站出来劝说唱反调,这说明什么? 肯定不是吕布人望差到人厌狗嫌的地步,那他也当不了西凉军的主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 这一切都是吕布安排好的! 他的目光扫过一众西凉将领,心中冷笑一声,这般整齐划一,分明是早就排演好的剧本。 吕布端坐主位,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将领,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声。 这群憨憨…… 吕布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当然知道麾下众将是想讨好自己,让自己抱得美人归。 但他本意真不在此! 潘凤这个家伙,一波操作居然他手底下全带歪了! 原本吕布以为西凉众将只需要会打仗就行了,谋略这一块他和麾下谋士会想。 但现在看来,加强西凉军中高层军官的智力建设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任务了! 他的目光落在满脸得意的潘凤身上,又扫过一脸"我悟了"的华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事要是真这么搞了,我不就成了历史上那个喊着'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的冤种了吗? 想到这里,吕布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现在自己的核心目标是统一三国! 而换算到短期目标,就是必须干碎曹操、刘备、孙权这三个原本的三国御三家,不能让他们发育起来。 而曹操现在就在自己眼前,即便是他此前击败十八路诸侯联军,横扫河北,但曹操还是隐隐有按照历史剧本做大的倾向。 这要是任其继续发育下去,那还得了? 第183章 章荀彧:我还是小看了董卓吕布啊! 吕布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思绪飞转: 当然,他确实可以先收了曹操的女儿,再反手毁约,干碎曹操。 但这样搞,他本来就是负数的名望值可能就彻底回正不了了。 想到这,吕布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名望值这东西,在招揽人才时可比武力值重要多了。真正顶尖的谋臣武将,名望值低了真招揽不过来! 在九州大地上,尤其是汉代及以前的九州大地,信誉和道义还是很重要的。 毕竟不是人人都姓司马。 一念至此,吕布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令箭齐齐跳动。 他猩红的披风在帐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声音如惊雷炸响: "众将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他转身直视荀彧,目光如两道利剑。 帐中烛火在他坚毅的面容上跃动,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 "荀彧,你回去告诉那曹操!"吕布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我吕奉先身为汉臣,禀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岂能因一己私欲,坐视天子受那曹贼奸臣蒙蔽?" 他大手一挥,袖袍带起猎猎风声: "来人!送客!" 四名西凉精锐应声而入,铁甲铿锵。他们分立荀彧两侧,虽执礼甚恭,但手上力道却不容抗拒。 荀彧还欲开口,已被半请半架地带出军帐。 待荀彧回过神时,他已经坐在返回曹营的马车上,官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 他下意识地抚了抚被西凉兵架过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铁甲的凉意。 "这……"荀彧喃喃自语,"那吕布不是在以退为进?" 他仔细回想着军帐中的每一个细节: 吕布初时严词拒绝,潘凤突然提出要三个女儿,众将纷纷劝进,最后却是这般结局。 这一切转折太过突兀,令他有些恍然。 吕布不只是客套一下,让众将劝说自己,打算‘体面’的接受主公的三个女儿吗? 可最后…为什么又真的拒绝了? 即便是聪颖如荀彧,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个中缘由。 他皱着眉头在车厢里沉思片刻。 终于! 荀彧浑身一颤,他想通了个中关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荀彧抚掌轻呼,"吕布并非不垂涎主公三位千金的美色,否则何必设下这出大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辕,思绪渐明: "正常情况下,只要我答应那吕布借潘凤之口,提出的迎娶三个女儿的要求,美色诱惑这部分便算成功了。可问题的变数……" 荀彧眼神转动,脑海中浮现出那封密信的模样: "是董卓的书信!" 他想起李儒念信时古怪的神情,想起吕布看到密信时瞬间的怔忡。当时只觉诧异,此刻细想,处处透着蹊跷。 "董卓非但没有问罪,反而欣喜非常地催促吕布成婚……" 荀彧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这封信,恐怕暗藏玄机!" 他猛地掀开车帘,望向长安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关山,看清那位西凉霸主的真意: "在吕布以退为进,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同时…董卓也在以退为进!敲打吕布!"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荀彧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的绣纹。 他猛地直起身子,口中连番呢喃。 “就是如此了!” “那董卓并非仁主,与那吕布又不是亲生父子…”他喃喃自语,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董卓怎会真如寻常老父般,殷切期盼吕布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他回想起那封信件的每一个细节:李儒念信时闪烁的眼神,吕布看信时瞬间的怔忡,还有那过分热情的措辞…… 一切疑点此刻都串联了起来。 "原因就在这!"荀彧眼神凝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封信从头到尾,都是在敲打吕布!" 他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要透过这片黑暗看清远在长安的董卓。夜风拂动他额前的散发,却吹不散心头的震撼。 "我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对父子……"荀彧苦笑着摇头,"董卓也知道临阵换帅乃是大忌!为防大军前线生变,竟能想出这般以退为进的法子。"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划着,模拟着当时的局势: "若吕布听不懂信中暗语,依旧执意联姻……"荀彧不禁打了个寒颤,"恐怕董卓就不会再顾念什么父子之情,他的残暴酷烈,雷霆手段恐怕都会接踵而至!" 仅是想到董卓传闻中的种种暴行,荀彧都得后背发凉。 那位西凉霸主对待叛徒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而吕布......"荀彧的眼中浮现出那个英武的身影,"他也绝非我原先所想的一介莽夫。" 他仔细回想着吕布在军帐中的每一个反应:从最初的断然拒绝,到看到密信后的迟疑,再到最后的决绝。这一切都说明,吕布完全读懂了董卓信中的警告。 "他看出董卓了信中言语的弦外之音,也硬生生抵挡住了主公三位千金美色的诱惑。" 荀彧轻叹一声,语气中竟带着几分钦佩,"硬是把我精心布置的离间计,在无声无息中化解了。"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荀彧扶住窗框,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心中五味杂陈。 "董卓、吕布,虽然残暴,却并不愚蠢。"他喃喃自语,"是我太过自负,小看了他们。" 这一次的失败让他清醒地认识到,想要离间这对父子,远比想象中困难得多。 "经此一事,董卓必定更加警惕,吕布也会越发谨慎…我离间计的效果,最终还是没有达成,西凉军并未内乱。"荀彧长叹一口气。 “但是……” 随后,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神光。 “离间计,也不是完全失败。” “董卓用暗中威胁的手段逼得吕布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美人,他的心中岂会一丝芥蒂都没有?” “这对义父义子…呵呵,分裂的种子已经被我种下,虽然短时间内离间计无法再用,但终有一天,他们会分崩离析,然后走向末路的!” 第184章 潘凤:曹贼千金必须给温侯大人送去! 吕布请离荀彧后,并未责怪麾下西凉众将,但也没有跟他们解释为何拒绝。 这就让华雄等西凉将领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是,华雄选择了咨询西凉军中看起来‘智力’最高的蘸酱——潘凤潘将军! 当天夜,西凉军大营一角,潘凤与华雄并肩走在巡营的路上。火把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远处传来士卒巡逻的脚步声。 华雄见左右无人,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潘凤的胳膊,浓眉紧锁: “潘将军,今日军帐中,温侯已经拒绝了曹操使者,你为何站出来劝说,莫非是温侯私下授意?” 潘凤闻言,得意地整了整崭新的铠甲,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此乃在下自行参悟。” “什么?!” 华雄猛地松开手,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潘将军!你、你这不是坑我吗?”他急得直跺脚,铁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温侯拒绝得那般坚决,分明是真心不愿联姻!你倒好,拉着我一起跟温侯唱反调!” 潘凤被华雄喷了一脸唾沫星子,有些嫌弃地抹了一把脸。 但作为同僚,华雄还是西凉军老资历,他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华雄主动问起的事,确实是他十分得意的‘智力’高光时刻! 此刻的潘凤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须。他长叹一声,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华将军稍安勿躁。起初,在下也以为自己做错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华雄焦急的模样,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但后来我细细思量,方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个中关键!” “什么关键?”华雄被他这番作态搞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凑近问道:“难道此事另有隐情?” “那是自然!”潘凤眼睛一亮,拉着华雄在营帐旁的木桩上坐下,“华将军不妨猜猜,温侯为何要拒绝曹操的联姻之请?” 华雄不假思索地答道:“那还用说?温侯大人既然拒绝,那说明他不愿娶那曹贼之女!” “错!大错特错!”潘凤连连摆手,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温侯也是堂堂男儿,血气方刚,岂会不近女色?” 他见华雄一脸困惑,便压低声音解释道: “实在是曹操这联姻的要求,让温侯无法接受啊!你想想,我们千里迢迢从长安来到官渡,为的是什么?” 华雄下意识答道:“自然是击溃曹操......” “正是!”潘凤一拍大腿,“若是因联姻就罢兵言和,我等岂不是白跑一趟?将士们的战功何处去取?” “温侯这是忍痛拒绝美色,全是为了西凉军的兄弟们着想啊!” 华雄听得目瞪口呆,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原、原来如此?” 潘凤见他将信将疑,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温侯若真无意,为何不当场严惩我等?这说明什么?说明温侯心中也是纠结万分啊!” 华雄猛地站起,在月光下来回踱步。他突然一拍脑袋,满脸懊悔:“难怪温侯最后那般决绝......这是要断了自己的念想,好让我等安心作战啊!” 潘凤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华雄的肩膀:“所以华将军,日后遇事要多思量。温侯的每一个决定,都暗含深意啊。” 华雄重重抱拳,眼中满是敬佩:“多谢潘将军指点!若非你提醒,华某险些误会了温侯的一片苦心!” 潘凤却突然伸手按住华雄抱拳的手腕。 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将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映得忽明忽暗。 “华将军且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营帐间穿行的夜风。 华雄粗壮的手臂顿在半空,浓黑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 “潘将军这是何意?” 他收回抱拳的姿势,铁甲在夜色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潘凤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 他目光扫过远处巡逻士兵的身影,确认无人靠近,这才缓缓开口: “华将军以为,今日军帐中之事,到此便了结了?” 华雄一怔,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有些不解。 “潘将军刚刚不都已经说明白了,我也听明白了,还有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莫非其中还有玄机?” 潘凤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若是今天白天军帐中的事,那确实结束了,但……”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华雄越发困惑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但华将军若想要在西凉军中更进一步,压过其他西凉诸将,得到温侯大人更多的重用……”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 “那这事,就还没完。” 华雄猛地凑近,铁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话怎讲?”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显然被勾起了兴致。 潘凤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把玩什么珍品。 “今日之事,不过印证了一个道理。” 他抬眼看向华雄,目光灼灼。 “温侯非不喜美人,只是在他心中...” 他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 “带着我等建功立业,比儿女情长更重要。” 华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刀鞘。 潘凤忽然站起身,指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陈留城所在。 “待他日击溃那曹贼,我军攻入陈留城,华雄将军可愿意与我潘某一起去做一件大事?” 华雄诧异:“什么大事?” 潘凤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笑意: “去曹府。” “去曹府作甚?” “自然是寻那曹家千金。” 他见华雄仍是不解,便俯身凑到他耳畔。 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那些年长的、貌丑的、已出嫁的,统统不要。” 他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余下的…”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华雄渐渐瞪大的双眼。“我等尽数带走!献给温侯,以全今日之憾。” 华雄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豁然起身,铁靴重重踩在地面上。 “好家伙!” 这一声惊呼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他急忙捂住嘴,左右张望后,才压低声音: “我去!” “潘将军,你说的有道理啊!” “有道理吧?”潘凤又是贱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华雄的臂甲。 “届时温侯大人见我等如此用心,还不是……” 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华雄突然重重一拍大腿。 “妙啊!妙啊!” 他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铁甲哗啦作响。 华雄的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加官进爵的场景。 潘凤也跟着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得,几分狡黠。 月光洒在他崭新的铠甲上,泛起清冷的光泽。 华雄突然止住笑声。 他郑重整了整衣甲,向着潘凤深深一揖。 “受教了!潘将军真乃神人也!西凉军第一智将,非潘将军莫属!” 第185章 孙策:刘繇!我太史慈呢? 就在官渡平原,西凉军与曹操联军仍旧处于对峙中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一处战场,却也因此而升起了涟漪。 扬州,丹阳郡,曲阿。 曲阿城头残破的战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斜阳将城楼的身影拉得老长,青石街道上还散落着折断的箭矢和斑驳的血迹。一队队江东子弟兵正在清理战场,他们的铠甲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孙策勒马立在城门前,银甲白袍上溅着点点血污。 他摘下兜鍪,露出一张英气勃发的脸庞,剑眉下的双目炯炯有神,仿佛燃着两簇火焰。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滴在胸前的护心镜上。 “公瑾,你看这江东沃野!” 他挥鞭指向远处连绵的稻田,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 周瑜催马趋近,素白战袍纤尘不染。他轻轻整理着被风吹乱的绶带,动作优雅从容。 月光般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笑意,唯有腰间长剑上的血迹透露着方才的激战。 “伯符英武,一日便破曲阿。” 他的声音温润,似山涧清泉。 “哈哈哈哈——” 孙策朗声大笑,随手将马鞭抛给亲兵。 “若非公瑾调度有方,怎能如此迅捷?” 两人并辔而行,亲兵在前开道,将降卒押往城外。 行至城楼高处,远眺长江如练。 周瑜轻抚城垛,目光悠远。 “据说北方乱战,那吕布击败十八路诸侯联军后,又带着西凉大军横扫河北,眼下曹操重起联军之势,接着天子名义,在官渡与那吕布大军对峙。” “这两方势力,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 孙策闻言挑眉,随手抓起腰间水囊仰头痛饮。 “哦?倒是也好,跟中原那群家伙找点事做,就没人来管我们这边了!” 水珠顺着他脖颈流下,没入铠甲缝隙。 周瑜微微一笑,袖手而立。 “中原纷争,距我江东千里之遥。不论吕布与曹操孰胜孰负...”他转身望向正在清点战利品的将士,“皆难扰我等平定江东之大计。” 孙策猛地将水囊掷在地上,眼中迸出炽热光芒。 “早晚有一日,我必率江东儿郎北上!” 他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倒要会会这些所谓豪杰。” 忽又展颜一笑,露出雪白牙齿。 “不过公瑾说的是,眼下暂且不管,着重眼前事!” 周瑜颔首,袖中取出一卷舆图。 “此前探马回报,刘繇败后,率残部往豫章去了。” 孙策嗤笑一声,一脚踢开挡路的断矛。 “败军之将,何足挂齿?” 他扶着城垛俯视全城,“待整顿兵马,迟早收拾了他。” 话音未落,孙策嘴角上扬。 比起刘繇,眼下他更关心另外一个人。 一个能够跟自己酣战数十回合不落下风的勇将——太史慈! “刘繇无能之辈,比其他,我倒是更在意他麾下那员战将太史慈,我的头盔可还在他手里,当然,我也抢了他的手戟,没落下风。” 周瑜从容收拢舆图,唇角微扬。 他当然也知道此前孙策酣战太史慈的事,也知道自己好友孙策对于太史慈武艺的欣赏。 想到这里,他缓缓开口。 “伯符勿忧,那刘繇有眼无珠,太史慈在他麾下仅任一小吏,未能得到重用。” 他见孙策神色急切,故意放缓语速,“伯符欲招揽此人,并非难事。” 孙策抚掌大笑,声震城楼。 “当日与他战至百合未分胜负,今日,终究是我孙伯符赢了!” 笑声未落,阶下传来纷沓脚步声。 两名江东兵押着个披头散发的败将上前。 那败将战袍撕裂,脸上沾满泥污,跪地时铁链哗啦作响。 “将军,这是曲阿城内抓住的刘繇败将!” 闻言,孙策大步上前,银甲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他藐视着看向面前的败将: “我且问你,刘繇军中有一员勇将复姓太史,名慈,字子义,如今可在曲阿丹阳败军中?” 他声若洪钟,惊起檐下归鸟。 那败将被孙策的目光刺得一颤,慌忙垂下头去。 “我军中确有一人名太史慈,不过不是将军,他现在也不在城中。” 他声音发颤,铁链随着他颤抖的身子哗啦作响。 孙策闻言一怔,扶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 “莫非刘繇带着他一同前往豫章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银甲在夕照下泛着焦急的光。 败将却将头埋得更低。 “也…也未曾。” 周瑜在旁轻轻“咦”了一声,羽扇停在胸前。 孙策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抓住败将的肩甲。 “莫非……”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他于乱军中战死了?” “怎么可能?太史慈武艺不输于我,怎么会轻易殒命!” 那双炽烈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慌乱。 败将被他捏得生疼,连声道: “” 孙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城墙上。 “那他人呢?” 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败将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道: “那日神亭岭,太史慈与将军酣战后不久……” 他偷偷抬眼,正对上孙策灼灼的目光,慌忙又低下头。 “太史将军收到北海相孔文举的书信。” “那孔北海如今在曹操联军中,也是诸侯之一。” “孔北海信中邀请太史慈北上投奔他,与曹操联军一同对抗吕布。” 孙策皱眉,但没说话,示意眼前的败将继续说下去。 周瑜羽扇轻摇,若有所思。 败将不敢停留,继续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我听人说,孔北海昔日曾经有恩于太史慈母亲,所以书信一到,太史慈很快就去跟刘刺史请辞。” “按理说,两军阵前,剑拔弩张,不应该放人离去。” “不过太史慈在我军中仅是侦查之职,位卑权轻,刘刺史也不甚在意,卖了孔北海一个人情,就放太史慈北上了。” “故此,将军您要找的那太史慈,他现在不在城中,而是交战前就北上陈留,投孔北海去了。” “咔咔咔……” 孙策的指节捏得发白。 TMD刘繇!那么一员猛将太史慈,你说放走就给放走了? 自己还等着招揽这员猛将呢! 刘繇,我跟你没完! 我太史慈呢? 你TM还我太史慈! 第186章 一个没死?天意发力了! 官渡。 西凉军中军大帐内,数十支牛油火把在夜色中噼啪作响,将偌大的营帐照得亮如白昼。 跳动的火光在帐布上投下幢幢黑影,犹如无数鬼魅在暗处窥视。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偶尔传来帐外战马不安的嘶鸣。 帅帐内,吕布斜靠在铺着完整虎皮的帅椅上,那虎首仍保持着狰狞的表情,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帐门。 他面前对着沙盘,身前则有华雄,张辽等几员武将,以及陈宫,贾诩等谋士。 吕布正在与众文武讨论军务。 就在这个时候。 “报——” 一个西凉探子掀帘而入,带进一阵凛冽的夜风,吹得火把明灭不定。 探子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声清脆急促,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启禀温侯大人,曹营那边传来最新消息。” 他的声音因急促而略显沙哑,却让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吕布挑眉,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 “曹贼联军那边,他们请来了一个名为华佗的神医。” 探子抬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此人医术了得,之前被温侯大人以毒箭射伤,生死难料的三员联军战将,关羽、张飞、典韦三人,全都被他给治好了!” “什么?!” 华雄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的铁甲撞得剧烈摇晃,上面的兵符令箭哗啦作响。 他黑脸涨得通红,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文优先生带来的西域奇毒我见过的,药石难医,那个什么佗的,就给治好了?” 而华雄身边的吕布也是有些诧异。 我嘞个强运啊! 吕布内心忍不住苦笑一声。 主要的三国名将真就除了剧情杀就杀不死了呗? 这都能活! 就东汉末年这个医疗条件,手指头划个口子,得破伤风都可能致死的情况下,自己用李儒的毒箭射伤三人,结果每一个被射死! 关二爷还好说,毕竟他跟华佗有‘刮骨疗毒’羁绊,这波触发了合击绝技给救回来了。 但典韦都被自己射中面门了,还是毒箭! 华佗咋救回来的? 天意发力了是吧? 帐内,陈宫,张辽等人也是面露震惊之色。 陈宫竹杖重重顿在沙盘边缘,眉头紧锁成川字。 “若真如此…”他转向吕布,声音凝重,“主公日后对阵,需格外提防这三员猛将。” “温侯大人,来日再战,末将愿为您抵挡这三人。” 张辽默默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锐利如鹰,仿佛已经看到了来日的厮杀。 吕布没回话,张辽确实是三国名将,但他打这三个人也挺悬。 不过吕布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问出了另外一个自己想问的问题。 “华佗并非曹操联军的诸侯或者是文臣武将,他只是一个恰好被请到联军中的医生。” “诸位,有没有办法,将这位华佗神医请到我们这边来呢?” 华佗虽然既不是谋士又不是武将,但作为特殊型人才,吕布还是生了挖墙脚的心思。 闻言,陈宫微微颔首。 “主公此言确有道理,若能将那华佗请到我军之中,三军将士战场厮杀受伤,回来便可以得到更好的医治。但……” 说到一半,陈宫话锋一转。 “难,华佗先后医好了关、张、典三将,展露了惊人的医术,那曹操联军等人必然将其奉为上宾。” “我等想要将华佗请过来,曹贼等人定会使尽办法,层层阻挠!” 陈宫说的话,吕布觉得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还是想尝试一下。 于是,吕布将目光移向阴影处。 军帐一角的帷幕阴影里,贾诩的脸半明半暗,眼眸低垂,一言不发。 “文和,你怎么看?” 听见吕布问计,贾诩的目光缓缓从吕布身上移开,落在了跳动的烛火上。 他青衫的袖口纹丝不动,整个人仿佛一尊沉入深思的雕像。 “此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诚如公台先生所言。”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确实有些难以实现。”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华雄忍不住动了动身子,铁甲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脸上写满了“那还用说”的不耐烦。 贾诩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不变的语调说道: “温侯大人若是实在想要华佗前来……” 他说到这里,再次停顿,眼帘微抬,望向主位上的吕布,眼神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算计。 “在下,确有一计。” 他话语末尾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但,诩不敢保证,此计一定能够成功。” 他话音刚落,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华雄猛地挺直了腰板。 “文和先生!” 他声如洪钟,震得近处案几上的笔筒都微微一颤。他黑红的脸上急切万分,大手一挥。 “有计就说啊!藏着掖着作甚?” 他凑近几步,铁甲哗楞作响。 “别管能不能成,试一试总归也是好的!万一成了呢?” 贾诩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华雄。 没有责备,没有催促,只是纯粹的、长时间的凝视,仿佛要透过铠甲看清他的筋骨血脉。 华雄起初还梗着脖子与他对视,但不过片刻,便在那无声的压力下败下阵来。 他粗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局促,目光游移,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刀刀鞘上的铜环。 “文和先生……”他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自在的恳求,“您……您说话啊?末将是个粗人,您别一直这么盯着我瞧啊……” 见状,吕布也是适时开口。 “文和先生。” 他屈起指节,在紫檀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笃笃之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有计直说便可。” 他的目光扫过略显窘迫的华雄,最后定格在贾诩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成功,我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失败,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得到了这句保证,贾诩这才从容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青衫袖摆,对着吕布所在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拱手礼,姿态优雅而标准。 “华佗,姓华。” 他直起身,语调依然平稳,但话语的内容却让帐内众人为之一愣。 他的目光,再次慢悠悠地,落在了刚刚松了口气的华雄脸上。 “华雄将军,也姓华。”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华雄将军与那神医华佗是亲戚呢?” 第187章 华雄:什么?华佗是我爹? “啊?” 华雄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万万没想到,贾诩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惊人的言论来。 这怎么还有替自己乱认亲戚的呢? 华雄抬起粗壮的手指,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茫然地看向贾诩,似乎无法理解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这……这……” 他结巴起来,黑脸憋得有些发紫。 “文和先生!天下同姓者多了去了!虽然都是一个‘华’字,但……但这也不代表我跟他华佗就是一家人啊!这……这从何说起啊!” 吕布的眼神却突然一动,他有点领悟贾诩的意思了。 “文和先生,你是打算让华将军假扮成华佗的亲戚,借此名头,把他从曹营那边…骗过来?” 贾诩立刻再次躬身,动作流畅而迅速,宽大的袖摆随之拂过地面。 他的回答清晰而短促,带着十足的肯定。 “温侯高见!” 吕布一时间有些沉默了。 怪不得贾诩这一次迟疑这么久,献计也提前说明不一定能成功。 这计策确实有点幽默。 你说他不行吧,也有那么一点可操作的空间和成功率,你说他行吧,操作空间和成功率都比较低。 华雄张了张嘴,黝黑的面庞上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几分委屈。 “文和先生!”他声音洪亮,带着武人特有的直率,“你这计谋……听着也忒不靠谱了!” 他摊开一双大手,仿佛要向众人展示这个计划的荒谬。 “让我去假扮那华佗的亲戚?这、这谁能信啊?”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自己覆盖着铁甲的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照你这么说,你怎么不干脆让我直接认那华佗做爹算了!” 他环顾帐中诸将,似乎想寻求认同,粗声粗气地嚷嚷: “儿子请爹,天经地义!那不是比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容易多了!” 他话音刚落,本以为会引来一阵哄笑或是贾诩的反驳,却忽然察觉到帐内气氛有些异样。 贾诩垂眸不语,青衫依旧静默如潭水。 陈宫手捻长须,目光微闪。 而主位之上—— 吕布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额角,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竟是真的陷入了沉思。 银甲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冽的光华,映得他面容晦明不定。 片刻的寂静之后,吕布敲击额角的手指蓦地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华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带着几分赞许、几分玩味的笑容。 “华将军……”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言甚善。” 华雄脸上的愤懑和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他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眨巴了几下,似乎没能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吕布却已不再看他,转而望向贾诩,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这么办。” 华雄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啊?等、等等…温侯…您…您说啥?” 他看看吕布,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贾诩,最后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仿佛想从上面找到答案。 “末将…末将刚才就是随便那么一说…不是献策啊!” 但吕布的微笑已经向华雄表明—— 这个儿子,他当定了! …… 与此同时。 夜色如墨,浸染着曹操联军的连绵营寨。 中军区域一处相对安静的营帐内,灯火通明。 华佗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前,案上铺着竹简,旁边散放着几管毛笔和一方石砚。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专注与热忱。 他小心翼翼地握着一支细毫笔,在竹简上缓缓移动,笔尖划过,留下工整而清晰的墨迹。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满足。 “妙哉…妙哉……” 他偶尔会停下笔,轻声自语,摇头晃脑,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 “这‘刮骨疗毒’之法,老夫潜心思索十载,终得验证于关将军等三位壮士之身……” 想到那三位猛将咬紧牙关,汗出如浆,却硬生生挺过刮骨之痛的场景,他眼中便流露出深深的敬佩和作为医者的欣慰。 “三次施为,皆获成功!毒祛而不伤根本,实乃万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重新俯下身,更加细致地记录起来。每一次下刀的深浅,每一分力道的把握,病人每一刻的反应,他都力求详实。 “此般经历,珍贵无比。定要详尽录下,或可传于后世医者,定能惠及后人……” 他正全神贯注,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护卫的低语声。 随即,帐帘被掀开。 曹操迈步而入,他身着常服,未披甲胄,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容。其侄曹安民紧随其后,垂手恭立在一旁。 “元化先生,”曹操开口,声音平稳而带着关切,“夜色已深,犹在秉烛疾书,未免过于辛劳了。” 华佗闻声,连忙放下笔,起身拱手。 “曹将军。”他语气恭敬,却也不卑不亢,“有劳挂怀。老朽撰写医案,心有所得,不觉疲累。” 曹操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案上的竹简,赞道: “先生神医妙手,活我三员大将,操感激不尽。只是亦需保重身体才是。” 华佗谦逊一笑:“医者本分,不敢当曹将军如此盛赞。” 寒暄已毕,曹操轻咳一声,脸上那温和的笑容里,似乎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曹安民。 曹安民立刻将一个装满金银的锦囊放在案上。 “今日前来,实有一事相烦先生。” 曹操的声音压低了些许,“操近日…自觉精力有所不济,不知先生可否开几幅方子,予几幅壮阳补肾之药?” 一旁的曹安民也在旁边连忙补充:“华神医,要见效快的那种,最好服下去即刻见效,曹将军有急用!” 华佗闻言,神色如常,并无半分讶异或鄙薄。他行医数十载,见过各种病症与请求。 “此乃小事。”他淡然点头,重新坐下,取过一张新帛布,提笔蘸墨,“不过曹将军也需注意,不要在这上面太过放纵。” 他略一思忖,便笔走龙蛇,药名、剂量、煎服之法,一一写下,字迹清晰工整。 曹操接过帛布,快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欣喜和迫不及待的神色,小心将其收入袖中。 “先生恩情,操铭记于心。” 他郑重拱手,便欲告辞。 就在这时,华佗突然叫住了曹操:“曹将军且慢。” 第188章 猫娘曹操:妙!妙! 曹操脚步一顿,回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先生还有何吩咐?” 华佗站起身,清癯的脸上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他绕过木案,走到曹操面前。 他目光如炬,仔细端详着曹操的面容,眉头渐渐蹙起。 “曹将军,”他声音沉稳,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请恕老朽直言。观公之气色,印堂隐有青滞,眼带血丝,是否偶有头痛之疾?” 他稍作停顿,见曹操不语,便继续道: “且是否时而觉心神不宁,遇事……思虑过甚,乃至多疑偏执?” 曹操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芒,但很快轻笑一声: “多疑偏执?操总理军政,肩负重任,思虑周详乃分内之事,何来偏执之说?” 然而,他话锋微转,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这头痛…确有其事。近日军务繁杂,发作愈发频繁了。” 华佗了然地点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这便是了。”他语气肯定,“曹将军此乃‘头风’之早期征兆。此病如蔓草,若不及早根除,待其深种,则如顽石盘踞,极难治愈矣!” 曹操身形微微一震。他虽位高权重,却也深知病来如山倒的道理。 方才求取补肾药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惧。 曹操现在也顾不得去找人妻了,径直上前一步,对着华佗微微拱手。 “竟如此严重?还请神医不吝赐教,开一良方救我!” 华佗却缓缓摇头,花白的须发在灯下泛着银光。 “难。”他吐出一个字,沉重如山,“此等痼疾,汤药之力,不过扬汤止沸,暂缓疼痛于一时,无法拔除病根。” 曹操的心沉了下去,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追问道: “既如此,何以治本?还请先生明示。” 华佗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荡地迎向曹操审视的眼神。他知道接下来所言,石破天惊。 “公之病根,乃因‘风’而起。风邪入脑,凝滞不去,化为湿浊,阻塞脉络。” 他抬起手,指尖虚点向自己的头颅。 “病根,就在这脑袋之中。”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风湿不出,纵服尽天下汤药,亦属徒劳!” 曹操瞳孔骤缩,紧紧盯着华佗的手指,仿佛那指尖正点在自己的眉心。 华佗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朽有一法,或可根除此患。”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道: “先饮麻沸散,令公陷入沉睡,不觉疼痛。而后……” 他右手并指如刀,在空中做了一个精准而利落的劈砍动作。 “以利斧劈开头颅,打开骨窍,取出其中风湿之物,如此,方可断绝病根。” “什么?!” 曹操失声惊呼,猛地向后撤了半步,袖袍带翻了案几上的一卷竹简,哗啦作响也浑然不觉。 他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自己的前额,眼中尽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用利斧……劈开我的脑门?!” 帐内死寂,唯有灯火噼啪。 曹安民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大气不敢出。 很显然,脑洞大开的治疗术,在当下还是太超前了 曹操脸上的惊骇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深邃的眼眸中波涛汹涌,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怀疑、权衡、杀机……最终,这一切都化为嘴角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长的轻笑。 “呵……妙!妙!” 他连道两声妙,目光却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华佗脸上,那其中的寒意,几乎能让空气凝结。 “华神医,”曹操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危险气息,“我请你来此,奉为上宾,待你分外尊敬,金银粟帛,也未曾少过你的诊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 “我如此待你,你…何故要设下此等匪夷所思之计来陷害于我?” 华佗闻言,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浮现出几分医者不被理解的急切与无奈。 他摊开双手,言辞恳切: “曹将军!老朽岂是害你?此乃治病救人之法!若不开颅,则头风无法治愈,久而久之,必成大病!” 言罢,华佗又再次开口: “关云长将军箭毒深彻入骨,老朽为其刮骨疗毒,他谈笑自若!张翼德、典韦二位将军,亦经受此术,如今皆已康复!” “曹将军乃当世雄主,胆识气魄,岂在关、张之下?” 但很显然,曹操不是关张典那样的猛人。 他猛地向后踉跄一步,仿佛华佗手中已握着一柄无形的利斧。 他宽大的袖袍因急促的动作而带起一阵风,险些扫倒案上的灯盏。 “神医…神医美意,操心领了!”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脚下步伐已乱,边说边急速向帐门退去。 “此事关乎重大,容我细细思量!告辞!” 话音未落,曹操近乎仓皇,掀帘而出,徒留华佗在帐中连番呼喊: “曹将军且慢,此术当真无碍……” 华佗有什么错了,他只是想成为人类历史上开颅手术的先驱,帮曹操‘脑洞大开’一番。 很可惜,曹操没有在医学书上留名的打算。 帐外。 夜风一吹,曹操才觉背上竟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扶住帐外一根立柱,微微喘息。 身边的曹安民也跟着他出来,此刻连忙迎上,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将帐内对话听去了大半。 “伯父!”他一把扶住曹操的手臂,声音因恐惧而尖细,“人之头颅,乃六阳之首!劈开…劈开岂能活命?华佗…这老匹夫分明是要害您性命啊!” 曹操胸腔剧烈起伏,他抬手用力按着刺痛的太阳穴,眼神在夜色中闪烁不定,如同被困的野兽。 “安民所言……不无道理。” 他声音低沉,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然华佗与我素无冤仇,他乃一介医者,悬壶济世,平白无故,何以行此毒计?”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联军大营连绵的灯火,仿佛要穿透那些营帐,看清背后的阴谋。 “定是有人……许以重利,或握其把柄,驱使他来害我!” 第189章 开颅手术先驱者——华佗 他松开按着额头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开始逐一排查潜在的敌人。 “西凉吕布?”他先是低声念出这个最大的敌人,随即又摇头否定,“不,华佗在我联军军帐中,进来后便未曾离开,吕布见都没见过他,如何唆使其害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 “二袁?”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袁本初、袁公路……这两人出身高贵,袁门四世三公,二人表面尊我为盟主,内心岂能服气?” “说不定就是他们嫉恨于我!出此计策,欲加害于我,重夺盟主之位。” 他踱了一步,又猛地站定。 “还是那刘备刘玄德?”他眯起眼睛,回忆起往日恩怨,“他新败于我手,只是因为天子诏书,不得已重归联军,此人看似忠厚,内心对我,未必毫无怨恨!” 曹操越想越觉得人人可疑,每一个诸侯的笑容背后仿佛都藏着利刃。 “亦或是……其他貌合神离之辈?” 曹安民见曹操陷入沉思,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献计: “伯父!何必在此空耗心神猜测?既然断定那华佗图谋不轨,何不即刻遣一队甲士,闯入帐中,将其拿下!三木之下,何求不得?必叫他供出幕后主使!” 曹操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似有意动。但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不可。”他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此刻联军大营,非我曹孟德一人之堂。” 他遥指关羽营寨的方向。 “华佗方才救治关羽、张飞,三人皆视其为恩人。典韦亦蒙其妙手回春,感恩戴德。” 他又环视周边诸营。 “若无一刀一刃之实证,仅凭臆测便擒拿神医,消息传出,联军顷刻离心离德,不攻自破。” 他最终将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西方,那里是吕布军寨所在。 “如今大敌当前,吕布西凉铁骑虎视眈眈…若我联军分崩离析,那便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做出了决断。 “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议!” 夜色渐深,联军大营的灯火在微风中摇曳,映得曹操脸上阴晴不定。他刚对曹安民吩咐完监视华佗之事,沉重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身披甲胄的曹仁大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神情。他走到曹操近前,大笑一声: “孟德,我到处寻你都寻不见!本以为你是去…寻欢作乐去了,哈哈,没想到你还在这营中闲逛!” 曹仁大大咧咧,没有注意到此时曹操和曹安民的脸色都不太好。 接着,他拿出一份信件,随意开口: “我刚刚在营门守卫收到一封书信,指明要交给华佗神医。我拆开看了看。” 曹操眉头微动,并未责怪曹仁私拆信件,只是静静听着。 曹仁从怀中取出一方帛书,继续禀报: “信中所言,自称是华佗的远方亲戚。言说听闻华佗此刻正在联军营中,心中甚为挂念,希望能有机会请华佗过去一叙,以慰亲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 “看笔迹和语气,倒不似作伪。” 曹操闻言,双眼骤然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精光闪烁,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他并未立刻去接那封书信,只是负手而立,指尖在背后无声地快速捻动。 这是个机会! 曹操心思翻腾起来。 华佗此人,医术通神,亦能通鬼!他今日敢提利斧开颅,明日就敢在汤药中下毒! 自己营中上下,谁人能防? 况且关羽、张飞、典韦已然痊愈,联军对于华佗这神医的需要也不再那么迫切…… 留华佗在此,对曹操来说如同枕刃而眠! 而他那个不知真假的‘亲戚’,来得正是时候! 想到这里,曹操脸上所有犹疑、惊惧瞬间一扫而空,恢复了惯有的果决与威严。 他转向曹仁,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子孝,你即刻亲自将这封书信送给华佗。” 他语速加快,显然已成竹在胸。 “待他看完信,你便代我传话:就说我曹孟德虽万分不舍神医离去,但亦深知人伦亲情可贵,岂能因军务羁绊,而阻挠先生走访亲友?” 他微微抬手,做出一个慷慨的手势。 “再备上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以为程仪!务必客客气气,将他礼送出营,不得有丝毫怠慢!” 曹仁闻言,粗犷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他浓眉紧锁,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也提高了些: “孟德!这是为何?华佗神医医术超凡,有他在营中,多少受伤将士能捡回性命!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为何反而要将他送走呢?” 曹操脸色一沉,尚未开口,一旁的曹安民却急坏了。 他深知其中利害,但也不好直接给曹仁言说事情,只能急忙抢上前,一把拉住曹仁的臂甲,连声道: “子孝叔父!您就先按伯父的吩咐去办吧!此事…此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其中自有深意! “伯父决断,岂会有误?您先快去,莫要耽搁,回头侄儿再慢慢向您解释!” 曹安民一边说着,一边几乎是用推的,催促着满脸困惑的曹仁立刻去执行命令。 曹操站在原地,看着曹仁被侄子推着离开的背影,目光再次投向华佗营帐的方向,深邃难测。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来一丝寒意。 …… 晨光熹微,淡青色的天幕下,西凉军营的炊烟袅袅升起。 华雄揉着惺忪睡眼,掀开帐帘,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一边伸展着粗壮的臂膀,一边张大嘴巴,打了个极响亮的哈欠。 “文远,早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挤出来的一样。 早已穿戴整齐、正在活动筋骨的张辽闻声转过头,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笑。 “华将军,昨夜没睡好?瞧你这般困顿。” 华雄用力抹了把脸,试图驱散睡意,却效果甚微。 “唉,别提了!” 他瓮声瓮气地抱怨,眉头拧成了疙瘩,“昨晚被温侯大人和贾先生按在帐里,硬是逼着我写什么……给那华佗的书信!” 他摊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惯于握刀而非执笔的大手,一脸苦相。 “我一个粗人,认得几个字已属不易,哪里会舞文弄墨?光是憋出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就折腾了半宿!比上阵厮杀还累!” 说着,他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对贾诩那条计策的怀疑。 “要我说,文和先生这回的主意,实在是……太离谱了!” 他凑近张辽,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确定。 “就凭我写的那封破信,能把华佗那样的神医从联军大营里骗出来?这要是能成,我华雄……” 他的话音还未落地,一个西凉兵卒便急匆匆地跑来,在他面前刹住脚步,单膝点地,抱拳禀报,声音因急促而略显尖锐: “报——华将军!有一神医华佗以探亲名义前来我军帐中,温侯大人急令,命您速往帅帐!” 第190章 第一百九十章 华佗:医患纠纷神医也顶不住 听见这话,华雄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他半张的嘴巴彻底合不拢了,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 “什…什么?!” 这两个字是从他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破音。他下意识地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仿佛怀疑自己因睡眠不足而产生了幻听。 “你…你再说一遍?谁…谁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兵卒被他吓得一哆嗦,赶忙重复道: “是华佗!那位神医华佗,此刻正在温侯帅帐之中!” 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华雄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他猛地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俺的亲娘咧…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像是喝醉了酒般,脚下踉跄着倒退了两步,险些撞到身后的营帐支柱。 他看看身旁同样面露惊异的张辽,又看看那报信的兵卒,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昨夜被笔杆折磨得不轻的手。 就凭自己写的那封狗屁不通的信? 真把华佗给骗来了?! 华雄用力甩了甩头,试图理清这匪夷所思的状况。 贾诩那看似荒谬透顶的计策,竟然成了?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值差距如此之大吗? “文和先生…真乃神人也!” 华雄喃喃自语,脸上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混杂着敬畏和茫然的表情所取代。 “还愣着作甚!”张辽最先反应过来,推了他一把,“温侯大人传唤,速去!” 华雄这才如梦初醒,也顾不得浑身困倦,胡乱整理了一下衣甲,便跟着那兵卒,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中军帅帐疾步而去,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翻江倒海的混乱。 …… 另一边。 西凉军中军帅帐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吕布端坐于主位,玄甲在透过帐帘缝隙照射进来的晨光中,少了几分夜晚的森冷,多了几分沉稳。 他看着帐下那位青衫素净、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华佗从容而立,面带温和笑意,先是对着吕布微微拱手: “老朽华佗,见过温侯。”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长者的从容。 “将军相邀,老朽已至。不知军中可有伤患需要老朽效劳?” 吕布看着眼前的华佗,心中也是欣喜。 他万万没想到,贾诩这一计也能成功,把华佗给请到他的军帐中。 本来贾诩虽然提了这个计谋,吕布也就是抱着碰运气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能够成功! 这就是百智军师的含金量吗? 不管计策多么离谱,只要智力100,计策必定成功! 没有感慨更多,吕布注意力重新回到华佗身上,他微笑着向面前老者开口: “华神医当真是医者仁心。” “不过,神医来意,本侯也有耳闻,说是探亲而来。” “既然是寻亲,还请神医再次稍作片刻,待得叙旧团圆之后,再去行医也不迟。” 他话音刚落,华佗却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温和,却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须发随之微动。 “将军美意,老朽心领。不过……” 华佗目光平静地迎上吕布的视线,话锋一转:“老朽年岁虽长,记性或许不如往昔,但尚未至老眼昏花、六亲不认的地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老朽在此地,并无亲戚。” 吕布目光微微一凝。 好家伙! 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这老头儿门儿清啊!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也是…华雄那家伙写的信,怕是错字连篇,语句不通。 这计谋本身也确实漏洞百出,被人识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华佗的话问道: “哦?既然先生明知并无亲戚在此,为何还要应约而来,深入我这敌营呢?” 华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是一种睿智而慈悲的笑容。 “将军何必明知故问?”他缓缓道,“将军费此周折,无非是想让老朽离开曹营,来此救治伤患罢了。” 他抬眼环顾了一下这座充满肃杀之气的军帐,目光仿佛能穿透帐布,看到外面那些可能正在忍受伤痛折磨的士卒。 “医者之道,在于治病救人,并无阵营之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老朽此前在曹营,是因有关、张、典韦三位将军伤重待治。如今他们已然无恙,老朽留在彼处,意义已失。” 当然,华佗还有些话没对吕布说。 比如其实联军阵营还有一个病人他没能治好。 当然,主要是病人曹操不太配合,还产生了些医患纠纷。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吕布,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故而,将军书信一到,无论缘由为何,既有可能让老朽救治新的病患,老朽便来了。” 华佗语气稍作停顿,曹操的医患纠纷让他又对吕布多说了一句。 “老朽只有一愿,望将军与麾下诸位将军应允。” 吕布身体不自觉坐直了些:“先生请讲。” 华佗的目光扫过帐中包括刚刚赶到的华雄在内的诸位将领,一字一句道: “若有伤患病痛,需老朽医治,无论身份高低,病情缓急,还望诸位…切莫‘讳疾忌医’才是。” 说罢,华佗又向吕布施了一礼: “此刻,若温侯军中确有伤患,老朽这便可前去探视医治。若是没有……” 华佗微微拱手。 “那老朽便就此告辞,继续云游四方,寻访需要救治之人去了。” “华神医且慢!” 吕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急促。 华佗脚步顿住,缓缓回身,苍老的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吕布已从帅案后站起身,玄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剑眉微蹙,目光扫过帐中诸将,脑中飞速盘算。 军中病患? 吕布内心苦笑一声。 自与曹操联军对峙以来,西凉军除了第一日的阵前斗将,根本没爆发什么战斗,自然不会有伤兵。 至于斗将…那是他赢了,自然也不可能受什么伤。 他的目光从华雄、张辽等人身上一一掠过,自己麾下西凉战将一个个壮得像头熊,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帐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华佗静静地站着,耐心等待。 吕布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剑柄,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 对了!怎么把他给忘了! 第191章 太史慈到了,河北大军也到 吕布脑中灵光一闪。 他抬起头,看向华佗,嘴角重新浮现出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不羁的笑容。 “先生且莫着急离去。” 他开口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朗。 “我军中将士虽大多康健,却也确有一人,伤势沉疴,久未痊愈,正需先生这等妙手回春之人。” 他顿了顿,迎着华佗探询的目光,继续说道: “此人便是河北名将,颜良。” 华佗花白的眉毛轻轻一挑:“颜良将军?老朽听闻他被温侯所擒。” 吕布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正是。颜良武艺不俗,奈何性子执拗,被擒后拒不归降,绝食抗争,如今已是形销骨立,伤病交加。” 他看向华佗,目光诚恳了几分: “吕某敬他是条好汉,不忍见其就此陨落。先生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想必不会因他是降虏而见死不救吧?” 华佗闻言,脸上并无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病患面前,只有需救之人,并无敌我之分。既然有伤者,老朽愿往一观。” “好!”吕布拊掌,“那便有劳先生了!” …… 与此同时,曹操联军大营,校场之上。 朝阳初升,将校场上的尘土与兵器映照得清晰分明。 各路诸侯——曹操、袁绍、袁术、刘备等,连同伤势初愈的关羽、典韦,以及西凉锦衣马超,皆立于点将台前,目光齐聚于场中一人身上。 那人身高八尺,体魄雄健,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靛蓝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犀兕皮软甲,并未着沉重铁铠,显然是为了行动便捷。 他面容刚毅,肤色是常经风霜的古铜色,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锐气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那张几乎与人等高的硬弓,以及腰间箭壶中那簇簇白羽雕翎。 正是太史慈。 只见他立于百步之外,凝神静气,骤然间,动若脱兔! 探手、取箭、扣弦、开弓,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如行云流水。那张硬弓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被他轻松拉成满月。 “嗖!” “嗖!” “嗖!” 一连三箭,快得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箭矢破空,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接连命中远处三个箭靶的红心,尾羽兀自剧烈颤抖! “好!” 周围围观的士卒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这等神速连珠箭法,他们前所未见。 孔融捻须微笑,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侧身看向身旁的曹操: “曹将军,你看如何?子义这一手箭术,可能与那吕布辕门射戟的威风,一较高下?” 曹操抚掌而笑,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赞赏的光芒,连声道: “妙!妙极!真乃神射也!” “孔北海,你可是藏了一位了不得的豪杰啊!” “我曹操自诩遍识天下英雄,竟然不知道有太史子义这位箭术无双的英杰!” 说罢,曹操目光望向身后诸将,一直有些阴郁的心境在此刻放晴不少。 有太史慈压制吕布的箭术,典韦等战将的伤也养好了。 这一次七英战吕布,虽然少了颜良,但多了太史慈,还是七英战吕布! 而且针对吕布的箭术补充了箭术专精的太史慈! 曹操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这一次,必叫那吕布大败而归! …… 两日半后。 西凉军中军帅帐内,吕布正与身旁一人低声交谈。 突然间,帐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阵急促的风。 张辽大步流星跨入帐中,铁甲铿锵,面带急色,甚至来不及细看帐内情形,便抱拳高声禀报: “主公!曹操联军再起大军,正向我军营寨迫近!旌旗蔽日,来势汹汹!” 他气息微促,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禀报完毕,张辽这才定睛看向主位。 只见吕布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位中年文士。此人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眼神沉静似水。 他头戴进贤冠,身着玄色深衣,腰束锦带,虽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凝气度。 张辽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他在西凉军以及吕布麾下的时间极长,对吕布身边的谋士却极为面生。 显然对方不是军中旧识。 张辽还未来得及思索中年文士的身份,只见吕布却已豁然起身,玄甲映着帐外透入的天光,熠熠生辉。 他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扬起一抹兴奋的笑容,仿佛猎人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来得好!” 他声若洪钟,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文远,你速去召集众将,点齐兵马,随我出营,迎战曹贼!” “末将领命!” 张辽下意识抱拳应诺,转身欲行。 “且慢。” 吕布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张辽回身,只见吕布随意地抬手,引向身旁那位文士。 “对了,文远,还未与你介绍。这位是田丰,田元皓先生,乃冀州名士,胸有韬略,见识不凡。” 张辽闻言,目光再次落到田丰身上,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急切,郑重地抱拳行礼,姿态恭敬: “原来是田先生。辽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田丰亦从容还礼,声音平稳:“张将军威名,丰亦如雷贯耳。” 行礼完毕,张辽直起身,脑中念头飞转。 他看着气度沉静的田丰,又看向面带的色的吕布,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划过心头,让他瞳孔微缩。 “我记得……”张辽沉吟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田先生乃是温侯大人亲顾茅庐去拜访过的名士。” “我等从河北凯旋时,温侯任命田先生为冀州别驾,一直身在邺城。”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吕布和田丰,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眼中带着一丝喜色。 “如今,田别驾竟出现在我军营中,那也就是说……” “文远,你猜得不错。” 吕布脸上也露出微笑,“军中其他战将,若是都能有你这般见微知著的能耐,我也不用操那么多心。” “张郃,高览,麹义,樊稠诸位将军已经带着河北大军赶到!田先生快马先行过来向我汇报。” 第192章 七英再战吕布?问过我十万西凉兵了吗? 官渡之东。 晨曦刺破云层,将周围原野上的露珠映照得如同散落的金砾。 曹操端坐于骏马之上,身披猩红大氅,内着玄色铠甲,在一众诸侯与猛将的簇拥下,缓缓催动大军前行。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目光扫过身旁的关羽、张飞、典韦、马超,以及新近投效、英气勃发的太史慈,胸中豪情激荡。 “报——!” 一骑探马如离弦之箭般从前方奔回,马蹄踏起滚滚黄尘 。骑手在曹操马前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 “禀主公!前方十里,发现西凉军主力!吕布已率军列阵,正向我军迎来!” 曹操闻言,非但不惊,眼中反而迸射出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一扬马鞭,指向远方,声音洪亮,传遍三军: “好!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全军依计摆开阵势!今日,我曹孟德便要在这官渡原野之上,与那吕布再行斗将,一雪前耻!” 令旗挥舞,号角连营。 庞大的联军如同苏醒的巨兽,迅速而有序地展开,刀枪如林,旌旗蔽空。一股肃杀之气在原野上弥漫开来。 不多时,地平线上出现了西凉铁骑那熟悉的黑色潮线。 吕布军阵如乌云压境,缓缓推进,最终在相距一箭之地停下。 两军对阵,气氛瞬间绷紧至极致。 曹操催马出阵,立于门旗之下,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着对面那杆高高飘扬的“吕”字大纛厉声喝道: “吕布!前日斗将未分生死,今日可敢再战否?!” 声浪滚滚,在两军阵前回荡。 曹操话音刚落,西凉军阵中便有一骑暴射而出,正是黑塔般的华雄。 他挥舞着环首刀,声若雷霆,带着十足的嘲弄: “曹贼!尔等败军之将,也敢言勇?!” “你们莫非忘了前日被我家温侯大人以一敌七,杀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的惨状了?!” 他刀锋遥指联军阵营,特别是袁绍的方向,唾沫横飞: “那被生擒活捉的颜良,如今还在我军监牢里关着呢!哈哈哈哈!怎么?看你们这架势,是嫌他一人寂寞,想多送几个人进去陪他作伴不成?!” 华雄此言一出,联军阵中一阵骚动。 端坐于马上的袁绍,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握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颜良被擒,确是他心头一大痛处,当众被提及,更是颜面尽失。 然而,听到华雄言下之意颜良尚且活着,他紧绷的心弦又不禁微微一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既有庆幸,又有屈辱。 “华雄!休得猖狂!” 联军阵中亦有将领出声呵斥。 这时,吕布军阵中传来一声淡淡的命令。 “华雄,回来。”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华雄闻声,立刻收住骂声,狠狠瞪了联军一眼,拨转马头,乖顺地回归本阵。 只见吕布轻轻一夹马腹,那匹神骏的赤兔马便迈着优雅而充满力量的步伐,驮着它的主人,缓缓行至两军阵前中央。 他没有着全副重甲,只着一身玄色战袍,头戴束发金冠,方天画戟随意地斜握在手中,阳光下,戟刃寒光流转。 他一人一骑,面对联军千军万马,但气势上却是更胜一筹,仿佛那黑压压一片的联盟大军才是挑战者。 曹操见吕布竟敢单枪匹马出阵,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他强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笑声,对左右低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诸公请看!这吕布,还是这般狂妄自负,怕是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日定要借此良机,狠狠挫其锐气,叫他身败名裂!”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已然抬起,准备挥下,示意身后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太史慈、关羽、张飞、典韦、马超等七员顶尖猛将一齐出阵,完成自己预想中的“七英再战吕布”! 然而,就在曹操手臂将落未落之际—— 阵前的吕布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肩上的方天画戟向前一挥,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 声音如同九霄惊雷,骤然炸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 “曹操!本侯懒得再与你玩这阵前斗将的无聊把戏了!” 这一声大喝,如同冰水浇头,让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抬起的手臂也凝固在半空。 吕布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联军的阵列,声音继续如同战鼓般擂响: “尔等诸侯,名为汉臣,实为国贼!挟持天子,祸乱朝纲!今日,我吕布就要杀穿你这所谓的联军,重迎陛下!” 他高举方天画戟,声震四野: “三军听令!” 西凉军阵中,所有将士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兵刃齐齐举起,反射出森冷的光。 “随我——” 吕布的声音提升到极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滔天战意,赤兔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 “冲锋!!!” 吕布狂啸一声。 七英战吕布个屁! 他脑子抽了才上去一个打七个! 而且曹操突然又要找自己斗将,说不定又琢磨出什么诡计针对自己! 所以,他的选择是——全军突击! 有什么招数,跟我的十万西凉大军说去吧! “杀——!” “杀——!!” “杀——!!!” 吕布身后,西凉大军一连喊了三声杀,气冲云霄,排山倒海! 紧接着,黑色的铁骑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涛,轰然启动,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联军的阵线发起了浩荡的冲锋! 众将脚下后土,也随着万马奔腾而颤抖起来! 曹操脸上的狂喜与即将下令的决断,如同被冰水瞬间浇灭的炭火,骤然凝固,转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勒紧缰绳的手下意识地用力,使得战马不安地原地踏了几步。 “这…这吕布!”曹操几乎是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戏耍的恼怒,“他怎的不按常理出牌?此番竟不斗将,直接挥军冲锋了!” 这完全出乎了曹操的预料,吕布完全没按照他七英再战吕布的剧本去走! 第193章 太史慈百发百中,吕布:我万箭齐发! 联军军阵,惊呼声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屏息凝神、准备观看顶尖猛将厮杀的士卒们,此刻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们多数人心理准备还停留在观赏斗将的阶段,甚至有些人的兵刃都还未完全出鞘。 面对那如同黑色狂潮般汹涌扑来的西凉铁骑,前排的士兵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与茫然。 阵型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松动,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在逐渐逼近的马蹄雷鸣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然而,曹操终究是曹操。短暂的失态后,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邃的目光迅速扫过己方庞大的军阵,神色已然镇定下来。 “休要慌乱!” 曹操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洪钟,竭力压过战场上的嘈杂,传遍前沿部队 “我联军兵力远胜于吕布的西凉贼兵!现在他率军冲锋也无妨,我军军力,足够击败他!” 他猛地拔出腰间倚天剑,剑锋直指前方,声音变得无比果决: “众将听令!速速各归本部,稳住阵脚!全力迎敌!” 声音传遍四方。 袁术虽面露一丝怯意,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尖声对着自己的部曲将领呼喊: “快!快布阵!挡住他们!” 马超银枪一摆,对着身后的西凉铁骑喝道: “西凉的儿郎们!聚在我身边!” 其余孔融等诸侯,也纷纷号令自己的部曲列阵迎敌! 就在这时,刘备率领关羽、张飞策马来到曹操中军侧翼。 刘备面容沉静,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对着曹操拱手,声音清朗而有力: “曹将军!备虽与公有前隙,然此刻大敌当前,吕布乃国贼,祸乱天下!抗击国贼,保境安民,备身为汉室宗亲,义不容辞!我兄弟三人,愿为前驱!” 声若巨雷的张飞早已急不可耐,丈八蛇矛在空中猛地一挥,带起呼啸风声,哇呀呀大叫道: “大哥说得对!管他什么吕布不吕布,直接大军冲杀过来才痛快!俺老张的蛇矛早已饥渴难耐了!今日定要战个痛快!” 一旁的关羽微阖的丹凤眼骤然睁开,迸发出凛然寒光,他轻提青龙偃月刀,只是简练而沉重地吐出四个字: “某也一样!” 曹操见状,心中虽对刘备仍有提防,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重重点头:“好!有玄德公与二位将军相助,破贼必矣!” 联军毕竟兵多将广,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各级将领迅速执行命令,庞大的军阵开始如同缓慢转动的巨兽,调整姿态,准备迎接冲击。 也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联军阵中,太史慈已然策马突前数十步,他猿臂轻舒,那张硬弓如同满月般瞬间张开,手指一松! “嗖——!” 一支白羽箭如同流星赶月,跨越百余步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对面军阵中,一名西凉校尉的咽喉! 那校尉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栽落马下,被后续的铁骑洪流瞬间淹没! “好箭法!” 一旁的河北名将文丑看得真切,忍不住大声喝彩,声如洪钟,“子义将军真乃神射!” 然而,他这声“好”字的余音尚在空气中回荡,异变陡生! 西凉军冲锋阵型的左翼,一支轻捷的骑兵部队在将领张绣的长枪挥动下,骤然发生了变化。 张绣面容冷峻,手中长枪向前斜指,厉声喝道:“射!” 命令一下,左侧上千西凉游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几乎在同一瞬间于飞驰的骏马上挽弓搭箭!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汇成一股沉闷的声浪! 下一刻,天空中仿佛骤然升起一片死亡的乌云! 那是数以千计的箭矢组成的密集箭雨,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朝着联军正在调整的前沿阵地铺天盖地般倾泻而下! “举盾!快举盾!” 联军阵中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 刚刚还在潇洒射箭的太史慈此刻也不得不狼狈躲避。 他的箭术确实很强,箭无虚发。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吕布随便拎出来上千游骑,哪怕这些西凉骑兵十箭才能射中一次,但千余骑齐射,一轮下来也能杀伤几十上百人! 西凉游骑的齐射单论准头远不及太史慈那惊艳一箭,但这遮天蔽日的范围打击,根本无需精确瞄准。 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落下,总能找到它们的目标。 “噗嗤!” “啊!” “我的眼睛!” 瞬间,联军阵前响起一片惨嚎! 尽管不少箭矢被匆忙举起的盾牌挡住,或是射空插入地面,但仍有许多穿透了防御的缝隙,或是射中了缺乏防护的士兵。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原本正在努力稳定的阵型,再次出现了涟漪般的混乱。 冲锋在前的西凉铁骑,则趁着这箭雨的掩护,如同嗜血的狼群,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战场另一边,刘备领着关张二人,外加自己本部千余人的部曲正欲冲杀,忽见一队重甲步兵如铁壁般横亘面前,直接朝着他们冲来! “大哥,有人朝着我们过来了!” 张飞一声大喝,刘备也是转头望去。 只一瞬间,他的眼眸就猛地一缩! 只见这些朝着自己冲来的步卒,一个个身披东汉制式的全身铁札甲,甲片层叠密实,从覆盖颈部的顿项到护腿的胫甲,周身要害无不防护! 他们手持长戟重盾,行动间甲叶铿锵,整齐划一。 精锐! 精锐重甲步兵! 这一支精锐重步兵,为首的将领头戴面甲,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双眼,只见他猛地举枪,厉喝一声: “陷阵之志!” “有死无生!” 重甲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刘关张三兄弟面对的精锐步兵赫然是吕布麾下王牌,由高顺统领的—— 陷阵营! 这支吕布麾下最为精锐的部曲,在吕布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没有诞生。 但穿越后的吕布当然也不会忘了自己的王牌部队。 早在王允离间计时期,他就用操练禁军的名义,遍选西凉军和并州军精锐到自己麾下。 又用整个长安洛阳的资源给他们打造最好的武器盔甲,对这些人日日操练,粮米肉食管够。 而今日,就是陷阵营的首次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