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赋》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章私生子 大乾王朝 陇西边关 洛羽忐忑不安地站在军帐内,双手下意识地扣紧衣袍,目光四顾。 帐内烛火摇曳,两侧悬挂着兵刃,刀剑交错间透出森森寒意,自己一身粗布麻衣与四周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孤儿寡母在乡野山村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的亲爹是当朝镇东大将军,换做谁能平静? “羽儿,不要紧张,总该面对的。” 开口说话的中年男子是他爹,镇东大将军武成梁,边上的妇人自然是他娘亲洛云舒,陇西边关普普通通的农家妇人。 当年武成梁征战陇西,与洛云舒一见钟情,孕有一子,可惜造化弄人,一场大战让两人走散,武成梁找了十七年才找到母子两。 洛羽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他现在要见武成梁唯一的妻子,武家主母常如霜,只要她点头,他们母子就能堂堂正正的入住将军府。 “羽儿,不怕。” 洛云舒朝儿子笑了笑,眼神就像是在告诉洛羽,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娘亲始终会陪在身边。 脚步声传入耳畔,洛羽下意识地抬头。 常如霜缓步行出,一袭紫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金线勾勒的祥云纹样,端庄而不失华贵,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这对母子一眼看穿。 刚刚还让洛羽别紧张的武成梁自己反倒局促起来,讪讪说道: “这就是我先前跟你提过的云舒、羽儿。” 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还带着母子回家见正妻,天底下哪个男人敢面对这种场景? 哪曾想预料中的横眉冷对并未出现,常如霜很热络地来到洛羽面前,慈爱地摸了摸脑袋: “生得倒是俊朗,有你爹年轻时的相貌。可曾识字?” 常氏的热情让洛羽有点懵,老实回答: “娘亲供我读过几年私塾,学过诗词。” “可曾习武?” “村中有边军退下来的叔叔伯伯,跟他们练过拳脚。” 武成梁与洛云舒同时傻眼,太过祥和了吧? “这么说还文武双全了?” 常氏轻笑一声,开口提问: “你爹刚刚加封镇东大将军,朝堂新贵,但那些世家门阀私底下都说你爹是莽夫、是蛮勇,只会用刀说话,甚是鄙夷。 当今天下七国纷争、战火连天,我大乾王朝皇室衰微、世家门阀林立、争权夺利,内忧外患。 我问你,若要治国当重文还是重武?” 洛羽知道这是常氏对他的考验,认真答道: “盛世当以文治,乱世必须重武!” “说得好! 你爹十七岁投身军伍,征战三十载,官至镇东大将军。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如刍狗,你今年恰好十七,又生于边关,见惯了人间疾苦,胸中可有志向?” “当学我爹。” 洛羽沉吸一口气: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口气倒是不小。” 常氏又笑了一声:“起码文采比你爹强。” 武成梁很是欣慰,不停地朝洛羽使眼色。 洛羽心领神会,端起茶碗恭恭敬敬地递到常氏面前: “请主母用茶。” 帐中陷入了沉寂,武成梁与洛云舒的心提了起来,只要常氏喝了这杯茶,就代表接纳了她们母子。 常氏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接过茶碗,却又放回桌旁: “茶水还烫着,先不急着喝,这次你想和你娘跟着我们回京?入武府?” “是。” 洛羽应声道: “娘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大,晚辈认为武家该给娘亲一个名分。 而且娘亲早年吃了太多苦,身子骨落下病根,现在身体越发的不好,时时咳出血丝。边关的郎中治不好娘亲,京城有神医,肯定能治好娘亲的病。 主母宅心仁厚,还望接纳我们母子。” “原来如此。” 常氏没有应允也未拒绝,反应很是平淡: “倒不是本夫人不愿接纳你们母子,怎么说也是武家亲身骨肉,但武家毕竟是朝中名门,突然带个私生子回京难免引来非议。 朝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武家,一着不慎怕是会给你爹惹来麻烦,所以此事还当好好考虑考虑。” 洛羽心头一沉,这态度不妙啊。 “哎,茶水又凉了,撤下去吧。” 常氏笑着岔开话题: “你娘身体不好,不宜久站,先扶着你娘下去休息吧,此事咱们隔日再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羽只好躬身行礼: “晚辈告辞。” 母子两刚走出军帐,洛云舒就松了口气:“常夫人看起来心善和蔼,对我们并无敌意。” “或许吧。” 洛羽回头望了一眼: “可那杯茶,她终究是没喝啊。” …… 几顶军帐扎在空旷的黄沙地中,腰悬利刃的悍卒在四周来回巡逻,身为镇东大将军府的亲兵,这些士卒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悍勇。 体弱的洛云舒又咳了几次血,早早躺下,洛羽守在病床边怔怔出神。 十七年前他从一个雇佣兵穿越到婴儿体内,来到这个名为大乾王朝的国家,连自己都觉得离奇。这个世界天下分为七国,战乱频繁,很像是春秋战国时期。 自己生于大乾陇西道,地处西境边关,西羌游骑时而入境劫掠,边关百姓苦不堪言。 洛氏一个弱女子在苦寒之地将他抚养成人,吃了太多苦,让孤儿院长大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亲情。 所以他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将母亲送入武府,要一个名分! “羽儿,你心里会不会怨恨你爹?” 洛氏的嗓音有些虚弱: “当年不是你爹丢下我们不管,是战场混乱,我们走散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我们,从未放弃过。” “我知道,羽儿没有怪爹。” 洛羽轻笑着握住娘亲的手: “我只想娘亲住到京城去,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颐养天年。” “呵呵,还是羽儿孝顺。” 母子俩正聊着,常氏突然掀帘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汤,这一幕让洛羽有些困惑。 洛氏艰难地撑起身,客气道: “夫人您这是?” “成梁说你病得很重,我不放心。” 常氏和蔼一笑,递过药碗: “幸好我学过些许医术,随行也带有些许安神的草药。先把药汤喝了,应该能缓解点病情。” 洛羽嗅了嗅鼻子,确实闻到一股药草味,心中生出一股暖意,常氏确实心地善良。 “谢夫人。” 洛氏接过药汤,几口就灌进肚中,可下一刻药碗便怦然坠地,摔得四分五裂,洛氏也一头栽倒在床边,不省人事。 “娘!” 洛羽面色大变,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看向常氏: “你给我娘喝的是什么!” “真是傻得很啊。” 此前的慈祥、和蔼全都从常如霜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与讥讽: “两个外人想堂而皇之地入住武家,难道我还要用心伺候你们? 刚刚你娘喝下去的可是剧毒!”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章袭杀 “剧毒?你疯了!” 洛羽探了一下娘亲的鼻息,极其虚弱,脸色陡然狰狞: “我爹说过你是他心爱的人,不管你打我骂我都不要顶嘴,要讲一个孝字。为难我无所谓,但你不该针对我娘! 你信不信,我敢在这杀了你!” 怒火笼罩满帐,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洛羽拼着一死也要给娘报仇。 “别急,此毒有解药。” 常氏浑然不惧,反而施施然坐下: “今天本夫人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第一:我与你爹恩爱多年,现在他突然说在外面有个红颜、还生了个儿子,换做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恨,都会怨,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想入武家的大门,不行,想要名分,更不行! 第二:武成梁是镇东大将军,麾下五万铁甲威震东境,这可是好大一份家业。而我有两个儿子,这份家产本该是我的儿子继承。 现在突然多了个你,该怎么算?” “我从未想过争家产!只想能治好我娘亲的病,要个名分,在将军府安乐一生!” 洛羽手掌一伸: “解药给我,我保证,绝不染指将军府一砖一瓦!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呵呵,口说无凭。” 常氏慢悠悠地掏出一颗黑色药丸: “这也是剧毒,吃下去以后半日之内必死,死人是争不了家产的。你若是敢吃,我就给你娘解药。 你若是不敢,呵呵,那只能说明你所谓的孝道是争夺家产的说辞罢了。” 洛羽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娘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绝望。 他知道,常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母子,但为了娘亲,他别无选择。 心一横,他猛地夺过黑色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中,一口咽下: “解药!” 洛羽的果决让常氏愣了一下,有些无赖的说道: “我可没说你吃了毒药就会让你娘进将军府?你就不怕白死?” “解药!” 厉喝声回荡在屋内,现在洛羽可不管进不进将军府,先救娘亲要紧。 “咳咳咳!” 话音刚落,洛氏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茫然地坐起身: “发生了什么?” 这神色,完全不像是中了剧毒的样子,与常人无异。 洛羽傻眼了,怎么没吃解药就醒了? “好小子,有魄力。” 常氏凝眼看着洛羽: “你爹做错了事,不该你们娘儿俩受罚,我心中虽然恨,但不至于对你们下杀手。 给你娘吃的不过是药效最轻的迷药,你吃的只是个安神药丸。 本夫人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真有孝心还是想借孝心的名头来争夺武家的家产、图个荣华富贵。 你爹年轻时就狠厉果决,没想到一个私生子倒继承了他的性格。 算你命大,你今日若是不吃,那就得死在这了。” …… 一家人同桌吃饭,洛羽和洛氏也经得常氏允许后坐上了桌,还多了一位武成梁与常如霜的长子,武如柏,同样是军中悍将,自幼随父从军。 正妻、长子,红颜,私生子。 这场面,很是诡异。 武成梁不敢吱声,因为常氏已经跟他言明,决不允许母子两入府,叱咤疆场这么多年,他万万没想到最难的一战发生在餐桌上。 堂堂镇东大将军只能不停地给两位女子夹菜,左一筷右一筷,可怜兮兮。 还是武如柏机灵,打破了僵局: “父亲,这次您是擅自离京,久不回去恐惹来风言风语,朝中那几个老狐狸可都在盯着您呢。 再说西羌大军压境,游骑横行,随时会有危险。前几日已经有几队斥候遭遇羌兵突袭,全队尽死,整个陇西道风声鹤唳。 咱们只带了五十亲兵,这么点人手遇到羌兵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还是早日返京吧。” 武成梁是镇东大将军,但这里是乾阳王朝的西境边关,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出现在这。 “可是……” 武成梁尴尬地看向洛氏母子,摆明了要带她们两回京。 “别做梦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常氏也不再虚情假意: “要想治病,可以在陇西找个大些的州城将养身体,没钱武家可以出。 但是想要名分,想入家门,绝无可能!” “不行,娘亲必须去京城!必须有名分!” 洛羽抬起头来直视常氏,语气坚决: “娘亲吃尽了苦,名分是应得的!治病休养,跟在爹身边我才放心,旁人我信不过。” “小子,此事可轮不到你做主!” “唉!” 武成梁与武如柏同时在心中叹了口气,怎么直接聊死了? “有羌兵偷袭!迎战!” “保护将军!” 帐外陡然传来一阵惊呼,随即便有打斗声愈演愈烈。 倒霉,还真碰见羌兵了! 武成梁父子同时起身,提剑冲向帐外,临走还朝洛羽说了一句: “你是男人,保护好两位娘亲!”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外面嘶吼不绝,还有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夜空中,谁也不知道来了多少羌兵,只能感受到战况焦灼。 “常夫人,请你往后退些。” “我可是将军夫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是你往后退些吧,乳臭未干的小儿。”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洛羽撇了撇嘴不再多言,抄起一张板凳拎在手中,满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只有他一个男人,此刻他不站出来难道靠女人迎敌? 真有一名羌兵误打误撞冲杀进来,目标鲜明地直扑洛氏,剑锋毕露! “娘,小心!” 洛羽抄起板凳冲了过去,一脚踢开剑锋,然后板凳狠狠砸在了羌兵的脑壳上,砰的一声就给他砸晕了。 “刺啦~” 刚解决完这边,帐篷另一侧的帘布突然被撕开,又是一名胡服羌兵手持长剑,笔直刺向了常氏。 常氏面色抖变,连连后退,脚步慌乱,剑锋转瞬即至。 千钧一发。 “闪开!” 洛羽根本来不及出招,只能一个飞跃扑过去,横挡在常氏身前,顺带着将常氏推到了一边。 “嗤~” 长剑锋利无比,当场刺入左肩,鲜血喷洒。 洛羽强忍住袭遍全身的剧痛,眼角的余光在扫到剑锋时闪烁了几分,随即一巴掌拍在了羌兵的胸口,蛮横的力道直接将羌兵打飞出了军帐。 帐篷撕裂,外面人声鼎沸,身影交错,双方打成一团。 洛羽中剑的场面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羽儿!” “小羽!” 在武成梁的惊呼声以及洛氏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洛羽轰然倒地。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章五年之约 “小羽,小羽?你还好吗?” 洛羽艰难地睁开眼眸,爹娘的脸就凑在病床边,忧心忡忡。 “嘶~” 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依旧有阵阵刺痛。 “羌兵,羌兵呢?大家都没事吧?” 洛羽清醒的第一时间没有关心自己,反倒是关心起别人来了。 武成梁鼻尖发酸,轻声劝慰: “放心吧,大家都没事,贼兵已经被打跑了。 倒是你,怎得如此拼命?幸好剑锋并未伤及要害,只伤到了皮肉,好好歇息几日便好。” “羽儿,你吓死娘了!” 洛氏眼眶通红: “你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让娘怎么办?” “呵呵,娘,我没事。” 洛羽强行咧嘴一笑:“只要娘没事,儿子就安心。” 武成梁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常氏: “这次羽儿替你挡了一剑,差点丢了命。你若是还想阻止他们娘二两入府,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气氛又紧张起来,武如柏在身后悄悄扯了扯娘亲的衣角。 “哼!” 常如霜冷哼一声,看向洛羽的眼神中总算多出一丝缓和: “这次是我欠了你一条命,让你们母子入府倒也不是不行。” 洛羽一喜,这一剑算是没白挨。 “你别高兴得太早,听我说完。” 常氏接着说道: “你爹从一个小小都尉起家,沙场征伐三十年,鬼门关边上不知道徘徊了多少次才当上如今的镇东大将军。 我常如霜为他生了四个儿子,全部投身军伍,老三老四年不满十八就死在了战场上。” 说到这里常氏顿住了,眼眶泛红,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初儿子战死的模样。洛氏与洛羽瞳孔一缩,竟然还有这种往事。 洛云舒鼻尖酸楚,同为母亲,她知道那是何等刻骨铭心的痛。 白发人送黑发人,悲惨莫过于此。 常氏不经意地擦了下眼角,语气再度变得冷酷: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武家满门忠烈,男子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亲儿子也罢,私生子也好,想进武家的大门,就得配得上武字! 废物、窝囊废,就算是我亲生的儿子也得被赶出家门! 冲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可以允许你娘入府,但你,还不行。 眼下西羌大军压境,战火连天,陇西边关各地都在征兵。你想进武家的大门,就得靠自己的本事真刀真枪在边关闯出一份名堂。 做不到这一点,说明你不配为武家人。” 说完这句,她转头看向洛氏: “别怪我心狠,武家乃将门之家,男儿当如是。我四个儿子也是十几岁就丢到边关,凭自己摸爬滚打。 当娘的虽然心痛,但唯有这样才够资格当武家的铁血儿郎。” 洛氏万分不舍,可常氏的儿子也是这样,她能说什么? “洛羽,名字是好名字,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争气。” 常氏平静地说道: “我带你娘入京,遍访名医替她治病,她少了半跟汗毛,你拿我问罪。 五年,我只给你五年的时间,只要你能成为陇西边关某城的将军,便算你合格。到时候进入武府我常氏绝不阻拦,你娘的名分也自然会有。 但你若是做不到,那就请你带着你娘离武家远远的,你爹丢不起这个人。” “严苛了些吧?” 武成梁皱起眉头: “他没有官身,没有上过战场,五年成为将军,何其之难?” “怕难就别进武家的大门!” 常氏语气坚决: “烽烟烧遍七国,山河破碎,懦夫不配活在世上!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我应了!” 洛羽握紧拳头: “五年就五年,还请爹爹和常夫人善待我娘!” “羽儿,边关太危险!” 洛氏依旧不舍,在边关生活这么多年,如何不知道战场的残酷?从小照看到大的儿子就这么丢进战场,谁能舍得? “没事的娘,儿子可以的。” 洛羽展颜一笑: “五年之约,就这么定了!” …… 茫茫黄沙中五十人的骑队驻足,铮铮铁甲泛着寒光,刀枪剑戟摄人心魄,今天武成梁就要带着洛氏启程回京。 洛羽站在路旁,背着个包袱,左肩还带伤,洛氏正在千叮咛万嘱咐,满是不舍,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武成梁语重心长地说道: “该说的话爹昨晚都已经跟你说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武家不会给你任何助力。” 武如柏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弟弟,拍了下洛羽的肩头: “武家儿郎可没有孬种。” 昨夜父子三人彻夜长谈,聊了太多太多。 “我明白。” 洛羽轻轻抱拳: “请爹娘、兄长放心,羽儿不会让你们失望。” “云舒,走吧。” 武成梁轻轻挽住了洛氏的手: “好男儿当志在千里,既然要成为武家人,这一条路就必须走。” 在一片哽咽声中,洛云舒被扶进了马车,常氏却被洛羽叫住: “常夫人,可否借一步说两句话?” “噢?有话跟我讲?” 常氏很是好奇,自己在洛羽眼中该是十恶不赦、处处刁难他的泼妇才对,难道要和自己告别。 “常夫人好手段。” “何意?” “偷袭营地的羌兵是你找人假冒的吧?” 洛羽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不得不承认,是一出好戏。可既然扮作羌兵,好歹把兵器换一下啊,怎么还配武家的长剑?” “你……” 常氏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既震惊又疑惑的神情,目光紧凝: “既然你看出来了,为何还替我挡这一剑?” 洛羽双手一摊: “长剑刺入我肩膀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早知道就不挡了,白挨一剑。 您用迷药假称毒药,是为了看我有无孝心。你派人假装刺客袭杀,是为了看我有无男儿胆魄,有没有将夫人您当成家人。 是也不是?” “哈哈。” 常氏突然笑了: “到底是武成梁的儿子啊,有胆魄、有眼力、有勇气,更有一分纯良之心。 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不错。” “夫人过奖。” 洛羽笑了笑:“爹私下里偷偷跟我说,常夫人刀子嘴豆腐心,让我别记恨您。” “这个老武,真是反了他了!” 常氏愠怒中带着些许醋意: “看来他是真心疼你们母子啊,也罢,家里多口人,也热闹些。”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洛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娘亲就拜托夫人照顾了,洛羽感激不尽。” “放心!” 常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洛羽: “别忘了,完不成约定,你娘只能被扫地出门,男子汉大丈夫,该给亲娘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旁人的施舍。 你若是完成约定,我常氏亲自迎你进将军府的大门。如果你死在战场上,我会带着你娘一起来给你收尸!灵位和我儿子摆在一起!” “一言为定!” 洛羽朝着缓缓远行的车队朗声高喝: “五年,洛羽二字必名动天下!”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章从军第一站 大乾王朝的陇西道总共分为三州:阙州、定州、并州。 三州呈掎角之势,扼守西境边防,直面西羌外敌。 这么多年来西羌蛮族屡屡犯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若不是陇西道在前面挡着,乾国腹地早就战火连天了。可这样也苦了陇西道的百姓,边民年年饱受战乱之苦,民不聊生。 洛羽是阙州人,自然投入阙州边军,与父母分别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阙州征兵点,同时也是边防要地: 云阳关。 偌大的广场中乌泱泱挤着上百号人,人声鼎沸,嘈杂无比,洛羽只觉得耳膜都在发颤。 这些都是从各地征召来的新兵,据洛羽所知这里大部分都是强抓来的壮丁,还有监狱放出的囚徒,像自己这种主动报名入伍的反倒是异类。 几百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站成一群,官府的吏员正在挨个分发军服与兵器,场面十分随意。 “这是你的,拿好。” 一件胸口绣着“乾”字的军服和兵器被塞进怀里,洛羽望着生锈的弯刀一头黑线,这材质比起镇东将军府的长剑不知道差了多少倍,还有军服,根本不带半片铁甲,纯粹是一件厚实点的布衣。 “都静一静!” “给老子把嘴闭上,妈的!吵个什么劲!” 一名武将模样的中年男子站在校场前方,挺着个大肚子,铠甲都快套不上去了,但怒骂声还是让校场迅速安静下来。 中年将领清了清嗓子,鼻孔冲天: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阙州边军的一员了!西羌大军压境,袭扰不断,妄图攻破我大乾边关! 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家中妻儿,我们一定要……” 这家伙慷慨激昂地讲了一堆,可反响平平,许多人都在发呆愣神、叽叽喳喳。 “说这么多有个屁用,赶紧吃饭,老子饿了。” 前面一个壮硕的汉子回头朝洛羽一笑:“羽哥,你饿吗?” 洛羽一瞪眼: “我不饿!吃吃吃,就知道吃!” 蒙虎,自己到了云阳关后第一个认识的人,人如其名长得虎背熊腰,就是饭量太大了,从早到晚都想着吃。 两人认识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前一后报名入伍,蒙虎不识字,是洛羽帮他写了名字,然后蒙虎分了他半块饼以表感谢。 “好了,要讲的就这么多!” 中年武将总算结束了长篇大论,拿出一本名册: “现在你们就要被分配到前方各个堡寨,成为堡寨戍卒,希望你们能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妈的,我还以为是守云阳关呢,竟然要去堡寨!” “完蛋了,这不死定了?” 一众新兵个个哭丧着脸,就连洛羽也目瞪口呆。 所谓堡寨就是建在关外荒郊野岭的据点,扼守险要,用来示警以及迟滞西羌骑兵行进的速度。 换种说法,那些堡寨都在云阳关的更西边,时刻暴露在西羌骑兵的眼皮子底下,危险得很! 洛羽倒不是怕,而是震惊于这些新兵没有经过任何训练、不熟悉鼓点号令就这么送到前沿,与送死何异? “刘二麻子,二道沟寨!” “张八蛋,三河寨!” “老天保佑啊,不要分到最前沿!” “对啊,分到个犄角旮旯就行,千万别撞见羌兵蛮子!” 周围人都在祈祷,云阳关外大大小小的堡寨有十几个,有的分布在两翼,有的布置在前沿,越靠前自然越危险,谁也不想去最前沿的堡寨送死。 一个个名字从武将嘴里念出,就像是一种审判、裁决,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新兵的命运。 “洛羽,鸡鸣寨!” “蒙虎,鸡鸣寨!” “鸡鸣寨?” 总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对边关情况不是很了解的洛羽茫然问道: “这是哪里?” 边上的人投来了同情又悲悯的目光: “最前沿的三座堡寨之一。” …… 黄沙滚滚,寒风瑟瑟。 洛羽拄着铲子靠在墙角边休息,汗如雨下,目光四顾,这就是自己从军入伍的第一站: 鸡鸣寨。 其实就是用木板、沙石围起来的小型堡垒,坐落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中,比地主家的田庄大不了多少。 约莫两丈高的寨墙,远不如云阳关那么雄伟,但抵挡羌兵的战马绰绰有余。 墙头架着几把破旧的弓弩,兵器四处堆放,寨内两排木屋是戍卒们睡觉的地方,整个环境十分艰苦,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臭味。 抵达鸡鸣寨的三天他大概摸清了寨内的情况,算上十几号新兵,寨中守卒也就六十人,带队的标长叫王双,副标长张贵。 “妈的,累死了。” 蒙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都已经磨出了血泡。 “歇会儿吧,少干点死不了人。” 最近陆续有羌兵斥候抵近堡寨周边侦查,这就说明羌兵主力随时会到,所以鸡鸣寨在抓紧时间加固寨墙,新兵从抵达的第一天就没歇过。 相比于其他惶惶不安的新兵,洛羽心中倒是很期待羌兵早点来。 羌兵不来怎么挣军功?不挣军功怎么完成五年之约? 蒙虎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洛羽的胳膊,诧异道: “羽哥,你这身板好结实,平日里真看不出来。” 洛羽看起来身形单薄,可撩起衣服就能看到肌肉线条,结实得很。 “呵呵,农活干多了,练出来了。” 洛羽笑哈哈地应付了一句,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高武、更没有气功,全靠自身体魄。所以他从小就保持锻炼的习惯,再加上前世雇佣兵练就的一身格斗技,寻常三五人根本进不了他的身。 否则怎么有底气来边关投军? “新兵全都给我站起来,站起来!” 一道冷喝声响起,副标长张贵背着手走上墙头,十几名新兵呼啦啦地站成一排。张贵平日里脏话不断,还打骂士卒,动不动就得挨鞭子,所以新兵都怕他。 张贵冷着眼说道: “看看你们这样子,歪歪扭扭的成何体统!都打起点精神! 给我听着,这两天羌兵斥候多次抵近侦查,标头有令,由什长吴麻子带队出寨宰了他们,五名老兵五名新兵。 老兵我已经选好了,新兵有谁要去?” 听到这话新兵全都把头低了下去,生怕与张贵来个眼神对视。 本来就倒霉被分到了最前沿的鸡鸣寨,躲在寨墙里还有点安全感,谁敢出去跟羌兵厮杀? 整个陇西边民都知道羌人弓马娴熟战斗力强悍,就他们这群没经过操练的新兵去了能顶屁用? “瞧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 张贵讥讽道: “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怎得如此没胆?” “我去!” 铿锵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愕然看向开口说话的洛羽。 这家伙傻了吧?竟然主动要出去杀敌。 “呦,还真有带把的。” 张贵同样有些意外,十七岁的面庞在他眼里太过稚嫩,紧盯着洛羽的眼眸: “你不怕?” 洛羽平静地回了一句: “怕有用吗?” “说得好,怕也没用。” 张贵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洛羽,然后又点了几个人,大手一挥: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吴麻子,带着他们见见血,新兵蛋子就成老兵了。”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章杀人夜 夜色如墨,月暗星稀。 枯树林中枝丫晃动,如有鬼魅夜行,稀疏的黑影匍匐在地,贴着黄沙一点点往前挪动。 洛羽的面庞豁然浮现,身披军服、手握利刃。 第一次出任务,十七岁的年纪本该稚气未脱,可他的眼眸中却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凌厉。 五名老兵五名新兵,什长吴麻子带头,这样的阵容勉强算是以老带新。蒙虎也跟在洛羽身边,本来他是不想来的,但他看到洛羽随行便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众人又往前爬了一会儿才停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因为前方亮起了一团篝火,隐约传来人声。 羌兵! 所谓的斥候小队仅有三人,三匹高头大马栓在树干上,弯刀架在一旁。 看似只有三人,可戍卒们依旧面色凝重,因为西羌蛮子嗜血如命,残忍凶悍,每次入境劫掠边关都得死不少人。 大乾边关从普通百姓到军卒,全都视羌兵为洪水猛兽,畏之如虎。 领头的吴麻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新兵: “你们去杀了羌兵,本头帮你们掩护。” 几名新兵一下子慌了,老兵不上让新兵上? “去!战场抗命可是死罪!” 在吴麻子冰冷的眼神中,洛羽率先提刀摸向了羌兵,其余几人心一横,颤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老兵提醒了一句: “头,三名羌兵可是硬点子,我们不上?几个新兵蛋子怕是不顶用啊。” “不急。” 吴麻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让他们耗一耗羌兵的体力,希望这些废物能有点用。” 密林中的阴森气又重了些。 五名新兵缓缓摸向篝火堆,洛羽前世可是雇佣兵出身,探营摸哨那是家常便饭,可其他几名新兵的双腿都在打摆子,肉眼可见的恐慌。 “哎呦!” 还没等摸到篝火堆旁,最左边的新兵就自己绊倒在树干上,摔了个狗吃屎。 受惊的羌兵猛然持刀起身,看向密林,可等他们发现只是几名惊弓之鸟般的新兵时当场就乐笑了: “呦,你们这群缩头乌龟竟然敢出寨门了?” “正好哥几个闷得慌,砍几个人头助助兴也好。” “上!” 以少对多,羌兵竟然率先展开攻势,除了洛羽和蒙虎外,另外三名新兵尖叫一声掉头就跑。羌兵又不傻,当然先挑软柿子捏,一人一刀眨眼就把三名逃兵给砍死了。 五围三瞬间变成三打二,躲在暗处的吴麻子暗骂真是一群废物! 洛羽和蒙虎背靠背挨在一起,羌兵摆弄着弯刀肆意讥讽: “两个龟孙,现在跪下来求饶说不定还能保条命,去草原当个奴隶,不然待会儿死相可就难看了。” 虽说蒙虎的身材壮硕,可羌兵并不放在眼里,至于身形消瘦的洛羽他们更是懒得多看一眼。 “虎子,你能不能对付一个?” “没问题。” 蒙虎先是点头,然后愕然:“羽哥儿,你要一对二?” “喝!” 不等洛羽开口,三名羌兵同时扑了过来。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洛羽的身体微微一偏,刀锋贴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凉风。他没有犹豫,右腿猛然发力,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羌兵的腰腹。 “噗嗤!” 看似毫无威胁的一腿竟然将羌兵踹飞出好几步,一头栽在地上不知死活。 不管是羌兵还是缩在丛林中的吴麻子全都傻眼了,一脚的力道怎会这么大? “小杂种,你找死!” 另一名羌兵暴怒,纵身一跃,弯刀当头劈落。 洛羽的目光冰冷,手腕一翻,刀锋从侧面笔直上滑,两把弯刀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强劲的力道震得羌兵的手臂发麻,等两柄弯刀交错而过时洛羽反手一拉,刀锋贴着羌兵的手腕滑过。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响起,羌兵的右手被齐腕砍断,血流不止,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干脆利落的一刀,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在夜色中。洛羽没给他喘息之机,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骨骼尽碎,生机全无。 “雨哥小心!” 连杀两人,不等洛羽喘口气就听到了蒙虎的吼声,他能感受到后背有一阵凉风袭来。 原来是仅剩的一名羌兵看到洛羽连杀两人,怒火攻心,扔下蒙虎转头就来找洛羽拼命。 洛羽头都没回,轻轻往侧边一歪,一柄弯刀贴着头皮就刺了过去,无比惊险。然后抓住羌兵的手腕,一记背摔就将接近两百斤的身躯给扔在了地上。 “噗嗤~” 吐血倒地的羌兵震惊又绝望的看着洛羽,看似瘦弱的身躯下怎么会这么强劲的力道? 洛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手扶正他的脑袋,一手将刀锋搭在了咽喉处,学着羌兵讥讽的语气: “一对一就一对一,你赶着投胎?” “噗嗤~” 当刀锋毫不留情地割开羌兵咽喉时,洛羽没有感到恶心恐惧,反而有一种痛快。 胸腔热血翻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又回来了。 蒙虎张着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二字。 连杀三人,这是个新兵? “啪啪啪~” 吴麻子鼓着掌走入战圈,啧啧称奇: “洛羽是吧,好身手,小兄弟练过武?” 几名老兵眼神异样,连杀三名羌兵,如此身手他们入伍几年也没碰见过。 “村中有退下来的老兵,跟着学过两招,让头见笑了。” 洛羽打着哈哈应付过去,眼中却带着冷意。这些老兵刚刚见死不救,心中打着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 新兵?炮灰罢了。 “怪不得敢主动站出来,原来是有底气的。” 吴麻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本头跟你商量个事。” “吴头请讲。” “我们这些粗人,脑袋系在腰带上来前线玩命,不就想挣点军功升官发财吗?” 吴麻子饶有趣味地瞄了一眼三具死尸: “三名羌兵的人头归我了,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从今以后在堡寨内我罩着你,没人敢找你麻烦。 如何?” 洛羽的目光瞬间一寒,三颗人头的军功可不是小数目,赏金先不提,起码能让他升任伍长。 “凭什么!” 不等洛羽开口,蒙虎先愤愤不平地喝道: “三个蛮子都是羽哥杀的,你们龟缩在后不出,现在出来抢攻? 天底下可没有这般道理!” 这家伙平日里就虎头虎脑,面对副标长竟然也不带怕地。 吴麻子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奉劝你们一句,军营可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蹭蹭蹭!” 五名老兵同时拔刀,隐隐呈扇形将二人围在了当中。 洛羽心脏骤缩,面色阴沉无比,这些人为了抢功竟然连同袍都敢杀? 蒙虎都快气疯了,拔出弯刀破口大骂: “哥,咱们拼了!”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火苗悦动,映衬着几人的脸颊,林中杀气弥漫。 “虎子,别冲动。” 洛羽按住了暴躁的蒙虎,脸上多出一抹笑意:“能与吴头交朋友是我的荣幸,三颗人头的军功,我们平分怎么样?” 瞧见洛羽示软,吴麻子越发的张狂,用刀锋轻轻一点洛羽的胸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谈条件?” “噗嗤!” 吴麻子脸上的讥笑还未散去,寒光闪过,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 洛羽握紧匕首,冷冷地盯着绝望无比的吴麻子: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6章五刀十洞 死尸倒地,血腥味在密林中蔓延。 另外五名老兵全都傻眼了,握着弯刀不知所措,他们哪能想到洛羽这么狠,一言不合直接把吴麻子给杀了。 洛羽擦拭着弯刀上的血迹,冷冷盯着几人: “还要谁要抢军功?站出来!不妨赌一把,五打一你们能不能赢。” 独面五人,洛羽浑身杀气缭绕,他们搞不懂一个新兵蛋子身上怎会有如此杀意。 “还有我!” 同样吓了一跳的蒙虎回过神来,坚定地站在洛羽身边。 洛羽心头涌出一股暖意,别看蒙虎平日里憨头憨脑的,有事他是真上啊。 五人慌了,不知是谁带头往地上一跪,几人连连求饶: “洛兄弟饶命啊,我们没想抢你的军功,都是吴麻子心黑!若是不听他的话,回了堡寨就得挨鞭子,咱们都是被逼的!” “对对对,都是他!平日他在寨中仗着有张副标撑腰,经常欺负我们,连咱们的军功也抢过,可恶至极!” “饶命啊洛兄弟,咱们真的不想与你结仇,只要你放过我们,今夜之事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几人已经被吓破了胆,别看对面只有两人,可一个杀伐果断、狠厉至极,另一个壮得像头牛,真心打不过啊。 洛羽目光微凝,这话他倒是信的,吴麻子在军中经常欺负几人乃是他亲眼所见,寻常士卒也没胆子对同袍下黑手。 “这话,我信。” 洛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想活命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做件事。” 几人瞪大眼睛,很是好奇,需要他们做什么? “想要活命很简单。” 洛羽斜指着吴麻子的尸体:“一人捅一刀,此事就这么揭过了。” 几人瞳孔一缩,捅了这一刀可就彻底与洛羽绑在一条船上了,想要反悔告密都不可能。 可他们更怕洛羽蒙虎二人现在就捅了自己,咬了咬牙,几个家伙真的拎起刀走过去,每人都在尸体上捅了一刀。 五刀十洞。 “很好。回去之后你们就说羌兵都是我杀的,至于吴麻子是死在了与羌兵的激战中。” 洛羽满意地笑了: “按军律,三颗羌兵的人头该有六两赏银,到时候军功归我,赏银我们六人平分。 毕竟一起出来杀敌,见者有份嘛。” “谢,谢洛兄弟!” 刚刚还失魂落魄的几名老兵顿时目光锃亮,连声道谢,一两银子对大头兵来说可不少了。 洛羽微微一笑,这正是他要的反应,打一棒子再给点甜头更容易收买人心,反正自己要的是军功,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 氛围融洽了不少,更有一人谄媚地凑了过来,轻声提醒道: “洛兄弟,咱们多提醒一句。吴麻子可是张副标的亲信,以前出任务总是缩在后面,让别人上去送死。 这次说他与羌兵激战死了,张贵不可能信,到时候一定会把矛头对准洛兄弟。 但情况也不会太糟,咱标长一直与张贵不和,说不定会帮你说话。” 到底是老兵,身手虽然不咋的,但消息灵通得很。 “多谢提醒。” 洛羽目光微凝,遥望向堡寨方向: “张贵是吧,你最好别来惹我!” …… “什么!吴麻子死了?” 鸡鸣寨内,外出执行任务的六名戍卒站成一排,三颗羌兵的人头就摆在地上。 其实死了四个人就能解决三名羌兵已经是很好的战果了,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夸赞,反而是张贵的冷声质问。 “回副标话,吴头带着我们埋伏在羌兵四周,瞅准机会一拥而上,怎奈羌兵太过凶悍,先杀了咱们三位同袍,然后又围攻吴头,激战中吴头不幸中刀……” 洛羽有声有色地在描述激战的经过,甚至脸上还挤出一抹悲伤之色。 听起来没什么破绽,可张贵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叫洛羽是吧?三名羌兵都是你杀的?” “是!” “你年纪轻轻,又是个新兵,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张贵满腹狐疑地看向其他几人: “他说的可是实情?” “回标头,句句属实!” 一名同行的老兵赶忙点头: “洛兄弟练过武,身手极佳,三名羌兵全被他砍翻在地,咱们都看得真切。” “果真吗?” “千真万确!” 张贵冰冷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洛羽身上,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他看个透: “小子,你可知道这里是战场,谎报军情是死罪!我劝你从实招来!” “哎,老张,你这是干嘛呢?” 久坐一旁的标长王双突然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洛兄弟身手过人,连杀三名羌贼可是大大的功臣啊,若是没有他,此行任务就得失败。 你这个语气别吓到人家。” “标长,我怀疑此事有鬼!” “哎,能有什么鬼?这么多人看得真切,难道他们都瞎了眼?” 王双并不理睬张贵之言,很是开心地拍了拍洛羽的肩膀: “干得漂亮,我看过新兵名册,你好像还识字?能文能武嘛,哈哈哈,本头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死了个吴麻子,王双没有半点生气,反而开心得很,大手一挥: “鸡鸣寨正是用人之际,按律你可官升一级,赏银待会儿就给你。 另外,从现在起你就是伍长了,剩下的几名新兵全归你管。 给本头好好干!” “谢标长赏识!” 洛羽弯腰抱拳,顺带着瞄了一眼两位标头,看来真如老兵所言,这两人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睦。 听到洛羽受赏,张贵满脸冰冷,可他又没有证据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回荡在众人耳畔,王双与张贵的面色大变。 这是羌兵来袭的信号! …… 鸡鸣寨全军戒备,所有守卒都持刀上墙,紧张无比。 近两百号羌骑将孤零零的堡寨团团围住,数不清的刀锋在空中挥舞,掺杂着愤怒的吼叫声响彻云霄。 显然羌兵已经发现他们的斥候小队毙命,这是复仇来了。 洛羽的心神头一回绷紧,两百人听起来不多,可当你亲眼见到两百骑兵骑着高头大马驰骋时一定会觉得心惊胆战。 若没有寨墙防卫,几十人的戍卒肯定会被羌骑踩踏成肉泥,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都不要慌,会有援军的!咱们只要坚守堡寨即可!” 王双高声呼喊,尽可能地稳定军心。烽火台上已经点燃了狼烟,按照惯例,云阳关还有附近的堡寨只要见到狼烟一定会派兵支援。 在众人紧张而又戒备的神情中,有一名身材壮硕的羌骑越众而出,飞奔至寨墙怒吼道: “寨内的乾军听着,我天兵到来,鸡鸣寨已成孤点! 劝尔等早早开门投降,否则寨破之日。” “鸡犬不留!”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7章绝境 “喔喔!呦呵!” 挑衅般的吼叫声与马蹄声回荡在鸡鸣寨的上空,令人心惊胆寒,戍卒们龟缩在寨墙背后,不敢露头,每个人的眼眶都布满血丝。 羌兵围寨三天从未发起过进攻,但不分白天黑夜,时不时就会有一队骑兵抵近堡寨游弋,迫使守卒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寨中就这么点守军,每天半夜都得被逼得爬起来,几天一折腾全都心力交瘁,困得眼皮子打架。 最让他们忧虑的是期待中的援军迟迟不见踪影。 援兵在哪? 如今洛羽也是伍长了,身边几个新兵都是他手下,负责这一段寨墙的防卫。 洛羽躲在墙后仔细观察羌军的动向,眉宇紧凝:“弟兄们都小心点,今日羌兵要进攻了。” “为啥?” 蒙虎反问道:“他们晃悠三天都没进攻,今天估计也是虚晃一枪吧。” “耗了我们三天,羌兵料定我们精疲力尽,此时进攻是最佳时机。你再看看他们的人数,是不是比昨天多了不少。” “还真是,以前游弋的骑兵就二三十骑,今天翻了好几倍!” “咻!” 话音未落,便有一声凄厉的响箭划破云霄,这是羌兵惯用的进攻信号。 刚刚还在外围游弋的羌兵全部调转方向,分成三个小队朝堡寨冲来。人手一把弓弩,箭囊塞满了羽箭,马背上还挂着绳索与钩爪。 “防御!准备迎战!” “嗖嗖嗖!” 率先抵近堡寨的羌骑泼射出第一批箭矢,守卒们要么缩在墙后,要么高举竹盾,一个也不敢露头。 羌兵擅骑射,天下皆知。 三队羌兵,一队射完另一队跟上,丝毫不给守军喘息之机,娴熟无比的车轮战。 几轮箭雨之后,突然就有十几名羌骑跃出军阵,纵马疾驰,一直抵近到寨墙之下,然后用力甩出马背上的钩爪麻绳,稳稳勾住墙头。 紧跟着这些骑兵就纵身一跃,飞离马背,双手紧紧扣住绳索,脚蹬墙面,像猿猴一样敏捷地向上攀爬。 弓弩压制、钩爪结绳、悍勇登城。 这一套战术羌兵运用得炉火纯青,攻克过无数边防堡寨。 “反击,给我反击,别他妈躲着!” 远攻箭雨你还可以躲,可一旦羌兵登城就不能再躲了。 在王双一声声催促下,终于有人壮着胆子探出脑袋,弯弓搭箭,想要射杀那些正在爬墙的羌兵。 “嗖!” 刚刚冒头就有一支箭矢稳准狠地洞穿了他的脑袋,脑浆四溅,画面极度血腥。 洛羽一惊,露头就秒,羌兵的箭术确实强过乾军太多。 箭矢在空中交错,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 老兵还好,可第一次参战的新兵被吓傻了,洛羽手下一个年轻后生当场就魂飞魄散,抱头乱窜: “不,我不打了,让我回家!” “小伍,趴下!” 洛羽接连怒吼小伍都恍若未闻,已经丧失神志的他只知道四处乱窜。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洛羽不可能将这些新兵训练成精锐,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叮嘱战场保命的要点。 听的时候个个点头,自以为掌握了精髓,可当同袍的脑浆溅在你脸上,谁还记得洛羽说过的要点? “妈的!” 箭雨漫天,羌兵逼近,洛羽顾不得多想,一脚将小伍踹翻在地,破口大骂: “滚到墙角待着!别动!” 挨了一脚的小伍蜷缩在角落里痛哭流涕,裤裆微湿。 “羌兵上来了!” 蒙虎的吼声回荡在耳边,洛羽手底下全都乱成一团,羌兵似乎也发现这里防守薄弱,偏要从这里进攻。 一名身手矫健的羌兵已然跃入墙头,仗着自己身手矫健,当场砍死了一名惊恐逃窜的新兵。 远处指挥战斗的张贵破口大骂: “洛羽,管好你手下的人,丢了墙头老子宰了你!” 洛羽理都不理他,转头冲向羌兵,脚掌一跺、身躯腾空,猛然一刀砸落。 年轻的面庞并未引起羌兵的重视,可等强劲的力道逼退他好几步时羌兵才满脸怒气地反扑过来: “你找死!” 接连三招对拼,洛羽稳占上风,最后一刀直接将羌兵的脑袋削去半截,凶悍无比。 就这么会儿功夫又有三名羌兵爬上了墙头,蒙虎见洛羽被羌兵缠住,一咬牙扔掉手中弯刀,抄起一根重达数十斤的圆柱桩子狠狠挥了出去,舞得虎虎生风。 愣是把三名羌兵吓得跳下墙头,这要是挨一棒子还不得去见阎王。 如此臂力差点没把双方军卒惊掉下巴,神力啊! 洛羽怒目圆睁地看向几名新兵蛋子: “拿起刀跟在我和蒙虎身后,不想死,只能靠自己拼!” …… 羌兵退了。 短短一个时辰的进攻让所有人精疲力竭,墙头上多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淋淋。 寨墙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和恐惧的气息。 夕阳的余晖洒在血迹斑斑的墙头,为这场惨烈的战斗蒙上了一层血色。 “还好吗?” 洛羽瘫坐在小伍身边,眼角布满泪痕的小伍根本不敢看洛羽的眼神: “羽哥,给你丢人了,可我真的怕,我爹娘还在家中等我回去。” 虽然屁股隐隐作痛,但小伍并不记恨洛羽,他知道那一脚是在救自己的命。 “谁不怕呢?” 洛羽没有怪他,因为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当雇佣兵第一次出任务的样子,同样是瑟瑟发抖。 “可这里是战场,羌兵并不会因为你怕就饶你一命。 人一怕,身上就有股尿骚味,箭啊、刀啊、羌兵啊闻着这股味就过来了,不杀你杀谁? 但你只要不怕,这些东西就躲着你走,连鬼都会躲着你。” 洛羽轻轻拍了拍小伍的后背: “你要记住,想回家见爹娘,首先得活下去。” “真,真的吗?” “真的。” 同样十七岁的小伍听得一愣一愣,半信半疑。 “呜!” “呜呜!” 守军还没坐一会儿,羌兵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不用招呼所有人重新趴在了墙头边,满脸戒备。 标长王双与张贵气的骂骂咧咧: “还让不让人喘气了,该死的羌贼!” 可等他们看向寨外时却发现并没有大队羌兵逼近,只有寥寥几骑策马而来,手中握着长枪,枪尖上插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是干什么? 王双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那人头看起来好生熟悉。 羌兵在抵达弓弩射程的边缘时停了下来,将长枪往沙石中一插,狞笑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们东西两座堡寨标长的人头,鸡鸣寨不会再有援兵了!彻底成了绝地! 降,尚可活命。 战,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刻,所有守卒手脚冰凉。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8章严惩逃兵 风沙呼啸,落日孤悬。 几杆长枪斜插在沙石中,枪尖挑着人头,鲜血与残阳交织,猩红刺眼。 鸡鸣寨孤零零的矗立在黄沙之中,饱经风霜,宛如沉默的守望者。 仅剩的三十多号戍卒瘫坐在墙角边不愿意动弹一下,战死同袍的尸体堆放在一边,墙头上还有此前激战留下的斑斑血迹。 大部分人都面色悲戚、目光沮丧,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又是两天过去,羌兵不仅没有进攻,兵力还撤走了一半。原因很简单,东西两翼堡寨被攻破,短期内鸡鸣寨不会有援兵了,近百骑兵足够困死寨内的守卒! 羌兵也没闲着,时不时会派几名游骑出来挑衅、辱骂,想要逼迫乾军主动出击,束手无策的王双只能紧闭寨门坚守。 所有人都明白,羌军想要活活困死他们。 最令人绝望的是鸡鸣寨中并没有多少存粮,被围五天,粮草早已消耗殆尽。现在每个人一天只有半张馕饼一碗水。就算是个农家妇女吃这么点都不够,何况拿刀厮杀的军卒呢? 洛羽靠在塞满砂石的麻袋堆旁,思考如何应对眼下的危局,在他看来最起码要先提振一下军心士气。 守卒都没了精气神,还谈什么坚守到底? “咕咕咕~” 耳边传来了蒙虎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壮硕的汉子尴尬一笑:“羽哥,我又饿了,要是有吃的就好了。” 洛羽很是无奈,他可变不出粮食,只能把话题岔开去: “虎子,你为什么来当兵?我记得你是主动报名入伍的。” “妈的,说到这个就来气!” 蒙虎愤愤不平地骂道: “当时征兵的小吏骗我,说前线伙食好,天天有肉吃。我二话不说就收拾行囊来了,结果到了鸡鸣寨三天饿九顿! 被坑惨了!” “哈哈哈!” 周围几名新兵全都笑出了声,所有人都知道蒙虎饭量大,但被这么简单的借口骗过还真是憨厚得很,小伍更是开口打趣: “虎哥,要真是天天有肉吃,人人都抢着当兵了,还能轮到咱?” 蒙虎自觉有些尴尬,挠了挠头:“羽哥,那你又为什么当兵?” 洛羽目光闪烁,又想起了那日与常夫人的对话,轻声呢喃: “男儿何不带吴钩,马踏烽烟定九州。” “麻袋封严吃酒肉?” 声音太轻,蒙虎只能听个大概,茫然地看向身后麻袋: “封严了啊,哪来的酒肉?” “哈哈哈!” 洛羽满头黑线,四周的哄笑声更大了。 虽说这两天洛羽杀伐果断,在旁人眼里凶巴巴的,但他这个伍长对几名新兵还是不错的,渐渐熟络的众人也没有一开始那样拘谨。 “大敌当前,你们还有心情笑?” 冷厉的声音陡然响起,张贵带着几名亲信站在了众人身前,颇有些来势汹汹的意思。 “敢问张头,有事吗?” 这几天张贵没少明里暗里为难自己,他很清楚张贵是笃定了自己杀了吴麻子,故意找茬。 “当然有事。” 张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小伍: “羌兵进攻,此人畏战不前,当了缩头逃兵,差点导致寨墙被破,罪不容诛! 给我抓起来!” 几名悍卒一拥而上,不由分说从人群中拽出了小伍。 小伍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像小鸡一般被提溜出去。 “张头,你这是做什么!” 洛羽蹭的一下站起身:“新兵第一次上战场害怕是人之常情,何必如此?” “照你这么说当逃兵还有理了?” 张贵冷冷的说道: “实话告诉你,如今大敌当前,我决不允许寨内有任何一个人贪生怕死!今天我就要将这个胆小如鼠的逃兵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张贵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带讥讽,洛羽明白了,张贵这是在趁机报复自己! 一听到要就地正法,小伍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又开始打颤: “张头饶命啊,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羌兵再来进攻我一定跟他们拼了!求求你放过我。” “呦呵,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给我拖到寨门口,就地正法!” “不要,不要杀我!” 小伍被吓得面无血色,只能转头看向洛羽: “羽哥救我,救我啊!” “放开他!” 洛羽冲进人群,一把将小伍拉到自己的身后: “张头,军律早有规定,新兵初次畏战,最多重则五记军棍足矣,从没说过要杀头!” “大胆!难道你要造反!” 张贵怒目圆睁:“区区一个伍长罢了,怎么惩治军卒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蒙虎还有另外几名新兵全都聚在洛羽身后,怒气冲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贵在故意为难小伍,连带着要打洛羽的脸。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整个堡寨的戍卒都投来了好奇又惊愕的目光。 敢跟副标头起争执的伍长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不过洛羽最近在寨中很有名气,算上前两天攻寨杀掉的两名羌兵,他手中已经攒着五颗人头的军功,乃全标之首。 “住口,吵什么!” 王双总算是出现了:“大敌当前,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标长,您来了。” 张贵率先开口告状:“新兵小伍畏战不前当了逃兵,属下正要严惩,以儆效尤,可洛羽极力阻拦,是不是太不把军规放在眼里了?” “军规?军规可没说要直接处死!” 洛羽护着小伍据理力争:“新兵畏战很正常,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要打他五记军棍我绝无话说!但要杀了他,我不同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王双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好了,别吵了!咳咳,张副标,我觉得洛羽说得对,新兵嘛,总要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 早就知道王双会站在洛羽那边,张贵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标长,若是平日里小打小闹他畏战也就罢了,可现在大敌当前,稍有差错便是寨毁人亡。如果因他一人畏战导致防线告破,羌兵攻入寨内,那全寨的兄弟都会惨遭羌人毒手。 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或者说标长您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王双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这个张贵,竟然当着全寨士卒的面落他面子,强忍住心中的怒气说道: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随意斩杀自己的同袍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本头认为,还是应当给他一个机会。” “标长,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杀了他才能让全寨士卒奋战到底!否则鸡鸣寨破,大家都活不了!” 张贵抱拳高喝: “请标长严惩新兵小伍!” 张贵身后的几名亲信也同时喝道: “请标长严惩新兵小伍!” 全寨一片死寂,颇有几分逼宫的味道。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9章你去陪葬吧 戍卒们大气都不敢喘,其实大家都知道两位标头不和,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头一回出现。 谁敢乱掺和? 洛羽的拳头下意识的攥紧,张贵分明是要活活逼死小伍! 最生气的还是王双了,他没想到张贵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冷着脸道: “张副标,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头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是吧? 要不这个标长你来当!” 正当寨内一片阴霾密布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羌兵讥讽的骂声: “缩头乌龟们,敢不敢出来与爷爷一战!” “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缩在墙后面算什么本事?若是不敢应战,就早点滚回你妈怀里喝奶吧!” 全寨守卒都气得面色铁青,羌兵欺人太甚! 区区一名羌骑罢了,就敢拎着长枪一直抵近弓弩射程的边缘,游弋挑衅,这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如此场景在被围的几天里多次出现,乾军始终闭门不出。 但军心士气在一次次挑衅中被打击,低落到极点。久而久之所有人的心中都会被埋下一颗恐惧的种子,再也不敢直面羌兵。 张贵听到骂声突然计上心来,赔笑道: “冤枉啊,卑职怎敢不听您的命令?我这不过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危着想。眼下形势危急,严惩或者轻饶都不妥当,属下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噢?说来听听。” “羌兵多次挑衅咱们都闭门不出,导致兄弟们的士气越发低落,长此以往可不行。 倒不如让小伍出寨迎战羌兵,如果他敢,就说明他勇气可嘉,此前的罪过便可饶了。” “张贵,你太过分了!” 一听这话蒙虎就急眼了,怒气冲冲: “羌兵精通骑战,小伍不过是个新兵,怎么可能是羌兵的对手?你分明是让他出去送死!” 张贵抱着膀子冷笑道: “那可就由不得他了,本头已经给了他证明勇气的机会。” 小伍面如死灰,出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完了。 洛羽突然开口道: “我替小伍去行不行?” “什么?” 不仅是张贵,其他人都愣住了,洛羽竟然要替小伍出战。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伍临阵怯战是他不对,我身为伍长也负有管教不力之责。 我替小伍出战,赢了此事就此揭过,若是我输了,要打要罚哪怕是要杀头,也听凭副标头吩咐!” “这话可是你说的!” 张贵都快笑出声了,生怕洛羽反悔: “标头,那就这么定了?” 四周士卒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洛羽,包括蒙虎、小伍他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寨内根本没有战马,洛羽只能徒步出战。就算你功夫再好,以步对骑也是必死无疑,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 可洛羽的心中却有一丝雀跃,他正愁没法子提振士气呢,眼下这不就是好机会?还能顺便解决小伍的危机。 一箭双雕! “就这样吧,你小心点,我会亲自在墙头观战。” 王双无奈地看了一眼洛羽,转身离去,他实在不想再看张贵这种奸计得逞的表情。 张贵的心情极为舒畅,贴在洛羽耳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吴麻子是因为想抢你的军功才被你杀了吧? 他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只要小队里还有一个人活着,就轮不到他死。” 洛羽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了一句: “这么说张头现在是要替他报仇了?那别人的军功活该被抢?” “我张贵大字不识一个,在鬼门关边上徘徊了好几次才当上副标长。他刚入军的时候就跟着我,这些年没少替我卖命,交情不错。 抢军功是他不对,可还轮不到你来杀他!” 张贵的眼神变得歹毒无比: “所以,你得给他陪葬!” “张头不要高兴得太早。” 洛羽的嘴角微微上扬:“谁说我就不能赢?” …… “寨内的缩头乌龟,还不滚回妈妈的怀里去!哈哈哈!” 讥笑声依旧回荡在鸡鸣寨的上空,一名羌卒来回驰骋大骂,骂得嗓子都有点干了。 当他见到的一名步卒缓步行出、横刀而立时差点没笑掉大牙,捅死一名步卒可比捅死一只鸡轻松多了。 毕竟鸡小,可能会戳不中。 更远处观战的羌兵更是响起漫天嘘声,丝毫没把洛羽放在眼里。 洛羽左手持刀,右手把玩着短小的匕首,看起来并不害怕,反而给人一种自信。 墙头上,蒙虎他们全都捏了把汗,小伍更是跪在地上替洛羽祈祷。 别看远处的羌骑现在看起来是个小点,等他冲到眼前那就是庞然大物,甚至不用羌兵出招,战马的冲击力就足以将你撞成肉泥。 洛羽的平静让张贵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装神弄鬼!看你小子还能装多久!” “驾!”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羌兵扯动缰绳,策马前冲,长枪缓缓上抬,枪尖锋芒毕露。 马蹄声越发急促,可洛羽始终纹丝不动。 “羽哥怎么不动啊?完了,都是我害死了羽哥。呜呜。” 小伍哭丧着脸,张贵更是讥笑出声: “什么身手过人,只不过是个被吓得走不动道的废物罢了!” “喝!” 战马越来越近,羌兵无比熟练地斜举长枪,待会儿他只要这么轻轻一捅,洛羽就会成为黄沙地中孤魂野鬼。 洛羽动了。 只见他手掌一翻,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右臂猛然抡圆、肌肉紧绷、宛如拉满的弯弓,狠狠往前一掷。 漆黑色的匕首在空中笔直划过,正中战马头颅,刀锋稳准狠地扎了进去,血花飞溅。 战马一声嘶鸣,当场前蹄弯折,马背上的羌兵直接被掀飞出去,贴着黄沙一路往前滚,刚好滚到洛羽的脚下。 敌我双方观战的人全都努力踮起脚尖张望着,因为他们只看见尘土飞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羌兵摔了个狗吃屎,惊慌失措地爬起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洛羽一拳头砸在脸上,当场昏死过去。 尘土渐平,战场上的景象终于清晰地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几近昏厥的羌兵半跪在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洛羽手中的刀锋轻轻搭在了他的咽喉处。 全场皆惊! 竟然是洛羽赢了! 张贵瞳孔骤缩,嘴巴张得都能吞下鹅蛋了: “这,这怎么可能?” 洛羽刚好回过身来遥望墙头,嘴角勾起的那抹讥讽与玩味让张贵满脸铁青。 “嗤!” 刀锋滑过,血淋淋的人头被洛羽高举空中: “必胜!” 被困多日、绝望低沉的守军在这一刻备受鼓舞,纷纷红着眼挥出拳头,怒声嘶吼: “必胜!”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0章有件事交给你做 “砰!” 羌兵的人头被洛羽随手扔到张贵脚下,嘴角轻挑: “张头,按照约定,小伍是不是无罪了?” 四周戍卒看向洛羽的眼神全变了,之前他宰了几个羌兵大家都是耳闻,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很多人觉得是骗人的鬼话。 可今天洛羽以步对骑,当着将士们的面仅用一刀就干脆利落地砍下了羌兵人头。 这身手,无人能及。 眼下全寨的士气提振了不少。 张贵气的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 “小子,我们走着瞧!” “哈哈,果然是好身手!” 王双的大笑声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也好叫某些人知道,什么叫深藏不露。哈哈哈!” 刚刚远去的张贵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 王双这才收起笑容,走到洛羽跟前: “干得不错,没给我丢人,今夜到我房里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属下遵命!” 望着王双离去的背影,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标长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头,是小伍给您丢人了!” 小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睛连磕好几个头: “小伍这条命是您救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我死心塌地地跟着羽哥,羽哥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对,我们都跟着羽哥,全听您的!” 蒙虎以及另外三名新兵也跪在地上,用一种感动又炙热的眼神看着洛羽。 他们见惯了老兵欺负新兵,伍长、什长肆意打骂下属。在他们看来洛羽完全没必要护着小伍,张贵要杀要罚随便好了。 可洛羽不惜顶撞副标也要保下小伍,甚至豁出性命出寨与羌兵一战,这是何等的重情重义? 今天洛羽能替小伍出头,以后自然也会替他们出头,跟着这样的伍长还有什么不知足? 反之如果洛羽不救,他们嘴上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寒心。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都给我起来!” 洛羽最不喜欢跪来跪去的,费劲吧啦才将几人都拉了起来。 他替小伍出头的理由很简单: 怯战的人很多,张贵为何偏偏盯上小伍?因为张贵真正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小伍只是撞在了枪口上,遭受了无妄之灾。 另外一点,守军急需提振一下士气,不然堡寨被攻克就在瞬息之间,堡寨一破,洛羽自己也得死。 “你们可都考虑清楚了?” 洛羽缓缓扫过五张年轻的面庞,蒙虎、小伍还有另外三名新兵: “现在我得罪了张贵,日后免不了要为难我,今天我是救下了小伍,可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好运了。 跟着我可没好处。” “不怕!”蒙虎恶狠狠地说道:“跟着羽哥咱心里就踏实!” “对!我们不怕!” “很好。” 洛羽暖心一笑: “我不能保证你们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但我保证,一定能让你们活着离开鸡鸣寨!” 短短一句话让众人双眼放光,眼下这种局面,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 “标长,您找我?” 昏暗的木屋内亮着两团烛火,窗外渗进的冷风吹得火苗不断跃动。 洛羽恭恭敬敬地站在屋内,直到现在他都没想到王双找自己能有何事。 “来啦,我等你很久了。” 王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羽,看得洛羽心里发毛,这家伙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其实一开始说你杀了三名羌兵我是不太信的,毕竟我很了解羌兵的悍勇,但你这几天的表现消除了我心头的疑惑。 今天你更是以步对骑,一刀杀敌,大振我军士气。 好样的!” “多谢标长夸奖,都是属下该做的!” 王双突然翘起了二郎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 “第一次出任务是吴麻子带队,若是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想要抢你的军功,反手被你杀了吧?” 王双的眼神陡然深邃,像是要把洛羽一眼看穿。 洛羽心头一颤,妈的,这件事张贵猜出来也就罢了,王双怎么也知道?残杀同袍可是大罪啊! “呵呵,不要紧张。” 王双随意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 “吴麻子的为人我很清楚,仗着背后有张贵撑腰没少干这种龌龊事。若是他活着,三颗人头的军功怎么也轮不到你来领。 抢军功本就是大罪,杀就杀了吧,没什么了不得的。” 洛羽这才松了口气,得亏王双与张贵不合,否则自己可就摊上大事了。 王双表情渐冷: “张贵自以为笼络了几个亲信就能为所欲为,他再找你麻烦不用怕,本头会为你撑腰。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放心,我会好好重用你的。 你升任伍长的时间还不长,等再过一阵子我就会提拔你为什长。跟着本头好好干,绝对亏待不了你。” 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谢标长重用!” 洛羽的眉头微挑,犹豫再三后轻声问道: “标长是不是有事要吩咐我做?” 洛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虽说身手不错,但还不值得王双如此重视,一定还有别的事! “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不仅身手好,脑子也很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王双先是露出浓浓的欣赏,然后心事重重地拖着下巴: “本头这里有一桩烦心事,事关全寨兄弟的生死,眼下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 “我?何事?” 洛羽越发的好奇了,全寨兄弟的性命自己怎么能帮上忙? 王双神神秘秘地将房门关紧,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放在桌上: “昨天张贵的亲信秘密外出想要给羌人送信,被我抓了,你看看。” 洛羽大惊,拿起信件匆匆扫视随即面色抖变: “张贵要通敌!” 信中明明白白地写着张贵明天晚上会打开寨门,助羌兵拿下鸡鸣寨! “没错!” 王双咬牙切齿地骂出声: “羌兵围寨多日,粮草耗尽,东西两翼堡寨被攻破、守卒死伤殆尽,援兵无望,这家伙就想着通敌保命。 妈的,这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我阙州边军怎么出了这么个孬种!”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头,那我能做什么?” 王双握紧拳头: “张贵在寨中有不少亲信,我若是直接将信拿出来给他定罪,他势必会带人作乱,将堡寨搅乱,岂不正合羌兵心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或者制服他,没了领头羊,那些亲信就翻不起浪花,鸡鸣寨便能保全!” 洛羽边听边点头,但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头,您为何选我去做这件事?” “张贵有把子力气,寻常人近不了身,你身手好,对付他没问题。再说了旁人我也信不过。事关几十号兄弟的生死,我冒不起一丁点风险。 但你与张贵有嫌隙,信得过。” 王双看向洛羽,面色无比凝重: “你虽然年轻,但我看出你忠勇可靠。此事只要你能办成,日后你就是堡寨副标长!” 副标长!王双算是许下了重利。 洛羽思虑许久,缓缓抬头: “什么时候动手?” “张贵若是等不到亲信回来定会心生疑惑,万一狗急跳墙就不妙了,所以此事宜早不宜迟。” 王双目光冷冽: “今晚就动手!”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1章叛徒 “咚咚!”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洛羽轻轻扣响了张贵的房门。 鸡鸣寨的房屋并不多,只有王双与张贵有单间可以住,普通戍卒都是七八人挤一间。 “谁啊?” “副标头,是我,洛羽。” “洛羽?” 张贵的嗓音中多出一丝疑惑,显然没想到洛羽会深更半夜找自己。 “进来吧。” 洛羽推门而入,木屋内的环境与王双那间一样,一张木桌一张床,两侧还有小隔间,角落里堆放着不少杂物。 “这么晚了张头还没睡啊。” 洛羽扫了一眼,张贵正用一块泛黄的抹布擦拭着弯刀。 “堡寨被围,羌兵指不定会趁夜摸进来,不得有人值夜?王头睡了我总不能也睡吧。” 张贵冷冷地瞄了一眼洛羽: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来只是想问问张头,吴麻子的死能不能就此翻篇?卑职并不愿意与张头为敌。” “呵呵,难不成你是来服软的?” 张贵嗤笑一声:“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咱们这些兄弟大字不识一个,来前线拼命无非就是想挣点军功,吴麻子更是没少替我卖命。 如果你一回来就交代实情,主动交出军功,说不定我还会宽宏大量饶你一次。 现在想服软?晚了!” 那天在全寨面前丢了面子,现在张贵无比敌视洛羽。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洛羽突然话锋一转:“张头是不是送了一封密信给羌人?想要开门投降?” 擦刀的手悬在了半空中,张贵下意识地握紧刀柄: “你在说什么?” 短小的匕首翻现,洛羽喃喃道: “我啊,最恨通敌投降的叛徒!” …… 王双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他的面庞,眉宇间挂着忧虑之色。 他时不时看向门口,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极其煎熬。 “嘎吱。” 木门推开,洛羽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中还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匕首。 “怎么样,成了吗!” 王双迫不及待地问道:“杀了?” “还剩一口气。” 洛羽吐了口唾沫: “这家伙果然有力气,好不容易才打趴下,被我绑起来了,头要不要去看看?” “哈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王双如释重负,大手一挥: “走,咱们去看看这个叛徒!” 王双的房间在堡寨东侧,张贵的在西侧,离得不算很远,他还叫上了四名心腹,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向张贵的房间。 值夜的军卒看到这一幕目光惊疑,大半夜的干嘛呢?但也不敢问。 王双兴冲冲地冲入屋中,抬头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张贵。 屋内略显狼藉,明显有过一场打斗。张贵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刀伤,浑身血污,双手被反绑在椅子上,看似被洛羽打得不轻,奄奄一息。 看到威风八面的张贵落得这般模样,王双幸灾乐祸: “哈哈,张贵啊张贵,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王标长。” 张贵艰难地抬起头来:“敢问你为何派洛羽抓我?卑职何罪之有!” “为什么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王双嘴角微翘:“你传密信给羌人,约定明晚开门投降,妄图通敌叛国被本头识破。 不抓你抓谁!” “我呸!” 张贵怒目圆睁: “满口胡言!老子什么时候写信给羌贼了!王双,我看分明是你公报私仇,找个借口想置我于死地! 这一年来你明里暗里没少针对我,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今天算是老子宰了跟头,遭了你的毒手!” 张贵转头看向洛羽:“你个蠢货,亏得有一身本事,被人当刀使了!” “哈哈哈,我真是太开心了。” 王双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洛羽则显得一脸茫然: “王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密信不是张贵所写?” “怎么回事?” 王双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寒意,语气冷漠: “来人,洛羽以下犯上,挟私报复副标长张贵,罪大恶极,给我擒了!” 早有准备的四名亲信一拥而上将洛羽摁住,当场掏出根麻绳把他捆了起来。 双拳难敌四手,洛羽在挣扎中怒斥道: “王头你这是何意,是你说张贵私传密信通敌,让我帮你惩治叛徒,现在怎么成了我挟私报复!” “你啊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王双笑的前仰后合: “张贵说得没错,你蠢得很!空有一身武艺。” 张贵咬牙切齿地瞪着王双:“我若是猜得没错,真正想要通敌叛国的是你吧?” “事到如今也没有瞒着你们的必要了。” 王双嘴角轻佻,终于将事实和盘托出: “没错,我确实已经和羌人约定好了,明晚开门献降。 只不过我一直担心你会捣乱,导致事情功亏一篑,恰好你与洛羽结怨,我就借他的手解决你这个腹心之患!” “原来是你!真正要通敌的是你!” 洛羽的表情瞬间冰冷:“你这个叛徒!” “哈哈,也让你死个明白。” 王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封密信其实是我写的,你还真以为我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当副标长? 你身手确实好,但看着不像是能为我效命的人。所以我先借你的手杀了张贵,再将你按罪处死。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现在的王双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满脸的阴险狡诈。怪不得他要带上了几个亲信,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卸磨杀驴。 “我呸!” 张贵破口大骂:“你身为标长却通敌叛国,耻与你这样的人为伍!” “耻与我为伍?哼,我不在乎!” 王双厉声道: “这个世道,活下去最重要! 堡寨被围,粮草断绝,外无援兵,死守有什么用!降了羌人不仅能保住一条命,还有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 “都是你贪生怕死的借口罢了!” “本头懒得和你争论这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王双讥讽地看着两人: “两个死人,不值得我多费口舌。” 胜券在握的感觉让王双大笑出声,得意扬扬。 洛羽突然冷冷的抬起头来,嘴角莫名上扬: “王头,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赢定了?” “嗖!嗖!嗖!”几支箭矢从两侧的隔间中疾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了王双四名亲信的胸膛。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四人应声倒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血腥味笼罩全场。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2章为何帮我? 几名亲信突然变成死尸,王双的目光惊恐无比,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相反,张贵手下的几名心腹却从两侧隔间走出,人手拎着一柄刀,面庞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凶狠。 刚刚还手脚被缚的张贵竟然解开绳索站了起来,讥笑道: “王双,你的末日到了。” 他压根就没有被捆住!椅子背后打的是个活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魂未定的王双看向洛羽,洛羽随手挣脱麻绳,轻笑一声: “王头把谁都当成傻子,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傻子吧?其实我早就知道那封密信并非张贵所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怎么可能!我做得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识破!” “很简单。” 洛羽很好心地给他答疑解惑:“因为张贵跟我说过,他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写得出洋洋洒洒上百字的通敌密信? 从一开始你就露馅了!” 王双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露馅。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开始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利用我,但我摸不准你的真实意图。到底是想借我的铲除异己还是另有图谋?我思来想去总感觉你有更深的阴谋。 所以我就找到张副标合起来演了这么一出戏,诱你说出实情。 没想到啊,你真要反!” “那张贵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他明明挨了一刀!” “呵呵,轻轻一刀罢了,不见点血你怎么会信?” 洛羽的解释让王双一点点绝望,甚至涌出一股恐惧。看似稚嫩的年轻面庞下竟然藏着一颗如此缜密的心!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跟他废什么话!” 张贵狞笑着接过一把弯刀:“通敌叛国,论罪当死!宰了他便好!” 王双吓的脸色煞白,头也不回地跑出屋子惊呼道: “来人,来人啊!张贵和洛羽反了,他们反了!” “给我杀了他们!” 鸡鸣寨并不大,惊恐的吼声很快就惊动了所有人,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戍卒看到屋内的四具尸体时都有些发蒙,面面相觑,搞不懂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标长,出什么事了?这些尸体是?” 开口问话的人叫董川,鸡鸣寨资历最老的什长,约莫三十左右。 “张贵伙同洛羽谋反,杀了他,快杀了他们!”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涌出,王双总算有了点底气,怎么说自己也是标长,难道张贵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自己? 其实他和张贵各自的心腹就那么几个,其他士卒更多的只是听令而行。 “你们别听他放屁!” 张贵抬刀指向王双:“就在刚刚他亲口承认私通羌贼,明天半夜打开寨门,助羌军攻破鸡鸣寨! 我这里不仅有他的亲笔信,更有人证亲耳所闻!” “没错,就是王双要通敌,他要出卖咱们兄弟!”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张贵的心腹怒骂出声,但其他人都将信将疑,毕竟都知道两位标长不合,谁的话能信? 董川皱着眉头看向洛羽: “洛老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洛羽是个新兵,可他的分量并不小,寨门口一战提振了军心士气,更为他增加了不少威望。 “张副标所言不虚,确实是王双通敌。” 洛羽冷笑道:“他不仅私通羌兵,还想借我的手杀害张副标。若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只怕现在已经成了死尸。” 全寨戍卒全都沉默了,洛羽和张贵本就有嫌隙,连洛羽都这么说了,说明王双真的通敌! 他们拼死抵抗羌人,被围七八天死了这么多同袍,可领头的标长却要将他们给卖了。 何其的可笑? “我,我有什么错!” 眼见事情败露,王双声嘶力竭地吼道: “堡寨被围,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我只是想给兄弟们寻一条活路,我有什么错!兄弟们,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降,跟着我没错!” “标长。” 董川满脸悲愤:“我陇西百姓与羌人世代血仇,岂能通敌?会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的啊!” “我不管,我只要活着!难道你们不想活下去吗!” “听听,你们都听听。” 张贵讥讽道: “这就是咱们的标长,彻头彻尾的懦夫!你对得起兄弟们的信任吗!” “难道你是什么好人?” 绝望中的王双指着鼻子,气急败坏地骂道: “这一年来你抢了多少兄弟的军功?三个月前朝廷发下来的军饷到了前线,是你让我扣下一半私吞了,还让我骗兄弟们说是朝廷没有发足! 还有,去年战死了十几位兄弟,朝廷发下来的那么点抚恤银子全都进了你的口袋!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对得起兄弟们吗!” 戍卒们的脸色又是一变,有的人气得两眼冒火。大家来前线投军,无非就是为了几两碎银、混口饭吃,张贵却在喝他们的兵血! 抢军功、扣军饷、贪抚恤银,这个张贵把他们全当傻子看待!玩命的是他们,好处全被张贵拿去了! 无耻至极!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貌似正副标长都不是好东西。 “混蛋,给我住口!” 张贵真有些慌了,这种时候引发众怒可不好,只见他一个箭步前冲,手中大刀狠狠捅进了王双的胸口。 “扑通!” 尸体缓缓倒地,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张贵竟然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王双。 张贵怒喝道: “王双通敌叛国,罪该万死,已经被我诛杀! 至于他刚才说的话全是满口胡言!私扣军饷的是他,贪墨抚恤银的也是他!他就是故意要挑拨事端! 兄弟们都别信!”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愤怒又嘲讽的表情看着他。若真是他干的,你干嘛急着杀人灭口。 “从现在起鸡鸣寨全都听我命令!” 张贵握着刀恶狠狠地说道: “有谁不服的,站出来!” 几名心腹同时迈前一步,凶神恶煞。 能与王双斗这么久,张贵自然有自己的手段,这几个打过仗的老兵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他知道只要杀了王双就没人敢挑战自己的威严。 果然,碍于张贵的威势还真没人敢动,只是脸上带着不忿,那位什长董川涨红了脸,几次咬了咬牙。 张贵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几名心腹使了个眼神,转头看向洛羽: “呵呵,洛老弟,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会栽个大跟头!” 别看张贵笑盈盈,可他的几名心腹却隐隐换了个站位,像是把洛羽围在了当中。 洛羽微微一笑: “副标头客气了,我戳穿他的阴谋也是为了兄弟们的安危着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鸡鸣寨失陷吧?” “我有个疑问。” 张贵背在后面的手悄悄握住了刀柄,神色却依旧如常: “我与你本有嫌隙,你为何要帮我?” “噗嗤!” 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匕首陡然插进了张贵的咽喉,鲜血飚射而出。 洛羽贴近张贵的耳膜,轻声反问: “谁说我要帮你了?”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3章谁当头 “噗嗤。” “你,你……” 张贵拼命地捂住咽喉处的伤口,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震惊、绝望、愤怒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他的眼眸,眼神一点点昏暗。 他挣扎着,奋力去抓洛羽的衣角,洛羽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 “王双会卸磨杀驴,你又何尝不会过河拆桥?如果我不杀你,下一刻死的应该就是我吧? 他把我当傻子,你也把我当傻子?” “你……” 张贵在绝望中缓缓倒地,洛羽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半分怜悯,面色冷漠。 从王双与张贵争斗的过程中他明白了一件事,战场上的危险不一定来自敌人,还有可能来自自己的同袍,有时候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更为致命! 从跟随吴麻子外出到小伍被张贵强行定罪,再到这次王双想要借刀杀人,似乎每一次危机都来自自己人。 所以他打定了主意: 要么不斗,要么就赶尽杀绝! 直到尸体彻底躺下,张贵的几名心腹还处在震惊中: “你,你竟敢杀了张头!” 洛羽拔出了匕首,随手擦拭着血迹: “现在放下武器,我还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几人一个对视,同时点头,怒目圆睁地冲杀过来: “敢杀张头,跟他拼了!” “身手好又怎么样,区区一人!杀了他!” “上!” “嗤嗤!” 几人刚刚迈开脚步,就有弯刀捅进了他们的后背,挥刀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原来蒙虎带着几名新兵早就躲在他们身后,就等着他们暴起时给予致命一击。既然已经决定掺和到两人的争斗中去,洛羽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洛羽望着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 鸡鸣寨内寂静无声,插在墙壁上的火光不断跃动,照亮了近十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仅剩的二十多名戍卒脑子一片空白,短短片刻的功夫,标长、副标长外带他们的亲信就全都死光了? “诸位同袍。” 洛羽转头看向仅剩的戍卒,朗声喝道: “到底是什么情况相信你们也看明白了,标长王双私通羌贼,出卖同袍,罪该万死!而张贵强占军功、贪墨军饷,同样死有余辜。 但我杀他不是为了私仇,只是自保而已。 如果有谁觉得张贵不该死,大可以找我报仇,甚至日后去报官都可以,我洛羽奉陪到底。 杀他,我问心无愧!” 人群中静悄悄的,张贵的死忠已经死光了,还有谁愿意替他出头?这里面有不少人都被张贵欺辱过,甚至肆意殴打,就冲他做的那些事,众多戍卒不把他碎尸万段都算万幸了。 不知是谁悄悄嘀咕了一句: “可标长副标长都死了,谁来带兵呢?外面可还有近百的羌骑,咱们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对啊,谁来指挥守寨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们最大的危机可不是王双与张贵内讧,而是外面的羌兵。己方兵力剩不到半数,羌兵数倍于己,粮草几乎断绝,堪称九死一生的绝境。 鸡鸣寨怎么守?总该有个带头的吧? 众人面面相觑,但绝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洛羽以及刚刚那位什长董川身上。 洛羽表现出来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一个新兵蛋子,又屡屡杀敌立功,在寨中隐隐有些威望。 至于董川,原本鸡鸣寨有五个什长,吴麻子死在了洛羽手中,还有一个战死,另外两个都是王双张贵的亲信,死在了刚刚的内讧中,也就是说董川是鸡鸣寨目前军职最高、资历最老的人。 蒙虎第一个站在了洛羽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羽哥,羽哥说过一定能带着我们活着离开鸡鸣寨。 我信!” 小伍那几个新兵也一言不发地站在了洛羽身后,继而是第一次出任务结识的几个老兵,洛羽回了堡寨之后即使被张贵多次为难,但也没有说出他们一人捅了吴麻子一刀,光凭这一件事就让他们心怀感激。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戍卒走出人群,站在了洛羽身后,足见这两天他在鸡鸣寨内建立起了不小的威望。 董川沉默许久才开口道: “你说得对,王双通敌叛国,张贵克扣军饷,这两个人都死有余辜,是非善恶我董川分得清,不可能替他们报仇。 我没那个本事带兵守寨,也不想跟你争权夺利,但我决不能将全寨兄弟们的命随随便便交在你手上。 我只想问一句,你真的能带着兄弟们活下去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羽,这同样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洛羽迈前一步,神色凝重: “如此危局,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我只能说,赢,大家一起活,输,我洛羽陪着你们一起死!” 众人悚然动容,董川心头微颤,心一横牙一咬: “好!我信你!” “从现在起,洛羽说的话就是军令,谁敢不从,我第一个剁了他!” …… 日出清晨,西境的寒风冰冷刺骨。 洛羽站在堡寨最高处遥遥望向远方,隐约能看到十几顶西羌军帐还有奔腾的战马,这些羌兵就如同游荡在塞外的豺狼恶鬼,随时准备将鸡鸣寨一口吞下。 这一夜他都没有睡。 他在想怎么才能让二三十号兄弟活下去。 “头,你找我们?” 什长董川带着另外两名伍长走了过来,他们几个人是寨中仅剩的军官。 洛羽平静地说道: “王双和张贵的屋子里搜出来近百两白银,以他们两的饷银绝不会有这么多钱,肯定是贪墨的军帐和抚恤银。 把这些银子都分给兄弟们吧,抚恤银等战事结束托同乡士卒带回。” “明白。” 三人很是诧异,这么多银子洛羽就随手分了,一点都没有贪。 “有了这笔银子,兄弟们的士气会更高。” 洛羽这才说起正事: “我看过王双送给羌人的那封密信,他与羌人约定今夜打开寨门,里应外合攻破鸡鸣寨。 也就是说今夜羌兵就会发起进攻。” 三人目光微变,今夜难道就要一决生死了? “咳咳。” 董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头,你想出破敌之策了?” 洛羽没有答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三位都比我年长,从军资历也比我久。我说的话你们真的愿意听吗? 大敌当前,如果心不齐,就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听!” 董川拍着胸脯说道: “我董川一口唾沫一颗钉,听凭洛兄弟吩咐!” 另外两人也异口同声地喝道: “听凭吩咐!” “很好!”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拳头握紧: “那就按照约定,今夜打开寨门!” “降!”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4章血夜围寨 夜色沉沉,寒风凛冽。 鸡鸣寨的墙头摇曳着火把的亮光,隐约能看见几名戍卒在来回巡视,更远处的视野则被黑暗吞噬。 外围的密林中树梢晃动、枝丫交错,宛如有鬼魅穿行,大批黑影闪掠而过,悄无声息地抵近鸡鸣寨东门。 一张张冷酷的面庞从夜色中浮现,近百号羌兵几乎倾巢而出,人人手握弯刀,弃马步战,反正堡寨内的空间也容不下战马驰骋。 为首一人面色凶悍,正是羌兵的主将,百夫长瓦力木。 这么多敌军紧挨着堡寨东门,守军却没有任何反应,瓦力木暗自欣喜,看来王双已经搞定了寨内的守军。 身侧的副手有些不放心,压低声音: “头,太安静了吧,会不会有诈?” 瓦力木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个贪生怕死的标长外加几十号残兵败将,就算有阴谋诡计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翻天? 只要寨门一开,寨里的人都得死!” “也对,一群废物罢了,嘿嘿。对了头,那个王双怎么处理,真要给他赏银?” “赏银?做梦吧!” 瓦力木讥笑道: “赏他大刀片子还差不多,一个叛徒,本就该死!” 墙头上突然多出一道人影,高举火把晃悠了三圈,瓦力木目光一亮,这就是王双在密信中与他们约定好的信号,赶忙点起火把也转了三圈。 “嘎吱。” 紧闭多日的寨门真的自己开了,寨内黑漆麻乌,啥也看不见。 “哈哈!” 瓦力木狞笑一声,挥刀向前: “给我杀,寨破之后,一个不留!” “杀啊!” 羌兵并没有悄悄的进寨、大喊的不要,反而是大吼大叫地杀了进去。 他们打心底就没把守卒放在眼里,唯一的阻碍就是那堵高墙。寨门开了,那还不杀个痛快? 近百号人乌泱泱的冲入堡寨,很顺畅地占领了两侧厢房,可瓦力木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堡寨内空无一人,羌兵连一个戍卒的影子都没看见。 瓦力木心生警惕,高喝道: “王双,你在搞什么花样?出来!” “砰!” 刚刚大开的寨门轰然关闭,将羌兵的退路彻底封死。 王双真的出现了,只不过成了挂在墙头上的尸体,在风中晃啊晃。 “不好,中计了!” 瓦力木猛然拔刀: “准备迎战!” “放箭!” “嗖嗖嗖!” 四面寨墙上飞出了数不清的箭矢,早就藏身在墙后的戍卒终于露面,拼命地朝寨内放箭。 鸡鸣寨的地形本就是四面高墙、中间空地加厢房,哪怕你不瞄准,乱放一通也能射死几个。 洛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羌兵正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快找掩体,躲进两侧厢房!” “不要乱!我们人多,没什么好怕的!” 羌兵到底久经战阵,片刻的慌乱之后就开始寻找掩体,实在不行就拖着同袍的尸体挡在自己身前。 就冲这一点洛羽就得竖个大拇指,论战斗力,乾军比羌兵差了太多。 瓦力木破口大骂: “该死的乾军,竟敢玩阴的!老子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嗖!” 骂声未落就有一阵破风声响起,瓦力木心头一惊,贴着地面一个翻滚才避开了从背后袭来的箭矢,吓出一身冷汗。 “咦,干草?” 半跪在地上的瓦力木突然发现地上铺着干草,而且不止这一处,整个寨内都铺满了干草。 他有些愣神,乾军为何要在地上铺干草?怎么闻着还有股火油味?这玩意一点就着,如果自己从外面射进一支火箭,整个寨子不就变成一片火海了吗? “火!” 瓦力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目眦欲裂,怒吼道: “撤出鸡鸣寨!快!” “晚了,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难了。”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然将手中的火把往寨内一抛: “点火!” 四面寨墙同时扔出了十几支火把,早就浇上火油的干草瞬间被点燃,再加上晚风助威,眨眼间鸡鸣寨就被火光笼罩。 “火!火啊!” “救我!” 箭雨尚可躲避,但漫天大火却无处可逃。 凄厉的哀嚎声刺破夜空,浓烟中隐约能看见羌兵的身影在火海中扭曲挣扎,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还夹杂着绝望的咒骂和哭喊,瓦力木呆若木鸡,从未想过必胜一战会打成这样。 惊恐中的羌兵开始撤往来时的路,拼命拍打寨门。 可蒙虎早就带着几个壮硕的汉子翻到外面,用石块圆木将寨门死死顶住,任凭羌兵如何拍打,寨门始终紧闭。 寨门打不开,羌兵只能咬牙顺着石阶往墙头冲,可惜这里的火势最大,路早就被封死了。 因为洛羽压根就没想过走石阶,待会儿直接顺着麻绳跳下来就行了。 一片火海,箭雨凌空。 羌兵已经没有求战之心了,只想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 惨叫、嘶吼,大火吞噬、然后被烧成焦炭,一股恐惧又绝望的气氛迅速蔓延。 反之,守寨戍卒兴奋无比,董川他们几个已经对洛羽佩服的五体投地: 先故意将羌兵放入寨中,利用地形建立优势,再靠箭矢与大火轮番进攻,不费一兵一卒就已经让羌兵损失惨重。 妙啊!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洛羽,发现那张脸平静的吓人。 老兵们只觉得头皮发麻,仅仅十七岁的少年郎罢了,怎么会有如此冷酷的杀意和沉稳的心思? 约莫半个时辰,干草快烧完了,火势渐落,仅剩的羌兵还在挣扎,想要找一条逃生的路。 “差不多了。” 洛羽握紧弯刀,怒喝道: “兄弟们,摘桃子的时候到了!” “拔刀,杀敌!” “杀!” 所有人悍然拔刀,嘶吼着冲进寨内,进场解决残余的羌兵。 洛羽刚准备冲入战场就看到了身后的小伍,他握着弯刀瑟瑟发抖,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往下流,裤裆好像又湿了。 别看是羌兵被围,可惨叫声与血腥味依旧让他恐惧万分。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洛羽用一种肯定眼神看着他: “人一害怕身上就有股尿骚味,只要你不怕,刀剑就不会沾身,连阎王爷都得躲着你。 想回家见爹娘,就得玩命!” 洛羽没有多劝,转身杀入战场,这种恐惧只能靠他自己克服。 “呼~” “呼呼!” 小伍死死握住刀柄,呼吸越发紧促,擦干眼角的泪水,看向战场的眼神从恐惧变成狰狞: “我要回家,见爹娘!” “杀!”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5章劫后余生 火光缭绕、刀影交错,真正的肉搏战才刚刚开始。 遭遇了箭雨和大火的轮番打击,依旧有二三十名羌兵幸存,兵力与守卒不相上下。 放在以前,羌兵有足够的自信杀光寨内的守军,可现在他们战心全无,只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戍卒们反而士气旺盛,杀气腾腾。 哪怕是小伍这样的新兵都嘶吼着冲入战圈,逮着羌兵就是一通乱砍,蒙虎更是神勇无比,直接举起羌兵的尸体往前一扔,当场砸倒了两个羌兵…… 一名接一名羌兵倒下,最终只剩百夫长瓦力木一人站在场中,被守军团团围住。 横七竖八的同袍尸体让瓦力木悲愤欲绝,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奸贼,竟敢诈降!” “诈降?还不是你太蠢了。” 洛羽一步步走出人群,讥讽道:“上百军卒打不过咱们二三十人,你还有脸带兵?” “混账!你是谁!” 瓦力木眉宇一凝:“你看起来有些面熟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前几日出战的家伙!” 那天洛羽以步对骑的时候瓦力木就在远处观战,这张脸他印象特别深! “好眼力。” “果然是你!” 瓦力木狞笑着抬起刀来: “王双的死想必与你有关吧?” “没错,是我故意放你们入寨的。” 洛羽呵呵一笑:“没想到,你们这么轻易就中计了。” 并不是羌人蠢,而是他们长久以来都极度轻视乾国边军,从未把他们放在眼里,要不然瓦力木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冲入寨中。 “卑鄙小人!有种便与我一决生死!” 瓦力木知道自己求生无望,但他想在临死前拉上洛羽垫背! “好!” 洛羽挥舞了一下手中弯刀:“那就给你个机会,堂堂正正的战死!” 四周的将士们有些忧虑,瓦力木可不是普通军卒啊,大小是个百夫长,武艺肯定比寻常大头兵厉害得多。 “好狂的口气,就凭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瓦力木怒极反笑,纵身一跃: “吃我一刀!” “喝!” 厚重的刀锋从半空笔直劈落,到底是羌兵百夫长,打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劈出如此有力的一刀。 围观的守卒无比紧张,洛羽真的能打赢吗? 刀锋滑落的那一刻洛羽轻侧腰身,刀锋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前胸劈在了地上。 洛羽眼疾手快,一脚踩住刀身,瓦力木拼命抽刀,却纹丝不动。 正当瓦力木积蓄全身的力气猛扯刀柄的时候,洛羽却冷不丁地一松手,失去重心的瓦力木往后一样,当场摔了个大马趴。 “该我了。” 洛羽冷喝一声,箭步跟上,学着瓦力木之前的样子高高跃起,弯刀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耀眼。 瓦力木瞳孔骤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没等他稳住身形刀锋就轰然劈落。 “噗嗤!” 瓦力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插入胸口的刀锋,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连洛羽的一击都挡不住。 “呼。” 洛羽持刀起身,环视全场,冰冷的眼眸中不带半分情感。 迎接他的是无数炙热的目光与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 …… 日初清晨,寒风乍起。 鸡鸣寨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激战一夜的戍卒们靠着墙头坐成一排,有的人咧着嘴傻笑,有的人累倒在地,小伍正在兴致勃勃地向蒙虎讲述自己如何如何砍死了一名羌兵…… 劫后余生的滋味真好啊。 洛羽欣慰地笑了,经过这次激战,新兵们算是完成了一次蜕变,起码以后再看到羌兵不会害怕的双腿发抖。 董川坐在洛羽身边,佩服的五体投地: “洛老弟的脑子真是好使啊,换做我只会死守,绝不会故意放羌兵入寨的,我可没把握一口气杀掉近百号羌兵。” 董川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二十多号守卒竟然击败了上百号羌兵,己方只折了两个兄弟,这放在以前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鸡鸣寨内粮草断绝,死守只会把自己拖进绝路。” 洛羽轻声道:“唯有拼死一搏,才能为兄弟们博一个活命的机会。” “佩服。” 董川竖起了大拇指:“这一战算是吓破了羌兵的胆子,留守在外面的十几号羌骑竟然不敢支援,直接跑了。” “其实羌人没什么好怕的,都是两条肩膀扛一个脑袋,挨了刀片也得死。” 瓦力木带着主力夜袭鸡鸣寨,营地内只留了十几号人,寨中火起时那十几人游弋在外围,进退两难。 因为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易入寨,当瓦力木的尸体被挂在墙上之后那些人便一哄而散,再不敢停留片刻。 “可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啊。” 洛羽苦笑一声,环视四周: “堡寨被烧成一片废墟,粮草也没了,若是羌人有援兵抵达咱们就真守不住了,该想想接下来的退路了。” “看,有骑兵!” 话音刚落蒙虎的惊呼声就响了。 众人纷纷起身,神色慌张地看向远方,这时候如果再来一队羌骑,那他们就只能等死。 幸好,来骑穿的是乾军军服。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 一溜烟二十余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卒竟然还佩了一块胸甲,要知道整个鸡鸣寨都没有一片铁甲,在阙州前线,有资格穿铁甲的士卒一定是精锐。 骑兵气势汹汹而来,等近前了洛羽才注意到不少人的马背上都挂着一颗羌兵的人头。 正是从鸡鸣寨外围逃走的那些羌兵! 也就是说这些人撞见了那些羌兵残部,顺手给杀了。 洛羽很是好奇地望着骑队,他在云阳关见过一些骑兵,许多都是花架子,有气无力,这些人的气势则完全不同,有一股肃穆、杀气扑面而来。 “吁。” 马队最前方,一名年轻将领勒住缰绳,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此人身披轻甲,腰悬利刃,有着沙场武夫的干练,可相貌却是眉目清秀、皮肤白皙,若不是这一身戎装,倒更像是个文人。 他微微皱眉,扫视了一圈残破的寨墙: “怎么搞成这般模样?王双呢,张贵呢?围寨的羌兵呢?” 洛羽赶忙行出人群,抱拳道: “两位标长都死了,羌兵已经被我等歼灭。” 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从他的语气里听得出官职一定比王双要高! “两个人都死了?那是谁带兵击败了敌军?” “是我。” “你?” 年轻将领饶有兴致地看向洛羽: “你叫什么名字?” “洛羽。” “名字不错,入寨吧。” 他微微一笑: “对了,我叫萧少游,领副百户,从现在起你们都归我管了!”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6章终不似,少年游 “王双勾结羌兵、通敌叛国,还与张贵火拼?最后王双被张贵所杀,张贵却死在了你手上?” “没错,属下说的皆是实情。” 洛羽在汇报战事的同时还将两位标长的死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毕竟他得解释一下自己一个伍长怎么当了鸡鸣寨的头目,听得萧少游目瞪口呆。 他大概摸清楚了萧少游的来路,关外的每一座堡寨都设一标戍卒看守,平日里并没有直属上司,全归云阳关的将军府指挥。 但现在羌兵压境,战事紧张,云阳关一时半会忙不过来,所以将军府派出了几名百户分头指挥各个堡寨。在萧少游上头还有个百户张鲁,两人恰好负责鸡鸣寨等五六个寨子。 “真是荒唐,一个标长通敌、另一个副标长贪墨军饷,简直罪无可恕!” 萧少游面带怒气,转而嘴角一勾看向洛羽: “你的胆子也真是大啊,堂堂一个副标长,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杀了?你该知道擅自杀一个副标长是什么罪吧?” “卑职是迫不得已,不然只能死在张贵的手上。而且我认为张贵贪墨军饷,本就该杀。” 别看洛羽面不改色,但心头还是略微一紧,没人知道他的袖袍中藏了一把匕首。 张贵乃自己的顶头上司,真追究起来也是有罪的,但洛羽在见萧少游之前找董川打听了一下,这位萧副百户一向是非分明,应该不会给自己定罪,所以他才说出了实情。 但如果萧少游是非不分要严惩自己,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百户大人,还请您法外开恩啊,那个张贵平日里肆意欺辱军卒,还克扣咱们的粮食军饷,罪大恶极。” “若没有洛羽兄弟带着我们击败羌兵,鸡鸣寨的兄弟都得死。” 幸好洛羽已经收获了人心,董川和其他两个伍长纷纷在旁边替洛羽求情,力证洛羽杀张贵是迫不得已。 “别紧张,我没说要治他的罪。”萧少游摆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一个叛徒,一个杂碎,死不足惜。” 洛羽握紧的拳头总算松了下来,心中对这位萧百户多了几分好感,入军以来难得遇到一个讲道理的上司。 “但我有一个疑问。” 萧少游抱着膀子,面带好奇: “你们几个从军资历比他久,军职也比他高,为何反而推举一个新兵当头?” “洛老弟有本事,咱们都服。” 董川也是个直爽的性格,抱拳道: “洛老弟读过书,还识字,脑袋瓜子比咱们这帮大老粗好使多了,再加上身手又好,军功又多,让他当头兄弟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噢,你竟然还读过书?确实少见。” 萧少游迈步向墙头走去:“来,陪我走走。” 洛羽心中总算松了口气,听他的语气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堡寨不大,墙头也并不宽广,寨内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萧少游啧啧称奇: “王双通敌本会使鸡鸣寨陷入绝境,稍有不慎便会寨毁人亡。你倒好,将计就计,将近百号羌兵全都引入了寨中,设计伏杀。 这般胆魄军中罕见,即使让我带兵都做不到更好。” 跟着萧少游的几名骑兵有些愕然,他们可从未听过萧少游如此夸人。 “百户大人过奖了。” 洛羽倒没觉得什么,沉声道: “几十号兄弟的命担在我肩上,总不能辜负了他们的信任吧,属下只能尽力而为。” “不错,有胆魄,有担当,是个好苗子。” 萧少游本还打算多夸几句,随行的士卒突然伸手指向远处: “看,是羌兵!” 西面确实出现了三五个黑点,绕着鸡鸣寨来回游弋,但不敢近前。 “不要紧张,几个斥候罢了,翻不起浪花。” 萧少游冷笑一声: “估计是发现围寨的兵马全军覆没,打探军情来了。” 萧少游转头看向洛羽: “宰了近百名羌兵是大功一件,但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羌兵斥候既然出现,就说明他们的大队骑兵不日便会抵达鸡鸣寨,你说说看,鸡鸣寨应该怎么守?” 萧少游那个表情就像是在给洛羽出题。 洛羽面色平静的说道: “依属下之见,鸡鸣寨不能再守了,只能放弃。” 站在后面的董川几人目瞪口呆,百户大人问你鸡鸣寨应该怎么守,你却直接说不守了,就不怕惹得萧少游不悦吗? 哪知萧少游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微微一笑: “理由?” “很简单。” 洛羽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鸡鸣寨内粮草全无、军械破损,想要死守就得运粮运军械,费时费力。再加上东西两翼的堡寨已经被羌兵攻破,鸡鸣寨俨然成了孤点,死守下去没有意义,就算从后方增兵那也是添油加醋,徒劳无功,白白葬送兄弟们的命。 依我看最好的办法是往南撤,将各个堡寨的戍卒集中在某一处抵御羌兵。” “他们说得没错,你的脑子果然好用!” 萧少游眼中的那抹欣赏越发浓厚: “实话告诉你吧,羌兵压境,前沿几座堡寨大都全军覆没,鸡鸣寨是一个例外,竟然全歼了羌兵。 我此次外出一是为了打探羌兵的动向,二是将各个堡寨内败退的戍卒尽数撤往东边四十里的黑沟寨,咱们在那里集结迎战。” 董川几人越发目瞪口呆,洛羽竟然猜到了上面的部署! “明天一早你就带着所有人去黑沟寨吧,此地不宜久留。” 萧少游没有多做停留,随意闲扯几句之后就翻身上马: “记得动作快点,若是撞见大队羌兵,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诺!” 洛羽好奇道:“百户大人要去哪儿?” “我?我还要接着去收拢溃兵呢。” 萧少游漫不经心地拔出弯刀,策马前行: “顺便宰了那几个斥候,区区数骑也敢在我面前游荡!” “驾!” 十数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寨内的戍卒们都有些错愕,一般乾军撞见羌骑躲还来不及,这帮人倒好,主动找上门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洛羽好奇地问道: “董大哥,这个萧少游到底是什么来路?” 董双轻声答道: “据说此人精明能干,屡立战功,十八岁的副百户在云阳关内是独一份。好像,好像还是大户人家出身,读了很多书,后来家道中落,他不知怎的就弃文从武了。” “我说呢,身上有一股书生气。” “但这位萧百户杀起人来可没有半点书生气啊。”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远方,萧少游领着骑兵一冲而过,已经将几名斥候的脑袋尽数割下。 “或许也是个苦命人吧,不过他身上倒有一股年轻人的锐气。” 洛羽凭墙而望,轻声呢喃: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7章小毛贼、小破斧 夜色沉沉,二十几号汉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萧少游让他们第二天一早出发去黑沟寨,洛羽当天晚上就带人动身了。鬼知道羌兵什么时候来,还是越快越好。 赶了半夜的路大家伙都累了,洛羽便带着他们藏进一片枯树林里休息,树桩上还栓了十几匹高头大马。 原本鸡鸣寨中是没有马的,但他们全歼了近百羌兵,顺手缴获了一批战马,也算是略有收获。可惜戍卒们会骑马的不多,不然洛羽也整点骑兵带在身边,瞅瞅萧少游随行的骑兵,多威风。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大部分人都睡了,洛羽靠在树干脚下闭目沉思,入军半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次在鬼门关的边上徘徊,然后莫名其妙就从一个新兵变成了几十号戍卒的领头人。 这半个月来他看透了两件事: 光从底层什长、标长这些人的品行就知道所谓的大乾边军已经烂到了一定地步,下梁都歪成这样了,上梁能正吗? 另外羌军是真的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打烂了前沿这么多堡寨,明显能感觉到军中士卒对羌兵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心理。 在这样的局面下自己想要完成五年之约,成为边关武将应该怎么做? 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路往上爬还是靠军功脚踏实地地干? 洛羽觉得第一条路貌似更轻松,但他知道,爹更希望自己靠的是真本事成为武家人。 “窸窸窣窣。” 突然有一阵异样的响动传入耳中,洛羽目光一寒,扭头看向黑乎乎的密林,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好像从马背上拿走了什么东西。 洛羽眉头一皱,没有打草惊蛇,一个人悄悄摸了过去,因为黑影给他的感觉并不是羌兵,而是个小偷。 穿梭在林中的黑影略显瘦弱,手中拎着一个包袱,一看就是从营地里偷出来的,洛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吊在后面跟了几十步,脚步轻便,那人半点也没察觉。 没过一会儿黑影就停住了脚步,似乎在翻找包裹里有什么东西。 “有吃的!” 细若游丝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毛贼估计是饿坏了,当场就掰开一小块馕饼塞在嘴里嚼巴起来。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还给我吧。” 洛羽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了这家伙一跳,猛地转身,面色慌乱: “你,你是谁,别过来!” 小毛贼的脸上沾满了泥巴黑灰,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弱,个头比洛羽矮了那么一点,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 略带点沙哑的嗓音给洛羽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想为难你,东西给我,我放你走。” 从衣着看这就是个逃难的百姓,偷走的包袱里面是鸡鸣寨仅剩的一点干粮,洛羽可不能让他全都偷走。 “东西现在是我的!” 这家伙抱着包袱不肯撒手,竟然还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斧头指着洛羽: “赶紧走,不然,不然我就砍死你!” 洛羽差点被逗笑了,木制的斧柄还没有刀身长,斧刃也是钝口,毫无威慑力,关键是这家伙浑身都在发抖,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内心恐慌。 “你笑什么!赶紧走!” “你这斧头,没砍过人吧?” “放屁!我砍死过好几个,赶紧走开!” 洛羽伸出手掌,随意往前走了一步: “这样,你拿两块饼走,剩下的还我,如何?” “你,你别过来!走开!” “我砍死你!” 在尖锐的喊声中,这家伙真的劈出了斧头,只不过是避着眼睛挥出来的。 面对平平无奇的攻势,洛羽很随意地一抬左手,刚好抓住了斧柄,两人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右手顺势往前一推,轻轻拍在小毛贼的前胸。 掌心触碰身体的那一刻,洛羽莫名地感觉到一股极度舒适的柔软,同时有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啊!” “流氓!” 洛羽呆若木鸡: “竟然是个女的!” …… 林中亮起了几支火把,驱散四周的夜色。 所有戍卒都被惊醒了,人手拎着一把刀围成了一个圈,将一伙百姓包围在中间。 小毛贼不止一个人,董川还在林中抓到了七八个同伙,所谓的同伙不是老人就是妇孺,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要不是饿急眼了,谁敢从当兵的手里偷吃的? 寒光闪闪的利刃让老弱妇孺们瑟瑟发抖,面带绝望。 洛羽看向小毛贼,冷声道: “你们从哪儿来,为何会走到关外?” 按理说这里是云阳关外,不应该有百姓出没,这伙人在他眼里格外可疑。 “凭什么告诉你!” 女扮男装的小毛贼气鼓鼓地瞪着洛羽,怀中还抱着小破斧,那眼神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说是吧?” 洛羽随意地拎起一把弯刀掂量了几下: “不说就把你们当成羌兵的探子抓起来!” “呸!你才是羌人的探子!” 小毛贼气呼呼的:“你见过全是老弱妇孺的探子吗!” “那你们是什么人?” “奴庭,我们从奴庭来!你满意了吧!” “奴庭?” 奇怪的名称让洛羽一脸茫然,十几年来他都生活在山野乡村,对周围的地理环境其实并不了解。 “你们竟然从奴庭来?逃难的是吧?” 董川倒是愕然,像是知道这个地方。 “这是哪?” “说起来有点复杂。” 董川面露悲戚,竟然开始求情了: “头,这也是一群可怜人,要不放了吧。” 洛羽略微犹豫,还是放下了警惕,挥了挥手: “算了,你们走吧,下次偷东西好歹擦亮眼睛,别送了命。” 可这群人没有离开,而是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蒙虎提着的包袱,肚子饿得咕咕叫。 蒙虎最明白饿肚子的感觉了,很是同情: “头,给他们点吃的吧。” 洛羽很是无奈,再心狠也不能丢下百姓不管不顾吧,转头看向小毛贼: “眼下羌兵压境,随时会有游骑入境,你们若是遭遇羌人必死无疑。 这样吧,你们暂且跟着我们去黑沟寨,我会给你们一口饭吃,等到了安全地方你们再自行离开。” “呸,谁要跟着你!” 小毛贼瞪着眼:“你这个流……” 流氓两个字她终究没有说出口,女孩子家家的,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洛羽占了自己便宜吧? “你可想清楚了。”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羌兵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你们还有几名女子,落在他们手里会遭遇什么你们应该明白。” 人群中几名妇女全都吓得脸色惨白,羌兵可是奸淫劫掠无恶不作,落在他们手里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那好吧。” 小毛贼也慌了,犹豫许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说的,会给我们一口吃的。” “当然,一口唾沫一颗钉。”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但饭可不是白吃的,边关粮草有多重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洗衣做饭、养马喂马,干活才能有吃的!” “可以。”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也没说名字,我凭什么告诉你!” 估计是被占了便宜的缘故,洛羽每句话她都要顶一下。 洛羽无奈一笑: “洛羽。” “沈漓!”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8章你是标长了 见到黑沟寨的第一眼洛羽就脑瓜子生疼,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本以为黑沟寨与鸡鸣寨一样,大小是个堡垒,四周有高墙防护。实际上黑沟寨就是用木栅栏在土坡上围起来的营寨,四周空无一物。 这种木栅栏战马一冲就散架,拿什么抵抗羌骑? 根本无险可守。 走进寨子里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沮丧与颓废,从各处堡寨撤下来的败兵三三两两地蜷缩在墙角,要么发呆要么聊天打屁,压根感受不出战事将至的紧张。 洛羽微微摇了摇头,这些人全都是败兵弱旅,早就被打垮了精气神,压根没有一点边军将士该有的样子。 相反他们这支兵马个个昂首挺胸,信心满满,就连小伍这样的新兵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开玩笑,鸡鸣寨全歼近百羌兵,打了大胜仗!试问前线有哪个堡寨有这样的战功? 果然,四周传来了窃窃私语: “快看,那都是从鸡鸣寨撤下来的人。听说他们将围寨的上百号羌兵杀得干干净净。” “真假的,就这么点人能杀掉上百羌兵?那些羌骑个个杀人如麻,不好对付啊。” “我也不信,但这是萧百户今天一早回营后亲口说的。” “那指定是真的了,萧百户从不说谎,妈啊,这群人真厉害。” 一道道敬畏的目光让鸡鸣寨的戍卒越发自豪,原来打了胜仗是这种感觉! 除了溃兵,营中还有部分军容严整的士卒,应该是两位百户大人麾下的兵马了,据洛羽估算,现在营中应该有一百多号人,多少能给自己点安全感。 洛羽他们分到了一排厢房,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沈漓和那些难民被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间。 刚坐下来洛羽就问道:“董大哥,所谓的奴庭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路上洛羽仔细观察了那群难民,除了沈漓之外其他人都垂头丧气,宛如行尸走肉。和自己同样年纪的沈漓就像是个家长,一会儿照顾老人一会儿照顾孩子。 他还问了一嘴,这些人并不是她的家人,只是逃难路上碰见的同乡百姓。 “唉,这地方说起来也挺惨的。” 董川叹了口气解释道: “咱们陇西的西边是羌人,北面是蜀国,奴庭就位于咱们大乾、西羌、蜀国三国的交界处,与陇西边关隔着两三百里的荒漠。 据说很多年前奴庭也是个小国家,后来羌人入侵,一战灭国,把皇室杀得干干净净,此后那里就变成了无主的乱地,没人管没人问。 这么多年来羌人缺奴隶了就去这里抓人,成千上万地往草原上拉,久而久之这个地方就被人称之为奴庭,世世代代皆为奴隶。 有的人恋家不愿意走,有的人则会逃亡外地寻一条活路,咱们陇西挨着奴庭,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逃到这里来。” 洛羽大为震撼,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奴隶,何等的悲惨?一时间他都有些佩服沈漓了,一个弱女子能逃这么远,柔弱的身体下应该藏着一颗坚韧的心吧。 “洛兄弟在吗?” 一名军卒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百户大人让您过去一趟!” …… “你就是洛羽?” “鸡鸣寨伍长洛羽,参见张百户!” 军帐中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不用想就知道是百户张鲁,面色黝黑,饱经风霜,典型的边关汉子。此前见过一面的副百户萧少游也坐在侧面,朝洛羽投来一抹笑意。 “少游已经跟我说了,你带兵在鸡鸣寨全歼近百羌骑,实乃大功一件。” 张鲁很是欣赏地看向洛羽:“如今羌军压境,战事紧张,正需要你这等年轻俊杰为国效命。” “多谢百户夸奖!卑职定竭尽全力,抵御羌贼!” “不错,有气势!” 张鲁话锋一转:“说说吧,王双和张贵的死又是这么回事?” 洛羽早就知道会问这茬,一五一十地答道: “回大人,王双标长私通羌贼,欲打开鸡鸣寨投降,与张标长火拼被杀。副标长张贵则是贪墨军饷,欺辱士卒,无恶不作,引起众怒,卑职为了鸡鸣寨的安定只能将其斩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张鲁目光微凝: “呵呵,王双通敌,确实死有余辜,至于张贵,你一个新兵杀了副标长,就不怕担上罪名?” “卑职也是迫不得已,再加上张贵所作所为实在是罪不可恕,不杀不足以平息军中怒火!” 洛羽满脸凝重的说道: “若卑职此举有违军律,听凭百户大人责罚!” “呵呵,你是有功之臣,我怎么会责罚你?” 张鲁呵呵一笑: “不仅不罚,我还要给你升官! 从现在起,你就是标长了!撤入黑沟寨内的所有残兵都归你指挥!” 洛羽目光一亮,赶忙抱拳喝道: “卑职多谢百户大人提拔!” 这倒是意外之喜,直接从伍长一步成为标长,离五年之约又近了一步。 张鲁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我,有一件军务要交给你。 上峰有令,外围兵马要全部撤往云阳关,我与萧百户也会带人回城,但黑沟寨需要留下兵马驻守,为后方堡寨撤兵争取时间。 你既然大败过羌兵,立有大功,就由你来守黑沟寨吧,莫要让我失望。” 洛羽愕然,这可不是件好差事啊。 还不等他开口萧少游便犹犹豫豫地说道: “黑沟寨的地形过于平坦,无险可守,羌军骑兵一冲很难守住。 咱们带兵走了,留守黑沟寨的就只剩下六七十号残兵,只留这么多点人不合适吧?” “怎么了,从军之人,仗还没打就怕了?” 张鲁面带深意地看向洛羽:“洛标长,你该不会是要抗命吧?” “卑职领命!”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难道洛羽还能拒绝?但他很疑惑张鲁的语气里为何渐渐多出了敌意。 “果然有魄力!” 张鲁嘴角微翘,冷声道: “军令如山,不容马虎。 十天,十天之内黑沟寨决不能丢!守住黑沟寨就是大功一件,本头会亲自为你向上峰请赏!但要是守不住,本百户就只能将你军法从事,革职杀头了!” 那股敌意越发浓厚,洛羽想不明白,这家伙为何突然要致自己于死地,没得罪他啊? 萧少游很是惊愕,赶忙说道: “头,区区几十号人可挡不住羌兵十天的进攻,咱们是不是应该多留点兵马。” “怎么,我的军令现在没人听了吗?” 张鲁瞟了一眼萧少游,完全没给他求情的机会。 他背着手缓缓走到洛羽身前,轻声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军中也无人知晓,今天就正好说与你听听。” “百户大人请讲。” “张贵,是我的族弟。”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19章孤军 一大清早,洛羽就目送百户张鲁带着兵马、辎重离开了黑沟寨,临走前他甚至都没有看洛羽一眼。 在张鲁眼里,洛羽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少游晚走了一会儿,面带愧疚: “对不住,我并不知道张贵是张鲁的族弟,不然我不会……” “我明白,人本来就是我杀的,这责任该我担着。” 洛羽坦然一笑,谁能想到张贵还有个当百户的哥哥呢?不过他很诧异萧少游堂堂一个副百户会一脸惭愧地跟自己解释。 这两天他也打听了一下,这位萧百户在营中颇有威望,确实嫉恶如仇、两袖清风,许多士卒提到他都是满脸的敬畏。 萧少游望向远方: “我派斥候帮你探过了,往西百里处有一队上百人的羌骑游弋,咱们突然弃守这么多堡寨他们还摸不清咱们的用意,一时半会儿不敢轻举妄动。 但以我对羌兵的了解,最多四五天他们就会明白咱们是在逐步退兵,到时候必会长驱直入进攻黑沟寨,也就是说你要守整整五天。” 洛羽沉默。 黑沟寨无险可守,寨子里就只有几十号残兵败将,也就是说要用血肉之躯抵抗羌兵的战马,面对上百羌骑怕是连五个时辰都守不住。 “我看你们缴获了一些战马,特地给你留下了一些骑兵用的长枪,还留下了不少粮食。” 萧少游看向洛羽:“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够了。” 洛羽报以微笑,脸上并没有悲观绝望之色。 如此平静的表情倒是让萧少游非常疑惑: “你是聪明人,黑沟寨有多难守不用我多说。能守住吗?” “不知道。” 洛羽双手一摊,反问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是萧百户坐镇此地,守得住吗?” “如果是我带出来的兵,有七成把握。” 萧少游皱着眉头望向那群溃兵: “可他们,不行。” 洛羽心中诧异,靠他手底下几十号人竟然就有七成把握守住黑沟寨,看来这位萧百户是个能征惯战的主啊。 “事无绝对。”洛羽舒展了一下腰肢:“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就祝你好运。” 萧少游策马远行,忍不住回头喝道: “希望还能再见!” “一定!” 一骑渐行渐远,汇入远方的行军队列,洛羽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这家伙,人还怪好的捏。” …… 空旷的营地内站满了人,从前线撤下来的戍卒全都在这了,总计七十三人,沈漓和一群难民也蜷缩在墙角边四处张望。 按照大乾军制,一标应该是五十人,洛羽算是有了个加强标。 散兵游勇们茫然地看向洛羽,听说这位是新上任的标长,以后就是他们的头。鸡鸣寨一战传得沸沸扬扬,越穿越离谱,甚至有人说洛羽天生神力,一巴掌就能拍死好几名羌骑。 传言虽然离谱,但确实让洛羽多了几分威名,往那儿一站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小了很多。 洛羽环顾全场,朗声道: “今天把大家聚到一起要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百户大人已经领兵返回云阳关,留给我们的任务是坚守黑沟寨十天,据最新的斥候探报,至少有上百羌骑就在边关游弋,五六天便会抵达黑沟寨外围。 你们知道,两翼堡寨早已撤得空空荡荡,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所以羌兵一到,必有一场血战! 张百户临行前说了,守不住黑沟寨,全标皆斩!” “什么!就靠咱们这些人要坚守黑沟寨十天?怎么可能!” “这儿连堵营墙都没有,怎么可能挡得住羌骑?” “完了完了,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哀嚎,大部分人都面如死灰,刚从鬼门关边上逃回来,眼睛一眨又踏进去了。 “我知道这一仗很难打,但军令如山,我们只能奉命行事!” 洛羽冷声喝道: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不想死的自己走,我绝不拦着,至于逃亡的路上会不会遇到羌骑、回了云阳关会不会被当成逃兵杀头这些我都管不着。 但只要留下来,那从今以后就是我麾下的一员,我说的任何一句话你们都得听。 抗命者,杀无赦!” 一股杀意陡然从洛羽身上弥漫,惊得全场鸦雀无声。 开战之前他要确保所有人都听自己的命令,不听话的就趁早滚蛋。 戍卒们面面相觑。 走还是留? “走个屁,都是站着撒尿儿的汉子,与其被当成逃兵杀头,倒不如留在这儿拼一条活路!” 蒙虎挥舞着拳头喝道: “鸡鸣寨如此绝境我们都杀出来了,区区一个黑沟寨又能如何?羌兵又没有三头六臂,怕个蛋!” “对!” “我们留下来!” 最先附和的自然是鸡鸣寨出来的几十号人,那一战对他们来说是一场蜕变,原来羌兵没那么难对付。剩下的戍卒犹豫半天,最终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原因很简单,逃兵一旦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搏一把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几十号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洛羽,眼下他就是主心骨了。 “很好。” 洛羽一招手:“把东西抬上来!” 董川与小伍二人抬来一口小木箱,洛羽一脚把它踢翻,散落出白花花的银两,足有上百两: “第二件事,这是鸡鸣寨一战从羌兵身上搜出来的银子,今天我把它拿出来分给你们! 只要我们活着离开,银子就是你们的!” 刚刚还面如死灰的戍卒们顿时目光锃亮,哪怕每个人只分个二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多少算是有点盼头。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当初在鸡鸣寨我们二十多人宰了近百羌兵,羌兵也没什么好怕的!” 洛羽的语调一点点拔高,开始激励士气: “在场几十号兄弟,要么是为了银子从军入伍、要么是为强抓来的壮丁,都是苦命人。我不想跟你们说什么保家卫国、保境安民的大道理,你们听着烦,我说着也烦。 一句话! 咱们不为别人活,是为自己而活! 我洛羽保证,只要你们听命行事,我一定能带你们活下去!” 戍卒们的眼里闪过几抹光芒,那是对生的渴望。别人说这话他们不信,可面前这位年轻人刚刚立下大功,甚至说是创造了奇迹,或许真有希望! “活下去!” “活下去!” 又是蒙虎带头,全场吼声一片,谁不想活下去? 蜷缩在角落里的沈漓目光闪烁,这个讨厌的洛羽倒是挺会鼓舞人心。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咱们时间不多直奔主题。” 看到大家情绪高昂,洛羽很是满意: “接下来几天,咱们得提高一下战斗力了,否则羌军杀来咱们毫无还手之力。” “额。” 董川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头,四五天的时间能做什么?不操练个数月哪能有战斗力?要不我们抓紧时间修缮寨墙,增加点防卫力量也好啊。” “谁说不可以?” 洛羽微微一笑: “接下来我要教大家一种战法!名为。” “三三制!”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0章三三制 “三三制?” 奇怪的名字让士卒们很疑惑,这个战法怎么闻所未闻。 “所谓三三制,乃是三人一组,三组成队。” 洛羽耐心地解释道: “三人一组,在近战时一人攻,两人守,防守者死守侧翼,这样进攻者就可以全力迎战当面之敌。 三组相互策应,互为犄角,即可攻守有度,进退自如。” 所有人都瞪着双眼睛,好像听懂了但又没听懂。 洛羽目光一扫,蒙虎、小伍,外加另外一名鸡鸣寨士卒便行出队列,蒙虎握棍,两人持竹盾。 “现在就给你们演示一下,你们随便出五个人,试试打倒他们三个,赢了就可以从地上拿五两银子走。 蒙虎虽然块头大,但他们三人都是刚入军一个月不到的新兵,也不算欺负人。” 洛羽抱着膀子满脸笑意,今天一早他已经将三三制的要点给三人讲过一遍,为的就是这一出。 很快就有五名汉子跃跃欲试地走出人群,人手握了一根木棍,倒不是说一定要拿五两银子,只是对三三制十分好奇。 蒙虎站在当中,小伍二人牢牢守在侧翼,隐约间形成一个小阵,进攻的五人则分得很散,将三人围在中央。 “开始!” “上!” 五名汉子对视一眼,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小伍二人举起竹盾往两边一推,挡开棍棒,蒙虎抄起棍子,一棒就撂翻了当面之人。五人轮番进攻,可不管怎么攻他们都伤不到蒙虎分毫,因为小伍两人不需要进攻,只需要用盾牌挡下他们的攻势。 而蒙虎每一招必出全力,压根不用考虑来自两翼的危险。 五人一会儿他攻,一会儿你攻,乱糟糟的,而三人小组目标明确,蒙虎攻向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高下立判。 片刻的功夫,五名军汉全被打翻在地,引得一片惊呼。 乖乖,这三三制看似不起眼,没想到实用效果这么好。 洛羽很满意,心中默念了一句: 感谢东野! 其实他在鸡鸣寨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乾国的这些边军士卒几乎都没有经过操练,打起仗来新兵瑟瑟发抖,老兵全靠一身悍勇乱砍,毫无组织纪律可言。 一个三三制就可以大幅提高士卒之间的配合,从而提高战斗力。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从现在起,所有士卒都分为三人一组,身强体壮、敢打敢杀者负责攻!新兵体弱者负责守,熟悉配合。 相信我,要不了几天你们就会强得可怕!” 刚刚洛羽说这句话他们不会信,但亲眼看到蒙虎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五人之后,所有人都信心倍增! “有没有会骑马的?出列。” 教完三三制,洛羽开始盯上骑兵,缴获了十几匹战马总不能浪费吧,况且与羌人对战,没有骑兵怎么行。 陆陆续续有二十多号汉子走出人群,洛羽沉声道: “董大哥,你选十几个壮硕的兄弟,从今天就开始操练骑战之术,现在我给你们演示一下骑战的要领。” 众目睽睽之下,洛羽翻身上马,手中还拎着一杆萧少游留下来的长枪,远处架起了一个稻草人,为了模拟真人的体重,稻草人身上挂了好多小沙袋,足有上百斤重。 洛羽调整了一下坐姿,心中莫名涌出一股躁动,前世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开车、甚至开坦克,只在蒙古执行任务时骑过骏马,但是在马背上驰骋的那种感觉令人浑身舒畅。 但骑战之术不是前世学的,而是自己那位武家兄长武如柏在分别前教的,只教了一次自己便学会了。 “骑兵交战,一寸长,一寸强,同等武力之下,长枪远胜弯刀!” 洛羽沉声道: “左手策缰、右手持枪,握于长杆中段,双腿一定要夹紧马腹,上半身不要左右摇晃,容易失去重心。 记住,前冲途中蓄力,但不用做任何花里胡哨、浪费体力的动作,临战之时只要一枪,一枪就得使出全力攻击敌人要害。” 洛羽讲了一堆,然后握紧长枪,冷喝道: “看好了,给你们演示一遍!” 一扯缰绳,战马前冲,长枪由低到高不断上举,枪尖直指前方。 马过,出枪,一气呵成,重达上百斤的稻草人竟然被洛羽一枪捅飞,飞出去好几步。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帅了也! 懂行的更惊叹于洛羽的臂力,光这一枪就远胜普通的羌骑了,早年间当过骑兵的董川扪心自问,自己接不下这一枪。 “都看到了吧,就照着这一枪练!” 洛羽勒住缰绳: “从现在起,骑兵苦练枪法,步卒磨炼三三制,一刻都不能懈怠! 记住那句话,你们不为别人活,也要为自己活!” “诺!” 士卒们纷纷散去,开始了紧张的操练,洛羽则注意到了蜷缩在墙角的沈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她面前: “羌兵将至,黑沟寨已经是绝境,你们留在这太危险了。要不我给你们点干粮,你带着同乡往内地撤吧。” 好心是好心,但洛羽依旧板着脸冷冷的说话。 “怎么,嫌我们是累赘了?” 沈漓的脸颊和之前一样满是泥巴,哼道: “你自己说的,要护着我们撤到安全地方,现在又反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战场无情,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这些难民白白丢了命。” “哼,我不管,男人说到就要做到!” 沈漓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能带着他们活下去吗?他们信你,我也信你!” 刚才洛羽的一言一行她都看在眼里,很多话她听不懂,但她觉得洛羽很可靠。 “爱跟着就跟着吧。” 洛羽转身离去:“但我还是那句话,饭可不能白吃,营中做饭的差事就交给你们了!” 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沈漓气得直跳脚: “整天凶巴巴的,臭流氓!” …… 一晃五天时间就过去了,黑沟寨内热火朝天,所有士卒从早到晚都在营地里操练,片刻不敢懈怠,三人小组之间的默契程度在肉眼可见的增长,骑兵也有了点样子。 洛羽那句话说得很对,哪怕不为别人活,也得为自己活。 他自己每天都会跟着一起训练,闲暇时间就开始观察黑沟寨周围的地形,时而会坐在营门口发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五天日落之时,洛羽照常坐在营门口发呆,怔怔地看向远方。 想娘了。 “头。” 董川蒙虎他们几个疾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派出去盯梢的士卒发现羌兵了,上百骑,兵力是我们的两倍,估计明天晚上就会抵达堡寨外围。” 几人的脸色都很紧张,黑沟寨无险可守,骑兵一冲,寨墙就垮了,到时候他们要以血肉之躯抵抗羌兵的战马,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该来的总会来的。” 洛羽施施然站了起来:“准备迎战吧。” 董川沉声道: “头,我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加固营墙吧,多少能挡一挡羌骑的战马。” “不用,让兄弟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最重要。” “额,不用?” 董川满脸愕然: “寨墙不稳,我们怎么守黑沟寨?” “守?谁说我要守?” 洛羽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笑意,拳头微微一握: “我要在黑沟寨外围迎战羌军,把他们一口吃掉!”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1章破破板斧 蒙虎、董川总共八名汉子围在洛羽周围,他将全标七十三人分成了八队,这八人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全被被任命为什长,一人带一队。 沈漓也蹲在角落里,手中拎着一筐馕饼,眼珠子一眨一眨,好奇地张望着。她是来送饭的,看到他们在议事便很识相地没有打搅。 八人在听到洛羽要在堡寨之外一口吃掉羌兵后全都惊了,那可是近一百五十号羌骑,难道这位洛标长打仗都这么猛的吗? 洛羽用石块在地上摆出了周围的地形: “你们看,寨子东面是一条狭窄的山沟,长约数里,山沟两侧是黑树林,林子茂密,冷风瑟瑟。以往从后方运输粮草军资都是走这条山沟,走其他路都需要绕道而行,费时费力。 咱们的堡寨因为建在山沟的端口,因此得名黑沟寨。 寨子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没有砖石垒成的营墙,四周无险可守,靠那些木栅栏根本拦不住羌兵的战马,他们一个冲锋木栅栏就会垮塌。 到时候兄弟们就得以血肉之躯迎战西羌战马,咱们都不是傻子,这么打能活下来几个?” 八人默然不语,一群步卒在平原地形迎战羌兵的战马与送死何异? “羽哥,你就说怎么打吧。” 蒙虎撩起袖子就是干: “都是两条肩膀扛一个脑袋,大不了一条命扔在黑沟寨,咱们都听你的!” “对,头说了算!” 八人中有四个是跟着洛羽从鸡鸣寨出来的,对洛羽言听计从,其余四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信心从何而来,但也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洛羽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要想赢,就得满足一个条件,逼迫羌军下马作战! 我的想法是弃守黑沟寨,兄弟们全部退入黑树林布置陷阱,然后将羌兵引入密林。只要进了林子,兵力就会分散,无形中战斗力就会大减。 我看大家三三制操练得不错,在我们熟悉的地形里与羌军步战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再加上提前布置的陷阱,未必不能赢! 哥几个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赞成!” 董川的经验最丰富,第一个站出来附和,因为他知道洛羽所言是眼下最好的迎敌之法。 “咱们都听头的,跟他们干!” 其人几人也恶狠狠的点了点头,既然已经被逼到绝境,跟着洛羽拼一把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可是有个问题。” 董川沉声道: “羌兵不傻,他们发现黑沟寨空无一人之后肯定会沿着山沟一路向东追击,好端端的为啥要下马进入黑树林? 怎么把他们引进去是个大难题。” “此事我已经有了主意。” 洛羽默默地转头看向蹲在一旁的沈漓,众人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所有人一下子明白了洛羽的用意。 难民里有五六名女子,羌兵看到女人一向是发情的恶狼,定会穷追不舍,如果说诱饵,几名女子就是眼下最好的诱饵。 沈漓也懂洛羽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知是害怕还是犹豫。 “头,不合适吧。” 董川苦笑一声:“咱们好歹是群大老爷们,让一群难民女子替我们去诱敌?” “要不我去当诱饵。” 蒙虎挥舞着拳头说: “我先逮住两名羌兵拍死,他们定会暴跳如雷,一路追杀,这不就成了?” 众人脸一黑,就你这么个大块头跳出去,羌兵隔着老远就得放箭射死你。 “这里是战场,羌兵杀过来可不会管你是边军还是百姓。” 洛羽的表情格外冷酷: “这一仗要是输了,大家都得死,她们的下场只会更惨。而且我说过,要想活下去每个人都得拼尽全力。 军卒如此,难民亦然!” 众人心头一凛,知道洛羽说得很对,但还是被他的狠厉所震惊,怪不得能带着兄弟们从鸡鸣寨那种绝境活着出来。 “我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漓终于站了起来,语气坚定: “我去!” “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 沈漓默默地说道:“如果怕有用,奴庭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你说得对,要想活下去每个人都得拼尽全力。” 众人惊愕,这小丫头比他们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握紧拳头: “董川,蒙虎,立刻带着所有兄弟进入黑树林布置陷阱,熟悉地形,咱们就在那儿与羌兵一决生死!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为别人而活,也要为自己而活!” …… 一夜的时间,戍卒们撤得干干净净,寨中倒是立起了不少稻草人,上面插着火把,远远看去就像寨子里全是人。 只剩几名女子留在营中,这群奴庭出身的女子似乎比中原女子要坚强得多,明知要成为诱饵却没有哭哭啼啼,眼中更多的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洛羽见到了沈漓。 小毛贼变了样。 之前她的脸上一直抹着泥巴、污垢,整张脸看起来脏兮兮的,可现在的她把脸洗干净,露出了一张分外白皙的面庞。 皮肤算不上吹弹可破,但绝对洁白无瑕,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眸中带着一抹坚定。 美人胚子。 “你很聪明。” 洛羽在片刻的失神后说道:“从奴庭一路逃难,这张脸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男扮女装反而能保命。” “怎么,就许你聪明,别人不行?” 沈漓瞪了他一眼: “戍卒们全都撤了,你怎么还不走。” “马上就走。”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无论如何要将羌兵引入黑树林,这是我们唯一取胜的机会。 还有,你们多加小心。” “知道了。” 沈漓沉默许久,支支吾吾的说道: “如果,如果我们死了,那几位老人就拜托你照顾,他们身子弱,干不了什么活,就当你可怜他们,将他们送到安全地方。” 这两天她算是见识到了洛羽的果决,生怕她们一死洛羽就把老人小孩给抛弃。 “放心,我的心还没这么狠。” “谢谢。” “走了。” 洛羽转身离去,沈漓将那把小破斧塞入怀中,看起来神色平静,却不停地用深呼吸来抚平内心的情绪。 小小女子,破破板斧。 真的能不怕吗? “不要怕。” 洛羽冷冷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我说过,会带着你们活下去。”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2章饥渴难耐 夜幕一点点降临,黑沟寨中竖起了数不清的火把,驱散了夜色。 足足一百五十人的羌骑在悄无声息中逼近堡寨外围,寒铁弯刀在夜色中渗着寒光,无比阴寒。 领头的乃是羌军百户瓦力格,洛羽听到这个名字一定十分熟悉,因为几天前在鸡鸣寨他刚刚杀了瓦力格的弟弟。 “头,黑沟寨里的守军似乎很多啊,你看这火光,密密麻麻。” 从羌兵的视野里看去,整个黑沟寨都被火光笼罩,营墙四周好像站满了人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这里面囤积了重兵。 “怕什么,乾国士卒都胆小如鼠,有何惧之!” 瓦力格冷着脸:“在鸡鸣寨杀了我弟弟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也躲在这儿?” “应该错不了,乾军将前沿五六座堡寨的溃兵全撤到这里了,鸡鸣寨也不例外。” “很好,今天我就要替弟弟报仇,那人叫什么来着?洛羽是吧。” 瓦力格的眼眸中满是寒光:“待会儿破了寨抓住此人,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头,要不咱们还是谨慎点吧。” 副手在旁边苦苦相劝:“先等前出的斥候探明情况咱们再进攻,免得遭了敌军的奸计。” “行吧行吧,你也太啰嗦了。” 瓦力格耐着性子等了半个时辰,可派出去的几名斥候犹如泥牛入海,迟迟不见踪影。 “妈的,不等了!” 焦躁不已的瓦力格冷喝一声:“给我进攻,踏平黑沟寨。” “头……” “闭嘴!” 瓦力格骂道:“不过在鸡鸣寨吃了点亏,难道已经被吓破胆了?我倒要看看乾军有什么能耐!” “给我杀!” 上百羌骑纷纷拔刀,在夜色中猛冲向黑沟寨。 没有箭矢射出、也没听到守卒的嘶吼呐喊,等待他们的却是上百具架起来的稻草人,半个活人都没看见。 “妈的,乾军都跑到哪里去了。” 瓦力格破口大骂:“鬼影都看不见一个,人呢!你瞅瞅你,被几个稻草人吓破了胆!” 寻不见乾军的踪迹,瓦力格只好将火气全都发在了副手身上,劈头盖脸一顿骂。 “头,我们回来了!” 几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迎面就是瓦力格的质问: “你们几个死哪儿去了,黑沟寨没有守军为何不来汇报,害得老子等了这么久!” “卑职等发现了一群难民,便跟了上去想要逼问乾军的下落,请百户大人恕罪。” “几个难民罢了,追他们干什么,白白浪费时间!” “头,那是一群女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娘皮长得十分标志,堪称美人。” “噢?” 瓦力格连带着周围羌骑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人呢!” 你想想,这些军卒外出打仗这么久,连个母猪都没见过,个个如饥似渴,听到女人不兴奋才怪。 “跑,跑了。” 斥候讪讪的低下了头:“刚抓到人,趁咱们一个不注意就跑了,几个小娘皮逃得倒是挺快。” “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不过咱们问出了乾军的下落,那几个小娘皮说乾军顺着山沟撤往云阳关了。” “那还等什么,给我追!” …… 沈漓与几名女子在山沟中一路逃,手中还举着一支火把,生怕羌兵看不见。刚才她们故意被羌骑抓住,沈漓编造了几句谎言便趁着斥候不注意逃了。 背后隐约传来了马蹄声,大片火光在夜色中宛如一条小小的火龙,鬼叫声在夜空中回荡着。 几名女子有些心慌,沈漓赶忙喝道:“不要乱,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 羌兵顺着火把的亮光一路追,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很快就追上了难民,瓦力格远远的就看见有个妙曼的身姿混在人群里,当场双眼放光: “看起来真是个美人啊,给我追!乾军抓不到咱们就弄几个中原女子快活快活!也给兄弟们解解馋!” “谢百户大人!” 在羌兵淫荡的笑声中,几名女子突然分头逃窜,没有再顺着山沟往前走,而是闪进了两侧茂密的丛林。 羌骑纷纷停马,瓦力格皱着眉头打量两侧的地势,黑乎乎的林子里什么也看不见,不闻半点声响。 “头,还追吗?” 副手皱眉道:“林子太密了,山坡也陡峭,要是接着追咱们就得下马步行了。” “追,当然追!” 瓦力格冷声道:“今天老子偏要抓住这几个娘儿们泄火!” “可是乾军不是顺着山沟逃了吗?咱们为了抓几个娘儿们就停止追击,岂不是浪费时间。” “啪!” 暴躁的瓦力格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乾军步卒居多,顺着山沟这种平路逃怎么可能逃得掉!换做你会傻到在平地等死? 我看他们一定是藏在山沟里,那几个娘儿们明显在撒谎!” 副手委屈巴巴地捂着脸颊,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留下几个人看马,剩下的全都下马进山,发现乾军全都宰了,娘儿们留下!” “诺!” …… 寂静的黑树林被一片喧嚣打破,上百羌兵漫山遍野地在抓难民女子,时而这边怒吼、时而那边鬼叫,渐渐羌兵就全散开了,三两成群,有的落单。 瓦力格最精明,一直盯着沈漓的背影追,终于在一棵大树脚下堵住了沈漓。 “哈哈,果然是个美人!” 瓦力格与另外两名羌兵满脸狞笑: “老子这次赚大了,许久没见过如此姿色。” 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的沈漓在他们眼里绝对是个大美人。 这么近的距离被羌兵围住,沈漓终于慌了,掏出小破斧对准三人: “别,别过来!” “哈哈哈哈,还有武器!” “这小斧头怪可爱的嘛,大爷我真怕啊。待会儿就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羌兵笑得前仰后合,一想到如此美人待会儿就要在自己胯下求饶,瓦力格就浑身冒火,一步步走上前,眼眸早已被浴火充斥: “别怕,若是将老子伺候舒服了,兴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别,你别过来!” 沈漓浑身颤抖,胡乱地劈出斧头,惹得羌兵越发讥笑。 “来吧,陪老子乐呵乐呵!” “嗖嗖!” 破风声陡然作响,两支利箭从林中深处射出,精准无比地射杀了两名随行的羌兵。 瓦力格一愣,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弯刀。 刚要有所动作,他便感受到一股冰凉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发抖: “你猜猜谁的刀更快?”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3章丛林激战 冰凉的刀锋、惨死的手下令瓦力格浑身僵硬,哆哆嗦嗦地开口: “兄弟,有话好好说,周围都是我的人,惊动了他们你也是必死无疑。” “呦,威胁我呢?我倒想看看杀了你能怎么样?” 洛羽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堂堂的羌兵百户一下子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看到洛羽出现,沈漓浑身酸软的往树根下一躺,莫名的有种心安。 “别,别!” 微微用力的刀锋吓到了瓦力格,急着说道: “当兵卖命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吗?我可以给你银子,很多很多!如果你能说出一个人的下落,我会给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银子!” 感情瓦力格将洛羽当成普通的大头兵了。 “噢?谁啊,这么值钱?” “洛羽,你听过吗?是从鸡鸣寨撤下来的戍卒,这个家伙杀了我弟弟。如果你能说出他的下落,我给你一百两!” “一百两,这么多!” 洛羽看起来有些意动,松开了刀柄:“我还真知道他的下落,希望头领你可别食言。” “放心,老子说话一向说话算话,银子就在马背上,待会儿领你去拿。” 刀锋移开,瓦力格活动了一下脖子,手掌悄悄往腰间摸去,眼眸中闪过一抹狰狞。 洛羽嘴角微翘: “我不仅能告诉你洛羽在哪儿,还能再帮你一件事。” “帮我?还有何事?” 洛羽的目光陡然冰冷,弯刀横挥而出: “送你和弟弟团聚!” “噗嗤!” 瓦力格的手掌刚刚搭住刀柄,洛羽反手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血飚射而出。 刚刚燃起一点希望就被一刀砍碎,瓦力格捂住咽喉,绝望地伸出手: “你,你就是洛羽!” 尸体软软倒地。 血腥的场面让沈漓满脸苍白,眼角还有泪水闪烁,刚刚惊险的情况确实吓到她了,夜晚的寒风让她浑身发抖。 洛羽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将一件外袍脱下披在她身上: “待在着别动,我去杀人!” …… 寂静的黑夜不知从何时开始传出阵阵惨叫,令人不寒而栗。 看似慌乱逃窜的女子实则在把羌兵往包围圈中引,藏身在夜幕中的边军将士犹如鬼魅,四处穿梭。 夜袭开始! 有的羌兵一脚踩进提前挖好的陷坑,被底下的尖刺活生生扎死;有的人在林中迷了路,被黑夜中飞出的箭矢一箭命中咽喉;树上还会突然掉下大石头,将羌兵砸得脑浆迸射…… 乾军三人一组,在黑夜中四处出击,三三制的第一次实战运用! 小伍外加两名新兵一组,迎面撞上两名羌兵,原本惨叫声令羌兵有些慌乱,但他们看到只有三人的时候却狞笑出声: “原来就三个人,给老子塞牙缝还不够呢。” 羌兵自大惯了,经常能以一敌多。 小伍握紧弯刀,充当进攻刀锋,另外两名新兵牢牢抓着竹盾护在他的两翼,三人都在深呼吸,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 虽说操练了这么久,但真的直面羌兵时依旧会心生慌乱。 “杀!” 曾经的懦夫小伍此刻却率先发起进攻,怒吼着冲向一名羌兵,两名同伴紧紧相随。 羌兵也不是庸手,一左一右攻向三人小组。右侧羌兵的弯刀重重击在竹盾表面,虽然力道十足但却并未杀人建功,反而被盾牌推了一把,自己摔个踉跄。 趁着两名羌兵失去配合,小伍猛然前冲,一刀捅进了左侧羌兵的胸膛,鲜血溅了他一脸。 一击得手,另一名羌兵傻眼了,乾军的胆小鬼们何时变得这么勇了? 鲜血让三人心中的慌乱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戾气: “杀!” 又是一刀,又是一具死尸! 像这样的小规模接触战在黑树林中持续上演,短短几天的磨炼不可能让他们练出绝世刀法,但却能将三人间的配合磨炼纯熟。 三人小组共进退,同生死! “啊啊。” “乾军有埋伏,有埋伏!都给我小心!” 惨叫声越发凄厉,羌兵的嘶吼声不绝于耳,树林中到处都在交战,谁也不知道黑暗中到底藏了多少乾军。 负责看守战马的十几名骑兵傻眼了,领头的什长破口大骂: “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埋伏!百户大人呢?” “不,不知道啊。” “废物!赶紧派两个人去山里看看,到底有多少敌军!” 羌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挪动屁股,惨叫声听得他们心慌意乱,敌情不明,谁敢进山找死? “妈的,一群孬种!” 在一片骂声中,有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他们头顶上方。 蒙虎从夜色中探出脑袋,身后跟着几名兄弟,羌兵的战马就在他们藏身之地的正下方,几人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羌兵说话的声音。 洛羽交给他的任务很简单,把羌兵的马群驱散,没了战马的羌兵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 一名士卒压低着声音: “虎哥,咱们怎么赶走马群啊?我看有十几名羌骑看守,靠咱们几个怕是打不过吧?” “哎,不用动手,羽哥给了我好东西。” 蒙虎贱兮兮的搬出一坛火油,罐口处有油皮封死,露出一截细绳。 “咦,火油?能干什么用?怎么还有一截细绳?” “羽哥说这个叫引线,我也听不懂是啥意思,反正他让我点燃引线,然后扔出去。” 蒙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他说火油一炸,战马受惊就会四散而逃。” “什么!扔出去?” 几名士卒差点没惊掉下巴,这么一大坛子火油看起来得有十几二十斤重,是个爷们都能拎起来,可想要拎着油罐扔出那么远就是在开玩笑了。 反正他们做不到。 “刺啦。” 蒙虎倒是动作快,麻利的掏出个火折子点燃了引线,火苗刺啦刺啦地跃动。 他单手拎起火油罐子没有动弹,手臂肌肉鼓胀,像是在蓄力,因为洛羽告诉他要在心中默念十个数才能扔出去。 几名同伴头皮发麻,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要是油罐现在炸开,他们几个可就得葬身火海。 “小心,头顶有人!” 羌兵也不瞎,突然亮起的火光让他们心生戒备,有几人手忙脚乱地去摸弓弩。 “喝!” 蒙虎怒吼一声,在众人震惊无比的眼神中将那么重的火油罐扔出了老远,刚刚好飞到羌兵的头顶。 一群羌兵茫然抬头,呆呆傻傻,飞出个什么玩意? “轰!” 火油罐在半空中炸响,火光四溅,犹如火海降世,瞬间将马群吞没。 “草!” 林中传来了蒙虎骂骂咧咧的声音: “吓老子一跳!”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4章不畏死者,可求生 漫天炸开的火花果然惊到了马群,犹如天女散花从半空坠落,上百匹战马嘶鸣着四散而逃,十几名羌兵当场就被火光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全场。 学会三三制互相配合的乾军步卒四处出击,专挑落单的下手,三对一必胜无疑,三对三也可以攻守有度,洛羽跟他们说打不过就撤,没必要死拼。 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战法以及炉火纯青的配合,密林深处的羌兵早就被打蒙了,关键是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敌军有多少人。 再加上一场漫天大火,羌兵战心全无,兵败如山倒,慌乱的吼声此起彼伏: “撤,快撤往山沟,离开丛林!” “快撤!” 羌兵踉踉跄跄地涌出密林,原本上百人的队伍眨眼间只剩三四十人,副百户格兰的脑子还算聪明,当场就牵住一匹胡乱奔逃的战马一跃而上,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只能徒步赶路。 “驾!” 不等他们撤离,黑暗中就传出了阵阵马蹄声,十几匹高头大马映入火光。 洛羽打头,董川蒙虎二人分列两侧,还有十几名会骑马的士卒一字排开,人人手握长枪。 虽说他们会骑马,但不少人是第一次上马杀敌,只能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忆洛羽教他们的骑墙术,蒙虎刚学会骑马没两天,坐在马背上的样子很是僵硬,但却跃跃欲试。 骑兵一出现,羌兵就面色惨白。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落入以步对骑的局面。 洛羽目光如炬,嘴角微扬,这就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羌兵在遭受袭击之后定会顺着山沟逃窜,而蒙虎早已驱散了马群,没了战马,羌兵相当于被折断了一条臂膀,接下来就该洛羽组建的骑兵小队登场,将羌兵余孽一网打尽! 洛羽长枪一抖,枪尖寒光闪烁,直指前方: “杀!” 十余骑同时策动缰绳,不断提速,洛羽一马当先,其他人学着洛羽的样子长枪斜举,缓缓上提。 “准备迎战!” 副百户格兰嘶吼道:“跟他们拼了!” “拼了!” 看似凶猛,但羌兵的嗓音总感觉底气不足。 “哼。” 洛羽冷笑一声,深呼一口气,枪尖笔直向前,猛然一刺! “噗嗤!” 挡路的一名羌兵当场就被枪尖捅穿胸膛,尸体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老远。 洛羽惊讶于自己这一枪的威力,原来骑兵杀敌如此轻松,虽说从长兄武如柏那里学了些许枪术,但上阵杀敌他也是头一次。 骑兵果然强悍! “杀!” 洛羽大展神威也激励了众人士气,人人凶悍出枪,枪尖直指羌兵胸膛,死尸接二连三地倒飞而出,更有甚者直接被战马活活撞死。 洛羽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枪务必用尽全力,人人需要杀敌建功!十几匹战马一冲而过,山沟中多出了十几具死尸。 果然,在第一轮冲锋之后羌兵的胆子就被吓破了,残存的士卒皆无抵抗之心,扭头就跑。接下来的战事可不就轻松多了,骑兵只需要肆意驰骋,收割羌兵的人头就行。 火光映照下,密林中浓烟滚滚,战马的嘶鸣与羌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宛如人间地狱。 蒙虎眼尖,第一眼就盯上了玩命奔逃的格兰,因为他是唯一还有战马的羌贼,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狗贼别跑!” 蒙虎紧握枪杆,拍马赶上,离格兰越来越近,脑子里只有杀人。 格兰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身后的追兵,下意识地紧握长枪,吐出一口浊气。 两人的战马越来越近,蒙虎兴奋无比,一枪刺出: “死吧!” “喝!” 就在蒙虎以为格兰只能束手等死的时候,这家伙然后一侧腰身,躲过枪尖,回手就是一枪猛然刺向蒙虎的胸口。 干脆利落的回马枪! 蒙虎大惊,下意识地扯住缰绳,两条马蹄高高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势,可骑术还不精湛的他当场就被战马掀翻,倒头往地上一栽,摔得灰头土脸,长枪也掉落在地。 “虎子小心!” 众人纷纷惊呼,就连洛羽都变了脸色,可距离太远压根来不及救援。 “现在该轮到你死了!” 格兰满脸狞笑,高高举起长枪刺向刚爬起身的蒙虎。 “敢让老子丢人!” “你找死!” 蒙虎铁青着脸,不闪不避,伸手抓住枪杆,轻轻这么一扭就把长枪折成了两截。格兰当场就傻眼了,这么粗的木棍就被掰断了? 情况危急,他只能拼命驱动战马去撞蒙虎,哪知暴怒中的蒙虎大吼一声,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战马的头颅,任凭战马如何嘶鸣、挣扎都无法挣脱蒙虎的手臂。 “给我倒!”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匹强劲有力的战马竟然被蒙虎生生撂翻在地,粗壮的铁拳如雨点般砸落,活蹦乱跳的战马活生生被砸死了。 半躺在地的格兰吓得魂不附体,这位爷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如此勇猛。 蒙虎瞪着他,抓着他两条腿就像拎小鸡一样举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往远处一扔: “给我死!” “砰!” “噗嗤!” 上百斤重的躯体愣是被扔出了十几步远,横着往树干上一砸,一命呜呼。 “妈的,气死我了!” 蒙虎愤愤不平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却发现四周同袍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自己。 还真是一头猛虎! 蒙虎尴尬的看向洛羽,揉了揉肚皮: “羽哥,我饿了。” …… 日初清晨,密林中的火光早已熄灭,有浓烟在空中弥漫。 鏖战一夜的戍卒们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精疲力尽,地上躺满了羌兵的尸体。 一百五十号羌骑,除了几个命大逃走的其余全死了,虽然自己也折了七八个兄弟,但这已经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戍卒也好,沈漓这些难民也好,都望向前方。 洛羽驻马山坡,遥望远方,清晨光辉下的背影显得格外高大、雄伟。 没有这个男人,大家都得死。 沈漓不自觉地裹紧了洛羽给的那件外袍,不止身上暖和,心头也暖了不少。 当洛羽转过身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崇拜的目光看向他。 他真的做到了,带着大家活下去。 “不用谢我,这条命是你们自己拼来的。” 洛羽环视全场,冷声喝道: “从今天起希望你们记住一句话。” “不畏死者,可求生!” “不畏死者,可求生!” 将士们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可洛羽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因为手中握紧的一封密信。 密信是从瓦力格的身上搜出来的,信中内容很简单: 云阳关内的某位将军通敌!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5章请百户大人检阅 十天一晃而过,到了第十一天的清晨,十几匹战马一路疾驰,直奔黑沟寨,为首两人便是百户张鲁、副百户萧少游。 “来看一群死人做什么?羌兵游骑四处出没,依我看还是早点回城吧。” 张鲁十分不悦,昨天深夜萧少游就拉着自己带兵出城,来黑沟寨视察军情。毕竟按照约定,洛羽守满十天他就该来接应守卒返回云阳关。 但在张鲁看来黑沟寨肯定被踏成了平地,洛羽也成了黄沙中的一堆白骨,大老远跑一趟是没事找事。 “百户大人,如果黑沟寨真的守住了呢?” “靠一个新兵和一群残兵败将也想守住黑沟寨?” 张鲁冷冷地说道:“真当鸡鸣寨的狗屎运他能撞两次?” 萧少游没有再答话,他知道张鲁一心盼着黑沟寨全军覆没,给自己弟弟报仇,但他却对洛羽充满了希望。 因为从云阳关一路来此都没有碰见羌兵,说明什么?说明黑沟寨还没有丢! 靠近黑沟寨外围,萧少游的惊呼声率先响起: “你们看,军旗!黑沟寨还没有丢!” 孤零零的堡寨坐落在山口,并没有被踏成一片废墟,一面面乾字军旗在寒风中不断飘扬。 “怎么回事?” 张鲁的眉头深深皱起:“难道羌兵没来进攻?不应该啊。” “卑职洛羽,恭迎百户大人!” 骑队刚刚入寨,洛羽的喝声就响了起来。 全寨守卒早就列队整齐,包括沈漓那群难民也侯在角落里,就像是特地在等张鲁。寨中空地摆着两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用篷布整个盖住,隐隐有臭味弥漫。 萧少游长舒了一口气,人还活着! “怎么,羌兵没来?” 张鲁很是失望:“看来洛老弟真是副将啊,羌兵都绕着你走。” “敌军早已来过。” 洛羽平静地说道:“一百五十号羌骑于五天前抵达黑沟寨外围,并发起了进攻。” “五天前就来了?那敌军的影子怎么都看不见一个?” 不仅是张鲁,其余人也很疑惑,黑沟寨稳固如初,压根就没有交战的迹象,况且一百五十名羌骑,足够将这里踏为平地了。 “洛标长,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带人击退了羌兵吧?谎报军功可是大罪!” “属下岂敢,羌兵就在这!” 洛羽轻轻一挥手,董川与蒙虎二人抓住篷布猛地一扯。 帷幔落下,上百具羌兵死尸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血腥味扑鼻而来。 张鲁瞳孔一缩,所有人都傻眼了。 真有羌兵!而且被杀得干干净净! 萧少游目光锃亮,他真的做到了! 洛羽朗声高喝: “黑沟寨守卒已歼灭来犯之敌,请百户大人检阅!” “请百户大人检阅!” 全寨士卒齐声高喝,震得张鲁耳膜发颤,脸色瞬间铁青,萧少游则光明正大的朝洛羽竖了个大拇指。 同时萧少游心中也升起一丝诧异,为什么他感觉寨内的士卒和十天前相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好,好好!” 张鲁咬着牙强行挤出一抹笑意: “洛标长厉害得很啊,等回了云阳关我定会上报你的战功!” “谢百户大人!” “先别急着谢我,这群难民是怎么回事?” 张鲁眼珠子咕噜一转,板着脸怒斥道: “这里是军营!你将难民带在军中万一耽误战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别以为自己立了点战功就了不起了,这里还容不得你为所欲为!” 站在场中的戍卒当场就义愤填膺,替洛羽打抱不平,尤其是蒙虎、董川几人,拳头都捏起来了。 这个张鲁,夸奖的话不痛不痒,却盯着小事骂了半天、唾沫横飞,傻子都看得出张鲁就是要故意落洛羽面子。 “回禀百户大人!” 洛羽倒是面不改色: “此一战,几位民女不畏艰险,将羌兵引入包围圈,皆立有大功! 如果张头觉得他们留在营中不合适,请立刻下令,属下这就把他们赶走!” 张鲁当场就被架了起来,哑口无言。 你都说了有功,自己再把人赶走不是自讨骂名吗? 张鲁气的脸都白了,不过当他的视线瞄到那几名民女的时候陡然一亮,语气温和了不少,甚至多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立有大功,那就暂且留在在军中吧。所有人收拾行囊,准备撤往云阳关!” “诺!” …… 戍卒们踏上了返回云阳关的路,据萧少游说,前线战事不利,云阳关要将外围所有堡寨的戍卒都撤往关内,加强云阳关的防卫。 从黑沟寨到云阳关有近百里的路程,军卒们赶了一整天的路,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在野外扎营休整。 别看就一天的路,洛羽手底下的兄弟可没少受气,张鲁那些个手下对他们颐指气使,所有军粮辎重都让他们搬,时不时还大骂几句废物,蒙虎这个暴脾气差点没跳起来打人。 洛羽独自一人坐在帐内,他现在没空去管兄弟们的怨气,注意力全在从瓦力格身上搜出来的那封密信,皱眉沉思。 写信之人会在新年之夜打开云阳关城门,与羌兵里应外合攻破城防,并且此人会找机会解决城内其他几名将领,制造混乱。 洛羽是边关人,自然明白云阳关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云阳关一破,羌兵的马蹄就可以长驱直入,奔袭阙州腹地,到时候便是生灵涂炭,战火连天。 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写信之人是谁,更不知道云阳关内到底有哪些将军,一头雾水。 想靠自己揪出叛徒难如登天,可自己能依靠谁? 唯一的熟人萧少游? 不行,入军以来的经验告诉他,决不能轻信任何人,至少现在的萧少游还不值得信任。 “羽哥,出事了!” 董川与蒙虎急吼吼的冲了进来: “张鲁的手下把跟着咱们的民女全给抓走了,怕是没安好心!” “抓了民女?” 洛羽不着痕迹地将密信塞入怀中,眉头微皱,并没有太过惊讶。 蒙虎则骂骂咧咧: “一群大头兵抓了民女能干什么?还不是些肮脏勾当!无耻至极! 头,咱们叫齐兄弟剁了他们!” “虎子,你冷静点!”董川急声道:“张鲁可是百户,得罪了他……” “怎么,百户就可以肆意奸淫民女吗?董大哥,我说你就是顾虑得太多了。” 蒙虎瞪着眼: “别忘了,黑沟寨一战人家豁出命帮我们诱敌,现在我们反而要做缩头乌龟? 这一路上骂咱们兄弟们几句忍也就忍了,但欺侮百姓,不行!如果那几名女子是我们的家人呢? 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羽哥你怎么还能沉得住气的?说句话啊。” 两人吵了半天才发现洛羽一直拖着腮帮子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一字不吭。 “你们以为张鲁是精虫上脑?” 洛羽施施然站起身,嘴角勾起: “人家这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三现在冲进去救人,转头就会被张鲁扣一个造反的帽子抓起来。” “那怎么办?人就不救了?” “当然要救。” 洛羽目光冷厉: “你们两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6章别指着我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呦,没想到荒郊野岭的咱们还能找到一群娘儿们,哈哈!” “兄弟们,今天都给我好好乐呵乐呵,就当是犒赏你们了!” “谢谢头!” 最大的那顶军帐中烛光摇曳,回荡着兵痞们的淫笑声。 七八名大头兵犹如猫戏老鼠般围着民女,肆意逗笑取乐,女人的慌乱让他们越发兴奋。 沈漓握着小破斧冲在最前面,胡乱挥舞: “走开,都给我滚开!” “哈哈,还是个暴躁的小娘皮,老子就喜欢性格烈的!” “叫啊,你再叫啊,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救你!” 张鲁满脸讥讽的坐在一旁: “算你们倒霉,老子这两天火气大,偏要拿你们泄泄火!” 沈漓妙曼的身姿与姣好的面容让他兴奋不已,没想到一群难民中还能有这等姿色的女子。 “头,咱们这么做没事吗?” 一名士卒凑近耳旁:“听说那个洛羽对底下人不错,弄不好会来救人啊。” “呵呵,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张鲁冷冷一笑: “他要是冲动之下敢跟老子动手,我就当场以谋反之罪将他拿下!直接定个死罪! 待会儿他要是出现,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别让这小子跑了!” “明白!” “行了,去爽吧,好久没见女人,兄弟们估计都憋坏了。” “得嘞!” “羌兵,羌兵来袭!” “呜呜呜!” “羌兵来了!快迎战!” 帐外陡然传来惊呼声,七八名兵痞纷纷愕然,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他们最怕听到的就是羌兵二字。 张鲁也慌了,张嘴就骂: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拿起刀,出去迎战!” “快!” 兵痞们那叫一个憋屈啊,都准备脱裤子了你让我上阵杀敌?但还是小命要紧,一个个拎起裤子就往外跑,民女们总算松了口气,第一次这么想谢谢羌兵。 耳畔回荡着嘶吼与尖叫,张鲁沉着脸在帐中团团转,不过他没出去,因为从马蹄声判断来袭的羌兵不多,最多十几个人,他堂堂百户犯不着亲身犯险。 果然,吼叫声很快就停了,张鲁也安心了些: “来人!什么情况!” 帐帘掀开,进来的不是亲卫,而是他最讨厌的洛羽。 洛羽出现的那一刻,连沈漓在内的几名民女都安心了不少,在她们看来这个男人虽然杀人有点狠,但肯定不坏。 “怎么是你?羌兵打退了没有?” 张鲁眉头微皱,心中泛起点点不安: “来人!妈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别叫了。” 洛羽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的人刚出帐篷就被我手下的兄弟打晕了,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的。” 多么熟悉的台词。 “原来是你在搞鬼!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鲁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根本没有什么羌兵来袭,全都是洛羽弄出来的幌子,把自己身边的护卫全给骗走了。 洛羽漫不经心的说道: “只是有些话想单独问问张头,不知你大半夜将几名女子抓到此地,想做什么?” “本头做什么轮得着你问?” 虽说有些心慌,但张鲁自恃是个百户,指着鼻子骂道: “一个新兵蛋子,运气好打了两场胜仗就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算个什么东西! 明白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要玩死这几个女人,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 造反的罪名,你背不起!” 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洛羽的眼神一点点冷漠,转头看向沈漓:“你们先出去,这里我解决。” 沈漓闻言就拉起几名女子往外走,她无比信任洛羽。 “我看谁敢走,都活腻歪了不成!” 张鲁气得火冒三丈,再度指着洛羽:“真是反了天了,连本头的命令你都敢……” “嗤!” 寒光乍现,短小的匕首陡然探出,将张鲁的手掌狠狠的钉在了桌子上,木屑飞溅,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 “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 洛羽冰冷的声音响起,几名女子全都傻眼了,这一刀也太突如其来了,这可是百户啊! 但确实解气! “走!” 沈漓赶忙拉着同伴们出去,临走前还忧心的看了一眼洛羽。 “现在就我们两了,我想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洛羽的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你一心想替张贵报仇,他是你的族弟,情有可原。但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事大可以朝我来,你千不该万不该用一群女人逼我出手。 我最恨有人用别人的命来要挟我!” 洛羽的眼眸中闪烁着凶光,脑海中的特殊记忆再度涌现。 记忆里就有敌人绑了“他”最好的战友逼他现身,最后战友惨死,令人悲愤欲绝。 那一次所有敌人的尸体都被“他”剁碎了喂狗。 洛羽蹭的一声抽回匕首: “你不是想要逼我出手吗?现在我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疯子,你真的是个疯子!” 张鲁握着血流不止的右手满脸惊恐,哆哆嗦嗦: “我是百户!你,你怎么敢对我动手!你难道真要造反!” “造反?呵呵。” 洛羽微微摇头: “谁说你是我杀的?没听到外面的喊声吗?您是死在羌兵手里。” “疯子,你疯了!我不信你敢把我带来的卫兵全杀了!” “不如我们赌一把。” 洛羽把玩着匕首,嘴角上扬: “赌我敢不敢杀你?” 轻挑的笑容下却藏着极致的冰冷,难以想象年轻的面庞下到底藏了一颗多狠的心。 沉默许久之后张鲁终于怕了,浑身颤抖,扑通往地上一跪: “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你要什么?要钱要升官都行!” “我可以放你一马,而且我什么都不要。” 洛羽用刀刃轻轻拍打着张鲁的脸颊:“但你给我记住,惹急了我,百户不过一刍狗!” “记,记住了。” 张鲁吓得脸色煞白,其实洛羽并不想杀他,鬼知道杀了一个百户会惹出多少事来。 “洛标头好大的口气啊,呵呵。” 戏谑的笑声传来,萧少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营门口,腰间还挂了一把弯刀。 “你终于来了!” 张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重新燃起希望,连滚带爬的扑到萧少游身边: “这个贼子以下犯上,密谋害我,速速将他拿下!” 萧少游罔若未闻,而是看向洛羽: “派人伪装成羌兵偷袭,把士卒们引出营房,落入你的陷阱,再独自对付张百户,好手段。” 洛羽目光微凝,手中匕首微微攥紧,他在想这个萧少游到底是什么立场。 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空气,惶恐又暴躁的张鲁指着萧少游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立刻把这小子拿下,否则我……” “噗嗤!” 话音未落,萧少游手中的弯刀就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眉宇微皱: “忘了告诉你,我也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7章宁为百夫长 张鲁在绝望中倒下,他到死都想不通为何会死在萧少游手地里。 这一幕同样出乎洛羽的预料,微微握紧了匕首,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 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帐中弥漫着,火光映衬出两张年轻的面庞。 四面相对,一人握刀、一人持刃。 萧少游随手拭去刀锋上的血迹:“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指着你?” 洛羽的回答差点没把他呛死,萧少游瞪了他一眼: “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张鲁和他那个弟弟就是一丘之貉,平日里贪墨军饷,克扣军粮的事没少干。 冲锋陷阵缩在后面,捞起银子来比谁都快,我大乾边军就是被这些人给弄得乌烟瘴气! 他该死!” 洛羽眉头微挑: “既然他是这样的人,当初你还把我杀张贵的事情告诉他?” 萧少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张贵是他的族弟,你杀害张贵的事是我故意说出来的。 你会怎么想?” 洛羽面色渐冷: “为什么?” “很简单,我想试试你是不是真有本事。” 萧少游缓缓道来: “鸡鸣寨一战你打得很漂亮,随便闲谈几句便发现你的思路智谋远胜寻常军卒,我一度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新兵,但我查了你的底细,就是刚从军的新兵蛋子。 所以我故意将张贵的事情说出来,以我对张鲁的了解,他一定会让你孤军死守黑沟寨,把你逼上死路。 人嘛,被逼到绝境总会拿出真本事。 这一场仗算是我对你的考验吧,真有领军之才还是撞了狗屎运,一场仗打完就能看出来。 幸好,你赢了。 我没看走眼。” 洛羽默然不语,始终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萧少游。 他接着往下说: “其实今晚张鲁抓了那几个女子我也知情,我一直在想你会有何反应。 是像懦夫一样缩头不出,任由女子被奸淫;还是像无脑莽夫一样提刀杀人、不顾后果。 出乎我预料的是你先选择了智取,骗开张鲁的卫兵;后用狠辣的手段吓破了他的胆子。 手段够狠、脑子够聪明。 我喜欢。” 萧少游看待洛羽的目光越发欣赏。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试探我?” 洛羽十分不解: “我有没有才华、能不能带兵、品行如何似乎与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因为我一直在找像你这样的得力臂助!” 一直风轻云淡的萧少游面色渐寒: “我要在军中往上爬,光靠我一个人远远不够,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帮我。 跟着我干吧!我们一起带兵杀敌!我保证你步步高升,日后定能成为边军的一颗新星!” 萧少游的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对权力的渴望,与他此前的性格完全不符。 “我听说你以前是个读书人,阙州内地的公子哥,家境不错。为什么选择从军入伍?战场这条路可比读书难走多了,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你本该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才对。” 这是洛羽今晚第三次问为什么,第一次问为何杀张鲁、第二次问为何考验自己、第三次为他为何从军。 因为他对这个萧少游有太多的好奇。 “读书有何用?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又如何?” 萧少游的情绪略显低沉,拳头紧握: “我和你一样是阙州人,家里做粮商生意,家底不错,打小父母就给我请了几个先生教我读书识字,衣食无忧,过着许多平民百姓可望而不可求的生活。 但三年前羌兵游骑入境,阙州境内战火连天,将我全家人杀得干干净净!所谓的美好生活眨眼间烟消云散。 弯刀举起之时诗词歌赋能救人命吗?天下大乱、七国纷争、苍生如刍狗,书生意气能定天下吗? 不能! 亲眼看着爹娘惨死在羌兵刀下我才知道读书无用! 所以我选择了投军,我要杀敌!替父母报仇! 可真到了军中我才发现,大乾国的边军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想靠这样的孱弱之师报仇完全是痴心妄想! 只能自己一步步往上爬,去改变他,打造出一支铁血雄师!” 萧少游抬起头来,目光冰寒: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好诗,我喜欢。 但我更喜欢另外一句。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不是我萧少游自夸,云阳关这么多百户里我是最年轻的,日后我会是最年轻的都尉,最年轻的将军! 跟着我干,你就是我最得力的下属! 他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都有! 如何?” 洛羽听明白了,这家伙想要杀尽羌贼替父母报仇,但一个人独木难支,想要找些心腹干将。 “考虑清楚了吗?” “不行。” 洛羽冷着脸摇了摇头: “我承认,我同情你的过往,你也确实有能力,有本事。 但让我做你的下属,呵呵。 你不配!” 三个字十分刺耳,但萧少游没有暴怒,只是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 “试探也好,考验也罢,你都只是为了你自己。” 洛羽的语气越发冷漠: “你有没有想过,黑沟寨一战如果输了,会有多少无辜的戍卒丧命?包括今晚,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让张鲁得逞,那几位民女岂不是白白受辱? 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棋子! 你用别人做棋子我管不着,但你不该把我也当成棋子。 自私自利!” “确实,我是自私,可没有舍哪有得?” 萧少游语气冷厉: “天下大乱,战火连天,人命如草芥,每日死去的边军、难民不计其数。我打心底不愿意看到无辜之人惨死,从小我爹就教我,人之初,性本善。 但入军三年教会我一个道理,没有绝对的实力,不配提心善二字! 要么让他人成为棋子,要么成为别人的棋子。 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帐中一片死寂,冷喝声惊得烛火不断摇曳。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又凭什么让我当你的下属?” 洛羽面带讥讽: “没错,你是最年轻的副百户,可我入军方才一个月便已经是标长,离你一步之遥罢了。 孰强孰弱?” “没想到你的言辞也这么犀利啊。” 萧少游也不恼怒,漫不经心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佻: “张鲁是我杀的,擅杀百户乃是死罪,你若不是我的下属,这件事不就传出去了?我是不是该杀人灭口? 我知道你功夫不错,但你只抓了张鲁的亲卫,而我的八名亲卫此刻就埋伏在帐外,他们可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再加上我。 九打一,你有胜算?” 萧少游面带笑意,他给了洛羽两条路,要么死,要么成为自己的下属。 洛羽愕然,这样招揽人的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 “是吗,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拿下我?” 洛羽突然嘴角一翘: “如果我说,我早就猜出是你在背后策划这些事,你信吗?” “不可能,我做事缜密,从未露出过半点马脚。” “呵呵,不信的话你可以喊喊你的亲卫,看他们还在不在?” 洛羽自信的表情让萧少游微微不安,皱着眉头轻喝一声: “来人!” 无人应答。 “怎么可能!” 萧少游的脸色微变,提高嗓门:“来人!” 帐外一片死寂,依旧无人回应。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8章铁石心肠 “别叫了。” 洛羽施施然坐下,二郎腿一翘: “在你入帐之后,你的卫兵就被打晕了。 啧啧,你藏得可真深啊,竟然在背后给我下套?” 萧少游目光微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怎么猜出来的?” 他不傻,但现在都没有亲兵冲进来只有一种可能: 洛羽真的猜中了他的部署。 “很简单,张鲁是什么样的人我在营中打探一下便知,所作所为令人深恶痛绝、底下的士卒更是对他畏之如虎。 而你一直以来洁身自好、士兵们提到你个个赞不绝口。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会本能地想办法保护我,而不是将我置于险地,你的所作所为太可疑了。 思来想去,我觉得是你在暗中搞鬼,故意害我,但我不确定你想要做什么。 所以我一直在观察你的举动,直到刚刚故意引你说出肺腑之言。” 洛羽满脸笑意,其实从抵达黑沟寨之后他就觉得一直被什么人暗中针对,做什么事都不顺,此刻终于揪出了幕后黑手! “啧。” 萧少游轻砸了下嘴巴,唏嘘道: “我一直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没想到今天却栽了个跟头,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或许我确实不配做你的上司。 不过这也说明我的眼光不错,没看走眼。 哈哈哈。” 萧少游的淡定与从容令洛羽十分不解: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别忘了,刚刚你还在威胁我,要杀了我。 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我还真不怕。” “为什么?” “因为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萧少游十分平静,看不出半点慌乱: “鸡鸣寨一战,你的标长副标长都死了,现在黑沟寨打完,百户副百户又死了,偏偏你自己毫发无伤。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不管编出什么样的理由,上峰一定会怀疑你在幕后搞鬼,回了云阳关你必死无疑!” “我承认你说得很对。” 短小的匕首翻现,洛羽把玩了一圈: “可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万一我真杀了你呢?刚刚张鲁说了,我可是个疯子。” “算我怕了你行吧?倒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做个交易。” 萧少游无奈摊手: “张鲁的死我来善后,与你无关,此事就此作罢。 如何?” 洛羽沉默片刻,脸上出现一抹轻笑: “成交。” 他本就没打算和萧少游鱼死网破,转头看了一眼张鲁的尸体: “你打算怎么善后?无缘无故死了个百户,不是小事吧?” “既然敢杀他,我自然不怕。” 萧少游随意地踢了脚尸体: “这里是前沿,羌兵游骑四处,小规模的激战天天都有,死一个两个百户没什么好稀奇的,上面不会深究,无非就是要堵住众人的嘴罢了。 随行的十几名军卒,一半都是我的人,绝对可靠,只要解决张鲁那几个亲信就行,反正他们作恶多端,杀也就杀了。 至于你的人又不知道张鲁是怎么死的,就告诉他们张鲁死在羌兵手里,该不会有人质疑你吧?” “我这边没问题,你顾好自己就行。” 自从黑沟寨一战带着大家绝处逢生,现在所有人都对洛羽佩服的五体投地。 萧少游能不能善后他就不操心了,此人一看就是个筹谋万全的性格。 “好,那我先走,去解决那几个小麻烦。” 萧少游提起了弯刀,准备去把张鲁的卫兵给砍了。 “不急,我这还有个大麻烦。” 洛羽叫住了萧少游,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过去: “看看吧。” “什么东西?” 萧少游面带疑惑,可当他打开密信扫视几眼之后便瞳孔一缩: “哪来的?”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通敌之人和羌兵约定了开门献降的时间,并且会找机会解决其他带兵武将。 短短几行字,却牵扯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从一个羌兵百户的尸体上翻出来的。” 虽说两人刚才针锋相对,但是洛羽相信此人绝不是反贼,查这件事萧少游是唯一能帮忙的人。 “该死的叛徒,就是因为有这些贪生怕死之徒,边关局面才沦落到如今的局面! 仗还没怎么打,转手就把自己人卖了!” 萧少游面色铁青,想来这些年他见过的叛徒并不在少数。 洛羽沉声道: “云阳关若是失守,只怕咱们都得死。信中没有留下姓名,看不出是何人要通敌,其他人我都信不过,只能找你一起商量。 看看字迹,能不能认出是谁?或者说云阳关内的将军有没有你怀疑的对象?” 洛羽的信任让萧少游心头一暖,再度看了一遍: “字迹很陌生,看不出写信之人是谁。云阳关内的情况有些复杂,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将军有好几个,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 但此人和羌兵约定会在新年之夜打开云阳关城门放羌兵入城。 今天是腊月初一,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揪出叛徒,得尽快返回云阳关了。 等回了城内,我先想办法弄到那些将军们的亲笔信,对比字迹,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 萧少游很迅速的就确定了思路,洛羽暗自点头,看来这个帮手没白找。 “走了。” 萧少游迈步出帐: “明天一早出发,返回云阳关!” “好!” …… 营地中早就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洛羽没有回自己的军帐,绕了个弯来到了难民休息的地方,老远就看见沈漓心慌意乱地等在门口。 “怎么样,张鲁呢?” 沈漓一看到洛羽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神色紧张: “你没事吧。” “他死了。” “啊,怎么死了?” “这些事用不着你操心。” 洛羽朝帐内瞄了一眼:“你们都没事吧?” “没,没事。” 沈漓安心了不少,脑袋低垂: “不用担心我们,奴庭出来的人都是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但你们现在出了奴庭,就该好好活下去。” 洛羽似乎很不喜欢这句话,眉头一皱: “否则这些天的努力又算什么?这世上,没有谁的命生来就低贱,更没有人生来就高贵。 连自己都放弃,还有何活路可言?” 沈漓听得目光怔怔,似懂非懂地点头: “记住了,今天的事也谢谢你。” “不用谢我,张鲁本来要针对的就是我,救你们是顺手而已。 我可是个铁石心肠,别把我当好人,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们赶紧走,跟在军中也是个累赘。” 洛羽丢下一句冷漠无比的话便走了,愣是将沈漓气得直跺脚。 最后小毛贼朝着背影直挥拳头: “铁石心肠还特地转个弯来看我们!”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29章混乱的大乾 “云阳关,我又回来了!” 望着青灰色砖石垒成的古老边城,洛羽唏嘘不已。 一个多月前从这里离开时自己还是个新兵蛋子,拿着一把破刀就上了前线,眨眼间自己就成了标长,身后跟着几十号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同袍。 估计是巴掌大点的堡寨待久了,以前平平无奇的云阳关今日看起来格外高大,时不时有骑队进出,鼓声雷鸣,肃杀之气笼罩城头。 数以千计的老百姓在城墙上劳作,有的挥舞镐头、有的堆放沙袋,百姓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看起来与乞丐无异。 负责监工的军卒手握缰绳,对这些民夫非打即骂: “妈的,磨磨蹭蹭,驴干的都比你们快!” “再这么磨蹭下去,等羌兵杀过来你们这些人都得死,自己想死别连累老子!都给我快点!” “啪啪!” 鞭子不停的抽在老百姓身上,打出一道道血痕,他们的眼神中充斥着一种麻木与茫然,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辱骂殴打,宛如行尸走肉般活着。 甚至有人干着干着就倒下了,鼻尖一探早已没了呼吸,尸体被随意的搬走堆放在墙角,等着马车一起拉走掩埋,恶臭扑鼻而来。 “妈的,又死了一个,真晦气,赶紧拉走!” “这些老东西也太不中用了,才干四五天就扛不住死了,一群废物。” 死人没有引来同情,反而是军卒无比嫌弃的目光。 饶是洛羽这等铁石心肠的性子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何至于如此凶残,老百姓的命在这里压根就不算命。 难民队伍中不知是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里和奴庭差不多,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众人沉默,如此悲戚的场景在边关之地发生的还少吗? 萧少游同样冷着脸: “这里有的是抓来的壮丁、有的是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囚徒,搬运军械、修缮城墙这类活都是他们干。活他们干的最多,但饭吃的最少。 说句不好听的话,对这些老百姓而言死在羌人手里与死在自己人手里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个死字。 不是云阳关一地如此,而是整个边关皆是如此。 有朝一日我若是手握兵权,击退外敌……” 洛羽眉头微挑:“如何?” “我不敢说让百姓衣食无忧,但起码能让他们活的像个人。” 洛羽暗自点头,虽然这个萧少游为了兵权有点不择手段,但骨子里他没那么恶毒。 萧少游不忍心再去看墙角的死尸,策马前行,众人紧跟其后。有萧少游的百户令牌,众人毫无阻碍的入了城门。 但路过城门楼子的时候洛羽好奇的张望了几眼,因为他发现墙头上插着的军旗不止有“乾”字,还有“君”字与“李”字。 在赶往军营的路上萧少游大概讲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这些天不止鸡鸣寨与黑沟寨遭遇了羌兵进攻,外围十几二十座堡寨大多都被打残了,残兵陆陆续续全都撤回了云阳关。 现在城内尚有万余百姓外加四千守卒,据可靠情报,此次犯境羌兵足有五千之众,这场仗很难打。” 洛羽默然点头,五千羌兵若是在野外,足够将守军杀得干干净净,云阳关坚固的城墙算是他们唯一的屏障。 萧少游指着前面一排营房: “这是我这一支百人队的驻地,你们暂且驻扎此地,等上峰有了新的命令再说。” “董大哥,蒙虎,你们两人带着兄弟们收拾一下营房。” 洛羽轻轻一挥手: “还是老规矩,难民暂且住在营中不要外出,免得惹出事端。” “诺!” 众人纷纷散去,萧少游这才说道: “你也收拾一下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云阳关主将孔贤孔将军。黑沟寨一战你可是立了大功,带你去领军功。” “好。” 洛羽欣然点头,领军功嘛,他的最爱。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洛羽突然叫住萧少游,指向高高飘扬的军旗: “为何城头上的军旗除了乾字,还有君字与李字?” 萧少游显然没想到洛羽会问这个,愕然道: “君家与李家你都不知道?” 那吃惊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多么了不得的事。 “从未听说过。” 洛羽翻了个白眼:“我早就跟你说了,我生活在一个山野小乡村,连县城都没怎么去过,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君家李家。” “好吧,那我就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萧少游耐着性子坐下: “我陇西道总共分为阙州、定州、并州三州之地,其中阙州与定州临近边关,并州地处内地。三州各设一持节令,总管全州军政大权。 其中阙州持节令姓李、定州持节令姓君,每次羌敌来犯,都由这两家出兵与朝廷共同抗敌,所以他们两家的军旗也会插在城头。” “与朝廷共同抗敌?什么意思?” 洛羽越听越糊涂: “他们本就是朝廷的兵马啊?怎么还分你我?” “看来你真是个土包子,什么都不懂。” 萧少游越发鄙夷: “他们确实是朝廷任命的官员,但是在各自的辖境之内,他们说的话比圣旨都管用。” 洛羽震惊了,怎么可能? “百年前我大乾国内乱,搅得天下不得安宁,官军屡战屡败,反贼兵锋直指皇城,当时的皇帝迫不得已,下放兵权、财税,号召天下门阀、地方官吏各自招募士卒抵御反贼。 后来叛乱平息,但各地官吏的私兵却得以保留,简称衙兵,亦称之为牙兵。 组建牙兵的初衷是为了保境安民,可各地官吏掌握兵马之后野心日益膨胀,逐渐尾大不掉,如今已经成长到了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地步。 说句不中听的,哪怕是圣旨,各道节度使、各州持节令都可以不听,朝廷拿他们也没办法。” 洛羽幡然醒悟,这不就和记忆中所谓的唐朝末年一样吗? 各地藩镇节度使尾大不掉,朝廷的圣旨对他们来说就是耳旁风,只是名义上还尊奉皇帝为天子,实则各个自己当土皇帝。 “历经百年的发展,现在不仅是各地节度使、持节令可招募牙兵,就连县令、世家族长也可以招募牙兵,互相之间为了争夺地盘甚至会爆发小规模冲突。 小世家依附于大世家,大世家则仗着兵权在朝中尽可能的攫取利益。 一句话,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所以在我乾国境内的兵马分为两类,一类是完全听命于朝廷皇室的官军,还有一类就是大大小小地方门阀拥有的牙兵。” 洛羽目瞪口呆,这尼玛也太乱了。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会插上两家的军旗了吧。” 萧少游冷冷的说道: “羌敌入侵,朝廷派兵抗敌,君家与李家的地盘地处边关,自然也要派兵一起迎战。” “原来是这么回事。” 洛羽下意识的问道: “三支兵马合在一起迎战,能齐心协力吗?” “齐心协力?呵呵。” 萧少游讥讽一笑:“等打起仗来你不就知道了?” “那我们呢,是哪家的牙兵还是官军?” “我们当然是朝廷官军了!吃的是朝廷俸禄!” “咦,那你怎么不去投靠那些世家门阀,以你的才能应该更受重用吧。” 萧少游冷声道: “这些世家门阀把持地方军政大权,一心只有私利,导致我国力日微!一群蛀虫! 跟了他们,谈何强军,无非是一条走狗罢了。” 对于他的说法洛羽保持沉默,所谓的牙兵和官军谁好谁坏还真不好说,最起码自己遇到的官兵军官没一个好东西。 “算了,不说了。” 萧少游振作精神: “赶紧收拾一下,明天我带你去见孔将军!” 洛羽抱着膀子若有所思,自言自语: “照他这么说,我有了实力岂不是也能自己招募牙兵?”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0章三位将军 “卑职萧少游、洛羽参见将军!” 萧少游领着洛羽来到了将军府,第一次走进云阳关的指挥中枢,洛羽莫名觉得有一股严肃。 偌大的府厅内坐着三名中年男子,居中一人就是云阳关主将,孔贤,正五品游击将军。 洛羽心中直嘀咕,等有一天自己坐到孔贤这个位置,那便算是完成五年之约了。 左侧国字脸的就是君家君毅,右边略显消瘦的便是李家李承啸。两人并无朝廷官职,只是两家的家臣。 来的路上萧少游大概讲了一下云阳关的势力分布,三人麾下各有一千多兵马,孔贤是名义上的最高武官,但君李两人对孔贤的命令经常阳奉阴违,孔贤拿他们也没办法。 “呵呵,少游回来了,听说你们又打了一场胜仗。” 少游,这个称呼让洛羽眉头微挑,有些亲切啊。 萧少游一五一十地答道: “回将军话,黑沟寨一战是洛羽洛标长指挥,并非卑职之功。咱们回城的路上遭遇了羌兵游骑突袭,张百户不幸丧命,属下等看护不力,请将军责罚!” “张鲁死了?罢了,战乱之时死人是常有的事。既然他死了,那百户一职便由你接任吧。” “诺!” 洛羽愕然,此事就这么轻轻松松过去了?竟然连些许盘问都没有,还是说一名百户的命在这些将军眼里无足轻重。 “这位就是洛羽洛标长吧?” 端坐一旁的君毅饶有兴趣的说道: “鸡鸣寨一战以一标兵力歼灭近百羌兵,黑沟寨一战又全歼一百五十名羌骑,连杀对方两名百夫长,大涨我军士气。 啧啧,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好久没见过这么能打仗的新兵了。” 李承啸也笑道:“近日来边关局势不妙,这两战多少替咱们挽回了点颜面。孔将军,您可得好好奖赏这位小兄弟。” 这两天洛羽在云阳关内颇有名声,鸡鸣寨与黑沟寨两仗都是以弱胜强,己方甚至没什么伤亡就歼灭羌兵两百五十人。 这可是一笔大军功,其余十几座堡寨加起来也没能杀死这么多敌军。 “呵呵,有功之臣当然要赏。” 孔贤面带微笑:“看你相貌年轻,今年多大了?” “十七。” “哪里人士?” “阙州人。” “那就是边关人了,边关男儿果然是好样的。我听少游说你还识字?” “幼年读过几年私塾。” “不错,军中识字的军卒可不多见。” 孔贤越发的满意,频频点头: “鸡鸣寨一战之后你被张鲁提拔为标长,黑沟寨又立下大功,虽然是刚从军不久的新兵,但咱们还是得按军功论功行赏。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百户了!” 洛羽诧异抬头,乖乖,直接给自己升了个百户,岂不是和萧少游平级了? 还不等洛羽谢赏,边上的李承啸就开口了: “孔将军,杀敌两百五十人可是大功一件啊,才给一个百夫长是不是小气了些? 洛老弟,倒不如来我麾下吧,虽然还是百夫长,但本将军可以给你两倍人手,双倍的俸禄。 怎么样?” 洛羽眉头微皱,这算什么,抢人吗?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实际上在三名将军之间也是有斗争的,为的就是扩充各自实力。他现在接受了孔贤的封赏便算是朝廷兵马,但如果听了李家的,那便算是李家的牙兵。 如此光明正大地抢人,孔贤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李将军,这样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官军也好牙兵也罢,不都是为朝廷效命,保卫边疆吗,呵呵。再说了,来咱们李家有什么不好,那的银子可不少啊。” “李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佩服。” 孔贤话带讥讽,但又拿李承啸没办法,看来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 李承啸嘴角勾了起来: “依我看咱们也别争了,倒不如将选择权交给洛老弟,所谓人各有志,洛老弟若是想来我麾下,孔将军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几人全都看向洛羽,决定权落在了他手里。 这可是麻烦事了,去了李家便是得罪了孔贤,跟了孔贤便是不给李家面子,自己刚来云阳关难道就要得罪个将军? 洛羽眼珠子咕噜一转,赶忙跟了一句: “卑职不过区区一标长,哪能轮得到我决定,我此前算是萧百户的下属,还是听萧百户的吧。” 眨眼间就把麻烦推给了自己,萧少游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继而说道: “李将军,洛兄弟刚刚入军,很多规矩都不懂,到了您军中免不了给您添麻烦,还是跟着张将军吧。 再说了,李将军麾下兵强马壮,总不至于缺这么几十号人吧,呵呵。” 如此一番说辞令李承啸无言以对,只能自讨没趣地撇过头。孔贤则是开怀大笑: “哈哈,少游说得对,还是跟在我麾下吧。” “卑职遵命!”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将军麾下的百户了,我给你一百人的粮饷军械,至于兵员嘛,就由你自己招募吧,好好干,朝廷亏待不了你!” “卑职明白,谢将军提拔!” …… “老李头,找张干净桌子!” “呦,萧百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快快这边请。” “老规矩,两碗羊汤,四个泡馍。” “得嘞!” 从将军府出来萧少游带着洛羽来到了一个街边小摊,说是要请客吃饭。掌柜的老李头看起来得有六十岁了,满头白发,瘦巴巴的,身上裹着件粗布棉袄,好几处补丁。 这是一个沿街小摊,摆着五六张古木桌子,旁边还架着一口大锅,颇有烟火气。 瞅两人打招呼的语气就知道萧少游是常客,与老李头十分熟络,没一会就端上来两碗羊汤和几个馍馍。 “这是云阳关一带有名的小吃,羊肉泡馍,你既然是阙州人也应该听过吧?” “听过,但是没吃过。” 洛羽很实诚的点了点头,他跟着娘亲生活在小山村,能不饿死已经算是万幸了,何谈吃什么羊肉泡馍,不过这玩意看起来和陕西的羊肉泡馍没什么区别。 “我教你。” 萧少游拿起一个馍馍慢悠悠地撕开: “羊肉泡馍有三种经典的吃法:干泡、口汤、水围城。我最喜欢的就是水围城了。 特点就是汤多馍少,将馍块掰成中等大小的块块然后加入大量汤汁,馍块被汤汁团团包围,因此得名水围城,这种吃法汤汁浓郁,馍块软儒……” 萧少游讲得绘声绘色,不自觉间已经将馍块给掰好了,洛羽似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萧少游,感情这位新上任的百户大人还是个吃家。 “你现在也是百户了,但你手底下只有六七十号人,兵员没人给你补充,得靠你自己。” 萧少游一边吃一边说: “城内有不少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还有一些逃难过来的难民、民夫,这些都可以招募……” 知道洛羽放入军没多久,萧少游讲了很多军中的情况,洛羽听了半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咱们这位孔将军似乎对你不错啊?” 在将军府里孔贤对萧少游的态度很好,按理来说他就是一个副百户,不应该这么重视才对。 “因为我刚入军的时候就是他的亲兵,算是身边人。后来我立了几次小功劳,他便越发地照顾我,待我不薄。” 萧少游漫不经心地说道: “但我觉得当个亲兵没意思,便请求独自带兵,这才离开了他身边。” 好家伙,感情他有这么强的背景,怪不得杀了个张鲁有恃无恐。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1章破晓 “怪不得孔将军对你这么客气,原来是嫡系亲兵出身。” 洛羽瞬间就想通了,城内分成了三股势力,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勾心斗角。对孔贤来说亲兵出身的萧少游自然是可以重用、提拔之人。 “没错,这一层关系知道的人不多,但君家李家都清楚,所以他们不会拉拢我,但你就不一样了。” 萧少游又吞了一大口泡馍下肚,满口汁水: “在云阳关这一亩三分地上,兵权就是王道,谁兵强马壮谁说话的分量就重。 今天李承啸出手拉拢你被我挡下来,但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你能歼灭两百五十羌兵,在他们眼里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那依你之见,是成为朝廷的官兵好还是当两家的牙兵好?” “这是你的前程,我管不着,但在我眼里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少游冷笑一声: “陇西地处边陲,离京城千里之遥,所谓的朝廷岂会管我们的死活?派一个游击将军领着千余兵马就想守住云阳关?无非是装装样子给天下百姓看罢了,皇室也要脸面。 至于君家、李家,他们只不过是担心羌兵入境,侵占他们的家产田地,百姓的死活在他们眼里同样无关紧要。 三方兵马都带着各自的小心思,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大头兵和边关百姓。” 洛羽勾起一抹玩味: “边关百姓?你不是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吗?” “我没那么冷血。” 萧少游面无表情的说道: “区区一个百户,还没资格谈什么苍生百姓,先顾好自己吧。” 洛羽眯着眼眸,脑海中闪过那封通敌密信: “孔贤,李承啸,君毅,这三个人怎么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怀疑叛徒就在他们中间?” 萧少游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 “从信中的口吻来看,此人在云阳关一定身居高位且握有兵权,我也觉得叛徒就在三位领兵主将之间。 我在孔贤身边跟了半年,对他很是了解,此人能力虽然不出众,但秉性纯良、心有善念,时常教导我们要忠君爱国、保境安民,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将军,他通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君毅、李承啸的疑点更大。” “此二人是君家、李家的族人,应该有家人亲眷身居内地,若是通敌就不怕朝廷将他们满门抄斩?” “各个世家传承这么多年,族人无数,出一两个败类有什么稀奇的?只要诱惑大到一定地步,没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 再说了,朝廷若是有本事将两家满门抄斩,陇西早就不是今天这般局面了。”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 萧少游平静的说道: “我会想办法弄到城中各个将军的亲笔信,对比字迹,身份低一些的军官我也会留心,逐一排除可疑之人。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一个月,我们还有时间。 若是揪不出叛徒,只能将此事禀明孔将军,提前布置兵力戒严,起码先安安稳稳度过新年之夜。 总之就一句话,云阳关决不能失守。” “好,那就这么定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 洛羽默默点头,虽然同为百户,但萧少游在城中的根基比他要深厚的多,此事主要还得靠他。 话音刚落,洛羽就感觉有一只手探向了自己的腰间,陡然目光一寒,本能的反手一抓,死死扣住了那人的手臂。 可看到稚气未脱的面庞时洛羽就傻眼了,竟然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粉嫩的小手正打算去摸自己腰间的匕首。 洛羽凌厉的眼神吓到了小娃娃,顿时就哇哇的哭了起来,老李头也慌了,搂着稚童扑通往地上一跪: “饶命啊军爷,我孙儿不懂事冲撞了您,求求您大人大量,饶草民一命。 要打要罚您都冲我来,别为难孩子。” 老人瑟瑟发抖,他虽然认识萧少游,可不认识洛羽啊,万一是什么大人物呢? 在这座边城里,当兵的就是爷,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萧少游眉头一皱: “一个小孩子,不至于吧?难不成还能捅你一刀?” 洛羽的手掌僵在了半空,保护自己的武器是本能的反应,但自己真没想要欺负这么小的孩子。 瑟瑟发抖的老人,哇哇大哭的幼儿。 “不哭不哭,吓着你了是吧?” 洛羽强行挤出几抹笑容,面带愧疚的从老人怀中抱起娃娃: “待会儿给你买糕点吃好不好?只要不哭,就有的吃。” “你叫什么名字?” “阳儿。” “阳儿乖,不哭了。” 孩子就是孩子,一听到有吃的立马就不哭了,怯生生的说道: “大哥哥,我看见你腰间的刀柄了,好好看,我就想摸一摸,对不起。” “你是说这个吗?” 洛羽掏出了腰间的匕首,阳儿的目光瞬间就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好好看!” 匕首确实有点来历,幼年时洛羽在山中捡到了一块天外陨铁,质地上乘,他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打磨出这么一把匕首,刀柄上雕刻着日月交替的图案,乍一看有些妖娆。 刀名:破晓。 前世自己多次执行任务,有一次战斗极为惨烈,十数位战友都死在了战场上,那一次行动就叫破晓。 所以他给匕首取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当初那些战友。 “大哥哥你是当兵的嘛?” 阳儿眨巴着眼睛: “我爹也入了军,他说等他回来,会给我打一把好看的木刀给我。” “噢,你爹也入军了?” “是的。” 阳儿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我爹以前砍过两名羌贼呢,人人都夸他勇敢。但他很长时间没回家了,爷爷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打仗,要等我长大了才能回家。” 洛羽愣了一下,看向老李头,老人眼眶泛红。 这哪儿是外出打仗了,分明早已战死。 洛羽心头酸楚,摸了摸小脑袋: “这把刀太锋利了,容易伤着人,你不能玩。等过几天哥哥给你打一把木刀好不好,和这柄一样好看。” “真的吗?” 阳儿兴奋的蹦了起来,欢呼雀跃: “谢谢大哥哥!” 老李头擦了一把眼角的泪花,抱着阳儿去了一边,临走前还朝洛羽弯了弯老腰。 洛羽转头看向萧少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爹不在?所以特地来照顾他家生意?” “我没那么好心。” 萧少游冷声道: “云阳关中的青壮年男子有哪个不上战场不投军的?家家户户都死过人,我哪照顾的过来。 只是觉得这爷孙两人好,羊汤也好喝罢了。” “家家户户皆从军吗?” 看着爷孙两的背影,洛羽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少游突然换了副口吻: “别看你平日冷冰冰的,原来你也有心暖的时候。 来,小匕首给我玩玩。” 洛羽瞪了他一眼,匕首翻现: “怎么,萧百户刚升官就打算挨我一刀?”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2章登门拜访 营地中央站着二十多号汉子,董川、蒙虎、小伍这些熟悉的身影全都在列,个个挺直腰杆,精神抖擞。 这是洛羽从手底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打过鸡鸣寨、黑沟寨两仗,勇气有了、身手不错、忠诚度也够。 洛羽朗声高喝: “靠着兄弟们在鸡鸣寨、黑沟寨浴血拼杀,咱们立下了不小的战功,我也升了百夫长。 我记得你们以前畏羌兵如虎,比如小伍,当初第一次见到羌贼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呢?已经是个铁打的汉子了。” 人群中的小伍咧嘴一笑,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一脸自豪,黑沟寨一战他的三人小组砍死了六名羌兵,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现在他见到羌兵可不会害怕,反而有些亢奋。 “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今天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们。” 洛羽朗声道: “百户队百户队,不足一百人怎么称之为百户队?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要招兵,充实队伍,人多了咱们也硬气! 现在你们都给我招兵,同乡、被打散了的同袍,只要是你们认识的都可以,告诉他们,到了我这没人克扣军粮军饷,没人打骂士卒,更没人会把他们当成替死鬼推到前线。 给你们两天时间,招到一个兵我赏你们二两银子,每个人最多可以招两名新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让他们招几十上百人做不到,拉一两个人来还是可以的,岂不是能挣四两银子?抵得上大半年的军饷了! “都别高兴得太早。” 洛羽一句话就浇灭了众人心中的喜悦: “这二两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出身咱不管,都是穷苦人出身,谁也别笑话谁。 但贪生怕死的不要、偷奸耍滑的不要,人一定要本分、实诚。 招到人之后,两名新兵就跟你们自己组成三人小组,操练、配合都跟着你们,谁要是惹出祸事,你们就得跟着倒霉。” 众人心头一凛,他们懂洛羽的意思了,如果招进来的人是滥竽充数的,那自己不仅拿不到赏银,指不定还得挨军棍。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去吧!” 洛羽大手一挥,众人呼啦啦地散去,董川一脸崇拜地凑了过来: “头,您这一手真是妙啊,让三人小组同患难,就没人敢招滥竽充数地进来,料想招进来的新兵会很可靠。” “这是其一。” 洛羽微微一笑: “其二是为了磨炼三三制,倘若三人本就是旧相识,上了战场的默契度也会更高,把后背交给自己的朋友更安心。” “哈哈,妙招!” 董川大笑一声:“那我也得去招人了,四两银子该挣还得挣。” 望着呼啦啦散去的人群,洛羽满脸笑意,人多力量大嘛,相信用不了两天就能凑满一百人。 “那个,我可不可以招兵?” 洛羽刚要走,沈漓犹犹豫豫的声音就从背后传了过来。 “你?” 洛羽愕然:“你想挣银子?女子可上不了战场啊。” “不不不,我不是想挣银子,我不要钱。” 沈漓着急忙慌的摆手: “我们整天吃你的喝你的,总得帮你做点事吧? 我听说城内也有一些从奴庭逃难过来的青壮年,与其让他们去当修墙的民夫被活活饿死,倒不如来你这儿投军。 你不是正好缺人吗?” “这……” 洛羽有些犹豫,听起来倒不是不行。 “你是不是觉得奴庭出来的人都胆小如鼠?绝对不会的。” 沈漓急声道: “请你相信我,奴庭的男人都不会差,肯定不比乾国的军卒差!” “成,那你就去试试!” 考虑再三,洛羽最终点头同意: “只要招到人,赏银我照常给你,但你记住,如果他们惹是生非或者出了纰漏,你也得跟着一起受罚!” …… 第二天一大早,营中就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李家李承啸。 “李将军,您今日怎么有空到卑职这来了。” 洛羽很客气地给他倒了杯茶,李承啸身后还跟着个亲兵,捧着一个木托盘,用红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呵呵,洛老弟现在也是云阳关的红人,来看望看望也是应该的。” 李承啸一开口显得很熟络: “洛老弟有本事啊,鸡鸣寨黑沟寨打出了咱们的军威,听说你在黑沟寨还杀了个羌兵的百户,叫什么来着。” “瓦力格。” “对,就是瓦力格!” 李承啸瞪着眼:“听说此羌贼可是凶悍得紧啊,攻克了咱们好几座堡寨。能宰了他,洛老弟果然不是凡人。” “李将军过奖了,运气,运气罢了。” “谦虚了不是,呵呵。” 李承啸四处打量着营房,岔开了话题: “孔将军也真是,就不能换个舒适点的营房吗?破破烂烂,委屈了咱洛兄弟不是。” “将军说笑了,小的本就是大头兵一个,有个地方住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洛羽这才问道:“不知将军今日来找我可有事要商议。” “自然有事。” 李承啸随手一挥,亲兵赶忙将木托盘往桌上一放,红布掀开,露出十大锭白花花的银子,整整一百两。 洛羽明知故问: “这,是何意?” “本将军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了。” 李承啸面带微笑:“洛老弟连战连捷,领兵之才云阳关有目共睹,孔贤这座庙太小,你在他那儿是屈才了,倒不如投我李承啸。” “李将军看中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吧?” “那是自然,你手底下几十号兄弟也算是打了两场硬仗,都是好汉,跟着你一块过来,军饷肯定比朝廷给得要多。” 李承啸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手下有两百精锐,个个都是好手,算上你的一百人就是三百,到我这当个都尉,十七岁的都尉,云阳关独一份。 这一百两白银就算是我给的见面礼,如何?” 百户之上便是都尉,李承啸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大。 望着一百两白银,洛羽很清楚这就是李承啸给自己的价码,收下这笔银子,以后他和手下的兄弟就是李家的牙兵了。 帐中陷入了沉寂,在李承啸略显失望的目光中,洛羽最终选择摇了摇头: “洛某既然已经听从军令入了孔将军麾下,此时转投您,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到时候孔将军怪罪下来卑职担待不起。” “小子,莫要不识抬举。” 李承啸并未开口,倒是那名亲兵冷声道: “李将军亲自登门拜访是给足了你面子,你怕得罪孔将军,就不怕得罪李家?” “哎,莫要吓着洛老弟。” 李承啸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 “你可想清楚了,孔贤不过一外人,又没什么根基,在阙州地界上,终究还是李家说了算的。” 语气看似柔和,却暗含威胁。 “抱歉,该说的话刚刚我已经说过了。” 洛羽微微弯腰:“还请李将军莫要为难小人。” “呵呵,有胆魄。” 李承啸的目光寒了几分: “那咱们就看看,跟着孔贤你能有什么好处!” “走!” “不识抬举!” 李承啸愤然离去,洛羽倒是不担心得罪人,三位将军,跟了一个就得得罪另外两个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更好奇另一件事。 望着远去的背影,洛羽目光微寒: “好端端的,你提到瓦力格干什么?”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3章招兵买马 招兵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第二天一早营中便多出了大量新兵,一人招两,不多不少来了五十号新兵,沈漓也拉来了十几名奴庭的青壮,也就是说洛羽手中有了整整一百三十号人。 军营中喧闹嘈杂,新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洛羽站在高处,目光扫过众人,简短训话后,便将董川、蒙虎、小伍等十几名心腹叫到了一旁。 “头,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就尽管吩咐吧。” 董川笑道: “招来的新兵我都看过了,几乎都是咱阙州边民,底子不错,没什么偷奸耍滑之辈。” “很好,有了兵,接下来就是操练了,咱们上战场是为了挣军功,绝不是送人头。” 洛羽沉声道: “你们跟着我最久,也最熟悉三三制,别人军中都有伍长,咱们不需要。从今天开始你们就都是什长,董大哥与蒙虎兼任标长。 每人手底下分九个弟兄,三人一组,三组成一什,你们各自负责操练。 除了磨炼三人配合、步兵战法之外,所有人都得练习骑术。羌兵精通骑射,咱们只靠步兵迎战远远不够,虽然我们现在马匹不多,但战马早晚都会有的。” “诺!” 十几名汉子振奋不已,跟着洛羽这么久也算升官了,董川与蒙虎当标长他们自然没二话,一个资历最老、一个武功最好。 “我还是那句话,三三制讲究的就是一个配合默契,上了战场要同生死、共患难。”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提醒道: “你们要好好练兵,若是在战场上出岔子不是在害我,而是害了你们自己,明白吗?” “明白!” “另外,我个人拿出二十两银子,去多买点肉,让这群兄弟们吃几顿饱饭,有了力气才能训练不是。” “好了,还是头大方,哈哈哈!” 众人兴奋不已,他们知道那是将军府赐给洛羽的赏银,洛羽不仅没有独吞,还拿出来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不是洛羽钱多骚得慌,而是吃不饱饭哪有力气训练? “羌兵转瞬即至,咱们一刻也不能懈怠,现在就操练去吧!” “诺!” 安排完这一切,洛羽才将目光转向角落里,十几名汉子正凑在一起,四处张望,目光时不时会在洛羽身上多停留一会儿,沈漓也守在人群边上。 洛羽走了过去: “你们都是奴庭来的?” 十几人衣衫褴褛,活脱脱像个乞丐,寒风瑟瑟拍打在脸上冻得他们脸颊通红,肩膀上带着血痕。 “是,他们都是!” 沈漓赶忙说道:“到了云阳关之后他们无以为生,只能去帮忙修墙换口饭吃。” “谁是带头的?” “我。” 一名年轻汉子站了出来,身材算不得高大魁梧,但看起来很结实,眼神中带着一股凶悍。 “叫什么?” “吕青云。” “看你们年纪都不大啊。” 洛羽疑惑道:“就你们自己逃出来了,家人呢?留在奴庭了?” “死了。” 吕青云的表情平静的吓人: “要么死在羌人手中,要么活生生饿死了,既然从奴庭出来,我们早就没了家人。” 孤苦无依,奴庭之惨或许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洛羽心头触动:“以后有什么打算?” “活下去就行,修墙的官吏奸诈至极,说好了的工钱一毛钱都不给,那么重的活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沈姑娘说洛将军这里能吃饱饭,我们就来了。” “吃饱饭没问题,可我招你们来是当兵的。” 洛羽眉宇微挑: “跟着我杀羌兵,敢不敢?” 吕青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告诉百户大人,你们怕不怕!” 十几名汉子齐声喝道:“不怕!” 声音震得洛羽耳膜一颤,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啧啧,这群汉子确实不错。 吕青云面无表情的说道: “咱们从奴庭出来的时候有上百人,一路上多次遇到羌兵截杀,拼死拼活才逃到这里,死得就剩这么点人了。 全家死绝,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句不中听的,若是能多杀几名羌贼,也算替家人报仇了。” “你杀过羌兵?” “宰过两个。” “很好。” 洛羽很满意: “从今天起你就是什长了,这些兄弟都跟在你手下。别的我给不了你们,但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 但你们要记住,在军中就得听军令,没有人会因为你们是奴庭来的就可怜你们,触犯了军规,该打该罚我绝不会手软!” “记住了,沈姑娘说过,洛百户不会白给饭吃,凶得很。” 洛羽一愣,瞪了沈漓一眼,哪知沈漓早就歪过头去,看也不看。 吕青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尴尬地说道: “能不能先给口吃的,两天没吃饭了。” “沈漓,还不去做饭,今天有肉,让兄弟们都吃饱。” “好了!” 一听到有肉吃,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日暮黄昏,上百军卒操练了整整半天全都累趴了,一股肉香味在校场中弥漫着。 没一会儿民妇们就端着几口大木桶出来了,满满的猪肉炖野菜,勾得将士们哈喇子直流,恨不得连木桶都舔个干净。 肉啊,在饭都吃不饱的前线吃肉是多么一件奢侈的事情。 沈漓挥舞着饭勺吆喝起来: “兄弟们,今日洛百户请客,肉管饱!” “谢洛头!” “开饭!” 吼声直冲云霄,比刚刚训练喊的都要卖力。 站在校场边的洛羽欣慰一笑,若是没有战争,这群汉子应该十分朴实吧,个个都会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拿自己的赏银犒赏士卒,你这样的百户我是头一次见。” 不轻不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洛羽扭头一看赶忙行礼: “韩都尉,您来了。” 韩朔,孔贤手下的三名都尉之一,同时也是洛羽的顶头上司,他这支百户队刚刚好分在韩朔手下,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典型的边关军汉。 韩朔扫了一眼校场,所有人都在大口扒拉肉汁泡饭: “听说了招了不少兵马,我这个当都尉的可不得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孔将军可是关照过,对你要格外重视。” “呵呵,那卑职厚着脸皮要点东西。” 洛羽眼珠子咕噜一转: “我现在有一百三十人,但将军府给我的军械、军服只有一百人份,这……” 当初孔贤给的是一百人的物资,多的他还得自己想办法,好在韩朔这个人好说话,所以他才壮着胆子提出了这个要求。 “简单。” 韩朔直截了当:“军械军服我给你补齐,明天一早会派人送过来。” “谢都尉!” 洛羽趁机补充了一句: “还有军饷……” “洛百户,有些事情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韩朔目光微凝: “我只是一个都尉,变不出银子,倘若所有百户都这么伸手要钱,那我干脆就别干了。” 被不轻不重地说了几句,洛羽没有生气,只是尴尬一笑,此事确实是自己唐突了。 “你入军时间不久,有一些事你得记住。” 韩朔直视洛羽: “这里是军营,外面就是战场,银子也好威望也好,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都得凭军功去换,明白吗?” “明白!”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陡然回荡,随之而来还有隆隆的战鼓声。 吃饭的军卒们尽数起身,目光惊疑,有人放下了碗筷、有人抄起武器。 这是羌兵来袭的信号!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4章羌兵围城 云阳关城头军旗林立、战鼓震天,大批守卒持械登城,一片肃杀之象。 外围堡寨全部放弃,羌兵长驱直入抵近城关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们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三位将军尽数登城,神色紧张,但看到外围的羌兵之后稍微松了口气,羌军并不是大军压境,出现在城外的只是一支五百人的游骑。 哪怕只有五百人,这些羌兵依旧发出阵阵怪叫,怒骂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敢纵马抵近城墙挑衅,气得满城守卒面色通红。 城内近五千守军,羌兵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妈的,欺人太甚!” 孔贤愤然怒喝: “小股前锋罢了,怎敢如此嚣张,若是不挫一下他们的锐气,我大乾边军的威严何在! 君将军、李将军,你们觉得呢?” 当众发问,二人自然不好反驳,同时抱拳: “听凭孔将军吩咐!” “好!” 孔贤大手一挥: “击鼓,迎战!” “咚咚咚!” 在隆隆鼓声之中,云阳关城门大开,三座军阵陆续摆在城外,孔贤外加君家、李家各派了五百人出城,基本上都是步卒,辅之以少量的骑兵。 三座军阵互为犄角,孔贤的兵马顶在最前面,君家李家护在两翼。 别看乾军人多势众,可羌兵浑然不惧,在外围兜了两圈之后径直朝正中央的军阵发起了冲锋,一匹匹高头大马急速驰骋,呼喝声不绝。 战马未至,箭雨先行。 羌兵人人弯弓搭箭,第一波箭雨泼射而出,乾军士卒高举盾牌,死死挡住箭矢,可依旧有人中箭倒地,血流不止。 “反击,放箭!” “嗖嗖嗖!” 乾军并不是一味地挨打,躲在盾牌背后的军卒们不停地朝羌兵放箭,但几乎是徒劳无功,羌兵行进速度极快,箭雨想要射到他们十分困难。 羌兵没有直接冲阵,而是绕行了好几圈,不断地靠骑射杀伤士卒,也不知道咋回事,他们专盯着孔贤的兵马打,两侧军阵全然不顾。 眼看着己方军阵的伤亡在不断增加,孔贤眉宇微皱: “两位将军,你们的人是不是该往中间靠拢了?” 李承啸赶忙说道: “将军,羌兵精通骑射,骑兵行动又快,敌情不明,军阵可不能擅动啊,咱们还是先看看羌兵的动向。” 孔贤心中暗骂了一声奸诈,两家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 几轮骑射之后,羌兵终于发起了正面进攻,数百精骑汹汹而来,只一轮冲锋便凿开了抵在前面的盾牌阵,前排军卒惨叫不断,血肉飞洒,凶神恶煞的羌骑冲进阵中大杀四方。 在旁观战的洛羽眉头紧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批羌兵进攻步兵方阵,同样是五百人,骑兵比步卒要强上太多太多。 只打了片刻的功夫,孔贤麾下兵马便已经折损了上百人,可君家李家的兵马始终纹丝不动。孔贤急得团团转,他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将,可两家的兵马根本不听他号令。 萧少游冷声道:“之前你问我三方兵马能否齐心协力迎战,现在你心中该有答案了吧?” 洛羽目光紧凝,君家李家的打算他一眼就能看穿,分明就是想先让孔贤消耗一下羌兵的战斗力,等羌兵累了在冲上去抢功。 激战许久,乾军终于顶不住了,军阵隐隐有崩溃之象,若是方阵彻底溃散,接下来必定是一场屠杀。 孔贤瞪着李承啸与君毅,怒斥道: “你们二人还要观望到何时!难道两位想要阵前抗命?” “哎哎,孔将军莫急,现在就出动!” 李承啸双手叉腰,义正言辞地怒喝道: “将士们,给我杀光这群羌贼,以振军威!” “杀!” 二人这才挥动令旗,左右两座军阵同时向中间靠拢,依靠绝对优势的兵力一下子就将羌兵团团围住。 羌兵也不是泥捏的,即使身陷重围依旧在不断冲杀,很快就将三座军阵搅成一团乱麻,近两千兵马在城外平原展开了混战,乾军虽然兵力占优,可迟迟无法大量击杀羌兵。 洛羽眉头微皱,三比一的兵力打成这样,太难看了吧。 “不太对劲啊。” 萧少游喃喃道: “区区五百骑兵,怎敢与我军鏖战?就算打赢了又能怎么样?靠着这点兵马难不成还想攻破云阳关? 按照羌兵的性子,早该一波冲锋杀出去了。” “只有一种可能。” 洛羽冷声道:“这五百人是诱饵。” “隆隆。” “轰隆隆!” 果然,话音刚落,远处的大地就开始震动起来,漫无边际的西羌骑兵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声势浩大。 三位武将脸色抖变,这么多骑兵围过来,城外军卒会死得干干净净。 “完了,中计了!” 不等孔贤下令,李承啸厉声高喝: “撤,快撤军!” “撤军!” 君家与李家的兵马身处外围,自然容易走,掉头就跑,眨眼间撤得干干净净,孔贤的五百人则倒了大霉,被羌兵死死缠住,想走都走不了,气得孔贤破口大骂: “李承啸,哪有你这么打仗的,置同袍的生死于不顾!你们两家兵马走了,我的人怎么办!” 李承啸冷着脸说道: “孔将军,折损五百人总比折损一千五百人要好吧?这里是战场,可不是讲人情的地方!” “你!” 孔贤被气得哑口无言,洛羽满头黑线,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云阳关局势的混乱,这三人压根就不是一条心。 “将军,我去救人!” “好,你自己小心!” 面对此等危局,萧少游竟然主动站了出来,带着麾下一百骑兵疾驰而出,迎面冲入战场。 洛羽饶有兴致地抱着膀子观战,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萧少游带兵上阵。 萧少游麾下清一色的骑兵,人人胸口处镶嵌着铁甲,战马雄壮,光论装备比洛羽好上太多,洛羽看得直流哈喇子。 “喝!” 萧少游一马当先,迎面就将一名羌骑捅落下马,枪尖贯穿胸膛破体而出,死尸重重坠地,悍勇无比。 “杀出一条路来,步卒后撤!” 一百精骑紧随其后,绕着战场游弋半圈,从左侧狠狠杀进羌兵从中,人人手握长枪,骑队排成一条长龙冲杀,掩护同袍后撤。 两名羌兵见势不妙,第一眼就盯上了萧少游,一左一右包夹而来,萧少游看都不看,抬枪一扫,击得羌兵吐血而退,紧跟着在胸口补了两枪,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枪下又多了两具死尸。 刚从左侧杀完,萧少游转头又绕到了右侧,横冲直撞,羌兵维持了许久的骑阵渐渐崩溃,再加上本就久战力竭,现在又遇到不要命的冲杀,迫不得已全军后撤,退回了本阵。 “人才啊。” 一轮冲杀看得洛羽频频点头,萧少游的枪法已算是极佳,打仗也带脑子,知道羌兵哪里阵型薄弱,兵力运用得恰到好处,麾下骑兵也堪称精锐,起码比起城内其他骑兵要能打得多。 片刻后战场重回寂静,在萧少游的力保之下,残兵总算撤入了城内,但已经损失过半,伤亡惨重,气得孔贤面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把李承啸拍死。 “呜!” “呜呜!” 嘹亮又尖锐的号角声中,数千羌兵列阵完毕,黑压压的军阵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数千骑军的规模,在守军眼里足够踏碎一切。 军阵当中有一面军旗迎风而立,瑟瑟飘扬,大书“完颜”二字。 三位众将同时震惊: “完颜昌,竟然是他!”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5章边城两箭 一面面军旗迎风飘扬,杀气扑面而来,完颜昌三个字让一众守卒心惊胆战,面色发白。 不明就里的洛羽好奇地问道:“这个完颜昌是何人?” “西羌军中的大将。” 萧少游冷声道: “此人带兵沉稳、性格凶残,这些年来多次领兵犯境,曾两次率军攻克云阳关,入境劫掠,算是边军的老对手了。他每一次破关而入都要屠杀一次百姓,云阳关不知多少人死在了他手里。” “听起来是个狠人啊。” 洛羽目光凝重,望向城外,西羌军阵有四千人的规模,从事先探得的情报来看,这就是羌军的主力了。 刚刚五百骑军就将己方搅得一团乱麻,若是四千骑兵尽出,乾军必大败亏输。 两军对峙,全场肃穆。 一骑大马从军阵中疾驰而出,单枪匹马游弋城外,狞声怒喝: “完颜将军亲率大军而来,云阳关一孤城耳,劝尔等早降!否则城破之日必玉石俱焚、满城皆屠!” 洛羽第一时间看向了三位主将,想要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观察出些许异样,若是有人通敌,应该会不自然才对。 可三人神情一致,都是紧张中带着丝丝畏惧,洛羽观察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出异样,想来完颜昌的凶名不是吹出来的。 “没想到是完颜昌领兵前来。” 孔贤攥紧了拳头: “看来咱们只能死守了,耗到羌兵粮草不济,主动退兵。” 四周一片沉默,打又打不过,只能死守。 没想到城外的羌骑不单单是喊话的,还举起一把弯弓,对准城头遥遥一射: “嗖!嗖!” “瞪!” 接连两箭射出,正中城中飘扬的乾字军旗,撕扯下一块旗面,在风中胡乱飘扬。 “喔!” “喔喔!” 羌军阵中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怒喝声,士气在这一刻拔升到了极致,射箭的羌兵偏将赖儿花更是耀武扬威,肆意狂笑: “乾军小儿,你们的下场就像这面军旗,早晚会被大卸八块!哈哈哈!” “混账,欺人太甚!” 孔贤咬牙切齿,气得面色铁青,城头守卒的情绪变得无比低沉,但他们又无可奈何。 嘲讽,极致的嘲讽。 “孔将军,卑职请射一箭,以振军心!” 轻喝声响起,所有人的都茫然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洛羽身上。 “你?”孔贤眉头微皱: “你想与羌兵对射?” “是!” 洛羽再度重复一遍: “若任由羌兵骄狂,军心士气只怕会低落到极致,于守城不利。” 洛羽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心中在打自己的小算盘,若是真能提振军心士气,自己定能开口向孔贤要点赏赐。 什么赏赐?自然是补足多出来的军饷了。 “你凭什么射这一箭?真当自己无所不能?” 一旁的李承啸冷笑道: “羌兵擅长骑射,这是咱们乾军的劣势,你要是射中了还好说,若是射不中士气岂不是更低落? 这个责任,你担不起吧?” “哎,李将军,言重了吧。” 这次倒是君毅开口替他说话: “敌军压境,洛老弟敢于出面对射那是勇气可嘉,怎么箭还没射,你就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哼,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他丢孔将军的人罢了。” 李承啸面带讥讽,自从洛羽当面拒绝了他的拉拢后,他就看洛羽十分不爽。 “洛羽,你可想清楚了?” 孔贤也是犹犹豫豫,他知道洛羽有几分本事,但李承啸说的并没错,这一箭若是射不中可就丢大人了,士气会直接跌落谷底。 “咳咳。” 萧少游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羌兵弓强,射程远,寻常弓弩的射程可不够。” “想清楚了。” 洛羽十分平静地抬起头: “若是射不中,卑职甘领军法,只不过想请将军赐一把强弓。” 洛羽的自信旁人不理解,他在小山村的时候遵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做过好几把弓弩,闲暇时分就射箭取乐,一手箭术十分了得。 “好!洛百户果然忠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孔贤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大手一挥: “来人,取我的弓来!” 两名亲兵赶忙抬过一张弓,论弓弦材质、论做工精细都远超寻常弓箭,一看就是把强弓。 “羌人弓强,你就用这把弓射吧。” “呦,孔将军连最爱的弓都拿出来了。” 李承啸讥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这可是五石弓,孔将军自己都拉不开,纯是个摆设,难道你还想用这把弓杀敌?” 孔贤脑门一黑,李承啸竟然连自己都敢讽刺,不过自己确实拉不开这张弓。 “五石弓吗?确实有力道。” 洛羽拉了拉弓弦,略显诧异,转头看向李承啸: “不知李将军拉得开吗?” 要知道寻常士卒只能拉两石弓,精锐的悍卒能拉个三石弓,再往上那可就是百里挑一的悍勇虎将了。 洛羽的一句反问直接让李承啸噎住了,冷声道: “现在是你射,不是我射!若是丢人现眼,休怪我将你军法从事!” “能不能拉得动,李将军看着便好。” 洛羽冷笑一声,转身面向城外,站在麻袋堆上,右脚踩住城砖,弯弓搭箭,一点点拉动弓弦,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坚毅。 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洛羽真能拉来五石弓吗?就算能拉开,隔着这么远能射得准?洛羽麾下的人更是捏了把汗,心中紧张,他们的百夫长真如传言中那么厉害吗? 在众多诧异的目光中,洛羽真的拉满了弓弦,弯弓如满月,一支利箭飚射而出: “嗖!” 一箭之后又跟一箭,两箭连发。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阳光刺眼,赖儿花看不清远处的情况,陡然听到一阵破风声,近在咫尺,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猛地一扯缰绳。 “嘶嘶!” 动作还是慢了半拍,第一箭正中战马头颅,战马在嘶鸣声中倒地,顺带着将马背上的赖儿花给掀飞了出去。 “哎呦!” 赖儿花惨叫一声,意识到了不对劲,忙不迭地起身要跑。 洛羽面带微笑,嘴唇轻努: “中!” “嗖!” 又是一箭当空射落,一箭贯穿了赖儿花的后脑勺,鲜血喷溅而出。 两军阵中一片死寂,个个惊骇欲绝! 好准的箭法! “彩!” “哈哈哈!” 城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尤其是吕青云那些新招来的兵丁,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两箭实在是太解气了。 唯有李承啸,鼻子都被气歪了,因为洛羽刚刚射完箭还朝自己笑了一下,他知道那是嘲讽。 羌军阵中再度驰出一骑,不过这次长了记性,离城墙老远就停了下来,高声喝道: “完颜将军问话,射箭之人可留姓名!” “陇西,洛羽!”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6章大军压境 夜幕降临,云阳关外火光连天,映红了半边天。 四千西羌大军就在城外十里处扎营,军帐星罗棋布、灯火宛如长龙、游骑四处游弋,一片肃杀之景。 中军帅帐,一名壮硕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凝视地图,脸颊右侧有一条刀疤,在烛火的映衬下有些可怖。 完颜昌,凶名赫赫的西羌悍将,曾经两次攻入云阳关,率兵袭扰云阳关腹地,前两任云阳关主将都死在他手里。脸上的刀疤据说是第一次攻入云阳关时被一名小卒砍伤的,从那以后他破城一次就屠城一次,发泄心中的愤怒。 云阳关百姓对这个名字畏之如虎。 帐中偏将恭恭敬敬地问道: “将军,大军已经扎营完毕,各种攻城器械、军粮物资尽数运抵前线,我们还封锁了云阳关西面的所有出路,确保敌军无法外出探营。 据情报显示,短期内也不会有援兵抵达云阳关。 明日是否开始攻城?” “攻城?为什么要攻城?” 完颜昌微微一笑: “既然没有援军,那便是孤城一座,围上一两个月也无所谓。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内应吗,云阳关的城门早晚会自己打开的。 草原儿郎弓马娴熟,都是一等一的勇士,不该白白消耗在攻城战中。” “呵呵,这都仰仗于将军的威名啊。” 帐中偏将笑着拍起马屁: “咱们的大军还没到,乾军将领的投降信就送了过来,这仗打得也太轻松了些。” “都是些鼠辈罢了,怎敢抗衡我大羌天兵。” 完颜昌冷笑一声: “等这次攻破云阳关,咱们得好好劫掠一番,告诉将士们,半月不歇刀!” “谢将军!” 众将一片亢奋,所谓不歇刀的意思就是没有军令约束,奸淫掳掠、杀人抢劫,尽兴而为! “还有一件事,今日在城头射杀赖儿花的是不是叫洛羽,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完颜昌眉头微皱: “前几日有两个百户队在鸡鸣寨、黑沟寨全军覆没,好像也是此人干的?” 城头那两箭太准了,完颜昌当场也愣了一下,所以对这个名字格外注意,在他看来这是对大羌军威的挑衅。 “咳咳,对。” 偏将尴尬地回道: “咱们在此人手里损失了两百多号兄弟,还折了两个百夫长,据说他一个多月前刚刚入军,现在已经成了百户。” “什么?入军才一个月的新兵蛋子?岂不是踩着我大羌将士的人头上位?难道你们现在连一个新兵都对付不了?” 呵斥声吓得几人一低脑袋,赶忙请罪:“请将军恕罪,下次末将必亲手斩杀此贼!” “这小子有些古怪,还是小心为上。” 完颜昌目光微凝,冷声道: “给城内送封信,找机会把此人除掉,别在这碍眼!” “诺!” …… “哇,大哥哥做的木刀好漂亮啊,阳儿好喜欢!” “哇,刀柄上的花纹好好看,有太阳,有月亮,还有个字捏,大哥哥,这是什么字?” 还是街边卖羊肉泡馍的小摊,洛羽如约给阳儿做了一把木刀,刀柄的纹路就是仿照破晓的样式雕刻而成。 洛羽轻轻一指刀柄上的字迹: “这个字读阳,是你的名字,向阳而生。” 七八岁的男孩,正是喜欢刀啊剑啊的年纪,抱着小木刀欢呼雀跃,兴奋不已,爷爷老李头在旁边红了眼,自从儿子战死之后他第一次看见孙子这么开心。 “看不出来啊,洛百户的手艺还挺精巧的。” 萧少游打趣道:“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一把?” “要弄自己弄,别来找我!” 洛羽搞不懂萧少游什么时候开始爱和自己开玩笑了,还开上瘾了。 不过跟他在一起会轻松自在一些,就像有一种前世战友的感觉。 “有一说一,前天你那两箭射得太好了,一是涨了军心士气;二是多要了五十人的军饷,可谓一箭双雕。” 萧少游翘起了二郎腿,手指轻扣桌面: “眨眼间你就成了云阳关的名人,瞅瞅,这么多吃的,全都是沾了你的光。” 桌上不止有老李头送的两碗羊汤,还有隔壁张大妈送的小酱瓜、对门王三婶还送了自家酿的米酒……桌面摆得满满当当。 洛羽两箭成名,云阳关的百姓很朴实,你打退了外敌就是在保护我们,那我们就该谢谢你,这两天街巷中的老百姓看到洛羽就凑上来打招呼,热情些的好会送些吃食,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自己当时可没想着保护百姓啊,纯粹是为了跟孔贤多要几十人的军饷。 “吃吧吃吧,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洛羽又白了他一眼: “咱们还是聊正事吧,内奸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难,毫无头绪。” 萧少游脸色一沉: “我已经对比过字迹,云阳关都尉以上的军官都对不上,所谓的密信一定是通敌之人找人代笔,查无可查。” “那仅有的线索就断了啊。” 洛羽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燕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三位主将的表情,孔将军力主出战,还死了不少人,他可以排除。 李承啸与君毅的反应差不多,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前几天李承啸来找我的时候无意间提起过瓦力格。” “瓦力格?就是从他身上搜出的密信?” 萧少游的眼神陡然一寒: “李承啸无缘无故怎么会提到瓦力格,该不会是在试探你吧?” “暂时不确定,有可能是随口一说,也有可能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发现密信。” 洛羽目光紧凝: “至少从目前来看,他的嫌疑更大一些。” “光凭这一点,咱们也不能给他定罪啊。” 萧少游眉头紧凝: “按我的意思,查不出头绪的话只能汇报给孔将军了,至少城中守军该早做准备,防止新年之夜羌兵偷袭,光靠我们两人麾下的兵马可成不了事。” “嗯,同意。” 洛羽微微点头,随即目光就飘向了街面,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了?” “你看那儿。” 街上恰好有一群男子路过,个个衣衫褴褛,可奇怪的是这些人个个身强体壮,而不像别的难民一样瘦骨嶙峋。 “好奇怪的一伙人。” 萧少游冷笑道: “别的难民眼中都带着惶恐不安、麻木茫然,你看他们,个个眼神坚定,还时不时四处张望,就像是做贼一般。” 四目相对,两人的嘴里同时吐出几个字: “羌人细作!” “老李头。” 萧少游嘴角微翘: “麻烦你去趟军营,帮我们传个口信。”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7章羌兵细作 洛羽和萧少游远远跟着那伙人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破败的街巷,四周的房屋早已荒废,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眼睁睁看着他们钻进了几间民房内。 进屋前他们还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有无百姓出没,就差把有鬼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萧少游冷笑道: “这片民宅荒废很久了,平日里根本无人会来,他们倒是轻车熟路的摸了进来,看样子藏在这里的时间不短。” “等着吧。” 洛羽手掌一番,匕首破晓便跃然映入眼帘:“瓮中之鳖,被咱们盯上了就没他跑路的地方。” 没一会儿就有大批士卒悄无声息地涌入街巷,足有三四十号人,将民房围得水泄不通。 “头,我来了!” 领头的叫庞飞,萧少游手下的副百户,也是一员得力干将,洛羽见过他好几次。 “这屋子里约莫藏了十来名羌人细作,待会儿咱们就杀进去……” 萧少游大概讲了一下情况,庞飞恶狠狠地抽出弯刀: “头就放心吧,十几名羌兵而已,难道还能翻了天?” “记住,留个活口。” 洛羽出言提醒道: “对咱们有用!” “好!” “动手吧!” 随着萧少游手掌轻挥,二十多号军汉目光狠厉地站起身,剩下的人守住街口,确保没有任何一名漏网之鱼。 庞飞拎着刀一脚就踹开屋门,当先冲了进去,很快嘈杂的吼声便回荡全场。 “你们是什么人!” “妈的,是乾军,跟他们拼了!” “果然是羌贼,给我杀!” 几十号人在几间民房内大打出手,嘶吼激烈,好在这里地处偏僻,没引起旁人的注意。不然羌兵入城的消息传出,恐怕得引发骚乱。 洛羽两人也走进院子,里面打成一团乱麻,刚踏进院门就感觉到侧面有一股寒风袭来,一名羌兵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找死!” 洛羽脚步一错,躲开了锋利的弯刀,同时右手狠狠往前一顶,破晓不偏不倚刚好插入羌兵的咽喉,一道血箭飚射而出,一击毙命。 “嚯,好身手。” 萧少游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能连打两场胜仗,你这一身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别贫了,小心!” 洛羽一声冷喝,因为他看到有一名羌兵从背后偷袭,刀锋直指萧少游的后背。 “哼!” “几个阿猫阿狗罢了,也想杀我?” 萧少游虽然赤手空拳,但却半点不慌,一记铁拳正中羌兵面门,牙齿碎裂、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等他倒地,萧少游顺势接住弯刀,反手一刀就把他给捅死了。 别看他外表文绉绉的,像是个读书人,真动起手来可不比洛羽手软。 接下来的战斗压根不用两人动手,萧少游麾下的人确实能打,片刻的功夫就把羌兵细作杀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一个活口苟延残喘。 “这就是领头的了。” 庞飞喘着粗气,揪着一名俘虏扔在地上,刚刚一场激战他砍翻了两名羌兵,刀锋在不断滴血,杀气毕露。 “乾军小儿,有种咱们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一场,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细作头目很不服气,怒骂出声: “你们这群鼠辈!整日就知道龟缩在云阳关内!” “哼,一群细作也有脸跟我提光明正大?” 萧少游目光如炬,冷喝道: “说,你们是怎么混进城的,一共来了多少人!这个住处又是谁帮你们安排的!” “呸!” 羌兵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梗着脖子: “老子一个字都不会说,直接杀了我吧。” “倒是挺硬气。” 萧少游讥讽道: “我抓过不少羌兵的俘虏,一开始嘴都挺硬,可等他们受过酷刑,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之后一个比一个老实,我劝你不要自讨苦吃!” 赤裸裸的威胁与恐吓。 羌兵总算闭上了嘴巴,目光中闪过一抹畏惧。 “怎么样,现在能说了吗?” 萧少游迈前一步,冷笑道:“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我说不定能放你活着回草原。” “说个屁!” 本以为羌兵会老老实实地交代,哪曾想这家伙竟然奋不顾身地往侧面一撞,摁住他的庞飞猝不及防,被一头顶飞好几步,细作趁势而逃,眨眼间就窜出了几步远,眼瞅着就要翻墙而逃。 “妈的,该死的羌贼!” “别让他跑了!” 庞飞气得满脸通红,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手中弯刀趁势挥出: “站住!” “不要!” 洛羽惊呼出声:“留个活口!” “噗嗤!” 话音未落,刀锋就狠狠捅进了羌兵的后背,当场毙命。望着血流不止的尸体,萧少游与洛羽的脸色有些难看。 庞飞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知所措地站在萧少游身边: “头,是,是我莽撞了,我担心他跑了……” “罢了。” 萧少游苦笑一声: “死了就死了吧,又救不活。你带着人收拾一下现场,尸体都拖走,别吓到老百姓。记住,此事要保密,决不能走漏风声!” “诺!” 萧少游也知道庞飞是无奈之举,杀了总比逃了要好。 “好像线索又断了啊。” 萧少游无奈地说道:“本以为抓住个活口能问出点什么,没想到功亏一篑。” “也不算完全没收获。” 洛羽收起了破晓,冷声道: “就像你说的,这片民宅早已荒芜,寻常百姓罕至,可这群细作却轻车熟路的找到这里,肯定是有人帮他们安排的。 说明什么?说明城中有人通敌,而且身居高位。” “没错。” 萧少游的目光冷了起来: “这些天难民入城守军都会认真盘问,就他们这样子想躲过守军的检查难如登天,更何况还携带军械入城,必有人接应! 可此人是谁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有一种预感,这伙羌兵细作一定就是通敌的那个人放进来的。 “罢了,还是将此事通报孔将军吧。” 萧少游犹豫许久才说道: “出现羌兵细作可是大事,不能不报,咱们顺便将通敌一事告诉将军,一起想想应对之策。” “只能如此了,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藏在城内的细作绝不止这一队人。” 望着地上的死尸,洛羽抬起头来: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8章我要战马 “你们杀了一批羌兵细作?敌军压境、兵临城下,满城戒严,竟然还能有细作潜入城中?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城门口的守卒都是干什么吃的!” 听闻消息的孔贤满脸阴沉,愤怒地拍着桌子: “搜,立刻给我派人去搜,看看城内到底还藏着多少羌兵细作,逮住一个就给我杀一个。 一个不留!” 骂声不绝,唾沫横飞。 这位孔将军确实有保境安民之心,就是性格急躁了些,再加上洛羽最近对他的观察,很认同萧少游的看法,此人能力确实一般。 “请将军息怒,卑职以为不妥!” 萧少游很了解孔贤的性子,赶忙劝谏: “城中百姓对羌兵二字畏之如虎,如果让他们知道有羌兵细作潜入城中必定会引起骚乱,岂不是自乱阵脚? 属下已经命人严密封锁消息,追查羌人细作的事只能在暗中进行,也可防止打草惊蛇。” “也对。” 孔贤总算冷静了一些: “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萧少游的表情越发凝重: “将军,卑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禀报,关乎云阳关安危!” “噢?” 孔贤的眉头紧皱:“这么严重?何事?” 洛羽往前迈了一步,递出一封密信: “黑沟寨一战,卑职在羌兵百户瓦力格的身上搜出一封密信,写信之人应该是城内某位将军,他与羌兵约定,欲在新年之夜开城献降!” “什么!” 孔贤脸色陡变,豁然起身,疾步走到洛羽面前夺过密信、匆匆扫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最后已经气得满脸铁青: “是谁,到底是谁! 大敌当前不思保家卫国,竟然要通敌叛变,简直罪无可恕!这些年来边关战事屡战屡败,就是因为这些贪生怕死的败类、叛徒! 他们的眼里可曾有过边关百姓,可曾有过家国江山!” 骂了好一会儿孔贤才停了下来,紧握密信: “这件事除了你们两还有谁知道?” 洛羽沉声答道: “事关重大,卑职二人不敢轻易走漏风声,并无他人知晓。” “很好,考虑得很细致,本将果然没有看错人。” 孔贤眉头紧皱,来回踱步: “可光凭这么一封毫无头绪的书信咱们也无法确定叛徒是谁,你们二人有没有线索?” “暂无线索,只能推测此人军职不低,要想打开城门、与羌兵里应外合,手中定有兵权!” 萧少游与洛羽对视了一眼,并未直接点出怀疑的对象是君毅或者李承啸,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们可不能说这种话。 “麻烦了啊。” 孔贤满脸愁容:“距离新年之夜只剩半个月,若是揪不出叛徒,云阳关危矣! 你们两脑子转得快,可有良策?” 萧少游抱拳道:“在没有揪出叛徒之前,咱们只能先做好最坏的打算,警戒全城,同时要控制四面城防。 西门、东门都是将军麾下兵马看守,定然万无一失,但南门、北门乃君家、李家防守,恐怕会出纰漏,当安排亲信兵马驻扎于两门附近,密切监视,以防万一。” “好!此事本将军来办。” 孔贤当场点头同意: “那这个叛徒呢,就不查了?” “卑职觉得不用查,他或许会自己跳出来。” 洛羽一句话让孔贤十分不解:“自己跳出来?这个叛徒有这么蠢?” 洛羽冷笑一声: “将军请看,写信之人在信中提过,要在开城献降之前找个办法杀了城中其他将领,尽可能掌握城内兵权。 城中这么多领兵军官,他想一网打尽必须要促成一个大部分人同时在一起的局面。 这个局面一旦出现,那主持此事的人必定最可疑! 咱们只需要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可。” “有道理啊!” 孔贤目光一亮,振奋了许多: “你二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思维敏捷,是可造之材!好好干,本将定会重用你们。 这次暗查叛徒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一有情况速来汇报! 云阳关五千守军、上万百姓的安危压在咱们肩,万不可出半点纰漏!” “卑职领命!” …… 离开将军府,萧少游和洛羽总算松了口气,有了孔贤的支持,心里也有底气。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洛羽突然问道: “问你个事,为什么别的百户手底下大部分都是步卒,少有战马,而你麾下一百人却是清一色的骑兵? 难道孔将军对你这么好,配足了战马?” “怎么可能,这些战马都是我凭军功挣来的!” 提到这个萧少游就满脸骄傲: “每次打了胜仗我都不要赏银,只要战马,一点点积攒,攒了两三年才有一百多匹马。 我容易吗我。” “原来如此。” “怎么,你也想要吗?” “想啊,当然想!” 洛羽盯着萧少游,嘴角莫名勾起一抹阴险: “你之前不是想拉拢我做你的下属吗?这样,你现在给我一百匹战马,以后我就跟你干。” 那天城头观战,当四千羌骑出现的那一刻洛羽就明白了骑兵的重要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无足轻重。 “我呸!给了你我用什么?” 萧少游如何看不出洛羽的小心思,冷笑一声: “战马在城内可是稀罕物,打死我也不给你。还当我下属,我信你个鬼!”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弄到战马,不然我只能去你营中抢了。” “你这家伙,耍无赖吗不是。” 萧少游一阵气急,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还别说,真有。 几天前将军府分了二十匹战马到韩都尉手里,他还没有决定分给哪个百户队,你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要过来。” “韩都尉有马?太好了!我这就去!” “哎哎,你就这么空手去?” 萧少游一把拉住了他,很是鄙夷:“你这么去不仅要不到马,还得被骂一顿。” 洛羽这才反应过来,韩朔这位都尉不坏,可想要平白无故从他手里要钱要人要马难如登天,上次他可是说了一句: 这里是军营,不是菜市场,想要东西得拿军功去换! “不好弄啊。” 洛羽眉宇紧凝:“羌兵又没攻城,哪来的战功去跟他换战马?” “死脑筋,难道你就只会打仗?” 萧少游点拨了一句: “你可以投其所好,送礼啊,把上司哄开心了,马不就是你的?” “送礼?” 洛羽目光一亮: “韩都尉收礼?只要他收,此事就好办!他喜欢什么,银子?” “咦,这么干脆?” 萧少游神色古怪:“我以为你清高得很呢,不屑于这一套。” “清高?清高有个屁用,丢进臭水沟的玩意,能换粮食还是能换吃的?” 洛羽冷笑一声: “边军早就烂到骨子里了,难道我一人清高就行了?” 无官不贪!亘古不变。 “看得挺透彻。” 萧少游笑道: “但送银子你就别想了,就你那点俸禄都尉看不上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韩都尉是个酒蒙子,如果你能弄来几坛好酒……” “酒蒙子?” 洛羽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好办!”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39章我来酿酒 洛羽一回营就躲在帐篷里足不出户,只是不停地让人往营房里送东西,一会锅、一会缸,整整折腾了两天。 等董川、蒙虎、还有沈漓走进军帐的时候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戳在那儿。 此物底下是个灶台,架着一口大锅,上面还有一口倒扣的锅,像是个串起来的糖葫芦,边上伸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竹管,连着一口大缸。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董川愕然不解:“头,你不是说要弄几瓶好酒送给韩都尉吗,怎么捣鼓了这么个东西。” “哎啊,董大哥你什么眼力,这分明就是口锅嘛。” 蒙虎兴奋地搓着手:“俗话说好酒配好菜,头肯定是炖了一锅好菜,要连着酒一起送给韩都尉。 羽哥,要不我先尝尝?万一不好吃岂不是白瞎了?” 蒙虎贱兮兮地凑上去,一把掀开锅盖,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当场就傻眼了: “咋是空的,谁偷吃了!” “就知道吃吃吃!我这是在做正事!” 洛羽瞪了他一眼: “不过蒙虎说对了,这确实是一口锅,我给他起名叫蒸酒锅,可以酿出绝世好酒!” “用这个酿酒?” 沈漓十分好奇,绕着蒸酒锅左看右看: “骗人的吧你,我可是酿过米酒的。酿酒要用的粮食呢,酒曲呢?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酿酒?” “这就是蒸酒锅神奇的地方,它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将酿好的米酒、黄酒进行更深一步的提纯、蒸馏、过滤即可!” “提纯?蒸馏?过滤?羽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让三人懵逼,看向洛羽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怎么感觉他酒还没酿,人已经喝醉了。 “咱们只需要将买来的米酒倒入这口锅中蒸煮,就会生成酒蒸汽,酒蒸汽升到半空中遇到倒扣的铜锅会液化,重新变成酒水…… 经过蒸馏提纯的酒水顺着竹管流入酒缸,那咱们酿的酒就算是成了,肯定比市面上卖的酒要好喝得多!” 洛羽洋洋洒洒地解释了一大圈,他尝过大乾国的酒,就是最原始的酿酒术,度数很低,远不如蒸酒器提纯之后的酒好喝。 现在时间紧张,他没空去用粮食重新酿酒、发酵、蒸馏,直接买来现成的米酒加工一下便好。 若不是萧少游提到韩朔好酒,他压根想不起来自己还会这门手艺,蒸馏器的制作工艺并不算太难,只不过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知道这个法子。 蒸馏酒拿出去,一定馋得韩硕流哈喇子! 众人越听越懵,根本不知道洛羽在说什么,反正不相信这玩意能酿出好酒。 “行了,你们也用不着懂。” 洛羽摆摆手看向沈漓: “接下来酿酒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做的很简单,把买来的米酒倒入锅中蒸煮,再等着它流入酒缸就行,不停地倒酒蒸煮,再收集提纯后的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洛羽大手一挥: “你们就瞧好吧,董大哥、蒙虎,咱们走,去看看练兵的情况!噢对了,这个酿酒的法子要绝对保密,谁敢说出去,休怪我手里的刀不讲情面!” “明白!” 望着大摇大摆离去的洛羽,沈漓嘟着小嘴: “我倒要看看你能酿出个什么东西!” …… “一,二,三!” “杀,杀,杀!” 并不算宽敞的营地内站满了人,洛羽手下一百三十号兄弟全被分成了三人一组,天天练习配合和刀法,怒斥声不绝于耳。 这些天操练的事基本上都交给董川、蒙虎两位标长负责,成效不错,场中吼声震天。 士气高的原因很简单,洛羽把为数不多的赏银全拿了出来给兄弟们买肉吃,几乎每两天就能吃上一顿肉,而且发下来的军粮他也不会克扣,不敢说让他们顿顿吃饱,但绝对不会饿着肚子上战场。 放眼整座云阳关,有哪个百户能对手下士卒这么好? “头的方法就是好啊,现在三人一组的配合磨炼得相当不错,等上了战场多少能和羌贼缠斗一番,呵呵。” 董川笑呵呵的,但凡是参加过黑沟寨一战的人就明白三三制的实用性,相当于是集中三人的力量去对付一名敌军,只要攻守得当几乎可以做到毫发无伤。 “练得是不错,配合也有模有样。” 洛羽眉头微皱: “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 董川与蒙虎有些疑惑,不解其意。 “杀气,少了杀气!” 洛羽径直走向校场,高喝道: “停,全都给我停下!” 听到喝声,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看向洛羽,练得好好的怎么停了? 洛羽朗声喝道: “这两天兄弟们都辛苦了,我看你们的刀法都有了进步,现在我要给你们上上强度! 从现在开始,三人一组,三组一什,每一组、每一什之间都要互相打斗,不要用刀,换成木棍和盾牌。 都给我记住,我不是让你们练假把式,而是要使出浑身的力道打败对面,一直打到对方全都趴下为止,要么打头、要么捅下三路,战场上怎么杀敌你现在就怎么练,谁都不能手软!” 将士们目光微变,听起来有点狠啊。 “头,这么练妥当吗?” 董川犹犹豫豫地问道: “大家下手都没个轻重,万一打伤人怎么办?” 这也是大家想说的,他们又不是武林高手能做到点到为止,木棍随便一招呼指不定就能打断同袍一根肋骨。 “怕什么!” 洛羽面色凶悍,冷声喝道: “如果现在连木棍都不敢挨,等上了战场怎么面对羌兵的战马弯刀? 打断一两根肋骨算什么,总比在战场上丢了命要好!别忘了,城外有四千羌骑,凭你们在这喊两声就想击败羌贼? 做梦! 等羌兵杀入城中,难道咱们还要跪地求饶吗!” 一声做梦让所有人的都心头一紧,这些天羌兵没有攻城,他们渐渐不把羌兵当回事了。 “都给我记住!” 洛羽怒喝道: “这里是战场,不玩命,谁都别想活,如果是怕死的孬种,现在就给我滚蛋!留在这是害人害己! 都给我玩命的练,哪一什站到最后,今晚加餐,哪一什最先趴下,都给我饿肚子!有本事你们就把蒙虎这个大块头给我打趴下,让他没饭吃! 弱者,没有资格吃饭!” 都是有血性的汉子,哪经得起这么骂,几句话一吼所有人都面红耳赤,跃跃欲试。 从奴庭而来的吕青云第一个拎起棍子吼道: “蒙大哥,来,咱们过过招!今晚你就别想吃饭了!” “哈哈,好小子,有种!” 蒙虎撩起袖子大笑一声:“今天指定要给你撂个大马趴!” “兄弟们,给我打!” “上啊!” 眨眼间校场中就乱成一团,所有人都扑了上去,三人一组捉对厮杀。 洛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这才像样嘛!”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0章你敢坑我 一天一夜的时间,沈漓已经酿出了两大坛酒,准确的说是蒸出了两坛酒。 一开始她满腹狐疑,以为洛羽在诓她,可等酒香弥漫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错了,酿过酒的她明白,此酒品质绝对上乘! 而洛羽已经带着两坛酒来到了韩朔的住处,信心满满,今天他一定要将二十匹战马带回去。 “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韩朔好奇道: “手下招了那么多新兵,你不是应该留在营中练兵吗?” “属下今天找都尉是有要事商议。” 洛羽主动凑上前去给韩朔倒茶: “头,羌兵士卒皆出身草原,精通骑射,咱们若想在战场上和羌兵正面交锋,骑兵是必不可少的,光靠步卒,仗太难打了。” 韩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说下去。” “属下操练骑兵颇有心得,这些天已经在训练所有人的骑术,手下的兄弟也敢打敢拼,杀过不少羌贼。 卑职有决心组建一支精锐骑军,杀敌建功,只是苦于没有战马啊。” 洛羽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听说将军府刚给都尉您分了二十匹战马?” “呵呵,我听明白了,感情你是冲着战马来的?” 韩朔脸色的笑意越发浓郁: “我就说嘛,平日里一向不苟言笑的洛百户怎么今天学会端茶倒水了,合着是有求于我。 不过本都尉手下好几位百户,谁不懂点骑术?谁不想组建骑兵?光凭你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就想要走二十匹战马,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我记得跟你说过,这里是战场,军粮军饷战马都是头等重要的物资,想要就得靠功劳来换。” “请都尉放心,这些战马交给我一定能物尽其用!” 洛羽拍着胸口: “卑职可以向都尉立军令状,下次开战,我拿下的军功一定比别人要高!” “洛百户的本事我还是相信的。” 韩朔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抿了口茶: “可那是以后,没影的事。现在我无缘无故把二十匹战马都给你,其他人会说本都尉厚此薄彼,难免惹人非议。 所以,洛百户请回吧。” 韩朔的表情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甚至将头扭到了一边。 洛羽也不顾面子,赶忙凑到另一边: “都尉您先别急嘛,听说你爱喝酒,今天卑职来给你带了两坛好酒。” 洛羽脸上堆满了笑容,内心却大骂自己无耻,什么时候这么谄媚过?为了战马,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韩朔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酒坛子,其实他早就看到了,冷冷地说道: “怎么,光凭两坛酒就想讨好我?本都尉爱酒不假,可什么琼浆玉液顶得上二十匹战马? 我告诉你,本都尉从不收受贿赂!而且从昨天开始我就戒酒了……” “啪!” 义正言辞的话还没说完,洛羽一把拍开了酒坛子,酒香四溢,韩朔瞬间就直了眼,鼻子嗅了又嗅。 他是个酒蒙子,是不是好酒一闻就知道,此乃上上只品! 洛羽佯装懊恼: “哎啊,原来您不喜欢这一套,还戒了酒。是属下冒失了,请都尉恕罪! 卑职立刻让人把酒搬走,省得脏了都尉大人的眼! 来人!” “哎哎!停!” 韩朔急忙扯住洛羽: “咳咳,两大坛子酒也挺重的,搬来搬去多费事啊,先放着吧。” 话是对洛羽说的,眼珠子却盯着酒坛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也对,还是都尉大人体贴下属。” 洛羽直接搬起来倒满一杯: “搬都搬来了,都尉您就尝尝,就当替卑职品鉴一下,这是我用家传秘法酿出来的酒。” “你自己酿的?” 韩朔有些诧异,兴致勃勃地端起酒碗: “成,那就尝尝!不过先说好,只是品鉴。” “对,品鉴!” 酒水入喉,韩朔面庞一红,喉咙里火辣辣的,瞬间暖遍全身: “嘶~” “好烈的酒!” 韩朔无比震惊,头一次喝到这么烈的酒,紧随而来的便是浑身舒畅。 “这真是你自己酿的?” “当然,都尉不信可以满城去找,若是找到同样的酒,卑职全买下来送您!” 洛羽意有所指地提了一嘴: “换句话说,如果都尉大人您想喝,只能找我了。” 屋中安静了片刻,韩朔的眼珠子轱辘直转,他如何不明白洛羽的意思,想要喝酒,就得拿战马换。 “这样,给你五匹马。” 韩朔终究没忍住诱惑,竖起右手:“这两坛酒归我。” “都尉,给都给了,二十匹战马全归我不行吗?” 洛羽也竖起了右手:“除了这两坛,我再送都尉五坛!” “都给你也不是不行,我要五十坛酒!” “都尉您杀了我吧,五十坛酒得酿到猴年马月?这样吧,咱么各退一步。 一坛酒一匹马! 我给您酿二十坛!” “成交!” 两人就像街边商贩,来回砍价,最终定下了这笔生意。 “战马明天我就让人送过去。” 韩朔明显很开心:“可别忘了我的酒!” “都尉大人就放心吧,哈哈!那卑职先行告退!” 洛羽乐呵呵地往外走,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二十坛还是五十坛对他来说并无区别,反正是沈漓去酿,无非时间长短罢了。 刚走到门口,韩朔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送酒的主意,是萧少游跟你说的吧?” 洛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韩朔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他应该没有告诉你,那二十匹战马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 “尼玛的萧少游,竟然敢坑我!害老子白折腾一场!” “哈哈哈!” 萧少游笑得前仰后合:“谁让你小子平时那么聪明,能整你一次的机会可不多啊。” “我看你是皮痒了!” 洛羽手掌一翻,破晓浮现: “今天就让我领教一下萧百户的剑法!” “哎哎,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又没损失什么。” 萧少游连连摆手,大手一挥: “走,羊汤,今天我请!” “这还差不多,走!今天一定要吃穷你!” 大晚上的,天都黑了,两个人慢悠悠的行出军营朝老李头的小摊走去,不知不觉就走进了一段幽静无人的偏僻街巷,这是去喝羊汤的必经之路。 夜色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倾洒在墙壁上,略显幽森。 萧少游换了副认真的口吻: “孔将军那边已经安排人手暗中监视各处城门了,如果有人动歪心思,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了。 可你真的确定叛徒会自己跳出来?” “不管叛徒是谁,他都没可能控制全城守卒。” 洛羽冷笑道: “若真想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打开城门,私通羌兵,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城中其他领兵武将,甚至各个都尉。 所以他大概率会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动手,而这个契机必须所有人都凑在一起。 咱们只要耐心等着便好。” “行吧,你有自信就听你的。” “嗖!”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陡然回荡在耳边,洛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一把推开萧少游,两人同时倒向墙角。 短小的箭矢刚好从两人中间擦过,笔直没入泥地,露在外面的箭尾依旧在高速摆动。 僻静的街巷中多了一分寒意。 洛羽眼神冰寒,紧握匕首: “何方宵小,滚出来!”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1章神秘杀手 街巷中寂静无比,微弱的月光倾洒大地,让夜色多了一层朦胧的感觉。 洛羽手握短匕破晓,浑身肌肉紧绷,目光紧盯漆黑的小巷子,萧少游也按住了腰中剑柄,长剑蓄势待发。 “洛百户好快的反应啊,都说你身手过人,果然不假,呵呵。” 在一片讥笑声中,小巷前后各行出了十几道身影,二三十号人封死了前后道路。 神秘刺客全都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神。 洛羽二人心中咯噔一下,眼神无比凝重,光从他们的站位、配合就知道绝不是庸手,二三十号杀手对上他们两个人,危局啊。 “你们认识我?” 洛羽面不改色,眉头微挑:“谁派你们来的?” “这可不能说噢。” 为首的男子轻笑一声: “咱们就是想问问,洛百户在黑沟寨杀了羌人百户瓦力格,有没有找到点什么东西?” “瓦力格?他身上能有什么东西?你们在说什么?” 洛羽露出一抹疑惑,实在已经明白了一切,看来是背后那个叛徒对自己出手了。 “不知道?你是不知道还是在装模作样?这么点小把戏可瞒不过老子。” 洛羽讥讽道: “真不知道,或者你们说说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我能不能记起来。” “牙尖嘴利的小子。” 黑衣人脸色狰狞地提起弯刀: “不管你知不知道,都该死了,还是死人最可靠。” “这里可是云阳关!容不得你们放肆!” 萧少游的冷喝声响起:“当街对两位百户出手,太狂妄了吧?要是被我揪出幕后之人,你们想留个全尸都难!” “呵呵,这种没意义的要挟就不要说了。” 黑衣人轻笑一声: “萧百户是吧?此事与你无关,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现在离去,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对两人的身份清清楚楚。 “你走吧。” 洛羽平静地说道: “此事确实与你无关。” 洛羽很清楚,这伙人是冲自己来的,准确来说是冲着那封密信而来。 二十多号好手他们压根对付不了,何必白白搭上萧少游一条命?自己一个人说不定更好脱身一点。 “屁!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走了我不就成了没卵的怂蛋?” 萧少游面带讥讽,抽出长剑往前一指: “让老子瞧瞧,你们这群杂碎有什么手段!” 洛羽心中微暖,这种局面萧少游愿意留下来,那就是要和自己走一趟鬼门关了。 “给脸不要脸,找死!” 黑衣人怒喝一声: “全杀了!” “上!” 随着首领一声令下,前后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扑了上来,锋芒毕露的刀锋瞬间将幽深的巷子映得寒光四射。 这群人不傻,进攻的同时依旧留人封住了街巷,把二人堵死在巷道中。 洛羽眼神一凛,破晓在掌心一转,身轻如燕,率先迎上了前方的敌人,叮嘱了一句: “前面的人交给我,你自己小心!” “小心?” 萧少游冷笑一声: “你刀法好,我也不差!看看谁杀的人多!” “铛!” 一声脆响,洛羽的短匕与一名刺客的弯刀狠狠相撞,火花四溅,震得敌人手臂发麻。洛羽借力一旋,短匕顺着刀锋笔直上滑,精准无比地割开了对方的咽喉。 黑衣人闷哼一声,捂着脖子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惊骇欲绝。 所谓的一寸长一寸强,在洛羽这完全不适用。 “好快的刀!” 周围的黑衣人面色微变,还未反应过来洛羽已经欺身而上,手中的匕首也换成了抢来的弯刀。 “这小子不对劲,一起上,杀了他!” “当当当!” 洛羽依靠矫健的身形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弯刀飞舞,数不清的刀锋贴着他的前胸后背划过,惊险无比。 一左一右扑来的刺客甚至没看清楚他出刀的动作,就已经命丧当场。 萧少游同样不甘示弱,一柄长剑不断割破黑衣人的胸口,鲜血飞溅,论身手他也是军中翘楚。 两人时而分头迎敌,时而背靠背互为依靠,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却默契无比。 可敌人实在太多,再加上街巷中空间狭小,很难转圜,两人压根没有逃跑的可能,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趋势。 杀手的目标明显是洛羽,只分了少数人牵扯萧少游,剩下的将洛羽团团围住。 人影交错,激战不停,暗处却有一人鬼鬼祟祟地举起弓弩,暗暗瞄准洛羽的腹背。 “嗖!” 箭矢飚射而出,在黑夜中带出一丝杀意。 “小心!” 洛羽根本没注意到背后袭来的羽箭,但萧少游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奋不顾身地往前一扑: “躲开!” “嗤!” 萧少游横身一挡,箭头恰好没入他的左肩,鲜血飚射而出,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蛋!” 洛羽厉声怒骂,反手一刀砍死了逼近身前的黑衣人,一把扶住萧少游:“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 萧少游愤愤不平地骂道: “竟然替你挡了一箭,亏到姥姥家去了!” “算我欠你的!” “杀出去再说!” 洛羽满脸冰寒,没有墨迹,持刀挡在萧少游身前,脚步前冲,笔直杀向领头的黑衣人。 一路刀锋横挥,气势如虹,即使肩膀被利刃划开两道伤口也浑然不惧,接连斩杀了好几人。 领头的黑衣人连接了洛羽三刀,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更是被一脚踹翻在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洛羽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架在自己身前,当做人质,周围十几名黑衣人拎着刀将他们团团围住,踌躇不前。 “放开头!” “该死的家伙!” 洛羽恍若未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割开他的咽喉,任由鲜血溅满衣袍。 如此血腥的场面他却连眼皮都没皱一下。 一人一刀挡在萧少游身前,目光冰寒,环视全场: “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厉喝震住了刺客,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洛羽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戾气,独对十几人毫无惧意,连萧少游都被这股杀意惊到了。 “头,我来了!” “妈的,谁敢动我羽哥,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之时,街巷口传来了蒙虎暴怒的骂声,火把嘈杂,似乎有不少人正在赶来。 “妈的,有人!” “算你小子命大!兄弟们先撤!” 黑衣人也算识时务,心知不可为便立刻后撤,仅剩的十几人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羽浑身气势一泄,疲惫不堪地往地上一趟: “妈的,再不来老子真的栽了。”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2章究竟是谁 漆黑的夜幕被火光尽数驱散,几十号军卒手持利刃,严密地搜索每一栋废弃的民房,但那些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连撤退的脚印都被抹除了。 听闻消息的庞飞也带兵赶了过来,看到萧少游满手臂的鲜血气的破口大骂: “妈的,到底是谁敢在云阳关内对您动手,若是被我找出来,定要将其大卸八块!” “没错。” 蒙虎挥舞着壮硕的拳头:“那帮杂碎跑得挺快,不然指定被我扒掉一层皮。” “行了行了,你们两别囔囔了。” 刚包扎完伤口的萧少游摆了摆手:“去,看看几具尸体,有没有面熟的。” “没用的,他们走的时候都没带走尸体,笃定了你不认识。” 洛羽的肩膀处也绑起了绷带: “人家有备而来,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果然,蒙虎和庞飞检查了所有尸体都没发现一张熟面孔,这群人就像是凭空从云阳关冒出来的一样。 “还真被你猜中了。” 萧少游依旧不死心,吩咐两人:“找人把这些家伙的脸画下来,去城中各营一一比对,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揪出同伙。” “诺!” “少操点心吧你。”洛羽递给萧少游一个水囊:“伤怎么样?” “不碍事,运气好没伤到筋骨,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萧少游大口大口地灌水,完全没把伤放在心上。 “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箭。”洛羽默默问道:“箭头再偏一点,你命就没了。” “哎啊,挡都挡了,现在还说这个干嘛,别搞得娘儿们唧唧,再给我一次机会老子肯定不挡!让你挨一箭看看疼不疼!” 别看萧少游骂骂咧咧,可洛羽心中却很触动,他在萧少游身上找到了一种战友、同袍的感觉,舍命一扑意味着萧少游打心底将他当成了朋友。 “倒是你小子,奇怪得很啊。” 萧少游眼神古怪,上下打量: “明明是个入军没多久的新兵蛋子,就算杀过几个羌兵也不至于有如此浓郁的杀气啊?” 最后洛羽杀人的那一刀连他都被镇住了,倒不是说场面血腥,而是那一刻的洛羽像是杀过无数人,一股戾气连萧少游都觉得心慌。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很清楚那种气势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 洛羽双手一摊: “装的,不装的凶一点怎么唬住他们?” 近乎敷衍般的回答让萧少游连翻白眼,只好换了个话题: “你觉得是谁派来的?这些家伙既然提到了瓦力格,那肯定是推测你手中拿到了投降密信,想要杀人灭口。” “不好说。” 洛羽思索道: “我在黑沟寨打了胜仗杀了一个百户,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谁都知道。但是几十号从未露面的杀手可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必是位高权重之人。 如果非要说怀疑对象,那李承啸的嫌疑肯定最大。” 洛羽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李承啸无意中提到瓦力格,这种不着痕迹的试探在他看来十分可疑。 “罢了,先不想了。” 总算恢复些体力的洛羽站起身喊道: “蒙虎,去萧百户口袋里翻一两银子出来。” “干嘛?” “你不是说要请我喝羊汤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洛羽一瞪眼,大手一挥: “蒙虎,掏他一两银子,今天萧百户请客,兄弟们都喝碗羊汤!” …… “混账!云阳关到底还有没有王法!竟敢派人当街刺杀军中百户,甚至出动了几十名杀手,这些狂悖之徒,简直无法无天!” 第二天一早,听闻消息的孔贤就匆匆赶到了军营,两人身上裹着的纱布绷带让他怒气冲冲: “你二人无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妈的,若是被本将军揪出这伙贼人,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多谢将军关怀,都是小伤,无碍。” 洛羽其实还好,被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刀,当初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知道受过多少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查看了一下两人的伤势,孔贤这才屏退左右,压低着声音问道: “动手之人的身份有线索吗?” 萧少游轻声回禀:“属下已经派人将死者的画像临摹了下来,但都是生面孔,恐怕查不出什么。” “查不出也要查!” 孔贤一拍桌子: “就算是将云阳关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待会儿你们将画像交给我,本将军派兵全城搜捕,总归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诺!” 二人点头应喝,但洛羽并不抱太大希望。 “咳咳。” 洛羽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刺客在动手之前提到了羌兵百户瓦力格。” “噢?提到他了?” 孔贤眉头微挑:“看来是幕后的通敌之人有所猜测,想要杀你灭口。哼,奸贼!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派人在暗中监视四面城门了,就算他真想打开城门放羌兵入城也难如登天! 只要云阳关无恙,咱们有的是时间收拾叛徒!” “如此甚好。” “行,你们先休息吧,好好将养身体,你们可是本将军的得力干将,万不可出什么闪失。” “谢将军!” 孔贤与萧少游先后离去,洛羽这才坐下来缓了口气,眉头紧凝,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己杀了瓦力格满城皆知,但只有幕后通敌之人才知道这封密信的存在,所以为了藏住秘密他派人杀人灭口,这一切都很合理。 可谁才是幕后的叛徒呢? 最敌视自己的李承啸?默默无闻、不声不响的君家君毅?又或者是某个稍微低级的军官? 头大,越想越头大。 “你在干嘛?伤没事吧?” 正头疼着,沈漓的脑袋突然探了进来,脸上写着一丝忧虑与担心。 “没事,皮肉伤。” 洛羽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酿酒吗?” 今天一早韩朔就派人把二十匹战马送了过来,洛羽可还欠着人家二十坛好酒呢,这笔账不还完,弄不好战马还得被要回去。 “酒在酿着呢,你就放心吧。” 沈漓轻轻说道: “帐外有位老人,还抱着个孩子,像是来找你的,已经在寒风中等了一个时辰。” “啊?快请进来!” 洛羽心中疑惑,肯定是卖羊汤的李家爷孙,可他们来找自己做什么?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3章大哥哥你没事吧 “大哥哥你没事吧!” “爷爷说有坏人伤了你,阳儿来看你了。” 阳儿一进军帐就慌慌张张地扑到洛羽身边,左看右看,眼神中满是担忧: “大哥哥帮我们打退羌贼,保护街坊邻居,张大娘她们都说你是好人,为什么还有坏人要伤你?那些人真的太坏了,大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 “哪里没事,你看这里都出血了!是不是很疼?” 阳儿的眼眶红通通的,因为他看到了包扎在伤口处的纱布,隐隐还有血丝渗出。 “哥哥是大人了,不怕疼的,真的没事。” 稚嫩的嗓音竟然让洛羽心头酥软,赶忙将小孩子搂进怀中揉了揉脑袋。 阳儿将信将疑,随即掏出了洛羽给他做的木刀,虎虎生风地舞了两下:“谁再敢伤害哥哥,阳儿就帮你打跑他,爷爷说我也是大人了!” 老李头拎着一只木盒,面带歉意: “知道百户大人军务繁忙,本不该来打搅您,可这娃娃一听说您受了伤便急得团团转,吵着闹着要来看您一眼,老头子拗不过,只好带他来了。” “没事。” 洛羽伸手揪了揪小脸:“外面西北风冷得很,等了一个时辰,冻坏了吧?” 孩子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鼻涕都出来了。 “阳儿不冷,再冷也要来看大哥哥!” “哎啊!” 阳儿突然蹦了起来,小步跑到爷爷身边: “我还给你带了羊汤,爷爷说可以补气血,大哥哥受了伤肯定要多喝羊汤!” 阳儿从木盒子里捧出一碗羊汤,小心翼翼递给洛羽,面带愧疚: “等太久了,都冷了,要不我和爷爷回去重新盛一碗吧。” “没事,只要是阳儿拿来的,我都喝。” 洛羽将羊汤一饮而尽,里面竟然还放了好些羊肉,心中甚是感动。 他每次说是和萧少游去吃羊肉泡馍,实际上都是单纯的羊汤,并没有肉,老李头每天用来炖汤的羊肉本就不多,毕竟寻常士卒可吃不起羊肉,能有点羊肉味的汤解解馋已经十分满足了。可今天碗里却放了这么多肉,这些肉对一个普通摊贩来说可是不小的成本。 洛羽陪着阳儿玩了好一会儿,老李头才拉着恋恋不舍的孙儿走了,临走前阳儿还奋力地挥着手臂: “大哥哥,阳儿过两天还来看你!” “好!” 洛羽笑了,笑得很开心。 从军入伍这么久,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钩心斗角、尔虞我诈,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他完全分不清楚,甚至是萧少游都给自己下过套。 但是阳儿没有,纯真的娃娃就是简单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哥哥,想和自己亲近,这种温情是他很珍惜。 “原来你也会笑的。” 沈漓在背后嘀嘀咕咕:“我还以为你永远板着张冰山脸呢。” “要你管!” 洛羽狠狠瞪了她一眼: “酿酒去!” …… “驾!” “哒哒哒!” “杀!” 校场上有几十号骑兵纵马驰骋,人手一杆长枪,场中早已立起了无数的稻草人,骑兵们往来砍杀,操练骑战之术。 算上从韩朔那换来的二十匹战马,洛羽手中已经有五十匹战马了,在城中这么多百户里算是家底丰厚的了。原本手下一百三十号兄弟就在每天操练骑术,现在洛羽选出了五十名最健壮的汉子成为骑兵,加练骑战之术。 上午练习步卒三三制战法,下午苦练骑术、骑枪、骑战,这半个多月他们被洛羽折腾得不轻。 十名军卒高坐马背,轻提长枪,列成一线,校场中央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十具绑着沙袋的稻草人。 洛羽冷声喝道: “小股骑兵交战,三三制同样适用,但如果是大队骑兵交锋,那阵型至关重要。散漫冲锋的骑兵面对整齐划一的锋线必败无疑,在战场上像愣头青一样不顾同袍战友往前冲只会死路一条,所以今天开始你们就要磨炼大队骑兵的配合。 看到了吗,前方有十具稻草人,现在你们就将它们想象成羌贼,务必一击即中。 但给我记住,不是让你们一枪捅穿稻草人,而是要十个人齐头并进,同时一枪命中敌人,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场上杀穿敌人的锋线。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喝一声,排头处的十名骑兵面色凝重了许多。 经过这么多天的操练,他们的骑术已经堪堪够用,但想要十个人默契配合,难度还是有的。 “驾!” 随着洛羽一声令下,十名汉子同时扯动缰绳,马蹄前踏,汹汹向前。每一个人都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同袍,确保战马的速度大概一致。 可战马的脚力不同、每个人的体重也不同,骑术的熟练程度也不同,怎么可能确保战马齐头并进?董川、蒙虎、吕青云、小伍每个人都在努力地控制速度,勉勉强强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锋线。 眼瞅着稻草人近在眼前,十人同时蓄力、出枪,怒喝一声: “杀!” “嗤嗤嗤!” 十具稻草人接二连三地倒下,虽然不能算完全整齐,但也还行。 蒙虎喜出望外,兴奋地看向洛羽: “头,咋样,是不是不错!” “不错个屁!” 没等来夸奖,等到的却是洛羽的骂声: “就你们这样子,上了战场只能等死!今天是第一次,还可以原谅,练到明天还是这般模样,你们就别想吃饭了! 再给我接着练!一个个的净想屁吃!” 在阵阵骂声中,所有人重新提枪上马,开始了新一轮的魔鬼训练。 站在一旁的萧少游终于开口了: “你的骑兵已经颇具章法,二十天能有这种效果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么骂有点没良心了吧?” “良心,良心有什么用?” 洛羽冷着脸说道:“上了战场,有良心能让羌兵手下留情吗?不能,只会害了他们!现在对他们狠一点,上了战场就多一点保命的手段。” “你够狠。” 萧少游竖起了大拇指:“你的训练方法是行家,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脑子好、身手强,没想到还懂骑战之术,真是让我意外。” “我的强,超乎你想象。” 洛羽一点也不谦虚,接着说道:“揪不出来叛徒,我的心里很不安,万一云阳关真的被攻破,我不想这帮兄弟白白死在羌兵的马刀之下。” “距离新年之夜只剩十天了。” 萧少游眉头紧皱:“到现在城中一点动静都没有,羌兵也完全没有攻城的打算,你真的认为这个叛徒会自己跳出来?” “没错。” 洛羽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只要他想在开城门之前掌握城内大部分兵权,就必须想个法子解决城内其他将军。 耐心等着便是。” “头,头!” 庞飞突然一路小跑过来: “请柬,君将军派人送来了请柬。” “请柬?大敌当前还有请客?” 萧少游皱起了眉头,拆开请柬扫了两眼,眼神一点寒了下来: “有意思啊。” “怎么了?” “君将军的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五天后要在醉仙楼宴请全城军官,包括你和我。” “噢?” 洛羽的眼神瞬间一凝: “难道是他?”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4章大宴宾客 五天一晃而过,对城中军卒来说这只是再平淡不过的五天,羌兵依旧没有攻城,但对洛羽来说这几天十分煎熬,因为他有一种预感,叛徒会在今夜浮出水面。 夜幕缓缓降临,城内灯火最闪耀的无疑是最大的酒楼: 醉仙楼。 大厅里摆下了不少八仙桌,一盘盘美味佳肴正在被摆上桌,其实君毅请的人并不多,只有军中都尉以上的军官以及三位主将的心腹,但君毅的手笔就是大,直接把整座酒楼包了下来。 战乱之际还能有这么大笔生意,乐得酒楼掌柜合不拢嘴,再加上客人身份尊贵,自然拿出了最高的接待规格,确保将这群军头们伺候舒服。 大厅中笑声不断,众人互相打着招呼,虽然分属三方势力,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客套的。 洛羽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真是有趣啊,外面四千羌兵压境,随时叩关攻城,这里却在大宴宾客,浑然感受不到战事迫在眉睫的紧张。” “习惯就好,我大乾边军本就是这般模样。” 萧少游无所谓:“君将军的小妾并不在云阳关,而是住在内地家中,消息是君家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君将军今年四十了,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开心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 洛羽嘴角微翘: “是不是真的为儿子庆生还是另有所图,此事还说不好呢。” “肯定有诈。” 萧少游冷笑道: “你没发现吗,今日来赴宴的军官全都没有带卫兵,万一真出点什么事那可就热闹了。” “发现了,所以咱们得盯紧点。” 洛羽好奇道:“另外我还有个疑问,你没发现来赴宴的都是都尉以上军官吗,咱们两个百户怎么也能收到请柬?” “咦,你们两怎么来了。” 萧少游还没来得及解释,孔贤、李承啸还有今日的主角君毅就同时走了过来,李承啸瞄了一眼洛羽,微微不悦: “君将军,你今日请的不是都尉以上军官吗,他们两只不过是个百户,怎么也来了?是不是有点自降身价?” 洛羽眉头微皱,自从拒绝了这家伙的拉拢之后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哎,这两位可不一样。” 君毅满脸笑容: “城中几十位百夫长,就属他们俩最年轻,立下的战功也最多,本将军一向喜欢年轻俊杰,自然要请过来一起喝酒。” “君将军有赏识之心,可人家未必领情啊。” 李承啸冷嘲热讽: “人家死心塌地地跟着孔将军,可瞧不上你君家。” “李将军,赴宴就是赴宴,没必要说这些有得没得。” 孔贤很不爽,这个李承啸,竟然把矛头对准到自己身上了。 洛羽微微躬身: “李将军这话就不对了,孔将军也好、君将军也罢,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命,何分你我?” “哼,倒是牙尖嘴利得很。” 李承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君毅则笑呵呵地说道: “行了,今日是本将军大喜的日子,不愉快的话就不要说了,本将军待会儿要和你们好好喝两杯,年轻人的酒量总不至于比我还差吧?” “谢君将军赏识!” 君毅也走了,孔贤最后才站在二人身边,低声道: “此前你一直说那个叛徒会找个机会将全城的领兵将军都集中起来,今日厅中宾客可都是高级军官啊。 叛徒会不会是他?” 孔贤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君毅了,毕竟是他君家把众人请了过来。 “或许是他吧。” 洛羽到现在还拿不住到底是谁,只能低声道: “反正咱们就按照昨天约定的计划行事,千万小心。” 这五天洛羽、萧少游可没闲着,找了孔贤好几次商量此事,也算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 “行,就按你们的计划办。” 孔贤叮嘱道:“事关云阳关的安危,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 一众宾客依次落座,洛羽则找了个机会对萧少游说: “我去到处转转,这里你盯着。” “去吧,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洛羽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出了大厅,顺着酒楼内的连廊七拐八绕,一直摸到后厨的位置。君毅让醉仙楼把拿手的好菜全都上个遍,几名厨子忙得脚不离地,边上还有几名婢女在伺候着,随时准备上菜。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眼尖,瞅见洛羽赶忙迎了上来: “这不是洛百户吗,久仰大名啊。您怎么到后厨来了,前厅已经开席了啊。” 最近洛羽在城中颇有名声,再加上孔贤赏识,区区一个小管家哪里敢怠慢洛羽,一脸谄媚的笑容。 “孔将军派我来看看。” 洛羽装模作样地拎起一块肉:“这些食材,新鲜吗?今天三位将军可都在,万一你们滥竽充数,后果自己心里明白。” “您就放心吧,猪牛羊都是今天刚宰的,绝对新鲜,做的都是咱店里拿手好菜,几位将军的口味咱们都清楚,绝对出不了差错。” “嗯,不错,有眼力。” 洛羽边走边问,一直在查看各种食材。 如果是他要设局解决城中领兵武将,那最好最省力的办法就是在酒菜中下毒,直接将所有人毒死,没了主将,底下的士兵们只能乖乖听话,此事自然能成。 但问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那个老管家甚至当着洛羽的面尝了几口菜,屁事没有。 “酒呢,怎么没看见?” “呵呵,是这样的,现在厅中喝的是咱店里的酒,但君将军自己备了好酒,还没上,放在后院的偏房里,等时辰到了会有人送过去。” “原来是这样,知道了,你们忙吧。” 洛羽面不改色地走了,实则内心的疑惑越来越深,请客吃饭还要自备酒水,可以! 他再度兜兜转转找到了放酒的偏房,隔着老远就看见有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过去。洛羽眉头微皱,没有出面,而是藏在了角落里暗中观望。 一名中年男子叫出了看守酒水的小二,低声问道: “怎么样?” “酒都在里面,待会儿就拿出去!” “很好。” 中年男子四处张望,确定无人之后从怀中掏出个什么物件塞了过去:“记住,待会儿把这个全都放到酒坛子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此事办成,必有重赏!” “小的记住了!” 中年男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借助微弱的火光洛羽认出了那个人,目光瞬间冰冷: “原来是你!”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5章叛徒 “来来来!” “喝!” “祝君将军喜得贵子!” 宴席上觥筹交错,笑声不断,君毅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孔贤与李承啸二人也在一旁相陪,偶尔说些不痛不痒的荤话。 洛羽不知何时溜了回来,萧少游瞄了他一眼: “搞定了?” “放心。”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待会儿就有好戏看。” 酒过三巡,君毅突然大咧咧地站起身,像是有话要说,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同袍,你们也知道云阳关外西羌重兵压境,我等身为领军之将本不该如此铺张、大操大办。但本将盼这个儿子盼了十几年,实在是开心,所以才在征得孔将军、李将军的同意之后请你们来醉仙楼共饮。 为此我特地准备了家中带来的好酒,精酿五年所得,味道甚是甜美,今日请大家一起尝尝!” “好!” “咱们也尝尝君将军的好酒!” “哈哈哈!” “上酒!” 随着君毅大手一挥,早就候在厅外的婢女们缓入席间,每人拎着一壶酒,给在场所有人统统斟满,酒香四溢。 都是喝过不少老酒的兵痞,一闻这个味道就知道此酒乃是上品,比醉仙楼的酒要好上太多,一个个眼光发亮。 “我也说几句。” 名义上的云阳关主将孔贤持杯起身: “首先,让我们祝贺君将军喜得贵子,听说君将军府上好几位小妾,接下来再多生他几个儿子,指不定日后边关还能多几位小将军。 不过嘛,就得看君将军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哈哈哈!” 厅中一阵哄笑,君毅自己都乐得合不拢嘴。 “还有一句话,刚刚君将军也说了,眼下敌军压境,等喝完这顿酒,咱们全城将士务必齐心协力、奋力杀敌、共抗羌贼,保我大乾边关无忧!” “诺!” “共饮此杯!” “干!” 众人极为豪爽,一饮而尽,个个夸赞君家的酒好,赞美奉承之声不断,君毅笑得越发开心,这可是他花了血本从家族中带出来的,岂是寻常货色? 人群中只有韩朔摇了摇头,回头看向了洛羽: “唉,自从喝了你的酒之后其他酒都喝不进去了,此酒比你家祖传之法酿出来的酒差太多。” “多谢都尉夸奖!” “我这不是在夸你。”韩朔瞪了他一眼:“我是在提醒你还欠我的二十坛酒什么时候能给我,之前给我的两坛都快喝完了。” “唉啊,都尉大人,此酒酿起来极为耗费时间,再等等,属下难不成还敢跟您耍赖?” 洛羽打着哈哈应付过去,自己做的蒸酒锅酿上一天一夜也就能出一坛多的酒,二十坛酒哪有那么快酿好。 “行吧,你小子休想跟我耍花样,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别看韩朔凶神恶煞的,洛羽浑然不在意,因为高坐主位的李承啸也站了起来,正打算开口说话。 “诸位同袍。” 李承啸朗声道:“四千羌兵压境,战力强悍,城内守军兵力又不足,若是真打起来只怕云阳关守不住几天。今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问问孔将军,有何退敌良策。” 孔贤眉宇微皱,有些不悦: “今日乃是君将军大喜的日子,你突然说这些不合适吧?再说了,云阳关城高墙坚,守上数月不成问题,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局面还没你说的那么凶险。” “是吗?羌兵没有攻城城中就已经人心惶惶,我看他们一直在打造攻城器械,真等他们攻城再想退敌之策来得及吗? 到时候战端一开,在场诸位只怕会统统死在战场上。” 刚刚还笑声不断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他们感觉气氛开始不对劲了。 李承啸微微一笑: “孔将军若是没有退敌之策,末将倒是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倒不如我们开城献降,投靠羌人,这样一可以避免死在羌人的马蹄之下,二来也可以给兄弟们换一生的荣华富贵。”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很多将校都瞪大了眼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少游的目光瞬间冰冷: “还真是这个家伙!该死的叛徒!” “李承啸,你究竟是何意?” 孔贤厉声喝道:“难道你要当叛国通敌的反贼!你可是陇西边民,难道不知道羌兵一旦入关,陇西三州就将生灵涂炭吗!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孔贤!” 李承啸冷着脸喝道: “休要在这跟我讲大道理,正是因为我出自边关才深知羌人的可怕,凭我们这点兵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近年来云阳关两次被羌兵攻破,满城守军都被屠杀得干干净净,难道你们不想活下去!” “放肆!” 孔贤拍案而起,厉喝一声: “来人,给我拿下!” “蹭蹭蹭!” 孔贤带来的卫兵一个也没出现,反而是李承啸麾下的七八名亲信同时拔刀,恶狠狠地站住大厅四角,谁敢有异动当场便会挨大刀片子。 明明在入厅之前大家都交出了武器,李家的人为何有刀?看来李承啸是蓄谋已久!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别折腾了孔将军,还有在座的诸位。” 李承啸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酒: “你们的人刚进醉仙楼就被药翻了,此刻谁也救不了你们。” “李承啸,你真是疯了!” 君毅怒喝道:“难道你还敢绑了我们这么多人?别忘了,我和孔将军手下还有数千将士,就凭你李承啸手下的兵马怕是拦不住他们吧?” “呵呵,若是怕,我就不会动手了。” 李承啸满脸笑意:“我早就与羌兵约定好了会开城献降,四千羌骑一旦入城,难道我还担心你们两手底下的兵马? 另外,你们刚刚喝的酒已经被我下了蒙汗药,马上你们就会晕得不省人事,还怎么和我斗?” “李承啸,你个叛国之贼!混账!” 孔贤破口大骂,其他人则一脸的绝望。 万万没想到李承啸竟然如此歹毒,投敌也就算了,还要将他们全都杀了。 “李承啸,你也太恶毒了吧。” 洛羽冷声喝道:“当叛徒,就不怕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吗!” “混账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待会儿我就要把你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愤!” 李承啸的笑容越发猖狂: “现在你们想要活下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乖乖臣服于我,本将军若是开心说不定还能饶你们一命。 否则我再数三个数,你们就该晕厥倒地了。” 众人面色抖变,难道想要活下去只能跟这个叛徒狼狈为奸? “一。” “二。” “三!” “砰砰砰!” 三声落罢,真的有几名壮硕的汉子一头栽倒在地。 可倒地的不是孔贤也不是君毅,而是李承啸的亲信麾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承啸瞬间傻眼了,不应该啊。 “李将军的蒙汗药不错啊,说三个数还真倒下了。” 洛羽缓缓起身,微微一笑: “现在你还觉得能杀了我们吗?”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6章悬尸城门 大厅中的气氛很是诡异,绝大部分人都不明就里,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该倒的没倒,不该倒的全倒了。 李承啸的表情从愕然到惊讶,再到愤怒,死死盯着洛羽: “是你搞的鬼!” “我看你才是那个鬼吧?” 洛羽冷笑一声,缓缓走出人群: “前次黑沟寨一战,我在羌兵百户瓦力格的身上搜出一封通敌投降的密信,写信之人与羌兵约定,会在新年之夜开城献降,并会趁机解决城中其他领兵武将。 返回云阳关之后我就一直在找这个叛徒,这么多天都没查出个眉目。 李将军,你藏得很深啊。” “妈的,果然被你小子发现了。” 李承啸气得脸色铁青:“可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那封信并不是我亲笔写的,云阳关那么多将军,你不该怀疑是我。” 他想不通,明明自己掩饰得很好,怎么就被洛羽看出来了。 “不不不,我从未确定是谁,只是对你有所怀疑罢了。” 洛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当初你来拉拢我,闲聊中无意提到过瓦力格的名字,那也是我怀疑的最开始,但光凭这一句话远远不够。 然后我就在想,通敌之人如果想在叛变之前掌握全城兵权,就一定会想办法聚集全城将校,一网打尽。 要做这件事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合适的场景,比如像今天这样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 当我接到请柬的那一刻,我怀疑了君将军。” 一旁的君毅愕然,合着自己请客吃饭还被洛羽当成了通敌的反贼? 洛羽接着说道: “今天是宴席,大家的防备心是最低的。若真想杀人灭口,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酒菜中下药,直接将所有人毒死。所以刚刚趁着你们喝酒的功夫我去了一趟后厨,想看看今日的酒菜有无问题。 我看了一圈也没发信啊什么异常,但好巧不巧,被我撞见了你的副将,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叛徒是你! 他收买了醉仙楼的伙计,想要用蒙汗药迷晕我们。 至于为什么你的人都倒了,那就很简单了。我拿刀指着伙计的人头,逼他将蒙汗药倒进了给李家的酒水里。 你以为我们喝下去的是毒酒,实际上真正的毒酒都在你手下的杯子里! 为了骗你说出实情,我才没给你下毒。” 真相终于大白,李承啸就是那个叛徒!大家四处张望,寻找着副将的身影,那家伙正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只怕他自己也没料到被迷晕的会是自己。 “是你,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李承啸怒目圆睁:“早知道当初就该杀了你,不给你活命的机会!” “好了,李承啸,该陪你演的戏也演完了。” 孔贤冷笑道: “束手就擒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束手就擒?我呸!” 李承啸的目光无比歹毒: “谁说我输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早就在醉仙楼里藏下了五十号精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众人又是一慌,没想到李承啸准备毒酒也就算了,竟然还提前埋伏了死士,看来为了今天他准备万全。 “啪!” 李承啸猛地一摔酒杯,四分五裂,怒吼道: “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小子,我说过,待会儿会将你大卸八块!” 李承啸在心中已经想好了十八种弄死洛羽的方法,莫名地感到一股舒畅,的亏自己聪明啊,留了后手。 场面再度紧张起来,有些人已经抄起了板凳桌角,准备拼死一搏。 可大厅外静悄悄的,并无一兵一卒出现。 李承啸的表情又经历了一次从狰狞到愕然,再到慌乱。 “嘎吱~” 厚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董川与萧少游手下的副百户庞飞,二人手中拎着一把带血的弯刀,齐齐抱拳: “李家埋伏的人手已经全部解决,请诸位放心!” 洛羽面带讥讽,宛如看待白痴: “我都已经猜到今日宴席要出事,怎么可能没有准备,李将军未免太小看我了?” 其实在洛羽、萧少游二人赴宴的同时,两人手下的精锐已经倾巢而出悄悄包围了醉仙楼,今日叛徒不管是君毅也好、李承啸也罢,谁都别想成事。 “扑通。” 李承啸踉跄后退,双手撑在椅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蛋!” 他恨啊,筹谋许久全都栽在了一个新兵蛋子手里。 “哈哈哈!” 与李承啸的绝望不同,孔贤则放声大笑: “李承啸啊李承啸,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这都是你自找的!” 绝望中的李承啸陷入了癫狂,奋不顾身地扑向洛羽: “坏我好事,小子,我杀了你!” 到底是个当将军的,身手不错,抄起一把弯刀在桌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径直劈向了洛羽,如此凶悍的攻势惊得周围众人四散而逃。 早有准备的洛羽浑然不惧,甚至正面迎了上去,前冲途中短匕破晓已然跃然掌心。 “喝!” 李承啸怒目圆睁,拼死一击: “给我死!” “噗嗤!” 两人交错而过,腾空而起的洛羽竟然硬生生扭动腰肢,刀锋贴着胸口滑了过去,破晓顺势上扬,狠狠扎进了李承啸的咽喉。 “扑通。” 死尸从半空栽落,李承啸浑身抽搐不止,很快就命归西天,临死前的眼神满是不甘。 洛羽冷冷的看着尸体,没有半点心慈手软,像这样的叛徒,就该死! 在场之人看向洛羽的眼神全都发生了变化,虽说他官阶最低,只是个百户,可就刚刚一连串的筹谋部署外加致命一刀,足见此人的神机妙算。 可以说没有洛羽,今日在场的人都得死。 孔贤威严的声音缓缓响彻屋中: “李承啸私通羌敌、罪该万死,现已明正典刑,将其尸首悬于城门之外,震慑宵小。另外,为确保云阳关安危,其麾下原先兵马统统整编,本将会重新派人指挥。” “诺!” 在阵阵应喝声中君毅却皱起了眉头,孔贤是趁着这个机会吞并了李家的兵马啊。可李承啸自己找死,他也不好提出反对意见。 “希望各位能以此为鉴,莫要心生不轨之心!” 孔贤冷喝道: “云阳关事关阙州安危,谁若是敢学李承啸通敌叛国,本将定斩不饶!”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7章城外小战 城外挂着几具僵硬的死尸,在寒风中晃啊晃。 李承啸连带着手下几个一起通敌的叛徒全被杀了,孔贤让人将尸体挂在城外,震慑羌贼。 “呜呜呜!” 漫天号角声回荡,死尸果然引来了羌兵,在营中待了大半个月的羌兵蜂拥而出,遥遥面向城门列阵,杀气弥漫全场。 完颜昌驻马阵中,身边偏将轻声回禀: “查探清楚了,挂在城门口的是李家李承啸的尸体,看来他失败了。” “败了只能说明他是一个废物,不堪一用。不过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否则以为本将军好欺负。” 完颜昌面带冷色,轻轻一挥手便有三百精悍骑兵策马而出,抵近城门叫阵,领兵竟然是一名千夫长,名为察哈木,也算是云阳关一线颇有凶名的羌兵将领。 三百精骑肆意奔驰,骂声不断,精通骑射的羌兵还会朝着城头泼射几波箭雨来挑衅。 面对羌兵的辱骂、挑衅,云阳关始终紧闭城门,一兵一卒不出,反正偌大的城关就放在这,有本事你自己来攻。 察哈木见这样行不通,冷喝一声: “哼,一群孬种,把人都给我推出来!” 数十名此前被羌兵抓获的俘虏被推到了最前面,个个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这些天他们已经被羌兵折磨得遍体鳞伤。 城头守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同袍啊。 “举刀!” “杀!” 数十柄弯刀高悬空中,而后同时挥落,俘虏的人头全都被砍了下来,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所有守卒的心脏都狠狠一颤,羌兵甚至用长枪挑着人头插在黄沙地中,场面无比血腥。 这还不算完,察哈木大摇大摆地脱下裤子,朝云阳关尿了一泡大地。 近乎蔑视的挑衅让所有守卒都感受到了一种羞辱,气得满脸涨红。 “城内的乾军小儿听着,你们要当缩头乌龟本将军无所谓。” 察哈木狞笑着指向被插着一排的人头:“但破城之后,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混账,辱我太甚!谁敢领兵,出城与羌贼一战!” 大家很清楚,决不能任由羌兵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否则军心士气会跌落到谷底,孔贤看向了君毅,指望君毅能派兵出战。 可君毅却置若罔闻,看都不看孔贤一眼。 以前李承啸还在,城中三足鼎立,现在孔贤已经吞并了李家的兵马,君毅自然该牢牢抓住手中的兵权,决不能白白派出去送死。他很清楚自己手中的兵权若是减少,那在云阳关就没有半分话语权了。 见君毅不理不睬,孔贤只好点名: “韩朔,你率兵出城迎战!” “诺!” 韩朔平静的迈前一步,并无半分畏惧之色。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了一眼,他们两可正好是韩朔麾下。 “记住。” 孔贤叮嘱道:“羌兵骁勇善战,千万小心,咱们不求一胜,不败便是大功!” “卑职领命!” 没一会儿的功夫,韩朔就将兵马摆在了城外,除了洛羽、萧少游他还有两个百户队,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有五百号人,大部分都是步卒,高举长枪盾牌,神色紧张。 人群中最亮眼的就是萧少游与洛羽二人麾下的骑兵了,个个昂首挺胸,威武不凡,光看气势就超过了寻常步卒。 “咚咚咚!” 城头上响起了助威的战鼓声,别看对面只有三百羌骑,可那是千夫长领兵,带出来的兵马肯定都是精锐,韩朔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与羌兵交手多次的萧少游率先提出建议: “按照以前的套路,羌兵会先用弓箭远攻阵型,咱们盾牌不多,只怕伤亡会持续增加,等被耗得差不多了,三百骑兵再猛冲步阵,我们必败无疑。 倒不如我先率麾下骑兵冲杀一场,羌兵必会分兵而战,这样就可以分散敌军的兵力,为步阵减轻压力,洛百户的骑兵可以留下来压阵,如此可保步阵无恙。” “如此甚好,就这么办。” 韩朔大手一挥:“出战吧,千万小心。” “驾!” 萧少游没有丝毫犹豫,策马而出,气势汹汹的百骑精锐主动对羌兵骑阵发起了冲锋,放眼整座云阳关,最敢打的骑兵就属萧少游这帮人了。 按照以往的打法,羌兵肯定会选择分出一部分兵力牵扯萧少游,剩下的猛冲步阵。可这次他们却变了打法,完全不管步军阵型,三百骑兵分三路,呈钳形攻势将萧少游团团围住。 “杀啊!” “当当当!” 三百对一百,萧少游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在敌阵中左冲右杀却无法凿穿敌军阵型,得亏了手下兵马胆魄过人,咬紧牙关与羌兵死拼,这才没有溃败。 凄惨的哀嚎声中不断有骑兵坠落马背,血肉横飞,乾军将士心头一沉,照这个趋势下去,一百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羌兵一口吃掉。 “妈的,羌兵果然诡计多端!” 韩朔眼睁睁看着萧少游身陷重围却无能为力,毕竟他手下几乎都是步卒,根本就无法出阵支援。 “头,我去吧。” 关键时刻洛羽主动站了出来,可韩朔却眉头紧皱,扫了一眼队伍: “你只有五十号骑兵,能行吗?” 洛羽的骑兵不仅人数少,还是刚刚操练出来的,韩朔担心这五十人冲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眼下除了我还有其他人能出战吗?” 洛羽坚定地说道:“再犹豫,少游他们就真的死在战场了。” “行吧,靠你了!” “所有人,提枪出战!” “诺!” 五十号汉子紧随洛羽身后冲出了军阵,董川、蒙虎、小伍、吕青云……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一丝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用骑兵的方式与羌人交战,尚且不知道这些天操练的成果。 但他们脸上更多的是一种兴奋,好似有一股热血在胸腔中翻滚,因为策马持枪在马背上上下起伏的感觉与徒步作战完全不同,是个男人都会更喜欢这样的感觉。 望着远去的骑队,韩朔喃喃道: “好小子,还真有点气势,你可别死在了啊,还欠老子酒呢。” 骤然冲出的五十号骑兵也引起了羌人的注意,但五十人实在是不够看的,羌兵阵中甚至传出了讥笑声: “五十人就敢出战,这些乾军真是昏头了。” “这么点人,还不够察哈千户打牙祭呢,哈哈哈。” “咦,领头的家伙很眼熟啊,好像是前阵子在城门楼子上射箭的人。” “又是那个新兵蛋子吗?” 完颜昌突然来了点兴趣,遥遥投去目光: “让本将军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8章第一次出战 马蹄轰鸣作响,人人身形低伏。 他们按照平日里操练的那样渐渐排成了五道锋线,十人一排,不断调整战马前冲的速度,确保大家都在同一水平线。 五十人的骑阵看起来无比脆弱,在广阔的战场中显得十分渺小。 交战中的羌兵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只是分了四五十骑迎战洛羽,骑兵三五成群,肆意挥舞马刀,嚣张的嘶吼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令人心惊肉跳。 以往羌兵像这样吼叫的时候就说明乾军要面临一场惨烈的屠杀了。 “都不要慌!” 洛羽神情肃穆,冷喝道: “按照平日里训练的来就行,跟着我往前冲!” 每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眼瞅着羌兵越来越近,他们手中的长枪开始缓缓长举,手臂蓄力,肌肉鼓胀。 处在队伍最前方的洛羽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对面骑兵的长相,凶神恶煞中带着一抹不屑。 “杀!” 洛羽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酷,一杆长枪猛然刺出,快如迅雷,对面的羌骑甚至都没能看清出枪的动作便被一枪刺中。 “噗嗤!” 一枪贯穿胸膛,鲜血飚射而出。 “杀!” 身后军卒齐声怒吼,人人挺枪冲阵。 只见一杆杆长枪凶悍刺出,枪法一点也不花哨,无非就是一个快准狠。 最显眼的肯定是身材壮硕的蒙虎了,这家伙已经不是前阵子骑术不精的新兵蛋子了。凭借强悍的力道他竟然在捅死一名羌骑之后,挑着尸体继续前冲,破体而出的枪尖再度捅穿了后一名羌兵的胸口。 一枪两命,就像是串了个糖葫芦。 神勇无比的臂力。 “蒙大哥好枪法啊,看我的!” “喝!” 一侧的吕青云不甘示弱,神情冷酷,同样当场斩杀了一名羌骑,惹得蒙虎放声大笑: “你小子也厉害的嘛,咱们再杀他一圈!” “杀!” 将士们发现洛羽教的招式果然管用,只要快准狠,一定能杀敌! 几十号羌兵直接被打蒙了,接二连三有人被捅穿下马,正如洛羽说的那样,骑兵交战阵型是否齐整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战局的走向,没把他们当回事的羌兵轻敌了,大败亏输。 五十号骑兵一冲而过,竟然阵斩半数羌兵。 敌我双方全都眼眶子一突,只要是打过骑战的行家就知道这支骑兵实力不容小觑,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孔贤惊讶无比,目光闪烁: “好强的骑兵啊,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操练出如此一支骑兵。” “人才啊。” 君毅也惊到了,啧啧称奇:“孔将军确实是好眼光,只怕麾下又要再添一员悍将了。” 他无比羡慕,这样的人若是在自己手底下就好了。 “杀!” 击溃羌兵小队洛羽没有恋战,笔直前冲,从侧面猛地撞进战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此刻萧少游正率军在人群中激战,杀得浑身鲜血,气喘吁吁,手下将士已经折损了不少,看到洛羽冲进来才松了口气: “妈的,你总算来了,不然我今天真的死在这,你欠我的一条命算是还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洛羽反手一枪将一名羌骑刺落马背: “一起,击退羌兵!” “好!” 区区五十人的援兵便让乾军一方重新提起了士气,两边联手大杀四方,竟然隐隐有压过羌兵一头的趋势。 “混账,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触犯我大羌天威!” 察哈木怒目圆睁,挺枪冲向洛羽,厚重的枪杆横挥而出,直接朝着腰腹砸来。 “铛!” 洛羽横枪一挡,一记对拼丝毫不落下风。 手臂发麻,察哈木的表情凝重了许多,不等他再度出招,洛羽反手一枪挑拨,顺着枪杆中间的空挡就刺向了自己的脑袋。 察哈木目光微变,一个偏头就躲开了枪尖,但身形也被震得晃悠了几下,差点栽落马背。 “好小子,枪法不错,你是何人?” “洛羽!” “你就是洛羽?” 察哈木狞笑起来:“将军说了,砍下你的头有赏银,没想到老子运气这么好,能撞见你。”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洛羽目光冷厉,接连出枪,两人在马背上连过了十几招,越打察哈木心中的震惊越浓厚,洛羽的力气就像是用不完一样,招式越发凶悍,自己都快招架不住了。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萧少游已经带兵开始全面反击,麾下士卒已经战死了不少,占据的急转直下让他心头越发焦急。 “妈的,难道老子还对付不了一个新兵蛋子!” 察哈木怒了,使出浑身的力气劈出一枪,枪尖直指洛羽的脑袋,洛羽一个侧身躲开攻势,顺手一抓竟然牢牢握住了枪杆,任凭察哈木如何用力都挣脱不了分毫。 “嗤!” 洛羽趁势枪尖一点,稳稳地刺中了他的肩膀,剧痛瞬间袭遍察哈木全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整个肩膀。 “死吧,杂碎!” 一击得手,洛羽怎么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在察哈木无助又绝望的眼神中,洛羽挂枪换刀,横挥而出,一刀割开了察哈木的咽喉,猩红的鲜血溅出一大片。 整片战场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傻眼了: 一个新兵百户竟然阵斩羌兵千户。 远远观战的完颜昌心头一颤,死死攥紧拳头: “妈的,废物东西!” 萧少游只觉得无比亢奋,怒吼出声: “兄弟们,杀!” “杀!” 人头滚落,主将战死,剩下的羌兵哪还有半点恋战之心,掉头就跑,反观乾军这边气势如虹,奋起直追,残余羌兵拼个半死才逃回阵中。 全场寂静无声,双方士卒都看向那队傲然而立的骑兵。 “赢了!” “赢了!” 城头上爆发出一片欢呼,无数人看向洛羽的眼神越发尊崇。 上一次在城头射了两箭虽然提振了己方士气,但毕竟不是真刀真枪的交手,这一次是骑兵出战,正面冲阵,阵斩羌兵千户。 对他们来说是了不起的胜利! 漫天欢呼声中,洛羽神情默然,策马前行,用长枪挑着察哈木的人头狠狠往阵前一插,鲜血随风飘散。 他是在祭奠刚刚在阵前被残杀的同袍。 “好小子。” 完颜昌的眼神逐渐阴沉: “此子,必杀!”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49章真正的叛徒! 望着校场中奔驰的战马,洛羽笑得合不拢嘴。 城门口一战又缴获了三十多匹战马,孔贤大手一挥全赏给他了,麾下骑兵又壮大了不少。 由于这一战骑兵的表现十分抢眼,证明此前洛羽的练兵之法很有效,所以士卒们个个精神百倍,跟着第一批老兵往来驰骋,练习冲锋骑战之术。 萧少游撇了撇嘴: “今天都大年三十了,你怎么还让兄弟们操练,刚打了胜仗就不能让人歇一天?” “歇什么歇,打败了三百骑,又不是三千骑。” 洛羽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等什么时候他们能光明正大地击败三千骑,再歇也不迟。” “三千骑?你可真敢想啊。” 萧少游嘟囔道:“整个云阳关都凑不出一千骑,你还想吃掉羌兵三千骑?” “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洛羽的语气很平静,在萧少游看来异想天开的目标他觉得一定能做到。等有一天他能带兵正面击败西羌三千精骑的时候,应该够资格走进武家的大门了吧。 “羊汤来啦!” “快快,给兄弟们分分!” 蒙虎和小伍两个人一人挑着根扁担,装了满满四大桶羊汤,李家爷孙两也跟在旁边搬运几框馍馍。今天是新年之夜,洛羽提前让老李头多做点羊汤送到军营里来,算是给兄弟们庆祝新年了。 阳儿一到这没有找洛羽,反而绕着沈漓转圈儿,一口一个沈姐姐,欢笑不已。 这些天爷孙俩经常来,阳儿特别喜欢沈漓,经常跟着她一起酿酒,沈漓也对这个小孩子十分疼爱,照顾有加。 玩了好一会儿阳儿才三步并作两步跑向洛羽: “大哥哥,抱抱!” 洛羽一把抄起孩子,高高举在空中,逗得阳儿欢笑不断,洛羽也露出了笑容。他只有和阳儿相处时才会笑得这么真诚,因为他知道小孩子是淳朴的,和他玩耍不需要带半点心机。 “大哥哥,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自己做的噢。” 阳儿从背后掏出一个风车,用一根细小的木杆绑着,上面扎着几个布条,在微风的吹拂下转啊转的。 “阳儿好巧的手啊,谢谢你。” 洛羽捏了把脸: “哥哥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噢,不过要等过了新年才能给你,明天哥哥会去看你的。” “噢耶!我也有礼物啦!哈哈哈!” “行了,找沈姐姐玩去吧。” 阳儿又蹦蹦跳跳地走开了,欢天喜地。 “你好像只有在孩子面前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萧少游抱着膀子说道: “我觉得你平日里没必要一直板着张脸,笑笑挺好的。” “我说你这个人,话也太多了。” 洛羽眉头一皱:“我笑不笑关你什么事?” “切。” 萧少游毫不在意,拍拍屁股走了: “收拾一下吧,今夜将军府有晚宴,一来庆祝新年,二来给你庆功!” …… 大乾历,景丰八年来到了最后一天。 今日设宴的地方不在醉仙楼了,而是孔贤的将军府,整座将军府灯火通明,和那日醉仙楼一样,宾客满座、笑语不断。 “又开席了。” 洛羽很是无奈,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客人比前些日子醉仙楼的人还要多,除了有巡夜任务的军官,其他的都尉、百夫长们尽数到齐,一帮汉子撩着袖子举在一起拼酒,好不自在。 “咦,韩都尉呢,怎么没来?” 洛羽看了一圈也没发现韩朔的人影,萧少游解释道: “今夜韩都尉负责巡夜,肯定来不了了,咱们就凑个桌吧,随便喝几杯。” 其实副百户庞飞是跟着萧少游一起来的,但他知道两位百户有话要将,很识趣地坐到了一旁。 萧少游拉着洛羽坐下,两人各自斟了一杯酒: “若不是揪出了李承啸这个叛徒,只怕今夜云阳关就要血流成河。” “是啊,咱们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洛羽端起酒杯:“来吧,咱们碰一杯,就当是合作愉快?” “哈哈,好!” 两人对碰一杯,一饮而尽。 一个月的相处,两人俨然成了要好的朋友,还有过命的交情,洛羽展现出来的能力也让萧少游钦佩不已。 “静一静!” 孔贤满脸笑意地站起身,高举酒杯: “今日这杯酒,咱们先敬洛羽洛兄弟,阵斩羌兵千户,立下大功,振奋军心,本将甚是欣慰! 来,举杯!” “敬洛兄弟!” 几十号粗狂的军汉呼啦啦站了起来,眼神中有敬畏、有羡慕、有钦佩,如此年轻的百户,未来指不定要爬到何等的高位。 “谢孔将军,谢各位同袍!” 洛羽客客气气地起身还礼,共饮了一杯,然后老老实实的坐下,这种场合下主角只能是孔贤,自己就不要瞎凑热闹了。 “这第二件事嘛,自然是希望为大家谋一份好的前程。” 孔贤脸上的笑容愈发旺盛: “新的一年,你们只要跟着本将军好好干,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近在眼前!云阳关的危局不值一提。” “谢将军!” 众人笑声不断,但洛羽和萧少游的眼神却微微一凝,这话听在耳朵里怎么味道不太对? 孔贤突然看向了君毅: “君将军,你觉得云阳关是谁说了算?” 君毅不解其意,客气道: “您可是朝廷亲封的云阳关游击将军,自然是您说了算。” “哈哈,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孔贤笑道: “前次李承啸通敌谋反,差点酿成大祸,究其原因还是他拥兵自重、不服调令,为确保云阳关的安危,本将觉得君将军是不是该将手里的兵权交出来,由我统一指挥?” 君毅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孔将军,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这可是君家的牙兵。” “什么君家的牙兵,不都是朝廷的兵马吗。” 孔贤冷笑一声:“难道你们君家敢不服从朝廷号令?” 君毅浑然不惧,讥讽道: “休要在本将军面前搬弄这套说辞,朝局如何大家心知肚明,陇西三州谁敢不给君家面子?我看你有没有胆子吞了君家的兵马!” 场面陡然紧张起来,尤其是君家那些部将,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情况不对啊。”洛羽眉头紧凝:“孔贤怎么会突然对君毅发难?” “咻!” 心中疑问还没得到解答,一支响箭陡然划破夜色,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火光,然后整座云阳关便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笼罩。 “出什么事了?什么情况?” “报!” 一名军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慌乱不已: “启禀将军,有人打开城门,羌兵,羌兵入城了!” “什么!” 众人面色齐变。 “怎么可能!” 萧少游愕然无比:“叛徒不是已经被揪出来了吗?” 君毅破口大骂:“是谁胆大包天敢放羌兵入城!孔贤,老子没工夫跟你闲扯,云阳关决不能失守,咱们先领兵击退……” “嗤!” 话才说到一半,一柄长剑就狠狠捅穿了君毅的胸膛,鲜血喷射而出。 手握剑柄的孔贤第一次露出狰狞之相: “我最烦你这种指手画脚的样子,从现在起,云阳关我一个人说了算!”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0章家国天下,狗屁! “你,你……” 带着无尽的疑惑与绝望,君毅缓缓瘫倒在地,猩红的鲜血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很多人都傻了,什么情况?孔贤为什么要一剑杀了君毅?还是在羌兵破城而入的危急关头。 孔贤拎着长剑,环视全场: “从现在起云阳关听本将军指挥!谁敢抗命不从,立斩不赦!” 大厅两侧涌出上百名精锐甲士,人人手持长枪,将现场团团围住,杀气骤然而生。 “君将军所犯何罪,你为何要杀害君将军!” “今日你若是不给君家一个说法,咱们就算是豁出一条命也得为君将军讨个公道!” 君家的人最先怒骂出声,个个面色铁青,定州君家的威名绝不容任何人挑衅。 “因为他要通敌,要叛国!” 一道冷喝声陡然响起,洛羽缓缓从人群中走出,目光阴沉: “我若是没猜错,通敌的不止李承啸一人吧?还有你,云阳关游击将军孔贤!” “啧啧,果然聪明。” 孔贤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只不过他通敌是他的事,与我并不相干,你掏出那封密信的时候我才知道还有人要投降。 说起这个,我还要谢谢你,羌兵与人合作,只看谁本事大,若是我与李承啸同时倒戈,他们未必会重用我,但现在借你的手杀了他,完颜昌便只能与我合作。 哈哈哈!” “所以之前我在城内遭遇刺杀不是李承啸做的,而是你!私藏在城中的那些羌兵细作也是你放进来的!” “不错,是我,全都是我,李承啸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孔贤微微一笑: “我派出刺客的时候,故意让他们提到瓦力格,提到那封密信,这样你自然会将怀疑转向李承啸,我便可以高枕无忧。” “好歹毒的心计,竟然被你耍了!” 洛羽紧握双拳,关节嘎吱作响。 他猜中了李承啸有问题,所以在解决李承啸之后便以为万事大吉了,却忘了一件事,谁说投降的只有一个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少游怒目圆睁: “之前不是你教导我吗?要忠君、要爱国,要心怀边关百姓。可你呢?残杀同袍、吞并牙兵,现在竟然还开城投降。” “那些都是骗你的!” 孔贤怒斥道: “什么忠君爱国,远在天边的皇帝百姓真的会管你我的死活吗?我戎马半生,早就将这个大乾朝看透了。我告诉你,我们就算在云阳关战死,朝廷高官们的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给他们卖命就是白痴!只能为了自己而活! 投降羌人又怎么了?背负骂名又怎么了!只要能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一切都值得!” “畜生!为什么要欺骗我!” 萧少游的双眼早已被怒火填满,他可以为了权力不择手段、可以为了往上爬牺牲一些无辜之人,但他决不允许有人私通羌贼,因为他全家老小都死在羌兵的屠刀之下! “不是骗你,而是为你找了一条更好的路!还有你们!” 孔贤环视全场,目光特地在洛羽和萧少游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们都是可造之材,我很欣赏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跟着我干,前途不可限量! 有了羌兵做后盾,我们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克陇西三州,我们就是未来的李家、君家,子子孙孙,世代享福!” “我呸!” 萧少游猛然拔剑:“我与羌贼不共戴天!今天我定要杀了你!” “还有我!” 洛羽坚定地站在萧少游身边。 “唉,不识时务。” 孔贤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选择与我作对,那就去死吧。” “喝!” 一柄长剑陡然从背后刺向了萧少游,出手之人竟然是副百户庞飞。 眼看着剑锋将至,洛羽就像是早有准备,一脚踢中了庞飞的腰腹,将其踹飞出老远,险之又险地保下了萧少游一条命。 “原来还有一个叛徒!” 洛羽咬牙切齿地盯着庞飞,萧少游更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对我出手!合着这么多年你都是孔贤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 当初萧少游是和庞飞一起离开孔贤身边投入军伍,并肩作战数年,被萧少游视为得力心腹,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是孔贤安插过来的探子。 “呸!” 一剑未中,庞飞恼怒地从地上爬起来,面带讥笑: “猜对了,其实你不知道吧,我是孔将军的义子,这两年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监视你,防止你有哪一天坐大,威胁到孔将军的地位。” “你果然是叛徒。” 洛羽持刀而立:“那天我们追杀羌兵细作,唯一一个活口就是被你杀了,当时我没有怀疑你,可就在刚刚孔贤说出真相我才意识到你有问题。 你不是无心杀人,而是害怕事情暴露,杀人灭口!” “洛百户真是聪明啊。”庞飞讥讽道:“可再聪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路一条!” “好,好!都在骗我。” 萧少游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今日我就与你们鱼死网破!” “冷静点,还有机会!” 洛羽一把拉住萧少游,怒喝道:“先想办法杀出去,这些仇以后再报!” 场中不知不觉地分成了两拨人,一拨自然是孔贤的心腹下属、甲士亲卫,还有一拨就是那些不知情的都尉、百户们。 但孔贤一方占有明显优势,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不止。 “洛兄弟,现在怎么办?” 他们竟然不由自主地聚集在洛羽身边,听那口气像是将他当成了主心骨。洛羽最近展现出来的能力太强了,强到令他们敬畏的地步,他们觉得只要跟着洛羽就能从绝境中逃生。 “哈哈,你们问他怎么办?” 孔贤猖狂大笑:“羌兵精锐已经入城,城中兵权大半都握在我的手里,他就算是神也回天无力。 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洛羽迈前一步,脸色冰冷: “做梦!” “对,想要我们投降,做梦!” “跟这个卑鄙小人拼了,妈的!” 这些人平日贪污过军饷、辱骂过士卒,谈不上是什么好人,可他们是陇西边民,自有陇西边民的气魄,让他们投降羌兵,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只能死了。” 孔贤冷冷一挥手:“全都杀了吧,一个不留。” “呵呵,萧少游,洛羽,你们的死期到了。” 庞飞狞笑着挥舞弯刀: “别怪我,只怪你们不识抬举,自寻死路!” “嗖!” “噗嗤!” 话音刚落,就有一支利箭飚射而来,正中庞飞的咽喉,一箭毙命。 突然的变故令所有人心头一颤,咋又死了一个? “砰!” 院门大开,上百号士卒蜂拥而入,与孔贤的兵马打成一团,韩朔提着一把大刀杀了进来: “别慌,老子救你们来了!” “韩都尉?” 洛羽愕然无比: “你,你怎么来了?” 他本来还打算拼死一搏,撑到蒙虎他们来支援呢,鬼知道第一个来救人的竟然是韩朔。 韩朔破口大骂: “你还欠老子二十坛好酒,难道就让你这么死了!”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1章满城死尸 夜空乌云,朔风骤起,将原本明亮的月色尽数遮掩,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杀啊!” “羌兵入城了,迎战,迎战!” 随着羌兵主力入城、提前入关的细作四处纵火捣乱,整座云阳关都陷入了躁动。战鼓声、将士们的嘶吼声、战马的嘶鸣声在夜空中互相交织。 今夜注定是血腥一夜。 城中守军正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除了极少数孔贤的心腹投敌之外,大部分士卒都在各自为战,不明所以地就投入了战斗,因为他们的领军主将全集中在将军府里。 将军府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双方人马打成一团。 “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孔贤满脸阴沉,他麾下的兵马一开始还能和韩朔打个半斤八两,可随着萧少游和洛羽麾下的援兵赶到时他们彻底陷入了劣势。 萧少游就像疯了一样,带着麾下精锐不停冲杀,一直想要冲过重重战场宰了孔贤,还有那个蒙虎,真的宛如猛虎,两拳头就拍死他手下一个亲兵百户,骁勇无比,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与其对战。 孔贤急得团团转,本来势在必得的局面竟然被韩朔突如其来的援兵坏了好事。 “将军,撤吧,先撤!” 几名亲信聚在孔贤身边急声道:“打是打不过了,咱们只能等羌兵把他们都杀了再出面。” “妈的,算他们命大,走!” 孔贤也是当机立断之人,在一众随从的护卫下从后门溜走了,反正羌兵迟早会把洛羽他们都杀了,他虽然心中气愤但也不急在这一时。 “多亏了都尉相救,否则今日我们真的危险了。” 洛羽一抱拳,很是好奇:“您是怎么知道孔贤今夜要动手的?” “我跟他的年头比你们久得多,自然比你们更了解他。” 韩朔目光微凝:“最近他太不对劲了,麾下换了好几个都尉、百夫长,几乎都是他的亲信,不管能力,只看忠诚,还有从李家吞并的兵马也全塞给他的亲信了。 尤其是从昨夜开始,守门的将校换了一茬,还不给旁人靠近城门,所以我多留了个心眼,派人注意着将军府这里的动向。” 洛羽微微诧异,没想到韩朔看起来是个莽汉,心思却比常人细腻得多。 “这么说,韩都尉不算他的亲信了?” “哼,他若真是把我当亲信,今夜会让我去干巡夜这个苦差事?分明就是想支开我。” “妈的,让这个奸贼跑了。” 萧少游满脸铁青的走了过来,浑身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刚刚他是真的动了杀意,奋不顾身冲在最前面。 “先不管他了,咱们还是得想想眼下的战局该怎么办。” 韩朔沉声道:“羌兵主力已经入城,西、南、北三门尽数失守,打肯定是打不过了,你们两脑子转得快,想想该怎么办。” 别看韩朔官最大,可他太了解手下这两个年轻人了,尤其是洛羽,危急时刻脑子比他要好得多,所以他更愿意将主导权交给两个年轻人。 萧少游渐渐恢复了冷静: “四千羌兵,光靠城内的守军只怕无力迎战,我的建议是尽可能集中兵力向东突围,保存力量,等内地的援兵到了之后再回头反攻。” 洛羽点头同意了萧少游的方案,眼下力战不敌,没必要再用兄弟们的命去送死,人死了,谈何五年之约? “那就这么办!” 韩朔也应声道:“咱们先把手底下的人手集中起来,一路收拢溃军,向东突围!” …… “驾!” “哒哒哒!” 大批战马在街巷中奔驰,后面还有步卒跟随,沈漓也搀扶着难民老人跟在队伍里,很多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哀伤与悲戚。 偌大一座云阳关,说丢就丢了,刚安生了一个月的好日子眨眼间烟消云散。 洛羽眉头紧皱,因为这条街巷明显已经被羌兵洗劫过一遍了,路上有很多被杀死的老百姓,凄惨的哀嚎声一刻不停地回荡在耳边。 少许幸存的百姓看到兵马还会苦苦哀求,救救我们,可马蹄一刻也未曾停下。 士卒们心中带着一股愧疚、甚至是耻辱。他们是军人,保家卫国的边军,可外敌入侵、面对百姓的祈求他们只能选择撤,或者说是逃。 “阳儿!” 路过一条街巷口时洛羽陡然想起了羊汤小摊,猛然转向疾驰而入,身后将士一愣,不明就里,只能紧随其后。 街巷内的场面惨不忍睹,数不清的老百姓倒在血泊中,甚至还有被扒光了衣服的女子,早已被凌辱过一番。 所有士卒都沉默了,眼中的怒火、愤恨一点点积聚,这都是他们的同胞街坊啊。 “阳儿,阳儿!” 洛羽第一次出现了心慌的感觉,一遍遍高呼着男孩的名字,可等他赶到羊汤小摊位时整个人如遭电击,傻在当场。 白发苍苍的老李头跪在地上,呆呆不语,怀中抱着阳儿瘦下的身躯,浑身鲜血,早已没了呼吸。 这一刻,数百人的队伍鸦雀无声,哪怕是蒙虎这种铁打的汉子都红了眼。沈漓更是忍不住捂住嘴角,痛哭流涕。 “怎么,怎么会这样。” 洛羽踉跄着走过去,手掌颤抖着摸向那张熟悉的面庞。 “孙儿啊,我的孙儿啊。” “爷爷抱着你呢,不怕,你爹在等你。” 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洛羽的到来,只是一遍遍呼喊孙儿的名字,儿子死了、孙子死了,对老人而言这世上早已没有可留恋的东西。 阳儿怀中紧紧抱着洛羽送给他的那把木刀,体温在一点点变冷,洛羽的眼眶中第一次出现了泪花。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洛羽咬着牙,心如刀割,从怀中摸索出一把木制的刀鞘,将木刀轻轻插入。 这是他为阳儿准备的新年礼物,本想着过完新年再送给他,没想到早上一别便是天人永隔。 洛羽茫然地站起身,环顾街巷,死尸遍地。 给自己送过小酱瓜的张大妈、送过米酒的王三婶、来军营帮过短工的黑娃…… 死了,全死了。 死在他们破烂不堪,却又能遮风挡雨的小家。 他的耳边甚至还回荡着一声声大哥哥,稚嫩的嗓音是唯一能让他彻底放松的念想。 现在全都没了,宛如一场梦。 “走吧。” 萧少游艰难地努了努嘴:“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不走了。” 洛羽的胸膛似乎比之前更加挺拔,随手拭去眼角的泪花,平静的嗓音中带着一股决然: “我要留下来,守住云阳关!”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2章百骑出边城 “不走了?” 萧少游艰难地伸手拍了拍肩膀:“我知道阳儿死了你心里难受,我何尝不难受?可现在羌军入城,三面城门尽数失守,局面已经无法挽回,留在城中只有一死。 守,绝对守不住。” “要走,你们走。” 洛羽的表情很平静:“我留下。” “何必呢?” 萧少游皱了下眉头:“你一个人留下能干什么?难道你要凭一己之力击退四千羌兵?” “我没那个本事,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洛羽回头望向乌泱泱的撤退队伍: “你们走,我绝不会怪你们,但如果有人愿意陪我一起留下,我谢谢你们。” “洛羽!你在胡闹!” 萧少游终于急了: “城门已破,敌我实力悬殊,你拿什么退敌!分明就是意气用事!你这是在拿兄弟们的命去冒险,去送死! 我绝不同意你留下来,所有人都得一起走!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收复云阳关,才有机会给死去的百姓、同袍报仇!” 洛羽的音调陡然拔高: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撤,云阳关会死多少人!羌兵一旦入关,内地会死多少人!百姓惨遭屠杀的场面会不断上演,你想过吗!” 如果说在这之前,自己的愿望是当将军,完成五年之约,受那段雇佣兵记忆的影响他会冷酷、会无情。 但此时此刻他更想去保护城中百姓。 阳儿死了,城中还有多少乐儿虎儿?又有多少像自己一样的少年即将面对羌人的屠杀? 一走了之? 不行! “我知道!我的爹娘就死在我面前,我能不知道吗!” 萧少游攥紧拳头,破口大骂: “可天下大乱,百姓如刍狗,这世道本就如此!你以为我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百姓被杀吗,你以为我不想守住云阳关、保家卫国吗! 你告诉我,拿什么守!光凭咱们这几百人,就算把命全都搭进去都拦不住羌兵。 你说!” 全场鸦雀无声,回荡全城的喊杀声似乎都不见了,他们耳中只有两位年轻百户的争吵。 还是韩朔默默开口打破僵局: “都什么时候了,你俩就别吵了。但我赞成少游的建议,羌兵声势雄壮,骁勇善战,我们打不过的。 先撤,收拢溃兵、等待援军才是最佳的选择。” 韩朔打了这么多年仗,知道眼下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 “谁说守不住!” 洛羽看起来冲动,但思维却很清楚: “羌兵忙着攻占云阳关,主力皆已入城,但完颜昌身为主将,一定留在城外坐镇,我赌他身边没多少亲兵护卫。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他,羌兵自退!” “疯了,你真是疯了!” 萧少游急得直跺脚: “就算他身边的卫兵再少,也得有千骑,你想要出城偷袭只能用骑兵,我们这里全加起来都凑不出两百骑兵,你想用两百骑冲破羌兵的千骑大阵吗!” “为什么不行!” 洛羽怒喝道:“乌云密布,朔风骤起,很快就要下倾盆大雨。大雨一落,天色更黑,火把尽灭,战场上一片混乱,羌兵怎么知道我们只有两百人? 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他们手中拿的是长枪弯刀,难道我们拿的是烧火棍! 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跟他们拼一场又何妨!” 萧少游顿住了,没再反驳,而是在仔细思考洛羽的每一句话。 “如果你们问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就跟你们讲讲道理!” 洛羽环顾全场: “今天我们弃守云阳关,对,我们是可以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可以后呢?下一次再面对这种局面呢?接着退?接着逃? 一座城一座城的逃,终有一日我们会放弃阙州,放弃整个陇西,怕,就会一直怕!逃就会一直逃!到时候陇西三州尽成焦土,家人父母皆成死尸。 今天死百人,明天就会死千人,死万人! 我洛羽冷酷,无情,可我不愿意看到那一天! 我们是军人,是边军!岂能一退再退!” 其实前世当雇佣兵,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死人,鲜血淋漓的尸体并不会让他的情绪出现波动,可看到成百上千无辜百姓的尸体堆在一起,他受不了。 这些人需要有人去保护。 “如果说大道理咱们不讲,那我们就讲一个小道理!” 洛羽挥手扫过整条街巷: “看看,看看你们身边的尸体!王大娘、张三婶,平日里她们对我们照顾有加,把你们当成她们的亲儿子去照顾,现在她们被杀了,我们拍拍屁股就走了,对得起她们吗! 如果这里生活的是你们的家人,你们还会退吗! 我要替他们报仇,就是这么简单!”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有一道雷鸣划破天际,震耳欲聋,淅淅沥沥的雨点降落凡尘,打湿了将士们的衣袍甲胄、战马弯刀。 一群粗狂的汉子面色涨红,胸口起伏,眼眶中打转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洛羽提枪上马,冷声喝道: “愿意跟我走的,上马,想要活下去的,尽快保护百姓撤往内地。 这一战没人敢保证能活下去,但我洛羽就算是死,也会死在杀敌的路上!” 一人一骑,策马远行。 场面沉寂了许久,所有人都默然不语,洛羽不算健硕的背影看起来是无比坚毅。 第一个开口说话的竟然是沈漓,抱着小破斧,几乎是用哭腔在嘶吼: “都是爷儿们,说句话啊!” “妈的,跟这群杂碎拼了!” 蒙虎回过神来,红着眼扯动缰绳: “草,羽哥等我!” “我也去!等我!” 董川、小伍,还有一群最先跟着洛羽的老兵纷纷转向,紧追远去的背影。 然后便是吕青云提枪上马,朝着萧少游与韩朔的方向一抱拳: “奴庭人的命不值钱,死在战场上和饿死荒野,我们宁愿死得像个男人。 兄弟们,来世再见!” “走!”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吼声四起,洛羽麾下的骑兵尽数离去,渐行渐远。 萧少游和韩朔麾下的骑兵焦躁难耐,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老大。 “看着我干什么!” 萧少游怒吼道: “上马,迎战!” “诺!” 一声怒吼,骑兵尽数离去,街道上瞬间空旷了不少,只剩下大批步卒留守原地。 韩朔目光怔怔: “打了半辈子仗,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啊,全都疯了。” “洛羽说得没错,这一仗,有的打,无非是险中求胜罢了。” 萧少游紧握拳头: “韩都尉,你威望高,找到其他的百户、都尉,尽可能把兵马集中起来,我去动员全城青壮百姓一起抗敌。 咱们把所有兵力收缩在城内街巷,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房屋都是战场,把羌兵死死拖在城内。 只要洛羽的手,我们就能赢!” “好!” 韩朔狞笑一声: “既然你们都疯了,那我就陪你们疯一把!” …… 雨势一点点变大,云阳关内喊杀震天,羌兵的屠刀不断收割着城内守军百姓的人头,一支骑队陡然从战场上横冲而过,反向杀出了西门。 骑队人数不多,却有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雨点淅淅沥沥地拍打在脸上,洛羽面无表情,挺枪向前: “随我一战!” “杀!” 怒吼声回荡云霄。 百骑出边城,雨夜入敌阵!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3章雨夜入敌阵 “轰!” 一声惊雷划破云霄,磅礴大雨轰然而落,洒满人间。 伴随着嘈杂的大雨,战鼓声轰隆作响,那是萧少游在击鼓聚兵,号召全城士卒奋起杀敌。 大雨浇灭了数不清的火把,云阳关内外漆黑一片,双方士卒压根分不清战局态势,只有愤怒的嘶吼与凄厉的惨叫在雨幕中弥漫。 一座近千人的骑阵摆在西门外五里处,“完颜”军旗高举空中,肃杀之气凛然。 被洛羽赌对了,完颜昌并没有带兵杀入云阳关,而是带兵在城外坐镇。一开始他还能看到满城燃起的火光,但现在云阳关已经被夜色与雨幕笼罩,一片漆黑。 “将军,雨势太大了,您要不先回营休息吧,这里我们盯着便是。” “不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占领全城,本将军就在这等。” 完颜昌微微一笑: “看来那个孔贤比李承啸中用啊,是个可用之才。” 他真的收到了两份投降的密信,所以他才不紧不慢地扎营休整,按兵不动,因为他知道即使死了一个李承啸,云阳关的大门迟早会自己打开。 “杀啊!” “有敌兵偷袭,拦住他们!” “快!” 笑容还未散去,骑阵东面就传来一阵阵愤怒的怒吼,隐隐有打斗之声传来,完颜昌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报!” 一骑飞马而来,急声道:“有乾军偷袭我军阵,已经派兵阻拦。” “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出城偷袭?多少兵马?” “夜色太黑,看不清楚,但声势浩大,感觉兵力不少,卑职隐约听到战场中有人在喊洛羽二字。” “原来是他?” 完颜昌双眼微眯,思索片刻嘴角便勾起了冷笑: “看来是冲着本将军来的,此子当真不可小觑啊,如此危局竟然没想着逃命,还想杀了本将反败为胜。 胆魄确实过人。” “异想天开罢了。” 副将抱拳道:“将军,是否从城内撤出一些兵马,围堵乾军。” “不必,整座云阳关他们也凑不出一千骑兵,有何惧之?” 完颜昌轻轻一挥手:“给你八百骑,拎着洛羽的脑袋来见我。” “诺!” 大批骑兵转向往东,朝着战场方向包围而去,完颜昌轻蔑地摇了摇头: “想法不错,可惜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雕虫小技又有何用?” …… “杀!” “老子就是你们要找的洛羽,来啊,有种的上前杀了我!” “他就是洛羽,将军有令,取其首级者赏银百两,给我杀!” 混乱的战场中有一名魁梧的汉子大声怒吼,枪尖迭出,接连将好几名羌兵捅穿马背,神勇无比,还不停地囔囔自己就是洛羽。 定睛一看,分明就是蒙虎! 三面羌骑迎面杀来,他半点不慌,单手握住枪杆顺势往前一砸,看起来轻飘飘的一枪却蕴含无穷的力道,三名羌骑使出浑身的力气也没能挡住这一枪,直接被砸得吐血而退。 “强!哈哈!” 小伍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侧面,他力气虽然远不如蒙虎,可枪法练得还算纯熟,猛地催动战马扑向前方一名羌兵,抬手就是一枪斜刺捅进了羌兵的后背,干脆利落将其挑落下马。 现在的小伍可不是当初的新兵了,这几场战事中死在他手里的羌兵少说有七八个。 “哈哈,你也不赖!” 蒙虎朗声大笑:“羌兵也没什么好怕的嘛,一枪下去照样是两个窟窿,咱兄弟们今日就好好杀他一场!” 近百骑兵在战场中横冲直撞,根本不管队形,反正乌漆嘛黑的,谁也看不清谁,羌兵确实搞不清乾军到底有多少人,只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每个人都在豁出命与羌兵厮杀,因为他们深知,只有拖住八百羌骑才能搏一个胜利的希望。 “你就是洛羽?” 领头的羌兵副将顺着吼声一路杀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疑惑,那日在阵中他遥瞄过洛羽一眼,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没错。” 蒙虎狞笑一声: “我就是你羽大爷!想活命的赶紧逃,老子枪下可不杀孬种。” “放肆!” 副将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挺枪而来: “区区新兵,焉敢在本将面前嚣张!” “看枪!” “看你妈个头!” 蒙虎可不管你是什么主将副将,在他手里全都一样,连着挥出七八枪,每一枪都势大力沉。副将面色惊疑,双臂发麻,愕然嘀咕了一句: “这家伙,好强的臂力啊。” “再接我一枪试试!” 蒙虎贴近身前,使出浑身之力砸出一枪,副将面色抖变,情急之下赶忙横枪在胸口一挡,可蒙虎这一枪的力道实在太大了,震得他咽喉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两人距离太近,吐血的副将终于看清了蒙虎的面庞,惊愕道: “你不是洛羽!” “恭喜你,猜对了。” 蒙虎狞笑一声:“可惜,晚了!” “不好,中计了。” 副将脸色煞白,急声欲吼: “立刻通报将军……” “噗嗤!” 才说了半句,一杆长枪就捅进了他的胸膛,蒙虎啐了口唾沫: “还想报信,做梦!” …… “隆隆!” “轰隆隆!” 夜色中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但这次不是在战场东面了,而是在完全相反的西面。 驻足观战的完颜昌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猛然扭头看向西面,似乎有一支骑兵正汹汹而来。 “又有伏兵?” 完颜昌陡然醒悟,眉头紧锁,眼神彻底冰寒: “原来是声东击西之计,好小子,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从西面杀来的骑兵更少,至少五十骑,但却是洛羽和萧少游麾下最能打的五十号汉子。每个人都面色冷酷,心存必死之志。 如果说一个时辰前他们想的还是如何保命,那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宰了完颜昌,守住云阳关! 冲锋在前的洛羽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擒贼先擒王也得讲究个技巧嘛。所以他分出部分兵力交给蒙虎吸引敌人,搅乱羌兵阵型,自己则带着最精锐的五十人给予羌兵致命一击! 这么大就得蒙虎、小伍他们拼死一战,虽有些残酷,但已经是洛羽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两百骑硬冲一千骑,胜算太低,但现在五十骑对阵一百多名羌兵,那就不一定了。 上下一心,优势在我! 面对在慌乱中转向迎战的羌兵骑阵,洛羽率先挺枪前冲,厉喝一声: “不畏死者,可求生!” 决然的吼声穿透雨幕,传进了每一名将士的耳中,所有人都策马前冲,齐声怒吼: “死战!”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4章人人血衣归 五十精骑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凿进了羌兵骑阵。 洛羽打头,出手一枪就先捅死了一名伍长,董川、吕青云二人一左一右,怒目圆睁,枪出如龙,同样杀敌建功。人人奋勇争先,愣是将注意力全在东面的羌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洛羽已经看见了远处的“完颜”将旗,眼中凶光越盛。 “拦住他们!快!” “保护将军,都给我上!” 羌兵纷纷转向迎战,嘶吼阵阵,双方混战成一团,重重雨幕中不断有鲜血飞溅。 “区区数十骑,竟敢深入我大羌骑阵,嚣张至极!” 打着打着羌兵就摸透了乾军的底细,两百骑蜂拥而上,拼死围剿这一支孤军,战事逐渐惨烈。 四五名悍卒同时围住了吕青云,长枪频出,杀机四伏,吕青云用肩膀硬接了一记长枪才反手捅死两人,鲜血瞬间打湿了半边身子。 奴庭出身的汉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嘶吼着向前: “杀贼!兄弟们给我杀!” 还有董川,长枪在接连捅死两名羌骑之后崩成了两截,悍然拔刀继续冲杀。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他们距离胜利最近的时候,要不顾一切扑到完颜昌身边。正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从羌兵防线中厮开一道口气,离那面将旗越来越近。 “乾军小儿,先过我这一关!” 完颜昌的亲兵都尉横身策马,挡在洛羽身前,反手就是一枪刺了过来,洛羽侧身一躲,有惊无险地避开枪尖,同时枪杆一横,绕着腹部转了一圈砸了过去。 “砰!” 枪杆正中羌兵都尉的后背,骨骼微裂,一阵剧痛袭遍全身,这家伙的目光中多出一份惊惧,强忍着伤痛抬枪要刺,哪知洛羽的枪尖已经飘然而至。 “好快的反应。” 羌兵都尉惊骇无比,忙不迭地偏头去挡,可惜还是慢了一拍,被一枪挑中咽喉,毙命当场。 电光火石之间就斩杀一名悍卒,董川、吕青云他们越发振奋,拼了命地跟着洛羽往前冲,五十骑愣是打出了五百骑的气势,大有一鼓作气吃掉羌兵之象。 “一群废物!” 亲眼目睹亲信被杀,完颜昌满脸冰寒,从卫兵手里接过长枪,策马向前,仅一枪就将一名落单的乾军捅穿下马,凶悍无比。 “喝!” 刚将乾军挑落马背,一杆长枪就从侧面袭来,完颜昌眼疾手快隔空一挡,一记凶悍的对拼下两人同时晃悠了几下。 “你就是洛羽?” 完颜昌第一次近距离与洛羽相见,年轻的面庞让他有些惊讶。 “完颜昌是吧。”洛羽冷声道:“听说你好几次想要杀我,可惜都失手了。” “你小子命还真大啊。” 完颜昌讥讽道:“怎么,带着这么点人就想绝地反击?不自量力。” “不是绝地反击。” 洛羽将长枪往身前一横:“而是胜券在握!”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 完颜昌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时候乾军的新兵蛋子也有如此志向了,真是让本将军意外啊,待会儿就把你的人头挂在云阳关的城头,让你看着我大羌骑军入城!” “我是新兵蛋子。” 洛羽目光冷厉:“所以只能借你的人头往上爬了!” 他要完成五年之约、他要替城中的父老乡亲报仇、他更要让自己活下去,所以他今日必杀完颜昌! “狂妄!看招!” 完颜昌冷笑一声,手中长枪猛然一抖,枪尖划破雨幕,直刺洛羽的胸口。洛羽眼神一凝,身体微微一侧,枪尖擦着前胸布甲划过。他顺势将长枪一挑,枪杆在半空中转向,绕向了完颜昌的腰间。 完颜昌反应极快,马背上的身体猛地一沉,长枪横扫,强行挡住了洛羽的攻势。两杆长枪在空中相撞,一记对拼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确实有点本事。” 完颜昌略显惊讶,显然没料到洛羽的力量竟如此强横。 “但光凭这些还杀不了我!” 完颜昌怒吼一声,再度袭来,枪尖绕着洛羽身侧不停飞舞,步步紧闭。到底是羌兵悍将,骑战经验还不多的洛羽隐隐有落入下风的趋势,在十几招凶悍的对拼之后,完颜昌抓住机会一个侧枪,划开了洛羽的肩膀,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袍。 “我说了,你还没本事杀我。” 几乎稳占上风的完颜昌狞笑一声,使出浑身的力气刺出一枪,枪影如龙,强悍的力道直接将洛羽手中的枪杆劈成两截,这下洛羽真的成了赤手空拳。 “我告诉你,这些年我在战场见过太多的初生牛犊,各个自以为是天降大才,实际上这些人终将会变成黄沙中的一堆白骨! 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喝!” 完颜昌使出了杀招,枪尖反转,斜挑向洛羽的咽喉,如此凶悍的攻势对手无寸铁的洛羽来说几乎是必杀一记。 洛羽猛然扭头,枪尖贴着他的脸颊滑过,右手一翻,破晓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正前方,狰狞嘶吼: “会变成一堆白骨的是你!” “噗嗤!” 匕首稳稳地扎进了完颜昌的胸口,几乎整段没入体内。 完颜昌呆愣愣地低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半截断枪: “你,你……” “扑通。” 壮硕的身躯栽落马背,溅起一滩血水。 洛羽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一步步走到完颜昌身边,居高临下,眼神冰寒。 完颜昌连着吐了好几口鲜血,眼眸中充斥着绝望,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死在这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呼。” 洛羽沉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弯刀: “完颜将军,借你人头一用!” …… “杀啊!” “杀光乾军,云阳关就是我大羌的!”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 嘶吼声依旧回荡在云阳关的上空,雨势还在加大,迷得人睁不开眼,双方数千士卒几乎是在泥水血水中厮杀。 一队骑兵顺着城门横冲直撞,一路杀进西门,将堵在门口的羌兵冲得七零八落,羌兵惊愕不已,为什么这种时候还会有骑兵从背后杀出? 只见这伙骑军浑身血红,大半带伤,可却又一股漫天杀意缭绕在他们身侧。 为首一人,单手握枪,高举空中,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插在最上端。 “完颜昌已死,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洛羽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仿佛一道惊雷,震得羌兵心神俱裂,他们的主将竟然已经成了无头冤魂。 “敢入云阳关者,杀无赦!” “杀!” …… 云阳雨夜寂无声, 百骑血衣归边城。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5章你我皆是刍狗 雨停。 天晴。 大乾历,景丰九年,大年初一 数不清的军卒百姓站在血泊中,目光呆滞,四周残肢断臂、血肉模糊的场面令他们满心悲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人想过云阳关会以这样的方式度过新年之夜。 一夜之间,满城死尸。 家人同袍,生死殊途。 但他们还活着,“乾”字军旗依旧高高飘扬,他们开始自发地打扫战场,埋葬那些死去的亲人。许多人会不自觉地看向城头,那儿有一道年轻又坚毅的背影,朝阳而立。 洛羽。 雨落之夜斩敌酋! 是他给了全城百姓活下去的希望。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韩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子难得疯一把,没想到赌对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输多胜少,这场仗能赢在他看来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都尉大人是不是认识镇东大将军武成梁?” 洛羽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韩朔脸上的兴奋戛然而止,愕然回头,表情中带着震惊还有一抹不安。 “不要否认,你骗不了我的。” 洛羽一步步走向韩朔: “这一个月你表面上对我严苛有加、偶有刁难,但实际上却对我十分关照,从物资、军粮到战马,没有过半点克扣。 还有昨夜一战,都尉在发现孔贤密谋通敌之后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带兵逃生,没理由冒着一死来救我。 你对我好得过头了。” “这都能被你看出端倪,确实聪明绝顶。” 韩朔苦笑一声:“可你没道理联想到大将军啊?” 洛羽平静地说道:“我与都尉非亲非故,若非受人之托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思来想去就只有他了。 我找人打听过,您从军十八年,而十八年前武成梁恰好在陇西征战,太巧了些吧?” “佩服,心思细腻。” 韩朔目光微挑,犹豫片刻之后终于说出了实情: “十八年前我投入大将军麾下,当时大将军还只是一个游击将军,见我敢打敢拼便收为亲兵,对我有救命之恩。 后来大将军离开陇西征战动静,我念旧土不愿离开,便一直留在阙州。 两个月前大将军突然到了云阳关,私下见了我一面,让我暗中关照一个名为洛羽的年轻人,但是要不着痕迹,不要让你看出来,若是碰到必死之局定要相救。” 洛羽心中无奈,还真被自己猜对了,同时又升起一股暖意,那位便宜老爹嘴巴上说着全靠自己,可终究还是留了后手。 “我很好奇,你是大将军什么人,值得他亲自来一趟陇西。” 韩朔突然嘴角微翘,目光古怪: “这天下,敢直呼大将军名讳的人可不多啊。 当然了,你不必告诉我,反正大将军让我保护你,那我韩朔就算豁出一条命也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 洛羽微微一笑,看来便宜老爹也有一群忠心耿耿的下属,起码韩朔可以完全信任。 “你啊,还是去看看少游吧。” 韩朔往旁边瞄了一眼,拍拍屁股走了。 洛羽蓦然转头,萧少游正坐在墙角下,浑身血污,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落寞、茫然。 羌兵退走之后他就带着人满城搜寻孔贤,最后在一间破旧的民房里找到了他,萧少游亲手送他见了阎王。 可杀了人之后萧少游没觉得多解气,就一个人呆坐在这,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洛羽坐在他身边: “屁大点事,这就一蹶不振了?” “不至于,只是心里难受。” 萧少游默默说道: “以前吧我总觉得李家、君家这些拥兵自重的世家门阀不是好东西,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孔贤虽然能力一般,但至少还是个听朝廷号令的将军,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守城。 可现在我才明白,李家也好孔贤也罢,他们全都是为了自己,不管是牙兵还是朝廷官军,没有人值得信任。 云阳关打了这么久,一兵一卒的援军都没看见,孔贤有一句话说得对,有谁会关心我们的死活? 我们这些大头兵,无非是他们的棋子罢了,攫取利益的棋子。” 洛羽望向满城死尸: “你之前一直说天下大乱、七国纷争,苍生如刍狗,可我们这些人在世家门阀、朝堂权贵的眼里又何尝不是刍狗?” “是啊,你我皆是刍狗。” 萧少游扶着城墙站了起来,眼神从茫然一点点变得狠厉,果决: “要想不成为某些人的棋子,要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就只能自己说了算! 只要有了兵、有了权、任何人都别想利用我们!” “没错,世家门阀也好,朝廷官府也罢,只会把我们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 要想不成为别人的棋子,我们就得有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地盘!” 洛羽的目光中同样有一抹狠厉闪过,也欣慰了许多。 萧少游有能力,有计谋,唯一欠缺的就是心性上的磨炼,从这一刻开始,他应该蜕变了。 萧少游缓缓握紧拳头: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 距离新年之夜那场血战过去了七八天,完颜昌的战死打垮了羌兵的军心斗志,一口气撤出老远,现在城墙外围连一个羌兵的影子都看不见。 孔贤、君毅、李承啸三人全都死了,云阳关陷入了一种群龙无首的状态,不知道从何时起,洛羽竟然隐隐成了领头的。 不管是韩朔、萧少游还是其他那些都尉、百户,大事小事都来问他,就连城中的百姓也对洛羽感恩戴德。 洛羽莫名其妙地接下了这幅担子,安排人手重新修缮城墙、整顿城防,埋葬战死同袍的尸体。 到了第八天的清晨,君家的兵马像是提前收到了什么信号,早早地便在城外列阵,几百兵马站得整整齐齐。 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骑队,浩浩荡荡不下千骑,人人披甲持枪,神情冷酷,更有一面面“君”字大旗迎风招展。 洛羽在城头上张望着:“啧啧,这支骑兵气势倒是不弱。” “阵仗不小。” 萧少游疑惑道:“不知道是谁来了。” “轰隆隆~” 骑队在城门外停稳,护卫两翼,中间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同样插着君字旗号,金丝银线绣出的“君”字在告诉所有人,车内之人尊贵不凡。 车帘轻挑,一袭墨色长衫缓缓走下马车,遥遥望去衣袍表面还绣着一些奇怪的纹路,看不清楚。 车内男子负手而立,望向城头,视线第一眼就和洛羽对在了一起,让洛羽的心头莫名一颤。 “轰!” 两侧军卒齐刷刷地跪下,抱拳高喝: “恭迎公子!” 这气势、这排场,甚是壮观。 “竟然是他。” 萧少游的目光中露出一抹震惊。 “谁?” “君家二公子,君墨竹。”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6章自己选的路 将军府的前厅,洛羽见到了那位来历不凡的君家二公子,而且君墨竹只召见了他一人。 不到二十的年纪,与自己年纪相仿,身姿挺拔、面如秀玉,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其年纪不符的沉稳。 一袭墨色长袍,做工精细、材质上佳,衣袍表面还用碧绿色的丝线绣出了几丛修长的竹纹、疏密有致,清雅华贵,与其名字正好般配。 往这一坐便给人一种尊贵之感,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公子,萧少游的家世跟他比起来估计是九牛一毛。 萧少游和韩朔大致介绍了一下此人,君家排名第二的公子,从小便博览群书、聪明绝顶、天赋惊艳。这些年更是为君家的扩张出谋划策,接连铲除了不少对手,别看他年轻,但是在整个陇西都算是跺跺脚抖三抖的人物。 洛羽心中满是疑惑,如此大人物单独召见自己干什么?而且云阳关属于阙州,阙州李家的人没到,为什么定州君家的人反而先到了。 好奇怪。 君墨竹随手翻阅着军报,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心中肯定在想,你一不是君家的人、二不是城中官衔最高者,我为什么要单独见你。 还有,我为什么来得比李家还要快。 对吧?” 洛羽一惊,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 “不用多想,我对你没有恶意。” 君墨竹笑着解释道: “前阵子我收到了一封君毅送来的军报,他在信中多次提到你的名字,鸡鸣寨一战杀敌百人、黑沟寨一战又杀敌百人、城头两箭更是大涨军心士气、还有你揪出叛徒李承啸的表现都十分亮眼。 看完军报侯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特地从定州赶来看看你。 只不过我没想到孔贤叛国、云阳关差点失守、君将军不幸战死,可恨啊。又是你,临危受命扛起担子,率军奇袭羌兵大营,阵斩完颜昌,守住了云阳关。 力挽狂澜。 说真的,我很好奇一个新兵为何能表现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悍将。” 洛羽这才了然,怪不得君家来得这么快,感情云阳关一战还没开打他就在来的路上了,本意不是支援前线,而是来找自己的。 面对君墨竹的夸奖洛羽只能客气道: “公子太高看了,卑职不敢当,不知单独召见我可有事要吩咐?” “呵呵。” 君墨竹嘴角上扬: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何要单独见你。” “公子您是想让我投入君家?”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我喜欢。天下乱世,兵戈四起,武力是立足之本。 但我君家乃书香门第,族内读书人居多,有领兵之才的将军很少,我很希望你这样的后起之秀能加入君家。 要不要考虑考虑?” 洛羽不再躬着身子,而是挺直胸膛与君墨竹对视: “不知公子是在命令我,还是在商量?” “算是给你一种选择吧。” “这么说还有其他选择?我想听听。” “可以。” 君墨竹娓娓道来: “第一条路,你既然是孔贤的下属,那就算是朝廷的兵马,云阳关一战你立下大功,可以在这里等朝廷的封赏。 至于朝廷会封你多大的官、赏多少银子那我就不知道了。 第二条路嘛,投入我君家,也就是所谓的牙兵。 我给你一千骑兵,要知道整座云阳关都凑不出一千精骑。一千人所需要的战马、粮饷、军械,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充足供应。 至于日后你能达到何种层次,就看你能为我君家立下多少功劳了。” 洛羽目光闪烁,十分优厚的条件了。 靠他自己去攒一千骑兵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更别提充足的军饷物资供应,还背靠君家这座大山。 屋中微微沉寂,打心底将洛羽对这些世家大族并无好感,朝廷那边也靠不住,在他看来没有一方值得自己卖命。 沉默许久,洛羽问了一句: “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吗?” “当然有。” 君墨竹微微一笑: “云阳关一战你力挽狂澜,同时也避免了君家兵马全军覆没,算是君家欠你一个人情,我可以送你一座小城,聊表谢意。 当一名城主,自己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至于朝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 君某在陇西有几分薄面,这点小事还是能摆平的。” “自己当城主?” 洛羽面带疑惑:“那和君家是什么关系?从属吗?” “不是。” 君墨竹摇了摇头:“你与君家没有半点关系,与任何一家都没有关系。 在你的城里,你就是主人,至于朝廷的命令你听不听,呵呵,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君墨竹轻笑一声,提到朝廷二字是并未任何敬意。 “原来如此。” 洛羽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说因为救了君家的人,君墨竹送了自己一座城,两不相欠,以后的事他就不管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所谓的城主是几品官?” 洛羽可一直惦记着五年之约呢,想回武家得当上正五品的将军,城主掌管一城,怎么着也是个不小的官吧? “几品官?” 君墨竹摇了摇头:“并无任何官职,若要说官位,连军中的末流都尉都不如,但如果有朝一日你的城发展壮大,被朝廷注意到了,那朝廷会降旨赐官,这才算是有了正儿八经的官身。”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君墨竹随意往椅背上一靠: “可以回去慢慢想,我等你的答案。”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洛羽目光坚定: “我选第三条路,自己当城主。” 洛羽心头泛紧,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君家的拉拢,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可以。” 哪知君墨竹干脆利落,并未任何异常,很快就让下人在桌上铺好地图,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指: “云阳关东北方两百里左右有一片山脉,当地百姓称之为三岐山,位于阙州、定州的交界处,换句话说此地既不属于阙州也不属于定州。 山脚下有座岐城,名义上是我君家代管,实际上一直是无主之城,从现在起岐城就归你了。” 君墨竹大概介绍了一下情况,洛羽很用心的听着,当听到不属于任何一州管辖时心里松了口气,上面没有君家、李家压着,做起事来应该会更方便一些。 “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 君墨竹面带笑意: “我派斥候探过了,羌兵已经退兵,短时间内边关不会有战事,你随时可以去岐城。” “就这么简单?君公子就没什么其他要说的?” 洛羽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因为自己拒绝了君家的招揽,这个君墨竹就不生气?想当初李承啸可没少为难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君墨竹很平静:“路都是自己选的,何必强求?” “多谢。” 洛羽不再多言,不管君墨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起码眼下这件事就算定了。 “等等,先别走。” 君墨竹笑道: “现在你是岐城的新城主,给这块地换个名字吧,新人新气象嘛。” “换个名字?” 洛羽略加思索:“那就叫苍岐吧。” “苍岐?” 君墨竹目光古怪: “沧桑的沧?你这么年轻,这个名字老气了点吧。” “苍生的苍。” 第一卷 风起青萍之末 第57章燕雀亦有鸿鹄之志 营地中人声鼎沸、吵吵囔囔,洛羽麾下的士卒都在整理行囊,准备开拔,一片忙碌之景。 沈漓局促不安地站在洛羽面前: “你,你要走了吗?” “是的。”洛羽轻声道: “云阳关战事结束,君家送了我一座城。西羌已经退兵,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你们可以选择留在云阳关,也可以自己去内地生活。 我建议你们去内地吧,总归比边关安全一点。” 按照当初的约定,难民帮洛羽干活,洛羽则负责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战事平息,该让难民们自寻去路了。 “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 沈漓踌躇许久,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大家都想跟着你,别人我们信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会帮你干活、打杂、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远处有几十号难民翘首以盼,不敢吱声,生怕洛羽将他们抛弃。原本营中的奴庭难民就只有十几人,可后来随着吕青云他们的加入,再加上沈漓这群人在营中生活得不错,投靠过来的难民便越来越多,营中很多杂活都是他们在干,军卒们只要安心打仗、操练就行了。 “都跟着我?” 洛羽犹豫了:“苍岐离边关也就两百里,万一他日羌兵入侵,战火迟早会波及那,跟着我不安全。” “我们不怕!” 沈漓抱紧怀中的小破斧: “大家说跟着你踏实,只要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而且你有了城,总归需要人帮你干活打杂的,咱们一定能帮上忙。 就当我们求你了,行不行?” 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再加上那张姣好的脸颊,洛羽心头莫名一动,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跟着我。丑话先说在前面,还是和以前一样,干活才有饭吃,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知道了知道了,唠叨死了。” 沈漓压根没听完就兴奋着跑开了,朝人群奋力挥手: “赶紧收拾行李,咱们跟着洛百户一起走!” “噢耶!” “大家动作都快点,哈哈!” 人群中传出了欢呼声,洛羽很是无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群难民对自己言听计从、百般信任,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君家给了你三条路,没想到你选择了最难的一条。” 萧少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跟着他一起的还有韩朔,两人的神情有些古怪。 “最难的一条路?”洛羽好奇道:“何意?” 萧少游轻笑道: “阵斩完颜昌是大功,说不定朝廷能封你个官,赏一大笔银子,在云阳关也算是一号人物。投靠君家就更不必说了,以君墨竹对你的赏识日后定然会平步青云。 可你选择了当个小小城主,以后兵马钱粮所有东西都要自己弄,没人会给你一点点帮助。 这条路当然最难。” “一步步来嘛,总会解决的。” 洛羽并不在意:“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不管是朝廷还是世家门阀都靠不住,要想不成为别人的棋子、要想在这个乱世挣扎求生,那就只能自己说了算。” 这就是洛羽不投靠任何一方的原因,他要自己说了算! “哈哈,我就猜到了。” 萧少游大笑一声,望向忙碌中的营地: “我和韩都尉也跟着你吧,怎么样?” “还有我们,也跟着你。” 洛羽顿时错愕: “你们也跟着我?朝廷的官职不要了?那可是有俸禄有军饷拿的。” “区区一个百户,我可看不上眼。” 萧少游咧嘴一笑:“虽说我以前想让你做我的下属,但经过这一个月我想通了,你比我更适合当头,所以我决定跟着你干。咱们不是朋友吗?你说了算就当是我说了算了。 哪天你飞黄腾达了,还能亏了我?” 萧少游半开玩笑似的说出了心里话,他明白只有跟着洛羽才能打造出一支铁血雄师,替父母报仇雪恨。 “我就不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跟着你。” 韩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虽然不知道洛羽和武成梁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跟着洛羽准没错。 “额,为什么?” 萧少游也愣了一下,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奇奇怪怪。 韩朔白了他一眼:“他会酿酒啊,跟着他有好酒喝!” “哈哈,原来如此。” 萧少游大笑一声,拉着韩朔就走了,最后丢下一句话: “咱们回去问问手下弟兄,愿意跟着你的都带上,既然当了城主,手下的兵自然是越多越好,就这么定了!” 洛羽目瞪口呆,当初萧少游可是以死相逼想让自己当他的下属,现在倒好,上赶着要来投靠自己,这家伙有点…… 好剑。 不过他确实需要人手,萧少游能力出众、思维敏捷,韩朔性格沉稳,从军资历又久,两人跟着自己肯定能帮上大忙。 “跟着就跟着吧。” 洛羽悠哉悠哉地走向营房:“咱也翻身农民当主人。” …… 日初清晨,久违的暖阳跃出云头,给人间带来一片暖意。 云阳关城头飘扬着一面面军旗,一支四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东城门,沿着官道一路远行。 关外风沙卷起残旗,东去的官道旁已有零星野花,昭示着春天将至。 三人手下的士卒、奴庭的难民、还有一些城中的百姓竟然也进了队伍,这些人算是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了洛羽。 洛羽驻足官道,遥遥望向云阳关,唏嘘不已。 两个多月前自己在这里投军,孤身一人,离开时身边竟然跟了几百人,这般变化真是让人感慨。 隐约间他看见了一袭墨色长衫,似乎正在朝自己挥手告别。 “古怪的家伙。” 洛羽嘟囔了一句,策马远行: “走了,总会再回来的。” 几百人渐行渐远,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尽头。 君墨竹负手而立,目光玩味: “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拉走这么多人,威望不小啊。” 伺候在旁的老管家轻声道: “公子若真是欣赏此人,大可强行将他收入麾下啊,以君家的威严,整个陇西谁敢对您说个不字。” “那有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 君墨竹微微一笑: “本公子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真以为城主是那么好当的吗?等他吃过几次亏就会明白,投入君家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此人给岐城改名苍岐,苍生的苍,口气未免太大了些吧?” “你不懂。” 君墨竹目光微凝: “燕雀亦有鸿鹄之志啊。” “此人日后必成大器!”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58章三岐山 跋涉两百里,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来到了阙州定州的交界处,远处群山起伏、高低错落,像是将天地劈成了两截,甚是壮观。 “这就是所谓的三岐山?” 洛羽好奇道:“怎么一边山是红的,一边山是黑的?” “呵呵,这就是三岐山的独特之处。” 熟悉阙州地理的韩朔笑道:“所谓三岐山实际上是由三座大山组成,东面红色的是赤岐山,西面黑色的是黑岐山,正北面高耸入云的山峰称之为岐连峰,也是三山主峰。 放眼陇西三州,这里都算是排名靠前的雄山了。” “一红一黑?” 洛羽越发疑惑,黑色山峰可以理解,一般山上长着黑松木或者有黑土就会呈现黑色,可红色是为什么? “没人知道为什么赤岐山会呈红色,民间传说是远古时代天降大火,将山脉烧成了红色。” 韩朔接着说道: “我没来过此地,但听说三山之间只有南面有路进出,其他地方皆是死路,除非你有本事翻山越岭。 所以别看此地位于两州交界,看似勾连两州,实际上人烟稀少,从无商队往来。” 洛羽心头咯噔一下,这么荒僻? “罢了,偏僻点也没事,又不是不能过日子。” 洛羽振作精神,脸上带着一股期待。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己的城,是几百号兄弟拿命换来的地盘,只要将苍岐经营好,再混出点名声,足够完成五年之约了。 “看,那儿好像有座城池!” 蒙虎朝远处一指,山脚下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城郭,众人顿时来了精神,那就是他们的新家了,赶忙背起行囊再度启程。 等走到城池外围时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洛羽心头一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君墨竹坑了! 所谓的岐城分明是一座彻头彻尾的废城,占地虽然不小,但根本看不见一个人影。 只有一堆破破烂烂的城墙砖块、杂草丛生、苔藓密布,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 萧少游冷笑道: “看来君墨竹的谢意并不真诚啊,倒像是故意为难我们。” “我明白了。” 洛羽瞬间就想通了: “他嘴上说着让我自己选一条路,客客气气送我们一座城聊表谢意,实际上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心甘情愿地投入君家麾下。 好深沉的心思。” 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君墨竹已经被洛羽打上了一个狡诈的标签。 “现在怎么办?” 站在一堆废墟里萧少游苦笑道: “完全是一座废城,住都住不了。” “既来之则安之,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从零开始。” 洛羽朗声道: “董川、蒙虎,你们带着大家安营扎寨,少游、韩大哥,咱们去山里转转!” …… 山脉真的很大,大到三人转悠了一天也没能逛完整个山脉,夜里就在林中席地而睡,饿了就用随身携带的干粮垫吧两口。 这里的地势确实古怪,三面环山,中间却是大片大片的平原,十分空旷,占地辽阔。 他们先去了黑岐山,正如洛羽推测的那样,山中有大量质地坚硬的黑松木,土壤也是黑色,所以远远望去是一座黑山。 但洛羽更好奇的是赤岐山,第二天一早三人就顺着山路一直往上爬,费了老半天的功夫才爬到半山腰。 赤岐山上植被稀疏,远没有黑岐山和岐连峰那么茂盛的树木花草,大片大片的岩石裸露在山体外,整体呈一种暗红色,甚至有点地方红得发黑。 “好奇怪,深山老林竟然没多少树木。” 韩朔在表达困惑,可洛羽的眼眸中却有精光闪过。 几人停在了半山腰,韩朔插着腰念叨: “见了鬼了,老子头一次见红色的山,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 萧少游也嘟囔道: “有没有感觉空气中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是泥土那种清新味。” 洛羽对二人的话置若罔闻,抽出腰间佩刀在岩石凿了起来,只听见一阵哐哐哐的清脆声响,折腾半天才弄下几块碎石。 萧少游愕然: “你干嘛呢?” “哈哈,哈哈哈!” “果然被我猜中了。” 洛羽掂了掂暗红色的石块,仔细观察,然后嘴角不断上扬: “君墨竹啊君墨竹,你真送了块好地方给我们啊!” “你笑什么,几块破石头有什么好高兴的。” 二人茫然无比,像是在看傻子。 “这是铁矿,铁矿石!” 韩朔目光陡变: “铁矿石?怎么可能!” 洛羽十分自信地说道: “通常铁矿石都深埋地底,但也有少部分的矿石会随着地质变化裸露在地表。 铁矿石氧化之后会变成红褐色或者暗红色,你们去看悬崖峭壁或者岩石间的缝隙,甚至能看到锈迹。 我打赌,整个赤岐山下面蕴含着极为丰富的铁矿!” 两人惊到了,什么氧化什么地质变化的他们听不懂,但他们知道洛羽绝不可能在开玩笑。 “赚大发了!哈哈!” 三人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铁在这个时代可太重要了。 现在洛羽自己建城,当城主,以后不会再有人给他供应粮草军械,一切都得靠自己,有了铁矿石他们大可以自己打造兵器。 “这件事乃是绝密,决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明白!” 这件事如果被其他世家知道,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抢,他们现在还十分弱小,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大世家。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当务之急还是要考虑建城安家,几百号人总不能一直住在帐篷里吧。” 洛羽走到山边,遥望远方群山起伏: “我的意思是,那座废城咱们就不要了,重新建一座新城!” “建一座新城?” 韩朔愕然道: “咱们连士卒加百姓就四百多号人,得干到猴年马月,光建四面的城墙都费力。” “不必,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等洛羽开口,萧少游就轻声道: “你是想将苍岐城建在山口的位置吧?” “对!” 洛羽重重点头: “三岐山的地势咱们看了,山间小路不提,能进山的大路确实只有南面一条路。 山峰围住四周,中间有大片的平原,别说住人了,骑马、操练都没问题。 山内还有山泉形成的溪流,足够饮水之用。 咱们沿着山口建城垒墙,从东向西将整个山口都拦起来,这样我们只需要建一面城墙,另外三面有山势作为天然屏障,能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 一个月干不完就两个月,总会建起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少游遥遥指向山口位置: “咱们做一种假设,倘若有朝一日羌兵入关一直打到三岐山,那三面环山的苍岐就是易守难攻的绝佳之地,咱们大可以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南面山口。 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咱们想守,守多久都行!” “妙啊,还是你们两脑子聪明。” 韩朔一拍脑门:“老子怎么就没想到。” “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大手一挥: “明天开始,建城安家!” 洛羽的眼神中并无任何的不满、气馁,反而充斥着斗志和昂扬。 不管有多大困难,他都要将苍岐打造成名震陇西的大城,再想办法弄一道朝廷的封官圣旨,当上正五品将军,完成五年之约,堂堂正正进入武家的大门!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59章君墨竹第一招 说干就干,第二天山口处就忙碌起来。 山口足有四五里宽,想要靠几百人在短时间内建起城墙那是痴人说梦。 萧少游和韩朔提出的建议是先从黑岐山伐取坚硬松木,用粗壮坚硬的木桩建起一道木墙,类似于军营的营墙。 有了营墙就算有了点防御手段,然后再慢慢建造真正的城墙,这个方法当场就获得了洛羽的同意。青壮男子负责伐木、搬运、插桩,老弱妇孺就负责洗衣做饭打造,总之人人都没闲着,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用洛羽的话来说他们是在建造自己的小家,当然要尽心尽力。 建城的事刚开始,洛羽就找到了萧少游和韩朔: “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想问问你们。我现在名义上算是城主了,这么多人都得听我指挥。 可我拿什么养活这么些人呢?吃喝拉撒都得花钱,总得有收入吧?苍岐城的收入从哪儿来?” 以前在云阳关至少还有上头发下来的军粮军饷,可现在这么多人吃饭的银子全得从洛羽的口袋里出,银子哗啦啦地往外流啊,他都有些慌了。 “你这都不知道?那你还当城主?” 萧少游和韩朔被惊到了,洛羽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大蠢蛋。洛羽尴尬无比,气急道: “都说了我从山沟里出来的,啥都不懂,赶紧说啊!” 萧少游这才解释道: “最简单的收入来源就是赋税了,辖境内的百姓田赋、行商商税都是我们的收入来源。” “赋税归我们自己?不用上交给朝廷吗?” “名义上嘛自然是要上交的。” 韩朔使了个谁都能懂的眼神:“可现在各地藩镇节度使、持节令哪有几个上交税赋的,全都截留在自己手里,朝廷也不敢说什么。 就算是要上交,那也是交给当地势力强大的门阀,以寻求他们的庇护。” 洛羽懂了,合着所谓的赋税就是保护费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说白了就是谁的实力强谁赚钱的路子就多。 听到这他才明白为何中央朝廷式微,对边关百姓的死活也不管不问,反正你们一个铜板也不交给朝廷,为何还要出兵出粮帮你们抗敌?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此事就好办了。” 洛羽笑道: “君墨竹说过,附近有七八个庄子都归算是岐城辖境,现在苍岐是咱们的地盘,也就是说我可以向那些村庄收税了?” “没错!” “哈哈,很好,那咱们也算有收入了。” 洛羽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韩大哥,麻烦你带人出去溜达一圈,告诉那些庄子,苍岐城换主人了,要收点税赋上来。银子也好、粮食也罢,咱们先解决燃眉之急!” “好!” …… 一晃两天的时间过去,外出收税的韩朔总算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样,收到田赋了吗?” 洛羽扫视了一圈队伍,发现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当即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没有。” 韩朔尴尬回道: “附近七八个村落我们都跑遍了,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个大地主,村中田地都归他们所有。咱们挨家挨户跑了个遍,一粒粮食、一个铜板都没收上来。” “怎么可能?” 萧少游当场眉头紧皱: “辖境内的百姓向城主交税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你是带兵去的,他们难道还敢拒不纳税?” “倒不是说他们不肯交。” 韩朔苦笑道: “他们说五天前君家派人来了一趟。” “君家派人来了?做什么?” “君家提前收走了三个月的田赋,所以他们不可能再交一次田赋给我们。” “什么?” 洛羽的眼神冷了下来。 五天前,那不就是自己抵达三岐山之前吗。 合着君墨竹前脚把苍岐城送给自己,后脚就派人把田赋给收走了,难道自己还要去找君家把田赋要回来? “几个小村庄的田赋君家可看不上。” 萧少游沉声道: “君墨竹是故意的,就是要将我们逼上绝路。” “哼,光凭这种手段就想逼我投入君家麾下?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点。” 洛羽冷笑道: “走吧,咱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 …… 云阳关,君家大营 君墨竹捧着一本古籍随意翻阅,上了年纪的老管家恭恭敬敬地伺候在一旁。 “他应该到三岐山了吧?” “到了。” 伺候君墨竹这么多年,老管家自然明白所谓的他是谁。 “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 老管家轻声道: “辖境内的几个庄子都提前收了三个月的税赋,并且已经交代过他们,如果洛羽想强行收税,就让他们报君家的名号,有什么问题来找君家,总之三个月内一粒粮食也别给他。 公子您就放心吧。” “很好。” 君墨竹放下手中书册,懒散地伸了下腰肢: “我大概算了一下,他入军两个月靠着军功挣来的赏银最多还剩二百两,临走的时候也没带多少粮食。 四百多士兵百姓,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二百两就算全买粮食也就够吃一个月的。 收不上税赋,一个月之后他怎么办? 要想不饿死,就只能来找我。” “公子,老奴有一事不解。” 老管家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公子当初说不想强人所难,所以才给了三条路让他选,您说强扭的瓜不甜。可现在我们用这种方法逼迫他投入君家,不还是在逼迫他吗?” “不不不,这是两回事。” 君墨竹笑道: “我给他三条路自由选择,一来是不想强迫他加入君家、二来是想看看此人的志向如何。 他选了自己当城主这条路就说明他是一个聪明人,也是一个有傲气的人,他自认为有本事有头脑,不愿屈居人下。 我为难他、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其实就是本公子要跟他斗智斗勇,我相信他看得懂。断他的粮就是第一招,我出招,他接招。 有一天他接不住我的招,那就是他输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不如我,不就会心甘情愿地投靠君家?” “公子果然神机妙算啊。”老管家呵呵一笑:“这就是所谓的攻心为上。” “你说对了,呵呵。收拾收拾吧,咱们启程回家。” 君墨竹笑道: “等我们回了定州,他差不多也断粮了,其实我挺期待他会如何养活手底下的人。 如果连这一关都关不了,那就是本公子看走了眼。”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0章生财之道 几人围坐在大石墩边上,气氛有些低沉。 沈漓有些拘谨地坐在边上,是洛羽特地让她来参加议事的。因为难民们负责做饭、分发粮食,而沈漓又是难民领头的,所以她眼下算是掌管整个后勤,最清楚队伍里还剩多少粮食。 洛羽看了一眼沈漓: “咱们从云阳关带来的粮食还剩多少?够吃几天?” “最多三天。” 沈漓脱口而出,她每天都会仔细盘点一下所剩粮食,一口袋都不敢漏数。 “三天。” 洛羽心中盘算了一下: “我手里差不多还有两百两银子,这些银子要用来发军饷,还要买粮食,捉襟见肘啊。” “军饷不急,都是跟着咱们从鬼门关边上滚过一圈的兄弟,晚两个月无妨。” 韩朔沉声道:“主要是粮食问题,每天都要伐木建墙,兄弟们体力消耗很大,不吃饭真会饿死人的。” 萧少游算了一笔账: “四百多人,一人一天吃两斤粮,一天也得八百斤,一个月就得两万四千斤粮食,折合两百四十石。一石粮就算卖一两银子,咱们连一个月的粮草都买不足。 就算是省着吃、想办法买低价粮,但君家提前收了三个月的田赋,怎么算咱们都凑不齐三月之需的粮草。”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咱们得想法子弄钱、弄粮。” 洛羽反问道: “当城主难道只能收税?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 “当然可以,做生意、经商,样样都行,如果不要脸甚至能抢劫老百姓。” 萧少游苦笑道:“可现在我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本钱去经商赚钱?再说了,生意哪有那么好做,三岐山不是石头就是树,难不成所有人都砍柴去卖?” 几人全都沉默了,他们都是提刀打仗的人,就算有本钱也不是做生意的料。 “唉。” 韩朔叹了口气,闷闷不乐: “本以为跟着洛城主能天天喝好酒呢,结果现在连凉水都没得喝,失策失策。” 一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却让洛羽的目光瞬间一亮:“韩大哥说什么?” “额,我说本来想喝你酿的好酒,结果现在连凉水都没得喝。”韩朔尴尬道: “别当真,我开句玩笑罢了。” “哈哈,你给我提了个醒,咱们可以卖酒啊!” 洛羽豁然开朗: “韩大哥觉得我酿出来的酒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酒?对啊,可以卖酒啊!如此好酒定能卖个好价钱!” 韩朔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洛羽的酒是什么档次他再清楚不过了,可他很快又变得忧心忡忡: “可要酿出这么好的酒,成本一定很高,咱们二百两银子才能酿多少?” “哎,这个不用担心。”洛羽一摆手:“其实没什么成本,便宜得很。” “什么?没什么成本?” 韩朔顿时瞪着眼:“你当初不是跟我说酿造此酒费时费力,成本极高吗?还用二十坛酒换走了我二十匹战马!老子到今天连一坛酒都没看到!” 见说漏了嘴,洛羽赶忙岔开话题: “放心,以后肯定有好酒喝,咱们现在先想着赚钱的事,填饱肚子! 我想问问,附近有没有大点的、繁华些的城池,如果真的卖酒,寻常乡镇、贫苦百姓肯定是喝不起好酒的,只能卖给富人。” “有啊,当然有。” 韩朔伸手一指: “西南方约莫六十里就是阙州凤川城,在阙州算是排名靠前的繁华大城。三岐山是死路,无法勾连两州,而凤川城恰好是连接两地的要道之一,往来商贾络绎不绝。 城中有不少酒楼,客人很多,咱们把酒运到凤川去卖,定能赚一笔大的。” 韩朔说着说着嘴角就流出了哈喇子,看来以前没少去凤川城喝酒。 “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洛羽心中顿时有了思路: “沈漓,你应该知道做蒸酒锅需要哪些东西吧?去采购一些回来,咱们重新做蒸酒锅。再买十天左右的粮食,剩下的银子全部去买便宜的米酒,越多越好。 韩大哥,你带些兄弟跟着一起去。” “所有银子全花了?”沈漓愕然道:“一分钱都不留?如果酒卖不出去,咱们可就得饿肚子了。” “不留!” 洛羽十分坚决: “商场如战场,要想赚钱就得学会放手一搏。 就这么干!” ……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中越发热闹,青壮男子们继续建造营墙,洛羽忙活着蒸酒。 一共十口蒸酒锅,是洛羽带着沈漓一起搭建的,主要是自己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他特地叮嘱沈漓此法决不能外传。 沈漓很懂事,明白洛羽能酿出好酒一定与蒸酒锅有关,小丫头甚至用性命担保绝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韩朔带人从村民手里收购了大量米酒,都是自家酿造,价格低廉,也就半两银子一坛,整整拉回来两三百坛,堆满了军帐。 沈漓带着一群妇人没日没夜地蒸馏米酒,尽心尽力,她很清楚这批酒决定了大家会不会饿死在荒郊野岭。 到了第四天,第一排营墙总算是建好了,沿着山口从东向西插上一排近两人高的木桩。从现在起整座山脉算是被封了起来,只有越过这道营墙才能进入大山内部。 夜幕缓缓降临,所有帐篷都移到了营墙北面,所是有了一层简单的防护。 劳累多日,众人精疲力尽地坐在地上,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一堆堆篝火照亮了他们的脸颊,满头汗水。 虽然累,但他们很开心,起码算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洛羽将酿好的第一坛酒搬了出来,每人倒了一碗,满满当当,酒香味弥漫全场。 不管是爱酒的老兵还是没喝过酒的妇孺百姓,鼻子都在不停地嗅,光这么一闻就知道此酒不凡。 洛羽爬上粮堆,从高处望向全场,面带歉意: “大家从云阳关大老远地跟着我来苍岐,结果却让你们露宿荒野,眼下营中存粮也不多,甚至会让你们饿肚子。 是我洛羽对不住你们,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以前的洛羽绝不会说出这种话,可自从几百人选择跟着他之后,心中莫名觉得多了重担,他得替这些人考虑,有义务让他们更好的活下去。 “城主大人,莫要这么说。” 一位就最开始就跟着洛羽的难民老头颤颤巍巍的说道: “如今这世道能有人收留我们、给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苦点累点算什么?谁还没饿过肚子了? 您没有对不住咱们,是咱们的感谢城主给了条活路。” “对,您收留我们,我们干活天经地义,没什么累不累的。” 人群中响起了无数附和声。 经历过一场场战事、两个多月的相处,他们明白洛羽虽然有时候会冷酷、会不留情面,但实则心存善意,起码会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完全信任洛羽! “感谢大家的信任,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以后苍岐会成为陇西最大、最繁华的地方! 你们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安生日子!” 洛羽心中触动,高高举起酒碗,朗声喝道: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为了咱们的家,干了!” “干!”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1章听雨楼,三锅头 凤川城,阙州境内排得上号的繁华城郭。 洛羽走在城内的街道上不由得感慨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车水马龙之景,店铺繁华之盛远胜云阳关,令人目不暇接。 “之前我觉得云阳关已经是天底下最大的城关了,如今看到凤川城才知道人外有人、城外有城啊,以后肯定要带爹娘来看看。” 小伍抱着个酒坛子跟在身后,看什么都稀奇,左瞅右瞅,一双眼珠子都快不够用了。 “等你爹娘到了苍岐就带他们来看看,也让老人家享享福。” 洛羽面带微笑,跟着他到苍岐的将士们都有家人,他已经让所有人抽空将家人接到苍岐一起生活。 一来让将士们家人团聚、二来也是为了充实苍岐的人口。 萧少游对洛羽的决定并不理解,他觉得养活三四百人都困难,再把家人都接过来粮食怎么够吃? 但洛羽有自信,自己的酒一定能大卖!粮食的问题会迎刃而解。 两人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一座高达四层的酒楼门外,门口高悬一块匾额,大书三字: 听雨楼。 朱漆雕花的大门两侧悬着红纱灯笼,飞檐青瓦间雕刻着些许古朴的花纹,酒旗在风中翻卷,露出一个酣醉的“酒”字。 店里的伙计肩搭白巾,在门口迎来送往,脸上堆满了笑意。 “就是这了。” 洛羽站定,面色古怪,听雨二字用来作为一个酒楼的名字还真是稀奇。 店小二眼尖,赶忙迎了上来: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佳酿十里香在凤川城小有名气,要不要试试?” “不喝酒,也不住店,我与你们掌柜是旧相识,今天来找他。” 洛羽从怀中摸出块碎银子扔给他: “有正事,可别耽误了。” 一见有银子,伙计的眼睛都亮了,哪还管真假,赶忙侧身让路: “公子里面请,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 古色古香的包房里,洛羽独自一人,正襟危坐,小伍搬来的那坛酒摆在桌中央。 洛羽在不断回忆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消息,能不能做成买卖就看今天了。 少倾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还传来一声询问: “人呢?” “掌柜的,在里面。” “嘎吱。” 房门轻轻推开,走进一位身穿锦衣、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这么大的一座酒楼,掌柜的竟然如此年轻。 “我们似乎从未见过吧?” 年轻男子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在下听雨楼江殊,敢问兄台是?” “外面都说听雨楼的掌柜十分年轻,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洛羽自报家门: “苍岐,洛羽。” “你就是洛羽!” 江殊顿时错愕: “杀了西羌大将完颜昌的百夫长,新城苍岐的洛城主?” 洛羽阵战完颜昌、死守云阳关的事迹早已在阙州传遍了,整座风川城谁不知道洛羽二字? “贸然前来,还请见谅。” 洛羽轻轻一招手:“江掌柜请坐。” 明明是人家的地盘,洛羽却表现得自己是个主人,气势上先压了江殊一头。 江殊略带拘谨,十分客气: “不知洛城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不敢当,只是想和江公子交个朋友。” “交朋友?明白了。” 江殊目光闪烁,轻声喝道:“来人,取五十两白银来。” 很快就有下人捧来五大锭银子,江殊轻轻往前一推: “以后在下与洛城主就是朋友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望着白花花的银两,洛羽嘴角微翘: “怎么,把我当成只会敲诈勒索的兵痞军头了?” 江殊神色微凝,没有说话。 边关大大小小的军头回了内地经常惹是生非,今日砸了这家酒楼、明天带着刀往你大厅一坐耍无赖。 没有实力背景的店家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白送些银两,就当是花钱消灾了,这种事屡见不鲜。 “说实话,五十两白银我可看不上眼。” 洛羽翘起二郎腿:“今日来是为了和江公子谈一桩买卖。” “买卖?” 江殊这下真的好奇了: “洛城主是从军之人,与我一座酒楼能谈什么买卖?” “我这有一种好酒,想卖给你。” 洛羽指了指桌上的酒坛: “城中各家酒楼都有自家的招牌,听雨楼的十里香同样小有名气,但我敢说,我的酒胜过全城任何一家酒楼的酒。 江掌柜可以验验货。” 江殊将信将疑,随手解开酒坛的封皮,一股酒香瞬间弥漫满屋。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盛出半杯酒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脸颊泛红,神情错愕: “当真是好酒啊,酒香醇厚、酒味辛辣、入喉爽烈,后劲十足。” “江公子果然识货,此酒是用祖传秘法酿造,整个陇西地界仅我一家。” 洛羽嘴角微翘: “江掌柜是生意人,应该明白此酒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好处。 五两银子一坛酒,这笔买卖如何?” 江殊的脑筋急速转动,寻常的米酒撑死一两银子一坛,就算是十里香也卖不到二两银子,五两算是高价了。 可此酒值这个价! 有了好酒,酒楼的客人就会越来越多,凭自己的直觉,此酒定能在凤川城一炮而红。 “有个问题想请教洛城主。” 江殊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有数十家,再小点的酒肆更是数不胜数,为何选择把酒卖给听雨楼?” 洛羽随口答道: “听雨听雨,我单名一个羽字,听起来亲切。” 江殊愕然,苦笑一声: “洛城主莫要玩笑,江某想听真话。” 洛羽这才认真起来: “我这是比大买卖,寻常小店可吃不下。在城中唯有你听雨楼和鼎香居生意最好,规模最大。 若是合作,只能找你们。” 江殊眉头微挑: “满城皆知风川最好的酒楼是鼎香居,照洛城主的说法,应该找他们合作才对。” “我听说一件事。” 洛羽突然话锋一转: “鼎香居掌柜得有背景,所以才能在凤川城独占鳌头。 自从你父亲去世,你接手酒楼之后,他们对听雨楼不断打压,近一年来的生意每况愈下。 是吗?” 既然要做生意,洛羽自然会查一遍听雨楼的底细。 “是。” 江殊坦然承认,并没有任何遮掩。 “听雨楼有了此酒,生意会迅速好转,你比鼎香居更需要这个酒。” 洛羽神色玩味,点到为止: “我认为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 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懂了。” 江殊没再多问什么,干脆利落: “五两就五两,洛城主手中有多少货?” “一百坛。” 洛羽竖起右手: “五百两,吃得下吗? 而且丑话我说在前头,五两银子的价格是因为第一次合作给的优惠价,后面就是八两一坛了。” “小意思。” 江殊再度将五十两银子推了过来: “这就算是定金了,只要酒是好酒,我听雨楼就舍得花这笔银子。” “很好,我喜欢爽快人。” 洛羽施施然站起身: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对了,此酒你卖归卖,但绝不能跟任何人透露是我卖给你的。 千万保密!” 洛羽担心君墨竹又在背后使坏,所以先保密再说。 “放心吧,在下心中有数。” 江殊微微一笑,又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咳咳,洛城主,此酒何名?” 洛羽表情一僵,糟糕,忘了起名字! “就叫,三锅头吧。” “三锅头?” 江殊愕然,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像是随口胡诌? “没错,三锅头。” 洛羽推门而去,留下一首诗: 三锅烈酒酿春秋, 一口醇香解万愁。 豪情尽在杯中酒, 天地悠悠任我游。 谁喝谁上头!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2章军制改编 三天,短短三天的时间三锅头就在凤川城卖爆了。 听雨楼每天人满为患,很多人慕名而来,指名道姓要尝尝所谓的好酒有多好。有些人平时能喝上好几斤,结果三锅头喝不了一壶就晕乎乎的,飘飘欲仙,这种感觉更是让三锅头名声大噪。 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洛羽却不以为意,始终待在苍岐督造新城,在他看来卖爆是意料之中的事,无非就是找一个好的销售渠道。 听雨楼就是他选中的合作对象。 洛羽将萧少游他们叫到了军帐里,直奔主题: “酒的销路算是打开了,有了银子,粮食的问题自然不用愁,第一排木制营墙也已经完成,咱们算是在苍岐立住了脚。 可有了银子有了地盘也不稳当,在陇西地界说白了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所以苍岐得有自己的牙兵。” “赞成。” 萧少游附和道:“不管是为了防止日后羌兵入侵还是世家间的互相争斗,哪怕是为了抵御土匪山贼,苍岐都必须有一支军队,而且得是精锐。” 想到这里洛羽就觉得有些好笑,当初萧少游鄙夷各大世家的牙兵,没想到现在开始组建属于自己的牙兵了。 “这两天我清点了一下城内的人数。” 洛羽有条不紊地说道: “跟着我们来苍岐的老兵外加愿意入军的青壮,总计有三百人,剩下的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这三百人我打算合编成一尉,他们就是苍岐的第一批牙兵! 我相信随着日后苍岐人口的增加,咱们的兵力也会越来越多。” 别看只有三百人,可这些人全都是经历过血战的,比那些乌合之众不知道强了多少。 “以前军中的编制是伍长、什长、五十人为一标,再下来就是百户、都尉。” 洛羽沉声道: “但咱们有三三制,所以基础的军伍编制必须要改变。 从今天起军中不设伍长,什长就是最基础的军官,十人为一什,分为三个三人小组; 三什为一标,设标长一名,总计三十人; 三标为一旗,设百户一名,除三标兵马外再给百户配十名亲卫,一旗总计百人; 三旗为一尉,设都尉一名,总计三百人。” “合理。” 韩朔微微点头: “你提出的三三制我看了,在战场上实用性非常强,一名老兵与两名新兵配合,杀敌的数量甚至比三名各自为战的老兵还要多。 三人就能建立起一点点优势,那成百上千的三人小组放在战场上的战斗力不可限量。” 韩朔资历很老,当他第一次见到三三制的时候就被惊住了,觉得洛羽简直是天才,一点小小的变动便能让军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问题是三百人需要一位领军的都尉,我已经是苍岐城主,自然不能当这个都尉。 谁来带兵?” 洛羽乃至蒙虎、董川、吕青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萧少游与韩朔的身上,明显只有这两位够资格、有能力当都尉。 “当然是韩都尉了。” 萧少游率先开口:“韩都尉资历老又有能力,云阳关中几名都尉属您战功最多,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还是别了,混了十几年才当个都尉,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韩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咱们心里都清楚,不管是能力还是计谋,少游都强过我太多。他在我手下两年,我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的本事。 我当都尉,顶多算是个合格的领兵之将。但他当都尉,有能力让苍岐的兵力迅速发展壮大,会让这支队伍更强。” “不行,我……” 哪怕知道韩朔说的没错,但萧少游依旧想要推辞,否则他会有一种抢了官位的愧疚。 “磨磨唧唧的,起码我现在还是你的头,这是命令!” 韩朔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一心想要打造出一支精锐铁军,现在不就是你施展才华的大好机会? 我不是为了你让位,而是为了苍岐更好更强! 此事就这么定了!” “我同意韩大哥的话。” 洛羽看向萧少游: “从现在起,苍岐城三百号兄弟就交给你了,这不是给你升官发财,而是一副重担压在你身上。 别让兄弟们失望,也别让你九泉之下的爹娘失望。” 帐中一片凝重。 “这担子我接下了。” 萧少游没再扭捏,而是向所有人抱拳行礼,立下军令状: “请城主,请诸位兄弟放心,一年之内苍岐城若没有一支铁血精锐,就杀我的头!” “好,这是你说的!” 洛羽站直身子,朗声道: “从今天起萧少游任都尉、韩朔为副尉,董川、蒙虎、吕青云为百户,各领一旗。 从云阳关带来的战马差不多有一百匹,三旗平分,每一旗都给我组建一标骑兵队伍。 接下来除了修建城墙,你们还要带着将士们操练,一刻也不能懈怠。” “属下领命!” 众人斗志昂扬,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说不定多年之后真会有一支铁血雄师横行陇西大地。 小伍突然从帐外走了进来,抱拳道: “城主,听雨楼江掌柜来了。” 小伍已经成了亲卫,以后就跟在洛羽身边。 “果然来了。” 洛羽微微一笑: “走吧,我去见见。” …… 一身锦衣的江殊并不在意营地中满是灰尘,任由衣袍拖在地上四处张望,十分惊讶: “洛城主大手笔啊,放着岐城好好的旧墙不用,竟然拦住山口重新建城。不过这么做只需要建一面城墙,省时省力,还可以利用三面环山的优势将苍岐围在中间,非常安全。 甚妙。” “江掌柜眼力不错啊。” 洛羽轻笑道:“听说这两天听雨楼的生意红火得很,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自然是来谢过洛城主,三锅头短短几天便让听雨楼的生意翻了一番,我江殊特来谢过。 顺便再谈一谈接下来的生意。” 江殊鞠了一躬,轻轻一招手便有下人捧过托盘,上面摆满了银子: “白银三百两,请洛城主笑纳。” “三百两?不太对吧。” 洛羽很平静:“我记得只收了你五十两定金,剩下来的货款应该是四百五十两才对。” “您误会了,这不是第一批的尾款,而是第二笔生意的定金。” 江殊解释道: “一个多月后便是凤川城酒市,到时候不止是凤川城百姓,其他城池的客人、商贾也会慕名而来。 各个酒楼都会拿出自家佳酿来吸引客人,既是各家间的比试也算是一次招揽生意的机会。三锅头品质上乘,定能在酒市上名声大噪,听雨楼自然会跟着沾光。 所以江某来定下一批酒,两百坛。按照洛城主之前说的,以后都是八两一坛,两百坛便是一千八百两,这三百两白银便算是定金。” “酒市?还能把酒卖到其他城池?” 洛羽的目光瞬间明亮,这样的话三锅头岂不是会畅销各地?自己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第二笔生意好说,只要听雨楼出钱,三锅头自然会卖给你。” 洛羽目光微挑:“不过我想问问,第一批的尾款?” 江殊微微一笑,望向人声鼎沸的营地: “洛城主手下这么多人总得吃饭吧,您初来乍到,这里又是穷乡僻壤,买粮食不方便,正好我江某认识做粮商的朋友,可以买到低价粮。 四百五十两的货款已经全都帮洛城主换成了粮食,整整五百石,今天日落之前便会运抵苍岐。 江某自作主张,还望洛城主勿怪。” 洛羽略显诧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江掌柜有心了。” “既然是真心要和洛城主做生意,江某自当用心。” 江殊合手作揖:“而且按照洛城主的要求,酒的来源在下一字未曾泄露,整个风川城都无人知晓三锅头出自您的手笔。” 洛羽突然有些喜欢这个年轻掌柜了,轻笑一声: “酒市开始之前,两百坛三锅头会一坛不少的送给你,放心吧。”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3章缺个铁匠 一晃半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随着军中士卒的家人陆陆续续到来,苍岐城的人头在缓缓增加,已经有上千人之数。 虽说这里面以老弱妇孺为主,可他们总能干些修城、建房子的活,再不济洗衣做饭总会吧。 营墙已经被加固成两道,中间铺以松木,可以走人,若有土匪来犯可以在上面放箭拒敌,营墙中间开了三道寨门,都用厚重的巨木打造,苍岐城算是有了最基本的防御能力。 过了营墙便算进入苍岐城内部了,三面环山,中间是整片整片的平原谷地,如此地势可谓得天独厚。洛羽在两侧山脚各划分出一块地方用来搭建房屋,一边作为士卒营房,另一边就是百姓们的家了。 有了银子,洛羽的底气也足了,只要参与修墙的百姓每天都有工钱可以拿,绝对不让你白干,这更是让大家喜出望外,干劲十足。 干活的干活、操练的操练,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每天苍岐城都在发生变化。 山谷内平整出了一块校场,三百青壮就在这片区域内操练,刀枪、弓马、骑射,暂且不求样样精,起码的样样会。 萧少游抱着膀子,注目沉思,韩朔督促军卒操练,两人搭档的倒是挺默契。 洛羽从一旁走来: “听说萧都尉找我?想到什么强军之法了?” “其实很多想法已经在我脑海里酝酿多年,一直无法付诸实践。” 萧少游看向三百悍卒: “老百姓过日子讲究一个衣食住行,在我看来要想打造一支强军,最基础的同样是衣食住行。” “噢?详细说说,怎么个衣食住行?” 洛羽很好奇,萧少游的脑子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衣不仅指衣服,还指士兵其他的装备。甲胄有布甲、皮甲、铁甲,甲胄的防御力越高,士兵的战斗力就越强,还有长枪弓弩弯刀,样样都要精良,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甲胄兵器最能直接提高战斗力; 食就是要吃饱,日常操练、上阵打仗都需要消耗大量体力,连肚子都吃不饱能练出什么精锐?更别提打胜仗了; 住是军营环境,脏乱差容易滋生疾病、瘟疫横行,所以以后的军营务必干净整洁; 行就是指战马,陇西乃边关,西羌也是游牧民族,人人擅长骑射,要想与之对战,咱们的骑兵规模越大越好。” 萧少游说了很多,洛羽听得津津有味,这和脑子里雇佣兵的记忆如出一辙啊,先着眼于细枝末节,再谈全局的战术战法。 说到最后萧少游总结了一句: “粮食现在不缺,兄弟们都可以吃饱;军营环境我来整顿;战马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 眼下急需解决的就是衣,让将士们用上精良的战甲、兵器,这是重中之重。咱们虽然从云阳关带回来不少军械,但里面一小半都是损坏的,在我眼里与破铜烂铁无异,不堪一用。” 一语言罢,萧少游就盯着洛羽看了半天,洛羽愕然道: “看着我干嘛?” “你是城主,我是都尉。我负责练兵,而你负责解决我遇到的困难。所以精良的甲胄、兵器得你去弄,不然你这个城主当得也太舒服了。” 萧少游一本正经的说辞差点把韩朔给逗乐了,洛羽一阵气急,但还是认真说道: “赤岐山有铁矿,对咱们来说是天降横财,只要有合适的铁匠,想要打造出精良的甲胄和兵器很简单。 但问题是去哪儿找铁匠呢? 随便去凤川城找几个铁匠来肯定不行,会暴露赤岐山有铁矿的秘密,最好是知根知底、值得信任的人。” “哎,我还真认识一个!” 韩朔一拍大腿: “我有一老友就是铁匠,家中有个铁匠铺子,七八名伙计。后来老友身故,店铺便传给了他儿子,名为公输白,年方二十二。” “二十二?” 萧少游疑惑道: “会不会太年轻了些?打铁的手艺是需要经验积累的,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 “你们可别小瞧这家伙。” 韩朔见萧少游怀疑,很认真地说道: “公输一家的男子世代打铁,技艺精湛,他们卖的铁器在附近城镇乃是一绝,但凡用过的没人说不好。 公输白从小便天赋异禀,不仅学会了祖传百年的冶铁技艺,还精通机关、木造之术,那位老友说自己的儿子乃是不世出的天才。 咱们想要打造甲胄、兵器,此人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韩大哥力谏,那我就信!” 洛羽沉声道:“年轻人又怎么了,咱们不也是年轻人?谁能想到我们能杀了完颜昌,守住云阳关? 劳烦韩大哥走一趟,尽快将此人请到苍岐!” “好!” “今天我就启程!” …… 定州,君府 府内后院种了一排稀奇花卉,恰好是初春时节,个个含苞欲放,颇有争奇斗艳之姿。君墨竹拎着一壶清水悠闲地浇着花,一身墨色长衫辅之以金丝银线,将世家公子的尊贵气彰显无疑。 少倾,白发管家便来到身后: “公子,打听清楚了。” “说。” “洛羽没有沿用岐城的旧址,而是沿着山口重新建墙,已经有一排木桩立了起来,将整座山口从东向西全都封死。” 君墨竹漫不经心地浇着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脑筋倒是不错,沿着山口建墙可以充分利用三岐山的地势,以后整座三岐山就是他的了。 粮草方面呢,有消息吗?” “苍岐城的百姓一直在建城劳作,并无任何异样,而且他们还扩充了不少人口,似乎是随行军卒的家属。 依老奴之见,既然他敢扩充人口,就说明并不缺粮。” “噢?” 君墨竹终于停下了浇花的动作,面露好奇: “按理说他手里的银子应该用完了啊,怎么还能如此平静?” “这个,暂时不清楚。” 君墨竹背着手来回踱步,过了很久才问了一句: “苍岐附近的几座城池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老奴正要跟公子说。” 老管家轻声道:“距离苍岐最近的凤川城最近很是热闹,只因城中有一家名为听雨楼的酒楼出了一种好酒,口感甚佳,引得全城百姓争相品尝。 底下的人特地去买了一坛,公子要不要尝尝?” “好酒?倒是稀奇,尝尝吧。” 君家乃并州第一门阀,君墨竹什么样的酒没喝过?既然老管家说是好酒,定然有奇特之处。 老管家一招手,立马有下人捧过一杯酒,君墨竹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当场脸颊就红了,连连咳嗽: “咳咳咳。” “好烈、好香的酒。” 君墨竹毕竟是世家公子,三锅头的辛辣他还真不习惯,但他只一口就能品出此酒乃上上之品。 老管家急忙道: “此酒名为三锅头,据说是听雨楼自家所酿,短短数日便火遍全城,名声都已经传到并州来了。” “自家所酿?呵呵。” 君墨竹冷笑一声:“一座小小酒楼如果有此等本事,早就该红遍陇西三州了,岂会等到今天?此酒定有其他来路。 洛羽刚到苍岐,凤川城就冒出此酒,太巧了吧?” “额,公子的意思是此酒和洛羽有关?” 君墨竹突然眉头一凝: “之前在云阳关的时候我听说过一件事,洛羽用二十坛酒从都尉韩朔手里换走了二十匹战马。若是寻常酒水,岂能值二十匹战马? 我打赌,此酒定出自洛羽之手!” 如果洛羽在这定会倍感震惊,仅凭些许细枝末节便联想到了他身上,君墨竹的脑筋远超常人。 “若真是出自洛羽之手,那他便再无粮草之忧了。” 老管家目光微惊:“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呵呵,酒水生意岂是这么好做的?” 君墨竹把玩着手中酒杯: “我若是没记错,凤川城最大的酒楼应该是鼎香居吧,掌柜的与凤川城主是结拜兄弟,此前请我去喝过一次酒。 现在听雨楼出了此酒,定会抢了他们的生意,鼎香居会不眼红? 去给他们传个消息,告诉他们酒水出自何处。剩下的事就不用我们管了,他们自己会解决。” 老管家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明白!” “三锅头,好俗气的名字。” 君墨竹凝视杯中酒水,再度抿了一口: “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4章有钱不挣王八蛋 初春的第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溅落在凤川城的砖瓦飞檐上,宛如有人在你耳边轻声呢喃。 洛羽站在听雨楼的窗边,百姓们撑着雨伞穿梭于街巷间,耳边回荡着滴答雨声,莫名地感到一种宁静、安逸。 即使是雨天,听雨楼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指名道姓要来尝尝三锅头,经常能看到醉醺醺的家伙晃晃悠悠地出门而去。 洛羽今天一是来看看三锅头的火爆程度,二来也是给江殊吃一颗定心丸,告诉他第二批酒正在日夜赶工酿造。 “以前我很好奇,酒楼为何要起名听雨楼。” 望着漫天落下的雨珠,洛羽轻声道:“今天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小楼一夜听春雨,老窖十年醉晚风。” 江殊负手而立,轻笑一声:“在我看来雨天喝酒是最惬意的,一壶浊酒、两碟小菜、三五知己,足慰平生。” “看不出来江掌柜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倒不像个做生意的俗人。” “赚钱是很俗,可没钱连谈俗的资格都没有,这世道本就如此。” 江殊转身发问: “洛城主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我让人炒几个拿手菜。” “下次吧,苍岐城中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该回了。” 洛羽转身告别:“第二批酒一定会在酒市开始前送过来,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等三锅头大卖,咱们再喝一杯。” “一言为定!” 洛羽穿过人群、走出酒楼,四周吵闹的宾客们浑然不知三锅头出自他手,整座凤川城都以为是听雨楼用祖传秘法酿制的。 撑起竹伞漫步街头,还没走出街巷就有一名老者拦在了洛羽身前,客客气气: “敢问可是苍岐洛城主?” 陌生的面庞让洛羽皱起了眉头:“你是?” “鼎香居的管家。” 老人笑着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家掌柜请洛城主一叙。” …… 刚出了听雨楼就进了鼎香居,两家其实在一条街上,一个东头一个西头,互相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在老管家的引领下洛羽来到了古色古香的包房内,一路穿行还看到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婢、窗栏两侧摆放着古玩瓷器,气派程度确实稳压听雨楼一头。 “洛城主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 刚进屋就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鄙人鼎香居掌柜杜刚,能见到名震边关的洛城主真乃三生有幸。说起咱们阙州也是人杰地灵,能出您这等少年英豪,如今更是成了城主,一飞冲天,哈哈。 洛城主请坐!” 洛羽也不客气,顺势入座,轻描淡写地说道: “乡野小城罢了,如何比得上杜掌柜的大买卖。” “呵呵,勉强糊口。” 杜刚一边招呼美婢斟酒一边抱歉: “贸然请来洛城主,实在唐突。但您难得来一次凤川城,机会难得,只好冒昧了。 还望洛城主别介意。” “难得来一次凤川城也能被杜掌柜知晓?” 洛羽嘴角微翘:“难道您派人跟踪我?” “洛城主说笑了不是,这不是凑巧了吗,呵呵。” 杜刚不着痕迹地就把话题给岔开了,聊起凤川城的风土人情,唾沫横飞,确实能说会道,不知不觉间称呼就变成了洛兄弟。 洛羽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 “杜掌柜今天请我来总不至于是唠家常的吧?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洛兄弟痛快,杜某也不拐弯抹角。” 杜刚终于收起笑容,认真道:“鼎香居想和你做一笔生意,一笔大生意。” “和我做生意?苍岐城是鸟不拉屎的荒僻之地,一穷二白,能和鼎香居做什么生意?” “三岐山是荒僻了些,可您会酿酒啊。” 杜刚若有深意:“三锅头短短半月便风靡凤川城,洛城主有此等本事还愁不能与鼎香居做生意?” 洛羽眉头微挑:“杜掌柜知道的东西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多啊?” 整座凤川城都没人知道三锅头从何而来,杜刚怎么会知道? “呵呵,能在凤川城立足多年,总归有些本事。” 杜刚很是自信地说道: “虽说凤川城内的酒楼鼎香居排第一、听雨楼排第二,但真要比起来听雨楼比我们差远了。 我们的生意最好,鼎香居的背景也比他们深厚得多。” “我知道,凤川城主姚林和杜掌柜是结拜兄弟,交情莫逆。” 洛羽既然打算在凤川城做酒水生意,怎么可能不查一查鼎香居的背景,况且此事在凤川人尽皆知,根本算不得秘密。 “既然洛兄弟知道,那就应该明白我们才是你最好的合作对象。” 杜刚笑道:“和鼎香居合作,包您赚得盆满钵满,杜某可是真心诚意和您交朋友,做买卖。” 洛羽翘起了二郎腿:“那就说说吧,杜掌柜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您酿酒,我们来卖。” 杜刚竖起一根手指: “十天后三月初三便是凤川城酒市,对各家酒楼来说都是拓宽客源的好机会,想来听雨楼已经从洛城主手中定了一批酒吧?” “没错。” 洛羽坦然承认:“两百坛,一坛八两银子。” “鼎香居出十两一坛,这批酒全都归我们了,洛城主一坛也不要给听雨楼。” “这不合适吧?人家江掌柜定金都付了,我岂能不按约定做事?传出去名声可就臭了。” “一坛再加一两,如何?” “不行。” “再加一两!” “哎,下次下次。” 洛羽不为所动:“杜掌柜的诚意我看到了,这一批酒我送给听雨楼,下一次定然与鼎香居合作!” 面对咬死不松口的洛羽,杜刚狠心一咬牙: “鼎香居出双倍,十五两一坛!两百坛就是三千两,听雨楼付的定金我们也出双倍! 如何?” 洛羽没再拒绝,而是陷入了沉思。 见洛羽终于意动,杜刚趁热打铁:“洛城主,论实力、论规模、论背景,鼎香居都是您最好的选择。 苍岐城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要养活,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咱们生意人私底下有句浑话,有钱不挣王八蛋嘛。” 说完这些,杜刚亲自起身给洛羽斟了一杯酒,往前一推: “洛兄弟,与鼎香居合作,你绝对不会后悔!” 酒水在杯中轻轻晃荡,喝了这杯酒,洛羽就算答应和杜刚合作了。 沉默许久,洛羽在杜刚欣喜的眼神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得对,有钱不挣王八蛋!” ……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江殊站在窗边,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忧愁。 片刻之后,一名管家走了进来,躬身道: “掌柜的,洛城主出城了,和杜刚在鼎香居里足足聊了一个时辰。” “知道了。” 短短的三个字,惆怅之意又浓郁了许多。 “掌柜的,要不派人去苍岐催一催酒吧,有多少先运多少回来,万一被杜刚截胡……” “不必了,人家若是不想与我们合作,你一坛酒都要不到的,何必自取其辱?” 江殊长叹了口气: “唉!”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5章三句话送给你 “人呢?” “在里面,韩大哥正骂着呢。” “骂?怎么回事?” 洛羽站在房门口朝里张望,萧少游苦笑道: “公输白自从爹死了之后就一蹶不振,整日借酒消愁,铁匠铺子日渐荒废,这一切韩大哥都不知道,怒其不争。 请他也不肯来,韩大哥直接给绑回来了。” “打铁天才变成酒蒙子了?” 洛羽眉头微皱:“好端端的怎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有隐情?” “因为他爹死在了羌人手里。” 萧少游默然,公输白和自已有着相同的境遇,不免心生怜悯。 洛羽苦笑一声望向屋内:“先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办法找其他铁匠。” 一个年轻人瘫坐在地上,满身酒气,醉醺醺的,明明叫公输白,可肤色却像块黑炭,嘴里唠叨着: “韩叔,您就放过我吧,我只想在铁匠铺子里待着,不可能帮你打铁,更不可能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城,替那些牙兵打造什么甲胄军械,我不屑于他们为伍。” “现在不是打不打铁的事!” 韩朔宛如在训斥自家后辈,怒气冲冲: “你爹和我是至交,从小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不在了我自当好好照看你,这些年我一直在边关,极少回家,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喝喝喝就知道喝,看看自己还像个人吗!” “喝酒怎么了,又不犯法。” 公输白提起腰间的酒葫芦往喉咙里灌了一口,不以为意:“你也喝,我爹也喝,咱们半斤八两。” “你个混小子,竟敢跟我顶嘴了!” 韩朔一阵气急:“这些年我寄了不少银子给你,指望你好好将铁匠铺子经营好,钱呢!该不会都买酒喝了吧? 你爹给你留下的铁匠铺子生意原本不错,你看看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我看你就是在混吃等死!” 韩朔唾沫横飞地骂了半天,当他看到那间蛛网密布、灰尘遍地的铁匠铺子时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打铁,呵呵,我爹打了一辈子铁有什么用!” 公输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红: “羌兵一来不还是死!我爹中刀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羌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在胸口划拉了一刀,和杀条狗没什么两样,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后来我想明白了,看开了,什么祖传技艺、什么匠造精神,全都是狗屁。反正咱们这些陇西百姓都是贱命,迟早会死在羌人手里,倒不如趁着还有命喝酒多快活快活! 您在边关带兵打仗,口口声声说着保家卫国,可你们这些所谓的边军保护了谁!我爹被羌贼残杀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羌贼一次次的入境劫掠,一次次的残杀百姓,你们这些边军呢,你们在哪儿! 你说我混吃等死,你不也一样!” 公输白的眼眶中闪烁着泪花,将深埋多年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混账!” “啪!” 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愧,韩朔一巴掌扇了过去,五根鲜红的手指印迅速浮现在公输白黝黑的脸颊上。 “打吧,打死我吧!” 公输白红着眼眶:“死在你手里好歹留个全尸,总好过像条狗一样死在羌人手里!” “你个浑蛋!我……” “住手!” 就在韩朔准备接着给他大逼斗的时候洛羽拦住了他:“我来跟他聊聊。” 韩朔这才忍住冲动,把头扭到了一边。 躲过皮肉之苦的公输白皱眉道: “你就是韩叔的头?所谓的苍岐城主?怪年轻的。 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句心里话,不管是官军还是牙兵,我对你们这些当兵的没有好感,甚至说是厌恶。如果不是韩叔在这,我现在就得指着鼻子骂人。 想让我帮你们打铁造军械,做梦!” 洛羽算是明白公输白这种敌意从何而来了。 他爹死在羌兵手里,他对羌兵有恨,对本该保卫边疆的边军也有恨。 他恨边军的碌碌无为,恨边军的胆小怯懦、恨边军的腐败…… 整个陇西应该不止他一人这么想吧。 “我叫洛羽,对你没有任何恶意。你爹的死我很同情,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 “洛羽,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公输白有些疑惑,继而错愕: “你就是杀了完颜昌、守住云阳关的那个年轻百户!原来这件事是你们干的。” 从头到尾韩朔都没说过这件事,所以他极为震惊,在公输白看来这是近些年边军唯一打赢的一场胜仗了,起码干了点人事。 “我是真心诚意想请你来苍岐助我一臂之力。” 洛羽平静的说道: “我说三句话,听完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绝不会有任何人强迫你。” 屋中陷入沉寂,公输白目光闪烁,他倒要看看洛羽想说什么。 “第一句。韩大哥跟我说你家是匠造世家,不仅精通冶铁、锻造之术,还会各种机关构造,技艺精湛。你更是这方面的天才,你爹一心希望你将祖传的手艺发扬光大。 你觉得你爹在天有灵愿意看着你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直到家族技艺失传吗?” 公输白默然,没有吱声,只是脸上的怒气少了很多。 “第二句。死在羌贼手里的人不止你爹一个,我在云阳关见过太多百姓惨死,没爹没娘的孩子只能坐在血泊中哭泣,要说惨,比你惨的人数不胜数!可他们呢,他们不还是要咬着牙活下去? 我觉得如果是堂堂正正的陇西儿郎,就该想着如何保卫自己的家,应该去做点什么,而不是在这碌碌无为,怨天尤人。 别人或许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祈祷羌兵的屠刀不要落下。但你公输白,有能力做些事情。你的锻造之术可以给我的士兵打造出精良的甲胄、兵器。 有了这些他们就可以在战场上杀敌,给你爹,给千千万万惨死的百姓报仇,更能保护三州的平民百姓免遭羌人屠杀。 当然了,苍岐城只有三百军卒,你会觉得我在说空话大话,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手下每一名军卒都杀过羌贼,死在我们手里的羌兵数以百计。 别人不敢打的仗我们敢打,别人不愿保护的百姓我们会去保护!” 屋中一片死寂,不仅是公输白,就连萧少游和韩朔都沉默了,云阳关的那场大战让这支队伍发生了蜕变,起码他们心中多了百姓。 “第三句。” 洛羽竖起两根手指: “你如果选择跟着我们一起干,那我保证,会带着手下的兄弟抵御羌贼、保卫家乡,绝不会任由他们残杀百姓。 我们的结局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赢要么输。 打输了,我们乃至整座苍岐城的所有人都会一起死,为了保护自己的家而战死! 所以,你得考虑清楚,怕不怕。” 说完这句,洛羽已经迈步往房门口走去。 公输白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问出一句: “打赢了呢?” “你和你爹不都爱喝酒吗。” 走到门口的洛羽转身直视公输白的双眸: “赢了,我们一起去你爹的坟头,敬上一壶庆功酒。” 一语言罢,三人转身离去,只剩公输白傻傻地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挥舞着拳头: “韩叔,派几个兄弟去把铁匠铺子里的家伙什都搬过来啊!没家伙我怎么打铁!”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6章凤川城我说了算! “酒,酒都酿好了。” 沈漓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木屋,眼中满是血丝,脸颊都没什么血色了。 “这些天麻烦你了,谢谢。” 为了赶在三月初三之前酿完两百坛酒,沈漓带着十几名妇人日夜赶工,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完成。洛羽的心头莫名一番触动,这小丫头比外表看起来要坚强得多。 不对,不是小丫头,沈漓其实比洛羽还要大上两岁,只不过洛羽有着远超常人的成熟。 “原来你也会说谢谢。” 沈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怕啊,怕不干活就没饭吃,怕被你赶走。哼! 不过我说句心里话,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和人家听雨楼做买卖,就不该把酒再卖给鼎香居,这样有点无赖了吧?” “哼,有钱不挣王八蛋嘛。” 洛羽一瞪眼: “苍岐城这么多人要养活,当然是谁家出的银子多我就卖给谁,天经地义!” “行行行,你是城主你说了算!我得去睡了,两百坛酒一坛不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漓懒得和洛羽掰扯,挥挥手就走了。洛羽这才轻喝一声: “蒙虎,吕青云!” “在!” “将两百坛酒全部装车,明天一早送给鼎香居,千万不要出纰漏!” “诺!” …… “嘎吱嘎吱~” 十几辆驴车压着黄泥路慢悠悠地前行,边上有数十号壮硕的汉子护卫,今天就是苍岐城与鼎香居交割货物的日子。 距离即将到来的凤川城酒市仅剩五天,这两天城内的人流明显变多了,由于三锅头名声大噪,不少外地客商都特地赶来,看有没有机会买几坛带走。 鼎香居选择的交货地点并不在凤川城内,而是在城外十里处的一个荒僻乡村,用杜刚的话来说酒市开始之前并不想走漏风声,要保密,到时候要让三锅头一炮而红。 刚到地方蒙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扭头四顾,周围全是废弃破败的房屋,鬼影都不见一个,根本就是个荒废村子,甚至嫌弃起来: “鼎香居选的这是什么地方,比咱们苍岐城还偏僻。” “保密嘛,自然要掩人耳目。” 吕青云朝前方努了努嘴:“瞧,他们的人来了。” “两位军爷,你们是洛城主麾下吧?” 一名老管家带着数十名伙计从拐角处行出,像是早就侯在这一般,恭敬地弯腰行礼:“老朽是鼎香居的管家,今日我来收货。” 蒙虎往后一指:“这就是谈好的两百坛酒,老人家您点点。” “害,不用点。” 老管家随意地扫了一眼,满脸笑意: “洛城主何等英雄人物,那是在云阳关杀退无数羌贼的豪情男儿,难不成还能少了咱们鼎香居的酒?” 这番话让蒙虎很受用,大手一挥: “来人啊,搬一坛酒过来,给伙计们尝尝!这坛酒算咱们送的,不收银子,顺便当验验货了。” 身后士卒赶忙搬来一小坛酒,给每个伙计都盛了一碗,酒香味瞬间弥漫全场。 伙计们的眼珠全都亮了,鼻子拼命地嗅。早就听说三锅头乃上上之品,喝一杯飘飘欲仙,可实在是太贵了,他们这些伙计哪儿买得起,没想到今天能白喝一坛! “哈哈,那就多谢洛城主了!” 老管家同样欣喜,众人将烈酒一饮而尽,回味无穷,连连夸赞确实是好酒,值得起这个价。 蒙虎笑着叮嘱道: “不过我家城主交代了,说这批酒刚酿完,再发酵几日能更美味。所以临行前全都用红泥将坛口封好了,在酒市开始之前万不能打开,否则会影响口感。 好歹十五两银子一坛酒,可别糟蹋了。” “口感竟然还能更好?” 老管家都惊了,连连点头:“放心吧,洛城主交代的事我们岂敢马虎,一定将坛口捂得严严实实!” “行,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 蒙虎搓了搓手,兴奋道:“这个货款……” “这是自然,来人啊,抬上来!” 伙计们抬来几口木箱子,砰的一声打开,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银两。 “两位军爷,按照约定两百坛酒该是三千两银子,洛城主已经收走了六百两定金,这里是剩下的尾款。” 蒙虎和吕青云他们同样直了眼,乖乖,这么多银子,这辈子都没见过,得买多少粮食啊。 “好好,哈哈。” 蒙虎笑道:“那咱们也算是钱货两清,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老管家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轻笑。 “哒哒哒!” “轰隆隆!”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百马步军卒风驰电掣般涌入废弃的村落,将拖着美酒的车队尽数围堵在中间。军卒清一色打“姚”字旗号,来者不善。 蒙虎与吕青云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手掌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刀柄,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为首一将轻扯缰绳,缓缓来到蒙虎身前,瞄了一眼装满酒坛的车队轻笑道:“手笔不小嘛,这么多的酒,啧啧。” 蒙虎从笑声中听出了一丝讥讽,皱眉道: “敢问你是?” “姚家,姚昌。”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两人心中警惕之意大涨,姚家可是凤川城一带的地头蛇啊,可莫名其妙的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蒙虎性子急躁,还是吕青云客气地抱拳问道: “我等是苍岐洛城主麾下,正在与鼎香居做买卖,不知姚将军此行所为何事?” “呵呵,做买卖?” 姚昌大笑一声,随即面色变得冰寒: “接到情报,这批酒水中私藏军械,欲走私给羌贼,遵姚城主军令,酒水查封,统统带回检查。 你们滚吧!” “私藏军械?你放屁!” 蒙虎怒了: “血口喷人,可有证据!有老子在这,你们休要带走一坛酒!” “蹭蹭蹭!” 面对暴怒的蒙虎,姚家牙兵纷纷拔刀,数不清的弓箭已经举起,寒芒毕露的箭矢蓄势待发,只要蒙虎他们再敢有异动,必将会万箭齐发,将他们当场格杀。 “虎哥,冷静点。” 还是吕青云沉稳,一把摁住了蒙虎,低声道: “不要冲动,为了两百坛酒搭上兄弟们的命,不值当。” 蒙虎气得咬牙切齿,硬生生压住了心头的火气。 “呵呵,这才像话嘛。” 马背上的姚昌微微低下身子,面带讥讽: “告诉你,在凤川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你们城主说了算!” “我们走!” 当兵的呼啸而去,鼎香居的老管家面带歉意的抱拳道: “两位军爷,既然酒水已经被城主府查封,那咱们的买卖只能暂停了,等洛城主将酒送到鼎香居,咱们再给银子吧。 走!” 眨眼间姚家牙兵与鼎香居的伙计就跑得无影无踪,吕青云与蒙虎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满脸铁青: “妈的,敢耍我们!”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7章狼狈为奸 酒水被扣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苍岐,若不是吕青云拦着,蒙虎差点就点齐兵马杀奔凤川城了。 洛羽正带着公输白满山找铁矿,没工夫管这件事,便交给了萧少游,萧少游第一时间便人来到了城主府,想看看能不能将这批酒要回来。 所谓城主府就是凤川城的最高权力中心,等同于县衙官府,名义上尊奉朝廷诏命,但实际上整座城池外加四周的乡镇、村落统统只听姚家号令。 这个世道,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姚家无疑是凤川一带拳头最大的那个人。 “苍岐萧少游,见过姚城主。” 略显威严的正厅中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面带厉色,身着锦衣,此人便是凤川城城主姚林,也就是鼎香居掌柜杜刚的结义兄弟。 听说此二人早年也是行伍出身,后来退出军伍。杜刚做起了生意,姚林拉了一批人在凤川城一带横行,干的就是土匪山贼的勾当。靠着杜刚财力的支持,姚林渐渐起势,最后杀了上一任城主取而代之,被朝廷封了个正六品官衔,这才有了两人的今天。 “呵呵,苍岐,我知道,洛城主阵斩完颜昌的大名早就传遍了。” 姚林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水: “不知你大老远从苍岐跑到凤川城有事吗?” “姚城主的手下扣了我们一批酒水,在下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我手下的人不是跟你们解释了吗,怀疑酒水中私藏了卖给羌人的军械,所以要扣下检查。” “酒水皆是从苍岐城运出,难道姚城主的意思是我们苍岐通羌?” 萧少游眉头微挑:“有些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可没这么说。” 姚林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本官身为凤川城主,肩负境内百姓的安危,听闻有此等通敌之事自当查个清楚。还望洛城主谅解,请洛城主放心,只要酒水没有问题,一定会还给你们。” “那请问姚城主,查完了吗?什么时候可以把酒水给我?” “还没,早呢。两百坛酒怎么也得查上十天半个月。” 姚林满不在乎: “回去等着吧,有了消息自会通知你。” “既然姚城主这么说,在下也不讨嫌了。” 萧少游目光微凝,冷冷地丢下一句: “奉劝姚城主一句,做买卖就是做买卖,言而无信可就不好了。 做事莫要太过分!” “哼!” 气呼呼的萧少游刚出府门,鼎香居杜刚就从内室走了出来,面带微笑: “他们好像猜出来了,是我与你联手下套坑了这批酒。” “猜出来又怎么样,一个小小的苍岐城难道还敢和我姚家作对?” 姚林讥讽道: “别说是他手下一个都尉了,就算是洛羽自己来也得吃闭门羹,这里可不是云阳关,我也不是完颜昌,还轮不到他来嚣张。 一个外来户就敢跟你的鼎香居抢生意,做梦。” 名义上都是城主,可在姚林眼里洛羽连个屁都不算,撑死了算个走运的暴发户。 “哈哈,这次多亏大哥了。” 杜刚再也没有先前面对洛羽的那种和煦,反而露出一抹阴笑: “六百两银子就换来两百坛好酒,这次的酒市咱们定能彻底将听雨楼打趴下,哈哈哈!” “咱兄弟谁跟谁啊,何必言谢。” 姚林嘴角微翘: “先用这两百坛酒度过这次的酒市,等后面再想个法子从洛羽手里弄出酿酒的秘方,以后三锅头卖遍陇西三州,咱兄弟两就赚大发了!” 杜刚顺势附和道: “有了银子大哥就可以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到时候就算是取代阙州李家又未尝不可。” “哈哈哈!” 空旷的大厅内回荡着兄弟两阴笑又带着野心的笑声。 …… “铁矿,真的是铁矿!” “我的妈啊。” 公输白站在赤岐山的半山腰,目光呆滞: “这么大一座山下面竟然全都埋着铁矿石,有些矿石甚至都裸露在地表之外。我公输一家世代打铁,此等稀奇的事情还是首次听闻。 这,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座大山啊,哈哈哈!” 虽说公输白有一段时间怨天尤人、一蹶不振,但公输一家骨子里流淌的那种匠造精神从未消失过,此时的他莫名感觉到一种兴奋。 天选之地!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地方。” 洛羽微微一笑: “赤岐山我就交给你了,打铁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接下来你得帮我打造出兵器、甲胄,需要多久?” 公输白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答道: “从铁矿石变成铁器还需要很多步骤,开采、冶炼生铁、锻造加工、淬火精锻每一步都需要时间,得看你需要多少甲胄。” “我暂时不需要太多,足够三百人的军械战甲就行,要快,越快越好!” “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公输白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给我人手,光靠我铁匠铺子里那七八个伙计远远不够。” “这你就放心吧。” 洛羽手掌一招: “韩大哥,人手调配的事就交给你了,从现在你就配合公输白。优先从百姓中选人,实在不够也可以调动军卒,总之就一个字。 快!” “属下遵命!” 韩朔朝着公输白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像样嘛,早这样听话不就得了,省得挨我揍。” “嘿嘿,也就是说韩叔现在得听我的调遣了。” 公输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令韩朔心头微凉:“你想干什么?” “听说洛城主酿出来的三锅头不错,好喝得很。” 公输白大手一挥: “去,给我搬一坛来尝尝,不喝足了没力气干活。” 韩朔的鼻子差点就气歪了,这小子蹬鼻子还上脸了。 就在这时,萧少游疾步走来,脸色很不好看: “城主府我去过了,酒没要到,姚林纯粹就是在搪塞我。看来这就是杜刚与姚林联手给咱们下的一个套。” “我就知道。” 洛羽目光微寒: “无商不奸啊,这些酒我们再也要不回来了,没必要再去自取其辱。杜刚这个家伙,用六百两银子就换走了我们的酒,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人狼狈为奸!” “这该如何是好?” 韩朔忧心忡忡:“好不容易酿出来的酒被姚林截胡了,听雨楼那边又违约,怕是日后再难和我们做生意。 那咱们以后把酒卖给谁?没了收入咱们可养不活这么多人。” “不用急。” 洛羽冷笑道: “真以为我洛羽是这么好欺负的?三天后的酒市,我要去看一场好戏!”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8章什么勾八好酒 三月三,酒市开 凤川城在阙州境内乃是名列前茅的繁华大城,当初起家靠的就是境内百姓多会酿酒,种类繁多、味道甘甜,渐渐声名鹊起。再加上又是勾连定州、阙州的要道,往来商贾众多,城内酒楼的生意自然做得很大,酒水甚至还会卖到其他州县。 所谓酒市,实际上就是一场盛大的发售会,算是凤川城的传统。各家酒楼会将自家最好的酒拿出来供客人品鉴,若是客人满意便会当场下单订购。 这种订购可不是一坛两坛,起码都是几十坛起步,只要你能拿得出好酒,绝不缺银子赚。 凤川城内的大酒楼都集中在一条街上,称之为酒仙坊,东头是听雨楼、西头是鼎香居,两家隔街相望,是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一大清早就有无数客商、酒鬼涌入了酒仙坊,整条街巷人满为患。由于三锅头名声大噪的缘故,今年来参加酒市的客人格外地多,挤得前胸贴后背。 各家酒楼也早早地在门口搭起了高台,将珍藏佳酿全都拿了出来,酒香四溢。伙计们奋力地吆喝着,想要多招揽些客人,只要能谈下大单子,自然少不了他们的提成。 当然了,大多数客人都在往听雨楼赶,他们可都是为了三锅头来的。可人们却惊讶地发现听雨楼摆在门口的并不是三锅头,而是以前一直卖的十里香,当即就有人不乐意了: “三锅头呢,啊!酒呢!” “对啊,咱们大老远地过来,拿十里香糊弄咱们?赶紧把三锅头拿出来!” “赶紧的,老子都馋了,这次一定要买个十坛八坛带走!” 放在以前听雨楼的十里香已经算是知名好酒了,但现在成了牛夫人,客人们看都不看一眼,指名道姓只喝三锅头。 江殊亲自出面,抱拳道歉: “诸位客官莫急,今日的酒市才刚刚开始,三锅头乃是重头戏,岂能一开始就露面,自当压轴出场。” “哎啊,都什么时候还卖关子。” “江掌柜您就行行好,赶紧把三锅头拿出来,我们直接买!” 可任凭客人们怎么劝说,江殊就是不愿意拿出好酒,只是一味地赔笑。 “都别等了,听雨楼拿不出三锅头了,他们只有那一百坛,早就卖完了。倒不如来我鼎香居看看!”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杜刚的朗笑声传遍了整条酒仙坊: “来看看,本店的新酒绝不逊色于听雨楼!包让各位满意!” 鼎香居的伙计们同样在奋力吆喝,一时间街面上极为热闹,再配上鼎香居酒楼第一的名声,很快大多数客人就涌了过去,将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诸位客官,欢迎捧场!” 杜刚四处抱拳,笑容满面: “其实听雨楼的三锅头我们也会酿造,只不过前些日子没拿出来卖罢了。” 在他身后同样搭起了一座高台,满满当当摆了何止上百坛酒,全都用红泥封口,似乎有淡淡的酒香味飘出。 “杜掌柜说笑了吧,三锅头你们也会酿?这么好的酒怎么不早些拿出来卖?” “问得好!” 杜刚朝人群中的托投去一抹赞赏的目光: “因为我们鼎香居不屑于一时的小生意,只为了在酒市中一鸣惊人!好让客人们尝到最好的酒! 凤川城酒市由来已久,若是没有拿得出手的好酒,我鼎香居岂能在城内立足这么多年?” “说得好!” “杜掌柜果然会做生意!” 人群纷纷喝彩,杜刚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旺盛,转身指向高高的酒坛: “诸位,此酒就是鼎香居精心酿制半年的好酒,名为千里香,绝对是上上之品!” 千里香? 大家一听这个名字便心领神会,人家听雨楼叫十里香,你叫千里香,摆明了要压他一头,不,压他无数头! “杜掌柜好大的口气,千里飘香。”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轻笑:“我倒是很好奇,鼎香居是如何酿造出此等好酒的,好大的本事啊。” 阴阳怪气的声音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一名身穿黑衣的俊朗男子站在场中,身姿挺拔,风轻云淡,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善。 客人们很好奇,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鼎香居的面子,难道不知道鼎香居的背景吗? “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洛城主。” 杜刚的眼眸闪烁了几分,神色依旧如常: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在云阳关阵斩敌将完颜昌、大败羌兵、苍岐城的新城主。 洛羽,洛城主!” “竟然是他!” “妈啊,今日来酒市竟然还能见到此等人物!” “都说西羌完颜昌厉害得很,没想到杀他的人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人群中响起了惊呼声,洛羽的名头不可谓不响,各种敬畏的目光随之而来。 洛羽毫不在意,只是看着杜刚: “凤川城的酒市我也很感兴趣,好酒我更感兴趣,倒不如请杜掌柜给大家讲讲,何等精酿之法才能让酒水千里飘香!” “那好,我就给大家讲讲!” 杜刚自然知道洛羽是故意为难,但这种场面他早就习惯了,侃侃而谈: “首先酿造此酒得选取品质上佳的稻谷粮食,择其优者发酵,再深埋地底七七四十九天……” 到底是生意人,吹起牛皮来草稿都不用打便能说上半天,杜刚压根就不担心洛羽会当众揭穿他,因为洛羽也没有证据证明千里香实际上就是他酿造的三锅头。 “果然是妙法啊。” 洛羽频频点头: “听起来此酒确实不同寻常,甚是让人好奇。” “杜掌柜说了这么多,倒不如让大家尝尝吧!”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喊道:“是不是好酒,是不是佳酿,大家一尝便知!” “没错,咱们还是入口为实!” 杜刚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今日就让大家尝尝即将红遍陇西三州的千里香,你们可是第一批客人噢。 一人一碗,算鼎香居请你们的,日后一坛千里香可得卖二十两!” 二十两,妥妥的高价了。 可越是这样大家肚中的馋虫就越发难耐,个个眼珠子瞪得滚圆,因为他们已经能闻到顺着酒坛子飘出来的香味了。 “开坛!” “品酒!” 十名美婢同时动手,将十坛美酒的封泥揭开,倒出了整整一百碗分给了最前面的客人,人手一碗。 杜刚那叫一个志得意满,朗声高呼: “鼎香居请诸位品酒!” 一名客人自告奋勇: “我先来!” 只见他仰起头颅,一饮而尽,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在杜刚兴奋无比的目光中,品酒之人的表情从喜悦变得茫然,再到最后的愤怒,当场就将酒碗摔在了地上: “我呸!” “什么勾八好酒,分明就是清水!”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69章难不成去买清水? “砰!” 四分五裂的酒碗让众人目瞪口呆,全都尝了一口所谓的千里香,一口下肚果然是清水,顿时骂声四起: “他娘的,真是清水!” “杜掌柜,鼎香居莫非是当我们傻子,拿清水卖二十两一坛?是我们傻还是你们被猪油蒙了心!” “都说店大欺客,堂堂凤川城的酒市竟然拿清水糊弄咱们,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我看鼎香居的生意是不想做了!” 被忽悠了半天的客人愤怒至极,骂声不绝。虽说鼎香居有背景,可众怒难犯啊。再说了还有许多其他州郡过来的客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怕你鼎香居的。 “清水?” 杜刚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一把推开女婢盛了一碗灌进肚中,然后猛地一口喷了出来: “真的是清水,怎么可能!” 杜刚已经顾不得场面的混乱了,连忙招呼伙计:“快!快将所有酒坛子打开!” “清水,都是清水!” “掌柜的,没有酒!” 两百坛所谓的好酒全都成了清水,杜刚呆若木鸡,失魂落魄: “怎么,怎么会这样。” “杜掌柜,您这是怎么搞的?” 洛羽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不是说选取上等粮食精酿而出吗,不是说深埋地底七七四十九天吗?怎得是一坛清水?” 杜刚如梦初醒,恶狠狠地盯着洛羽: “你,是你!” “我什么?” 洛羽面露好奇之色: “刚刚杜掌柜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是鼎香居的秘法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杜刚气得哑口无言,那叫一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原本以为是花了六百两买了两百坛上乘好酒,狠狠坑洛羽一把,没想到自己才是那个傻子,花六百两买了两百坛清水! 怪不得洛羽叮嘱管家,说什么还需要发酵几日,不能轻易打开封口,原来是怕露馅。 洛羽脚步轻移,站在了杜刚身侧,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是清水为何还能有酒香?因为封口处用的红泥全被我用三锅头浸过了。 就凭你和姚林两个蠢货,也想坑我?” “你,你……” 杜刚差点气昏过去,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当当当!” “咣咣咣!” 这里的闹剧还没结束,听雨楼门口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诸位客官,三锅头隆重登场!请诸位品鉴!” “三锅头终于出来了!” “走走走,去晚了可就没了!” 人群呼啦啦的全涌到听雨楼那边去了,鼎香居就像是被抛弃的花坊老妪,没人管没人问。 听雨楼的手笔那叫一个大啊,摆下了何止几百碗酒,只要来的人都可以免费喝上一碗。 “这才是好酒嘛,甩开鼎香居的清水十条大街!” “三锅头果然名不虚传,此酒定会红遍整个陇西!咱们这一趟来得不亏!” 不管是喝过的还是没喝过的,无不交口称赞,还时不时的阴阳鼎香居两句,两家酒楼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江殊施施然走向台前,拱手道: “诸位客官,三锅头的品质想必不用在下多言,好不好喝大家心里都清楚。” “江掌柜就别墨迹了,赶紧说个价吧,我们买!” “对啊,麻溜的!” 这种场面让周围的掌柜羡慕坏了,什么时候生意这么好做了,上赶着送上门? “既然大家如此迫切,那我也不绕弯子。” 江殊朗声道: “三锅头定价原本是十五两一坛,但是今天酒市,咱们给诸位客官一个诚心价,十二两一坛!下定十坛,再送一坛! 我知道这个价格有些贵了,但如此美酒值得起这个价!” “三十坛,我要三十坛!” “我二十坛!” 叫声此起彼伏,一部分早有准备的客商立马喊了起来,抢着将第一批酒收入囊中,但还有些许客人在犹豫,十几两一坛酒的价格对他们来说可不算便宜啊。 其实很多人也是其他州县做酒水生意的,无非是将三锅头买回去售卖,自己赚个差价,总得考虑盈亏的问题。 洛羽趁热打铁,吆喝了一句: “买啊,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花二十两银子买鼎香居的清水?” “对啊,咱们又不是傻子。” “买!”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抢着下定。 远处的杜刚终于忍不住了,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混账小儿,鼎香居与你不共戴天!” …… 听雨楼窗口处,洛羽和江殊凭栏而望,从上午到黄昏,街巷中满是来买酒的客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洛城主当真好手段啊。”江殊微微一笑:“略施小计便让鼎香居栽了跟头,佩服。” “哼,从他们露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杜刚想耍花样,跟我斗,他还嫩了点。鼎香居背靠城主府做生意,杜刚一向眼高于顶,岂会白白花两倍的价格买酒? 一定有诈!” 酒水被城主府扣下他为什么一点也不急?因为他早有准备。蒙虎与吕青云运走的是清水,真正的三锅头是董川趁着夜色送入了听雨楼,就等着在酒市中让鼎香居出个洋相。 洛羽的手腕和心思令江殊佩服不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双倍高价的诱惑下还保持冷静的,就算洛羽真的选择与鼎香居合作,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认命。 “江掌柜的营销手段也是一绝啊。” 洛羽笑道:“低价卖酒,还买十送一,一下子就让三锅头的销量大涨。我给你的两百坛酒怕是远远不够吧?” “肯定不够,所以今天只采取先付定金的方式买酒,后续由我听雨楼送货上门。接下来得靠洛城主多多酿酒了啊。” 洛羽对江殊越发满意,经他这么一操盘,三锅头的火爆程度翻了一倍都不止,况且有鼎香居这个黑心大店作对比,客人自然知道该买哪家的酒。 “我有一个问题。” 江殊的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洛城主今日让鼎香居颜面尽失,就不怕他们报复吗?区区一个鼎香居或许不足为惧,可他后面还站着一个姚家啊。 洛城主就不怕引火烧身?” “听雨楼不是也和鼎香居斗了这么多年吗?”洛羽反问道:“你怕吗?” “呵呵。” 江殊摇了摇头:“这个世道怕是没用的,只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不就得了,你不怕,我自然不怕。” 洛羽把玩着手中酒杯: “这个银子别人挣得,我们为何挣不得?” “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恍惚间竟然有一种朋友的亲切感。 老管家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两人身后,躬身道: “隔壁包房有一位客人,请洛城主过去喝一杯。” “请我喝一杯?”洛羽眉头微皱:“什么人?” “来人并不愿意通报身份,但他穿了一件墨色长衫,说是您的好友。” “墨色长衫?” 洛羽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我知道是谁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0章再见君墨竹 洛羽推门而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君墨竹,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恰好顺着窗口照进屋中,将修长的背影倒影在地板上。 绣着碧绿色竹纹的墨色长袍依旧是那么的贵气,还带着点点妖艳的感觉,翩翩佳公子啊。 洛羽走进屋中,自顾自地抽了把椅子坐下: “没想到小小的凤川城酒市还能吸引到君公子这等大人物,真是令人意外。” “我对酒市可不感兴趣,倒是你让我很感兴趣。” 君墨竹转过身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现在该称呼洛兄为洛城主了。” “不敢当。” 洛羽冷笑一声:“君公子何等尊贵的身份,洛羽粗鄙之徒哪敢和您称兄道弟。” “洛城中话中有怨气啊。” 君墨竹微微一笑:“给了你一座废城让你不乐意了?还是说我故意收走三个月的田赋让你不爽?” 洛羽没有答话,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 君墨竹自顾自地说道: “岐城确实是一座废城,可三岐山的地势在陇西堪称得天独厚。倘若日后西羌攻破边关,苍岐可是一块易守难攻的险地,你是军伍出身,该明白三岐山地势的险要。 如此险的我转手就送给你了,不该谢谢我吗? 至于粮食确实是我故意为之,但我想让你明白城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有错吗? 若不是我在背后逼着,你能想到酿酒赚钱的路子?看今天的情形,三锅头定会大卖,到时候银子像水一样流入你的口袋,不好吗?” 这一番话愣是说得洛羽哑口无言,黑的都被他说成白的了。 洛羽眉头微挑:“我一直很好奇,鼎香居为何会知道三锅头出自我手,现在我明白了,是你告诉他们的吧? 你是如何知道的?” “随便一猜罢了。” 君墨竹拎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 “三锅烈酒酿春秋,一口醇香解万愁。 豪情尽在杯中酒,天地悠悠任我游。 谁喝谁上头!” “好俗气的名字,好豪气的诗。” 君墨竹把玩着手中酒杯: “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放着君家这么大一座靠山不要,偏要自己出来闯荡。” “将苍岐打造成一座大城,然后等着朝廷给我封一个正五品的将军当当。” “就这么简单?” 君墨竹愕然:“正五品的将军算什么东西,跟了我,你要什么有什么。” “不必,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才踏实。” 洛羽很平静,其实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很多。 与常氏的五年之约表面上看是当上一个正五品的将军,实则是对他能力、品行的一次考验,看他能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武家儿郎。 别人施舍来的官位,可不配当武家人。 “算了,不说这件事,陪我喝杯酒吧。” 君墨竹轻轻将酒杯往前一推: “没毒,放心。” 洛羽纹丝不动,并无半点要喝酒的打算。 “还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君墨竹轻笑一声: “这样吧,我用两件事,换你喝一杯酒。 第一,开春回暖,西羌再一次蠢蠢欲动,隐隐有发兵的迹象,只怕这一次战事规模不小。现在的苍岐还太弱小,万一羌兵真的入境,你只有死路一条。趁着战事未起,快点发展壮大吧。 第二,别以为你摆了鼎香居一道就万事大吉了,杜刚已经去找过姚林了,迟早会来找你麻烦。两人扎根凤川城多年,底蕴可不是你能比的,而据我所知,城外有一股土匪与姚林关系不错,你可得当心了。” 洛羽的眼皮跳了跳,君墨竹知道的消息还真多啊。 “现在可以喝了吗?” 洛羽总算端起了酒杯,微微上举: “看着吧,我会把姚家踩在脚下的。” …… “一千坛,整整一千坛!” 不管是洛羽还是萧少游,全都是一抹欣喜若狂的表情,短短五天的酒市听雨楼就接到了一千坛订单,而且还有人在源源不断地采购。 “发了,我们发了。” 董川笑得合不拢嘴: “一坛三锅头的成本都不到一两银子,我们卖出去却是八两,简直是暴利啊。” “哎。” 洛羽摆了摆手: “此前是为了图快才选择了采购低劣的米酒直接酿造,现在生意铺开了,咱们也不能老是粗制滥造,得提高一下酒水的品质了。我建议咱们一边用好点的酒水继续蒸馏,另一边采购粮食自己酿造,这样酿出来的酒水品质更高。 只有让三锅头的名声越来越响,咱们才能源源不断地挣银子!” “有道理!” 洛羽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细水长流,决不能贪婪一时,误了一世。 洛羽的目光兜兜转转,最后落在了沈漓身上: “从今天开始,酿酒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了。从采购原料到酿造、再到与听雨楼的买卖,都由你负责。 不仅如此,以后营地中的粮食采购、分配也全都归你管了。” “沈姑娘,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噢。”韩朔打趣道:“相当于咱们的后勤全都靠你了,日后可不能让将士们饿肚子。” “什么,我?” 沈漓愣住了,忧心忡忡: “可我,可我只会酿酒啊?原料、采购、记账什么的我一窍不通。这个我做不来,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 “不会可以学,你又不笨。” 洛羽板起了脸:“这么点事都做不好,我不如把你丢出去饿肚子。” “你!” 沈漓一阵气急,挥舞着拳头:“学就学,但我要工钱!凭什么别人干活有工钱,我干活没工钱!” “我一直没给你工钱吗?”洛羽茫然:“我以为你有。” “没有!” “补给你不就完了,急什么。” 洛羽撇过头去,不再搭理这个丫头,接着说道: “酿酒的生意铺开,苍岐城暂时没了粮食之忧,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苍岐发展壮大。 建城、打铁两件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暂时不用操心。但要想成为一座大城,人口是必不可少的,现在一千多人还是太少。 可以去周围村落、城镇多张贴一些告示,吸纳无家可归的流民进入苍岐安家,告诉他们这里有饭吃,我相信会有不少人来的。” 凤川城的人口数以万计,可苍岐城就千把人,也不怪姚林不拿洛羽当回事,苍岐在姚林眼里甚至算不得一座城,撑死了是个大点的村落。 “好主意。” 萧少游点头附和: “流民无家可归,咱们提供了一个安居乐业的所在,他们会打心底感激你,从而认同苍岐城,而且我们还能从流民中吸纳青壮兵源,充实军力。” “我就是这么想的!” “咚咚咚!” 还没商量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战鼓声,这是苍岐建城以来第一次响起战鼓。 战鼓一起就说明有敌人来袭,可这里又没有羌兵,会是谁呢? 洛羽眯起了眼眸: “看来是姚家和杜刚找麻烦来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1章好准的箭! “咚咚咚!” 苍岐城头第一次回荡起了战鼓声,令满城妇孺心头紧张,民夫青壮以及三百军卒统统上墙防守。 所谓的城墙其实还是一开始用黑松木搭起来的那道营墙,两排木桩之间填满了大量的沙土碎石,颇为牢固,高度也加高了一倍,足有两丈高。虽然比起云阳关的城墙差了无数倍,但抵御寻常的山贼土匪绰绰有余。 等洛羽他们赶到墙头时远远地就看到一伙土匪聚集在外围,黑压压一片,起码有两三百人。有人骑马有人徒步,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大多是寻常朴刀,偶尔有些长枪,像是从军伍中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土匪。” 洛羽冷冷一笑:“还真被君墨竹猜中了,姚家的报复来得还真是快啊。” 土匪队伍里有一骑飞奔出阵,马背上的男子高呼道: “乱石岭刘半耳久闻苍岐洛城主大名,今日特来拜山!” 拜山是本地土匪的黑话,说好听点是来见个面,认识一下,不好听的就是来给你一个下马威。 “原来是乱石岭的土匪。” 来到苍岐这么久,萧少游将周围的地形都摸了一遍,也算了解点情况: “从苍岐城到凤川会路过一片乱葬岗,大大小小的山石横亘其中,老百姓都称那儿为乱石岭,听说一直有伙土匪盘踞,靠打家劫舍、掳掠百姓为生。 领头的山大王早年间被官兵砍掉了半只耳朵,所以给自己取了个诨名刘半耳。” “乌合之众。” 洛羽目光微挑,冷声喝道: “不知刘首领今日到我苍岐城所为何事?” 坐在马背上的刘半耳嬉皮笑脸: “一来嘛洛城主在云阳关大破羌贼,保住了边关不失,咱们都是陇西边民,怎么着也得来说句谢谢不是。 二来有位朋友托我给洛城主带句话,三岐山是风水宝地,您就好好在这过日子吧,凤川城的事别掺和了,省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大家目光冰冷,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姚林和杜刚心怀怨恨,派这批土匪来恐吓他们了。 刘半耳策马回阵,朝身边的劲衣男子一挑眉: “老二,给他们打个样。” “驾!” 劲衣男子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出头,但一张脸宛如冰山,没有半点表情,策马行出数十步才勒住缰绳,抱拳冷喝: “乱石岭余寒弓见过诸位好汉!” “献丑了!” 只见此人一手握弓,一手捏箭,遥遥对准墙头。 众人目光好奇,此人想干什么?这个距离可超过了寻常弓箭手的射程啊。 “嗖!” 一支利箭飚射而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 苍岐还没有自己的军旗,插着的旗帜还是从边关带回来的“乾”字军旗,在风中呼啦作响。这一箭正中旗杆,在木制的桩子上撕开了一点点裂缝。 众人脸色微变,这箭术和力道都算不错了。 “嗖!” 又是一箭飞来,稳稳命中同样的地方,那条裂缝又被崩开了许多,这下就连洛羽的眼神都出现了些许变化。 “嗖!” 第三箭当空而落,直接插在前两支箭的中间,强劲的力道顺着原先的裂缝迅速扩散,瞬间崩断了旗杆,“乾”字军旗垂头丧气地飘落在地。 “嘶!”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远的距离,三箭的落点一模一样。 “好强的箭术。” 洛羽冷声喝道: “蒙虎!” 蒙虎心领神会,狞笑着提枪上马,疾驰出城,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余寒弓不慌不乱,弃弓换枪,壮硕如山的身形让他有些惊讶,抱拳道: “还未请教名讳!” “蒙虎!” 蒙虎拎着长枪:“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自己走吧,死在我手里的羌贼都不知道有多少,别在这丢了命。” “好大的口气。” 余寒弓长枪斜举:“试试?” “哼,怕你不成!” 蒙虎懒得跟他啰嗦,径直出枪,余寒弓看来不止会箭术,马上功夫也了得,不闪不避横枪一挡。 “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让余寒弓脸色微变,蒙虎强劲的力道出乎了他的预料。 “呦呵,还能接住爷爷这一枪?” 蒙虎有些意外,再度挥枪而来,余寒弓也怒了: “嚣张至极,看招!” “当当当!” 两人在马背上闪转腾挪,连过了十几招,虽说一身蛮力的蒙虎稳占上风,但余寒弓总能化险为夷,始终未曾落败。 “能和蒙虎交手这么久不败,枪法已属上乘。” 萧少游略显吃惊:“想不到区区一伙土匪中竟然会出现此等人物。” 洛羽目光闪烁,注意力全在余寒弓的身上。 在蒙虎又一次重击之下,余寒弓终于撑不住了,两条手臂被震得发麻,一扯缰绳掉头就跑,眨眼间就奔出了十几步。 “妈的,跑得还挺快!” 蒙虎横握长枪,猛地一夹马腹:“落在爷爷手里你还想跑!苍岐可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两脚的!” 一前一后,一追一逃,两匹高头大马撒了欢地跑。 “坏了,中计了!” 洛羽目光抖变,急声喝道:“不要追!” 隔着老远,蒙虎哪儿听得见洛羽的喊声,眼睛里只有夺路狂逃的余寒弓,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帮土匪。 可他突然看到前方的背影一个转身,甩手就射出了一支箭矢,蒙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一支利箭擦着自己的脸颊飞了过去,刮出了一道血痕。 伤口很轻、很浅,但依旧有丝丝血迹渗出。 蒙虎傻了,愣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一来是吓到了,二来是疑惑。 这一箭本该必杀的,此人为何要手下留情? “叮叮叮~” 急促的鸣金之声响起,蒙虎顾不得多想,看了余寒弓一眼后便勒马而回,后脑勺已经满是冷汗。 刘半耳皱眉道: “怎么不杀了他?以你的箭术这么近的距离还不是指哪打哪?” 余寒弓面无表情: “好歹是在边关杀过羌贼的好汉,没必要结下死仇。再说了,姚家的要求是让一坛酒都出不了苍岐,也没让我们杀人。” “行吧,还是那么死心眼。” 刘半耳撇撇嘴,朝着城头怒喝一声: “洛城主,从今天开始,三锅头就不要卖了,否则别怪咱们不客气!” “走!” 几百号土匪呼啸而去,留下一个满脸羞红的蒙虎: “羽哥,给您丢人了。” “下次多长点记性!没人家手下留情,你现在就变死虎了!” 洛羽望向远去的背影,嘴角微翘: “余寒弓。”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2章我的属地我来收税! 洛羽站在赤岐山的半山腰注目远眺,山谷中的百姓们就像蚂蚁般渺小,往来穿行、奋力劳作。 张贴告示、吸纳流民的方法多少有点用,这些天陆陆续续有不少难民慕名而来,住进了苍岐城,全城人口已经达到两千多。 这些百姓入城之后可以在指定区域搭建自己的房子,还可以参与修城换取工钱,城主府每日会给他们提供两顿饭,不说顿顿吃肉,最起码天天能吃顿饱饭。 沈漓捏着几张纸在耳边念叨着: “前两批卖出去的酒外加坑了一笔杜家的定金,咱们总共挣了两千三百两银子,但又托江掌柜买了一千五百石粮草,再扣去发给民夫的工钱、购买酿酒的原料,现在手里只剩下五百两了。 两千多人口,每天要吃去四十石粮,一千五百石粮草做最多能吃一个半月……” 洛羽听了半天,嘴角发苦,也就是说忙活了一个多月,手里还是只有几百两银子,堪称穷光蛋,他算是意识到当一个城主有多难了。 不过沈漓的表现让他很是满意,记账、统筹、分派物资都干得井井有条,闲暇时分还会找自己和萧少游学字,虽说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进步很快。 沈漓收起信纸道: “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咱们的开销也会越来越大,只能等着听雨楼这一千坛酒卖出去,咱们才能有钱供应城中开支。 不过乱石岭的土匪……” 站在旁边的萧少游开了口:“今天董川带人出去送酒,又被余寒弓射回来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几天洛羽派人出城,试探性往凤川城送酒,可乱石岭的土匪拦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根本就过不去。那个余寒弓也是奇怪,每次都以箭示威,但绝不伤一人。只有刘半耳带土匪拦截的那次打伤了不少兄弟,差点死了人。 也就是说听雨楼在酒市上接了那么多订单,到现在苍岐城连一坛酒都没有送出去。 萧少游冷声道:“实在不行,我带人去把土匪灭了吧,三百多人而已,我们还吃得下。” “这伙土匪是地头蛇,熟悉地形,钻进山里咱们不一定能讨到便宜。而且我担心的是万一我们倾巢而出,姚家出兵在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怎么办?” 洛羽面色冰冷,这可不是什么太平世道,大家都是靠拳头说话,鼎香居的生意被听雨楼抢了一大半,逼急了姚家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再容我想想吧,反正还有半个月才到交货的时间,不急。” 洛羽抱着膀子说道: “除了土匪我还在想另外一件事,我们总是靠买粮运入苍岐可不是个事啊,两千人还可以买,两万人呢?苍岐最起码得自给自足一部分吧,不然日后万一粮道被断,咱们吃什么?” “其实,其实我一直有个建议。” 沈漓壮着胆子说道: “黑岐山上都是黑土,这种黑土土壤肥沃,适宜耕种,完全可以在大大小小的山梗见开垦梯田、种植庄稼。虽然不如平原耕作那么方便,但总比没有好吧?黑岐山面积广,定能产出不少粮食。” “好主意。” 萧少游补了一句:“另外三岐山周边的那些村落也有不少田地,怎么说也是苍岐的属地,君家只不过收了三个月的田赋,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咱们可以向各村收赋。” “那就这么办,咱们做两手准备,一边开垦梯田一边收赋。” 洛羽轻笑道: “到了三岐山这么久,整天忙这忙那,还没去那些属地看过,少游,你陪我去转转。” …… 三岐山很大,大到骑马兜上两天也无法在外围绕一个整圈。大山内部是死路,渺无人烟,但外围山脚下有不少百姓聚居,开垦出一片片田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本以为此地远离边关,村民们会过上一种世外桃源的生活,可洛羽真见到村民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这里是许家庄,离苍岐城没多远的小村落,全村也就一百多户,五百人左右。 田野里有不少百姓在劳作,春耕结束,粟谷已经开始冒头,他们在田中清理杂草,浇水灌溉。这些庄稼汉全都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眼神中充斥着一种茫然与麻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行尸走肉。 田地间还有几名家丁仆役模样的人拎着鞭子,往来呵斥: “妈的,你们这些贱民,谁也别想在老子面前偷懒,今天干不完活就没饭吃!” 谁干活的动作慢了,定会挨上一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怎么回事?”洛羽目光紧锁,这哪儿半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萧少游冷声解释道: “岐城荒废了这么久,这些村子就是无主之地,久而久之每个村子都出现了一个大地主,互相联手欺压百姓,巧取豪夺,将整个村子的田地霸为己有。 也就是说这些庄稼汉压根就没有自己的田地,全都是在给地主家打工,辛苦一天才能换来一点点粮食,勉强苟活。” “原来如此。”洛羽冷声道:“看来整个陇西这样的事不少吧?” “何止是陇西,天下皆是如此。” 萧少游讥讽道:“地主门阀兼并土地,百姓聊以糊口,这就导致富人越富、穷人越穷。对庄稼汉来说这辈子如果能有几亩自家的田地,那就是天大的幸事了。” “百姓无田,怎么活得下去?” 洛羽目光紧凝: “都说沈漓她们来自奴庭,可怜得很,看来我乾国的百姓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可百姓哪来儿的田?”萧少游无奈地摇了摇头:“难不成指望那些地主将田地吐出来,分给其他百姓?” “洛城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抱歉。” 两人正说着,就有一位身穿锦衣的老人匆匆穿过田头,恭恭敬敬地对洛羽拜了一拜: “小人许家庄许南,拜见洛城主!” 白发苍苍的许南就是这片村落最大的地主,整个许家庄的土地几乎都归他所有,光看锦缎织成的衣袍就知道是个富态人家。 “这片田地都是你的吧?”洛羽指向田头:“为何要打骂农夫?” “害,这些贱民个个好吃懒做,不打不骂哪里肯干活。” 许南呵呵笑道: “小人手中这么多田地,总不能荒废了吧。” “贱民?” 洛羽扭头看着他,目光突然冷厉:“为何称同村百姓为贱民?” “这些人本就是再穷困不过的庄稼汉了,身份低贱,自然是贱民了。” 冰冷的目光让老人不自觉的有些畏惧,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城主,有什么不对吗?” “都是一个姓,都是一个村。为什么他们无田,而你却有几百亩地?是你许南命好还是说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地将地全都送给你?” “这……” 许南一时语塞,竟然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他从洛羽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善。 洛羽冷冷地瞄了他一眼,转而问道: “君家提前收了你们三个月的田赋,眼看三个月就要到了,该交给苍岐的田赋准备好了吗?我也先收你们三个月的。” “这个。”老人支支吾吾:“洛城主,去年年景不好,地里收成不多,只怕一时半会儿难以凑出田赋啊。” “怎么,君家来收就能收到,我就收不到?” 洛羽冷笑一声: “也别说我不讲人情,最多缓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内交不上田赋,我就让你知道苍岐城谁说了算!”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3章踩死洛羽 “嘎吱嘎吱。” 车轱辘压着砖瓦路缓缓前行,驶向听雨楼的方向。洛羽一晃就出现在了凤川城,与江殊坐在同一辆马车内。 乱石岭的土匪们只是不让洛羽往凤川城送酒,行人往来还是以前一样畅通无阻。 “酒我已经酿好了,但一时半会儿还送不过来,你这边没问题吧?” “暂时没问题,毕竟我和客商们约定的时间是一个月,这不还有十天吗。” 江殊苦笑道:“但一个月期满我如果交不出酒水,只怕听雨楼的名声就得像鼎香居一样臭大街了。” 自从上次酒市鼎香居拿清水糊弄客人之后他的名声就一落千丈,不仅凤川城的人在骂,就连其他郡县的客人也在骂。再借助三锅头的红火,听雨楼俨然成了凤川城生意最好的酒楼。 “若真是被逼急了,咱们只有用刀说话了,区区一伙土匪我还没放在眼里。” 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他不怕姚家,只是不想轻易动兵戈罢了。如今的苍岐城还很弱小,不能轻易树敌,要么不动,要么就一脚把敌人给踩死。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江殊突然低声道: “乱石岭卡在从苍岐到凤川的要道上,所以刘半耳那伙土匪才这么肆无忌惮地拦路。 但这条路应该不是必经之路,我听说过一条小路,需要从山中穿行,多绕上二十里也能到凤川城,只不过山中小路很窄,走不了大型马车,只能用平板车推行。要转运上千坛酒水洛城主得出动许多人手。” “噢?竟然还有这样的小路?” 洛羽目光一亮: “只要能送出酒水,累点无所谓。这条路在哪儿?” “我已经派店里的伙计去探路了,等探清了路况会派人去你那儿带路。” 江殊沉声道: “这可是最后送酒的机会,消息务必保密,决不能让那伙土匪知道。万一把酒水给劫了,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放心吧。” 洛羽冷笑道:“只要有路,我就能把酒水给你送过来。” “全靠洛城主了。” 现在听雨楼算是和苍岐城绑在了一起,洛羽得罪了姚林,江殊何尝没有得罪鼎香居? “倒是你。”洛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整天在城内晃荡,小心姚家和杜刚对你下黑手。” “呵呵,不会的。” 江殊坦然一笑:“姚林的这些手段都是藏在暗处的,上不得台面,表面上他还得维持城主府的公正,若是肆意杀人,城主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况且在他们看来洛城主是我的靠山,只要苍岐城还在,就不会随随便便对我出手。” “你倒是聪明得很啊,竟然扯我做大旗?”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与江殊相处了这么久,他发现这个年轻掌柜比很多老狐狸都要聪明,做事有条不紊,从无纰漏。 江殊无奈的一摊手: “没办法嘛,这不是还得替洛城主挣钱?咱们也算是互帮互助。” “行吧,反正你多加小心。” “掌柜的,到了。” 驾车的车夫突然喊了一声,江殊掀开车帘,只见墙角处半躺着一个乞丐,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好像在睡觉。 江殊甚至都没有下车,只是吹了声口哨,顺势丢出一块碎银子。听到口哨声,小乞丐伸手在地上摸来摸去,然后将碎银子塞进怀里,随意在空中挥了挥手后又翻个身子接着睡觉。 如此诡异的场面让洛羽愕然: “你这是?” 江殊隔着车窗看了一眼乞丐的背影,神情恍惚: “一个可怜人罢了,以后再与洛城主解释。” …… 洛羽背着手在屋中来回踱步,萧少游韩朔一左一右侍立在旁,三人的表情似乎都带着些忧虑。 距离听雨楼要酒的日子只剩两天,可一千坛酒还整整齐齐地摆在营中,不急才怪。 过了好一会小伍的声音总算响了起来: “城主,人到了。” “赶紧叫进来!” 小伍领着一名听雨楼的伙计走进屋中,伙计赶忙弯腰道:“洛城主,小人叫金宝,江掌柜派我来的,说是给洛城主带路。” “等你好久了,总算来了,说说那条路吧。” 洛羽只瞧了一眼就认出了金宝,此前几次去听雨楼他都跟在江殊身边服侍,算是伙计里面比较聪明伶俐的了。 金宝赶忙说道: “路小人已经探过一遍了,出了苍岐城一路往西走,然后再转向往南,翻过两个小山头就能避开乱石岭抵达凤川城。就是路窄,走不了马车。” “走不了马车不要紧,能到凤川就行,咱们用平板车推过去。” 金宝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城主,平板车推的话最起码得两三百号人运酒,会不会动静太大了些?” “时间紧迫,只能这么办了。” 洛羽接着问: “这条路隐蔽吗?那些土匪会不会也知道这条路。” “绝对不会。” 金宝拍着胸脯说道:“这条路几乎都是山路,很是隐蔽,小人钻了好几天山林子才摸索出这条路来。” “很好。” 洛羽转头看向萧少游和韩朔: “把一千坛酒水全部装上平板车,点齐两百号军卒,一百民夫,明天入夜之后就出发,趁着夜色将酒水送入凤川城!” “诺!” …… 凤川城,城主府 杜刚笑呵呵的说道: “还是大哥厉害啊,只不过稍微出手就让酒水一坛都出不了苍岐。那个洛羽,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还以为是强龙过江,实际上连个屁都不算。” “哈哈。” 姚林大笑一声: “咱哥俩好歹在凤川城混了这么多年,若是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斗不过,岂不是白混了?也就是我现在当了城主,放在十几年前,老子一定带人去砍了他!” 姚林目光阴寒,别忘了,他也是从土匪起家的。 “对了,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杜刚的脸色逐渐冷漠,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大哥这一手实在是高,不仅能踩倒苍岐和听雨楼,还能弄到酿酒的配方。” “哼,跟我斗他还太嫩了点!去给刘半耳传个信,这次的事只要干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他的,但若是办砸了,他就别想在乱石岭混了。” “好,我这就派人去传信!”杜刚兴奋地搓着手:“不知道为什么,弟弟我现在很兴奋啊。” “哈哈!” 姚林往椅背上一靠,晃悠着手中酒杯: “老弟你放心,这次我一定踩死洛羽和江殊,替你好好出口恶气!”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4章土匪进城 夜幕一点点降临,晚风吹拂着大地,天地间一片寂静。 苍岐城门在悄无声息中打开,一支由三百随行军卒、近一百辆平板车组成的车队悄悄驶出,一路往西行去,车上载满了给听雨楼的酒水,沉甸甸的。 为了防止被乱石岭的土匪察觉,整支车队都没有点火把,完全靠着微弱的月光前行。 洛羽语重心长地叮嘱着金宝: “路只有你一个人熟悉,带路的事就靠你了,韩都尉会带兵陪你一起去,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如果真遇到了土匪,酒水可以放弃,但兄弟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洛城主,山路小人熟悉得很,一定会将酒水一坛不少地带回凤川。” “不错,这件事办妥了我重重有赏,出发吧!” 车队一头扎进了夜色中,苍岐城门也紧紧关闭,再无任何声响,只剩城头上飘扬着几团火光。 夜风在山林中呼啸,树影晃动间宛如有鬼魅穿行,胆子小点的人还真不敢在三岐山走夜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数不清的人影出现在了苍岐城外,藏身于灌木丛中,人人手里握着家伙,明晃晃的大刀片子在月色的映衬下泛着寒光。 乱石岭的土匪! “啧啧,姚城主果真是神机妙算啊。” 少了半只耳朵的刘半耳从粗壮的树干背后探出了脑袋,面带讥讽: “随便派个奸细便能将守军都骗出城,苍岐城岂不是成了一座空城?这个洛羽,果然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 “城中应该还有守军吧?”余寒弓低声道:“以他们的性格绝不可能将所有军卒都派出去送酒。” “放心吧,我大概数了一下,送酒的军卒应该有两百人,还有一百人是民夫百姓。根据之前的情报,苍岐城拢共只有三百兵丁,眼下城中只剩一百人。 可我们有两百多号兄弟,足够将苍岐城一网打尽!” 刘半耳冷笑道: “姚城主交待过了,咱们今夜的任务就是找到酿酒的秘方,实在不行就生擒那个洛羽,逼他说出酿酒配方。至于那些个军卒嘛就全都杀了,以免有后顾之忧。” “全都杀了?不好吧。”余寒弓眉头微皱: “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犯得着杀这么多人吗?” “二弟啊,你就是性子不够狠。咱们既然选择了动手就一定要斩草除根!否则遗患无穷。” 刘半耳的眼眸中出现了几抹贪婪: “姚林已经说了,只要咱们拿到秘方、杀了洛羽,以后苍岐城就是我们的,再也不用窝在山沟沟里当土匪了。” “可是还有那么多百姓……” “行了,别可是了!” 刘半耳冷声道:“我是大哥我说了算。” “动手!” 十几名健壮的土匪涌出队伍,一溜烟地摸到寨墙脚下,完全没有引起守卒的注意。 只见他们甩出几条钩爪牢牢勾住墙头,几人互相一搭手、一踩背,很顺利地就跃上了墙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娴熟无比,然后他们就从城内将寨门给打开了。 “哈哈,走!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黑漆漆的门洞让刘半耳兴奋无比,土匪们顺着寨门鱼贯而入。过了那道寨墙他们才发现三岐山已经大变样,远处的山脚下亮起了微弱的火光,一排排木屋整齐排列,既像是百姓的住所又像是士兵的营房。 “妈的,怎么成了这般模样,他们是真能折腾啊。” 刘半耳骂骂咧咧地皱起眉头: “酒呢,在哪?酿酒的秘方一定和酒放在一起吧?实在不行给我把整个营地翻个底朝天!”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余寒弓沉着脸四处扫视: “咱们进来的也太轻松了,就算他们派出大部分人去护送酒水,可也不至于一个守卒都看不见吧?”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确实连一个人都没撞见,两百多号土匪几乎是光明正大地聚在营地中央。 “没事的,说不定早就睡了,什么边关撤下来的精锐,要我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刘半耳讥讽道: “就算有人,撑死了百十号兵油子罢了,怕什么?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酿酒的配方,实在不行把所有的百姓都抓起来,挨个拷打审问,总归有知情的!” 晚风骤起,突然有一阵酒香飘进了刘半耳的鼻子,他一下子就直了眼!三锅头!酿酒的秘方一定和三锅头摆在一起。 “在那!” 刘半耳扭头看向酒香飘来的方向,那儿有几顶孤零零的军帐,帐篷里亮着火光,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 他打了个手势,土匪们蹑手蹑脚地围了过去,四五名胆子大的已经伸手去掀厚重的布帘了。 布帘掀开的一瞬间,几名土匪就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妈的,一群废物,愣着干什么!” 刘半耳再也忍不住了,骂骂咧咧:“见鬼了!” 下一刻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几名土匪在一步步地往后退,几杆寒光凛凛的长枪顶在他们的咽喉处,只要轻轻一捅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杀啊!” “包围这群土匪,一个都不能跑了!” 刘半耳愣神的瞬间,周围火光四起,喊声大作,原本寂静无比的城内涌出数不清的军卒,墙头上还架起了一把把弓弩,箭矢蓄势待发。 “果然有诈!”余寒弓一阵气急,怒喝道:“兄弟们小心,准备迎战!” “刘首领,好久不见!” 洛羽的身影出现在了城头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深更半夜潜入苍岐城,意欲何为啊?” “怎么会这样。” 刘半耳有些慌了,瞅这个样子洛羽分明就是设好了埋伏在等他,可洛羽为何会知道他们的部署。 洛羽冷声道: “区区一伙山贼土匪也敢打苍岐城的主意,真是活腻歪了。现在放下武器,我还可以饶你们一条命!” “妈的,洛城主高兴得太早了吧,你手下不过区区百人罢了,老子可不怕你!” 刘半耳怒吼一声: “兄弟们都给我杀!砍下一颗脑袋,老子赏五两白银!” “杀啊!” 听到有重赏,土匪们咬着牙一拥而上,和苍岐城的守军混战在了一起。别看土匪人多势众的,可比起经过数月训练的老兵,他们真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 “寒弓,咋办?” 刘半耳惊恐道:“要不咱们先撤出去吧?” “死到临头还想跑?” 洛羽微微摇头,手掌轻挥,又有两百多悍卒杀进了战场,韩朔的怒吼声回荡全场: “给我杀!” “一个都不许跑了!” 分明就是刚刚出去送酒的兵马! 刘半耳彻底傻眼了,一股绝望从心底浮现: “怎么可能!”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5章你们两只能活一个 “全都抱着头,去墙角那儿蹲着!” “都给老子老实点,谁敢乱动就宰了!” 月色朦胧,晚风拂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乱石岭的土匪大败亏输,在死了几十个人之后全都跪地乞降,洛羽这边则是毫发无伤。 除了一个余寒弓之外,其他土匪在他们眼里确实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刘半耳和余寒弓两位首领同样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漆黑的夜色中点着几团篝火,跃动的火苗照亮了两人的脸颊。 相比于神色慌乱、不断颤抖的刘半耳,余寒弓显得镇定得多,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洛羽: “洛城主用这种奸计打败我们,算不得好汉吧?” 洛羽用铁钳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火苗: “骗我们出城从小路送酒,分散兵力,再玩一手釜底抽薪、夜袭苍岐,还想老弱妇孺下手。 你们就是英雄好汉了? 这是战场,胜负最重要,过程不重要。” 余寒弓哑口无言,但十分不甘心,自己一手箭术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蒙虎贴身一个背摔给撂倒了。 洛羽盯着刘半耳: “是姚林给你出的主意吧,他说我们今夜会分兵出城,让你夜袭苍岐、偷取酿酒的秘方?” “你,你怎么知道?” 刘半耳的脑子到现在都是蒙的,为何如此绝妙的计策会被洛羽轻而易举地识破? “哼,把人带上来!” 听雨楼的伙计金宝被韩朔提溜了过来,往地上一扔,早就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洛城主,为何,为何要抓我。” 江殊竟然从夜色中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金宝: “你是鼎香居的人吧?” 金宝瞳孔一缩,越发惶恐。 江殊有条不紊地说道: “和鼎香居斗了这么多年,总觉得身边有杜刚安插的人,只不过一直不确定罢了。 直到上次洛城主来鼎香居的行踪泄露我才确定,身边心腹肯定有杜刚的人! 我费了一番心思去查,最后确定是你!” 金宝失魂落魄,想明白了一切: “所以您让小的去探路是故意的,故意借我的手把消息传给鼎香居。” “聪明。” 江殊目光微寒: “你个忘恩负义的叛徒,押下去,待会儿再收拾你!” “饶命,掌柜的饶命啊!” 两名凶神恶煞的军卒将金宝押走了,洛羽这才转头看向刘半耳与余寒弓: “现在该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苍岐与乱石岭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们何必掺和到我和姚家的恩怨里? 你们应该知道我杀过很多羌人,也杀过羌兵大将,杀起几个土匪来我可是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的。” 无比平淡的口吻却让刘半耳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地求饶: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我该死,我有罪。 求洛城主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命吧。” 威风八面的山大王其实和普通喽啰没区别,刀锋抵在咽喉处时也会怕死。 刘半耳声泪俱下,余寒弓却纹丝不动,冰山脸上没有半点惧怕。 洛羽好奇道:“你怎么不求饶?说不定我真的会绕你们一命。” “死则死矣,有何惧之。” 余寒弓虽然跪着,但上半身挺得笔直:“输了就是输了,要杀要剐,洛城主自便!” “啧啧,好硬气啊。” 洛羽眉头微挑: “你箭法不错,我这个人爱才,倒不如跟我吧,我可以饶你一命。” 洛羽不仅看中他的箭术,还看中他的人品,几次拦截运酒队伍他都不伤一人,达到目的就走,也不会滥杀无辜。 “跟你?” 突如其来的招揽让两人都愣住了,余寒弓几乎没有犹豫就摇头拒绝: “洛城主还是太小看我了,我余寒弓当初流落荒野、差点饿死街头,是大哥收留了我,给了我活路。 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背信弃义?还是杀了我吧!” “怪不得。” 洛羽总算明白余寒弓为何会跟在刘半耳这个废物手里,感情有救命之恩。 “手足情深是吧,呵呵。” 洛羽嘴角上扬:“给我们松绑!” 小伍立刻上前,割开了绑着两人的麻绳,两人目露疑惑,这是何意? 洛羽随手将一把弯刀扔在二人面前: “玩个游戏吧,你们俩只能活一个,至于谁能活,你们自己决定。” “你,你卑鄙!” 余寒弓瞬间明白了洛羽的用意,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是阶下囚,只能任我摆布。” 洛羽饶有兴趣地抱着膀子:“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何等的兄弟情深!” “本以为洛城主是一代英雄,没想到如此卑劣!” 余寒弓紧握拳头,挡在刘半耳的身前恶狠狠地盯着洛羽: “大哥你不要怕,咱们兄弟俩今天就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 “噗嗤!” 话音未落,弯刀就从背后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所有人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玩味加鄙夷。 强忍着袭遍全身的剧痛,余寒弓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 “为,为什么?” “对,对不起,我想活!” 握着弯刀的刘半耳浑身发抖,恐惧中又带着一股疯狂: “我真的不想死啊!” 本来这一刀应该是必杀的,可刘半耳因为太过慌乱才砍在了肩膀上,让余寒弓侥幸逃过一劫。 “为什么。” 余寒弓一步步靠近刘半耳,愤怒地质问: “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吗!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难道这么久以来你都是在骗我!” “你别过来!” 面对暴怒的余寒弓,刘半耳都快吓傻了,一个踉跄自己跌倒在地,论单打独斗他可比余寒弓差远了。 余寒弓顺势捡起弯刀,悲愤无比: “我们是兄弟啊,你竟然,你竟然想要杀我!” 刀锋吓傻了刘半耳,扑倒在余寒弓的脚下,声泪俱下: “是大哥没用,是大哥怕死,求求你,就饶我一命吧。我救过你一命,是你欠我的,现在就当是你还债了,行不行? 洛城主既然看好你,你就跟了他吧,你去替大哥求情,放我一马。 我真的不想死啊!” 眼泪鼻涕一股脑的往下流,那句你欠我的终于让余寒弓放下了弯刀,沉默许久之后才转过头来: “洛城主,如果我跟了你,能不能放他走?” 洛羽目光微凝: “你可得想好了,跟了我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放心吧,我余寒弓一口唾沫一颗钉,绝不会背信弃义。 求你,放了我大哥。” 直到现在,余寒弓依旧称刘半耳为大哥。 在刘半耳欣喜若狂的眼神中,洛羽挥了挥手: “滚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他实在懒得多看这个小人一眼。 “谢,谢洛城主!” “二弟,以后咱们就两不相欠了!” 劫后余生的刘半耳喜极而泣,连滚带爬的跑向远处。 “洛城主,以后余某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余寒弓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脸上带着说不清的落寞、悲戚,像是被人伤透了心。 “起来吧,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跪。” 其实洛羽一开始对余寒弓很满意,可刚刚这一连串的事情让他觉得此人有些妇人心肠,挨了一刀都要保刘半耳的命。 心肠太软可不好啊。 “请洛城主赐弓,余某送您一份见面礼。” “噢?” 洛羽眉头微挑:“给他。” 小伍将缴获来的弓弩还给了余寒弓。 只见他弯弓搭箭,对准了刘半耳逃跑的方向,他都快逃出射程之外了,天色还这么黑,几乎就是个黑点。 火苗跃动,照亮了余寒弓的脸颊。 悲戚、失落的情绪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寒。 “嗖!” 箭矢在夜空中滑出一道圆弧,寒芒四射,尖锐的破风声令刘半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刚刚说两不相欠,这一箭就当我给你送行了。” “噗嗤!” 箭矢当空而落,正中额头!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6章给洛城主看茶! 苍岐城外的某处荒郊野岭多了一座新坟,没有石碑牌位,宛如孤魂野鬼。 亲手射杀刘半耳,又亲手将他给埋了,忙碌一整夜的余寒弓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肩膀上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依旧有血迹渗出。 洛羽、萧少游站在身后,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洛城主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杀了他,却还要给他立个坟。” 余寒弓看了一眼坟头: “杀他是因为他想杀我,我报仇罢了。这个世道,心慈手软是没有好下场的。埋他是为了最后送他一程,我的命是他给的,该报的恩要报。” “我懂,但我好奇的不是这个。” 洛羽意有所指地问道: “你看起来并不笨,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岂会不知他的性格?” 余寒弓默然,低下了头: “我其实出生在云阳关,十五岁那年羌兵破城,爹娘带着我仓皇出逃,半路遇到羌贼追击,他们用命拖住羌兵才让我侥幸逃脱。 自那以后我再无家人,孤苦无依。 从云阳关一路逃到凤川,整整七天全靠啃树皮充饥,在我快饿死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口饭吃,把我带在身边,我二人结拜为兄弟。 以前的他还是很重兄弟情义的,可自从上山当了匪、自从他攀上了姚家整棵大树,他人就变了,越来越爱钱、越来越爱权。 有时候甚至会为了银子去杀一些无辜百姓,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我的命是他给的,没资格说他什么,只能在心里祈祷他能自己醒悟、迷途知返。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狠下心对我下杀手。 直到今晚,我才对他彻底失望。” “所以你之前饶蒙虎一命、所以你不肯伤害那些运酒的士兵,因为你觉得他们是在替你爹娘报仇。” 洛羽豁朗开朗,总算明白余寒弓为何一次次对自己人手下留情了。 因为余寒弓生于云阳关!而他们守住了云阳关! 余寒弓惨然一笑: “我佩服你们,你们才是堂堂正正的汉子,而我只是个土匪,背地里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 “不是你们,是我们。” 洛羽语重心长: “跟着我,我保证老百姓绝不会再骂你,你也可以上战场、杀羌贼,你会有机会亲手替爹娘报仇!” “好!” 一直冰山脸的余寒弓鼻尖一酸,眼眶泛红,然后用一丝求情的语气说道: “被俘虏的那批人里有不少是迫于无奈才落草为匪的,实则秉性纯良,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手中从没沾过人命。 若是城主不嫌弃,能不能留下他们? 另外,乱石岭还有几十匹战马和这些年抢来的财货,我带人去全拉回来。” “没问题,你选出来的人我信得过。” 洛羽露出一抹笑容: “跟着我,你们绝不会后悔!” …… 凤川城,城主府 一大清早姚林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杜刚兴致勃勃地坐在边上,两人在等好消息。 一想到三锅头的秘方即将到手,他们就兴奋得一夜没睡。 一盏茶喝完,老管家总算急匆匆地走进了屋内,杜刚立马问道: “怎么样,刘半耳回来了吗?” “没,没有,乱石岭的土匪音讯全无。” “什么?” 姚林略显不悦: “这群土匪果然不堪一用,这么点小事都办得拖拖拉拉,赶紧派人去苍岐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怕是,怕是不太妙。” 老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苍岐城的酒水已经全都运到了听雨楼,而且,而且是那个洛羽亲自护送的。” “什么,他亲自送的?” 姚林和杜刚都蒙了,如果苍岐城真的出了事,洛羽怎么会出现在听雨楼? “妈的,刘半耳到底在搞什么!” 姚林急得团团转:“好歹派人送个信回来啊!” “咳咳,大人。” 老管家低声道:“那位洛城主就在府外,说是要见您。” “他来了?” 姚林眉头紧皱,思虑许久才喝道: “那就请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 在两人带着敌意的目光中洛羽施施然走进屋中,不慌不忙,抬手抱拳: “姚城主,第一次见面,在下有礼了。” 洛羽的年轻让姚林有些吃惊,但依旧不动如山,冷冷地说道: “久闻洛城主大名了,今日幸得一见,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呵呵。” 洛羽自顾自地扯了把椅子桌下,翘起二郎腿: “你们应该在等刘半耳的消息吧?” 姚林眉头微皱:“抱歉,我听不懂洛城主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两位不用等了,刘半耳和那个金宝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乱石岭也不会再有土匪。”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令两人面色抖变,他们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们的算盘全部落空! 姚林终于不再遮掩,铁青着脸: “洛城主到底是杀了完颜昌的人啊,手段果然狠辣。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就算赢了,那你把我姚林想得也太简单了。 我在凤川城多年,不是什么人都能骑在我头上撒野的。” “不不不,姚城主误会了不是。” 洛羽轻轻往椅背上一靠: “其实我从未想过与姚城主还有杜掌柜为敌,我只想赚点小钱,好好在苍岐城过日子。 你我之间并无血仇,没必要斗得头破血流,苍岐和凤川完全可以和平共处。 酒市的事我虽然摆了你们一道,可也是杜掌柜先给我下套的吧?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我这里有一桩合作,不知姚城主想不想听听?” 姚林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饶有趣味地反问道: “说来听听。” “听雨楼对外售出三锅头的价格是十五两一坛,我已经与江掌柜谈妥了,只要杜掌柜愿意,可以以十二两一坛的价格卖给鼎香居。 三锅头的品质大家都清楚,鼎香居即使以十二两的价格收购依旧有利可图,而且利润不低。” “噢?” 姚林目光一亮:“洛城主愿意将三锅头卖给鼎香居?” 这阵子鼎香居的生意奇差无比,无非是因为没有三锅头这种好酒,吸引不了有钱人。如果他也有酒,哪怕价格比听雨楼贵一点,总归能让生意好转,就像洛羽说的,依旧有利可图。 “我说了,无意与两位结仇。” 洛羽平静的说道: “有钱大家一起赚,不好吗?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是一起挣钱,还是接着斗,决定权交给姚城主。 多说一句,我手下那帮兄弟都是苦命人,在云阳关玩过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小家,若有人想毁了这个家,咱们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屋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姚林与杜刚来了一番眼神交流,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弊得失。 过了许久,姚林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来人,给洛城主看茶!”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7章黑甲玄旗 “你们要和姚家合作?” 听闻消息的沈漓表示不解: “你是城主你说了算,但我并不赞同。从头到尾姚家和鼎香居都对我们不怀好意,一肚子坏水,和这样的人合作是与虎谋皮,迟早会出事。” 洛羽没吱声,而是萧少游接过了话: “我们难道不知道姚林和杜刚的为人?只不过眼下苍岐城还十分弱小,最重要的事情是发展,贸然与姚家起冲突是不明智的。 只要姚家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那我们没必要撕破脸。” “没错。” 洛羽微微点头:“与姚家、鼎香居议和也是江殊的建议,如果咱们真要把鼎香居逼上死路,势必会引起他们的剧烈反弹,倒不如各退一步。 但我们也不能松懈,姚家那边的动静还是要盯着的,防止他们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就好,你们考虑得总比我要仔细。” 沈漓露出了笑容:“三锅头的销路就算是打开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收银子吧。” “城主。” 韩朔步履匆匆地走进军帐,面带喜色: “公输白请您过去一趟,东西弄好了!” “终于好了。” 洛羽目光一亮:“走,去看看咱们的战甲军械!” 几人匆匆出门,策马疾驰,别看都是在三岐山内,实则赤岐山离营地还是有些距离的,光靠两条腿走能累死个人。 一个月的时间赤岐山已经变了模样,沿着山脚下建起了一排木棚、房屋,炼铁所需要的高炉、风箱、锻池整齐排列,数十名赤裸着上半身的汉子正在卖力锤打刚出炉的铁器。 洛羽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整齐摆放在地上的甲胄、兵器,数以百计,黑亮黑亮的色彩让他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些东西质地不凡。 “来啦。” 公输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晃啊晃,得意扬扬: “按照城主的吩咐,整整五百具战甲,五百柄弯刀、五百柄长枪,还有盾牌全部打造完毕,可把我累得够呛。” 原本的计划是打造三百人所需的军械,但萧少游一直在难民中吸纳新兵,所以就让公输白多打造了一些,也多费了一些时间。 洛羽先抬起一具甲胄看了看,公输白打造的自然不是那种笼罩全身的重甲,只是在胸口以及要害位置处覆以炒钢薄片,轻便且坚硬。 要知道当初云阳关的军卒连布甲都算是稀罕物,就连萧少游麾下的精锐骑兵也只不过在胸口镶嵌一块铁片,像这种铁甲已经是精锐才能穿戴的了,防御力颇强。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赤岐山的铁矿以及公输白的技艺! “不错不错。” 看完战甲,洛羽饶有兴致地抄起一把弯刀,随便比画了两下,然后斜举在空中打量着: “就是不知道质地如何。” “我公输白出手自然不是凡品。” 公输白对自己的手艺极为自信:“城主要是不信,大可一试。” “好!少游,拿刀来!” 萧少游当即横刀在前,这是他们从云阳关带出来的军械,谈不上精良,只能说勉强够用。 “拿稳了!” 洛羽手臂蓄力,猛然挥刀而落,两柄刀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咣当!” 新刀竟然当场将旧刀劈成了两截,断口处光滑如镜。 “竟然如此锋利!” 萧少游目瞪口呆,虽说这里面有洛羽力气大的缘故,但能劈开刀锋就说明新刀的质地比旧刀好上太多: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竟然能打造出如此上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公输白轻笑道: “寻常铁匠铺子打铁都采用的是百炼钢,采用反复锤打铁器的方式来去除铁块中的杂质,而我琢磨出了一种炒钢法,先将生铁烧制成半水状态,反复搅拌同样可以去除铁块中的杂质,再将其锻造成兵器。 炒钢法不仅能节省大量的时间,更可以得到大量优质铁块,论质地自然比寻常铁器要坚硬得多。” “炒钢法?” 洛羽心中一惊,公输白确实是个天才,这都被他琢磨出来了。 “洛城主,你觉得如何?” “好,非常好!” 洛羽突然露出一抹犹犹豫豫的表情,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 “说到炼钢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说未经锻造的生铁与已经炒制完成的熟铁混合在一起质地会不会更好?这样是不是可以节省更多的人力物力?” 本来得意扬扬的公输白被说愣了,一拍大腿才反应过来: “对啊,若是混合打磨,岂不是更轻松!你简直是个天才!只不过生铁与熟铁的比例要控制得相当好,得好好钻研一下。” “洛城主,我忙去了,东西你们自己拿走!” 公输白一路小跑回了铁匠铺子,还不忘挥挥手: “别忘了我的酒,没有酒我可不干活!” 洛羽很满意的笑了,公输白是天才,他只要一点就能穿透,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炼制出质地更好的铁块精钢。 “新刀简直太棒了。” 萧少游还处在震惊中,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身: “有了此刀,有了战甲,咱们的兄弟上了战场就能战力大增,哈哈。如此好刀,要不要取个名字?” “取个名字?” 洛羽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里是苍岐,那新刀就叫做苍刀吧!” …… “咚!” “咚咚!” 日初清晨,城头再一次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土匪来袭,而是洛羽在召集全城百姓、士卒。 山口处的营墙又加高了不少,这就算是苍岐城的第一道城防了,再过几日洛羽就要动员全城百姓搬运石块,在营墙后方三里处建造石制的城墙,一堵真正的城墙! 两千多百姓全都聚集在营墙前,老弱妇孺皆有,人人翘首以望。 最前方有四百军卒整齐列阵,原本苍岐城只有三旗兵力,随着这些天招募的新兵以及乱石岭土匪的改编,总兵力又新增了一旗,总计四百人,新旗的百户自然是余寒弓了。 所有军卒清一色着黑色战甲,腰悬利刃,手握长枪,战马似乎也意识到今天的不寻常,一个个的都高昂着头颅。 明明只有四百人,却给了全城百姓一种无比踏实的感觉。 一块刻着“苍岐”二字的牌匾已经被挂在了城门口,苍劲有力,甚是威武,乃是洛羽亲自提笔所写。 “百姓们、将士们,苍岐城在今天就算是初步建成了。” 洛羽朗声高喝: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是背井离乡、举家逃难才到了苍岐,但是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什么难民、流民,你们是苍岐的新民! 苍岐就是你们的家,也是我的家,希望我们能一起努力,好好将苍岐城经营好!” 场中鸦雀无声,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洛羽说得对,这是他们的新家了。 “竖旗!” “哗啦!” 小伍猛然将手中旗面一挥,军旗迎风飘扬、烈烈作响。 军旗呈玄色,所谓玄色并非纯黑色,而是一种黑中泛红的深沉色彩。旗面上绣着的不是乾字,也不是君字李字,而是一个大大的“洛”字。 黑甲、玄旗! 苍岐、陇西! “将士们!百姓们!” 洛羽握拳高喝: “从今以后,一起守护我们的家,守护苍岐!” “轰!” 黑甲精卒握拳砸胸,肃杀之气凛然,整齐怒吼: “誓死追随城主!” “誓死追随城主!” 吼声一阵高过一阵,满目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望着眼前的景象萧少游神色恍惚,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一天黑甲玄旗会插满陇西三州!”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8章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许家庄 苍岐城属地下的小村落,总共一百多户,前阵子洛羽来过。 这次洛羽换上了一件粗布麻衣、撩起裤腿,干起了庄稼活,一会儿除草一会犁地挖槽,汗如雨下。 田里还有一对父子,时不时用好奇的目光瞅向洛羽,这五亩地本该是他们种的,可这个陌生人到这二话不说就开始帮他们干活,一干就是一上午,愣是一声没吭。 正午时分,父子俩终于歇了,满头白发的老人高喊了一声: “陌生人别干了,过来坐会。” 洛羽这才钻出地头,来到二人身边坐下,擦了擦满头汗水: “农活不好干啊,正值春耕,现在不好好打理田地,等入了秋难有好收成,还得求老天爷赏脸。” 中年汉子好奇道: “我看你干活是把好手,莫不是农客?如果是如果我劝你一句,这地方别待,不值当。” 有一些庄稼汉自家没地,只能去地主家帮工种地、挣点工钱,为了找活能跑到离家上百里的地方去,四处游荡,这批人就被称之为农客。 显然他把洛羽当成了找活的农客。 洛羽笑了笑:“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许韦,这是我爹,这里叫许家庄,大部分人都姓许。” 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给洛羽倒了碗水:“喝口水吧。” “谢谢。” 洛羽望向庄稼地:“这地是你们家的?” “嗤,怎么可能。” 许韦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村里所有的地都是地主许南家的,咱们都是在给他种地,挣点粮食工钱。” 洛羽疑惑不解: “既然都姓许,为何的都是他家的呢?总不至于他们家是先来的,早早就占了地,你们都是外来户吧?” “既然都姓许,那自然是同一个祖先了。” 许韦耷拉着脑袋: “小时候家里也是有十几亩地的,后来就没了。” “好端端的,地怎么能没了?” 许韦不再说话,但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愤怒与悲戚。 “是不是被地主许南一家强占去了?” “年轻后生,你就别问了。”老许头苦笑一声:“和你又没关系。” “咕咕咕。” 洛羽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干了半天农活,肚皮早就空了。 许韦犹豫了一下,粗糙的手掌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发黄发黑的馍馍,掰开一半递给洛羽: “吃吧,帮我们干了半天活,这算是报酬。” 洛羽接过半块馍馍: “干一天活,一顿要吃几个馍馍?” “几个?你想多了。” 许韦摇了摇头: “这一个馍馍就是我和爹中午的饭食了,要挨到晚上回家。” “什么?” 望着还没巴掌大的小馍馍头,洛羽目光震惊: “两个人一整天吃一个馍?怎么可能顶得住?” 自己也是农家出身,十岁不到就下地帮娘亲干活,那时候自己吃得都比爷俩多。 “中午吃半个馍馍,晚上回去再弄点野菜糊糊充饥,勉强饿不死。” 许韦将手中的半块馍馍又掰开一半递给老人:“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没啥别的奢望。” “你们帮许南家种了这么多地,难道连一家人吃的都挣不来?” “你怎么老是问他们家?”许韦终于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洛羽没有回答,只是打开自己的包袱取出两张大饼,上面甚至还泛着点点油花。 父子俩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香,好香! “回答我的问题,这饼就给你们。” 洛羽将油饼递到老许头面前:“你们家的地为何会到了许南手里,给他们种地,没有工钱吗?” 老人哪能忍得住这个诱惑,毕竟家中老小还在等着吃饭,赶忙接过油饼说出了往事: “很多年前家家户户都有的,许南家只是比普通人富裕些的地主。后来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帮地痞流氓,开始强占各家田地,伪造地契、强买强卖,各种坏主意都用遍了。 你若是不从他们就又打又骂,甚至敢半夜烧了你的房子。咱们这些老百姓哪能弄得过地痞无赖?渐渐村里的地就都成了许南家的私产。 十几年前许南盯上了我家的地,带着人上门将我一顿毒打,抢走了地契,从那以后家中便没了地。” “当时我还小,眼睁睁看着十几个壮汉冲进家里,毒打我爹,我又哭又闹。 至今我爹身上还有伤疤,差点被打断了一条腿。” 许韦默默卷起爹的裤腿,明显有一块骨头突在外面: “当时我小,斗不过那些坏人,如果是现在我肯定跟他们拼命!” “冲动有什么?”老许头默然:“你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那么多恶奴?只会活生生被打死。” “竟有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洛羽眉头紧锁:“官府呢,官府不管吗?” “官府?哪来的官府?” 许韦自嘲道: “岐城一直是废城,没人管没人问,各个村子都是大地主说了算。” “君家呢?岐城不是名义上归君家管吗?” “君家?君家又怎么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命,他们和许南才是一伙的。” 老许头低着头: “从那以后我们只能给许南家种地干活,忙碌一整年也吃不上一顿饱饭,天天饿肚子。 丰年也好、灾年也罢,反正许南给村民们的工钱只保证你不饿死,想有余财那是不可能的。” “好算盘啊。” 洛羽目光冰冷,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还能有口饭吃村民们就不会闹事,万一把村民逼上绝路,指不定要拆了许南的家,跟他拼命。 “年轻后生,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看你一点也不像个农客。” 老许头疑惑不解,农客是绝对拿不出两张油饼的。 “我叫洛羽,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洛,洛羽,您是洛城主!” 老许头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可许韦却不一样,眼眸中没来由的多出一丝愤怒。 洛羽看着他:“你好像有话要说?” “本以为你是什么苦命人才和你说这么多,没想到你和他们一样,都是高高在上的富贵老爷。” 许韦死死攥住拳头:“怎么,以为施舍我们两块饼就是天大的恩情了?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住口,别说了!”老许头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 “大人,我儿子不懂事,性子鲁莽,求您法外开恩,别跟他一般见识。” “爹,你别给这种人磕头,我许韦不怕!” 中年汉子怒气冲冲: “一开始听说有个少年英雄当了城主,还以为能过几天好日子,可结果呢,日子不还是和以前一样? 说起来许家庄是你的属地,可你这位城主大人来看过村民吗?你管过我们的死活吗? 我许韦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杀了我也不怕!吃人的世道,反正早晚得死。”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的事刺激到了许韦,情绪变得十分激动。 “我可没说要杀人,老人家您起来。” 洛羽扶起了老许头: “你说得对,我当了城主,几个月也没来看看村民是我不对。以前你们的日子苦与我无关,但现在你们是我的属民,如果整天饿肚子,连饭都吃不饱,那就是我的错。” 洛羽完全没生气,甚至还主动认错的态度让父子俩愕然无比,这位城主大人这么好说话吗?不是说杀人不眨眼吗? “许家给的工钱这么低,你们为何不去寻其他挣钱的法子?” 洛羽反问道: “我记得苍岐城在各村都贴了告示,可以去参与修建城墙,或者从军,工钱军饷都比许家给的多得多,养活一家人完全没问题。 为何不去?” 这是洛羽最好奇的地方,苍岐建城需要大量的民夫,所以一直在招工,可慕名而来的百姓大多是流民、难民,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一个也没见到。 如果说地主们给的工钱高也就算了,可现在看起来并不是。 “我想过去苍岐做工,可许南家不让,他说谁敢去城里做工,以后再也别想种他家的地,我们走了,他家的地肯定就没人种了。 鬼知道苍岐城哪天会换城主,可咱们一辈子都得待在许家庄,谁敢违背许南的意思?” 许韦冷声道: “至于从军,一点点军饷罢了,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 “从军不仅仅是为了钱,还是在保护自己的家。若是无人从军,日后羌兵打进来怎么办?” “保护自己的家?哈哈!” 许韦讥讽地笑了起来: “保卫两间茅草屋吗?我看是保卫你们这些富贵老爷的田地吧! 说句不好听的,羌兵也好许南也罢,在我眼里没什么不一样,反正我们一亩田地都没,贱命一条,迟早要死。 与其上了战场被蛮子稀里糊涂剁了,倒不如窝在小山村陪陪家人,还能多活几年。 洛城主,如果你是我,你会用自己的命去保护许南的地吗?” 洛羽愣住了,他第一次被问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很久很久,洛羽抬起头来: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自己的地呢?能养活自己的家人,还能吃饱穿暖,你会怎么做?” “那我豁出命也会守住自己的地!” 许韦怒气冲冲:“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抢!” 怒气缓缓消散,许韦重新变得颓废与落寞:“可这样的日子,只能在梦里才有。” “驾!” “哒哒哒!” 马蹄声骤然而起,小伍领着七八名骑军疾驰而来,躬身抱拳: “城主,几个村子的地主都到了,全在许南家中。” 洛羽翻身上马,轻扯缰绳: “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会有自己的的!”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79章你是天才! 许南的家在许家庄极为显眼,占住了村里最好的位置,四周建起围墙,门口还有提着棍棒的家丁,宛如一座小型堡垒。 陇西的地主们大多会建这样的庄子,一来防范羌贼土匪、二来也防止饿昏头的流民来抢劫。 正厅里坐着七八名老爷,全都是各个村落的地主,苍岐下属的几个村落里属他们最有钱。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老爷们此刻全都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只因主位上坐着的是洛羽。 完颜昌在阙州境内凶名赫赫,可洛羽却是踩着完颜昌的人头才当上了苍岐城主,谁不怕? “初次见面,大家用不着拘谨。” 洛羽很随意的说道: “我今日来别无他事,只是和你们聊一聊田赋的问题。 今年前三个月的田赋被君家收走了,但往后九个月的田赋你们该交给我。 我知道君家收税是十五抽一,我也是十五抽一,剩下九个月的田赋我要一次性收齐。 给大家半个月的时间,够了吧?” 几位地主老爷心头一紧,面面相觑,果然是这档子事! 最后还是许南硬着头皮先开口: “洛城主,去年年景不好,好多田地颗粒无收,各个村子都欠收,田赋若是能减免一些……” “此前交给君家的田赋,减了吗?” 许南一愣:“没,没有。” “那遇到收成好的年景,我是不是要加税?” 连着两个反问让许南哑口无言,老脸都红了几分。 见场面尴尬,另一位姓王的地主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君家收多少税,咱们自然也得给洛城主交多少税,一石粮食都不敢差。 可是各家屯粮都不多,收税的方式能不能改成三个月一交,一次性交齐今年的田赋实在是捉襟见肘。 还望洛城主大人大量,体谅一下小人们的难处。” “捉襟见肘?不对吧。” 洛羽好奇道: “我进庄子的时候看到打谷场上有十几座粮仓,满满当当都是粮食,去年不是欠收吗,这些粮食哪来的?起码许老庄主不缺粮。 还有你们各位的庄子我都派人去看过,不敢说你们腰缠万贯吧,但起码家底都比我这个当城主的要殷实。 不知道你们是真没粮,还是不愿交。” 这下全都噎住了,没想到洛羽竟然有备而来,提前将他们的家底探了一遍。 “属民向城主交税那是天经地义,既然各个庄子的地都是你们的,那你们就该交税。” 洛羽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缓缓抬头,语气中陡然多出一丝冰冷: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半个月之后各家必须将粮食送到许家庄,我会派人统一来收。 不愿交的,后果自负!” …… 一匹匹骏马往来驰骋、尘土飞溅,一排排步卒整齐列阵,挥舞着长枪弯刀,怒喝声不绝于耳。 苍岐城总计有军卒四百余、战马一百五十匹,分成四旗,四旗百户分别是董川、蒙虎、吕青云、余寒弓。 三个月来洛羽有空便来演武场看看,提出一些练兵思路,而具体的练兵则由萧少游负责。 整整三个月的操练,军容军威已经大变样。 以前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总有一种懒散、吊儿郎当的感觉,只有上了战场才有杀气。 但现在每个人都挺胸抬头,没有号令就纹丝不动,一什、一标、一旗乃至全军上下皆是如此,哪怕不穿军服你也能一眼看出来这家伙是当兵的。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能做到闻鼓而进、鸣金而收、号令严明。 萧少游负手而立: “乌合之众与精锐之师最基本的区别是什么?就是号令! 以前边军打仗,冲锋就是一哄而上,争抢军功;撤退就是不顾队形、撒丫子狂奔,毫无军纪军规可言。 这样的兵能打什么胜仗? 所以我练兵,第一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令而行,这样全军上下才能如臂指挥,指哪儿打哪儿!” “说得好!” 洛羽微微一笑: “我提出的那些方法是不是很管用?” 对于阵法、号令、骑战、枪术洛羽没什么好教的,萧少游这方面很强,但他提出了一些现代化的练兵方法供萧少游采纳。 “简直太有效了。” 萧少游很是佩服: “当初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让将士们起床之后要叠被子,甚至还有叠成豆腐块;绕着校场跑操、还要一动不动地站上半天军姿,在我看来这就是表面功夫。 现在我明白了,你是着眼于细枝末节。 让他们明白这里是军营,他们是军人,军规军纪四个字要时刻印在脑子里。 等他们骨子里有了这种概念,便能做到令行禁止,那上了战场自然而然就是精锐!” “没错,你领悟得很好。” 洛羽很满意,萧少游太聪明了,一点就透,自己提出的练兵方法他能一丝不苟地执行下去。 “不过这些兵油子就没抱怨、不满?总不见得人人听话吧?” 洛羽太了解手下的士兵了,刺头不少,甚至连蒙虎、吕青云他们也都算刺头。 “当然有抱怨的,甚至有人一开始还想抗命,所以我立下了军规,比如被子叠得不整齐,当天就没饭吃!” 萧少游冷声道: “晨鼓一响,全军上下从都尉、副都尉、百户到最普通的士卒必须依令而行,违者受罚! 一视同仁!” 站在后面的小伍悄悄地说了一句: “开始几天萧都尉就叠不好被子,硬生生饿了两天。” “这么狠?”洛羽惊了:“你小心饿坏肚子。” “为将者,必须要给下面的人做表率!” 萧少游沉声道: “约束不明、申令不熟,将之罪也。 我和他们同吃同住、同训同练,我如果能做到,他们凭什么做不到? 反之我自己做不到,又凭什么让手下士卒做到?” “佩服!让你带兵真是找对人了!” 洛羽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在他看来萧少游完全有成为一流名将的潜力。 萧少游接着说道: “骑战之术也在操练,虽说咱们只有一百五十匹战马,但现在所有军卒都上马能战,只要有足够的战马,我们立马能拉出一支骑兵。” “战马的事我来想办法,操练的事交给你。” 洛羽突然说道: “我有一个想法,你看看可不可行。” “说。” “我觉得你是不是该抽空教将士们读书认字?军中士卒大多是穷苦百姓出身,大字不识一个,可领兵打仗总是一群大老粗怎么行。 要去学习,要握一握笔杆子,提高了他们的文化素养,带兵能力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文化素养?” 这个词虽然陌生,但萧少游大概能懂是什么意思。 “还有,我看你的训练方法是告诉每一个什长、标长、百户他们在战场上该做什么,这么做没错。 但我觉得你可以提前培养他们,打个比方,建立一个学堂一样的地方,教什长怎么去当好一个百户、教标长怎么去当好一个都尉。” “提前培养?” 萧少游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茫然,并不明白这么做的用意。 洛羽大手一挥,指向校场: “没错,我们现在只有四百人,可以后我们会有四千人,甚至四万人!到时候你还有精力去手把手地教吗? 如果我们提前培养出四十名乃至四百名都尉,日后兵力扩充便是水到渠成,全军上下依旧能像你说的那样做到令行禁止。” “我明白了,这是在未雨绸缪。!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力未扩、军官先行。” “对,就是这个意思!” 洛羽很满意,萧少游向来是一点就通,不需要他多解释什么。 萧少游看向校场,正值黄昏,余晖倾洒在每一名军卒的甲胄上,寒光点点: “四万人,以后我们会有四万铁骑!” “甚至更多!”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0章命悬一线! 半个月,苍岐城风平浪静 洛羽站在半山腰处望着山口,民夫百姓们正在搬运石块进入城内,开始建造城墙。 岐城虽然早已荒废,但废弃的城墙却帮了苍岐大忙,有大量切割、打磨好的石块可以直接用,足够苍岐建起一道雄伟的城墙。 城墙的位置比营墙往后移了三里路,正好卡在山口最窄的位置。洛羽的思路很清晰,一道营墙、一道城墙,以后苍岐城就相当于有了两道防线,从营墙到城墙之间可以建造军营用来屯兵。 一部分军卒的家属已经在黑岐山开挖梯田,垦荒种地,这是沈漓的主意,第一批梯田给了军属,那从军的士卒就会拼死守卫苍岐,算是给他们的一个念想。 剩下的百姓几乎全都参与了城墙的建设,毕竟洛羽不是白给他们饭吃的,每个人都得干活,虽然苦了点累了点,但洛羽给的工钱绝对是高价。 苍岐城日新月异,洛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为了让苍岐发扬光大、完成五年之约,还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 这是自己的城,城内都是自己的属民! 萧少游从旁边疾步走来,沉声道: “许家庄那边来消息了。” “怎么说?” “各家已经将田赋凑齐,送到了许家庄,只等着我们去拉回来。” “咦,他们这么心甘情愿地就交了田赋?” 洛羽目露诧异,从那日的交谈来看似乎没人愿意缴纳田赋,可现在却将按照约定将粮草凑齐了,莫不是真被洛羽的凶名给镇住了? “许南的说法是粮草太多,咱们得多带点人过去运。” 萧少游轻声道:“但我总觉得此事有诈。” “哪里不对劲?” “其一,我派人暗中去许家庄打探了一番,各家送粮的家丁并没有走,全都聚集在许家庄,粮都送完了还不走,不奇怪吗? 其二,以前君家对于这一片的田赋并不关心,实际上他们只要花点银子贿赂君家的管事人就可以免除赋税,如今要一次性缴纳这么多田赋相当于扒了他们一层皮,他们真的甘心?” “你是说,有陷阱?” 洛羽目光微凝:“仅靠着些许家丁恶奴翻不起什么浪花吧?如果真有阴谋,起码得借助外力。” “外力?”萧少游眉头微挑:“你的外力是指凤川城姚家?” 思来想去,苍岐城的仇人就只有鼎香居和姚林。 “料敌从宽嘛。姚家最近有没有动静?” “没有,一切如常,并未听说有军卒出动的消息。鼎香居也按照谈好的在听雨楼买酒,再售卖。” 洛羽可不会轻易信任姚林和杜刚两人,听雨楼那边一直在注意姚家的动静。如果姚家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江殊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送信。 “没有就好。” 洛羽冷声道: “那就让董川带着手下兵马去一趟吧,将粮草全都拉回来,叮嘱他多加小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董大哥心思稳重,最适合做这件事,要不要多带些兵马?” “一百军卒,足够了。” 洛羽冷笑一声:“就算是那些地主老爷们想狗急跳墙,靠他们那些家丁仆役也成不了气候!” …… 夜幕昏暗,晚风吹拂。 苍岐城头闪烁着点点火光,“洛”字大旗在夜空中缓缓飘扬,玄色的旗面,烫金的字体,威武中带着一丝肃杀。 深更半夜,洛羽还没有睡,独自一人站在营墙边驻足远望,目光闪烁,似乎有心事。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清脆的嗓音从背后传出,洛羽知道是沈漓,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睡不着,你怎么来了?” “小伍说你在这站了一个时辰,我顺路过来看看,正好跟你汇报一下近期卖酒的收入。” “不用跟我说,你自己将账册记录好就行了,三锅头的售卖就由你全权做主。” 这阵子沈漓的表情让洛羽很满意,将账册、物资、军粮安排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任何纰漏。 沈漓犹豫了一会儿,将手中的披肩搭在了洛羽的身上: “晚上风凉,还是多穿点吧。” 披甲上身,确实多了几分暖意,洛羽的心莫名的跳动了一下。 “谢谢。” 平静的谢声竟然让沈漓的脸颊红了一点,强装镇定的问道: “你是不是在担心董大哥他们?” 黄昏时分董川就带人出发了,许家庄离苍岐城不算近,有二十多里路,估计要磨蹭到半夜才能到。 “被你猜中了。” 洛羽揉了揉发酸的眉头:“自从董大哥出城之后我的眼皮子就一直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放心吧,没事的。” 沈漓轻声劝道: “董大哥行事稳重,手下军卒又都是老兵,还会怕几个地主老爷?” “那就借你吉言了。” 洛羽转过身来: “走吧,若是顺利,明天一早田赋就能运回来了,咱们睡觉去吧。” “咱们?睡觉?” 沈漓本能地愣了一下,语气中出现了一丝惊慌。 “想什么呢。”洛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各睡各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漓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没什么意思!” “驾!” “哒哒哒!” 就在沈漓即将暴走的时候,夜幕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约还有吼声飘入城头: “洛城主,洛城主!” 一驾马车钻出了夜色,驾车的车夫奋力地挥舞缰绳,飞速靠近营墙。 “听雨楼的车驾!”洛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急喝道: “快,开城门!” 马车半刻都没有停,眨眼间就冲进了城门。 车夫是江殊身边的管家,看到洛羽疾步走来,老人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 “洛城主,求求您救救我家掌柜!” 洛羽心头一惊,人还没走近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一把掀开车帘,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冰寒。 一向风度翩翩的江殊此刻浑身血污,蜷缩在马车里,脸色惨白,已经陷入了昏迷。 “出什么事了!”洛羽看向老管家:“怎么伤得这么重!” 老管家哽咽道: “黄昏时分掌柜得让我驾车,说要来苍岐,要快!可咱们刚走到城外的林子就遇到了一伙蒙面杀手,随行的几个伙计全都死了,掌柜的也挨了一箭。 求洛城主救救我家掌柜。” “杀手?” “洛,洛兄。” 昏迷中的江殊艰难地睁开眼眸,死死抓住洛羽的手掌: “姚家,姚家在集结兵力,明天一早要,要攻打苍岐!”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1章优势在我 火把的亮光照亮了许家庄的打谷场,这里是事先约定好交粮的地方。 董川带着麾下一旗兵马在半夜到了许家庄,打谷场上却空空荡荡,没有看到一车粮食,只有许南等七八位地主老财站在这。 这几人的眼神中好像带着一丝讥讽和戏弄。 “许老庄主,粮食呢?” 董川目光微挑: “我大老远的带着兄弟们过来,若是带不回粮食可没法跟城主大人交差啊。” 许南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 “抱歉,出了点小意外,今日百户大人怕是带不走粮食了。” “你是认真的?” “是!咱们不会向苍岐交一粒粮!” 话音一落,场中气氛陡变。 董川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们可是苍岐城的属民,不交田赋,想过后果吗?” “后果?哈哈哈!” 许南竟然仰天大笑: “我倒是真想看看,不交田赋能有什么后果!老夫在许家庄这么多年,难道还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 都出来吧!” 笑声落罢,打谷场周围涌出了无数手持朴刀、棍棒的青壮。这些都是各大地主家中的恶奴、打手、闲养的地痞流氓。 其实这就是牙兵的雏形,有几十号家丁的时候你就是个小地主;当你有了几百兵丁就能成为洛羽那样的小城主;等你有了上千人、上万人,那就会成为姚林,甚至定州君家、阙州李家那样的人物。 说白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切靠拳头说话。 “好大的阵仗啊。” 面对乌泱泱涌出的两百家丁恶奴,董川不怒反笑: “这么点人就敢动歪心思?” “蹭蹭蹭!” 一百精悍军卒同时拔刀,以董川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圆阵,长枪盾牌在前,苍刀寒光凌冽,一股肃杀之气陡然弥漫全场。 无人面露惧色,只有一百张坚毅而又冷酷的面庞,这群家丁在他们眼里甚至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 “他们不够,再加上我呢!” 一声怒吼,再度有上百人涌入打谷场,这些人可不是家丁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军卒,个个手握长枪。 一名胡子拉碴的陌生男子站在了许南身侧,讥讽道: “苍岐在我姚家面前,不值一提!” “原来是姚家的人。” 董川眉宇微皱: “怪不得你们敢和苍岐对着干,合着是找来了援手。” “哈哈哈,是又如何!” 援兵尽数现身,许南的底气越发足了: “今天就跟你交个底吧,不止是你,你们的洛城主也活不到明天了。只要灭了你们,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交田赋! 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洛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祭日!” “是吗?” 弯刀一点点出鞘,董川的面庞已经彻底被杀意笼罩,刀锋前指: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乌合之众与精锐的区别!” 董川丝毫不乱,苍岐城自有洛羽镇守,他绝不相信小小的姚家有本事灭了苍岐,他要做的是解决眼前的危局。 “杀!” …… 日初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了苍岐城头。 春风和煦,洛字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安详、静谧,又带着一丝诡异。 今日的苍岐格外安静,往日劳作的民夫百姓全都不见了,所有的青壮男子都站上墙头,拿着一把木制长弓。 苍岐城的正规兵只有四百,但只要一有空萧少游就会组织青壮百姓练习弓弩,刀枪,起码让他们面对危险时有自保的能力。 山口外静悄悄的,突然就惊出了一片飞鸟,在空中胡乱扑腾。 萧少游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趣味: “来了。” 山口处响起了轰鸣声,一支狭长的行军队列涌出,灰尘四起,迅速在城外列阵,还立起了一面“姚”字大旗。 “唔,不少人啊。” 这一次姚家整整出动了八百兵丁,整座凤川城也就一千五百兵马,姚林一次性就掏出了半数家底,足见其想以雷霆之势一举扑灭洛羽。 但八百人几乎都是步卒,要不然也不会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才从凤川城赶到苍岐。 黑压压的军阵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队列站得歪歪扭扭,颇为混杂。 姚林是老兵退下来的,可他手中这些兵可从没上过战场,也就比土匪强一点点,胜在人多。 前排军卒熙熙攘攘地举着盾牌,后排竖起长枪弯刀,大部分人都满脸疲惫。 你试试一夜从凤川到苍岐跑个八十里?累不死你! 领兵的是姚昌,就是前些天蒙虎给鼎香居送酒时半途扣押酒水的那位。 杜刚也来了,他要亲眼看着苍岐城覆灭,再亲手从洛羽手里抢过三锅头的秘方。 “看样子苍岐城早有防备啊。” 姚昌漫不经心地望向城头:“江殊的命还真大,这都让他跑了。” “早有防备又能如何,城内最多两三百军卒,成不了气候。” 杜刚目光狰狞: “合作?一个外来户也配与我们合作?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姚林和杜刚怎么会选择与洛羽合作,在他们看来听雨楼把酒卖给鼎香居完全是施舍,这种侮辱是两兄弟决不能接受的! “驾!” 姚昌策马向前,朗声高喝: “苍岐城私通羌贼、叛国通敌,奉姚城主军令,剿灭叛逆! 城中贼寇速速开门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尽数格杀!” 满城的百姓怒气冲冲、满心悲愤,他们天天生活在苍岐城内,一起修墙一起过日子,城内有没有羌贼他们能不知道吗? 分明是姚家血口喷人! 这就叫师出有名,编也要给你编个罪名! 萧少游甚至都懒得回应,只是轻轻一挥手掌便有战鼓声逐渐回荡。 “咚!” “咚咚!” 三座营门同时大开,一百精骑疾驰而出,然后从迅速在墙脚下铺开一道道锋线。 洛羽打头、蒙虎吕青云一左一右。 骑兵的数量是不多,可人人身披黑甲,远远望去气势如虹。 骑兵涌出的同时,在姚家兵马的后方各出现了一座方阵,同样只有一百人,占住了两翼阵脚,领兵之人分别是韩朔和余寒弓。 苍岐城的三百人竟然对姚家兵形成了一种包围态势。 姚昌蒙了: “苍岐城的人都是傻子吗?这么点兵马也敢出城迎战? 不过也好,省得老子派兵攻城。” 天底下哪有三百人包围八百人的道理?姚昌觉得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苍岐。 “或许是垂死挣扎吧。” 杜刚同样不在意:“螳臂当车罢了!”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开始漫天回荡,列阵城外的一百精骑缓缓向前推进。 高居墙头的萧少游面带笑意,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三百对八百,优势在我!”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2章练兵的磨刀石 一百精骑,苍岐城中最精锐的一百悍卒,全都参加过云阳关之战。 十人一排,正好十道锋线。这座骑阵若是放在边关战场那就是沧海一粟,翻不起半点浪花,可这里是内地,他们面对的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萧少游神色平静,嘴角上扬: “今日是苍岐军的初战,就拿你们练练手吧。” 缰绳挥舞,马蹄渐起烟尘,一排排长枪斜举冲前。 骑兵前冲的那一刻姚昌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刚刚离得远他看不清,可现在他却惊讶地发现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黑色铁甲。 “怎么可能!” 要知道姚昌麾下八百人,配穿铁甲的只有几十号亲兵,然后他就发现不仅是骑兵,身后两座方阵的军卒同样穿戴铁甲。 “列阵迎敌,快!” 姚昌拔剑怒喝,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浮现,他觉得有些诡异,苍岐城哪来这么多铁甲?整个凤川城也凑不出甲胄严整的三百精兵啊! 八百军卒虽然摆成一个阵势,看似盾牌林立、长枪高举,有些唬人,可当马蹄声震耳欲聋的时候前排军卒明显开始慌乱。 别小看一百匹战马冲起来的样子,那种窒息感扑面而来,他们甚至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没上过战场的姚家兵哪儿见过这种阵仗,有的人双腿都在打颤。 “不要乱!” 姚昌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吼道: “我们人多,稳住阵型就能赢!” “放箭,快给我放箭!” 零零星星的羽箭飞出,既射不准又没什么杀伤力,连迟滞骑兵的作用都没起到。 洛羽居中,十名悍卒打头,前排锋线距离姚家兵只有十几大步,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庞。 “驾!” 前排悍卒几乎是同时一夹马腹,加速前冲,就像一次次练习的那样,十匹高头大马完全是齐头并进。 洛羽冰寒的脸上终于多出一抹杀意,挺枪向前: “犯我苍岐者!” “死!” 洛羽起手一枪,姚家兵手中的劣质盾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随即枪尖就捅穿了军卒的胸口,鲜血飞溅。 枪尖顺势再一挑,死尸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飞,又砸倒了一片人。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十名悍卒的动作几乎与洛羽如出一辙,第一枪出手必定杀敌建功,鲜血横飞,姚家兵所谓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最前面的三排锋线一冲而过,紧跟着便是蒙虎率兵的三十精骑加速冲阵。 从被姚昌带兵扣下酒水的那一天起,蒙虎心中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可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别人都是一枪直刺,人高马大的蒙虎竟然握住枪杆横挥而出,势大力沉的一枪直接将四五名聚在一起的敌军砸得吐血倒退,接着纵马入阵,大杀四方,山岳般的体型在军阵中宛如杀神。 蒙虎之后便是吕青云,奴庭出身的汉子身材不如蒙虎那般健硕,可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狠厉,枪法极为刁钻,枪尖所过之处决不留下活口。 洛羽亲自开阵、蒙虎居中衔接、吕青云最后收尾,接连三轮凿阵直接把姚家军打蒙了,死尸遍地。 前方军阵已然崩溃,可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只能听到凄厉的哀嚎声不断回荡在耳边,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我不想死啊!” 不知道是哪个小兵带头,尖叫一声扭头就跑,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个个撒开脚丫子狂奔,毕竟谁跑得慢谁就得脑瓜子挨刀。 兵败如山倒。 “唉。” 萧少游竟然露出一丝不满: “不堪一击,这样让我怎么练兵?” 军阵一触即溃,八百人作鸟兽散,姚昌牙呲欲裂,当场拔剑砍死了两名逃兵: “不准跑,顶住,给我顶住!” “谁敢当逃兵,杀无赦!” “狗贼,老子找你好久了!” 蒙虎的怒吼声穿透战场,震得姚昌耳膜发颤。其他骑兵都在战场中横冲直撞,大杀四方,一根筋的蒙虎却直奔姚昌而来。 “拦住他!快!” 七八名护卫骑兵呼啦啦地扑了上去,可蒙虎的凶悍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长枪频出,招招致命。姚昌的亲兵统领也算悍勇,怒目圆睁,挺枪杀向蒙虎: “纳命来!” “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蒙虎甚至都没有出枪,而是随手抽出苍刀,顺着袭来的枪尖狠狠一劈: “咔擦!” 锋利的弯刀径直劈断了枪杆,在对面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刀砍在了身上,当场就卸掉了他整个手臂,鲜血飞溅。 血腥的一幕直接把姚昌和杜刚给吓傻了,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勇武之人?而且那把刀是怎么回事,怎会如此锋利? “姚,姚将军,要不咱们也撤吧。” 杜刚说话都在打颤,虽说他也上过战场,可当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老爷,哪还有边军的血性。 “撤,快撤。” 姚昌慌了,与杜刚两人转身就跑,八百姚家兵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提前一步绕到敌军身后的两座步阵终于开始发挥作用,韩朔和余寒弓卡在山道两侧,姚家兵若是想跑就一定要从两阵中间穿过,他们只需要不停地放箭就能大量杀伤姚家兵。 箭矢在空中飞舞,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此时此刻姚昌终于明白为何要放两座步阵在身后了,因为击败他们只需要一百骑兵,剩下的两百人是用来关门打狗的。 “冲过去,给我冲过去!” 一面倒的战斗,仓皇逃窜的溃兵甚至连反击都成了奢望,丢盔弃甲,每个人只想着如何逃离鬼门关。 在一群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姚昌和杜刚堪堪冲过了包围圈,两个人早已吓得面色惨白,姚昌拼了命地催动战马: “回凤川,快回凤川!” 隔着老远蒙虎就看见姚昌跑了,急得直跳脚: “老余,你他娘的箭呢!” “急什么,这不就来了吗!” 余寒弓慢条斯理地抽出两支箭矢,搭箭上弦,缓缓拉满弓弦。 “嗖!” 两箭齐发,划破天际。 “嗤嗤!” 两箭齐至,正中战马。 一声凄厉的嘶鸣响起,战马应声而倒,两人同时被掀飞老远,摔了个狗吃屎。 “漂亮!” 蒙虎竖起了大拇指: “好箭!” 余寒弓悠哉悠哉地收起弯弓,撇撇嘴: “要不是老大交代留个活口,岂会容你们两活到现在?”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3章大获全胜 许家庄,打谷场 日初清晨,阳光倾洒大地。 苍岐城战斗开始的同时,这里已经打完了。 横七竖八的死尸染红了本该晒谷子的地方,随着姚家百户被董川一刀劈死,场中只剩苍岐军持刀而立,一道道冰寒的目光扫视全场。 一百身披甲胄、训练有素的悍卒对付乌合之众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再加上三三制在近战中有巨大优势,董川一方大获全胜,几乎没什么伤亡。 重伤倒地的家丁恶奴在哀嚎,疼得满地打滚,今天他们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精锐边军。 其实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有许家庄的村民壮着胆子远远观望,当他们看到区区一百人就将三百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无比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军卒,这就是在云阳关杀了完颜昌的精锐边军吗? 探头探脑的人群中也有许韦,就是那日与洛羽有过争执的农家汉子,他的眼眸中似乎有光芒在闪烁。 当然,他们心中更多的是解气、是痛快!就是这些恶奴家丁害得他们穷困潦倒,甚至打死过他们的家人!人人心中都盼着他们死,没想到真能见到这一幕。 “呸!” 董川擦拭着弯刀,一步步走进那几位地主老爷,甲胄上满是姚家兵卒的血。 许南那几人早就吓傻了,董川每靠近一步就像是死神逼近了几分,身形如筛糠般抖了起来。 想跑,但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 董川侧着脸,将耳朵贴到许南面前: “你刚刚说什么?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的祭日?” “扑通。” 恐惧击垮了许南这群地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涕泪横流: “饶命,饶命啊军爷,是姚家蛊惑我们的,说只要将你们骗到许家庄来就行,剩下的事他们去处理。我们从未想过与洛城主为敌。 求求您放我们一马。” “现在后悔?晚了!” 董川狞笑一声: “全都抓了,听候城主发落!” …… 姚昌与杜刚两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不远处就是姚家军卒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八百姚家军卒,侥幸逃脱的不超过五十人,剩下的要么被杀要么成了苍岐城的俘虏,也就是说姚家辛辛苦苦积攒的家底一战就被打掉了一半。姚昌直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为何区区三百人就能将自己的八百人打得落花流水。 不远处洛羽负手而立,脸色惨白的江殊轻声道: “洛城主打算如何处理这两个人?” 幸好射中江殊的那一箭并不致命,箭头已经从肩膀处取出,不然现在江殊就得人鬼殊途了。 “你觉得呢?” “我的建议是,别杀。” 江殊犹豫片刻道:“洛城主麾下兵马确实骁勇善战,但姚林毕竟在凤川城扎根了这么久,手下还有近千军卒,互相攻伐对苍岐城的发展不利。 倒不如用这两个人与姚林谈条件,以谋求苍岐城发展壮大。” 洛羽目光微凝: “知道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洛羽走到了两人身前,姚昌的脸上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这是蒙虎刚刚扇的,门牙都扇飞了一颗。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想的。” 洛羽的脸上并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抹玩味: “听雨楼的酒低价出售给鼎香居,已经让你们占了大便宜,这些日子鼎香居的生意也好了不少,为何还要发兵攻打苍岐?” “错了,我们错了。” 杜刚连连求饶: “洛城主,此事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利欲熏心得罪了您,求您大人大量饶小的一命。您想要什么?银子?我有很多钱,统统可以给您,只要您放我一马。” 比起胆小如鼠的杜刚,姚昌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洛城主,您可想清楚,杀了我们,你可就与姚家结下死仇了。姚家扎根凤川城多年,底蕴可不是苍岐城能比的。” “杀了你们又能如何?” 洛羽冷笑道:“姚林带着仅剩的八百军卒杀过来?你猜猜,谁能赢?” 姚昌哑口无言,经历过刚刚那一战他就明白了,单靠姚家的兵力绝无可能击败苍岐,能打个平手已经是十分侥幸。 “我只问一个问题。”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刺杀江掌柜,是谁的主意?” 两人尽皆沉默,但姚昌下意识地看了杜刚一眼。 洛羽心领神会,走到杜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初是江掌柜找我,不想与鼎香居结怨太深,力劝我带着你们一起做酒水生意,江掌柜可以说仁至义尽了。现如今你杜掌柜却派人截杀,意图灭口。 是不是有些恩将仇报了?” “是我卑鄙无耻下流。” 杜刚拼了命地磕头: “求洛城主、求江掌柜放小的一马。你们不就是要银子吗?我给你们,鼎香居的银子都归你们。 以后凤川城就没有鼎香居了,听雨楼就是凤川最大的酒楼。 我……” “噗嗤!” 洛羽手掌一翻,破晓的刀刃狠狠插进了杜刚的咽喉,鲜血溅了姚昌一脸。 江殊惊呆了,不是说好不杀的吗? “你以为我要的是银子?” 洛羽讥讽道: “银子没了可以再挣,可江掌柜的命若是没了,你拿什么赔!” 站在背后的江殊瞳孔一缩,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替自己讨个公道。 尸体缓缓瘫倒在地,在凤川城当了十几年富贵老爷的杜刚成了一具死尸,被溅了一脸血的姚昌浑身发抖,痛哭流涕,拼了命地磕头: “洛城主饶命啊,求求你放过我,姚家再也不会与您为敌了,求您了!” 杜刚的死让他彻底明白,洛羽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是吗?” 洛羽微微一笑: “我记得上次你对我的人说,在凤川城的一亩三分地上,是你们姚家说了算,可现在是在苍岐。” “蒙虎!” “在!” “交给你了!” “诺!” 蒙虎狞笑着抽出了弯刀,稳稳将姚昌踩在身下,刀锋高高举起: “小子,下辈子遇到你虎爷,记得绕着走!” “不要,不要杀我!” 死亡的恐惧让姚昌大小便失禁,可蒙虎依旧狠狠挥下了弯刀: “死吧!” “不要啊!” “当!” 就在姚昌自以为必死的时候,刀锋稳稳砍在了脑袋边缘,距离他的咽喉只有半寸之遥,再进一步就是血溅当场! 姚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敢动弹半分,他不明白蒙虎为何没杀了他。 “原来你也怕死啊。” 洛羽冷笑一声: “押着他,我们去凤川!”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4章不平等条约 “输了?怎么可能会输!” “整整八百人啊!” 姚林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从苍岐连夜逃回来的溃兵带回了战败的消息: 八百兵丁全军覆没,姚昌、杜刚生死不明。 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酿酒秘方到手、苍岐纳入自己麾下,没曾想却狠狠跌了个跟头。 姚林第一次重视起这个年轻人,甚至有一丝的惧怕,这些边军到底强到何种地步才能凭三百人击溃八百军卒? 这可是凤川城半数的家底,姚昌是族弟,杜刚是钱袋子,两人堪称姚林的左膀右臂,一下子全没了。 “大,大人!不好了!” 府中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苍岐的骑兵冲进城了,正朝着城主府过来!” “什么!” 姚林的瞳孔一缩:“门口的军卒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拦住!” “根本就拦不住。”亲卫哭丧着脸道:“他们还绑着姚将军,没人敢动手啊。” “坏事了。快,快去调集兵马来城主府!” 姚林慌了,可还没等亲卫去报信,轰隆的马蹄声就回荡在城主府的上空,街道外一片嘈杂。 骑兵已至! 凤川城突然就热闹了起来,一支骑兵光明正大的冲入城中,耀武扬威地停在了城主府门外。 黑色的精甲、带血的长枪,一面玄色为底的“洛”字军旗高高飘扬,城内百姓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骑军,森然的杀气笼罩全城。 姚家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可谁也不敢去冲撞这支骑兵,溃兵带回来的消息早就吓到了他们,两拨人马当街对峙。 洛羽施施然走进府中,小伍拎着血淋淋的包袱、蒙虎提溜着一身尿骚味的姚昌,吕青云与余寒弓一人持枪一人握弓守在府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府中仅有的百余亲卫全都护在姚林左右,洛羽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伍搬了把椅子,洛羽大马横刀地坐下: “姚城主,好久不见。” 虽然心中慌乱,但姚林总归得保持城主的气势,沉着脸道: “这里是凤川城,洛城主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带兵冲进来未免也太不把我姚林放在眼里了吧?” “呵呵,我这不是来找姚城主要个说法吗。” 洛羽嘴角上扬: “我想问问,姚城主为何背弃约定,发兵攻打苍岐?” “因为苍岐私通羌贼!本城主为了保一方百姓,只能如此!” “这种蠢话在我面前就不要说了!” “砰!” 小伍甩出包袱,鲜血淋漓的人头滚落在地,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杜刚! “洛羽,你欺人太甚!” 姚林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了,拍案而起: “信不信你今日走不出凤川城!” “是吗?” 洛羽讥笑一声: “如果你真有这个本事,我还会出现在这吗?” “蹭蹭蹭!” 府门外的一百精骑同时拔刀,寒光闪闪,面对数倍于己的姚家兵丝毫不惧,甚至全都带着一种挑衅的目光。 姚家兵鸦雀无声,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姚林的心怦怦直跳,真打起来洛羽能不能出凤川他不知道,但自己估计走不出城主府。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姚林咬着牙说道: “我们可以没必要你死我活吧?” 语气中终于多出了一丝服软的味道。 洛羽这才轻声道: “很好,那我们就不动刀,好好谈谈。 我杀杜刚就是为了告诉整个凤川城,听雨楼是我苍岐罩着的,从掌柜到伙计,一个人都不能动! 我留了姚昌一条命是给姚家面子,这就是我的诚意。 今日我来就是跟你谈条件的。” “说吧,你想怎么谈。” 姚林心中松了口气,别打起来就行。 “从今天起,你我两家止息兵戈,和平共处。”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听雨楼会继续在凤川城做生意,姚家不得有任何迫害、压制之举,江掌柜少一根汗毛,我一定会找你算账! 从凤川城到苍岐一共八十里,咱们就以中间的乱石岭为界,一半归你、一半归我,从今以后那些地方的田赋就由苍岐来收了。 至于鼎香居则归你,你如果愿意可以接着按照以前的约定从听雨楼买酒。 如何?” 姚林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杀了自己那么多人就算了,还要分走那么多属地,自己啥都没有。 鼎香居?鼎香居本来就有一半是自己的! 不平等条约,妥妥的不平等条约! 可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大小便失禁、惨无人色的姚昌,难以想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 姚林终于反应过来,凤川城虽然大,但他真不一定是洛羽的对手,这个世道永远是拳头大的说了算。 “你可以拒绝我的条件。” 洛羽缓缓起身,目光冰冷: “不服,我们就再打一场,看谁能活到最后!” 黑茫茫的精甲、亮闪闪的苍刀,姚林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吐出一句: “依你。” …… 马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街巷朝听雨楼驶去。 苍岐的骑兵已经撤往城外,洛羽亲自送江殊回家。 “这次多谢洛城主了。” 江殊拱手行礼: “你不去姚家示威,只怕我今天就得收拾细软离开凤川城逃难。” “是我该谢你才对,没有你拼死送信,苍岐城还不知道会陷入何等局面。” 虽说苍岐城的战力稳胜一筹,但有准备与没准备完全是两个概念,洛羽看着面色虚弱的江殊: “从今以后三锅头只卖给听雨楼,至于你卖给谁我不会过问,你自己做主便好。 你也不用再叫我洛城主,称呼一声洛兄即可。” 江殊也不扭捏,笑道: “那就多谢洛兄抬举。 姚林被吓破了胆,怕是不敢再对听雨楼动歪心思,以后我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做生意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得多加几分小心。” 洛羽瞄了一眼车水马龙的街道: “凤川城是个好地方,其实我甚至有一种冲动,直接杀了姚林,将凤川城据为己有。” “但洛兄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你有顾虑。” 江殊缓缓道来: “苍岐城刚刚建好,诸事繁杂、百废待兴,再吞下一个凤川,你担心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反而把自己撑死。 再有,姚家毕竟年年给阙州李家上供,杀了姚林简单,可万一李家怪罪下来,以现在的苍岐怕是无法应付。” “哈哈,江兄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得多啊。” 两人会心一笑,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是买家卖家的关系,更多了一层朋友间的友谊。 “对了,我有个问题。” 洛羽突然话锋一转: “姚家的纸面实力比我要强大得多,你为何要冒死给我送消息?一旦我输了,听雨楼可就得消失在凤川城。” “呵呵,我这不是指望着靠卖酒挣钱吗?” 江殊双手一摊: “苍岐没了,三锅头就没了,以后听雨楼还怎么挣钱?” “你是聪明人,绝不会为了赚点银子就搭上自己身家性命。” 洛羽直视着江殊的眼眸: “你在撒谎。”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5章打土豪,分田地! 四目相对,一片寂静。 江殊沉默许久之后掀开车帘,目光扫过车外街巷: “洛兄你看,外面有衣着华丽的达官显贵、有为生活奔走的平民百姓,但也有流民、乞丐,而且很多。 凤川城已经是阙州的繁华大城,尚且如此,那城外呢?整个阙州乃至整个陇西呢?只怕有更多衣不蔽体、饥肠辘辘的难民百姓。 我爹以前也是难民,差点饿死街头,是靠别人施舍了一碗粥才活了下来,扎根凤川城,从一个小小伙计做起,辛苦一辈子才拼下这么一份家业。 他从小就跟我说,陇西人命苦,生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内有世家大族欺压百姓、外有羌兵连年入侵,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多少陇西人死于荒野。 可我们生是陇西人,死也是陇西鬼,不能离开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去帮一帮自己的同胞。 银子挣多少才算够?一万两,十万两? 永远都不够。 所以听雨楼经常会设立粥棚、赈济灾民,花点银子对我来说微不足道,可对灾民来说就是救命的一碗粥。” 洛羽默然,他是陇西人,如何不知陇西苦? 他知道听雨楼有时候会赈济灾民,这也是当初选择找江殊合作的原因之一,起码江殊有良心。 但他不明白这和江殊舍命报信有什么关系。 “可赈济灾民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啊。” 江殊喃喃道: “陇西需要一个英雄,外退羌敌、内安百姓,陇西需要一个希望! 而洛兄你在我眼里就是陇西的希望!” “我?” 洛羽目瞪口呆。 “对,就是你!起码在我眼里,你是!” 江殊的语调逐渐拔高: “你杀完颜昌、守云阳关,让陇西少死很多人。苍岐,苍生的苍! 我舍出一条命,为陇西赌一个未来的希望。 值!” 洛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心中竟然对江殊生出了一丝敬佩,一个商人,一个本该唯利是图的商人竟然有此等志向。那自己呢?苍岐城的城主? 难道此生之志就是当一个正五品的将军? “抱歉,洛兄。”江殊好像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苦笑一声:“就当是我一厢情愿吧。” “你说得对。” 洛羽缓缓抬头,目光怅然: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该做点什么。” 二人不语。 “掌柜的,你看,小乞丐!” 马车刚在听雨楼的门口停稳,车夫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江殊匆匆忙忙地下了马车,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早就等在了这里。 洛羽认识他,这不是江殊此前一直给碎银子的乞丐吗? 一个可怜人。 看到江殊的那一刻小乞丐明显松了口气,默默地说道: “城里有谣言,说鼎香居要害你,没事就好。” 伙计凑在耳边: “您不在的这几天他一直守在听雨楼,一刻也未曾离开。” 洛羽越发好奇,江殊与这个小乞丐之间似乎有一层特殊的关系。 “抱歉,事发突然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银子是不是花完了?” 江殊手忙脚乱地摸索起来,却发现翻遍全身也没有一个铜板,刚想着叫伙计取钱,洛羽递出了一块碎银子: “给。” 小乞丐犹豫了,江殊赶忙介绍: “这位是苍岐洛城主,收了吧。” 小乞丐这才收下银子,微微躬身: “谢了。” “不客气。” 望着远去的小乞丐,洛羽心中的好奇越发浓郁,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 许家庄,打谷场 几天前激战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总让人觉得弥漫着血腥味。 从一早开始就有百姓出现在打谷场,人数越来越多,不止有许家庄的村民,还有苍岐城下属其他村落的百姓。 短短一个时辰四周就挤满了人,何止千计。 打谷场中搭起一座高台,上面绑着八个人。就是那八位联合姚家在背后给洛羽捅刀子的地主老爷。 百姓们很惊讶,很多人从出生开始就在给他们种地、当牛做马,忙碌半辈子勉强饿不死,在他们眼里地主老爷就是天王老子,没想到他们也会沦落到这一步。 一位身披甲胄的年轻人缓缓登上高台,朗喝声回荡全场: “父老乡亲们,我叫洛羽,苍岐城主!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我!” 叽叽喳喳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各种惊讶的目光投向洛羽。远的云阳关一战不提,光是最近和姚家的斗争就让这位洛城主名声大噪,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洛羽走到许南面前,冷声道: “许南,十六年里不断派家丁打手强占村民土地,勾结土匪谋财害命,兼并私田!” “王鲁,不仅吞并同村族人土地,甚至还强纳良家女子当小妾,不从者杀人父母,夺其家产!” …… 整整半个时辰洛羽什么都没干,只是在讲述八人多年来犯下的罪行,条条件件都有人证物证,这都是萧少游派人查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许多村民的目光从麻木变成了愤怒,他们就是洛羽口中的受害者! 洛羽指向八位地主老财: “他们占了你们的田地、夺了你们的家产,害得你们穷困潦倒、食不果腹。 你们替他们种地种粮、当牛做马,换来的粮食甚至连家人的温饱都解决不了,他们却腰缠万贯,仓廪充实。 凭什么?” 八位地主爷瑟瑟发抖,百姓眼中的怒火越发旺盛。 没人觉得公平,只是他们无力反抗罢了。 “告诉我,这些人该不该杀!” 没人吱声,因为很多百姓天生畏惧这些地主老爷,他们不敢相信真有人能杀了他们。 他们怕今天当了出头鸟,结果地主老爷没死,日后过来报复,这种本能的恐惧一时半会是无法消除的。 人群中的许韦艰难地举起拳头,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杀!” “杀了这些狗贼!” 有人带头便有人响应,一名年轻人红着眼吼道: “杀了他们,替我爹娘报仇!” “对,报仇!” “杀了他们!” 积攒多年的怒火一旦爆发是可怕的,吼声冲天而起,若不是有军卒阻拦,愤怒的百姓能扑上去活撕了地主老财。 八人如筛糠般颤抖,面如死灰。 “说得好!” 洛羽手掌一招,八名悍卒同时举起了手中弯刀。 “杀!” 刀锋下滑,八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说杀就杀! 血腥的场面没让百姓们感到惧怕,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痛快、解气,甚至有人泣不成声。 洛羽朗声喝道: “辛辛苦苦种田却填不饱家人的肚子,天下从没有这般道理! 从今天开始,苍岐城要打土豪,分田地!这些地主家中的田地会统一分配,按照人口多少分给各家各户,分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中。 从今以后那就是你们自家的地,只要我洛羽还活着一天,就没人能从你们手中抢走土地。 你们只需要给我交税,剩下的收成全是你们自己的!” 打土豪,分田地。 短短的六个字像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不仅是百姓,就连萧少游他们都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会将土地平白无故地分给寻常百姓。 “我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不是贱民,更不是奴隶,你们和我并无区别,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从今以后都给我弯下腰肢种地、挺起胸膛做人。 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谢洛城主,您是我们的恩人!” 乌泱泱的百姓全都跪伏在地,喜极而泣。 这一日,人头滚滚。 这一日,良田归民!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6章磨一磨这把剑 “姚林被咱们吓破了胆,这下苍岐的属地又扩大了。” 洛羽指着地图: “从乱石岭到苍岐城中间还有七八个村落,以后这些地方的田赋都归我们了,我打算在这些地方同步推行打土豪、分田地。 你们意下如何?” 参会的总共就只有三人,萧少游、韩朔、沈漓。 那两位没得说,本就是城中军职最高的人,但沈漓在苍岐的地位同样不低,虽然没有明面上的官职,可整个苍岐的后勤几乎都是她在管理。 小姑娘展现出来的能力连韩朔这种老资历都觉得佩服,各旗兵马的军粮、物资分配得井井有条。 “赞成!” 沈漓最先说道: “这些天我去各个村子里走了走,分到地之后百姓们都很开心,干劲十足,很多人恨不得睡在田地里不回家。 以往地是财主家的,有人催就快点干,没人催就偷懒,反正挣的是工钱。但现在地是自己的,所有人都玩命干。地里的收成好了,百姓家有余粮,咱们收的田赋也多,何乐而不为? 而且现在老百姓提到你可是赞不绝口,对苍岐也有了归属感!” 沈漓笑脸盈盈,她是真心替老百姓开心,她就是穷苦人出身,很清楚土地对百姓来说有多么重要,可以说穷人的一切都来自于土地。 “那个,有一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萧少游支支吾吾,看起来有些为难。 “说吧,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承认让老百姓有田地是好事,也能让他们打心底认同苍岐,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富人?并不是每一位地主富人都是无恶不作的坏人,也有很多人是脚踏实地一步步积攒起来的家底,比如江殊就是好人,难道把他也杀了?” 萧少游苦笑道: “如果我们把每一个地主都拖出来杀头、分地,那会造成一种恐慌,逼得他们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土地、金银、粮食、商贾,几乎所有财富都集中在这些人手里,如果他们都成了敌人,日后苍岐恐怕会举步维艰。 得民心者得天下没有错,但手段过于狠辣只怕会适得其反。” “你担心的也是我一直思考的问题,一棒子把所有人打死是愚蠢之举。” 洛羽面色凝重: “所以我考虑的方法是甄别好坏、软硬兼施。 对于心存良知、没有为非作歹的地主我们要加以鼓励、重用、可以靠他们促进商业发展,为百姓谋福利;对于穷凶极恶、恶贯满盈之徒该杀的杀,绝不手软。 至于那些时好时坏的人,咱们可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先劝他们还田于民,只要愿意改过自新,以前的事咱们可以既往不咎;但冥顽不灵,拒不配合,那咱们就只有让他们明白苍刀有多锋利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如此乱世,手段不狠是没用的。 总之就一句话,我们要确保耕者有其田,苍岐属地之内绝不能再饿死一个人!” 洛羽的脑海中出现了江殊的那句话: 我们该为老百姓做些什么! “同意!” 洛羽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这样做起来相对温和,既能让老百姓拥有土地,又可以避免大范围的恐慌。 “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沉声道: “少游练兵,韩朔带兵配合沈姑娘打土豪、分田地。记住,我们不能滥杀无辜,但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奸贼恶徒!” …… 凤川城,鼎香居 自从掌柜的杜刚被杀之后这里就成了姚林的产业,但随着三锅头的爆火,鼎香居的生意越来越差,现如今凤川第一酒楼的名头已经归了听雨楼。 最奢华的包厢内幽静无声、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一袭墨色身影正凭窗而望。 没一会姚林就步履匆匆的推门而入,面朝背影恭敬地弯下腰肢: “小人姚林,参见君公子。” 君墨竹转过身来轻轻一笑: “呵呵,姚城主不必如此拘谨,坐吧。” 姚林局促不安的坐下: “不知君公子大驾光临,有何见教?” 堂堂凤川城主,在君墨竹面前却不敢有丝毫造次。 君墨竹漫不经心地说道: “几年前我来过一次鼎香居,当时可是门庭若市、高朋满座啊,如今却客人寥寥,毫无生气,何至于落得此等局面?” 姚林脸皮一僵,不知该如何作答。 君墨竹接着说道: “看来听雨楼的三锅头确实是好酒,连鼎香居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我还听说此酒出自苍岐城洛城主,姚城主和他略有嫌隙,他甚至带兵进入凤川,打了你姚城主的脸?” 姚林始终一言不发,根本摸不清君墨竹的用意,他隐约听闻苍岐城是君墨竹赏给洛羽的,君墨竹该不会是来替洛羽撑腰的吧?可自己最近没得罪洛羽啊。 君墨竹眉头微挑: “姚城主扎根凤川城十几年,根基深厚,现在连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都对付不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本公子今日来给你出个主意,可以替你姚城主出口恶气。” “额,您要帮我?” 姚林既惊喜又错愕,君墨竹帮自己干什么? “饮马镇,你该听说过吧?” 君墨竹翘起了二郎腿:“你的人对付不了洛羽,饮马镇的那位应该可以。” “饮马镇?”姚林面露苦涩:“那位爷可是见钱眼开的主,再加上性格高傲,小人怕是请不动啊。” “我可以替你牵根线,君家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至于银子,难道姚城主的脸面还不值几千两银子?” 一听到君墨竹愿意帮自己搭线,姚林的目光陡然一亮: “若真是如此,花多少银子小人都愿意!” “不错,这才像是凤川城主的气魄嘛。” 姚林犹豫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您为何要帮我?莫非君公子与洛羽有仇?” 若君墨竹真和洛羽有仇那就太好了,借助君家的威名他还踩不死一个洛羽? 边上的老管家冷冷地说道: “姚城主,有些话该是你问的吗?” “小人冒失了,请君公子恕罪!” 姚林一哆嗦,见君墨竹没有答话的意思,赶忙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君墨竹起身站在窗边,隐约能看到落座在酒仙坊另一头的听雨楼: “先是酿出三锅头,又凭借三百人灭了姚林八百人,现在又搞什么打土豪、分田地,此人给我意外还真多啊。 可惜,西羌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十日之内边关必定开战,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把剑到底有多锋利,我心中还没个底。” 老管家弯着腰: “公子,您是想用饮马镇去磨一磨这把剑?” “是。” 君墨竹平静的说道:“姚林不过是个废物,打败他不算本事。” “可饮马镇那位不好对付啊,用他来磨剑合适吗?”老管家苦笑一声: “如果洛羽真被他杀了,公子您岂不是痛失一位大才?” 君墨竹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说明他不是大才!”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7章新兵跪满地 大乾历,景丰九年夏,边关战事再起。 西羌兵分两路,同时进攻阙州、定州,君李两家配合朝廷出兵迎战,边关一线烽火连天,各城各县都开始了新一轮的征兵,苍岐城也不例外。 三岐山外,许家庄 一大清早许韦就收拾好了行囊,双亲妻儿早早侯在门外,脸上写满了不舍与担忧。 许韦是个直爽汉子,大咧咧地摆摆手: “都回了吧,村里从军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不就是在苍岐嘛,又不远,隔三岔五我就能回来看看你们。” 老许头瞪了儿子一眼: “净胡说,当了兵哪是你想回家就能回家的?你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到了军中一定要听话,不能得罪人。” “夫君,听说前面打得厉害,死了很多人,羌贼杀人不眨眼,凶残得很。”一身粗布衣裳的娘子红着眼:“要不你就别去了,万一,万一……” “就是因为前面打得厉害咱们才要去从军,不然羌兵蛮子杀进来,家里的地怎么办?你们怎么办?同村兄弟们都约好了,谁不去谁就是孬种,我可不想当孬种。” 许韦弯下腰抱起小儿子哄着: “儿啊,乖乖在家照顾你娘亲噢,等爹回来你就是大人啦。” 话都说不利索的娃娃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会腻在爹爹怀里乐呵呵地傻笑。 “行了,回吧!” 许韦觉得眼眶有些湿润,不再逗留,背起行囊走出家门,各家各户陆续有人行出,渐渐形成个小队伍,年纪大的和许韦一样,三十来岁正值壮年,年纪小的还不到二十。 数十号汉子互相打着招呼,肩并肩走出村口,打谷场上却停着一支骑队,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苍岐城主,人人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目露敬畏。 “洛城主,您怎么来了?” 许韦走出人群,毕竟他和洛羽有过一面之缘,还算熟悉。 “来各村看看征兵的情况,你们都要入军?” 洛羽扫了一眼几十号青壮男子,皱眉道: “你们都走了,家里的地谁种?” “有爹娘在,还有婆娘也能帮忙,种十几亩地没问题,足够养家糊口了。” “那就好。” 洛羽打趣道:“我记得以前你说过不愿投军的啊?” 汉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尴尬道: “以前咱们都是贱命一条,去前线给地主老爷卖命不值当,但现在各家都有了自己的地,羌兵杀进来就会抢我们的地、毁我们的家。 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若是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所以我们要投军,不让羌贼抢我们的田地!” “对!不管是谁都不能抢咱们的地!” 几十号汉子挥舞着拳头,群情激奋。 “洛城主!” 许韦倒头欲跪:“您把地分给我们,让我们有饭吃有衣穿,恩同再造,咱兄弟们的命以后就是您的!我们跟着你杀羌贼,护苍岐!” “杀羌贼,护苍岐!” 庄稼汉们很淳朴,谁给他们饭吃,谁就是他们的恩人。 “别,不要跪我!” 洛羽一把拖住许韦的肩膀,往后一指:“该跪他们。” 汉子们茫然回头,却发现村口早已聚集了数不清的百姓,老人妇孺、爹娘妻儿,个个翘首以望,眼神中满是不舍。 有人送子从军,有人送夫入伍。 此一别,对很多人来说或许就是永别。 “爹,娘,等我们回家!” “跪!” 清晨的打谷场,新卒跪满地。 …… “握刀的时候手臂绷直,不要像个娘儿们一样有气无力!” “往前劈刺!” “一,二,三!” “杀杀杀!” “三三制最重要的就是配合,居中之人持刀劈杀的时候一定要狠、要猛,不用去管两翼!把你们的后背和侧翼放心地交给同袍!” “再来一次!” “杀杀杀!” 校场中全是赤裸上半身的军汉,人声鼎沸,气势颇为雄壮。 随着打土豪、分田地的举措推行,苍岐下属各村百姓的从军热情大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募得新兵八百之众,算上之前的四百老兵,苍岐城的兵力一下子扩充了两倍。 这些天由各位什长、标长负责操练新兵,刀剑、弓弩、骑枪,每一样都要精心操练,有三三制打下的基础,军中以老兵带新兵,可以迅速提高新兵的战斗力。 洛羽望着人头攒动的校场: “以前我们四百人分为四旗,每旗百人,设百户一名,现在兵力增加了,军制也要跟着变。我决定将原来的四旗兵马扩充成四尉,每尉正好三百人,下设三旗。 全军主将依然是少游,韩大哥为副将。” “我还有一个建议。” 萧少游沉声道:“咱们当初从云阳关带回来一批战马、乱石岭收编了一批、后续又在姚家兵的手中缴获了不少,眼下城中总计战马三百余匹。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精选三百骑术精湛的士卒,统编为一尉,如此全尉士卒皆为骑兵,放在战场上战力必然大增。”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啊。” 洛羽轻笑道:“但我一直在思考这一尉骑兵该交给谁来带。董川性格沉稳、蒙虎勇猛无敌、吕青云锋芒毕露、余寒弓箭术精湛,每个人都有优点。 但骑兵都尉眼下只能有一个,谁来?” “我的建议是,蒙虎。” 韩朔望向校场中的壮硕身影: “他们四人的骑术都差不多,但是论枪法无疑是蒙虎更胜一头。再者,骑兵交战悍勇为先,蒙虎本就胆魄过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他带出来的兵个个都继承了他敢打敢拼的风格。 我觉得他最合适。” “赞同。”萧少游微微点头:“骑兵冲阵就需要他这股悍勇之气。” “既然你们都认同,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洛羽当即拍板:“各旗扩编成尉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骑兵所选军卒务必精壮,这算是咱们手里最强的一支兵马了!” “放心吧,我们心中有数。” 萧少游颇为感慨: “苍岐城属下十几个村落,总计百姓一千余户,却能募得青壮兵丁八百人,可谓家家户户皆有人入军。 民心如此,足见打土豪分田地深得民心。” “不是我想逼着这么多百姓入军啊。” 洛羽喃喃道: “实在是边关战事紧张,光靠四百军卒可无法与羌兵抗衡。我担心有一天羌兵真的会杀进内地,到时候苍岐城没有自保之力,那我们此前的努力全都会付诸东流。” 萧少游和韩朔的表情都凝重了许多,眼下苍岐城独立于阙州、定州之外,不需要服从李家、君家的调兵号令,朝廷也没有下旨抗敌,所以战事看起来与苍岐无关。 可真等羌兵攻入内地,谁又能置身事外? “城主!” 董川突然疾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出事了!” “怎么了?” “听雨楼的酒水被抢,咱们派去随行护卫的军卒也被人抓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8章专好寡妇的曹贼 “饮马镇?” 陌生的地名让洛羽很是疑惑,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听雨楼的酒水生意越做越大,逐渐开始卖往周围郡县,有时候去一些新地方卖酒时担心土匪劫道,苍岐会派出部分军卒随行护送,而这次走到半路连人带酒全被抢了。 “对,饮马镇!” 董川阴沉着脸:“此地在苍岐东南方六十里处,算是阙州内地,咱们的酒水就是在这被抢的。” “这地方有土匪吗?” 洛羽皱起了眉头:“一标三十号精锐士卒护送,寻常毛贼土匪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啊?” “饮马镇我知道,此地的情况十分特殊。” 韩朔有条不紊地说道: “所谓饮马镇并不是一个镇子,那儿水土丰美,地势平坦,实际上是一座天然马场。 有一伙人一直盘踞在饮马镇,领头的乃是阙州境内有名的淫贼,专好寡妇,据说家中九位小妾,全都是从别处抢来的寡妇。” “寡妇?” 洛羽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曹贼?” “咦?城主怎么知道他姓曹?”韩朔愕然:“你听过?” “没听过,我瞎猜的。”洛羽很是尴尬:“你接着说。” “这也能猜中?” 韩朔满腹狐疑,但还是耐心介绍起来: “这位头领姓曹名殇,多年前拉起一帮兄弟占住了饮马镇,渐渐笼络起上千兵卒。他们既不算土匪也不算是李家的牙兵,更不是什么城主,因为曹殇的地盘就只有饮马镇那么大,没有任何属地,算是阙州的一处特殊所在。” “没有任何属地?也不是李家的牙兵?” 洛羽好奇起来:“那曹殇靠什么养活手下的人?” 想当初自己刚到苍岐城的时候为了养活三四百人都得绞尽脑汁,曹殇靠巴掌大点的地方怎么能养得起那么多兵? “一靠卖马,饮马镇每年能产出良马几百匹,在陇西马匹可是好东西,饮马镇自然能挣个盆满钵满。二是充当佣兵,替别家解决麻烦。” “佣兵?” “简单来讲就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打个比方,某个家族与另外一个世家结怨,但家族实力不够,便可以出钱请曹殇去灭了对方。” “原来如此。” 洛羽恍然大悟,合着曹殇是这个时代的雇佣兵:“这么说他实力很强咯?” “自然很强,靠着饮马镇每年产出的马匹,他手下至少有上千精锐骑兵,都是滚刀肉。” 洛羽一惊,自己混了这么久才三百多骑兵,曹殇竟然有上千! 韩朔竖起两根手指: “阙州盛传曹殇只爱两样东西,一是寡妇;二是银子。只要银子给得够多,什么事他都敢干。但此人绝不是贪财好色的酒囊饭袋,相反手段极为狠辣。 据说当年为了夺取饮马镇,曹殇将原先盘踞在此的家族整个灭门,尸体在镇子外面足足挂了一个月。后来为了银子又多次制造灭门惨案,只要被他盯上,满门上下、老幼妇孺绝不会留下活口,凶名赫赫。” “听起来真是个狠人。” 洛羽皱眉不解: “可他怎么会盯上咱们的酒?” “城主,饮马镇还放了一名咱们的兄弟回来。” 沉默许久的董川铁青着脸: “说是想请您去一趟饮马镇,有要事商议。” “不行,城主决不能去。” 萧少游当即反对: “以曹殇的实力没必要打一百多坛酒的主意,依我看他就是故意冲着你来的,情况不明,贸然前去太危险。” “曹殇说您要是不去,就会把兄弟们的人头全都砍下来,摆在苍岐城门口。” 董川最后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韩朔更是勃然大怒: “大胆狂徒,竟敢惹我苍岐!城主,咱们现在就点齐兵马赶赴饮马镇,把兄弟们救回来!” “韩大哥别冲动!” 萧少游急忙扯住韩朔:“冷静一点,凡是都得从长计议!” “没什么好商议的,既然点名让我去,去一趟又何妨?” 洛羽缓缓抬头,冰冷的眼眸中充斥着寒光: “区区一个曹贼,能耐我何?” …… 洛羽带着小伍、蒙虎以及五十精骑来到了饮马镇外围,名字叫饮马镇,实际上更像是废弃村落改造的军营,外围兼有两排营墙,远远望去里面是一排排民房。 据说饮马镇以前是有老百姓的,但自从曹殇占据此地之后便把所有百姓都赶走了,民房都成了军营。 镇子外围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微风吹拂,草浪滚滚,依稀可见成群的马驹在撒了欢的奔跑。 “马场,好大的马场啊。” 洛羽眼珠子都直了,长这么大他头一回见到马场,苍岐城现在最缺的就是战马,一时间他竟然羡慕起曹殇了,能占得如此风水宝地。 镇口的营门大开,洛羽通报姓名之后便有人领着他们往深处走去,明显是曹殇早有吩咐。 进了营门之后便与寻常村镇一般无二,成排的民房木屋,只不过来往的都是士卒,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裳制成的军服,胸口写着一个大大的“曹”字。 这就是陇西的特色,你所属的势力首领姓什么,军服上就会写着什么字。 一群陌生人在街道中穿行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似乎在猜测洛羽的身份。 “驾!” “哒哒哒~” 数十骑兵从众人身边疾驰而过,耀武扬威,人人面带悍色,蒙虎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这个姓曹的应该有些本事,麾下骑兵比那个姚林强多了。” “若是没本事也占不住这么一片马场啊。” 洛羽目光微凝,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马场这种东西但凡有点实力的家族都想染指,曹殇能在饮马镇立足这么多年,没两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晃悠了一会儿众人便来到了曹殇的住所,门口还有模有样的挂了牌匾,歪七扭八地写着“曹府”两个大字。 到了这随行的骑兵就不能进去了,只有小伍和蒙虎跟着洛羽步入正厅,卫兵冷冷地丢下一句: “你们在这等着吧,我去通报。” 洛羽不紧不慢,正襟危坐,小伍和蒙虎一左一右侯在两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迟迟不见有人出现,下人甚至连一杯热茶都没端上来,摆明了要给洛羽一个下马威。 就在蒙虎要发脾气的时候,一道粗狂中又带着讥讽的笑声终于传出: “让我瞧瞧,救了阙州的大英雄到底长什么模样。”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89章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名中年男子从屏风背后走出,套着一件黑色劲衫,腰系束带,脸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眉骨处还有一道淡淡的刀疤,让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饮马镇的主宰,阙州人尽皆知的寡妇爱好者: 曹殇!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打量着对方。 洛羽客气地抱了下拳: “苍岐洛羽,见过曹头领,久闻大名未曾前来拜谒,是我失礼了。” “久闻大名?呵呵,我曹殇不是天字第一号淫贼吗,还能有什么好名声不成?” 曹殇讥讽一笑,嘴角微微上扬: “阙州境内盛传边关出了个少年英雄,阵斩完颜昌、死守云阳关、又在三岐山建起了新城,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家伙倒也是个怪人,提到淫贼二字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羞愧,嘴角的笑意反而扩大了。 曹殇四仰八叉地往主位上一坐: “洛城主胆子也真是大啊,区区五十人就敢进入饮马镇? 就不怕折在这?” “曹首领相邀,我岂能不来?” 洛羽波澜不惊: “再说了,饮马镇又不是龙潭虎穴,曹首领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为何要怕?” “看起来倒有几分胆色。” 曹殇翘起二郎腿:“说说吧,洛城主今日来有何目的?” “自然是想请曹城主放了我那三十号兄弟。至于被扣下的一百坛酒,就当是送给曹城主的见面礼了。” 洛羽目光微挑,既然曹殇爱钱,那就给他,士卒的命更重要。 “哦吼,一百坛酒就这么送给我了?那可值上千两银子啊。” 曹殇目露精光: “洛城主果然大气。”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就当与曹头领交个朋友。” “跟我交个朋友?” 曹殇身体前倾,眼眸微凝: “怎么,洛城主觉得我是什么穷酸毛贼,区区一百坛酒就想把我打发了?” 屋中没来由地多出一丝冷意。 洛羽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怎么样才能放了我三十号兄弟?” “简单。” 曹殇大手一挥: “洛城主不是和听雨楼做酒水生意吗?你也可以和咱们饮马镇合作,三锅头以成本价卖给我曹殇。 以后阙州一分为二,一半归听雨楼、一半归饮马镇,咱们各卖各的酒,谁也不许越界,有钱大家一起赚,其乐融融。 这条件不算高吧?” 洛羽目光冰冷,这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江殊尚且用一倍的价格采购三锅头,曹殇张嘴就是成本价,还要分走阙州一般的销售渠道。也就是说以后洛羽的利润要少一半。 要知道现在的苍岐人口众多,每天吃喝拉撒都要钱,田赋远远不够,全靠三锅头的利润支撑,曹殇这是想断了苍岐城的活路! 洛羽平视曹殇: “曹头领想和苍岐做生意是我的荣幸,只是这价码太高了些。 若是诚心想做生意,先放了我的兄弟,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 曹殇往椅背上一靠,面带讥讽: “提醒你一句,你的人在我手上,是生是死我说了算,你可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要么,你带着三十条尸体回去;要么,答应我的条件。” 咄咄逼人的语气并没有给洛羽留任何颜面,洛羽还能沉得住气,可站在背后的蒙虎已经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一拳。 “噢,不对,不是三十条命,而是六十条。” 曹殇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 “若是我没记错,今天听雨楼还有一批酒要往外送,苍岐派了三十军卒护送吧? 算算时间,现在人和酒应该都被我扣了。” “是吗?”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洛羽反而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所以昨晚饮马镇有一百骑外出,就是劫道去了?” 曹殇下意识地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说你的一百骑已经全被我生擒了,你信不信?” 淡淡的笑容让曹殇面色冰冷: “诈我?” “大哥,大哥!出事了!” 恰好有一人匆匆忙忙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看到洛羽在座的时候又闭上了嘴,欲言又止。 曹殇心头咯噔一下: “说!怎么了!” “苍岐,苍岐抓了我们的人,一百号兄弟就放回来一个。” 那家伙瞪着洛羽,气鼓鼓的。 洛羽嘴角微翘: “酒水已经被劫过一次,难道我会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跟头?真当我傻? 曹头领也是老江湖了,这点戒心都没有?” “妈的,竟然是诱饵。” 曹殇暴怒无比,猛地摔碎手中的茶碗: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跟我玩手段,信不信今天让你走不出饮马镇!” “砰!” 茶碗碎裂,水花四溅。 屋外涌进来十几名身材壮硕的大汉,人人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只待曹殇一声令下便要将他们大卸八块。 蒙虎和小伍浑然不觉,悍然拔刀护在洛羽身侧。 “稍安勿躁,把刀收起来。” 洛羽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自信一笑: “我赌曹首领不会杀我。 若是真想杀我,进饮马镇的时候我就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是吗?” “我曹殇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话音刚落,曹殇就拔出了腰间佩刀,健步前冲,刀锋笔直地砍向洛羽。 “下辈子长点记性,别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死吧!” 刀锋带起了些许破风声,眼看着就要砍中他的脑袋,可洛羽却没还击的意思,还不紧不慢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蒙虎都急死了,恨不得帮洛羽挡刀,可洛羽硬是不让他动。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洛羽必死,蒙虎和小伍的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蹭!” 刀锋最终悬停在距离洛羽咽喉不到两寸的位置,再进一步,就是鲜血飞溅。 劲风甚至让茶水泛起了淡淡的涟漪,可洛羽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曹殇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意,好胆魄!嘴上却冷声道: “怎么,堂堂苍岐城主,阵斩完颜昌的人物,竟然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曹殇可正想领教一下……” 话才说到一半,洛羽就动了,腰肢猛地往侧边一扭避开刀锋,右手握掌成拳,狠狠砸向曹殇的腰腹。 曹殇目光陡变,下意识的挥刀下劈,转攻为守,这一刀若是砍中,洛羽整条胳膊就没了。 就在曹殇以为志在必得之际,洛羽的左手突然一翻,寒光乍现。 刀锋!右拳分明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曹殇心头一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破晓几乎是瞬间抵在了曹殇的咽喉处,再轻轻一滑曹殇的命就没了。 “大哥!” 满屋亲兵全都惊呆了,好快的速度! 曹殇整个人都僵住了,再也不敢动弹一下,后脑勺发凉。 洛羽冰冷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旁: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0章不卖,送客! 屋内重回寂静,持刃的军汉全都撤下去了,但曹殇用一种羞怒的眼神瞪着洛羽,很是气不过在自己的地方栽了跟头: “说说吧,你想怎么谈!” “先谈人,再谈生意,咱们一码归一码。” 洛羽平静的说道: “我用你的一百骑换回我手下三十号兄弟,曹首领不亏,如何?” “成交,谈谈生意吧。” 曹殇痛快得很,他手下的兵都是宝贝,同样舍不得死。 “我还是那句话,曹头领想和苍岐做生意,没问题,我欢迎。” 洛羽微微一笑: “可做生意嘛,有买有卖。苍岐城有三锅头,饮马镇是不是也该出点什么东西来换?总不能光凭曹头领一张嘴就想用成本价将三锅头换走吧?” “噢?洛城主这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啊。” 曹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让我猜猜,你想要战马?” “曹首领果然聪明。” “哼,除了战马,饮马镇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曹殇不以为然:“听说洛城主最近招募了很多新兵,正是缺马的时候。” “我缺马,你有马,咱们大可以合作嘛。” 洛羽接着说道: “苍岐卖给听雨楼的酒是十两一坛,市面上可以卖到二十两一坛,足有一倍的利润,甚至更多。 阙州境内,良马的市场价是五十两银子一匹,我可以用六坛酒换你一匹马,相当于花六十两买你一匹马。至于销售区域可以和听雨楼再谈,江掌柜与我交情深厚,定然不成问题。 这笔买卖,饮马镇绝对不亏。” “听起来倒是不错,你想要多少马?二十匹,还是五十匹?” “曹首领也太小瞧我了。” 洛羽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至少三百匹!” 洛羽的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在来之前就想清楚了,尽量不要与曹殇结仇,因为他手里的马正是苍岐城最缺的东西,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岂会对曹殇这么客气? “这么多?”曹殇略显惊讶:“洛城主好大的胃口,这笔买卖价值万两啊。” “曹首领意下如何?” “听起来饮马镇确实有得赚。” 曹殇冷冷地说道: “但我得好好考虑一段时间,听说洛城主此前和鼎香居做生意,摆了他们一道,我曹某人可不想步杜刚的后尘。” “可不是我要摆鼎香居一道,而是鼎香居不仁不义在前,曹首领总不至于是非不分吧?” 洛羽眉宇微皱,看来这笔生意没自己想得这么轻松。 “我这个人行事一向谨慎,可不会只听你的一面之词。” 曹殇终于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从今天起听雨楼的酒就别卖往饮马镇的方向了,等我们的生意谈妥再说。 否则我见一次劫一次!” “送客!” 生意聊到一半曹殇突然翻脸,洛羽一行人就这么被赶出了饮马镇,不过他没有食言,此前被扣押的三十号军卒全都给放了。 “妈的,这个曹殇半点道理都不讲!” 望着身后的镇子,蒙虎气不打一处来: “羽哥已经给足了他脸面,竟然还把我们赶出来,狂妄至极!按我的性子就该点齐兵马拿下饮马镇,这样整座马场都是我们的!” “胡闹!你没看见镇子里起码有上千骑兵吗!” 洛羽瞪了他一眼: “若没点真本事,曹殇怎么可能占据饮马镇这么多年?一旦开战,胜负尚未可知。就算我们打赢了,又得死多少兄弟? 我们和曹殇又没有血仇,何必死拼?” “可他故意找咱们麻烦,简直可恶!” “哼,你以为是曹殇找我们麻烦?” 洛羽冷笑一声: “其实背后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蒙虎眉头一皱,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大哥是说姚家又在背后捣鬼!”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洛羽策马前行: “战马的事咱们再琢磨琢磨,走!” …… 洛羽刚离开饮马镇,姚昌就从后厅走了出来,面带不解: “曹头领,洛羽在你的地盘如此放肆,为何不杀了他?” 姚昌,就是带着八百兵马攻打苍岐,结果却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位,只不过现在的他又恢复了姚家人的高高在上。 刚刚洛羽和曹殇的交谈他全程都在听着,恨不得冲出来一剑捅死洛羽,以泄心头之恨! “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曹殇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们姚家出的五千两银子只够我断了苍岐城和听雨楼的财路,似乎不包括杀人吧?现在他们的酒水销路已经被我断了一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曹殇的话直接把姚昌给噎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想要杀了洛羽也简单,两万两白银。” 曹殇竖起了两根手指,微微一笑: “这个价格很公道了,你想想,当初姚家八百人都打不过苍岐城三百精兵,如今苍岐又招募了不少新兵,对付起来更加麻烦,我出兵去杀洛羽,也得死不少人,两万两不贵。” 姚昌脸皮微僵: “容我考虑考虑吧。” …… “这个曹殇,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两万两白银?他怎么不去抢呢!妈的,真把自己当成山大王了,不过就是饮马镇的一个破落户罢了!” “鼎香居一年都挣不到两万两,他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想从我们手里捞走两万两,做梦!” 城主府里回荡着姚林的骂声,明显对曹殇开出来的价格极为不满。 换做以往,五千两银子是绝对请不动曹殇的,但这次有君家出面,曹殇多少卖给姚家一分面子,可杀一个人竟然要价两万,姚林实在舍不得掏这笔银子。 别看凤川城是个繁华的大城,姚林平日里风光满面,可他手下有那么多人要养,还要给上头的李家孝敬,两万两对他来说是一大笔银子,掏出来的话得咬碎后槽牙。 “大哥,其实我倒觉得没必要出钱让曹殇杀人。” 姚昌目光微寒,低声道: “听雨楼的财路已经被曹殇断了一半,今天洛羽也在饮马镇落了曹殇的脸面,说起来二人已经结怨。 若是我们能从中挑拨,将两人之间的仇恨加深一些,不用我们出手,曹殇就会自己去杀了洛羽。” “噢?” 姚林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没错!” 姚昌冷笑一声: “弟弟这里有个好主意……”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1章战事吃紧 “咣当咣当!” “嘿呦嘿!” 赤岐山脚下的铁匠铺规模越来越大,一名名赤裸着上半身壮汉正挥汗如雨,反复捶打铁块,使其成为合格的兵器。 苍岐一战全歼八百姚家兵,一来得益于精兵训练有素,二来便是兵器胜人一筹,苍刀之威功不可没。 公输白得意洋洋地介绍道: “上一次你跟我说过,将生铁与熟铁混合在一起有可能得到质量更好的钢。 这一个月来我反复试验、对比,总算是将两者之间的混合比例给研究出来了,最新一批的苍刀已经开始用此法锻造,质量更为上乘! 你们就瞧好吧,哈哈哈!” “很好,来,尝尝我特地为你酿的酒。” 洛羽扔出一个酒葫芦,里面的酒是经过多次提纯的,味道比三锅头要醇美得多。公输白没日没夜地给他干活,总得给他点报酬不是。 “唔,好香!” 公输白仅仅是凑近闻了一下便目光锃亮,立马大口猛灌: “呼,好烈的酒!过瘾!” “哈哈哈,我就知道跟着洛城主干准没错!” “是吗?”韩朔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不肯来,硬是被我绑着过来。” “嘿嘿,多亏了韩叔,不然我哪能喝到这么好的酒。” 公输白嬉皮笑脸,咕噜咕噜又喝了两口。 “别光顾着喝酒,还有正事呢。” 洛羽板着脸道:“城内一下子多了八百新兵,他们需要的甲胄、兵器需要多久才能全部打造完毕?” “快了快了,没看到我的人在日夜赶工吗?”公输白苦着脸道: “打铁可是个精细活,一时半会儿急不得,我这些兄弟们每天只能休息三个时辰,苦得很啊。” 洛羽眉头微皱,现在打造一千两百人所需要的军械就已经捉襟见肘,以后若是有上万兵马怎么办? 这速度太慢了。 沉思片刻,洛羽很认真地说道: “你看,你现在采用的方法是分炉烧制铁矿石形成铁水,得到铁水之后还需要停炉取材,这样耗费的时间太长。 或许我们可以建起一座竖炉,也称高炉,炉壁采用黏土和石英堆砌,这样可以耐高温。 从上方炉口处添加木炭木材烧制,下方建造炉缸,用来储存铁水和废渣,让铁水能够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流出…… 此法我称之为高炉炼铁,如此一来速度便可以大大提高。” 洛羽从记忆中搜索了很多很多,黑岐山有大量黑松木,足以用来作为燃料,赤岐山又有大量铁矿,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几乎就是为炼铁专门打造的。 但他只懂大概知识,具体操作就得靠公输白这个天才了。 “妙啊,高炉炼铁,量大时间又快!” 公输白听得一愣一愣,瞪着洛羽,就像是见了鬼一般,洛羽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干嘛这么看着我?” “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匠造天才?” 公输白满腹狐疑: “每次给我提出的点子都能让我茅塞顿开,若按照你的法子进行炼铁,速度能提升数倍不止。 你确定你上辈子不是个铁匠?” 洛羽连翻白眼,刚准备怼他几句萧少游就从一旁走了过来: “查清楚了,饮马镇今年应该有三四百匹好马等着卖,听说已经有不少世家上门询价了,眼下曹殇正在待价而沽。” 洛羽从饮马镇一回来就派萧少游打听消息去了,他想摸一摸曹殇的底。 “饮马镇水土肥美,产马的好地方,曹殇看起来也是养马的行家,三四百匹战马可不是小数目。” 洛羽抱着膀子分析道: “寻常时节还好,但眼下边关正在打仗,战马的价格一定会涨,怪不得曹殇不肯卖给我们,倒是我欠缺考虑了。” “买卖谈的就是价格,既然曹殇不愿意卖就说明我们出的价不够诱人。” 韩朔沉声道:“想买马,只怕咱们得出一波血了。”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咱们都得把这批战马弄到手!” 洛羽背着手走来走去: “都给我想!咱们苍岐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曹殇心动!” 几人愁眉苦脸,苍岐城此前可是一穷二白,如今刚能吃饱饭,哪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萧少游突然抬起头: “韩大哥,前几天你带人设伏,生擒了饮马镇一百骑,他们的兵器你还有印象吗?” “有啊,怎么了?” “他们的兵器如何?” “只能算稀松平常吧。” 韩朔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反正我当时和一个百夫长交手,只对了三招他手里的刀便被我砍断了,接着被我活捉。 如果不是活捉了他,想要生擒一百人还是极为困难的。 你问这个干嘛?” “呵呵,三锅头他看不上眼,锋利的兵器他总瞧得上吧?” 萧少游微微一笑: “饮马镇有良马,可没有铁矿啊。精良的铁骑与战马一样都是稀罕物,曹殇既然干的是佣兵行当,手下军卒的战斗力便极为重要,他一定想要铁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洛羽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那日在饮马镇看到的绝大多数骑兵都只穿着布衣,鲜有人配穿铁甲! 饮马镇必缺铁!” 萧少游嘴角上扬: “如果我们拿出一批上好的甲胄兵器,再加上些许三锅头,曹殇一定心动!” “主意是好主意。” 韩朔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可曹殇若是有了铁甲弯刀,以后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这家伙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个简单。” 洛羽看向公输白: “你来打造一批稍次些的军械不就得了,只要不如我们的苍刀就行。” “得,你们出主意我来干活是吧?” 公输白晃了晃手中酒葫芦: “罢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啊。” “哈哈哈!” “还有一件事。” 萧少游的脸色凝重起来: “前线传来消息了。” “怎么说!” 洛羽和韩朔同时竖起了耳朵,云阳关开战近两个月,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情况不太妙,前线吃了好几场败仗,死了很多人,据说李家死了两个家将,损失惨重。 现在不少边关百姓都在往内地逃,人心惶惶。” 氛围顿时紧张,西羌这次是替完颜昌报仇来了,来势汹汹。 “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充实军力了。” 洛羽目光冷厉,看向云阳关的方向: “我总有一种预感,云阳关守不住!”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2章虚伪至极的小人! 饮马镇 地上摆着整整齐齐二十具尸体,血污染红了胸口的“曹”字,每具尸体都挨了好几刀,砍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曹殇咬牙切齿,死死攥住拳头: “到底是谁,敢对老子的人下黑手!” 前天这队骑兵外出办事却迟迟不归,饮马镇便派人出去找,结果只找到了二十具死尸。 身边的手下同样气愤不已: “现场没有遗留下痕迹,但战马全都不见了,似乎被人刻意拉走了。” “妈的。去查,给我好好的查!” 曹殇怒目圆睁: “我倒要看看,阙州境内谁敢在我曹殇头上动土!” “什么卑鄙无耻的小人,敢伤饮马镇的兄弟!” 姚昌也站在一旁打抱不平:“曹首领放心,我立马传信兄长,凤川城也会派出人手帮你一起查!” “那就有劳姚将军了。”曹殇都快气死了:“只要让我查出动手之人,必要将其大卸八块!” “曹首领最近有没有与人结仇?” “结仇?”曹殇皱眉苦思:“没有啊,最近除了和苍岐城有过接触,再无旁人。” “那会不会是他们!” 姚昌犹犹豫豫地说道:“曹首领劫了听雨楼的酒,又拒绝了买马的交易,洛羽会不会怀恨在心,刻意报复!” “有道理啊。” 曹殇陡然反应过来,面带疑虑:“难道是他?” 一名亲卫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苍岐城的洛羽来了,说要见您。” “他来了?” 曹殇与姚昌同时愕然,这时候洛羽来找他干什么。 “叫进来吧。” 曹殇袍袖一挥:“我倒要看看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曹府正厅 刚刚被请进屋中的洛羽微皱眉头,他总觉得曹殇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恨意,咋回事? 曹殇冷冷的开口了: “洛城主,你的人不是已经放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洛羽轻笑道:“不是说好和曹头领谈生意吗?在下不请自来,冒昧了。” “谈生意?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谈生意。” 曹殇目光微凝: “就在昨天,我手下一标兄弟被人暗杀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洛城主难道觉得我还有心情和你做买卖?” 洛羽诧异了:“竟然有人敢杀饮马镇的人?” “我也好奇,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曹殇身体前倾,紧盯着洛羽的眼眸: “洛城主,你觉得是谁?” “我岂会知道?” 洛羽想明白了曹殇的恨意从何而来,反问道:“曹首领该不会以为人是我杀的吧?” “不是吗?” “如果是的话,你觉得我今天还会出现在饮马镇吗?” 洛羽宛如看待白痴: “我洛羽就算再杀,也不至于主动送上门给你杀吧?” 曹殇愕然,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呵呵,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曹殇收起了充满敌意的目光:“洛城主这次又想做什么买卖?” “自然是想买你的马,这次我给曹首领带来了好东西。” 洛羽轻拍手掌,蒙虎与小伍便抬着一口箱子走了进来,咣的一声打开,里面码放着数十把弯刀。 曹殇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洛城主这是何意?区区几把刀就像买我的马?” “先别急着下结论。” 洛羽自信满满:“试试再说。” 曹殇将信将疑地站起身,抄起一把弯刀挥舞了几下,当他的目光扫过刀锋时明显出现了兴趣: “来人,拿把刀过来,举稳了不要动!” 门口的亲卫立马拎着刀走进屋,还没站稳曹殇就起手一刀狠狠劈了过去: “当!” “咔擦!” 刀锋滑过,亲卫手中的兵器应声而断。 “好刀。”曹殇第一次露出凝重之意:“当真是好刀。” 洛羽早就料到曹殇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样,曹首领喜欢吗?” “喜欢,看来洛城主手中真有好东西啊。” 曹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说说吧,洛城主这次想做什么生意?” “简单。” 洛羽大手一挥: “价格还是像上次说的,六坛酒换一匹马,除此之外每一匹战马我可以加一柄这样的弯刀。 曹首领是行家,应该知道这么一把刀价值不菲。况且除了苍岐,别的地方也打造不出如此好刀。” “好刀确实是好刀。” 曹殇略带不舍地将刀放了回去: “但这笔买卖,我曹殇不做。” “为什么?” 洛羽真的想不通了,自己拿出的东西价值不菲,可以说已经超出了马匹的市价,为何曹殇还是不愿意卖? “我曹殇爱银子,但我做生意也看眼缘。” 曹殇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果是我看不对眼的人,想跟我做生意,门都没有。” “这么说曹首领是看不上我了?” 洛羽的神色逐渐冷漠:“似乎是你先劫了苍岐城的酒吧,苍岐从未主动得罪过你。” “不不不,与劫酒一事无关。” 曹殇冷冷一笑:“而是你太过虚伪!” “虚伪?” 洛羽蒙了,他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评价自己。 “我问你,你为何要买马?” “自然是为了保护百姓。” 洛羽不明白曹殇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 “边关战事吃紧,羌贼随时可能侵入内地烧杀劫掠,苍岐这么多百姓,我既然当了城主,就该让他们活下去。 有了战马就能充实军力,战力上来了才能与羌兵有一战之力。” “呸!话说得好听。我看分明就是为了你自己!” 曹殇讥讽道: “一开始听说你在云阳关杀了完颜昌、挡住羌贼,还真以为阙州出了个英雄,可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 先是在苍岐建城当上了城主老爷;然后又卖酒、酿酒,赚得盆满钵满。再接着招兵买马,扩充实力,和姚家争抢地盘。 你干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你自己?自私私利的小人罢了,与常人并无不同!” “你若真是个俗人小人也就罢了,可你却顶着个英雄的名头干着小人的事,你有哪件事是为了老百姓?现在又打着保护百姓的幌子来买马。 虚伪至极!” “此言谬矣!” 如此说辞把洛羽被气得不轻,冷喝道: “酿酒卖酒是为了养活苍岐城内的百姓,不然他们吃什么喝什么?招兵买马不是为了争抢地盘,是姚家对我出手在前,苍岐从头到尾都在自保!” “的得的,你别跟我说这些。” 曹殇直接打断了洛羽的解释: “我就问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为了老百姓吗?现在云阳关战事吃紧,你怎么不带兵去前线杀敌?保家卫国?” “我……” 洛羽竟然真被问住了,有些羞怒地反问道: “你不是也没去?” “我?哈哈,我和你不一样。” 曹殇仰天大笑,不以为意: “您洛城主是名震阙州的大英雄,人人敬仰的好汉,我曹殇算个什么东西?臭名昭著的淫贼马匪罢了。 老百姓在背后指着脊梁骨骂我,我凭什么去保护他们?” 洛羽铁青着脸,发现自己真说不过曹殇,因为曹殇压根不讲道理,把自己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曹殇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冰冷: “今天我就把话跟你讲清楚了,一匹战马你也别想从老子这弄走。” “滚蛋!”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3章老子要踏平苍岐! “没想到曹殇竟然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敌意,光凭能不能看对眼来决定做不做买卖,真是个怪人。” 萧少游苦笑道: “咱们从未得罪过他,反倒是被他记恨在心。” “要我说此人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无赖!” 韩朔愤愤不平:“一口一个自私自利、虚伪至极,可咱们给难民、流民提供可以栖身的地方,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还打土豪、分田地,让百姓们有自己的地可以种,这些他全当看不见!” 洛羽有没有为老百姓做过实事大家心里都门清,哪像曹殇说的那般自私? “人总是固执的。” 洛羽平静地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既然在心里认为我虚伪,那不管我们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认可。” 从饮马镇出来的时候洛羽很气愤,被人误解的感觉很不好受。可回来后他就想通了,第一印象总是会先入为主,而曹殇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虚伪,无法改变。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萧少游无奈地摇摇头: “本以为这次能用上好的弯刀换马,但现在看来我们是没希望从饮马镇弄来马匹了,只能另寻他法。” 几人情绪低沉,十拿九稳的买卖没想到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被曹殇给拒绝了。 “那倒不一定。” 洛羽缓缓抬头:“今天曹殇提了一嘴,饮马镇有一队骑兵外出被人杀了,凶手不明。” “这种时候对曹殇出手?那曹殇肯定要怀疑到我们头上啊。” 萧少游的脑筋转得最快,瞬间反应过来: “我怎么觉得行凶之人不是冲曹殇去的,更像是冲我们来的?想要借曹殇的手对付我们?” 韩朔冷笑道:“如此歹毒的心机,掰着手指头算,和咱们有深仇大恨的似乎只有姚家。” “没错,所以我怀疑是姚林在搞鬼。” 洛羽眼神冰冷: “去查查,姚家最近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 曹府正厅 曹殇和姚昌正在举杯对饮,光闻酒香就知道是从听雨楼手里扣下的三锅头。 “啧啧,此酒真是不错。”曹殇砸吧着嘴:“怪不得鼎香居的生意不如听雨楼,有如此好酒,生意岂能不红火?” “所以咱们才来请曹首领帮忙不是。” 姚昌主动敬了一杯酒,套起近乎: “咱们在阙州境内立足多年,说起来都是老人了,他洛羽算什么东西?撑死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儿罢了,竟然敢和我们斗? 接下来还得多多仰仗曹首领。” “你放心,既然收了你们的银子我就会替你们把事情办完。” 曹殇微微一笑: “听雨楼的财路已经被我断了一半,这两天等我找个借口,断了他另一半!至于后面的事怎么解决,那就看你们姚家自己的了。” “呵呵,曹首领的信誉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姚昌接着说道: “不过洛羽此人确实得多加提防,之前他敢跟姚家抢地盘,日后保不齐也会和饮马镇抢地盘,您不得不防啊。” “哼,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抢地盘?” 曹殇冷笑一声:“若他真敢惹到我头上,我一定会把苍岐踏为平地!” “其实在下有一事不解,前两天洛羽来饮马镇的时候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您为什么不杀了他替二十号兄弟报仇?” “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曹殇微皱眉头: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人是他杀的,人家来找我谈生意,我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宰了,那我曹殇不就成了卑鄙小人?传出去我的名声就臭了,以后谁敢来饮马镇做生意?” “对对对,曹头领说的是,倒是在下欠缺考虑了。” 姚昌笑着打哈哈,实则心里万分鄙夷,你一个淫贼还在乎起名声来了? “马场失火了,失火了!” “快来人救火啊!” “不好了,草料场也起火了!” 刚把三锅头灌进肚中,外面就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呐喊,曹殇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急喝道: “快,立刻派人去救火,妈的,谁这么不小心!” 曹殇那个急啊,饮马镇可是靠养马起家的,到处都是马厩、草料场,火势一起弄不好要把整个镇子都给烧掉,所以这么久以来饮马镇最怕的就是失火。 外面乱了许久才渐渐安静下来,几名彪形大汉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抬腿一脚就将其推翻在地。 “怎么回事?此人是谁?” “大哥,失火不是意外,而是此人故意纵火!” 悍卒恶狠狠地说道: “放火的有五六个,其他几个都被宰了,只剩这么一个活口。咱们被烧了两座草料场,还死了七八匹小马驹,妈的。” “故意纵火?好大的胆子!” 还不等曹殇开口,姚昌先怒了: “你们是什么人?是何人指使你放火!” “我,我……” 被抓的是个黑脸汉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放出个屁来。 “敢在饮马镇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曹殇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先卸了他的胳膊,待会儿再慢慢拷问。老子就喜欢硬骨头,倒要看看你能扛多久。” “饶,饶命啊!” 一听要砍胳膊砍腿,黑脸汉子当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求饶: “说,我全都说,饶命啊!” “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我,我是苍岐城的兵丁,是洛城主让我们来的。” “洛羽让你们来的?” 曹殇的目光陡然冰冷:“你说的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小的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啊,求曹爷饶小人……” 话还没说完,黑脸汉子突然浑身一僵,鼻孔耳朵慢慢流出血迹,面堂发黑,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姚昌疾步上前,掰开眼皮一看便心领神会: “提前服毒了,看来是有备而来!” “混账!” 曹殇气急败坏,话还没问几句呢人就死了。 “曹首领,洛羽真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姚昌打抱不平,义愤填膺: “想要买马不成,竟然派人来烧您的马厩、草料场,这是蓄意报复,小人行径! 这么看此前杀人的也是他们,只不过没留下把柄,但这一次算他倒霉,被咱们人赃俱获!” “妈的,把我当傻子耍?” 曹殇气得咬牙切齿,冷喝道: “点齐三百精骑,跟我走!老子要踏平苍岐!”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4章兵临苍岐 “大哥,天大的好消息!曹殇已经带着兵马朝苍岐去了,看架势是要取那洛羽的狗头!” 曹殇刚带兵离开,姚昌就快马加鞭赶回凤川城,将好消息告诉了姚林。 “噢?看来是我们的计策奏效了啊,哈哈!” 姚林当即大喜,乐呵呵地笑道: “还是你的主意好啊,先是暗杀饮马镇的兵马、而后再派人烧毁草料场,故意安排死士说出洛羽的名字,这下他就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按曹殇那个暴脾气,指定要大打出手。” “嘿嘿,多谢大哥夸奖!” “抢来的二十匹战马藏好了吗?可别被饮马镇的人给发现了。” “放心吧,全都藏在鼎香居,无人能够察觉。” “那就好。” 兄弟俩笑容满面,这一切自然是他们在背后捣鬼,要的就是让洛羽和曹殇结仇! 姚昌阴笑道: “曹殇此人有勇无谋,咱们略施小计便可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下苍岐城注定要城毁人亡了,哈哈!” “不不不,恐怕没这么轻松。” 姚林微微摇头: “苍岐城的兵很多都是边军老兵,战斗力强悍,这一点咱们早就领教过了。光靠曹殇带去的三百骑还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依我看,这次曹殇要惨败而归。” 现如今的姚林已经不敢轻视洛羽了,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太多意外。 “惨败而归?那咱们的栽赃陷害不就白费了?” “那也未必,曹殇若是惨败而归,饮马镇必定伤亡惨重,两人不就结下了死仇?依我看啊,若是曹殇败了,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天大的好机会!” “好机会?” 姚昌疑惑不已:“何意?” 姚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现在就回饮马镇等着,如果曹殇真的大败而归,必定要倾巢而出围攻苍岐,到时候你就说,咱们凤川城也可以派兵参战,祝他一臂之力!” “助他一臂之力?”姚昌大惑不解: “这家伙只认银子,贪婪无比,杀一个洛羽竟敢狮子大开口跟咱们要两万两,为何要助他?” “笨!” 姚林瞪了他一眼: “换个角度想,曹殇和洛羽倾力死拼,是不是会打个两败俱伤?等曹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收拾了洛羽,咱们再从背后捅曹殇一刀,顺势将其灭了,那苍岐和饮马镇不就都成咱们的了吗?” “妙,太妙了!” 姚昌钦佩不已,当场就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大哥的脑子好使!” “哈哈哈。” 姚林大笑出声:“姚家能不能发展壮大,就看这一遭了!” …… “洛羽!” “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给老子滚出来!” 怒骂声回荡在苍岐城的上空,城门早已紧闭,大批士卒登城防守,一群骑兵正在城门外耀武扬威,中间的军旗大书一个“曹”字。 守卒面色凝重,饮马镇的威名还是有不少人听过的,曹殇的凶名不亚于他淫贼的称号。 虽说曹殇只带来了三百骑,但声势确实不弱,骑卒列阵严整,人人凶神恶煞,杀气缭绕,光看气势就比姚家的骑兵要强上不少。 “嘎吱!” 营门打开,同样是三百骑兵疾驰而出,清一色黑甲在身、弯刀悬腰。洛羽勒住缰绳,冷喝道:“曹首领这是何意,平白无故为何带兵来我苍岐?” “你个奸贼,都到这时候了还敢装模作样!” 曹殇气不打一出来:“早知你如此卑鄙,当初就不该让你活着走出饮马镇!” “曹殇,你太张狂了些!” 洛羽面色冰冷:“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骂,真当我怕你?” “不分青红皂白?好,我问你!三天前我手下一队骑兵外出全部被杀,是不是你干的!” “我说了,不是!” “不承认是吧?” 曹殇提枪指向洛羽的鼻尖: “那昨天夜里饮马镇草料场被烧总该是你干的吧?” “我好端端的烧你草料场干什么?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妈的,老子活捉了你的人,是你手下的士卒亲口招供,难道我还冤枉你了?”曹殇咬牙切齿: “噢,我知道了,你以为给人服了毒就死无对证了是吧?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心思却如此歹毒! 看来我曹殇猜得没错,你确实是个无耻小人!” “你到底在放什么屁?” 洛羽冷着脸:“我一没杀你的人,二没烧你的草料场,你爱信不信!” “老子也懒得跟你掰扯。” 曹殇扫了一眼洛羽身后的骑兵: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骑在饮马镇头上拉屎的,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咱们点齐兵马拉开架势打一场,要么你和我一对一过过招,咱们分个胜负!” “曹殇,你休要欺人太甚。” 洛羽面带讥讽: “一对一就一对一,还真以为我怕你?”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洛城主的枪法,看看你凭什么杀了完颜昌!” “驾!” 曹殇暴喝一声,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抬手便是一枪笔直刺出,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说动手就动手,绝不含糊。 洛羽几乎同时策马迎了上去,两马交错瞬间,曹殇的枪尖直取洛羽咽喉,快若惊雷。洛羽上身微仰,枪杆横挡,“锵”的一声震响,火花四溅,两人手臂同时一颤。 “好强劲的力道。”曹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 “再来!” “怕你不成!” 这次是洛羽率先发动攻势,手中浑铁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笔直上挥。曹殇不避不让,猛地一扯缰绳,战马前蹄腾空,手中长枪顺势往下一劈,竟然想要以居高临下之势挡下洛羽的攻势。 眼看招式被破,洛羽突然变招,长枪由直刺改为上挑,正迎上曹殇下劈的枪杆。 “当!” 又是一记猛烈的对拼。 两位主将连过了数十招,招招都是奔着对方要害去的,看似险象环生,但实际上十分焦灼,并未分出胜负。 “看来曹殇不止有淫贼的恶名啊。”萧少游唏嘘一声: “能和城主拼得不相上下,枪法着实不弱。” “此人当真不能小觑。”韩朔沉声道:“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突然带兵发难。” 萧少游目光微凝: “其中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喝!” “当当当!” “再接我一招试试!” 对拼数十招,曹殇突然怒吼一声,浑身蓄力,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猛然刺向洛羽的心窝,枪尖快得出奇。 洛羽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本能地做出反应,猛拉缰绳,同时腰身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枪,枪尖擦着自己的胸甲划过,留下一道醒目的刮痕。 好凌厉的一枪! 若无铁甲护体,只怕洛羽已经要血溅当场。 “该我了!” 甚至还没稳住身形,洛羽的反击就来了,陡然从马鞍上跃起,枪出如龙,直刺曹殇面门。 “好快的反应!” 曹殇表情骤变,仓促举枪格挡,却见洛羽手腕一抖,枪尖突然变向,改刺为扫,重重拍在曹殇胸膛。 “噗嗤!” 这一招变枪让曹殇猝不及防,一阵剧痛袭遍全身,直接被击飞倒地,摔得灰头土脸。 “再动一下试试?” 还不等他起身,锋利的枪尖便抵在了他的咽喉处,令其再也不敢动弹一下。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5章我避他锋芒? 从曹殇的凶悍攻势到洛羽的凌厉反击不过电光火石的瞬间。 人仰马翻,胜负已分。 陡然的变故让远处三百曹家兵瞳孔骤缩,谁也没料到他们的头会败在洛羽手里,人人挺枪向前: “救人!动手!” “宰了他!救回大哥!” “嗖!” 排头一位偏将刚要策马冲出,便有一支利箭飚射而来,稳稳地落在马蹄前方,高速摆动的箭矢惊到了战马,战马一阵嘶鸣,胡乱翻腾,差点将骑兵掀翻在地。 “嗖嗖嗖!” 同时有无数箭雨落下,溅起尘土飞扬,箭矢并未伤人,全都稳稳落在骑阵两侧,更像是一个警告。 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两翼各出现了一座步卒方阵,约莫六百军卒,长枪、盾牌应有尽有,早已扼守住险要地势。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城头上的萧少游微微一笑,曹家骑兵声势浩大的出动,他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吕青云和余寒弓早就带兵外出,埋伏在曹家骑兵的侧翼了。 余寒弓弯弓搭箭,嘴角上扬: “谁再敢动,下一箭就得见血了!” “妈的!跟他们拼了!” 曹家兵也算悍勇,不惧反怒:“救出大哥!杀出去!” “都不要动!” 最终还是曹殇的怒吼声止住了暴躁的军卒,他很清楚真要死拼,今天带来的三百人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 “我输了。” 望着眼前锋利的枪尖,曹殇并未惧怕,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杀了我可以,放我弟兄们走。” “倒是挺讲义气。” 洛羽嘴角微翘,收回了枪尖:“我不杀你,走吧。” “你要放了我?” 曹殇眉头微皱: “为什么?我一走,明天就会带着上千骑兵过来将苍岐踏成废墟,到时候你的士兵,外加城里的百姓一个都跑不掉!” “你不会的。” 洛羽很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真想这么做,今天就不会只带三百人过来了。你之所以提出一对一,也是怕伤及无辜吧? 看在你还有一点良知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曹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中还带着一丝怒意: “别以为放过我一次老子就会对你感激涕零,这事,不算完!”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洛羽讥讽道: “你这个人,功夫不错,脑子却不怎么好。如果我真的有意要对付饮马镇,那我今天不就能缴了你三百骑兵的战马? 愚蠢至极! 送你两个字。” 曹殇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 “滚蛋!” …… 曹家兵消失在天边尽头,萧少游满意得很: “挺好,一人没死。” 洛羽很冷静: “真要杀了这三百人,咱们与饮马镇的仇可就结死了,再无转圜的余地。说句实话,真心不想和曹殇为敌,他手中的战马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可惜啊,这家伙被人耍得团团转。” “看看吧。” 萧少游递过一封书信: “江殊刚刚送来的。” 洛羽摊开书信简单一扫,眼中便闪过一抹寒光: “我就知道是你!” …… 三百骑兵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饮马镇,别看一人一马未伤,可这些人就像是被打碎了脊梁骨,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完好无损地回来不是因为自己能打,而是苍岐主动放了他们一马,否则便是三百具死尸。 饮马镇的骑兵个个性子高傲,哪受得了这种屈辱? 曹殇独自一人呆坐着,死死攥住拳头,双眼像是要喷火。 “曹首领,曹首领!” 姚昌火急火燎地从屋外冲了进来,绕着曹殇左看右看:“我刚回来就听说你们在苍岐城吃了亏,您还受了伤。 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我立刻派人去凤川城请医师来!” 姚昌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嘘寒问暖,曹殇捂着胸口艰难地摆摆手: “没事,些许皮肉小伤罢了,不打紧,哪需要什么医师。” “没事就好。” 姚昌这才松了口气,随即面带歉意: “曹首领,此事是我姚家不好,若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会和洛羽结仇,饮马镇就不会吃这个亏。放心,我姚家一定会补偿兄弟们的。” “这说的是哪里话?” 曹殇冷声道: “我和你们姚家做的是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和苍岐的恩怨纯属洛羽是个卑鄙小人,无耻至极,背后使阴招。 两件事一码归一码,与你们无关。” “曹首领胸襟坦荡啊,姚某自愧不如。” 姚昌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紧跟着便愤愤不平地骂道: “妈的,说到底还是这个洛羽嚣张至极、欺人太甚!先是在凤川城和我姚家抢生意,还杀了我八百兄弟,现在又骑在饮马镇头上撒野。 还真把阙州内地当成云阳关了,任由他胡作非为!老子恨不得生食其肉!” 姚昌骂声不绝,十八种骂法绝没有一句是重复的,全都是心里话,因为他真的恨透了洛羽。 “曹首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实在不行暂时就守住饮马镇不要外出了,避一避苍岐的锋芒,他那些兵马确实厉害。” “避他锋芒?我曹殇在阙州混了这么久要避他锋芒?” 曹殇怒目圆睁: “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明天我就点齐兵马,倾巢而出,踏平苍岐!” “三思啊曹首领!” 姚昌目光陡变,急忙劝谏:“苍岐有很多从边关退下来的老兵,身经百战,不好对付,咱们还是先忍一忍再说。 等日后时机成熟再找他报仇不迟。” “放屁!姚家忍得住这口气,老子忍不住!” 曹殇拍案而起: “我与洛羽势不两立!” “妈的,曹首领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姚家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姚昌似乎被激起了火气:“饮马镇若是倾巢而出围剿苍岐,那我凤川城也会助你一臂之力!姚家尚有近千军卒,愿跟随曹首领一战!”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姚昌信誓旦旦地喝道:“不踏平苍岐,绝不撤兵!” “好,痛快!” “蹭!” 曹殇猛地拔出腰刀,高举在半空中: “老子的刀很久没见过血了,这次就要用卑鄙小人的血染红刀锋!” “曹首领霸气!” 望着寒光闪闪的刀锋,姚昌的心里都快乐开花了,成了成了! 曹殇右手举刀,左手一横: “姚兄,今日你我就击掌为誓,出兵共击苍岐,苍岐到手之后,地盘归你,银子女人归我!” “好,一言为定!” 姚昌强忍心头的激动,兴奋地伸出右手。 可就在这一刻,悬在半空中的刀锋笔直下滑,沿着手腕一刀砍过,将姚昌的手臂一劈两截,鲜血飚射而出。 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回荡在饮马镇的上空。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6章人头就当是回礼了 鲜血淋漓的断手掉落在地,剧痛让姚昌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满头冒汗,脸色惨白的姚昌不可置信地看向曹殇: “干,干什么!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手,我的手啊!” 姚昌不明白,不是说好了击掌为誓、共击苍岐吗?怎么一刀就把自己的手臂砍断了。 曹殇拎着鲜血淋漓的弯刀,居高临下,眼神宛如在看待宰的羔羊: “我刚刚说了,要用卑鄙小人的血染红刀锋,而你就是那个卑鄙小人!” “为什么是我!不是洛羽吗!” 姚昌不停地扭动身躯,目光狰狞: “是洛羽要和饮马镇为敌,姚家是真心实意帮你!洛羽才是那个卑鄙小人!” “姚将军是在叫我吗?” 熟悉的嗓音突然回荡在耳畔,姚昌浑身一僵,从后屋走出的人影让他呆若木鸡,不可置信: “洛,洛羽!你怎么会在这!” 一股本能的恐惧油然而生,时至今日姚昌都忘不了当初那一刀,差点把自己送去见阎王。 “当然是老子请过来的。” 曹殇蹲下身子,用刀锋拍了拍姚昌的脸颊: “杀我二十号兄弟的是你,指使人烧毁马厩、草料场的也是你吧?你们姚家想在背后挑动我和苍岐结仇,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对不对?” 姚昌心头一颤,坚决否认: “不,是他,是洛羽!是他在骗你!此人一向诡计多端、谎话连篇!曹首领你要相信我,我姚家岂会干如此卑劣之事!”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真的不是我!若有半句谎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时候姚昌别无他法,只能咬死不认: “证据,你有证据吗!” 洛羽踱步向前,不紧不慢: “十天前你们派出一百精锐,暗中伏击饮马镇外出的骑兵,杀完人之后清理了现场的痕迹,还将二十匹战马统统拉走,藏在了鼎香居。 你们的本意是想让曹殇怀疑到我的头上,结果曹首领认死理,没有证据就不想动手。所以你们只好又自导自演了一场烧毁马厩的戏码,派出提前服毒的死士故意被抓,然后供出我的名字。 噢,对了,这些死士出发前你们还请了几名青楼花坊的女子在鼎香居陪他们一夜风流,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死。 两招环环相扣,这才让曹头领怒火中烧,带兵前往苍岐。 对吗?” 姚昌的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恐惧,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就像见了鬼一般,这些可都是姚家机密啊,洛羽远在苍岐,怎么可能对鼎香居内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洛羽宛如看待白痴: “听雨楼和鼎香居斗了这么多年,就连杜刚都知道在听雨楼安插内奸,难道听雨楼就不会在鼎香居里放两个自己人? 蠢货!” 这些事情自然是靠江殊查出来的,若是没有真凭实据,曹殇怎么可能干脆利落地砍掉他一只手呢。 姚昌傻眼了,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鼎香居里会有内奸,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呢。 “砰!” 房门突然被重重推开,凶神恶煞的军卒押着七八名汉子走了进来,全都是姚昌带来的亲随,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曹殇讥讽道: “你这些心腹也招了,这下该死心了吧?” 姚昌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和上次一样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得亏洛城主好心把证据给我,否则我还真被你们姚家耍得团团转。” 曹殇的表情并不愤怒,只是被杀意笼罩,刀锋一点点靠近姚昌的咽喉: “敢在我的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 “别,别杀我,我们姚家……” “噗嗤!” 话都没说完,曹殇就一刀割开了他的咽喉,鲜血流了一地,跪在地上的几名亲随吓得魂不附体,拼命磕头求饶。 “瞅瞅你们这不争气的样子,哪有点男子气概?” 曹殇很是不屑: “老子懒得杀你们,把姚昌的人头带回去,告诉姚林。 他在背后摆了我一道,姚昌的人头就算是回礼,以后咱们两不相欠。但是从今往后姚家的人不要出现在老子的地盘上,听雨楼做生意姚家也不得再有任何阻拦。 若是姚林不服,老子会带着饮马镇的兄弟们去找他好好谈谈。” “滚!” 早已被吓破胆的亲随带着姚昌的人头走了,无头尸首直接被丢到镇子外面去喂狗。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我从不喜欢欠人情。” 曹殇坐回椅子上说道: “战马可以卖给你,但你就不用给我酒了,老子对卖酒的生意不感兴趣,直接拿银子买就行。 五十两银子外加一柄刀买我一匹马,现在羌兵压境、黑市马价飞涨,这个价格绝对公道。 五天后,我会让人把三百匹战马送到苍岐,刀你先给我,银子一个月内结清就行。” “成交!” 洛羽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这桩买卖,价格他压根不在乎,只要能弄到心心念念的战马就行: “合作愉快!”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别以为经历这么一遭你我就是朋友了。” 曹殇冷冷地说道: “战马卖给你是因为你帮了我,我又错怪了你,算是我表达歉意。但我依旧觉得你自私自利,打着英雄的幌子谋取私利,这一点并未改变。 以后饮马镇会不会继续和苍岐做生意,还得看我的心情。” “饮马镇和谁做生意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洛羽起身告辞,但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给曹首领一个忠告,以后对别人的看法最好不要靠道听途说,得先去了解别人再下结论。 你说我自私自利,请问你有没有去苍岐城走走看看,你有没有问过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你有没有问过那些庄稼汉子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从军入伍? 我猜你都没有。 既然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自私自利?无非是你的固执己见,一厢情愿罢了。” 曹殇愕然,被洛羽一句句反问问得哑口无言。 “走了。” 洛羽径直离去: “既然曹首领看我不顺眼,也没必要在这讨人嫌,日后不到万不得已,苍岐不会找你做生意。 后会有期!” 望着远去的背影,曹殇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疑惑: “难道老子看走眼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7章云阳关破 夏日炎炎、艳阳高照 曹殇如约将战马送了过来,整整三百匹,洛羽不想拖欠,一次性就将弯刀白银全都送了过去,差不多掏空了苍岐城的家底。不过有听雨楼在,银子会源源不断流入苍岐。 新到的战马大部分都划归董川麾下,又凑出一个骑兵尉,剩下的则归小伍率兵的亲兵。 一匹匹骏马在校场中奔驰,赤裸上身的军汉不停地刺出长枪,将捆满沙包的稻草人一枪捅翻在地。 还有人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练习箭术,动作虽然僵硬,但也算有了几分模样。 这一批新兵入伍到现在一个多月,几乎日日要练习骑术、枪法、箭术,谁敢偷懒懈怠就没饭吃。 当初萧少游和洛羽制定的练兵方略很管用,从叠被子、站军姿这种细枝末节入手,短短一个月就能让庄稼汉变成号令严明的军卒。 自从见识到饮马镇成批成批的骑兵驰骋之后,洛羽对组建大规模骑兵生出了一种执念。 在陇西地界,不管是各家内斗还是与西羌搏杀,骑兵都是天生的霸主! 萧少游乐呵呵地在旁边念着苍岐城的家底: “现如今城中可战之兵有一千三百人,小伍指挥的亲兵旗一百人,剩下的分为四尉,每尉三百兵马。 战马八百匹,亲兵旗一百匹、董川、蒙虎两尉各三百匹,吕青云、余寒弓两尉各五十匹。 公输白已经打造好了一千三百军卒所需要的全套甲胄、军械,弓弩,咱们苍岐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整整八百骑兵啊,放在三个月前想都不敢想。” 韩朔满心欢喜: “现在姚家在我们眼里可谓不堪一击,哪怕饮马镇的骑兵倾巢而出咱们也有一战之力。” “姚家,呵呵。” 再次提起姚家的时候洛羽很是不屑:“最近姚林有什么动静吗?没想着报复咱们?” “他哪里还有报复的胆子。” 萧少游讥讽道: “姚昌的人头送回去之后姚林就整日闭门不出,凤川城巡逻的军卒都不敢从听雨楼门口走过,就连鼎香居都关门了。 他现在得罪的不只是我们,还有曹殇,咱们或许还讲点道理,可惹毛了曹殇,姚家只有满门被灭一条路。” “栽了两个跟头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了。” 韩朔冷笑一声: “第一次指使乱石岭的土匪找麻烦、第二次是联合地主发兵攻打苍岐,前两次咱们都给了他机会,这是第三次了。 城主,事不过三,要我说就直接发兵灭了他,姚林手中撑死千把人,咱们定能战而胜之。” “灭了他容易,可咱们当务之急是练兵啊。” 洛羽有些忧虑: “云阳关战事好几天没消息了,鬼知道羌兵什么时候杀进来,这时候去找姚家死拼不是明智之举。” “怕是情况不妙。这次羌兵是分头进攻阙州、定州,李家和君家只能各自迎战,无法合兵一处,再加上羌兵来势汹汹,难以匹敌。” 萧少游默然道: “最近逃往内地的难民越来越多,其中很多都是云阳关的百姓,如此大规模的逃难,战事定然不容乐观。” “咱们不在前线,只能听天由命了。” 洛羽苦笑一声,没来由地想起曹殇那句话,你不是大英雄吗?怎么不去云阳关保家卫国? 这实际上是大乾军制的问题,调往云阳关的兵马只属于两方势力,一边是朝廷派来的、一边是隶属于李家的牙兵,而苍岐在名义上不属于阙州、定州管辖,李家的号令自然送不到这里。 朝廷就更别提了,压根不知道这鬼地方还有一座城。 除非洛羽啥也不管,自己带兵去云阳关,可那样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别人当成替死鬼坑死。 “城主,城主,出事了!” 董川的吼声老远就传了过来,一路飞奔,神色慌乱,跑到几人面前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 “云阳关,云阳关丢了!” “什么!” 三人面色大变,刚还聊到云阳关的战事,转头就被羌兵攻破了? “刚收到的消息。” 董川面色凝重:“三天前羌兵攻破云阳关,杀主将宋中,守卒四千余人几乎全军覆没,大败亏输。 现在羌兵已经兵分多路突进内地,边关一线全都乱套了。” 大败,确实是大败。 短暂的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戚,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当初云阳关是他们拼了命才守住的,现在说丢就丢了。羌兵一旦入境,不知道又得有多少百姓惨死在羌兵刀下。 “都别耷拉着了,给我打起精神。”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现在起一定要加强戒备、随时备战,如果羌兵真的杀到苍岐,那我们就只有血战到底!” …… 短短两天,阙州边关就乱成了一锅粥,羌兵本就是游牧民族,云阳关一破他们就兵分多路,四处劫掠,见人杀人、见钱抢钱。 边关地带有大大小小十几座城池,各城城主面对如此危局采取的应对措施也各不相同: 胆子小的拖家带口连夜跑路,逃往阙州内地寻求庇护;手中有点兵力或者舍不得家产的就固守城池,等着朝廷发兵救援…… 最惨的还是乡野百姓,若是命不好被羌兵撞见,那就是死路一条。 苍岐城内,洛羽等人的面色很不好看。 就在刚刚他们接到消息,姚林带着自己的族人家眷还有一千守军全跑了,也就是说凤川成了一座空城。 原因很简单,凤川是阙州内地排得上号的繁华大城,自然是羌兵劫掠的首选,据说有一支两千人的游骑正气势汹汹扑向凤川城,打算将凤川一锅端。 姚林知道自己不是羌人的对手,提前一步跑了。 “妈的,这个贪生怕死的怂包!” 蒙虎愤然大骂: “好歹也是凤川城的城主,大难临头自己跑了,满城的百姓怎么办!” “跑的可不只是姚家啊,听说很多有钱人也跑了,包括城外的一些大地主,整个凤川都乱套了。” 萧少游默然抬头: “凤川城现在就是一座空城,无兵驻守。两千羌骑来势汹汹,不管是姚家还是李家,又或者是附近几家大族,都绝无可能发兵救援凤川。 羌兵一旦入城,会死很多人。 我们该怎么做?” 所有人都不再作声,他们要不要去救苍岐? 洛羽沉默了,打还是不打?苍岐仅有的八百骑兵能不能挡住羌兵?八百骑一旦外出,苍岐怎么办?有没有可能两座城都保不住? 这个决定真的很难做。 “呜!” “呜呜!” 城头上陡然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所有人心头一惊,羌兵已经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小伍步履匆匆地闯了进来: “不是羌兵!是曹殇!说要见城主。”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8章好一个曹贼 日暮黄昏,夕阳倾洒在苍岐城头,泛着点点余晖。 上千骑兵驻足城外,不闻半声战马嘶鸣,只能看到一面面随风飘动的“曹”字军旗,骑兵都站在地上,手牵缰绳,全场寂静无声,恍惚间有种天地静止的错觉。 洛羽和曹殇并肩而立站在城头,苍岐城地势高,可以看出很远,目光扫过之处恰好是阙州内地。 全副武装的上千骑兵令洛羽皱起了眉头: “曹首领,你这是?” “放心,我不是找你麻烦来了。”曹殇面带歉意:“今日特地来跟你说声抱歉。” “跟我说抱歉?为什么?” “这些天我派底下的兄弟来苍岐看了看,听说你付给修墙民夫的工钱远高于市价,让他们人人可以吃饱穿暖,还将地主老爷家的地分给了老百姓,让耕者有其田。 此前说你卑鄙无耻自私自利是我不对,有错就认,我给你赔礼了。” 曹殇深深地弯下了腰肢,一向脏话不断的他突然如此有礼貌,愣是让洛羽有些不知所措: “快请起,这都是我该做的。” 曹殇喃喃道:“除了抱歉,还想跟你讲讲故事,有些话憋在心底很多年了,今日不说,只怕再没有机会说出来。” “请讲。” 洛羽心头疑惑,为何今天不讲就再也没机会了?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曹殇先问了一句:“洛城主知不知道我为何会占据饮马镇?” “略有耳闻。” 洛羽目光微挑:“我听说饮马镇之前的主人姓刘,占据此地好些年,是曹首领带着兵马灭了他满门,杀了全府上下一百多口之后才占了饮马镇。” 此事在阙州几乎人尽皆知,但凡提到此事就会有人骂曹殇没人性,手段太过恶毒。 “没错。” 曹殇的眼眸微微闪烁: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娃娃,每天只知道跟着爹娘放羊、砍柴,小山村的日子虽然苦,也经常饿肚子,但那时候总觉得很安心,没什么烦恼,每天都能跟在爹娘身边打趣玩闹。 后来有一天马匪闯入山村,烧杀抢掠,见人就杀,整座村子都成了人间地狱。爹娘没办法,只能将我用一条麻绳捆着吊进枯井里,这才躲过一劫。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饿了两天两夜我才从井里爬出来。我至今都还记得爬出来见到的第一幕,上百村民的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包括我爹娘,被砍的血肉模糊,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令人作呕。 我坐在那儿哭啊,哭着求爹娘站起来带我回家,可他们怎么也不动弹。 从那时起,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平静到极致的语气让洛羽既震惊又悲痛,谁能想到臭名昭著的饮马镇曹殇竟然会有这么一段过往。 “我一个小孩子,没了爹娘没了亲人,根本没有活路,哪怕是乞讨都讨不到饭吃。后来我就当了匪,在阙州境内四处游弋,渐渐拉起一帮兄弟。我当匪一是为了活下去,二是在找当初的仇人。 找啊找,找了好些年,我终于找到了那伙人。 饮马镇,刘家。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洛羽目光一颤,十几年前的刘家原来就是杀害曹殇全村的凶手,怪不得他要灭了人满门。 “从那之后饮马镇就归我了,十年来也算混出了点名声,不过都是恶名罢了。” 曹殇自嘲似的一笑: “阙州人都说,我曹殇一爱寡妇二爱金银,洛城主是不是打心底鄙夷我?” 洛羽没有回答,其实接触到现在,曹殇性格的最大缺点是暴躁了些,但好歹能分清一些是非,不算坏到极致,但他做的那些事洛羽确实看不上眼。 “其实我很好奇,大乾朝哪一条律法规定了不能娶寡妇?” 曹殇讥讽道: “我曹殇有九位妻妾,全都是从别人那儿抢来的寡妇,甚至有人的丈夫就死在我手里。 可我想问一句,这个世道寡妇靠自己一个人能活得下去吗?我要么杀了她们,要么将她们带走,我的选择是给她们一条活路。这些年来我给她们饭吃,照顾她们的孩子,若是任由她们孤身在外流浪,只怕下场会更加凄惨,我也给过她们金银让她们自行离去,可她们不走。 你可以说我无耻、卑鄙,可我曹殇从未逼她们做过任何一件事,哪怕是上床,也得人家心甘情愿! 有些人表面上正义凛然,实际上背地里做尽了恶事,我曹殇敢做敢认,哪里比他们差了?为什么我要背负那么多骂名?” 曹殇的语调逐渐拔高,洛羽的眼神在不断变化,他像是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这些年我灭了不少家族,所过之处死尸遍地,外人都说我杀人不眨眼,每次都要将人家满门杀得干干净净。” 曹殇的拳头已经攥紧: “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想要活下去就只能踩着别人的尸体前行,我不杀人,我这帮兄弟只能饿死。为了活下去,别无他法! 可我敢拍着胸脯说,我曹殇灭门的家族个个恶事做尽,屠族是他们自找的报应!” 额头青筋暴涨,曹殇的情绪很激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 “今日前来想求你一件事。” “求我?” “我那九位妻妾,以后就麻烦洛城主照顾了?” “啊,我照顾?” 洛羽直接就懵了,自己又不爱寡妇,这是哪跟哪:“那你呢?” 今天曹殇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人预料,可以说整个颠覆了他在洛羽心中的形象。 “我?” 曹殇微微一笑: “我要去凤川了,不是有两千羌骑正在赶来吗?我去会一会他们,此一去怕是就回不来了。 你人不错,没那么假,以后就让我那些妻妾在苍岐城讨口饭吃,不饿死就行。至于饮马镇的马场,也归你了。” “你要去凤川城迎战!” 洛羽瞳孔骤然一缩,怪不得饮马镇的骑兵倾巢而出。 那可是两千精骑啊,羌兵的战力他很清楚,靠曹殇的兵马绝不是对手。 “是。” 曹殇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 “去让那些骂我的老百姓瞧瞧,姚家跑了、李家没来,那些地主老爷全都跑了,但我曹殇没跑!” “为什么?” 洛羽很不理解: “你之前不是说过,保境安民与你何干?” 那次曹殇亲口对洛羽说,保家卫国是大英雄的事,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任何人都有理由迎战羌兵,独独曹殇没理由,换做谁愿意去保护天天骂自己的人? “我可没说是去保境安民。” 曹殇迈前一步,望向自己的骑兵,朗声高喝: “我是想让羌兵看看,陇西不全是孬种,也有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别让人家看扁了!” 曹殇翻上马背,盯着洛羽: “照顾好我的妻妾,若是亏待了她们,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再给那些娘儿们带句话,下辈子八抬大轿娶她们进门!” 洛羽的心脏狠狠一颤。 “全军上马!” “轰!” 上千悍卒翻身上马,人人提枪佩刀,目光悍然。 “我们走!” 马蹄轰鸣,上千骑一路远行,义无反顾地赶往凤川城方向。 风沙微微浮动,玄色为底的“洛”字军旗在晚风中烈烈作响。 “好一个曹贼啊。” 洛羽负手而立,目光停留在不断飘动的旗面上,嘴唇轻努: “起风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99章倘若再多一些男儿 阳光明媚,空气中带着丝丝燥热,些许微风也不足以吹去盛夏酷暑。 顶着炎炎烈日,凤川城头挤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没有达官显贵、财主老爷,大部分都是舍不得离家的普通人,又或者是想逃也不知道逃往何方的穷苦百姓。 对他们来说凤川就是唯一的根,离了这又能去哪儿? 江殊站在最中央,周围的百姓明显对他抱有敬意。 自从三锅头大卖之后江殊一跃成了凤川城最有钱的富商,他与别的商贾不一样,经常设立粥棚赈灾,宽厚待人,在民间名声不错。 这次达官显贵跑得干干净净,但他没走。 不仅没走,他还号召民夫青壮自发上城防守,准备与羌兵殊死一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的骑军身上,人数不多,堪堪千人出头,在风中微微摇曳的“曹”字军旗让许多人满心羞愧。 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际,他们的城主跑了,有钱人跑了,来救他们的却是臭名昭著的曹贼,要知道很多人一直在背后痛骂曹殇毫无廉耻。 情何以堪? 千余骑兵簇拥在一起,出自饮马镇的雄壮大马低声嘶鸣,它们也嗅到了一股大战来临的味道。 曹殇拎着一杆长枪,遥望天际,隐约能看到数不清的飞鸟腾空而起,嘈杂混乱。 “来了。” “轰隆隆!” 马蹄声骤然而起,数不清的黑点跃出地平线,宛如黑云压城,汹汹而来。 兴奋的吼叫、挥舞的马刀、以及一张张狰狞的面庞让满城百姓脸色惨白。 这么多年来羌兵游骑多次深入内地,烧杀抢掠,六年前羌兵在凤川周围经过,连图九个村落,杀人无数,他们永远也忘不了尸骸满地的血腥恐怖。 这一次,他们能活下去吗? 羌兵涌现的那一刻,曹家骑兵中出现了细微的骚动,不少士卒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勇气是一回事,紧张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些年他们身处阙州境内,撑死了见过几十上百的游骑,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羌兵冲锋,紧张是本能。 “呸!这就是羌贼吗,也没长三头六臂啊。” 曹殇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喝道: “饮马镇的兄弟们,让羌贼看看,陇西也有站着撒尿的汉子!” “给我杀!” 上千骑呼啸而出,吼声阵阵,虽然不如正规骑兵那般阵型齐整,但至少这种勇往无前的气势已经远超寻常边军。 “呦呵,真没想到还有人敢在城外列阵迎敌。” 领军而来的是羌军武将木里扎,嘴角泛起了一抹玩味,他们从云阳关一路深入内地,几乎就没有遇到过抵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一次他可是指望将凤川城屠为平地,再将满城的金银珠宝全部打包带走。 “来都来了,就当给咱们打打牙祭吧。” 木里扎冷笑一声,手掌轻挥: “迎战!” “杀!” 两支骑兵在平原上展开了对冲,呼啸声不绝于耳。其实都不讲什么阵型,但羌兵早已习惯骑战,前冲的过程中逐渐开始变阵。 两千骑兵一分为二,绕开了正面战场,人人弯弓搭箭,一波波箭雨当空泼洒。 看似随意的一箭准头却不错,全都落入曹家军阵中,犹如雨幕降临。 “嗖嗖嗖!” 饮马镇的骑兵哪儿见过这种阵仗,第一轮箭雨落下的刹那就有不少士卒中箭坠马,然后被身后的同袍一踩而过,血肉模糊。 一轮接着一轮,伤亡在不断加剧。 “唉。” 江殊眼神黯淡: “羌兵擅骑射,此言果然不虚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还未交锋,饮马镇就已经尽落下风。 “虽然不敌,但勇气可嘉。倘若我大乾人人如此,何惧羌贼?” 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衣衫褴褛的小乞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江殊身后。 “你怎么还没走?”江殊眉头微皱:“不是给了你银子让你逃难去吗?” “你这么大的家业都没走,我走什么?” 小乞丐眼眸平静: “凤川城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死也得死在这。再说了,今天逃离凤川,明天呢?离开阙州?离开陇西? 天下之大,也没我陇西百姓的安身之所啊。” “活着总比死了好,你的才华,不该埋没。” “才华?连我自己都瞧不起的书生气罢了。” 小乞丐自嘲一笑: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还不如拎着刀上战场。曹殇今天若是败了,咱们就只能一起死。” “未必。” 江殊喃喃道: “凤川城不会丢的,还有援手!” …… 一轮轮箭雨不断吞噬着骑兵的性命,羌兵始终游离在战场边缘,并不急于冲锋近战,没有弓弩的饮马镇骑兵在他们看来宛如待宰的羔羊。 “妈的,这一招对老子可不管用!” “驾!” 曹殇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骤然提速,最精锐数百骑紧随其后杀出,笔直杀奔右侧的羌骑。 突然的提速确实让羌兵没反应过来,眨眼间两军便近在咫尺。 “给我死!” 曹殇怒吼一声,手掌长枪横挥而出,重重砸在一名羌兵的胸口,鲜血飞溅。 “杀!” “当当当!” “噗嗤噗嗤!” 近战正式开始! 饮马镇骑兵能有今天的凶名不无道理,虽然一开始被箭雨杀伤不少,可近战之后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一面。 人人与羌兵近身肉搏,顶着枪尖刀锋往前冲,惨烈的对拼中不断有死尸倒地,羌兵终于感受到了压力。 “还真有点本事。” 木里扎略显诧异,随即冷喝一声: “分割,包围!” 羌骑闻令而动,两千骑兵顿时分出数支百人精骑,在战场中横冲直撞,不断分割饮马镇骑兵的阵型。 曹家骑兵悍勇不假,可确实没有大规模骑战的经验,面对羌兵的变阵几乎无能为力,被分割之后只能各自为战,然后一点点陷入颓势。 从清晨杀到正午,城头百姓们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生的希望渐渐被扑灭。 因为饮马镇骑兵已经彻底被围在了当中,羌兵甚至能留有兵力在外围建起一道包围圈,游刃有余。 以前都说饮马镇凶名赫赫,今日百姓们才见识到野战羌兵有多厉害。 “噗嗤!” 曹殇从骑战变成了步战,坐下战马在刚刚的激烈交锋中被羌兵给捅死了。 浑身血污的他持刀而立,脸上并没有恐惧、慌乱,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 身边不断倒地的尸体有很多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前一天还在一起饮酒作乐。 夕阳西下,日暮黄昏 残阳洒落下的余晖让鲜血变得更加妖艳,一具具尸体倒地,生命在这一刻快速流逝。 曹殇惨然一笑: “倘若陇西三州多一些男儿,也不会落得今日局面吧。” “隆隆!” “轰隆隆!” 低沉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天边的沉寂,在愤怒的吼叫声中显得极为突兀。 曹殇愕然扭头,鹅蛋黄般的残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隐约间他看到一面军旗跃出了地平线,威武又满带杀气。 龙飞凤舞的大字终于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洛!”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0章洛字军旗临凤川 “洛字旗?” 玄色为底的洛字旗让很多百姓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凤川城周边有姓洛的世家门阀吗?哪来这么一号人物?莫非是朝廷派来的援军? “是洛羽,苍岐洛城主!” 终于有脑袋聪明的反应过来了,惊呼出声: “是洛城主!” “洛城主救我们来了!” 城头上响起了兴奋的欢呼,当初洛羽斩杀完颜昌的英勇事迹可是传遍三州的,算是阙州人尽皆知的大英雄,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洛羽会来救他们。 苍岐是苍岐,凤川是凤川,两地隔着八十里,洛羽作为苍岐城主,没理由带兵前来。 血泊中的曹殇眼神错愕,他同样没想到洛羽会来。于情于理洛羽此刻都应该守着苍岐足不出户,所以他才想着让洛羽照料自己的妻妾。 可他来了。 八百战马、八百铁甲。 苍岐骑兵倾巢而出! 黑甲玄旗涌出地平线,滚滚向前。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城头上重归宁静,所有人又紧张起来,苍岐兵力还不如饮马镇,曹殇都败了,洛羽真的能打退羌兵、守住凤川城吗? “哈哈,我就说有援兵吧!” 江殊仰天大笑:“今日凤川城算是保住了!” “你对他就这么有信心?”小乞丐疑惑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云阳关的胜利是侥幸呢?” “你让我说理由,我说不出来。” 江殊神色认真: “但我有种感觉,他和所有城主、世家都不一样!只要有他在,凤川一定固若金汤!” 小乞丐很好奇江殊的信任从何而来,只能安静地看向战场,是胜是败很快就会出结果。 天地间似乎安静了许多,唯有马蹄声渐渐响彻云霄。 “披甲骑军?怎么可能!” 全场表情最凝重的当属羌兵主将木里扎了,他很清楚一支披甲骑军的战斗力。 “妈的,从哪儿冒出这么一支骑军!” “分兵转向,迎战!” 上千羌兵火急火燎地脱离战场,列阵迎敌,曹殇的压力大减。木里扎身为骑军主帅自然顶在了最前面,三百亲兵汹汹而来。 八百骑渐次铺开锋线,百人一排,层层递进,一杆杆混铁长枪斜指地面,在前冲的过程中不断上举。 其实队伍里有半数是新兵,虽然操练了一个多月可从未见过血,第一次上马作战就是与羌兵正面交锋,许多人不免有些紧张。 开战之前洛羽没有说什么大话空话,只告诉全军上下一句: 跟着军旗,向前! 至于其他的洛羽并不想多说,该练的骑术、枪法、号令、阵型天天在练,萧少游还进行过多次考核,每次都不过关的士卒直接剔除军伍。 这些新兵唯一缺少的就是鲜血磨炼。 “洛”字旗高举阵前,全军前冲。 “驾!” 洛羽一马当先,挺枪向前,仰天怒吼: “怯懦苟活,不如死战求生!” 枪出如龙,锋利的枪尖率先洞穿了一名羌骑的胸膛,厚重的死尸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人群中一砸,人仰马翻。 “死战求生!” “杀!” 八百骑悍然凿阵! 第一排锋线乃是洛羽的亲兵旗,正好一百人,许韦的身影赫然在列。 亲兵旗的选拔极为严格,基本上都是老兵,许韦一个初入军伍的农家汉硬是在一次次操练考核中赢得了小伍的赏识,破格进入亲兵旗。 奔腾的战马、飞溅的泥土,近在咫尺的羌兵让他呼吸急促,握住枪杆的右手早已青筋暴露。 “不要怕不要怕,羌兵也是人!”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临阵的那一刻许韦鼓足浑身的力气猛然出枪,用怒吼缓解心头的紧张: “杀!” “噗嗤!” 雄浑有力的一枪直接挡开了羌兵手中的弯刀,毫无阻碍地就刺入了胸膛,飞溅而出的鲜血让许韦愣了一下。 这么轻松?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许韦一人,随着一排排锋线杀入战场,很多新兵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只要按照日常操练的去战斗,羌兵在枪尖之下照样是一捅一个窟窿。 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杀!” 见血之后所有新兵都不再畏惧,长枪迭出,一枪枪捅杀着对面的羌骑,身上的甲胄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羌兵弯刀若是轻轻划过根本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只会轻轻带起一道火星子。 甲胄占优、士气又高,一轮冲锋下来羌兵前锋竟然有些许崩溃的迹象。 “怎么可能!” 木里扎目光大变,随即面目狰狞地冲向军旗之下的洛羽: “让本将看看,何人如此张狂!” “苍岐,洛羽!” 洛羽面如冰山,枪尖从下往上一记斜挑刺向木里扎的咽喉,快如迅雷。 “当!” “你就是洛羽!” 木里扎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枪,目光中更多的是震惊。洛羽杀了完颜昌,在前线羌军中的名声不可谓不响,没想到今天被自己撞见了。 “认出来了?那就再送你一枪!” 洛羽双手握枪,一记俯劈,狞笑着将枪杆砸向木里扎的脑袋。 “当!” 木里扎抬枪一挡,双臂猛地下沉,被强劲的力道震得发麻,眼中已然多出一丝慌乱。 洛羽又加了几分力,枪杆死死压在木里扎的肩上,他都快觉得呼吸不过来了,只能用尽浑身力气去防守。 完颜昌的战斗力本就强过他许多,自己哪会是洛羽的对手?再加上四周传来的惨叫声令他越发慌乱,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兵马竟然不是洛羽的对手,这批骑兵怎得如此厉害? “你分心了。” 洛羽的冷喝声突然响起:“那就得死!” 手中长枪还被洛羽压着,反手就是一柄刀锋滑向了自己的咽喉,锋利的寒芒在木里扎惊恐的眼神中不断放大: “不要!” “噗嗤!” 仅仅两招,木里扎的人头便滚落在地,全场为之一静。 “杀!” 主将被杀,羌兵一阵骚乱,苍岐却士气大振,人人奋勇,羌兵的包围圈几乎在顷刻间四分五裂。 曹殇以及手下的骑兵呆若木鸡,眼睁睁地看着两军交战,木里扎被一枪捅死,又眼睁睁地看着苍岐兵冲散包围圈,打得羌兵四散而逃。 同样是骑兵,差距这么大吗? 曹殇还没回过神来,洛羽就单枪匹马地停在他面前,冷冷的说了一句: “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别丢给我!” 一语言罢,洛羽提起血淋淋的长枪又准备杀进战场,可曹殇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尼玛的愣着干什么,还没赢呢!” 洛羽破口大骂: “上马,杀敌啊!”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1章凤川城归你了 日初清晨,空气依旧是那么燥热,但多了些许血腥味。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战场上,还有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孤零零地奔跑,历经一夜,凤川城的战斗总算是结束了。 随着主将战死,羌兵军心涣散,再加上苍岐军与曹家军联手杀敌,奋勇向前,羌兵不敌,最终退去。 凤川城守住了。 曹殇坐在血泊中,一夜的厮杀令他精疲力尽,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洛羽穿过人群坐在他身旁: “抱歉,要布置城内的防守、还要动员骑兵,来得晚了些。”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本就不该来。” 曹殇摇了摇头:“你是苍岐城主,保住苍岐才是头等要务,凤川城与你无关。” “不。”洛羽也摇头: “都是阙州百姓,那便与我,与我们有关。” “到底是我看走了眼啊,洛城主确实是英雄,该出手时就出手。” 曹殇望着正在打扫战场的军卒有些羡慕: “你这些兄弟真不错,敢打敢杀,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见到能与羌兵正面抗衡的骑兵。 我服。” “那我得多谢曹首领的夸奖了。” 洛羽笑了笑,以曹殇的性子能说出我服两个字,那真是心服口服。 曹殇自嘲一笑:“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谁我都瞧不上眼,但这一战让我明白,我陇西亦有男儿,你洛羽确实是英雄,比我强了太多。” “我不是英雄。”洛羽默然: “天下大乱,民如刍狗,你我只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的可怜人罢了。” “是啊,这个世道,得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 曹殇像是在自言自语: “何时才能换一番天地。” 这句话让洛羽眼眸闪烁,心中似有触动。 远处的凤川城门突然大开,数不清的百姓从城内涌出,血肉模糊的场面令他们脸色发白,但他们来到战场附近,密密麻麻全都跪伏在地。 士兵们愣住了,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城中是德高望重之辈,颤颤巍巍地说道: “凤川城百姓谢过洛城主,谢过曹首领,谢过众位军爷的救命之恩!” “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 洛羽赶忙走上前扶起老人:“快快请起,我等当不得如此大礼。” “你们救了满城百姓的命,理应受我等一拜!” 百姓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弄得一群军卒不知所措,洛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老人从地上拉起来。 老人红着眼睛说道: “洛城主,曹首领,你们是凤川城的恩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今日我等百姓有一事相求!” “您老但讲无妨。” 洛羽沉声道:“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去做。” “姚林此人只顾私利,不顾百姓,坐守凤川城多年从未管过百姓的死活,早已惹得属地内怨声载道,此次大敌当前,他不思保境安民,却带领军卒逃亡,将凤川城拱手让给羌兵,致满城百姓于不顾。 如此城主,哪里值得我等效命? 我等不愿再听从姚家号令,恳请洛城主与曹首领留在凤川,为民做主,日后你们就是凤川的城主!” “我们留在凤川?” 洛羽愕然,他来救苍岐只是单纯地想要击退羌兵,从未想过趁着这个机会占领全城。 “唯有您二位在凤川,咱们这些老百姓才能安心。” 老人眼眶通红,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肢: “就当是可怜满城父老乡亲,求二位留在凤川!” “好!我答应了!” 曹殇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然后伸手指着洛羽: “不过留下来的不是我,而是他!” 洛羽愕然:“你要走?” “嗯。” 曹殇翻身上马: “我没那个治理城池的本事,还是饮马镇适合我,自由自在。你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有一座苍岐,也不多一座凤川。 从今以后,凤川城就是你的了!” …… 洛羽连同八百骑兵真的留在了凤川,倒不是说苍岐不要了,而是凤川刚刚经历过一场骚乱,姚家又弃城而走,确实需要人维持城中秩序。 听雨楼顶层的包房里,洛羽凭栏而望,街道上依旧看不见几个百姓,人人行色匆匆,羌兵入境带来的恐慌还未散去。 江殊轻声道: “凤川城是个好地方,勾连定州、阙州,往来经商要道,一年能赚很多银子,有了银子你就能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占了这,你绝对不亏。” “我也这么想。” 萧少游沉声道:“苍岐城毕竟建在山里,人口规模很难赶超凤川。咱们完全可以以苍岐为主,凤川城为支点,逐步向外扩张。”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并不反对接手凤川。” 洛羽双手抱胸,当了这么久的苍岐城主让他明白一件事,在陇西这个地界就是弱肉强食,实力越大越好,如果你弱小,那早晚有一天会被别人吃掉。 “咱们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姚家。” 江殊目光微凝: “姚家毕竟年年给李家上供,寻求庇护,他是李家指定的凤川城主,我们就这么占了凤川,会不会惹来麻烦?” “城主!” 小伍恰在此时走了进来:“姚林府上的老管家来了。” “噢?” 洛羽轻笑一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萧少游与江殊同时一愣: “曹操是谁?” “额,没谁。” 洛羽大手一挥:“叫进来吧。” 少倾,白发苍苍的老管家走进了屋中,客气地弯腰行礼: “小人见过洛城主。” “说吧,有什么事?” “咳咳。” 老管家明显有些畏惧,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家主人问,洛城主何时离开凤川?” 以前洛羽就杀了完颜昌,这一次又在凤川城外大败羌兵,威名日盛,谁不怕? “离开凤川?我为什么要离开凤川?”洛羽反问道:“我记得姚城主不是自己走的吗,按理说凤川现在应该算无主之城才对。” “我家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这两天就打算回来。” 老管家犹豫再三说道: “我家城主的意思是,您休整得差不多了便可以返回苍岐了。” “噢?我什么时候回苍岐似乎轮不到姚林管吧?” “那个,李家会派人随我家主人一起回来,所以……” 洛羽饶有趣味地翘起了二郎腿: “怎么,你是在拿李家压我?” “不不不,老奴不敢。” 老管家一哆嗦,连连摇头:“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走吧,你还没资格跟我谈。”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告诉姚林,等他回了凤川我就把城池还给他,我就在这里等他。” 如此讥讽的语气令老管家面色一僵,但他很清楚如今的洛羽今非昔比了,只能弯腰告辞。 江殊皱眉道: “看来姚林不傻,已经联系了李家,这下事情就不太好弄了,难道你真要把凤川还给他?” “呵呵。”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是他自己放弃了凤川,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2章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姚林回来了,带着手中仅剩的八百兵丁回到了凤川城。 可离城门老远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凤川城大门紧闭,官道上也没有百姓往来,完全不像是要交接城池的样子。 一面“洛”字军旗插在城头上缓缓飘扬,让姚林既恨又愁: “李老,只怕洛羽没那么容易交出凤川城啊。您瞧瞧,连城门都没开。” 姚林身旁有一名老者,两鬓微白,干枯的脸颊上满是皱纹,身穿锦衣,一脸的倨傲之意。 李庭,李府的老管家之一,他可不是什么外姓家臣,而是纯正的李姓血脉,在府中地位不低。 这次姚林担心洛羽不肯离开凤川,去李家用银子敲门,到处攀关系,好不容易请出李庭给他撑腰,毕竟以他的地位还没资格让李家家主亲自出面。 李庭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洛字旗,不屑地撇撇嘴: “虽说最近他的名头颇响,但说到底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我李家还没把他放在眼里。苍岐算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凭他也想染指凤川?” “李老前辈,您可莫要小瞧此人啊。” 姚林苦着脸说道:“别看这小子年纪轻轻,可手段狠辣、诡计多端,我在他手里吃了不少亏。”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姚林对洛羽的看法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丝毫不敢带有轻视之意。再加上这次洛羽大败羌军,导致姚林根本没胆子与其正面开战,只能找李家来站台。 “姚城主,你好歹也在凤川城混了这么多年,怎得还怕一个年轻人?” 李庭眉头微皱,有些鄙夷:“放心,这次我李家出面,定让你踏踏实实拿回凤川。” “如此甚好,全靠您老了。”姚林一脸谄媚:“事成之后,在下必有重谢!” 脸上笑,心里骂,这个老东西可没少坑他银子。 李庭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扯缰绳: “先入城,咱们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嗖!” 马蹄刚往前迈了一步,一支利箭就从城头射落,稳稳地插进黄泥,溅起一片尘土。马匹受惊,胡乱扑腾,差点把李庭掀翻在地。 城头上陡然响起了朗喝声: “城外何人!未经通报擅自靠近凤川城,杀无赦!” “混账,此人想干什么!”李庭狼狈不堪,愤然大骂:“为何朝我们放箭!去喊话,通报身份!” 身后士卒这才扯着嗓子喝道: “凤川城主姚林在此,速速开门!” 片刻的沉寂之后城门真的开了,但并没有放他们入城的意思,而是有一支骑军疾驰而出,领头那人姚林再熟悉不过了: 洛羽! 洛羽很客气地抱拳道:“呵呵,原来是姚城主,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你就是洛羽?” 还不等姚林开口,李庭就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为何朝我等放箭!” 洛羽目露好奇:“敢问您老是?” “李家,李庭!洛城主该不会是想射杀老夫吧?” “原来是李老前辈,失敬失敬。” 一听李家的名头洛羽赶忙行礼:“抱歉,最近羌贼入侵,时有战事发生,凤川城一直处于戒备之中,或许是城头守军紧张,手抖放了一箭。 姚城主,你说说你也不打个旗号,差点将你们当成了羌贼,若是伤了李老前辈这可如何是好。” 姚林与李庭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洛羽分明是诡辩,却又让他们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此事先不提。” 李庭烦躁地摆了摆手: “洛城主,你何时离开凤川?” “离开凤川?” 洛羽好奇道:“我为何要离开凤川?” 姚林冷声道:“洛城主,凤川可是我的地盘,难不成你还想一直霸占?” “你的地盘?似乎不对吧?” 洛羽皱起眉头: “我怎么记得几天前羌兵进攻凤川的时候这里是无主之城,你不是带着家眷军卒离开了吗,我还以为姚城主找到了更好的去处,奔前程去了。” “那不过是有事外出!今日我回来就是要接管凤川,洛城主,请你把凤川城还给我。” 嘴上说着请字,但姚林的眼神中满是怨毒。 “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洛羽微微摇头:“我是从羌兵手里夺回的凤川,何来还给你一说?况且我留在凤川可是满城百姓请愿,是他们恳求我接管凤川城。 姚城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城中问问。” “你!” 姚林一时气急,他算是看出来了,洛羽根本就没打算交出凤川城。 “洛城主,你该不会是想强占凤川吧?” 李庭终于开口了,冷冷地说道:“姚城主耕耘凤川多年,阙州人尽皆知,况且多年来一直给我李家交税。 你就这么霸占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 “李老此言晚辈不理解。” 洛羽平静地说道:“既然姚林是凤川城主,那为何羌兵来袭时他没有死守城池,护卫全城百姓,反而将凤川城拱手让给羌人,置全城百姓的生死于不顾? 若您老是城中百姓,希望这样的人当城主吗? 我苍岐兵马倾巢而出,血战羌贼,好不容易才保住凤川不受战火袭扰。 现在仗打赢了,羌兵退了,他立马就回来接管城池,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洛城主,老夫来可不是和你讲道理的。” 李庭面色不悦: “我知道,你与姚城主一向有怨,今日我李家就当个和事佬。 这次大战,苍岐兵马的损失姚城主会赠以金银财宝,权当补偿。你带兵撤出凤川,城归原主。 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呵呵,权当谢意?” 洛羽微微一笑:“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洛羽,你休要放肆!李老前辈在此,还轮不到你嚣张!姚家的面子你可以不给,难道李家的面子你也不给吗!” 姚林怒骂出声,他也算聪明,一开口就扯上李家做大旗。 “洛城主,我劝你掂量清楚再说话。” 李庭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这里是阙州,可没人敢对李家不敬。” “这么说李家现在是要替姚家撑腰了?” “没错!” 李庭恶狠狠的说道: “老夫将话放在这里,只要姚城主还活着一天,凤川城就是他的,你若是想强占,就等着承受我李家的怒火吧!” “哼哼。” 姚林得意地挑了挑眉,他不信洛羽敢得罪李家。 洛羽没来由地指向城头:“姚城主,你看到那面洛字旗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姚林下意识地看向城头,满腹狐疑,好端端的看旗干什么。 “再仔细看看。” 姚林又看了一眼,突然隐约看见军旗之下有一道身影正在弯弓搭箭,刹那间浑身汗毛竖起。 “嗖!” 一支利箭当空射落,稳准狠地洞穿了姚林的头颅,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变成了地上的一具死尸。 鲜血溅了李庭一脸,老人被吓傻了,呆若木鸡。 洛羽轻扯缰绳,往前一步,盯着李庭的眼眸: “现在他死了,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3章请你们家公子喝酒 鲜血淋漓的死尸让姚家兵马一阵骚动,八百牙兵全都傻眼了,城主就这么被人杀了? 他们现在该怎么办?冲上去将洛羽乱刀砍死替姚林报仇,还是装作没看见,眼前这位爷可是多次击败羌兵的狠人啊。 但是从后方迅速涌出的五百披甲骑军让他们瞬间做出了抉择,个个老实起来,一动不动。 得,已经被人包围了。 五百精锐,人人手握长枪,几天前他们在这痛击两千羌骑尚能战而胜之,姚家的牙兵在他们眼里宛如土鸡瓦狗。 就连姚林提拔的心腹死忠都缩起了脑袋,不敢动弹一下。 “疯了,你疯了。” 满脸的鲜血吓傻了李庭,老人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你敢杀他,莫非你想和李家开战不成。” 这么多年他在阙州飞扬跋扈惯了,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不给李家面子,竟然当面杀人。 赤裸裸的挑衅啊。 “嗖!” 又是一箭飞落,笔直地没入姚林的胸口,死尸一颤,又溅出几滴血。 “再敢指着我,下一箭会插在你头上,信吗?” 洛羽冰冷的语气终于让李庭心底生出一丝畏惧,下意识地收回手掌,还瞄了一眼城头,生怕下一箭就飞向自己的脑袋。 “洛,洛城主。” 李庭咽了口唾沫,语气中总算没了那分倨傲: “姚林对您不敬,他死有余辜,可姚家年年给李家上缴田赋,您就这么杀了小人回去怎么交待? 临行前大公子还特地关照过要帮姚林拿回凤川,现在人死了,只怕大公子……” 前一刻还在替姚林撑腰,下一刻就成了死有余辜,恐惧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人是我杀的,与你无关,你回去也不用交待什么,只需要帮我带一句话。” 洛羽冷冷的说道: “就说我请你们大公子来凤川喝酒!” …… 李庭走了,带着洛羽的话走了,至于姚家那些家眷、军卒全都成了俘虏。 凤川城头,洛羽注目远眺 有消息说在境内游弋的羌兵基本上都撤回云阳关了,所以百姓们又开始过起自己的小日子。城内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的景象正在渐渐恢复,光看繁华程度远超苍岐。 如此一座大城,谁不想拥有? “杀了姚林简单,但如何应付李家才是最要紧的。” 萧少游淡淡的说道: “李家大公子李玄冰可不是好惹的人物,据说此人手腕狠辣,城府极深,与君墨竹并称陇西四公子之一。 如今李家家主年迈,府中事务基本上都是李玄冰在管,咱们杀了姚林相当于扇了李家一巴掌,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陇西四公子?”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的洛羽面色凝重: “能与君墨竹齐名,自然不会是庸碌之辈。 但姚林活着,咱们就占不了凤川,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们只认拳头。 谁的拳头硬,谁就说了算!” “那李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跟他好好谈谈。” 洛羽平静地说道: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只能打!” 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放眼整个阙州,谁敢言与李家开战? “你是城主你说了算,李家的刀未必有我们锋利。” 萧少游没有丝毫的畏惧,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困难还少吗? “姚家那些牙兵怎么办?现在可全关在军营里呢。” “放了啊,难不成白给他们饭吃?愿意留军的青壮可以留下,军饷、待遇肯定比姚林给得多,但是奸滑小人、老弱病残一概不要。” 这些牙兵都是凤川本地人,跟着姚林也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洛羽并不介意从里面挑选军卒扩充兵力。 “那姚林的家眷呢,还有那些姚家族人?” “全都杀了吧。” 洛羽顿了一下,转身下城: “斩草不除根,贻患无穷。” …… 听雨楼 望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案牍简册,洛羽蒙了,萧少游也蒙了。 这里面记载的都是凤川城的人口、田地、商贾、税赋,这只是一小部分,姚家府宅里还堆着很多。 既然想当凤川的城主,那就得治理凤川吧?想要治理凤川总得了解这些基础吧? 可洛羽和萧少游刚看了半天就觉得脑袋发昏,这也太多了,宛如天书。 此刻两人才意识到苍岐与凤川城的差距: 苍岐是从几百人一点点发展起来的,每一件事都是按部就班的发展,而且一直处于军卒的管辖之下,百姓们只需要负责建城、拿工钱就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可凤川就不一样了,城外属地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村镇,城内更有大小商贾、铺面无数,数万人口。 这么一座大城该怎么治理? “城中就没有官吏吗?” 洛羽看向江殊:“之前替姚家做事的那些官吏呢?全都找过来给我干活!” “全跑了。” 江殊摊了摊手: “之前的官吏都是姚林提拔的亲信,羌兵来袭之前逃了一大批,听说你杀了姚林又跑了一批,现在城内没几个官了,完全不顶用。” “这个姚林,怪不得混成这般模样,全找些贪生怕死之辈!” 洛羽愤愤不平,这下好了,凤川城短期内无官可用。 江殊无奈道: “姚林这些年任人唯亲,提拔官吏只看是否忠心、有没有送钱,能力无所谓。导致凤川城的读书人渐渐都没了,要么另谋生路、要么远走他乡。” 洛羽板着脸,其实这不是凤川一地的问题。 大乾国并没有完整的选官制度,各地的官吏都由城主任命,要么是自家嫡系子弟、要么是有利益关联的盟友、要么是府中幕僚,首要一点就是忠心!可靠! 所以大乾的普通读书人想要做官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去某个世家府上做幕僚,如果能受到家主的赏识信任,那就会被提拔重用,但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幕僚,碌碌无为。 “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才华不能当饭吃,无人提拔就只会饿死街头。” 同样是读书人出身的萧少游很清楚大乾官场的现状,当初他家里让他读书想的就是以后去给大家族当幕僚,又或者凑一笔银子让他当官,谋个好出路。 可事与愿违,天降横祸,从此萧少游走上了从军之路。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咱们得选一些能臣干吏帮我们治理凤川。” 洛羽的眼珠子轱辘直转,思考着应对之举。 其实在苍岐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念头,随着苍岐规模越来越大,光靠军队去管是不现实的,必须要有理政的人才。 江殊目光闪烁,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没等他开口小伍就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城主,李家大公子到了。” “这么快?” 洛羽猛然抬头:“来了多少人,带兵了吗?” “没带兵,只有一辆马车,随从护卫二十。” 三人的面色同时凝重,李家大公子的底气就是足啊,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就请入城中吧。” 洛羽挺直胸膛: “我来会会他!”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4章与李家做个交易 包房里多了一位公子哥,一身雪白长衫,用银线绣出一道道冰雪纹路,栩栩如生,乍看一眼便觉得浑身发凉。 李家大公子,李玄冰,陇西四公子之一。 看相貌要比君墨竹大几岁,面容清秀、身姿俊朗,很符合翩翩佳公子的身份。 洛羽暗自嘀咕,这些世家大公子怎么都一个样,看起来文质彬彬,可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城府极深的感觉。 “久闻洛城主大名了,今日幸得一见。” 李玄冰面带微笑: “当初你在云阳关杀了完颜昌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你,本想着问问你愿不愿意投入李家,可君墨竹先对你抛出了橄榄枝,那我就不掺和了。 苍岐也不在阙州辖境,导致你我一直无缘相见。 这次正好借着姚家一事来见见你,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得多啊。阙州能出洛城主这等年轻俊杰,着实让我意外。” “公子过奖了,杀完颜昌不过是侥幸罢了,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小人物?哈哈。” 李玄冰大笑一声: “杀了完颜昌是侥幸,这次杀了木里扎、击溃两千羌骑也是侥幸?你到苍岐之后的所作所为我略有耳闻,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名震阙州的英雄。” 洛羽没有接话,听李玄冰的口气,今天他是有备而来,起码了解过自己。 李玄冰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肴,独独没见到酒壶,打趣道: “不是说请本公子喝酒吗,怎么连酒壶也不见一个?难不成洛城主这么大的家业连一坛好酒都舍不得拿出来?” “公子说笑了,酒水早已备好,很快就来。” 李玄冰漫不经心地说道: “传言说听雨楼所售的三锅头都出自苍岐,想必洛城主定有酿酒秘术。今日我大老远来一趟凤川,洛城主该不会还拿三锅头招待我吧?” “自然不会。” 洛羽很清楚李玄冰是在给自己出难题,现在市面上三锅头随处可见,稍微有点身价的小商小户都喝得起,如果自己今天拿出的还是三锅头,那就是在敷衍了。 “来人,上酒!” 身子曼妙的婢女推门而入,将精美的酒壶摆在桌上,而后又很识相地道了个万福,缓步退,从头到尾都没发出过一丝声音。 洛羽亲自倒酒,一人一杯,做出个请的手势: “尝尝。” 酒刚入杯,便有淡淡的香味在屋中弥漫,李玄冰随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好酒啊,没有三锅头那么烈,但香味却更浓郁了,似乎,似乎还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 仅仅喝了一口,李玄冰的脸颊便微微泛红,脑袋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三锅头他喝过不少,此酒确实比三锅头高出了一个档次。 “凤仙醉,很快便会在市面上售卖,公子所喝的是第一坛。” 洛羽底气十足,此酒品质如何他心底门清,料定李玄冰挑不出刺来。 实际上这也是江殊和沈漓两人想出来的主意,三锅头虽然价格不菲,但稍微有点银子的人便喝得起,区分不出小富与大富。 豪门大族图的是什么?图的不就是个面子吗。你摆摊卖饼得喝三锅头,地主老爷喝三锅头,老子家大业大、腰缠万贯也喝三锅头算怎么回事? 所以江殊与沈漓一合计,让洛羽改造了酿酒之法,特选上佳的粮食精心酿造、多次提纯,得到的酒水自然要比三锅头好得多。 今日正好拿来应付李玄冰。 “凤仙醉,凤川美酒醉神仙,好名字,呵呵。” 李玄冰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酒已经喝了,接下来该谈谈姚家的事了。 姚林给我李家纳税,李家护他周全,天经地义。你杀了姚林那就是在打我李家的脸,而阙州李家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说到这李玄冰顿了一下,眼神冷了许多: “今日我孤身前来是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下次来的可就是千军万马了。 我知道你麾下兵马能打,但我李家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夺回凤川甚至说踏平苍岐,在我眼里都易如反掌。” 从满脸笑容到冷酷杀意的转换只在瞬息之间,李玄冰的语气中带着李家特有的自傲,屋中瞬间充满寒意。 洛羽不慌不忙,反问了一句: “我听说李家最近遇到了麻烦?” “麻烦?” 李玄冰嗤笑一声:“笑话,我李家能有什么麻烦。” “是吗?” 洛羽意有所指: “袭扰内地的羌兵虽然退走了,但他们可全都集结在云阳关附近,似乎没有退往关外的迹象。若是他们隔三岔五就进内地劫掠一圈,阙州境内就会被闹得鸡犬不宁、怨声载道。 据我所知光是此次入境劫掠,李家的私产就有不少被羌兵劫掠一空。如果羌兵不走,这种事便会不断发生,李家的损失也会越来越大。 您父亲乃是朝廷亲封的阙州持节令、又是李家家主,想必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吧?” 李玄冰神色平静,淡淡的一挥手: “你接着说。” “我知道李家最近在召集各路牙兵赶往前线,准备集结兵力收复云阳关。但羌兵精通骑射,骁勇异常,岂会是那么好对付的?” 洛羽缓缓抬头: “我可以带兵去前线,替李家收复云阳关。” “噢?你愿意去?” 李玄冰的目光亮了几分,洛羽多次击败羌兵,麾下兵马的战斗力毋庸置疑,有他在前线,收复云阳关的可能性会大得多。 “我想和李家做个交易。” “交易?我明白了。” 李玄冰心领神会:“你想用云阳关换一座凤川城?” “公子果然聪明。” 洛羽微微一笑: “我带兵去云阳关,和各城牙兵合兵一处,替你收回云阳关。事成之后,凤川城归我,你再帮我求一道朝廷的圣旨,封我为正五品的游击将军。” 凤川城洛羽一定要握在手里,至于五年之约他也一直记在心里,不管日后会走上哪一条路,起码先把约定完成,这样娘亲生活在武家才有保障。 “正五品的将军好办,但你想要凤川城,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些?” 李玄冰冷笑道: “你要知道,凤川城可是阙州境内排得上号的繁华城郭,多少人都盯着呢。” “李家召集的那些牙兵战力如何公子心中应该清楚,靠他们能拿回云阳关吗?” 洛羽端起酒壶,再度给李玄冰倒满一杯凤仙醉: “但我可以给你兜底,只要我洛羽还在前线,就保证帮你把云阳关拿回来。区区一个凤川与整个阙州比起来孰轻孰重,我相信公子心中自有衡量。 这笔交易,李家绝对不亏。” 屋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沉寂许久,李玄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准备,然后起程去云阳关。” “夺不回云阳关,我会带兵踏平苍岐!”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5章科举制 萧少游、韩朔、江殊三人站在屋内,神色凝重。 洛羽看着三位心腹: “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为了把凤川、苍岐牢牢握在手里,两个月后咱们就得发兵云阳关,替李家拿回边关重镇。” 别看条件谈的是凤川城,实际上洛羽杀了姚林,那就成了李家的敌人,若是不能夺回云阳关,李玄冰一定会连苍岐一起攻克,以泄心头之恨。 这两个月是盛夏酷暑,本就不是用兵的好时候,李玄冰让洛羽一入秋就带兵赶赴前线,足见李家迫切地想要夺回云阳关。 “收复云阳关这一仗不好打啊。” 韩朔面带忧虑:“以往我们是据城坚守,阻挡羌兵的马蹄,现在成了我们攻、羌人守。云阳关乃坚城,易守难攻,想要攻克它不容易啊。” “最要命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些所谓的同袍友军。” 萧少游冷笑一声:“李家势必会抽调各路牙兵赶赴前线,他家几百、你家几千,就像一锅大杂烩,各怀异心,鬼知道会不会有人从背后给咱们捅刀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几人眼神冷厉,犹记得当初云阳关之战时,三位守城将军竟然有两位与羌人私通,若不是他们力挽狂澜,云阳关早就丢了。 “所以这一战我们务必慎之又慎,输,满盘皆输,赢,凤川入手!” 洛羽沉声道: “当务之急咱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招兵买马、选拔青壮悍卒跟着我去前线,还得留人驻守苍岐和凤川。 姚家原先的牙兵已经有一部分被我们改编,再加上凤川本地尚可招募青壮,扩充一批新兵不成问题。 我的想法是将亲兵旗扩充至两百骑兵,吕青云、余寒弓两尉兵马各扩充一百步卒,毕竟会有攻城战,步卒不可或缺。再加上董川、蒙虎的两尉骑兵,总计出征兵马一千六百人。 剩下的新兵全都交由韩大哥指挥,驻守苍岐、凤川两地,替我们看好后方。” “啊,我竟然留在家里?” 韩朔当即就不乐意了: “我好歹在云阳关待了这么多年,这次云阳关被破我痛心疾首、恨不得立马飞过去与羌兵血战,这都不让我去前线?” “不是我不带你去,而是只有你能替我们守好家。” 洛羽耐心地劝说着: “少游要跟在我身边出主意,董川、蒙虎他们四个的性子都不如你沉稳,资历也没有你深,你留守是最合适的。 我们已经与李家谈妥条件,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对凤川发难,所以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操练新兵、维持治安、清剿周边的土匪山贼。” “行吧。” 韩朔闷闷不乐地耷拉下脑袋:“你是城主,你说了算。” “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 洛羽接着说道: “韩大哥带兵留守只能护卫两城的安全,可偌大一座凤川城得有人来管啊。找谁?” 萧少游抱着膀子说道: “李玄冰离开之后城内有不少富商、地主找上门来,都携带厚礼,想要替家中的后辈谋个一官半职。” “这些人可真是会见风使舵啊。” 洛羽冷笑一声,此前他刚占领凤川的时候城中大部分权贵都躲着他走,唯恐避之不及,因为他们在等李家的态度。 现在李玄冰来了一趟又走了,洛羽依旧安然无恙,在外人看来李家已经将凤川城交给了洛羽,这不得赶紧巴结?登门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但洛羽一概不见。 “这些富豪商贾虽然在城中有些影响力,但我真不想让他们当官。” 洛羽沉声道: “这些人现在给我送多少银子,日后当了官会连本带利的捞回来。姚林治理凤川十几年,将民间弄得怨声载道,我可不想重蹈姚林的覆辙。 挑选官吏,一定要以人品、能力为先,最好对凤川城的情况十分清楚。” 几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江殊,江殊愕然: “看我干什么,我虽然在凤川长大,可只是个开酒楼做生意的,这么大一座凤川城总不能指望我来管吧?” 前些日子姚林举家逃难,光是号召民夫守城就弄得江殊焦头烂额,这个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是让你当官,而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好主意。” 洛羽轻笑一声: “那日谈到缺少官吏,我看你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额,确实。” 江殊犹豫片刻,试探着说道: “洛兄,你有没有想过从寒门出身、没有背景的读书人当中选拔一些官吏?这些人当官或许要比世家子弟当官做得更好。” 萧少游与韩朔表情错愕,大乾国官场历来讲究的都是家世、背景、出生,江殊的想法可是有些大胆了啊。 “哈哈哈,很好!” 唯有洛羽放声大笑:“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三人齐齐错愕,洛羽竟然也这么想。 “当官本该为民谋福,世家出生的权贵子弟经历过磨难吗?他们知道民间疾苦吗?这些人当官难道会为民着想? 凭什么寒门出生、辛苦求学的士子苦读十载,只能给那些富贵少爷当个卑微的幕僚,鞍前马后,说句不中听的,一辈子只能当一条走狗。” 洛羽用拳头锤了锤桌面: “凭什么?我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三个字狠狠砸在几人的心口,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认同感,对啊,凭什么! 尤其是萧少游恍惚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从小爹娘给他灌输的就是好好读书,给大世家当幕僚,现在转念一想: 凭什么! 洛羽沉声道: “既然是选官,那我们就应该以才能为先!择优者进入官场! 明天一早派人在凤川城属地内张贴告示,让所有读书人在半个月后来城主府参加考试,考题我出,考试合格者便可做官! 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学子也好,咱们都在考卷上见真章,分胜负!” 三人目瞪口呆,所有人一起考试,成绩优异者当官,这种方法他们闻所未闻。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此法称之为,科举制!” …… 短短一天的时间,推行科举制选拔人才的告示就贴满了凤川、苍岐两地的所有村落,人尽皆知。 不管是与之息息相关的读书人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贫民百姓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此选官的方法他们倒是头一回听说。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新城主在胡闹、在开玩笑,从小到大他们就没听说过好好读书就能当官,他们耳濡目染之下只有世家子弟、豪门富商才能进入官场。 当然,也有少部分寒门学子带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开始埋头苦学,为半个月后的考试做准备。 城内某条偏僻的街巷中,蓬头垢面的小乞丐捧着科举告示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眶泛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 “喂。接着!” 江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乞丐习惯性地一抬手,照例又是一锭散碎银子落入手中,只不过比以前的要沉。 “收拾得利索点,别给我丢人!” “谢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6章开古今之先河 半个月如期而至 从大清早开始就陆陆续续有背着包袱、行囊的读书学子出现在原先的城主府门口,姚家覆灭之后这里就成了无主之地,正好用来作为考场。 考生中有许多穿着粗布麻衣,打扮得像个农家汉。没办法,读书又不能当饭吃,所以很多读书学子在做官无望之后便回家种地去了,好歹能养活家里人。 早有军卒守在门口,帮着考生进行入场登记,姓名、籍贯然后发一块木牌,这就是考生的凭证了。为了不吓到这些读书人,今日所有军卒一律不得佩刀,还得一直挤出笑脸。 你还别说,一帮粗糙的军汉强行挤出笑脸的样子还怪吓人的,考生们个个战战兢兢,不敢高语。 院中的场地早就被清空,每隔两步摆放着一张书桌,笔墨纸砚皆已备齐,考生可按照入场次序自行选择座位。大家依次落座,虽然不敢说话,但都紧张地四处张望,所谓的科举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们还没搞清楚。 楼阁之上洛羽眉头微皱: “似乎来的考生不多啊。” 院中人影稀稀落落,粗略一看也就五六十人,估计到入场截止的时候也不会超过百人,这可比洛羽想象中的差了太多,苍岐加凤川两地难道只有这么点读书人? “能来这么多已经不少了。” 萧少游倒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轻笑道: “大乾读书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进入世家门阀当门客、再不济也得由同乡士绅保举才能进入官场。 所谓科举制,单凭一份考卷就能让他们有机会当官,谁会信? 我如果是个读书人,只会认为是你这个城主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折腾出新花样,肯定不会来参加考试,而是耐心观望。 如果说科举制真的如你所言能够当官,那我下一次再参加不就好了。” “有道理,倒是我欠缺考量了。” 洛羽了然,以前选官的制度早已深入人心、根深蒂固,读书学子的思维一时间是转不过来的。 “咦,你看那人,气质不错。” 萧少游努了努嘴,洛羽顺势投去目光。 人群中有一袭白衣甚是扎眼,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书生气,对待旁人更是彬彬有礼,其他人坐下来都在东张西望,独独他在安心整理着桌上的笔墨纸砚,正襟危坐,远比旁人要沉稳得多。 “倒像个饱读诗书的年轻人,性格也算沉稳,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本事啊。” 洛羽微微点头,眉宇中却带着一丝疑惑,他怎么觉得此人看起来有些面熟呢? “叮~” 随着一声钟响,城主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入场的时间已经截止了,落座的八九十号读书人便算是第一场科举制的所有考生。 洛羽从院内走出,有模有样地拱手作揖: “在下洛羽,今日有幸与诸位一见,也算是缘分一场。”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瞪着双眼眸,名震阙州的洛羽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他们眼前。 外面传言洛羽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毕竟他杀过的羌人怕是比普通人杀过的鸡还多,可今日一见怎么觉得这位洛城主挺礼貌的呢? “开考之前,本考官要向你们重申一遍何为科举制。” 洛羽朗声道: “简而言之,由考官出题,你们答题,挥洒多年所学,考试成绩优异者便可为官。 我大乾历来选官都靠世家、乡绅举荐、提拔,寻常人很难做官,但科举制便是你们的一个机会,只要作答优异,便可成为一地的父母官!” 一众学子目光亢奋,难道真的如此容易便能当官?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不信,但此次科举之后你们便会明白,只要努力求学,寒门出身亦可为官!” 洛羽的嗓音逐渐拔高: “寒窗十载,父母掏空家产给你们读书,功成名就只在今日! 我希望你们记住,咱们是在开古今之先河,切莫辜负自己毕生所学!” 开古今之先河!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眼眸都亮了起来,尤其是那一位白衣,眼眶似乎都发红了。 洛羽高高竖起一根手指: “今日考题只有一句话!” “如何治理一座城!” …… 凤川城的第一次科考结束了,简陋、短暂而又庄重。 萧少游、江殊、韩朔这几个识字的全被洛羽叫了过来,一起参与阅卷,反正就几十张考卷,努努力两天就能看完。 其实洛羽对这次的科举抱有很大期望,一来是他需要有人帮他治理凤川城,二来他也想一步步去改变大乾选官的方式,凤川城就当做是他的一次试点。 由于是第一次科举,考生们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所以答案也五花八门,有的考生学识浅陋,纯粹是来凑热闹、乱答一通;也有人一丝不苟,写出了自己的见解。 洛羽一份份翻阅,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好文章。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份字迹工整的答卷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地点头: “这份答卷不错,有条有理,见解独特。” “你们都看看。” “治城策。” 萧少游饶有兴致念出了题目,耐心看了一会儿之后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啊,从各个方面罗列了治理一座城的要点,甚至每一点还列举了详细的举措,在我看来他提出的这些措施都可以切实推行下去。” “没错,这是最让我满意的地方。” 洛羽微微一笑: “其实这么多考卷里有不少答得不错,看得出答卷之人有些许真才实学。但他们的话总给人一种空洞的感觉,像是飘在天上,许多大话空话看起来漂亮,真正用在治理城池上却不一定管用。 唯有此篇文章令人眼前一亮,作答之人很明显是用心写的,我甚至怀疑这篇文章早就在他肚子里了。” 看完考卷的几人纷纷点头,这份答案获得了众人的一致认可。 洛羽缓缓起身: “如果你们没有异议,此人便是这次科举的第一名,也就是状元郎!” “状元郎?” 几人一脸疑惑,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洛羽笑着解释道: “你们想啊,每一位考生在开考之前都需要投递一张状纸,上面写着自己的姓名籍贯,考完之后,排在榜单第一名的不就是状头吗?那就称之为状元! 我决定了,以后科考第一名称之为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 凡考取前三名者,城主府统统有重赏,以示嘉奖!”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但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反正他是城主,他说了算。 洛羽拿出破晓,轻轻刮去封泥,想要看一看考生姓名。 梅雪崖。 字迹工整,笔锋刚劲,隐约带着些朝气蓬勃之感。估计是个年轻人。 名字出现的那一刻,江殊的表情似乎变得雀跃起来。 “梅雪崖,名字倒是不错啊。” 洛羽饶有兴致地说道: “明天一早放榜,向所有学子公布名次!正好也见见首位状元郎!”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7章小乞丐,状元郎 “放榜了放榜了!” “有没有看到我的名字?” “有有,在那儿!” “哎,你们看,前三名还有特殊标注,状元、榜眼、探花。” “状元郎梅雪崖,这位梅兄是何人?以前从未听闻过啊。” 城主府门口挤满了参加科考的学子,个个翘首以望,叽叽喳喳。门口挂着一张榜单,上面所写的三十个名字便是通过此次科考的学子,从第一名依次向后排列。 中榜之人倒是没有太多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茫然,他们还不知道中榜意味着什么,难道这就能当官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还有人在四处张望,寻找着第一名的身影,能考第一起码说明此人有才,都是读书人,心中还是佩服的。 萧少游施施然走出府门,抱拳拱手: “此乃凤川城第一次科考,举办仓促、规章简陋,还望诸位勿怪。请大家放心,你们前来参加考试的一切开销都由城主府支付! 榜上有名者请回所住客栈等候,三日之后城主府便会给大家安排官职差事,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凤川官场的一员了!” “妈啊,三天,这么快!” “竟然真的能当官!” “唉,我怎么就没能好好考呢!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被我错过了!” 话音一落,中榜者欣喜若狂、落榜者捶胸顿足,他们终于意识到洛羽没开玩笑,考试合格者真的能当官! “呵呵,落榜的诸位学子也不用伤心。” 萧少游接着说道:“洛城主说了,这只是第一次科举,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大家回去之后可努力求学、饱读诗书,下一次科举便是你们金榜题名之时!” “好!” “我们都要努力!” 萧少游望着人群:“请问,第一名梅雪崖梅公子是哪位?” “是我。” 修长挺拔的白衣身影迈出人群,顿时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第一名哎,想必能当个不小的官了吧。 “你就是梅雪崖?” 萧少游一愣,这不就是自己那天注意到的人吗,顿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请随我入内,洛城主要见你。” …… 城主府的阁楼顶端,洛羽负手而立,江殊与萧少游侯在一旁。 梅雪崖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草民梅雪崖,见过洛城主!” “免礼,不必客气。” 洛羽皱着眉头左看右看,此人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但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梅雪崖估计是被盯得不自在了,轻声提醒: “咳咳,洛城主在看什么?” “抱歉,有些失态了。”洛羽苦笑道:“我总觉得你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或许是我眼花了吧。” “我们确实见过。” 梅雪崖微微一笑,一语惊人: “听雨楼门前,洛城主给过我一小锭银子。” “我还给过你银子?” 洛羽懵了,自己怎么会给他银子?随即目光陡变,语气中满是震惊: “小乞丐,你是那个小乞丐!” 洛羽傻眼了,梅雪崖就是江殊一直扔散碎银子的小乞丐,自己何止见过一次啊,只不过每次看到他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和现在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样子判若两人。 “正是草民。” 梅雪崖再度弯下了自己的腰肢: “今日顺便谢过洛城主赠银之恩!” “我想不通。” 当初的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状元郎,洛羽皱着眉头望向江殊: “以他的才华不该流落街头成为一名乞丐啊,其中想必有什么缘由吧?” 以前洛羽就问过一嘴小乞丐的身份,但江殊每次都含糊其辞,只说他是一个可怜人。 梅雪崖默然不语,江殊犹豫片刻总算说出了实情: “其实他爹本是听雨楼的伙计,是我爹身边的得力助手,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爹这个人一根筋,一心望子成龙,认真求学、日后当个官,光宗耀祖。 雪崖也争气,从小便勤奋刻苦,一丝不敢懈怠,我在旁边玩,他就坐在那儿学,每天雷打不动,连我都佩服他的毅力。所以他打小便饱读诗书、文采斐然。 十八岁时总算学有所成,他爹便带着他离开听雨楼,四处奔走,想要投靠世家门阀,谋个好去处。可惜现实很残酷,没有出生、没有背景,谁会相信一个酒楼伙计的儿子是大才? 没有一家愿意接纳他,所到之处遭受的尽是冷眼旁观。 最后他爹不甘心,找我爹借了一百两银子,带着他去了李家,将所有钱财送给了一个老管家,好不容易见了李家家主一面。” “李家?阙州李家?” 洛羽和萧少游一愣:“然后呢?李家也没接纳他?” 梅雪崖终于开口了,目光怅然: “当时李家家主眼高于顶,我写的文章只看了一眼便弃如敝履,将我父子俩赶出了府门。我爹不甘心,跪在李家门外日日苦求,最后惹怒了李家家主,指使家中恶奴将我爹活生生给打死了。 还给我丢下一句,日后再敢踏足李家一步,就打断我的腿。” 洛羽心头一颤,没想到他的爹竟然死在李家手中,但他爹在李家家主的眼里只怕连蝼蚁都不如吧。 江殊嗓音低沉: “后来他就回到了凤川,从此以后一蹶不振,流落街头,我让他回听雨楼帮忙,他也不愿意,说废物没资格留在听雨楼。” “原来如此。” 洛羽恍然大悟,他一直很好奇,以江殊的身份随随便便就可以给梅雪崖在听雨楼安排个差事,总不至于流落街头当乞丐吧,原来是梅雪崖的心气傲骨早就垮了。 “打小求学时我便见惯了民间疾苦,深感痛心,自认为将来有一天能用毕生所学为民谋福,甚至名垂青史,那个时候的我自负又自傲。 可现实轻轻松松地打垮了我,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甚至不如李家门口的一条狗。” 梅雪崖苦笑一声: “这些年我一直把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挂在嘴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直到看到洛城主贴出的科举告示我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机会。 所以,我就来试一试。” “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谁说读书没用?” 洛羽轻轻一拍梅雪崖的肩膀: “你读的每一篇文章、每一本古籍,都是你努力的见证。你很年轻,这片天地足够你施展才华!你爹看不到你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但你不能辜负老人家的期望。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我很喜欢,愿用尽毕生所学为民谋福、名垂青史! 你记住,只要你真的能为民谋福,那注定会名垂青史!” 梅雪崖微红双眼: “雪崖谨记洛城主教诲!” 洛羽这才从怀中拿出梅雪崖的答卷: “现在让我们来聊聊这篇治城策吧,聊完之后我来决定给你安排什么差事。”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8章铸作人间不平鸣 这封答卷洛羽已经翻看了七八遍,纸张都被捏皱了: “你在治城策中提出了五点: 重农桑以实仓廪、兴市易以富民财、崇教化以正风俗、肃吏治以正纲纪、严武备而靖奸宄。 能否一一为我详解?” “自然可以,请容草民一一道来。” 在几人期待又带着欣赏的目光中,梅雪崖缓缓开口: “第一,重农桑以实仓廪。 农桑乃民之根本、国之根本。耕者有其田,辖境内便能民生安稳,不生流民。所以草民以为,应当垦荒种地、扩充良田,将恶商地霸的土地统统收归官府,再统一分配,确保百姓有田可耕。 洛城主在苍岐城属地内打土豪、分田地与此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老百姓有了田,自然会誓死守护自己的家园。 只不过洛城主的法子尚有些许不足之处,例如按人口均分田地,看似公平,实则不然。 例如凤川城辖境内的耕地因为土地肥沃的不同,导致亩产各不一样,你家的地亩产三百斤,我家的亩产一百斤,付出的劳动却是一样的,公平吗? 所以草民在策中写了,可将全境土地分为上田、中田、下田,分得上田者耕地就少些,分得下田者耕地就多些,如此方能尽可能的公平。 家家户户皆有田地,日子一长,时间一久,百姓安居乐业、城内仓廪充实,此便是立足根本。” “第二,兴市易以富民财! 洛城主打土豪之举大快人心,确实有不少地主富商欺压百姓、吞并土地,该杀的,此举没错。但想要凤川繁盛,没有商贾绝不可行,必须择其优者而留之。 例如城内街坊混乱,东一摊位西一商铺,百姓想要买东西得从东到西走很远的路。 城主府可在城内兴修商坊,将商贾小贩集中在一起,既便于管理又便于百姓们采购之需,省得费时费力在城中兜圈子。 商贾旺则赋税高,赋税高则可以减百姓的田赋,长此以往,凤川城必欣欣向荣。” “第三,崇教化以正风俗! 寒门学子无出头之路,各城城主选拔官吏全凭一己之私,导致各县各乡读书人越来越少,人人出口成脏,思维僵化,久而久之陇西不就成了蛮夷之地? 草民以为应当在各乡各镇设立乡学,教人读书识字,以正民风。 如今城主行科举,选贤能,恰能让读书人重燃希望,五年后、十年后,凤川便会涌现出许多大才,为城主所用。” “第四,肃吏治以正纲纪! 以前凤川城的官场是一团乱麻,全凭姚林一人说了算,今日你管田赋、明日他管军营,任人唯亲,胡搞一通,政务废弛、民生不稳,如此作为岂是长久之道? 凤川城当效仿朝廷官场,设六房治理全城,分别是吏房、户房、礼房、兵房、刑房、工房。 六房各司其职,分管城中事务,如此责任明确、各专其职,凤川必兴! 城主府还可以定期对六房官吏进行考核,滥竽充数、尸位素餐者一律罢官!” “第五,严武备而靖奸宄。 阙州地处边关,外有羌贼内有土匪流寇,武备不精则民生不稳。当招兵买马,护卫家园,若无战火之扰,百姓定能安居乐业。 但洛城主乃统兵之才,草民就不班门弄斧了,此策简略。” 梅雪崖足足讲了整整一个时辰,阁楼中寂静无声,无一人开口打断。每一条建议都十分中肯,考虑得十分细致。 洛羽的目光越来越亮,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理政天才! “其实我还有很多很多想法,光靠一份答卷是写不出来的。” 梅雪崖沉声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很多事情只有做了才知道可不可行,真正的利民之策、强民之策,一定要在实践中不断摸索、改进。” “好,说得太好了!” 洛羽大笑一声,随即责备似的看向江殊: “有如此大才,你怎么不早点举荐给我,还要拖到今天?” 经过这么一番畅谈,洛羽已经认定了梅雪崖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江殊无奈:“这真不能怪我,其实我早就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被雪崖给拒绝了。他说既然想当官,那就得凭真才实学,若是我引荐,不又成了靠着身份背景当官的庸庸之辈?” “我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梅雪崖很认真地说道: “雪崖非吾名、梅骨非吾形。愿借书中千秋史,铸作人间不平鸣! 如果我的所学真的有益于百姓,那我便当这个官,如果我只是百无一用的书生,那就让我饿死在凤川街头吧。” “有用,太有用了。” 洛羽直视着梅雪崖的眼眸: “我如今还没有朝廷册封,说白了只是一个城主,也不可能给你求来正儿八经的官职。 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城主府的长史,替我全权管理凤川政务,说白了,整座凤川城除了我,就是你最大! 此次科举还有三十名读书士子榜上有名,这些人都归你管,让他们担任何职、分管何事,全都是你说了算!” “这,这……” 梅雪崖被惊到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洛羽所说的当官就是当个协助处理政务的小官小吏,万万没想到洛羽会把整个凤川城交给自己。 “我,我何德何能敢主管整个凤川,这怕是不妥吧?” “要相信你自己。”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能把凤川城变成什么样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给我记住,我现在用你是因为你的治城之策令我刮目相看,但如果你说一套做一套,没能将凤川城治理好,我还是会将你逐出城主府,重新当你的小乞丐。” “雪崖明白了。” 梅雪崖深深弯下腰肢: “定不会让洛城主失望!” “还有一个问题。” 洛羽平静的问道: “李家打死了你爹,你有没有想过报仇?” “不敢想。” 梅雪崖眼眶微红,咬着牙唇: “李家主掌阙州多年,势力庞大,我区区一个小乞丐,何来本事敢言报仇二字?” 李家,在阙州何等的威风,他一个小小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敢找李家报仇。 洛羽语气加重: “我没问你敢不敢,我问你想不想!” “想!” 梅雪崖咬牙切齿地说道: “做梦都想报仇!做梦都想让李家知道,我梅雪崖可以!是他们瞎了眼!” “很好,大丈夫当有凌云之志!”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跟着我好好干,总有一日你梅雪崖的名字会响彻陇西三州,让李家不敢直视! 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梅雪崖身形一颤,伏地跪拜: “梅雪崖愿追随洛城主,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09章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校场上摆放着大量军械: 盾牌、甲胄、步卒长枪、骑兵长矛、弯刀应有尽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寒光。 “你们出征所需要的军械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妥当了,至于攻城器械应该不需要我造吧? 那玩意儿造起来可费劲,而且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搞定的。” 公输白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停地抱怨: “一开始是三百套甲胄、接着是八百套,现在又成了两千套,到底有完没完了!” “抱怨什么?又不是没给你酒喝,最好的一批酒都被你喝了!” 洛羽压根没机会公输白的抱怨: “攻城器械不用你造,好像前线会有人提供。你不是说要改造弓弩吗,怎么样了?” “哼,我自然是说到做到。” 公输白没好气地指向木架上的一把弯弓道: “这是我最新改良的弓弩,算是我钻研多年的得意之作吧,想不想试试?” 难得从公输白嘴里听到得意之作四个字,洛羽当即就好奇起来: “寒弓,你来试试!” “诺!” 余寒弓走出人群,抄起弯弓拉了拉弓弦,面露惊疑: “嚯,力道不小啊。” “哈哈,此弓力道确实强劲,但只要是个爷儿们总能拉得开。” 公输白大笑一声: “余都尉可以射一箭试试。” 余寒弓捏起一支利箭,眼珠子咕噜直转寻找着目标,然后就盯上了半空中飞翔的一只老鹰。 “就它了。” 余寒弓嘴角微翘,弯弓搭箭,箭矢冲天。 “嗖!” 弓弦一松,展翅翱翔的雄鹰似乎嗅到了危险,扑腾着想要逃走。 下一刻箭矢就射中鹰翼,尸体连着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笔直坠落。 四周士卒一片惊呼,这么远的距离依旧能一箭毙命,何等精准的箭法啊。 全场惊骇。 “早就听说余都尉箭术精湛,果然名不虚传。” 公输白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觉得此弓如何?” “好!比之前军中用的弓箭好太多了。” 余寒弓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力道足、射程远、准头也好。城主,此弓定能在战场上帮我们大忙!”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洛羽很满意,余寒弓可是玩弓的行家,他说好那就一定好。 “少游,随行出征的兵马召集得怎么样了?” “各尉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扩充完毕。” 萧少游应声答道: “小伍的亲兵旗扩充成亲兵尉,辖两百骑兵;董川、蒙虎两尉各辖三百骑兵;吕青云、余寒弓两尉各辖一百骑兵、三百步卒,总计马步军卒一千六百人。 现在正由各尉百户、标长带领,日夜操练,现在多流汗,上了战场就少流血。” “那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等出征了。” 洛羽遥望向城中深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面庞: “似乎很久没见她了。” …… 洛羽站在一间木屋门口,隔着薄薄的纱窗悄悄向屋内张望,依稀可见一道妙曼的身姿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沈漓,当初拿着一把小破斧就敢从奴庭一路逃荒到阙州边关的小丫头,俨然成了苍岐城独当一面的人物。 洛羽近期带兵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凤川,整座苍岐城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梯田的开垦、三锅头与凤仙醉的酿造、城墙的建设等等,这么多重担都是她一个人在扛着,连萧少游和韩朔都惊叹小丫头的能力。 洛羽看了许久,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出言打扰,就在他准备转身之际,清甜的嗓音从屋内传出: “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 洛羽无奈,只好推门而入: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切,我又不聋,脚步声还是听得见的。” 沈漓白了他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不想见我?” 洛羽心头一阵触动,不敢与其对视,岔开了话题: “没有,只是看你太忙,怕打扰你。” “还不是替你这位甩手掌柜忙的。” 沈漓没好气的说道: “正好你来了,跟你说说苍岐最近的情况。 最近边关战乱,逃亡内地的难民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从奴庭逃出来的流民,眼下苍岐的人口已经近万。 他们一部分被我分流到了周边的村落垦荒种地,还有一部分人在城内定居,开垦梯田、参与修缮城墙、打造铁器,由城主府给他们发放工钱……” 沈漓说了很多,几乎涵盖了苍岐城的方方面面。 “你做得很好。”洛羽微微点头:“看来我没看错人。” “哼,连一句夸奖都没有。” 沈漓气急:“白替你操心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叫替我操心?我每个月都付你工钱的。” 洛羽轻声说起正事: “再有十天我就得带兵去云阳关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苍岐和凤川两城,凤川那边有梅雪崖管,苍岐这里就交给你了。 韩大哥会率兵留守苍岐,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请韩大哥出面。” “行了行了,别唠叨了,又不是没遇到过麻烦。” 沈漓好像有些烦躁: “正好有一件事跟你说,曹殇前几天派人送来一百匹战马,说是饮马镇今年多产了一百匹马,送给咱们。” “送给我们?没要钱?” “没要,我派人去送银子,全都退回来了,曹殇说之前那笔买卖他赚了,这次就不收钱了,现在大家两不相欠。” 沈漓意有所指: “全阙州都知道曹殇爱银子,这次却没收钱,我看人家是听说你要出征,送你一百匹战马当礼物了。 你心中可得有数。” “我明白,咱这是欠了曹殇一份人情,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还。” 洛羽了解曹殇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赠马,定然是听说自己出征,送来了一点心意。 “行了,我也该走了。” “这就走了?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 “没什么!” 洛羽一脸茫然,沈漓气急败坏。 “奇奇怪怪,那我走了。” 洛羽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沈漓一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不知道了,鬼知道这一仗要打多久。” 洛羽双手一摊: “快的话入冬前就能回来,慢的话肯定得打到明年。” “你,你自己要小心。羌兵凶残得很,当初云阳关一战死了很多人,这次你们还得攻城,只怕要更加凶险。” 沈漓没来由地红了眼: “千万注意安全,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话刚说出口,沈漓的脸颊就红了,这怎么像小媳妇对自己的丈夫说的话? “记得了。” 洛羽没有脸红,只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会平安回来的。” “嗯。” 沈漓红着脸、低着头,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 屋中的氛围似乎有点旖旎。 好在下一刻萧少游就疾步走来,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城主,君墨竹来了。” 第一卷风起青萍之末 第110章将洛字旗插满云阳关 一袭墨色长衫出现在了苍岐城的营墙上,君墨竹注目远眺,略显惊讶: “短短半年,苍岐竟然就有如此规模,你了不得啊。” 两人所处的位置是第一道营墙,也就是一开始用木桩建起来的,往山内再去四五里路就能看到正在兴建的砖石城墙,民夫们从岐城搬运巨石,穿过营墙,然后将城墙一点点加高,历经半年的修缮,城墙已经颇具规模,几乎与营墙等高。 营墙与城墙之间有一排排整齐的木屋,全都是军卒的驻地,角落里囤积着甲胄、军械、粮草等军需物资,中间还开辟出几条宽阔的走马道,足以容纳大批骑军通行。 按照洛羽和萧少游的构思,如果未来有一天苍岐城遭到进攻,那么营墙与城墙便是最前沿的两道防线,如果连城墙都被攻破,那守军就只能依托山势,与入侵之敌展开血战。 “怎么,出乎君公子的预料了是吧?” 洛羽神色冷漠,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这世上还有君公子没料到的事?我猜你应该一直派人盯着苍岐的变化吧?” “你这话说的,就像本公子一直在监视你。” “恐怕不止是在监视我,还明里暗里给我使了不少绊子。” “噢?不知洛城主指的是哪件事?” “自然是饮马镇曹殇了。” 洛羽冷声道:“以姚林的地位怕是请不动曹殇相助,若是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君家在背后替姚林牵线搭桥吧?” 这件事洛羽并没有去找曹殇核实,但他心中认定,此事与君墨竹脱不了干系。 “确实是我派人联系了曹殇。” 君墨竹微微一笑,似乎知道洛羽会猜出来:“光凭一个姚家已经拿你没办法了,不给你制造点麻烦怎么行?” “为什么要给我制造麻烦?我从未得罪过你。” 洛羽很不理解:“难道只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招揽?如果真是如此,那君公子未免有些小肚鸡肠了。” “呵呵,在陇西三州,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可不多见啊。” 话说得很霸气,但君墨竹的语气中并无半点怒意: “其实吧,一开始我只是想对你施加压力,让你知难而退入我君家,我对你并无敌意,只是单纯地欣赏你这个人。但你这半年的表现让我明白一件事,你绝不愿意屈居人下,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入了我君家,也不会忠心。” 洛羽没有接话,但他的表情完全就是默认。 “现在的我更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是苍岐、凤川两城的城主,还是能在阙州异军突起,甚至取代李家,又或者只是昙花一现。” 君墨竹平静的看着洛羽,眼神中少了几分上对下的倨傲,多了几分凝重与认真。 洛羽冷冷地说道: “那君公子看着便好,但希望少做些手脚,像曹殇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怎么,你没在曹殇这件事中获利吗?没有曹殇,你哪来的这么多战马?” 君墨竹反问道:“姚家花钱让曹殇对你出手,确实危险,但对你来说又是机遇,不是吗?你抓得住这次机遇便能搞到一批战马,抓不住,无非死在曹殇的手下罢了。” 洛羽僵住了,无言以对,话这么说没错,但总觉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今日我来,一是和你随便聊聊,二嘛,我知道你要率兵出征云阳关,算是来给你送行。” 君墨竹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 “李家调集了好几方兵马齐聚云阳关,这些是相关武将的情报,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另外,羌兵主将完颜康是完颜昌的亲弟弟,完颜昌死在你手里,完颜康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自己多加小心。” 洛羽毫不犹豫地便接过信纸往怀里一塞,连个谢字都没说,苍岐城情报匮乏,这东西真是他急需的。 “小心,不仅仅是小心完颜康。” 君墨竹淡淡的说道: “你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 洛羽眉头一挑,不仅仅是完颜康,那就是还要小心自己人? “走了。” 君墨竹轻挥衣袖: “不用送,若是你真能夺回云阳关,我君墨竹请你喝酒!” …… 日初清晨,山风呼啸 盛夏已过,天气渐凉 一支全副武装、身穿黑甲的精锐军卒安静地矗立在苍岐城外,一千骑兵、六百步卒,总计一千六百人今日就要挥师边关,收复云阳关。 一匹匹战马高昂着头颅,精锐悍卒们全都挺直胸膛,神情肃穆,自从洛羽在凤川城外击败羌军之后,民间开始称呼这支精锐为洛家军。 看那玄底“洛”字旗,迎风作响。 不管是苍岐城头还是山路两侧的土坡上都挤满了乌泱泱的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望。几乎都是从苍岐、凤川两城赶来的老百姓,其中有不少人的儿子、丈夫都身处这支军伍之中。 许多流民在这里安了家、许多穷人分了地,生活重新有了盼头,如今的他们无比渴望活下去,好好守护这份希望。 沈漓、韩朔、江殊、梅雪崖、公输白全都早早地来到城头,为大军送行,大家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洛羽赢,两城存,洛羽输,两城亡。 陇西人都说羌兵杀人如麻、残酷冷血,闻者无不变色,可洛家军的身上似乎看不出半点胆怯,反而有熊熊战意在弥漫。 梅雪崖怔怔地望着黑甲军伍: “江兄,我现在懂你的感受了,他们确实让我心里倍感踏实。” 凤川一战,洛羽出现的那一刻江殊就说凤川守住了,当时梅雪崖问他哪来的底气,为何如此信任洛羽,现在他明白。 这支精锐就是底气! 江殊感慨道: “阙州能出此等人物,是我们的幸运。” 梅雪崖怅然一声: “可他们去的毕竟是疆场啊,古来征战几人回。” 韩朔轻声呢喃:“生在陇西,这就是陇西人的宿命。” 众人不语,陇西人才知陇西苦。 忧虑、不舍、祈祷各种各样复杂的表情浮现在百姓们的脸上,洛羽朗声高喝: “告别乡亲父老!” “轰!” 将士们没有跪地行礼,而是右手握拳,狠狠一砸胸甲,轰鸣声震耳欲聋。 有人红了眼,有人落了泪。 城头上的沈漓钻出人群,冲到一驾战鼓旁,举起鼓槌狠狠一砸: “祝我将士,凯旋而归!” “祝将士们凯旋而归!” 百姓们纷纷跪伏在地,诚心祈祷。 这一刻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不忍心去看自己的亲人同胞,只想着早点出征,早点回家。 洛羽长呼一口气,翻身上马: “走吧,让我们将洛字军旗,插满云阳关!” “全军上马!” “出征!” 第111章半路伏击 黄沙滚滚,初秋风响,天地间的燥热已经被一丝凉意取代。 苍岐距离云阳关约莫两百里之遥,大军沿着官道行军,三天赶了一百多里路,大概还剩六七十里便能抵达云阳关附近。 越往西人烟就越少,景色也越荒芜,沿途几乎看不见寻常百姓的身影,偶尔路过几个村落也是空无一人,要么全村死绝,要么拖家带口的逃难去了内地。 一千六百人的队伍拖拉得老长,骑兵都只穿单衣行军,毕竟战甲那么重,一直穿着人累马匹也累。队伍中还有上百辆马车、驴车,装的都是军粮。 按照约定,到了前线之后的军粮由朝廷和李家提供,但洛羽知道那些粮草发下来必会被克扣,所以特地留了个心眼,自己带了一些粮食。 萧少游停马在行军队伍旁轻声道: “照这个速度,明天日落之前就能抵达前线。” “没错,已经有大批兵马在云阳关外安营了。” 洛羽望了一眼云阳关的方向: “这次李家抽调了四五家的牙兵,还有一支朝廷派来的兵马,总兵力估计会达到六七千人,为了夺回云阳关李家也是下了血本。” 出征之前李玄冰就派人通报过云阳关的情况,再加上君墨竹给的情报,洛羽对前线的态势还算了解。 “云阳关握在羌人手里就像是一柄刀抵在李家的咽喉上,想什么时候捅就什么时候捅。” 萧少游冷笑一声: “之前不知道用心去守,现在城丢了才知道拼命,晚了。” 在两人看来李家完全是自讨苦吃,一直不派重兵驻守云阳关,真以为次次都能有洛羽这种人横空出世,力挽狂澜?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来了,收复云阳关便是我们的任务,就当我们在守卫苍岐吧。” 洛羽策马回转,准备汇入行军队伍,却发现萧少游的视线紧盯地面,那里有一坨看似不起眼的马粪。 “怎么了?” 萧少游用弯刀挑起马粪,轻轻一抖便能看到粪便中夹杂着粟谷,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精饲料,这是战马拉的马粪,而且时间不久。” 骡马、家马还是战马,所用的饲料肯定是不同的,萧少游只需要一眼便知道这是战马拉出来的粪便。 “有战马通过此地?” 洛羽心中疑惑: “没听说有其他家的军卒从这里通过啊,怎会有战马的马粪?” “该不会是?”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一股不安从心底浮现。 远处的丛林中陡然飞出一群鸟儿,在空中胡乱扑腾,叽叽喳喳,像是受了惊。 洛羽的眼神瞬间冰冷: “还真被我们猜中了。” 萧少游毫不犹豫地策马转身,朗声怒喝: “全军停止前进!” “骑军披甲上马,步卒举盾列阵,准备迎战!” “敌袭!” 突然的吼声引发了短暂的骚乱,哪有敌军?四周不是空空荡荡吗?不过军心很快就稳定下来,将士们披甲的披甲,举盾的举盾,拉弓的拉弓,井然有序。 练兵半年,闻令而动四个字已经深深刻在了所有士兵的骨子里,哪怕萧少游在逗你玩,你也得听令而行! “轰隆隆!” 行军队伍刚有所动作,远处大地就渐渐轰鸣,密密麻麻的黑点跃出地平线,紧随而来的便是羌兵标志性的嘶吼、鬼叫,看规模应该有五六百骑军。 真有敌袭! 洛羽面色阴沉,行军途中的遭遇战是很致命的,别看他麾下有一千骑兵,可行军过程中他们是不披甲、不持械的,第一时间无法迎战。所以得靠步卒先拖延一些时间,等骑军成军出战,如果羌兵一鼓作气冲破军阵,那情况可就糟糕了。 萧少游挥动令旗,不停怒喝: “吕青云在左、余寒弓在右,全军向西,两尉兵马呈扇形列阵!” “诺!” 所有步卒都集中在吕青云、余寒弓的麾下,两尉兵马分为左右两翼,迅速架盾搭弓摆出了防守阵型。部分士卒心中微慌,但手中动作不乱,因为他们上头的标长、百户稳如泰山,不停地根据萧少游的命令变化阵型。 “弓弩手预备!” 第一批弓弩手已经准备就绪,萧少游手掌悬空,然后猛地挥落: “放箭!” “嗖嗖嗖!” 不算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稳稳落入羌军骑阵之中,几个倒霉蛋应声落马。箭雨造成的伤害虽然不大,但却令羌兵十分诧异。 寻常军伍面对他们的偷袭只怕已经吓得溃不成军了,可这支兵马竟然敢原地结阵迎敌,甚至如此迅速地就发起了反击。 领军而来的黑脸羌将讥讽一笑: “难道就你们有箭?” “给我放箭!” “嗖嗖嗖!” 箭矢在空中不断挥舞,不断有死尸倒在黄沙中,公输白改良的弓箭果然厉害,不管是射程还是力道都比羌兵强了好几分,隐隐间竟然压了羌兵一头。 “混账,准备冲阵!” 黑脸羌将有些不悦,这批兵马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厉害不少。 “防御,坚守阵地!” “嚯!” 持盾卒人人伏低身子,右腿呈马步状,几乎是用半个身体的重量去抵住盾牌,没办法,战马的冲击力太强了,若是不使出全力拒马一定会被马蹄活生生踩死。 “宰了这些乾军,杀!” 带头冲锋的一名羌兵百户怒目圆睁,手中长枪已经蓄满力道,只等着一枪捅死拦路的步卒。 “嗖!” 就在他弯刀举起的那一刻,一支利箭迎面射穿了他的头颅,鲜血飞溅,惊得四周羌兵面色泛白。 余寒弓冷冷的搭起下一箭: “箭射出头鸟,让我看看谁急着去见阎王!” 相比于余寒弓的远攻杀敌,吕青云就显得狠辣得多,弃马步战,手握一杆长枪站在防线最前沿,身先士卒。 一匹羌马猛冲而来,马蹄撞上盾牌,羌骑与步卒同时一颤,战马僵持在了半空中,吕青云瞅准时机,猛地出枪一捅,枪尖正中马腹,没入半截,当场便是一片血雨轻洒。 一声凄厉的嘶鸣回荡全场,羌兵当场被甩飞出去,一头栽进了防线后方,心知不妙的羌兵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佩刀,可吕青云的刀锋已经飘然而至。 “想偷袭?你们选错了对象!” “喝!” “噗嗤!” 刀锋滑落,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旁,血腥无比。 靠着长久以来的训练以及默契的配合,三百羌骑的第一轮猛冲硬生生被挡住了,盾牌阵前方多出了数十具鲜血淋漓的死尸。黑脸羌将眉头微皱,手臂轻轻一挥,前排冲锋的骑军迅速脱离战场,绕着防线两翼疾驰,直奔队伍后方的马车。 那儿的马车只有少许押运粮草的车夫看守,并无严整的盾阵。 “妈的,冲着咱们粮草去了。” 萧少游面色冰冷,六百步卒能在正面组织起一道防线已经很不错了,如果再分兵去守后方的粮草整个防线便会脆弱无比,从而被羌兵分头击破。 “不用管粮草。”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先稳住阵型,拖到骑兵出战,我们就能赢!” 第112章谁泄露了行踪? “喔喔喔!” “杀啊!” 羌兵挥舞着马刀发出阵阵吼叫,守卫粮车的民夫只能躲在马车后面,没有半点反击之力。刚刚在正面吃了点亏的羌兵又嘚瑟起来,开始纵马驰骋。 “吁吁!” 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部分羌兵娴熟地从马背上摘下灌着火油的坛子,抡圆胳膊往高空一抛,油罐砸落在粮车上,浓浓的火油味十分刺鼻。 “竟然还带了火油,撤,离开粮车!” 萧少游冷声怒喝:“稳住阵型即可,先保命!”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雨从羌兵阵中射出,只不过这次的箭头上带着火苗,火油一点就着,粮车上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顺风一吹,火势越烧越大,滚滚浓烟弥漫全场。 阵中的将士们那叫一个气啊,这可都是从地里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就这么被羌兵糟蹋了。 “哼,没了粮看你们吃什么!” 黑脸羌将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但下一刻骤然而起的马蹄声让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轰隆隆!” 一支骑军陡然从粮车背后杀出,靠着步卒争取出来的时间,骑军将士总算披挂好了甲胄,率先出战的乃是洛羽的两百亲兵。 小伍一马当先,怒声出枪: “该死的羌贼,吃我一枪!” “噗嗤!” 只因火势太大,又有浓烟弥漫,羌兵浑然没有察觉到有骑兵杀出。 当先一名羌兵猝不及防,被长枪贯胸而过,血溅当场。边上的许韦更猛,竟然一枪正刺,重创羌兵,然后反手挑着羌兵往粮车上一扔,火苗瞬间吞噬了羌兵的躯体,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全场。 两百骑奋勇争先,人人挺枪策马猛冲猛打,一个冲锋直接让羌兵前锋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好强的骑兵,竟然还披甲!” 满目的黑甲精骑让羌将目光陡变: “妈的,碰到硬点子了。” “撤,快撤!” 羌兵呼啦啦地往后退去,一时间阵型散乱,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想起来跑了?晚了!” 小伍带兵迎头痛击,董川与蒙虎两尉兵马则从两翼绕行,犹如一把尖刀斜着杀进了战场,场面瞬间大乱。 董川的脑子最好使,带着麾下骑兵一路冲杀,眨眼间便将松松垮垮的骑阵拦腰截断,羌兵被分为前后两个部分,互相不能支援,顿时军心大乱,人人只顾着奔逃。 蒙虎就不一样了,刚杀完两名羌贼就注意到了远处的军旗,一扯缰绳猛然转向,直接杀奔带兵的羌将,拦在身前的敌军愣是被他一枪砸翻在地,吐血毙命。 如此狠辣的攻势再配上雄壮的体型,羌将吓得浑身一哆嗦,拼了命地催动战马: “撤,快撤!” 说时迟那时快,蒙虎的战马已经奔至眼前,一杆长枪横挥而出,势大力沉。羌将见无法躲开,只能咬紧牙关、扭头还击,使出浑身的力气将枪杆往胸前一横。 “砰!” “咔擦!” 蒙虎的一枪岂是他能拦住的?枪杆当场被砸断成两截,然后就像是有一座小山砸在了胸口上,剧痛袭遍全身。 “噗嗤!” 羌将满口喷血,倒飞而出,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目光中带着恐惧与震惊,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呸!” 蒙虎提枪策马,啐了口唾沫: “跑,让你跑!” …… 短短一个时辰,气势汹汹的羌兵游骑便被洛家军打得落花流水,三路骑兵尽出,一举扭转胜负。半数羌兵当场丧命,还有小半数四散而逃。 军卒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为了防止还有敌人偷袭,董川蒙虎两尉兵马就守在队伍外围,随时准备迎战。 萧少游清点了一下损失,苦笑道: “咱们反应及时,士卒倒是没什么伤亡,但有半数的粮车被烧毁了,仗还没开始打咱们就损失了一半粮草。” “罢了,粮草的事以后再说,没什么伤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洛羽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带寒意: “我倒是更好奇羌兵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城主,人我抓住了。” 蒙虎拎着半死不活的羌将走了过来,随手往地上一丢,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衣袍。剧痛让羌将浑身抽搐,目光中更是带着一股恐惧,这伙人怎得如此厉害? 洛羽似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不是让你抓个活口吗,怎么打成这样?” “半死不活也算活嘛。” 蒙虎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就给了他一枪,谁知道这家伙不经打,差点被我打死。” 众人一阵无语,自己的力道心里没数吗?就你那一枪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洛羽也不多言,居高临下看着黑脸羌将: “你们的主力不是应该守在云阳关一线吗,你怎么深入到这儿来了,像是在故意等我们。” 黑脸羌将连着吐了好几口血,恶狠狠的瞪了洛羽一眼,并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 洛羽微微俯身: “你们是不是收到了情报,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所以才带兵设伏?” “哼!” 黑脸羌将还是不吱声,可眼神闪烁,似乎在躲避洛羽的目光,就这么一个细微的神态就让洛羽确定,羌人一定知道他的行军路线。 “杀了吧。” 洛羽轻飘飘地一挥手,蒙虎上前就是一刀,干脆利落地割破了他的咽喉,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脑袋就往边上一歪。 萧少游一脚踢开死尸,皱眉道: “你是怀疑我们的行军路线泄露了?”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洛羽平静的说道: “各路兵马齐聚云阳关,按理说羌兵现在应该是以云阳关为支点,据城固守才对,不应该派大规模游骑外出。 除非他们有准确的情报,能够给予我军重创!” 今日被伏击的是洛羽,所以羌兵败了,但换成其他任何一家兵马都得吃大亏,五六百羌骑迎面一冲,阵型必散,行军中的步卒队伍注定会迎来一场屠杀。 “妈的,难不成又和当初一样队伍里出了内奸?” 蒙虎破口大骂: “咱们还没到前线就被阴了一手,这些怂包怎么整天想着投敌!” “行了,你少说两句。” 洛羽的脑筋在急速运转,突然想起分别前君墨竹说的话,要小心。 不仅要小心完颜康,还要小心自己人。 难不成他提前知道了点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信不过各家牙兵。 “有骑兵靠近!” 一声怒吼打破了众人的沉思,难道还有伏兵? 天边尽头涌出一队百人骑兵,规模远没有他们庞大,还有一面“霍”字军旗在风中微微飘扬。 众人心头一松,这不是羌兵,而是自己人。 “霍字旗?” 洛羽眉头一挑,迅速从君墨竹给的情报中找出了一个人名: “霍连城。” 第113章真够乱的 百十号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一将扫了一眼血腥的战场高喝一声: “敢问可是苍岐洛城主的兵马!” 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眉宇间带着一分冷酷,像是久经沙场的军汉。 “在下洛羽,见过霍将军。” 洛羽上前打了个招呼,看到那面“霍”字军旗的时候他就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根据君墨竹给的情报,此次李家召集的兵马中就有一支姓霍的,主将名为霍连城。 此人原先是边军中的一名都尉,多年前也曾驻守云阳关,后来不知因何退出了边关,自己在内地拉起了一支兵马。 不过他这个将军是自封的,可不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官职。 霍连城与曹殇一样,干的都是佣兵行当,但他没有曹殇命好,没能占得一片马场,麾下兵马几乎都是步卒,所以挣的银子也远不如曹殇。 但听说此人是个滚刀肉,手下兄弟敢打敢拼,在阙州一带颇有威名,这次是李家花费重金请他参战的。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洛城主还听说过我,真是令人意外。” 霍连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霍某有礼了,你们这是遭遇了羌兵?” “确实遇到了羌兵埋伏。” 洛羽扫了一眼战场: “区区数百骑而已,已经被我击退了。” “洛城主的口气就是不一样,几百羌骑都不放在眼里。”霍连城打趣道: “若是在下被伏击,怕是只能抱头鼠窜。” “霍将军玩笑了。” 洛羽目光闪烁,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我记得从你的驻地到云阳关似乎不该走这条路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巧了不是,我原先走的那条官道因为山石垮塌封了路,只能绕道。” 霍连城解释道: “一个时辰前我的哨骑回报,说前方发现两拨兵马正在交战,其中有一面洛字旗,我料想是羌兵入侵内地,与洛城主撞上了。 这才率骑军先行一步,看能不能帮上一些忙,没想到洛城主已经击败了羌军。 倒是霍某白跑一趟了。” “呵呵,霍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洛羽轻扯缰绳,做出个请的手势: “要不咱们一起去云阳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霍连城欣然同意: “正合我意!” …… 大军终于到了前线。 所谓的前线并不是云阳关,而是云阳关往东四十里左右的黑水坡。 因为羌兵擅野战、不擅守城,所以他们没有据云阳关坚守,而是派出部分兵马前出迎战,以发挥自己的骑兵优势。 乾、羌两军就沿着黑水坡安营扎寨,互相对峙。 “好大一片军营啊。” 洛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密密麻麻的军帐矗立在黄沙地上,外出游弋巡逻的哨骑络绎不绝。 以前驻守在云阳关内的时候军营都是分散的,而且在城中也看不出规模,这一次几千兵马都汇聚在一起,场面很是壮观。 还有数不清的军旗在风中飘扬,最威武的依然是“乾”字边军旗,然后还能看到好几个不同的姓氏,自然代表着各家牙兵。 这次云阳关失守,朝廷也象征性地派出了一员老将带兵前来,据说姓陆,不过主力兵马都是李家的人。 “好些年没看到这么大阵仗了。” 霍连城面无表情的说道: “到底是李家啊,除了他们也没人有这么大手笔。” 洛羽瞄了他一眼,总觉得此人话里有话,霍连城大概是个冷淡性子,一路下来两人都没怎么聊天。 “驾!” “哒哒哒!” 就在两方兵马驻足不前时,一队游骑策马扬鞭,朝着两人疾驰而来。 “哈哈哈,霍将军,许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俊朗啊!不像我,胖了许多。” “我那儿是穷乡僻壤,日子哪比得上鲍城主舒坦。”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朗笑出声,和霍连城打起招呼,给人感觉很熟的样子,但霍连城只是很客气的应付了几句。 那人也不在意,随即目光就看向洛羽: “这位想必就是苍岐洛城主吧,久仰大名,果然是少年英豪,今日终得一见,幸甚幸甚啊。 在下宜城城主,鲍卿!” “鲍城主客气了,在你们面前我是晚辈,当不得如此大礼。” 洛羽很谦虚的回应了几句,初来乍到的,对人得客气些。 不过君墨竹的情报中提及过此人,鲍卿和姚林差不多是个城主,给李家纳税,战时遵从李家的调令。 几人刚客气了几句,就被边上另一位中年武将给打断了,冷冷地说道: “霍将军,你看看人家洛城主,年纪轻轻就已经手握苍岐、凤川两城,你怎么混了这么多年还在游荡? 啧啧,我都替你羞愧。” “秦昭,你不说话没人那你当哑巴。” 霍连城瞪了他一眼的说道: “这两年混出头了是吧?以前怎么不敢跟我说话?” 洛羽的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看来秦昭和霍连城之间有些恩怨啊。 秦昭是他在情报中重点关注的对象,因为此人一开始籍籍无名,后来投入李家麾下后便日益壮大,替李家杀过不少人,据说是李家的死忠。 像这种人一定心狠手辣! “哎哎哎,怎么刚一见面就吵?” 眼瞅着情形不对,鲍卿赶忙跳出来打圆场: “无非就是一些小矛盾罢了,何至于记到今日?如今我们可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同袍兄弟,若是如此针锋相对仗还怎么打?” “哼!”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扭过头去。 秦昭更是一扯缰绳,率先离去,鲍卿只好跟上,临走前还说了一句: “两位尽快收拾一下,安顿好军卒之后就去帅帐吧,陆老将军还在等你们。” “好!” 两人相继远去,霍连城始终板着一张脸。 洛羽好奇地问道: “霍将军与他有什么过节吗?” “算是吧,早年间抢地盘的时候跟他交过手,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霍连城讥讽一声: “可如今人家攀上李家,今非昔比了。” “罢了,我也不计较,洛城主,我先行一步!” “好!” 望着三人相继离开,洛羽只觉得脑袋发涨: “妈的,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也能打胜仗? 真够乱的!” 第114章真拿自己当爷了? 帅帐内人影寥寥,气氛肃穆。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也是此次收复云阳关的主帅,陆铁山,朝廷正儿八经加封的从四品武将。 陆铁山本就是阙州人,从军三十载,谈不上战功赫赫,但从未出过什么纰漏。陇西边境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败仗,能活到现在本就说明不是庸碌之辈。 老人五年前就已经退出军伍,赋闲在家,可这次云阳关失守又被朝廷重新启用,硬是给派到前线,说明边关实在无人可用。 下首位的中年男子微眯着眼眸,像是在闭目小憩,但有一股傲气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洛羽太熟悉这种自傲了,一看就是李家人。 李光业,大军副帅。 剩下的三位洛羽都见过:李家死忠秦昭、宜城城主鲍卿外加佣兵头子霍连城,算上自己正好六路兵马。 洛羽不着痕迹地观察几人,一个头两个大,上次在云阳关仅仅三方势力还有那么多尔虞我诈,这次六路兵马齐聚,鬼知道这场仗会打成什么样。 此次乾军总计集结了八九千人,但六路兵马实力又各不一样: 陆铁山手下是朝廷给他凑的千余兵丁,看似官位最高,实则纸面实力最为弱小;李光业兵强马壮,整整两千人;其余四位差不多,大致在一千到一千五之间,秦昭和洛羽稍微强点。 但四路兵马都是李家召集来的,所以李光业的话语权大的吓人。 “既然大家就认识了,那咱们就闲话少说。” 陆铁山朗声道: “此次本将奉朝廷旨意而来,老夫是阙州人,在座的也都是阙州人,应当明白云阳关对阙州的重要性。 云阳关一失则阙州门户洞开,内地将任由羌兵肆虐,民不聊生。你我既然身为阙州军卒,岂能容羌贼横行? 所以望诸位能够齐心协力,奋勇杀敌,共同收复云阳关!” “我等必谨遵老将军军令行事。” 参差不齐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没什么杀气,每个人的眼珠子都在转,心怀鬼胎。 陆铁山毫不在意,他在阙州从军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阙州大小军头的心思?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 “霍将军洛将军初来乍到,老夫先讲讲前线的情况吧。” 洛羽愣了一下,第一次被人称为将军,心中感觉怪怪的。 陆铁山手指地图: “羌兵主帅完颜康,率军六千袭扰阙州。但羌兵不擅守城,所以分兵三千交由副将达尔花统领,驻守在黑水坡与我军对峙。 达尔花将三千人分作四处扎营,扼守险要。也就是说想要收复云阳关,咱们就得先解决他的三千兵马。” 洛羽微微点头,完颜康的脑子不傻,看似离开坚固的城墙是劣势,实际上却能最大程度地发挥羌兵骑战的优势。 “老将军,三千羌骑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鲍卿苦笑一声: “想要攻克黑水坡,绝非易事。” 说来也巧,帐外恰好响起了阵阵嘈杂,还有隆隆战鼓声回荡,一听就知道又是羌兵来叫阵了。 陆铁山环视帐内一圈: “今日哪位将军愿意领兵出战?” 帐中一片沉默,在洛羽和霍连城到达之前他们已经与羌人打过几仗了,都是羌兵小胜,现在谁也不愿意派兵出去送死。 明明是来收复云阳关的,却被羌兵打得闭门不出,当真憋屈。 “咱们打不赢,总有人能打赢嘛。” 秦昭突然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 “比如霍将军在内地威名赫赫,据说麾下军卒更是骁勇善战,今日倒不如让霍将军出战,让咱们长长见识。 你此前不就是边军中退出来的嘛?想必羌兵在你眼里都是土鸡瓦狗吧。” 语气中的讥讽丝毫未加掩饰。 “秦将军兵强马壮的,谁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霍连城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 “倒不如秦将军先出战,给咱们打个样,我霍连城可以亲自为你擂鼓助威!” “哪里敢让霍将军擂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秦昭硬是要逼着霍连城出战,但霍连城就是不上钩。 在场之人都知道他俩有旧怨,谁也不吭声,免得惹一身骚。 洛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插了句嘴: “陆老将军,我与霍将军初来乍到,人疲马乏,此时出战只怕不妥,倒不如休整些时日,再战不迟。” 洛羽一开口场面就安静了下来,秦昭目光微寒,似乎有些不悦。 “我倒是忘了,咱们还有一位能征惯战的洛将军。洛将军可是杀过完颜昌的英雄豪杰,想必他弟弟完颜康你也不放在眼里。 倒不如让洛将军出战,替我边军扬名。” “好了,都别争了。” 陆铁山总算开口了: “洛将军说得没错,兵疲马乏不宜出战,咱们先高挂免战牌,过几日再战!” “散了吧!” 众将齐聚的第一次议事匆匆结束,气氛并不算融洽,秦昭路过洛羽身边的时候冷冷地哼了一句: “真以为打了两场胜仗就是爷了?奉劝你一句,少管闲事!” 望着远去的背影,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这家伙难道是属狗的,见谁咬谁? “为何要帮我?” 霍连城出现在身旁,眼神中带着不解。“不是帮你,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 洛羽淡淡的说道: “现在出战,必败无疑。都是阙州的军卒,没道理白白拿出去送死。” 霍连城目光闪烁,摆摆手走了: “谢了!”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刚刚安顿完军营,洛羽和萧少游就凑在了一起合计: “你觉得半路伏击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还是倒霉正好被羌兵撞见?” “不好说啊。” 萧少游皱眉沉思: “但我的直觉是有人泄密,阙州内地那么大,怎么就偏偏被我们撞上了?” “如果是有人要冲我来,那会是谁呢?” 洛羽眉头紧凝,君墨竹那句小心他始终记在心里。 “苍岐发兵前线的消息并不是秘密,但咱们的行军路线只有军中少数高阶将领知道。” 萧少游冷静的分析着: “陆老将军肯定不会,他与你无冤无仇,李光业也不会,李家若是要对付我们直接在凤川城动手就行了,没必要拖到现在。 秦昭、鲍卿、霍连城,如果光凭感觉,霍连城的可能性倒是最大,我们刚遇袭他就出现了,是不是太巧了些?” “不好说啊,没有证据咱们不能乱讲。” 洛羽皱眉沉思: “会是谁呢?” “对了,还有一件要紧的事。” 萧少游苦笑道:“咱们的粮草被烧毁了半数,存粮支撑不了几日,我去营中找军需官问过,朝廷发粮要等到月底,咱们可等不了啊,得想办法弄点粮食。” “这个我来想办法。” 洛羽无奈道: “我先抽空去找一趟陆老将军吧,看能不能要些粮食。” 第115章三百骑足矣 老将军陆铁山正襟危坐,洛羽刚讲完自己半路的遭遇,边上还站着个鲍卿,他恰好来汇报军务,撞了个正着。 “你半路遭遇伏击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老将军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赞赏: “五六百羌骑突然来袭,换作寻常军伍早就溃不成军了,但洛将军却能原地结阵反击,战而胜之,甚至杀其主将,麾下兵马堪称骁勇。 洛城主带兵之才令人佩服啊。” “老将军谬赞了,那粮草的事?” “咳咳。” 陆铁山有些尴尬: “不是老夫不近人情,实在是朝廷的军粮要到月底才能运抵前线。不瞒你说,军中所有存粮都已经下发到各营,辎重营现在一粒粮食都没有,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洛羽愕然,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大的军营竟然连一粒存粮都没有,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 陆铁山看似是大军主帅,实际上朝廷对云阳关的生死并不是很关心,最着急的是李家,所以不可能运很多粮食到前线,能保证你不饿死就不错了。 “洛将军毕竟是立下战功的人,老夫身为统率,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陆铁山咬了咬牙: “这样吧,我从麾下军卒的口粮中挤出一百石匀给洛将军,尽量先熬到月底。” “这不妥吧。” 洛羽摇了摇头,这样陆铁山麾下士卒就得饿肚子,如今是战时,饿着肚子怎么行。 “呵呵,不用如此麻烦。” 一直站在旁边的鲍卿笑道: “此行我来前线带了不少粮草,分三百石给洛将军就行了。” “太好了!”陆铁山呵呵笑道:“三百石军粮足以解洛将军的燃眉之急。” “那就多谢鲍将军了。” 洛羽喜出望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那我等先行告辞。” 鲍卿躬身行礼:“末将先带洛将军去取粮食。” 二人缓步退出帅帐,洛羽这才说道: “三百石军粮算是我借的,等后方的补给到了我一并还给鲍将军。” “哎,宜城产粮颇丰,区区三百石军粮何足挂齿。” 鲍卿乐呵呵地笑道:“就当我与洛将军交个朋友。” “多谢了。” “洛将军,有句话我已经在心中憋了好几天,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鲍卿突然话锋一转: “霍连城与秦昭二人的恩怨人尽皆知,放在多年以前,秦昭不算什么,可现在他是李家的死忠,深受李光业的赏识。 洛将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得罪他并非明智之举,何必还替霍连城说话。” 洛羽目光微挑: “我从没想过得罪秦昭,只是说了句实话罢了。我与霍连城都是刚到前线,此时上战场与送死何异?” “就算死人,死的也是霍连城的兵马,与洛兄你并无干系。” 鲍卿疑惑道:“莫非你是想拉拢霍连城?” “不,鲍兄说错了。” 洛羽微微摇头:“我只是觉得都是我大乾的军卒,收复云阳关一战势必非常凶险,能多一分力量便是极好,何必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倒是我鲍卿小心眼了。” 鲍卿苦笑一声:“洛将军大度啊,我比不得。”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响起,二人表情同时一变,又有羌兵前来叫阵,这是第四天了,己方一直避战不出,但这次军营中很快便传出了隆隆的战鼓声。 洛羽喃喃道: “看样子今日是要出战了啊。” …… “杀啊!” “当当当!” “给我撞开乾军的防线,杀!” 杀声大作、刀光剑影。 黄沙飞溅,马蹄四起。 乾军一方军旗林立,陆铁山、李光业、秦昭等一众武将尽皆在前观战。 在战场中拼杀的自然是霍连城,秦昭的话他可以不听,但副帅李光业的话他总得听,毕竟收了李家的银子。 羌兵照例是五百精骑,霍连城所部的千余兵马几乎都是步卒,靠着长枪盾牌重重结阵,围成一个圆形防线,远攻用弓弩,近战靠长枪,防守勉强能支撑,但完全没有进攻的能力。 “霍连城的兵马确实能打啊。” 萧少游在洛羽耳边低声道: “靠着千余步卒就能与羌兵僵持一个时辰,已经殊为不易。” “虽说是佣兵,但霍连城毕竟出自边军,麾下士卒自然不会是乌合之众。” 洛羽喃喃道: “但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你看左右两翼的防线逐渐松动,坚持不了多久了。” 洛羽有些担心,以步对骑,阵型一破那就是一场屠杀。相反,秦昭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他就等着霍连城大败,然后被羌兵屠戮一空。 今日李光业为何威逼霍连城出战?不就是他在背后怂恿的吗。 在骑军一轮又一轮的冲锋下,霍连城的防线不断动摇,前排军卒的伤亡也在增加,可李光业始终没有下达撤兵的号令。 洛羽犹豫半天终于还是说了一句: “陆将军,李将军,该让霍将军撤下来了,照这么打下去只怕情况不妙。若是吃上一场大败,于军心士气不利,还请两位将军三思啊。” 陆铁山看了一眼李光业,人是李家调过来的,自然要听李家的意思。李光业略微犹豫,最终还是冷喝一声: “鸣金,撤兵!” “叮叮叮!” 战场上的霍连城如蒙大赦,立刻带兵徐徐退回阵中,羌兵见乾军势大没有追击,但依旧在阵前纵马驰骋,耀武扬威,甚至还将战死士卒的头颅割下,高高抛向空中,激励己方士气。 如此残忍血腥的手段几乎是在赤裸裸地羞辱乾军。 “欺人太甚!” 陆铁山目光冰冷: “真当我边军无人不成!哪位将军愿意再行出战!” “倒不如让洛将军出马。” 秦昭嘴角微微翘起: “咱们都知道洛将军在云阳关、凤川城两败羌军,大显神威,五百羌骑对洛将军来说应该是小场面。 总不至于洛将军的威名是靠吹嘘出来的吧?还是说苍岐出来的军卒全都是缩头乌龟?” 话音一落,洛羽身后的将士全都冷下了脸,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用眼神将秦昭撕碎。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秦将军,若是换做你,击败对面羌兵需要多少骑兵?” “八百骑应该足够了。” 秦昭语气轻挑: “当然了,如果洛将军觉得八百不够,大可以带着你麾下上千人一起出战。” “秦将军,八百人也太多了。” 洛羽微微摇了摇头,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骑足矣。” 众人皆惊,对面羌兵足有五百之众,只靠三百骑兵怎么可能战而胜之,多年以来乾军对羌兵从来做不到以少胜多。 秦昭面色铁青,他说八百已经是在吹牛了,没想到洛羽竟然当众落他面子: “洛将军,这里是战场,说大话是打不了胜仗的!小心闪了自己的腰!” “呵呵。” 洛羽微微一笑,挥手轻喝: “董川,教教秦将军该怎么打仗!” 第116章只教一次,学会了吗? 董川麾下的三百骑缓缓行出军阵,精铁黑甲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长矛如林,矛尖垂指地面,在沙土中划出三百道细长的痕迹。 轻扯缰绳,马蹄前踏,战马发出阵阵嘶鸣,仿佛嗅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正好一标一排,十排骑军整齐向前,人人面色冷漠,毫无寻常边军面对羌兵时的那种畏惧、慌乱。 洛家军一出马,庞大的乾军军阵没来由地安静了下来,所有视线都投向了这三百骑军。 秋风席卷,有一股杀气在缓缓升腾,令人窒息。 “披甲骑军?” 陆铁山浑浊的老眼中出现一抹诧异,洛羽区区一个城主竟然能拿得出这么多披甲骑军。 不仅是他,其他几位将军也露出了惊讶与羡慕的目光,精铁战甲与精良战马一样都是好东西,谁不想要?寻常的城主佣兵养活千把号军卒容易,可养活千人披甲骑军绝非易事。 苍岐的家底比他们想象中要厚得多。 只有秦昭愤愤地说了一句: “光有战甲有何用,中看不中用罢了,故弄玄虚,哼!” “秦将军,嘴下积德。” 霍连城冷冷的说道: “有总比没有好。” “哼!” 秦昭压根就不想理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战场。 “轰隆隆!” 缓缓向前的三百精骑逐渐加速,隆隆的马蹄声顺着秋风冲天而起,回荡全场。 对面的五百羌骑浑然没把这支骑军当回事,在原地兜转两圈后便挥舞着马刀呼啸前冲,一张张狰狞的面庞逐渐兴奋,在他们看来这三百骑军很快就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两军对冲,仅剩数十大步,一众乾军武将全都屏住了呼吸,洛家军是徒有虚名还是骁勇善战,很快便能见分晓。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羌骑的弓弩射程,部分羌兵娴熟地弯弓搭箭,准备泼洒出一波波箭雨,骑战之前先用弓弩杀敌乃是羌兵惯用的招数。 “驾!” 就在羌兵抬弓上举的一刹那,以董川为首的第一排锋线猛地一夹马腹,加速前冲,迅速贴近地阵,压根没给羌兵泼洒箭雨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羌兵猝不及防,眨眼间战马便已冲至眼前。 三百骑长枪斜举,怒吼出声: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排头的三十精骑悍然开阵,一柄柄长矛出手,鲜血飞溅,前一刻还在叫嚣嘶吼的羌兵眼睁睁地看着长枪捅穿自己的胸膛,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董川一马当先,枪尖犹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一名羌骑咽喉。矛尖穿透颈骨时,他手腕一抖,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将尸体挑飞,重重砸向后方敌阵。 左右两翼的羌兵见董川如此凶猛,同时出枪夹击,想要封死董川的去路。只见他不慌不忙,侧身闪避,单手紧握枪杆回旋横扫,重重地拍在了两人的胸口。 “噗嗤!” 两具死尸倒飞而出,还没来得及高兴,董川就觉得有一股寒意从侧面袭来,毫不犹豫地一俯身形,果然有一柄弯刀贴着自己的后脑勺飞了过去。 “卑鄙,偷袭!” 董川怒目圆睁,起手就是一记回马枪将偷袭羌骑刺落马背。 以董川为首的第一排锋线人人皆是精锐老卒,出枪狠辣,迅速在前沿撕开一道口子,这也是萧少游讲述的骑战要点: 开阵之卒,士气为先! 一鼓作气、再而进、三而胜! 第二排骑军紧跟而上,扩大优势,一波波凿阵几乎是无缝衔接,将羌兵迎头打蒙。 骁勇悍卒杀入羌兵阵中,提矛、突刺、收枪,一气呵成,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看似简单的骑战枪术在这种骑兵对冲中却极为有效,人人一枪杀敌,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苍岐城的校场上洛羽曾对所有骑兵说过这么一句话: 沙场之上,狭路相逢勇者胜,一枪足以定生死。 所以骑兵将士们一遍遍地练习、一次次地突刺,顶着炎炎烈日挥汗如雨,早已将出枪的手法变成了肌肉记忆。 “杀!” 一排排骑军凶悍凿阵,羌兵骑阵犹如大堤决口,眨眼间便被撕裂,死伤无数,等董川率先凿阵而出时地上已经多出了不少死尸。 出阵之后骑兵并未停下脚步,十标骑兵兵分两路,很自然地向左右两翼绕行,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再度开启第二轮冲锋。 第一轮冲阵中被打蒙的羌兵还未来得及重新结阵,两路骑兵就从侧翼杀进阵中,拼命突刺,羌兵骑阵刹那间崩溃。 接着就是两军混战,看似浑然,可洛家军却井然有序地以一什为基础,三三制相互配合,一人突刺、一人掩护、一人补刀,三三一体,在战场中进退自如、攻守有度。 羌兵一溃再溃,毫无反击之力,只能在绝望中等待长矛刺穿自己的胸膛。 乾军阵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凶悍的骑兵,更没料到洛家军能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赢得胜利。 陆铁山目光怔怔,自言自语: “枪术精湛、配合默契,阵型变幻间没有丝毫迟滞,堪称精锐啊。老夫从军多年,如此骑军也没见过几次。” “呵呵,洛家军果然名不虚传。” 霍连城轻笑一声,瞄了一眼秦昭: “依我看三百骑太多了,一百骑足以解决当面之敌,不像有些人,得用八百骑。” 秦昭的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满心怒火却生不起一句反驳的话,脸颊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半个时辰后,沙场重回宁静。 横七竖八的死尸铺满黄沙,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猩红。五百羌骑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些许残兵逃脱,而三百精骑的阵型依旧严整,丝毫不见疲态。 董川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赢下了洛家军的开门红。 军阵中爆发出阵阵欢呼,从大军集结在黑水坡之后他们就没打过胜仗,如今总算是一扫此前的阴霾。 骑军归阵,三百骑甲胄染血,玄底“洛”字旗迎风而立,在秋风中瑟瑟作响,无一人敢喧嚣私语。 董川用羌兵的军旗裹着一颗人头高高举起: “末将董川,献贼将首级!” “不错。” 洛羽微微点头,意有所指: “省得总有人说咱们苍岐出来的人是缩头乌龟。” “轰!” 三百骑陡然爆发出一阵冲天杀意,齐刷刷地看向秦昭,愣是逼得他不敢直视。 洛羽随手将人头扔到了秦昭脚下,嘴角微翘: “只教一次,学会了吗?” 第117章我要引蛇出洞 云阳关 本该是陇西的边关重镇,此刻却插满了西羌军旗,城内百姓也尽数成了羌兵的奴隶。 城头上挂着十几具森森白骨,恐怖而又血腥,这些都是羌兵攻克云阳关时斩杀的乾军将领,还有一些敢反抗的老百姓也被他们活活吊死,整座城池都被一股阴云笼罩。 一名中年武将坐在将军府里,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个酒杯: “唔,大乾的酒确实比咱草原的好。” 完颜康,当初被洛羽亲手阵斩的完颜昌就是他的亲哥哥,看相貌果然有几分神似。 “你不在黑水坡好好待着,怎么跑回云阳关了?” 屋中还站着个人,正是他的副将达尔花。 达尔花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肢,面色羞愧: “昨日末将派兵出战,折损了四五百骑,特来请罪。” “不用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世上本就没有常胜将军,以后多长个心眼便好。” 完颜康还挺好说话,没有怪罪,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能吃掉你五百骑,乾军应该出动了不少人吧?看来他们是输怕了,下了血本。” 达尔花的表情十分僵硬:“那个,出战之敌仅有三百骑。” “三百骑?”完颜康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不是在说笑吧?” “确实只有三百骑,骁勇异常,绝非寻常骑军。且敌军皆竖洛字旗,末将已经核实过,是苍岐城洛羽的兵马。” “原来是他,本将军等他很久了!” 完颜康面色冰冷,这才是达尔花特地回一趟云阳关的原因,他知道完颜康对此人深恶痛绝。 “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把洛羽的人头带回来!” “末将领命!” …… “一二三!杀杀杀!” “出枪时腰腹用力,手臂举稳,不要娘儿们唧唧!” 嘶吼声回荡在营地中,数不清的军汉在挥舞刀枪、策马驰骋,奋力操练,飘扬的洛字军旗已经表明了军卒的身份。 陆铁山负手而立,驻足观望半天唏嘘道: “怪不得洛将军能够屡屡击败羌军,有如此精锐,羌兵又有何惧? 其他各营军卒要么在休息、要么三五成群懒散打诨,唯有你营中吼声震天,操练不停,这番毅力当真常人难及。 若是各营皆能像你这样用心,何愁云阳关不破啊。” 陆铁山很是无奈,他有心整顿军伍,可他手里并无实权,指挥不了底下各路兵马。 “仗还没打完,远没到休息的时候。我顾好自己就行,其他各营我就管不着了。” 洛羽顺势岔开话题:“今日老将军怎得有空到我这来?” “想看看洛将军有什么练兵的窍门。” 陆铁山很诚恳地说道: “都是从阙州征召的军卒,谁也没多条胳膊多个脑袋,怎么你的人就身材壮硕,兵强马壮? 各营军卒面对羌兵大部分都畏首畏尾,没有绝对优势不敢轻易出战,但我看洛将军麾下军卒上了战场全都嗷嗷叫,恨不得多砍一个羌兵的脑袋。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 洛羽淡淡地说道: “足粮足饷,赏罚分明。 别人军中都是一日两餐,我麾下都是三餐,让将士们不饿肚子,自然身强体壮;饷银按时发放,杀敌的赏银一分不少发到士卒们的手里,让他们能养活家人。 如此,谁不拼命?” 洛家军敢打敢拼绝不仅仅是因为练兵得当,而是给出了优厚的待遇,这是战力的保证。 老人看向洛羽的目光凝重了许多: “八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啊。洛将军年纪轻轻,却像是个做大事的人。” 陆铁山入军数十载,岂会不知道大乾军伍的弊病?不管是官军还是牙兵,克扣军饷军粮、贪墨军功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从上到下都在贪,你能怎么办? 而洛羽做到了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两位聊什么呢?我也来凑个热闹。” 副帅李光业的嗓音突然响起,乐呵呵的凑到两人身边: “洛将军出手就是不同凡响啊,摧枯拉朽的击溃五百羌兵,这两天羌兵龟缩不出,再不敢出战挑衅。” “将军过奖了,洛某只想着早日攻克云阳关,收复失地。” 洛羽瞄了他一眼,此人对自己一直是不冷不热,他和李家谈不上交情,只有交易。 “呵呵,说得好。” 李光业笑了笑: “今日正好老将军也在,咱们不如探讨一下该怎么攻克达尔花的四座军营。不占领黑水坡,咱们连云阳关的城墙都摸不到。 洛将军屡战屡胜,不知有没有破敌良策,可别忘了你与我李家的约定啊。” 李光业眉头微挑,他是在提醒洛羽,攻破云阳关你可是得出力的,否则凤川城你可保不住。 听到约定二字,陆铁山面不改色、恍若未闻,这些都是李家与洛羽的私事,他并不关心,只是顺势说了一句: “洛将军乃少年英豪,若是有什么好计策大可直言。” “末将心中还真有一计。” 洛羽轻声道: “达尔花将三千兵马分作四营,扼守黑水坡险要之地,倒不如咱们也兵分四路,夜袭敌营。 羌兵四营同气连枝、互为犄角,只要我方攻破任一一营,那羌兵势必全线崩溃,只能撤往云阳关。” “兵分四路夜袭?”李光业微皱眉头: “羌兵骁勇善战,夜袭之策能奏效吗?” 洛羽沉声道: “李将军,羌兵擅长骑战不假,若是在野外开战于我大不利,但近战夜战骑兵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 况且羌兵胜多败少,军中骄狂之气滋生,绝不会想到我方敢主动出击,我等重兵压境,定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理。” 陆铁山微微点头: “老夫觉得此计可行,秦将军、霍将军、鲍将军再加上洛将军正好四路兵马,各攻一营。 达尔花的三千兵马已经折损了五百骑,兵力大减,我四路兵马优势明显,确实是好机会!” “既然陆老将军觉得可行,那咱们就试试。” 李光业冷声道: “明晚子时,四军齐出,一举攻占黑水坡!” 两位主帅走了,留在原地的洛羽却嘴角上扬,意味深长。 萧少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侧,轻笑一声: “你献计不是为了击败达尔花吧,而是为了引蛇出洞?” “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如果这几人里真有人在故意针对我,那这次他就会露出马脚。 我倒想看看,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第118章想要我的人头? 夜幕降临,晚风呼啸 两军大营中火光缭绕,宛如两条火龙盘旋在黑水坡,相隔十数里遥遥相望,随时都可能吞噬对方。 乾军大营中看似寂静如常,实则有数不清的军卒在悄然集结、整装待发。今夜乾军将按照计划兵分四路,攻占黑水坡!负责领兵出战的四位将军凑在一起,气氛古怪。 秦昭一边擦拭着手中弯刀一边轻笑道: “四路兵马齐出还真是壮观啊,这也算是两位帅爷对咱们的一次考验,大家都是优势兵力,谁要是打了败仗可就丢人喽,霍将军你说是吧?” 霍连城看都没看他一眼,讥讽道: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希望秦将军能打个大胜仗,千万别死在羌人手里,要不然咱们还得去收尸。” “霍连城,你找死!真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 秦昭的目光陡然冰寒,手中弯刀都举了起来,他没想到霍连城竟然敢当众咒他死。 “你可以试试!” 霍连城的手掌也搭在了刀柄上,面带怒气,秦昭一次次的冷嘲热讽,他早已忍无可忍。 两人针锋相对,还没开战,自己人倒要先打起来了。 “哎啊,都是军中同袍,何必弄得如此难堪?大战之际岂能说丧气话?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大家和睦相处,休得再吵。” 就在两人怒气冲冲之际,鲍卿一如既往地站出来充当和事佬,横在中间: “这次咱们定能大胜,人人凯旋而归!” “既然鲍兄开口,那我总得给面子。” 秦昭这才放下弯刀,目光挑衅: “咱们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倒不如战场上见真章。 霍连城,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看看此战谁杀敌最多。赌约也很简单,谁输了,就当众给对面赔礼道歉! 如何?” 秦昭的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战三方都只带了不到千人,唯独他是倾巢而出,兵力最多,如果要问谁的赢面最大,自然是他。 “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当着众人的面霍连城岂能露怯:“希望你到时候输了别赖账。” “老子一口唾沫一颗钉!” 秦昭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又盯上了洛羽: “洛将军要不一起玩玩?” 洛羽眉头一皱,你们赌你们的,扯上我干什么,我又犯不着给你赔礼道歉。 “咱们的赌约可以变一变,就赌一百匹战马、一百副战甲!” 秦昭目露精光: “洛将军兵强马壮、能征善战,应该不会不敢吧?还是说担心自己阴沟里翻船?” 洛羽心中冷笑,敢情是看上自己的铁甲了: “可以,秦将军想赌那咱就玩玩,正好我还缺些战马,提前先谢过了。” “牙尖嘴利,胜负尚未可知!” 秦昭策马离去:“我秦昭也不是吃素的!” 秦昭与霍连城相继离去,鲍卿慢了一步,瞄了一眼洛羽身后: “洛将军这次不带骑兵?这些人少了点吧?” 此次洛羽只带了吕青云、余寒弓两尉兵马与麾下亲兵尉,萧少游和另外两尉骑兵全留在了营中。 “足够了。” 洛羽面带微笑,信心十足。 “秦昭可是全军出动,颇有势在必得之志啊。” 见洛羽信心满满,鲍卿也不再多言: “先走一步,洛将军自己小心!” 望着三路兵马悄然出营,洛羽的眼神逐渐冷厉: “会是谁呢?” …… 夜幕幽森,羌兵军营中亮着团团火光,隐约能看到有士卒在巡逻。 数不清的黑影于悄无声息中抵近了营地周围,犹如鬼魅夜行。洛羽负责进攻的是四营中最北边的那座,据推测应该有八百余军卒看守。 吕青云和余寒弓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张望着: “守卫好像很松懈,羌兵果然骄狂自大,夜袭真是妙计!头,咱们这次打他一个狠的,全都宰了!” 吕青云的眼眸中充斥着亢奋,他麾下军卒大半都是奴庭流民,冰冷凶悍的表情与吕青云如出一辙,杀起羌兵来比谁都狠,奴庭百姓在羌人的奴役下煎熬了数十年,那种血海深仇真的只能靠鲜血洗刷。 余寒弓更是有些不解: “城主,属下不理解咱们带这么多盾牌干嘛,不是偷袭吗?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盾牌完全就是累赘。” 出战之前洛羽特地叮嘱他们多带了盾牌弓弩,导致一路行军有些乏累。 “你们两个啊,上阵杀敌是把好手,就是脑子太直了些。” 洛羽叹了口气: “你们再好好看,没觉得不对劲吗?” 被洛羽批评了几句两人才重新审视起羌兵大营,注视许久吕青云皱起了眉头: “虽是深夜,但好像太安静了一些,除了营门口的守卒,营中深处完全看不见人影。” “而且没有哨骑外出。”余寒弓冷冷地说道: “就算羌兵再懈怠,也不可能完全忽视外围的巡逻,但我们在这等了这么久一名哨骑都没看见。” “哎,这才对嘛,领兵打仗要注意多观察。” 洛羽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你们两以后都是要带兵的将军,稍有疏忽便会让手下死伤无数,万万不能马虎。” 两人在羞愧的同时又有些震惊,将军?以后他们也会成为将军吗? 洛羽沉声下令: “所有人背朝军营列阵,准备拒马。寒弓,带些人过去射杀守卒,伪造进攻的声势,但无需进攻军营。” “诺!” 两人虽然不明白洛羽的用意,但都领命而去。 大批步卒纷纷背朝军营列阵,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列阵拒马。 余寒弓则领着数十号弓弩手一直摸到营门附近,只见他弯弓搭箭,顺势一松弓弦。 “嗖!” 站在营门口的羌兵应声而倒,随即一波波箭雨倾射而出。余寒弓手下训练出来的弓弩手个个箭法了得,眨眼间就将十几名守卒尽数射杀。 “大军进攻!” “给我攻破羌军大营!” “杀啊!” 杀声四起,吼声震天,实际上余寒弓一步也没往里冲,只是单纯地带兵在营门口摇旗呐喊。 “咻!” 果然,营中深处有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划破云霄,黑水坡从此刻开始陷入了躁动。 大军背后骤然有无数火把亮起,低沉而又轰鸣的响声回荡在夜空中,所有士卒心头一紧,这是大批骑军奔驰的声音! 羌兵竟然埋伏在军营外围,岂不是说己方已经被包围了? 洛羽目光冰寒,果然有人泄密! “贼将洛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狞笑声顺风飘来,有一面将旗在夜风中不断飘扬。 “原来是达尔花领兵亲至,看来是冲着我来的。” 洛羽大马横刀,平心静气地坐在一块石墩上: “想要我的人头?今日我倒想看看谁能越过这面洛字旗!” “全军列阵,迎战!” “杀!” 第119章三路遇袭 达尔花的骑兵如黑潮般压来,火光照亮了羌骑狰狞的面庞。人人弯刀高举,马鬃飞扬,马蹄踏得大地震颤。 观骑军规模,足有近千之众! “真是下了血本啊。” 黑水坡的羌兵满打满算两千五百人,光是伏击自己的就有近千,看来达尔花是蓄谋已久。 洛羽稳坐石墩,刀锋斜指地面,声音冰冷: “寒弓!” “末将在!” 余寒弓心领神会,挽弓搭箭,身后上百名弓弩手齐刷刷弯弓如满月。 “放!” “嗖嗖嗖!” 箭雨破空,冲在最前的羌骑顿时人仰马翻。在一声声嘶鸣中不断有战马栽倒,将背上的骑兵甩出数丈。 弓弩的射程和劲道都超出了羌兵的预料,不过骑兵奔驰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阵前,达尔花怒吼出声: “困兽之斗罢了,给我杀!” “举盾!” 吕青云暴喝一声: “全军拒马!” “轰!” 最前排的盾牌手同时蹲身,将精铁盾牌的底端重重砸进泥土,用半个身子抵住牌面,第二排的长枪从盾隙间突刺而出,寒光森然。 羌骑撞阵! “砰砰砰!” “咔嚓!” 撞击声、惨叫声瞬间炸响。 一名羌骑连人带马撞上盾墙,战马的头颅被长矛贯穿,巨大的惯性同时震得步卒胸口一闷,差点喷出一口鲜血。但出自奴庭的军卒很是顽强,硬生生憋回了那口黑血,顶着盾牌一步不退。 紧跟着又是一名羌骑高高跃起马蹄,手中长矛狠狠向前方劈刺,砰的一声就撞开了盾墙,不等他高兴,两侧的长矛就同时戳了过来,枪尖没入腰腹,就像串糖葫芦一般将死尸挑在了半空中晃荡,鲜血淋漓、场面血腥。 “补位!” “盾牌手稳住阵型,长枪杀肉搏,弓弩手反击!” “给我杀!” 吕青云一边指挥战斗,一边面色森然的砍杀羌兵,数以百计的奴庭汉子毫不畏惧,将羌骑死死挡在前方。 有一名羌兵百户瞅准机会,笔直撞向吕青云,手中长枪快如迅雷,直刺吕青云的咽喉。 “嗖!” “噗嗤!” 可惜,千钧一发之际有一支利箭划破夜空,正中他的胸口,一个跟头栽落马背,刚刚好滚到吕青云脚下,被他顺势一刀割破了咽喉。 吕青云回头遥望,余寒弓正得意地朝自己挥挥弓弩。 “哈哈,好箭!” “好箭术,不是好箭!” 两尉兵马的配合极为默契,盾墙被撞出一个缺口会有人立刻补上;长枪手在前肉搏,弓弩手在后寻找射杀羌兵,双方的怒吼声响彻夜空,但羌兵迟迟破不开乾军的防线。 此刻吕青云和余寒弓才明白洛羽为何要带这么多盾牌,合着被伏击的是自己! 羌骑接连两拨冲阵都被盾阵挡了回去,战场莫名的陷入一股安静。 “再来!” 浑身鲜血的吕青云持刀怒吼: “老子可还没杀够呢!” “妈的,竟然如此难缠。” 预想中的一触即溃并没有出现,达尔花破口大骂: “都给本将军滚开,我来!” “轰隆隆!” 正当这位杀红了眼的副将准备亲自凿阵的时候,盾墙突然从中间分开,一队骑兵奔涌而出,杀气腾腾。 洛羽亲率两百亲兵出阵! “喝!” 洛羽当先一枪砸向达尔花: “凭你也想要我的人头?死吧!” “砰!” 达尔花挺枪格挡,一记凶悍的对拼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虽然心中惊讶于洛羽的臂力,但脸上依旧充斥着狞笑: “完颜将军点名要你的人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洛羽面色冰冷: “谁将偷袭计划告诉你们的?” “呵呵,这你就不用管了。” 达尔花反手又是一枪:“等你死了,老子自然会告诉你!” “砰!” 又是一记对拼,洛羽讥讽道: “你真觉得自己赢定了?蠢货!” 亲兵尉只有区区两百骑,可却人人悍勇,在战场中横冲直撞,羌兵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继续撞击拒马阵还是全力对付这支骑兵,阵型隐隐混乱。 “隆隆!” “轰隆隆!” 就在两军陷入缠斗之际,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动,越来越近。 六百披甲骑军从夜色中一跃而出,董川、蒙虎兵分两路,径直从两翼杀入战场,蒙虎的狞笑声犹如惊雷在黑暗中响起: “哈哈,老子来了!” 只见他长枪一挥便有两名羌骑中枪落马,犹如虎入羊群,大杀四方。 人如其名,勇如猛虎! “砰砰砰!” “噗嗤噗嗤!” 突如其来的援兵一下子就打得羌兵晕头转向,再加上两百亲兵骑,三路兵马夹攻羌骑,局面急转直下,隐隐有溃败之象。 “怎么可能!” 达尔花目光呆滞,本以为军营是吸引洛羽的诱饵,没想到洛羽才是诱饵! 从侧面袭来的寒风终于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猛地一扭头,枪尖贴着他的脸颊滑了过去,蹭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现在还觉得自己赢定了?” 洛羽嘴角微翘: “今日教你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喝!” 洛羽怒目圆睁,右手猛然蓄力,又是一枪狠狠砸向了达尔花的胸口。 “噗嗤!” 这一枪达尔花终究没有挡住,胸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妈的中计了,撤!” “给本将军拦住他!” “杀!” 达尔花强忍着袭遍全身的剧痛掉头就跑,丝毫也不拖泥带水,四周羌兵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拦截洛羽,想追都追不上。 洛羽见追之不得,怒吼一声: “寒弓!” “来了!” 余寒弓反应极快,抬手一拉弓弦,瞄准远去的背影一箭射出。 骤然而起的破风声吓得达尔花魂不附体,想也不想就是一个侧身,刚刚好避开了要害,箭矢深深没入了他的肩膀。 “嘶!” 达尔花也算是个狠人,挨了一箭也在拼命奔逃,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洛羽气得破口大骂: “妈的,跑起来真利索!” …… 战场上重回寂静,洛羽拎着弯刀站在原本想要偷袭的那座军营里,这里空无一人,压根就是一座空营。 萧少游抱着膀子嘟囔道: “果然是诱饵啊,幸亏咱们多留了个心眼。” 洛羽为何只带吕青云和余寒弓出战?因为他就没想过要偷袭羌兵大营,真正的目标是身后的伏兵! 他就赌有人会泄密! 洛羽冷笑一声: “达尔花亲至,而且目标明确是冲我来的,看来羌兵提前一步知道了咱们的部署,果然有人泄密。” 萧少游偏过头来,苦笑一声: “但遇袭的不止是我们,据探马汇报,有三路兵马遭遇了伏击,只有一人顺利攻下了敌营。” “噢?谁!” 洛羽的目光陡然一寒,四路兵马齐出,三路遭遇伏击,只有一路得胜,谁泄密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蚂蚱,明摆的事吗。 萧少游一字一顿: “霍连城!” 第120章给我将叛徒拿了! 各路人马都回了营,乾军帅帐中的气氛很是压抑。 这场仗也不好说是赢了还是输了,你要说赢了,三路兵马被羌军从背后偷袭,吃了个闷亏,鲍卿还好,折损兵马不多,倾巢而出的秦昭就惨了,与羌兵鏖战半夜死了几百号兄弟; 你要说输了,洛羽反手打了羌兵一个伏击,攻占一营,甚至差点射杀达尔花;霍连城也顺利的攻下羌兵军营,虽说只是一座空营,守军寥寥。 只不过攻下两营后大军就全部撤了回来,因为洛羽和霍连城摸不清羌兵的动作,鬼知道云阳关的完颜康会不会出兵增援。 四位将军神色各异,洛羽提溜着眼珠子四处打量,霍连城低头不语,鲍卿愤愤不平,秦昭则满脸憋屈,死死攥紧了拳头,压根没心思去想赌约的事情。 “行了,都别板着个脸。” 还是陆铁山开口打破了僵局: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占领了两座军营,羌兵的损失同样不小,算是打了个平手吧。” “老将军,现在只怕不是讨论胜负的时候。” 鲍卿阴沉着脸:“末将好奇的是为何羌兵会知道我们要夜袭军营?一路两路被伏击下套也就算了,三路遇伏也太巧了吧? 难道达尔花会算命,算准了我们要偷袭。还是说军中有人泄露了消息?” “这还用问吗。” 秦昭额头青筋暴涨,盯着霍连城: “当然是我们之间出了叛徒,密谋通敌!” “你看着我干什么?”霍连城十分不悦:“难道你怀疑我?” “妈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秦昭拍案而起,丝毫没有压抑怒火的意思: “四路兵马出击,三路遭遇伏击,只有你安然无恙,全身而退。 怎么,达尔花算到了一切,唯独漏了你?而且你攻占的军营空无一人,并未发生交战!难道是你霍连城命好? 我看分明是你通敌叛国!死到临头还想抵赖!” “放你的狗屁!秦昭,你休要血口喷人!” 霍连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破口大骂: “我率军出营,夜袭敌军,从头到尾都依令而行,何错之有? 至于羌兵为何会知道我方部署,为何三路兵马同时遇袭与我何干! 说我通敌,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干出此等龌龊勾当岂会留下把柄!三路兵马遇袭,你全身而退就是证据!” 暴怒中的秦昭冲着主位抱拳行礼: “陆老将军,李将军,霍连城私通羌贼、密谋叛国,末将恳请立刻将其拿下,就地正法,以正典刑!” “末将冤枉!” 霍连城急声道: “卑职乃阙州人,又出自边军,与羌贼不共戴天,岂会通敌?恳请两位将军明察,还末将清白!” 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帐中争吵不断。陆铁山眉头紧皱,老将军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李光业冷冷地开口道: “霍连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清白,可四路兵马出击只有你一路没有遭遇伏击,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依本将看,你通敌无疑! 现在从实招来,本将还能念及旧情对你从轻发落,但你若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就休怪本将军无情了!” “李将军,我冤枉啊!” 霍连城目光一变: “末将清清白白,无凭无据为何认定我通敌?末将不服!” “这里可由不得你不服。” 秦昭面目狰狞:“霍连城,你的死期到了!” “两军对垒,稍有不慎便是万千军卒丧命,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本将军可不想出半点差错。” 李光业冷冷的一挥手: “来人,将霍连城拖下去,革其军职,立刻缉拿!” 秦昭身为李家的死忠,自然得到了李光业的力挺,况且从战局结果来看,霍连城通敌的嫌疑确实很大。 “你们这是陷害,是冤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霍连城怒不可遏: “陆老将军,您要替我做主啊!” “给我拿了,休得聒噪!” 四五名虎背熊腰的大汉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摁住了霍连城。 “住手!等一下!” 苍老的嗓音总算响了起来,陆铁山望向李光业: “霍将军毕竟是军中大将,就算有嫌疑可也没有证据,就这么将其拿了恐怕难以服众,况且他麾下还有那么多士卒,万一群情激奋,弄出什么炸营哗变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大战之际,军中还是以求稳为上啊。” 李光业皱了皱眉: “那老将军的意思是?” “老夫建议,捉拿下狱就不必了。请霍将军暂居营中,派人看守,限制其与外界的接触。 至于麾下兵马,无令不得出营,违令者斩! 如此也可确保军情不会再外泄。” “行吧,那就按老将军的意思办。” 陆铁山毕竟资历老,威望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李光业环视军帐,面色冷厉: “不管是谁,若是被本将查明通敌,定斩不饶!” “诺!” 众将鱼贯而出,但洛羽被陆铁山留了下来,说是想听一听反伏击的经过以及达尔花受伤的情况。 帐中独剩两人,寂静无声。 洛羽眉头微挑:“老将军应该不是想问我战事吧?” “洛将军果然聪慧过人。” 陆铁山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你抵达黑水坡之前曾经在半路遭遇羌兵伏击,按理说两军交战,羌兵不应该深入到那个位置才对,这场伏击很反常。 你是不是当时就怀疑过军中有人泄密?” “是。” 洛羽坦然承认:“但我无法确定是谁。” “你出兵之前曾经通报过前线,知道你行军路线的人就只有刚刚在场的几位将军,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泄密,必定在刚刚那些人之间。” 陆铁山紧盯着洛羽的眼眸: “你遇袭之后霍连城就出现了,如此巧合,你有没有怀疑过是他?” “怀疑,但没有证据。” 洛羽淡淡地说道: “但老将军刚刚力保霍连城,看起来并不相信他通敌啊?” “不是我执意要保,而是不保不行。” 陆铁山喃喃道: “对李家和秦昭而言,不管霍连城有没有通敌,杀了他,吞掉他的兵马,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可老夫是大军主帅,要考虑的是如何收复云阳关,若真由李家和秦昭乱来,军心必散。” 洛羽顿了一下,面带深意: “这些话似乎不该对我说吧,老将军就不怕我告诉李光业?” “你不会的。” 陆铁山微微摇头: “我已经派人去阙州内地查过你的情况了,你与李家并不合,甚至差点动刀火拼,双方最多算是合作罢了。 你替李家收复云阳关,李家将凤川城让给你。” “老将军知道的不少啊,似乎看起来对我很感兴趣?” 洛羽眼眸闪烁,陆铁山好好的查自己底细干什么? “没错。” 陆铁山缓缓抬头,浑浊的老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 “因为老夫想与你结盟。” “结盟?” 洛羽这下真的好奇起来:“何解?” 老人的面色波澜不惊: “李家今日想吞了霍连城,明日说不定就会吞了你,老夫在阙州多年,对李家的这点了解还是有的,我相信洛将军也不会无条件地相信李家。 李光业兵强马壮、秦昭对你怨言颇深、鲍卿明面上也是李家麾下的城主,群狼环伺,你不需要一个盟友吗? 而老夫想要收复云阳关就不能任由李光业、秦昭、霍连城这些人胡来,李家要抢钱、抢人、抢地盘老夫管不着,但这些事不能发生在战事。 所以我需要在军中有话语权。 可靠我手下的那点兵何来的话语权?同理,老夫也需要盟友。 你我目标相同,又都缺盟友,必要情况下双方联手合作,对大家都有利。 你觉得呢?” 今夜的陆铁山好像变了一个人,完全不像此前看起来那么垂垂老矣,更像是一个经过多年斗争熬出来的人精。 “有理。” 洛羽微微一笑: “成交!” 第121章再战一场如何? 黑水坡一战后前线陷入了安静,双方都按兵不动。 就像是猛兽在撕斗之后各自舔舐伤口,这不是罢兵休战,而是在等,等机会随时给对方致命一击! 前线相安无事,可乾军大营中却是暗潮汹涌,一道流言短短两天内就传遍军中: 说洛家军半路遇袭乃是因为霍连城向羌兵泄密,引诱羌兵袭击洛羽,目的就是吞掉洛家军的战马和甲胄。 霍连城干的是佣兵行当,战马和甲胄确实是他急需的东西,再加上此次三路兵马遇伏,霍连城全身而退,本就是他通敌的嫌疑最大,所以流言在营中传得有鼻子有眼。 洛家军群情激奋,若不是一众将校压着,早就去找霍连城所部火并了。 当事人霍连城自从那晚议事之后就被软禁在军帐中,一步不得外出。 他呆呆地靠坐在椅子上,眼神茫然又带着愤怒,谁也不知道这位霍将军有没有通敌,至少营中骂声一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帘布突然掀开,一道人影不声不响地迈步入帐。 霍连城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和自嘲: “没想到第一个来看我的竟然是洛将军,稀客。” 洛羽随意扯了把椅子坐下: “都是军中同袍,陆老将军也尚未给你定罪,我总该来看看你不是。” “洛将军就不用在这装好人了,这两天营中的传言我都知道,只怕你恨我还来不及。” 霍连城冷冷的说道: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报仇?”洛羽饶有趣味地一笑:“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泄了密?” “我承不承认现在还有意义吗?” 霍连城看向帐外: “外面全都是李光业派来的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生怕我跑了。连吃饭喝水都有人盯着,李光业与秦昭恨不得立刻杀了我。 怪我贪心啊,为了那点银子来前线,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洛将军就直言吧,找我何事。” 洛羽目光微凝: “我今日来就想听你一句准话,你有没有泄密?” “没有!” 霍连城猛地一拍桌案: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我霍连城行得正坐得直,绝不可能私通羌贼!再说了,如果我真的通敌,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信不信随你!” “知道了。” 洛羽平静的起身,丢下一句: “我会查的,如果是你,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 洛羽刚离开军营就撞见了鲍卿,他就像是在故意等洛羽。 “洛将军该不会是去看霍连城了吧?” 鲍卿无奈地提醒道:“如今可是非常时期,一言一行都得注意,洛将军可别给自己惹麻烦。” “无妨,我只是去要个说法,是不是他把行军路线泄露给羌人的。” 洛羽双手一摊: “总不至于我去看了他一次就也有通敌之嫌吧?” “那倒不至于,洛将军杀敌最多,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鲍卿随意地问了一句:“那他承认了吗?” “没有。” “也是,这种事换了谁都不会承认的,承认了就是一个死字。” “鲍将军觉得是他泄密?” “唉。” 鲍卿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我与霍连城关系不错,以前也有一些来往,真不希望是他。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是他泄密,否则我们怎么会遭遇偷袭?所以洛将军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万一被李将军和秦昭记恨就不好了。” “多谢提醒。” 鲍卿眉头一挑: “那洛将军觉得是不是他泄密?” “人在做,天在看。” 洛羽回头望向霍连城的军营: “不管是谁,都会遭报应的!” 鲍卿微微错愕,随即点头附和: “洛将军说得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走吧,陆老将军找我们去帅帐议事!” …… 众位军头们又凑在了一起,今天议事的原因很简单,羌兵那边有动静了。 陆铁山沉声道: “据斥候回报,达尔花将四营兵马集结在了一起,撤离黑水坡,后退十里在二道梁扎营。” “退兵了?” 李光业好奇道: “上一战他偷袭洛将军失败,起码折损了近千士卒,算起来他手里都不到一千五百人,这家伙是想撤回云阳关?” 陆铁山神情犹疑: “他是想退兵回城还是固守待援目前还说不好,但老夫以为,如果他想撤兵,咱们决不能让他轻轻松松走了。 云阳关城高墙坚,易守难攻,这一千五百兵马如果撤回城内,咱们日后攻城的伤亡会大得多。” “老将军言之有理啊。” 李光业眉宇紧凝:“攻城战是最吃人命的地方。” “末将倒是有个建议。” 鲍卿突然抬起了头:“倒不如咱们再来一次夜袭!” “再来一次夜袭?” 众人目光疑惑。 鲍卿解释道: “不管他是撤军也好,固守待援也罢,现在都是达尔花兵力最薄弱的时候,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吃掉他! 两军刚刚大战一场,大家都在休整,再加上以往羌兵骄狂过甚,从未将咱们放在眼里。达尔花绝对想不到我军会这么快发起第二次进攻,而且咱们的兵力远胜于他,优势在我!” “有道理。” 李光业目光一亮: “虽说一千五百羌兵是块硬骨头,可若是让他们安然无恙地撤回云阳关,以后对咱们造成的麻烦只会更大。 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吃掉他!” “看来鲍将军心中已有具体谋划啊。” 陆铁山挥挥手:“那就说出来,大家商议商议。” “末将不敢班门弄斧,只有些许拙见。” 鲍卿抱拳沉声道: “二道梁虽然是一座小土坡,但地势不高,强攻的话不算难。末将可与秦将军、洛将军各带八百精锐步卒,分三面同时进攻二道梁。 羌兵半夜遇袭,猝不及防,骑兵的优势也发挥不出来,这一仗能打!” “听起来可行。” 李光业心有疑虑:“只不过你们麾下兵马刚刚激战一场,还能再战?” “末将没问题。” 鲍卿应声领命,看向秦昭与洛羽:“两位可敢与我一起出战?正好一雪前耻!” “妈的,当然要打!” 秦昭握紧拳头:“上次死了那么多兄弟,我心中憋屈得很,这次怎么也得找回场子!” “两位要战,我洛羽岂能不陪?”洛羽冷冷一笑: “上次达尔花从我手里死里逃生,这次看他往哪儿逃!” 帐中没来由地升生出一股豪情,令李光业大为开心: “老将军,诸位将军求战心切,战意旺盛,此战定能马到功成!” “好,那我们就打!” 陆铁山苍老的手指轻点地图: “明晚出兵,拿下达尔花的人头!” 第122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军营中又是三路兵马集结,秦昭、鲍卿、洛羽三人都各自召集了八百精锐步卒,足以对二道梁的羌兵形成兵力优势。 洛羽依旧是出动吕青云、余寒弓两尉兵马,至于亲兵只有小伍、许韦以及三十号精锐随行,全军一匹战马都没带。 二道梁的地势根本不适合骑军偷袭,战马嘶鸣容易暴露目标不说,骑兵从下往上仰攻更是愚蠢之举。 “洛将军果然是兵强马壮、甲胄精良啊。” 月色轻洒之下,精良黑甲的表面泛着点点寒光,秦昭目露艳羡: “就连寻常步卒都可以佩穿铁制胸甲,家底比咱们厚实多了。” “怎么,秦将军难不成还要打赌?” 洛羽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实则是在提醒他,上一次赌约你输了,欠我的一百匹战马可还没如约兑现呢。 “咳咳,不敢,我服了。” 一向眼高于顶的秦昭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的兵马就是比咱们能打,不服不行啊,洛将军大人大量,休要跟我一般见识。” 洛羽略显错愕,咦,今日秦昭怎么换性子了,换做往常早就该出言挑衅了。 “这次没了内奸,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厮杀了。” 鲍卿整理着身上甲胄,兴致勃勃地说道: “咱兄弟三人奋勇杀敌,今夜就把羌兵给一锅端了,也好教羌贼知道,咱阙州边军不是泥捏的!” 洛羽目光闪烁,今夜的鲍卿似乎格外兴奋啊。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 陆铁山与李光业出现在一旁,沉声道: “按照计划,将由洛将军率先发起进攻,突入营门后以响箭为号,秦将军鲍将军从侧翼杀出,三路兵马同时进攻二道梁!” “诺!” 让洛羽率先进攻的主意是鲍卿提出来的,他的意思是洛羽麾下士卒骁勇善战,由他打头阵定能顺利突入敌军大营,提振军心士气! “此战至关重要,还望三位将军齐心协力,奋力杀敌,本将军祝你们凯旋而归!” “出兵!” …… 夜色如墨,二道梁的山脊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锋利的倒影。 从黑水坡撤下来的一两千羌兵全都聚集在这里,沿着山坡扎营,军帐连绵不绝,一团团火光在努力驱散着四周夜幕。 八百精锐步卒悄无声息地抵近至山坡脚下,洛羽轻抬手臂,全军止步,犹如幽灵般融入夜色。一双双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扫过军营门口,那儿足足守着数十名手持长枪的卫兵,来回巡逻,丝毫不敢懈怠。 吕青云冷笑一声: “吃过一次亏才想起来加强防守,看来真是被咱们打怕了。” 余寒弓抚摸着腰间弓柄: “上一次杀得不过瘾,今夜总该尽兴了吧。” 洛羽面色冷厉,手掌轻挥: “去,摸了哨兵!不要打草惊蛇!” “放心吧头,保证他们死得悄无声息!” 小伍、许韦二人当即领着几十号精锐亲兵闪掠而出,人人身披轻甲,手握苍刀,腰间还配了一把短弩与三支短箭。 这种短弩是公输白的又一杰作,单手可持,靠扣动扳机触发。虽然射程不远,但近距离作战准头极高,几乎是为探营摸稍量身打造的利器。 夜风呜咽,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 亲兵借着灌木和岩石的掩护,如鬼魅一般贴着地面前进。小伍和许韦很默契地分成两队,各领十人从不同方向摸向营门口,人人步履稳健。 守营的羌兵浑然不觉危险在一点点靠近,亲兵鬼鬼祟祟地抵近至营门口,甚至能清晰的听见羌兵的交谈声。 匍匐在地的小伍打了个手势,当即便有几名汉子悄悄举起短弩对准了半空。只因为营门口有两座负责瞭望的哨塔,隐约可见四名哨兵在上面晃荡着。 “放!” “嗖嗖嗖!” 七八支短弩同时离弦而出,稳稳地射中了高处哨兵的咽喉,死尸软软的往地上一栽,发出些许沉闷的响声。 “什么情况?” 平地上的羌兵皱眉抬头,不忿地嘟囔了一句: “你们可别偷懒啊,老子还等着换防呢……” 还不等他唠叨完,丝丝鲜血就顺着木板缝隙滴落在他面庞上,刺鼻的血腥味令他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 “嗖!” “噗嗤!” 下一刻,锋利的箭矢便洞穿了他的额头,四周的哨兵全都傻眼了,吓得魂不附体。 数十号亲兵从黑暗中一跃而出,目标明确,分头出击,刀法极为狠辣,招招冲着要害处砍去,十几号羌兵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倒在了鲜红的血泊中。 干脆利落地解决完守卒,小伍他们动作不停,赶忙去搬拦在营门的木制鹿角,洛羽手掌一挥,大批军卒同时钻出夜色,犹如潮水般涌入军营。 当然,这也仅仅是一开始,还未深入大营就被羌兵的巡逻士卒给发现了,惊慌失措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 “老子是你爹,吃我一刀再说!” “乾军,是乾军!” “击鼓,准备迎战!” “哼,现在才想起来示警,晚了!” 既然已经暴露,洛羽就不再留手,挥刀怒吼: “给我杀!” “敌袭,乾军偷袭!” “迎战,快迎战啊!” 军营中吼声不绝,数不清的羌兵跌跌撞撞地冲出营房,仓促间抄起长枪盾牌就往前冲,与闯入营中的乾军厮杀在一起。 “寒弓,响箭!” “来了!” 余寒弓弯弓搭箭,一支箭矢冲天而射: “咻!” 破风声撕裂云霄,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正式拉开帷幕! …… “咻!” 响箭顺着夜风飘散出老远,在夜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光。 本该在二道梁另外两面发起进攻的秦昭、鲍卿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五里开外,麾下一千六百军卒毫无备战的迹象,全都半躺在沙地中休息。 “唔,好壮观啊。” 望着远处的火光,秦昭面带讥笑: “真想去帮他一把啊,啧啧。” “都说洛羽能征善战,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靠自己拿下二道梁,杀了达尔花。” 鲍卿的脸上再也没有那种和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险狡诈、歹毒至极的神情。 “还是鲍将军的主意妙啊。” 秦昭嘴角一翘: “让洛羽打头阵,在前面和羌兵死拼,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哈哈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鲍卿冷笑一声: “小小一个城主,竟然有如此多的战马和铁甲,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不懂吗? 达尔花手下一千五百人,洛羽不过八百步卒,这次就算他们生出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洛羽一死,他留在营中的那些战马、甲胄可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与秦兄一人一半,咱们也发一把横财!” “哈哈哈,甚合我意!” 秦昭的脑海中闪过一次次洛羽在自己面前嚣张的样子,狞笑道: “本将军心情好,等仗打完了,可以替他收尸!” 第123章谁敢上前! 二道梁的夜袭战按预定计划打响了,洛家军骁勇善战,很快便攻破营门,杀至半山腰处。 可他们的进攻也只能止步于此。 说好的友军消失得无影无踪,秦昭与鲍卿一兵一卒未动,只有洛家军孤军奋战,周围的羌兵越围越多。 “妈的,这两个狗贼!果然没安好心!” 吕青云咬牙切齿,持刀怒喝: “全军结阵!防御!” “轰!” 两尉步卒合兵一处,盾牌在外、长枪拒敌、摆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乌龟阵。 一面“洛”字军旗孤零零地矗立在夜空中,迎风飘扬。 你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一件诡异的事: 主将洛羽并不在阵中! “包围乾军!不得放跑一人!” “将军有令,得洛羽首级者,赏金百两!” 两倍于己的羌军把洛家军团团围在中央,因为地形狭窄,羌军也是下马作战,只有少许骑兵在四周游弋。 两军僵持,战场莫名地陷入一股安静。 一名羌军百户策马扬鞭,极为嚣张地怒喝道: “乾军小儿还不束手就擒!交出洛羽的人头,可饶尔等……” “嗖!” 话音未落便有一支利箭撕裂战场,一箭顺着喊话之人的嘴巴射了进去,洞穿咽喉,血溅当场。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四周羌兵纷纷惊骇,这是何等高超的箭术啊。 余寒弓漫不经心地弯弓搭箭: “让我瞧瞧,谁的嘴能快过我的箭?” “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配让洛家军投降?” 吕青云浑身杀意缭绕,狞笑一声: “洛字旗下,无懦夫!” “死战!” “轰!” 铁盾砸地,长枪冲前,全军敢战! 在前指挥作战的羌军千户满脸阴沉,挥手怒喝: “一个不留!” “杀!” 羌兵如潮水般涌来,刀光映着月色,在二道梁的半山腰铺开一片死亡的银浪。 前排羌兵手持弯刀,狠狠劈在洛家军的铁盾上,金戈铁马的碰撞声令人心惊胆战。 “顶住!” 吕青云横刀立于阵心,有条不紊地下达号令: “长枪手!反击!” “弓弩手伺机而动!” 外围枪手防守迎战,阵中央的弓弩手不断射杀敌军,所有人各司其职,丝毫不乱。 这就是萧少游在练兵过程中一次次强调的重点: 全军上下,令行禁止! “喝!” 数十杆长枪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最前排的羌兵顿时被捅穿胸膛,鲜血顺着枪杆流淌,染红了黄沙。 战斗格外激烈,靠着兵力上的巨大优势,零星的羌兵已经能越过盾墙冲入阵中,开始近身肉搏,试图搅乱乾军防线。 只见一名虎背熊腰的羌兵一跃入阵,第一时间就瞅准了吕青云,弯刀俯劈而来。 “当!” 吕青云挥刀架住劈来的刀锋,反手一刀削去了羌兵半个脑袋,温热的脑浆溅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杀了他!” 几名羌兵同时围向吕青云,弯刀迭出,不断有死尸倒在吕青云的刀下,还有一人从背后鬼鬼祟祟地靠近,刚想举刀就被一箭洞穿了额头。 手握弓弩的余寒弓面色冰冷: “第七个,今夜正好让我练箭。” 战斗越发激烈,漫天的怒吼声回荡在夜空中,但玄底洛字旗始终高高飘扬。 山坡顶上,达尔花驻足而立,左肩绑着一块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前几天若不是他跑得快,早就死在洛羽手里了。 他身边仅有百十号亲兵护卫,其余兵力全都被他派上了战场,铁了心要将这支乾军吃掉。 观战半天的达尔花眉头微皱,明明己方拥有优势兵力重重围攻,却迟迟破不开乾军的防线,这放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将军,查清楚了!” 随行的亲兵统领疾步走来,抱拳朗喝: “二道梁周围确实只有这一队兵马,再无伏兵!” “只有一支兵马偷袭?这个洛羽还真是骄狂过甚、目中无人啊。” 达尔花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 “区区几百军卒就敢偷袭本将大营,真以为自己长了三头六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告诉前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洛羽的人头给我砍下来!” “咳咳,将军,那个洛羽似乎不在阵中。” “什么?” 达尔花板着脸:“你没开玩笑吧,本将军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洛字旗,你现在告诉我洛羽不在包围圈里?” “确实没有。” 亲兵统领很尴尬: “前沿将士对照画像打了半天也没发现洛羽的身影,指挥作战的好像仅是两名都尉。” “怎么可能?” 达尔花眉头紧皱:“这家伙难道是察觉到情况不妙,跑了?不应该啊。”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至少从对阵这么久的情况来看,洛羽绝不是个贪生怕死之徒,逃跑更是不会。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不去前线参战!” 一道冷喝声吸引了达尔花的目光,一队二三十人的巡逻哨兵被自己的亲兵拦住了。 按理说营中所有兵力都围攻乾军去了,为何还会有哨兵巡逻?再说了,你也不应该巡逻到主将帅帐啊。 凶神恶煞的亲兵板着脸喝道: “问你们话呢!为何不答! 该不会是从前些撤下来的吧?将军早有军令在前,怯战者……” “噗嗤!” 一柄弯刀狠狠地捅穿了羌兵的胸腹,惊得四周亲兵愕然,这伙人难不成要造反? 尸体缓缓倒地,一张冰冷又熟悉的面庞映入达尔花的眼帘: “我们又见面了。” “洛,洛羽!” 达尔花嘴角一抽,心中没来由地升出一抹恐惧。大军被围,洛羽不想着逃命,竟然还伪装成自己人摸到帅帐来了。 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杀,杀了他们!” 达尔花厉喝出声:“取贼子首级者,赏金百两!” “杀!” 近百羌兵怒目圆睁,手持利刃凶神恶煞地扑了上去。 洛羽随手一扯,撕开了身上令人厌恶的羌兵军服,露出一件轻薄的软甲。 小伍、许韦一左一右,整整三十号精锐老兵同时抽刀。 “杀!” 从头到尾洛羽就只说了一句话: “随我取贼将首级!” 双方兵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这种近距离搏杀谈不上什么排兵布阵,只有比狠斗勇。三十号老兵三人一组,隐隐间排成一个尖刀阵型前冲。 小伍的身形如鬼魅般闪出,苍刀在手,刀光如雪。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上了战场会尿裤子的胆小鬼,但此刻他已经是洛家军中独当一面的悍勇,眼中只剩杀意。 两名羌兵举刀迎上,却见小伍身形一矮,苍刀从两人中间交错划过,“嗤”的一声,两名羌兵的膝盖几乎同时中刀,惨叫着跪倒在地。 小伍旋身而起,刀光闪过,两颗头颅冲天飞起。 许韦则如猛虎下山,从羌兵手中夺来一根长枪,一记横扫千军直接逼退了一排敌军。他生得魁梧,招式也要比小伍大开大合得多,一人一枪杀穿敌阵,接连有四五名羌兵倒在他的脚下。 洛羽没有多看两侧战况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达尔花身上。健步前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敌阵核心。 四名羌兵同时扑上,四把弯刀从不同角度劈向洛羽,配合默契,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寻常士卒绝无可能生还。 洛羽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不止,骤然加速,在刀网及身的刹那,他整个人竟如游鱼般从缝隙中穿过。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当当”两声脆响,四把弯刀被同时震开。 不等四人稳住身形,洛羽右手便横握苍刀,拦腰一劈!寒光闪过,四道血箭喷射而出。 一刀斩敌四人,勇猛无比。 “好快的刀。” 达尔花瞳孔骤缩,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初洛羽斩杀完颜昌绝非侥幸! 三十人面对近百羌兵的围攻却杀出了虎入羊群的气势,刀光剑影间不断有羌兵倒在血泊中。 半山腰激战的羌兵似乎发现了他们的主将遇袭,不少人拖着长枪弯刀就往回跑,急着来救人。 四五名羌兵见势不妙,高举盾牌在洛羽身前拦出一道防线,洛羽试着冲了几次都被盾牌阵挡了回来,苍刀就算再锋利也难以攻破铁盾。 “小伍,许韦!” “来了!” 怒喝声一响,小伍许韦便心领神会地从战场上抄起一面盾牌,两人背靠背半蹲在地,用盾牌搭出一个斜坡。 洛羽拉出一段距离加速前冲,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把长枪,踩着两人肩上的盾牌狠狠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 “喝!” “砰!” 一招秋风扫落叶砸在了盾牌上,羌兵只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胸口剧痛,被砸得吐血倒飞。 小伍许韦眼疾手快,顺势跟上补刀,干脆利落地送几名羌兵见了阎王。 “拦,拦住他,快啊!” 如此凶悍的攻势让达尔花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嗓音中已然多出了几分颤抖。 尖叫不断,可却无人上前,原来护在身边的十几名亲兵早已被杀得干干净净。 “轮到你了!” 洛羽狞笑一声,三步并作一步挥刀而出,达尔花手忙脚乱地抬刀一挡: “当!” “咔擦!” 身上本就有伤,心中又带着恐惧,岂能挡得住洛羽全力一击?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刀竟然被拦腰砍成了两截。 洛羽转身一记飞踹,正中达尔花的胸口,厚重的身躯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出老远,重重栽落在地,鲜血狂喷而出。 就在此刻,救兵也到了。 数百羌兵手持长枪,团团围了过来,小伍与许韦领着三十号精锐扩成了一个扇形,牢牢护在战场周围,人人持刀,浑身带血,目光傲然。 那股杀气,纵使敌军千万又有何惧? 全场寂静无声,数百羌兵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救人。 鲜血顺着达尔花的嘴角不断渗出,洛羽拎着苍刀一步步走近,令他浑身发抖,目光中充斥着恐惧。 当洛羽面无表情地高举刀锋时,达尔花绝望地摇着头: “不,不要。” “死吧!” “噗嗤!” 刀锋挥落,人头滚滚。 所有羌兵只觉得心脏狠狠一缩,那道浑身鲜血的人影在他们眼中宛如杀神。 洛羽就这么当着无数敌军的面割下了达尔花的人头,环视全场,杀气凛然: “谁敢上前!” 第124章真正的幕后黑手 日初清晨 凉爽的秋风裹挟着血腥味弥漫田地,“洛”字军旗迎风而立,猎猎作响。 羌兵败了,大败亏输。 达尔花的死讯一传开羌兵便军心涣散,无心再战,四散而逃。 营门口的死尸重重堆叠,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沙坡滚落,将地面染得猩红。 数以百计的洛家军坐在地上,累得直不起腰,随处可见被砍碎的盾牌弯刀,八百精锐步卒硬撼两倍于己的羌兵,甚至还有骑兵凿阵,这一场战斗的激烈程度超乎想象。 但全军上下无一人怯战、无一人畏战,因为早在刚入军的时候就有一句话在苍岐军卒之间口口相传: 不畏死者,可求生! 今日他们是八百顶天立地的汉子! 洛羽半蹲在地,给许韦包扎着伤口,这家伙也是不要命,一人拦着一群羌兵,自己挨了两刀都不知道,刀锋划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血流不止。 “下次冲锋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一个人不要冲那么深。” “没事,蹭破点皮罢了。” 许韦咧嘴一笑:“这不是要掩护头去杀达尔花嘛,不卖力怎么行,再说了,大不了一条命罢了。” “给我闭嘴!你死了,家中的爹娘儿子谁来养?家里新分的地谁来种?日子刚有点盼头,说什么死不死的。” 洛羽瞪了他一眼: “我带着你们出征可不是让你们送死的,还要好好的把你们带回去。不怕死是好事,没让你上赶着去见阎王。 听到了没!” “听到了!” 许韦缩了缩头,哪还敢嬉皮笑脸。 山脚下传来阵阵嘈杂声,大批步卒呼啸而至,阵前还高举着秦昭与鲍卿二人的军旗。 原本坐在地上的军卒全都拎着刀站了起来,眼眸中充斥着愤怒,两支本该并肩作战的友军一兵未出,害得他们孤军作战,岂能不怒? “妈的,这两个杂碎还敢来。” 吕青云气势汹汹地站在洛羽身侧:“头,要我说直接剁了他们两!” “不急,看看再说。” 洛羽目光微挑,两路兵马已经涌至周围。 “啧啧,洛将军果然能征善战啊。” 秦昭扫过血淋淋的战场,语气轻挑:“区区八百人竟然能攻克二道梁,斩杀达尔花,秦某佩服。” 洛羽用刀尖挑起一面破碎的羌兵军旗: “我洛家军激战一夜,两位就不想解释一下,你们为何一兵一卒未出吗?” 鲍卿漫不经心地说道: “咱们半路遭遇了羌兵伏击,苦战一场,这才姗姗来迟,还望洛将军勿怪。” “羌兵伏击?” 洛羽满脸嘲讽: “两位麾下兵马军服整洁,不见半点血迹,这是苦战一场的样子?我看你们是故意保存实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吧? 你们就不怕我上报给陆将军李将军,治你们一个战场抗命的死罪!” “哈哈哈,洛羽啊洛羽,你还真是傻的可爱。” 秦昭放声大笑,目光陡然冰冷: “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回去吗?” “轰!” 两人麾下兵马同时举枪,呈扇形围住了洛羽所部,吕青云和余寒弓顺势而动,率军僵持,双方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打的架势。 鲍卿嘴角微翘: “抱歉,从现在起,洛城主麾下的战马、甲胄全都归我们了。” 洛羽看着鲍卿: “这些事是你搞的鬼?” “猜对了。” 鲍卿饶有趣味地说道: “洛将军有这么厚的家底,谁看了不眼红?再加上你不开眼,一上来就得罪秦将军。 自寻死路!” “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洛羽神色平静: “先让我与达尔花死拼,如果我死了,你们就顺势剿灭羌兵,这样战功就是你们的;如果我赢了,那你们就反过来对付我,不管怎么样受益的都是你们。” 秦昭竖起一根手指: “教洛将军一个道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洛羽看向鲍卿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 “如果我没猜错,洛家军赶赴前线的行军路线、还有四路兵马夜袭黑水坡的消息都是你泄露给羌人的吧?” “哈哈,洛将军果然聪慧过人,这都被你猜中了。” 鲍卿得意不已: “没错!但我没有通敌,只是派几个哨骑假装被羌兵抓获,趁机将军情泄露给羌人罢了。 霍连城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替死鬼罢了,我只泄露了三路兵马,故意留了他,就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 可惜啊,洛家军确实骁勇,连着两次都让你逃过一劫,鲍某佩服。” 听到这个消息,秦昭的表情毫无变化,显然在两人联手之时鲍卿就已经说明了实情。虽说自己被伏击吃了暗亏,但一想到马上就能吞并洛羽的势力,那点损失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佩服,好精妙的手段。” 洛羽面露疑惑: “可我不理解你为何这么做,你现在惦记着我的战马甲胄可以理解,可一开始行军的伏击是怎么回事? 你我分明还未见面,无冤无仇,何必置人于死地?” “很简单。” 鲍卿迈前一步,彻底解开了洛羽心中的疑惑: “凤川城的姚林与杜刚和我是把兄弟,都以为他们是兄弟俩,实则是我们三人一起结拜。 只不过他们去了凤川,而我留在了家乡宜城。 兄弟死在你手上,我怎么着也得替他们讨个说法吧?” 洛羽终于明白了鲍卿的敌意从何而来,感情是替姚林报仇来了。 “洛将军的疑惑我解答完了。” 鲍卿微微一笑: “自裁吧,也省得我们动手。你手下这帮兄弟骁勇善战,咱们看得上,跟着我们吃不了亏。” 鲍卿与秦昭的笑容极为畅快,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洛羽在他们眼里犹如待宰的羔羊,任其宰割。 洛羽的脸上不带半丝波澜、畏惧,很平静地反问: “你们凭什么觉得能杀了我?” “洛将军这是胜仗打多了,失了智?” 秦昭就像是在看傻子: “难不成你还想靠八百残兵与我们再战一场?” “谁说我只有八百人?” 洛羽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我还有八百骑兵吗?” “轰隆隆!” 话音刚落,轰鸣的马蹄声便回荡在山谷之间,数不清的黑甲骑军地平线,气势汹汹地涌至山脚下。 秦鲍两路兵马瞬间慌乱,两位主将也蒙了,茫然不知所措。 一匹匹雄壮大马轻点头颅,一柄柄长矛寒光闪闪,董川与蒙虎更是杀气腾腾,只等洛羽一声令下便会上演一幕骑军屠杀步卒的壮观场面。 萧少游驻足阵前,朗声厉喝: “我等奉陆将军令,增援战场!” 秦昭与鲍卿心头微颤,听起来是驰援战场,实则他们两很清楚八百骑是冲自己来的。 “怎么可能。” 鲍卿终于反应了过来,愕然扭头: “你,你早就知道!” “真当我傻吗?” 洛羽讥讽道: “我派人去查过霍连城的行军路线,他原来的道路确实被山石掩埋,与我相遇纯粹是巧合。 黑水坡一战如果是霍连城通敌,他绝无可能让自己面对一座空营,哪怕是装样子也总比空营要好。 他好歹是佣兵出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心思都没有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倒是你,从我抵达前线开始就对我示好,送军粮、交朋友,定藏异心!还有这次二道梁一战,你表现得极为好战,却又让我打头阵,我就知道你心怀怪胎! 你这点把戏,上不得台面! 那日在霍连城营前,我说了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其实是说给你听的!” 鲍卿那叫一个气急败坏,满脸羞红,没想到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却早就被看穿。 洛羽和萧少游同时勾起了冷笑,他们两在开战前就定好了此计,引诱鲍卿与秦昭露出马脚,否则洛羽岂会一开战就伪装成羌兵去杀达尔花呢? “现在该我问你们了。” 洛羽漫不经心地抽出苍刀在手中把玩: “你们两是自裁,还是与我洛家军过过招?” 两人面色铁青,别看洛羽也就一千六百人,可那是整整八百披甲骑军啊,真要打起来,胜负还用想吗? “洛羽,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恼羞成怒的鲍卿怒斥道: “我们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道还怕与你一战? 秦兄,今日你我二人联手,定能将此贼……” “噗嗤!”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就狠狠捅入了他的胸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鲜血淋漓的剑锋,冰冷无情的眼神。 望着手握剑柄的秦昭,鲍卿的目光是那么的绝望与震惊: “为,为什么?” 秦昭破口大骂: “泄露军情的卑鄙小人,老子岂能与你这等人为伍!” “本将军今日就要为国除害!” 第125章瓜分鲍家军 全场一片死寂,残留着体温的鲜血顺着鲍卿的胸膛缓缓流出。 死了,堂堂一城的城主,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领兵将军就这么成了黄沙中的一具死尸。 手持长剑的秦昭朝着鲍卿麾下的兵马冷喝道: “你们刚刚也听到了,鲍卿泄露军情,按律当斩!如今贼首已经伏法,与闲杂人等无关,但谁若是敢反抗,本将军定斩不饶!” 八百步卒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有任何动作,开玩笑,现在出头岂不是背上了通敌造反的罪名,还能有活路? 洛羽面带讥笑: “没看出来啊,秦将军倒是个为民除害的忠勇之人。你以为杀了鲍卿,自己就能撇清干系?” 吕青云余寒弓二人很合时宜地迈前一步,寒光闪闪的刀锋让秦昭的面皮抖了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洛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了角落,四周无人,数千兵马依旧持刀对峙,只不过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许多。 “不知秦将军想说什么。”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是想让我自裁,还是想分走我麾下的战马盔甲?” 秦昭脸色一黑,咬着牙低下了头: “洛将军,此事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休要与我一般见识。 但从头到尾都是鲍卿从中挑拨,百般劝说我与你为敌,实非我本意,一切都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起!” 洛羽眯着眼没有说话,秦昭见风使舵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眨眼间就把所有罪名推到了鲍卿的头上。 秦昭接着说道: “我知道,今日洛将军若是想杀了我,秦某毫无反抗之力,但在下觉得,杀我于你不利,咱们倒不如来一场交易,皆大欢喜。” “噢?说来听听。” “洛将军如果杀了我,虽然能一解心头之恨,但只怕回营之后无法交差,万一李将军怪罪下来…… 倒不如放了我,我一力承担此事。鲍卿是我杀的,与洛将军毫无干系,待回营之后我就向陆将军李将军禀明实情,鲍卿泄露军机、陷害同袍,死有余辜! 此人麾下有上千军卒、马匹以及不少军粮军资,秦某与洛将军一人一半,尽数纳入自己麾下,充实军力。 岂不美哉?” “秦将军的脑子还真是快啊。” 洛羽饶有趣味地说道:“没吞掉我的兵马,反过头来就吞掉了鲍卿的兵马,啧啧。” “成与不成洛将军给一句话便好。” 秦昭恨恨的说道:“今日是我栽了,是我秦昭有眼不识泰山!” 该说的话秦昭已经说尽了,眼下要杀要剐只能看洛羽的意思。 “成交。” 洛羽补充了一下条款: “军卒我们一人一半,但他营中的战马、军粮、军资,全部归我!” 秦昭一阵气急,但洛羽冰冷的眼神让他明白,自己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洛羽唯一不杀他的原因就是背后有个李家撑腰。 “行!依你!” 洛羽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丢下一句话: “你给我记住,下次再玩此等阴谋诡计,就别怪我无情!” 望着洛羽渐行渐远的背影,秦昭的眼神无比怨毒。 …… “原来泄密通敌的叛徒是鲍卿这个无耻之徒,简直罪大恶极,该杀!” 陆铁山阴沉着脸: “此人藏得还真深啊,若不是洛将军明察秋毫,咱们就全都被骗了。” 没有人去提二道梁一战的真正经过,也没人去提鲍卿与秦昭干的龌龊事,实际上陆铁山对二道梁的情况心知肚明,否则他又怎么会给萧少游下一道出营增援的军令呢? 但老人不想管,也没法去管,有李光业在这坐着,难道你还能杀了秦昭? “呵呵,此战洛将军神勇无双,阵斩达尔花,杀得羌兵丢盔弃甲,大涨我方士气!” 秦昭笑意盎然地吹捧了几句,然后面带歉意地望向霍连城: “霍将军,实在是对不住,之前秦某冤枉了你,要怪就怪鲍卿这个卑鄙小人,故意栽赃陷害!放心,本将军已经替你报仇雪恨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刚从军营里被放出来的霍连城冷冷地回了一句,此人的脸皮当真是厚啊,分明是秦昭先跳出来诬陷自己是叛徒。 “好了,那此战便算是咱们大胜,鲍卿身死那是死有余辜,但他麾下那么多兵马总不能全都杀了吧?” 李光业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此战洛将军与秦将军皆有杀敌之功,麾下也折损了不少士卒,老将军,我建议就将鲍卿的兵马分拨至洛羽、秦昭麾下,补充兵力。” “此策甚妥。” 陆铁山微微点头,实在心里鄙夷至极,秦昭出什么力了也配分走鲍卿的兵丁?无非是秦昭与李家走得近,故意让他扩军罢了。 “二道梁一战我方大胜,羌兵死伤惨重,云阳关前再无障碍。” 老将军懒得去管这些阴谋诡计,起身朗喝: “传令,休整五日,全军拔营,进攻云阳关的时机到了!” “诺!” 众将领鱼贯而出,霍连城特地慢了一步站在洛羽身边: “这次的事多谢洛将军了。” “谢我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揭穿鲍卿吗?” 洛羽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 “不管怎么说,起码你信任我说的话,也没有对我落井下石。” 霍连城惨然一笑: “如果那日洛将军站出来踩我一脚,霍某此刻已经变成森森白骨了。我早年从军,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能遇到洛将军这种好人,是我霍连城命好。 谢了。” “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洛羽突然挑眉问道: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年为何退出边军?以你的能力若是不走,现在大小也是个实权武将了吧?” 霍连城能够白手起家在内地拉起一支上千人的用兵足见其能力不弱,为何军中不待,偏要自己跑出去拉队伍? “实权武将?呵呵,洛将军在开玩笑吧?” 霍连城望着营中飘飞的军旗,哑声道: “当年我从军的时候有一位挚友,与我情同手足,生死相依,敢打敢拼。可他没死在战场上,反而被同袍诬陷,活活钉死在木架上。我看着铁钉刺穿他的四肢却无能为力,谁会愿意留在这样的军队中吗? 洛将军,边军的刀子,向来是往自己人身上捅的。” 洛羽目光闪烁,沉默许久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该改变它,而不是抛弃它。” 第126章把你的人头挂上城楼 洛羽的军帐中多了一张陌生面孔,三十来岁,肌肤黝黑,典型的中年武人,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 徐松,原鲍卿麾下的一名都尉。 鲍家军划归洛羽麾下的有五百多号人,此人乃军衔最高者。 徐松时不时会偷瞄一眼,从去年的云阳关之战到此次出兵收复失地,洛羽连战连捷,名头在军中传得极为响亮,在他们这些寻常军官的眼里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跟着鲍卿几年了?” 洛羽总算开了口,徐松赶忙答道: “三年。” “你以前入过军?” “是的,在军中一直干到百户,可上面拖欠了我一年军饷未发,就跑了。” 如此实诚的理由让洛羽愕然,竟然连一个百户的军饷都不发。 “那你为什么跟着鲍卿?” “我是宜城人,他在宜城招兵我就跟了他,卑职没啥本事,只能靠挣点军饷养活家人,因为我是老兵,对我还算提拔,慢慢就成了都尉。” “几年前就能在边军中当上百户也算有本事了。” 洛羽风轻云淡的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跟我了,你原先是都尉,到了我这还是都尉。当然了,你若不想干可以走,没人会为难你。” “有军饷拿吗?” “当然有,肯定比鲍卿给的要多,而且从不拖欠。” 这一点洛羽还是有自信的,自己军中的军饷从未拖欠过,再加上吞了鲍卿的军资,现在他的家底极为厚实。 洛羽开出的条件让徐松目露精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干!” “我会从五百多人里挑选一些青壮补充到其他各尉,剩下的兵都归你带。 还是那句话,不想干的可以走,想干的我这里有军粮,有军饷,给得比所有人都多,但是只要留下就得服从军规军纪,触犯军规,绝不轻饶!” “明白!” 洛家军治军严明,这一点在军中人尽皆知。 “另外我会派一些标长、百户去你手下带兵,帮着练兵,有问题吗?” “没有,卑职谨遵军令!” 徐松很清楚练兵是表面上的说辞,只怕洛羽还有要监视自己的意思,毕竟自己是鲍卿手下划过来的,怎么可能轻易信任。 “退下吧。” “诺!” 徐松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人倒是有趣,张口闭口只提军饷,你觉得此人如何?” “还不错。” 萧少游并不反感他提军饷: “我去打听过徐松的底细,每次一发军饷就托人寄回家,好像是家中双亲和儿子都患有重病,日日服药,开销极大,他一个都尉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底下的军卒。” “这么说倒是个实诚人了。” 洛羽目光微凝: “那咱们就用用看吧。 瓜分了鲍家军之后咱们的兵力一下子扩充至两千人,看似是好事,但如果混进来五百乌合之众可会让战斗力大打折扣,所以得靠你练兵了。” “小事。” 萧少游微微一笑: “咱们的军饷给得比别人多,从不克扣,军粮也供应充足,不会饿肚子。这些人当兵打仗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粮有饷,凭什么不玩命? 只不过要想磨炼成精锐,还需要几场战事的洗礼。” 在苍岐城的时候洛羽和萧少游就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练兵制度,操练新兵不算困难,况且这些人不算新兵,多多少少打过几仗。 “明天就要起程去云阳关了啊。” 洛羽站在军帐门口,目光中多出一丝感慨: “阔别近一年,终究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两人并肩而立,脑海中隐约回想起那一夜血战云阳关的场面。 萧少游喃喃道: “当初我们离开前线,建城苍岐,一心想着有一块的地盘,有一支铁血雄师。 依我看如今的洛家军已是精锐,但距离铁血雄师似乎还有些距离。” 洛羽的手掌轻轻在虚空中一握: “拿下云阳关,这支精锐就会蜕变成铁血雄师!” …… 云阳关外旌旗蔽野,战马嘶鸣,庞大的军阵犹如黑云压城,声势浩大。 大乾兵马终于抵达了这座边陲重镇,遍插城头的孤狼逐日旗令所有将士面色阴沉。 孤狼是西羌一族的图腾,草原人视狼为战神的化身,逐日则象征着西羌想要征服四方的野心。 百年前西羌一族崛起于草原时大乾对其漠不关心,视其为边荒蛮夷,可时至今日,孤狼逐日旗已经成了边关军民的噩梦。 “云阳关,老夫有好些年没到此地来了。” 陆铁山驻马遥望,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些许精光: “老夫年轻时在此地驻扎了近十年之久,从一名普通军卒一步步当上标长、百户、都尉。 如今看到西羌的军旗插在云阳关的城头上,真是我等边军的耻辱啊。” 众将神色各异,现如今的大乾边军只不过是各家牙兵临时拼凑起来的罢了,哪还有什么认同感。 “老将军戎马一生,堪称我边军柱石啊。” 李光业呵呵一笑: “此战有老将军多多谋划,收复云阳关指日可待。” “嘎吱~” 云阳关的城门轰然大开,一队打着完颜旗号的精骑疾驰而出,更有一骑飞奔阵前,朗声怒喝: “大羌主将完颜康,请苍岐洛城主答话!” 冷喝声回荡在半空中久久不绝,一众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洛羽身上,面色古怪。 谁都知道完颜康为何要单独见洛羽,还不是因为完颜昌死在了他手上。 “去吧。” 陆铁山冷笑一声: “洛将军替咱们去会会他。” “诺!” 洛羽策马前行,完颜康单人匹马,早早就侯在了战场中央,随身并未携带任何兵器。 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完颜康打量了洛羽许久才开口道: “没想到杀我兄长之人竟如此年轻,阙州边军能出你这等人物真是让我意外。” “让你意外的事情应该还有很多吧。” 洛羽神色平静: “比如黑水坡一战,比如达尔花的战死?” “呵呵,洛将军的口舌之利不输领军之才啊。” 完颜康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是轻笑一声: “打了几场胜仗就可以目中无人了?这些年来我见过的后起之秀不少,但无一例外,都成了黄沙中的一抔白骨。” “等我杀进云阳关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想活命,你最好现在就带兵撤出云阳关。” “哈哈,有志气。本将军就待在云阳关,看你有什么本事破城而入。” 完颜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的人头挂在云阳城头,祭奠我的兄长!” “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好人做到底,送你们兄弟俩团聚!” 第127章初战云阳关 乾军并未抵近城墙安营,而是在云阳关东北方三十里的险要处扎下了大营。 羌军主力皆是骑兵,骁勇善战,军营紧挨云阳关总得防着羌军出城偷袭,整日提心吊胆,倒不如拉开一段距离,先保障自己的安全。 诸位武将齐聚一堂,陆铁山站在地图前介绍起敌我双方的情况: “完颜康麾下兵马原有六千之众,在黑水坡与二道梁陆续被我军歼灭两千余人,如今城内敌军撑死不过四千。 而我们呢?近八千兵马!两倍于敌! 收复云阳关一战我军已占有优势,能不能破城而入,就看接下来的攻城战了。” 众人目光闪烁,神色各异。 鲍卿身死之后,军中实力最强的就成了李家和洛羽,各有两千兵马,另外三路都在千余人左右。看似八千人兵强马壮,可底下藏着多少小心思? “但攻城战是最吃人命的地方。” 洛羽接话道: “云阳关城高墙坚,易守难攻,羌军又可以肆意劫掠百姓存粮,并无粮草之忧。就算守城战不是他们的强项,可坚固的城墙总归是他们的屏障。 想要攻克云阳关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云阳关攻下来!” 李光业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的建议是派遣洛、秦、霍三位将军的兵马组成前锋,前出攻打云阳关。我和陆老将军驻守大营,囤积粮草军械,为前锋后盾。 不拿下云阳关,大军决不撤兵!” “李将军的建议不错。” 陆铁山微微点头: “可三路兵马组成前锋,总得指派一名主将统筹战事吧?否则只怕号令不明,反而拖累攻城战事。” “呵呵,老将军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前锋主将的人选我已有考量。” 李光业的视线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轻笑一声: “就让秦将军指挥攻城战吧。” 洛羽和霍连城眉头一挑,李光业果然还是选了自己人。 “咳咳,秦将军骁勇善战,确实不错。” 老将军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古怪: “只不过洛将军自开战以来连战连捷,军中士气更是节节攀升,杀得羌兵闻风丧胆,似乎他更为合适吧?”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洛将军麾下以骑兵悍勇著称,咱们如今是要打攻城战嘛。” 李光业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次出兵前,秦将军曾带兵苦练攻城战法,相信他定能一举攻克云阳关!” 帐中陷入了沉寂,两位主帅似乎对谁带兵产生了分歧。 身为当事人的秦昭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前锋主将一职关系重大,末将不敢轻担,不过我想提醒一句。 军中粮草可不多了,攻城战旷日持久,粮草必不可少,是不是先该筹措军粮?” 几人下意识地看向了李光业,因为这几个月的军粮都由李家负责提供。 “军粮一事无须担心。” 李光业漫不经心的说道: “难道我李家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诸位饿死不成?放心,我立刻派人去催。”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如何看不出这是李光业和秦昭一唱一和的戏码,就是在提醒他们,李家在这场战事中说了算!否则别说选择主帅了,你们连填饱肚子都是件难事! 李光业随意地看向陆铁山: “老将军,要不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就依李将军之言,让秦将军带兵攻城!” 几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阴霾,唯独秦昭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 秋去冬来,寒风吹过西境边陲。 战鼓声、嘶吼声、搏杀声冲天而起,笼罩在云阳关的上空。 身为前锋主将的秦昭命令洛羽、霍连城分头进攻城北、城南,自己却按兵不动,美其名曰策应两翼,为两军压阵,以防不测。 城北 一架架攻城云梯架在城墙边缘,数不清的步卒正顺着云梯往上攀爬。 这几日洛羽派吕青云、余寒弓、徐松三尉兵马轮番攻城,他知道秦昭打的是什么心思,但他确实需要磨炼一下大军攻城的能力,攻就攻吧,没什么好说的。 今日负责攻城的恰好是徐松一尉,中年汉子持刀一挥,怒喝道: “盾阵推进!攀城!” “杀!” 箭矢如蝗,从城垛间倾泻而下。羌兵本就擅骑射,居高临下俯射更是箭术惊人。他身旁的一名年轻士兵刚举起盾牌,就被一支重弩贯穿咽喉,闷哼着栽倒在地。 步卒顶着箭雨艰难地向前推进,大部分军卒在进攻时总给人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虽说经过萧少游多日操练,这些兵马勉强达到了依令而行的地步,可论悍勇程度依旧比不上其他四尉。 “妈的,不要畏手畏脚!” 徐松骂骂咧咧: “弓弩手掩护,给我往上冲!” 就在徐松焦急之际,几名壮硕的汉子越率先出人群,一手持盾,一手扶梯,箭步向上,有了他们带头,其余步卒总算鼓起些勇气,紧随其后登城。 徐松定睛一看,赫然是洛羽调派给他的那些什长、标长们。这几日他发现了一件事,但凡是洛羽派来的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杀气,好像不怕死,比如刚刚他亲眼看到一名标长挨了一箭也没后退,依旧是纵身一跃飞入城头,与羌兵近身肉搏,直至被砍死。 “滚开,让老子来!” 坠落城头的死尸让徐松目光猩红,亲自带队冲锋。 他左手持盾护住头脸,右手苍刀格开一支流矢,眨眼间就冲到半城墙处,但身后传来一阵惨叫,一名军卒被滚油浇中,从梯子上翻滚坠落,惨不忍睹。 徐松没有回头,靴底踩在浸透鲜血的梯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他几乎可以清晰看见城头羌兵狰狞的面庞。 “都尉小心!” 下方亲兵突然厉喝,徐松本能地侧身,巨大的滚石擦着他铠甲砸下,将身后两名士卒砸得骨肉碎裂。 碎石飞溅中,他感到左肩一阵微痛,原来有一支流失擦破了他的肩膀,顿时脚下一滑,顺着云梯滚了下去。得亏城下堆起了重重沙包,要不然这一下他就得摔死。 箭雨不断射落,徐松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差点命丧当场。 “妈的,你不要命了。” 粗狂的吼声响起,一面盾牌挡在了他的上方,苍劲有力的大手拖着他撤到了安全地带。 “吕都尉,你怎么来了。” 徐松愕然,来人分明是吕青云,四周也涌出了更多的步卒。 “将军见你攻击不顺,派我相助。” 吕青云骂归骂,语气中却带着一股欣赏: “没看出来啊,徐都尉也是条汉子!” 徐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歹当初也是边军退下来的,总不至于是孬种吧?” “哈哈哈,好样的!” 吕青云横握苍刀,目露狰狞: “那今天我们就一起攻城,杀!” “杀!” 城墙下战事熊熊,杀声不绝。 洛羽在阵后遥遥望向战场,目露诧异: “这个徐松,比我想象的要能打一些,这年头敢亲自带兵攻城的将校可不多见。” “否则又怎么会被鲍卿提拔成都尉呢。” 萧少游对徐松的底细更了解一些: “鲍卿手下的几个都尉都是从边关带下来的心腹死忠,能力稀松平常,唯独徐松是宜城本地人,靠能力一步步走上来的,他可是鲍卿麾下最能打的那一个。” “你挑人的眼光不错。” 洛羽目光微凝: “可惜,云阳关太过坚固,光靠一身悍勇很难攻克城头啊,这几日的进攻很是不顺。” “听说霍连城那边伤亡更大,攻城几日已经折损了近两百号士卒,让他心疼得不行。” 洛羽有些无奈: “他干的是佣兵行当,一兵一卒都是辛辛苦苦拉起来的,如今死在最吃人的攻城战,不心疼才怪。” “妈的,都是秦昭这个狗贼!” 蒙虎骂骂咧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让咱们两路兵马奋力攻城,他自己在后边看戏,我看他分明就是想消耗咱们的兵力!要我说当初就应该一刀剁了他!” “行了,别囔囔了。” 连蒙虎都看出来的事,洛羽和萧少游岂会看不出: “他是前锋主将,咱们不服从军令岂不落人口实?现在就当是以战代练了,先好好操练一下咱们的步卒。” 其实洛羽手下的骑兵步卒都能打,但是从未经历过大规模的攻城战,如今也是一次难得的练兵机会。 蒙虎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本还想反驳两句,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回荡云霄: “呜!” “呜呜!” 被围攻多日的城门竟然自己开了,城内隐隐有马蹄声轰隆作响。 “不好,羌兵要反击!” 几人面色齐变,萧少游率先怒喝: “全军后撤,准备迎战!” 第128章同袍猪队友 “停止进攻!” “全军后撤,不要乱!” 阵中鸣金声一响,吕青云和徐松就立刻指挥军卒后撤,两人就在阵前,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杀意扑面而来,隐约可见城门之后有数不清的骑军在奔驰。 撤归撤,但全军阵型一点不乱,依旧是呈方阵徐徐后撤,弓弩手时不时地倾泻出一波波箭矢。这也是萧少游多次重点提醒的,撤兵不怕,哪怕输了都不怕,但任何时候阵型都不能乱,撤兵途中阵型一乱,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蹄,八百攻城步卒刚撤出一里地,城内的骑兵就冲了出来,奔驰的马蹄踏的尘土飞扬,一柄柄弯刀在空中肆意挥舞,吼叫连连,按捺多日的羌兵打算拿这些步卒一泄心头之恨! 徐松回头望了一眼秦昭所部的军阵,按理说秦昭是为大军压阵的,现在羌兵杀出,他们应该立刻前出增援,掩护步卒后撤。 哪知秦昭不仅没有前出增援,还将大阵往后退了两里地,全军呈防御姿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妈的,这个狗贼,果然没安好心!” 徐松破口大骂:“怪不得洛将军与其不对付,此人毫无信义可言!” “意料之中的事。” 吕青云脸色阴沉,紧盯前方的羌兵: “我们走不掉了,原地结阵吧,准备拒马!” “好!” 徐松率先怒喝: “停止后撤,盾牌向前,弓弩手策应,全军拒马,迎敌!” “轰!” “嚯嚯!” 八百军卒齐齐停下脚步,一面面盾牌原地插进黄沙,杆杆长枪高高矗立在盾牌上方,寒芒闪烁。 “这就是洛羽的兵马吗,果然不是庸手啊。” 在城头观战的完颜康眉宇微皱: “从攻城到后撤、从后撤再到原地结阵,近千步卒丝毫不乱,并无溃败迹象。袭扰乾国边境这么多年,如此军卒还是头回遇见。 不过乾国这些武将人人心怀鬼胎,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完颜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秦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危难之际先选择出卖同袍,有这样的队友,洛羽拿什么赢? “轰隆隆!” 马蹄奔涌向前,羌兵杀气腾腾,八百步卒全都伏低了身子,面色悍然,准备迎接骑兵撞阵。 吕青云神色冷漠: “不要乱,坚守防线!” “老吕,闪开!” 就在全军上下准备与羌骑殊死一搏的时候,蒙虎的喝声在吕青云的耳畔响起,四百精骑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早已冲到己方身后。 吕青云心领神会,厉喝一声: “分!” 八百步卒犹如潮水一般往两侧散开,给骑军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走马道,四百骑军奔涌而过,正面迎战羌兵。 蒙虎面带狞笑,长枪笔直刺出: “哈哈,老子来了!” “砰!” “噗嗤!” 只见他手起枪落,锋利的枪尖瞬间洞穿前排羌骑的胸膛,鲜血飞溅而出,厚重的尸体被蒙虎一枪挑飞出老远,砸得羌兵人仰马翻。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洛家骑军!” “喝!” 蒙虎单手握住枪杆,一记秋风扫落叶笔直砸出,四五名羌骑同时满口喷血,像断了线的风筝栽落马背,不知死活。 四百精骑犹如虎入羊群,紧跟蒙虎凿阵,大杀四方,羌军惨叫连连,只一个接触就被打蒙了,阵中乱作一团。 “我靠,这么猛!” 徐松看得目瞪口呆,不管是以前身处边军还是后来跟了鲍卿,他都从未见过如此骑兵,敢于和羌兵正面对撞。 “瞧见没,羌兵也没什么好怕的。” 吕青云有些得意: “日后我洛家军一出,定教羌人闻风丧胆!徐兄,你现在也是咱洛家军的同袍了,以后可不能给咱洛字旗丢人啊。” “洛家军。” 徐松目光怔怔,心中没来由的一阵触动。 …… “顶住,给我顶住!” “杀啊!”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城北的攻城步卒好歹有蒙虎领兵策应,可城南的霍连城就没这么好运了,刚撤到一半就被数百羌骑团团围住,只能被迫迎战,靠着长枪盾牌摆出一个圆形防线,摇摇欲坠。 他的兵力本就最少,甲胄兵器也算不上精良,面对羌兵的重重围攻死伤在不断加剧,一柄柄弯刀滑落,不断收割着士卒的人头。 望着一名名军卒倒在血泊中,霍连城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秦昭,你这个狗娘养的贼人,老子迟早要找你算账!” “砰砰砰!” 终于有一队骑兵撞开了盾牌阵,顺势杀入防线,霍连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防线一破,接下来的伤亡可就会急剧增加了。 一名羌骑眼尖,第一时间就瞅准了霍连城,挺枪策马而来: “死吧!” “想杀老子?门都没有!” 以步对骑的霍连城怒吼一声,在骑兵临战之际陡然一俯身形,手中大刀狠狠对着马蹄砍去。战马奔驰的力道震得他胸口一甜,但锋利的刀锋依旧砍上了马蹄。 “咔擦!” “噗嗤!” 战马的两条前蹄被齐齐砍断,羌兵猝不及防,猛地被掀飞出去,还未从灰尘中爬起身就被霍连城一刀割开了脖子。 “来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霍连城满脸阴沉:“大不了一死而已!” “狂妄,你找死!” 又有一名羌骑挺枪而来,霍连城这次采取了同样的招式,想要先砍马蹄再杀人,可这次他就没那么好运了,虽说一刀砍死了羌兵,可右臂也被长枪捅过,划拉出一道豁口,鲜血淋漓。 “呼,呼呼!” 霍连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战两名羌骑,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再加上右臂负伤,剧痛令他满头冒汗,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可越来越多的羌兵涌入防线,战场的情况每况愈下,眼看着就要被羌兵屠杀。 一名羌军百户终于注意到了负伤的霍连城,策动缰绳面带狞笑,手中长枪已然高高举起,连刀都拿不稳的霍连城在他眼里犹如待宰的羔羊。 “想杀我?老子也得崩掉你两颗牙!” 霍连城换成了双手持刀,抡圆胳膊,使出浑身力气挥刀,打算与这名羌骑一命换一命,满是血迹的刀锋在半空中不断颤抖。 “死吧,杂碎!” 羌军百户怒吼出声,枪出如龙,直指霍连城的咽喉。 “谁死还不一定呢!” “嗤!” 一杆长枪陡然从侧面袭来,极为凶悍的贯穿其胸口,奔腾而至的战马拦腰一撞,将死尸撞飞出老远,血洒当场。 霍连城一愣: “董都尉?” 董川策马持枪,手掌轻挥便有四百精骑杀入战场,将羌骑尽数驱散: “霍将军,我来助你!” “谢了。” 霍连城差点感动的落泪,说好的秦昭没来增援,洛羽却从城北给自己派来了骑兵。 董川横握长枪,大笑道: “霍将军,咱们再杀上他一回?” “好!” 霍连城杀气腾腾地站起身: “杀!” 第129章还是该杀了他啊 军帐中氛围一片低沉,烛火摇曳,映照出每个人阴晴不定的脸色。帐外寒风呼啸,夹杂着伤兵痛苦的呻吟声,更添几分凄凉。 陆铁山与李光业也闻讯而来,攻城七八日毫无进展不说,这次还被羌军打了一个反击,洛羽所部还好,可霍连城麾下的兵马折损不少,眼下他的总兵力已不足千人。 霍连城的右肩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死盯着秦昭: “羌兵出城反击,你为何不出兵增援?甚至还将军阵后移,到底是何居心?” 帐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昭身上。 “霍将军,谁说我不想出兵救援了?” 秦昭慢悠悠地说道: “我将军阵后移就是为了迎战羌兵,羌兵皆是骑军,若阵型不齐如何迎战?只要你的兵马撤下来,本将军自会替你挡住羌军。”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讽: “谁让你那么不中用,刚跑到半路就被羌兵给围住了。” “秦昭,你好生无耻!” 霍连城再也不掩饰心中的怒火,拍案而起: “如此虚假的借口也想拿出来骗我?大家不是睁眼瞎,这几日攻城,你秦昭一兵一卒未出,全是我和洛将军在前死拼。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消耗我与洛将军的兵力,自己在后面等着摘桃子! 卑鄙无耻!” “霍连城,你休要血口喷人!” 秦昭怒喝道:“本将军乃前锋主将,如何攻城心中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你有个屁的分寸!眼中只有私利!” 霍连城咬牙切齿地握紧拳头:“就因为你,我营中躺着三百多号兄弟的尸体,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定要杀了你替兄弟们报仇!” 正如洛羽所言,他手下的佣兵都是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一战就死了这么多,换做谁不难受? “放肆!” 秦昭当即扯起虎皮: “两位帅爷都在此,岂容你胡来?难不成你还想造反吗!” “好了,别吵了!这里是军营,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帐中火药味十足,还是陆铁山的冷喝声止住了两人的争吵,霍连城抱拳弯腰: “老将军,秦昭此人丝毫不顾战事进展,一心只顾保存实力,末将恳请立刻革其军职,治他畏战不前之罪!” “霍连城。” 李光业的声音很突兀地响起,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里是帅帐,我与陆将军皆坐在此,如何处置秦将军似乎还轮不到你做主吧?” 霍连城脸色一僵,升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噎了回去,双眼喷火。秦昭甚至还嘲讽地挑了挑眉头。 “此次攻城大军小败一场,损兵折将,秦昭身为前锋主将确实应该担责。” 陆铁山若有深意地说道: “李将军,若是一点惩罚都没有,只怕不能服众啊。” “哎,老将军也说了只不过是一场小败,胜负乃兵家常事嘛。” 李光业漫不经心地说道: “秦将军刚刚说得不无道理,羌骑骁勇善战,若不结阵迎敌恐会一触即溃,他做的并没有错。至于攻城,呵呵,秦将军总得留一支生力军以防不测嘛,可以理解。” 李光业摆明了要死保秦昭,怪不得秦昭入帐之后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照你这么说,此事就算了?” 陆铁山隐隐有些不悦,如此明目张胆的袒护已经触及到老人的底线。 李光业呵呵笑道: “怎么能算了呢,就让秦将军接着指挥攻城,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霍连城一阵气急,竟然还接着让他当前锋主将,这也算是惩罚?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光业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轻喝道: “诸位将军各自回营休息吧,咱们来日再战!” …… “这次霍连城吃了大亏啊。” 萧少游抱着膀子说道: “他的兵力本就是最少的,此次又死了三百多人,手底下可战之兵满打满算也就七八百了,只怕云阳关还没攻下来他的人就死光了。” “秦昭的算盘可是放在明面上的,摆明了要消耗咱们两方的兵力。” 洛羽冷笑道:“李家也不是个好东西,一定是他在背后撑腰,否则秦昭不会这么大胆。” “各部兵马看似都是李家召集地,实则也分亲疏远近。” 萧少游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秦昭一向是李家的死忠,对李光业更是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算是亲儿子,咱们这些人顶多算是外面捡来的。 都知道攻城战最吃人命,李光业哪舍得拿自己的兵马去送死?只能坑我们?” “上次放了他一马,本以为他会收敛一点,没想到刚当上前锋主将就开始报复,此人小肚鸡肠超乎了我的想象。” 洛羽冷冷的说道: “若是任由他这般胡作非为,不止是霍连城,就连咱洛家军的兄弟也得尽数死在云阳关外,长此以往绝不是件好事。” 其实这些天洛羽军中怨言四起,倒不是说大家不愿攻城,只是看不惯秦昭按兵不动的样子,如此卑鄙之举令他们愤怒不已。 “领军之将全都心怀鬼胎,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样的兵马凑在一起怎么可能打胜仗?” 萧少游声音冰冷,看着帐外飘扬的各军旗号: “咱们想要攻占云阳关,起码得先保证军权的集中、号令出于一统,否则一切都是虚妄之谈,像今天发生的事日后还会不断上演。” “军权集中?” “对!” 萧少游重重点头:“起码绝不容许有秦昭这种人存在!他死了,李家就翻不起浪花,霍连城算不上和咱们穿一条裤子,但起码会听你的话,再加上陆老将军的鼎立支持,军中再无人可以针对咱们。 若非如此,咱们怎么安心攻打云阳关?” “噢?” 洛羽轻笑一声: “话里有话啊,难道你心中已经有了杀他的方法?” 那一日秦昭落入洛家军的包围,想杀确实可以杀,因为你可以借口秦昭死在羌兵的手里。但现在不行了,秦昭出入军营都带着不少随从,若是强行把他杀了那可是谋逆大罪。 “略有小计。” 萧少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足以送他上路。” 第130章我秦昭一言九鼎 “洛将军,听说你想出了破敌良策?那还不赶紧说来听听?” 陆铁山兴致勃勃,苍老的脸颊上浮现出些许笑容。 今天众将领又齐聚一堂,只不过这次是洛羽召集众人前来的,秦昭目光微寒,他倒要看看洛羽能说出什么破敌之策。 “诸位将军不要急,且听我慢慢道来。” 洛羽起身站在地图之前,手指云阳关: “正如我们开战之前预料的一样,云阳关城高墙坚,地形险要,羌军又精通弓弩,导致云阳关久攻不下。若是攻城战一直这么打下去,就算未来能破城而入,咱们也免不了死伤惨重,于大军不利。 依我之见,倒不如将羌兵引出城外,咱们在关外将其歼灭,如此,则坚城可破!” “洛将军的话听起来有理,可未免把完颜康想得太简单了吧?” 秦昭冷冷笑道: “他明知自己兵力处于劣势,怎么可能派大军出城?异想天开!” “秦将军此言差矣。” 洛羽微微摇头,反问了一句: “那前几日羌兵出城反击又是怎么回事?足以说明哪怕经历了黑水坡、二道梁两战,完颜康依旧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他始终觉得可以凭借精锐骑兵与我军一战! 西羌对我边军的轻视由来已久,一朝一夕间很难改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秦昭被噎住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陆铁山开口道: “虽说羌兵出城反击,但那也是背靠城墙而战,咱们重兵埋伏,敌军见势不妙依旧可以撤回城中,想要一举全歼羌兵精锐只怕很难做到。 除非,除非能将他的兵马吸引出来,远离城墙战斗。” “老将军此言甚对!我就是要把完颜康引出来!” 洛羽的语调陡然拔高,手掌在地图上一指: “大家请看地图,出了云阳关城北十几里有两座土坡,遥遥对望,名为小石坡,坡上皆是密林,视线极差,很适合用来放置伏兵。 可遣一支兵马攻城,引诱羌兵出城反击,然后大军佯败,引出羌兵一路逃到此地,而后伏兵大举杀出,趁势围歼羌贼!” “不错,此计妙啊!” 李光业被勾起了兴趣,缓步走到地图旁: “若是羌兵一路追击至此,那我们真能将其一举围而歼之,即使有些许残部逃脱,也能重创完颜康!如此云阳关守军兵力大减,破城而入指日可待! 只是,谁来诱敌呢? 诱敌这差事可不好做啊,做得好能将羌兵引入伏击圈,但若稍有差池,说不定会从诱敌变成溃逃,然后被羌兵全歼。 那咱们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李光业到底是当主帅的,心思缜密,步卒在骑兵面前想要伪装出佯败之姿难如登天,到时候羌骑一冲,步卒一散,那佯败就成了大败! 帐中陷入了沉寂,大家都看得出诱敌的任务十分凶险。 “呵呵,既然是洛将军提出此计,倒不如就请洛将军率兵诱敌。” 秦昭意有所指地说道: “完颜康对洛将军有滔天之恨,如果洛将军亲自诱敌,完颜康定会一时冲动大举出击!还有比洛将军更合适的人选吗?” 大家都看向了洛羽,秦昭说的话还真有道理,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洛羽出马诱敌的效果一定比其他人要好。 “自然可以。” 洛羽似是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反问道: “但谁在小石坡伏击羌军呢?” “上一战霍将军损失惨重,麾下兵马折损不少,不宜出战。” 陆铁山看向了秦昭: “伏击的任务就交给秦将军吧,上次李将军说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此战若是打赢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秦昭的脸皮僵了僵,脑筋在极速运转,他真不想和羌人死拼啊。 但这次他想躲也躲不过去,因为李光业也开口赞成: “老将军的提议甚是妥当,秦将军手里有一千五百兵马,本将军再给你补五百精锐,你率领两千人埋伏在小石坡,待羌军进入包围圈就一举杀出!再加上洛将军转身反击,三面夹攻! 此战必胜!” “末将领命!” 李光业都开口了,秦昭只能领命,只不过他的眼眸中闪过几道异样的光芒。 “那就这么定了!” 陆铁山缓缓起身,朗声喝道: “此战咱们只求一胜,不管完颜康派多少兵马出击,咱们都要将其一举歼灭!” “诺!” …… 初冬的清晨寒风拂拂,天空中依旧笼罩着一片朦胧的黑幕,阳光还要等许久才能刺破云层。 前锋营中大批军卒整装待发,杀气缓缓升腾。 今天洛羽将要带两百亲兵,三尉步卒,上千人进攻云阳关北城墙,声势雄壮,既然是诱饵,那诱饵就得肥,否则怎么钓鱼儿上钩? 秦昭麾下兵马的规模格外庞大,有了李家五百精锐助阵之后他的底气就更足了些,笑呵呵地说道: “洛将军,今日你我兄弟联手出战,定能大败羌兵!” 洛羽眉头微挑: “希望秦将军这次能按时出击,别再弄出什么后撤迎敌的幺蛾子。” 秦昭神情肃穆,义正言辞: “洛将军说的哪里话,上次算是秦某判断失误,但这次绝不会贻误战机。 此战关乎云阳关未来的战局,岂能儿戏?我就在小石坡等着羌军,只要这些贼人一冒头,我就全军杀出,将其一举歼灭!” “果真吗?” 秦昭拍着胸脯说道: “我秦昭一言九鼎,岂会有半句虚言!”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秦昭猛的一抱拳: “洛将军,那我就先走一步,在小石坡等你!” “好!” 大批军卒在朦胧的夜色掩护下朝小石坡的方向赶去,霍连城虽然不需要出战,但还是出来送行,刚刚秦昭的一番话让他觉得浑身反胃,眉头紧皱: “洛将军,恕在下直言,秦昭这人的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我总觉得此战要出事。万一你领兵撤至小石坡,秦昭一兵一卒未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会吗?” 洛羽眉头微挑: “此次陆老将军和李将军可是给他下了死命令的,难道他连两位帅爷的军令都敢违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洛兄多次出手相助,我霍连城岂能视你深入险境?” 霍连城忧心忡忡地说道: “要我说还是多加点小心吧,实在不行我陪洛兄同去!” “哈哈,霍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麾下兵马急需休整,还是留守军营吧。” 洛羽大笑一声: “放心,此战必是我乾军大胜!” 洛羽的自信让霍连城很是无奈,只能一抱拳: “那就祝洛将军旗开得胜!” “多谢!” 洛羽抬眸远望,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声音细若游丝: “生路还是死路,就由你自己选了。” 第131章好想看你绝望的表情 “大军进攻!” “弓弩手放箭,给我杀!” “杀啊!” 云阳关城北 战事平息了几天后乾军再至,数不清的云梯再次搭上云阳关墙头,箭矢如蝗虫般在空中飞舞,吼声鼎沸,他们的攻势似乎比之前还要浩大得多。 往常也就三五百步卒发起进攻,今日足有上千兵马出现在云阳关外,旌旗蔽野,战鼓喧天。吕青云、余寒弓、徐松三尉兵马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进攻城头,从清晨至正午一刻不停,大有不攻下城头誓不罢休的意思。 “将军,要不您去城下避一避吧,这里太过危险,万一有流矢伤着您可怎么办啊。” “是啊,城头上有咱们盯着,定不会出差错。” 几名副将在完颜康身边苦苦相劝,好说歹说他也不肯挪动脚步。 “慌什么,能杀本将军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完颜康板着脸道:“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瞧瞧,不觉得乾军今日的排兵布阵很奇怪吗?” “奇怪?哪里奇怪?” 几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乾军今日看起来声势浩大,箭雨密集,但实际上攀城的猛烈程度远不及前几日。你们想想,前几日攻城的时候是不是经常有悍勇拼死登城,不顾一切跃上城头与我军近身肉搏,但今日一个也没见到。 为什么?” “对哦,怎么回事?难道说乾军已经被咱们打怕了?” “蠢货!他们若是怕了为何还要攻城?” 完颜康怒其不争的瞪着眼: “几天前我们出城反击,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按理说他们就算要攻城也该派大队骑兵压阵才对。但你们看,步卒后方只有区区两三百骑卒,这么点兵马也能压阵?” 完颜康的话总算让众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将军,您的意思是乾军有诈?” “没诈才有鬼。” 完颜康冷笑一声:“今日领兵的是谁?” “军中皆举洛字旗,想来应该是洛羽的兵马,但不知道此人在不在军中。” “完颜康,你这个狗贼,有种就出城与本将一战!待在城里做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待小爷我杀进城中,定要亲手砍下你的人头,祭奠云阳关死去的将士们!” 城下陡然响起了一阵怒骂声,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面洛字将旗在寒风中高高飘扬,猎猎作响。 洛羽策马扬鞭,率领亲卫亲临阵前督战,一条条军令不断下达: “盾阵向前,弓弩手掩护,给我放箭!” “所有人都给我攻城,畏战者死!” “今日咱们就要用完颜康的人头祭奠同袍的英灵!给我杀!” 回荡不绝的骂声令羌将群情激奋,脸色气得通红: “妈的,洛羽小儿太过放肆,将军!卑职请命,立刻带兵出城砍下他的人头!” “不急,区区激将法而已。” 完颜康不怒反笑:“这么点小伎俩也想逃过本将军的眼睛?” “激将法?” 众人目光皆变:“将军的意思是,洛羽故意要激我们出城?” “一定是!而且他们阴谋不小,否则怎么会让洛羽出马当诱饵呢?” 完颜康嘴角挂着冷笑,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将军,那咱们该当如何?闭门不出吗?” “出,当然要出,遣三百骑军出城,试试乾军的动向!” “咚咚咚!” 漫天鼓声回荡在云阳关的上空,鼓声一响便是城门大开。三百羌骑如前几日一样从城中冲杀出来,气势汹汹地想要将攻城步卒踏为肉泥。 羌骑一出动,乾军就像是约好了的一般,头也不回地就跑了。洛羽亲帅两百亲卫阻拦羌骑,大战一场,一直拖到步卒远去才撤出战场。 城门外遗弃了大片的军旗、兵器,乾军像是吃了一场大败,上千军卒在骑兵的掩护下一路往北奔逃,略显慌乱。 而城外所发生的一切都落入了完颜康的视线中。 “将军,他们跑了,咱们追不追?” “乾军都往北撤了。” 完颜康眉头紧皱,脑海中在拼命的思考: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城北二三十里外应该有一片山坡密林吧,名为小石坡,地势还算险要。” “将军果然是好记性,确实有这么一片地方,您是怀疑敌军要在这里布置伏击?” 偏将犹犹豫豫地劝说道: “若是担心乾军有埋伏,咱们倒不如按兵不动,反而安全。” “如此天赐良机,岂能按兵不动?” 完颜康的脸上满是狞笑: “点齐两千精锐,本将今日要亲自出马!” …… 小石坡 正如洛羽描述的那样,此地中间是一条还算宽阔的道路,两侧乃微微隆起的土坡,坡上丛林密布,枯树灌木随处可见,视野极差,根本看不清林中的情况。 按照计划,洛羽将会带着佯败溃退的军卒从坡下山路通过,羌兵一路追击至此,秦昭率兵从两翼大举杀出,然后三路兵马合围,一鼓作气将羌军吃掉。 计划很完美,但此时此刻的密林中安静无比,根本看不见一名军卒的身影。 秦昭在哪? 他没有进入小石坡,而是往后退了五里地。 整整两千军卒就坐在黄沙地中休养生息,百无聊赖,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打瞌睡,身为主将的秦昭则驻足远眺,望向小石坡的方向,嘴角都快裂开花了。 秦昭的得力心腹大步走来,躬身抱拳: “将军,云阳关那边有消息了,洛羽刚刚战败,正朝着小石坡赶来。而且羌兵的追兵也出城了,似乎是主将完颜康亲自领军。 卑职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用碎石和树桩将小石坡中间的那条路给堵了起来,保证洛羽的兵马一个也跑不过去。” “啧啧,很好。” 秦昭阴笑出声: “待会儿前路被堵,后有羌兵追击,洛羽就是必死无疑了,哈哈哈!” “咳咳,将军,这么做合适吗?”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将军可有言在前,此战务必取胜,否则咱们统统得治罪,咱们这么做万一李将军怪罪下来……” “没错,李将军有军令,此战务必取胜,可他没说洛羽不能死啊?” 秦昭目露阴狠: “洛羽麾下兵马骁勇异常,若发现前路被堵一定会和羌兵血战!等完颜康与洛羽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本将军再率兵杀出! 到时候洛羽死在羌人手里,本将军阵斩完颜康,拿下一场大胜,岂不是两全其美之计?” “将军果然高明,卑职佩服!” 心腹赶忙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不停地拍着马屁。 “哈哈,小手段罢了,想要玩死一个乳臭小儿还不简单?” 秦昭浑身舒畅,砸吧着嘴: “啧啧,我是真想看看待会儿洛羽会露出何等绝望的表情。” “隆隆!” “轰隆隆!” 秦昭的笑声还未落下,众人身后就响起了阵阵低沉的马蹄声,脚下黄沙不断跃动、颤抖,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来临。 所有军卒都惊恐不安地站了起来,目视前方,数不清的黑点陡然跃出地平线,奔腾的战马踏让大地渐渐轰鸣,一面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 “完颜!” 秦昭脸色煞白,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第132章千骑踏黄沙 “轰隆隆!” 厚重有力的马蹄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了秦昭的心头上,令他肝胆俱裂开,羌兵兴奋中带着残忍的吼叫更是让他绝望。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完颜康?” 他傻了。 他想不通羌兵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侧翼而不是小石坡,也想不通洛羽的兵马怎么迟迟没有出现。 他不是应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利的吗? “将,将军,怎么办啊!” 心腹颤抖的嗓音表达了内心的恐慌,脸色白得像是抹了胭脂粉。 “迎战!迎战啊!” 陡然回过神的秦昭哆嗦着拔出长剑嘶吼道: “快!向前结阵!准备迎战!” 他很清楚,这种空旷的地形下绝无逃跑的可能,殊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两千兵马刚刚还躺在地上打趣聊天说着荤段子,怎么可能迅速列阵呢?再加上两千羌骑冲锋的场面实在吓人,仗还没开始打,队伍中就有人吓得双腿发抖。 “果然有伏兵,啧啧,真当本将军是傻子?” 威风凛凛的将旗之下,完颜康面带冷笑,悬在虚空中的手掌狠狠挥落: “放箭!” “嗖嗖嗖!” 羌骑极为娴熟地泼洒出一波波箭雨,宛如蝗虫侵蚀,铺天盖地。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惨叫声响彻平原,数不清的秦家军卒哀嚎着倒在血泊中,哭爹喊娘。 羌兵太擅长这种以骑对步的战斗了,绕着战场游弋两圈,先靠箭矢大量杀敌,再一冲而入! “完,完了。” 手持长剑的秦昭目光绝望,眼睁睁地看着羌骑摧枯拉朽地冲垮己方防线却无能为力。 得力心腹拼命地扯动秦昭的肩膀: “将军,咱们撤吧!我军已败,再不走就只有死路……” “嗖!” “噗嗤!” 一支利箭陡然从背后射来,笔直贯穿此人的头颅,当场见了阎王。 温热的鲜血溅了秦昭一脸,嗓音被吓得失声: “撤!快撤!” …… 雄壮的马蹄一次次践踏着血肉模糊的尸体、锋利的弯刀不断割去大乾军卒的人头。 短短半个时辰,距离小石坡五里之遥的无名沙地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随处可见鲜血淋漓的死尸、随处可见奔逃中的军卒被羌兵肆意屠杀。 完颜康驻马战场边缘,马蹄踩踏着一面血淋淋的“秦”字军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想伏击本将军,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从今早攻城一开始他就觉得乾军有诈,当他看到洛羽毫不犹豫地带兵往小石坡撤的时候他就猜出来此地有埋伏。 所以两千羌骑一出城没有追击逃兵,而是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直插小石坡侧翼,果然迎面撞上了埋伏在这里的秦昭。 一名偏将策马而来,抱拳喝道: “将军,埋伏在此地的应该是秦昭的兵马,可惜没见到此贼,末将已经派人去找了。” “无妨,区区一个秦昭本将军还不放在眼里。” 完颜康无所谓地摆摆手: “我更在意的是洛羽,算算时间他应该撤到小石坡了,人来了吗?” 羌兵清一色的野战骑军,洛羽麾下那么多步卒,怎么算都会比他来得慢。完颜康的算盘打得极好,先歼灭伏兵,回过头来再去杀洛羽。 “额,还没有。” 副将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一个鬼影都没看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没人?怎么可能,不应该啊。” 完颜康的眉头骤然一紧,凝眉沉思了许久豁然抬头: “该不会……” “隆隆!” “轰隆隆!” 低沉而又轰鸣的马蹄声骤然回响,掩盖了战场上的哀嚎与惨叫。 一望无际的黑甲骑军跃出地平线,玄底“洛”字旗迎风而立,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王八蛋,中计了!” 完颜康脸上的风轻云淡终于变成了气急败坏: “好狠的心计,竟然用数千军卒的命为诱饵!” “全军集结!迎战!” 到底是领军主将,在经历过片刻的慌乱后完颜康尽可能地集结起麾下骑兵,正面迎战! 双方骑军在宽阔的平原上策马奔腾,展开对冲,洛家军阵型严整,羌兵则显得尤为混乱,毕竟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不过光看兵力还是羌兵更胜一筹,洛羽麾下满打满算只能拿出千余精骑。 “我还以为多大的手笔,原来就这么点兵马,就让本将军瞧瞧,名震边关的洛城主到底有多大本事!” 语气中虽然带着不屑,可完颜康的眼神却无比凝重。 因为对面的骑军没有喧嚣、没有怒吼,只有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默,无声前冲,唯有马蹄声冲天而起。 这种沉默让所有羌兵都感受到一股窒息感,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所有洛家军卒在前冲途中都会用余光扫一眼矗立在最前方的“洛”字军旗,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将在那,领着他们冲锋。 这一刻,再多的恐惧和不安也会转换成杀意与勇气。 两军相隔数十大步,洛家骑军骤然提速,一杆杆长枪笔直冲前。 “杀!”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两军撞阵! 战马相撞的嘶鸣、长枪入体的沉闷、鲜血飞溅的恐怖交织辉映,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彰显得淋漓尽致。 洛羽纵马突入敌阵,黑甲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冽寒光。 枪出如龙,当先贯穿了一名羌骑的胸膛,每一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雨。 三名羌骑迎面冲来,弯刀封锁了左右两翼所有的空间。 只见他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碎当先敌骑的胸骨,枪尖顺势下劈,将左侧敌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右手闪电般拔出佩刀,寒芒闪过,第三颗头颅已飞上半空。 短短片刻,四名羌骑已然成了洛羽的枪下亡魂。 “死吧!该死的乾人!” 劲风陡然从侧边袭来,一名羌骑打算趁着洛羽不备来个偷袭,面目狰狞。 “噗嗤!” “扑通!” 还不等他的长枪刺出,锋利的枪尖就狠狠地捅入他的胸口,连人带马被撞飞出老远。 羌兵在临死前绝望地看了一眼,小伍冰冷又残酷的面庞令他如坠冰窖。 小伍与许韦身为洛羽亲卫,怎么可能允许主帅被偷袭? 两百亲兵尉打头,以洛羽为首,一名名精锐老卒悍不畏死地凿阵冲杀,一点点撕裂羌兵的前排锋线。 然后是蒙虎居中冲阵,一排排长枪迭出,蓄力、出枪、收招一气呵成,羌骑不断被捅穿下马,血洒当场,愣是打出了虎入羊群的气势。 董川断后,扩大战果,在羌兵仅剩的完整锋线上狠狠捅了一刀,彻底打垮了羌军的阵型。 三波猛冲,气势如虹。 “怎么可能!” 在阵中冲杀的完颜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自诩为骑战天下无双的羌骑何时连乾军都打不过了? 要知道大乾边军积病已久,曾经彻底沦为了羌骑刷战功的人头。 “完颜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洛羽冰冷的嗓音陡然回荡在他的耳畔: “今日就送你去见完颜昌!” 第133章三路伏兵尽出 “洛羽!你这个奸贼!” “竟敢用如此奸计骗我上钩!” 完颜康暴怒无比,横手就是一枪砸了过来: “今日我就要替兄长报仇!” “喝!” “铛!” 洛羽抬枪一挡,两根枪杆在半空中重重一撞,两人手臂猛地一颤,足见对拼力道之强。 “好枪法。”完颜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能名震阙州的洛城主果然有两把刷子,再来!” “怕你不成!” “喝!” 混乱的战场中两匹战马不断交错,鬃毛在风中舞动,枪影纷飞,两军主帅大打出手。 洛羽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银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枪尖斜指地面,起手便滑向完颜康的胸膛。 “雕虫小技!” 完颜康狞笑着将长枪抡圆,枪杆绕着腰间一转,突然如毒蛇般刺出,直取洛羽咽喉。 “铛!” 两杆长枪在半空相撞,火星四溅。洛羽手腕一抖,枪尖顺着对方枪杆滑下,看似是要压枪抢手,实际上却在完颜康注意力被吸引之际陡然上挑,直击完颜康的下颌。 变招奇快,令人猝不及防,完颜康急忙后仰,枪尖擦着他的铁盔掠过,带起一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惊得完颜康冷汗直冒,差点没坐稳栽下马背。 “妈的!” 被洛羽摆了一道,完颜康暴怒无比,一夹马腹骤然前冲,势大力沉的一枪笔直砸向洛羽。洛羽不慌不忙,腰身微微一扭,灵巧地横移数存,枪尖刚刚擦着腋下钻了出去,迅捷无比。 就在长枪滑过的一刹那,洛羽猛地一夹,胳膊死死夹紧长枪,右手顺势抽出苍刀,当头劈向了完颜康的脑袋。 完颜康的脸色豁然大变,忙不迭地想要抽枪格挡,可枪杆早就被洛羽夹住,动弹不得。情急之下他只能扭身闪避,但依旧慢了一拍,刀锋滑过胸口,正中右肩。 “嗤!” 一阵剧痛瞬间袭遍全身,鲜血顺着肩膀不断下流,完颜康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洛城主果然厉害,本将军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倒是个狠人,如此重伤也没龇牙咧嘴,眼神中的杀意越发浓郁。 “我说了,今日就要送你和完颜昌团聚。” 洛羽面带冷笑,鲜血顺着枪尖不断滴落。 “你这千余骑虽然厉害,但想要全歼本将两千兵马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在两人激战的间隙完颜康观察过战场的情况,他承认洛羽的一千精骑很强,强到力压己方一头,但要想将己方军卒全都吃掉绝无可能,只要想走,完颜康现在就能走。 “是吗?” 洛羽突然讥讽一笑: “难道完颜将军觉得我就只带了千余骑兵?” “咻!” 一声凄厉的响箭陡然划破云层,炸响于天地之间,有两路兵马从战场侧翼杀出,喊杀声震天。 东侧乃萧少游统帅的洛家军,吕青云、余寒弓、徐松三尉兵马齐至;西侧皆举“陆”字军旗,陆铁山麾下的千余兵马全被他派了出来。 两路兵马虽然以步卒为主,可如今羌骑已经被洛家精骑死死拖住,早就失去了骑兵冲锋的优势,步卒亦能与之一战! 在两路兵马相继进入战场之后,在羌兵的腹背又冒出一支兵马,约有七八百人,为首的霍连城仰天怒吼: “洛兄,我来助你!” 霍连城的出现连洛羽都惊呆了,没想到这家伙真会来。 三路兵马齐至,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三千兵马,彻底将羌骑团团围在当中,完颜康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一股不安从心底缓缓浮现。 洛羽面目狰狞,仰天怒吼: “将士们!” “杀!” 或许是积攒了太多的怒火,又或许是洛家精骑的拼死力战鼓舞了大军士气,三路兵马凶悍无比,大杀四方。 “杀啊!”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场围歼战彻底拉开帷幕。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羌兵哪有余力面对三路伏兵,被打得节节败退,惨叫连连。完颜康领着一队精锐亲兵在战场中左冲右杀,妄图突围,可乾军却越围越紧,打定了主意要砍下他的人头。 “妈的,今日中了狗贼的奸计!该不会真折在这里吧。” 浑身是血的完颜康那叫一个气啊,本以为自己看穿了洛羽的一切安排,却没料到洛羽是以秦昭为诱饵,引他上钩。 “将军,我来救你了!” 正当羌兵兵败如山倒之际,一队精骑突然从小石坡的山路中绕行而出,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军中皆举孤狼逐日旗。 洛羽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云阳关内的兵马竟然会来救完颜康。 看来今日想杀完颜康有点难了。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 完颜康大喜过望,狞笑一声: “全军突围!” “洛羽,今日之仇本将必报!” …… 日暮黄昏、残阳如血 落日的余晖倾洒大地,照得鲜血更加艳丽,横七竖八的尸体早已在寒风的吹拂下变得僵硬,血肉模糊的场面令人心惊胆战。 你若问此战乾军和羌军谁赢谁输,那还真不好说,秦昭的兵马损失惨重,完颜康带出来的两千精骑也所剩无几,双方互有伤亡,但对洛家军来说无疑是一场大胜! “霍将军,今日谢谢你出手相助。” 洛羽站在霍连城的身边,他的出现可是完全在计划之外的。 “洛兄多次助我,我就帮了你这么一次,有什么好谢的。” 霍连城撇了撇嘴,无奈道: “看今天这架势,霍某人来不来洛将军都赢定了,只能说锦上添花,聊胜于无吧。” “但这份情谊我会记在心里。” 是,霍连城说的没错,他来不来战局都不会发生变化,但在霍连城的视角里今日洛羽会身陷危急,他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救出洛羽,甚至还要把整个霍家军搭进去。 如此危局他都来了,这份情让洛羽心头泛起暖意。 “但今天的战事走向似乎和咱们一开始计划的大不一样啊。” 霍连城眉头微挑,意有所指: “按理说战场不是应该在小石坡吗?为何会在这?还有,羌兵怎么会从背后狠狠捅秦昭一刀?” 霍连城想不通,这场仗与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羌兵就像是提前得到了军情,伏击了本该当渔翁的秦昭,但他很清楚,洛羽不可能泄露军情。 为什么?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洛羽刚要开口解释,小伍就从一侧走来,抱拳沉喝: “将军,找到秦昭了。” 洛羽目光一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走吧霍将军,正好一起去见见他。” 第134章心不狠,活不长 堂堂前锋主将,仗着有李家撑腰在军中飞扬跋扈不已得秦昭此刻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往下流,浑身血污,裤裆中隐约还有些尿骚味。 在阙州内的他算是个狠人,滚刀肉,可他从未遭遇过如此大规模的羌军屠杀,人头滚滚、血肉模糊的场面令人作呕,死亡的恐惧更是能击垮一个人的心神。 大军溃败之际,秦昭没有选择奋起还击,而是在亲兵护卫下慌不择路地躲进了密林,本来打算趁机逃跑,没想到被洛家军逮了个正着。 洛羽、萧少游、霍连城三人并肩走来,居高临下地望着秦昭,目光中充斥着鄙夷。 “洛,洛将军。” “秦将军怎得成了这般模样?啧啧。” 秦昭还未从恐惧与失神中走出来,哆嗦着嘴巴: “为,为什么?羌兵为什么会从背后杀出?”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洛羽蹲下身子,眼眸中有寒芒闪过: “秦将军的兵马不是应该埋伏在小石坡两翼,等着与我军包夹羌骑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为什么派人用碎石、树桩堵住了山路?” “这,这……” 秦昭支支吾吾不敢答话,脸色惨白。 “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洛羽缓缓起身,冷笑道: “你想着把山路堵起来,我走到这里后无法通行,只能掉头与羌兵死拼,等我们打得两败俱伤之际你再趁势杀出,坐收渔翁之利对吧? 还是老一套,一点长进都没有。” 秦昭浑身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洛羽竟然猜出了他的全盘谋划。 “让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从我大军攻城开始,我就故意给完颜康露出破绽,我就是要让他猜出来小石坡有伏兵。完颜康一心想要击败我军,对麾下骑兵的野战能力又有绝对的自信,绝不会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所以他一定会出兵追击! 你猜猜完颜康是会像愣头青一样追着我们进入伏击圈,还是从背后狠狠捅伏兵一刀?” “是你,原来是你!” 秦昭在这一刻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他像个疯子一样站了起来,拼命地揪住洛羽的衣袍: “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两千人啊,那可是两千兵马,死了,全死了!” 给李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累死累活他才积攒起这么一份家底,眨眼间便烟消云散。 “那我的人就该死?霍将军的人就该死!” 洛羽目光冰冷: “如果你选择老老实实在小石坡埋伏,有密林的掩护、阵型齐整,羌兵不可能一下子打垮你们,我的骑兵会顺势杀出,各路兵马围歼完颜康,这一战会以我边军的大胜而告终。 我给了你活路,是你自己选择了死路! 卑鄙小人!” “你,你好狠,好歹毒的心计!” 秦昭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心中依旧悲愤,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你别忘了,这里面有五百人是李家牙兵,你连着他们一起害死,李将军不会放过你的!等我回去之后就禀明李将军,是你泄露军情给羌人,这才导致我军兵败,李将军定会将你查办问罪!” “禀明李将军?” 洛羽的目光像是在看傻子: “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回去吧?死到临头,还想着栽赃诬陷。” “你,你想杀我?” 秦昭如遭雷击,嗓音中出现了一丝慌乱,但还是拼命地摇头: “不,你不敢,我是李家的人,杀了我你没法向李将军交代,你绝对不敢杀……” “噗嗤!” 话都还没说完,短匕破晓便从手掌翻现,狠狠扎进了秦昭的咽喉,鲜血飚射而出。 秦昭捂着喉咙,鲜血咕噜咕噜往外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临死前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 死尸倒地,全场一片寂静。 “死有余辜!” 霍连城冷声道:“洛将军杀得好,换了我岂会让他如此痛快地死去!” 他手下几百号兄弟都是被秦昭给害死的,自己也差点被秦昭诬陷成通敌的反贼,若是让霍连城动手,只怕秦昭要好好受一顿皮肉之苦。 “洛将军神机妙算,霍某自愧不如,一场危局被你转化成了杀敌建功的胜仗,差点连完颜康的人头都斩于马下。” “呵呵,并不是我的主意。” 洛羽一指萧少游:“全靠少游的谋划。” “苍岐萧将军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霍连城好奇道: “但你怎么就料定完颜康会看出破绽,进而偷袭秦昭呢?假如他就是一根筋,倾巢而出追击攻城步卒又当如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萧少游微微一笑: “连敌方主将的心思都猜不透,怎么打胜仗?这一次布局并不花哨,其实就是对人性的考验罢了。 一是完颜康有无取胜之心,二是赌秦昭的卑鄙下流。 两者合一,我们胜券在握!” 其实此计的背后也有陆铁山的助力,是洛羽串通老将军,故意将埋伏小石坡的任务交给了秦昭,让他误以为自己有坐山观虎斗的机会。 “妙,精妙绝伦!” 霍连城赞叹不已,但眼眸中有一丝光芒闪过: “可惜就是代价太大了,两千兵马损失惨重,十不存二,为了对付一个秦昭白白让上千条鲜活的生命流逝,洛将军,此计是不是过于狠毒了点?”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霍将军在战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明白留着秦昭这种人对大军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确实是用上千人的命为代价打赢了这场仗,但不是我逼着他们去死的,是秦昭带着他们走上了绝路。 入军这么久我学会一个道理。”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心不狠,活不长!” …… 一场大胜令乾军沸腾不已,酣畅淋漓的击败近两千精骑,差点阵斩敌方主将,如此胜仗已经许久没出现过了,更为接下来攻破云阳关创造了极大的优势。 当然,秦昭所部的覆灭也在军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洛羽回营之后说他是不服军令,畏战后退,这才半路上遭遇羌兵进而被围歼,不少人都在心中暗骂此人死有余辜。 随着秦昭、鲍卿的毙命,前锋主将一职毫无疑问地落在了洛羽头上,从现在起将由他指挥全军攻城。 命令下达的当天晚上,李光业就来到了洛羽的军帐。 “李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不知将军是有什么军务要吩咐吗?” 洛羽眉头轻挑,李光业斜靠椅背而坐,若有所思地问道: “秦昭的死怕是另有隐情吧?” 帐中一片寂静,四目相对,两人的脑筋都在急速转动。 洛羽面不改色: “将军何出此言?秦将军乃是咱们的同袍,洛某岂会对他下杀手。” “你不用紧张,哪怕人是你杀的我也无所谓,他终究姓秦,不姓李。” 李光业微微往椅背上一靠: “今日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五百李家牙兵毙命我不在乎,秦昭的死我也不在乎,我李家只在乎云阳关的得失! 希望洛城主不要忘了与公子的约定,拿不下云阳关,苍岐和凤川可就不是你的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洛羽也就没什么好扭捏的,嗓音冰冷: “李将军放心,只要接下来没人给我添乱,新年之前,必破云阳关!” 第135章新任前锋主将,洛羽 前锋大营中旌旗蔽野,甲胄严整,号角声不断,一队队步卒正在营中操练。 小石坡一战后前线已经有十余日未曾开战,洛羽新任前锋主将,总得整顿军卒、重新安扎大营,但这些天他也没闲着,一直在练兵、扩军。 陆铁山与李光业大手一挥,将鲍卿、秦昭的残部,外加云阳关附近征召的数百名青壮新兵全都划归洛羽麾下,就连李光业都看出来了,想要攻克云阳关只能仰仗洛羽,非他不可。 现在洛羽是兵强马壮,亲兵尉两百骑、董川蒙虎两尉各四百骑、吕青云、余寒弓、徐松三尉各五百人,主要以步卒为主,整整两千五百人,战马上千匹。 当初从苍岐出征时总计一千六百人,打了几个月变成了两千五百人,别人是打着打着就全军覆没,洛羽反而是以战养战,越打越强,洛家军随着一场又一场战事的磨炼,日益精壮。 两千五百人再加上秦昭麾下的七八百人共同组成了攻城大军,陆铁山与李光业的大营也会前移,就扎在前锋营后方,因为吃了一场惨败的完颜康再无能力组织骑兵出城偷袭,接下来就是纯粹的攻防战了。 军帐中一众都尉齐至,董川、蒙虎等等,包括霍连城也端坐侧位,这算是洛羽出任前锋主将来第一次召开议事。 “都是熟人,大家也曾并肩作战过,咱们就直奔主题。” 洛羽简单明了地挥了挥手: “少游,你来讲讲接下来的攻城部署。” 萧少游迅速起身,面向众人: “云阳关城高墙坚、易守难攻,前些日子攻城屡屡受挫,为什么?因为秦昭的攻城部署毫无章法,纯粹是胡来。 兵法有云,倍则攻之、十则围之,咱们兵力虽然占优,但远远达不到合围云阳关的地步,对我们来讲,分散兵力不如择其重点而攻! 此前秦昭兵分三路,两路攻城一路策应,此法大错特错。依我之见,咱们集中兵力攻其城东足矣!另外三面完全放任羌兵自由行动。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城内的羌军,而是收复云阳关!如果完颜康要跑,那就让他跑好了,咱们可不费吹灰之力入主云阳关。 如果他不跑,不管我们兵分几路攻城,他总要分兵防守四面,对我们来说攻其一点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兵力。至于其他三面城墙时不时地派兵去袭扰一圈,便能让羌兵提心吊胆,一刻也不敢松懈,劳其心神!” “好,说得太好了!” 霍连城第一个点头认同:“萧将军所提之策可最大程度地牵扯羌军兵力,又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我军的兵力优势。 此消彼长,甚妙!” “既然大家都认同,那咱们接下来就开始攻城。” 萧少游沉声道: “这次咱们各路兵马轮番攻城,如今是深冬之际,用不着日日进攻,我和洛将军商议过了,练兵两天,进攻一天,只要持续对城头保持压力即可。” 洛羽缓缓起身,朗声道: “具体军务就由少游布置,我多说一句。 从黑水坡、二道梁、小石坡,咱们这么多场苦战都熬过来了,云阳关也必定不在话下! 鲍卿、秦昭这些奸贼已死,在座的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袍兄弟,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云阳关必破!” “谨遵军令!” …… “呜!” “呜呜!” 寒风凛冽的清晨,号角声再一次回荡在云阳关的上空。 新一轮的攻城战又开始了。 大批军卒迈着整齐的脚步走出军营,阵中推着十余架大型攻城云车。羌兵如临大敌,泼洒出一波波箭雨,妄图在前进过程中造成大量杀伤。 今日负责进攻的乃是吕青云一尉,总计五旗兵马,三旗步卒攻城,一旗步卒休整,随时准备接手战事,还剩的一旗乃是骑兵,在后策应,防止羌兵出城反击。 经过上一战的惨败之后羌兵收敛了许多,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城头守城,箭雨、落石拼了命地往下砸,依靠坚墙固守。 萧少游与霍连城驻马而立,遥遥望向城头。“ 阵型严整,井然有序,军卒闻鼓而动,闻令而行,号令严明,佩服啊。” 霍连城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毕竟是上过边关战场的人,一打眼就知道洛家军的军规军纪远超寻常军伍,没有长时间的操练绝对做不到如此整齐。 随即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听说洛将军曾经独创三三制战法,在军中广为运用,不管是步战还是骑战都能发挥巨大优势,不知所谓的三三制在攻城战中是否同样适用?” “自然适用,恰好最近我和洛将军针对攻城战改进了一下三三制。” 萧少游微微一笑: “待会儿霍将军就能看到了。” 霍连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中好奇之意大涨,他倒要看洛家军到底是怎么攻城的,凭什么人家那么能打,而自己麾下不行。 三百步卒分散在广阔的城墙下,每一标分得攻城云车一座,蚁附攀城。 所谓攻城云车乃是至高无上的攻城利器,全车为木制结构,下面有安装滚轮的底座,需要数十名军卒合力才能推动。四周有蒙皮和挡板防护,可以替军卒遮挡敌军的箭雨;顶端立有箭楼,弓弩手可以直接在高处与敌方展开对射;塔楼上还有副梯一架,可从车内伸出直接搭在城墙边缘,攻城步卒可以顺势冲入城墙,与敌军展开近身肉搏。 攻城云车比寻常的竹梯木梯更有助于攻坚,只不过制造起来极为麻烦,此次朝廷与李家联手才打造出了几十架云车,全都被拉到了前线。 城墙左侧乃是吕青云麾下最寻常不过的一标兵马,标长名为鲁涛,麾下三十号军卒,大部分都是奴庭的流民,而后加入洛家军。 “上上上,迅速登梯!” 三十号军卒顺着云梯内部一路上爬,四周的木板帮他们挡下了数不清的箭矢,众人一直爬到云车顶端,躲在一排木板之后。 这个距离里城头已经非常近了,他们甚至能听到城头羌兵的怒喝声,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只要他们稍微一冒头,很可能便会招来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细看之下你会发现,一标分为三什,一什持弓佩刀、一什持盾佩刀、一什持枪佩刀,装备各不一样。 这就是洛羽和萧少游针对攻城战改进的三三制,已经在营中操练多日、各标配合磨炼纯熟,今日是首次运用在实战中。 “呼!” 标长鲁涛沉吸了一口气,冷喝道: “兄弟们,咱们不能回奴庭找羌人报仇,今日就在云阳关让羌兵见识见识,咱们奴庭的都是铁打的好汉!” “诺!” 数十号汉子杀气腾腾,面目狰狞,眼神中毫无畏惧之意。 “准备进攻!” 鲁涛厉喝出声: “杀贼!” 第136章改进三三制攻城 “准备进攻,上!” 持盾的十名军卒闻令而动,最先冲了出去,盾牌高举,牢牢护在塔楼两翼。 果然,他们刚一冒头就有数不清的箭矢飞了过来,锋利的箭簇凿在盾面上,如同冰雹砸铁皮般咚咚作响,震得人手臂发麻。 若不是有盾牌护着,他们这标人刚露头就得被射成马蜂窝。 “乾军冒头了,给我射死他们!” “弓弩手预备!” 十名弓弩手微低身子,藏身于盾牌之后,人人弯弓搭箭,视线顺着盾牌间的缝隙往外看,早就盯准了几名离得近的羌兵。 “放!” 十名弓弩手轮番起身,探头就是一箭射出,然后毫不犹豫地缩回盾牌背后,不管能不能射中,射完就躲。 其中一名年轻步卒的箭术十分不错,抬手一箭就射穿了对面羌骑的咽喉,紧跟着便感到有一阵寒风从侧面袭来。 他想也不想俯身一躲,真有一支利箭贴着自己的头皮飞了过去,稳稳地扎在木制云车的悬梁上,年轻弓弩手翻身又是一箭,恰恰好将刚才放冷箭的一名羌兵当胸射死。 这里可是双方战斗的最前沿,不管是谁,稍有不慎都将命丧当场。 “嗖嗖嗖!” 余寒弓操练出来的弓弩手确实不错,数十支箭矢不断飞出,还真射死了几名靠近云梯的羌兵,一时间守军有些许骚乱。 “差不多了,准备登城!” 鲁涛一手持盾一手握刀,紧紧蹲在副梯之后: “放梯!” “轰!” 木制的厚重副梯从上往下一倒,刚刚好搭在城垛上,鲁涛几乎是瞬间冲了出去,两步踩着木梯一跺,整个人高高跃起,撞向了一名还在发呆的羌兵。 “砰!” “噗嗤!” 在羌兵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砸向自己,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羌兵倒飞而出,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鲁涛整个人也栽倒在地,顺着又用盾牌砸在了羌兵的脑袋上,确保他再无生还可能。 “杀,快杀了他!” 四周的羌兵见其悍勇,怒吼连连,当先便有两人扑身而上,打算将鲁涛乱枪捅死。 鲁涛顺势在地上一滚,用腰身压住枪杆,任凭两名羌兵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挣不脱,手中苍刀横挥而出,劈向了两人的下三路。 “噗嗤噗嗤!” 两道血箭飚射,羌兵哀嚎着栽倒在地,抱着断腿满地打滚,凄惨的号角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云车内的十名长枪手悍然冲出: “杀!” 枪影纷纷、羽箭乱飞,十名长枪手很快就将四周战场搅成了一团乱麻,紧跟其后的便是十名盾牌手,牢牢护在长枪手身边。 二十人以鲁涛为圆心结成了一个小阵,十名弓弩手就在云梯之内不断放箭,掩护他们战斗。 这就是洛羽萧少游根据攻城战改进的三三制,三什人马分别负责进攻、防守、掩护,各司其职,并肩作战。 鲁涛并不急于向纵深杀入,因为他的任务就是稳住这一段防线,等待后续援兵抵达扩大战果。 乾军的勇猛惹得羌兵大骇,但他们的反扑很快就来了,近百号羌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拼了命的冲杀,一杆杆长枪不断地捅在盾牌之上。 站在鲁涛身边的一名军汉就猝不及防,长枪顺着盾牌之间的缝隙探出,狠狠捅穿了他的腰腹,鲜血飞溅。 “小石头!” 鲁涛牙呲欲裂,眼睁睁地看着小石头眼中的生机迅速流失却无能为力。 他是鲁涛亲手招进军中的士卒,虽说刚入军的时候有些胆小,可现在却是他手下极勇猛的汉子,就这么死在了羌兵枪下。 “老子剁了你!” 怒火中烧的鲁涛一把抓住枪杆,使劲往身边一拽,枪杆那段的羌兵脚步一颤,踉踉跄跄地就栽向了鲁涛。 “死吧!” “噗嗤!” 苍刀横挥而过,径直割开了羌兵的咽喉,一刀毙命。 “堵住缺口,将乾军杀下去!” “将军有令,谁丢了城防,全队皆斩!” 完颜康的军令不断回荡在每一名羌兵的耳中,逼得他们奋力向前,豁出命反击乾军。鲁涛身侧的羌兵越围越多,二十号精锐左冲右杀,防线隐隐有撑不住的迹象,他只能咬牙下令: “撤,撤回云梯!” “弓弩手掩护!” 这也是萧少游在战前强调的,不要指望着一棒子把羌兵打死,见势不妙就得立刻后撤,如此方能为下一次进攻积攒实力。 在场的都是老兵,每死一个他们都会心痛。 “嗖嗖!” 一轮激战下来,城头上多出了十几具羌兵的死尸,虽说乾军的进攻被打退了,可他们却能感受到乾军的攻城能力正在突飞猛进。 今日他们挡住了,明日呢,能挡得住? “叮!” “叮叮叮!” 从清晨激战到黄昏,乾军阵中总算响起了鸣金之声,攻城大军有条不紊地撤了回来。 霍连城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震惊,最后忍不住佩服的点点头: “洛家军确实厉害啊,霍某心服口服。” 刚刚霍连城就在观察了整个进攻过程,你可以看出每一标下面的每一名军卒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三什兵马掩护的掩护、进攻的进攻、防守的防守,配合极为默契。 如此军卒,堪称精锐。 “呵呵,霍将军过奖了。” 萧少游微微一笑: “只要你也按照此法练,咱们早晚会破关而入!” …… 半个月,攻城战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乾军步卒前后发起了五次大规模攻城,羌兵一直死守,每次都是乾军杀上城头之后被羌兵强行挡了回来,你来我往,反复争夺每一寸城墙,战事异常激烈。 夜幕降临,帐外寒风瑟瑟,帐内点起了几盏烛火,火苗在夜风中不断跃动。 萧少游紧盯地图,眉宇微皱: “这些天咱们虽然在攻城战中磨炼了新兵,三三制也磨合得越发纯熟,但咱们的损失也不小,可见完颜康虽然败了一场,但城内的军心士气依在,轻易不好破关而入。” “完颜康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一些。” 洛羽抱着膀子嘟囔道: “有时候我在想,咱们是不是绕开攻城这条路,换个法子破城而入,比如说夜袭偷袭,甚至挖地道潜入城中。” “挖地道?此法听起来不错,可是太耗时耗力了。” 萧少游微微摇头: “咱们的目标可是年关前拿下云阳关,算算日子也只差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可挖不出一条地道。” “将军,将军!” 董川突然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因为走得太急,顺带着撞到了两架火盆,火星子溅了一地,差点就把洛羽的军帐给点着了。 “出什么事了董大哥?” 萧少游眉头微皱,董川平日里可是最沉稳的那一个,什么事会让他如此着急? “好,好消息!” 一路小跑过来的董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手下有个弟兄,知道有别的路可以潜入云阳关!” 第137章有地道入城 洛羽、萧少游、董川三人眼中精光闪烁,帐中还站着个披甲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满带沧桑。 陈大桩,董川麾下的一名百户。 洛羽认识此人,因为他是最早从鸡鸣寨就跟着他的一批军卒,起初只是个普通伍长,如今已经成为了董川麾下最能打的百户之一。 董川捅了他一下: “你说有其他路可以进云阳关?没开玩笑吧?两位将军都在这,你要是信口胡诌别怪老子揍你。” “我怎么可能开玩笑。” 陈大桩信誓旦旦地说道: “城南有两条地道,从山脚下一直挖到云阳关内!” “怎么可能!” 萧少游第一个不信: “我在云阳关待了三年,从未听说过有地道能连接内外。” “千真万确。” 见大家不信,陈大桩有些急了: “大概二十多年前,时任云阳关主将害怕有朝一日云阳关被围,城内变成绝地,便在城南挖了两条地道方便运输物资和逃命。 此事现在应该无人知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洛羽很是好奇: “二十多年前你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娃娃,城内一众军卒将校都不知道的事你会知道?” “因为当年我爹就被抓去挖了地道,地道挖成之后那个将领为了封锁消息,下令坑杀了所有参与挖地道的民夫,我爹命大,逃过一劫,悄悄遛回了家中。 后来听说那个主将直接战死了,地道压根没派上用场,所以此事就变成了秘密,无人知晓。” 三人这才点了点头,若真像陈大桩说的那样,此事确实不会泄露出来,因为知情者全都死了,他爹就是那个漏网之鱼。 同时也感到愤慨,老百姓被强征去挖地道,竟然被自己人坑杀,足见边军混乱到何等地步。 “本来我记不起这件事,但昨天董大哥在我耳边唠叨了几句云阳关不好打,估计得死很多人我才想起来,这不立刻就来禀报将军。” 陈大桩急得脸都红了: “我从鸡鸣寨开始就跟着将军,一路风里来火里去,我就算骗谁都不能骗您啊。” “呵呵,不要急,我没说不信你。到底有没有地道咱们一试便知。” 洛羽沉声问道: “地道的入口你还记得吗?” “大概位置记得,我爹曾经带我去过几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得好好找一下,反正就在城南山脚下那一片。” “我去!” 董川立马站了起来:“我跟他去找找地道的入口!” 洛羽摆了摆手: “我亲自去!” 萧少游眉头一皱: “是不是危险了点?” “这可是攻破云阳关的天赐良机,不亲自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洛羽冷笑道: “营中军务交给你了,董川,挑三十个好手跟我走!” …… 夜幕漆黑,数十道人影借着月色在密林间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军服擦过枯树枝发出簌簌的响声,冰冷的寒风格外刺骨。 这里就是陈大桩口中提到的地道入口大概位置,位于云阳关城南的山坡背面,距离城墙很近,爬上山坡就能看见城头上若隐若现的火光,此时如果遇到一队羌人斥候,估计跑都跑不掉,只能等死。 三十号好手已经在林中搜寻了将近一个时辰,始终没有找到地道的入口,陈大桩急得满脸通红,洛羽的心也在一点点沉下去。 就算真有这么一条地道,过了三十年陈大桩真能记得具体位置吗?又或者说确实在这里,但历经数十年,地道早就被岁月风沙掩埋,消失不见。 “找到了,在这,在这!” 低沉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陈大桩面色亢奋,激动得手舞足蹈。 洛羽目光一亮,急匆匆地挤到人群里,几名士卒已经将尘土落叶枯树枝全都扒开,露出一块经过打磨的石板,明显是人为盖在这里的。 “就是这!我爹当年带我来过!” 陈大桩如释重负: “娘的,找死我了,我差点忘了,入口是在一棵苍天古树下面,只不过那棵树死了才找到现在。从这里往北一里地就是另外一条地道的入口!” “搬开!” 石板还是挺重的,四五名军卒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挪开,露出一个漆黑幽森的洞口。 “地,地道,真有地道。” 董川欣喜若狂,一把抱住陈大桩: “你小子,立大功了!” “立不立功我不在乎,可为了挖这条地道死了那么多村民,总该派上点用场吧。” 陈大桩的脸上闪过一抹悲戚,他爹是侥幸逃过一劫,可当年同村村民有不少人惨被活埋,那是村民永远的痛。 “逝者已逝,节哀。” 洛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地道还能用,咱们就能攻破云阳关,杀光羌人,也算是没有辜负那么多村民的性命。” “嗯!” 陈大桩重重点头:“宰了这帮杂碎!” “留下一半人守住洞口,千万别被羌人察觉,董川,大桩,我们去洞里看看!” “好!” 洛羽打头,率先钻进了地道,七八名健壮的汉子紧随其后。 地道内弥漫着蒙蒙灰尘,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伸手不见五指,几人点起了两支火把,摇曳的火光在努力驱散周围的黑暗。人人手握弯刀,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 洛羽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得出当初挖地道的时候挖得挺宽,但因为时间太久,部分区域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垮塌,最窄的地方只能容纳一人弯腰通行。 偶尔还能在尘土中看到当年遗落的铁锹工具,锈迹斑斑。 大家走啊走,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看,到头了!” 董川终于看到了尽头,有一块木板挡在那儿。 众人的目光变得炙热起来,难道他们已经来到了云阳关内? 董川和陈大桩小心翼翼地挪开木板,映入眼帘的是一圈石壁和干枯的杂草,依稀有月光倒映在地面。 “这是,枯井?” 当年挖地道的武将还挺聪明的,地道的入口挖在了一口深井的下面,极为隐蔽,怪不得这么多年来都无人察觉。 董川撩起袖子: “头,我爬出去看看!” “不用,我来!” 洛羽钻了出去,他想亲眼看看这到底是哪儿,不然不放心。 没有梯子没有绳子,洛羽就双手双脚撑在石壁边缘,交替着向上挪动,这动作若不是臂力惊人之辈还真做不到。 靠近井口的时候洛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四处打量。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弃的民房,杂草丛生、残垣断壁,更远处依稀可见高耸的城墙。 城内,这是云阳关内!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完颜康,你的死期到了!” 第138章兵行险着 “地道,竟然真的有地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听闻确切消息的萧少游激动地在帐中走来走去,同时也十分震惊,谁能想到云阳关的地底下有这么两条地道? 早说有地道,谁还费劲巴拉地攻城啊。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萧少游脚步一顿,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不管地道,接着攻城,伤亡虽然会比较大,但按照目前双方的兵力对比,早晚有一天能攻克城关。此策偏向保守,但稳妥,不会出大差错。 第二,表面佯攻城头,实则派精锐从地道奇袭城内,里应外合!此策出其不意,筹谋得当可一举攻破云阳关,但云阳关内毕竟敌军重重,一旦暴露必定死伤惨重,风险很大。” 萧少游的脑筋确实转得快,当场就将两条破城之法摆在了洛羽面前。 “如果让我选,我会选择兵行险着,从地道奇袭云阳关!” 洛羽神色凝重的说道: “吃了几场败仗之后,城内的守军兵力大减,区区两千余人,咱们日日猛攻,确实可以攻破城关。 可正面攻城的伤亡你也看到了,会死很多人。另外我还担心羌兵增援怎么办?如果攻了一个月,西羌又增兵云阳关,咱们之前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 所以云阳关一战应当速战速决,决不能拖!” “和我想的一样。” 萧少游沉声道:“出其不意方能克敌制胜!” “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握紧拳头: “地道部分区域垮塌,不便通行,咱们还得抽调军卒去疏通道路,事不宜迟,明天就组织兵力去地道掘土。 争取十天内彻底挖通两条地道,而后奇袭云阳关!” “但是从攻城变为奇袭,事关重大,乃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举,是不是得和陆老将军、李光业知会一声?” 萧少游挑眉道: “况且组织兵力疏通地道动静太大,想瞒也瞒不住。” “我知道瞒不住,但我不会主动去说,而是等他们来问我。” 洛羽冷声道: “此事乃军中机密,我担心提前说出去会走漏风声。此乃攻破云阳关的绝佳机会,咱们冒不起一点风险! 你带人去挖通的道,帅帐那边我来应付!” “好!” …… 冬风越吹越冷,云阳关城头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一晃十天就过去了,前锋大营依旧是攻一天歇两天,云阳关城头硝烟四起。 洛羽和霍连城麾下的攻城步卒在一场场战事的磨练下越发骁勇善战,但战事却迟迟没有进展。坚固的城墙外加密集的箭雨成了攻城的最大阻碍,谁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攻破城门。 整座战场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背地里却暗流涌动。 每到入夜时分就会有数百步卒抄着铁锹、背着竹篓悄摸摸地离开军营赶赴城南,折腾一夜才回来。 这种事瞒得过寻常士卒但绝对瞒不过两位主帅。 果然,发现不对劲的陆铁山与李光业找上了门。 洛羽毕恭毕敬的站在营中: “敢问两位将军今日找末将有何事要吩咐吗?” “洛将军,近期每到深夜,你营中士卒就悄悄离营,还带着大量的铁锹与竹筐。” 李光业目光微眯: “你身为前锋主将,不觉得该解释解释吗?” 两人看向洛羽的目光十分古怪,如此诡异的举动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咳咳,此乃末将的破城之策,只因为太过机密,所以未向两位将军禀报。” 洛羽早就猜到了两人的来意,抱拳道: “还请两位将军勿怪。” “破城之策?” 陆铁山很是疑惑: “难道除了正面攻城洛将军还有别的法子攻克云阳关?” “有!” 洛羽走到军帐门口,将布帘拉下,同时还叮嘱门口值守的卫兵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神神秘秘的举动越发引人好奇,李光业皱眉道:“洛将军,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赶紧说来听听。” “两位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我细细道来。” 洛羽终于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从发现地道到近期调兵挖掘沙土、疏通道路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当然了,出口的位置他没说,因为他就是在井口瞄了一眼,自己都不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 “地道,云阳关竟然有地道!” 两人震惊不已,就连曾在边关从军多年的陆铁山对此都一无所知,足见地道的隐蔽。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洛羽很认真的说道: “攻城的伤亡两位将军也看到了,正面强攻无疑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非明智之举。如今有地道,咱们大可以出奇兵偷袭城内,里应外合,攻破城墙!” 陆铁山背着手来回打转: “若地道确实能通往城内,此计不失为破城妙计!” 李光业的眼眸中同样闪烁着精光: “怪不得每天夜里都有军卒外出,原来你在疏通地道。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具体谋划吧?那就说出来,让我与陆老将军听听。” 洛羽有条不紊的说道: “地道内空间狭窄,容不得大批兵马进入,只能通行轻装步卒。既然有两条地道,咱们就挑选四百精装军卒,兵分两路从地道入城。从地道出来之后,两路兵马一起进攻城南! 这么久以来我军的进攻重心都在城东,突然进攻南门定能让羌兵猝不及防。城内战斗开始的同时,城外大军也立刻发起攻城,内外夹击,城南守军必败无疑! 只要城门一开,凭我军优势兵力,击败完颜康绝非难事!” “妙,妙计!” 陆铁山连说了好几声妙: “我赞成!” 李光业犹豫许久,抬头说了一句: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潜入城中的兵马被羌人察觉,身陷重围,那可就是白白送死了啊。几百人全军覆没,攻城受挫,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极大。 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所以此事必须保密,直到开战前一天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消息。” 洛羽微微握紧拳头: “只要保密得当,此战的把握就更大些!” “行,我同意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李光业竖起一根手指: “入城的四百精兵,得你和霍连城亲自带队!” “不妥吧?”陆铁山眉头微皱: “他们两可都是领军主将,岂可身犯险境?再说了,他们两都带兵奇袭城内,那城外的攻城战事谁来指挥?” “老将军,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此战太过重要,容不得半分闪失。” 李光业语重心长地说道: “完颜康岂是好对付的人?没有洛将军和霍将军亲自在城中坐镇,我如何放心得下?至于城外的攻城,介时由我和老将军亲自指挥! 洛将军,你可敢带兵走一遭!”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洛羽身上,此行危险无比,洛羽敢吗? “我去!” 洛羽冷声道: “只要能拿下云阳关,我洛羽何惧以身犯险!” 第139章今夜开战! 云阳关依旧被喊杀声笼罩,一队队攻城步卒犹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奋力攀城。 箭矢、投石如雨点般当空砸落,攻城步卒稍有不慎便会血溅当场。 羌兵的眼眶中布满血丝,大半个月的攻城令他们心神俱疲,可谁也不敢松懈。 其实两边都绷着一根弦,谁先泄气谁就输! 军阵后方依旧高高飘扬着“洛”字军旗,洛羽驻马遥望,视察着今日攻城的战况。 虽然已经定好了地道奇袭之策,可为了不让完颜康起疑,乾军照旧隔两天攻城一次。 洛羽目光闪烁,这是大战前的最后一次攻城了。 明天半夜便是决战之际! “跟你潜入城中的两百精锐选好了吗?” 一道苍老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洛羽略显诧异: “早就选好了,老将军今日怎么到前线来了?” 自开战以来陆铁山到前线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知道他早年间也曾血战沙场,洛羽定然会觉得这老头是贪生怕死之辈。 其实军中隐约有传言,说是人老了会惜命,老将军早已不复当年英勇。 “怎么,我堂堂领军主帅还不能到前线来看看了?” 陆铁山老眼微凝: “洛将军是不是也觉得老夫怕死?” “末将岂敢,大军主帅乃万金之躯,不能轻动,您老本就该留守中军大营。” “狗屁,什么万金之躯,老夫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道还会怕死吗?” 老将军罕见地爆了粗口,随即用一种怅然的表情看向前方战场: “我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怕看到陇西的年轻军卒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 陇西三州纷乱已久,内有世家攻伐、外有强敌虎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年我看过太多太多和我一样的年轻人血染疆场,年轻时我不觉得有什么,认为世道本就如此,一心想着在战场上出人头地。 到老我才意识到,年轻人才是陇西的未来啊。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战死沙场,就像是看着陇西的未来一点点黯淡。 于心何忍?” 洛羽默然不语,陆铁山的话隐约让他想起当初江殊说过的话: 你是陇西的希望! “为什么?” 老将军突然提问: “你明知云阳关内危机四伏、完颜康对你恨之入骨,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李光业的要求你本可以拒绝的。” “老将军这话问得。” 洛羽咧嘴一笑: “我乃阙州人,自当保家卫国,还需要什么理由?”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了。” 陆铁山微微摇头: “你先是瓜分了鲍家军,而后又设计斩杀秦昭,老夫是看着一步步你走过来的。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扩充实力,包括收复云阳关也是你为了扩充地盘而与李家达成的协议罢了。 我想不通,你这样的聪明人为何会去冒这个险?” 鲍卿、秦昭两人丧命的真相陆铁山早就知道,甚至秦昭的死背后还有他推波助澜。 他选择了与洛羽合作不假,但老人一直看不透这位年轻人,有时候甚至会震惊于洛羽的狠辣手段。 洛羽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平静地说道: “老将军说得对,瓜分鲍家军、杀死秦昭,我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扩充军力。 没有兵马、没有军权,最终只会沦为别人的棋子。 但我和李家的合作并不单单是为了得到凤川城。 我在云阳关生活过,熟悉城内的每一条街巷,甚至能记得那些农户、商贩的模样,云阳关内还有很多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在面临羌贼的蹂躏。 说句真心话,我曾经会想为何要去管这些人的死活?他们的生死与我有何关系? 云阳关丢了就丢了,与我何干? 但我做不到,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洛羽直视着陆铁山的眼眸: “就像老将军刚才说的,年轻人才是陇西的未来,我也是陇西的年轻后辈。 这种时候我不站出来,难道等着羌人的马蹄踏遍三州再反抗吗?” 一番话令老人目光怔怔,沉默许久后突然一笑: “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老人在这一刻释怀了,洛羽手段狠辣,但心中尚存良知。 “老将军,此一战胜负尚未可知。” 洛羽郑重抱拳: “李光业这人我信不过。我走之后营中就劳烦您了,城内战事一起,大军务必立刻攻城!” “放心吧。” 陆铁山大步离去: “老夫可不想让你死在云阳关。” …… 夜幕一点点降临,乾军大营中火光缭绕,犹如一条火龙盘旋在云阳关的周围。 洛羽、霍连城麾下各出动了两百人,总计四百精锐夜入云阳关。 这次洛羽从亲兵尉中挑了一百人,董川带着陈大桩的一旗兵马随行,地道毕竟是他们发现的,对地势更熟悉些。 四百精锐傲然而立,瑟瑟寒风拍打在他们的脸颊上,犹如刀刻斧凿般发疼。 “妈的,这次被你赚到了。” 蒙虎站在董川身边骂骂咧咧: “最重要的一战竟然被你抢了,唉,心酸啊。” “谁说不是呢,董都尉怎么这般命好。” 吕青云也板着个脸: “这样吧,咱两换换,您在城外指挥攻城,我带队潜入云阳关。” “呸,你们几个王八蛋想得美!” 董川得意扬扬: “谁让我手下兄弟争气呢?你们就等着咱凯旋而归吧!” “打赢了仗,一定要让你请咱们喝酒!狠狠宰你一顿!” “喝!我董川请大家喝个痛快!哈哈哈!” 几人嬉笑打闹,场面很是诡异。 如此惊险的任务换做其他军伍只怕无人肯去,可他们却抢着干,没抢到还闷闷不乐。 为什么? 因为在洛羽手底下大家都是凭军功说话,谁战功高,谁说话的底气就足! 两百洛家军,全都昂首挺胸,杀气腾腾,看不见半点畏惧之色。 霍连城望着这一幕,苦笑一声,他不如洛羽啊,隐隐间竟然生出些许向往之色。 “行了,别在这嬉皮笑脸!” 洛羽瞪了人群一眼: “我走以后你们都要听少游的话,谁敢抗命胡来,别怪我回来砍了他!” “诺!” 几人赶忙挺直腰板,洛羽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将军到,李将军到!” “轰!” 大战开始之前,两位主帅总得露面吧。 李光业率先开口: “洛将军,霍将军,此战就看你们的了,阙州安危在此一战! 千万别忘了,咱们以响箭为号,齐攻城南!” “我等必依令而行!” 陆铁山的话语更加简洁: “诸位同袍!本将等你们凯旋而归!” “出发!” 四百悍卒悄无声息地离营而去,眨眼间便融于夜色,消失不见。 寒风越发呼啸,夜空朔云密布。 点点雪白突然飘落人间。 人群中的李光业注目遥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唔,下雪了。” 第140章雪夜入云阳 雪,无声地下。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粒,被北风卷着,打在城垛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渐渐地,雪花越来越密,如扯碎的棉絮,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西境的夜本就很早,云阳关城头摇曳的火光被雪幕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照出方寸之地。 “妈的,下了雪就是冷!” 火把在风雪中挣扎,守城的羌兵头发渐白,骂骂咧咧,冻得直哆嗦,浑然没有察觉到有两队轻装步卒正从他们的脚底下穿城而过。 空洞、幽森的地道中有数不清的人影在穿行,每隔十步便有一人举着火把,这是地道中仅有的光亮。 泥土的腥味与火把的烟熏让人呼吸都觉得不适。 大家脚步轻便,不敢发出半丝声响,交谈也全靠手势,因为洛羽说过,地底下的动静很容易传到地面,但羌兵毕竟没怎么打过守城战,大概率没有得听卒这类军种。 经过疏通后的地道更易通行了,人群很快来到了地道尽头,遮挡洞口的木板一挪开便有寒风呼啦啦地往里灌,吹得人视线一糊。 这次他们学精了,随行带了木梯,顺着石壁刚刚好搭在井口的上沿。 “上!” 陈大桩第一个迈出脚步,三两下便爬到井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四周只有残垣断壁和无尽的夜色,确定安全后他轻轻一招手,大片人影鱼贯而上。 两百精锐迅速控制了附近的几座民宅,人人手握弯刀,借着墙角隐藏身形。 雪花降临,挂落在刀锋之上,天地间有一股杀气弥漫。 洛羽终于确定了位置,跟他预料的一样,这是距离南城门没多远的一片废弃民房。地道出口在城南,入口总不可能舍近求远挖到其他地方去。 想来霍连城那条地道的出口也在城南附近,双方兵马各自行动,最后在南门汇合,谁先到就由谁先发起进攻。 众人刚要迈开脚步,夜色中就传来一阵嘈杂: “妈的,真是倒了血霉,大雪天还有巡逻。” “这地方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巡逻个屁啊!咱们溜达一圈赶紧回营,冻死老子了。” “你还别说,这地方渗人得很,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 感情是一队巡逻羌兵,误打误撞走到这里来了,十几人拖着长枪无精打采地走入街巷,不爽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洛羽的手掌在脖颈处轻轻一划,顿时便有十几号精锐从夜色中闪掠而出,一手捂嘴巴,一手割脖子,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十几名巡逻士卒。 董川死死卡主唯一活口的咽喉,冷着脸说了一句: “问你个问题,老实回答就能活命,若是敢大喊大叫,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身边的同伴眨眼就死了个精光,这名羌兵吓得魂不附体,拼了命地点头。 “南城门有多少守军?” “两,两百人。” “确定?” “确定!” 得到答案的董川毫不犹豫地割开了他的咽喉,放你一条活路?怎么可能。 洛羽面色冰冷,浑身战意涌动: “行动!” 人群迈开脚步,轻车熟路地摸向南城门的方向。为了确保此次偷袭顺利,洛羽特地带了不少在云阳关待过的老兵,对城内地势十分熟悉。 估计是天寒地冻,又是深更半夜,一路上再没有碰到过其他巡逻队,轻松便抵达城门附近。 南城门口是一条宽阔的街巷,两侧皆是民房,但这些房屋早就废弃荒芜,最多在战事用来屯放物资,远远望去一片漆黑,看起来屋中并没有人。 羌兵沿着街巷布置了两道岗哨,一道放在街口,寥寥十几人,四周用沙袋堆起了一个环形土坡,像是个堡垒。 另一道哨卡在街尾,也就是自城门口,人数多些,隐约可见有上百人,看来那名羌兵没有说谎,这里的守军撑死不过两百。 冷冽的寒风冻得人直哆嗦,值夜的守军们蜷缩在角落里避寒,还有人已经在打盹了,脑袋晃啊晃的,鼾声断断续续。 “城南的防守果然松懈啊。” 董川冷笑一声:“看来羌兵的注意力全都在城东,天赐良机!” “带几个人,去把第一道哨卡摸了,不要打草惊蛇!” 洛羽手掌轻挥,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解决两道哨卡的羌兵,然后再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只要城门一开,今夜必胜! “我去。” 陈大桩拎着一把弯刀,十几道人影紧随其后,蹲在地面上一点点往前挪动,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十步,五步,两步…… 一名睡梦中的羌兵突然站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以为被这家伙发现了。 哪知他径直跑到墙角解开裤子,掏出家伙就开始尿: “憋死老子了,呼,痛快!” 羌兵抖了两下,露出一抹舒畅的表情。 下一刻便有一只粗糙有力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巴,冰冷的刀锋蹭的一下割破了他的喉咙,羌兵瞳孔一缩,半丝声响都没发出就软软地瘫倒在地。 十几人瞬间翻过沙袋,刀锋挥舞,出手便是杀招,眨眼间哨兵便被杀得干干净净,夜色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陈大桩紧盯着城门口,直到确定羌兵没有察觉异常后才松了口气,随即招呼身后的兵马过来。 两百人半蹲在地,沙袋垒起的高坡就是他们唯一的掩体。 街巷足有两百大步长,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静悄悄地从这里摸过去,尽可能在悄无声息中解决城门口的卫兵,若是半路被发现就只能强攻城门。 好在街巷中没有火把,又是漫天大雪,视野极差,料想城门口的守军看不清街面上的动静。 洛羽竖起两根手指,轻轻往前一指,董川和小伍心领神会,两百精锐兵分两路,沿着道路两侧轻轻向前移动。 两百步的距离不算远,但对雪夜中的洛家军来说却格外的遥远,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每一步迈出都得慎之又慎。 越靠近城门,风险就越大,但偷袭成功的概率也会越高。 洛羽本能的看了一眼几步开外的民房,黑咕隆咚得毫无动静,看来羌兵并未在这里囤积物资。 刚要偏开视线,洛羽的视线陡然一凝。 落满灰尘的门口竟然有脚印,看朝向是进出房屋才会踩出来的,雪花一落脚印显得更清晰,明显是今天刚留下的! 脚印很多,几乎每一间民房门口都有! 一股不安突然从洛羽心底浮现,早就废弃的民房门口怎么会有脚印? “嘶嘶嘶!” 寂静的夜色中传出一阵异响,洛羽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近,很近! 从军这么久,洛羽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是拉动强弓才有的动静! 洛羽面色抖变,厉声嘶吼: “全都蹲下!” “嗖!” 窗纸撕裂、木屑飞溅,凌厉的劲风陡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一支狭长的弩箭从民房内飚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一名军卒的胸膛。 强劲的力道直接带飞了鲜血淋漓的尸体,拖行数步,将其狠狠钉在了对面的墙板上。 雪花飞落,血花绽放。 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让所有乾军将士心头一颤、目光呆滞,洛羽的怒吼声响彻夜空: “有埋伏!” “迎战!” 第141章身陷绝境 “嗖嗖嗖!” “噗嗤噗嗤!” “有埋伏,小心两翼!寻找掩体!” 低沉的破风声接连响起,狭长的强弩从两侧民房中不断射出,犹如索命的恶鬼在夜色中穿梭。 街巷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掩体,将士们几乎是在用血肉之躯迎接箭矢,唯一的手段就是挥舞弯刀,尽可能去劈落那些长箭。 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近的距离,如此强的力道,弓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穿透将士们的胸膛,哀嚎声不绝于耳,整条街巷都被恐怖的杀意所笼罩。 漫天雪花飘落,地面的积雪染上了点点猩红。 “妈的,这里为何会有埋伏!” 奋力挥刀的董川破口大骂:“羌兵的主力不该在城东吗?将军,有杂碎出卖了我们!” 洛羽面色阴沉,心知有人泄露了消息,但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厉喝一声: “冲进两侧厢房,贴上去,跟他们肉搏!” “蹭蹭蹭!” “杀!” 一柄柄苍刀寒芒闪过,吼声刚落,全军随令而动。 小伍许韦带着一百亲卫往左、董川陈大桩带剩下的一百人向右,顶着密集的箭雨悍然前冲。 危难之际,洛羽身为主将没有退缩,而是领衔冲杀,一个虎扑直接用腰背撞开了木门。 “砰”的一声木屑飞溅,躲在屋内放箭的羌兵被撞得人仰马翻,洛羽用余光匆匆一扫,巴掌大的屋子里竟然藏了七八名羌卒。 “该死的!” 洛羽面目狰狞,一刀捅死了被压在身下的羌兵,其余羌兵见势不妙,赶紧弃弓弯刀,三四柄刀锋同时从半空劈落。 “铛铛铛!” 洛羽以一敌三丝毫不惧,抬刀在半空一挡,震得羌兵手臂发麻,紧跟着反手就是一个上挑拨开弯刀,顺势横劈砍向三人的胸膛。 “嗤嗤嗤!” 三名羌兵在绝望中缓缓倒地,鲜血溅满了墙壁。 “杀!” 随着洛家军冲入民房,两军的近身肉搏正式开始,愤怒的嘶吼声与兵器清脆的碰撞声互相交织,打破了云阳关的沉寂。 每一间屋子里都有伏兵,起码五六百人,数倍于乾军,局面十分危急。 这时候洛家军展现出了精锐本色,三人一组、十人一队,背靠背结阵迎战,与羌兵混战一团。 “洛将军,我来了!” “给我杀!” 就在两军鏖战之际,一队兵马陡然从街巷口杀入战场,与洛家军并肩而战。 霍连城的兵马终于到了。 “喝!” “给我死!” 霍连城怒目圆睁,一路横冲直撞,接连砍死好几名羌兵,等他冲杀到洛羽身边时已经浑身血迹。 “地道出口有点远,我来晚了。” 霍连城眉头紧皱: “羌兵的主力怎么全集中在这个鬼地方,城南不是应该防守空虚吗!” “有叛徒!” 洛羽眼神冰冷,脑筋在极速运转。知道此战部署的只有陆铁山、李光业、霍连城,眼下霍连城率军力战,肯定不是他。 那只剩下两位主帅。 李光业!洛羽的第一直觉就是他! 可他想不通啊,李家的目标是夺回云阳关,李光业又是李家的嫡系族人,地位尊崇,他没有道理通敌。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难不成是陆铁山? 洛羽百思不得其解。 “将军,你看!” 董川咬牙切齿地指向街巷入口,一座由长枪铁盾组成的军阵豁然浮现,四面八方全都是正在涌来的羌兵。 “洛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哈哈!” 完颜康猖狂的笑声回荡在耳边,透过漫天大雪,洛羽隐隐能看到端坐马背的壮硕人影。 “包围乾军!” “杀!” 城门口处也出现了一座步阵,锋利的枪尖犹如刺猬般从盾牌上方探出,一前一后将街巷彻底堵死,两侧民房中还有大批敌军厮杀,可以说他们已经身陷绝境。 “怎么办?” 霍连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场势在必得的偷袭战却打成了这般模样,若是被困在街巷中,四百军卒注定会全军覆没。 洛羽的眼眸不停扫视四周的环境,仅仅片刻之间他就做出了决定: “上城墙,我们据墙坚守!” 靠近街巷尽头的位置分出去两条岔路,那儿是通往城头的石梯,羌兵并未在这里布置重兵,算是整个包围圈唯一的薄弱点。 而且羌兵的主力看起来全集中在城下,城头的守军寥寥无几。 “上墙?” 可霍连城却心头一沉:“上了墙头可就再无退路了,想撤都无路可走。” “如今这种局面,你觉得还有可能突围吗!。两座盾阵一旦合围,我们必死无疑!” 洛羽怒喝道: “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守住墙头,等着大军破城!” “全军听我指挥,上墙!” “响箭!” “咻!” 凄厉的破空声冲天而起,划破漫天飞舞的雪花,绽放出一团绚丽多姿的烟火。 这是战前约定好的进攻信号,响箭一起,城外的大军会立刻展开攻城。 响箭腾空的那一刻,关外确实亮起了无数火光。 洛羽和霍连城麾下的兵马归萧少游统一指挥,早就潜伏在南门之外,只等进攻的信号。 密密麻麻的火光驱散了半边夜幕,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云阳关外。 可是大军没有攻城。 寂静,城外死一般的寂静! …… “李光业,你为何要阻止大军攻城!” “城内响箭已起,吼声不断,一定是入城兵马与羌兵交手了!按照战前部署,大军应该立刻攻城,片刻都不能耽搁!” 帅帐中回荡着陆铁山愤怒的喝声,而身为大军副帅的李光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酒杯: “老将军急什么,计划有变,暂时不攻城了。” “计划有变?笑话!” 陆铁山冷喝道: “本将军身为大军主帅尚且不知计划有变,你倒是知道了,什么时候军中轮到你说了算?” “哎,老将军还真说对了。” 李光业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里是阙州,自然是我李家说了算。” “李光业,你休要太放肆!平日给你点面子就罢了,但现在是决战之际,容不得半点闪失。” 陆铁山怒斥道: “我命令,立刻攻城!” 李光业微微摇头:“不可能。” “混账!” “来人,立刻给我将李光业拿了!” 此刻的陆铁山已经顾不得什么李家的背景了,先打赢云阳关一战再说。 老将军已经察觉到此战不对劲,按理说城南防守空虚,就算两军交手也不该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噗嗤噗嗤!” 帐外人影晃动,传来一片嘈杂,似乎有血光飞溅。 片刻之后,陆铁山的亲兵没有出现,反倒是李光业的心腹拎着鲜血淋漓的弯刀走入军帐,躬身抱拳: “将军,办妥了。” “知道了,退下吧。” 陆铁山瞳孔骤缩,李光业竟然敢下杀手! 李光业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将军麾下千余兵马,分由三名都尉领军,其中一个是我李家早早安插进去的人,还有一个被我收买,至于你的那位心腹死忠,刚刚已经被杀了。 也就是说你一兵一卒都调不动。” “从现在开始,全军上下我说了算!” 第142章攻击立止! “李光业,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铁山咬牙切齿,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怒意: “你知不知道洛羽、霍连城正在城内血战!大军若是不攻城,完颜康便可以集中所有兵力对付他们,入城的四百精锐必死无疑!” “我知道。” 李光业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我就是要让洛羽死!” “为什么!洛羽一旦战死,云阳关便再无攻破的可能,这么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阙州是李家的地盘,放任羌兵占据云阳关对你们有百害而无一利,日后羌兵游骑不断入境劫掠,损失的不还是你们? 就算你们和洛羽有仇,起码先打完这场仗再说!” 其实陆铁山已经在盯着李家的一举一动了,生怕李光业再搞出什么坐山观虎斗的事情来,但他万万没想到李光业会直接下死手。 他想不通李家何至于做到这一步? “谁说洛羽死了就拿不下云阳关?” 李光业讥讽一笑: “实话告诉老将军吧,等打完这一仗,完颜康就会主动撤军,咱们可以兵不血刃地夺回云阳关。” “羌军撤兵你怎么会知道?” 陆铁山先是疑惑,然后陡然震惊: “你,你通敌!” “呵呵,本将军身为李家人,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怎么可能通敌呢?无非是与完颜康做个小小的交易罢了。” 李光业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洛羽此人手段狠辣,诡计多端,野心又大,对我李家而言留着早晚是个祸害。正好,完颜康对其恨之入骨。 所以我就把从地道奇袭城南的部署告诉了完颜康,他砍下洛羽的人头替兄长报仇,而云阳关的拱手让给我,顺便吞掉洛羽、霍连城二人麾下的兵马。 咱们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说到这李光业露出一抹惋惜的表情: “可惜啊,洛羽没有告诉我们地道出口的位置,要不然他们一出地道就会被完颜康斩杀,也省得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光业的怀中揣着一封李玄冰遣人送来的密信,让他找机会除掉洛羽! “疯了,你真是疯了!” 陆铁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为了一点私怨,你竟然选择与羌贼合作!置同袍将士的性命于不顾!你们李家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知?” “良知?哈哈哈!” 李光业仰天大笑: “陆老将军,如今这世道,良知是被丢尽臭水沟的东西,家族的强盛才是头等大事!” “但羌人一向言而无信、卑鄙狡诈,你就不怕被完颜康耍了吗!” “完颜康手里撑死不过两千人,都是苦战数月的残兵,困守孤城有何意义?只要不想死,撤军是他唯一的选择。” 李光业冷声道: “当然了,我确实怕他言而无信,所以我留下了老将军,如果完颜康不撤,接下来的攻城战就得靠您了。 我知道老将军有保家卫国之心,想来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吧?” “卑鄙,无耻!” 陆铁山怒不可遏,李家还真是将算盘打得啪啪响,到这时候竟然还想利用自己。 李光业竖起一根手指提醒道: “我知道你一直与洛羽合作,想要控制军中兵权,真当我是傻子,连这都看不出来?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点用,否则你现在就是一具死尸! 来人,给我押下去!” “李光业,你不得好死!” 几名彪形大汉冲入军帐,不由分说把陆铁山给架走了,帐中重回宁静,只不过被一股阴谋所笼罩。 李光业翘着二郎腿,目露讥讽: “一个乳臭小儿罢了,也敢和大公子谈条件。” “找死!” …… 在城外布阵的攻城大军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明明响箭已发,可帅帐那边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的号令。 “帅帐到底在干嘛,陆老将军为何还不下令攻城!” 蒙虎急得团团转: “没听见城头上传来的嘶吼声吗,羽哥他们已经被围住了,战事激烈!” “妈的,羌军的主力为何全都集结在城南,他们不是应该驻守在城东吗?看样子将军中了羌兵的埋伏!” 吕青云死死攥紧拳头: “一定是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部署,这才让完颜康有所准备。” 光从城头上的嘶吼声他们就能断定,城南聚集的羌兵远超一千之数,绝对是完颜康麾下的主力! 洛羽和霍连城被重重包围,同袍将士血洒疆场,他们却只能在城外眼巴巴地看着,所有人都心急如焚。 “都急什么!冷静一点!” 萧少游冷喝道: “我已经派了三波快马去帅帐询问缘由,想必很快就有消息!” “驾!” “哒哒哒!” 总算有十余骑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大家像是看到了出兵的希望,人人踮起身子翘首以盼,唯独萧少游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来人不是陆铁山麾下的亲兵,而是穿着李家的军服。 为首一人手执令旗,冷声道: “将军有令,攻击立止!” “什么!攻击立止!” 蒙虎瞪着铜铃般的眼睛:“你眼睛瞎了吗!看不见城头上正在激战?我们停止进攻,洛将军和霍将军怎么办!”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帅帐军令!” 来人明显没有把蒙虎放在眼里,翻了个白眼: “听令行事便好,休得聒噪!” “你!” 蒙虎暴怒,刚准备一拳头给他个厉害,萧少游已经伸手拉住了他,反问道: “军令是何人下达?陆老将军还是你们家李将军?” “这事可轮不到你来管。” 传令兵不屑地撇了撇嘴: “反正从现在起停止进攻,全军撤回大营!” 一众领兵都尉全都双眼冒火,大军一旦撤回军营,入城的四百将士必死无疑! 萧少游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传令兵很是不悦: “你耳朵聋了!难道帅帐的命令你都敢……” “蹭!”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就搭在了他的咽喉处,吓得传令兵一动都不敢动: “你,你想造反不成?” “帅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 “我,我是李家的人,你,你不能杀我。” 传令兵的嗓音在不断颤抖。 萧少游满脸杀气: “别以为我不敢杀李家的人!” “嗖嗖嗖!” 一波利箭飚射而出,瞬间将十几名随行士卒射成了马蜂窝,鲜血飞溅,只剩其一人幸存。 “说,我说!” 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传令兵被吓得魂不附体,当场就将李光业囚禁陆铁山的事情说了出来,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涕泪横流: “将军饶命,饶命啊,此事与我无关,小人只是个传令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李光业竟然软禁了陆铁山,此乃造反之举!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瞬间就联想到城内的埋伏一定与李光业有关! 两军主将都不在,陆铁山也被李光业软禁。 怎么办? 众人看向了萧少游,眼下只能听他的了。 “噗嗤!” 萧少游一剑捅穿了传令兵的胸膛,血淋淋的剑锋往前一指,咬牙怒吼: “我苍岐将士,只认洛字旗!” “击鼓!” “全军攻城!” 第143章忽如一夜冬风来 “全军攻城!” “杀啊!” 等候多时的吕青云、余寒弓带着步卒蜂拥而出,对云阳关南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所有骑兵都留在阵中,归蒙虎指挥,只要城门一开他们便会冲进去大杀四方! “咚咚!”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响彻城头,大战开始! “进攻了,终于进攻了!” 霍连城兴奋的喝道: “洛兄,你说的没错,咱们坚持住就能赢!” 城头上的战局每况愈下,四百步卒陷入羌兵的重重围困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战死,地上层层叠叠不知铺了多少死尸。 洛羽没有霍连城那么乐观,艰难的努动嘴唇: “只怕步卒很难攻上城头啊。” 真被洛羽猜中了,战端一开吕青云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战斗比想象中要困难太多。 因为既定的战术是偷袭、两路兵马里应外合,攻城大军是悄悄埋伏在南门之外的,所有的攻城云车都留在了前锋大营,随军携带的的只有数十架普通竹梯。 不管是从坚固程度还是防御力,竹梯都远不如攻城云车好用。 放在平时用就用了,大不了派一批死士强行登城,可今夜大雪啊! 整个墙面湿滑无比,竹梯压根就架不住,就算勉强架起来也要面对羌兵数不清的箭矢、投石,伤亡极大。 好几名骁勇善战的百户亲自带队攀登城头,无一例外全都被羌兵挡了下来,攻城进展极为缓慢,急得吕青云几人团团转。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啊。” 远远观战的蒙虎心急如焚: “要不咱们派人去推攻城云车来吧?” “没用的,李光业已经控制了大营,他一心要害死将军,怎么可能会把攻城云车交给我们?” 萧少游死死攥紧拳头,面色阴沉: “更何况天降大雪、道路泥泞,从前锋大营把攻城车推过来得花数个时辰,将军他们撑不住的!” “那怎么办啊!” 蒙虎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城头助战:“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战死吧?” “攻城锤,对!军中还有一架攻城锤!” 萧少游一拍脑门,急声道: “立刻出动攻城锤,告诉前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撞开城门!” “诺!” 数十名壮硕的军卒从阵中推出一架攻城锤,一路飞奔直抵城门。 所谓攻城锤就是一根极为粗壮的原木,长达数丈,顶端包裹铁皮、铜皮增强撞击力,通过铁链绳索悬挂在车架上。 “攻城锤来了!” “给我撞!狠狠地撞!” “砰!” “砰砰!” 巨锤一下下地撞击城门,今夜这架攻城锤成了大军破门而入的唯一希望。 可完颜康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准备了两百号精悍军卒,高举盾牌,用数十根木桩死死抵住城门,任凭攻城锤怎么轰击城门都纹丝不动。 双方一攻一守,僵持不下。 但城头上的战事越发惨烈,羌兵前赴后继地往上冲,刀枪挥舞间血肉横飞。 洛羽和霍连城兵分两路,在两侧建起两道防线,拼死力战,双方全都杀红了眼。 洛羽冲杀在最前方,鲜血已经染透了全身甲胄,冰冷的冬风一吹,血迹都冻成了冰渣。 一名虎背熊腰的羌兵百户跃出人群,手中弯刀笔直地劈向洛羽: “狗贼受死吧!” “喝!” “铛!” 洛羽抬刀一挡,生生止住攻势,顺势一个反挑拨开刀锋,转手一刀就削去了此人半个脑袋。 场面血腥至极,震得四周羌兵不敢上前。 “还有谁想杀我!” 洛羽持刀而立,怒喝道: “上来!” 小伍和许韦一左一右护在主将身旁,面色狰狞,毫无惧色。 “小伍!竖旗!” “刺啦!” 洛羽从小伍手中接过军旗,往尸堆中一插,迎风飘扬。 这面军旗本想攻破云阳关再拿出来的,但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玄色为底的“洛”字旗迎风而立,猎猎作响,所有军卒的目光都变得格外坚定,只剩杀意涌动! 洛羽仰天怒吼: “洛字旗下!唯死战尔!” “死战!” 一声怒吼直冲云霄,羌兵只觉得心口一闷,这群家伙当真不怕死吗? “洛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完颜康目光狰狞的出现在人群后方,挥刀向前: “都给我杀!的洛羽首级者!赏金千两!” “杀啊!” 羌兵再度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踏着双方士卒战死的尸体挥刀肉搏,你砍我我砍你,谁也不肯退缩。 城墙内外都被一股冲天杀意所笼罩,凄厉的吼声让满城百姓瑟瑟发抖,只能在心中祈祷己方能赢。 主力攻城,奇兵血战。 现在的局面简单明了,攻城大军一旦破门而入,不仅能救下洛羽,也能拿下这场战争的胜利; 反之,羌军率先歼灭洛羽等人,那洛家军士气必溃,再无破城的可能。 洛羽一边拼杀一边朝城下张望着,战场正下方就是城门洞,两百号羌兵步卒手持盾牌摆成了一个乌龟阵,严严实实的堵住了城门。 想要帮助大军攻破城门,必须要解决这个乌龟阵。 洛羽突然扫到了前方有一堆火油罐,用牛皮篷布遮盖着,应该是羌兵平时守城用的火油。 “天无绝人之路啊!” 洛羽大喜过望,怒喝一声: “董大哥!火油罐!” “明白!” 董川瞬间心领神会,把火油丢下去再点燃,岂不正好烧死这帮羌兵? 十几号汉子从人群中掠出,抱着火油罐就往城墙边跑。 “砰!” “咣当!” 董川率先扔出一罐火油,砸落地面、油星四溅。 “火箭!给我放!” 七八名军卒从地上捡起弓弩,随手扯下布条在箭头一裹,点燃火苗,不断朝城下射去,却发现四处流淌的火油并未被点燃。 原因很简单,地上早就被雪水泡湿了,火油和雪水混合在一起很难点燃,再加上寒风大作,火箭还没射到地面就熄灭了,屁用没有。 “董川!快啊!” 羌兵似乎也发现了乾军想要用火油偷袭,进攻越发疯狂,两侧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二十丈,眼看着就要被羌军一口吞没。 “妈的!再扔!” 董川不信邪,连着扔下去十几罐火油,哐当哐当碎了一地,可就是怎么也点不着。 火箭遇风就灭,火把目标太大,还没落地就被羌兵用长枪盾牌挡开,用尽一切办法都点不着火。 董川绝望了,茫然地往地上一瘫,第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助。 四百号精锐杀到现在,还能站着的不足半数,几乎人人负伤。 前一日还在谈笑风生的同袍兄弟此刻已经变成了冰冷的死尸,被踩踏得血肉模糊。 飞溅的鲜血、愤怒的吼叫、还有羌军狰狞的面庞,让云阳关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头,怎么办啊!” 陈大桩面色悲戚,难道今夜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吗? “有办法了。” 董川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右手抱起一罐火油,左手抄起火把,眼神中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疯狂。 陈大桩茫然不知所以,根本看不懂董川要做什么。 董川朝着洛羽大吼一声: “城主!来世再跟你杀敌!” “蒙虎!吕青云!余寒弓!下辈子再请你们喝酒!” 只见董川手持火把、怀抱油罐,从城头纵身一跃,仰天长啸: “该死的羌贼!老子叫董川!” “苍岐!董川!” “轰!” 下坠途中,董川点燃了怀中火油,一声惊天炸响震撼天地,堵在城门口的羌兵当场就被炸翻一片。 “董川!” 洛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骤然一缩。 所有人都傻眼了,悲愤欲绝,董川用自己的命炸开了羌兵的防线! “稳住阵型!快!重新列阵!” “顶住!死守城门!” 羌兵再度开始结阵,刚被炸开的乌龟阵隐隐间又有合拢的迹象。 “董,董大哥。” “兄弟们,教羌人看看,洛字旗下没有孬种!” “死战!” 陈大桩眼眶血红,毫不犹豫地抱起火油罐跳下城头: “苍岐!陈大桩!” “轰!” “苍岐!牛二柱!” “轰!” “苍岐!李程虎!” “轰!” …… 一声声惊天巨响。 一副副铮铮铁骨! 冬风骤起! 天地变色! 第144章满城苍刀血花开 战场寂静无声,唯有一声声惊天巨响震撼天地。 城墙内外正在厮杀的双方军卒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骇然地看向城门口,有一朵火红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黑夜照亮得如同白昼。 十三人!十三个名字依旧回荡在夜空中。 前后有十三名洛家军卒义无反顾地跳下城头,引爆了所有的油罐,大火将两百羌兵吞噬成了灰烬。 萧少游、蒙虎这些领军将校乃至所有边军将士都僵住了,心脏砰砰地跳。 何等悲壮的场面啊,尤其是董川那一句: “来世再请你们喝酒!” 直击灵魂! 浓浓的愤怒、仇恨充斥着所有人的眼眸,握住弯刀的手臂青筋暴涨。 杀人,他们只想杀人! “董大哥!” 吕青云悲愤欲绝,一把推开身边的军卒,双臂牢牢抱住攻城锤: “羌贼!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给我攻城!撞开城门!” 数十号虎背熊腰的汉子毫不犹豫地顶着箭雨冲出,使出浑身力气推动攻城锤,猛然向前一砸: “砰!” “轰隆!” 失去两百盾兵的防御,城门哪还顶得住这般撞击? 大门轰然倒塌,木屑飞溅,一幕惨绝人寰的景象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熊熊大火在城内燃烧,羌军被火焰吞噬,满地打滚哀嚎,还有人在胡乱奔逃,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令人不寒而栗,但最终还是被烧成黑炭,散发出阵阵恶臭。 乾军将士们不觉得恐怖,反而是无比的解气。 “蹭!” 吕青云悍然拔刀,仰天怒吼: “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给我杀!” 余寒弓射完了箭囊中最后一根箭矢,弃强弓换苍刀,目露凶光: “杀光羌贼!” 新加入洛家军的最后一名都尉徐松到现在还处在失神中,董川的死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不管是以前在边关从军还是在鲍家军中,他从未见过如此勇敢、悍不畏死的军卒。 望着一波波军卒涌入城内,壮硕的中年男子嘶吼出声: “兄弟们,咱们是最后才跟着洛将军的,一直有人说咱们是叛徒手下的人,信不过,可这么多天来洛将军对我们不薄! 那些苍岐的兄弟,攻城冲在我们前面,杀敌冲在我们前面,今时今日,就连死,他们也冲在前面! 都是阙州边军,都是站着撒尿的汉子,难道我们就比别人差?难道我们是孬种!” “不是!” 数百弯刀齐齐出鞘,原属于鲍家军的汉子们个个眼眶冒火,杀气腾腾! “洛将军没有孬种!” 徐松咬牙切齿地吼道: “一死又有何惧!” “杀!” 就连霍连城麾下的几百人也红了眼,义无反顾地杀进城中,嘶吼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见到羌兵就砍。 萧少游策马军前,持枪怒喝: “我苍岐的将士们!今日之仇,唯有鲜血才能洗刷!” “全军入城!” “杀!” 数以千计的骑兵策马奔腾,长枪向前,宛如一条黑色巨龙翱翔天地,直撞云阳! “洛”字旗下,洛羽拄着苍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流淌,厉声长啸: “传我军令,破城之后,持刃者皆杀!” “今日我要让云阳关内悬满苍刀,血流成河!” …… 短短半个时辰,羌兵便体会到了兵败如山倒的滋味。 洛家军在城内大杀四方,所有人都红了眼,看见羌兵就是一顿乱砍,有些人被怒气冲昏头脑,明明敌军已经毙命,还要将其尸体砍成肉泥方才停手。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羌兵奔逃、乾军追杀的场面,甚至被羌兵欺压许久的城内百姓都抄起板凳桌椅农具冲出家门,加入战场。 一向号称杀人如麻、残忍血腥的羌兵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撤,快撤!” “给我杀出去!” 最绝望的当属完颜康了,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一战眨眼间就兵败如山倒,满城军卒都在找他,恨不得生食其肉。 仅剩的十几名亲兵护着他一路往西,想要从西门逃窜,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慌之色,是不是回头张望,因为吕青云和余寒弓在后面紧追不舍,宛如索命的恶鬼。 “嗖!” 余寒弓抬手一箭,锋利的箭矢瞬间洞穿了一名羌兵的额头,飞溅的鲜血令完颜康浑身一哆嗦,拼命地催动坐下战马,一刻也不敢停。 “狗贼,哪里走!” 最让羌兵绝望的事发生了,一队精骑从街巷尽头涌出,彻底堵死了他们逃命的道路,蒙虎壮硕如小山般的身影大马横刀地立在街中央,杀气腾腾。 “吁吁吁!” 十几名羌兵急忙扯住缰绳,脸色无比苍白,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今日他们是插翅难逃。 “将军,怎么办?” “冲,冲过去!” 完颜康咽了口唾沫,嗓音颤抖:“给我杀,杀了他们!” 十几名羌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对面可有上百骑,他们冲上去不是送死吗? “抗命者死!” 完颜康几近癫狂,破口大骂:“杀过去!” 亲兵被逼无奈,只能咬着牙策马前冲,犹如羊入虎口,几乎一个照面就被黑甲精骑给吞没了。 最后一名亲兵头领被蒙虎一枪捅穿胸膛,枪尖挑着尸体甩飞老远,砸踏了一面土墙。 “砰!” 死尸落地的那一刻完颜康的心脏也跟着颤抖了一下,面如死灰。 举目皆敌,孤身一人。 骑兵缓缓向两侧分开,洛羽持枪行出,面色冰冷: “完颜康,我们又见面了。” “洛羽!都是你!” 完颜康咬牙切齿,目光喷火,都是这家伙害得自己落入今天的局面。 “自裁吧,省得我动手了。” 雪花缓缓飘落,沾满甲胄,洛羽眼神怅然: “云阳关是个好地方,死在这算你命好。” “狂妄!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完颜康怒目圆睁,暴怒掩盖了心中对死亡的恐惧,策马向前: “老子杀了你!” 洛羽没让旁人动手,而是独自迎战,手中长枪随着战马前冲渐渐抬起: “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战死的将士!” “喝!”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力气,毫无花哨地一枪狠狠砸向对面。 “铛!” 两人的身形同时一颤,只不过完颜康的幅度明显更大,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洛羽甚至不等稳住身形又是一枪砸出: “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 “砰!” 完颜康忙不迭地抬枪格挡,沉重的力道让他双臂一弯,喉咙口似有一口鲜血翻滚。 无助的神色充斥了完颜康的面庞,他知道自己不是洛羽的对手,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云阳关是我阙州边关!你西羌宵小,焉敢犯境!” 洛羽单手握枪,枪杆绕着腰腹转了一圈,狠狠砸向了完颜康的后背,本就力竭的他终究是没接下这一枪。 “砰!” “噗嗤!”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沉重一击打碎了他的脊梁,堂堂西羌主将犹如死狗一样栽倒在地,浑身抽搐。 洛羽拎着刀一步步的走过来,单脚踩住了他的胸口: “我之前就说过,会亲手送你去见完颜昌。” 神志逐渐模糊的完颜康说不出话来,只是在绝望地摇头,眼神一点点昏暗,隐约看见刀锋高高举起。 所有军卒都屏住了呼吸,紧盯刀锋。 洛羽狞声怒喝: “死吧!” 刀锋划过,硕大的人头滚落在旁。 …… 寒风吹过天地,满城尽悬苍刀。 雪花降落人间,血花绽放沙场。 忽如一夜冬风来, 满城苍刀血花开! 第145章我与李家不死不休! 日初清晨,雪停了。 滚滚浓烟弥漫城头,被血色染红的“洛”字军旗迎风而立,恰好与晨阳交相辉映。 将士们聚集在城南门口,鸦雀无声,街巷中黑压压的尽是披甲军卒。 地上摆放着十三具死尸,用军旗裹覆。 他们在战场上搜寻了半夜才找出十三人的尸体,早就被烧得焦黑,难以辨认面庞,更惨得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洛羽跪在董川的尸体旁,颤颤巍巍地掀开军旗,当看到那张已经辨不出人形的面庞时,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很多汉子都红了眼,脸上多了两道泪痕。若不是十三名壮士慨然赴死,今天注定是一场惨败,说不定此时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他们。 董川,从鸡鸣寨的时候就跟着洛羽血战沙场,身上的刀伤多得数不过来。 普普通通的中年军汉,若说才华能力,他一没有盖世武功二没有大帅之才,可在洛羽最缺人的时候他永远守在身边,经历了洛羽起家至今的每一场战事。 从一个小小的什长到洛羽麾下排名第一的都尉,带出来的老兵遍布各尉,军中很多百户、标长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他的死,全军悲痛。 洛羽盖好军旗,嗓音颤抖: “兄弟,一路走好!” “诸位兄弟,请受我霍连城一拜!” 霍连城单膝跪地,抽刀举向半空: “兄弟们,一路走好!” 虽说是两路不同的兵马,但霍连城深知是这些人救了自己的命。 “轰!” 数千军卒齐齐跪地,抽刀致敬,怒吼出声: “一路走好!” 寒风拍打着众人的脸颊,浓浓杀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洛羽翻身上马,持枪厉喝: “出城!” “杀李光业!” …… 中军大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李家的一千五百牙兵外加吞并的陆铁山所部,约莫两千余人在营门口摆出了一座军阵。 李光业那叫一个又慌又怕,早就没了开战之前的风轻云淡,急得团团转。 在他的设想中此战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洛羽战死城头,完颜康按照约定退兵,李家夺回云阳关;要么完颜康杀了洛羽之后言而无信,龟缩云阳关,那自己再利用陆铁山去攻城。 不管怎么样,洛羽必死,所谓的洛家军也会被李家吞并,一举两得。 可结果是洛羽打赢了不可能赢的仗,杀尽城内羌兵。 当探马来报,说完颜康的人头已经被挂在城门口的时候李光业就知道要出事,以洛羽的心性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可他能怎么办?逃跑或者认错?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脚下的地面就开始颤抖,漫无边际的黑甲骑军跃出地平线,马蹄声响彻云霄。 李光业嘴角一抽,大喝一声: “结阵迎敌,全军戒备!” 李家军卒们脸色惨白,面面相觑,他们能感受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很多人想不明白,不是应该对付羌兵吗,现在怎么防着自己人?难不成要和洛家军打一仗?那可是连败羌兵的狠人啊,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洛家军叫板。 “不要慌,稳住阵型!” 似乎是察觉到了军阵中的骚乱,李光业面色铁青: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轰隆隆!” 黑甲骑军在距离阵前只有十几步的时候终于勒住了缰绳,没有直接冲杀,前排步卒吓得腿都软了。 洛羽策马行出,手握一杆血淋淋的长枪: “李光业,给我滚出来!” “放肆!区区小儿,安敢直呼本将之名!” 被洛羽当面痛骂,李光业满脸怒色: “洛羽,你带兵来此究竟何意,莫非是想造反!” “造反?呵呵。我看是你李光业造反吧!” 洛羽满脸怒气的质问道: “你将此战的部署泄露给完颜康,致使我军损失惨重,差点战败城下,你该当何罪!” 很多军卒都蒙了,李光业通敌?这可是大罪啊,弄不好还得牵连他们,他们当李家的牙兵无非是为了混口饭吃,总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命吧? “休要听此贼信口胡诌,造反的是他!” 李光业不停地挥手: “来人,快来人给我杀了他!” 数千军卒愣是没有一人敢动,就连身边那些亲卫也苦着一张脸,你没看到人家带了那么多精锐铁骑吗? 洛羽单枪匹马,再度逼近两步,环视全场: “李光业泄露军机,软禁主帅陆铁山,身犯死罪!此事与你们无关,本将军不想滥杀无辜,你们自行离开我绝不阻拦,若是冥顽不灵、助纣为虐,就休怪我无情了!” “轰!” 前排骑军同时策马向前,锋利长枪吞吐着瘆人的寒芒。 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绝大部分军卒的甲胄上都沾染着血迹,再配上一张狰狞的面庞,气势上压得李家牙兵喘不过气来,别忘了,人家刚刚歼灭了两千多羌兵。 军阵中开始骚乱,胆子小的已经悄悄挪动脚步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准跑,都不准跑!” 李光业慌了: “谁赶跑本将军就杀了谁!”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洛羽怒喝一声: “都给我滚!” 四周军卒彻底怕了,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中兵器,抱头鼠窜。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军中快速蔓延,一个跑全都跑,眨眼间人群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百十名心腹还护在李光业身边。 望着洛羽一步步近前,李光业哆嗦着手掌: “杀,给我杀了他!” 一名心腹咬了咬牙,还真冲了出去,可惜刚往前冲了两步就被余寒弓一箭射穿头颅,血溅当场。 “我看还有谁敢动!” 余寒弓再度拉开弓弦,杀气毕露。 “洛羽,你想清楚!陆铁山在我手上,杀了我,他也得死!难道你要弃他于不顾吗?” 李光业急中生智,想到了陆铁山,赶忙拿出来当个人质。 “是吗?” 洛羽面色讥讽:“陆老将军在你手上?我看未必吧!” “李光业,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该死,李家人也该死!” 愤怒的骂声响起,李光业目光呆滞,陆铁山竟然被几名军卒搀扶着出现在了洛羽阵中。 萧少游面带冷笑,其实在他指挥大军攻城的时候就挑选出了几十名精锐步卒,悄悄潜入帅帐救出陆铁山,防的就是李光业用老将军做人质。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 洛羽缓缓抽出弯刀:“临死前还有什么遗言,说吧。” “你,你不敢杀我!” 李光业感受到一丝冰冷的杀意,嗓音被吓到失声:“我是李家人,我是……” “噗嗤!” “啊!” 洛羽抬手就是一刀,将李光业伸出的右手活生生砍断,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全场。 “我说过,最讨厌别人指着我!” 李家心腹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个人敢出去救李光业,任由他痛得来回打滚。他们的目光中充斥着震惊,不敢相信有人敢对李家人下死手。 “疯了,你疯了。” 李光业的表情极度扭曲: “我李家绝不会放过你的,洛羽,你必死无疑!” “放心吧,从你泄露军情、害死我那么多兄弟的时候,我与李家之间的仇就结死了,不差你一条命!” 洛羽高高举起弯刀,在他绝望的目光中狠狠劈落: “给我记住!” “我与李家不死不休!” 第146章此子绝非池中物 战后的云阳关满目疮痍 街头巷尾尽是残垣断壁,散落的兵器随处可见,一切景象都在告诉人们此战的惨烈。 好在羌兵主力被悉数歼灭,战事平息,百姓们开始陆陆续续走出家门收拾残局。 地上的血迹反复冲刷勉强能清洗干净,但刀刻斧凿的激战痕迹会永远地留在墙砖之上。 打烂了重建,刚建好又打,年复一年。 云阳关的百姓好像早已麻木,一代又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饱受战火袭扰。 陆铁山、洛羽、霍连城三人站在墙头,驻足远眺。 洛羽依稀记得几个月前大军刚刚会师的时候有六名统兵大将,是敌是友傻傻分不清,当时他觉得前线乱套了,几场仗打下来只剩三人还活着。 其实鲍卿、秦昭、李光业确实没有叛国,他们只是为了铲除异己,故意泄露军情。心中只有私利的人,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令人唏嘘。 老将军目光怅然: “打了一年又一年的仗,这儿却始终有人定居,这些老实本分的贫民百姓从未想过逃亡。” “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霍连城苦笑一声: “就算能逃出云阳关,定居内地,难道就能躲避战火吗?逃离阙州、逃离陇西又能如何,天下大乱,何处能安生? 这儿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家,谁又愿意离开故土做一个孤魂野鬼。” 三人都沉默了,扪心自问,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离家远行?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陆铁山开口打破沉寂: “这两天我派斥候出去探过了,羌兵残部逃得无影无踪,想来短期内不会再有战事。 两位将军接下来作何打算?” 陆铁山是朝廷任命的云阳关主将,要一直驻守此地,但洛羽和霍连城只不过是李家调来的,任务只是收复云阳关。 如今羌兵败退,两人自然没有理由留在这,光是军粮军饷都无人供应。 “我自然是回苍岐了。” 洛羽目光微寒: “李光业被我杀死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入李玄冰耳中,李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早一日回去,早一点安心。” “李光业一死,你与李家的仇可就结死了。” 老将军神色凝重,他深知李家在阙州的实力地位: “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自己小心。” “无妨。” 洛羽冷笑一声: “李家树大根深,可我洛羽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霍将军呢?作何打算?” “我?我也得罪了李家,这下无处可去咯。” 霍连城饶有趣味地看向洛羽: “不知洛将军愿不愿意收了我,以后我霍连城就是你的马前卒了。” “你要跟着我?” 二人同时错愕,洛羽没想到霍连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打趣道: “霍将军说笑了不是,您可是佣兵首领,在军中说一不二,干嘛跟着我当个下属。”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 霍连城的表情分外凝重: “虽然与洛将军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月,可一场场战事打下来我对你心服口服。 论计谋手段,你比我聪明太多;论上阵杀敌,你骑术枪法都比我厉害;治军带兵就别提了,压根不能比。 当你的下属我并不觉得可耻,反而是一种荣耀。 我当佣兵是无奈之举,无非只是想混口饭吃,我相信洛将军不会亏待我和我那些兄弟。 其实之前我一直很好奇,董川、蒙虎那些人是你从苍岐带出来的,敢打敢拼也就罢了。可徐松麾下的鲍家军归你麾下不到两个月,就从一群乌合之众变成了上阵嗷嗷叫的悍卒。 到底为什么? 现在我明白了,因为在你手下没有钩心斗角、尔虞我诈,所有人都在朝着共同的目标前进,所有人都真正信任自己的同袍。” 说到这里霍连城停顿了一下: “以前我跟洛将军说过,当年之所以退出边军就是因为厌恶了从背后捅来的刀子,厌恶那些钩心斗角。 我也很想拥有一些值得生死相托的同袍兄弟,更想跟着你去横刀立马,踏碎羌骑!” 洛羽怔怔然,一向粗狂的霍连城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连自己都深受触动。 “洛将军!” 霍连城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从今往后,末将霍连城愿追随您征战四方,万死不辞!” “霍将军快快请起!” 洛羽赶忙扶起他,重重一拍肩膀: “行!我答应了!” “哈哈哈!” 霍连城心满意足地笑了,挥挥手爽朗离去: “那我得回营叫兄弟们收拾行囊了,跟着你一起回苍岐!” 洛羽哭笑不得,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属下。 “挺好的。” 陆铁山微微一笑:“霍连城能靠自己拉起上千兵马,绝不是庸碌之辈,能帮你大忙。 况且你与李家早晚会开战,正是用人之际。” “我知道。” 洛羽遥遥望向阙州境内: “李家若要战,那便战!苍岐不惧!” 陆铁山老眼微凝,沉默许久突然说了一句: “大约二十年前吧,也在这座云阳关,我见过一位和你一样锋芒毕露的年轻人。 那时候的他只是个小小都尉,如今已经是我大乾国的顶梁柱。 老夫觉得你和他很像。” “很像?” 洛羽心头一颤: “谁?” “镇东大将军,武成梁。” “我一个小小城主,哪有资格跟大将军比。” 洛羽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陆铁山还与自己的父亲相识。 “乾坤未定,谁又能说得准呢?” 陆铁山唏嘘道: “听说外敌入侵,东境开战,大将军正率麾下精锐在边关拒敌。 唉,内忧外患,多事之秋啊。” 听到这个消息洛羽目光闪烁,东境的消息他还真极少听到,隐隐有些担心。不过一想到武成梁戎马一生便安心了许多,上战场对他来讲应该是家常便饭。 “咦,你怎么了?” 老人好奇道: “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 “在担忧苍岐和凤川啊。” 洛羽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该走了,老将军保重!” “后会有期!” …… 寒冷的冬季难得出现了暖阳,呼啦啦的冷风也减弱了许多。 云阳关外有一支军队缓缓远行,黑甲茫茫、军容严整,队伍中高举着一面面“洛”字军旗。 随着霍连城的加入以及陆续吸纳的新兵,洛羽的兵力已经扩充一倍不止,足有三千余众。 关内百姓自发的出来送行,扶老携幼,更有甚者跪地磕头,他们不会忘记洛羽已经拯救云阳关两次。 恩同再造! 城头上的陆铁山更是神采飞扬,苍老的脸庞上挂满笑容: “此子绝非池中物啊。” “看来我陇西也能出一位镇东大将军那样的英雄人物了。” 第147章天将降大任于斯人 还有两天就是新年了,洛羽一路疾驰近两百里,终于回到了凤川境内。 因为担心李家出兵报复,所以他让步卒押运粮草辎重在后缓行,自己带着千余骑兵先行一步。 庞大的骑队路过一处山坡拐角时停了下来,山脚下大片大片的农田让洛羽皱起了眉头。 “奇了怪了。” 蒙虎嘟囔了一句: “我怎么记得半年前离开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荒田,这些庄稼地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子难道记错了?” 地里没有庄稼,倒像是刚刚开垦出来的农田,沟壑纵横,许多农夫顶着瑟瑟寒风在劳作,脸上不仅没有疲惫,反而给人一种喜悦振奋之色。 又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十几骑快马从对面疾驰而来,隔着老远洛羽就认出了梅雪崖和韩朔的身形。 梅雪崖率先弯腰行礼: “属下参见城主!幸好来得早些,差点就错过了。” 主政凤川半年,梅雪崖一眼看上去就比以前沉稳多了。 “好久不见啊,哈哈,自己人就别客气了。但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路过此地?” 洛羽面带好奇,听梅雪崖的意思是特地过来等他的,但按他之前传回来的书信应该过几天才回凤川,骑兵先行不过是自己一时起意。 “还不是雪崖猜中了城主的心思。” 韩朔笑道:“他说您肯定放心不下,会带兵先行,拉着我提前来迎接。” “还是雪崖心思机敏啊。” 洛羽略微诧异,随即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 “你选择在此地等我应该另有目的吧?我猜与这片新开垦的土地有关?”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您。” 梅雪崖望向山下大片大片的田地: “您出征在外,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苍岐、凤川,所以卑职特地在这里等您,汇报一下近况。 半年来全境都在推广打土豪分田地,按照咱们当初的设想,收缴了大批地主恶霸的土地,然后根据土地的肥沃程度将其分为上田、中田、下田,按各户人口均分。 当然了,打土豪打土豪,打的的主要是那些恶贯满盈的地主恶商,对于愿意配合、主动交出田地的人卑职采取了怀柔的态度,并未分其私田。 城主统领凤川、苍岐两地,一心为民固然是好事,但也不可能彻底将本地商贾士族杜绝在外,想要治理好地方,这些人的支持必不可少。 脚下这片土地都是近半年来开垦出来的,城主一走我就带人勘察了全境,受战火袭扰,境内许多土地都荒废多年,浪费实在可惜。 所以我努力吸纳流民入境,鼓励百姓开垦荒田,只要愿意在凤川周边定居,官府可以为其提供农具农种。 还有吏治……” 梅雪崖说了很多很多,从土地改革、安置流民到推行吏治法治、提振商业,事无巨细。洛羽很惊讶,短短半年之间他竟然可以做这么多事。 “城主,您看卑职有哪里做得不好?” 梅雪崖躬着身子,神色有些紧张。 出征之前洛羽将凤川城所有政务交给他,从小小乞丐到主政凤川,他堪称一步登天,所以梅雪崖很怕辜负了洛羽的期望。 洛羽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扶起梅雪崖弯下的腰肢: “你瘦了很多。” 短短半年,这位状元郎就比分别时瘦了一圈,原本读书人白皙的面庞也多了风沙吹拂的沧桑、憔悴,眼眶中还带着血丝。 一句话、一个动作。 竟让梅雪崖目光湿润,满心暖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我就得替雪崖说几句公道话了。” 韩朔的脸上带着敬佩之意: “从城主您率兵出征以后,他每天忙得脚不离地。 各村各乡分田,有地主老爷闹事他都苦口婆心地先去劝,劝不动再让我动武;新开垦的荒田,他几乎每一亩地都亲自走过,带着人早出晚归丈量土地,布鞋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双。 ……” 韩朔的一番话让众人肃然起敬,尤其是蒙虎吕青云这帮军汉。 以前他们这些武人不喜文人书生,觉得文绉绉的没有爷们气概,但现在梅雪崖做的这些事谁不佩服?这份苦没几个人吃得下。 “你辛苦了。” “这都是卑职该做的。” 梅雪崖显得有些局促: “这都是卑职该做的,总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对比那些一路拼杀出来的同袍,梅雪崖对洛羽的态度是最恭敬的那一个,这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恩情。 在他心里是洛羽给了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 “从今往后,凤川城的政务就全权放手给你了。” 洛羽沉声道: “你记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前些年你所遭受的困难是你一生的财富。 以后会有更多的担子压在你身上,认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不要怕,我相信你会做得越来越好! 谁说寒门学子不能名垂青史!” 一席话让梅雪崖深受触动,合手作揖,深深地弯下腰肢: “雪崖谨记教诲!” …… 景丰九年的最后一天终于来临,苍岐建成刚刚好满一年。 沈漓站在城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拼命地往远方看,瑟瑟寒风吹得小脸红扑扑的。 “怎么还不回来。” 看了许久,官道上依旧空空荡荡,沈漓的神情逐渐失落: “难道要在凤川城过年?” “噼里啪啦!” 日暮黄昏,苍岐城内开始响起爆竹声,团团烟火在空中不断绽放,热闹又喜庆。 一年前,这里是一片废墟,只有荒芜多年的砖石烂墙,杂草丛生,人迹罕至。 今时今日,苍岐城已经有两万多人口,一道营墙、一道城墙拔地而起,沿着山脚下建起了一排排民房,街巷划分井然有序,随着衍生出了不少卖货的商贩,店铺。 虽说比起凤川城差了很多,但已初具气象。 在苍岐定居的百姓大多数都是逃难的难民、军卒的家属还有附近村落迁徙过来的村民,苍岐对他们来说是人生新的开始。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承载了人们对未来的希望,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坚信苍岐会越来越好。 这种信任来自那位城主: 洛羽! “看来是不会回来了。” 天色渐黑,始终没有看到人影,沈漓落寞地垂下眼眸: “算了,自己吃吧。” 她跺了跺冻僵的脚,身后集市的笑闹声越欢,越衬得城门冷清。 “哒哒哒!” 刚刚转过身,急促的马蹄声就传入了她的耳中,沈漓豁然扭头,随即一阵惊喜涌上双眸,急匆匆地跑下城。 “吁吁吁!” 望着停马在身前的男子,沈漓的嗓音有些发酸,有些委屈: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凤川城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晚了点。” 洛羽歉意一笑: “当然得回来,这里才是家。” “咕噜噜~” 肚子突然叫了,洛羽尴尬抬头: “饿了。” “我给你包了饺子。” 沈漓展颜一笑: “回家,吃饭!” 第148章壮士百战忠骨碑 阙州风平浪静,预想中的李家并未出现。 洛羽和萧少游推测,因为正好是新年,李家这种大族少不了各种往来应酬,一时半会没空来找他们麻烦。 反正苍岐和凤川两城就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家不急。 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苍岐整日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三岐山分为赤岐山、黑岐山和岐连峰: 赤岐山遍布铁矿,如今已经成了公输白的地盘,铁匠铺子、炼铁高炉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黑岐山长满了黑松木,质地坚硬,一方面为打造兵器箭矢提供了上好的木材、另一方面又可以为炼铁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 岐连峰,三岐山的主峰,漫山遍野的树木尽显生机盎然。 半山腰处多了几百座新坟,立起了一块块石碑,上面都刻着名字: 苍岐都尉,董川。景丰九年冬战死于云阳关。 苍岐百户,陈大桩。景丰九年冬战死于云阳关。 苍岐百户…… 整整三百八十七块石碑,全都是跟着洛羽从苍岐出征的老兵。 云阳关是收复了,可他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山脚下军旗林立,一面面“洛”字玄旗猎猎作响,数以千计的黑甲军卒昂首挺胸,肃杀之气弥漫全场。 萧少游、韩朔、蒙虎、梅雪崖、江殊等等,两城军政双方的头头脑脑尽数到齐,精锐军卒齐聚岐连峰下。 更远处还有数不清的百姓,很多人眼含热泪,泣不成声,因为新坟底下埋的就是他们的亲人。 “擂鼓!” “咚咚咚!” 轰鸣鼓声回荡,震碎满天云霄。 洛羽朗声怒喝: “全军行礼!” “轰!” 数千军卒握拳砸胸,铁甲铮铮。 “抽刀!” “蹭蹭蹭!” 苍刀出鞘,刀锋直指天穹。 全场寂静无声,唯有刀锋凛冽,这是对战死英灵的崇高敬意,希望同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古来征战几人回。 壮士百战忠骨碑! 从清晨到正午,岐连峰下的军卒们早已散去,但洛羽一直没走,兜兜转转,抚摸着每一块石碑,端详每一个姓名,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有从鸡鸣寨就跟着自己的铁杆心腹、有在云阳关一战后随自己来苍岐定居的青壮、也有打土豪分田地后自愿入军的庄稼汉。 从四方来,往沙场去! 洛羽面色怅然: “我一直说死战死战,不畏死者可求生,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明白,他们为何能心甘情愿地去死?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骗了他们。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因为是你让他们有了家,给了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萧少游轻声道: “这些年来陇西三州战乱频繁,人命如草芥,寻常百姓要么饿死、要么被杀死,毫无盼头。他们是流民、是难民,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就是能饿死在街头,囫囵留个全尸。 可是你建了苍岐,给了大家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打土豪分田地、发军饷给抚恤、吃饱穿暖,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但你真的做到了。 对于你而言,答应李家收复云阳关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凤川城,但对于他们而言,云阳关是阙州门户,羌兵占领云阳关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进攻苍岐。 他们搏命一战,不是为了你这个城主,也不是为了什么李家的地盘,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家人能好好的活下去。” “为了家人,为了希望。” 洛羽望向山下的苍岐城,那些百姓都在过着自己普通而又安稳的日子,劳作半天,不觉疲累,每个人都有盼头。 洛羽好像想通了什么,目露坚定: “以后我们得替兄弟们守好这个家了啊,总得让他们安息吧。” 日暮降临,突然一阵狂风吹过,卷着纸钱漫天飞舞,好像是死去的英灵听到了洛羽的承诺,欣慰不已。 恰在此时,梅雪崖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刚刚得到消息,李家大公子李玄冰带着三千兵马出城了,正朝苍岐而来。” “三千兵马?少了点吧。” 萧少游眉宇微皱: “李家很清楚我们的实力,应该明白三千人吞不下苍岐凤川两城,他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总得会会他。” 洛羽舒展了一下腰肢: “如果要打,咱们奉陪到底!” ……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云霄,苍岐城外杀气凛然。 两座庞大的军阵矗立在城外广阔的平原上,遥遥相对。 李家三千兵马,骑兵一千步卒两千,人人面带凶悍之色,身着土黄色军服,胸口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骑兵甚至还披着铁甲,能跟着李玄冰出来的定是李家精锐。 苍岐这边只出动了两千人,清一色的骑兵,黑甲茫茫、长枪凛凛。 云阳关一战,洛羽最大的收获不是收编了上千军卒,而是从完颜康手里缴获了大量的战马,骑兵规模大大扩充。 两座军阵看似杀气腾腾,可好像并无开战迹象,两军主帅单独在阵前相见。 “好久不见,洛城主。” 李玄冰依旧穿着那身雪白长袍,目光扫过黑甲军阵: “呵呵,真是兵强马壮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话果然不虚。” “寒暄就免了吧,李公子今日此行何意?” 洛羽对此人生不出半点好感,他很清楚李光业对自己下死手绝非自作主张,而是李玄冰授意。 至于此前的合作,洛羽半个字也不提,双方都已经结成死仇,李家总不可能还给他求一个正五品将军的官位吧。 “洛城主,没必要弄得这么僵嘛。” 李玄冰微微一笑: “如果今日我是奔着开战来的,就不会只带三千兵马了,李家有心与你合作的,倒不如好好谈一谈。” “又是合作?” 洛羽冷笑一声:“那就说说吧,怎么个合作法。” “很简单,和此前一样,苍岐凤川两地归你,我李家绝不干涉。” 李玄冰泰然自若地说道: “但你得向李家纳税,以前姚林交多少,凤川和苍岐两城也交多少,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至于李光业和苍岐将士的死,咱们算扯平了,就此揭过。” “给李家交税?哈哈哈。” 洛羽直接乐了,冷声道: “凭什么?苍岐凤川两地是我真刀真枪换回来的,李公子嘴皮一张就想分走几成税赋,太霸道了些吧?” 讥讽的嗓音终于让李玄冰的表情冷了下来: “本公子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在阙州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你不要以为打赢了几场仗就真能虎踞一方。 我李家捏死你虽然会费点力,可一定能做到!” “是吗?如果你李家真有把握,今日还会来和我谈条件吗?” 洛羽脸上多了一抹嘲讽: “你们很清楚,和我开战就算能赢那也是伤筋动骨,你们李家不想死那么多人,但你们又舍不得凤川城的利益,所以才来和我谈条件对吧? 说白了,你们也怕!” 被洛羽戳破心思,李玄冰的目光很是阴沉。 “我告诉你,苍岐凤川两地一个铜板都不会交给李家,从今往后这里我说了算!别人惧你李家,我不惧!” 洛羽面色冰寒: “云阳关那一仗我不会忘,这笔账以后我们再好好算。 想开战,我就在这里等你,让我看看李家有多少人可以死!” “洛羽,你休要张狂太甚!” 李玄冰被彻底激怒了: “别忘了,我父亲乃是朝廷亲封的阙州持节令,主管阙州军政大权!你无官无职,只是名义上的城主罢了。 强占凤川,我李家大可以出兵将你剿灭,谁也说不了什么!” 这句话李玄冰说得没毛病,李家名义上掌管阙州军政,确实可以严令洛羽交出凤川,但如今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那就让咱们沙场上见真章!” 两人针锋相对,怒从心生。 眼看着谈判即将破裂,大战一触即发,天边尽头突然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数十精骑的护卫下疾驰而来,马车顶端还飘扬着一面金黄色的小旗。 黄旗飘飘,威严感油然而生。 “这是,宫里出来的车驾!” 李玄冰的见识自然比洛羽要多,第一眼就认出了马车的来历,可是皇城宫里的车驾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道粗狂的怒喝声陡然响彻战场: “圣旨到!” 第149章加封,正四品! 阴云笼罩在苍岐城的上空,双方兵马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但突然出现的宫内车驾让紧张的氛围为之一松,尤其是那一声“圣旨到”更是让李玄冰与洛羽同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有圣旨传到苍岐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朱漆描金的马车碾过沙土,两匹雪白的骏马喷着响鼻停在两人身侧。车辕上跳下两个戴乌纱帽的小太监,其中一人抖开猩红毡毯,另一人俯身跪地,充作人肉阶梯。 排场倒是十足。 车帘掀起时,先探出来的是一张略显阴柔又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庞。 “冯公公到!” 尖细的唱喏声中,车帘被金钩彻底挽起。 身穿蟒袍的老太监踏足黄沙,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袍,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唔,西境的风沙就是冷啊。” 李玄冰毕竟有官身,自当讲究礼节,客客气气地问道:“敢问公公是?” “司礼监,冯德全。” 老人弯腰回礼,拱手作揖: “想必两位也不认识杂家,不过杂家听说过两位的大名。李玄冰李公子,洛羽洛城主?呵呵,都是阙州的年轻俊杰啊。” 李玄冰目光微沉,冯德全他确实没听过,不过司礼监他知道,那都是服侍皇帝的近臣,平时也代管些出宫传旨的差事。 可别小看这些太监,整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悠,而且京城帝都关系网盘根错节,谁知道他们有多大能量? 李玄冰的态度不自觉的客气许多: “原来是司礼监的公公,不知您老怎得到阙州来了?” 李家虽然独霸阙州,有时候对朝廷的旨意阳奉阴违,但也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像冯德全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刚刚说了,有圣旨!” 冯德全高高举起一卷烫金轴册: “接旨吧!” 李玄冰赶忙跪下,洛羽不明就里,只好跟着俯身,他心中隐隐感觉这道旨意跟自己有关,但猜不透是好事还是坏事。 冯德全慢悠悠地摊开圣旨,捏着嗓子喝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苍岐洛羽自入军以来屡建奇功,此次更是收复云阳关,劳苦功高。 今加封正四品定边将军!执掌苍岐、凤川两城军政大权,辖境内军民、赋税、官吏皆归其自理。 钦此!” “什么!” 目瞪口呆的不仅是李玄冰,洛羽也懵了。 这道圣旨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不仅将苍岐、凤川两城划给了他,还加封了正四品定边将军,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李玄冰就像被人一巴掌打在了七寸上,脸色僵硬,刚刚他还靠持节令的名头去压洛羽,你赖在凤川不走我就可以派兵讨伐,毕竟你没有官身。谁知洛羽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亲封的武将,主管凤川、苍岐两城,这还怎么打? 自古以来都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你莫名其妙去杀一个朝廷武将,真想造反? “冯公公,这……” “李公子。” 李玄冰还没说话就被冯德全打断了,老太监脸上堆满了笑容: “杂家只是个传旨地,您若是对圣旨有疑问,可以派人去京城核实。” 一句话就把李玄冰堵得哑口无言,要命的是冯德全的态度极为恭敬,一口一个李公子,自己想发火都没出撒气。 冯德全这才看向洛羽: “洛将军,接旨吧。” “咳咳。” 洛羽有模有样地磕了个头,喊了一声: “微臣叩谢皇恩!” 冯德全扫了一眼两侧的军阵,笑呵呵地说道: “两位真是忠心为国啊,大冬天还演武操练,早就听说西境军威严整,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啧啧。” 洛羽暗暗佩服起这位太监来,明明心中什么都知道,可话语间却一个字都没点破,给足了两人的面子。 “李公子,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带兵回了吧。” 冯德全目光微挑: “还是说留在苍岐,让洛将军请您吃席?” 李玄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洛羽,挥手怒喝: “我们走!” …… “冯公公,咱们初次见面,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桌上摆着一个木托盘,整整五百两白银,晃得人眼花缭乱。这还是韩朔私底下提醒他的,宫里来人,多多少少要意思一下,万一被这些太监记恨在心就遭了。 洛羽出手极为大方,一来是因为这道圣旨来得及时,来的惊喜,二来是因为冯德全让李玄冰灰头土脸地走了,洛羽心中极为解气。 果然啊,有谁不爱银子呢?冯德全的眼眸瞬间亮了,但嘴巴上还是拒绝道: “哎啊,洛将军这是做什么,传旨是杂家分内之事,怎能收如此重礼?” 嘴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按住了木托盘。 “冯公公大老远地来一趟西境,车马劳顿,些许茶水钱罢了。” 洛羽故作嗔怪: “若是公公不收,在下心里如何过意得去?传出去要说我们苍岐不懂待客之道了。” “哈哈,既然如此就却之不恭了,杂家收了!” 冯德全放声大笑: “都说洛将军是年轻俊杰,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不仅打仗厉害,还十分好客。一路走来境内吏治严明,百姓安居乐业,兵卒军威严整,实乃匡扶社稷之才! 待本公回去定要在陛下面前如实禀奏,如此人才应当重用才是!” “那就多谢公公了!” 洛羽心中直嘀咕,这嘴皮子也太溜了。 “噢,对了。” 冯德全好奇道: “听说名动陇西的美酒三锅头、凤仙醉也是出自苍岐?可惜此行来得急,还没空尝一尝。” 洛羽目光闪烁,心领神会: “公公若是喜欢,走的时候能带多少带多少,回了京好好品尝!” “哈哈哈,好好好!” 冯德全笑得合不拢嘴,这次连客气都省了。 又是银子都是美酒,洛羽自然不会白送: “在下心中有些许疑问,不知公公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我猜洛将军是想问圣旨何来吧?” 冯德全轻笑道: “很简单,云阳关一战结束后陆老将军就派人将军情八百里加急呈送至京城,并向兵部力谏洛将军,称你为大将之材,这才有了这道圣旨。 陆老将军为将多年,在朝中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 洛羽了然,原来是陆铁山在帮自己,可陆铁山不过从四品,哪来的本事替自己求来正四品的官位? 难道真的是自己光芒闪耀,天赋异禀,赢得了朝中大佬的赏识? “在下还有一问。” 洛羽接着问道: “战事结束也没多久,京城距边关千里之遥,往来传递消息皆需要时间,公公为何来得这么快?” “唉,还不是宫内下了严令,一路加急将圣旨送到苍岐,杂家路上是半点也不敢歇息啊。” 冯德全叹了口气: “看今日城外的架势,圣旨再晚两天,洛将军只怕和李家就要打起来了。” “严令加急?” 洛羽心中越发疑惑,一道圣旨罢了,为何要这么急,就像是有人知道苍岐受难,特地让冯德全来救场。 谁?难道是自己那位老爹? “洛将军心中应该有不少疑问,但杂家不过是个传旨的太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冯德全理了理衣袍起身: “传旨结束,本公得回京了。” “这么快?” 洛羽愕然,刚到就要走,连一天都不歇? “唉,朝中出了大事,很快就要天下震动。” 冯德全叹了口气: “咱们这些在外办差的哪敢逗留,自然得早早回京。” “天下震动?何事?” “东境兵败,镇东大将军连同长子、次子以及麾下五万兵马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惨呐。” 冯德全满脸忧愁: “杂家离京的时候兵部刚收到密报,这么大的消息瞒不住的,要不了几天这消息就会传遍天下。” 洛羽的脑壳嗡了一下,瞬间呆滞: “谁?” “镇东大将军你都没听过?武成梁武大将军啊。” 冯德全叹息道: “大将军生有四子,如今全都战死疆场,满门忠烈啊。 可悲,可叹!” 洛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死了?父亲死了? 自己刚刚完成五年之约,还没来得及认祖归宗啊! “洛将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砰!” 洛羽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一栽,不省人事。 第150章独剩武家一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求求你,吃一口好不好?” 沈漓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米汤,怎么喂都喂不进洛羽的嘴里。 洛羽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粒米未进,整个脸都显得苍白无力,偶尔还会咳出几口血痰。沈漓一步不离地在这里陪了三天,眼眶里满是血丝。 “吃啊,不吃饭怎么行,哪怕吃一口呢。” 沈漓握着汤勺,轻轻地往洛羽嘴里送,可米汤没有落进嘴里,反而顺着脸颊流得到处都是。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几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沈漓的嗓音止不住的颤抖。她不明白,刚刚受封正四品定边将军,怎么眨眼间就不省人事,命在垂危。 一头雾水的不仅是沈漓,屋外的萧少游等人同样急得团团转。 “妈的,真是见了鬼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晕倒了?” 蒙虎骂骂咧咧,走来走去: “几个医师说是急火攻心,气血不足导致昏迷。可刚刚加封定边将军不是喜事吗,怎么还生气了?难道嫌官太小?” “冯公公说大哥是听到东境兵败的消息才晕倒的。” 萧少游眉头紧皱: “东境兵败确实令人哀叹,可东境离陇西数千里之遥,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大哥何至于昏迷不醒?” “东境,东境,镇东大将军。” 韩朔双眼无神,这几天他就像丢了魂一样,坐立不安。 梅雪崖早就察觉到了韩朔的异常,忍不住问道:“韩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我……” 韩朔支支吾吾,令众人越发好奇,江殊赶忙推了他一把: “韩大哥,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韩朔目光闪烁,默默低下了头:“我曾经跟着武将军打过仗,武将军战死沙场,我心痛不已。” “你撒谎!” 萧少游瞪着眼:“韩大哥,咱们认识不是一年两年了,你压根就没说真话!” 蒙虎急得直跺脚:“韩大哥你倒是说啊,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唉,其实我当初是受武将军所托照看城主……” 众人咄咄逼问,韩朔知道此事瞒不下去了,只好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但他也不知道武成梁与洛羽的关系,只知道不一般。 几人全都震惊了,当初在云阳关的时候洛羽不是个新兵蛋子吗?怎么可能让堂堂镇东大将军如此上心,还亲自从京城来一趟陇西?两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但又有一点说不通,从鸡鸣寨到黑坡寨,洛羽几次三番死里逃生,随随便便一个标长百户都能逼得他深陷绝境,哪像是有半点背景的样子?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背后一定藏着个天大的秘密! 萧少游的脸上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环视众人: “刚刚韩大哥所言,半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谁敢走漏风声,就别怪我萧少游翻脸不认人!” 几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在场的都是绝对心腹,值得信任。 “咳咳咳!” “水,水~” “醒了,你终于醒了!” 屋内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几人目光一亮,呼啦啦全涌了进去,差点就把门框给挤破了。 沈漓嗔怒一声:“动静小点!毛毛躁躁的!” 几人脑袋一缩,老老实实地站在病床边,洛羽真的醒了,刚刚咳出一滩血,神色极为虚弱,喂了两口水之后才稍显红润。 萧少游尽可能轻声细语地问道: “医师说你急火攻心,到底出什么事了?咱们能不能帮上忙?” 洛羽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有东境的消息吗?” “有。” 萧少游小心翼翼地开口:“去年年初,东境郢国陈兵边境,袭击我数座边城。朝廷令镇东大将军武成梁率兵出征,收复失地、抗击外敌。 两军在边境对峙近一年之久,大小数十战,武将军连战连捷,一路高奏凯歌。 可就在一月之前,郢国突然增兵,兵分多路一举包围武将军,双方兵马血战多日,最终我军不敌,全军覆没。 镇东大将军武成梁、长子武如柏、次子武如松全都战死沙场。” 洛羽的心脏骤然一缩: “消息确定吗?” “此事已经传遍天下,举国震动,再加上还有冯公公作证,想来不会有假。 对了,冯公公说着急着回京,已经走了,该给的银子和酒我都差人给他装好了。但他以为你常年征战,身有旧疾,并未多想。” “知道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洛羽的心情在这一刻跌落至谷底。因为洛羽在死死攥紧被单,指甲都快嵌进血肉了。 他们很想问清缘由,但是不敢,生怕戳中洛羽的痛处。 “咚咚。” 敲门声响起,小伍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躬身道: “将军,城里来了个妇人,说是要见您。” “都什么时候了,见什么见。” 沈漓眉头紧皱: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休息,吩咐下去,这几天谁也不见!” “额。” 小伍苦笑道: “她说她姓常,将军一定会见她。” “姓常?” 几人的表情同时一变,若放在平时,姓常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可现在这时节,不得不让人想到镇东大将军武成梁的夫人也姓常! 因为武成梁战死之后皇帝就下旨,诏封武家主母为一品诰命夫人。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洛羽掀开被褥,艰难地坐起身: “我要见她!” “立刻!” …… 幽静的房屋中站着一个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身形也看不清面庞。 缕缕阳光顺着纱窗照进屋中,好似怎么也驱赶不了屋中的阴寒之气。 “嘎吱。” 房门轻轻推开,洛羽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走进屋中,望着黑袍人影目光闪烁。 “你来了。” 黑袍人转过身,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镇东大将军的正妻,武家主母,一品诰命夫人,常如霜! 当初就是她和洛羽定下了五年之约。没想到五年之约才过去一年半,两人就再度相见。 妇人的眼神极为复杂,遍布血丝,就像是哭过多少个日日夜夜。 洛羽艰难的努动嘴唇: “是真的吗?” 洛羽的目光中闪过些许希冀,他很想从常如霜口中听到此事是假的,他爹和两位兄长从鬼门关逃了出来。 哪怕是身负重伤也好啊,起码保住一条命。 “遗体已经运送回京。” 短短一句话彻底打碎了洛羽心中仅剩的希望,常如霜嗓音颤抖: “从今以后,武家只有你一个男丁了。” 第151章复仇之路 武家独剩你一人。 仅有的希望被击碎,洛羽眼含热泪,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收复云阳关、击退羌贼、加封正四品定边将军,将凤川苍岐两地纳入麾下,洛羽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五年之约只用了一年半便达成,他甚至都想好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自己认祖归宗,但不回京城,接着在苍岐领军,母亲也可以拥有名分,名正言顺地住在武府,安享晚年,逢年过节一家人便可团聚,其乐融融。 可他等来的不是好日子,而是父亲、兄长同时战死的噩耗。 “将门之家,本就如此。” 常如霜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其实当初嫁给你爹,看着他走上从军路的时候我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天下大乱,七国纷争,多少男儿战死沙场?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男丁死绝的何止是武家? 旁人能死,为何武家不能死?” 平静中带着落寞,并没有那种极致的悲痛,反倒令人觉得坚强。若是被陌生人看到,绝不会相信她刚刚经历丧夫失子之痛。 初次相见时洛羽听她提过,常如霜为武成梁生了四个儿子,老三老四十几岁就战死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 当时洛羽就对她心生敬意,也从未对五年之约有过任何不满,人家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自己一个私生子有什么好抱怨的? 如今四子尽数战死,洛羽难以想象常如霜会多么悲痛。 “我娘亲呢?” 洛羽艰难地问道:“还好吗?她怎么没来?” “她的病本来已经治得差不多了,可战报传来,你娘吐血晕厥,旧病复发,就留在京城养伤了。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请了京城最好的医师,只要好好将养便不会有事。” “谢谢。” 洛羽默然,跟他猜得差不多。以他娘亲柔弱的性子,绝对承受不住这种噩耗。 “我这次来陇西,是因为你已经完成了五年之约。” 常如霜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赞许: “其实这一年半你在边关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你爹也知道。 从鸡鸣寨起家,一步步当上标长、百户,最后死守云阳关、阵斩完颜昌,一战成名。 再到后来建城苍岐、卖酒、买马,一步步扩充实力,直到这次收复失地。 可以说你做的每一件事、打的每一场仗都很漂亮,我当初从未料到你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在陇西崛起,名震三州。 到底是武成梁的儿子啊,没有辱没你爹的名声。 你娘很满意,你爹更满意。” 如果放在几天前,常如霜说这番话洛羽一定会很开心,这是自己应得的夸奖,但现在他只有无尽的悲痛: “带我回京吧,我要回武家。” 他突然不想留在苍岐了,他觉得两位娘亲更需要陪伴。 “不行。” 出人意料的是常如霜摇了摇头:“你就留在苍岐,不要回京。” “为什么?” 洛羽很不解:“武家就只剩你和娘亲了,家中没有男人怎么行?还是说私生子的身份会给武家蒙羞? 不认祖归宗我无所谓,我只想守着武家。” 洛羽现在想通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其他都是小事。爹不在了,兄长全都战死,只有他能挑起武家的大梁,至少得照顾好两位娘亲。 “我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难道还不能照顾不了武家?” 常如霜的眼神微微闪烁,依旧拒绝了洛羽的提议: “苍岐毕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新城,身边还有这么多兄弟,抛弃他们算怎么回事? 至于你的身份,还是先不要暴露吧,不要让外界知道你和武家的关系。” 洛羽的眉头深深皱起: “常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常如霜躲避着洛羽的目光。 “一定有!” 洛羽的嗓音提高了许多: “武家现在是最需要男人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但你却拒绝我回京,更不让我暴露身份。 其中一定有隐情! 常夫人说话一向一言九鼎,当初说了完成五年之约就让我认祖归宗,绝不会食言,如今却变卦。我猜是暴露身份之后会有危险,所以你在刻意保护我。 对不对?” 常如霜默然不语。 “真被我猜中了!” 洛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脑子里突然想到长兄武如柏曾经提到过,朝中有几个老东西一直在盯着武家: “父亲的死,该不会有什么隐情吧? 父亲从边军小卒一步步走到镇东大将军,麾下五万精锐皆是敢战之卒,征战二十年胜多败少,此次郢国更是被他的打得节节败退。 怎么可能突然就全军覆没了?” 这是洛羽一直没想通的地方,武成梁镇守东境多年,早已知己知彼,吃几场败仗是兵家常事,可全军覆没就不对劲了。 常如霜怅然一声,摇了摇头: “你比你爹要聪明得多啊。” “谁!到底是谁!” 几乎默认的表情让洛羽陡然暴怒,脸色狰狞: “告诉我,我要替父亲还有兄长报仇!”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啊!” “我不知道是谁。” 常如霜艰难的开口: “我若是知道谁害死了你爹,早就拉着他同归于尽了,岂会等到现在? 但我知道,此败一定有人从中作祟,否则五万精锐不可能一战死绝!有人在针对武家,有人想让武家万劫不复!” 常如霜变得愤怒,变得不甘,她不恨吗?她心中也恨!但她不知道该去恨谁! 洛羽死死攥紧拳头: “不知道那就去查!查个水落石出,报仇雪恨!” “就算真查出来,现在的你也报不了仇。” 常如霜冷着脸: “幕后之人连武家五万精锐都敢坑杀,难道会怕你一个小小的正四品将军? 你靠什么报仇?靠苍岐、凤川两座城?还是靠你手底下区区几千兵马? 妄谈复仇,可笑至极。” “那我就变得强大!” 洛羽怒目圆睁,几乎是用吼的: “苍岐凤川不够,那我就拿下阙州,拿下陇西! 是,我现在是只有几千人,但以后我会有几万人!甚至是十几万铁骑! 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让所有人望而生畏!” 洛羽浑身陡然爆发出一股戾气,一股浓浓的杀意,更有一种扩张实力的迫切。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常如霜嗓音冰冷: “这才是一个武家男儿该有的样子!” 洛羽愣了一下,原来常如霜一直在激他,激出他心底的杀意。 常如霜踱步而行,一步步走进洛羽: “复仇之路注定漫长而又危险,这一路危机重重、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武家的男丁死了,可我常如霜还活着!我生是武家的人,死是武家的鬼!我会陪你走完这条路! 洛羽,你怕不怕!” “不怕!” 面对常如霜锋利的眼神,洛羽浑身杀气缭绕: “要么死在复仇的路上,要么就用马蹄踏碎敌人的胸膛!” …… 苍岐城外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在四五名随从的护卫下缓缓远行,常如霜走了,并未在苍岐多加逗留。毕竟武家刚刚遭逢大难,身为武家主母的她离开京城太久难免惹人注意。 洛羽站在城头,身为是萧少游、韩朔、蒙虎、江殊、梅雪崖这几位心腹,人人神情肃穆。 洛羽已经把实情告诉了他们,毕竟他们心中已有推测,此时藏着掖着反而不好,倒不如原原本本的讲出来,因为他们都是过命的心腹。 时值初春,三岐山中冒出了点点新绿,五颜六色的山中野花在风中摇曳,象征着生机勃发。 城头上玄旗飘飘,黑甲林立,一面面“洛”字军旗迎风而立,不怒自威。 待马车消失在天边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洛羽。 “这一条路会很难走,或许我们都会死。” 洛羽神色平和: “可愿随我,一路前行?” “轰!” 所有人都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愿随将军,虽死无悔!” “谢了。” 洛羽的视线扫过重峦叠嶂的山脉,手臂微张: “待到山花烂漫时,我要让黑甲玄旗满天下!” 第152章我要灭掉李家 苍岐城多了一座正四品定边将军府,其实就是洛羽以前的屋子挂了块牌匾。 脸色恢复正常的洛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皆目光昂然,齐齐一声朗喝: “参见洛将军!” 以后他们可不是什么家丁私兵了,而是有正儿八经的朝廷官身。 “今天第一件事,先宣布几项任命。” 洛羽面带微笑: “封萧少游、韩朔为正五品游击将军,梅雪崖任正五品凤川城知府,至于苍岐,依旧由沈姑娘管理。” 如今洛羽有了朝廷圣旨,自然可以任命两城官吏武将,至于沈漓他没有给官职,因为不需要,苍岐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管,总不能报一个女子姓名去吏部吧? “现在我们手里有苍岐凤川两座城,我的意思是两城分而治之,苍岐主军、凤川主商。” 洛羽将心中盘算缓缓道来: “苍岐建在群山之中,道路通行不便,良田稀少,养不活很多人。以后除了军属,其他的流民难民都引至凤川定居。 苍岐城广积粮、高筑城、聚军马,驻守野战精锐,这是我们的底气所在。 凤川地处交通要道,勾连两州,商贾往来频繁,可重点发展农业、商业,为扩充军力提供粮饷。” 众人纷纷点头,此举很是合理,苍岐的地势决定了它不可能成为一个人口繁荣的大城,这种劣势恰好可以被凤川补齐。 一城屯军、一城赚钱,优劣互补! “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洛羽转身看向身后的陇西三州地形图: “这次因为朝廷圣旨,李家捏着鼻子退走了,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早晚要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得早做打算。” “这群卑鄙小人只会窝里横!羌兵压境当个缩头乌龟,一个比一个怕死,现在对付起咱们来倒是气势汹汹。” 蒙虎握紧了拳头:“什么李家,在我眼里一坨狗屎!只要李家敢派兵前来,咱们就和他们战!” “蒙虎说得对,边关三州,实力为尊,唯唯诺诺是没有好下场的。” 洛羽的拳头重重往地图上一砸: “我明确地告诉你们,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是灭掉李家!” 众人心头一震,李家在阙州称霸多年,谁敢想过要灭掉他? “原因有二。” 洛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不灭他,他也会想尽办法灭了我们,第二,云阳关死了那么多人,李家是罪魁祸首,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诺!” 众人目露凶光。 “直接开战吗?” 韩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朝廷这道圣旨是封官赏赐,但也有劝和之意啊,直接和李家开始是不是不妥?” “自然不能开战,朝廷的面子我们总归是要给的,动武,只能由李家起头,否则我们师出无名。而且大军刚从前线撤回,需要休整,眼下并不是最好的开战时机。” 洛羽负手而立,语调加重: “当务之急就是发展,扩充实力!尤其是军力!少游,你先来讲一下军中的情况。” 萧少游迅速起身,面向众人: “云阳关一战,我军带回了三千余人,韩将军留守内地,也征召了新兵一千余人,总计有军卒四千余众,战马三千多匹,甲胄军械不计其数。” 大家神色亢奋,从当初三百人到如今四千余兵马,洛家军可谓实力大增!谈不上阙州最强,但除了李家,其他城主绝对不敢与苍岐为敌。 “以前军中分为几尉,现在兵马多了,再分为尉就不合适了。 我已经与洛将军商议过,从今日起继续在苍岐、凤川两城增兵,我们要扩军至六千,整编为六营。 每营下辖三尉,一尉三百人,再配一旗百人斥候,斥候称之为游弩手,负责临战侦察、游弩四方、刺探敌情。 一营总计千人,设校尉领军。 六营校尉分别为蒙虎、霍连城、吕青云、余寒弓、徐松,最后一营由韩将军兼领都尉。 边军交战,骑兵为先,我们一直以来都想组建大规模的骑军。所以这次蒙虎、霍连城、吕青云、余寒弓四营尽配战马,为骑兵营。徐松、韩将军两营为步兵营。 咱们先将现有的老兵分成六营,后续征召的新兵再陆续分入各营,补齐千人之数。” 萧少游说完了,洛羽最后补充了一句: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就是带兵训练,我给你们最好的甲、最好的刀,最充足的军粮军饷。 但你们要还我最好的兵!谁要是做不到,校尉就别相当了,本将军会派他去伙房背大锅!” “诺!” 众校尉心头一凛,齐齐抱拳: “定不负将军所托!” 大家鱼贯而出,但萧少游、江殊、梅雪崖三人被洛羽留了下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咱们该聊聊李家的底细了。” 洛羽目光微凝: “阙州大大小小城池数十座,除了七八座城池由李家管辖外其他都由各自城主分管。 几乎所有城主都在明面上效忠李家,听其差遣,这些人全都加在一起的有数万军卒,远超咱们的兵马” “徒有其表罢了。”萧少游冷笑一声: “底下的城主哪个没有花花肠子,想让他们替李家打死仗、硬仗谈何容易?” “对!所以咱们需要关注的就是李家嫡系牙兵,大概万余兵马。”洛羽好奇道:“我想知道的是李家靠什么养活上万兵马?” 苍岐是从区区两三百人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洛羽很清楚养兵是最费钱的,吃喝拉撒,战马操练,每一笔都是巨额开支。李家的钱从何而来?光靠田赋肯定是不够的。 “李家的收入主要有三大头。” 最熟悉阙州形势的自然是江殊了: “第一是田赋,这就不用说了,底下各城都会按比例上缴田赋; 第二是青楼,如果说凤川以酒闻名,那阙州首府天阙城最出名的就是青楼了,城内大大小小的青楼、花坊、妓院足有上百家,几乎都是李家产业,据说其中女子妙曼可人,深受来往达官显贵的喜爱,往往有豪客在店中一掷千金。 第三是布匹生意,陇西三州盛产白叠,也就是棉花,李家名下有大量的手工作坊,织造棉布,完全垄断了阙州的布匹生意,就连定州、并州也有不少商贾从这里进货。” “李家竟然还做布匹生意?” 洛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的棉布有什么优势吗?为何可以畅销陇西三州?” 在乾国寻常百姓穿的衣服都是麻布,棉布可是稀罕物,不仅穿起来舒适,还更加保暖,又便于染成各种颜色,但又因为织造复杂,所以价格只比丝绸略次一些。 “因为他们成本低!” 梅雪崖冷冷地说道: “棉花制作成棉布非常繁琐,首先需要人工去手剥除棉籽,人工价格高、棉布的价格就高。但是李家会强迫流民、难民为其劳作,不给工钱,只给饭吃,成本自然比其他布商要低得多。 以前阙州境内也是有不少布商的,经李家这么一折腾谁还卖得过他?接二连三地全倒闭了,久而久之布匹生意就只有他们一家独大。” “原来如此。” 洛羽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听起来布匹生意倒是个不错的行当啊,接下来苍岐扩军,光靠酒水怕是不够养活这么多军卒,是时候找新的财路了。” “你不会要和李家抢布匹生意吧?” 萧少游茫然道: “李家几乎没有人力成本,咱们拿什么和他比?” 织造棉布的方法谁都会,比的就是一个成本,李家有免费劳动力,他们可没有啊。 “当然要抢,什么生意赚钱咱们就做什么!而且还能断了李家的财路,没了银子他就没钱养兵,一举两得!” 洛羽缓缓抬头,极为自信: “至于织造棉布,呵呵,技术革新远胜过压迫民工!” 第153章你想抢李家的布匹生意? “这是个什么东西?” 江殊和梅雪崖两人瞪大双眼,满脸好奇,在他们面前摆着几台奇怪的机器,以前从未见过,不过看构造有点像是织机。 “将军,咱们就用这玩意织布?” 梅雪崖很是疑惑,因为这是洛羽和公输白凑在一起捣鼓了十来天才弄出来的,谁也不认识。 “没错。” 洛羽伸手一指: “左边这个叫轧棉机、右边这台称之为三锭脚踏纺车。 整个陇西所有的棉布生产都需要人工手动拨除棉籽,效率极低,且需要大量的人力,这一部分人力就是棉布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轧棉机主要由两根滚轴组成,将棉花置于中间,来回滚压便能将棉籽拨除,效率提高数倍。 三锭脚踏纺车也是一样的道理,李家所用的单锭手摇纺车主要适用于织造麻和丝,用来织布效率低下,而三锭脚踏纺车是针对棉布改进的,纺布的速度大大提高。 这两种机器想结合,织布的效率起码胜过李家十倍!效率上来,咱们的制作成本自然远低于李家!” “十倍!我的天呐。” 江殊目瞪口呆: “那岂不是说我们雇佣一名劳工便能抵得上李家十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他打小就经商做生意,很清楚人力节省十倍是什么概念,就算李家不给工钱只给饭吃,那成本也比他们要高。 “一开始我也不信,只是按城主教的方法去打造。” 公输白苦笑一声: “但昨天我亲眼看着沈漓带着几名农妇用此二物织布,速度确实快,这还是刚学会使用织机,操作不够熟练的情况,等她们使用熟练了只怕要快十倍不止。”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物。” 江殊和梅雪崖的目光无比崇拜: “将军,您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东西的?” “对啊,你怎么想出来的?” 公输白紧盯着洛羽:“此前教我炼铁、现在还会做织机,我真想把你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我呸!没了我的脑壳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洛羽瞪了他一眼,顺势岔开话题: “有了织机咱们便可以织布了,下一步便是和李家抢占市场。” “李家已经在我们前头动手了。” 江殊面色凝重的说道: “最近三锅头与凤仙醉的销售遇到了困难,很多老主顾都取消了订单,不敢再和听雨楼合作,我派人打听过,是李家在背后威胁了他们,还有一部分售卖三锅头的酒楼频繁遭到官府的检查和刁难,那些掌柜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只怕很快就要放弃购买咱们的酒。 李家势大,谁也不想惹一身骚啊。” “李家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梅雪崖冷声道: “咱们想着卖布,断他们的财路,人家却先下手为强,扼住了我们卖酒的渠道。李玄冰还是有脑子的,并非纨绔的世家公子哥。” “无妨,我们的酒就是好,愿意买的人多!只要利润足够,总有酒楼会买的,李家靠一时强压坚持不了多久,反而会令很多商贾对他们心生怨气。 看似他们占了上风,实则是自掘坟墓。” 洛羽冷笑一声: “商场如战场,我们能在战场上打赢西羌,难道商场上还对付不了李家?商品的质量不好,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不足为惧!” “没错,那卖布一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我打算设立匠造司与官作司。” 洛羽竖起两根手指: “匠造司由公输白任司丞,专门负责营造兵器、匠具,官署就建在赤岐山的脚下。官作司负责经商,比如现在织布卖布,以后或许还会做更多的生意,所有收入归于官府。 江殊任官作司司丞,以后听雨楼和官作司可以互相配合,共同经营,官作司可借用听雨楼的销售渠道卖布,听雨楼打着官作司的名头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毕竟是官商,寻常的毛贼土匪不敢上门找麻烦。” “诺!” 公输白无所谓,什么匠造司不匠造司的,反正自己整日打铁,现在蒙虎那帮家伙都喊自己老铁,忒烦。 江殊倒是喜意洋洋,虽然听雨楼和苍岐早就不分你我了,但有了官身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近期你们两的任务只有一个,匠造司负责打造更多的织机,官作司雇佣民夫开始织布,我建议雇佣工人时优先考虑妇女,尤其是那些家中没有青壮男丁的妇女,让她们也有养家糊口的能力,至于使用方法沈漓已经会了,她会去教你们。” 洛羽冷笑一声: “等咱们的货备足了,我要一锤子砸死李家!现在先让他们得意两天。” 几人目光振奋,有了这种织机还怕什么李家? “对了,还有一件事。” 梅雪崖轻声道: “君家君墨竹来了,已经在府中等了半日。” “噢?” 洛羽眉头轻挑: “倒是好久没见他了。” …… 君墨竹站在苍岐城的城头,注目远眺,任由徐徐春风拍打着脸颊,墨色长衫在风中微微飘动,风度翩翩。 “君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让你久等了。” 洛羽缓步走来,面带歉意,他现在对君墨竹谈不上喜欢,但绝对不讨厌,毕竟上次出征时君墨竹送了他一份情报,里面写着各方势力的大概底细,给了他不少帮助。 “到底是封了正四品定边将军啊,忙得很,本公子倒是头一回等人等这么久。” 君墨竹笑呵呵地说道: “难道这就是苍岐的待客之道?这样吧,算洛兄欠我一顿酒,就当是你赔礼道歉了。” “没问题,苍岐别的没有,好酒多的是。” 洛兄这个称呼让洛羽目光闪烁,总觉得此战回来后君墨竹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好像没有以前那样高高在上。 “洛兄在忙什么呢,半日也不见踪影?” “瞎忙瞎忙,这不是刚从前线回来嘛,苍岐凤川有许多事务等着我处理。” 洛羽糊弄几句想应付过去,织布经商的事眼下那是绝密,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否则怎么打李家一个措手不及? “是吗?” 君墨竹抱着膀子,饶有趣味: “我怎么觉得你在想法子对付李家?” “君兄何出此言?” 洛羽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义正言辞: “我如今是定边将军,李家乃阙州持节令,咱们是同朝官僚,我无缘无故的对付李家干什么?” “哈哈哈!洛兄不仅打仗厉害,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啊。” 君墨竹大笑一声,然后目光一转,直勾勾地盯着洛羽: “你想抢李家的布匹生意,对不对?” 洛羽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154章我是来送贺礼的 “你怎么知道?该不会连我苍岐内部都被你安插了内奸吧?” 洛羽的表情瞬间凝固,多出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其实他一直知道君墨竹情报来源广泛,君家根基深厚,有这样的情报网不足为奇,可织布如此机密的事他怎么会知道?第一反应就是连苍岐内部都被他安插了人手。 但是也说不通啊,织布的时候除了他和公输白、江殊寥寥几人外再无人知晓,几名织布的农妇也是沈漓最信得过的人,总不至于这些心腹都是君墨竹的内奸吧? “还真是,我诈你的,哈哈!” 在洛羽气急败坏的神情中君墨竹放声大笑: “我说我是猜出来的,你信不信?” 洛羽满腹狐疑,这种事也能靠猜? 君墨竹这才解释道: “朝廷的一道圣旨强行止住了你和李家的战事,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阙州是李家的地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凤川更是阙州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李玄冰绝不会任由你掌控凤川的。而你也是睚眦必报之人,在云阳关战死了那么多兄弟,自然要找李家算账。 眼下停战,无非是卖朝廷一个面子罢了。战不能战,只能从商场入手,断对方财路。 李家已经开始针对听雨楼,三锅头和凤仙醉都快卖不出去了,难道你会坐视不理?反击是一定的。 李家的财路无非只有三个,田赋、青楼、布匹。田赋是根基,你无法插手;青楼都在天阙城内,你不可能跑到阙州首府去找李家的麻烦,唯一能针对的只有布匹生意。 我说得没错吧?” 洛羽震惊了,君墨竹光靠一点点消息和对人性的了解就能推断出自己要做什么,心思太过缜密,实在可怕。 “李家做布匹生意很多年了,堪称陇西三州第一大布商。他们家经营的纱纺雇佣的民夫都是流民、难民,没有工钱,只给饭吃,成本被压低到极致。” 君墨竹眉头微皱: “我想不出你有什么法子能和李家抢生意。” 洛羽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会猜吗,再猜啊。” 君墨竹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又不是神,哪能什么事都猜中。 “就想到你猜不出。” 洛羽心里爽了,嘴角微翘: “君公子,这天底下没什么事情是一成不变的,李家靠着压榨民工获取暴利,注定走不远,你就看好,以后陇西三州的布匹生意就归我了! 倒是你,今天到我这来做什么?定州关外的羌兵退了?” “本来定州战事告急,前线吃紧,但你在云阳关杀了完颜康,定州的羌军独木难支,只好退兵,说起来也是沾了你的光。” 君墨竹轻笑道: “今天我当然是来给你道贺的,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你加封定边将军我总得来道喜吧?” “道贺?” 洛羽眼珠子轱辘一转: “那你怎么空手来了?我记得出征前你说过收复云阳关会请我喝酒,今天倒像是来吃白食的。 贺礼呢?” 这语气,哪有半点对君家的敬意,君墨竹板着脸掏出一张纸: “贺礼!拿去!” 洛羽皱着眉头接过信纸:“这是?” “阙州大小数十城,除了李家掌控的城池外还有十几位城主,各据一方。这里面是每一位城主的情报,涵盖个人性格、麾下兵力、往年经历等等。” 君墨竹负手而立: “你和李家相争,用得上。” “你要帮我?为什么?” 洛羽大为诧异,这份情报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可君墨竹和李玄冰同为陇西四公子之一,想必两人早就认识,君家与李家也多有来往,君墨竹不与自己为敌已经是好事,怎么好端端的还帮自己? “为何不能帮你?我与李玄冰之间可没什么深交。” “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很简单。” 君墨竹面无表情的说道: “陇西三州,定州与阙州处于前沿,唇亡齿寒,阙州失则定州不保。李家,呵呵,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小人,在我看来你守着阙州更让我安心。” 洛羽眉头微挑,君墨竹这番话听起来有道理,但总觉得他还有其他用意。 “别多想,这次我是真心实意助你,绝不是故意给你下套。” 君墨竹像是能看穿洛羽的心思: “这座苍岐城好歹是我给你的,我总不至于看着它毁在别人的手里吧?我只能帮你这么多,能不能拿下阙州,就看你的本事了。” 洛羽微微一笑,手掌轻翻: “易如反掌。” …… 君墨竹走了,紧跟着苍岐又迎来了另外一位客人。 饮马镇曹殇。 当初他和洛羽在凤川城外并肩战斗,力退羌兵,一场大战尸横遍野,没有他挡住羌兵一夜,如今的凤川城就是一片废墟。现在骂曹殇的人已经很少了,提起他都不自觉地竖起大拇指,说这才是条汉子。 他来苍岐是送马的,因为洛羽出高价把饮马镇今年产出的马匹全都包了,总计四百余匹,正好给洛羽麾下凑整四营骑兵。 “驾!” “轰隆隆!” “手臂绷直,对准前方的稻草人,用力突刺!” “喝!” “砰!” 赤裸双臂的粗狂汉子骑着高头大马在校场上来回奔驰,操练枪术,帮着沙袋的稻草人被不断捅翻在地,喝声不绝。 需要操练枪术的大多都是新兵,一眼就能看出来坐在马背上的身躯很僵硬。老兵们则汇聚成阵,数百甚至上千人一群,策马奔腾,根据鼓点号令来回变幻阵型。 用萧少游的话说,以前他们骑兵不过数百,很少操练过大规模骑战之法,与羌兵交战大多靠的是近战搏杀的勇气,现在骑兵扩充了四营,自然需要多练骑阵之术。 几百骑和几千骑放在战场上那可有着天壤之别。 新兵们的长枪刺出时带着生涩的破风声,而老兵阵列的马蹄声如闷雷碾过大地,扬起的尘土漫天飞舞。 新兵老卒,皆乃洛家军! “好壮观的场面啊。” 曹殇砸了咂嘴,满脸艳羡: “老子真没料到有一天能看到如此多的骑兵,而且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子杀气,想必都是在云阳关经历过血战的精锐吧?” “曹兄好眼力,确实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上次杀了完颜昌,这次又杀了完颜康,兄弟俩全都死在洛兄手里,佩服啊。” “这里面也有曹兄一份功劳。” 洛羽轻声道:“没有你的马就没有这么多骑兵,能不能拿下云阳关还不一定。” “得了,这些客气话就别说了,我老曹可不敢沾这个光,咱就是个卖马的贩子罢了,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曹殇无所谓地摆摆手: “行了,马既然已经送到,我也该走了。” “曹兄!” 洛羽突然叫住了曹殇,神色认真: “上一次羌兵奔袭凤川城时你说过,希望陇西能多一些男儿,如今苍岐城内个个都是铁血之卒,曹兄若是不弃,可来共事!” 曹殇愣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我曹殇自由自在的惯了,守着饮马镇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告辞!”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萧少游悄无声息地出现: “你想拉拢他?” “没错。” 洛羽坦然点头,目光怅然: “论实力,他手底下虽然就一两千人,可几乎都是骑兵,比起其他牙兵强上太多;论人品,外敌入侵他敢奋起一战,只此一点就足以令人钦佩。 这样的人才不招入麾下,可惜啊。” 第155章玄岐军校 岐连峰脚下多了一大片建筑群,一栋栋宅院依山而建,参差错落。 院落大门更是气派,飞檐高宇,正中央挂起一块匾额,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玄岐军校! 早在苍岐只有四百军卒时洛羽就与萧少游商量过,要教所有士卒读书识字,教会所有人如何去做百户、都尉。 当时洛羽坚信,四百人只是苍岐的起点,以后他们会有四千人,四万人!他需要一大批有能力的基层将校带兵。 后来因为与姚家争斗不休,云阳关又横生战事,所以此事推进得极为缓慢。 现在战事平定,苍岐与凤川迎来了短暂的祥和,洛羽便提议设立军校一座,教将士们读书识字、兵法谋略,为苍岐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将领。 玄岐二字也有深意,玄是“洛”字军旗的底色,岐乃洛家军的起家之地,也是他们的根! 军校正中央是演武场,近四百名身披甲胄的将士傲然而立,一面硕大的“洛”字军旗在风中高高飘扬。 他们就是玄岐军校的第一批学员!仔细看你就会发现,里面有很多人是苍岐刚建时的老兵。 洛羽缓步登上高台,朗声喝道: “将士们!” “轰!” 所有人齐行军礼,目光炙热。 洛羽扫视全场: “你们都是军中的校尉、都尉、副尉、百户、标长,出了军校的大门,你们就是我洛家军的中流砥柱,领军将校。 但走进玄岐军校,你们就是学生,要遵守校纪校规,刻苦求学,谁敢懈怠就按军法论处。” “诺!” 近四百军卒虽然齐声应喝,但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带着疑问。 “你们肯定在想,好端端的为何要来学堂求学?都是大老粗,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学个屁啊。” “哈哈哈!” 满场哄笑,洛羽还真猜中了他们的心思,粗狂的军汉们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我告诉你们为何要建立这座军校,因为我要教你们如何带兵打仗!” 洛羽压压手止住笑声: “我不否认,你们打仗都不是庸手,能跟着我从云阳关战场活下来肯定有两把刷子。 标长也好,百户也好,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说你们不会打仗你们肯定要急眼。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打仗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凭一腔热血喊一声杀?靠的是勇往无前的气势冲上去跟敌人蛮干?” 众人怔怔然,没错,在场很多人就是这么带兵的。 “没错,有勇气有血性是好事,我很喜欢,但如果能多动点脑子,多学一些兵法,是不是就能打更多的胜仗?是不是就能少死一些人? 咱们的兵是不怕死,可凭什么让他们白白去死?你们作为领兵将校,该考虑的是如何在打赢的同时让更多人活下去!” 洛羽的话令众人陷入了沉思,没错,能跟着洛羽走到今天,他们都不缺勇气,但不代表着他们不想活。 “要让手底下的兄弟活下去,你们就得读书识字,就得学习兵法谋略!” “今日你们是标长,是都尉,是校尉,这就是你们人生的尽头了吗?难道你们就不想当将军吗!” 洛羽陡然冷喝: “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 “告诉我,想不想!” “想!” 四百人同时握紧拳头吼了一声,人人面色涨红。 “所以你们才要学习,才要进步!将军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靠自己学出来,打出来的!”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摇晃着: “只读兵法不会带兵,那是书呆子,是纸上谈兵!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杀过人,你们见过血!你们学了兵法就会如虎添翼,就会成为我边军的栋梁! 明白吗!” “明白!”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中不再有疑惑,而是坚定。 “玄岐军校的校训只有八个字!” 洛羽朗声道: “生死同赴!家国同在!” “既入军伍,便是同袍,同袍之情,胜于兄弟!值得以命相托! 日后不管是胜券在握还是危难之际,我都希望你们不要抛弃自己的同袍,更不能当叛徒,是生是死,同路前行! 都说家国家国,没有小家,哪有大国,大国覆灭,小家难存,都给我记住,家与国同样重要!我们是为国而战,更是为自己的小家而战!” “这八个字我希望你们刻在骨子里,永远不忘!” “轰!” 四百悍卒齐声怒吼: “生死同赴,家国同在!” “死战!” 演武场上壮志激昂,吼声直冲云霄。 洛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趋于平静: “今日由我来主讲第一课!” “五条基本战术原则!” “三三制、一点两面、四快一慢、三猛战术、三种情况三种打法!” …… 玄岐军校的第一天授课结束了,洛羽讲的喉咙都干了,甚至觉得讲课比打仗还难。 他原本以为那些老兵会听不下去,会不耐烦,所以引经据典,讲得头头是道。 哪知道他们越听越起劲,最后愣是拦着洛羽不给走,逼着他把五条战术原则讲完。 别说那些基层地标长百户了,就连韩朔、霍连城这种老资格听了之后都心服口服。 到底是十九岁的定边将军啊,不服不行。 离开玄岐军校,洛羽转头就来到了官作司设在苍岐的棉布作坊,日夜赶工生产出来的棉布已经堆积如山。 “经过改进的织机就是快啊,这速度令人惊叹。” 江殊抚摸着一匹棉布: “而且质地上乘,比李家的布更软、更舒适,孰优孰劣,百姓一摸便知。” “棉布备货已经充足,接下来就是贩卖了。” 洛羽抱着膀子问道: “李家棉布的定价约在二两银子一匹,你觉得咱们该定价多少?” “既然要抢占市场,那咱们的价格一定要比李家低!” 江殊冷静的分析道: “这些布一旦拿到市场上去,李家定然会和我们打价格战,我的意思是不要给他机会!一口把价格压到死! 咱们的成本差不多在八钱银子一匹,后续随着规模扩大、工人熟练,成本还可以更低,哪怕咱们定价一两银子也有得挣! 我的建议是,定价一两,李家的成本绝对在一两之上,他压不到这个价格!” “那就听你的,一两!” 在做生意方面肯定是江殊更精通,洛羽选择听他的。 “现在我只担心一件事。” 江殊皱眉道: “咱们怎么卖出这些布?老百姓们都是去布行买布,整个阙州的布行要么是李家的,要么是从李家进货。 只怕咱们的布行店面刚开就会被李家发现,到时候百姓还没上门,店铺就被李家找借口查封了。 要想彻底打开市场,得想个法子一炮而红!不给李家反应的时间,如同当初的三锅头。” 江殊眉头紧皱,这些天他一直为此事发愁,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你说的有道理,李家很可能把咱们的布行扼杀在萌芽之中。” 洛羽来回踱步,苦思冥想,最后脚步一顿: “有了!我还真有个法子能让棉布一炮而红!” “噢?何法?” 洛羽一脸阴险的笑容,贱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 “布多多!敲锣锣!” 第156章布多多、敲锣锣 天阙城 阙州首府。 陇西三州位于边疆,饱受战火袭扰,羌兵游骑时时入境劫掠,按理说应该驻扎重兵于边境,但李家总是对云阳关的布防漠不关心。 为什么? 因为天阙城才是李家的老巢,精锐牙兵、粮草、物资全都囤积在这,城墙更是在一次次的修缮下变得无比坚固、巍峨高耸,羌人的骑兵就算到了城下也束手无策。 多年来云阳关屡屡被破,但天阙城稳如泰山,这也吸引了大量商贾云集于此、城内人口众多,当之无愧的阙州第一大城。 车水马龙的街巷中多出了一些小贩,两人一组,一人挑着崭新的棉布、一人手持铜锣沿街叫卖: “瞧一瞧看一看咯,上好的棉布,物美价廉!” “咣当!” “都来看看!绝对的好货!” 咣咣的锣声很快就吸引了一些百姓围观,有懂行的上手摸了摸,顿时目露诧异: “这棉布真不错啊,质地柔软,颜色花样也多。” “哎呦,客官您真是行家,咱们的棉布精选优质棉花,做工精细,看看这纹路,这色彩,哪样不是上乘? 您但凡能挑出毛病,这匹布就送你了!” “好大的口气,成,我来瞧瞧!” 商贩的自信迅速引来了众人的好奇,好几人自认为眼光不错,左看右看,确实挑不出毛病,已经有心动地开口问了: “兄弟,此布什么价?” “不贵!”商贩竖起一根手指:“一两银子一匹!” “一两银子?你莫不是在诓咱们吧,怎么会这么便宜?还是说这些棉布来路不正,急着脱手?” 天阙城的棉布市价差不多二两银子一匹,直追丝绸,此人的棉布明显比市场上卖的布要好,怎么还便宜了一倍?当下就有人怀疑该不会是赃物吧。 “客官说笑了不是,这可是凤川城官坊织出来的棉布,怎么可能来路不正?咱们官坊有高超的织造技艺、染色秘方,成本低廉,价格自然更便宜!” 商贩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信你们可以去凤川知府打听,绝对是官坊织出来的布,若有半句虚言你们就把我扭送官府问罪!” “此布竟然出自凤川官府,他们什么时候也织布了?我以为他们只卖酒呢。” “不过这布的质量是真不错啊。” 有官府担保,免不得有人心动,但一两银子对绝大部分老百姓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买得起的人寥寥无几。 “咣当!” 商贩猛地一敲铜锣: “诸位客官,咱凤川的布刚卖,开业钜惠!咱们有一个活动,叫布多多、敲锣锣,你们有机会白拿一匹布回家!一个铜板也不需要花!” “什么,白拿!” “赶紧说说,布多多、敲锣锣是何意?” 奇怪的名称让众人很是好奇。 “很简单!” 商贩将手中的铜锣高高举起: “谁想买布就找二十个人来敲响铜锣,不管是同乡家人也好,陌生人也罢,只要拿着锣在街面上敲一声,布价就少半钱银子! 例如你只找来十个人,敲了十声锣,那你付五钱银子就可以把布带回家!” “竟然有如此好事!” 一名中年农妇双眼冒光: “小贩哥,你可莫要诓我,我现在就回村喊人。” 像她这种老实巴交的农家妇女一辈子都穿不上棉布,如今天大的好机会摆在自己面前,怎能放弃? “一口唾沫一颗钉!” 小商贩架起铜锣,放下布匹: “我就在这等!不过请大家记住,今天能免费拿棉布的名额只有五十个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小哥莫走!” “等我!” 很多人急吼吼地跑开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更多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咋咋呼呼拿起铜锣就哐哐敲。 当第一个人没花一分银子把布抱走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 是真的! 接下来的局面一发不可收拾,很多人一开始是不明就里被拉来敲锣,当他们了解详情之后立马加入了布多多的行列,他们要做的只是重新拉二十人来敲锣,敲锣的队伍急速膨胀。 像这样的商贩不止一处,整个天阙城起码几十对这样的商贩,没有固定摊位,就挑着布匹沿街叫卖。 一天时间,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敲锣的声音,凤川布三个字响彻天阙城! …… “凤川布凤川布,谁能告诉我这些棉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混账,一群废物!” “这么大的事竟然到今天才上报,你们这群饭桶!” 城中持节府内回荡着愤怒的骂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指着一群李家族人破口大骂。 李松年,李家家主,正三品阙州持节令,主管全境军政大权! 在皇室日渐衰弱的大乾朝,李家在阙州就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朝廷的圣旨你可以不听,但决不能得罪李家! 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异类就是洛羽了。 跪在地上的李家族人都是负责布匹生意的,一开始街头巷尾出现敲锣声的时候谁都没在意,鬼知道那些贫民百姓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后来有人听说是小贩在卖布,依旧没当回事,虽说李家垄断了布匹生意,但总不至于和几个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抢生意吧? 五天,整整五天,李家所有布行一匹棉布都没有卖出去,甚至连进店的客人都变少了,直到此时他们才想起来汇报给李松年,自然挨了一顿痛骂,有几个倒霉蛋还被踹了两脚。 “父亲,查清楚了。” 李玄冰从屋外走了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确实是凤川城官坊织造的布,不仅是天阙城,境内各城都出现了商贩沿街叫卖,一定是洛羽在搞鬼!” “我就猜到是他。” 李松年愤怒地踹翻一人: “滚,都跪在这干嘛,今天要是再卖不出一匹布,老夫扒了你们的皮!” 几人吓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断了凤川酒水的贩卖渠道时我就知道洛羽会反击,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来抢咱们的布匹生意。 凤川城新建了一个官作司,雇佣了大量农妇日夜不停地织布,眼下阙州境内的布全都来自所谓的官作司。” 李玄冰的脸冷得像冰块,布匹生意是李家收入的大头,岂容他人染指? “以前从未听闻过凤川能织造棉布,怎得突然就冒出一个官作司?” 李松年满心烦躁地走来走去: “他们的棉布我看了,质地确实比咱们的布要好,可他的定价为何会如此之低?故意低价跟咱们抢生意?” “不一定啊,或许他真有法子让成本变得极低。” 李玄冰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一丝忌惮: “他酿酒有独门秘方、保不齐真会什么特殊的织布方法,此子的手段层出不穷。” 李松年眉头紧皱: “实在不行我们也降价,跟他打价格战,以咱们李家的名声还有这么多布行,总不至于卖不过凤川城吧?” “不行,价格决不能降! 他们定价是一两银子一匹,甚至低于我们的成本价,如果打价格战,我们卖得越多亏得越多,得不偿失。 而且还会给老百姓造成一种错觉,棉布就该卖低价,以后咱们再想卖高价就难了。” “那就派人把那些小商小贩全都抓起来!看他们还有什么法子卖布!” 现在耳朵里全是府外敲锣的声音,有几名小贩直接把摊位摆在了持节府的边上,气得李松年鼻子都歪了。 “不行,不妥!” 比起暴躁的老爹,李玄冰的心思明显更加缜密,再一次否决: “这就是洛羽最聪明的地方,他没有租店铺、开布行,而是找几个小贩沿街叫卖。 他们不偷不抢,光明正大做生意,咱们若是无凭无据、光天化日地把人抓了,李家的脸面何在?爹的脸面往哪里放? 就算真要抓也抓不完,今天我们抓一批,明天苍岐又能再派出一批人,对他们来说压根没有损失。” 李家在阙州就算再霸道,那明面上的律法还是要讲的,抓几个正经做生意的摊贩,不怕老百姓背后指着你脊梁骨骂?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棉布烂在家里?玄冰啊,你得赶紧想个办法。” 李松年气的面色铁青,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了。 “这种时候只能釜底抽薪。” 李玄冰冷笑一声: “我已经打听过了,凤川城官作司的作坊全都建在凤川城外,并无兵马护卫。 如果说整个作坊毁于一场大火,织机成为一堆灰烬,他们拿什么织布?” “妙啊,他总不能凭空变出棉布来吧?” 老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一抹笑容: “做的隐蔽点,别让人察觉!” 第157章这不是李大管家嘛 凤川城外十里处有个小村落,名为青溪村,因一条溪流绕村而过得名。 新立的官作司把布坊建在了这,因为棉布的染色、漂洗都需要水流助力,布坊沿溪而建可以大大节省人力物力。 夜色朦胧,月明星稀。 村中民宅早就黑灯瞎火,百姓们早早入睡,但沿溪而建的布坊却灯火通明,屋内人影攒动,妇人们脚踩织机,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宛如在欢声笑语。 官作司已经招了六百多名织工,清一色全是女子,按照洛羽的意思,布坊的工人优先招募孤寡妇人和边军遗孀。 官作司给的工钱很高,足够这些妇人养家糊口,而且一天还管三顿饭,如此优厚的待遇让织女们感激涕零,再也不用担心家中的孩子饿死、老人病死。 江殊将所有织女分成三批,一天三班倒,上夜班的工钱就高些,轧棉机剥皮去籽,织机昼夜不停地吐出棉丝,再经过染色漂洗等一道道工序,最后变成一匹匹崭新的棉布。 分工合作、各司其职,流水线作业,效率奇高! 凤川布看似短短几天火遍阙州,但直到今天,棉布还没有给官作司挣回一个铜板,绝大部分客人都是用敲锣锣的方式免费换走了布。 洛羽毫不在意,他说现在是打开市场、打开口碑的时候,等凤川布的名声传开,有了市场认可度,日后银子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官作司。 虽然有很多词让江殊感觉到陌生,但他认可洛羽的建议,听雨楼连卖酒的利润都拿出来补贴官作司织布了。 屋中点着很多油灯,哪怕是夜班,织女们也丝毫不觉得疲累,反而笑容满面,因为多踩一脚织机就能多挣一分工钱。 就在这般热火朝天的氛围中,有无数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青溪村,最后藏在了一片密林中,借着茂盛的树影遮掩身形。 一张张狰狞的面庞从夜色中探出,明晃晃的弯刀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寒光,破破烂烂地穿着再配上臭烘烘的体味,一看就是常年隐居深山的土匪! “乖乖,这就是凤川官作司吗,好大的规模。” 为首是一名麻脸男子,阙州一带有名的土匪头子,人送外号张大麻。手底下三四百号土匪,据说全都是滚刀肉,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他身边是一位穿着丝绸衣裳的老人,微挑的眼眸带着倨傲之意,如果洛羽在这一定能认出来: 李庭。 就是当初护着姚林回凤川的那位李家老管家,本以为虎躯一震就能吓得洛羽屁滚尿流,结果洛羽当着他的面射杀了姚林,狠狠在他的老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次的差事可是大公子亲自吩咐的,若是办砸了,应该知道后果。” 老人目光冰冷,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张大麻,他们这些都是靠着李家开恩才能存活,李庭在土匪头子面前那就是爹,李家派来的亲爹! “明白,小人心中有数!不就是对付一些织女民夫嘛。” 张大麻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笑容: “这点小事咱还不是手到擒来?只不过烧了作坊之后那么多织女怎么办?” “织女?” 冷不丁的提到织女,李庭有些疑惑: “织女碍着你什么事了?有不开眼的就杀了。”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兄弟们在山里憋久了,许久没开荤了,呵呵。” 张大麻兴奋地搓着手,眼神中流出一股淫荡之色。 “的得,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 李庭懒得去管这个精虫上脑的家伙: “记住,织机一台不剩,全给老夫烧了,布匹统统拖走!只要差事办得好,公子说不定会赏你们大把银子!” “明白!” 张大麻狞笑一声,大马横刀地站了起来: “兄弟们,今夜咱们就要干一票大的,待会儿进了村子,织机统统烧毁,妇女全都掳走! 今晚谁卖力、谁玩命,谁就可以先玩女人!” 听到有如此好事,所有土匪都兴奋地吼叫起来,对这些土匪而言能让他们兴奋的只有银子和女人。 李庭万万没想到张大麻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站了起来,浑然不顾暴露,暗骂了一声乌合之众。 不过他很快又安心了,反正都是负责织造棉布的农妇,两三百号土匪对付她们还不是绰绰有余? “蹭!” 土匪的二把手抄着一柄大刀,怒声吼道: “兄弟们都给我杀,烧织机,抢女人!” “嗖!” 这位二头领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被一支利箭射穿了咽喉,喷射而出的鲜血溅了张大麻一脸,张麻子成了血麻子。 林中鸦雀无声,全都像见了鬼一般看着地上的死尸,这也太恐怖了吧。 “嗖嗖嗖!” “噗嗤噗嗤!” 箭矢铺天盖地地从夜幕中射出,彻底覆盖了土匪藏身的丛林,兴奋的吼叫被凄厉的哀嚎取代,恐慌迅速在人群中蔓延,他们甚至没有看见一名敌人,只知道死神就藏在自己附近。 在一波波箭矢之后,上百名披甲军卒手持利刃冲入了林中,对惊慌失措中的土匪举起了刀锋。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最多是一面倒的屠杀。 就算你是号称滚刀肉的土匪又如何?面对经历过沙场征伐的精锐军卒只能引颈待戮。 刀光剑影交错,哀嚎嘶吼回荡。 一具具死尸倒在自己身边,李庭哪还能保持高人风范,吓得失声尖叫: “保护我,快保护我!撤啊!” 张大麻同样吓得丢了魂,护着李庭往丛林深处钻。不是说好对付妇女民夫的吗?怎么变成精锐甲士了? 两人一跑就被发现了,十几名军卒健步冲来,李庭面色惨白,不停地推张麻子: “快,快拦住他们!” “李老,咱们还是快跑吧。” 张大麻那叫一个有苦难言啊,自己哪有本事拦住他们? “嗖!” 又是一支利箭袭来,这一次直接洞穿了张大麻的脑壳,凶名赫赫的张大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了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李庭吓得双腿发软,往地上一瘫,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下流,一位手持弓弩的男子正在缓步走向他。 余寒弓。 老人记得他,那日就是余寒弓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一箭射杀了姚林,至今这张脸都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不,不要杀我。” 李庭惊恐不已,拼命地摇头:“别杀我。” “呦呵,这不是李大管家嘛。” 余寒弓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讥讽一笑: “我等你很久了,放心,我可舍不得杀你!” 第158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天阙城的街道上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一队百十人的黑甲精骑押着一辆囚车进了城中,在闹市中穿行,引来无数百姓侧目: “这是什么人啊,城中的骑兵哪有穿黑甲的?” “你眼瞎啦,看不见那面洛字旗吗,肯定是苍岐洛将军的兵马。” “苍岐的兵马?领头的那位年轻人该不会就是洛将军吧?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 “那当然,除了洛将军还能有何人如此威武?仪表堂堂,这才是咱们阙州男儿该有的样子!” “可洛将军不在苍岐待着,怎么跑到天阙城来了,不是听说李家与洛将军一向不和吗?” 百姓中不乏消息灵通之辈,洛羽在云阳关杀了李光业、两家又在布匹、酒水生意上起争执,关系能好才怪了。 “谁知道呢,估计和囚车有关吧,这蓬头垢面的老头是谁,怎么还骚哄哄的。” “咦,我怎么看这老头有点像李府的管家呢,叫什么来着,李庭!” “我靠,真是李庭!苍岐竟然把李家的管家给抓了!” 错愕声四起,李庭在李府一批管家里面算是资历比较老的,颇有声望,城中大户人家都得卖他几分面子,洛羽竟然把这家伙抓了! 为何抓他? 很快骑队中响起的怒喝声就解答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此人私通土匪,袭击凤川城官署,罪大恶极,特送至持节府审问!” 全场哗然,这个老东西竟敢私通土匪袭击官署! 骑队一路喊一路走,最终停在了持节府的门口,早有数百甲士严阵以待,虎视眈眈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可一百洛家精骑全然不惧,目光中甚至带着些许轻蔑。 街巷中挤满了吃瓜群中,他们已经嗅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 洛羽翻身下马,朗声高喝: “苍岐洛羽,求见阙州持节令!” 府内的人好似知道他要来,一声怒喝: “进!” 在官衙正堂里,洛羽见到了老熟人李玄冰,还有那位闻名已久的阙州持节令,李松年。 李庭被几名军汉押着,瑟瑟发抖,压根不敢去看自己的主子。 父子两脸色低沉,一没想到李庭如此轻松就被洛羽活捉,二也没想到洛羽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天阙城。 “苍岐洛羽见过李大人,见过李公子!” 洛羽客客气气地弯腰行礼,礼节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洛将军,您的属地不是在苍岐或者凤川吗?” 李松年老眼微凝:“今日怎得到天阙城来了。” “这不是碰着麻烦事了嘛。” 洛羽心平气和地开口道: “两天前凤川城下属的官作司突遇土匪袭击,匪首张大麻子纠集数百悍匪,想要烧毁官作司的布坊,还想奸淫民女、谋财害命。 得亏凤川官军早就猜到有人会偷袭布坊,埋伏在外将其一网打尽,但没想到在土匪从中抓到了李庭。 若是常人早就被我一刀砍了,可李庭毕竟是大人府中的管家,在下不敢擅自处置,只能送来天阙城。” 看热闹的百姓们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当下心思活络的人已经猜出了其中缘由。 凤川棉布刚抢了李家的生意,转头官作司就遭遇土匪袭击,李家的人还混在里面,谁指使的还用问吗? 李玄冰暗骂一声大意了,感情青溪村早就成了鱼饵,就等着土匪上钩。 李松年板着脸: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些土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袭击凤川城官署,洛将军杀得好!” “土匪事小,牵连李庭事大啊。” 见李松年想岔开话题,洛羽煞有其事地说道: “李大人您就不好奇吗,区区一个管家为何会与土匪混在一起?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他袭击凤川官署。他虽然被抓了,可说不定还有同伙藏身于李府之中。 如今他敢袭击凤川官署,日后就敢袭击持节府! 为了持节府的安全,为了您老的安危,我建议彻查此事,揪出幕后元凶,看看李庭背后还有没有奸诈卑鄙、下流无耻的歹人! 如果有,咱们一定要将那些歹人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洛羽唾沫横飞,当着父子俩的面一顿痛骂,就连心思沉稳的李玄冰都气得满脸通红,当场拍案而起: “李庭!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与土匪私通,枉本公子如此信任你,真是瞎了眼!” “我,我……” 李庭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洛羽的目光变得森然: “你还有没有同伙!或者说此事背后另有他人指使?李大人在这,满城的百姓都在看着你,如果有什么冤屈就说出来,李大人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但你如果冥顽不灵,那私通土匪、袭击官署,可是死罪!” 李庭浑身一颤,目光茫然,这么多人看着,难道自己要供出幕后主使就是持节令? 哪怕所有人都猜出此事与李家有关,可自己亲口承认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洛将军说得没错,你给本公子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幕后主使!” 李玄冰冷声冷语: “别忘了,你的家人都还在府上,不为自己也为他们想想。” 刚刚还有些畏惧,犹豫的李庭彻底绝望了,跟了李玄冰这么久岂会不懂他的意思?双目无神的瘫在地上: “没有同伙,没有主使。都是小人一人所为。” “当真?” 李松年冷喝道:“洛将军在此,你可休要欺瞒!” “千真万确!” 李庭变得有些疯狂,颤抖着指向洛羽: “此前他杀了姚林,令小人丢了脸,从那以后我便怀恨在心,这次想袭击凤川官署就是我在报复!与旁人没有丝毫干系! 小人有罪,小人该死!” 洛羽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抹寒意,李玄冰的手段还真是高啊,直接用家人相要挟。 李玄冰这才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椅子上,甚至用一抹得意的眼神看向洛羽。 “洛将军听到了吧?父老乡亲们都听到了吧!” 李松年缓缓起身,朗声喝道:“李庭挟私报复,串通土匪,袭击官署,罪大恶极!” “来人,立刻处死!以儆效尤!”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直接走来两名凶神恶煞的军卒,一刀捅穿了李庭的胸膛,血淋淋的尸体就这么被拖走了。 围观的百姓心中一寒,好狠的李家,自己的族人说杀就杀了。 “洛将军满意了?” “李大人果然是秉公执法啊,大义灭亲,在下佩服!” 洛羽目光微挑: “不过在下还有事要说。” “那就快说!” “想必李大人知道,凤川官作司如今做棉布生意,招纳的织女都是孤寡妇人、边军遗孀,在下图的不是赚钱,是让这些妇人能够养家糊口。 大人您是阙州持节令,心系百姓,想来也不愿意看着这些孤儿寡母的饿死吧?” 百姓们默默点头,看来这位洛将军是好人啊,但李玄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简单,想请李大人帮帮忙!” 洛羽呵呵一笑: “此前凤川棉布都是靠小商小贩挑着贩卖,十分不便,现在凤川官作司想在各城开设布行,包括天阙城,这样一来咱们卖布方便,百姓买布也方便。 还望李大人首肯!” “在哪里开店是凤川官署的自由。” 李松年冷着脸道:“只要本本分分开店,不做违法之举,何需要本官帮忙?” “在下这不是害怕嘛。” 洛羽一脸无辜:“大人您想想,布纺刚开没几天就被土匪盯上了,差点死人。若是开了布行,保不齐又会有土匪上门,又或者小人觊觎。 为了让孤寡遗孀能挣工钱养活家人,在下斗胆,恳请大人派差役保护布行的安全,以免奸贼作乱!” 李家父子那叫一个气啊,你在李家眼皮子底下开布行抢生意,还要我保护你店铺的安全!无耻至极! 可李松年是阙州的父母官啊,总不至于当众拒绝这么合理的要求吧?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 “好!” “父老乡亲们,邻里街坊们,你们都听到了吧!李大人以李家的名誉和声望担保凤川布行的安全,日后若是布行遇险,李大人定会负责!” 洛羽朗声高喝,铿锵有力: “李大人不愧是阙州的父母官,心系百姓,一心为民!” “在下代凤川织工,谢过李大人!” 在洛羽一声声道谢中,李家父子双眼冒火,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 …… 洛羽带着一百精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天阙城,驻足城头的父子俩脸色铁青,恨不得现在就派兵杀了他。 可是无缘无故就杀一位正四品定边将军,李家就得背上个造反的名头,凡是总得有个由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没想到被他将了一军。” 李松年死死攥紧拳头: “布行一开,凤川布的价格比咱们低,质量也比咱们好,这下我们的布真要卖不出去了。” “你还真当我李家拿你没办法!” 李玄冰咬牙切齿: “不杀此子,难泄我心头之恨!” 第159章幼女之谜 凤川布行如雨后春笋般从各城冒了出来,甚至连天阙城也开了一家,就开在李家布行的隔壁。 凤川棉布的质量好,价格又比李家低了一倍,时不时再给你来一波布多多、敲锣锣的促销活动,让老百姓免费买布,短短月余就盖过了李家棉布的风头,风靡阙州全境。 随着布行门可罗雀,迫于无奈的李家终于开始降价,李家父子一咬牙也将棉布的价格压到了一两银子一匹布。实际上这个价格已经无利可图,甚至是亏损的。 没想到降价之后生意没有变好,反而招来了很多骂声。 百姓都觉得凤川布质量这么好只卖一两银子,李家以前卖二两,完全是暴利,如今降价竟然只是和凤川棉布持平,这不是糊弄鬼吗。 毫无诚意! 阙州的布行分为两种,一种是李家直营,另一种是其他布行选择从李家进货,自己售卖,总之棉布的源头都来自李家,利润大头也进了李家的口袋。 一开始迫于李家的威慑,无人敢从凤川进货,硬着头皮继续买李家棉布。 眼看着凤川布越卖越好,从李家进的货却只能烂在仓库,大大小小的布行都开始偷偷从凤川进货,相当于动摇了李家收入来源的根基。 李家彻底坐不住了,明面上比不过只能使阴招。 我不能直接封了你的布行,但我总能断了你的原料来源吧?阙州境内的几个产棉大户都被李家威胁过了,一车棉花也不准卖给凤川,谁卖谁死。 江殊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提前囤积了大量棉花,并且派出人手去乡下农户的手里挨家挨户收棉,价格公道,李家管得住大户,总不至于能管住所有农户吧? 一计不成李家又出一计,怂恿大量山贼土匪去劫凤川布行的货,反正李松年只答应保护布行的安全,货在路上被劫总不能怪我吧? 凤川也没放松警惕,不管是运货还是送货,外出定有军卒随行护卫,哪个土匪不开眼就顺势剿灭,到头来一匹布没丢,反而解决了不少匪患,再一次赢得了百姓们的好评。 互相斗法,各出奇招,争斗不止。 阙州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敢硬杠李家。 他们知道,两家开战是迟早的事,只是还缺一个理由、一个契机,谁想先挑起战端,必须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凡事总得讲个师出有名。 青溪村 曾经凤川城外毫不起眼的穷乡僻壤短短两三个月就变得车水马龙、商贾往来不绝。 隶属官作司的织女起码有上千人,日夜三班倒,源源不断地产出棉布。 每天都有一支支车队从这里启程,将棉布运往阙州各城,甚至连定州、并州都有商人慕名而来,求购棉布,生意红火。 “卖了几个月总算有银子入账了,哈哈。李家的布以后一匹都别想卖出去!” 随着凤川布彻底打开市场,这个价格足以让以前穿不起棉布的百姓略微咬牙也能买得起,销量自然持续走高,利润也开始有了。 只要有一两银子入账,以后白银会源源不断流入官作司的银库,然后变成洛羽养兵的本钱。 “这次多亏了你。” 洛羽轻声道: “没有听雨楼不计成本的投入,官作司前期可亏不起那么多银子。接下来官作司的利润按比例和听雨楼分,不能让听雨楼白白吃亏。” “银子不银子的我无所谓。” 江殊欣慰道: “能看到这么多织女自力更生,靠自己养家糊口,我比谁都开心。 对了,李家最近安静了许多,鼓动的土匪基本上都被我们剿灭,黔驴技穷了。” “李家可不会这么容易认输的,李玄冰更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洛羽眉头微凝: “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坏主意,万不可大意。” “将军,江兄!” 正说着,一身官袍的梅雪崖疾步匆匆地走了过来,江殊打趣道: “梅知府日理万机,今日怎得有空来咱这乡野山村了。” 这段时间萧少游练兵备战、梅雪崖整顿吏治、江殊经商赚钱,三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出了些怪事。” 梅雪崖苦笑一声:“我拿不准主意,只能找将军商量商量。” “噢,怪事?” 洛羽颇有兴趣:“说说看。” 梅雪崖缓缓道来: “近期有几名百姓到衙门报案,有的说是家中女儿莫名其妙失踪了,有的则是被土匪直接掳走的,弄得人心惶惶。” “人丢了就派衙役去找,如果是土匪作恶,衙役对付不了,便让少游他们出动军卒,将匪窝连根拔起。” 洛羽有些疑惑,倒不是他不重视失踪女子,而是以梅雪崖的能力不至于连这种案子还要来问他。 “起初我也认为是件小案子,后来我整理了一下凤川多年来积压的陈年旧案才发现事情不简单。这些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有类似案件上报,失踪女子全都是十三四岁左右的幼女,且一个都没有找到。 为此下官特地去打探了一下其他地方的消息,发现这种情况不止是凤川一地,各城皆有。” 梅雪崖的表情越发凝重: “将军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失踪的都是幼女,而且多年来持续不断? 就给人一种有人在幕后隐隐操控此事的感觉。” “是有些奇怪啊。” 洛羽终于认真起来,江殊挑了下眉头: “你似乎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有所推测?” 梅雪崖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 “天阙城内有不少青楼,绝大部分都是李家的产业,经常有豪客在里面一掷千金。 听说这些青楼里就有不少幼女,深受客人喜爱。” 洛羽的眼眸陡然一寒: “你难道是说,绑架幼女的幕后主使是李家?” “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但失踪案的时间跨度长、涉及区域又广,如果真有幕后主使,此人绝不是寻常人。” 三人面色冰冷,如果真是李家拐卖幼女,那也太耸人听闻了。 堂堂持节令、阙州的父母官,平时李家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可你大规模绑架幼女、送去青楼当妓女那就得遭天谴了,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李家能被百姓活活骂死,人心尽失。 梅雪崖郑重其事地说道: “如果真的牵连李家,那此事必将震动阙州,所以下官拿不准主意。” 洛羽来回踱步,过了很久才冷声道: “刚刚你说有些幼女是被土匪绑架的,能查到土匪的踪迹吗?” “已经盯上了一批土匪,暂时还没有打草惊蛇。” “让韩大哥亲自带人走一趟,看是不是与李家有关。” 洛羽冷笑道: “如果真是李家,那他们的末日就不远了!” 第160章惊天隐秘 荒野山间,人烟罕至 初夏的骄阳很是刺眼,空气中充斥一股燥热,但山中树影密布,遮挡了烈日,让人倍感清凉。 郁郁葱葱的绿树林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死尸,都是一刀封喉、干脆利落,一名名手持苍刀的精悍军卒正在仔细地打扫战场,生怕漏过一人。 七八名土匪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几个胆子小的已经湿了裤子,隐隐飘散的尿骚味让人很是鄙夷。 为首的土匪叫刘麻子,长得尖嘴猴腮,瘦瘦弱弱,脸上像是挨了一巴掌,门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各位军爷,小人,小人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刘麻子欲哭无泪,直到现在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山大王当得好好的,怎么就招惹到洛家军这帮恶魔了呢?一大早突然出现在山寨门口,拎着刀就开始杀,眨眼间的功夫土匪就死了一大半。 韩朔拄着把苍刀坐在他面前,微眯双眸,一言不发,光是杀气毕露的眼神就足以震慑这帮土匪。 很快军卒就领着十几名幼女从寨内走出,女孩们哭哭啼啼,互相搂抱着,死尸遍地的场面更是吓得她们小脸煞白。 梅雪崖尽可能地安抚着: “不要怕,我们是官军,是来救你们来。你们都是被土匪掳掠来的?” “对。” 或许是梅雪崖长得眉清目秀,没那么吓人,一名女子壮着胆子答道: “小女子有一日在村口外浣洗衣服,这群土匪突然出现将我掳掠到此处,刘麻子还说要把我们卖了。” “对对,他们还说这次人多,能卖个好价钱。” “知道了,没事,你们已经得救了,我会派人把你们送回家与家人团聚,不用惊慌。” “谢大人救命之恩!” 听闻自己得救,一群女子感激涕零,梅雪崖则朝韩朔使了个眼神。 韩朔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拎着苍刀环视全场: “接下来我问,你们答,老实回答问题才有机会活下来,否则本将军就把你们丢尽荒山喂狗!” 一群土匪瑟瑟发抖,涕泪横流。 韩朔走到最左边,哪知他并没有问问题,抬手就是一刀把土匪给捅死了,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一群土匪全都蒙了,怎么说杀就杀? “噗嗤!” 哪知还没等他们回过神,韩朔下一刀又落了下来,这次更狠,直接将土匪的人头砍下,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 一刀又一刀,韩朔一言不发就砍死了六名土匪,只剩一个刘麻子还活着。 当韩朔的刀锋再次举起时,刘麻子吓得魂都飞了,尖叫道: “不,不要啊将军!” 韩朔还真停住了刀,好奇道: “咦,你有话说?” “将军您倒是问啊,您不问小的怎么知道该说什么!” 刘麻子都快哭了,不是说好了回答问题就可以活命吗,你倒是先问啊! “我没问吗?” 韩朔茫然地看向梅雪崖,梅雪崖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啊,刀快了,不好意思。” 韩朔收回弯刀,随手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 “这些幼女都是你掳来的?” “是。” “听方才所言,你打算卖了她们?卖到哪里去?” “卖,卖给李家。他们说只要咱们能掳来姿色上佳的幼女,便会以高价收购,卖他们的幼女的不止是我们,阙州很多土匪都会送幼女给李家。” 若换做一开始刘麻子还准备撒个谎,但他刚刚已经领教过了韩朔的杀人不眨眼,现在哪还敢撒谎,赶忙和盘托出。 “果然是李家。” 韩朔与梅雪崖的目光一凝,心中顿生杀意。 堂堂一州持节令,竟然从土匪手里买幼女! “看你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好好说说吧,与李家是如何交易的。” 刘麻子赶忙从实招来: “我们负责掳掠幼女,每隔一段时间就将她们送给李家,李家会根据女子的相貌、年龄付我们银子,若是有姿色好的,卖价高达百两。” “送给李家?总不至于将这些掳来的幼女送入天阙城吧?” “不不不,不是天阙城。” 刘麻子赶忙摇头:“此地往东南方六十里有一座野槐山,因山中多长槐树而得名,我们都是把人送到那儿去。 李家在那儿建起了一座寨子,足有上千兵丁把守。” “你可知道李家买这些幼女要做什么?” “李家会教这些幼女琴棋书画、练其体态,等再过两年就送入天阙城中的青楼当妓女。很多达官显贵就喜欢这种年轻女子,愿意为其一掷千金。 不过所得利润全归李家,那些女子一辈子也别想离开青楼,若是想跑只有死路一条。” “你确定?” “千真万确!” 刘麻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小人曾经去过城中青楼,亲眼见过我掳来的女子成了店中的头牌。” 韩朔与梅雪崖对视了一眼,脸色铁青,难以想象这是一州持节令干出来的事。 “将,将军。” 刘麻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人已经全都交代了,是不是应该放了……” “噗嗤!” 话音未落,刀锋就割破了他的咽喉。 韩朔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说了,是有机会活下来,不是一定!” …… 将军府内寂静无声 萧少游、梅雪崖、江殊以及各营主将尽数到齐,韩朔带回来的消息令他们倍感震惊,心中不止有愤怒,更觉一股压抑。 这就是阙州的父母官,难以想象阙州百姓生活在何等的黑暗之中! “我觉得这是天大的机会。” 萧少游沉声道: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我们与李家之间必有一战,眼下的和平只不过是碍于朝廷的面子。双方都在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讨伐对方。 咱们如果能攻下野槐山,证实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李家在背后指使土匪掳掠民女,那阙州必将民怨沸腾!李家草菅人命,我苍岐大可举兵伐之,替天行道! 李家的实力明面上看起来强大,整个阙州都对其俯首帖耳,可我苍岐六营兵马已经整训完毕,更有数千经过边关血战的老卒。 与李家开战,我等有信心战而胜之!” “对!” 蒙虎挥舞着拳头:“干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不杀李家父子不足以平民愤!” 霍连城咬牙切齿: “李家在阙州作威作福的够久了,是该换一番天地了!” 在一众武将眼里看不出半丝对李家的畏惧,大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怕你?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们就向世人揭露李家的黑暗吧。” 洛羽目光冷厉: “韩将军、徐都尉,你们两率兵,偷袭野槐山!” “诺!” 第161章夜袭野槐山 野槐山 山如其名,漫山遍野都长着槐树。 夜幕低垂,槐树的枝丫在月光中伸展,挂着成串的槐花,借着月色的映衬泛着幽光,随着山风簌簌摇动。 夏初之季正好是槐花盛开的时节,晚风一吹,清香味扑鼻而来。 本该是一番绝美夜景,也不知为何,整座山峰都给人一种幽森、压抑的感觉,树梢更像是地底探出的嶙峋骨手,乍一看甚是可怖。 听附近的村民说,从十年前开始山中就有恶鬼穿行,逢人便杀,入山的猎户都是有去无回,野槐山的凶名渐渐就传开了,再无百姓敢深入山谷。 漆黑的夜色中亮着些许篝火,四五名汉子绕火而坐,几把朴刀架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讲着些荤段子: “你们有没有看到前几天刚送来的那群娘儿们,乖乖,个个姿色过人,若是能让老子快活一夜,死了也值。” “得了吧,那可是给达官显贵享用的,就咱们这点军饷,只能去城脚的小花坊。”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怎么就没那个好命生在有钱人家。 你说那些有钱人也是古怪,放着胸大屁股大的娘儿们不要,偏偏喜欢幼女。” “贵人之癖我们怎么会懂。下辈子投胎投好点吧。” “哈哈哈!” 林中响起一片哄笑声,还带着几分淫荡。 “嗖嗖嗖!” 笑声未落便有一阵破风声陡然响起,几支利箭从林间飙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几人的咽喉。 篝火依旧在摇曳,映得鲜血透红。 大批黑影闪掠而过,人人身披轻甲、手握弯刀,踩的枯树枝嘎吱作响。 韩朔与徐松二人出现在了篝火旁,冷冷一笑: “李家还真是谨慎啊,光是外围就摆了十几处暗哨,看来山中确实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松瞟了一眼地上的死尸: “听他们刚才所言,应该经常有女子被卖到这里,估计此处就是李松年父子俩藏匿幼女的地方。 该死的李家,竟做出如此天怒人怨的恶行!” 这种事谁听了都得心生愤怒,骇人听闻! 韩朔眼中凶光闪烁: “今夜那些女子就能逃离魔爪了!” “我们走!” 两营之兵,整整两千号精锐步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野槐山,李家布置在外围的所有暗哨都被一一拔除。 这可是精锐边军,对付所谓的牙兵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军往前深入数里,便看到了刘麻子口中的山寨,准确地说是一道两人高的营墙,正好卡在谷口的位置。 按照刘麻子所言,山寨共有两道营墙,第一道戒备示警,过了第二道才算是进入山寨内部。 以往土匪们来卖幼女,过了第一道营墙便得止步,将幼女交给李家,第二道营墙内是何模样谁也不知道。 “看起来守卫不是很严啊。” 韩朔目光微凝,借助微弱的火光他能隐约看到墙头有十几道人影在晃动,但他们明显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墙外,完全就是在瞎晃悠。 徐松冷笑道: “这么多年来周围乡村流言四起,老百姓们哪还敢进山,守卫松懈很正常。 我估计那些流言就是李家故意放出来的,正好掩人耳目!还真是心思叵测啊。” “有道理,那就一鼓作气拿下野槐山!让百姓们看看李家何等龌龊!” 韩朔的手掌轻轻在虚空中一挥: “动手!” 数十名精锐军卒抬着木梯箭步冲出,眨眼间便抵达营墙脚下架好了木梯,顺势往上攀登。 区区两人高而已,对这些爬过云阳城头的悍卒来说如探囊取物,三两下便翻了上去,墙头守卒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全被斩杀于夜色之中。 先行入寨的精锐们目标明确,翻身而下捅破了营门,两道木制的营门轰然大开。 当然了,就算李家的牙兵再蠢此刻也该反应过来了,一道凄厉的怒喝声打破了深山的宁静: “敌袭!” “有人偷袭山寨!” 韩朔目光狰狞,挥刀向前: “给我杀!不准放走一人!” “杀!” 数千悍卒顺着营门蜂拥而入,进入营墙之后就是一片营地,地方倒是很空旷,到处都堆积着杂物。 几十间木屋里涌出了上百号军卒,人人持枪握刀,领头的黑脸汉子怒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撒野!” “老子是什么人?” 徐松讥讽一笑,提刀上前: “要你命的人!” “喝!” 厚重的一刀当头劈落,刀锋寒光闪闪,黑脸汉子目光一变,忙不迭地抬刀去挡: “铛!” “噔噔噔!” 强劲的力道震得他连退好几步,黑脸汉子的脸色终于变了,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混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可是李家的地盘!” 可还不等他站稳,徐松的第二刀已经极速劈落: “什么货色,也敢挡我的路!” “死吧!” “哐当!” “噗嗤!” 黑脸汉子的朴刀刚刚抬到一半,就被徐松一刀砍成了两截,然后刀锋顺势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刀毙命,鲜血飞溅。 “给我杀!” “杀啊!” 夜幕昏昏、火光缭绕,刀光剑影不断飞舞,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所谓的李家牙兵怎么可能是精锐边军的对手,不到半烛香的功夫就被斩杀殆尽。 战场陡然陷入了沉寂,横七竖八的尸体让这座野槐山又增添了几分恐怖。 韩朔并没有因为杀光敌人感到开心,反而皱起了眉头。 第一道营墙已经打成了这样,可远处的第二道营墙毫无动静,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数十支火把在夜色中晃荡着。 韩朔与徐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不对劲。” 韩朔缓缓提刀,冷声喝道: “全军戒备!” “霍!” “呼啦啦!” 就在此刻,营墙上头竖起了数不清的军旗,一面面“李”字军旗高高飘扬,在火光的映衬下透露着诡异。 还有无数火把高高举起,震天吼声回荡在山野之间。喊杀声不仅来自前方,就连后方丛林中也有敌军涌现。 被包围了! 一道壮硕的身影站上墙头,面无表情地喝道: “此乃阙州军营,何方宵小,敢夜袭官军驻地!” “妈的,中计了!” 韩朔与徐松脸色一黑,他们知道此人是谁。 李家李光振,正五品游击将军,与云阳关被杀的李光业乃是亲兄弟,根据刘麻子的口供,就是此人坐镇野槐山。 看来外围的岗哨和第一道营墙的守卒全都是诱饵,为的就是把他们骗进来。 下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男子邪魅一笑,袍袖轻挥: “李家李玄冰,恭候诸位多时了。” 第162章风起云涌,洛李开战 “李玄冰!” 雪白长衫出现的那一刻韩朔就明白,李家为了今夜一战定然埋伏了重兵!否则不会让李家大公子亲自出马。 营墙山中皆有伏兵涌出,嘶吼声震天不绝,光看满山摇曳的火光就知道,伏兵绝不下四千,数倍于己。 夜风吹拂,早已闻不见槐花香,只有血腥味扑鼻而来。 好在洛家军训练有素,不需要主将下令,各百户都尉就结成了防御阵型,双方兵马互相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韩朔怒喝道: “勾结土匪、掳掠幼女、供人奸淫,李家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勾当,就不怕遭天谴吗!” “死到临头还有空操心这些事,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李玄冰冷笑一声,轻轻一挥手。 李光振迈前一步,朗声喝道: “苍岐军卒袭击军营,滥杀官军,密谋造反,证据确凿!” “奉持节令诏,诛杀反贼!” 这一刻韩朔与徐松全都明白了,李家为何要布置陷阱,引诱己方偷袭野槐山,就是为了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对苍岐开战。 李光振拔刀一挥: “一个不留!” “杀!” 营门大开,数不清的李家牙兵冲入战场,洛家军浑然不惧,悍然对冲。 一场大战拉开帷幕。 刀剑纷飞、吼声震天。 李玄冰面带讥讽,甚至有些得意: “真以为我李家深藏多年的秘密会这么容易被你们发现?若不是本公子故意泄露风声,你们这辈子也不会打听到一根毛!” “洛羽啊洛羽,阙州都说你是天降帅才,没想到不过如此,呵呵。” “杀啊!” “铛铛铛!” 面对重重围攻,韩朔不慌不忙,先指挥军卒冲杀出第一道营墙,防止被彻底堵死在营寨里。 撤出营门之后他们才发现李家果然埋伏了重兵,漫山遍野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全军结阵,就地防御!” 韩朔厉喝一声: “让他们看看,边军精锐是如何打仗的!” “轰!” 战场看似混乱,可两千步卒迅速依靠盾牌长枪围成了一个圆形盾阵,阵型厚实无比。任凭李家牙兵如何冲杀,防线始终稳如泰山。 甚至时不时会有百户领着数十号精锐从阵中杀出,打一个反击,打得李家牙兵措手不及。 “杀,给我杀!” 李家一名偏将拼命地指挥牙兵冲锋,他就不信盾墙能比城墙还坚固,就冲不开? 一名名牙兵往前扑,毫无例外全都被探出的枪尖捅死,还不待他继续指挥进攻,盾阵陡然从中间分开。 韩朔手持利刃,健步前冲,脚掌一跺便高高跃起在空中: “杂碎,给我死!” 偏将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抬刀去挡就被韩朔削去了半条胳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整整一个时辰,双方沿着盾阵反复拉锯、冲杀,完全陷入了僵持。 李玄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满: “怎么回事,四千人都打不垮两千人?” 李光振满脸凝重,苦笑道: “公子,洛家军确实骁勇善战,想吃掉他们怕是得下一番大力气。实在不行咱们就将其重重围住,困也能把他们困死!” “轰隆隆!” “杀啊!” 山峰谷口陡然传出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隐约可见一支黑甲骑兵杀入战场,直奔寨前。 “救兵!是寒弓!” 韩朔目光一亮,分外惊喜。 余寒弓一路横冲直撞,最后在阵前勒住缰绳:“韩将军,你带步卒先撤,我来断后!” “好!” 韩朔也不迟疑,当即组织兵马往外突围,有骑兵四处袭击,李家牙兵顿显骚乱,眼睁睁地看着洛家军往外冲却无能为力。 也就是在这深山老林里面了,骑兵施展不开手脚,不然余寒弓带来的一千骑足以击溃李家兵。 “混账!” 李玄冰目光阴沉,如此布局竟然还能被洛家军给突出重围,暴怒无比: “给我拦住他们!” “全歼不了也得重创!” 任凭李大公子如何嘶吼,也拦不住两千步卒绝尘而去,气得他直跺脚。 余寒弓的目光落在了墙头上,弯弓搭箭: “来而不往非礼也!”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射墙头。 李光振目光陡变,奋不顾身地将李玄冰往地上一扑: “公子小心!” “嗖!” 李玄冰刚被扑倒,利箭就射过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狠狠地往墙上一插,强劲的力道让箭尾高速抖动。 李玄冰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李光振的一扑,此刻自己就要血溅当场。 余寒弓轻扯缰绳,朗声怒喝: “洛将军托我带话,李公子的手段咱们苍岐领教了!” “他日必当奉还!” …… 将军府内的氛围有些低沉,没想到偷袭野槐山竟然吃了一场败仗。 “将军,此战是我二人疏忽大意,请将军治罪!” 韩朔与徐松面带愧疚,此战兵马虽然没什么损失,可对军心士气还是有打击的。 “不怪你们,怪我。” 洛羽挥了挥手,自己担下了责任: “其实从你们走后我就隐隐觉得不安,我在想此事出现得太过蹊跷,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发生在两家最剑拔弩张的时候。 而且刘麻子区区一个小土匪,怎么就能知道李家这么多隐秘?如果李家指使土匪掳掠幼女的消息这么容易就被查出来,那早就瞒不住了。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李玄冰设的一个局!” 洛羽目光阴沉,也就是想通了这一点他才立刻派余寒弓去野槐山支援,幸好没去晚。 “看来李家为了此战精心筹谋许久啊。” 萧少游的拳头微微握紧,面带怒气: “羌兵入侵李家只知保存实力,对付自己人倒是大手笔。” “妈的,开战便开战!” 蒙虎怒火中烧:“既然是李家先挑起战端,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说的,打!” “将军!” 江殊和梅雪崖疾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已经派人去探过了,李家借口我苍岐造反,断绝了酒水、布匹的运输通道,并且查抄了所有布行。 据情报,李家已经在召集各城牙兵,准备进攻苍岐、凤川。” “果然是准备许久啊。” 李家动作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洛羽缓缓起身: “诸位。” “战争这就开始了!” …… 大乾历景丰十年夏 阙州持节令李松年上奏朝廷、传檄全境: 定边将军洛羽袭击军营、残杀官军,密谋造反,召各城兵马共诛之! 随即苍岐发文昭告阙州百姓: 李家私通羌贼、出卖边军、勾结土匪、掳掠幼女,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号召各城举义旗,伐李家,替天行道! 两家开战! 第163章你虎爷爷来了! 凤川城东南方三十里立着一块界碑,过了界碑就算是进入凤川境内了。 庞大的军阵矗立在平原上,漫天飞舞的军旗皆大书一个“李”字。 短短十日,李家讨伐洛羽的大军就已经集结完毕,动作比迎战羌人要快得多。苍岐处于三岐山内,三山环绕,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要想攻克苍岐必须先拿下凤川城,所以凤川就成了李家的头号攻击目标。 整整八千军卒,骑步混合,只不过军中服饰各异,这是李家召集了七八城的牙兵拼凑出来的部队,真正隶属于李家的只有两千人马。 此前对付羌人,李家没那么用心,但这次讨伐苍岐李家是出了死力的,严令各城出兵,谁敢不出兵李家就会视其为敌人。 此令一出谁还敢懈怠?你洛羽就算再名震阙州,但李家多年来积攒的威严依旧能震慑全境。 李家军的对面同样有一座骑阵,不过规模看起来就小得多,区区千余人,领兵而来的蒙虎百无聊赖地晃荡着脑袋,时不时还会撇个嘴。 身后一千精骑同样是这般表情,很随意地整理甲胄,看不出半点大战来临的紧张 两军遥遥相对,恰好以界碑分割,各占一方。 李家正中央高举一面帅旗,军旗之下便是此次出兵讨伐苍岐的主将:李承云。 在一众李家武将里此人算是颇为厉害的那一个,早年间征战边关,有过击败千余羌贼的彪悍战绩,颇受李松年父子俩倚重。 李承云从马背上踮起身子往对面看了看,眉宇微皱: “洛羽小儿真是骄狂至极啊,我大军压境,他竟敢只派千余人迎战。” 他身边围着的几人就是随军出战的各城城主以及李家偏将,其中一名身材略显壮硕的将领讥讽道: “估摸着那位洛城主也就这么点兵马了吧,不自量力,也敢与李大人为敌? 不是说洛家军骁勇善战、战无不胜吗?怎得在野槐山被打得丢盔弃甲呢? 依我看就是徒有虚名罢了,指不定靠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才杀了完颜康与完颜昌。” 开口说话的人叫崔莽,鼎城城主,十年前还是个土匪头子,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靠着一柄三环大刀闯出了名堂,最终占据一城过起了人上人的日子。 “崔将军说得对,什么骁勇善战,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哈哈哈!” 众人哄笑出声,在开战之前李家就把野槐山一战拿出来大肆宣扬,夸大战果,声称歼灭了数千洛家军,尸体铺满了山林。这让一众城主顿时对洛家军心生轻视,心道不过如此。 “既然苍岐如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咱们也该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还以为我阙州无人!” 李承云笑道: “久闻崔将军有崔三刀之名,一柄三环大刀横行阙州,无人能挡将军三刀。倒不如今日请崔将军为前锋出战,以振军威! 只要击溃当面之敌、拿下凤川城,你就是头功!” “有理,崔将军的大名咱们如雷贯耳,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三刀砍死洛家军,哈哈!” 众将纷纷附和,鬼精的眼珠子咕噜直转,巴不得崔莽去打头阵呢,万一洛家军真的很厉害咋办? 在一片吹捧声中崔莽渐渐膨胀起来,豪气云天,策马向前: “成!今日就由本将打头阵,让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儿知道,阙州还轮不到他来撒野!” “大军出战!” 令旗挥动,千余兵马缓缓行出,在军前列阵。 全都是崔莽麾下,人人杀气腾腾、面色凶悍。崔莽征兵就喜欢重金招募土匪山贼,他觉得土匪很简单,给钱给女人就能替你玩命,放纵属下在境内为非作歹,导致鼎城治下毫无律法可言,百姓苦不堪言,但由此也让崔莽有了一批愿意替他玩命的滚刀肉。 在场八千兵马,除了两千李家军,剩下的当属他最强。 瞧见有兵马行出列阵,蒙虎总算打起了精神,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紧跟着就提起长枪一扯缰绳: “驾!” “轰隆隆!” 没有什么战前动员、鼓舞人心,麾下一千骑就这么策马冲出。 一匹匹雄壮大马迈动马蹄,溅起尘土飞扬,一排排长枪顺势斜举,寒光泛起波浪。 黑甲玄旗,浪潮滚滚。 如此威势让崔家兵马有些心慌,人群中隐隐生出骚乱。主要是他们身处境内,没去过边关战场,还从未见过上千披甲骑军冲锋的场面。 “都不要乱,虚张声势罢了!” 崔莽拎着三环大刀大咧咧地立于前方,高喝道: “鼎城崔三刀在此,来将通报姓名,老子刀下不杀无名之辈!” 话音刚落,蒙虎就猛地一夹马腹,骤然前冲,混铁长枪没有突刺,而是拦腰砸了出去: “你虎爷爷来了!” “喝!” 蒙虎的马太快了,快到话音刚落就冲到了崔莽身前,崔莽心头咯噔一下,本能的想往后退,可身后那么多城主看着,退一步多丢人? 他选择了正面迎战,双手紧握刀柄,用尽吃奶的力气挥了出去: “狂妄!” “接我一刀!” 你别说,这一刀确实势大力沉,带起了阵阵风声,还迎来了一片喝彩。崔莽更是自信一笑,当年他就是凭借这一手刀法才占据了鼎城,凶名赫赫。 “铛!” 但刀锋撞上枪杆的那一刻,崔莽脸上的自信变成了震惊与绝望。 枪杆像是有千斤力,一枪便拨开了刀锋,震得崔莽手臂脱臼,旋即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擦!” “噗嗤!” 崔莽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重重往地上一砸,胸骨尽碎,眼眶一突就咽了气。 周围的兵马全都惊呆了,他们的城主就这么被人轻飘飘地宰了?紧跟着一声冲天怒吼把他们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上千精骑一冲而过,铁蹄踏地的轰鸣声闷如惊雷,震得界碑旁的碎石簌簌跳动。 枪尖所过之处,持枪军卒就像割麦子一般倒下,鲜血混着尘土腾起三尺高。 鼎城的匪兵哪见过这等阵仗?前排的盾手刚举起木盾便被长枪连人带盾捅穿;后排的弓手还没来得及搭箭,就被马蹄碾压的血肉模糊。 什么山中悍匪、什么滚刀肉,前排防线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撕裂的七零八落,甚至都没能迟滞骑军分毫。 冲过崔莽的尸体时蒙虎皱眉问了一句: “他叫什么来着?吹三刀?” 第164章区区八千敌 望着鼎城匪兵被洛家军摧枯拉朽般打垮,所有城主武将都傻了眼,这打的叫什么仗?洛家军这么强吗? 尤其是刚才崔莽被蒙虎一枪砸得栽落马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颤,崔莽虽然莽了点,没什么脑子,可一身刀法他们还是认可的,在场的没几个接得住。 “咻!” 凄厉的响箭划破云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一张张茫然的脸庞望向空中,耳边似乎有沉闷的马蹄声渐渐回荡,旋即响彻云霄。 “轰隆隆!” 除了在正前方凶悍凿阵的蒙虎,战场左右后三面皆有骑兵杀出,吕青云、余寒弓一左一右,霍连城断后截杀。 洛李两家初战,苍岐四营骑兵尽出! “披甲骑军!四千!” 李承云傻眼了,在开战之前他们查过苍岐的底细,应该只有三四千兵马,骑军绝不超过两千。 可如今四面八方涌现的黑甲骑军是哪儿来的? 洛家军操练大多都藏在三岐山中,四面群山环绕,怎么可能被旁人知晓? 被围在战场中央的李家军惶恐不安,一众领军武将更是吓白了脸,刚才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蒙虎的战力,谁还敢轻视洛家军? 李承云嘴角一抽,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要乱!分兵迎敌!挡住敌军!” “盾牌手顶上去!用马车拦在阵前,弓弩手策应,射住阵脚!” “快啊!” 一连串的命令从李承云的嘴里冒了出来,你还别说,确实像带过兵的样子。可凭李家拼凑出来的八千兵马,你还想做到如臂挥使? 不下令还好,一下令大军就更乱了。 有的士卒拎起盾牌就往侧面跑,刚转身就把身边的同袍撞翻了;有的人想将马车推到阵前去阻拦骑兵,可人群乌泱泱的挤在一起,根本就走不动道; 最乱的就是正前方,被杀破胆的鼎城匪兵扭头就跑,谁还敢阻拦披甲骑军?一哄而散,硬生生冲散了己方的阵型。 “混账,不要乱!” 李承云牙呲欲裂,破口大骂:“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给我结阵,迎战!” “杀!” “砰砰砰!” 三面伏兵同时撞阵,雄壮的马蹄肆无忌惮地踩踏着敌军的胸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强有力的抵抗就撕开了防线。 看似李家兵多将广、数倍于敌,可真打起来他们才发现,这就像是一个壮汉在欺负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毫无还手之力。 兵败如山倒! 身处大阵中央的李承云茫然了、绝望了,在出征之前他还信心满满,要为家族立下大功,可没想到第一仗就败得这么彻底。 战场侧面有一座小土坡,洛羽和萧少游缓步登上了最高处,恰好可以将战场的情况尽收眼底。 一战击溃八千敌军,两人的脸上并未有太多惊喜之色,这本就在他们预料之中。 四千精骑在平原进攻八千步卒,这种仗要是打不赢那他们就别跟李家开战了。 望着敌军自相践踏,哀嚎声响彻云霄,洛羽有些唏嘘: “四营骑兵操练许久,已有精锐之姿,没想到第一战是用来打自己人,好歹都是阙州的男丁啊。” “阙州男丁也有好有坏。” 萧少游平静的说道: “例如刚才那个崔莽,仅去年就在鼎城强征数千民夫为其修建府宅,耽误了秋收,导致鼎城开年就饿死了不少人。平日里更是纵容兵马劫掠百姓、奸淫民女,短短数年,鼎城便流失人口近万,全都被崔莽逼得无家可归。 像这样的人,该杀!而且要杀得干干净净才能平息民愤! 血腥一时,换来一世平安。” “你说得对。” 洛羽目光冰寒: “那就借这次和李家开战的机会,彻底荡清阙州的败类!” …… 四营精骑仅用一轮冲锋便打垮了八千敌军,接着兵分多路,一营分为数尉,三百人一队,不停地切割敌军阵型,长枪马蹄所过之处皆是鲜血飞溅,李家军根本无力抵抗。 蒙虎、吕青云、余寒弓三人分头凿穿敌阵,从背后杀出的霍连城则直奔中军帅旗,目标直指李承云。 “拦住他,快拦住他!” 李承云慌了,拼命招呼李家牙兵上前阻拦,自己则在慌乱中一扯缰绳,扭头就跑。他很清楚大军已败,死拼下去毫无意义。 霍连城一路冲杀,好不容易闯入敌阵深处时却发现李承云早跑没影了,但帅旗还在,还有七八名敌军围了过来,张牙舞爪,好几杆长枪同时刺向自己的腰腹。 “哼!” 霍连城腰肢一弯,枪尖正好贴着他的后背擦了过去,等他再度起身时已经提枪横握,一记秋风扫落叶狠狠甩出。 “砰砰砰!” 毫无花哨,只有蛮力,仅仅一枪就砸得敌军倒飞而出。 当几名亲兵全都被霍连城一枪捅死之后,他身前只剩一面孤零零的帅旗。 “喝!” 霍连城拔刀一砍,拦腰将旗杆劈成了两截,两个时辰前还威风凛凛的“李”字旗成了地上的破布,任由马蹄践踏。 拎着血淋淋的长枪,霍连城举目四顾,总算看到了拼命奔逃的李承云,当即催动战马追了上去。 李承云那叫一个惨啊,四周皆有敌军围困,身后还有霍连城紧追不舍,得亏麾下亲兵算是李家的精锐死忠,护着他一路往外冲杀,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亲兵惨叫声倒在血泊中。 到最后独剩李承云一人冲出了包围圈,霍连城也一人一骑赶了上来。两人在平原上纵马狂奔,一人满脸惶恐,一人杀气腾腾。 “妈的,这个狗皮膏药。” 李承云暗骂了一声,眉头一挑,计上心来。 或许是霍连城马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霍连城目光冰寒,紧握长枪,眼看着就要追上李承云。 就在这时,李承云陡然转身,长枪从自己的腋下探出,笔直刺向霍连城的胸口: “杂碎,死吧!” 一记干脆利落的回马枪! “哼,早就知道你会玩这一手!” 霍连城讥讽一笑,在枪尖袭来的瞬间猛地一扭身,然后伸手一抓,死死扣住枪杆,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拽。李承云哪儿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向了霍连城。 霍连城弃枪换刀,横刀一劈: “噗嗤!” 锋利的苍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胸膛,所谓的李家悍将变成一条瘫倒在地的死狗,不停地往外吐血。 李承云的目光迅速昏暗,神情绝望。 霍连城翻身下马,高举刀锋: “洛将军说了,会把你们的人头送回天阙城。” “祭奠云阳关死去的英灵!” …… 初夏时节,洛李两家的第一战落下帷幕。 李家八千兵马尚未进入凤川境内便全军覆没,主将李承云连同十余名副将尽数被杀。 阙州震动。 第165章横扫阙州! 凤川城内锣鼓齐鸣,街头巷尾挤满了老百姓,迎接大军凯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虽说洛羽最先在苍岐建城,但辖境内的人口主要集中在凤川: 从第一次出兵击退羌兵,力保凤川城免遭屠杀,到后来取代姚家,给老百姓分田地、安流民、振商业,一年间凤川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羽早就赢得了百姓们的拥戴,当听到李家对洛羽宣战时城内人心惶惶,生怕又过上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 李家的檄文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坨狗屎,谁对百姓好他们心中能不知道吗? 可如今洛羽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一战歼敌八千,洛家军有能力保护两城百姓! 他们的心踏实了! 知府衙门里,众将齐聚一堂,同样笑容满面,他们早就对李家憋了一肚子火,这次算是打爽了。 “外面的爆竹声、欢呼声都听到了吧。” 洛羽微微一笑: “首先恭喜诸位,几个月的练兵没有白费!从今天开始,整个阙州再无人敢小觑洛字军旗!” 众将昂首挺胸,自信又骄傲。 “但我得提醒你们,战争才刚刚开始!还没到喝庆功酒的时候。” 洛羽转而变得严肃: “现在我们歼灭的大多是李家附庸,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李家的嫡系兵马有上万之众,并未伤筋动骨。 正所谓骄兵必败,接下来的任何一场战斗都不能疏忽大意!” “诺!” “少游,你来讲一下接下来的战事部署。” 萧少游大步走到地图旁,伸手一指: “阙州地形从东到西,纵深约三百里,苍岐与凤川两地正好卡在中段。 全境城池数十座城池,一大半由大大小小的城主控制,直属李家的七八座城池全都在阙州东部。 对李家而言最重要的地方就是两个。 一为首府天阙城,也是李家老巢所在;二是宁台县,距离天阙城四五十里,一向是李家的屯粮重地,城墙坚固,与天阙城呈掎角之势。 要想灭掉李家,一统阙州,咱们接下来分三步走。” 灭掉李家、一统阙州。 短短八个字让众人的目光无比炙热,谁说阙州一定要姓李?姓洛也未尝不可! 萧少游竖起三根手指,嗓音坚定: “第一步,拔其爪牙! 各城城主都效忠李家,虽然各自兵力都不多,但各城加在一起也有数万兵马,合兵一处对咱们来说是个麻烦。倒不如趁各城未动,咱们主动出击,一一拔除! 以苍岐、凤川一线为界,往东是李家腹地,暂时不动,往西的地盘我们要全拿下! 接下来六营兵马分头行动,按顺序攻打……” 洛羽手中有君墨竹提供的情报,对各城城主的实力了如指掌,萧少游依此制定出了进攻方案,强弱得当,部署缜密。 “第二步,夺取屯粮重地! 待各路兵马铲除李家爪牙之后,各营陆续向宁台县集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想攻取天阙城,宁台县必须先拿下来!” 萧少游加重了几分语气: “最后一步! 大军合围天阙城!一战灭李家!” 众人战意汹汹,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奔天阙城。 洛羽出言提醒道: “此一战已然震慑全境,每到一地可先礼后兵,愿降者可暂留其兵权,等战事平息后再作定夺。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诺!” 洛羽手掌一挥: “出发吧!半个月之内,我要横扫阙州!” …… 短短半个月,战火便蔓延至阙州大半疆域。 六营兵马四处出击,按照萧少游的部署攻取各地,但他只讲了大概的进攻路线,具体战事由各营校尉自行定夺。 这不仅仅是洛羽统一阙州的过程,更是蒙虎、霍连城这帮将领磨炼成长的过程。 洛羽要把他们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悍将! 半个月内,整个阙州都见识到了洛家军的强悍。各地城主要么望风而降,要么在一番激战之后丢城失地。 玄旗所指,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洛羽那儿捷报连连,天阙城的持节府中却回荡着李松年愤怒的骂声: “告诉我!苍岐凤川区区两城之地,怎会有如此精锐! 这才半个月的时间,阙州一半地盘都丢了,那些城主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还有你们这些废物!连个乳臭未干的小儿都对付不了,老夫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平日里一个个人模狗样,上了战场就被打出翔来。说,谁敢带兵上阵杀敌!难不成等他们杀到天阙城外,让老夫出去迎敌吗!” “饭桶!” 一群李姓、旁姓的将领被骂得头都不敢抬,短短半个月,李家派去各城的武将就死了十几个,全都被洛家军打怕了。 从布匹生意被凤川抢走以后,李家从上到下都盼着和洛家开战,想着直接宰了洛羽就能重新大把大把地捞银子。 但现实是残酷的,开战的结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半个月的时间,李家就丢掉了阙州半数领土的控制权,现在整个阙州都觉得李家是纸老虎,不堪一击,丢人丢大发了。 “请父亲大人先息怒。” 李玄冰脸色乌黑: “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战局,不能再让洛家军这么肆无忌惮地打下去了,否则会动摇咱们的根基。 都说说,你们觉得洛家军下一步会进攻何处,咱们也好早做应对。” 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道: “听说,听说洛家军下一步想要进攻宁台县,已经有千余兵马出现在宁台城外了。” “宁台县决不能丢!” 李松年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我李家半数粮草都囤积于此,而且这是天阙城仅剩的屏障。 宁台县一丢,天阙城就会直面洛家兵锋,到时候我们真的寝食难安了!” “那就增兵宁台县,与洛家在宁台县对峙!” “对,宁台县有坚墙,咱们可以驻扎重兵固守!洛家军骑兵强悍,但攻克坚城需要大量步卒,咱们不和他们野战,就坚守城池,耗也把他们耗死!” 众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颇有些群情激奋的意思。 “等一下!” 李玄冰冷喝道:“都知道宁台县易守难攻,洛家军真会那么傻吗,死磕坚城?” 众人都愣住了,李松年皱眉道:“你怀疑洛羽在耍诈?” 李玄冰背着手来回踱步: “半个月来洛家军神出鬼没,每一次进攻的地方都出乎了我们的预料,这次怎么会大张旗鼓地宣布要进攻宁台县? 洛羽此人一向奸诈无比,这定是他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他们另有所图!” 众人目光一震,这么一想还真是,总感觉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可是不攻宁台县他们还能攻哪里?” 李松年满脸疑惑: “还处在咱们控制下的只剩十几座城池,天阙城和宁台县最为紧要,他们总不至于直接攻打天阙城吧?” 众将领同样有此疑惑,天阙城被李家经营多年,固若金汤,就算洛家军倾巢而出他们都不慌。 “我知道了!” 李玄冰陡然停住脚步,猛地抬头: “野槐山,他们的真正目的是野槐山!” 第166章埋在野槐山,挺好的 “放箭,给我放箭!” “不要让敌军上墙,死守防线!” 真被李玄冰猜中了,攻打宁台县只是萧少游故意放出的风声,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野槐山!此地藏着李家掳掠幼女的秘密,只要将这些黑暗公之于众,就能让李家臭名昭著! 到时候李家所发的讨贼檄文就会成为天大的笑柄! 领兵而来的依旧是韩朔与徐松两营兵马,上一次在这里栽了跟头,这次他们要把脸面找回来。 “顶住,不要乱,弓箭手不准停,给我杀!” “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守在这里的还是李光振,但他的嗓音中明显带着些慌乱,冒着被箭雨射杀的风险亲临一线指挥战斗。 因为野槐山的守军一直只有千余人,上次是为了伏击洛家军才调来那么多兵马,光靠千余人怎么挡得住两营兵马的猛攻? 开战不到一炷香,第一道营墙已经被攻破,大批精锐步卒涌入营寨,架起竹梯开始进攻第二道营墙。 箭雨纷飞、投石滚落,漫天火光照亮了荒野山林,晃动的槐树枝令人眼花缭乱。 这次洛家军没有偷袭,而是拿出了攻城的架势,就是要跟你正面硬碰硬! 一排排高大的铁盾矗立在墙角下,挡住了倾斜而下的投石箭雨,还有大批弓弩手在后放箭,掩护步卒进攻。各旗互相配合,悍勇登城。 同样是弓弩手,可洛家军的箭法好啊,李家牙兵一露头就会被射穿头颅,鲜血飞溅,哪有人敢把脑袋探出去射箭。 墙头上弥漫着一股恐怖的情绪。 僵持半天,接二连三有精悍步卒翻墙而入,挥舞着弯刀砍向李家军,整条防线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坚持住,一定要守住!” 李光振的表情越发慌乱,他知道自己守不住,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多坚持一会,撑到援兵抵达。 因为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李玄冰的快马传信,说是三千援兵已经上路,让他无论如何要坚守野槐山。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一架攻城锤被推到了墙角下,嘴角一抽,气得破口大骂: “尼玛的竟然用攻城锤,还讲不讲武德!” 韩朔狞笑一声: “你的死期到了,给我砸!” “轰!” “轰轰!” 区区几扇木制的营门,如何挡得住攻城锤的重击?仅仅撞了三下,木门便轰然破碎,裂成一堆木屑。 “杀!” “蹭蹭蹭!” 苍刀举起,披甲精锐蜂拥而入,憋了一肚子火的两营步卒把气全撒在了李家牙兵的身上,防线犹如潮水一般溃退。 攻入营门后大家才看清野槐山的真容,营墙背后先是一排排营房用来驻军,更远处竟然建起了不少楼宇,灯火通明,不像是深山老林,倒像是进了天阙城的青楼酒坊。 “深山老林里建这么些玩意干什么?” 韩朔皱了皱眉头,但暂时没空多想,因为他已经盯上了前方的李光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老子找你很久了!” “该死的。” 望着手下被肆意残杀,李光振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我李家主掌阙州多年,难不成还会怕你们!” “吃我一刀!” 李光振也算个狠人,主动出击,厚重的刀锋横挥而出,风声舞舞。 “雕虫小技!” 韩朔目光一凝,苍刀正面迎向了李光振。 “铛!” 双刀相撞,一柄厚重如铁,一柄锋利轻巧。 简单的一记对拼,李光振硬是被逼得往后退了两步,手臂震得发麻,目光中多出了些许震惊。 “接我一刀试试!” “喝!” 韩朔没给他缓一缓的机会,转守为攻,脚步一错、腰肢一扭,苍刀绕着腰腹转了一圈狠狠劈了过去。 李光振连忙抬刀横在胸前,手忙脚乱。 “砰!” “嘶!” 这一刀力道十足,直接将刀背压翻,撞在了胸口处,李光振只觉得喉咙一甜,又往后退了几步。还没站稳,韩朔就抬腿一脚踹了过来。 “噗嗤!” 剧痛瞬间袭遍全身,李光振连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口吐鲜血,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拦我?” 韩朔拎着刀一步步近前,目光狠辣: “你兄长李光业在云阳关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今日该轮到你替他还债了!” “停停停!” 恐惧充斥着李光振的双眸,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 “别杀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野槐山的秘密吗?” 韩朔还真停住了刀锋,皱眉道: “说!李家在野槐山到底做了些什么龌龊勾当!” “额,平时确实有一些土匪会送幼女过来,此事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李光振支支吾吾,嘀咕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珠子却提溜直转。 韩朔目光渐寒: “你个杂碎,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轰隆隆!” 就在这时,山口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队的骑兵涌入野槐山。 李光振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改刚才的卑躬屈膝,仰天大笑: “哈哈,援军总算是来了!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敢与我李家为敌,自寻死路!” “你是在找死吗?” 刀锋缓缓架在了他的脖颈处,韩朔狞声道: “就算有援兵,你的命现在也捏在我手上!杀了你易如反掌!” “杀了我?那你们两千兵马都得给我陪葬!” 李光振讥讽道: “韩将军也不想全军覆没吧?现在放了我,跪地乞降,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是吗?” 韩朔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戏谑: “那就让咱们看看是哪来的援兵。” “轰隆隆!” 骑兵长驱直入,远远地望不清真容。直到靠近寨墙,借着闪耀的火光才发现他们清一色身披黑甲,高举玄旗,堂而皇之地穿过战场,涌入野槐山。 李光振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瞳孔一缩: “洛,洛家军。怎么可能!” 援兵呢?李玄冰答应自己的三千援兵呢! 怎么是敌人的援兵! 火光中映出一道异常魁梧的身形,蒙虎疾驰到两人身前、勒住缰绳,用长枪挑着一块破布扔在了地上。 军旗,一面被鲜血染得透红的李家军旗。 蒙虎讥讽一笑: “只要要让李将军失望了,你等的援兵现在已经成了三千孤魂野鬼。 不过野槐山景色不错,埋在这也挺好。” 细细看去,蒙虎身上的甲胄还沾染着大片血迹,似乎刚大战一场。 “不,不可能。” 李光振绝望地摇着头,怎么会这样!这次增援自己的三千兵马可是李家正儿八经的嫡系啊,岂会一战尽丧! “真以为我们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回跟头?攻野槐山只不过是顺带手罢了,真正的目的是吃掉你李家援兵!” 韩朔用刀锋拍了拍李光振的脸颊: “现在轮到你了,野槐山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第167章父子两喜欢一起 枝叶茂密的槐树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偶尔漏下几缕惨淡的月光。 就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竟然建起了几座三层楼阁,朱漆金粉,雕梁画栋,与周围阴森的树林与血腥的战场形成了诡异对比。 洛羽和萧少游也到了野槐山,众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没有牌匾,投下的红光像血一般泼洒在门前青石板上。 楼宇内高悬十二盏金色烛灯,粗壮的梁柱表面雕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年轻貌美的幼女画像。香炉摆在四角,飘散着缕缕烟气,香味四溢。二楼三楼是一间间独立的包房,门口皆有六角宫灯,就连灯罩上都画着幼女图案。 大厅中央竟然还摆着一面巨大的屏风,绣着春宫图!赤裸裸的曼妙身姿让洛羽这些处男们老脸一红,压根不好意思去看。 这分明是一座奢华至极的青楼! 洛羽目光凌厉: “说吧,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们从另外几栋阁楼里找到了上百名幼女,总不至于你李将军带兵驻扎在这里是为了保护那些女子的吧?” 李光振瑟瑟发抖,目光绝望,支支吾吾半个字都不敢说。 洛羽眼神一扫,小伍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去,揪住李光振的手掌狠狠一掰,只听见咔擦一声,四根手指齐刷刷的断了。 “啊~” 凄厉的嚎叫瞬间回荡全场,李光振疼得满地打滚。 “说了,你不一定能活,但你若是不说,我保证你会以一种极其绝望的方式死去。” 洛羽冰冷的眼神终于让李光振感受到了恐惧,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此地有三个用处: 一是收纳各地土匪掳掠来的幼女,因为土匪频繁进出天阙城难免被有心人注意到,这里安全一些。 二是培养、调教抓来的女子,教她们琴棋书画、房中秘术,好送入青楼去伺候客人,那些达官显贵更喜欢这种女子; 三就是这座青楼了,专门用来接待达官显贵或者李家的贵客。” 洛羽目光闪烁,拳头已然微微握紧: “也就是说此地乃李家所建,多少年了?” “差不多,差不多有十年了。” 众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确信李光振没有说谎,他们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过,确实从十年前才开始兴起流言,说山中有恶鬼出没,这才让野槐山成了禁地,无人敢深入其中。 萧少游迈前一步,紧盯着李光振的眼眸: “后面有几口枯井,里面堆满了白骨,是怎么回事?” “抓来的女子有的想逃、有的想反抗,有的不肯接客,不听话的只能杀了,总不能放回去吧?有时候客人玩得开心,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也直接丢在枯井里……” “妈的,你们干的还是人事吗!” 蒙虎彻底听不下去了,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掳掠良家女子、逼良为娼、草菅人命,李家就不怕遭天谴吗!” 李家的种种恶行令人震惊!本该风景秀丽的野槐山却成了阙州无数女子的地狱。 李光振满脸苦涩: “饶命啊洛城主,这,这事跟小人也没有关系,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行事?奉持节令大人的命令吗?” 洛羽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地问道:“听你这意思,持节令大人也经常到这里来?” “额。” 李光振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是家主喜好这些幼女,才建起了这么一座青楼,一般家主都会带一些客人来,住个两天再走。” “那李玄冰呢,他会来吗?” “会,隔三岔五就会来一趟,他们父子两喜欢一起……。” “妈的,父子俩就不怕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吗!” 在场之人岂会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韩朔气得一拍桌子: “好一个持节令,好一个李家!这就是阙州的父母官!卑劣至极!” “饶命,饶命啊。” 李光振砰砰砰的直磕头: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请洛城主饶小人一命,小人再也不会替李家卖命!只要您愿意放过我,小的这叫离开阙州,再也不给你添麻烦。” 李光振的胆子比他兄长要差得多,毕竟在此地驻守多年,早就被安逸的生活磨平了斗志与杀意,一心只想着活下去。 “想活下去没问题。” 洛羽的身体微微前倾: “但你得把刚才说的话全都写成供词,签字画押!” “这,这……” 李光振很清楚这些事讲出去会引发何等的轩然大波,到时候李松年父子会放过自己吗? “不说也可以,李将军一身忠勇还真让我佩服。” 洛羽往椅背上一靠,随手一挥: “那就送李将军上路吧,手脚四肢全都砍下来,丢去深山喂狗。” 蒙虎蹭得一声就拔出苍刀,大步上前,狰狞的眼神吓得李光振魂飞魄散,尖叫连连: “别,被杀我!我写!” “这才对嘛。” 洛羽冷笑一声:“拖下去,看着他好好写供词,若有半句谎言,先砍了他一只手!” “诺!” 几名虎背熊腰放军卒把李光振给拖走了,可端坐椅子上的众位将军个个神情凝重,没心情开口说话。 哪怕早有预感是李家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当听到真相的时候大家还是忍不住满心悲愤,李家所做的这些事比土匪还要恶心、卑劣百倍,难道老百姓的命在他们眼里真的就如同草芥一般? “将军,这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萧少游最先回过神来,沉声道: “李家发布的讨贼檄文中一直称呼我们为反贼,此事若是捅出去,定能让李家身败名裂!” “光凭一个李光振只怕还扳不倒李家。” 随行来此的梅雪崖建议道: “咱们可以将那些被掳女子送回家,她们必定会把实情讲给家人听,到时候李家想遮掩消息都不可能。” “好,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缓缓起身,拳头紧握: “李松年、李玄冰,不杀你们对不起阙州的老百姓!” …… 野槐山失守以后,前线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因为有一道流言传遍了阙州。 说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李家在指使土匪掳掠幼女,然后再逼良为娼,去青楼接客,一开始还有百姓不信,认为这只不过是洛羽的说辞,反正双方开战,最常见的手段就是互相泼脏水。 可随着那些幼女陆续回家与家人团聚,事情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还有李光振签字画押的供词为证,百姓们终于深信不疑。 整个阙州都在痛骂李家父子两,竟然干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民怨沸腾,骂声四起,渐有星火燎原之势。 于此同时,民间对苍岐、对洛羽的夸赞却越来越多,起码人家分田地、安流民,境内百姓安居乐业。 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场大战落下帷幕,胜利到底会属于谁! 第168章我要下一盘大棋! 李家父子面色阴沉地坐在屋中,气氛极度压抑,就连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父子俩的怒火牵连。 整个阙州的百姓都在骂李家,什么丧尽天良、什么生孩子没屁眼的话都骂了出来,就连天阙城的百姓也敢在深更半夜朝李府门口丢烂菜叶子,父子两心情能好就怪了。 李松年焦急地在屋中走来走去,眉头紧皱: “斥候探报,洛家军主力在攻克野槐山之后休整了几天,现在大军主力已经向宁台县集结。宁台守军不足两千人,难道我们不派兵增援吗?” “我们已经无兵可调了啊。” 李玄冰摇了摇头:“天阙城中只剩六七千人,是我们最后的家底,其他各城的兵力也捉襟见肘。如果增援宁台县,派少了不够看,容易被伏击,派多了天阙城怎么办? 只能靠宁台县自己了。” “靠他们自己,那能守几天?” 老人忧心忡忡:“洛家军可是从云阳关退下来的精锐啊,宁台县撑不住多久的。” “撑不住就撑不住吧,只要天阙城没丢,咱们就还有机会!” 李玄冰的神色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紧张,李松年满腹狐疑地看着儿子: “冰儿,宁台县对咱们的重要性你应该很清楚,但爹怎么觉得你并不上心呢?还有,你昨天派了信使分头赶赴并州王家和定州君家,你是不是有什么筹谋?有的话就赶紧跟爹说说,不然爹寝食难安啊。” “哼,爹就放心吧,我在下一盘大棋。” 李玄冰微微抬头,眼眸中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我要让此子万劫不复!” …… “呜!” “呜呜!” “全军上城,准备迎战!” “弓弩、檑木、滚石全都给我往上搬,快!” 盛夏清晨 天色刚亮,骄阳没一会就爬上了当空,将炙热的阳光洒满天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 宁台县的上空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一声声怒吼此起彼伏,城中守军外加强征的民夫全都紧张兮兮,只因为城外已经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军阵。 一望无际的黑甲骑兵、漫天飞舞的玄色军旗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这就是洛家军吗?何等雄壮的军威啊! 两家开战仅仅一个月,李家就丢掉了手中大半地盘,反观洛家军这边是越打越强,不断有士卒归降,还不断有青壮投军,军力不断增加,此消彼长之下,李家早已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 大军阵中高举“洛”字帅旗,今日洛羽、萧少游等众将皆至,此战他们志在必得。宁台县乃天阙城的门户,只要攻克此地,那大军兵锋便可直抵天阙城下! “到底是李家的屯粮重地啊,城墙确实坚固。” 洛羽打量着面前的坚城,两家开战这么久,宁台县当属大军遇到的第一座坚城。 “以前宁台县只是一个小县,外围尽是些土墙。” 韩朔很是鄙夷的说道: “后来李家为了在此地屯粮,年复一年的强征民夫修缮、加固,别说工钱了,就连饭都吃不饱,每天都会饿死人,有传言说墙角下至少埋着上千百姓的尸体。” “该死的李家,还真是无恶不作。” 洛羽眼神冷漠: “据军报,城中守军不足两千,近期天阙城有增兵支援吗?” “没有。” 萧少游沉声道: “游弩手一直在天阙城与宁台县之间游弋,没有一兵一卒前来增援,为了以防万一,蒙虎已经率兵前出,卡在了两城的必经之路上,就算有援兵也会被他挡住。” “李家竟然没有派援兵?” 洛羽眉头微皱: “宁台县对他们的重要程度甚于野槐山,岂会置之不理?” “暂时还不清楚。” 萧少游也有些疑惑:“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道李家是被咱们的围点打援打怕了?不敢出兵了?” “或许吧。” 洛羽甩了甩头,不再多想: “那就准备攻城吧,老规矩,先派人劝降,再出兵攻城。” “诺!” “击鼓!全军备战!” “咚咚咚!” 漫天鼓声响起的那一刻,肃杀之意凛然,让满城守军心头一凉。 以前他们不懂什么叫杀气、什么叫精锐,但现在懂了,城外的茫茫黑甲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正中央的位置站着两名中年武将,宁台县主将李康、副将黄自灵。 李康自然不必说,李家族人,黄自灵则是家将。 所谓的家将和城主是两个概念,城主只是名义上效忠李家,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决断,但家将完全就是李家人,一言一行都要听家族的命令。 当初君墨竹出手拉拢洛羽,就是想让洛羽成为君家的家将。 黄自灵一位外姓武将能被安排在宁台县,足见其能力强、受信任。 “该死的洛家军,欺人太甚!” 李康骂骂咧咧: “竟敢如此逼近墙头,若不是家主有令,本将军定会带兵出城与其较量一番,看他们有何了不得的地方!” 黄自灵轻声劝慰着: “将军消消气,洛家军确实强悍,咱们不可轻敌啊。” “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洛羽算个什么东西!” 李康喷了黄自灵一脸唾沫,别看一个是主将一个是副将,但地位是天壤之别。 “可恨啊!” 李康愤愤不平地拍了下墙砖: “什么时候轮到此等小儿骑在我李家头上拉屎了,妈的!”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城外军阵中疾驰而出,飞奔城下,壮硕的汉子勒住缰绳,赫然是洛羽身边的亲卫:许韦。 满城的视线都投了过来,这家伙要干嘛? 许韦高举洛字军旗,一人一马浑然不惧满城敌军,朗声怒喝: “李家父子草菅人命、恶贯满盈,罪不容诛,今定边将军举义旗、行天道,出兵伐之!” “天兵已至,往尔等速速开城投降,莫要助纣为虐!” “降者可活,负隅顽抗者。” “杀!” 一声重重的杀,令守军心头一颤,不少人的眼神都变得畏惧、不安。 洛家军仅用不到一个月就横扫阙州半数疆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凭他们两千兵马真能守住吗? 李康似是察觉到了将士们的不安,赶忙怒喝道: “都不要慌!宁台县城高墙坚,粮草足备,凭他们区区几千兵马绝对攻不下来!只要咱们据城坚守,援兵很快就到。 待援兵一到,就是他们的死期!” “末将斗胆。” 黄自灵突然躬下身子问道:“敢问将军,援兵何日才能抵达?” 李康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半月,半月之内援兵必至!” “将军,似乎不对吧?” 一向对他恭恭敬敬的黄自灵缓缓抬头,直视李康: “末将怎么听说天阙城不会再派援兵过来了,持节令大人希望我们死守到底。” 此言一出,四周军卒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有援兵,那他们打下去还算有个盼头,可如果死守到底不就是让他们等死吗? “黄自灵,你可知这是在扰乱军心!” 似是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李康有些急了,怒斥道: “再敢胡言乱语,本将军定严惩不贷……” “噗嗤!”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就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胸膛,鲜血飚射。 李康眼眶一突,目光中充斥着震惊与绝望,死尸缓缓瘫倒在地,四周军卒也被吓到了,惊得一动都不敢动。 手握弯刀的黄自灵环视全场,冷声厉喝: “从现在起宁台县归本将指挥!” “开城,献降!” 第169章陇西四公子齐至 “罪臣黄自灵,特向定边将军献李康首级!” 宁台县的将军府里,黄自灵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手中捧着李康的人头,鲜血淋漓。 都说宁台县城高墙坚、粮草足备,本来以为会有一场苦战,没想到大军兵不血刃就入了城。 洛羽目光微凝,饶有兴趣地问道: “据我所知,黄将军在李家麾下效命多年、劳苦功高,李家待你也不薄,今日为何来降我?” 众将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些城主投降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李家的心腹死忠,但黄自灵可不一样,这是家臣,论忠心程度自然要远超旁人,可现在仗都没打,你怎么就降了? 黄自灵沉声道: “罪人确实是李家的家将,但待我不薄这句话就不对了,在李家族内,地位最高的永远是那些李姓族人,像我们这种外姓家臣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立下再多的功劳,在他们眼里始终是一条狗,永无出头之日。 这一点外人或许不清楚,但我心知肚明。” 洛羽身体前倾,轻笑道: “这么说你是因为看不到出头之日才投降我的?黄将军想奔一个大好前程?” “非也。” “罪臣说一句心里话,如果放在以前,洛将军大军来袭,我定会死战到最后一刻,毕竟身为李家家臣,为其效命是应该的。 但直到洛将军攻克野槐山,将李家的罪行公之于众,我才意识到这些年是在替仇人卖命。” “替仇人卖命?” 洛羽好奇起来:“此话何意?” 黄自灵面色悲戚:“其实我有一个妹妹,五年前突然消失不见,这么多年来我苦苦寻找,始终不见踪影。两年前有同乡熟人跟我说,好似在天阙城的青楼里看到了我妹妹,末将不信,便去找,就差把青楼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我妹妹。 这些年我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直到这次洛将军攻破野槐山,将李家的罪行公之于众我才明白,我妹妹一定是被土匪掳掠卖给了李家!过去这么多年,只怕早已死于非命。 我恨啊,恨自己蠢,恨自己没能早点看见李家的卑鄙无耻!还傻傻地替他们卖命!” 黄自灵的拳头已经攥紧,眼眸中闪烁着泪花: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洛将军高举义旗,替天行道,是大大的善举!若是洛将军不弃,末将愿追随麾下,效犬马之劳!若是将军您信不过我,那黄某可以交出兵权,回村务农。” 屋内一片死寂,吕青云他们几个满脸愤慨,李家竟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简直可恶至极! “黄将军还请节哀。” 洛羽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宁台县的守军有一千五百人,这里面你信任的军卒有多少?会不会藏着一些李家的死忠?” “请将军放心,都信得过。” 黄自灵拍着胸脯保证道: “李康除了姓李之外并无带兵的本事,军中日常操练都是由末将负责,一众将校只认我,不认他,否则我也没本事轻而易举地杀了李康。 只要将军信得过,以后这些兵马就是您的了!” “很好。” 洛羽重重点头: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亲手找李松年父子报仇!” “砰!” “谢将军!” 黄自灵俯身跪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没人看见他的眼眸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寒芒。 …… 宁台县成了洛家军暂时的驻地,各路兵马陆陆续续往此地汇集,城头遍插洛字军旗。 但进驻宁台县之后他们才发现城内的粮草并不多,用黄自灵的话讲,李玄冰提前几天派人运走了大批粮食,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李家不会死守宁台县。 萧少游在地图上轻轻一指,面带笑意: “开战月余,咱们已经拿下了阙州大半疆域,现在李家还能掌控的也就连同天阙城在内的十几座城池了。” “兵力呢?” 洛羽的目光紧盯地图:“李家还有多少兵?” “李家嫡系牙兵也就万人出头,陆续被我们歼灭了三四千人,仅剩的六七千兵马应该全部集中在天阙城。 再加上其他几城的牙兵和战败溃退的兵马,撑死了也就一万两三千人。” “李家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啊。” 洛羽缓缓道来: “若是两军野战,我们有足够的自信歼灭他们。但若是李家据城坚守,死战不出,天阙城这一战还真不好打。” 所有人都知道天阙城易守难攻,乃是李家经营多年的巢穴,城墙高大而又坚固,以往羌兵入侵都拿天阙城毫无办法,所以李家才这么有恃无恐。再加上有李家父子二人亲自坐镇,城内不可能再有人投降。 也就是说想攻克天阙城,只能硬碰硬地打攻城战。 “如果他们不出兵,咱们先将剩下的城池一一荡平,最后合围天阙城。” 萧少游的手掌在地图上一合: “最后大军兵围天阙城,困也要把他困死。咱们连云阳关都攻得下,一座天阙城又有何难?”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洛羽微微点头: “大军激战月余,人困马乏,可以先在宁台县休整十天,同时让匠造司那边加紧打造攻城器械运抵前线,待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向天阙城进兵。” “诺!” 就在这时,小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将军,君公子到了,说是有事相商。” “君墨竹?”洛羽愕然:“这种时候他来干什么?有请!” 少倾,君墨竹缓步走入帐内,依旧是那一身墨色长衫,绣着条条竹纹,大夏天的也不知道他热不热。 “君兄,好久不见啊,你还是这么风度翩翩。” 洛羽笑了笑,随着两人逐渐相熟,交谈间也热络了许多。 “洛李开战,陇西震动啊。” 君墨竹有些感慨: “我早知道你们两家终有一战,也猜出你能赢,但没想到你能赢得如此顺利,短短一月便横扫阙州,如今的李家只能龟缩一隅了。” “还得多谢君兄的情报,否则不会这么顺利。” 有了君墨竹提供的情报,洛羽才能知己知彼,萧少游的排兵布阵同样轻松了很多,从这件事上洛羽对君墨竹还是心怀感激的。 “君兄不在定州待着,怎么跑到我衢州来了。” 洛羽好奇道:“如今阙州战火纷飞,你就不怕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洛兄有没有听说过陇西四公子?” “知道。” 洛羽坦然点头: “阙州李家,李玄冰、定州君家君天啸、君墨竹、并州王家,王彦之。” 陇西三州,三大世家,三家的长子外加一个君家次子并称为陇西四公子,三名长子一个次子,光从排名就能看出来君墨竹的能力有多强,否则在这个以长为尊的年代他凭什么能挤进陇西四公子的行列? “这次不只是我来了啊。” 君墨竹苦笑一声:“我大哥君天啸、王家王彦之也都在路上了,陇西四公子将齐聚天阙城外。” 洛羽的眉头深深皱起:“你们来做什么?” “受李玄冰之邀,劝两家停战!” 第170章要么战场上见! 天阙城外二十里处搭起一座凉亭,梁木高耸,古色古香,颇有几分韵味。 四周有千名披甲悍卒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营地中飘扬的旗帜既不是李家也不是洛羽,而是定州君家与并州王家的大旗。 凉亭内呈环形摆了五张桌椅,桌上还摆着一壶美酒,光闻酒香就知道是听雨楼售卖的凤仙醉,陇西当之无愧的第一美酒。 洛羽随意而坐,脸上隐隐带着一丝不悦,君墨竹坐在他身侧,表情有些无奈,他就知道提出劝和一定会引得洛羽不悦。 对面一人身着青衫,相貌俊朗,风度翩翩,光论气质不输君墨竹。 王家王彦之,陇西四公子里面他排名第一,倒不是因为他才干能力最强,而是他最年长,今年正好三十五岁,整整比君墨竹大了一轮。 不仅年长,他也是官位最高的,因为王家家主重病缠身,卧床不起已经有两年之久,这两年来一直是王彦之代领并州持节令,军政大权一手抓。 边上略显壮硕的汉子就是君天啸了,君家嫡长子,也是下一任持节令的继承人。不过从刚刚入帐的几句寒暄中他总觉得君墨竹和君天啸并不亲近,甚至君天啸还带着淡淡的敌意。 “李公子到!” 凉亭中的沉寂总算被一声轻喝打破,李玄冰大步走来,笑着抱拳道: “王兄,君兄,好久不见。” “呵呵,李兄来了,咱们可等候多时了,待会儿你得自罚三杯。” “那是应该的,哈哈。” 李玄冰与几人笑着打招呼,直接略过了洛羽,施施然往对面一坐。 排名居首的王彦之笑容满面的开口道: “咱们四人应该有好些年没聚在一起了吧,今天有缘,再度相聚。今日还多了一位洛将军,同样是我陇西的年轻俊杰。 云阳关几场大战让洛将军名震陇西,确实打出了我边军的军威,以后就不是陇西四公子咯,得叫陇西五公子。” “王兄过赞了,洛某当不起。” “哈哈,我们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 王彦之顺势端起酒杯,朗声一笑: “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咱们先共饮一杯,再谈正事!” 五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虽然气氛怪异,但都卖了王彦之一个面子。 “我这个人性子直,就不拐弯抹角了。” 刚放下酒杯王彦之就开了口: “今日我三人是受李公子之邀,给你们两家劝和的。 二位都是阙州人,又同朝为官,何必结下死仇呢?两家开战这么久,互有胜负,可战死的总归是阙州军卒,又连累百姓,弄得境内民不聊生。 倒不如两家冰释前嫌、罢兵言和,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这一仗可不是我想打的。” 洛羽冷冷地盯着李玄冰:“是李家先发了讨贼檄文,悍然出兵征伐凤川、苍岐,洛某只不过是被动迎战罢了。” “分明是你先出兵偷袭我李家军营重地在前!按照朝廷律令,偷袭军营乃是谋逆大罪,我父亲身为持节令,自该出兵讨伐。” 李玄冰面无表情地说道:“若非如此,我李家怎会轻开战端。” “军营重地?你是说野槐山吗?呵呵。” 洛羽讥讽一笑:“野槐山到底是做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般说辞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 “哎哎,打住打住。”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王彦之赶忙出声道: “李家先开战端确实是他们不对,但如今李公子主动提出停战,足见其悔意,洛兄是不是也考虑考虑?” 洛羽板着脸,没有接话。 “呵呵,洛兄心中有怨气,我知道。” 王彦之笑呵呵地说道: “但跟几位说一句心里话,今日我来劝和,并不是因为李家之邀,而是边关战事将起,阙州内战必须停止!” “边关战事将起?” 君天啸好奇道:“王兄何意?去年年末羌兵不就已经退兵了吗?” 王彦之缓缓道来: “我收到风声,西羌正在集结兵马,整军备战,意图犯我陇西。洛将军在云阳关连杀完颜昌、完颜康两员悍将,以羌人的心性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据说此次将会有西羌皇子率兵,挥师数万犯我边疆,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我们陇西三州同气连枝、唇亡齿寒,面对如此危局此刻应当整军备战,抗击外敌,岂能自己人互相残杀?” 几人面色皆变,显然并不知道这道消息,但看王彦之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皇子领兵、数万悍卒,这般架势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一场大战。 王彦之这才看向洛羽: “洛兄,你在云阳关屡退羌敌,心中怀有大义,王某佩服。如今这局面,我恳请你退兵,与李家握手言和。” 洛羽皱眉许久,最终口气一松: “既然王兄都这么说了,那洛某也不能不识抬举。退兵倒也不是不行,但谈判谈判总得有个条件吧,我与李家此战总得有个说法。”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李玄冰说的,因为现在李家处于下风,想让洛羽退兵自然得付出些代价。 李玄冰脸色微僵,他早就猜到洛羽会这么说,冷着脸说道: “洛将军退兵回凤川、苍岐两地,退出其他城池,阙州一切照旧。李家会提供一万石军粮,作为补偿,并承诺日后再也不会阻碍凤川的酒水、布匹生意。” “哈哈哈,退兵回凤川,苍岐?” 李玄冰的条件刚刚说出来洛羽就放声大笑,随即目光一寒: “李公子不是在说笑吧?那我近万兵马征战一月图什么?就图你一万石军粮?如果李家的条件是这样,倒不如咱们各自回营,接着打。”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我大军征战月余,耗费甚巨,而战端是你李家先挑起来的,该补偿我三万石军粮,白银五万两! 洛家军可以将宁台县、野槐山等地还给你们。 但从今以后阙州一分为二,沿苍岐、凤川一线为界,东边归李家,西边归我。” 几人目光微变,三万石军粮、五万两白银,还有半数疆域,洛羽的胃口真不小啊。 “洛羽,你休要欺人太甚!” 李玄冰暴怒而起:“我父亲乃是阙州持节令,怎么可能将半数疆域划给你?如此严苛的条件,休想我答应!王兄,君兄,你们看看,此人哪有半点议和的诚意!” “洛将军,你提出来的条件确实苛刻了些啊。” 王彦之尴尬地说道:“再商量商量?” “抱歉,没有商量的余地。” 洛羽极为客气地一抱拳,开口就把王彦之的话堵死了: “将士们南征北战这么久,如果连半数疆域都控制不了,那我们岂不是白打了?” “洛将军,莫非你是不想给我们两家面子?” 君天啸的面色隐隐有些不悦:“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大哥,我倒是觉得洛将军说得有道理。” 君墨竹替洛羽接过了话:“洛家军好歹打了这么久,若是就这么撤兵回苍岐,将全境拱手相让,洛兄肯定没办法跟底下的将士们交代。 咱们也得替他想想不是。” “墨竹,我知道你与他关系不错,但你也不必替他说话。” 君天啸瞪了他一眼: “临行前父亲说了,此次劝和我君家两不相帮,只是当个中间人。” 君墨竹努了努嘴,最终还是没有接着说话,只能朝洛羽投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洛羽冷冷的看着李玄冰: “退兵停战的条件我已经说了,听不听,你自己看着办。 当初开战的是你,现在你打不过了,说让我退兵就让我退兵,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别忘了,在云阳关你李家还摆了我一道,害得我数百兄弟命丧城头,此仇我还没报!今时今日我答应谈判已经是给王家、君家的面子了。 如果你要接着打,我奉陪到底。 我们就看看谁能赢! 等天阙城破的那一刻你就会知道,别说是掌管半数疆域了,李家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放肆!” 李玄冰勃然大怒:“当真以为我李家怕你不成!要战便战,我们现在就点齐兵马厮杀!” “好了,都别吵了。” 王彦之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吵: “李兄,我说一句公道话,洛兄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还算可以接受,毕竟人家是一城一城打下来的,让人家白白交出来怎么可能? 依我的意思,你就从了吧。” 李玄冰咬牙切齿,目光阴毒,他如何猜不透王彦之与君墨竹的心思?陇西三州之间都是有竞争的,以前三家是齐名的,以后阙州一分为二,他李家说话的分量自然就轻了,占便宜的就成了王家与君家。 “我言尽于此。” 洛羽冷冷的说道: “要么各地停战,要么咱们战场上见!” 李玄冰死死攥在拳头,胸口憋着一团怒火,瞪了洛羽许久才极为不甘的说道: “依你,停战!” 第171章你也是私生子 宁台县 在盯着李家把军粮、银两陆续交付给洛家之后,王彦之与君天啸便先后离开了,但君墨竹晚了一步,留在了洛羽的军营。 君墨竹轻笑一声: “大军压境,兵锋直抵天阙城,这一战你是胜券在握,却突然被劝和停战,心中是不是很不爽?” “还行吧,陇西四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总不至于逼得君家、王家同时对我开战吧。” “哈哈哈,你真会说笑。” 君墨竹摇了摇头: “哪怕你今日就带兵踏平天阙城,王家君家最多会记仇,但想让两家出兵相助李家绝无可能。兵马都是各家的命根子,绝不会轻动。光是这次劝和李家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你真当君家王家会白白帮助李家? 什么陇西四公子,呵呵,大家各有各的心思。” “跟你说实话吧,我同意停战的原因有二。” 洛羽心平气和地说道: “一是防着羌兵再起战端,洛家军不能一直停留此地,二是因为天阙城城高墙坚,我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攻下它,倒不如顺手推舟,卖两家一个人情。 如今地盘、军粮、银两全都到手,先撤回去休整一下有何不可?” “我就知道,你岂会是一个吃亏的人。” 君墨竹微微一笑,随即很认真的看着洛羽: “给你提个醒,李家虽然主动提出了停战,但是他们一直在征兵,李玄冰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我有一种预感,李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你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又不傻。” 洛羽冷冷一笑:“李玄冰的手段在我眼里,雕虫小技罢了。” 君墨竹目光微挑,总感觉洛羽话里有话,但也没多问。 “倒是你。” 洛羽露出了一抹八卦的表情:“你和你那位兄长之间好像有些古怪啊,不像是亲兄弟。” 君墨竹愣了一下,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若是生在农家,亲兄弟之间互相帮衬是人之常情,但我生在大世家,何来兄弟二字?” “怎么,他担心你和他争夺家主的位子?” 洛羽轻笑了一声,其实他很清楚,大世家之间的子弟为了争夺家主之位经常斗得头破血流,与争夺皇位一模一样。别看你现在是嫡系,可你若当不上家主,过个两代三代你这一支就是庶出了,以后就得对别人俯首帖耳。 进一步世代荣华、退一步当牛做马! “你说对了,他确实一直提防着我。” 洛羽一语中的,但君墨竹的表情很平静:“可我从未想过要和他争什么,家主、持节令,全都是他的。” “为什么?你就不想主政一方?” 洛羽大为不解,这世上什么东西最吸引男人? 美女?金钱?都不是! 是权力!谁不喜欢大权在握的感觉? 虽然他与君天啸接触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此人城府不深,不管是心性还是能力都远不如君墨竹,如果君墨竹想争,他一定可以成为君家家主,未来的定州持节令。 “很简单。” 君墨竹喃喃道:“因为我既不是嫡出、也不是庶出,而是私生子。” “什么!私生子!” 洛羽目瞪口呆,堂堂君家二公子竟然和自己一样是私生子! “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 君墨竹白了他一眼:“此事在君家不是秘密,陇西三州知道的人并不少,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 洛羽反过来白了他一眼:“可私生子为何就不能争夺家主之位?你也姓君,你也是你爹的儿子!只要你有本事让君家变得强大,继承人的位子就该是你的。” “倒不是说我不能争,而是我并不想争。” 君墨竹微微摇头: “我自幼丧母,父亲没有嫌弃我,而是力排众议将我接回家中供养,这么多年来对我关爱有加,饮食起居、读书求学从未克扣过半点,成才之后他更是钦定我为君家二公子,让我体会到什么叫父爱如山。 但我爹同样疼爱大哥,也就是君天啸,毕竟他是嫡长子。 大哥从小顽劣,不思进取,长大之后稍微好点,但同样不让人省心,父亲大人一直担心他无法成为君家的掌舵人。 这些年我声名鹊起,家族中隐隐有流言传出,说我更适合当君家的继承人,由此我大哥便对我心生嫌隙,时刻提防。 父亲是君家家主,他很为难,如果让我当继承人,势必引起大哥那一派的剧烈反弹,但如果让大哥当继承人,又担心他管不好君家。 所以我找父亲推心置腹地谈过一次,表明了自己的心迹,继承人之位只能是大哥的,我会好好辅佐大哥,让他不用担心。 为了家族平稳,这些年我不插手兵权,也没有在定州官吏中安插自己人,只是充当一个幕僚的角色,但即使是这样,我那位大哥还是有些防着我。” 君墨竹有些无奈,洛羽竟然生起了些许佩服。从他的表情里洛羽看不到对权力的贪婪,按理说像他这种大才应该更渴望权力才对。 或许这就是亲情吧,在君墨竹眼里让父亲安心、让家族稳定更加重要。 “哎,好端端的跟你说这些干嘛。” 君墨竹拍了拍屁股站起身: “我该走了,若是回去得晚,那位大哥又得在父亲耳边唠叨。” “洛兄,我还是那句话,小心李家!” “多谢提醒。” 洛羽郑重抱拳: “若是李家想耍什么阴谋诡计,那我就只能砍下李家父子的人头,一统阙州了。” “哈哈,好霸气,我喜欢!” 君墨竹大笑一声: “那我就等着洛兄一统阙州!” 君墨竹走了,背影竟让人觉得有些萧瑟。 萧少游缓步走出,唏嘘道: “他也是个可怜人啊,空有一身才华却无处施展,有时候生在大世家未必是好事。” “是啊。” 洛羽缓缓摇头:“人各有命,他的路只能靠自己走。” “那我们呢?” 萧少游轻笑一声:“当真退兵?” “当然退兵了,反正银子军粮都已经到手了。” 洛羽大手一挥: “收兵,回苍岐!” …… 夜幕混混,火光摇曳。 李玄冰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刚刚下人已经把洛家军撤兵的消息报上来了,天阙城总算避开了一场大战。 但李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三万石军粮、五万两白银,外加阙州一半的疆域、田赋、人口,可以说经此一战,李家的威望一落千丈。 “洛羽。” 李玄冰面无表情,嗓音冷厉: “今天你吃下去的,明天我会让你加倍吐出来!” 第172章军政商三路并行 大军陆陆续续地撤回了凤川,迎接他们的依旧是老百姓的欢呼声。 虽说罢兵议和,但是李家付出了大量的真金白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败了,洛家军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也就是说老百姓们保住了手中的土地,保住了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今日议事厅中多了一个人,李家降将黄自灵。 毕竟要把宁台县还给李家,黄自灵总不能留在那儿等死吧?就带着麾下一千五百军卒来了凤川,归降洛羽的兵马不少,但这是势力最强的一支。洛羽任命其为校尉,以降卒组成了洛字旗下的第七营。 萧少游最先开口,汇报起这次大战的收获: “此战我军不仅占领了大片城池、土地、人口,麾下军力也大大扩充。 六营兵马以战养战,不断发展壮大,都已经扩充至一千五百人,再加上黄校尉,我洛家军总计兵马整整一万!” “彩!” “哈哈哈!” 众人齐声喝彩,遥想当年苍岐刚刚建城,兵丁不过三百,今时今日他们竟然有了一万精锐,这股力量别说在阙州,整个陇西也无人敢小觑。 梅雪崖接过话道: “辖境多了二十多座城池,接下来我们该考虑如何治理这些地方了,这次能击败李家,一是因为兵力强盛,二便是民心所向。 咱们若是治理不好这些地方,终会重蹈李家的覆辙。” “此事我心中早有盘算。” 洛羽缓缓道来: “从今天起,这些城池就再无什么城主了,在我看来所谓的城主就是一群散沙,对内钩心斗角、对外也拧不成一股绳。 我会指派官吏分赴各地,就任县令,逐步恢复各城吏治,安定民生。军中也要抽调一部分将校随文官一起去,如果有谁敢反抗作乱,那就直接杀。 从今往后所有政令必须出自一脉,以前那种各自为政的局面将不复存在!” 洛羽很清楚有些人是迫于无奈才归降洛家军的,都是些墙头草,洛羽岂会任由他们接着作威作福? “诺!” 众人纷纷附和,阙州已经乱得太久了,所谓的城主必须取缔! “接下来咱们依旧是军政商,三路并行。” 洛羽沉声道: “四营骑兵驻守苍岐,徐松、黄自灵两营驻守凤川,辛苦韩将军带兵外出,巡查各城,毕竟各城刚刚归附,恐有不轨之徒。 梅雪崖挑选人手,指派各城县令,尽快起程赴任,逐步恢复吏治; 至于官作司的生意也可以重新开始,这些事就由江殊来办吧,咱们等着源源不断的银子流进口袋。” 众人齐声朗喝: “诺!” …… 一晃半个月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苍岐辖境之内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各营兵马还和以前一样操练,三岐山的马蹄声从早到晚走在轰鸣,将士们也斗志昂扬。阙州一战足以证明此练兵之法可以磨炼出一支精锐! 梅雪崖挑选了不少得力文官赶赴各地,在所有城池开始打土豪分田地,此举虽然会在短期内引来不少地主富豪的激烈反弹,但阵痛之后便是繁荣,不刮骨疗毒永远也不会有好日子。 而且梅雪崖还打算在近期举办第二次科举,这也是洛羽的意思,以前他们只能吸纳凤川一地的读书人,但这次科举势必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才。 至于官作司的生意那就太好了,酒水和棉布卖得风生水起,不仅是阙州,定州并州的商贾也来大规模进货,正如当初预料的一样,白银在源源不断地流入洛羽的口袋。 众人忙忙碌碌之际,洛羽出现在了玄岐军校内。 校场中央站着军校的第一期学生,近四百将校,全都是军中的中坚力量,今天是他们毕业的日子。 说来也是好笑,旁人读书都是在学堂坐着,这些家伙读书求学还抽空外出和李家打了一仗。如今的他们不仅懂些兵法,更经历了一场场战事的磨砺,比以前更加成熟,善战! 在毕业之前还对他们进行了考核,骑战、箭法、枪术、文章样样要学,最后一轮考核更是要懂排兵布阵: 四百人以十人为一队,两队之间互相比试,就以三岐山为战场,各自潜入山中对阵,直到把对方十人全都打趴下就算赢。经过一轮又一轮淘汰,最终选出最厉害的五队人,人人官升一阶! 既然建了军校,那就必须有激励,没有激励怎么会好好学?用洛羽的话说,科举制有文状元,但玄岐军校自然得有武状元。 洛羽高居将台,朗声喝道: “将士们!” “轰!” “从今天起,你们就算正式毕业了,从今往后沙场就是你们的归宿! 我有一种预感,你们会从现在的都尉、百户、标长成长为一位位将军!你们将会是阙州军伍的砥柱,甚至是天下最强的领兵之将!” 所有人皆昂首挺胸,丝毫不怀疑洛羽在画大饼,因为他们能意识到自己发生了蜕变。 “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们的了。” 洛羽环视全场,满心感慨: “我只希望你们走出军校的大门之后,永远不要忘了我们的初衷,不要忘了我们的校训!” “轰!” 四百精悍将校同时握拳行礼,高声怒吼: “死生同赴!家国同在!” 吼声冲天而起,震慑云霄,直到四百人全部散去依旧能觉得耳边有豪情回荡。 “壮观呐。” 梅雪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洛羽的身侧,轻笑道: “若无一支铁血雄师,又怎么保护得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呢?” “是啊,家国同在,国若是没了,家又岂能幸存?” 洛羽唏嘘了一声,然后打趣道: “梅知府可是大忙人啊,今日怎得有空跑到苍岐来?” “呵呵,第二次科举已经结束了。” 梅雪崖笑呵呵地递过一张卷子: “这是此次科举的状元。” 因为洛羽忙于战事,此次科举主要由梅雪崖主持,还请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文人共同阅卷,最后评选出一位状元。 第一次科举的时候只有寥寥数十人参加,但这次翻了好几倍,数以百计的读书人从阙州各地赶来搏一份功名。 以前很多人都说读书无用,但梅雪崖的例子告诉他们,只要你勤奋刻苦、只要你一心为民,那就有机会当官。 “噢,新的状元?我看看。” 洛羽好奇地接过卷子仔细审阅,但看到最后眉头却有些微皱。 “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怎么说呢。” 洛羽的神情有些古怪:“这张卷子答得还可以,但并没有你那篇惊艳,只能说比寻常人要好些。” “其实这次科举有四五名考生的卷子都答得差不多,这只是其中一份。” “噢?” 洛羽很是好奇:“那你怎么选了此人当状元?” 梅雪崖突然嘴角微翘: “因为他来自奴庭!” 第173章他去了饮马镇 屋中站着一位年轻人,一身麻衣缝满了补丁,脚上穿着一双草鞋,皮肤略显粗糙,手掌上有常年干农活留下来的老茧。 任谁也想不到此人就是今年凤川科举的状元郎: 陆怀舟。 第一次见洛羽这种大人物,年轻人很是局促,躬着身子也不敢抬头。今年科举的名次还没有公布,而且他是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突然被衙役叫走的,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来要做什么。 洛羽轻声道:“不用紧张,把头抬起来。” 年轻人似是鼓足了勇气,作揖行礼: “草民陆怀舟,见过洛将军,梅大人!” 洛羽微微点头,虽说穿着破旧了些,但是举手投足间带着读书人的儒雅,面庞也还算清秀。 “听说你从奴庭来?” “是的。三年前草民从奴庭逃入阙州,一路走一路乞讨,难得能吃上一顿饭,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命。后来听说凤川官府会给流民分地,不少奴庭人就结伴来凤川附近定居。” 陆怀舟一五一十地答道: “现在草民住在城外二十里处的小村落,村子是去年新建的,一百多户人家都是从奴庭逃来的难民。” “日子可还好过?” “当然好过,比以前好太多了。” 陆怀舟有些欢喜: “以前是吃一顿饿三天,现在基本上不会饿肚子了,官府给我们分了地,还免费借我们农具农种,去年收成不错,家家户户交完税后还能剩些余粮,大家都很开心。” “那就好。” 洛羽很满意,起码自己和梅雪崖的努力没有白费,真有一批百姓受益匪浅。 “你从小就读书吗?” 这一点洛羽和梅雪崖都很好奇,因为奴庭一直饱受羌人欺凌,只有大户人家才有资格读书,如果陆怀舟出自大户人家,为何还要逃难呢? “我父亲读过一点书,所以草民从小就喜欢看书识字,可奴庭几乎没有私塾,只能靠家中的一本古籍自学。到了凤川定居以后听说读书人可以通过科举做官,小人便想着试一试,这才重新拾起了书本。” 洛羽和梅雪崖都有些震惊,怪不得写出来的文章不算出彩,也就是说此人从小就读过一本书,然后直到去年才重新求学。 别人都是寒窗十年,这家伙满打满算就是一本书再加上一年。 如果真让他好好读上十年书,只怕又是一位大才。 “咳咳,洛将军,梅大人。” 陆怀舟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今日找草民前来可有事要说?” “呵呵,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此次科举的名次?” “想!” 陆怀舟目光锃亮,但也带着些紧张。 “此次科举,你位列第一。” 梅雪崖轻笑一声:“你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状,状元?” 陆怀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只是奴庭来的流民,我,我何德何能当这个状元郎啊。” 整个凤川城都知道如今的知府大人梅雪崖就是第一界状元,陆怀舟显得手足无措,他哪有胆子敢和梅雪崖相提并论。 “怎么,奴庭人就不能是状元了?” 梅雪崖很认真地说道: “凤川科举,以贤举才,不问出身。本官钦点你为状元,你就是!” “太,太好了。” 陆怀舟眼眶湿润,喃喃道: “本来只想着能有个不错的名次,没想到成了状元,也算没辜负全村人的希望。” “辜负全村人的希望?” 洛羽好奇起来:“你读书识字参加科举是你自己的事,怎么扯上全村人了?” “因为买书要花钱、买笔墨纸砚也要花钱,光靠我种几亩地是不够的。” 陆怀舟低着头,默默地说道: “所以村里每家每户都给我凑了些银钱,好不容易供我读了一年书,参加科举。他们说奴庭人逃到乾国总会被人看不起,若是能出一个读书人去做官,奴庭流民的脸上也有光。” “原来如此。” 洛羽莫名觉得鼻尖发酸,以前他倒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读得起书。 “依凤川官律,科举状元郎可以直接进入官场。” 洛羽突然眉头一挑:“你想做什么官?” “草民不懂什么官位,对官场更是一窍不通。” 陆怀舟有些尴尬:“一切听凭将军您吩咐,但我希望能为老百姓做些实事,我希望能让更多的奴庭百姓读书识字。” “说得很好。” 洛羽轻声道:“你的名字是你爹取的?” “不是。” 陆怀舟摇了摇头: “是草民逃入阙州以后自己取的。天下如江海、我愿为舟楫,度尽苦难人。” “度尽苦难人。” 洛羽竖起了大拇指: “好志向!这样,你暂时先跟在梅大人身边历练,我先交给你办一件差事。” “将军请讲!” “你在凤川周边设立一些官府学堂,教贫民百姓的孩子读书识字,但凡愿意求学的,官府会为其免除三年笔墨纸砚的费用,并且中午可以提供一顿饭食,我称之为三年义务教育。” “三年义务教育?” 词汇虽然陌生,但陆怀舟瞳孔放大,惊喜万分: “若真能如此,确实是一件大大的善事!草民替所有读书人,谢过将军!” “呵呵,去吧,这件事差事若是办砸了,我可是要拿你问罪的。” 洛羽笑道: “记住,不管你们来自奴庭还是哪里,都没人会看不起你们,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自己要挺直胸膛做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明白!” 陆怀舟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但这次他的胸膛挺直了许多,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别样的光彩。 洛羽负手而立,突然说了一句: “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点此人当状元郎了。” “噢?” 梅雪崖笑了笑:“将军请讲。” “因为你想让奴庭人知道,在我苍岐辖境之内,奴庭人亦可以出人头地!” “哈哈,没错!” 梅雪崖大笑一声,然后神色变得凝重: “严格意义上来讲奴庭离陇西并不远,从奴庭逃往陇西的百姓也很多,三州境内数以万计。可奴庭人不管逃到何处,总会有一种被歧视的感觉。 我就是要让所有奴庭百姓包括乾国百姓明白,在咱们苍岐,奴庭人与乾人并无任何不同,乾人有地可耕,奴庭人也有!乾人可以读书识字、参加科举,他们也行! 等时间一长,咱们辖境内的奴庭百姓会越来越多,只要人口充实,那苍岐何愁不强大?” 洛羽很是赞同: “没错,奴庭人与乾人并无不同!” 两人欣慰一笑,心领神会。 “将军!” 就在这时,萧少游疾步走了进来,沉声道: “刚刚接到一则密报,李玄冰似乎离开了天阙城,暗中去了饮马镇。” 虽然双方停战,但他们一直在注意李家的动静。 “他去了饮马镇?找曹殇?” 洛羽眉头紧皱: “李玄冰,你又想干什么?” 第174章他是我的挚爱亲朋,得加钱! 饮马镇 空旷的院落中摆着许多木箱,里面满满当当塞的全是白银,晃得人眼花缭乱。随便一箱拿出来就够十户平民百姓一辈子衣食无忧。 曹殇双眼放光,露出贪婪之意: “这么多银子,我曹殇今天也算开了眼了。” “哈哈,玄冰头一回来饮马镇,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李玄冰大笑一声,随手捏起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三万两白银,就当是送给曹首领的见面礼了。” 李家大公子依旧是一身崭新的雪白长袍,笑容满面,春风和煦,浑然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大败,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 “哎呦,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李家出手果然阔绰!哈哈哈!” “来人啊!院子里有灰,白花花的银子可不能脏了,把这些箱子都给我抬到库房里去!” 看着军卒们将银子全都搬走,曹殇才抱着膀子轻笑道: “饮马镇可是穷乡僻壤,怎敢劳驾李公子您亲自登门送礼,想必三万两银子不是白给我曹某人的吧?说吧,需要饮马镇做些什么?” “曹首领果然痛快!” 李玄冰手掌一侧:“咱们入屋详谈?” “公子请!” “曹兄请!” 两人大步走进屋中,下人在斟满了两杯酒之后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几名李家亲卫守在门口,确保没人能够偷听谈话。 “这么多年,李公子还是头一次来我饮马镇。” 曹殇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都说无功不受禄,这次李家出了大价钱,想必让我干的事情不简单吧?” “我李家即将出兵征伐。想请饮马镇的兵马随行,顺便再帮我杀一个人。” “出兵征伐?你们要打谁?羌人吗?没听说边关有战事啊。” “不。” 李玄冰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苍岐,洛羽!” “洛羽?” 曹殇明显愣了一下,饶有趣味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前你们两家刚刚罢兵停战,怎么又起战端?” “罢兵停战不假,但那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李玄冰目光微寒: “我父亲乃是阙州持节令,奉朝廷圣旨执掌阙州全境军政大权,岂容小儿骑在我们头上撒野!” “啧啧,原来是这么回事。但只怕我要让李公子失望了。” 曹殇摆手拒绝: “这是你们两家的事,我曹某人可不想掺和,话又说话来,李公子应该知道我与洛羽之间有些交情,曾经还在凤川城外并肩作战。 我怎么可能出兵攻打苍岐? 不去不去,这银子我就不要了。” “呵呵,曹首领什么时候开始讲人情了?你不是只认银子吗?” 李玄冰略带玩味: “去不去无非是价码的问题罢了,曹兄如果愿去,价钱我们可以再谈。” “李公子倒是挺了解我的。” 曹殇咧着嘴笑了一声: “实话跟你说吧,我曹殇确实爱银子,但这场仗我真的不想掺和,因为我觉得你李家打不赢! 李公子别怪我说话难听,上一场大战所有阙州人都看在眼里,洛家军骁勇善战,打得李家节节败退,不到一个月就横扫阙州,兵临天阙城外,最后李家不得不请陇西四公子来劝和停战。 李家的实力我大概知道,这一场仗打完,你们的嫡系兵马也就剩不到八千,而苍岐呢?怕是得近万兵马,还有大批精锐骑兵。就算我饮马镇两千军卒全都搭进去,李家也赢不了这场仗。 银子好是好,可也得有命花不是?饮马镇两千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在我身上,我可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所以抱歉,公子请回吧。” “早就听闻曹首领心直口快,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被曹殇当面戳中了痛处,李玄冰倒也不恼,反而平静地说道: “一个月前我李家确实打不赢,但现在能赢!今非昔比了!” “噢?” 曹殇嗤笑一声: “难道李家有本事一个月就练出一支精锐?” 李玄冰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李家的底牌是六千精骑,一直未动,但我花重金从定州、并州请了几支佣兵过来,总计四千骑兵,已经秘密进入天阙城,如果加上饮马镇的两千骑兵,我们总计一万两千精骑。 除此之外,阙州各城的牙兵将会倾巢而出,还能凑出一万步卒,满打满算就是两万余兵马。 如此强大的兵力,曹首领还担心什么?” “请了好几支佣兵过来?” 曹殇目光一震,像是想到了什么: “怪不得你们会请君家、王家来劝和,原来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佣兵入境啊,李公子的手段果然高明,佩服!” “些许手段罢了,不足道哉。” 李玄冰接着说道: “洛家军的实力我很清楚,总计万余兵马,两三千人驻守在凤川,不足为惧,还有一千五百人跟着韩朔外出,巡查各城,整顿吏治,也就是说留在苍岐的守军只有六千骑兵。 没错,洛家军确实能征善战,但总不至于人人以一当十吧? 两万多人,对阵六千。 这场仗会输吗?” 曹殇的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李公子似乎对洛家军内部的情况很了解啊,想必有什么消息来源?” “这曹首领就不用管了,我李家执掌阙州这么多年,这么点手段还是有的。” “我很好奇啊。”曹殇抄着手问道: “我与洛羽交情不浅,你就不怕我将李家的计划告诉他?” “不会的。” 李玄冰笑了笑:“我知道洛羽出手拉拢过你,你拒绝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二罢了,还想骑在你的头上,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曹殇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看来李家知道的事情真不少啊。” 李玄冰沉声道: “今日我李玄冰是诚心来请曹首领出兵相助的。 一来我知道饮马镇的兄弟骁勇善战,杀伐果断;二来,此战对李家十分重要,绝不容失,能多一分助力便是最好。 我知道请饮马镇出手的价钱,我李家开的价绝对高过常人。 此战只要赢了,除了三万两定金之外,李家还会再付你三万两!” 李玄冰目光阴森,这次李家真的下了血本,光一处饮马镇就花了六万两,再加上其他几支佣兵,哗啦啦十几万两银子流出去了,甚至比他们给洛羽的战争赔款还要多。 但李玄冰很清楚,这笔银子不能省,只要灭了苍岐,以后酒水、布匹生意就全归李家了,早晚能把银子挣回来。 沉寂,屋中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曹殇的脑筋在极速转动,好像在盘算其中的利害得失。 李玄冰嘴角带笑,曹殇爱钱爱女人的名声阙州尽知,他这次来可是信心十足。 “李公子。” 曹殇终于抬起头来,眼神中多出了一份冷漠: “我曾经和洛羽并肩作战,共退羌敌,他可是我的生死兄弟,挚爱亲朋啊!” “想让我杀他?” “得加钱!” 第175章千军万马出天阙 凤川城头 徐松手中握着一封刚刚接到的军情密报,匆匆扫视几眼之后便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好生奇怪。” 黄自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侧,好奇道: “徐兄,出什么事了?” 洛家军的主力精骑都驻扎在苍岐城,凤川城由徐松和黄自灵的两营步卒驻扎,约莫两三千人。所以这些天徐松一直和黄自灵一起练兵,两人的关系熟络了很多。 “刚传来的密报。” 徐松冷声道: “似乎有几支身份不明的军伍进入了天阙城,而且李家辖境内的各城都在暗中集结兵力,李家如此兴师动众想要做什么?我总感觉情况不对劲,得立刻将消息传给洛将军!” 凤川城算是苍岐的门户,所有游弩手外出巡查时都会先出凤川城,再深入阙州各地,换句话讲,所有从外界传来的情报也得先经过凤川,所以徐松拿到的算是第一手军情。 “哎,徐兄何必如此惊慌。” 黄自灵很随意地说道: “不是说关外西羌正在集结兵力,准备报复去年的两场败仗吗?李家做出相应的应对之策也情有可原,咱们不必草木皆兵。” “这可不是草木皆兵啊,而是李家太过狡诈。” 徐松并不认可他的说法: “以我对李家的了解,他们绝不会为了抗击羌人召集这么多兵马的,一定另有所图!万一李家想撕毁约定,再度发兵苍岐怎么办?咱们得通知将军早做应对之策!” “徐兄,且慢!” 黄自灵一把拽住了准备离开的徐松,表情有些古怪。 “黄兄,你到底是何意?” 徐松皱起眉头: “不管李家要对谁用兵,只要天阙城有异动咱们就该把军情报上去,你何必屡次阻拦?” “呵呵。” “就算李家要对苍岐用兵又如何?李大人本就是阙州持节令嘛,洛将军强占了阙州半数疆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黄自灵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徐松的面色陡变: “黄自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自然知道。” 黄自灵的脸上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实话告诉你吧,李家确实在集结兵马,整整两万悍卒!三天后就会奇袭苍岐,到时候整个苍岐都会被战火所笼罩。” “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徐松的手掌已经按住了刀柄,杀气腾腾:“黄自灵,你该不是是李家的奸细吧!” “哈哈哈,奸细?不不不,徐兄搞错了。” 黄自灵仰天大笑: “我本就是李家的家将,自始至终效忠的都是李家,何来奸细一说?” “那在宁台县又是怎么回事!” 徐松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们亲眼看到你杀了李康,献出了城池!” “哎,不用苦肉计怎么能骗过大名鼎鼎的洛羽呢?反正李康是个废物,他的人头恰好就是我的晋身之资。” “妈的,你这个卑鄙小人!枉我们如此信任你!” 徐松已经做好了挥刀杀人的准备: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不怕我宰了你吗?” “只怕你没这个本事啊。” 黄自灵漫不经心地说道: “今日在城头上值守的全是我的人,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你又有什么办法?” 果然,黄自灵话音刚落,四周军卒就虎视眈眈地盯着徐松,目露凶光。徐松有些气急败坏: “黄自灵,没看出来你是个居心叵测的小人!蓄谋已久!” “徐兄,且听我一言!” 挨了几句骂,黄自灵并不恼怒,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虽然投入洛羽麾下当了一名校尉,但他真的拿你当自己人吗? 你可别忘了,蒙虎、吕青云、余寒弓这些人从一开始就跟着他了,人家才是心腹。而你呢?你是鲍卿麾下投过来的降将,当初鲍卿差点将他们害死,说句不中听的话,不管你再怎么忠心耿耿,洛羽心中永远会对你藏着一份猜疑,只不过现在还没展现出来罢了。 心腹几营精锐都驻守在苍岐,为何让我们两守在凤川?说到底还是信不过罢了!” 此言一出,徐松的表情明显一僵,努了努嘴: “你继续说。” “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徐兄身负大才,当初云阳关一战也是战功赫赫,与其在洛羽手下郁郁不得志,倒不如为自己谋一份好前程。” 黄自灵的语气中充满了引诱的味道: “大公子对徐兄仰慕已久,早有招揽之心,你若投入李家必会受到重用!日后别说一个区区校尉了,就是封你为将军,统领凤川全城又有何难?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总该闯出一番天地。 洛羽不给你这个机会,但李公子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别看洛羽现在耀武扬威,但三天后李家大军一到,犹如泰山压顶重重一击,苍岐注定沦为一片火海,洛家军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这时候还傻乎乎地替他卖命?不值当!” 徐松握住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心理斗争。 黄自灵靠近了一步,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徐兄的小儿子身患重病,多年来一直卧床不起,你仅有的军饷全都花在了儿子身上,父子之情,天地可鉴! 李公子深感徐兄的大义,已经为你寻得几位阙州名医,保证替你治好儿子的病!” 徐松豁然抬头: “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黄自灵死于乱刀之下!” 黄自灵对天起誓: “徐兄啊徐兄,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替你儿子想想,他的大好年华还没开始,总不能一辈子都躺在病床上吧?” 徐松咬牙许久之后终于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干了!我希望李家真能治好我儿子的病,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想通了,徐松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刚刚说三日后李家大军便会抵达,我们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从现在起封锁消息,同时软禁梅雪崖!让苍岐城成为睁眼瞎!” 黄自灵阴笑道: “三天后大军一到,洛家军只能仓促迎战,唯有死路一条!徐兄就等着成为凤川城主吧!” …… 夜幕缓缓降临,笼罩着阙州大地 天阙城全城宵禁,城门大开,数不清的精壮军卒迈步出城,高举的火把宛如一条长龙盘旋在天地之间,蔚为壮观。 连同花重金请来的佣兵,李家整整出动了一万骑兵、一万步卒,积攒多年的家族精锐倾巢而出,天阙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就连李玄冰都披上了甲胄,这次他要亲自领兵讨伐苍岐,亲眼看着洛羽惨死在乱军丛中。 李松年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没想到啊,两年前洛羽在我们眼中还是一只蝼蚁,今日却把李家逼到这一步,此战若是输了,我李家将万劫不复。” “父亲大人请放心。” 李玄冰面无表情地说道: “饮马镇的兵马也会赶赴战场,咱们的骑兵是苍岐的两倍!黄自灵也策反了徐松,凤川城已然握在我李家手里,此时此刻那位定边将军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危险来临。 此战我李家必胜!” “那就好。” 老人似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冰儿,家族存亡,系于你一身!” “明白!” 李玄冰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一战,我定要将洛羽挫骨扬灰!” 第176章你不如他 “放我出去!本官是凤川知府,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软禁我!” “开门,放我出去!” “徐松呢,黄自灵呢!我要见他们!” “我要见洛将军!” 屋中回荡着梅雪崖愤怒的吼声,任凭他如何拍动门框都无人回应。从三天前开始他就被限制了自由,所有吏员都消失不见,看守自己的是一批很陌生的军卒。 每天定时定点有人来送饭,但一句话都不跟他讲,梅雪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罢了,拿这些虎背熊腰的军卒没有一点办法,只能骂骂咧咧。 “妈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梅大人罕见地爆了句粗口,愤愤不平地坐回椅子上,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但他一口也吃不下。 “嘎吱~” 恰在这时,屋门竟然打开了,徐松与黄自灵二人缓步而入,眼神很是古怪。 “你们两总算是来了!” 梅雪崖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板着一张脸: “城内到底出了什么事,谁下令软禁我的?我要见洛将军,立刻!” “梅大人稍安勿躁。” 黄自灵微微一笑: “洛将军你是见不到了,因为凤川城从现在起姓李了。” “姓,姓李?” 梅雪崖的瞳孔骤然一缩,颤抖着伸出手掌: “你们两,你们两竟然敢当叛徒!” “非也非也。” 黄自灵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一直以来都效忠于李家,何来叛徒一说?呵呵。” “你,你是诈降!” 梅雪崖何等的聪明,只一句话就猜出了大概,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徐松: “那你呢!你从云阳关就跟着洛将军,血战多次,将军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们!” 徐松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情感,十分平静地说了一句: “抱歉,人各有志。” “呸!” “还人各有志,只怕是李家许诺你天大的好吃了吧?你这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梅雪崖破口大骂: “当初鲍卿身死,是洛将军收留了你,让你一步步当上校尉,你今日却恩将仇报,你对得起洛将军吗!” “呵呵,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梅大人也有如此暴躁的一面啊,真是令人没想到。” 屋外飘入一阵戏谑的笑声,一袭雪白的长衫出现在几人的视野中,男子的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李玄冰!” 梅雪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震惊道:“你怎么会在这!” “刚刚已经说了,从此刻开始凤川城姓李。” 李玄冰缓步入屋:“李家两万大军已经接管凤川城,天一黑就会向苍岐进军,到明天晚上苍岐城就会成为一片废墟,你口中的洛将军也会成为战场上的一具死尸。” “怎么,怎么可能。” 梅雪崖的身形猛地一颤,目光茫然: “你们哪来的两万兵马?李家附庸的牙兵不是已经被歼灭了吗?难道,难道说罢兵议和只是你们的缓兵之计?是为调集兵力争取时间?” “哈哈哈,梅大人果然大才啊,这都被你猜中了。” 李玄冰放声大笑,眼中多出了几抹欣赏之意: “早就听说梅大人从小乞丐一跃成为凤川的状元郎,只管境内政务、吏治,将凤川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号称洛羽的左膀右臂。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初要开战的是你们,要议和罢战的也是你们,现在撕毁盟约的还是你们!” 梅雪崖怒目圆睁: “李家毫无信誉可言,卑鄙无耻!” “别骂了,白费口舌罢了。” 李玄冰袍袖一挥: “我李玄冰一向爱才,更爱梅大人这种大才。倒不如你学学徐校尉,弃暗投明,入我李家麾下效命。 现在你掌管的只不过是一座凤川城,入我李家,日后你可以掌管整个阙州!” “掌管整个阙州?” 梅雪崖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果真吗?” “当然,我李玄冰一言九鼎!”李玄冰很认真地点头:“以梅大人之才,定能成为李家的得力臂助,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我呸!” 梅雪崖狠狠啐了口唾沫::“我就是死,也不会替你卖命!” “为什么?” 竟然被梅雪崖摆了一道,李玄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洛羽不过是个小小边军出身,一朝得势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而我李家持节阙州数十年,根基深厚,底蕴远非洛羽可比。 你为什么宁愿替一个将死之人效命也不愿意投我李家?” 李玄冰很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之前洛羽是战胜方,梅雪崖为其效命也就罢了,可现在洛羽覆灭在即,他想不通梅雪崖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 “哈哈,为什么?那我就好好说与你听。” 梅雪崖仰天大笑,目光戏谑: “李家爱才?天大的笑话! 几年前我爹带着我四处求人,想要入李家当个小小的幕僚,你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我一眼,甚至指使家丁活生生打死了我爹!我们之间有杀父之仇! 你们看中的是现在的梅雪崖,因为我还有利用利用的价值,可洛将军看中的是当初的我,当初那个一无是处的小乞丐! 李家选人,先看出身再看才能,但洛将军只看能力!所有人在他眼里一视同仁。 目光短浅之辈罢了,你哪有半点比得上洛将军? 我梅雪崖没上过战场,更没有什么铮铮铁骨,但我明白,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今日你就算杀了我,我梅雪崖也绝不会对李家卑躬屈膝!” 一番话罕见地让李玄冰脸色羞红,他万万没想到梅雪崖当初还去过李家,这不是赤裸裸地打自己的脸吗? “来,杀了我!” 梅雪崖怒斥道: “你们连让我低头的本事都没有,谈何击败洛将军!一群小人!” “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让李玄冰咬牙切齿: “我不杀你,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洛羽的尸体躺在你面前。” “我要让你知道,让整个阙州知道,我就是比他强!” “传令!” “大军休整两个时辰,发兵苍岐!” …… 月明星稀,晚风呼啸 洛羽独自一人站在苍岐城头,神情平静。 远处的平原广袤无垠,与星空交相辉映,更远处的山脉此起彼伏,宛如一头头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 萧少游缓步走来,低声道: “李家大军已经离开凤川,往苍岐进发,预计明天一早便会抵达城外。” “多少人?” “两万,应该还有一支曹殇的兵马。” “好大的手笔啊。” 洛羽喃喃道: “这次总该分出胜负了。” 第177章雨落苍岐之巅 苍岐城外的天空在清晨时分便蒙上了一层铅灰色的纱帐,厚重的云团自西北方向压来,边缘被尚未露面的朝阳镀上一层病态的铁锈色,仿佛天空生了一道溃烂的伤口。 山林中的野花蔫头耷脑,叶片卷曲成干枯的细管。偶尔有风掠过,草茎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三岐山的山峰轮廓在蒸腾的地气中扭曲变形,如同浮动在沸水中的墨迹。 今天的空气中不再弥漫着盛夏的燥热、烦闷,而是阵阵风沙席卷,吹散了热气。 威武不凡的骑阵矗立在城外平原,黑甲茫茫,泛着点点寒光,一面面“洛”字军旗迎风而立,猎猎作响。 蒙虎、吕青云、余寒弓、霍连城四营外加小伍麾下的一千亲兵,整整七千精骑,这是苍岐眼下能拿出来的所有家底。 与之相对的是一座更为庞大的军阵,骑步混合,一眼望不到头,旌旗蔽野,杀气腾腾。 镇守阙州数十年的李家倾巢而出,如果没有洛羽,这两万兵马确实能震慑整个阙州,无人敢对李家有丝毫不敬。 一骑飞奔出阵,高举李字军旗,朗声怒吼: “李家李玄冰,请定边将军阵前答话!” “又玩这一套。” 洛羽冷笑一声,但依旧策马前行,李玄冰早已换上一身甲胄在阵前等着他。 四目相对,杀意涌动。 李玄冰微微一笑:“洛将军,好久不见。” 洛羽讥讽道: “罢兵停战不到一个月,李家的大军就到了苍岐城外,你们果然毫无信誉可言。你请君家、王家来阙州劝和调解,如今又悍然撕毁盟约,就不怕落了两家的面子吗?” 两家出面给李家担保,洛羽这才撤兵停战,若论道理,李玄冰该顾及两家的颜面才对。 “哈哈,笑话,我李家岂会惧怕君家、王家。” 李玄冰大笑一声: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两家会帮你出头吧? 这世上从来都是强者为尊,等你战死沙场,成为一堆白骨,苍岐化作一片焦土,两家又能拿我怎么样?我父亲依旧是阙州持节令,我也是陇西四公子之一,一切只会和从前一样。” “说得好,强者为尊。” 洛羽望着远方黑压压的军阵: “为了这一战,李家好像请来了不少帮手啊,我怎么看还有不少是佣兵?凤川城已经失联三天,所有外出的斥候都没回来。 如果我没猜错,黄自灵是你故意安排诈降的吧,为的就是在洛家军中插下一颗钉子。” “果然是洛城主,聪明。” 李玄冰冷笑一声:“不怕告诉你,凤川城此刻已经挂上李家大旗,徐松也归顺于我,你的得力文官梅雪崖更是在我的软禁之下。另外,曾经和你并肩作战的曹殇也正在率兵赶来,会和我合兵一处,并肩作战。 怎么样,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好手段。” 洛羽目光鄙夷:“李家还真是下了血本,抗击羌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用命?” “哼,攘外必先安内!” 李玄冰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一次我李家确实花了大价钱才请来这么多佣兵,但是只要杀了你,一切付出都值得!” 李玄冰的眼眸已经被怒火充斥,他和洛羽之间的恩怨绝不仅仅是两家在争夺地盘、抢生意,更在于李玄冰自幼高傲,洛羽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罢了,哪来的资格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一次次被洛羽搞得灰头土脸,李玄冰对洛羽的恨意早就超出了两家间的利益之争。 “当然了,本公子心善,如果你现在跪地求饶,给我磕三个响头,并交出手中兵权,我可以饶你不死。” 李玄冰只觉得满心舒畅,狞笑道: “如果你负隅顽抗,那就怪不得我了,我会将整座苍岐踏为平地!城内百姓一个不留,皆杀!” “说狠话是没用的。” 洛羽波澜不惊,讥讽道: “胜负尚未可知。” “那我就借用你一句话,咱们战场上见!” 两人各自策马回阵,主帅归位的那一刻双方大军都憋足了一股劲,只等开战。 “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 李玄冰手掌轻挥,身侧一名悍将朗声怒吼: “定边将军洛羽,私通羌贼,欺压百姓,人神共愤!奉阙州持节令诏!诛杀反贼,剿灭叛逆!” “城破之后,寸草不留!” “大军出战!” “嚯!” 饮马镇的骑兵还没到,第一波出战的乃是四千佣兵外加李家四千嫡系骑兵,整整八千精骑,缓缓行出大阵。 李玄冰知道靠八千人很难一鼓作气打垮洛羽,但只要能拼个你死我活就足够了,他麾下还有一万余兵马,足以奠定胜局! 至于曹殇,他知道此人的性子,虽说收了银子,但早就明言在前,不会当李家的炮灰,只会在李家和洛羽大战一场之后再出战,典型的想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李玄冰并不介意,等他灭了洛羽,回头再解决曹殇又有何难? 洛羽策马回身,迎接他的是无数道炙热而后崇敬的目光。 一次次沙场征战,一次次在鬼门关的边缘徘徊,洛家军上下皆视洛羽为灵魂人物,只要洛羽在,不管敌人多么强大他们都有信心战而胜之! “都听到了吗!他说我们是叛逆,说我们卖国通敌!” 洛羽遥指对面军阵,冷喝道: “这就是咱们阙州的官军,咱们的持节令!我们抗击羌贼的时候他们在哪?我们血战云阳关的时候他们在哪? 羌兵入境劫掠,杀我妻儿、夺我土地的时候他们又在哪!” “轰!” 短短三个问句让全军上下凶光大盛。 没错,他们与羌兵血战的时候李家的兵在哪?百姓惨遭屠杀的时候他们又在哪! “苍岐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从无到有一点点建起来的。” 洛羽接着说道: “如今他们打着剿除叛逆的幌子想要毁我家园,杀我妻儿老小,告诉我,该怎么办!” “杀!杀!杀!” 三声怒吼冲天而起,震动云霄。 “轰!” 陡然有一阵惊雷划破天穹,随即便有淅淅沥沥的雨珠落下,像是老天爷在回应一声声嘶吼。 苍岐城头,萧少游与沈漓驻足而立。 满脸忧虑的姑娘伸出小手捧起几滴雨珠,喃喃道: “下雨了。” 萧少游抬头看天: “总感觉会有一场暴雨啊,连老天爷都看不惯李家的所作所为。” “既然要战,那边战吧。” 不仅是他们俩,城内无数百姓都忧心忡忡地在家门口观望,等待,他们看不清城外的状况,但他们知道自己的丈夫、儿子、父亲即将踏上战场。 “没错,杀!” 洛羽的语调逐渐拔高: “就让这暴雨,降落在苍岐之巅!” “轰!” 全军肃杀,战意在每一名将士的胸膛中燃烧。 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大的雨珠打在黑甲表面,溅起一团团水花。一杆杆锋利的长矛低垂马背,吞吐着瘆人的寒光,战马也在发出一声声嘶鸣,似是感受到了大战即将来临。 萧少游振臂高呼: “擂鼓!为我大军助威!” “咚!” “咚咚咚!” 漫天鼓声响彻云霄。 这一刻暴雨倾盆,狂风大作! 洛羽仰天怒吼: “风起陇西!” 全军怒喝: “雨落苍岐!” 风起陇西,雨落苍岐! 洛羽提枪前举,眼眸中只剩森然的杀意: “起矛!” 七千铁甲,尽起矛! 雨落人间,战苍岐! 第178章今日,阙州易主! “轰隆隆!” 雄壮的马蹄踩踏着地面,溅起一团团水雾,一排又一排骑兵先后涌出,天空中还有阵阵雷鸣回响。 李家八千骑同样声势雄壮,到底是李家的底牌,大部分骑兵都配穿胸甲,手握长矛,装备精良。几支从定州、并州请过来的佣兵也是滚刀肉一类的角色,挥舞着长枪弯刀策马扬鞭,怒吼声不断,这些家伙收了银子是真敢玩命啊。 “都说洛家军战无不胜,依我看区区笑谈罢了。” 李玄冰嘴角勾起讥笑: “本公子要用今日一战向所有人宣告,阙州李家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这一仗,他志在必得! “轰隆隆!” 洛家军已经开始缓慢提速,一杆杆长矛斜举冲前,饶是眼帘被雨水打湿依旧能保持阵型的严整。百战老卒们夹紧马腹、紧握长矛,调整坐姿,努力确保自己会以最佳姿态撞阵而入。 在苍岐演武场的一次次操练中所有人早已将骑战的要点铭记于心: 阵型要齐!凿阵要狠!杀敌要准! 骑阵前移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迈动间留下了道道残影,犹如大江拍岸,滚滚向前。轰鸣声渐渐响彻云霄,呼应着城头战鼓,最终湮没惊雷。 两军对战,锋线相邻! 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雨水如注,天地间一片苍茫,两军悍然凿阵! 洛羽连同三百亲兵营精锐为大军开阵,一杆长枪笔直刺出,迎面贯穿了一名敌骑的胸膛,鲜血飞溅。 他身后的玄底洛字旗实在是太显眼了,引得无数敌军侧目,一名靠前领兵的李家武将怒目圆睁: “李家李三蛋,特来取你狗命!” “喝!” 长枪斜挑,笔直刺向了洛羽胸口,你还别说,此人确实有两下子,枪法不错。 洛羽的眼皮眨都没眨,只是轻轻一偏腰肢,枪尖便擦着自己的胸甲滑了过去,与此同时手腕一翻,长枪挑开对面的枪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捅进了他的胸膛。 “噗嗤!” 强劲的力道将尸体捅离马背,重重抛出去老远,砸倒了身后一片骑卒,人仰马翻,李三蛋脖子一歪,就这么死了。 “杀!” 洛羽奋勇向前的同时,小伍许韦一左一右护卫身侧,麾下亲兵营长枪迭出,一杆杆长矛飞舞间带起了团团雪花,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连带着血肉飞溅的低沉,共同交织出战场的恐怖与血腥。 全军上下凶悍撞阵,长枪袭来丝毫不避,就是一枪换一枪,看谁的枪更快、矛更准。出矛,收枪,看似简简单单的动作他们曾经操练过上千遍,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李家锋线的最前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撕开一道缺口,一千精骑组成的三道锋线接二连三地撞阵而入,凶悍无比。 不管是李家骑兵还是花费重金请来的佣兵都发现了洛家军的强悍之处,不论枪法还是骑术,他们似乎都要强上一筹,甚至就连手中兵器也比他们精良,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杆长枪坚固无比,接连刺杀多人也不见枪杆崩断。 这一切就得归功于公输白了,他打造出来的长矛弯刀堪称天底下最强的神兵利器。单打独斗或许看不出多大的优势,但成千上万的精锐汇聚在一起,一点点小优势都会被无限放大。 亲兵营刚刚涌入敌阵,蒙虎的怒吼声就回荡全场: “犯我苍岐者!” “杀无赦!” “喝!” 蒙虎的枪法一向是大开大合,什么叫大开大合? 只见他先是捅死一名佣兵,而后单手握紧枪杆横挥而出,厚重而又强劲的力道当场就将数名敌骑砸得吐血而退,一路冲杀,左突右刺,周遭方丈之内没有任何敌军能在他枪下活过三息,宛如一尊杀神。 然后是吕青云、余寒弓、霍连城。 四营人马一波又一波的撞阵而入,就连余寒弓都放弃了一向娴熟的弓弩,全军上下尽握长矛,不断刺杀,争取一枪出手必能杀敌建功。 正如当初那句老话,骑兵凿阵,勇者为先,第一波撞阵的气势尤为重要! 按照常理,本该是最精锐的骑军冲锋在前,越往后的骑兵越弱,李家军苦苦熬过了前两波锋线,却发现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一声声怒吼冲杀。 哪有什么强弱之分,统统都是精锐! 当双方骑军互相凿穿对方阵型的时候,洛家军阵型稳固如初,可李家军却已现混乱之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连那些号称滚刀肉的佣兵脸上都多出了一抹惊骇,他们对面的到底是怎样一群对手啊。 战场中间遗留下一大片的死尸,还有数不清的伤兵倒在血泊中哀嚎,一匹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胡乱地奔跑,偶尔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 大军阵中鸦雀无声,李玄冰的脸色已经变得僵硬,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不懂兵法,也没上过战场,可是光从双方骑军的气势他就能看出,洛家军太强了,这八千骑绝不是对手! 身侧一名副将支支吾吾的说道: “公子,要不要,要不要再派骑军出战?” 李玄冰的脸皮抽了一下,阵中只剩两千骑兵了,曹殇的兵马还没出现,这是护卫中军的底牌,决不能动。一万步卒那就更不能动了,这种万马奔腾的场面,步卒冲上去只会送死。 “不!” 李玄冰恶狠狠地说道: “只要能拼掉洛羽的主力,这八千人就算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怯战,敢后退一步者,杀!” 还不待李玄冰的军令传到阵前,刚刚跃阵而出的洛家军已经开始调转马头,转身冲杀。庞大的骑阵一分为二,犹如大堤从中间劈开浪潮,滚滚翻涌。 一左一右两座骑阵向两翼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从斜刺里冲向敌阵,尚未调整好阵型的李家军仓促之下只能被动迎战,一道道怒吼声此起彼伏,想要借此提振一下军心士气。 “杀啊!”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又是一轮凶悍的冲杀,仔细看你就会发现,洛家军撞阵而入的角度尤为刁钻,几乎是从李家军最脆弱的地方杀了进去。 这一冲可不得了,李家骑阵隐隐有崩溃之象,最弱的兵马遭遇了洛家军最强的袭击,一时间哀嚎声响彻寰宇。 其实在苍岐城头有一群令旗兵,他们手中的令旗指引着大军进攻的方向。 洛羽和萧少游两人分工明确,主将亲临一线,率领全军拼杀,萧少游高居城头,随时根据战局的变化调整阵型。 上万军卒的对冲,萧少游的目光却始终冰冷,眉宇间丝毫不见慌乱,一道道军令从他的口中不断蹦出,就像一台无情的战争机器。 沈漓很是诧异,怪不得这家伙没有像其他将领一样领军厮杀,感情居中指挥才是他最擅长的事,这种本事像蒙虎他们肯定没有。 当第二轮凿阵结束的时候,李家骑兵已经变得四分五裂,阵型松散不堪,将士们握枪的手因为激烈拼杀在不断发抖,一道道鲜血顺着刀锋枪尖不断滴落地面。 若不是几名李家武将拼了命地维持阵型,只怕这一轮凿阵结束的时候他们就该溃败了。尤其是那些佣兵,已经心生退意,李家确实花了大把的银子,可也得有本事花啊。 战场中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唯有哗啦啦的雨声弥漫在天地之间,血淋淋的尸体被浇得湿漉漉,血污混杂着雨水,真正诠释了什么叫血流成河。 “隆隆~” “轰隆隆!” 这种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一阵马蹄声打破,李家骑阵右后方涌出一支骑军,长枪凛凛,声势雄壮,军中高举着一面“曹”字大旗。 “妈的,总算是来了!” 李玄冰松了一口气,别看曹殇只有两千骑兵,可战力强悍啊,要不然饮马镇也不会成为整个阙州都闻名的势力。 “轰隆隆!” 这还没完,左后方同样传出了一阵马蹄声,铺天盖地的骑兵涌出地平线,约莫有一千五百人上下,军旗大书一个“陆”字。 “陆?” 李玄冰愣了一下: “陆?陆铁山!” 没错,另一支骑兵正是驻扎在云阳关的陆铁山陆老将军,没人知道他为何会离开云阳关深入内地,更没人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苍岐战场。 老将军策马持枪,满头白发已经被雨水打湿,竟然还轻笑了一声: “呵呵,总算没来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李玄冰急了,第一次觉得事态的发展超出自己的掌控,眉头紧凝,他很清楚当初云阳关一战的经过,陆铁山对李家绝无半分好感,所以他不可能是来帮李家的,只可能是洛羽的助力! 可自己不是提前占领了凤川城,掐断了苍岐往来沟通的渠道吗?陆铁山又是如何得知即将大战,提前一步率兵来援? 一股不安隐约从李玄冰的心底浮现。 两座骑阵同时勒住缰绳,就停在李家军的后方,数不清的战马高昂着头颅,更有无数道凶悍的目光直射前方。 李玄冰眉头一皱: “曹殇在干什么!为何不前来与我大军汇合!” 饮马镇的诡异举动让李玄冰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浓烈。 “唔,好大的场面啊,没想到我曹殇这辈子还能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啧啧。” 曹殇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几乎是与陆铁山同时喝道: “全军换旗!” “轰!” 原先的曹字陆字旗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洛”字玄旗。 李玄冰的表情瞬间僵硬。 三座骑阵,呈包围之态围住了李家军,近万骑卒声势雄壮。 洛羽面目狰狞,举枪怒吼: “今日!” “阙州易主!” 第179章彻头彻尾的骗局 “擂鼓!” 萧少游拔剑怒喝: “全军开战!” “咚咚咚!” “杀!” 三座骑阵!一万铁甲! 同时铺开锋线,长枪向前,就像滔滔洪水,要将李家大军彻底淹没。 李玄冰只觉得天旋地转,目光茫然: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曹殇不是只爱银子吗?他收了李家的银子啊!他还从黄自灵的口中得知曹殇曾经拒绝了洛羽的招揽。 他为什么换上了洛字旗!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暴雨拍打着李玄冰的脸颊,这位李家大公子已经陷入了癫狂,更多的是慌乱。 “公子,怎么办啊!” 随行家将的脸也吓白了:“三支骑军,我们,我们只怕挡不住啊。” 全军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气氛,上万骑兵同时冲锋的场面实在骇人,一旦步卒大阵被撞破,等待他们的注定是一场屠杀。 “拼了!” “想灭了我李家,他们也别想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李玄冰怒目圆睁,怒吼出声: “全军迎战!” “杀!” 李家副将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开始下达一道道军令: “骑军向前!迎战苍岐主力!” “步卒三面列阵!准备迎战!” “轰!” 毕竟是李家最后的精锐,虽说恐慌和不安在军中迅速蔓延,但军阵还算齐整。 被打残了的骑兵咬着牙冲了出去,人人面色慌慌,他们很清楚骑兵交锋是没有退路的,逃跑只会迎来更惨的失败。 步卒拎着长枪盾牌摆出拒马阵型,前排悍卒用半边肩膀死死抵住铁盾,弓弩手拼了命的放箭想要迟滞骑军的冲锋速度。一万多步卒分成三面列阵,大多数兵力都集中在了正前方,因为这里的敌人最强。 “轰隆隆!” 但不管军中将校如何努力地维持阵型,都挡不住心中涌现的恐惧与慌乱。这不是五百骑一千骑,而是上万骑! 震天回荡的马蹄声已经盖过了惊雷,轰鸣于天地之间。 “砰砰砰!” “噗嗤噗嗤!” “杀!” 双方主力骑兵再度凿阵,呼喝声不绝于耳。但局面已经大不如前,前面两次李家军还能勉强与洛家军斗一斗,可现在大军被围,己方骑军又在两次凿阵中伤亡惨重,现在一接触便陷入了颓势,伤亡急剧增加。 左右两路的曹殇与陆铁山则直接进攻拒马阵,漫天大雨溅起的泥浆成了骑军最好的掩护,在步卒看来敌军的战马一眼都望不到头,声势骇人。 三路骑军合围李家军,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最先崩溃的不是拒马阵,而是那支已经鏖战许久的八千骑卒。 随着领军主将被洛羽一枪捅死,骑阵终于崩溃,仅剩的佣兵再也没胆子参战,四散而逃,紧跟着数千李家骑兵也在黑甲铁骑的一轮轮冲击下死伤惨重。 打垮敌骑之后洛家军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步伐,而是直接开始向中央大阵发动冲锋。处于骑阵最前排的已经换成了蒙虎。 “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盾牌手顶住,不要乱,都不要乱!” 面对一排排长枪拒马,蒙虎满脸狰狞,随手抹去脸上混着鲜血的雨珠,纵马狂奔: “你虎爷爷来了!” “喝!” 只见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腾空而起,狠狠往前一踏。 “噗嗤!” 强悍的冲击力直接踏碎了蹄下盾牌,盾牌背后的步卒更是当场被踩死。周遭的敌军见势不妙纷纷挺枪刺来,四五杆长枪在半空中捅向蒙虎。 “喝!” 蒙虎浑然不惧,长枪一扫就将几人的攻势挡开,然后猛地向前一冲,长枪挑着一名敌军的尸体高高抛向空中,砸倒一片。 李家牙兵全都傻眼了,能将一两百斤重的身躯挑飞这么远,这是何等强劲的臂力啊。 蒙虎持枪怒吼: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麾下一千五百骑怒吼出声,学着蒙虎的样子撞阵而入,人人面色悍然,什么长枪盾牌,什么弯刀凛凛,全然不惧。 唯有死命向前! 当正前方的拒马阵轰然告破的一刹那,李玄冰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完了。” …… 凤川城头 徐松站在一座角楼里注目远眺,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整片天地都被雨水笼罩。 “出什么事了!” 黄自灵突然急吼吼地闯了进来,急声道:“我听说除了饮马镇的骑兵,还有一支队伍从城外过去了?” “是的。” “奇了怪了,整个阙州的精锐全集中在苍岐城外了啊,从哪儿冒出这么一支骑兵?” 黄自灵眉头紧皱,来回踱步:“不行,我得立刻派人去给大公子报信,免得出什么意外。” “不必了。” 徐松微微一笑:“我知道是谁的兵马。” “你知道?谁?” “云阳关,陆铁山陆老将军的兵马。” “陆铁山?” 黄自灵眼眶一突:“此人为何会率兵深入内地?他与李家颇有嫌隙啊,坏事了,该不会是洛羽请来的帮手吧! 不行,咱们得立刻出兵前往苍岐,总感觉要出事。” “你猜对了,确实是苍岐的援兵。” 徐松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过此刻出兵也来不及了,算算时间,李家大概已经战败了吧。” “战,战败了?” 黄自灵猛地一颤,恍惚间有些失神,徐松如此淡然、诡异的表情瞬间让他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出手: “你,你是诈降?” “怎么,黄将军不也是诈降吗?” 短短的一句反问让黄自灵怒火中烧,气得破口大骂: “混账,你竟敢骗我,老子要……” “噗嗤!” “啊!” 狠话才说到一半,徐松的手中就多出一把匕首,狠狠插进了黄自灵的手腕,一刀将其钉在墙板上,凄惨的哀嚎声瞬间回荡在雨幕中。 剧痛令黄自灵的表情极度扭曲,哆哆嗦嗦地骂道: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来人,来人!给我杀了他!” “快给我杀了他!” 可惜,屋外没有人冲进来,黄自灵那些亲兵就像是从天地间蒸发了一般。 “你就别喊了,不会有人答应你的。” 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形迈步而入,梅雪崖冷冷的看着他: “陪你演一场戏罢了,还真以为凤川城是你说了算?” 徐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弯刀:“你带过来的一千五百人里面有不少李家的心腹死忠吧?这些人已经死了,剩下的普通军卒已经全部归降。 凤川城不姓李,始终姓洛!” 黄自灵呆若木鸡: “你们,你们骗我!” 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从头到尾徐松都没有投靠李家,完全是在耍他,还有梅雪崖的破口大骂也是逢场作戏,整件事彻头彻尾都是骗局! 徐松十分鄙夷地摇了摇头: “蠢货!还真以为洛将军看不出你们诈降的伎俩!”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黄自灵茫然无比:“既然知道是诈降,一开始为何不杀了我?还故意将我留在身边,让我打探情报。” 徐松提起弯刀,轻轻贴在了他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令黄自灵浑身颤抖。 “不获取你的信任,又怎能让李玄冰放心大胆地出兵苍岐呢?” 徐松反问了一句: “韩朔韩将军率兵外出巡查,一直未归,按理说早该回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去了哪里?” “哪?” 徐松讥讽一笑: “李家精锐倾巢而出,天阙城应该是一座空城了吧?” 黄自灵的瞳孔骤然一缩,下一刻刀锋便割开了他的咽喉。 看着死尸倒地,徐松咧嘴一笑: “这一场戏演得好累,不过梅大人的演技不错嘛。” “徐兄同样不遑多让啊。” “哈哈!” 第180章雨夜入天阙 天阙城 夜幕笼罩下的阙州首府安详无比,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是给人一种悠闲自在的舒适感。 夏雨落人间,家人团团圆,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比这种景象更惬意?但城内的老百姓总觉得有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在城头,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城门口的守卒少了许多,寥寥二三十人缩在门洞里避雨,长枪弯刀靠在墙角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雨下了整整一天,还有完没完了,待会儿出去巡逻还不得淋成落汤鸡?” “谁让那么多人都被抽走了呢,守城门的就只剩两三百人,咱们一边要守门一边还要巡逻城内,就算爹娘多给我们生两条腿也不够用啊!真是倒霉。” “行了,都别抱怨了,守城门已经是好差事了,难道你们还想被调走?” 资历最老的百户白了他们一眼: “你们以为被调走的那些人是去吃席的?” “头,赶紧跟咱们说说,前两天那么多兵马出城干嘛去了?” 此次李家的行动属于机密,绝大部分普通军卒都不知道是咋回事,但他们身为守城卒,是亲眼见到数万兵马出城的,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有大仗要打! “自然是打仗去了呗。” “打仗?打谁?羌兵呢?” “哪来的羌兵?” 百户翻了个白眼:“用自己的脑子好好想想,如今的阙州还有谁值得李家倾巢而出?” “该不会是苍岐那位吧?” “妈啊,不是刚停战吗,怎么又要打!上面那些官老爷们到底在想什么,洛家军能打得很,没事招惹他们干什么。” “行了,这些事不是咱们能议论的。” 百户摆摆手: “所以我说咱们走了狗屎运,能留下来守城门已经是天大的幸事,若是被派去苍岐,呵呵,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 众人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谁不知道洛家军骁勇善战,撞见他们就是一个死字。 “嘎吱嘎吱!” 夜幕中突然传出一阵车轴压过青石板的清脆声响,守卒们好奇抬头,发现有十几号民夫推着几辆平板车正在缓缓驶来。 “站住!” 百户撑着竹伞走了出去,眉头微皱:“干什么的?” 十几号汉子全都带着蓑笠,看不清面庞,为首一名面色黝黑的汉子站了出来: “军爷,小的们是送货的,主家催得紧,只好赶路出城,求您行个方便,开下城门。” “你在放什么狗臭屁,入了夜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城门!” 百户瞪着眼:“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惹老子发火!” “若不是被主家逼得没办法,小的们哪敢来麻烦军爷您啊。” 汉子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递了过去:“求军爷行个方便,这是小人孝敬您的。” “呦呵,出手挺阔绰嘛。” 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百户轻笑一声:“看来你们做的买卖挺挣钱啊。” “小本生意,勉强糊口罢了。” “呸!” 刚刚还笑脸盈盈的百户陡然翻脸,猛地拔刀架在了汉子的脖颈处,冷声道: “大雨天的,老百姓巴不得待在家中足不出户,你们倒好,冒雨还要送货?肯定有问题!掀开篷布,让老子看看你们送的是什么货!” 百户异样的举动引来了其他军卒的注意,十几人全都拄着长枪站了起来,但只是有些疑惑,并没有人拿这群民夫当回事。笑话,这里可是阙州首府,谁敢在这里撒野? 汉子苦着脸道: “军爷冤枉啊,咱们送的就是酒水,绝没有夹带私货,不信您自己看。” “哼,我倒要看个清楚!” 百户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扯掉了盖在车上的篷布,确实是满车的酒坛子。但酒坛子的缝隙中插着几把明晃晃的弯刀,几乎一眼可见。 百户的目光陡然一变: “你们……” “咔擦!” 刚刚转过身来,黑脸汉子就双手摁住他的脖颈,左右一拧,活生生扭断了他的脖子。 城门口处的守军全都傻眼了,哆哆嗦嗦地骂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偷袭官军!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十几名民夫同时撕开了身上的布衣,露出一副轻薄的黑甲,为首的黑脸汉子抄起弯刀,冷笑一声: “认识一下,我叫石敢,洛家军校尉!” 洛家军总计六营兵马,除了蒙虎、吕青云、余寒弓、霍连城、徐松之外,第六营的校尉一直由韩朔兼任,半个月前石敢从都尉升任校尉。 此人从第一次云阳关大战时就跟着洛羽,打了很多恶仗狠仗,凭军功一路升至步军都尉。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玄岐军校第一批学员毕业考核的第一名! 谁也不知道此人是何时潜入天阙城的。 “洛,洛将军校尉?” 守卒的表情瞬间变得恐慌,别看就这么十几人,可洛家军的大名早已传遍整个阙州,说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杀!” 石敢面色悍然,十几人同时挥刀健步向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守军杀得干干净净。 “嘎吱~” 厚重的城门在雨夜中轰然大开,数不清的披甲悍卒蜂拥而入,随着一声凄厉的敌袭,天阙城的寂静彻底被打破。 韩朔站在雨幕中面带微笑: “还是将军和少游的脑子好使啊,如此坚固的一座天阙城,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啧啧。” …… “杀啊!” “洛家军,洛家军进来了!” “反击,快反击啊!” 怒吼声厮杀声回荡在夜空之中,短短半个时辰韩朔几乎就占领了整座城池。 放在以往,一千五百军卒绝无可能拿下天阙城,可今天不一样,天阙是一座空城,所有的李家精锐都跟着李玄冰出征了,仅剩的守军大多是老弱病残,一触即溃,被杀得溃不成军。 李松年急得在府中来回踱步,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恐慌: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家军为何会出现在城中!快派兵拦住他们啊!” “都给我出去迎战!” 嘶吼声近在咫尺,李松年面色惨白,府中的管家护卫更是惶惶不安,谁也不敢出府,开玩笑,就凭他们这么几十个人还敢迎战洛家军? “砰!” 厚重的府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大批军卒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刀锋上带着猩红的血迹。 韩朔狞笑一声: “李大人,我找你很久了!” “给我杀!” 几十名家丁眨眼间就被杀得干干净净,大步走来的韩朔吓得李松年腿都软了,尖叫出声: “你想干什么!本官乃是朝廷圣旨加封的阙州持……” “噗嗤!” 韩朔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持你妈!” 第181章犯我苍岐者,死 大雨磅礴已经变成了小雨淅淅。 苍岐城外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李家军已经全面溃败,溃兵漫山遍野的奔逃,凄厉的哀嚎声骇人心魄,残酷的场面令人不敢直视。 继七千洛家悍卒从正面撞开拒马阵之后,左右两翼的曹殇、陆铁山也相继破阵,近万骑兵在战场中横冲直撞,大杀四方。 以城头萧少游的令旗为号,骑兵来回突击,专门进攻李家防线的薄弱处,长枪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具具死尸栽倒在污水中,溅起的水花像是在敲响李家覆灭的丧钟。 “拦住他们,快!” “保护公子!” “给我杀!” 饮马镇的两千骑卒因为看不懂萧少游的号令,所以朝着中央大阵一路冲杀,接连好几道防线都被他们杀得稀碎,李家拼凑起来的牙兵要么四散而逃,要么被战马踏成了肉泥。 曹殇更是勇猛无比,一杆长枪横扫,三名盾牌便被其击飞到半空中,坐下马蹄狠狠一踏,几名敌军便胸骨尽碎,哀嚎着倒在血泊中。 这一幕看得李玄冰牙呲欲裂,破口大骂: “曹殇!我是加了钱的!为何临阵叛变!” “哈哈,谁让洛城主出的价更高呢!” 曹殇朗笑一声:“你不是说了吗,我曹殇爱银子爱女人,自然是谁出的价高我帮谁!” “你,你浑蛋!卑鄙无耻!” 李玄冰除了痛骂别无他法:“言而无信,你还要不要脸!” “别人有资格骂我言而无信,但李家没这个资格!” 曹殇满脸讥讽:“好似是你们先撕毁停战约定的吧?狗娘的杂碎!” 李玄冰被气得哑口无言,旋即正前方又传来一阵冷喝声:“李玄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只见洛羽已经领兵冲杀至阵前,最后一道防线在亲兵营的冲击下岌岌可危,小伍与许韦两人大杀四方,浑身甲胄早已被鲜血染红,宛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即使守在这儿的是李家精锐,可面对如此凶悍的骑兵也吓得瑟瑟发抖,一部分军卒斗志尽丧,完全不管李玄冰的生死撒腿就跑。 “完了,全都完了。” 李玄冰面如死灰,放眼望去整座军阵已经溃不成军,辛辛苦苦拉出来的两万兵马在洛家铁骑的践踏下灰飞烟灭。 他本想着鱼死网破,即使大军溃败也要让洛家军损失惨重,但残酷的现实告诉他,李家军远不如洛家铁骑。 “公子,赶紧走吧!” 副将急头白脸地喊道:“末将先护着您杀出重围!” “走又能走到哪儿去?” 李玄冰满脸苦涩,眼角处流下来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这是家族积攒多年的家底,一朝尽丧,没了他们,李家也就不存在了。” “那也总比死在这儿好!先逃回天阙城再说!” 副将顾不得许多了,大手一挥: “来人,护着公子突围,我们撤!” 近百骑兵催动缰绳,护着李玄冰往山中密林一路冲杀,可近万骑兵将此地团团围住,岂是他们想逃又能逃走的? 从清晨开战,两军数万兵马一直厮杀到日暮黄昏,嘶吼声响彻云霄,终日不绝。 雨停了,战止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冰冷而又凄惨,一队队骑兵在战场上四处游弋,搜捕着那些李家的溃兵。 洛羽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他们毕竟是阙州同胞,大多数人跟着李家卖命只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待李家覆灭,这些人依旧是老实本分的阙州百姓。 两万兵马倾巢而出,一战全军覆没。 此战终将会震动陇西三州,意味着陇西三大世家要换人了。至于那位李家大公子自然没能逃掉,被小伍像拎小鸡一般丢在了洛羽面前: “将军,这家伙还想逃,被咱们埋伏在外围的游弩手活捉了。” 洛羽、萧少游、曹殇、陆铁山一帮将军全都围着他,冷眼旁观。 亲眼目睹麾下亲兵被杀得干干净净,李玄冰的双眼中全是恐惧,瘫倒在血泊中瑟瑟发抖。远远地看着士兵战死和弯刀挥舞在自己的眼前那可是天壤之别,第一次直面死亡,让李玄冰这位大公子露出了怯懦的本性。 洛羽居高临下,嘴角戏谑: “李公子,今天一早你不是还要踏平苍岐吗?现在呢?” “我不甘心!” 李玄冰无比怨毒的盯着洛羽,咬牙切齿: “我李家两万兵马倾巢而出,还提前一步占领了凤川,我为什么会输!我不甘心!” 直到现在李玄冰都想不通,为何曹殇无缘无故的反水,为何陆铁山的骑兵能够轻而易举的通过凤川城,按照常理,徐松和黄自灵两人已经将这支兵马拦下才对。 看似两支兵马只有三四千人,可三四千精骑足以改变整个战局。 “因为你蠢!” 洛羽摇了摇头: “黄自灵是诈降吧?是你故意安插在我军内部的一颗钉子?” 李玄冰愕然:“你,你早就知道?” 洛羽开始解答李玄冰心中的疑惑: “黄自灵是你李家的死忠,比起当初死在我手下的秦昭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以你李玄冰的性格,怎么会把一个不受信任的人放在宁台县当副将?所谓的妹妹被你李家掳掠更是谎言,因为我查过他,根本就没有妹妹! 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那就是宁台县所有守卒都跟着黄自灵投降了,压根就说不通,这可是你李家的嫡系啊,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被一个外姓家将拉走。” 李玄冰心头一沉,没想到天衣无缝的诈降计却破绽百出。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从黄自灵诈降开始我就猜到你在下一盘大棋,宁台县对李家至关重要,你不可能拱手让人。我就在想你要干嘛,直到你请君家、王家来劝和停战我才明白,你是想拖延时间! 因为我洛家军的进攻速度太快,令你始料未及,光靠你手中的兵马已经无法与我们抗衡,你只能先拖延时间,找机会调集兵力。 定州并州的佣兵,还有饮马镇的曹殇就是你选中的对象,清一色的骑兵,你妄想用他们消耗洛家军的有生战力。所以我派人去联系了陆老将军,他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援手了。” 陆铁山板着一张脸,冷冷说道: “李家在阙州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今日之局那是你们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其实从云阳关一战结束之后洛羽就在暗中给陆铁山输送战马和一些得力将校,帮助他在云阳关组建一支精锐,好抗击羌人,也就是说陆铁山带来的一千五百人中,中坚将校全是洛羽的人。 “那曹殇呢?” 李玄冰心有不甘地问道: “曹殇不是你安排的后手?” 李玄冰为了请出曹殇可是下了大价钱的,他不明白苍岐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曹殇反水。 洛羽摇了摇头: “其实我只写了一封信给他。” “信?” 李玄冰茫然,什么样的一封信能让曹殇视几万两白银于无物? 曹殇面无表情: “洛兄问我,是想一直当曹贼,还是想当万人敬仰的曹将军。” 李玄冰更加茫然了,因为这句话并不能让他的情绪产生任何波动。 “我知道你听不懂。” 曹殇讥讽一笑: “我是阙州人,深知这么多年来阙州百姓生活在何等的水深火热之中,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李家! 以前我当佣兵,横行四方,为了银子杀人如麻,那是因为我没办法!这个世道想要活下去只能如此。 但现在不一样了,洛将军能让所有百姓体体面面的活着,能让所有人吃饱穿暖,我为何还要为了银子杀人?我要成为将军,要带着兄弟们征战边关,我要让所有羌贼知道,我阙州男儿都有一副铮铮铁骨!而不是像你李家这样的败类!” 李玄冰目光怔怔,确实,他听不懂,但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再跟你讲最后一件事。” 洛羽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穿你这的手段,还放任你一步步走到今天吗?因为天阙城城高墙坚,强行攻城的伤亡太大。倒不如我将计就计,表面同意你的议和条件,实则是为了让你带着李家兵马出城。 大军一旦出了城,在我眼里就如同土鸡瓦狗! 而且双方停战之后,我就秘密遣人伪装成百姓,混入了天阙城,就等着你率军出城之后里应外合拿下天阙! 要不了一夜,天阙城就会插上洛字军旗。” “你,你……” “噗嗤!” 李玄冰呆若木鸡,没想到自己的辛苦谋划竟然从头到尾都被洛羽猜中了,还将计就计,拿下了天阙城。 急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像一条死狗瘫软在地,绝望又不甘地摇着头: “我恨,我恨啊,你们这些蝼蚁!我竟然输给了你们这群蝼蚁!” “在你眼里,我是蝼蚁,曹兄是蝼蚁,乃至云阳关战死的将士都是蝼蚁,但在我眼里,他们都是阙州百姓,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该白白去死!” 洛羽的表情逐渐狰狞,手中苍刀缓缓举起: “该死的是你!” “今日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我苍岐战死的英灵!祭奠阙州无数冤死的百姓!” “喝!” “噗嗤!” 刀锋滑落,曾经名震一时的李家大公子成了一具无头死尸。 洛羽持刀而立,傲视全场,一面沾满了血迹的洛字军旗迎风而立。 “轰!” 所有将士整齐拔刀,斜举冲天。 洛羽策马扬鞭,朗声怒喝: “犯我苍岐者!” “死!” 第182章入主天阙 暴雨之后便是晴空万丈,就连大地间的燥热都被那阵狂风一扫而空。 天阙城头尽悬洛字玄旗,城门外长枪林立,一排排披甲悍卒昂首挺胸,目光中杀气凛然,威武不凡。 远处的官道上正有一支大军缓缓行来,旌旗蔽野,黑甲茫茫,宛如长龙般的行军队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韩朔朗声怒喝: “擂鼓!” “迎大军入城!” “咚咚咚!” 三声鼓响回荡,满城震动。 百姓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地在道路两旁观望,心中充满了忐忑但又带着些许希冀。本来他们以为洛家军攻占天阙城会引起骚动,谁知整座城池安静如初,洛家军卒与百姓之间秋毫无犯,别说打家劫舍了,就连入室骚扰的都没有。 整个阙州都知道苍岐与凤川两地蒸蒸日上,老百姓衣食无忧,生活日渐富足。他们不想过上这样的日子们?他们也想! 数不清的黑甲军卒令他们心潮涌动,阙州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见到如此雄壮的军队。 当洛羽策马入城的那一刻,全军上下高声怒喝: “参见将军!” “轰!” 铁拳砸于胸甲之上,令满城百姓心头一颤,不自觉地便有一股豪情尤然心生。瞧瞧,多么壮阔的军威啊,这才像他们阙州的男儿,李家?什么狗屁李家!欺压良善的奸臣罢了。 大军主力驻扎城外,只有少数精锐入城,众将领一道来到了持节令的府邸,这里本该是阙州的权利中心,如今满地狼藉,地板上尚有未洗刷掉的血迹。 院中摆满了一口口木箱,装满了各种金银玉器、奇珍异宝,这都是韩朔从李家抄出来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便足够寻常百姓吃喝一辈子。 “还真是富丽堂皇,家财万贯啊。” 梅雪崖冷声道:“自从李松年成了持节令之后,阙州百姓的生活日渐困苦,境内流民四起,盗贼横生。富了一个李家,却苦了数以万计的百姓。 什么父母官,尸位素餐的贼子罢了!” “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以后我们要让阙州所有百姓都过上安生日子,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此战之后,李家就成了过去。” 洛羽笑呵呵看向曹殇与陆铁山: “此战多亏二位相助了,不然苍岐只怕要陷入危局。” 本来是随便的一句谢,哪知道曹殇与陆铁山对视一眼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末将参见主公!” “这是做什么,两位快快请起!” 洛羽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拉两人,但两人纹丝不动。 陆铁山沉声道: “老夫比在场的诸位都要年长,我比你们更知道阙州百姓的疾苦,这些年阙州被李家祸害,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早就想改变这一切。 可惜老夫心有余而力不足,没那份本事,但洛将军有! 云阳关一战,老夫便知道洛将军会是拯救阙州的那个人,你与李家的斗争一定会是以你的胜利而告终。阙州百姓需要你,唯有你才能让他们活得有尊严! 所以从今以后,末将就认洛将军为主了!” “我也是!” 曹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以后再无饮马镇佣兵,我就跟在你手下带兵打仗,李家的几万两银子我可看不上眼,我想当个大将军! 这是洛将军答应过我的,千万不能赖皮!” 别看曹殇一本正经,可说出来的话却引来了满场哄笑,如此性格当真是耿直啊。 “好!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洛羽欣然同意,扶起两人认真地说道: “那就让我们一起努力,让阙州,让陇西变得更好!” 众人欣慰一笑,彼此心中又多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让家园变得更好! “当然了,此战的头功还得谢谢咱们的大功臣!” 洛羽一把拽过萧少游: “若是没有他的缜密部署,咱们哪能如此轻易就入主天阙城。” 从头到尾的全盘谋划都是萧少游在身边出主意,两军厮杀时其他人都在冲锋陷阵,唯有他坐镇城头,指挥全军,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萧少游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统筹全局,运筹帷幄于帐中! 洛羽手下的骄兵悍将数不胜数,但论排兵布阵,决胜疆场,当以萧少游居首! “哪里哪里。” 萧少游嬉笑着摆摆手:“区区小计罢了,不足道哉。” “看到了吗,咱们的萧将军还嘚瑟起来了。” “哎啊,人就是不禁夸啊。” “哈哈哈!” 又是满场哄笑,笑声落下之后韩朔轻声问道: “李松年怎么处置?这老东西还被我关在牢里呢,李家族人也全都被我抓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李松年没收拾,怎么说他也是朝廷加封的阙州持节令,现在李家没了,那李松年杀不杀? “当然是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欺压百姓、藐视国法、掳掠幼女、逼良为娼,犯下如此恶行难道还放了他?将李家众人还有那些狗腿子全部问斩,悬首城门三日,以平息百姓心中的怒火!” “诺!” “现在咱们集中精力去做三件事。” 洛羽竖起三根手指说道: “第一:李家虽灭,但还有少数城池没被攻克,接下来各营整顿兵马,出兵征伐,荡清各地的李家余孽,将阙州牢牢握在手里。 第二:梅雪崖与陆怀舟负责安抚境内民夫,往各城派遣官吏,尽快恢复吏治,打土豪分田地、提振商业、兴办学堂等各种举措要立刻推动。 还有,严查城内所有青楼,尤其是李家的那些产业统统关闭,只要是被强掳来的女子全都释放,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咱们取代了李家就得让老百姓认可我们,一定要将民心民意放在第一位。 第三:边关一直有传言,西羌正在动员大军,要对陇西开战,请陆老将军即刻起程返回云阳关,先稳住边防,再看下一步羌人如何行动。” “诺!” 陆铁山沉声道:“那老夫就先行一步返回边关,羌兵稍有异动我会立刻派人来报。” “去吧,我在内地也会整军备战。” 洛羽目光凝重: “我有一种预感,陇西边关将会有一场惊天大战!” …… 景丰十年夏,洛李两家决战于苍岐城外,洛家军大获全胜,入主天阙城。 定边将军洛羽上奏朝廷,痛诉李家十宗罪,宗宗当诛。 李家满门上下五百余口,皆斩! 第183章给你们一条活路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阙州陷入了动荡,洛家军四处出击,横扫李家余孽,几乎每一城都是望风而降,兵不血刃就攻占了阙州全境。 对于那些曾经为非作歹的李家人,统统杀了了事,至于那些附庸、城主视其平日的所作所为来决定是杀是留,总之作恶多端的一律杀无赦,引来民间百姓纷纷喝彩。寻常军卒几乎都网开一面,只要诚心归降的便可回乡务农,青壮可继续当兵。 相比于一切顺利的战场,官场方面倒是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因为梅雪崖与陆怀舟两人在全境展开打土豪分田地,这对百姓流民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对那些地主富商来说可是晴天霹雳啊,以前就听传言说洛家军会抄没所有家产,平分给老百姓,富人统统得掉脑袋,这下洛家军占领了全境那还了得? 已经有不少商贾开始抛售家产,拖家带口准备逃离阙州,境内一片人心惶惶之景。 可还没等他们跑路,就被洛羽一纸军令请到了天阙城。 持节令府邸 十几位阙州境内最富裕的商贾、地主战战兢兢的坐着,曾经的持节令满门上下都变成了死尸,他们这些小小商贾哪敢在洛羽面前放肆?低着个头不敢看洛羽一眼。 “来人啊,给诸位掌柜的看茶!” 几名下人端着茶水走了进来,一人手边放了一杯,一众掌柜的瞄了一眼茶碗,愣是每一人动弹。 “喝啊,怎么不喝?” 洛羽嘴角微翘: “看来是本将军的茶入不了诸位的法眼啊。” “没有没有。” 这群人哆嗦了一下,接二连三的捧起茶碗一饮而尽,露出一抹很是享受的表情: “唔,好茶!当属天下一绝,味道甘甜无比!” “对对,端的是好茶,入口回味无穷,洛将军的茶叶绝对是极品。” 屋内夸赞声不绝,就像是真的喝到了绝世好茶,但实际上只不过是阙州最普通的山茶罢了。 洛羽笑了笑: “茶喝完了,接下来咱们该聊聊正事了。本将军听说你们各家都在抛售家产,准备举家迁徙? 怎么,本将军就那么可怕吗?还是说你们和李家的关系太好了,看不惯本将军入主天阙城?” “不不不,小的们不敢!” “李松年卑鄙无耻,祸害百姓,咱们痛心疾首,恨不得生食其肉。” “那就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敢在阙州待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今日你们可以畅所欲言,本将军不会杀人的,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想活命都难啊。” 众人嘴角一抽抽,个个面露慌乱,总算有个胆子大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草民是阙州粮商陈正,既然洛将军发问,草民就斗胆直言了。” “但讲无妨。” 洛羽瞄了此人一眼,他知道这个人,阙州境内最大的粮商,以前苍岐还通过听雨楼的关系从他手里买过不少粮草。 陈正满脸苦涩,小心翼翼的说道: “听说梅大人、陆大人正在全境推行打土豪、分田地,要将所有富商地主的田地分给普通百姓,违令者杀无赦。 我等商贾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才挣下这么大一份家当,很多田产地产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莫名其妙就要分给寻常百姓,草民等实在是想不通。 迁徙出境,实乃无奈之举,还望洛将军网开一面,饶我等一命!我等只想保条活命,留些许家产养家糊口。” “请洛将军饶命啊!” 有了陈正带头,在场商贾呼啦啦全跪了下来,跪地求饶。 “把头都抬起来!” 洛羽目光冰寒,一一扫过众人的眼眸: “这么说你们的每一分家产都是辛苦打拼来的?每一亩地都是用银子买回来的?从未做出过任何欺压百姓、巧取豪夺之举?” 全都愣住了,个个不敢吱声,如此巨量的财富怎么可能是老老实实挣回来的,多少会有些阴狠手段。 “不敢答话了?心虚了?” 洛羽背着手站了起来: “你们富了,有没有想过那些贫民百姓?很多人凄惨到无家可归,饿死街头。夺你们的家产你们觉得是要了自己的命,但你们侵吞他人田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在要他们的命,在把老百姓往死路上逼!” 一声冷喝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战战兢兢,满脸羞红。 “你们几家干过什么事,做过什么恶我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给你们念念?” 洛羽的手中多出了一沓信纸,那是梅雪崖明察暗访搜集来的情报,可以说在场的这些商贾都做过些许恶事,只不过比起李家好了许多。 “洛将军饶命,饶命啊!” 一个个不停地磕头,胆子都快被吓破了。 “今日我找你们来不是要杀你们,而是要跟你们讲讲清楚。” 洛羽神色平静的说道: “都是阙州人,本将军也不想赶尽杀绝,想必你们也不愿意背井离乡,去做一个孤魂野鬼吧? 打土豪分田地,并不是要剥夺你们所有的家产,而是让你们把以前强占的土地都交出来,只要你们交出来,依旧可以在阙州做生意,算是本将军网开一面,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众人目光一亮,听起来还行啊,只要能保住性命,交出一些田产无伤大雅。以前想让他们吃亏难如登天,但现在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谁还想着赚钱? “你们只知道我会打土豪,分田地,难道不知道本将军一向重视提振商业吗?” 洛羽的语气转而变得柔和: “都是做生意的,你们大可以从官作司进货,购买酒水、棉布卖往各地,你们都有各自的销售渠道,很容易就能把货卖出去,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大。 有银子大家一起挣,何乐而不为?” 这下商贾们全都激动了,官作司的酒水、棉布都是一等一的好货,利润极大,只要正能贩卖这些货物,一定能挣钱! “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 洛羽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是逃命还是合作,你们自己选!” 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正最先开口: “草民愿意交出土地,尽力配合官府!” “我们家也交!一亩地不少全都还给百姓!” “很好。” 望着这些不断高呼的商贾,洛羽微微一笑: “那就各自回家吧,记住你们说的话,谁要是敢私藏土地,下次请你们来的就是刀子了!” 一根萝卜加个大棒,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梅雪崖这才走上前来: “啧啧,还是将军的话管用啊,你看这些人吓得。” “哈哈,你是文人,对付这些老狐狸的经验少。” 洛羽轻声道: “不过你当初说的很对,我们不可能抄没所有商贾的家产,想要治理好阙州,本地商贾的支持很重要,没有他们也就不会有繁荣的阙州。” “是啊,阙州需要这些商户,否则境内商业就会成为一潭死水。” 其实洛羽和梅雪崖一直以来都主张振兴商业,这也是没有直接杀了富商的原因。 “将军,将军!” 掌柜们鱼贯而出,萧少游的急喝声随之响起: “出事了!” “怎么了?” “西羌出兵,游骑深入境内,连屠十几个庄子!百姓死伤无数!” 第184章这是我边军之耻! 鲁家村,靠近边关的普通村落,距离云阳关大约七八十里。 滚滚黑烟飘扬在半空,几十间茅草屋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几家地主的砖墙坍了大半,焦黑的断木横斜支着,像被拗断的肋骨。 风卷着灰烬打旋,时而扬起一片未烧尽的纸屑,给整个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雾霾。 一支骑队停马村口,眼前的景象让洛羽等人瞳孔皱缩,全场鸦雀无声。 听闻羌兵入境屠杀的消息后他们就立刻赶赴边关,看一看那些惨遭屠杀的村落,比想象中的还要凄惨。 众人迈着僵硬的双腿走进村落,四周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像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偶: 一具妇人的尸身仰躺在井台边,衣襟大敞,乳房已经被弯刀割去,惨白的腹部凝着紫黑的血痂,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中间还插着一截断枪,十指深深抠进泥土。 她空洞的眼睛望着天,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沫。 几个孩童蜷缩在烧焦的墙根下,早已没了呼吸,最小的那个紧紧搂着布娃娃,半边脸颊已被烧得焦黑。不远处,一个老汉趴伏在门槛上,后脑勺被砸得凹陷,黏稠的血浆一直蜿蜒到台阶下的泥坑里,混着碎骨和脑浆。 村口的枯树下,三名年轻女子赤条条地挂在风中,白皙的身姿就风中晃啊晃,脖颈缠着麻绳,早已将皮肤勒得一片青紫。 风掠过废墟,裹着腥臭与焦糊味。一只野狗在尸堆间嗅闻,突然叼起半截发青的小臂,咔哧咔哧地嚼起来。 惨绝人寰!不忍直视! “怎么会这样。” 洛羽咬牙切齿,拳头攥紧: “为什么会这样!云阳关不是没有战事吗,这些该死的羌贼到底是怎么入境的!” 一开始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云阳关被攻破了,但云阳关固若鸡汤,陆老将军连一名羌兵的影子都没看见。 萧少游嗓音低沉: “刚刚核实了消息,西羌九皇子耶律乌戈,率三万精兵侵犯陇西,没有攻打阙州而是直接进攻定州。定州寒山关主将疏于防备,只守了一夜便被攻破城关。 这些羌兵不是从云阳关入境的,而是从寒山关一路穿梭山林深入我阙州境内,屠杀百姓。”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韩朔面色铁青: “咱们连杀西羌两员大将,他们定然怀恨在心,那个什么九皇子耶律乌戈没本事从云阳关入境,只能先打定州,攻入定州之后再屠杀我阙州百姓。 沙场之上,本该是军人之间的对决,他们却牵连无辜百姓。 一群嗜血的恶魔!” 被屠杀的村子足有十几座,难以想象当屠刀举起时这些百姓该是何等的绝望,难以想象这些妇女被奸淫时何等的痛不欲生,甚至连孩童都没有放过,羌贼所过之处老少不留。 如此凄惨的景象多年来在陇西三州持续上演,这就是老百姓苦难的根源。 “呜哇哇!” 死寂的场面下陡然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众人心头一颤,目光四顾,哭声好像是从一口枯井下传出的。小伍急急忙忙走过去查看,还真抱出了一名襁褓中的婴儿,哭声不绝。应该是羌兵来袭时父母将其藏于了井中,这才躲过一劫。 “乖,不哭,不哭了。” 洛羽抱着婴儿,晃动着胳膊,尽可能用和善的表情去逗他。婴儿很快便停止了啼哭,眨巴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含着手指头嬉笑。 众人目光湿润,多么可爱的孩童啊,可惜刚刚出生就没了爹娘,世上再无亲人。 “都看到了吗?” “这么多年来羌兵一次次地入境劫掠,抢我钱财,杀我百姓,以前我们只是普通百姓,管不着也无力去管,但现在我们是军人,是守卫阙州的军人!” 洛羽将婴儿交给小伍,红着眼喝道: “当初建城苍岐的时候我们就说过,要保护阙州百姓再不受羌兵袭扰,让他们安居乐业,家人团圆。可现在呢!我们看到的是残垣断壁、尸骨累累! 羌兵这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们的脸上,是我们的耻辱! 我们是边军,何为边军? 保境安民,定边护国!” 所有人面色羞红,没错,这是边军的耻辱!任由羌兵肆无忌惮地屠杀百姓就是他们的耻辱,挡不住羌兵他们还配称之为军人吗? 一股滔天杀意从所有人心中涌出。 “那几支羌兵游骑呢,找到了吗!” “游弩手截杀了两队,剩下的全逃走了。” 洛羽怒目圆睁: “告诉游弩手,从现在起巡视边境,不得放一名羌兵入境,再发生这种事,各旗百户自己拎着人头来谢罪! 召集众将,备战!” 韩朔犹豫着问道:“羌兵毕竟是从定州入境的,没有旨意,咱们直接插手定州战事不妥吧?” “不需要旨意!” 洛羽手指满地死尸,咬牙切齿: “这就是号角!战争已经开始了!” “动员全军,立刻!” “诺!” 众将怒声嘶吼,同时还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畔。 梅雪崖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当看到满地死尸的场面时一个踉跄,如遭雷击,差点栽落马背。文人出身的他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当场就哭红了眼。 “好了,先别哭。” 洛羽强压住心中躁动: “你怎么不在天阙城待着,有事?” 梅雪崖屏住呼吸,嗓音颤抖: “朝廷的圣旨到了,请将军回苍岐接旨。” …… 苍岐城,定边将军府 以洛羽为首的一众文武全都跪在地上,前来传旨的太监是老熟人,司礼监冯德全。 上次就是此人千里迢迢赶赴边关,用一道加封正四品定边将军的圣旨止住了一场战事,否则当时洛羽就得和李家开战。 众人目光犹疑,毕竟李松年乃是阙州主官,他们就这么灭了李家,朝廷会不会圣旨降罪?虽说这个世道拳头为王,但谁也不想就这么得罪朝廷。 冯德全缓缓摊开诏书,朗声高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乾坤正道,赏罚攸彰;社稷承祧,忠奸必辨。 兹有陇西李氏父子,世受国恩,本宜砥节砺行,以报朝廷。难料豺狼成性,蛇蝎为心,欺天罔地,虐民敛财。擅刑杀以立威,僭律法而自恣。致使闾阎凋敝,童叟吞声。恶贯既盈,神人共愤! 定边将军洛羽,素秉忠贞,夙怀义勇。睹黎元之倒悬,奋雷霆之威怒。率虎贲以涤奸,挥霜刃而靖难。举义旗,伐无道,拯生民于水火,振纲纪于颓堕。 今敕刑部悉录李氏罪状,昭告陇西。其族一应人等,并付东市,以正典刑。 洛将军忠勤体国,劳苦功高,特赏锦缎千匹、黄金千两、食邑千户。 加正三品安西将军! 持节阙州! 第185章将军有贵人相助啊 “呵呵,以后不能叫定边将军了,得叫安西将军。” 冯德全靠在椅背上,两鬓的白发自然下垂,轻笑道: “十九岁的正三品武将,我大乾国开国数百年,将军当属独一份。上一次见面杂家就觉得您前途不可限量,没想到眨眼间又连升两阶,持节阙州,如此快的升官速度当真让老奴汗颜。 佩服佩服。” 此前已经相熟,这位司礼监的老太监言辞间颇为熟络。 “不敢当,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只不过这次又劳烦公公来一趟西境,车马劳顿,在下已经备了一份厚礼,公公例行时记得带上。” 洛羽对其的态度还算恭敬,毕竟冯德全是自己唯一认识的宫里人,鬼知道这个老太监在皇宫有多大能量,能结交就结交,肯定错不了。 “哈哈哈,洛将军真是太客气了,那杂家就却之不恭了。” 冯德全脸上挂满了笑容,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脸关切: “上次洛将军突然晕倒是怎么回事?当时宫里有事,杂家走得匆忙,还望将军见谅。” “没事没事,武人嘛,战场厮杀多多少少有些旧伤,如今已然恢复,有劳公公挂念。” 洛羽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了开去,不想让冯德全联想到武城梁的事,这家伙可是老狐狸,鬼精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将军可是我大乾国的栋梁之材啊,千万注意身体。” 冯德全轻咳了几声: “圣旨嘛自然是摆在明面上的,还有几句话要私底下跟将军交代。” 洛羽心领神会地屏退下人,关紧屋门,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冯德全这才开口道: “洛将军啊,你我早已相熟,杂家就开门见山了。您这次不经朝廷同意就灭了李家,杀了阙州持节令,说好听点是替天行道,说难听点可就有点大不敬了。朝中许多重臣对你极为不满,弹劾的奏折一道接着一道,陛下为此可是发了几通火的。 我知道你与李家有怨,但此事做得还是鲁莽了些。” 陛下发火?洛羽心头微颤: “既然朝中有这么多人上奏弹劾,怎么还是下了加官进爵的圣旨呢?” “呵呵。” 冯德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自然是有贵人相助。” 又是贵人相助? 洛羽眉宇微皱,好奇得很,上一次加封正四品将军时就说有贵人相助,当时他猜测是自己的便宜老爹,但他找常氏问过,武家并未出手相助,再加上武城梁战死沙场,这次就更不可能是武家了。 如果不是武家,还有谁会帮自己?满朝文武自己可是一个都不认识。 “公公可否直言,到底是何人助我?” “哎,这个可不能说。” 冯德全神秘兮兮地说道:“杂家只能说,有此贵人,将军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洛羽的目光越发好奇,但冯德全不想讲,他也不好多问。 冯德全轻声道: “除了刚才那道封官圣旨,还有一道旨意,将军不用下跪接旨,听着便好。” 还有圣旨?洛羽愕然,恭恭敬敬地弯腰作揖: “公公请讲。” “西羌九皇子耶律乌戈兴兵三万犯我边境,当为近年来西境规模最大的战事,定州寒山关已经被攻破,游骑屠杀百姓,为祸不浅。 陛下有旨,令将军您率兵御敌,三州这次会共同派兵迎战,给君家王家的旨意也已经在路上了,所有兵马皆归你节制!” “我?” 洛羽愕然,比起君家王家自己顶多算个后起之秀,怎么莫名其妙的当了主帅? “没错,就是你!” 冯德全沉声道:“跟将军说一句私底下的话,此事对您来讲是一个天大的机遇,但机遇中也藏着风险。” “何意?还请公公明示。” “所谓机遇,将军乃领兵帅才,此次若是能大胜羌敌,一来能助我边军之威,二来也能让陛下赏识、群臣拜伏,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 但若是打输了,那可就危险了。 背后的贵人力排众议,将将军扶上阙州持节令的位置,还让你当了统兵主帅。如果输了,不仅你会被满朝文武弹劾,就连那位贵人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可以说再无升官的可能。” 冯德全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洛将军,你我有交情杂家才愿意讲这么多,此战您可不能丢人啊。” “明白了。” 洛羽恍然大悟,感情这一战决定了自己的前途! 冯德全起身行礼: “杂家言尽于此,剩下的全靠将军自己了,老奴在京城等着将军的捷报,日后飞黄腾达,可千万别忘了杂家。” “公公说笑了,晚辈可是个记恩的人。” 洛羽客客气气的弯下腰肢: “公公慢走!” 一直等到冯德全离开将军府,洛羽才从偏屋来到了正厅,萧少游、梅雪崖这些阙州文武都侯在这里,他们知道冯德全私底下一定交代了什么。 “怎么说,咱们杀了李松年难道惹麻烦了?” 洛羽凝重的表情让萧少游心头微紧: “李家父子作恶多端,本就该杀!朝廷该不会连这点是非都不分吧。” “不,与此事无关。” 洛羽将另一道旨意说了出来,众人都愣了一下: “您当主帅?还要节制另外两家的兵马?” “没错,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萧少游最先开口道: “从旨意上来看,此次抗击羌贼,朝廷不会再派一兵一卒了,顶多供应些钱粮军饷,得靠咱们三州自己出兵御敌。 就任主帅,听起来威风八面,却是最吃亏的一方。 打赢了,不一定有重赏,但是打输了,责任全都在我们。 以君家王家这些大世家的性子,保存实力才是最要紧的,绝无可能全力迎战,也就是说咱们阙州反倒成了迎敌的主力。” “嗯?这么说咱们不是被当枪使了?” 蒙虎一下子就听懂了萧少游的意思,这份差事可谈不上美差啊。 “算是吧。” 萧少游苦笑一声:“君家王家可以保存实力,但咱们不行啊,要想打赢,就得尽全力。” “那怎么办?还打不打?”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羽,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下。 洛羽环视全场,平静的说道: “听起来我们是被当枪使了,但你们忘了那些被屠杀的村民吗?保家卫国,护卫山河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此战无关朝廷圣旨,因为陇西是我们的家,我们不守,没人会替我们去守。 今日定州遇险,我们袖手旁观,那他日阙州遇险,别人也不会帮我们。三州本是一体,如今却只顾私利,这种局面该结束了。 在我看来,这次反而是天大的机遇。 打赢了,我们可以俘获三州民心,日后将大有作为!” 洛羽的眼神无比坚决,阙州入手,难道自己就此止步吗?不,就像常氏所言,要想替武家平冤昭雪,自身的实力必须强大,强大到令所有敌人畏惧! 一个阙州不够,他要整个陇西! 俘获三州民心就是第一步! 在场众人已经听懂了洛羽的意思,战! 一个个昂首挺胸,并未有任何异议,自从跟了洛羽,从未有人想过退缩。 洛羽冷声喝道: “全军集结!十天后,发兵定州!” 第186章不破羌贼,誓不回转! 幽静的房屋内,沈漓正弯着腰收拾行囊,大包小包塞满了好几个包袱,忙得脚不离地。 “嘎吱~” 房门突然推开,洛羽抬头进来就是一愣: “你怎么又在我这?” 说来也是奇怪,沈漓老喜欢往洛羽的房间里钻,尤其是洛羽每次领兵外出,沈漓一定会替他多收拾几件衣服,回来以后还要缝缝补补,细心得很。洛羽总是说男女授受不亲,大半夜的往自己房里钻不好,可沈漓就是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有时候萧少游他们会打趣,说有个女人帮你顾家挺好的,弄得洛羽很是尴尬。 “这不是又要出征了吗。” 沈漓的额头上都忙出了些许汗水:“喏,这些衣服肯定够你穿了,没事多换换,如今天热,闷久了都臭了……” 沈漓唠唠叨叨地叮嘱着,洛羽翻了个白眼: “的的的,这些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你不腻我都腻了。我是去打仗,又不是踏青,换洗衣服有什么好主意的,能穿不就行了。 你个小丫头,管好苍岐城就行,我这不用你担心。” “什么小丫头!” 沈漓挥舞着小拳头:“我还比你大两岁呢!” 洛羽愣了一下,沈漓确实比他大两岁,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拿她当小丫头看,关键是这个丫头很坚强也很努力,从当初那个挥舞小破斧的毛贼摇身一变成了苍岐城的顶梁柱。 从酿酒到织布、从建城到入主天阙城,洛羽的每一步都有她的身影存在。 “行吧,你比我大行了吧?” 洛羽莫名地嬉笑一声:“叫你一声姐姐?” “姐姐?” 沈漓的脸颊莫名一红,嗔怒一声: “闭嘴!” “哈哈哈。” 洛羽笑得前仰后合,沈漓却默默开口道: “明日就要出征了,听说这次西羌有皇子坐镇,兵力雄壮,战事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是吗?凶险吗?我不觉得。” 洛羽浑然不以为意:“跟他们打就完了。” 沈漓喃喃道: “第一次云阳关之战,我看着你带三百骑出城,负伤而归;第二次血战云阳关,你又以身犯险,董大哥死了、陈大桩也死了;这一次去定州,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你如今是阙州持节令了,千万记得,少去前线。” “怕啥。” 洛羽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能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没事的。再说了,一死又有何妨?战争嘛,总会死人的。” “你当然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沈漓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简单啊。” 洛羽笑道:“我死了你还管着苍岐,找个好男子嫁了。” “不要!”沈漓瞪着眼:“我只想嫁一个人!” “谁啊?” 洛羽好奇道:“你想嫁谁?告诉我,我去帮你提亲!” “你!你个混蛋!” “让你去死好了!” 沈漓气呼呼地一甩门框就跑走了,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天底下就你最没良心!记得活着回来,我还要骂你!” “砰!” 随着门框重重合上,洛羽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哀叹: “唉。” “自古多情伤离别啊。” 洛羽并不知道,沈漓跑出几步之后就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小房间,失神许久,眼眶泛红: “我在家中等你回来。” …… 日初清晨,初秋的微风席卷大地,天地间的燥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痛快。 苍岐城外黑甲茫茫,玄旗高举,骑步军卒泾渭分明,长枪弯刀寒光闪闪,肃杀之气凛然。 大军以营为单位,分成一座座小阵,从北向南列阵关前。 从与李家开战至今,洛家军一直是以战养战,此次为了出征定州,各营兵马皆扩充至两千,兵力比此前多了一倍不止。 不管是苍岐城头还是远处山道,数以千计的老百姓翘首以望,目光怅然,甚至有的人眼中还含着泪水,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送大军出征了,此战将要比以往更为凶险。 但全军上下皆面色悍然,毫无畏惧之意,一场场战事的磨炼下,洛家军早已成为一支铁血雄师。 “安西将军到!” “擂鼓!” “咚咚咚!” 鼓声震天,回荡不绝。 洛羽带着亲兵从城内疾驰而出,马蹄不停,检阅全军,一道道怒吼声接连响起: “阙州第一营,校尉蒙虎!” “阙州第二营,校尉曹殇!” “阙州第三营,校尉吕青云!” “阙州第四营,校尉余寒弓!” “阙州第五营,校尉霍连城!” “阙州第六营,校尉徐松!” “阙州第七营,校尉石敢!” 七道怒吼声先后响彻全城,一道道炙热的目光随着洛羽的战马不断移动。 七营检阅完毕,洛羽策马握缰,横于军阵前方,麾下一千亲兵同时勒住缰绳,轰然停马。小伍手掌一扬,一面硕大的“洛”字帅旗迎风高举,猎猎作响,朗声怒喝: “亲兵营校尉,岳伍!” 军中所有人都习惯于叫他小伍,仿佛他没有姓,但他有名有姓!当初那个在鸡鸣寨吓得尿裤子的新兵今日当着全军上下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岳伍! 现场七营精锐,还有已经去了云阳关的第八营陆铁山,再加上亲兵营,总计九营。 第一至五营为骑兵营、第六第七营为步兵营,每营两千人,第八营是骑步混合,三千人,亲兵营一千人,总计一万八千兵马,这就是洛羽整合阙州全境后能拿出来的所有精锐。 多年以后,他们被称之为老九营,当数十万黑甲悍卒披坚执锐、横扫七国的时候,很多将校会傲然挺胸,说一句: “老子可是老九营出来的!” 羡煞无数人。 萧少游与韩朔领兵阵前,朗声高喝: “参见安西将军!” “全军行礼!” “轰!” 全场将士都用一种狂热的目光看向洛羽,是这个人让阙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这个人让自己的家人丰衣足食,是这个人带着他们抗击外敌! 在一万八千将士的眼里,洛羽无所不能,是全军上下的魂! 洛羽只觉得豪情冲天,拔刀前举,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 “不破羌贼,誓不回转!” 全军怒吼,数不清的刀锋举起: “不破羌贼,誓不回转!” “出征!” 第187章初入定州遇溃兵 “吁吁~” 大批骑军顺着官道奔驰,马蹄踩得尘土飞扬,然后停在了一个岔路口,洛羽和蒙虎两人停马在最前方。 徐徐秋风吹拂,倍感清凉,但自从入了定州之后大家就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许多百姓都在拖家带口的逃难,看来前线战局不容乐观。 一万八千军卒出征,总不能一窝蜂地涌入定州,所以洛羽的亲兵营和蒙虎的第一营就充当前锋,萧少游与韩硕指挥大军、携带粮草辎重徐徐推进。苍岐距离定州并不算远,只需要绕道凤川,再转道向北便可进入定州境内。 为了提前了解军情,洛羽和蒙虎选了五百精骑先行一步,岳伍和许韦两人带兵跟在身后二十里的位置,遇到险情也能随时支援。 蒙虎从马背上踮起身子朝远处望了望: “进入定州境内应该有七八十里了,距离寒山关还剩百里的路程。君家王家的兵马也不知道到哪儿了,到现在没个准信。” “一头雾水啊。” 洛羽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军进入定州之后就成了睁眼瞎,羌兵占据寒山关下一步做了什么一概不知。君家、王家的兵马在哪他也不知道,他这个大军主帅甚至不清楚己方军营的位置。 这就是三州各自为政的缺点,连最起码的军情通报都做不到。 “都给我打起点精神,咱们随时会遭遇羌兵!” “驾!” “哒哒哒!”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看马背上挂着的弓弩就知道是前出侦查的游弩手。 游弩手听起来只是斥候,但在洛羽和萧少游看来游弩手十分重要,不仅需要提前侦查军情,还需要防患危机,必要时还得替大军断后。所以各营游弩手皆由军中精锐组成,出任务不配长枪,只带弯刀和弓弩,便于行动。 “将军!” 肤色黝黑的中年大汉一抱拳: “前方发现了一伙溃兵,正在向此地逃来,好像是君家的兵马。” “溃兵?身后有羌人的追兵?” “是,但我们只看到了一队羌兵斥候,顺手就宰了,更后方应该还有大队羌骑。” “知道了。” 蒙虎摆了摆手:“全军备战!” “轰!” 五百骑军持枪策马,杀气腾腾。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官道上就出现了一群丢盔弃甲的君家军卒,撒丫子狂奔,那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什么玩意?” 蒙虎眉头紧皱:“哪有一点军卒的样子。” 瞅着溃兵一路狂奔到眼前,蒙虎冷喝一声: “都给我站住!” 一名溃兵赶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军,军爷,敢问您是?” “我们是阙州兵马,你们跑什么呢?” “羌兵,身后有羌兵!”满脸慌乱的溃兵急赤白脸的说道:“军爷,你们也快跑吧,这群羌兵杀人不眨眼啊。” 足足有上百号残兵败将从身边一涌而过,手中早就没了兵器,一个个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他们看到骑兵的时候还乐了一下,心想这支兵马怎么着也能替自己拦一栏羌兵。 蒙虎怒喝一声: “妈的,都给老子站住,不准跑!” “拦下他们!” “蹭蹭蹭!” 数百骑兵瞬间举起长枪,杀气腾腾地指向这群溃兵。溃兵被吓得一动都不翻动,手足无措,一名百户模样的将校急了: “这位将军,您干嘛拦着我们,按理说咱们是定州军卒,不归你管。” “我乃安西将军洛羽。” 洛羽策马向前,面无表情地喝道:“依朝廷圣旨,从现在起陇西三州抵御羌兵的所有军卒归我节制! 我能管你们吗?” “洛,洛将军。” 领头的百户哆嗦了一下,后脑勺冷汗直流,哪敢顶嘴啊。陇西三州谁不知道他是新任的阙州持节令,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轰隆隆!” “呦呵呵!” “喔喔喔!” 远处传来熟悉的鬼叫声,一队三四百人的羌兵游骑真的追了过来,一路上疯狂地挥舞弯刀,那些逃得慢的君家兵丁几乎都是被一刀砍去脑袋,下手极为凶残。 羌兵也发现了这支骑兵,眼中凶光大盛,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在他们眼里蒙虎就是送上门的军功啊! 百户吓得脸色苍白,双腿都在打颤: “洛,洛将军,咱们,咱们还是快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跑什么!” 洛羽瞪了他们一眼:“看看你们失魂落魄的样子,哪还像是个军人!” “蒙虎!” “明白!” 蒙虎狞笑一声,不退反进,手掌一挥,麾下五百悍卒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完了完了,今天得死在这了。” 君家的溃兵一脸沮丧与绝望,本以为撞见一支骑兵能护着他们逃命呢,结果这群家伙竟然选择了主动迎战,那些羌兵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一路追来的羌兵见这队人不仅没跑,竟然还敢反击,乐得合不拢嘴,前冲速度不断提高,领头的都尉狞笑一声: “送上门来的军功啊,哈哈!” “兄弟们给我杀!” “喝!” 话音未落,蒙虎的长枪已经飘然而至,羌兵都尉也顺势出枪。 “铛!”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枪,等撞上蒙虎的枪杆时他的手臂陡然一颤,强劲的力道直接震得他手臂脱臼,然后厚重的枪杆就在他绝望的眼神中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噗嗤!” 死尸像断了线的风筝砰地往地上一砸,摔成一团肉泥。 所有羌兵都愣住了,茫然无措,怎么一枪就被砸死了?五百精骑紧随其后,凶悍凿阵,等交手的时候羌兵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一杆杆长矛袭来,又快又准,杀意凛然,枪尖不停地洞穿羌兵的胸膛,道道血光飞溅,嚣张的嘶吼声全都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高兴得太早了。 仅仅一轮冲阵罢了,三四百羌骑就被杀得溃不成军,幸存的军卒哪还有抵抗的心思,掉头就跑,蒙虎往后驱赶了三里地才策马回转,麾下骑兵个个呼吸悠长、面不改色,一场小小的接触战罢了,丝毫没放在眼里。 君家牙兵全都愣在了当场,仗还能这么打?阙州来的兵马也太强了吧! 洛羽冷声问道: “说说吧,你们是从哪溃退下来的。” 君家百户立马点头哈腰: “回将军话,小的们是从前锋营军卒,昨夜前锋营被羌兵偷袭,主将战死,大军已然溃散。” “又打输了?” 洛羽眉头微皱:“你们的中军大帐在哪?领兵的是何人?” “中军大帐在此的东北方三十里处,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军中。” “噢?都在?” 洛羽一挥缰绳: “带路!” 第188章战书到了 平原上立着一座大营,密密麻麻的军帐星罗棋布,游骑四出,一面面君字、王字旗高高飘扬。 时而有一队队吃了败仗的军卒撤回营中,丢盔弃甲、面色沮丧,一股低迷的氛围弥漫在营地中。 “轰隆隆!” 马蹄声骤起,大批黑甲骑军跃出地平线,轻装疾进。不速之客的出现令营中一片混乱,有军卒慌乱地喝道: “敌袭,敌袭!准备迎战!” “弓箭手呢,快上营墙,准备防御!” 嘈杂声不断,手忙脚乱的守卒正准备关闭营门,一道轻喝声就响了起来: “慌什么,这是阙州军,自己人!” 君墨竹走出了营门,独自候着骑军到来,营中的骚乱令他很是不满。 “咦,洛字军旗,还真是阙州军。” “吓死老子,还以为是羌兵又打过来了。” 被羌兵打怕了的定州军总算看清了来骑全都打着洛字旗号,这才松了口气。旋即一个个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着,近期阙州易主的消息可是传遍了陇西三州,所有人都对新任阙州持节令极为好奇,更听说洛家军骁勇善战,屡败羌兵,谁不想见一见所谓的精锐长什么模样。 “轰隆隆~” 营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两州军卒,轰鸣的马蹄声踏得人心颤动,披甲持枪,这模样真帅啊。 “骑军停马!” “轰!” 整整三千骑同时勒住缰绳,所有人皆驻马而立,阵中鸦雀无声,只有军旗在猎猎作响。一道道凌厉的目光扫视四周,不需要任何动作,只需往这里一杵就有一股杀气隐隐弥漫。 “咕噜” 两州军卒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这气势真是唬人,甚至比羌兵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可怕。 “你总算来了。” 君墨竹迎了上去:“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大营的位置呢。” 洛羽略有些不满: “费了我半天劲才找到,怎么着也得派人把大营的驻地告诉我吧?再怎么说我也是领军主帅,连自己的营地都找不到岂不是贻笑大方?” 若不是遇到那队溃兵,洛羽都快在定州境内迷路了。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一直在吃败仗,军营隔三岔五就得换个地方,根本就给不了你准信。若不是你到了,只怕过两天又得拔营后撤。” 两人言辞间很是熟络,这与洛羽升官无关,更像是一种朋友间的随意,虽说君墨竹一开始给自己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但后来也屡屡出手相助,洛羽很清楚君墨竹对自己并无恶意,要招揽你就明说,明着跟你斗,比李玄冰那些人坦率得多。 “行了,入营吧。” 君墨竹做出个请的手势:“大哥和王兄都到了,在等你。” “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三千骑兵自有人去安排驻地。 营中的景象让洛羽微微皱眉,士卒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毫无生气,压根就见不到有人在操练,还有不少伤兵拄着木棍艰难地挪动,一股颓败之象。 “君兄,我说句心里话,这样子成何体统?” 洛羽无奈:“这样的军卒怎么可能是羌兵的对手?” 君墨竹苦笑一声: “从寒山关破之后,我们君家出动了近万兵马御敌,连战连败,一路退到此地,士卒折损过半,营中哪儿还会有什么士气? 这次领兵的九皇子耶律乌戈据说用兵如神,很不好对付。我君家又没什么将才,这仗打得糟心。” 洛羽了然,怪不得以前君墨竹一心要拉拢自己,合着定州军如此疲软,看起来还不如李家。唯一有头脑的君墨竹还因为君天啸的原因不好染指兵权,这个二公子当得真是憋屈。 刚刚步入帅帐,王彦之爽朗的笑声就传入了耳中: “洛兄总算是到了,咱们三可是苦等多时啊。不对,现在该叫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了,哈哈! 李家这个卑鄙小人,竟然擅自撕毁盟约,干出滔天恶行,洛兄为民除害,我等敬佩!” 王彦之很客气的作揖行礼,开口就喷了李家一顿,君天啸的态度就一般,只是随意的抱了个拳。 你陇西四公子再有傲气又怎么样,若论官位,洛羽现在可是四人之首,该行礼还是得行礼。 洛羽回了个礼: “若不是半路遇到溃兵,我还真找不到大营的位置,战局看起来似乎不太妙啊。” “从寒山关到此地近百里疆域已经全部落入羌兵之手。” 君天啸直截了当的说道: “若是再败下去,咱们定州就得沦为一片废土。” “自然不会再败,洛兄这不是来了吗?” 王彦之轻笑道: “谁不知道洛兄此前连杀完颜康、完颜昌两员大将,乃是羌人的克星,战局必定会扭转!” 他的神情比君家两兄弟轻松很多,毕竟丢的是定州地盘,而不是他并州。 “不敢当,骄兵必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洛羽好奇地问道: “我想知道羌兵现在在哪?” 在来大营之前随军游弩手已经外出探过,方圆十里之内并未看见羌兵的营寨,按理说两军不应该结寨对峙吗? 君墨竹默然解释道: “羌兵主力集中在寒山关周边,分兵多路袭扰内地,一边屠杀村落一边掳掠百姓,像是要带回草原做奴隶,这次遭殃的百姓只怕数以万计啊。” “该死的羌贼!” 君天啸冷着脸攥紧拳头:“欺我太甚!” “君兄先息怒,百姓蒙难,我们这些当父母官的心中自然不好受。” 王彦之沉声道: “为今之计还是该先稳住战局,稳扎稳打,一步步向前推进,继而收复寒山关,等恢复了边防再和羌兵决战于关外。” 洛羽诧异地挑了下眉头,这个王彦之倒是思维缜密啊,所说之策与自己不谋而合,年纪轻轻就代领并州持节令,确实有两把刷子。 “洛将军,此次我王家出兵五千,君家收容溃兵之后亦有五千兵马,奉朝廷圣旨,从现在起就全归你指挥了。” 王彦之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已经对军中武将下了严令,谁敢不遵从你的军令,定斩不饶!” “君家也是。” “我定会尽力!”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各怀异心,两家不从号令,毕竟自己人钩心斗角的事他经历得太多,但这次君家王家怎么这么痛快,将军权完全交给了自己。 “报!” 突然有一名卫兵步履匆匆地走入帐内,沉声道: “营外出现了一队羌人游骑,送来了一份战书。” “战书?” 君墨竹好奇地接过信纸,摊开一看,只有一行小字: 久闻阙州军骁勇无双,三日后,阵前一战! 几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古怪,战书分明就是朝着洛羽来的。 洛羽嘴角微翘,冷笑一声: “刚到大营战书就来了,看来羌兵等我很久了啊。” “回信,阙州应战!” 第189章九皇子亲临 “呜呜!” 秋风吹拂、旌旗招展、角声嘹亮。 三天之约如期而至,乾羌双方一大早便各自列阵,隔着三箭之地遥遥相望。 阙州主力尚未抵达,但洛羽带来的三千精骑依旧摆在了大阵中央,君家王家总计近万兵马列阵两侧,长枪弓弩盾牌应有尽有。 两州军卒看起来声势浩大、乌泱泱的一群,实际上在洛羽看来他们毫无战斗力,早就被羌兵打垮了精气神,只是被拉出来凑人数的罢了。 与之对阵的羌兵并不多,约莫三千骑左右,军中高高飘扬着一面军旗,大书“赤那”二字。 三千骑兵对阵乾军上万人丝毫不慌,部分军卒的脸上甚至还挂着轻蔑的笑容,时而吹出一声口哨,像是在挑衅。在羌兵眼里乾军都是乌合之众,早晚会变成自己的刀下军功,只有所谓的阙州军能令他们重视几分。 “羌兵还真是来去如风啊。” 洛羽有些感慨: “昨天斥候还外出侦查过,方圆十里之内没有敌军出没,三千羌骑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王彦之唏嘘道: “草原民族全民皆兵,自幼擅长弓马,精通骑射,这一点我乾人比不上啊,边关交战,骑兵乃重中之重,也不怪我边军屡战屡败。” 赤那军旗让洛羽感觉有些陌生,好奇道:“领军主将是谁?” “西羌猛安,赤那台。” 君墨竹开口解释道: “此次西羌九皇子耶律乌戈领兵三万而来,众多猛将随行,光是猛安、勇安就来了十几位,谋克更是多如牛毛。 赤那台就是此次的前锋主将,近日在定州境内四处劫掠、屠杀百姓的全都是其麾下,为祸不浅。” 所谓的猛安、勇安、谋克乃是西羌的军职称谓,猛安谋克制算是西羌特有的军事制度: 西羌实际上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男子上马皆兵,军卒之间大多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小部落以千户为一单位,主将称谋克,亦称之为千夫长,往上便是万户,由大部落单独组成或者由几个小部落拼凑而成,主将称猛安,亦称万夫长,麾下大将皆称勇安,比谋克高一级。 但由于各部落实力不一,所以组成的万户下辖兵力也各不相等,实力强劲的猛安麾下兵力过万,弱小的只有三四千人。 此前死在洛羽手里的完颜昌完颜康两兄弟也就是个勇安,麾下兵马都是好几名千户拼凑起来的,论官职远比不上对面的赤那台。 洛羽冷笑一声: “到底是皇子出征啊,排场就是大。但为何我总觉得对面主帅并非是赤那台,而是耶律乌戈亲至呢。” “不至于吧?” 君天啸满腹狐疑: “皇子亲至军中应该竖起皇旗才对,再说了,如果是耶律乌戈来就不可能只带这么点兵马了,三千骑兵还没资格在定州境内横行,他也怕死。” “或许吧。” 洛羽也不确定,但他总觉得对面阵中有一道目光犹如鹰隼般在盯着自己。 视线越过战场,羌兵阵中有一名男子策马而停,面容极为清秀,既没有穿甲胄也没穿官袍,反而穿着一件类似于中原人的锦衣长袍,细细看去衣袍表面还绣着一头冲天怒吼的孤狼。 西羌图腾乃孤狼逐日,唯有皇族才可在衣袍上绣孤狼! 所谓的万户猛安赤那台恭恭敬敬地立在边上,轻声道: “殿下,此地太过危险,要不您先回营吧? 虽说没有竖起皇旗,乾人并不知道您来前线。但您乃是千金之躯,万一伤到分毫末将可担不起啊。” “危险?饿狼面对群羊,有什么危险的。” 耶律乌戈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对面的就是新任阙州持节令洛羽了吧,此人这两年声名鹊起啊,麾下骑兵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气势。 派人去试试,我想看看他是徒有虚名还是名副其实。” “诺!” 赤那台冷声喝道: “贡布!” “末将在!” “你领千骑出战,殿下在这,别给我丢人!” “将军放心!” 一名体壮如牛的武将站了出来,挺着个将军肚,面色悍然,脸颊上的一道刀疤让整长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漫天号角声中,一千羌骑缓缓行出军阵,贡布手握一双板斧耀武扬威地在阵前游弋,厉喝道: “本将贡布,阙州小儿可敢一战!” 他没说乾人或者陇西,而是直接点了阙州洛家军的名字,语气中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吼声如雷,滚滚回荡。 定州并州的近万兵马脸色微变,有些胆子小的脸都白了几分。君墨竹表情凝重: “勇安贡布,赤那台麾下的头号悍将,当初就是此人第一个带兵攻入寒山关,杀了守城主将,而后又带兵袭扰内地,四处烧杀抢掠,凶名赫赫。” “羌兵连战连捷,士气旺盛啊。” 王彦之犹犹豫豫地说道: “洛将军,阙州军刚刚抵达前线尚未休整,要不今天先罢战吧,等全军休整完毕再出战。” “王兄说得有理啊。” 君天啸漫不经心地说道: “此人一双板斧出入战阵如有神助,大杀四方,我君家多名将军都奈何不了他,麾下一千骑兵更是号称精锐中的精锐,骁勇异常。 洛将军若是怕了,咱们今日就撤兵吧,不丢人。” 凡是听到这句话的阙州武将都眉头一皱,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怒意。王彦之的语气那是真替你担心,可君天啸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嘲讽。 洛羽倒是面不改色,很随意地说道: “本将奉朝廷圣旨,节制三州兵马抗敌。两军对垒,士气为先,哪有第一战就后撤的道理。” “听洛将军的意思是想要迎战了?” 君天啸笑呵呵的说道: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早就想看看阙州军伍是何等雄壮,今日想必也能大杀四方、振奋军威吧。 万一打输了可就丢人咯。” 兄长的激将法让君墨竹很是无奈,也不好开口说什么,但蒙虎却气不打一处来,那眼神能吃人。 “君兄就看好吧,能不能打,待会儿便见分晓。” 洛羽轻轻一挥手: “蒙虎。” “在!” 早就憋了一股劲的蒙虎怒吼一声,震得君天啸一缩头,耳膜发颤,完全就是故意的,气得君天啸牙痒痒。 “骑兵出阵!” 羌兵出了一千骑,阙州同样是千人出阵,一排排精良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蒙虎有样学样,也吼了一声: “阙州第一营,校尉蒙虎!” 吼声之洪亮犹胜贡布,全场皆闻。 “校尉?好小的官啊。” 耶律乌戈饶有兴致地笑道: “看起来倒像是员悍将,今日有好戏看了。洛羽啊洛羽,本殿特地来一趟,总不能让我太失望吧?” 两座骑阵遥遥相对,无数战马蓄势待发,一股杀意在无形中弥漫。 隔着三箭之地,洛羽和耶律乌戈同时冷喝一声: “开战!” 第190章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轰隆隆!” 两座骑阵展开了对冲,马蹄声渐渐回荡于天地之间。 一千骑的规模并不算大,但一边是阙州军赶赴前线的第一战,一边是皇子亲临前线,所以双方憋足了劲,军心士气都处于巅峰状态,恨不得一鼓作气打垮对面,声势浩大。 羌兵身着灰黄相间的胡服,毕竟甲胄在西羌是个稀罕物,寻常骑兵真不配拥有,但阙州军清一色的精良黑甲,宛如黑云压城,坚不可摧。 “哼,乌合之众也配穿甲,待会儿都是老子的战利品!” 贡布的嘴角挂着轻蔑,手掌轻轻一抬,半数羌兵就举起了弯弓,一波波箭矢迎风射出。骑兵交战弓弩先行,羌兵的惯用手段。 到底号称精锐,看一名名羌兵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的样子极为流畅,丝毫没有影响骑阵的推进。 “哼,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驾!” 蒙虎不屑一笑,全军上下猛地一夹马腹,不避箭矢,骤然加速,直接将速度提升的极致。 与其为了避箭弄得己方阵型大乱,倒不如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贴上去近身肉搏,最多就是挨你一轮箭雨。果然,陡然加速的骑兵让羌兵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收起弓弩准备冲阵。 就在两军相隔十步之遥时,一声怒吼震慑云霄: “杀!” 锋利的凉矛笔直前举,第一排百人精骑同时撞阵! “砰砰砰!” “噗嗤噗嗤!” 杆杆长枪迭出,血肉纷飞,枪尖捅穿身躯的低沉声不断响起。双方军阵不断往敌军阵中凿入,没有愤怒的嘶吼,有的只是一张张凶悍的面庞。 蒙虎手起枪落接连捅死两名羌骑,就在他准备刺出第三枪的时候一双板斧从侧面砸了过来: “吃老子一斧!” “喝!” 贡布满脸狰狞,志在必得,边境开战这么久,还没人能在他手中撑过一斧头。 “吃你个头!” “铛!” 蒙虎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枪格挡,凶悍的一记对拼让贡布脸色微变,自己的手臂竟然往后颤了一下,这就意味着蒙虎的臂力要胜过自己! “看枪!” 蒙虎狞笑一声,转守为攻,枪尖从下往上一记斜挑,拨开板斧,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了他的咽喉。 贡布收起了轻视的目光,紧急一扭身形,枪尖堪堪擦着胸前滑了过去,很是狼狈地才躲开这一枪。 “算你命大!”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错马而过,一人一招,蒙虎略占上风。两员悍将恶狠狠的瞪着对面,恨不得活剥了对方。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一千人的阵型算不得宽厚,双方很快就凿阵而出,各自拉开一段距离调整阵型,战场中央遗留下大批死尸和战马,看尸体的数量隐隐是阙州军更胜一筹。 乾军阵前鸦雀无声,定州并州的军卒个个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面可不是什么羌兵游骑,而是实打实的一千野战精骑,竟然被蒙虎力压一头。 他们总算见识到了阙州军的骁勇。 洛羽微微点头,上次云阳关之战结束后蒙虎麾下差不多有六百老卒,半年时间内扩充至两千人,成为阙州第一营。虽说经历过阙州战事,但与羌兵进行大规模骑战还是头一回,甚至很多骑兵是第一次与羌人交手。 能打出如此战绩已经十分不易。 “呸!” 调转马头的蒙虎却显得有些不满,啐了口唾沫,二话不说再次策马前冲,同时手掌还在空中打了个手势。 一千骑兵迅速开始变阵,骑阵一分为三,蒙虎亲率百骑居中冲阵,其余人兵分两路,从侧面兜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居中的骑兵速度奇慢无比,战马都快停下来了,每个人都在调整自己的坐姿,努力平复第一轮凿阵造成的呼吸不顺。两侧主力却纵马狂奔,很快便将速度提到了最快。 突然来这么一手让贡布有些蒙圈,当两侧骑兵马快,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指挥骑兵先迎战两面之敌,骑阵呼啦啦从中间分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又是一轮凿阵,两翼阙州军就像疯了一般,拼了命往纵深凿入,逼得羌兵没办法,只能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两侧。 就在羌骑分兵的这一刻,蒙虎终于动了,一百骑几息之间便将速度拉升到极致,人人面色悍然。 一直观战的耶律乌戈眉宇微皱: “中计了。” “杀!” 几乎没有给羌骑任何反应的时间,一百骑便狠狠撞入阵中。 别看只有一百骑,这可是第一营最精锐的百骑老卒,入阵之后便大开杀戒,可怜羌兵刚刚侧身迎敌就遭遇猛烈攻击,来不及调转身形就被凉矛一枪捅落马背。 一百骑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撕裂羌兵骑阵,羌兵莫名其妙的就陷入了一种前后夹击的态势,伤亡在这一刻陡增。 洛羽笑了起来,自顾自地念叨了一句: “啧啧,一点两面,蒙虎打仗也会动脑子了,看来玄岐军校没有白读。” “砰砰砰!” “啊啊!” 四周军卒的不断哀嚎令贡布牙呲欲裂,没想到仅仅一个变阵就让己方尽显颓势,怒目圆睁的他盯上了迎面冲来的蒙虎: “乾军小儿,竟敢使诈!” “诈你个头,自己菜就菜!” 蒙虎讥讽一笑,手中长枪横挥而出:“轮到你了!” “喝!” “铛!” 势大力沉的一枪震得贡布肩膀发颤,左手的斧头差点脱手而出。他目光大骇,原先的对拼中蒙虎竟然没有使出全力。 哪知一记对拼之后蒙虎竟然没有收枪而回,手腕一抖,枪尖绕着斧柄直接刺向贡布的手掌,迅捷如雷。 贡布目光陡变,被逼得只能弃斧收手,眨眼间就成了赤手空拳,一股恐惧感直冲天灵感。 “死吧!” 蒙虎狞笑一声,枪尖顺势向上,贡布变得无比绝望,躲无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枪尖袭来。 “噗嗤!” 一枪正中贡布的胸膛,鲜血飚射而出。 所有羌兵心头咯噔一下,主将竟然被阵斩! 接下来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蒙虎硬生生挑起了近三百斤重的尸体,重重往远处一抛,溅起一片混杂着鲜血的沙土。 战场陷入了瞬间的安静,何等的神力啊。 连洛羽都被这一手惊到了: “当真是虎痴啊,用得着这么狠吗。” 贡布一死,羌兵军心涣散,再也无力抗衡阙州军,被打得落花流水,惨叫连连。 “当真是悍将啊。” 耶律乌戈总算收起了那份轻视的笑容,平静地说道: “撤兵吧。” 这位九皇子平静的表情下隐隐有杀意涌动。 “叮叮叮~” 悠扬刺耳的鸣金声响起,羌兵残部在两千精骑的策应下逃离战场,扬长而去,蒙虎也没追,毕竟一地的死尸已经证明了阙州军的强悍。 千骑归阵,迎接他们的无数崇拜又敬畏的目光。 杀气腾腾的蒙虎还拖回了贡布的尸体,顺带着瞄了一眼君天啸。君天啸的面色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咳咳,洛将军麾下当真是猛将如云啊,大败羌兵精锐,佩服。” 蒙虎歪着头,毫不在意地说了一句: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第191章君墨竹,你跟我吧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阙州军伍之骁勇当为陇西之首啊,多年来我们去西羌战事不断,何曾如此干脆利落地击败过他们?有如此铁血雄师,何愁羌人不退?” “仅仅千骑便能击溃羌兵,还阵斩敌方勇安大将,听说此次洛将军总计出兵近两万,看来收复寒山关指日可待啊。 哈哈哈。” 帐中回荡着王彦之爽朗的笑声,君天啸的神情也还算欣喜。虽说他本来是想看阙州军吃瘪的,但寒山关毕竟是君家的地盘,若是能击退羌兵,最大的受益方肯定是君家。 洛羽极为谦虚的说道: “两位过奖了,一场小胜而已,岂能自满?三万羌兵主力尚未出动,九皇子亲自坐镇前线,咱们万不可大意啊。 洛某只想着早日击退羌敌,护我陇西不受战火袭扰。” “洛兄说得好啊,不是阙州也不是定州并州,而是陇西!” 王彦之神情恍惚,很是感慨: “这些年来面对羌敌入侵,我三州大多是各自为战,偶尔合兵一处也是号令不明、军令不严,做不到一帅号令全军。说难听点就是各怀异心,都想着保存实力。 这么打仗,能赢才怪! 现在我们有了洛将军此等帅才,就应该齐心协力、众志成城,让羌兵明白,我陇西不惧他们的战马弯刀!” 突然间的慷慨激昂让三人一阵恍惚,是啊,陇西三州各自为战的时间太久了,如此怎么能打败羌人? 洛羽目光微凝,沉声道: “此战我洛某别无异心,定会奋全力而一战!” “王家亦然!” “君家亦然!” 帐中突然豪情冲天,四人相视一笑,是真是假先不提,起码明面上和睦了许多。 王彦之抱拳道: “定州并州境内还有不少政务等着处理,我和君兄今天就得起程返回境内,前线战事就仰仗洛将军了。 还是那句话,两州兵马全部归将军指挥,上至武将下至军卒,谁敢抗命将军可直接斩首示众!” 君天啸也很认真地说道:“陇西安危就靠将军了,咱们在境内等着边关捷报!” 洛羽有些愣神,原来他们两不会在前线待着,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好事啊,毕竟没了两人的掣肘,指挥作战会轻松很多。 君天啸甚至还拍了拍君墨竹的肩膀: “二弟,你就跟在洛将军身边,一来这里是定州,你在这肯定能帮上忙,二来嘛跟着洛将军历练历练,说不定也能成为领兵良将。” 这句话让洛羽更蒙了,君天啸不是一直忌惮君墨竹染指兵权吗,怎么变性子了。 “呵呵,想必洛兄还不知道吧。” 王彦之笑道: “墨竹已经与舍妹订婚,待此次边境大战结束便会成婚,届时就是双喜临门,哈哈哈。” “成婚?” 君家王家联姻倒是他没想到的,洛羽隐晦地看了一眼君墨竹,发现其表情略显僵硬,其中定有隐情! “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 王彦之与君天啸弯腰行礼:“我等静候洛将军的捷报!” “祝二位一路风顺!” 两人大步离去,只剩洛羽和君墨竹相对而坐。 “怎么突然就要成婚了,之前没听你说过啊?”洛羽打趣道:“看来君兄还是没拿我当朋友啊。” “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是一个月前才得知消息,然后立刻就去王家下了聘礼。” 君墨竹无奈地摇了摇头: “到今天为止,他妹妹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 “啊,一面都没见过?诓我呢吧?” “没有,天地良心。” “这世上还有如此蹊跷之事。” 洛羽翻了个白眼:“且不说有没有情愫,见都没见过就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你不觉得荒唐吗?” “荒唐?那是你见得太少。” 君墨竹不以为然,神色平静:“世家联姻,岂容小辈自己决定?难不成还像中让你选个心爱之人,白头到老?双宿双飞?那你就太天真了。 生在大族,这一辈子每一件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洛羽目光闪烁,心生感慨,别看君墨竹说得很轻松,但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一分自嘲。就像当初他和萧少游说的那样,君墨竹也有自己的悲哀之处,所谓的陇西四公子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超脱世俗。 洛羽话锋一转,若有深意地说道: “君天啸突然放任你染指兵权,想必与此事有关吧?否则他的性子不会让你留在前线。” “你啊你,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君墨竹苦笑一声: “你猜对了,那位女子名义上是王家唯一一女,受老家主爱护,实际上却是庶出之女,母亲只不过是王府的一个婢女,身份低微。一个庶出之女、一个私生子,倒是配得很。 呵呵。” 洛羽瞬间了然,大世家最看重脸面,一家之主绝不可能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君墨竹与其成婚,就注定了永远不可能成为君家家主,君天啸的威胁一扫而空,所以才放任君墨竹插手兵权。 “这门婚事看来是你大哥的主意吧?” “当然是他,所谓长兄如父,他向父亲谏言,再加上族人一帮人煽风点火,父亲自然应了这门亲事。” 君墨竹微微摇头:“其实我那位大哥人不错的,小时候从未介意过我私生子的身份,带着我到处玩耍,童年时我们很要好,长大后才渐渐变了。 虽说有时候他会明里暗里地针对我,但从未对我下过死手,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板上钉钉的家主之位。” 这句话洛羽倒是认同,君天啸只是心胸狭隘了些,但绝不是恶人,否则世家子弟争权夺利,谁不是下死手的? “如果我猜得没错,此事王家也有份。” 洛羽眉头一挑: “陇西三州三大世家,互相之间也有斗争。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所有人都忌惮的地步,对王彦之而言,君天啸当家主更有利。 对吧?” “嗯。” 君墨竹并未否认,连洛羽都看出来的事他岂会想不明白: “我与王彦之算半个朋友吧,此人对我的态度一直不错,但不管是不是真心相交,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罢了,没有谁对谁错。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羡慕你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丝毫顾忌。” “唉~” 一声长叹,似是道尽了君墨竹心中的不甘。 “人生苦短啊,你就别为难自己了,既然你不想争,那就不争。” “实在不行你就跟着我干,别当什么君家二公子了。” 洛羽嬉笑一声: “你不是说了吗,跟着我自由,我给你重新找个媳妇!” 君墨竹愕然,随即仰天大笑,像是想开了很多: “好一个安西将军啊,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哈哈哈!” 第192章送上门的皇子 “嘎吱嘎吱~” “嗯~啊~” “呼!” 西羌猛安赤那台毕恭毕敬地站在军帐中,后帐里清晰的传来女子的娇喘与男子卖力的喘息,床板嘎吱摇晃。 十息之后,伴随着一阵畅快的长啸,一切都归于平静。 九皇子耶律乌戈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怀中还搂着一名美姬,长衫微搭在身上,春光乍现,胸口处露出大片雪白,看得人小腹冒火。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去玩弄寻常民女,随军携带的多名美姬哪一个不是身姿婀娜、风情万种。 耶律乌戈狠狠地在美姬胸口捏了一把,又是一阵娇喘: “找我有什么事?” “殿下,您让末将打听的消息已经查清楚了。” “噢?” 耶律乌戈拍了拍女子的翘臀,美姬很识相地走回后帐,赤那台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看女子一眼。 “说。” 赤那台躬身道: “此次阙州总计出兵一万八千人,洛羽麾下亲兵以及所谓的阙州第一营乃是前锋,几天前刚刚抵达定州,主力兵马还在路上,预估三五天之内就能到。 第一营校尉蒙虎,自洛羽从云阳关起家时就随其征战,堪称心腹中的心腹,麾下军卒皆乃敢战之卒,骁勇异常,乃阙州头号猛将。” “唔,能阵斩贡布,称之为头号猛将也不为过。” 耶律乌戈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漫不经心地说道: “敌军主力未到,若是我们能吃掉这支精锐,甚至说杀了洛羽,那陇西三州岂不尽入我手?” 赤那台眉头微挑:“殿下的意思是?” “我有一计。” 耶律乌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 “挥刀!” “一二三!” “出枪!”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营地中有许多士卒在挥枪操练,大多数人都苦着脸,丝毫打不起精神,有的人甚至连握枪放箭的姿势都不对。 在旁观望的洛羽眉头微皱: “这些兵怎么看起来像新兵啊?你们并州定州该不会派了一群新兵蛋子来前线吧?” 洛羽的眼光何等毒辣,只需要打眼一瞧就知道绝大部分士卒都是新兵,别说听懂战鼓号令了,就连站个队列都歪歪扭扭。 “没错,几乎都是近两个月征召的新兵,还有一些是强拉过来的民夫。” 君墨竹无奈一笑:“难不成你以为君家王家会派出自己的家底倾力一战吗?不到生死存亡之际,家族精锐是不会动的。” 洛羽叹了口气,跟他当初预想的差不多,既然他是领军主将,那王君两家就不可能出死力,能派出近万军卒助战已经殊为不易。 当初的李家何尝不是如此?面对羌兵入侵藏着掖着,嫡系精锐全都用来对付自己人了。 “把这些兵送上战场与送死何异?我会从阙州抽调一些精干将校带着他们操练,短期内他们不会有军务。” 洛羽很清楚,眼下的战事只能靠阙州军打头阵了。 “你是主帅你说了算,我也帮不上忙。” “对了,你有没有感觉前天那场战事很蹊跷?” 洛羽突然话锋一转:“战书是羌人下的,按理说他们应该是想要提振军心士气,可只打了一仗他们便主动后撤,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 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特地来试试我阙州军伍,并不关注胜负。 我总觉得那日耶律乌戈就在阵中!只有皇子才能对一名勇安的战死视而不见。” “我也觉得蹊跷,羌兵撤得太果断了。” 君墨竹满腹狐疑: “但耶律乌戈在不在阵中很难说啊,据我搜集到的情报,耶律乌戈自幼行事乖张、放荡不羁、心狠手辣、残忍异常,在朝内颇有凶名。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西羌九皇子,亲临一线太危险了。” 洛羽皱眉苦思:“听起来倒是个狠角色啊。” “将军!将军!” 蒙虎突然急吼吼地走过来:“营外来了一个老汉,说村子被羌兵给占了,求我们出兵相救,你要不要见见?” “村子被羌兵占了?” 洛羽好奇道:“那你直接派兵不就好了,我见什么?” “原本我是想直接派兵的,但老汉说的话让我觉得事有蹊跷,便带来让将军看看。” “事有蹊跷?”洛羽只好挥挥手:“把人带过来吧。” “人呢,过来!” 蒙虎一声吼,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便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倒头往地上一跪: “军爷,将军,求求你可怜可怜咱们这些老百姓吧,把那些该死的羌人赶走,要不然,要不然草民的村子就没了。” 老人操着一股浓重的定州口音,泣不成声,上来就磕了七八个响头。 洛羽赶忙将老人扶了起来: “老人家不急,到底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老人哽咽一声: “草民姓张,家住二十里外的张家屯,前天夜里突然有一队羌兵闯入村子,将全村人都抓了起来,说是要把青壮男子送去草原当奴隶,女子,女子全都被他们玷污了。 草民在外放羊才侥幸逃过一劫,听说这里有军营,便来找人相助。将军啊,求求您伸出贵手帮帮忙,不然村子里的人就要死绝了,呜呜。” 张老汉一边哭一边说,老泪纵横,模样甚是凄惨。 洛羽和君墨竹对视了一眼,很是心痛,自羌兵入境之后定州被屠杀的村子多如牛毛,这又是一个可怜人。 “哎,老头,捡要紧的说啊。”蒙虎戳了他一下:“你说那群羌兵什么打扮。” “噢噢。” 张老汉这才反应过来,比划着说道:“那伙羌兵约莫有三四百人,都披着甲,个个杀气腾腾的,骇人的紧。” “披甲?” 洛羽的目光瞬间一亮,平时劫掠村子的游骑可都是穿布衣的啊,披甲骑兵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这支骑军什么来头? 君墨竹很耐心地扶住老人: “老人家,您先别急,好好想想羌兵中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比如穿着、打扮异于常人的。” “可疑的人?” 张老汉茫然许久,绞尽脑汁,最后一拍脑门: “对了,骑队中有个年轻人,没穿甲,看起来是个领头的,羌兵都对他很恭敬,草民远远地看了一眼,好似穿着一身长袍,衣服上像是有头狼。” 几人面色同时一变。 张老汉接着哭: “将军,求求你们,救救咱们这些可怜人吧,全村上下有几百条人命啊。 小人的孙女也落在他们手里,求将军救命啊!” 洛羽耐心的劝着:“老人家,您先下去休息,放心,保护百姓是咱们边军的职责,我们一定不会见死不救!” “谢,谢军爷!” 张老汉又磕了好几个头,蒙虎费劲巴拉才把他给请走。 洛羽的脸上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怎么看?” “骑军披甲,必是一等一的精锐,年轻人,衣袍绣狼纹。” 君墨竹眉头紧凝:“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耶律乌戈!” “我也是这么想的。” 洛羽皱眉看向老人远去的方向:“但堂堂皇子为何要冒险来到前沿?不合理啊。这个老头有没有可能在说谎? 蒙虎,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查过!就是附近本地人,有个儿子当兵,还是个标长!” “噢?在哪儿当兵?” “此前驻守寒山关,城破之后就战死了。” 蒙虎有些同情:“刚才老头提到的孙女就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了。” “这么说的话老人与羌兵有血海深仇,不会撒谎的。” 君墨竹冷笑一声: “还真是行为乖张、胆大包天啊,区区几百骑就敢在定州境内横行。” 蒙虎握紧拳头:“落到咱们手里,算他倒霉!” 君墨竹愕然:“你该不会是想去宰了他吧?” “为什么不呢?”蒙虎兴致勃勃:“杀一个九皇子强得过杀敌千人!” 君墨竹犹犹豫豫地说道:“我觉得有些冒险,如今咱们处于劣势,每走一步都应该小心谨慎。” “将军,你说句话!”蒙虎挥舞着拳头:“总不能白白看着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吧?” 两人同时看向了洛羽,他是主将,他来决定! “险中求胜嘛。” 洛羽沉思许久,微微一笑: “送上门来的九皇子,不杀白不杀!” 第193章追杀九皇子 夜幕昏昏,月暗星稀。 不起眼的张家屯孤零零地矗立在平原上,有两百多户人家,远远望去是一排低洼的草房土房。村子东面有一片小树林,紧挨着村口。夜风一吹,树梢便咿呀咿呀地晃,远远看去阴森可怖。 窸窸窣窣的声音之下,有大批黑影掠入密林,一点点向村口摸去,洛羽和蒙虎两人的面庞豁然浮现。 村中亮着团团火光,几名持刃羌兵在村口巡逻,果然人人披甲,面色凶悍。村子里隐约传来羌兵的狞笑声与女子的哀嚎,让黑夜变得更加恐怖。 “果然是精锐,深更半夜丝毫不见守卫松懈。” 蒙虎眉头紧凝: “披甲羌兵真不多见,以往也就是那些大将的亲兵会披甲。” 洛羽冷声道:“就算不是耶律乌戈,肯定也是某个大人物。” “啊~啊!” 女子的哀嚎声穿透虚空落入众人耳中,越发凄惨、悲悯。难以想象她们正在遭受何等折磨,一旁的张老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双眼中满是泪花: “将军,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村民啊,我,我孙女还在村子里,她才十几岁啊。” 老汉的眼眸中带着些许绝望,面对这些羌兵畜生,清白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总得留一条命吧。 “放心吧老人家,我们定会尽力相救。” 洛羽耐心地安抚着,同时看向蒙虎: “耶律乌戈的画像发下去了吗?” “放心吧将军,兄弟们都看了,就算耶律乌戈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别看只是袭击一个小小村落,但洛羽将三千精骑全都带了出来。五百人下马步战,秘密潜入丛林准备袭击村落,主力骑兵避免打草惊蛇,埋伏在数里之外,只等号令一起便会杀出。 洛羽从羌兵下战书的时候心中就有一种直觉,耶律乌戈一定在前线军中!所以君墨竹找来了他的画像,让所有军卒都记清这张脸。 险中求胜不是没脑子硬拼,洛羽也在思索这次是不是羌兵的诱敌之计。所以见不到耶律乌戈他不会无脑冲杀,但如果真见到九皇子,就算有埋伏他也会豁出去闯一闯!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蒙虎皱眉扫过四面的平原: “村子四周太空旷了,村中岔路又多,根本无法对这里形成合围。一旦开打,羌骑跑起来很快,拦都拦不住。” “那就先尽可能地摸进去,离羌兵越近,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洛羽手掌轻挥: “行动吧!” 等待许久的许韦带着十几名精锐匍匐在地,悄悄摸向村口,脚步极轻,没发出半点声响。 村口的羌兵举着火把来回巡逻,凌厉的眼神一直盯着远处的黑幕,独独没发现身侧的灌木丛里趴着十几个人,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 灯下黑啊。 许韦停住了,似乎连呼吸都消失了,这个距离再动弹一下很可能便会被羌兵发现。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石头,憋足劲,突然往远处一掷,刚好撞在了石墙上,只听见嘎达一声脆响。 “蹭蹭蹭!” 几名羌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墙角,人人拔刀而出,反应快得吓人。 “咦,什么都没有?” 领头的羌兵嘟囔了一句,滚落的碎石令其眉头微皱,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个石块掉在地上呢?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什么,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猛地转身。 不等他开口说话,粗糙有力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寒光闪过,刀锋直接割开了他的咽喉。 几名阙州军卒抓住羌兵转身的间隙纵身一跃,一人一刀便解决了哨兵,众人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倒在地,血腥味开始在夜色中弥漫。 杀人的动作很轻,村内并未有任何异样,洛羽和蒙虎有些欣喜,村口这道难关算是过去了。 确定羌兵没有察觉之后许韦一行人便迈开脚步,悄悄摸向村口的巷道,按张老汉所说,穿过村口的民房后村内有一大片的打谷场,羌兵大多都聚在那里。 就在走进一栋民房的后墙时,许韦突然发现地面有一根细细的黑线,悬在半空一掌的位置,刚好拦住了整条路。 许韦的目光顺着黑线扫过,竟然看到两头悬挂了一排铃铛,上面覆着些许杂草。 “不要动!” 许韦急的低喝一声,怎奈一名军卒的脚掌已经撞了上去。 “叮当当叮当当!” 清脆的响声瞬间打破了夜色的宁静,村内响起了羌兵接二连三的怒喝: “村口有动静,戒备!” “什么人!有人夜袭!准备迎战!” 许韦气得直跺脚,踩中黑线的军卒满脸通红,很是内疚,鬼知道羌兵会在村口埋下这么个玩意儿。 “别管了,直接杀进去!” 洛羽的喝声在耳畔响起,既然已经暴露那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 “响箭,骑兵突进!” “立刻围住所有出入口!” “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彻,划破夜空,孤零零的村落陷入躁动。 许韦第一批杀进了村子,迎面就遇到一批羌兵拦路,二话不说直接开打,随即越来越多的阙州军涌入村落,激烈的刀剑对撞回荡在每一栋民房内。 两军一交手就发现这伙羌兵个个悍勇异常,突然遇袭也没有丝毫混乱,各自迎战,这下更坚定了洛羽的念头: 耶律乌戈就在这! “是乾军主力!外围还有骑兵!” “妈的,保护殿下后撤!” “快!” “给我拦住乾军!” 慌乱中的羌兵喊出了殿下二字,洛羽的眼眸陡然明亮,朝着人多的地方一路冲杀,越往村子里冲越能感受到羌兵反抗的激烈。 远远他就看到打谷场中大批羌兵正在翻身上马,人群中真有一位并未披甲的长袍男子,被重重护卫在中央。 洛羽想也不想,怒声一吼: “耶律乌戈!” 那人本能地转过头来,虽然隔着老远,但能依稀看见面庞轮廓,与画像极为吻合,更重要的是此人自带一股傲气,给人一种目空一切的感觉。 洛羽无比确定,此人一定是耶律乌戈! 四目相对,两人遥遥相望,没有任何言语,但双眸中都升起了一股类似于宿敌的杀意。 “走!” 耶律乌戈没有逗留,在一众精锐骑兵的护卫下往外突围,来不及上马的羌兵并不怯懦,反而死死拖住阙州军伍,尽可能地给耶律乌戈争取时间。 皇子亲兵,果然勇猛。 正如先前所说,张家屯的地势不适合打围歼战,还不等大队骑兵整个围住村子,羌兵就一路突出了村口,眨眼间就钻进了夜色。 蒙虎气的破口大骂: “妈的,耶律乌戈属兔子的吧,跑这么快!将军,怎么办!” “当然得追啊!”许韦拎着一把刀气势汹汹的说道: “既然被咱们撞见了,就不能轻易让他逃了!” “总感觉不太对劲啊。” 众人杀气腾腾,可洛羽却眉头紧皱,心中有疑问在一瞬间闪过,堂堂九皇子为何要如此孤军深入险地? 会不会真的有诈?是撤还是追?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狰狞起来: “逮到个皇子不容易,富贵险中求!给我追!” 第194章两支箭、两条命 “驾!” “轰隆隆!” 几百骑在前狂奔,三千黑甲紧追不舍,洛羽死死咬住耶律乌戈,一口气追出了十几里,天都亮了。 初阳渐渐跃出云层,东方泛白,树叶枝丫上挂满了晨霜。 追着追着双方就进入了一处山谷,两侧皆是密林土坡,中间的山道弯弯扭扭,并不宽阔,三千人的庞大骑阵被迫改成了一字长蛇阵涌入谷道。 在进入山谷的那一刻洛羽莫名觉得一阵恍惚,皱着眉头观察四周的环境,山林中静悄悄的,大批骑军涌入却不见有飞鸟惊起,而远处的羌兵依旧在策马狂奔,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不太对劲。” 出于军人对危险的敏锐嗅觉,洛羽猛然一扯缰绳,手掌一抬: “全军停马!” “嘶嘶嘶!” 虽然不明就里,但令行禁止的军规早已刻在了骨子里,大批骑军急速停马,山谷中回荡着阵阵战马的嘶鸣,前锋刚刚停稳,对面山谷迎风射来一波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 “嗤嗤嗤!” 上百支箭矢稳稳地插入地面,裸露在沙土之外的箭尾高速抖动,让最前面的骑兵面色微变。 但凡他们的动作慢一拍,现在这些箭矢就插在自己身上了。 真有埋伏! “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轰!” 长途奔驰之后略显混乱的骑阵迅速汇集在一起,马背上的精悍军卒们努力调整呼吸,目光凌厉地注意周围,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渐渐回荡,前后山谷皆有大队羌骑奔涌而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绝不下五千之众,将阙州三千骑兵牢牢困在谷中。 洛羽和蒙虎的面色铁青,目光冰寒。 中计了! 正前方竖起了一面硕大的将旗,大书“赤那”二字,迎风飘扬,万户猛安赤那台领兵亲至,但洛羽很清楚,指挥此战的乃是西羌九皇子! 耶律乌戈策马阵前,讥讽一笑: “洛将军追得可爽?” 洛羽面无表情地回道: “不愧是西羌九皇子啊,胆魄过人,竟然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引我上钩。” 洛羽考虑过这次情报可能是羌兵的圈套,又或者羌兵会派人伪装成九皇子,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耶律乌戈带着区区几百骑就敢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若不是亲眼见到耶律乌戈,洛羽怎么可能一路穷追不舍。 西羌的皇子都这么不怕死吗? 看来险中的富贵不好求啊。 “我大羌以武立国,怕死的皇子可活不到成年。” 耶律乌戈微微一笑: “其实我本来只想引出你麾下的阙州第一营,杀你一员悍将助助兴。没想到洛将军也一起来了,倒真是意外之喜啊,哈哈!” 洛羽终于明白了,蒙虎那日的强悍表现让羌兵心生忌惮,所以耶律乌戈才想出此计,打算吃掉第一营。 耶律乌戈语气轻挑: “只用一个糟老头子就围住了三千悍卒,轻松得超乎想象。啧啧,洛将军也太信任这些老百姓了。” “妈的!原来是那个老东西!” 蒙虎瞬间明白是张老汉骗了他们,怒从心生:“把那个老家伙给我拉出来!” 张老汉一路都被骑军带着,浑身发抖的往地上一跪,砰砰磕头,从头到尾就是一句小人该死。 “为什么!你可是乾人,你的儿子也死在他们手里!杀子之仇啊! 为何要帮这些羌贼害我们!老子是来救你们的!” 被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给骗了,蒙虎不仅愤怒,更多的是想不通,定州百姓为何要帮助滥杀无辜的羌人?要知道对面那些羌兵亲手毁了他们的家园,与陇西百姓有血海深仇! 得亏是个老头,不然蒙虎现在就得一枪捅死他。 “小人该死,小人真的该死!” 张老汉的额头都磕出了血,痛哭流涕,眼眸中带着深深的自责,哀嚎道: “小人没办法啊,我都是被逼的!小人的孙女被他们抓了,如果我不按羌人说的做,他们就要将我孙女砍成八块挂在村口。 我一把老骨头死了不要紧,可我的孙女才十四岁,十四岁啊军爷!儿子已经死了,孙女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只想让她活下去!” “各位军爷,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该死,可我孙女不该死啊!” 老人朝着身边的每一名骑兵磕头,磕得脑门全是血,一声声地念叨着只想让孙女活下去。 将士们愤怒吗?自己的同胞帮助羌贼、还得三千精骑被包围他们当然愤怒。 可对于张老汉而言,什么家国天下、什么保境安民都不如自己的孙女重要,那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是老人这辈子仅存的希望。 阵前死一般的寂静,极度压抑。 “老头,你的孙女我放了,本殿从不食言!” 羌兵阵前多了一名小女孩,穿着极为朴素的麻衣,瘦瘦巴巴的脸上带着惶恐。 耶律乌戈轻笑着推了推女孩: “去吧,去找你爷爷。” 小女孩瞪大了眼眸,远远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迈开脚丫跑了出去: “爷爷!爷爷我怕!” “小花别怕,爷爷来了!” 老人心神一颤,见没人管他,踉踉跄跄的迈开双腿,苍老的双腿每迈出一步都要抽空浑身的力气。 “爷爷!” “小花!” 数千骑军肃穆不动,山谷中只有一老一小的呼声回荡,两道人影越跑越近,即将的团聚终于让张老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凄惨的笑容。 这是他用背叛换来的团聚。 “不要怕,让爷爷抱抱。” 老人张开了双臂,期待着孙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嗖!” “噗嗤!” 就在女孩即将扑进老人怀里的一刹那,一支利箭从天而降,贯穿后背,鲜血飞溅。 “爷,爷爷。” 女孩瞳孔骤缩,一个踉跄栽进了爷爷的怀中,眼眸中的生机迅速消散,吐出几口鲜血后便没了呼吸。 这一刻,所有阙州骑兵都觉得胸口被人拿刀狠狠得扎了一下,心痛如绞。 “小,小花,爷爷来晚了,来晚了。” 老人抱着孙女的尸体瘫倒在地,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凄惨的哭声,只有无穷的绝望。 苍老的手掌沾满了血迹,原本还带着希望、喜悦的眼眸迅速被麻木和茫然填满。 唯一的亲人死在面前,这种痛苦谁人能懂?往后的日子再无盼头。 “唔,我只说了放人,可没说不杀人。” 耶律乌戈笑眯眯地放下手中弓弩,满心舒畅,他特别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沉默。 山谷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之而来的便是老人悲愤欲绝的嘶吼: “洛将军,我对不起兄弟们,下辈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遭天杀的羌贼!我草你十八代祖宗!你们不得好死!” “嗖!” 又是一支箭。 又是一条命。 一直到死,老人都紧紧抱着孙女,从未松开手臂。 “呼。” 洛羽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轻提长枪: “该我们了。” 秋风吹过,杀意四起! 第195章随我陷阵! 一老一少的尸体逐渐变得冰冷,山谷中的杀意却越发浓郁。 双方各自列阵,摩拳擦掌,战意在士卒的胸膛中燃烧。 羌兵足有五千之众,两千人堵在身后,三千人挡在前方,阙州军深陷死地。 但死地不意味着绝境,在洛羽看来羌兵选择的伏击地点并不好。山谷狭窄,双方骑兵都不可能完全铺开锋线,只能以长蛇阵互相对冲,西羌的兵力优势无形中会被削弱。 五千骑罢了!三千悍勇未必不能一战! 洛家军之勇,谁人可挡! 耶律乌戈立马阵前,朗声喝道: “洛羽,本殿喜欢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降,今日可免一死! 入我麾下,我保你日后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洛羽根本不屑于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竖旗!” “呼啦啦!” 硕大的洛字玄旗高举空中,在秋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帅旗立起的这一刻,所有将士的眼中只剩杀意,再无半点慌乱。 耶律乌戈嘴角微翘: “不知死活。” 赤那台心领神会,策马向前,讥讽道: “什么阙州第一营,什么洛家精锐,今日就让你们变成森森白骨!” 蒙虎咬牙切齿地握紧枪杆: “将军,赤那台交给我,您率兵拦住身后之敌。人家指名道姓的点我第一营,我总不能当个缩头乌龟吧?” “好,你自己小心。” 洛羽没有拒绝,带着一千亲兵去了山后,他很清楚蒙虎的性子,这种时候若是不让他上,他能懊悔一辈子。 两千悍卒缓缓铺开锋线,堪堪二三十骑一排,略显拥挤,他们还是头一次在这种地势下展开骑战。 蒙虎怒喝一声: “将军曾经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今日咱们就要和羌人比比,谁才是勇者!” “杀,杀,杀!” 全场怒声嘶吼,人人不惧。 本以为接下来便是两军对冲,互相凿阵,可紧跟着的一幕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羌兵将数以百计的定州难民推到了军阵前方,人人衣衫褴褛、惶恐不安,老弱妇孺都有。 “羌兵想干什么?” 蒙虎眉头微皱,心中隐隐浮现出一抹不安。 马背上的赤那台一挥马鞭: “算你们这些贱民命大,今日殿下心情好,愿意放了你们。对面就是阙州军,去吧,去找你们的同胞!” 百姓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弹,羌兵会这么好心放了他们? “走!谁不走就是死!” 赤那台冷喝一声,一名羌兵直接拔刀砍死了马旁的难民,鲜血淋漓的尸体让老百姓们慌了神,接二连三地迈动脚步向对面走去,有些胆子小的双腿都在打哆嗦。 几百号难民刚走出几十步,赤那台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阴笑的笑容,手掌轻抬: “弓弩手预备!” “放!” “嗖嗖嗖!” 一波箭雨迎风射出,当场就射杀了十几名老百姓,有的正中额头、有的射中腰腹,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突然的杀戮让老百姓们瑟瑟发抖,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跑,快跑啊!” 难民不再慢吞吞的走,而是玩命的跑,他们知道只有跑得快才能躲开箭雨,博一条活路! 箭矢宛如死神的丧钟,不断有难民被一箭贯穿头颅,血花四溅。 有老人不甚摔倒,被后方人群活生生踩死;有母亲怀抱婴儿,无力狂奔,只能踉跄着跟在队伍的最后方…… 这场面,悲惨至极! “妈的,奸贼!卑鄙无耻下流!” 蒙虎只一瞬间就明白了赤那台的用意: 山谷狭窄,老百姓们在中间乱跑,己方骑兵根本就冲不起来,除非你踩着老百姓的尸体杀过去; 而羌兵肯定不会管难民的死活,等难民逼近阵前时他们一定会开始冲锋。 骑兵凿阵,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枪法不是阵型,第一要紧的是战马的冲击力!那是骑兵最大的倚仗! 待会儿羌兵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乾军却与老百姓混在一起,这仗怎么打? 后方的洛羽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终于知道耶律乌戈为何选择此地伏击了!他要用老百姓冲散己方军阵! “蒙虎,只能靠你了!” 洛羽悍然杀入敌阵,此刻他只想着尽快打垮羌兵,转身增援蒙虎。 “啧啧,好壮观的场面啊!” 耶律乌戈漫不经心的捋着衣袍:“本殿出手,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真被蒙虎猜中了,老百姓狂奔的同时,羌兵也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战马逐渐提速。 阙州第一营的骑兵们全都面色铁青,如此卑鄙的打法他们倒是头一回见! 怎么办? 冲锋?冲锋就只能踏着老百姓的尸体冲过去,羌兵可以不顾定州百姓的生死,但他们真的做不到。 不冲?那待会儿百姓扑过来的时候就会扰乱己方阵型,羌兵再紧跟着一冲,大家都得死! 进退两难。 身为主将的蒙虎仅仅迟疑片刻便喝道: “先派百骑出战!谁敢随我走一趟!” 所有人都猜到了蒙虎想干什么: 大队骑阵无法冲锋,但百十号散骑还是可以穿过人群的。所谓的百骑先战,就是先用一百人拖住羌兵,坚持到老百姓退到骑阵后方,主力再开始结阵前冲。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代价就是先行百骑将会陷入羌兵的人海中,几乎必死无疑! “隆隆。” “轰隆隆。” 羌马轰鸣,难民越发惊慌失措,人人撒开脚丫子狂奔,互相践踏,场面极为混乱、残忍。 蒙虎怒喝一声: “百骑!谁敢!” “轰!” 全军上下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皆愿一战!一死何惧! “哈哈,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蒙虎仰天大笑,随即喝道: “最前方百骑随我出战!剩下的让开道路,放百姓过去,而后结阵冲锋!” “诺!” 话音刚落,蒙虎就瞄到了侧边一名壮硕的男子,犹豫了一下: “魏野,你留下。” 魏野,蒙虎手下的第一都尉,同时也是当初鸡鸣寨出来的老兄弟,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不知多少次了。 男子板着脸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让你留下你就留下!” 蒙虎急了,两个月前魏野的儿子刚刚出生,他这个当爹的只见了儿子一面便出征定州。 蒙虎不想孩子刚出生就没了爹。 魏野面无表情地说道: “刚刚您下过军令,前方百骑出战,卑职正在此列。 军令既出,便不可更改! 我阙州男儿何惧一死!” “你!” “轰隆隆!” 马蹄声越发响亮,羌兵已经冲过了小一半的路程,而乾军还没动弹,情况越发危急。 “妈的!那你就多长点心!” 蒙虎顾不得多想,挺枪向前: “出战!” 百骑出阵,呈散兵线好不容易穿过逃难的人群。 老弱妇孺的哭喊声令他们心痛如绞,满腔怒火都化成了熊熊战意。 区区百人面对数以千计的敌军犹如大江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却又显得锐不可当。 蒙虎冲锋在前,满脸狰狞,怒吼一声: “将士们,随我陷阵!” 百骑同时抬枪,震天一吼: “杀!” 第196章百骑当关,万夫莫开 百骑硬撼三千敌! 任你大浪滔天,一叶扁舟也敢勇往直前。 蒙虎浑身上下杀气毕露,率先凿阵: “喝!” “噗嗤!” 一杆长矛斜刺,犹如蛟龙出水,瞬间洞穿对面羌骑的胸口。羌兵眼眶一突就死了,临死前的眼神无比震惊,为何此人的枪会这么快? 枪尖入体,蒙虎浑然没有收手的意思,手臂再度加力,挑着死尸狠狠往后一捅,长枪破体而出,又捅死了身后一骑。 两具尸体就像是糖葫芦,被血淋淋的枪杆串成串,轰然掉落地面。 周遭三四名羌兵见蒙虎如此凶猛,联手攻来,枪尖排成一串刺向心窝。蒙虎浑然不惧,眼眸中杀意大涨,横握长枪一记秋风扫落叶挥了出去,几杆长枪同时发力竟然直接被蒙虎砸断,几名骑兵齐刷刷吐血倒飞,场面一片混乱。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百骑紧随蒙虎身后凿阵,二十骑一排,刚刚好封死整条山谷,人人奋勇,眼神无比坚定,抱着必死的决心。 这一次蒙虎没有不断往敌阵深处冲杀,而是直接挡在了骑阵前方,就地展开混战,坚决不放一名羌骑过去。 他们要做的不是冲锋陷阵,而是用自己的命来拖延一点点时间,哪怕只有十息。 从高空俯视,羌军骑阵就像是大江滚滚撞在了岸堤,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这一幕让耶律乌戈略显诧异: “勇气倒是可嘉,但想凭借一百骑拦住我三千悍卒,无异于痴人说梦!” 金戈铁马的碰撞、愤怒滔天的嘶吼、血肉纷飞的可怖交织出一幕血腥的战场场面,整个山谷都被瘆人的杀意所笼罩。 两军交锋的同时,第一营主力在拼命地招呼百姓躲到身后,一些骑兵直接下马,扶着老人抱着小孩就往山谷中间跑。他们每争取一息时间前方就能少死一个人。 身前是赤那台,背后还有来两千敌军堵截,山谷中间成了唯一还算安全的地方。 逃难中的百姓被漫天嘶吼声所吸引,纷纷扭头回望,惨烈的厮杀让很多人热泪盈眶,身形止不住地颤抖。难民们很清楚,这支百人骑兵是替他们去死的。 “杀!” “噗嗤!” 一边是拼死拦截的陷阵悍卒、一边是急着屠杀乾军的羌兵,双方一交手便杀红了眼,几乎每一刻都有骑军被捅落下马、血溅当场。 身为万户猛安,赤那台自然也是西羌悍将,一枪捅死阙州军卒之后还狞声喝道: “给我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一百人阻击三千骑,堪称惨烈。 只见蒙虎身侧一骑在阵斩三名羌兵之后被一枪捅穿胸膛,连惨叫都没有就直接毙命。 还有一人,正拼杀在前,与羌兵近身肉搏,还不等下一刀挥出就有一支流失射进了他的脑袋,血浆迸射而出,惨不忍睹。 “石头!” 蒙虎牙呲欲裂,因为他眼睁睁看着手下在肉搏激战中被撞下马背。 石头和其他士卒有些不同,因为他和蒙虎是同乡,关系很好。第二次云阳关之战后石头才投入军中,但在与李家的战事中表现神勇,一路升任标长,蒙虎十分看好他。 栽落在地,长枪脱手,石头依旧没有放弃,抽出苍刀拼命地朝羌兵的马蹄砍去,嘶吼道: “虎哥,我娘就拜托你了!” “砰!” 下一刻,马蹄就撞在了他的头上,鲜血不断往下流,当场往后一倒,眼神迅速昏暗。 “石头!石头!” 蒙虎青筋暴涨,拼了命地往这里冲杀,别看只有几步之遥,可却挡着数不清的敌军。 眼帘已经被鲜血糊得看不见了,石头颤抖着手臂挥出了最后一刀,怒声嘶吼: “该死的羌贼!洛字旗下没有孬种!” 数不清的马蹄一踏而过,将石头踩得血肉模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让所有阙州军卒都像疯了一般,再也不顾及什么阵型,只是不停地砍,长枪崩断了就换弯刀,苍刀砍卷了就用拳头。 在外人看来两军交锋的时间很短,但对拼死拒敌的第一营军卒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极为漫长。 一百骑,二十人一排,第一排打光了第二排补上,一个接着一个,明知是死也前赴后继地杀进敌阵,奋力挥枪,直到战死的那一刻。 伤亡早已过半,全军上下始终无一人退缩,全都朝前战死。 自始至终,蒙虎与魏野二人都顶在最前方,杀得浑身血污,马蹄下躺满了死尸。 二人算是第一营军衔最高的了,没有像李家将校那样躲在最后面,而是冲杀在前,为全军陷阵! 蒙虎如有神助,大杀四方,但凡敢靠近身侧的羌兵尽数被一枪捅死,魏野的武功要差些,在接连阵斩七八名敌骑之后终于力竭,被羌骑戳中大腿,一头栽下马去。 蒙虎双眼血红,破口大骂:“魏野!你他妈的别死了!你死了谁陪我喝酒!” 栽落下马的魏野没有放弃,左手抓住枪杆一扯,直接将羌兵拽了下来,右手顺势拔刀,狠狠在脖颈处一割,鲜血喷射而出。 “呼呼。” 精疲力竭的魏野不停地喘着粗气,中枪的右腿不停发抖: “虎哥,我,我儿子也得拜托你照顾了!” “去他娘的,我不照顾!都他妈让我照顾,我哪儿忙得过来!” 蒙虎的眼中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花: “是男人就自己养活娘儿两!” 魏野没有吭声,只是双手握刀,恶狠狠的瞪着前方,一名羌骑已经策马冲来,目光狰狞,枪尖夹杂着必杀之意。 他知道自己挡不下这一枪,只能用最后的力量跟羌兵同归于尽。 枪尖袭来的那一刻,魏野咬牙切齿的嘶吼道: “死又何妨!” “喝!” “砰!” “噗嗤!” 预想中的同归于尽并未出现,一名披着黑甲的骑兵猛然从身后杀出,一枪捅死了羌骑,连人带马撞飞出老远。 紧跟着就是数不清的黑甲骑军冲入战场,狠狠地凿进羌兵阵中。 魏野愕然,想明白之后朝蒙虎咧嘴一笑: “没,没死。” 蒙虎心头大定,主力终于到了! 别看他们拖住羌兵的时间不长,实际上就这么片刻的功夫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羌兵利用地利和数百难民制造出来的巨大优势硬生生被拖垮了。 “杀!” 每一名骑卒的眼中都带着滔天杀意,犹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刚才还嚣张不已的羌军愣是被打得抬不起头。 一直以为胜券在握的耶律乌戈终于冷了脸,脸皮发紧: “好啊,好一个蒙虎,好一个阙州第一营!” “该死的!” 他很清楚接下来就算能赢,己方也会损失惨重,辛苦筹谋的计策变成了无用功。 “报!” “殿下,紧急军情!” 正当耶律乌戈脸色阴沉的时候,一骑快马飞驰来报: “五里外发现阙州骑军,数千之众,尽悬洛字军旗,正朝此地急速行军!” “唉,他们的主力援兵到了。” 耶律乌戈自嘲一笑: “功亏一篑啊,罢了。” “传令,撤军!” 第197章一将功成万骨枯 羌兵撤了,山谷中重归宁静。 横七竖八的死尸随处可见,沙石都被染成了血红色,瑟瑟不安的百姓们蜷缩在角落里,目光中的惊恐始终没有散去。 激战许久的将士们在打扫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悲愤与低沉。 你要说输,这一仗似乎也没输,羌兵并没有讨到大便宜,只因为有了一百骑的拼死血战。 没有他们拒敌,那赤那台便会轻而易举地击垮第一营主力,继而前后夹击,围歼洛羽所部。 就算不是全军覆没,也定会损失惨重。亲兵营和第一营三千人都是洛羽的精锐家底,一战尽丧将会对军心士气带来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影响整个战局。 破了危局,代价是一百骑几乎死绝。 除了蒙虎、魏野,还能喘息的军卒只剩十七人,人人负伤,浑身血污。 战死军卒的尸体已经被收容到一起,刀伤、箭伤、枪伤什么死法都有。有些尸体手中还紧握着卷刃的钢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几匹战马跪卧在主人身旁,发出低沉的哀鸣。 战死的军卒几乎都是年轻人,大多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只有腰间残缺的腰牌还能证明身份。 蒙虎一直瘫坐在尸体旁,像是在发愣,久久不语。 不远处的百姓鸦雀无声,一名小女孩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角,她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但刚刚军卒们视死如归的样子让她觉得是天神下凡来救他们了。 洛羽守在身边,在他看来蒙虎的表现堪称完美,短时间内就做出了最佳决定,扭转了必败之局,就算换他来指挥第一营也无法做得更好。 “轰隆隆!” 马蹄声骤起,大批黑甲骑军涌入山谷,看旗号乃是曹殇与吕青云两营。 两营军卒见到如此场景同样感到悲伤,没有嘈杂,只有愤怒,很自觉地下马帮忙打扫战场。 萧少游一路疾驰来到洛羽身边,浑身风尘仆仆,苦笑一声: “我刚率军抵达大营君墨竹就拿出了你的军令,我便立刻率军赶来支援。 还是晚了一步啊。” 其实从一开始发现耶律乌戈的行踪洛羽就有一种直觉,此战有鬼,处处透着一股诡异。但他手中无兵可用,只能留下军令让阙州骑兵一到就赶赴战场支援,这样就算突围不成也有援军相救。 “此战责任在我,怪我太冲动了。” 洛羽默然道: “九皇子啊,能宰了他就是一场大捷,机不可失。” 其实洛羽已经加了几分小心,先是提前准备了耶律乌戈的画像,而后又留下军令让萧少游第一时间驰援。 但架不住耶律乌戈真敢以自己的命为诱饵,还用难民制造出骑兵冲阵的优势。 这位九皇子不可小觑啊。 萧少游轻声劝慰道: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战机更是稍纵即逝,哪能考虑那么多? 拼一把杀了耶律乌戈确实没错,将军不用自责。 比如这位老人,他儿子死在羌兵手里,谁能想到他会反过来帮助羌人。可他有错吗?他也是迫于无奈,为了救孙女的命。 战场之上,没有十拿九稳的胜仗。” “唉。” 洛羽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蒙虎的身上。 粗狂的汉子在哭泣,泪水顺着眼角不停地往下流: “羽哥,我难受。” “是我让他们去死的,我明知道一百骑阻敌会死很多人,九死一生,可我只能下令冲锋,别无选择。 明知是死还要让他们去,是我,是我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我真的好难受。” 粗狂的汉子泣不成声,这不是蒙虎第一次见到死人,但这是唯一一次明知必死还要率军出战。 两千人必须要死一百人那是形势所迫,但选哪一百人去死由蒙虎决定,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没有父母妻儿?凭什么就是我死? 这种抉择刺痛了他的心。 “这是边关,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洛羽扶住蒙虎的肩膀:“以前你是标长、是百户,是都尉,现在你是校尉,以后你会是将军,领兵千万的大将军。 一将功成万骨枯! 历朝历代,每一位名将都是踩着森森白骨杀出来的。 你要记住,为将者只要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就够了,死百人,活千人,那就必须死百人! 以战止战,方为正途!” 洛羽的话虽然残忍,却不得不说,蒙虎乃大将之才,悍勇够了,但他的心性还需要历练,需要血与火的浇灌,今日这场恶战过后,他会逐渐蜕变! 蒙虎怔怔然: “羽哥,那,那这些兄弟会恨我吗?” 洛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如果明日大军深陷危局,需要有人去死才能拯救全军将士,我派你去打这一场必死之战,你会恨羽哥吗?” “不会!” 蒙虎毫不犹豫地喝道:“羽哥只要发话,我一定去!” “那不就得了。你不会恨我,你手底下的兄弟同样不会恨你。 这么多年,陇西三州饱受羌兵袭扰,屠刀举起之时人命如草芥。与其死得默默无闻,倒不如死得壮烈,死得值得!上了战场,这条命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们不恨你,你也不会恨我。 我们该恨的是羌人!” “没错,该恨的是羌人!” 蒙虎擦去眼角的泪水,鼓足精神,踉跄着站起身,朝着战死的兄弟砸胸行礼: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远方数百难民哗啦啦的全跪了下来,一名老者颤颤巍巍地喊道: “愿将士们安息!” 数不清的人头磕在地面,百姓们泣不成声,以前他们的命贱如刍狗,头一回见到有当兵的愿意救自己而死。 救命之恩,再造之情! 两千悍卒齐齐行礼,苍刀直指半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羌军临时建起的营地中,耶律乌戈有些闷闷不乐,只觉得胸中憋了一肚子火,刚回来就找美姬泄了泄火。 自己以性命为诱饵引三千骑深入重围,没杀了洛羽不说,竟然连重创都没做到,几乎是无功而返。 回想着山谷之战的一幕幕,耶律乌戈唏嘘道: “洛羽能一统阙州,连杀完颜康完颜昌不是没有道理的,麾下军卒确实骁勇善战,连我都觉得心惊。” 赤那台觉得有些丢人,愤愤不平: “这次算他们命大,下次再被末将撞见,定要教他们好看!” “罢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胜负。” 耶律乌戈的目光一直盯着地图: “阙州军的主力都到了?” “到了,汇合前锋之后总计一万五千兵马,殿下,我们是不是让各路兵马撤回寒山关?” 入关的羌兵很多,但一直以几百上千人的规模四处劫掠,大肆屠杀百姓、抓捕难民,运回草原当做奴隶,实际上耶律乌戈身边只带了几千人。 “为什么要撤回寒山关?” 耶律乌戈冷笑一声: “我草原精锐以骑兵为主,在城内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关外野战才是正途! 召集各路兵马,在敌营二十里外扎寨!咱们好好较量一番!” “诺!” 耶律乌戈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洛羽,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198章求洛将军做主 中军大帐里站着两排武将,个个挺胸抬头,身披甲胄。 这是洛羽就任安西将军、指挥陇西战事以来第一次聚众议事,毕竟阙州的主力前天才抵达前线。 左侧萧少游、右侧君墨竹,其余大多是阙州各营校尉,只有两张生面庞: 一位老人满头白发,苍老的面庞上布满了皱纹,君家君沉,算是君墨竹的叔叔辈了,虽说是旁系,但据说老人行伍一生,在君家颇有威望,连君家家主在私底下都得称呼他一声兄长。 另外一位中年男子不姓王,而姓凌,名桐,王家家将,性子随和,很是健谈,每次遇到洛羽都能聊上一阵。 “诸位,这是本将领兵以来第一次升帐议事,议事开始之前有一句话送给大家。” 洛羽环视全场: “陇西乃西境边关,羌贼屡次进犯,百姓深受其扰、生活困苦。咱们都是陇西人,谁不盼着陇西好?此次西羌九皇子亲自领兵,气势汹汹,咱们若是打输了,陇西三州定会烽火连天,受苦遭殃的不还是咱们自己? 我说得再直白点,为何我们与羌人开战总是输多胜少?真是因为我陇西男儿不如草原蛮族吗? 不! 因为每一次发生战事,陇西三州都是各自为战,号令不明、军卒难归一统,这样的现状必须改变! 此次我与君公子、王公子达成了共识,三州兵马定要齐心协力、并肩杀敌,让羌人明白,陇西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冷喝声让众人心头一颤,齐齐抱拳喝道: “诺!” “接下来便请君公子先讲讲定州的情况。” 君墨竹应声而出,面色凝重: “自寒山关被破以来,上万羌兵涌入定州境内,兵分多路袭扰内地,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根据斥候最新探报,各路羌兵已经开始集结,在咱们正前方二十里处安营扎寨,军中更是竖起了耶律乌戈的皇旗。 看眼下局面,他们似乎不想退回寒山关,而是想和我们在关外野战。” “很正常。” 君沉微微点头:“羌兵精通骑射天下皆知,野战方能发挥骑兵的最大威力,据城坚守并非上上策。” “但咱们的目的可是收复寒山关啊,力保边关不失。” 洛羽接过话道: “所以接下来咱们分三步走: 先击溃当面之敌,迫使羌兵后撤;再进军各地,驱散羌兵游骑;最后会师寒山关外,收复边关!” “洛将军的安排甚是妥当啊。” 凌桐轻笑道:“只要收复寒山关,咱们便能拒敌于国门之外,打起仗来心里也踏实,百姓们也可免遭羌兵袭扰。” “话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难啊,三万羌军可不是小数目,我等必须全力以赴!” 洛羽意有所指地说道: “近日我在营中转了转,觉得定州、并州军卒还需要加以操练方能上战场,所以近期两州兵马就负责练兵,若有战事自会有阙州军出战。” 君沉垂眼抚须,凌桐则低头整理甲胄,显得很是尴尬。两州兵马羸弱他们心知肚明,可兵马是两家家主派的,自己有什么办法? “那就先这样。”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最后我多说一句,这里是战场、是军营,咱们都是军人,所以就该讲军规军纪,不管是哪一州的兵马,入了我的麾下就归我管。 谁敢触犯军规,定依律严惩,决不轻饶!” 众将齐声喝道: “谨遵将军军令!” 嘴上虽然在附和,但君沉与凌桐二人似乎并不在意,就像是在听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口号。 这一幕被洛羽尽收眼底,虽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隐约夹杂着怒吼和骂声,众人齐齐皱眉,怎么了这是? 岳伍掀帘冲入,甲胄上沾着尘土,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将军!定州军卒哗变!都快打起来了!” “什么!” 众将大惊失色,大敌当前之际,竟然己方军卒哗变了! 洛羽迈步而出: “走!去看看!” …… “兄弟!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滚开!你们都不要过来!老子今天就要杀了这个狗官!” “别!擅杀军中同袍可是大罪!” “我呸!这种奸贼还配称为同袍?不杀他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定州军的驻地中一片混乱,乌泱泱两拨人在持刀对峙: 一方是许韦率领的亲兵营悍卒,另一方则是几百名定州军卒。 炸营哗变的就是这群人,个个眼中充斥着怒火,感觉就像一堆干柴,随时会被引燃。 还有一个文吏模样的家伙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吓得魂都没了。 许韦尽可能地劝着: “兄弟你先把刀放下!杀了人就没有回头路了。 有什么冤屈洛将军一定会替你们做主的!” “拉倒吧!高高在上的将军怎么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领头的黑脸汉子红着脸: “兄弟们,就是这个狗官吞了咱们的粮!你们说该不该杀!” “杀!” “那就杀!” 黑脸汉子越想越气,手中大刀已经举起,不过这家伙应该没杀过人,半空中的手一直在抖。 “洛将军到!” “都住手!” 突然一声冷喝响起,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就连举刀的黑脸汉子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中动作。 人群呼啦啦往两边散开,洛羽走在最前方,萧少游等一众将军都跟着,君墨竹与君沉的脸色很难看。 刚刚在帅帐中还说军规军纪要严,眨眼间定州军卒就哗变了。 这可是定州境内啊!丢人丢大发了。 洛羽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黑脸汉子的身上: “你叫什么?为何聚众哗变?” 嗓音虽轻,却自带一股威严。 “我叫林戈!” 黑脸汉子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说道: “我们不是要哗变,是被逼到了绝路,没办法! 我们要粮!要吃饭! 他们不给粮我们就得饿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拉着这个狗官一起上路!” 洛羽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小吏,明显是个军需官,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定州军卒,最后耐着性子说道: “先请兄弟们把刀放下,军营哗变是杀头的大罪! 朝廷若是追究起来,不仅你们的人头落地,就连家人都要受牵连,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家人考虑吧?” 此话一出,确实有人冷静下来,自己一条命死了就死了,可谁愿意连累家人? 洛羽看着林戈: “我是安西将军,是阙州持节令! 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保证,不管你们有何等冤情,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 现在,把刀放下。 否则我只能把你们当叛军处置,杀无赦!” 林戈犹豫许久,最后把弯刀一扔,扑通一跪: “洛将军!求您为我们做主!” 第199章为何哗变 军卒弃刀之后营中的氛围依旧很紧张,因为有越来越多的定州军卒围了过来,场面随时可能再次混乱。 洛羽没有把林戈带去私下询问,而是当着所有军卒的面问道: “说吧,你到底有何冤屈,要走到聚众哗变这一步。” “因为我们没饭吃,要饿死了!” 林戈攥紧拳头,红着眼: “不怕跟洛将军说,两个月前我们还是老实种地的庄稼汉,突然就被官府抓过来当兵了。 羌兵入侵,烧我们的家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当兵就当兵了,跟他们拼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让我们去跟羌人拼命,总得给我们饭吃吧? 自从进了军营,兄弟天天饿肚子,别说吃饱饭了,半夜都能给饿醒。就这样还得天天操练,上战场打羌贼。 就在前天,营中活生生饿死了两个人! 洛将军,我们没啥别的想法,就想吃口饭填饱肚子,有错吗!” “胡说!” 不等洛羽开口,身为君家二公子的君墨竹就板着脸: “各营军粮皆有定数,每隔五日由军需官发到每一尉,从未缺漏,虽说不能让你们顿顿吃饱饭,但绝不可能饿肚子! 洛将军在前,三州将士齐聚,你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如果是胡搅蛮缠,肆意妄言,那本公子定要治你个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之罪!” “我没有胡说!” 林戈毫不畏惧: “如果不是快饿死了,谁愿意担着杀头的风险聚众闹事?几百号兄弟在这,将军和公子可以挨个问,如果我撒谎现在就可以砍了我的脑袋!” “他没有说谎!我们确实天天饿着肚子在操练!” “没错,前天饿死的兄弟就是我村里人,今年才十九岁,家中独子,就这么白白死了!他家中的爹娘以后可怎么办啊。” “吃饭,我们要吃饭!” 接二连三的吼声响起,有了林戈带头,很多军汉都壮着胆子在附和,群情激奋,看神情不是作伪。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羽的表情很是难看: “难道定州连将士们最基本的口粮都供应不了吗?君兄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不可能,从内地运过来多少军粮我很清楚。” 君墨竹一口否认:“肯定是够吃的!” “把粮袋拿过来给将军们看看!” 几名军卒扛过一包粮袋往地上一扔,林戈愤愤不平地说道:“这就是今天军需官送到营中的粮食,分量是够了,但压根就不能吃!” “不能吃?” 萧少游好奇地走上前,抄起一把看了看,目露震惊。 一口袋粮食能有三分之一是粟米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是陈年旧米甚至是沙石,压根就不能吃。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伙夫动了手脚,抓了人差点要打,结果伙夫说军粮送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煮饭都要挑上半天才能淘出粟米,再混杂着野菜根喝汤。 一天两天就算了,天天这么吃谁受得了?” 林戈抓起一把混着沙土的粮食往地上一摔: “诸位将军,小人斗胆问一句,这样的粮你们愿不愿意吃,吃完了能不能上阵打仗! 如果你们每天吃的也是这个,小人绝无二话!” 一众将校都黑着脸,吃这种东西别说打仗了,饿也给你饿死。 洛羽像是在强忍心中怒火: “君兄,这就是定州供应前线的军粮?” “不应该啊,送过来的军粮我都会检查一遍,绝不是这样的!” 君墨竹的眉头深深皱起,林戈则指着地上的军需官破口大骂: “既然运来的粮没问题,那就一定是这个狗官吞了咱们的粮!让我们饿肚子,自己赚个盆满钵满! 今天他来送粮卑职就把他扣了,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拉着他垫背!” “打死他!” “打死这个狗官!” 军卒们破口大骂,如果不是这么多将军在场,光用唾沫就能淹死他。 洛羽怒目圆睁: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肥头大耳的军需官早就吓尿了,一身骚味,面无人色地哆嗦道: “都是两位督粮官干的,与我无关啊。小人只不过分了一点点银子,真的只有一点点! 将军饶命,饶命啊!” 一看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不用拷打就把实情全都交代了: 营中有正副两位督粮官,负责定州、并州军卒的军粮分派,阙州则是自己管自己的。 军粮从后方运到前线,两位督粮官转手就扣下一部分卖了,再换成沙石和陈年旧米补足重量,看不出破绽。负责具体分发粮草的军需官们多多少少都收了好处,简单来讲就是有银子大家一起挣。 骇人听闻。 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军粮! “我,我们的粮也是这样。” 在死寂的氛围中,突然有一群并州军卒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洛将军,送往我们营中的军粮都混了旧米和沙石,我们也饿肚子,求将军替我们主持公道。” 洛羽心头一颤,高声喝道: “还有哪一营的军粮混了砂石!” 片刻的沉默之后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举起手,定州并州皆有。 众将怒从心生,合着两州兵马都被克扣了军粮,只不过他们都不敢闹事,只有林戈胆子大,带着军卒闹事。 “该死的!” 洛羽面色铁青: “去!” “把督粮官给我抓过来,击鼓,两州军卒校场集结!” …… 两名督粮官被五花大绑地架上高台,底下乌泱泱站满了两州军卒。 更外围则是看热闹的阙州兵丁,他们很庆幸从未被克扣过一粒米,但心中更多的是同情。 “放开我,为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抓我!知道我是谁吗!” 两人竟然丝毫不觉恐惧,反而在愤怒大骂。 为何?因为他们一个叫君康,一个叫王保。 掌管粮草军需可是肥缺,正副两位督粮官怎么可能落入外人之手?所以君王二家各出一个,二人在家族内部多多少少都有关系。 比如这个君康,二十出头的模样,算起来还是君墨竹的堂弟。 如果不是君家王家的人,早就有人捅出这件事了,还不是因为背景太深。 两人被押上来的那一刻台下的军卒就开始骂骂咧咧,放在平日里他们真不敢骂,但今天人多,洛羽又答应为他们主持公道,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 君沉与凌桐两位将军的脸色有些僵硬,好歹是两家族人,丢的是两家的脸面啊。 “都静一静!” 止住暴躁的军卒,洛羽冷脸看向二人: “你们手底下的军需官已经招供,说你们私卖军粮,混杂砂石,以次充好,害得各营将士饿肚子。 可愿认罪?” “我,我无罪!贪墨军粮乃是大罪,下官岂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举!” 君康咬了咬牙,站在那儿矢口否认: “都是他们胡乱攀咬,我完全不知情!” “噢?这么说你手底下一个小小的军需官就能换掉全军的军粮?看来你这个督粮官没什么用啊。” “洛将军!他们如何换粮我不得而知,但君家王家的名声可容不得这些小吏污蔑,还望您好好查,还两家一个公道!” 君康和王保估摸着是横行霸道惯了,直接扯起两家做大旗,一口一个君家王家,根本不带怕的。 下一刻,岳伍和许韦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两人后腿处: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跟安西将军说话不知道该跪着吗?”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脚实则角度刁钻、力道十足,两人瞬间惨叫出声,扑通往地上一跪,疼得满头冒汗。 两人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慌乱,他们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位乃是正三品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是与两家家主齐名的人物。 完了,遇到铁板了。 第200章你在演戏 洛羽微凝眼眸,讥讽道: “你们下面的军需官都已经招供,是你们二人联手贩卖军粮,贪了银子。掺杂旧米沙石的粮袋也在这,人证物证都有。 你们不认罪我就不能治你们的罪了?” “我,我认罪。” 身为正督粮官的君康咽了口唾沫,瑟瑟发抖: “是卑职鬼迷心窍,一时糊涂才做出如此蠢事,求洛将军网开一面,饶了卑职。” 全场哗然,果然是他们二人所为! 这下众人眼中的愤怒更浓郁了,不过随即又担心起来,这两货可是君家王家的人啊,洛羽真会治他们的罪吗?还是不痛不痒地骂几句了事。 “呵呵,认罪就好。” 见洛羽脸上多出了笑容,君康赶忙谄媚着说道: “求洛将军看在两家的面子上饶卑职一次,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定会本本分分按规矩做事,恪尽职守!” “放你一马?” 洛羽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继而变成一股冰寒: “今日你们私吞军粮,饿死了两个人,明日呢? 明日将士们饿着肚子上战场就会打败仗,会死百人,死千人!到时候战场失利、边关不保,羌兵入境,被屠杀的百姓何止千万! 就因你二人,陇西三州会死无数人! 你们轻飘飘的一句两家颜面就想让我放了你们?他日陇西三州尸骸遍野,谁放过那些冤死的百姓!” “告诉我,谁放过百姓的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洛羽的话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名军卒的耳中,铿锵有力。 两人傻眼了,只觉得耳膜发颤。 洛羽朗声喝道: “贪污军粮、以次充好,造成军卒哗变,该当何罪!” 萧少游迈前一步: “按律当斩!” 一个斩字令二人脸色煞白,全场皆惊。 洛羽杀意森冷,一看就是要来真的。 君沉与凌桐二人也怔住了,洛羽该不会真要杀了这两个人吧?若是寻常人杀了也就杀了,可他们是两家的本姓子弟啊! “饶命,饶命啊洛将军,我们真的知错了!” 感受到杀意近在咫尺,两人疯了一样地磕头:“求将军看在两家的面子上放小人一马,咱们再也不敢了!” “不要扯君家王家!自己触犯了军规就得自己担责!” 洛羽怒喝一声:“难道是两位持节令大人让你们贪墨军粮的?” 两人哑口无言,先别不是,就算真是他们敢说吗? 洛羽面无表情: “军规当斩,那就斩吧!” 二人浑身战栗,再无此前的嚣张跋扈。 君老将军犹豫半天,终于压低着声音求起情来: “洛将军,此人毕竟是君家同宗,爹娘与持节令大人算是近亲,如果就这么杀了只怕…… 不如令其交出所有贪污的军粮,再杖责三十、逐出军伍,死罪就免了吧。” 凌桐倒是没有开口,毕竟他一不姓王,二也没有老将军那么重的威望。 “老将军此言差矣。” 哪知洛羽并没有给君沉面子: “此次西羌进犯、寒山关失守,战事危急,稍有不慎便会丧土失地,容不得任何疏忽! 贪墨军粮是何等重罪?刚刚我们在帅帐议事中还说过,全军上下只要有人胆敢触犯军规,一视同仁,严惩不贷! 难道本将军说的话是耳旁风吗?” 被洛羽不轻不重地驳斥了几句,君沉老脸一红,咬咬牙不再说话。 君康面如死灰,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君墨竹身上: “堂哥,堂哥救我啊!爹娘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君墨竹,堂堂君家二公子若是求情,洛羽总该卖个面子吧? 洛羽也在盯着君墨竹,眼眸中闪烁着寒芒。 沉默许久,在二人绝望的目光中君墨竹转过身去,袍袖一挥: “军令如山,没听到洛将军的话吗!” “杀!” 两位公子哥面如死灰地往地上一瘫,身体如筛糠般抖了起来。 “杀!” 洛羽怒喝一声: “就地处斩,以正军纪!” 岳伍和许韦狞笑一声,一人一刀,干脆利落的就砍下了两人的脑袋。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全场雅雀无声,两州军卒觉得心中无比解气,同时还有一股震惊。 这可是两家本性子弟啊,洛羽竟然敢直接杀了!不管犯了什么罪,总归是在两家脸上扇了一巴掌。 洛羽迈前一步,环视全场: “民以食为天,当兵打仗吃饱肚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饿着肚子,别说你们,就算是我也得闹! 从今天起,每人每日增米半斤,确保每天能吃上一顿饱饭。再有人敢克扣军粮,或者贪墨军饷,你们可以直接禀报帅帐。 哪怕只是一粒米,一分银,本将军都要砍了他的头!” 林戈涨红着脸,怒声嘶吼: “洛将军威武!” “洛将军威武!” 所有士卒神情亢奋,当兵打仗不就图个有饭吃有银子拿吗。 洛羽的表情转而变得严肃: “但本将军也要告诉你们,吃了饭拿了饷,都得给我认真操练,积极备战! 谁若是敢偷奸耍滑、贪生怕死,同样严惩不贷!” “轰!” 全场抱拳怒喝: “谨遵军令!” …… 帅帐中只有洛羽、萧少游、君墨竹三人。 刚刚洛羽才砍了君墨竹的堂弟,帐中的气氛略显尴尬。 还是君墨竹打破了沉寂,苦笑一声: “洛将军,您今日倒是出了风头,先是整顿军纪,而后又给每人每日加半斤口粮,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啊。 我实话跟你说吧,营中粮草已经短缺,能维持现状就很不容易了,想要增米半斤无异于痴人说梦。” “营中无粮可以从内地调。” 洛羽若有所指地说道: “定州并州这么大的家底,总不至于连一万军卒的军粮都拿不出来吧?” “行吧,此事我来解决。” 君墨竹无奈地摇了摇头: “君家应该没问题,王家那边我亲自写一封信送过去,想必王彦之不会抠抠搜搜。” “哈哈哈,那就行。” 洛羽笑了笑:“有了军粮才可以安安心心与羌兵对战嘛。” “洛将军,我有一事想问。” 笑声还未落下,君墨竹的眉头突然一挑: “昨日你麾下亲兵许韦去了一趟定州军驻地,似乎是去见今天带头闹事的林戈。 我很好奇啊,他们不是应该今天才认识吗?” 洛羽的表情瞬间僵硬,讪讪一笑: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呵呵。” 君墨竹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如果我没猜错,所谓的炸营哗变应该是洛将军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吧?” 第201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眸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洛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演戏?你凭什么这么说?” 君墨竹单手拖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 “军中士卒因为吃不饱饭,大多饿得面黄肌瘦,操练时经常有人饿晕,你到军中虽然时间不长,但肯定能看出端倪。 前些天你对军粮军需不闻不问,今日一出手就杀了两名督粮官,出手又准又快,更是不顾及君家、王家的颜面,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蓄谋已久。 昨天许韦去见林戈时我就很好奇你要干什么,今日帅帐议事刚刚结束就发生了哗变,成了你整顿军需的借口,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敢打赌,这出戏一定是你故意安排的,就是要借军卒哗变的机会惩治贪官、整肃军纪!” “哈哈,到底是君家二公子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洛羽大笑出声,缓缓道来: “其实到军中的第二天我就发现了存在军粮贪墨的问题,说实话,以前阙州军伍也是如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之所以没有整治,一来是因为一直有战事,我腾不出手;二来我不可能直截了当的抓人杀人,得等一个契机再动手。 直到前天少游抵达军中给我出了个主意,没有契机为何不制造一个契机?” 萧少游接过话道: “如果正大光明的在军中查谁贪墨了军粮,以君康和王保二人的性子定会连夜逃回家中,有了家族庇护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们没办法,我们不可能带兵去家族把人抓出来宰了。 但是如果军卒哗变,此事就闹大了,两家就算想维护也维护不了,更可以激起军卒们的愤慨,这时候将两人斩首,刚好可以整肃军纪军规。 要想做成此事就需要一颗棋子,一颗敢于带头闹事、挑动军卒怒火的棋子。 许韦曾经跟着商队来定州送过货物,与林戈相识,据他说林戈是个秉性纯良之辈,十分可靠,此人对军粮被贪早就怀恨在心,正好为我所用。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处杀贪官的好戏。” “妙啊,真妙。” 君墨竹频频点头:“早就听说萧将军足智多谋,乃苍岐城主的左膀右臂,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不费吹灰之力便杀了两个督粮官,还借此激发了将士们的斗志。 一箭双雕。” “再妙的计策不还是被君公子看出来了吗?” 萧少游抱着膀子问道: “我很好奇,既然君公子看出来了,为何还要顺从我们的意思杀了君康,此人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弟啊。 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帐中略显沉寂,当时杀人的时候洛羽就在想君墨竹会作何反应,如果君墨竹要力保君康,那就说明他是非不分,不足以深交。 君墨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了起来缓缓踱步: “陇西边军从朝廷官军到各家牙兵,军粮军饷被克扣是常有的事,积病已久,你们见怪不怪我又何尝不是心知肚明?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非刮骨不可疗毒。 如何刮骨?无非就是杀人罢了,需要铁血手段将所有贪墨之人全都杀了,就算是两家族人也得杀! 我很清楚哪些人贪污了军粮军饷,我甚至知道他们贪了多少,把粮食卖到哪里去了,但我不能杀。 原因很简单,我姓君,我杀了家族之人无法对内交代。 但是洛将军可以。” 洛羽目光一愣,愕然道: “借刀杀人,合着我还被你利用了?” “怎么能说是利用,最多算是默契的合作罢了,哈哈。” 君墨竹轻笑一声: “今日跟两位说句心里话,军中你们杀多少人都行,姓君也好、姓王也罢,我不在乎,我还会替你们挡一挡两家内部的不满。我只想要一支和洛家军一样精锐的铁血雄师,我只想要一个固若金汤的边关!” 二人目光怔怔,看来这位君家二公子比他们想象的要更明辨是非啊。 君墨竹转过身来: “羌兵主力正在西面的黑岩山口安营扎寨,各路兵马不断汇集,接下来便是一场又一场大战,或许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峙。 后勤军需我会统筹,定州并州内部的流言蜚语我会帮你们解决,确保你们无后顾之忧,战场就交给两位将军了。 两位都是帅才,能在阙州打赢羌兵,总不至于在定州打输吧?” 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几分激将的意思。 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一眼,嘴角微翘: “玄旗所至,从无败绩。” …… 黑岩山口 此地距离乾军大营约二三十里,是耶律乌戈选中的安营位置。 听起来是山口,实际上周围地势大多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唯有两座小小土山算是要地。所以耶律乌戈便将前锋营摆在了山口,主力布置在后方。乾军若是要偷袭,必须先越过山口。 短短七八天的时间,羌兵各路兵马便云集此地,近两万之众,每到晚间黑岩山口便会亮起无数火光,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声势雄壮。 九皇子耶律乌戈很惬意地坐在帅帐中,一手搂着春光乍现的美姬,一手端着精美的酒壶细细品尝: “唔,这就是所谓的凤仙醉吗?果然是世间极品啊,这个洛羽不仅会打仗,竟然还会酿酒,真乃天下奇闻。” “来,美人,本殿喂你一口。” “嘿嘿。” 两人打情骂俏,笑意盎然,浑然感受不到半点肃杀之气。 现在的耶律乌戈宛如一个纨绔子弟,但就在几天前,他杀起老百姓来可是毫不手软。 “殿下。末将有军情禀报。” 赤那台恭恭敬敬地走入帐中,还是和以前一样低着头,目不斜视。 “怎么了?” 耶律乌戈的手掌顺着美姬的领口深入,不断揉捏:“乾军出来叫阵了?” “没有,乾军每日都在营中练兵,并无任何异动。” 赤那台轻声道: “不过斥候发现定州内地正在大举筹措军粮运往前线,前几日乾军营中的两名督粮官都被杀了,据说贪污了大批军粮,导致乾军营中粮草不足。” “噢?竟有此事?” 耶律乌戈饶有兴致地坐直身子: “乾军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啊,大战在即,连粮草都筹不够。” “没错,与如此敌人交手,我大羌岂能不胜?” 耶律乌戈凝着眼神想了一会儿问道:“斥候有没有打探到后方的军粮何时送到军前?” “也就五六天吧,据说是君家二公子亲自写信去催粮的,后方那些官吏不敢怠慢。” “呵呵,五六天吗?” 耶律乌戈诡异一笑: “再派人去给洛羽下战书,就说五天后两军开战!” 第202章阵前赐名,虎豹骑! “战书,又是战书。” 洛羽把玩着手中薄薄的信纸,冷声一笑: “耶律乌戈还真是狂妄,大军刚刚集结完毕,还没休整些时日便想和我军开战,看来是急着想要深入定州腹地啊。” “这些年边军孱弱,与西羌交战一直是败多胜少,羌兵可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君墨竹有条不紊地说道: “再加上前几日没能吃掉阙州第一营,耶律乌戈必会怀恨在心,这不急着想找回场子吗?” 君沉老将军面色凝重,开口道: “洛将军,定州并州的军卒尚在操练备战,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很难形成战斗力,能直接参战的只有阙州的一万五千兵马,而羌兵近两万,兵力胜过我方。 此次我们是否闭营不战,为练兵争取时间?” 凌桐也点头赞成老将军的意思,倒不是他二人轻视阙州军,实在是两万羌兵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当属近年来西羌入侵规模之最。 说白了,这些年陇西边军被草原给打怕了,数百上千骑便可压得他们抬不起来,遑论上万悍卒。 “阙州主力刚到,一兵一卒未发就避战,对军心士气来说可不好啊。” 萧少游轻声道: “将军,末将的意思是迎战。” “没错,要战便战!有何惧哉!” 蒙虎握紧拳头冷喝道: “我第一营上百兄弟的仇还没报呢,这次定要赤那台血债血偿!” 蒙虎目光冰寒,这些天他拼了命地练兵,全营上下摩拳擦掌,他忘不了一个个兄弟倒在自己身边的场面。 “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打赢第一仗?” 君墨竹目露好奇地看向萧少游:“此战若是输了,对士气的打击更甚。不战,起码能保证不败。” 萧少游微微一笑: “为将者讲究一个士气为先,君公子,未战先怯可不好噢。一个九皇子罢了,又没长三头六臂,羌兵嘛,我们在云阳关杀的多了,能耐我何?” 君墨竹连同君沉、凌桐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他们不知道萧少游的自信从何而来。一直以来名动三州的都是洛羽,他们对萧少游的了解并不多,只是隐隐听闻此人在洛羽手下总领军务,有大帅之才,能以这么快的速度灭了李家、横扫阙州,此人功不可没。 但羌兵可不是区区李家能比的。 “说得好,哪有未战先怯的道理。” 洛羽面如深水: “那就应战!传我军令,阙州各营整军备战。此战由萧少游全权指挥!” “轰!” 众将齐齐抱拳,怒喝一声: “遵命!” ……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顺着秋风飘向四面八方。 乾羌双方开战的地点选在了两军大营中间的位置,乃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很适合大队军马展开阵型,西面隐约浮现的黑土便是所谓的黑岩山口。 两座军阵犹如巨兽般匍匐大地,旌旗蔽野,长枪林立。 乾军一方高举“洛”字帅旗,大阵中央立起了一座将台,足以俯瞰战场全貌。 洛羽身穿玄色战甲,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安西将军甲胄。左侧萧少游却穿了一身白甲,与阙州军的制式黑甲风格迥异。 洛羽升官之后就封了萧少游正四品定边将军,白甲是他亲自为萧少游选的。因为他总觉得萧少游自幼读书,有一股儒将气质,黑甲看起来太过深沉,便选了白甲白袍。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总该有些年轻人的样子才对。 君墨竹未穿甲胄,还是那一身墨色长衫,袍尾随着秋风缓缓飘动,表面绣着的竹纹栩栩如生,像是在蓬勃生长。 一玄一白一墨。 看起来竟然很是般配。 将台周围便是一架架蒙皮战鼓和手握令旗的传令兵,待会儿萧少游的军令会从这些人手中传向每一营、每一尉。 大阵前方矗立着三座骑阵,分别是蒙虎、曹殇、霍连城三营,整整六千骑兵,气势雄壮,甲胄茫茫。后面乃是徐松、石敢的两营步卒,盾牌在前,长枪在后。 此前洛羽定下的军制是一营千人,下属三尉,现在军力扩充,每营便增加至六尉。 大阵左右两翼是定州并州的军卒,第一次看到如此大的阵仗,许多新兵军卒的脸上都带着不安。当然了,他们用不着出战,列阵在此完全是为了助长军威。 羌军大阵中竖起了皇旗,众所周知,西羌军旗乃是孤狼逐日的图案,所谓的孤狼是一头黑狼,但耶律乌戈的皇旗乃是用银线绣出来的,看起来更加威武、更加尊贵。 银狼逐日,这在草原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耶律乌戈的身边站着三位悍将: 万户赤那台、万户蒙格苏、万户阿史那铁勒。 此次西羌发兵三万,总计有五名万户猛安随行,也就是说由五路兵马组成,剩下的两位万户率兵驻扎在寒山关,为大军后援。 一万羌兵,清一色的骑兵悍勇,前方同样是三座骑阵,中间兵力最多,足足三千人,恰好是那日在山谷伏击蒙虎的兵马,左右两翼各两千人,剩下的三千骑兵拱卫在耶律乌戈的四周。 耶律乌戈注目远眺,语气中带着些许莫名: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陇西看到如此多的披甲骑军,放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啊,我总有一种预感,洛羽会成为我大羌的心腹之患。” 万户蒙格苏抱拳喝道: “请殿下勿忧,我草原儿郎骁勇善战,岂是这些乾人宵小可比?区区洛羽罢了,在末将看来无非是乳臭未干的小儿,我等必会为殿下踏平陇西,为大羌立下不世之功!” “诸位有此战心便足够了。” 耶律乌戈很是满意,轻笑一声: “赤那台,看到了吗,对面中央骑军竖着第一营的旗号,看起来是要充当先锋啊,校尉蒙虎可是员悍将啊。” 赤那台心领神会: “末将请战,为殿下取其首级!夺其将旗!” “准!”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号角声,赤那台亲领三千骑兵缓缓出阵,极为嚣张地铺开锋线,挥舞着弯刀准备冲锋,挑衅之味甚浓。 “呸!” 蒙虎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第一营两千悍卒人人目露凶光,眼神中杀意涌动,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百精骑惨死山谷,那么多百姓枉死在马蹄之下,他们忘不了山谷一战的耻辱,赤那台就是他们的头号仇人! 两千骑扯动缰绳,同样往前行了几步,与羌兵遥遥相对,虽然兵力略少,可气势丝毫不弱。 蒙虎目光狰狞: “将士们,替同袍报仇、替第一营雪耻的时候到了,可敢随我一战!” “杀,杀,杀!” 回营他的是三声冲天怒吼。 “哒哒哒~” 马蹄声突兀响起,大军阵中那面“洛”字帅旗竟然动了,洛羽亲领骑兵疾驰而来,在军前游弋,朗声怒喝: “阙州第一营征战四方、屡立战功,全军如猛虎、满营似猎豹,为大军前锋,陷阵无双,战无不胜! 今日阵前赐名: 虎豹骑!” “轰!” 全营齐行军礼,傲气夹杂着杀意冲天而起。 蒙虎提枪怒吼: “虎豹骑!” “在!” “起矛!雪耻!” 第203章成军之战 “开战!” “擂鼓,为我大军助威!” 隆隆战鼓声回荡,双方骑阵不约而同地策马前行,马蹄踩踏得尘土飞扬,犹如浪潮席卷,滚滚向前。 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战场中央,屏气凝神,等待着大军凿阵的那一刻。君沉和凌桐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蒙虎带兵出战了,但今日的虎豹骑似乎与当初那个第一营截然不同,杀气更甚。 “轰隆隆!” 随着锋线的逼近,两军骑阵前冲的速度越来越快,精通骑战的老兵们微伏身形,紧紧夹住马腹,长枪向前,确保自己能以最佳姿态杀入敌阵。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临阵之际,蒙虎举枪怒吼: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杀!” “砰砰砰!” 铁蹄如雷,大地震颤。两股洪流在烟尘中轰然相撞,刹那间刀光如雪、长枪如林。 虎豹骑的披甲悍卒们凶悍递出手中长矛,战马前奔,人立而起,长矛在阳光下划出森冷弧线。鲜血混着沙尘溅起,杀戮在顷刻间爆发。 前排骑兵在撞击瞬间便连人带马翻滚倒地,后续铁骑却踏着同袍的尸骸继续突进,不断有人坠马被踏成肉泥。 双方皆是如此,这就是骑战的残酷,军卒坠马绝无生还的可能! 蒙虎一马当先,如猛虎出闸,铁蹄踏处,敌阵如波开浪裂。手中一杆浑铁长矛舞得如狂风骤雨,矛尖过处,血肉横飞。敌骑挺枪来刺,被他反手一枪横扫,连人带马劈作两段。 三名羌兵合围而上,直取蒙虎要害。他却枪杆抡圆,先是将左侧羌兵连盔带头砸得粉碎,再回马一挑,正中另一敌人的咽喉,鲜血喷溅三尺。最后一名羌兵彻底慌了神,手中的刀都快拿不稳了,拨马欲逃,蒙虎暴喝如雷,催马赶上,单手将其提起,活生生甩进敌阵之众,继而被数不清的马蹄踩成肉泥。 魏野紧随蒙虎身后,身形矫健,在乱军中穿梭如猎豹奔腾,枪尖过处必有人头滚落。其实前些日子他受的伤还没好,铠甲之下裹着厚厚的纱带,蒙虎本不想让他出战,但他死活也要上战场,否则就撂挑子不干,蒙虎没奈何,只能从了他。 敌骑挺矛刺来,他侧身一让,左手枪格开长矛,右手刀顺势劈下,那敌骑半边肩膀连着臂膀被齐根卸下,惨嚎坠马。 几名羌兵齐齐围了过来,长矛突刺。魏野冷笑一声,猛然伏身冲刺,一手刀一手枪,杀得羌兵哭爹喊娘,他舔了舔溅到唇边的热血,眼中凶光更盛: “该死的羌贼,今日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杀!” “砰砰砰!” 两军骑兵往敌阵中疯狂凿入,别看羌兵人多势众,可虎豹骑上下被一股愤怒和杀意所笼罩,人人奋勇厮杀,硬是在气势上力压羌兵一头。 一轮、两轮,整整三轮凿阵。 对观战的双方士兵来讲时间仿佛凝固了,耳中只有愤怒的嘶吼与刀枪相撞的清脆声在回荡,五千骑兵就这么枪对枪、刀对刀地冲杀了一个时辰。 第三轮凿阵之后双方都勒住了缰绳,各自调整阵型,骑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刀锋枪尖早已变得鲜血淋漓。 战场中央躺着数不清的死尸,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血腥不已。 细细看去你竟然会发现羌兵的尸体远多于虎豹骑,兵力稍弱一头的虎豹骑竟然硬生生打出了优势。 赤那台的表情彻底变了,握枪的手臂不断发抖,刚刚他与蒙虎交锋了两次,强劲的臂力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不仅是蒙虎、就连寻常军卒都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对面的骑兵就像是疯了一般玩命冲杀,他亲眼见到一名重伤的乾军从马背上纵身一跃,抱着羌兵一起滚落地面,然后被战马活生生踩死。 怎么回事?以前乾兵不是最怕死的吗? “轰隆隆!” 不等他多喘几口气,对面的虎豹骑开始了新一轮的冲锋,一排排血淋淋的枪尖高高举起,阵型稳固如初。 “妈的,本将乃大羌猛安,难道怕你不成!” 赤那台怒从心生,阵型已经有些松散的三千羌骑再度跟着他冲向战场,但气势早已不如刚开始那么凶悍。 耶律乌戈眉头微皱,如此战况可不能让他满意,冷冷地说了一句: “两翼出战,围歼乾军!” “两翼出战!” “轰隆隆!” 号角一响,两侧羌兵便气势汹汹地涌了出去,不断提速想要从战场两翼包抄虎豹骑。 萧少游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令旗挥动,等待许久的曹殇、霍连城两营骑兵当即策马前行,目标直指两翼羌兵。 整座战场同时有六座骑阵展开冲锋,上万战马一起踏动马蹄,声势惊天动地。 “我的个乖乖,这才叫打仗嘛,咱们以前只能算小打小闹。” 曹殇心中那叫一个痛快啊,跟这样的战事一比,以前在饮马镇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当下就觉得跟着洛羽干准没错。 四千生力军策马狂奔,一排排黑甲精光闪闪。 曹殇与霍连城同时朗声怒喝,挺枪向前: “将士们,虎豹骑成军之战,咱们也该帮帮场子!”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铛铛铛!” 六支骑军捉对厮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流逝,这是勇士之间的对决,胆小鬼和懦夫只会在交战的第一刻死在敌骑枪下。 别人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虎豹骑上下却越战越勇,所有人都鼓足了劲,拼死打垮羌骑,隐隐可见赤那台的三千骑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尽落下风。 谁更悍勇? 当属我虎豹骑! 望着数以千计的战马相撞,老将军君沉喃喃道: “壮观啊,老夫这辈子都没想到陇西能有一支和羌贼对冲的骑军,不仅能战,还能战而胜之。 难以想象。” 凌桐观望许久,苦笑一声: “老将军有没有发现阙州兵的身上比定州、并州的军卒多了点东西?” “嗯。” 君沉微微点头: “他们身上有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想赢,而且每一名军卒都坚信自己能赢。 想赢,能赢,可惜我两州没有啊。” 两位将军莫名的自嘲,同样是陇西三州,为何阙州军能做到的事他们却做不到?更要命的是仅仅半年之前,阙州的李家兵还和他们是一路货色,怎么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为什么? 二人下意识地看向高居将台的洛羽,此人就是那个答案。 “杀!” “砰砰!” “铛铛铛!” 又是一轮凿阵而出,六支骑阵几乎没有停留,不约而同地重新转向冲锋,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但所有观战的人都知道,赤那台的三千骑已经损失近半,气势低迷,现在全靠一口气在撑着,再冲几轮就会被虎豹骑打垮。 万户阿史那铁勒努了努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只怕这么打下去不妙啊,要不先把赤那台撤下休整?” 耶律乌戈的神情十分冷漠,并没有让赤那台撤军的意思,冷冷地说了一句: “与其撤回来打击士气,倒不如用三千骑拼掉乾军两千人,哪怕全军覆没、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 什么虎豹骑,本殿要让你们成军即覆灭!” 一众武将心头微颤,不再多言。 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六支骑军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冲,就在所有人以为又是捉对厮杀的时候,萧少游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击鼓,变阵!” 轰鸣的鼓声中,曹殇与霍连城两营竟然同时分兵,各出一千精骑脱离本阵,从斜刺里冲向中间,兵锋直指赤那台! 这一刻,风云突变! 第204章耶律乌戈的后手 依旧是六座骑阵对冲,但是两支千人精骑成了战场中的搅屎棍,直插赤那台侧翼,曹殇与霍连城依旧笔直向前,接下来他们需要靠一千人迎战两千敌兵。 突然的变阵让羌兵猝不及防,各座骑阵之间本来就隔得不远,眨眼间三座骑阵便同时撞向了居中的羌兵。 正前方依旧是两千虎豹骑,一轮轮冲杀之后,大多军卒手中的长矛已经崩断,全都换刀而战,锋利的苍刀不断滑过,收割着羌兵的人头。 鏖战许久,其实双方军卒早已力竭,可虎豹骑上下全无惧意,眼眸中杀意比开战前还要浓郁。尤其是冲锋在前的蒙虎、魏野,两人杀得浑身是血,死在枪下的敌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那日山谷中的场面: 近百兄弟惨死疆场,血肉模糊,张老汉抱着孙女一动不动,两支利箭就插在他们身上。 仇恨,滔天的仇恨在此刻化做杀意。 如果说赤那台所部还能靠最后一口气迎战虎豹骑的话,那两侧的骑兵他们再也无力抵抗。千人精骑犹如离弦的利箭,从侧面切开羌兵阵型,横冲直撞,大杀四方。 一匹匹雄壮大马撞入阵中,长枪从侧面捅向了羌军的腰腹,被一枪贯穿躯体,横尸当场。 羌兵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面朝哪边迎战。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伤亡在这一刻陡增,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在战场上空,一股不安迅速在羌兵阵中弥漫,精疲力竭的他们哪有本事同时应对三路敌军的冲杀。 “该死的!” 万户蒙格苏气得破口大骂,怒喝道: “快,快让两侧骑兵增援!” 他很清楚如果任由乾军杀下去,赤那台必将落败,弄不好直接全军覆没! “呜呜呜!” 两侧的羌骑见势不妙,也准备分兵增援,可当面的阙州骑兵杀意鼓胀,使出浑身解数死死拖住他们,谁敢调转马头就先杀谁,拼着一条命也得把羌骑留在阵中,就是不给你分兵的机会。 曹殇身形壮硕、生得虎背熊腰,枪法和蒙虎是一个路数,就喜欢大开大合地冲杀。只见他抿着唇,眼中冷光如铁。敌阵中三名精骑迎面撞来,他却不闪不避,枪尖自下而上斜撩,竟将最前一骑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落后的两名羌骑被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嘴角一抽,同时出招,左右夹击。 曹殇猛地一勒马缰,两条马蹄高高跃起,双蹄重重踏在敌方战马身侧,同时反手抽刀,苍刀顺势一劈,当场砍掉了羌兵的半个脑袋,猩红的鲜血沾满了整个刀背。 曹殇狞声怒吼: “将士们,一兵一卒也别让他们跑了!” “杀!” 霍连城不同,枪法比起两人要飘逸许多,枪出如龙,专挑咽喉、腰窝等致命之处。冲阵时嘴角带笑,枪尖点出朵朵血花,血腥中竟然带着几分优雅。 数名敌骑围上,他长啸一声,枪杆横扫,先抽碎一人喉骨,回马一刺,又贯穿另一人胸膛。剩余几名羌骑也杀红了眼,扑身而来,枪尖纷飞,他猛地伏身马侧,长枪贴地疾扫,几匹战马前蹄齐断,战马一声嘶鸣便栽倒在地,几名羌兵目光绝望地栽落下马,然后被数不清的骑兵踩成了肉泥。 两人一左一右,就像是虎豹骑的左右护法,为中央战场争取了巨大的优势。 不管是兵力还是气势,乾军都更胜一筹! 当然了,分兵冲杀只是一时之举,两支千人精骑在一次冲阵之后便重新回归两翼战场,只不过换了个方向,曹殇的兵跑到了霍连城那边,霍连城的兵却和曹殇在一起并肩厮杀。 整个变阵过程酣畅淋漓,全军上下丝毫不见混乱。 傻眼了,君沉与凌桐二人傻眼了,阙州骑兵骁勇善战也就罢了,竟然阵型如此顺畅就能完成转换,这可不是操练个两天就能做到的,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以及各军之间的默契配合。 好可怕的阙州军! 就这么一次变阵,三千羌骑的最后一口气彻底被打垮了,骑阵崩塌,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是虎豹骑的血腥屠杀。 所有羌兵武将的脸都黑了,他们很清楚,仗打到这个份上赤那台就算是想撤也撤不出来了,除非他们把最后三千骑也压上去,可三千骑是保护皇子的啊,谁敢动。 耶律乌戈面色铁青,拳头微微攥紧: “别高兴得太早,谁胜谁败还不一定!真当本殿是随随便便选了个日子开战吗?” …… 战场以东约莫二三十里,一支宛如长龙般的辎重车队正在蜿蜒而行,足有上百辆马车、驴车,满满当当放的全是粮食。经过几天的紧急筹措,定州内地总算是弄来了第一批军粮发往前线,足可供大军一月之需。 实际上自洛羽给每一名军卒加了半斤米的口粮后,每天消耗的粮食急剧增加,眼下营中已经缺粮,这一百多车粮草堪称大军的命根子,至关重要。 随行押送粮车的除了两百军卒之外其他的全都是民夫,看得出他们的神色有些紧张,毕竟这里离前线越来越近,随时可能遇到羌兵。 就凭他们这些人遇到羌骑只能等死,不紧张才怪呢。 带队的都尉不停的催促着: “动作再快点,咱们抓紧时间把粮草运回大营,只要交了差就算安心了。” “快点,都给我快点!别撞见羌兵,那可就倒大霉了!” “小心车上的粮食,谁敢弄洒了粮袋就得挨鞭子!” “轰隆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领军都尉的嗓音刚刚落下,天边就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就连脚下的地面都在跟着颤动。 所有民夫都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扭头一看,瞬间脸色苍白: “羌,羌骑!” 数以千计的羌兵跃出地平线,挥舞着弯刀尖叫嘶吼,嘴角带着狞笑,民夫再加上区区两百随行军卒,在他们眼中连待宰的羔羊都算不上。 耶律乌戈为何选择在今日开战?因为他知道乾军的粮草今天要到!开战就是为了吸引乾军的注意力,实则他的真正目标是粮食! 没了粮食,饿也把你饿死,阙州军再能打又有何用? 领军都尉面如死灰,恐惧令他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发抖: “完,完蛋了。” 第205章虎痴震三军 “铛铛铛!” “砰砰砰!” 战场局面急转直下,两侧羌兵还能与阙州军战成平手,可中央战场的羌骑尽落下风,不断溃败。 一柄柄苍刀滑过,道道鲜血飞溅,精疲力尽的羌兵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走,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羌兵最后三千骑始终未动,耶律乌戈很清楚自己增兵洛羽同样会增兵,看起来似乎己方的兵力还不如对面。 眼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另外两名万户犹豫半天问道: “殿下,真的不撤兵吗?再打下去只怕局势大不妙啊。” “等!还有机会!” 耶律乌戈面色冰冷:“只要能成功歼灭敌方辎重队,将粮草全都抢了,敌方士气必溃!” 他很清楚,捷报是唯一翻盘的机会。 …… “都稳住!跟他们拼了!” “难道我大羌的铁骑还斗不过乾军小二吗?给我杀!” 混乱的战场中响起了赤那台的怒吼声,这位万户猛安浑身甲胄已经被鲜血染红,突围无望的他很清楚,唯有奋力一搏才能拼一条活路。 “赤那台!老子找你很久了!” 蒙虎的吼声如雷霆炸响,震得赤那台耳膜生疼。 这位新任虎豹骑主将拎着一杆血淋淋的长枪,枪尖滴落的鲜血在黄土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胯下战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仿佛也感受到主人沸腾的战意。 赤那台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狞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山谷中让你逃了一命,今日定要取你首级!” 场面上虽然尽落下风,但赤那台的嘴巴可是硬得很。 “卑鄙小人,你也有脸提山谷之战!” 蒙虎怒目圆睁: “用无辜百姓做要挟算什么本事,有种的咱们就堂堂正正一战!” “本将军乃大羌万户猛安!难道怕你一个小小校尉?” 赤那台咬牙切齿,挺枪刺来: “吃我一枪!” “什么狗屁猛安!马上就是无头冤魂!” 蒙虎浑然不惧,正面迎战! 战马四蹄如飞,眨眼间便杀到近前,一枪势大力沉的劈了出去。 一记对拼之后两人手臂发麻,紧跟着蒙虎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取咽喉。赤那台的反应同样迅速,仰身贴在马背上,枪尖擦着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面皮生疼。 “好快的枪法!” 赤那台心中暗惊,蒙虎这么大块头怎会如此敏捷?但他手中弯刀却不停歇,借着起身之势横扫蒙虎腰间。 蒙虎不躲不闪,长枪向下一压,“铛”的一声巨响,刀枪相撞火花四溅。赤那台只觉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两马交错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才勒转马头。 蒙虎讥讽一笑: “堂堂猛安就这点本事?我呸!” 他单手抡枪,枪杆在空中划出呼啸的弧线,再次冲杀过来。赤那台咬紧牙关,知道力量不及对方,便催动战马绕起圈子,试图以骑术取胜。 两骑在战场上飞驰追逐,扬起漫天尘土。蒙虎几次刺击都被赤那台灵巧躲过,气得骂骂咧咧。 “无脑的莽夫!” 赤那台冷笑一声,突然勒马急停。蒙虎收势不及,战马从赤那台身侧冲过。他抓住机会,弯刀狠狠劈向蒙虎后背。 眼看刀锋及体,蒙虎却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俯身贴在马颈上,同时反手一枪向后刺去。 “噗嗤!” 一记漂亮的回马枪! 枪尖刺入赤那台坐骑的脖颈,战马惨嘶一声,前蹄跪地,将赤那台甩下马背。 蒙虎岂能放过如此良机,从马背上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长枪当空刺落,准备扎他一个透心凉,心飞扬。赤那台有些慌了,连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避开必杀的一击。 蒙虎提着长枪步步紧逼,杀意森然: “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赤那台持刀起身,弯刀横在胸前,眼中凶光毕露。蒙虎也不废话,长枪如暴雨般刺来。 两人从骑战变成了步战,近身肉搏。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手握长矛的蒙虎自然占尽了上风,而赤那台却显得左支右绌,刀光织成一片银网,却仍被枪尖划破肩甲,鲜血顿时浸透战袍。 “死吧!” 蒙虎抓住破绽,一枪直刺赤那台心窝。生死关头,赤那台怒吼一声,竟不闪避,任由长枪贯穿左肩,同时右手弯刀狠劈枪杆。 “咔擦”一声,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 赤那台的凶悍让蒙虎愣了一下,狞笑道: “好,这样才痛快!” 蒙虎弃枪换刀,赤那台也从靴筒拔出匕首。两人如同困兽般绕着圈子,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肩膀处的疼痛袭遍全身,赤那台心知自己不能拖,率先发难,匕首直取蒙虎咽喉。蒙虎侧头避过,苍刀横扫对方腰腹。赤那台扭身闪躲,匕首顺势划向蒙虎手腕。蒙虎吃痛却不退缩,左手如铁钳般抓住赤那台持刀的手腕,右手刀柄狠狠砸在对方肘关节上。 “啊!” 赤那台惨叫一声,小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白骨刺破皮肉,面庞极度扭曲。蒙虎趁机一个头槌撞在赤那台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接连遭受重击,赤那台终于顶不住了,砰得往后一倒,不等他挣扎着起身,蒙虎的铁拳就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砰!”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赤那台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没有还击的力气。 蒙虎骑坐在赤那台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砸落: “这一拳是替山谷内战死的兄弟打的!” “这一拳是替无辜百姓打的!” “这一拳是替张老汉和他的孙女打的!” …… 一拳接着一拳,蒙虎发泄着满心愤怒,砸得赤那台满脸鲜血,早已神志不清。整片战场为之一静,只有蒙虎的怒吼声在回荡,如此血腥的场面令两军士卒鸦雀无声。 杀神,此人宛如从地域爬出来的杀神! “呼。” 蒙虎收了拳,提起刀,长出一口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赤那台,目光狰狞,厉声挥刀: “万户又如何!” “给我死!” “噗嗤!” 凶残的一刀将赤那台的脖颈直接砍断,鲜血飞溅。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耶律乌戈的心脏骤然一缩,面色铁青地说了一句: “让将士们撤回来吧。” 一直在两侧战场鏖战的羌兵回归本阵,因为中路三千骑基本上损失殆尽,他们已经没有继续坚持的必要了。 尸横遍野的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曹殇与霍连城两营兵马一左一右,护卫中军,血战半日的虎豹骑军卒端坐马背,人人昂首挺胸,哪怕浑身鲜血、身负重伤依旧带着一股杀意。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你再来千军万马,他们也敢一战! 蒙虎单枪匹马冲出军阵,在距离敌阵一箭之地时停了下来,将手中枪杆狠狠往沙土中一戳,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插在上面,血腥无比。 蒙虎策马横刀,仰天怒吼: “谁敢与我虎豹骑一战!” 吼声如雷,滚滚轰鸣。 羌兵阵中鸦雀无声,就连耶律乌戈都感觉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 何为万人敌? 蒙虎也! 将台之上的洛羽喃喃道: “真乃虎痴啊。” 景丰十年秋,虎豹骑成军之战,主将蒙虎阵斩西羌万户赤那台! 威震三军! 第206章两千骑是不是少了点? 赤那台被斩,三千羌骑几乎全军覆没,这一战可以说乾军已经赢了,而且是大胜! 可诡异的是羌兵并未退走,剩下的骑兵呈防守态势原地结阵,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很是诡异。 将台上的君墨竹微微皱起眉头: “不撤也不战,好生奇怪,耶律乌戈想干嘛?” 虽说羌兵败了,但依旧有六七千骑兵,想走就能走,乾军根本无力阻拦。 萧少游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 “他在等。” “等?”君墨竹有些疑惑:“等什么?等援兵吗?” “不,等另外一处战场的捷报!” “另外一处战场?” 君墨竹愕然,哪还有另外一处战场?两军不是约定好在这里一决胜负吗? 萧少游的脸上多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君兄有没有想过,羌兵在黑岩山口集结后为啥不多加休整,反而急着开战?到底是轻视我军还是另有所图? 或者说,耶律乌戈想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他还能进攻何处?” 君墨竹先是深深困惑,然后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粮草!今天正好是军粮要抵前线的日子!正面开战是在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耶律乌戈的真正目的是抢我们的军粮!” 君墨竹很聪明,萧少游点了一句他就想明白了羌军的目的,只觉得后背发凉,那可是前线大军一个月的口粮啊!若是被劫,接下来一个月他们就得饿着肚子打仗! “呵呵,君兄猜对了,这位九皇子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的多。” 萧少游冷笑一声,随即招呼岳伍过来在耳边低语几句: “我有一句话,你帮我去阵前喊一嗓子。” 大阵对面,数千羌骑严阵以待,长矛弯刀尽数出鞘,随时备战。 赤那台的战死虽然打击了军心士气,但毕竟有皇子亲临前线,还不至于到军心崩溃的地步。 蒙格苏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咱们不撤军回营吗?” “不撤!等,等那边的捷报!” 耶律乌戈咽不下这口气,他在等,也是在赌。 他派了两千骑去抢劫乾军的粮草,等粮食被劫的消息传过来乾军一定会士气低落,介时自己再全面反击,两千骑再从背后偷袭洛羽,说不定能够转败为胜! “驾!” “哒哒哒!” 岳伍一骑快马飞奔阵前,高举一面洛字军旗,朗声高喝: “阙州定边将军萧少游有一句话要送给九皇子殿下!” 喝声滚滚如雷,顿时吸引了耶律乌戈的目光,萧少游?这家伙他隐约有所耳闻,但为何会有话带给自己? “萧将军说,两千骑就想劫走我们的军粮,少了点吧?” 一骑绝尘而去,耶律乌戈的瞳孔却骤然一缩,不可置信。 洛羽和萧少游的嘴角同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切尽在掌控。 “这,这不可能!” 蒙格苏有些急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派兵去劫粮食,难道说骑军出动被敌方的斥候发现了?不应该啊,咱们的行踪很隐蔽!” “妈的!”耶律乌戈攥紧拳头,脸色极为难看。 阿史那铁勒赶忙劝慰道: “殿下勿忧,就算被他们看出来又何妨?敌军主力云集于此,咱们两千骑足以全歼敌军辎重队,依末将看对面只是故弄玄虚罢了,想要诈我们一手,骗我们撤兵,好腾出手去救粮车。” “对对对,一定是在诈我们,殿下,咱们可千万不能中计啊。” “诈我们?会吗?” 耶律乌戈阴沉着脸,目光缓缓扫过对面军阵,突然眉头一皱: “上次说阙州主力骑军总共几营来着?” “五营。” 蒙格苏赶忙答道: “据情报显示,五营校尉分别是蒙虎、曹殇、吕青云、余寒弓、霍连城,几人都深受洛羽信任,麾下骑兵战力强悍。” “刚刚与我们对阵的似乎只有三营骑兵啊。” 耶律乌戈猛然抬头: “还有两营去哪儿了?” 几人再度瞪着眼睛看向对面,又回忆了一番刚才的战事,乾军确实只出动了三营骑兵,顿时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浮现。 “该死的,被耍了!” 耶律乌戈第一次露出一种恨恨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道: “传兵,撤军回营!” “殿下,要不要派兵去看看?” “不用了。” 耶律乌戈的表情冷漠无比: “估计已经死光了。” …… 广袤的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兵器散落一地。 羌兵躺在血泊中绝望的哀嚎着,时不时便有骑兵策马而来,在胸口补上一刀,送他们去见阎王。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仗会打成这样。 本以为能轻轻松松屠杀民夫和护卫军卒,将上百辆粮车统统拉走,结果还没等他们挥起屠刀,四千黑甲骑兵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被屠杀的成了自己。 战斗结束的很快,抢劫粮车嘛,派出来的自然不是什么精锐,可他们面对的是吕青云、余寒弓两营阙州军的老底子,怎么打? 大败亏输,全军覆没。 “唔,这一仗打得爽啊。” 吕青云与余寒弓并肩而立,随手擦去刀锋上的血迹,一脸舒畅。 二人脚下还有一名重伤的羌将,绝望而又无助的向前爬行。他就是此次领兵的主将,千户谋克达答,在刚才的骑战中被吕青云三刀砍中腰腹,一枪捅在大腿上,重伤坠马。 鲜血在地上拖出了两条长长的血痕,二人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聊天。 吕青云啧啧称奇: “佩服啊,你说萧将军是怎么猜到耶律乌戈要袭击咱们的粮草呢?” “萧将军的脑子哪儿是我们的能比的。”余寒弓笑道:“咱们都以为羌兵会在正前方与我军决战,谁知道会在背后来这么一下。” “哈哈哈。” 吕青云大笑出声: “任他耶律乌戈诡计多端,不还是栽了跟头吗?两千羌骑全军覆没,这场败仗有的他肉疼了。” 两人笑谈许久,吕青云突然一瞅脚旁,愕然道: “咦,那个千户爬哪儿去了?” 两人顺着地上长长的血痕向远处望去,发现达答已经爬出了老远,甚至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拖着伤腿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想跑?” 余寒弓冷笑一声,弯弓搭箭: “嗖!” 一支利箭飚射而出,当空贯穿了达答的后背,砰得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老子的箭是白给的?” “好箭!” 第207章这不是庆功酒,是壮行酒 羌兵帅帐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砂砾拍打毡布,侍卫们屏息凝神站在三丈开外,连战马都识趣地停止了嘶鸣。 斜坐在主位上的耶律乌戈面色阴沉,蒙格苏与阿史那铁勒两位万户也不敢吱声。 刚刚败报已经传回来了,偷袭粮草的两千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百十号残兵拼死逃了回来。 此战一粒粮食都没抢到,白白折损了五千兵马,还死了一个万户,要知道羌兵在这里的总兵力只有两万人,四停中去了一停,损失惨重。 耶律乌戈愤愤不平地骂道: “那个萧少游到底是什么来路,敌军营中何时多出这么个怪胎!” “咳咳。” 蒙格苏小心翼翼地说道: “据说此人与洛羽早就相识,从第一场云阳关战事之后就跟着洛羽,一直在洛羽手下总管军务,练兵打仗无所不精,堪称将才。 洛羽和李家开战也是此人在背后指挥,短短一个月便横扫阙州,确实有些才能。” “看来洛羽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耶律乌戈的拳头嘎吱作响: “先是一个蒙虎,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萧少游,妈的!” 阿史那铁勒轻声道: “殿下还请放宽心,胜败乃兵家常事,待我们收容溃兵、重新整军之后与敌再战,定能一举击溃陇西边军!” “眼下只能这样了,先让将士们松口气吧。” 耶律乌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退下吧,本殿得以泄火!” “末将告退!” 两人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果然帐中传出了嘎吱嘎吱的床板声还有女子的娇喘: “嘎吱嘎吱。” 二人苦笑一声,大白天的耶律乌戈都要泄火,精力真是旺盛啊。 十息后,天地安宁。 真快啊。 …… 各路兵马陆续回营,与羌兵不同,乾军营中一片振奋,一场大胜酣畅淋漓,到处弥漫着一股喜悦。 帅帐中的诸位武将满脸笑意,君沉更是感叹道: “萧将军的排兵布阵果然绝妙啊,老将佩服。” “是啊。” 凌桐也附和道:“如果粮草被劫那咱们就被动了,只能全军退守定州内地,再也无力与羌兵野战僵持。” 他们总算是明白萧少游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当上阙州武将之首,不管是从骑战的变阵还是猜中耶律乌戈会偷袭粮草,这番心智和计谋都远非常人可比。 一开始洛羽将此战交给萧少游指挥的时候他们还心有疑虑,毕竟是第一场大战,任用年轻将军万一打输了可不是小事,现在心头的疑惑一扫而空。 果然是将才! 萧少游极为谦虚的抱拳道: “两位将军过奖了,为将者自当筹谋全局,而不能只盯一处。耶律乌戈不做休整便立刻开战,超出常理。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时候自然要加万分小心。 所以在开战前夜我便出动游弩手在敌营附近蹲守,果然见到了两千骑兵偷偷出营,岂会这么轻松就让他得逞?” 经萧少游这么一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合着耶律乌戈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端坐主位的洛羽朗声道: “蒙虎、魏野出列!” “轰!” 两位悍将重重迈前一步,神情肃穆,虽说已经将满是鲜血的甲胄换下,但两人身上依旧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杀意。 “今日乃虎豹骑成军之战,两位阵斩万户赤那台、全歼敌骑三千,替山谷中战死的同袍百姓报了仇,打出了我陇西军威! 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加蒙虎正五品游击将军,领虎豹骑主将,加魏野从五品偏将,领虎豹骑副将,还是那句话,从今以后虎豹骑就是我边军的一把尖刀。 陷阵无双,所向披靡!” “诺!” 二人抱拳怒喝: “末将领命!定不负将军厚望!” 其实洛羽很清楚,就算战场上没有曹殇、霍连城两营助力,第一营也能正面打垮三千羌骑,甚至将其全部歼灭,但那样伤亡就会增加不少,没必要死拼。 其他校尉们那叫一个羡慕啊,这就成将军了?不过这份荣耀是他们应得的。 “来人,上酒!” 随着洛羽一声轻喝,亲兵捧着一坛酒走了进来,摆下一排大碗,斟得满满当当,营中顿时被酒香填满。 “凤仙醉吗?” 君墨竹当先嗅了嗅,随即目露疑惑: “不是凤仙醉啊,倒有一些桂花的清香。” “哈哈,君公子的鼻子就是灵。” 萧少游乐呵呵地解释起来: “确实不是凤仙醉。 洛将军送了我一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比较喜爱桂花酒,这是特地请沈姑娘用桂花酿造出来的米酒,用了最新的酿酒工艺,口味和凤仙醉有异曲同工之妙。 今日拿出来请大家一起尝尝。” “这么说是庆功酒了?” 蒙虎张望了一眼人群,好奇道: “既然是庆功酒应该大家一起喝啊,徐松和石敢怎么不在,我让人去找。” 众人左看右看,这才发现两人不在帐中,刚打完仗怎么人就跑没影了。 “不用找了,两人不在营中。” 洛羽诡异一笑:“徐松石敢已经率兵出营,往黑岩山口去了。” “什么,往黑岩山口去了!” 大家目光一震,那不是羌兵的前锋驻地吗,去那儿干什么,君墨竹的脑子转得最快,愕然道: “你们该不会是想夜袭敌营吧?” “哈哈,没错!” 萧少游缓缓起身,手掌在地图上轻轻一按: “今日刚刚大战一场,羌兵必定疏于防范,再加上赤那台的战死令敌方士气低落,此刻乃绝佳的偷袭时机。 现在我就要告诉大家,我们不会与羌兵陷入长久的对峙,而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黑岩山口,进而击溃耶律乌戈,迫使敌军回撤寒山关! 一战,定胜负!” 众人心头一惊,君沉与凌桐更是目瞪口呆,完全被洛羽和萧少游的果断所折服。别的不说,如果是他二人领兵,今夜绝不会多加防范,因为你本能会觉得刚打完仗,得让将士们休息休息。 现在偷袭,出其不意,正中要害! 洛羽端起酒碗,朗声喝道: “这不是庆功酒,而是壮行酒。喝完这碗酒,各营出兵,直扑羌军大营!” “我祝各位,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诺!”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齐齐怒喝: “凯旋而归!” 第208章兵败如山倒 月黑风高,晚风呼啸 寥寥火光闪耀在黑岩山口,微微隆起的土坡上矗立着不少军帐,隐约能听到些许呼喝声在夜风中飘散。 此次西羌进犯号称是三万精骑,自然不可能全是骑兵,随军也有不少步卒,例如驻扎在黑岩山口的两千前锋营就全是步兵。 山坡脚下有大片大片的树林和灌木丛,夜风一吹便呼啦啦地响,大批黑影在林中闪掠而过,隐约能看见甲胄上泛起的寒光。 徐松与石敢二人探出了脑袋,凌厉的目光直射前方军营。 徐松冷笑一声:“萧将军果然神机妙算啊,一场大战之后羌兵确实疏于防备,外围巡逻的哨兵并不多,天赐良机。” 石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干吧,我带人偷袭打开寨门,徐大哥带兵冲杀,如何?” “没问题,你自己小心。” “好!” 石敢手掌轻挥,数十号精锐汉子手持苍刀跟着他涌了出去,身形紧贴地面,小心翼翼地摸向军营哨卡。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晃动的树梢为石敢等人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弓着身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数十人手握苍刀,寒光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营门口的哨兵不多,区区十几人,一场大败令羌兵军心不振,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拄着长枪,神色慵懒。 “左边五个,右边六个。” 石敢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身后悍卒立刻会意,如鬼魅般分散开来。石敢自己则盯上了辕门处那个身材魁梧的羌兵哨长,那人正抱着长矛打盹。 十几人悄无声息地举起了一把短弩,一人盯着一个,石敢的手臂狠狠一挥,利箭齐齐飚射而出;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如此近的距离,箭头极准,十几名羌兵应声而倒,还剩的几名羌兵看着同袍的死尸一脸茫然,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还不等他们出声示警,石敢就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手中苍刀狠狠挥了出去。 寒光闪过,那哨长喉咙上顿时多了一个血洞,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几乎同时,左右两侧也传来轻微的“噗嗤”声,一排哨兵被解决得干净利落。 小队没有停留,迅速向营门靠近,动作麻利地搬开了挡在门口的鹿角,还推开了营门,到此时偷袭已经算成功了大半。 好巧不巧,刚好撞见一队巡逻到营门的羌兵。 两拨人就呆呆地在夜空中对视,相遇就是如此凑巧。 石敢知道无法再隐藏,猛地跃起: “杀!” 苍刀出鞘的铮鸣声划破夜空,石敢如猛虎般扑向巡逻队。领头的羌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开胸膛,鲜血喷溅在石敢脸上,温热腥咸。其余士卒也纷纷杀出,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敌袭敌袭!” “乾军偷袭了!” 营内终于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原本寂静的军营顿时骚动起来。 但现在发现已经晚了,石敢他们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门口哨兵,寨门大开,草丛中的徐松拔刀怒喝: “全军进攻!” “给我杀!” “杀!” 数以千计的悍卒从林中冲出,蜂拥而入,激战骤起。 “石敢,小心冷箭!” 不等石敢高兴,徐松的厉喝声就响了起来,他想也不想就是一个侧身,刚刚好有一支利箭贴着自己的脸颊滑了过去,惊出他一身冷汗。 原来是高处哨楼上藏了一个羌兵,鬼鬼祟祟的来了个偷袭,石敢怒气冲冲地爬上哨楼,在羌兵绝望的眼神中挥出了苍刀: “噗嗤!” “妈的!差点没把我吓死!”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回荡在夜空中,整座军营都骚动起来,不少羌兵从睡梦中被惊醒,慌慌张张地跑出军帐,等待他们的是阙州军迎面一刀。 确实如洛羽、萧少游预料的一般,羌兵疏于防备,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完全占领了黑岩山口,大批大批的羌军成了地上的死尸。 兵败如山倒。 不过羌兵的反应也算迅速,离山口最近的两座军营迅速动员,已经有几百骑兵迅速赶来,徐松和石敢面色凌厉: “拦住他们,说什么也要守住营门!” 此次偷袭的关键就是步卒先拿下山口,等候骑兵到来。 “轰隆隆!” 马蹄声骤响,大批骑军从夜色中涌出,一头冲进军营,曹殇策马在前,手起枪落就将一名敌骑刺穿下马,朗声大笑: “哈哈哈,两位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给我杀!” 曹殇、霍连城、吕青云、余寒弓四营精锐陆续杀入战场,犹如猛虎下山,瞬间将敌骑冲得七零八落。 徐松和石敢终于松了口气,对视一笑: “胜券在握!” …… “殿下,殿下!” “快醒醒!” 漫天的怒吼声中,蒙格苏与阿史那铁勒两人急得团团转,叫了好一会儿耶律乌戈才疾步匆匆地从帐内走出: “怎么回事!妈的,大半夜吵吵囔囔!” 这位九皇子披着一件长衫,眼皮红肿,看起来有些虚弱,估计这一晚上没少折腾美姬。 “殿下,出事了。” 蒙格苏急声道:“乾军夜袭军营,已经攻入了黑岩山口,大批骑军正在向中军杀来。” “什么!偷袭!” 耶律乌戈气急败坏:“这些卑鄙小人,竟然趁夜偷袭,无耻至极!” 他完全没想到白天刚打完,晚上乾军就偷袭了,黑岩山口的失守更让他心乱,因为山口一丢就无险可守,乾军大批骑军可以蜂拥而入。 “立刻组织兵力夺回山口,快!” “殿下,来不及了。” 阿史那铁勒苦着脸道: “前锋营已经溃败,夺回山口无望,眼下各营都在交战,将士们突然迎战,很难组织兵力反击啊。” “混账,难道我大羌的男儿还不如乾军吗!” “拼了,跟他们鱼死网破!” 耶律乌戈估摸着有起床气,今夜的情绪明显很暴躁,其实他是从另一场激战中被叫出来的,泄火到一半被打断,不暴躁才怪。 蒙格苏赶忙劝道: “末将建议,组织部分兵力断后挡住敌军,大军主力先撤吧,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反正寒山关还握在咱们手中,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是啊殿下,先撤吧。” 阿史那同样是这个意思: “大军溃败不要紧,可殿下的安危乃是头等大事,绝不容有失,请殿下先撤!” 面对两位万户的苦苦相劝,耶律乌戈最终还是同意了撤兵,无比怨毒地看向乾军大营方向: “洛羽,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第209章两百壮士入险关 黑岩山口一战,羌兵溃败,虽然折损的兵马不多,但气势垮了。 先是虎豹骑阵斩万户猛安赤那台、后是吕青云、余寒弓围歼两千骑粉碎耶律乌戈的诡计、紧跟着趁夜偷袭黑岩山口、全军出击,一套连招打得羌兵措手不及,一败再败。 耶律乌戈深知已经无法维持战线,只好下令全线收缩、撤回寒山关。倒不是说被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而是他们需要一个落脚点重新集结兵力,稳一稳接连战败的局面。 乾军帅帐 洛羽抱着膀子看向地图,萧少游的目光兜兜转转,君墨竹黑着脸在一旁说道: “羌兵还真是歹毒至极,撤兵就撤兵吧,竟然还兵分多路沿途劫掠村庄,裹挟了大量百姓,我看他们是打算一路抢一路撤回寒山关。 妈的!” 堂堂君家二公子罕见的爆了粗口,都这时候了羌兵还在祸害百姓,简直坏到了骨子里。 从游弩手传回来的情报看,短短一天羌兵就劫掠了七八个村落,所过之处要么抢光要么杀光,凶残无比。 萧少游接过话道: “既然羌兵兵分多路,那咱们也分兵追击,将他们全都赶回寒山关。不过阙州军连日激战,士卒们人困马乏,不宜再战。 我的意思是此次追击主力就交给定州、并州军,请君、凌二位将军率兵追击,阙州会派出部分精骑配合。” 不是萧少游怯战,而是阙州各营打不动了,两天之内打了三场硬仗,必须要休整。 “就按你说的办。” 洛羽目光微凝: “两州军卒也操练了一些时日,该上战场磨炼一下了,君兄,你去传令吧,告诉两位将军要稳扎稳打,不要轻敌冒进。” “好,我这就去。” 君墨竹步履匆匆地走了,他比任何人都担忧定州百姓的生死。 “拿下黑岩山口的大营,接下来就是攻城战了啊。” 萧少游看着地图喃喃道: “寒山关乃定州边关重镇,城高墙坚、地势险要,攻城难度比云阳关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强攻的话损失会很大。 依我看,强攻不如智取。” “智取?” 萧少游古怪的神情让洛羽眉头微挑,轻笑一声: “你好像已经有主意了,说说看。” “还记得我们当初怎么攻克云阳关吗?精锐从地道入城,里应外合,这次我们可以故技重施,只不过不挖地道了。” 萧少游刚说到这就被洛羽打断了: “羌兵撤兵途中一路裹挟百姓,队伍十分混乱。我猜你想派兵伪装成难民混在人群里,故意被羌兵劫走,然后一道进入寒山关,再里应外合,破城而入?” “哈哈哈。” 萧少游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看来将军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在我看来这是拿下寒山关最好的办法!” “此计听起来虽好,但实际做起来难度很大。” 洛羽并没有那么乐观,而是带着面带忧虑: “羌兵数万兵马,防卫一定十分森严。潜入城中的军卒少了不济事,可人多了又容易被发现,难啊。” “所以不能只靠咱们的人,得借助城内难民的力量。” 萧少游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收到一条军报,说寒山关有大批奴庭百姓被羌兵抓了,充作奴隶民夫在修城墙,其中有不少青壮年。” “噢?” 洛羽目光一亮: “小伍,把吕青云叫过来!” …… “卑职参见两位将军!是不是有任务?阙州第三营随时待命!” 吕青云挺胸抬头地站在军帐内,一脸杀气腾腾。洛羽手下悍将不少,但一众校尉里面杀气最重的就是吕青云,包括他手下那帮奴庭军卒也是,好像是奴庭人的特色。 “确实有军务。” 洛羽平静地说道:“你应该听说了,此次羌兵回撤寒山关,一路掳掠了不少百姓,定州境内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该死的羌贼,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有种地和咱们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我要说的是,据可靠消息,他们掳掠了三千余奴庭百姓,全都关在寒山关充作民夫。” “这么多!” 吕青云瞳孔一缩,随即眼神中带着悲戚,他很清楚这些百姓将会面临何等苦难,等大战过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抬起头来。” 洛羽目光凌厉: “告诉我,你想不想救他们!” “想!” 吕青云毫不犹豫地喝道:“做梦都想!” 但他深知要救出百姓只能攻克寒山关,可寒山关哪儿是那么好打的? “很好。” 萧少游接过话道:“洛将军已经和我商议了一条破城之策,打算从你营中抽调一员精干都尉、两百悍卒装作难民混入寒山关,然后将奴庭百姓联合起来,形成一股潜藏在城中的力量。 待时机成熟,大军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寒山关,如此坚城可破!” “妙计啊!” 吕青云的眼神陡然振奋起来:“这样咱们就用不着辛辛苦苦地攻城了。 将军,末将请求带队入城!” “你要亲自去?” 洛羽和萧少游有些意外,他们本意选一名精干都尉领兵就够了: “你想清楚了?计策虽好,可一旦进了寒山关便是四面皆敌、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堪称九死一生。” “将军,奴庭人不怕死,我吕青云更不怕!” 他的目光无比坚定: “百姓们从奴庭一路逃到陇西,一条腿已经爬出了鬼门关,距离生的希望只有一步之遥,他们不该死在这。 如果用第三营两百将士的命可以换几千老百姓活下来,那一死何惧!” 洛羽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去选人吧,今夜就出发!” …… 夜色昏昏,一处封闭的营地内站着整整两百号悍卒,他们全都来自第三营,也全是奴庭百姓。 吕青云的第三营是阙州军比较特殊的存在,逃难到阙州继而投入军伍的奴庭青壮绝大部分都编入了第三营,吕青云麾下两千人尽是奴庭百姓。 今天他们没有穿甲胄,而是换上一身破破烂烂的麻衣,脸上抹得脏兮兮,看起来与逃难的百姓无异。为了防止羌兵搜身,他们更没带苍刀,人手一柄短小的匕首。 待会儿他们就要化整为零,几人一组,随着羌兵一道混入寒山关。 全军上下都不知道第三营神不知鬼不觉地抽出了两百人,但在场的每一名军卒都清楚自己要干什么、要面临何等危险。 无人畏惧,唯有战意! 队伍前排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吕青云,另一个是都尉柳青。 洛羽记得他,当初吕青云刚加入自己麾下时带了十个人,柳青就是其中之一。 “都准备好了?” “放心吧将军,没问题!” 洛羽沉吸一口气,猛然抱拳: “将士们,寒山城头见!” “轰!” 两百人齐齐行礼,怒喝一声: “定不辱命!”? 第210章陇西三州,何分彼此? “哈哈,总算被老子逮住了。” “兄弟们给我杀,宰了这帮杂碎!为定州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广袤的平原上有一支四五十人的羌骑在流窜,三四百号定州军卒在后面紧追不舍,为首的都尉叫张七蛋,马背上的他满脸亢奋。 这几日他们奉命外出驱散羌兵、保护百姓,或许是阙州军接连大败敌军的缘故,羌兵在两州军卒眼里已经变得不再可怕,仿佛不堪一击,谁上都能行。 张七蛋带着几百人兜兜转转,总算是撞见了一支游骑,区区四五十人在他看来就是送上门的军功,毕竟己方兵力十倍于敌。 “乾军来了,撤,快撤!” “想跑?给我追,泼天军功近在眼前!” 羌兵丢盔弃甲般的逃窜让张七蛋眼中凶光大盛,以前撞见羌兵都是自己跑,今天总算是换过来了!几十颗人头的军功可不是小数目,所以他拼了命地催动军卒追击。 他麾下骑兵只有三四十骑,大多都是步卒,骑兵自然要比步卒快得多,追得越急队伍就越拖拉得不像样子。 “都尉,咱们还是别追了,步兵跟不上啊!别再中了埋伏,还是等附近的阙州骑兵过来一起追吧。” 边上说话的是百户林戈,没错,正是上次军官贪墨粮草、带头哗变的定州汉子、许韦的熟人。 “埋伏?你看看羌兵抱头鼠窜的样子,有个屁的埋伏!给我追!再说了,咱们也得捞点军功!凭什么好事都让阙州军占了!” “可是……” “别可是了,咱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你留下来指挥步卒,我先追,看我怎么把这伙羌贼大卸七块!” 张七蛋浑然不顾林戈的劝阻,带着几十骑绝尘而去,杀气腾腾。林戈那叫一个急啊,没办法,只能留在原地等待步卒汇合。 一边跑一边追,眨眼就奔出去两三里地,远远望去就是两团黑点在奔驰,眼瞅着越追越近,张七蛋兴奋地挥舞弯刀: “兄弟们,谁砍了羌贼的脑袋,本头重重有赏!好让阙州军知道,咱们定州军不是吃素的!” “喔喔喔!” “嗖!” “噗嗤!” 吼叫声刚刚响起,就有一支利箭从天而降,当场贯穿了张七蛋的透露,堂堂都尉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死了,脑浆溅了一地。 一左一右同时有两队羌兵杀出,人数不多,各四五十骑,三路羌兵同时冲锋,箭雨一波波地泼射出来,孤军追击的几十号定州骑兵当场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玩命奔逃。 “头!” 林戈牙呲欲裂,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真中了羌兵的埋伏。 “轰隆隆!” 上百号羌兵在屠杀完骑兵之后迅速调转马头,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定州步卒脸色苍白,都是新兵,哪见过这种阵仗啊,胆子小的已经准备撒腿跑路。 “不要跑!逃跑必死无疑!” 林戈怒喝道: “都尉战死,现在我来指挥,所有人原地结阵迎敌!盾牌向前,长枪在后,弓弩手给我放箭,一刻都不要停!” “不要怕,阙州骑军就在附近,很快便会赶来支援,坚持下去就能活!” 惶惶不安的军卒,杀气凛然的羌骑,这一幕正在多处战场持续上演。 没错,羌兵的反击开始了! …… 乾军帅帐中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君沉与凌桐两位武将的表情很是僵硬。 短短五天之内,多支追击羌兵的队伍遭到了伏击,羌兵的战术很简单: 先用小分队引诱你孤军深入,再集中游骑打你一个反击,能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定州并州愣是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吃了好几场败仗,如果不是阙州骑军在旁策应,只怕要死很多人。 羌兵也不恋战,拿下几场小胜之后继续撤兵回寒山关,但乾军全线追击的势头硬生生被止住了。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位将军,开战之前我就下过命令,一定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为何还会打成这样?” 凌桐努了努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洛将军,羌兵游骑的动作太快,咱们的步卒难以招架啊。” “是难以招架还是贪功冒进?我怎么听说是你们二位放任军卒全速追击的?” 洛羽冷声道: “怎么,觉得前面的战功都是阙州军的,面子上挂不住,现在羌兵溃退,出来捞军功了?” 洛羽如此直接地戳穿真相另两人无比尴尬,一声不吭。 “二位都是领军之将,不知道士卒的命更重要吗?” 洛羽强行压住心中火气: “都是陇西边军,何必分阙州定州还是并州?如果你们这么想要军功,本将军可以送给你们,没必要拿将士们的命去冒险! 陇西死的百姓还不够多吗!” 君墨竹耷拉着脑袋,很是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 “两位将军,大敌当前,万不能有任何疏忽,此战你们确实做得不对。” 两人被训斥了一通,满脸羞红: “末将知错!请洛将军责罚。” “责罚就免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君沉与凌桐现在是真的后悔了,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捞点军功,结果却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帐中的气氛有些沉闷,萧少游轻声岔开话题: “将军,近期有不少附近村落的青壮年来投军,说是要替家人报仇,不过他们都要求加入阙州军。 末将请示,是否需要招他们入军。” 话音一落,君沉的目光就变得古怪起来,瞄向身侧的君墨竹,可君墨竹不仅没有异议,还说了一句: “阙州各营征战多日,皆有损失,确实需要补充兵源,就让这些青壮入阙州军吧。” “君兄说得有理。” 洛羽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一眼,继而说道: “那就告诉各营,可以吸纳定州青壮补充兵力! 另外据游弩手探报,羌兵正在急速撤回寒山关,我骑军也休整完毕,可以出动。 传令,全军开拔,稳步向寒山关推进!” “诺!” 众将鱼贯而出,君沉却落后一步拦住了君墨竹,在角落里轻声道: “公子,老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叔父请讲。” 按辈分君沉和君家家主平辈,所以君墨竹对其态度很客气。 君沉犹犹豫豫地说道: “末将以为征兵一事不妥,再怎么说那些人也是我定州百姓,投入阙州军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我定州的颜面何在?” 似乎早就料到老人会这么说,君墨竹轻叹一口气: “我不知道丢人吗?可你有什么办法阻拦百姓入军? 您老或许应该想想,为何百姓们宁愿投入阙州军也不愿意加入定州军? 如果我们也能打赢这么多仗,何至于如此丢人现眼!” 君沉老脸一红,羞愧无比。 “叔父,一些观念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君墨竹语气怅然: “借用刚刚洛将军的一句话,都是陇西边军,何分你我? 陇西三州本就是一体,这些年因为各自为战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到底还要死多少人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大敌当前,同仇敌忾方为上策!” “唉。” 君墨竹留下一声长叹,自顾自地走了。 老将军则愣在了原地,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陇西,陇西,何分彼此?” 第211章开战寒山关 寒山关,定州门户。 因关隘周边有一座寒山山脉而得名,寒山巍峨高耸、山势连绵数十里不绝,横亘于天地之间,山头常年被冰雪笼罩、山脚却是四季分明,倒算是定州一处奇观。 寒山关就建于山谷之间,南北两面依山而建,乃天然屏障,唯有东西两面可供军卒百姓出入,地形比阙州云阳关还要险要。 灰黑色的城墙如巨斧劈凿而成,与两翼铁青色的寒山绝壁连成一体,远远望去就像是天地被阻隔,同时也是定州百姓的安全保证。 其实在此地驻扎一支精锐,据险而守,任由羌兵千军万马也进不来,但寒山关就是被羌兵不费吹灰之力攻破了,数千守卒全军覆没,城头遍插孤狼逐日旗。 令人又羞又怒! “呜!” “呜呜!” 日初清晨,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城头,数以千计的羌兵上城防守,长枪森然、弓弩齐备。 三天前乾军抵达寒山关外,一批批攻城器械堂而皇之地从后方运往营中,拉开架势要打攻城战。大军休整数日后今天第一次出营攻城,黑压压的军阵令羌兵如临大敌。 换做以前陇西边军在他们眼里就是乌合之众,但吃了几场败仗之后羌兵就老实多了,再不敢有分毫的轻视。 时值秋末初冬之际,风中已然多出几分凉意,“洛”字军旗漫天飞舞,茫茫黑甲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寒光。 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军威甚是雄壮啊,能多次击败咱们不是没有道理的。” 城头上两名羌将并肩而立,分别是万户蒙格苏、万户阿史那铁勒。 估计是黑岩山口一战受了惊吓,大军撤回寒山关之后耶律乌戈并未留在城内,而是一路撤到了关外扎营,命他们两领兵一万守城,自己带剩下的兵马作为后援。 “只不过是咱们前面轻敌罢了。” 蒙格苏冷声道:“如今城中五千步卒、五千骑兵,再凭借寒山天险,任他乾军再多也攻不下城关。 先让他们攻上两个月,消耗一下兵力,等到了深冬他们定然粮草不济,到时候就该咱们反击了。” 两人的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阴笑,他们对坚守寒山关有足够的自信。 除了羌兵之外,城头上还有许许多多手无寸铁的民夫,穿得衣衫褴褛,正搬运着石块、檑木往城头上堆。羌兵自然不可能用这些人守城,但可以强迫他们干大量的体力活来减轻守军的压力。 人群中赫然可见吕青云和柳青的身影,第三营两百精锐已经顺利的混入城内,蛰伏在各处,两人隔着老远来了一个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吕大哥,这就是名震陇西的阙州军吗,看起来好威武啊,你看这甲胄,真霸气。” 耳旁传来一声惊叹,吕青云身旁站着个年轻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模样倒是挺清秀。 楚澜,奴庭人,吕青云被抓的时候认识的,因为两人都出自奴庭,所以很快便混熟了。他家在奴庭本来算是大户,一个庄子几百户全都姓楚,他爹就是族长。 可惜后来遭到羌人迫害,所有人家的粮食都被抢了,连他爹也被羌人所杀,被逼无奈的他只好带着全族逃难,从奴庭出发的时候有近千人,一路逃一路死,到了陇西边关就只剩下三四百人族人,转头就被羌兵抓进了寒山关充作民夫,也是可怜。 “羡慕吧?” 吕青云目光闪烁:“听说他们在阙州多次斩杀羌兵大将,厉害得很啊。” “唉,如果我们也能披上甲胄杀羌人该多好。”楚澜握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正好替我爹还有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你倒是胆子大,就不怕被羌人听到砍了你的头?” “怕个球!横竖都是一死,妈的,这群杂碎!” “行了,别说狠话了。” 吕青云拍了拍楚澜的肩膀:“待会儿打起来小心点,刀剑无眼,咱先保住这条命再说。” “嗯!” 一边点头,楚澜一边看向城外,目光中满是艳羡。 此次攻城大军由三州步卒组成,各出两千人,韩朔统一指挥攻城战事,君沉、凌桐二人配合。 韩朔冷喝一声: “擂鼓!” “弓弩手准备!” “投石车准备!” “嚯!”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响起,庞大的弓弩手方阵开始弯弓搭箭,清一色的强弓硬弩,还有长达一丈的破城弩,后方更有一架架大型投石车,从寒山开凿下来的山石被放置于竹篓,全军严阵以待。 君沉与凌桐有些疑惑,这个距离投石车没问题,但对弓弩来说貌似有点远了,韩朔难道看不出来吗? “放!” “砰砰砰!” “嗖嗖嗖!” 箭雨腾空的一刹那两人就惊到了,为何阙州军的弓弩射程如此之远,竟然能从这里直接射入城内?殊不知这些弩箭全都出自匠造司之后,乃是公输白精心改良过的弩箭。 “砰砰砰!” 投石和弩箭组成的雨幕落下的那一刻,城头上血花飞溅,尘土四起,不少守卒被巨石正中脑门,砸的脑浆迸射而出;还有人先是被箭矢射中大腿,栽倒在地,紧跟着就被蝗虫般密集的箭矢射成了马蜂窝,满城都充斥着一股混乱与不安。 “大军攻城!” 在长达半个时辰的远程攻击之后,步卒方阵终于开始向前推进,每一座方阵都配备了一架攻城云车,声势骇人。 蒙格苏目光狠厉,毫不示弱地喝道: “反击!” “弓弩手给我狠狠地射,射死他们!” “嗖嗖嗖!” 双方的箭矢在空中交汇,宛如一张蛛网、遮天蔽日,此刻人命如草芥般流逝,哀嚎声不绝于耳。 当然了,被箭雨射杀的不止是羌兵守卒,还有许多是难民青壮,毕竟刀剑无眼,不可能躲着你走。有些胆子小的抱头缩在墙角,哭爹喊娘: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妈的,都给老子动起来!谁敢龟缩不出就得死!” “快,去搬箭!” 守城的羌兵破口大骂,用长矛逼着民夫搬运石块,谁敢不听话就一枪捅死,反正这些人早晚是要死的。 “妈呀,这也太可怕了。” 楚澜抱着一筐箭跑来跑去,神色慌乱,不断落下的箭矢就像是催命的阎王,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小心!躲开!” 吕青云突然一个飞扑将其扑倒在地,一支箭矢刚刚好从他站立的地方射了过去,迎面正中一名羌兵,当场毙命。 楚澜吓了一大跳,后脑勺只冒冷汗,哆哆嗦嗦的说道: “谢,谢吕大哥。” “别他妈跑来跑去的!” 吕青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喝道: “这里是战场,想活下去一定要加倍小心!” “听到了吗!” “明白!” 楚澜重重点头,同时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怎么觉得吕青云在战场上游刃有余呢? 第212章敢不敢拼一条活路? “近半个月投军青壮不少,咱们陆陆续续扩充了两千多军卒,从羌兵那儿也缴获了不少战马,正好编练了一千骑兵。不过眼下没时间练兵了,只能直接补入各营,以战代练。” “定州内地又筹措了一批军粮过来,短时间内军中的粮草足够征战所需。” “不过这几天的攻城效果不大,毕竟寒山关太过险要,徐松、石敢两营轮番冲击城头,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萧少游有条不紊地说着营中近况,洛羽的表情很平静: “攻城受阻是预料之中,羌兵接连吃了几场败仗,此刻再不打起精神就不像话了。寒山关的地形我仔细看了,如果真要强攻,咱们崩碎门牙也不一定啃得下。 对了,定州并州的兵马攻城表现如何?” “只能说勉勉强强吧。” 萧少游无奈地说道: “都是一群新兵,虽说已经训练了一阵子,但前些天吃了败仗,军中明显存在着一股畏战惧敌的情绪,不打几场硬仗很难改变。” 两人都是从新兵过来的,甚至陇西人的骨子里有一股对羌兵的恐惧,不敢与之正面交战,但恐惧与仇恨一旦积累到极致便会转化为勇气,新兵便会彻底蜕变成悍卒! “吕青云呢?有消息吗?” “有,昨天夜里有军卒溜出了城,说是两百人已经全部混入城中,分散蛰伏,羌兵毫无察觉。吕青云和柳青正在抓紧时间拉拢奴庭的青壮,让咱们等消息。 目前来看进展顺利。” “很好,能不能拿下寒山关就看他们两了。” 洛羽缓缓抬头,目光凌厉: “告诉韩朔,接下来每隔一天攻城一次,对城中羌兵保持压力,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诺!” …… “军爷,军爷求求你给口吃的吧,我孙子就要饿死了,求你了。” “滚开!糟老头你找死不成,每天就这些粮食,多一口都没有!” “啪啪!” “求你了,哪怕给口米粥也行啊,我给你们磕头了,磕头了!” 关押难民奴隶的营地中聚起了很多人,围成一个大圈,人群中央是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对着羌兵砰砰磕头,脑门上磕得满是鲜血,而他所求的只不过是给小孙子求一口吃的。 这些天羌兵无所不用其极的逼迫难民为他们干活:修缮城墙、搬运石块、养马喂马,全都是重体力活,但饭食却少得可怜,大家每天都饿得饥肠辘辘。青壮男子还能咬咬牙抗一抗,可老人小孩哪儿顶得住? “给你一口饭吃?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羌兵伍长凶神恶煞扼杀地拽住老人的头发,狠狠往旁边一甩: “饿死了就饿死了,正好省一口饭,老东西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轮得着你讨价还价?我呸!” 围观的奴庭难民心生悲悯、同时又怒从心生,这些羌兵几时拿他们当人看过? “军爷,就一口饭,求你了!” 老人像疯了一般抱住羌兵的腿不肯撒手,伍长气急败坏,抽起鞭子就往老人身上打,没几下就打得老人皮开肉绽,而且丝毫没有停手的迹象,像是要把老人活活打死。 “啪啪啪!” “啊啊!” “老东西,敢在老子面前撒野,你找死!” 一声声哀嚎痛彻心扉,人群中的楚澜看不下去了,一握拳头就准备走出去,可吕青云一把就给他拽住了: “别动,去了你也得死!”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 楚澜气得直跺脚,可吕青云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果然,十几鞭子下去老人就断了气,尸体往地上一趟,本就瘦骨嶙峋的身躯上满是血痕,模样极为凄惨。 “老不死的,找死!” 伍长啐了口唾沫,怒着眼朝四周一瞪: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谁再敢偷懒懈怠,这就是下场!老子告诉你们,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名羌兵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气不过的楚澜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吕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人!四五名羌贼罢了,我带几个兄弟就能把他们打死,没什么好怕的!” “打死了然后呢?城中守军一万,你能全都打死?” 吕青云面无表情地反问道:“杀了这几个羌兵容易,可你想过楚家的族人吗?你打死他们,楚家几百人全都得死! 你以为我不想救吗?可为了救一个人搭上几百条命,值吗!” 吕青云的眼神无比冰寒,在瞳孔深处还藏着一抹悲戚。 楚澜死死攥紧拳头,他意识到吕青云说得对,但眼神中依旧带着滔天的怒火:“从奴庭逃到陇西,一路死了多少人?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奴庭人的命就这么贱!难道我们生下来就该死吗!” “想活命,得靠自己争取!” 吕青云冷冷的说道:“帮助大军攻克寒山关咱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大家迟早会被羌兵折磨致死。” “帮助大军攻克寒山关?” 楚澜目光一怔,随即用一抹古怪的眼神重新审视吕青云,压低着声音道: “吕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感觉你神神秘秘的,深不可测。” 吕青云无比凝重的看着他: “我问你,你想不想带着族人活下去?” “想!” “做什么都愿意?” “对!” “好,跟我来!” …… 吕青云带着楚澜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柳青和几个兄弟在外放风。 “你,你是阙州第三营的校尉!” 楚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比震惊,怪不得他觉得吕青云在战场上如鱼得水,半点也不慌,合着人家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此前他就听说过,不少奴庭百姓都在阙州定居,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更是有一支精锐全都由奴庭青壮组成,没想到今日见到真人了。 “实话跟你说吧,咱们潜入城中的兄弟不少,为的就是和城外大军里应外合,攻破寒山关!” 吕青云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楚澜的为人,忠勇可靠,值得信任,也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大助力。 “太,太好了!” 楚澜激动不已,手掌都在打颤:“有救了,乡亲们都有救了!” “别高兴得太早。” 吕青云微微摇头:“城中羌兵足有一万,光靠我带进来的人远远不够,还需要有人帮忙。你楚家族人有两百多青壮,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干! 丑话我说在前头,跟着我很可能会死。” 楚澜的脸皮僵了僵,本能的有些畏惧,但很快眼眸就被仇恨充斥: “与其像个蝼蚁般死在羌人手里,倒不如殊死一搏,拼一条活路!” “干!” 吕青云十分欣慰,沉声道: “那我们分头去联络值得信任的人,尽可能多些助力,具体的行动时间等我通知!” “没问题!” 楚澜咬牙切齿地说道: “该死的羌贼,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213章难民有鬼 帐篷里坐着六七个汉子,静悄悄的,楚澜也在场。 这是吕青云、柳青花了好几天联络起来的奴庭青壮,还暗中观察了各自的品行、为人,个个都值得信任。 他们每人都还有几十上百号兄弟、同乡、族人,在寒山关数以千计的难民中并不起眼,但凝聚在一起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众人全都用一种炙热又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吕青云。 从奴庭一路逃难,无时无刻不在死人,为了活下去要拼劲一切,希望对他们来说曾经是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却近在咫尺。 打赢这场仗,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楚澜推了一把身边的年轻人: “赶紧的,跟吕大哥讲讲现在的情况。” 楚阳,楚澜的亲弟弟,今年才十九岁,一听说要跟羌人干便自告奋勇的出来帮忙,四处联系族人。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他们兄弟两本应该衣食无忧,现在却是丧家之犬。 “我清点了一下楚家能打仗的男丁,足有两百人,再加上在场几位兄弟的人手,差不多有五百人! 只不过咱们没有趁手的兵器,最多能找到些木棍之类的农具。” “够了。” 吕青云微微点头,五百人再加上自己带进来的两百精锐,足够干一场大的! 现在他不敢纠集太多人,因为知情者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到时候有他们带头,其余难民指不定也会揭竿而起。 吕青云环视全场: “都想好了吗?咱们几百人,羌兵上万!一旦起事,生死可就听天由命了! 怕不怕!” “不怕!”楚澜握紧拳头:“吕大哥你就说吧,咱们怎么干!” “没错!我们都听你的!与其窝窝囊囊的死去,倒不如拼一把!能杀一个羌贼杀一个! 死了也值!” “对!横竖都是一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在场之人个个义愤填膺,委曲求全、忍辱偷生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如今有人带头反抗,谁不愿意拼死一搏? “好!那我们就一起赌一把!” 吕青云有条不紊地说道: “就像楚阳小兄弟刚才说的,咱们有人了,但是没兵器,所以我会带人先行夺取军械库!给大家分发兵器!而后一边在城中制造混乱,一边强攻城门,策应大军攻城! 行动时间宜早不宜迟,就定在三天后!”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吕青云伸出拳头,目光凝重: “此一战就是为了给所有百姓博一条活路! 虽说是萍水相逢,但我们奴庭人自幼苦难重重,能在这里重逢也是缘分,一起拼命就是兄弟。 咱兄弟们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七八只铁拳狠狠撞在一起!一股杀意在帐中弥漫。 …… 帅帐中 洛羽正在翻阅近期的军报,萧少游突然疾步匆匆地冲了进来,沉声道: “柳青,柳青回来了!” “柳青?人呢!”洛羽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快,叫进来!” 难民装扮的柳青出现在洛羽面前,脸上涂满了血污,破烂的衣服上也抹着鲜血,往地上一趟都可以直接演死人了。 “怎么弄成这般模样?”洛羽十分担心:“受伤了?” “没事,伪装罢了。” 柳青咧嘴一笑: “我顺着麻绳从绳头上吊下来,然后混在死人堆里一路摸回大营,不装得像点怎么行?” 虽说羌兵驻守城头,但不可能每一寸城墙都派人防守,总有疏忽的地方,一两个人悄摸摸地溜出来问题不大。 “没被发现吧?” “没有。” “那就好,赶紧说说,城中什么情况!” “我和吕校尉已经拉拢了不少人手,三天后就可以行动……” 柳青将入城之后的所有事都讲了一遍,事无巨细,包括楚澜等人的性格、城内守军的大概情况、以及此次的战事谋划。 “听起来一切顺利啊,羌兵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洛羽松了口气:“你们做得很好,兄弟们辛苦了。” “只要能救出老百姓,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柳青沉声道:“吕大哥说了,行动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半夜,到时候以响箭为号,城外大军强攻,我们在内制造混乱,进攻城门。 里应外合!” “好,就按计划行动!” “那属下就先回了,趁着天还没亮摸进城去。” 柳青猛然抱拳: “头托我带句话,第三营两百将士上下一心,定不辱使命!如果卑职等战死沙场,奴庭百姓就托付给将军了! 旁人咱们信不过,只信将军您!” 肃然而起的杀意让洛羽目光怔怔,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都活着回来,待此战结束,我亲自给你们倒上庆功酒!” …… 柳青走了,继而便是各营校尉以及君墨竹出现在了帅帐中。众人睡眼惺忪,满脸疑惑,大半夜的怎么还升帐议事了? 君墨竹的心思最重,从洛羽、萧少游凝重的表情中隐约看出了端倪: “洛将军,是不是有重要军务宣布?” “嗯。” 洛羽环视全场: “各营从现在开始备战,随时要有一半军卒待命,三天后的晚间,拿下寒山关!” 不是洛羽心急,而是此战事关重大,城内又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出变故,所以他要未雨绸缪,提前备战。 “三天后攻克寒山关?” 众人都蒙了,君沉老将军愕然道: “阙州军卒确实骁勇善战,攻城战法也井井有条,配合默契。可是寒山关城高墙坚,攻城难度极大,还要夜袭。 是不是太冒险了?” “若是单凭我们强攻自然是不可能一战破城,但如果里应外合,此战把握极大!” 洛羽终于将实情和盘托出: “不瞒大家,吕青云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率两百精锐扮成难民混入城中,这些天拉拢了不少奴庭青壮作为咱们的内应。 届时战事一起,咱们便可里应外合,齐攻城门!” 众将目光一震,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到吕青云,随即眼中露出一抹狂喜,如果有内应的话,拿下寒山关就简单多了! “各营从即刻起备战!所有步卒归韩将军统一指挥,攻克城门后骑兵依次入城!” 洛羽握紧拳头往地图上一砸: “纵有寒山天险又何妨?我们就是要一战拿下寒山关!” “诺!” …… “你说什么?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蒙格苏与阿史那铁勒眉头紧皱,面前站着个黑脸百户,此人负责看守全城的难民。 黑脸百户沉声道: “两位将军,卑职发现今日有不少难民在互相串营来往,鬼鬼祟祟,像是在私底下密谋什么。” “一群难民罢了,能密谋什么事?” 阿史那铁勒讥讽道: “估计又想着去偷点粮食之类的。” 这么多难民饿肚子,总有胆大的敢去偷军粮,不过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 “偷粮食吗一个两个的就好了,何至于串营勾结?” 蒙格苏背着手来回踱步,目光微凝: “大战之际,咱们还是得步步谨慎啊,马虎不得。 有没有盯上哪个可疑人?” “有,有一个年轻人多次出入各营,卑职怀疑他在搞鬼。” 黑脸汉子皱眉沉思: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楚,对,楚阳!奴庭人。” “原来是奴庭的贱民!” 蒙格苏讥讽道: “去,给我抓过来,本将要亲自拷问!” 第214章你们不得好死! “啪,啪啪!” “杂种,说!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老子看你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昏暗的牢房里,楚阳被四仰八叉地绑着,两名凶神恶煞的羌兵左一鞭右一鞭地抽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打得皮开肉绽。 “将,将军。” 楚阳痛苦中带着茫然: “小人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求将军明示啊。” “不知道?” 蒙格苏一把揪住楚阳的头发: “这两天你不在自己的营地待着,却频繁出入各营,鬼鬼祟祟,是不是在密谋些什么?难道你是想组织难民造反? 说!” “小人只是省了点粮食,去送给几名同村的几名孩子吃啊。” 楚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丧着脸不停求饶: “粮食都是我自己一点点省下来的,绝不是偷的,饶命啊将军,小人下次不敢了。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楚阳声泪俱下,浑身颤抖,看起来胆子很小。 “送粮食给同村的孩子?就这么简单?” 蒙格苏满腹狐疑,然后怒骂一声: “想骗我?来人,给我接着打!打到他说为止!” 其实蒙格苏已经派人去查过了,楚阳确实藏了些粮食去送给几个孩子,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啪啪啪!” “小人说的真是实情啊,饶命啊!” “刺啦!” “啊!” 用鞭子打、用火钳烫、用夹子夹,羌人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酷刑都上了,将楚阳折磨得不成人样,但自始至终他只是在求饶,最多说些谁打架斗殴了、谁偷窃粮食了,啥有用的话都没说。 阿史那铁勒眉宇微皱: “都快打死了,看他的样子不是在说谎,会不会是咱们多虑了?”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蒙格苏冷笑一声:“把人给我带进来!” 羌兵押着几名男童走了进来,都是七八岁的年纪,小脸饿得面黄肌瘦,牢房内的血腥直接吓得他们哭了起来: “楚阳哥哥,你怎么了。” “怕,我们怕。” 没错,他们三个就是楚阳一直尽心照顾的孩子,爹妈都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儿。 慌乱的哭声让楚阳急了,开始挣扎,扭动身躯去挣脱手腕处的镣铐: “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 “放了他们,他们还是孩子!” “呵呵,你急了。” 蒙格苏竟然笑出了声,随手将一名男孩拉到怀里: “想放了他们?简单啊,你只要说出来在密谋什么,我就放了他们,还能给你一笔赏银。 不然嘛,只怕他们不能活着走出牢房了。” “小人真的不知道将军想问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啊!” 楚阳拼了命地扭动身躯,嗓音中带着战栗:“他们还是孩子啊,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放了他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们是孩子,但也是奴庭的贱民。” 蒙格苏抽出一把匕首,慢悠悠地贴在小孩的脖颈处: “瞧瞧,多么嫩的小脸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了,真是让人不忍心。现在他们的命就握在你手里。 说,他们活,不说,他们死! 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如果他们死了,那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楚阳哥哥,哥哥!” “呜呜!” 楚阳悲愤欲绝的怒吼与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牢房内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悲情。 “本将军没空跟你闲扯。” 蒙格苏终于冷下了脸:“说不说?” 楚阳怔怔然,眼眸中闪过一抹绝望与悲戚,颓废的耷拉下脑袋: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噗嗤!” 蒙格苏手起刀落,一名孩童便倒在了血泊中。 鲜血让其他两个孩子哭得更惨了,拼了命的哀嚎,一声声叫着楚阳哥哥。 “你还有机会。”蒙格苏面无表情地提起匕首:“最后问你一遍,说不说?” “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 楚阳绝望地摇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求求你,别杀了,别杀他们。杀了我,你杀了我!” “噗嗤噗嗤!” 蒙格苏没再多言,手起刀落割破了另外两名孩子的咽喉,神情极度冷漠。 楚阳傻了,望着三具尸体先是沉默,直到蒙格苏与阿史那走出牢房、重重关上牢门之后才疯狂地嘶吼起来: “该死的羌贼,你们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吼叫声回荡在整座牢房里,那么的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牢房外的阿史那铁勒撇撇嘴: “你没杀他是心中还有疑虑?是不是太小心了些,几个贱民罢了,用得着如此紧张?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他们真要闹事又如何?无关痛痒。” 蒙格苏凝神看向远方,喃喃道: “难道真的是我多虑了?不应该啊。” …… “四处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楚阳!” “营中没有,城头也没有,不知道去哪儿了。” 吕青云这里已经陷入了骚乱,羌兵是趁着楚阳落单时把人给抓走了,谁也不知其去向。 楚澜更是急得团团转: “我弟弟虽然年纪小,可明事理,如此重要的关头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一定遇到了意外!” “该不会,该不会是羌人发现了什么吧?被抓了?” 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嘴,毕竟楚阳这些天东奔西走,指不定就被羌兵盯上了呢? 全场一片沉默,楚澜的脸色也白了不少。 “我回来了!” 外出打探消息的柳青疾步匆匆地走进帐内: “刚得到消息,楚阳一直照顾的几个孩子在一个时辰前被羌兵抓走了,到现在都没放回来。” “出事了。” 吕青云心头咯噔一下,确信无比:“楚阳一定是被羌兵抓了。” 楚澜浑身一颤,脸色苍白无比,落在羌人手里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还有一个消息。” 柳青急声道:“羌兵加强了城头的防守,城中的巡逻队也多了不少,像是在防备什么。” “该死的。” 吕青云扭头看向楚澜:“楚阳兄弟靠得住吗?” 楚澜很明白他的意思,重重点头: “绝对靠得住,他自幼就讲义气。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泄密!” “蒙格苏应该还不知情。” 柳青沉声道:“如果消息真的泄露,羌兵现在就该来把咱们一锅端了。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有所怀疑!” “怎么办?” “吕大哥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一双双焦急的目光看向吕青云,所有人都知道危机近在眼前,眼下这种关头,稍有不慎大家就会死无全尸。 沉默许久,吕青云缓缓抬头,目光无比坚定: “等不到约定的时间了。” “今夜就行动!” 第215章抱歉,只能带你们去死 黑夜缓缓降临,初冬的寒风吹遍城头,一面面军旗在风中招展。 今天的寒山关很安静,因为乾军采取了隔日攻城的战术,守军难得休息了一天。 城外倒塌着些许被烧毁的攻城器械,还有数不清的尸体堆在那腐烂发臭,战争的残骸在夜幕笼罩下更加可怖。 难民营中漆黑一片,几十人蜷缩在一顶顶军帐中,吃喝拉撒都在这里面,羌兵宛如在圈养牲畜。 油灯他们是不配拥有的,唯一能照明的就是插在外面的几支火把,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守在营门口的羌兵不多,只有十几人。没错,十几名持枪军卒就足以看守几千难民。在羌兵看来这些人就是待宰的羔羊,毫无威胁。 羌兵打着哈欠,眼皮子都快耷拉到地上了,突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影在黑暗中走来。 “站住,干什么的!” 十夫长当即怒喝,十几名羌兵一下子就清醒了,全都举着长矛虎视眈眈。 吕青云和柳青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楚澜走出夜色,身边还簇拥着几名汉子,楚澜嘴里被塞了块布条,一直在奋力的哼哼,表情似乎很愤怒。 “都给我站住!谁再敢往前一步就是死!” “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滚回去!” 十夫长的骂声刚响,吕青云就一脸谄媚的迎了上去,一指楚澜: “别别别军爷,我们是好人,来给您报信的。” “报信?” “对!就是这小子听说自己弟弟被抓,心怀不轨,挑拨百姓想要炸营哗变,竟然还想撺掇我们。 坏得很! 小人和几个兄弟趁他熟睡将其绑了,特来送给军爷!” “弟弟被抓?炸营哗变?这家伙该不会是姓楚吧?” “确实姓楚。” “呦呵,怪不得今早听说头抓了个姓楚的。” 十夫长听到这里就放松了警惕,缓步上前,讥讽着拍了拍楚澜的脸颊: “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弟弟被抓不想着逃命,还敢炸营哗变。” “唔,唔!” 楚澜瞪着眼,拼命地嘶吼着,但却说不出话来。 “来,给我把布条扯了,我倒要看看他想说什么。” 十夫长面带讥笑,扯开布条后的楚澜质问道: “我弟弟人呢!我要见他!” “你还想见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十夫长快被逗笑了:“待会儿各种酷刑在你身上用个遍,你就知道怕了!” “是吗?” 楚澜突然嘴角微翘:“要死的不是我,是你!” “噗嗤!” 吕青云手中寒芒一闪,一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咽喉,四周几人同时动手,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哨兵。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栽倒,丝丝血腥味开始在夜空中弥漫。 柳青手掌一招,大批黑影从营中闪掠而出,小心翼翼地簇拥在营门口,足有数百人。 前面两百人面色凌厉,目如鹰隼,人手一把匕首,他们就是第三营潜入城中的精锐。身后四五百人全是奴庭难民,放眼望去清一色的青壮年,但没有兵器,最多拎着木棍板凳之类的家伙。 吕青云努了努嘴,心生同情: “你弟弟真被抓了,但从羌兵的反应来看他们还不知道咱们的计划。只是你弟弟是生是死……” “不管了。” 楚澜的眼神先是悲伤,然后变得决然: “先救全城百姓!” “那就按最新计划行动。” 吕青云看向柳青:“辎重营那边就交给你了,战斗开始后就放响箭,洛将军听到信号后一定会率兵攻城!” 按照最初的计划应该是大家一起攻打军械库,分发兵器之后再攻打城门。 但现在情况变了,城内羌兵加强了戒备,巡逻队随处可见,直接去军械库很容易早早惊动羌兵,所以计划随之改变: 柳青带一百人摸去辎重营焚烧粮草,吸引羌兵注意,吕青云顺势拿下军械库,然后两路兵马再合力进攻城门。 “放心吧,没问题!” 吕青云环视全场: “开战前我只说一句话,城中数千奴庭百姓的生死都担在我们身上,咱们只能拼死一战!” “拼死一战!” “行动!” 吕青云和楚澜带人先走一步,几百道人影呼啦啦地钻进夜色不知所踪。 望着远去的身影,柳青的眼神中好似有一道狠辣闪过。 …… 很快柳青就带人来到了地方,但不是辎重营,而是城门口附近。 街巷尽头火把明亮,那就是驻守城门的羌兵,距离他们不足百步。 麾下百户张涛错愕不已: “头,不是去辎重营吗,怎么来城门口了。” 面对一众军卒疑惑茫然的目光,柳青冷声道: “实话跟兄弟们讲,今天我要阵前抗命了。” 众人心头一颤。 柳青目光怅然: “咱们历经磨难才逃到陇西,在阙州安了家,过上了踏实日子。我家分了二十多亩地,足够养活我爹娘和儿子,逢年过节还能吃上一口肉食。 说实话,这种日子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知足了。 城内数千奴庭百姓跟我们一样,一路逃一路死才到了寒山关,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活下去,我们有饭吃了,他们呢? 那么多老人妇孺,他们不该死在这!拿下寒山关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大家都知道,要想里应外合攻破寒山关,吕校尉那边才是主力,咱们只不过是佯攻。我们弄出的动静越大,他们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辎重营虽然重要,但远没有城防重要,吕大哥让我们攻打辎重营是为了减少咱们的伤亡,但我不怕死! 所以我改变了主意,直接进攻城门,拼尽一切吸引羌兵的注意力,给校尉争取时间!给城内的老百姓拼一条活路!” 全场沉默,他们深知柳青说的有道理,攻打城门才是正中羌兵要害。 “张涛,还有你们都跟着我很久了。” 柳青眼眶微红,有些疯狂: “进攻一旦开始,我们将会深陷羌兵的包围,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 现在谁要是怕了,调头去找吕校尉,我绝不怪罪!想活着并没有错!”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只是默默地迈前一步,目光坚定。 “不愧是我的兵。” 柳青很是欣慰,同时鞠躬抱拳: “抱歉了,只能带兄弟们去死。” “洛字旗下,何人惧死!” 压抑到极致的低喝声,肃杀之气陡然升腾! 再度挺起胸膛的柳青不再掩藏身形,而是带兵踏足街巷中央,目光决然,仰天怒吼: “响箭!” “随我杀敌!” “咻!” 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划破云霄,在夜空中绽放成一团绚丽的火光。 满城震动! 第216章初冬夜半,满城开战! “咻!” 一声响箭不仅震动了安静一天的寒山关,更惊动了城外的乾军大营。 洛羽和一众武将全都从睡梦中惊醒,冲到营门口遥望城头,空中的烟火已经散去,寒山关似乎也重归宁静,但众人确信刚刚那是约定好的开战信号。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三天后吗,这才过了一天。” 蒙虎急吼吼地说道:“难道是柳青说错了时间?还是响箭放错了?” “不,一定是出什么变故了!” 萧少游沉声道: “吕青云和柳青两人做事缜密,绝不可能胡来,响箭一起就意味着开战!我猜城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开战。 将军,怎么办?” 所有人都僵住了,意外来得太突然了。 “我赞成萧少游的意思,一定是出了变故!弄不好吕青云他们已经身陷危局。” 洛羽毫不犹豫地怒吼道: “各营立刻出动,攻城!” “告诉诸位将士,今夜誓破寒山关!” …… 埋伏在军械库附近的吕青云同样被响箭惊到了,望着半空中的火花呆若木鸡。 楚澜愕然不已:“吕大哥,好像不对啊,响箭不是应该从辎重营的方向射出吗?怎么成了城门口?难道是羌兵放的响箭?” “不,是我们的。” “怎么可能,不是说好了柳大哥带兵进攻辎重营地吗?” 吕青云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面色深沉: “因为攻打城门口能吸引更多的羌兵,为我们争取时间。” 果然,在城门口骚动的同时满城的巡逻队都朝着那边涌去,原本徘徊在军械库附近的羌兵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守卒。 楚澜沉默了,吸引更多的羌兵就意味着柳青要面对更凶险的境地,堪称必死之局。 “呼。” 吕青云攥紧手中匕首,咬牙前冲: “杀!以尽快速度占领军械库,支援城门!” …… “杀啊!” “铛铛铛!” 火光撕裂夜空,城门口处激战骤起。 柳青率领的一百悍卒凭借一把短小的匕首就突破了两道羌兵哨卡,兵器也全都换成了弯刀,但越往城门冲杀羌兵便越围越多,四面八方全都是敌人。 “喝!” 一名羌兵挺枪刺来,目光狰狞,柳青一扭腰身,宛如柳叶飞舞,轻飘飘地躲开枪尖,手中弯刀顺势砍在了敌人的咽喉处,鲜血飚射而出。 紧跟着他就看到前面有三名羌兵持盾而来,步步紧逼。只见他一个箭步前冲,脚掌在侧面的木墙上狠狠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用后背撞向了盾牌。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三名羌兵踉跄着往后退去,柳青瞅准时机,先是一拳头砸得左侧之敌满脸喷血,接着夺过他手中的长枪狠狠往右侧一捅,枪尖顺势贯穿了敌兵的胸膛。 一个照面就杀敌两名,仅剩的羌兵嘴角一抽,扭头要跑,柳青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两步追了上去,刀锋顺势砍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横着一划拉,肩膀连带着脑袋被削去一大半,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他一身。 “用着没有苍刀顺手啊。” 柳青撇了撇嘴,对手中的兵器很不满意,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战场,将士们已经被羌兵团团围住,每一处战圈都在激烈肉搏。 “何方宵小,竟敢犯我城防!” “嚯!” 城头上陡然亮起数不清的火把,光看守卒人数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蒙格苏与阿史那铁勒两人居高临下: “我就猜到有人要袭击城门,你们这帮难民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柳青手中刀锋一转,再度砍翻一名逼近身前的羌兵,朗声怒喝: “该死的羌贼,今夜就是你们的死期!” 如此凌厉的刀法让蒙格苏眉宇一凝,目光冰寒: “不对,你们不是难民,是乾军!” “哈哈哈,你总算是认出来了,怕了吧!” 柳青仰天长笑,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两位羌兵主将黑了脸,乾军竟然潜入了城中,太不可思议了,怎么混进来的? “妈的,肯定是跟着那群难民混进来的!” 蒙格苏脑筋一转就想明白了,冷喝一声: “区区百人而已,何必苦苦挣扎?降了吧!” “我呸!” 柳青怒吼一声:“将士们,可敢一战!” 上百精锐齐声高喝: “洛字旗下,何人惧死!” “有胆魄。”蒙格苏的眼神彻底冰冷:“乌木罕,去杀了他。” 一名千户谋克领命而去,狞笑道: “将军放心,末将定取其首级!” 城内厮杀不断,城外又有数不清的火光亮起,巨型投石车从远处的夜色中抛射出一块块山石,早就待命备战的乾军已经开始攻城了,更出乎羌兵预料的是城内深处同样有喊杀声响起,火光冲天。 “报,将军!” 一名军卒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急声道:“军械库遭遇袭击,是一群奴庭的难民,守军快顶不住了!” “好啊,看来乾军是蓄谋已久。” 蒙格苏不仅不乱,反而有一股杀意在胸膛中燃烧,大步离去: “城防交给你,我去收拾那些杂碎。” “好!” 阿史那铁勒冷声道:“就让咱们看看,乾军有何本事攻破寒山天险!” “杀啊!” 刀剑长枪的清脆撞击与愤怒的嘶吼声充斥着城墙内外,城门口、城防、军械库,到处都在厮杀,突如其来的杀戮让寒山关被一股血腥味所笼罩。 当然了,战事最激烈的地方依旧是城门口。 第三营一百悍卒要面对的是十倍于敌的羌兵,四面八方涌来的敌军犹如潮水般将他们淹没,不断有士卒被砍得血肉模糊,横尸当场。 挥刀,中刀,战死。 数不清的第三营军卒在激战中被乱刀砍死,自始至终无一人退出战斗,全都死在冲锋的路上。 激战许久的柳青同样身负重伤,肩膀、大腿多处中刀,浑身血流不止,饶是如此他还是劈死了两名羌兵。可他没有高兴,而是牙呲欲裂地吼道: “张涛,小心!” “噗嗤!” 几步外正在奋战的百户张涛被羌兵从背后偷袭,一枪贯穿后背,在柳青绝望的目光中砰得一声栽倒。 柳青目光茫然,似乎有泪水在闪烁。 明知是死,可亲眼看着一名名同袍倒下是何等的痛苦啊。 “乾军小儿,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千户谋克乌木罕面无表情地冲入战场,手中举着一把长枪,朝着柳青笔直刺来。 “想杀我?那也得崩碎你两颗牙!” 柳青踉踉跄跄地迎了上去,一刀劈出,刚好与枪尖撞在一起: “铛!” 一记对拼令两人手臂发麻,乌木罕略显惊讶: “啧啧,刀法尚可嘛。不过你身负重伤,怎么跟我斗!” “喝!” 趁你病要你命,乌木罕杀气暴涨,仗着长枪的长度优势不断出招,逼得柳青左支右绌,接连过了十几招后柳青终于力竭,被长枪戳中肩膀。 “给我死!” 乌木罕死顶着枪杆,剧痛袭遍全身,柳青一手抓住枪杆,不让其深入分毫,另一手挥刀俯劈,拦腰将枪杆砍断。 可乌木罕岂会放过如此好机会,转身一脚狠狠踢中了柳青的胸膛: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柳青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好几步然后往地上一栽。 半截断枪插在肩膀上,满脸血污,柳青的目光一点点昏暗,再也没有了起身还击的力气。 “能坚持这么久,倒有些本事。” 乌木罕拎着一把刀走了过来,满脸讥讽: “你说你们这些奴庭的贱民,哪来的胆子与我大羌为敌?老老实实当条狗不好吗?” “噗嗤!” 柳青又吐出一口鲜血,说不出话,但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怒火。 乌木罕举起弯刀,破口大骂: “贱民就是贱民,你们全都得死!” “喝!” 刀锋笔直挥落,直接砍向柳青的脑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青脑袋一歪,刀锋偏了几寸,没砍中脑袋反而砍中了肩膀。柳青强忍剧痛,顺势拔出肩膀处的断枪,用尽浑身力气刺了出去。 “噗嗤!” 断枪横着插进了乌木罕的咽喉,鲜血溅了柳青一脸。 乌木罕瞳孔骤缩,无比绝望,柳青满脸是血,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们不是贱民!该死的是你们!” “嗖!” “噗嗤!” 一支利箭当空而落,正中柳青的胸口。 呼吸骤停,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寒风吹过,奄奄一息的柳青躺在血泊中,凄惨一笑: “好想,好想带兄弟们回家啊。” 第217章今夜,屠尽羌贼! 靠着一百悍卒的拼死搏杀,吕青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军械库,百十号羌兵被杀得干干净净。 吕青云一边带兵直奔城门,一边派人搬运军械回难民营,号召全城百姓奋起杀贼。 长久以来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夜彻底爆发,数不清的汉子抄起兵器冲向战场,满城沸腾。 就连老弱妇孺也在帮忙,到处放火制造混乱,反正所有羌兵都往城防去了,没人管得了他们。 渐渐地,吕青云身后已经跟了近两千人,绝大多数都是奴庭青壮,声势浩大。 在接连杀翻两队羌兵之后,难民们终于被一支三千人的精锐骑兵给挡住了。 蒙格苏策马持枪,目光不善,咬着牙道: “好啊,一群难民竟然把本将军逼到这个份上,当真有本事。 何人领军!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吧!” 城内总计只有五千骑兵,还要防守城墙,眼下满城火起、混乱不堪,三千骑已经是蒙格苏能动用的所有兵力。 这一场变故已经远超他的预料,弄不好真有兵败丢城的可能。 吕青云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弯刀迈前一步,朗声怒喝: “阙州第三营,校尉吕青云!” “你们阙州军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先是蒙虎,现在又冒出来你,堂堂校尉竟敢冒着性命之忧深入寒山关。 鼓动百姓反抗、里应外合攻城,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可你们以为这么简单就能攻破城墙?” 蒙格苏讥笑一声: “把人给我带上来!” 凶神恶煞的羌兵押着一名男子走出人群,这家伙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血污,几乎辨认不出面庞。 楚澜瞳孔骤缩,别人不认得,可他认得!颤抖着嗓音吼道: “阳弟!阳弟!” “哥,哥哥。” 早已神志不清的楚阳艰难地抬起头,竟然咧嘴一笑: “我没说,我什么都没有说。” “我知道!别怕!哥哥一定会救你!” 楚澜撕心裂肺的喊着,身后那些楚家族人同样眼眶通红。 “哥!我没给你丢人!没给奴庭丢脸!” 为了保住秘密,楚阳承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更亲眼看着三名男孩死在自己面前,其中悲痛只有他自己懂。 “唔,好一幕兄弟情深啊。” 蒙格苏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骨头很硬,我用尽了办法也没能撬开他的嘴。” 吕青云死死攥紧拳头,楚澜怒火中烧,参与暴动的青壮们敬佩不已。如果楚阳没抗住招了,那就没有今夜之乱了,他们全都得死。 楚澜急声喝道:“坚持住!哥哥这就来救你!” 蒙格苏轻笑一声: “想救你弟弟是吧?简单。 现在就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饶你弟弟不死。当然了,如果你能杀了吕青云,本将军还可以赏你一官半职,让你兄弟俩享受荣华富贵。 如何?” 吕青云目光冰冷,此人的心计当真歹毒,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挑拨离间。 “我呸!” 楚澜破口大骂: “只有杀了你才能救我弟弟!” “你可想清楚了。” 蒙格苏提刀搭在楚阳的脖颈处: “这是你唯一的弟弟,他若是死了,可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自责中!永世不得安宁!” “你卑鄙!无耻!有种的出来一战!” 楚澜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和羌兵鱼死网破。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降!就能兄弟团聚!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一!二!” 正当蒙格苏准备喊三的时候,楚阳陡然嘶吼出声: “哥!弟弟走了!记得替我报仇!替爹娘报仇!” 一语言罢,楚阳用尽全身力气往刀锋上一撞,刀破咽喉,血溅当场。 “阳弟!” 楚澜牙呲欲裂,双眼喷火,要不是吕青云一把拦着他,他独自一人就敢冲进千军万马。 “唉,没意思。” 蒙格苏愣了一下,随手推倒尸体,望向乌泱泱的人群: “现在轮到你们了,一群贱民!” 杀意在他身上涌动: “我草原的铁蹄终将会成为你们的噩梦!一群奴隶罢了,也妄想螳臂当车? 今日在场之人!一个不留!” “轰!” 数以千计的骑兵同时举起长矛,寒光闪闪,一张张狰狞而又不屑的面庞宛如在看待羔羊。 贱民罢了,拿起武器也是奴庭的贱民! 雄壮的战马、锋利的长矛真让一些人眼中出现了恐惧,这是奴庭百姓骨子里带着的恐惧。 怕了,很多人怕了。 毕竟他们被奴役太久,见过太多残忍的屠杀。 “怕什么!” 吕青云的怒喝声陡然响彻全场: “想想你们的惨死的父母妻儿、骨肉亲朋!难道被肆意残杀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苟且偷生吗! 我呸!” “咱们奴庭人生下来就是奴隶,凭什么!我们也是人!也该堂堂正正地活着! 是这些羌贼毁我家园,杀我亲人,奴我同胞!是他们让奴庭暗无天日! 只有杀了他们才能重获新生!” 吼声铿锵有力,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恐惧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尽的愤怒。 没错! 奴庭沦落到如此局面,罪魁祸首就是羌人! “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就能活下去吗?能,但是得像狗一样活着!” 吕青云咬牙切齿: “可我宁愿战死!也不想当狗!” “我奴庭男儿从小历经磨难,我们该是世间最坚强的汉子!都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杀了这群羌贼就能活下去!就能踏踏实实过上安稳日子,就能让妻儿老小吃上一口饱饭。 你们敢不敢随我一战!” “敢!” 楚澜怒吼出声: “我奴庭男儿!顶天立地!” “敢战!” 吼声四起! 纵然有很多人是第一次握刀、第一次上战场,可现在他们胸中的怒火足以毁灭一切敌人! 无所畏惧! “我告诉你们!” 吕青云环视全场: “我们不仅能宰了这群狗贼,不仅能好好活下去。 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回到奴庭,赶走所有敌人!重建家园! 我会带着你们回家!回到真正的故土!” “轰!” 上千青壮愤怒吼道: “回家!回家!” “如果你们问我何时才能回家。” 吕青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提刀前举: “等羌贼的血染红我们的衣袍,便是归乡之日!” “蹭蹭蹭!” 数不清的刀锋高举,无尽的怒火、怨恨、屈辱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冲天杀意! “今夜!” “屠尽羌贼!” “杀!” 第218章战鼓声中先登卒 “大军攻城!” “给我杀!” 自南向北连山而建的寒山关城头箭雨飞舞、投石满天,两军的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犹如两条火龙在天地间纠缠争斗。 因为战况紧急,乾军的攻城云车一时半会拉不出来,大批步卒只能依靠寻常的竹梯依附攀城,数不清的箭矢、投石往下砸,鲜血飞溅,满城充斥着杀戮之景。 韩朔面色铁青地在前方指挥战斗,一道道军令不断从其口中下达,在尽可能寻找薄弱处进攻。 攻城器械不行、有所防备的羌兵又增加了守城兵力,攻城进度大大受阻。 徐松、石敢两营步卒还好,全军上下能奋力攀城,但定州、并州的士卒头一次参加如此激烈的攻城战,第一波攻城就死了上百人,墙角下堆积的死尸令很多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一众将军急得团团转,他们很清楚城内正在血战,晚一刻破城就得多死很多人,可大型攻城车运抵城外还需要很久,总不能白白呆坐着吧? “城外的乾军,你们看看这是谁!” 城头上陡然传出一声狞笑,近百具尸体被绳索吊在墙边,鲜血淋漓的死尸在风中晃啊晃,遍体鳞伤,十分凄惨。 战场为之一静,阙州军卒的表情瞬间僵硬,双眼冒火。 没错,这是柳青还有一百悍卒的尸体。 全部战死! 阿史那铁勒站在城头上喝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冒犯我大羌兵威的下场!有种的你们就来攻城,今夜的城墙脚下就是你们的墓地!” “嗖!” 只见他弯弓搭箭,又是一箭射中柳青的胸口,溅起一团血花。 “哈哈哈!” 寂静的墙头传来一片狰狞而又讥讽的笑声,羌兵是在嘲笑、是在挑衅,更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摧垮乾军的斗志。 确实,如此凄惨的场面让定州、并州的军阵出现了骚动,很多人心生退意,在他们看来想用一晚上攻破固若金汤的寒山关是不可能的事。 但中间的阙州军则不然,人人暴怒,羌兵这些杂碎竟然连死人都不愿意放过,这是对军卒莫大的侮辱! “驾!”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骤然回响,洛羽身披玄甲、策马持缰游弋阵前,一面硕大的“洛”字帅旗在夜空中猎猎招展。 除了帅旗,身后的岳伍还举着一面军旗,上面绣着“先登”二字,陌生的旗号令不少人目光疑惑。 洛羽环视全场,冷冷的问了一句: “这是哪儿!” 全场鸦雀无声,这是哪儿?好突然的问题,怎么回答? 寒山关?战场? “回答我,这是哪儿!” 韩朔率先怒喝: “陇西!” “说得好!这里是陇西!不是阙州、定州、并州,而是陇西! 陇西三州本就是一体!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家园!” 洛羽抬起马鞭指向茫茫军阵: “你们是谁!” 又是韩朔率先怒吼: “陇西边军!” “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中央军阵的阙州军卒不约而同地喊道: “陇西边军!” “听不见!” “陇西边军!” 阙州军卒的吼声一阵高过一阵,响彻云霄。 另外两州的兵都怔怔然,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陇西边军四个字的时候心中有一股躁动,似乎浑身发烫,有一股热血在翻滚。 “这里是陇西,而你们是陇西边军!” 洛羽策马扬鞭: “军人,当为家国天下之坚盾、百姓安康之屏障!边防失守,是边军的耻辱! 你们甘心看着家园毁于战火、同袍死于敌手吗!” “不甘心!” “那你们敢不敢一战,攻破寒山关!” “杀,杀,杀!” “坚城在前,家人在后!” 洛羽终于弃鞭拔刀,指向身后的先登军旗: “都说寒山关有天险,固若金汤,羌兵仗势欺人,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但我不信区区一堆破石头能挡住我陇西边军的步伐! 今日谁愿为我大军先登城头,踏破城墙,屠尽羌贼!” “阙州第六营,愿为大军前锋,先登城头!” 徐松重重地迈前一步,神情无比坚定: “校尉徐松愿立军令状,不破城墙,提头来见!” “轰!” 全营两千余步卒迈前一步,齐声怒喝: “愿为大军先登!” “准!” 洛羽沉声喝道: “阙州第六营,勇敢无畏,全军死战,战前赐名先登! 此战先登城头者,赏银百两,战死之卒加倍抚恤,家人由官府赡养! 本将亲自为你们擂鼓助威!” “赐旗!” 岳伍策马向前,将崭新的军旗交到了徐松手里。 “轰!” 满营齐行军礼,洛字帅旗飘然远去。 徐松站在大阵最前方,军旗插入黄沙,先登二字迎风而立,威武不凡: “先登营!” “在!” “所有人放弃长枪弓弩,佩刀持盾,上至主将校尉、下至伙夫,全部参加攻城战! 鼓响之时全军攀城! 全营自我以下,所有都尉、副尉、百户、标长一律领军冲锋。我战死,各都尉依次接替指挥战斗,都尉战死、百户替之;百户战死、标长替之!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攻城的路上! 任何人胆敢后退半步,格杀勿论!” “死战!” 满营上下目光坚定而又绝然,毫无惧意。 粗狂的吼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两翼的定州军、并州军被这股勇气所折服,就连君沉、凌桐二人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为将者说一句谁敢后退、格杀勿论很简单,很多军卒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最烦这种无脑的军令。 可现如今领军之将站在最前方,参加最危险的攻城战!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洛羽手握双槌,站在蒙皮大鼓的前方,狠狠一砸: “咚!” “咚咚咚!” 数十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同时擂鼓,鼓声响彻云霄。 鼓响! 开战! “杀!” 两千步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墙,锋线铺开,整面城墙都被纳入攻击范围。 一架架竹梯云梯搭在城墙边缘,密密麻麻的军卒开始攀城,冲在第一个的一定是都尉、百户、标长这些军官,所有人的眼中都带着滔天杀意。 铺天盖地的箭矢滚石倾斜而下,无比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徐松一手持盾、一手扶梯,弯刀别在腰后,身形矫健。 盾牌横在头顶,几乎遮蔽了上方的视线,箭矢不断钉在盾牌表面,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一支利箭几乎射穿盾牌,箭头距离徐松的眼眶只有咫尺之遥。 但他没有怕!而是不断地向上,向上! 攻城战堪称惨烈。 一名百户爬到城腰处被巨石正中头顶,脑浆迸射而出; 一名标长被一箭射穿肩膀,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摇摇欲坠的挂在梯子上,为了不挡住后方军卒的攻城速度,毅然决然跳下了城头; 更有火油从城头上倾洒,浇在了先登步卒的身上,随着一支支火箭射来,整个竹梯从上到下被点燃,七八名军卒就这么葬身火海,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全场。 绝望吗? 不,羌兵更绝望。 一开始他们洋洋自得,骂这些步卒不知死活,可打着打着他们就发现逼近墙头的乾军越来越多,这些人好像不怕死,你打得越狠他们冲得越猛。 而且他们不光有悍勇,也有战术的,各队之间互相掩护,前赴后继。作为阙州第一的步兵营,有大批参加过云阳关战斗的老兵,人人身手不凡。 面对如此不要命的攻势,羌兵打着打着就慌了,一股不安开始在墙头上蔓延。 “疯子,全都是疯子!” 阿史那铁勒目瞪口呆,他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他也慌了,因为城内同样在激烈搏杀,揭竿而起的百姓牵扯了他们太多的兵力,隐约间竟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有一种预感,照这么打下去城防会被攻破! “杀,杀了他,快!” 羌兵慌乱不安的吼声传入徐松的耳中,近在咫尺,他知道自己已经靠近墙头了! 眼角的余光瞄见一杆长枪当头捅落,徐松一挥盾牌挡开枪尖,手掌往石墙上一搭,纵身一跃便翻入墙头。 飞跃的瞬间徐松猛然挥出盾牌,厚重的牌角狠狠砸在一名羌兵的头顶,当场给他开了瓢。 紧跟着他落地一个翻滚,顺势抽刀,刀锋贴着地面一滑,接连砍中两名羌兵的脚腕,随即一边补一刀,捅出两道血箭。 徐松面目狰狞: “该你们了,给我杀!” 随着徐松落地,不停地有先登死士跃入城头大杀四方,眨眼的功夫两翼就聚集了几十人,三人一组、三组一队,很自然开始打配合,进可攻退可守,搅得守军一团大乱,防线从此刻开始松动。 城头上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城外的乾军大阵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尤其是定州并州的军卒,一个个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震撼。 如此悍勇攻城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先登营拼死一战,石敢指挥第七营在城下一边放箭掩护一边用攻城锤狠砸城门。 随着越来越多的步卒爬入城墙开始近身肉搏,羌兵的主力全都集中在了城头上,城门口的防守越发力不从心。 终于在某一刻,城门轰然告破: “砰!” “轰!” 木屑飞溅,大门倒塌,城门背后的羌兵个个面色惶惶,脸色发白。 城门攻破的那一刻,城外的骑军大阵杀气凛然。 终于轮到他们出战了! 岳伍手执令旗飞奔阵前,朗声怒吼: “将军令!” “屠城!筑京观!” 第219章血衣之下皆人屠! 城内的战斗同样惨烈无比。 两千多难民对阵三千羌骑,甚至有很多从未打过仗的农民,不用想就知道战斗会很惨烈。 战场已经从空旷的广场扩散到了周围大大小小的街巷中,狭窄的地形逼得羌兵只能下马步战,随处可见打成一团的人影。 的亏是在城内,骑兵铺不开锋线,战马的速度也提不起来,若是在平原,两千多难民就算再增加一倍也只能被屠杀。 羌兵原本以为对付一群难民是狼入羊群、随手收割人头,但真打起来却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一名年轻的难民被羌兵逼到了墙角,握着弯刀的手不断颤抖,脸色发白。 羌兵讥讽一笑:“呦,这么点胆色也敢造反闹事?奴庭的废物终究是废物!” “我,我不是废物!” 年轻汉子涨红着脸反驳道:“奴庭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就你?哈哈哈。” 羌兵差点笑掉大牙,轻飘飘地一刀挥了出去:“先送你去见阎王!” 处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年轻汉子使出全力挥出了一刀,同时嘶吼道: “我不是废物!将军说了要带我们回家!” “铛!” 两刀狠狠地撞在一起,响声清脆,出人意料的是被弹开的是羌兵手中的刀,因为他太轻敌了,以为随手一挥就能砍死年轻人,只用了一半的力道。 “砰!” 手臂发麻的感觉让羌兵有些错愕,转而变得气急败坏:“贱民,你……” “噗嗤!” 狠话还没说出口,第二刀迎面而来,正中胸口,羌兵只觉得胸口一闷、直直地倒在了地上,目光惊恐无比。 年轻汉子疯狂地挥刀,毫无章法,但是每一刀都使出了全力: “我们不是贱民,是堂堂正正的人!” “我们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该死的是你们!” 就这么一刀又一刀,羌兵被砍得血肉模糊,早就断了气。 鲜血溅了年轻人一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死尸、杀人复仇的快感让他不再畏惧,义无反顾地持刀冲向其他战圈。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条街巷中上演,恐惧是本能,可奴庭人有奋起反抗的勇气!见过血、杀过人之后,他们会变成真正的铁血男儿!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两军遭遇的广场,吕青云和楚澜带着最勇敢的一批人顶在这,死死拖住上千羌兵主力。 “杀,杀了你们!” “给我弟弟报仇!” “你们都该死!没有人性的家伙!” 楚澜拼命地挥舞着弯刀在战场中冲杀,这位曾经的少族长一看就练过武,刀法虽然显得生涩,但力道十足,步伐稳健,颇有虎将之风。 弟弟死在面前已经让楚澜丧失了理智,眼眶猩红,只要被他盯上的羌兵都被砍得血肉模糊。 几百悍勇与羌兵混战在一起,在血水中厮杀争斗,刀砍卷了就赤手空拳互砸,人人衣袍染血。 蒙格苏从一开始就找上了吕青云,同样从骑战打成了步战,两人已经来回过了几十招。 吕青云手中的刀就是一把再寻常不过的边军弯刀,而身形壮硕的蒙格苏使的是一柄重斧,一般在军中敢用这种兵器的都是万人敌。 “铛铛铛!” 一连串的交锋中吕青云脚步踉跄,明显被蒙格苏压了一头、尽落下风。因为刚才吕青云豁出命以步对骑,硬生生用大腿接了一枪,一招换一招才把蒙格苏逼下战马。 污秽的鲜血早已湿透了吕青云的衣衫,弯刀与蒙格苏的重斧再次相撞,点点火花在夜色中绽放。这位万户猛安的臂力惊人,招式大开大合,每次劈砍都震得吕青云虎口发麻。 “铛!”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吕青云侧身闪避,趁机旋身,弯刀划向蒙格苏的腰腹,却被对方用斧柄格挡。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蒙格苏突然肘击,肩肘重重砸在吕青云后背。 “咳咳!” 吕青云踉跄前扑,喉头涌上腥甜,同时还感觉到背后一股寒风袭来,赶忙向前翻滚,躲过追劈而来的斧头。青石板在斧刃的重击下碎裂,石子飞溅。 握刀的手在发抖,吕青云很清楚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撑他战斗到现在的无非是要活着、要回家的执念罢了。 蒙格苏咧嘴露出森白牙齿:“阙州校尉又如何?不还是奴庭逃出来的贱民?啧啧,今日你就会成为本将军的斧下亡魂!” “呸!” 吕青云啐出一口混杂鲜血的唾沫:“凭你也配?” “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喝!” 蒙格苏再度甩动重斧,这一击势大力沉,吕青云仓促抬刀,精铁交鸣声中,弯刀被震得嗡嗡作响,手臂猛地一沉,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奋力往前一抬,堪堪躲开了这一击。 “来啊,让我堪堪奴庭的贱民到底有几分本事!” “喝!” 吕青云吐掉嘴里的血沫,暴起前冲。蒙格苏狞笑着抡圆重斧,却在斧刃即将斩中目标的刹那瞳孔骤缩。吕青云竟然双腿一弯,跪地出招!弯刀自下而上撩向他的腋下,那是锁子甲最薄弱的地方。 “刺啦!” 腋下的皮甲被划开,血线顺着刀痕渗出。蒙格苏暴怒无比,怒吼着汇集全身力量往下一劈: “死吧!” 吼声震得吕青云耳膜生疼,重斧改劈为砸,斧背重重磕在他左肩,吕青云被砸得单膝跪地,刀尖撑地才没倒下。 “这就跪了?” 蒙格苏狞笑一声,抬脚踹向他的面门,一脚将吕青云踢翻在地,满脸血迹。 “噗嗤!”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躺倒在血泊中的吕青云感觉脑袋嗡嗡直转,神志一点点模糊,长久的厮杀令他精疲力尽,再也无力提刀还击。 “结束了!” 蒙格苏高举重斧,杀气在斧刃上凝聚,生死一瞬。 远处的楚澜见到这一幕牙呲欲裂,嘶吼道: “吕大哥,你不是说好带我们回家的吗!” “啊!” 吕青云突然狂怒一声,抓起地上的沙石往前一洒,蒙格苏本能地偏头闪避,斧势随之一滞。 电光火石间,吕青云用尽全身力气坐了起来,不对,准确的说是甩出了自己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噗嗤!” 刀锋精准刺入蒙格苏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蒙格苏的咆哮变成了凄惨的嗤嗤声。 重斧脱手,蒙格苏跪倒在地,双手徒劳地抓着没入咽喉的短匕,瞳孔中带着无穷的绝望。吕青云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捡起一把弯刀,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刀锋搭在蒙格苏的脖颈处。 “我说了,今夜该死的是你!” “噗嗤!” 染血的手握住刀柄狠狠一拧,蒙格苏的脑袋被整个砍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没有一丝动静,整座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的羌兵都傻了,万户,蒙格苏可是万户猛安啊,号称悍勇无敌,竟然成了无头之鬼。反观奴庭青壮,人人亢奋。 吕青云被鲜血染成了一个血人,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目光所及之处羌兵无不后退,吓得惨无人色。 其实还在厮杀的奴庭青壮和他一样,鲜血早就染红了衣袍,人人血衣。虽说打得精疲力尽,可每个人都高昂着头颅,士气不断拔升! 一场大战让他们明白,羌兵也是人,不是神,挨了一刀同样的死,没什么好怕的! 吕青云一手握刀,一手高举人头,咬牙切齿地喝道: “用羌人的血,染红我们的衣袍!” “杀!” 第220章寒山城外筑京观 初冬的清晨冰寒刺骨,朔云挡在半空很久,好不容易才有些许阳光轻洒在天地之间。 寒山关城头硝烟弥漫,嘶吼声在城中回荡了一夜,直到天明时才渐渐消散,战局自然是羌兵大败亏输! 城门攻破之后便是大队骑兵涌入城内,各营骑兵四处出击,本就是强弩之末的羌兵一触即溃,根本无力还击,顷刻间兵败如山倒。 一名壮硕的汉子靠在墙角处,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身上的甲胄早已碎成了稀巴烂,手中握着的弯刀也砍出了缺口,神情悲惨。 西羌万户猛安:阿史那铁勒。 阿史那的眼神绝望无比,麾下士卒早已战死,四面八方围着的全都是陇西边军,一柄柄苍刀在晨光的照耀下寒光闪闪。自己也身负重伤,左肩、大腿、后背多了好几道刀伤,虽然还没死,但也就差一口气了。 而这些伤都是拜新任先登营主将所赐! 徐松拎着刀,面目狰狞地走来,杀气毕露。 阿史那铁勒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挥出了弯刀,却被徐松随手一刀给挡开,弯刀砰的一声坠地,阿史那也踉跄着坐在了地上。 再也无力还击。 徐松长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两军相斗,生死天定,我阙州将士战死城头没什么好说的,沙场本就如此残酷。但你为何要侮辱他们的尸体!为什么! 啊!” 不仅徐松红着眼,四周的乾军将士也双眼喷火,他们可以接受同袍战死,但绝不接受此等侮辱! 阿史那铁勒死到临头还在讥笑: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这一战是你们赢了,但我草原的铁蹄终将会再次踏进陇西,将你们这些人全都斩于马下!将陇西的土地化作一片焦土! 等着吧,终有一日你们会感受到恐惧!” “是吗?” 徐松缓缓举起弯刀,狞声怒喝: “那你就在地狱等着,看会有多少羌人去陪你!” “噗嗤!” 刀锋滑过,人头落地,全场军卒只觉得满心舒畅。 “呸!” 徐松一脚踹翻了插在城头的孤狼逐日旗,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染血军旗,龙飞凤舞地绣着两个大字: 先登! …… “驾!” “轰隆隆!” 黄沙之中有数不清的骑兵在极速狂奔,尽打羌兵旗号,为首之人正是九皇子耶律乌戈。 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因为半夜时分斥候来报,说寒山关满城起火,还有嘶吼声传来,一看就知道是乾军攻城了。 但诡异的是寒山关并未从来任何战报,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这就得怪蒙格苏与阿史那两位主将了,因为从头到尾他们都没觉得乾军有本事攻破城关,只觉得是一场小小的变故,等到先登营登上城头之后再想求援已经来不及了。 耶律乌戈因为拿不准情况,接连派了好几拨斥候来打探消息,全都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回。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要出事,当即集结兵马赶来增援。 “快,再快一点!” “轰隆隆!” 耶律乌戈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寒山关乃是天险,要是丢了再想夺回来谈何容易? “殿下您看!” 身侧武将一声急喝,远远地就看见一座骑阵矗立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大军止步!” “吁吁!” 狂奔中的羌兵紧急勒住缰绳,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这支骑兵人数不多,也就两三千上下,但往这里一摆就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耶律乌戈太熟悉这支骑军了: 阙州虎豹骑! “总算是来了,老子等半天了。” 蒙虎策马向前,随手将两面血污不堪的军旗往地上一丢。耶律乌戈瞳孔骤缩,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那是蒙格苏与阿史那铁勒两人的帅旗。 帅旗被夺,说明主将已经战死! 羌军阵中鸦雀无声,惊骇无比,寒山关不是天险吗?乾军攻了这么久一直固若金汤,这回怎么一夜就被攻破了? 蒙虎持枪策马,朗声喝道: “虎豹骑在此,有种地上来一战!” “轰!” 全军怒吼出声: “谁敢一战!” 杀气滔天!如虎似豹! 耶律乌戈死死攥紧拳头,关节发白,憋了半天就说了一个字: “走!” …… 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半坐着许多奴庭青壮,激战一夜他们早已力竭,许多人都在干呕,既是饿了也是场面太过血腥。 别看他们昨天还是老百姓,但今天全都杀得浑身是血,血污凝固在衣袍上,宛如血人,悍勇程度不输阙州精锐。 吕青云麾下的第三营军卒守护在他们身边,分发干粮饮水,还在替伤兵包扎伤口。全场鸦雀无声,只有一种奴庭特有的悲情弥漫在空气中。 柳青等一百兄弟的尸体送了过来,吕青云、楚澜踉踉跄跄地替他们擦去脸上的血污,盖上白布,眼眶中满是泪水。 若不是一百号精锐舍命攻门,今夜之战的难度还会增加许多,能不能赢都另说。 马蹄声骤然回荡,洛羽、萧少游等一众将军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看到满场血衣的人影时众人心头一颤。 在场的几乎都是百姓啊,是他们死死拖住了三千羌骑,甚至打崩了对面。 吕青云单膝跪地,将一颗人头高高举过头顶: “阙州第三营,献羌兵万户猛安,蒙格苏首级!” “起来吧。” 洛羽亲手扶起了吕青云,嗓音略带沙哑: “你做得很好,寒山关一战,第三营当居首功!” 洛羽环视全场: “奴庭的百姓们,我叫洛羽,大乾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 很多人都挣扎着站起身,目光中带着好奇,他们在定州的时候就听过洛羽的名声,说这位是大善人,让阙州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不管是乾人还是奴庭人都一视同仁,不少人好打算接着逃难去阙州。 “今天有很多人为了保护家人战死沙场,他们是英雄,你们都是英雄!” 洛羽的声音铿锵有力: “以后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想投军的就跟着吕青云,不想入军的我会让官府给你们分田、分地,让你们在陇西踏实安家,吃饱穿暖! 还有,吕青云对你们说过,有朝一日会带你们回家,重建家园。 今日我洛羽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我陇西的铁蹄会踏进奴庭,帮你们杀尽羌贼,夺回故土!” 此话说出口的时候,君墨竹和萧少游两人的眼眸好像都闪烁了几分。 奴庭的汉子们热泪盈眶,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这不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日子吗? 当然,最让他们兴奋的是有了希望: 回家! 洛羽翻身上马,沉声怒喝: “阙州第三营,死战寒山关,人人血衣归,战功卓著!扩营成军,吕青云任新军主将,楚澜为副将! 新军赐名,血归军!” 吕青云的眼眸中满是泪水,嘶吼一声: “何日归故土!” 满营怒吼: “今朝血衣屠!” …… 景丰十年冬,陇西边军一战拿下寒山关,杀万户蒙格苏、阿史那铁勒,歼敌近万。 城外高筑京观,人头滚滚! 第221章迟早成荒地 寒山城头高悬“洛”字旗,失散半年之久的边关重镇总算是回到了陇西边军的手中。 虽然血归军和先登营在攻城战中折损了小部分悍卒,但相比于战死万户两名、损兵近万的羌兵来说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收复失地、大败羌军,城内军心振奋! 前线战场进入了长达月余的寂静,除了双方斥候各自前出打探军情之外,主力皆按兵不动,再也没有发生过百人规模以上的战事。 就像是两头刚刚争斗过的巨兽在默默舔舐伤口,等着下一次战机的到来。 这一个月洛羽也没闲着,不停地扩军练兵,奴庭青壮入军者上千人,全部划入吕青云麾下,血归军兵力多达三千余人,一跃成为兵力最雄厚的一营; 定州、并州两地也招募了近三千新兵送往前线,洛羽毫不客气,大手一挥全部划入麾下各营。君沉与凌桐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硬仗恶战都是人家打的,补充兵源是应该的。 洛羽挑选精壮之人入骑兵营,虎豹骑优先吸纳精锐,余者分别补入余寒弓、曹殇、霍连城三人麾下。 内地在源源不断地送来军粮,毕竟连战连捷,君家掏钱出粮还是乐意的。至于扩充骑兵所需要的战马就更不用担心了,前后多次大战,缴获的战马多达数千匹,马厩里都快塞不下了。 洛羽几人驻足城头,遥望关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茫茫黄沙,尘土飞扬,凛冬的朔风呼啸于天地之间,令人遍体生寒。 这是西境边关特有的萧瑟、凄凉,苦难之地磨人心性。 远方有一座高山连绵起伏,山势高耸、直插云霄,那就是寒山主峰,山势一直绵延的寒山关两侧,与城墙连城一体。 寒山山脚下是黄沙山石,树木不多,山顶隐约可见皑皑白雪,截然不同的景象交相辉映,蔚为壮观。 “确实是天险啊。” 萧少游感叹道: “南北山脉与城墙连成一体,隔绝东西,为定州屏障。如果真是硬碰硬的打攻城战,咱们死万把人也不一定能拿下寒山关。 如此险隘当初都能丢了,不应该啊。” 换做阙州军来守,羌兵想要攻克寒山关得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君墨竹苦笑一声: “真以为人人都像阙州军骁勇善战吗?当初几百羌兵精锐趁夜攀城,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敌军一入城士气就垮了,人人惊恐万分,根本不敢还击,只知道跑。 畏战的情绪不止定州军有、并州军也是如此啊。 唉。” 站在边上的君沉与凌桐很是尴尬,攻城战中两州军卒畏战情绪严重,几乎没帮上忙,说实话很丢人。 “阙州军不是天生就能打的,大家都是陇西青壮,谁也没多个脑袋多条肩膀。多少阙州新兵一开始上战场也会吓得尿裤子,不都是一场场硬仗中磨炼出来的?” 洛羽回头看向君沉与凌桐: “寒山关一战两州军卒的表现我不想多说,但我有一句私底下的话要讲。” 君沉与凌桐竖起了耳朵:“洛将军请讲!” “这次靠阙州军夺回了寒山关,以后呢?下一场战事呢?西羌年年进犯,年年有战事。终有一天你们会独自面对羌兵,到时候怎么办?等死吗?”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场硬仗苦战都不敢打,手下的兵只会越来越孬。尸体与鲜血是唯一磨炼他们的办法,希望两位将军心里有数。 陇西是我们的陇西,没人会帮我们守,只能靠自己!” “末将谨遵教诲!” 两人面带愧疚,心服口服地低下了头。 陇西是我们的陇西,只能靠自己。 “嗖嗖嗖!” “彩!” “哈哈哈!” 城内校场陡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众人满脸好奇地望了过去。 只见大队骑兵汇聚成阵,在校场中来回奔驰,阵型转换间很是流畅丝滑。但他们操练的不是骑枪术,而是人手一把弯弓,一囊箭矢,不停地朝远方靶场泼射箭雨。 “呵呵,一看就是余寒弓的兵啊。” 洛羽笑了笑,余寒弓自己是神箭手,平日里自然会更多地操练麾下士卒的骑射之术。 阙州九营,论冲锋陷阵、沙场血战谁也不敢说最强,但余寒弓敢拍着胸脯说第四营的骑射最强! 战马奔驰间一波波箭矢迎风射出,精准无误地落入靶场,稻草人身上扎满了箭头,准度极高,不停地引来围观士卒的满堂喝彩。 马背上的骑卒看起来很轻松,闲庭信步般一拉一放,几乎没有瞄准,全营上下的动作如出一辙,浑然天成。 因为他们曾经一次次的弯弓搭箭,射出数以千计的箭矢,在校场中挥洒了无数汗水,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不要以为练箭很简单,第四营很多军卒晚上睡觉都得在胳膊上绑着纱布,来舒缓肌肉的疲劳。 “骑射很重要啊。” 萧少游饶有兴致地说道:“骑兵交战,弓弩为先,早晚有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几人看了会儿热闹,洛羽振作了下精神: “大军休整了一个月,各营兵马足备,也该想想如何击退羌兵了,这些天耶律乌戈在做什么?” 寒山关虽然收复,但战事远没有结束,羌兵虎视眈眈地驻扎在关外,丝毫没有撤兵的迹象,不击败他们边关将永无宁日。 “他们一直在修筑营寨,收容溃兵,听说还从草原调来了几千援兵补充军力。” 萧少游皱眉道: “不过听外出巡查的游弩手回报,羌兵似乎征用了大量百姓给他们修筑营寨。” “大量百姓?”洛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关外不是荒无人烟吗,羌兵从哪抓来的百姓。” “当然是从境内裹挟出去的百姓,抓去草原做奴隶。” 君老将军默然道: “近期我们统计了一下寒山关原有的居民,少了很多,再加上境内村落的百姓,起码有上千人不止。这些人去了草原,十死无生。 这些年边关人口不断流失,唉,这么下去陇西三州真要变成荒地了。” “都是我陇西的百姓,岂容羌人掳走?” 洛羽目光微凝: “把游弩手撒出去好好查查,看老百姓被关在哪儿。” “洛将军难道要救这些百姓?” 君沉与凌桐愣了一下,这么多年被掳走的百姓数以万计,从未有人说过要出关救人。 “如果可以,当然要救!” 洛羽冷声道: “陇西的百姓,我们不救,谁救!” 第222章游弩探营 寒风瑟瑟,地表上的沙砾翩翩起舞,糊得人睁不开眼。 连绵起伏的黄沙丘陵中有一团团灌木丛,干枯的草根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脑袋,你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片草丛竟然在移动!整个平移! 几张冷漠的面庞从草下探了出来,凌厉的目光直射前方。这哪儿是灌木丛啊,分明就是一群人趴在地上! 阙州游弩手! 地上一撮一撮的根本不是自然生长的杂草,而是一块毯子,上面铺着许多枯草。 这是洛羽给游弩手量身定做的毯子,作为斥候他们经常需要外出打探敌情,必要时还得潜入敌营附近,躲在羌兵眼皮子下做事,那就需要伪装! 关外大多是黄沙地,乾军的黑甲看起来太显眼了,所以洛羽就琢磨出来这么个东西,往身上一盖几乎与黄沙融为一体,敌军远远一看只会觉得是草丛。 他简称为“吉利服”。 领头的是游弩手百户沐峰,乃是阙州军第一批游弩手老兵。除了各营标配的一旗游弩手外,他麾下一百人是直接听命于帅帐的。 丘陵下方就是一片军营,准确的说是难民营,沐峰带着一标三十骑游弩手兜兜转转两天才找到此地。 很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在劳作,开凿山石、填运沙袋,远远望去人影犹如蝼蚁般密集。 单薄的衣衫根本就不足以御寒,很多人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手脚上满是冻疮。可监工的羌兵哪管这些?但凡你手上的动作慢一点就是一鞭子抽在身上,很多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还得接着干活。 营房外的景象更恐怖,挂着十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估计是擅自逃跑被羌兵抓住了,直接丢了命。 “妈的,就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 游弩手们义愤填膺,沐峰皱着眉头说道: “看架势羌兵抓了很多百姓啊,光我们能看见的就得有几百人。” 身侧一名汉子探头探脑的说道: “可洛将军让我们打听清楚百姓的确切人数,还有驻防羌兵的兵力。咱们就这么看也看不出来啊。” “得抓个俘虏问问。” 沐峰凝眼看向营门口,那儿时不时就有羌兵哨骑外出,不过想在敌军腹地抓俘虏可不是容易事,一着不慎便会全军覆没。 “跟我来!” 沐峰决心虎口拔牙,当即撤去伪装,带着人撤到林中,跨上战马。他们的兵器很简单,一把弓一柄刀,马背上放着干粮饮水,一切从简,斥候外出讲究的就是一个轻装简行。 三十骑游弩手一分为二,沐峰带着十名好手四处游弋,另外二十人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一连串的黑甲在黄沙中确实很显眼,此地离羌兵军营又近,没一会儿的功夫沐峰就被羌兵发现了,一标斥候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风紧,扯呼!” 沐峰慌乱地叫了一声,扭头就跑,游弩手仅十骑,羌兵足有五十人,简直是送上门的军功啊。羌兵岂会放过如此机会,穷追不舍。 其实像这样的斥候接触战在近一个月内不断发生,双方早就习以为常。 寒风卷着沙砾抽打在沐峰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紧盯着逐渐逼近的羌兵斥候。五十骑羌兵正呈扇形展开,马蹄踏得黄沙飞溅。 沐峰冷笑一声:“追吧,待会儿有你们好看!” “嗖嗖嗖!” 气势汹汹的羌兵发出阵阵怪叫,率先射出一波箭雨,斥候交战定是以弓弩为先! 可惜两拨骑军的距离刚好卡在射程边缘,羌兵的箭全都落在了地上。正当一名羌骑咂嘴惋惜的时候,一支利箭陡然飚射而来,正中他的额头: “噗嗤!” 炸开的脑浆让四周羌骑都愣住了,乾军的弓弩竟然比他们要强!怪不得近期都传闻乾军游弩手厉害得紧,合着有如此神兵利器。 “都小心点!” “嗖嗖嗖!” 接下来就是双方互相放箭,零零星星的箭矢不断在空中飞舞,这种小规模的骑战特别讲究放箭的准星,在射程上吃亏的羌骑眨眼间就死了不少人。 “妈的,全速追击!区区十骑还能翻天不成!” 被十骑戏耍,为首的黑脸标长破口大骂: “今天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羌兵将战马的速度拉升到极致,闷头猛追,游弩手看似不敢放箭了,扭头就朝前方一座沙丘奔去。 羌兵紧追不舍,杀气腾腾,可当他们越过沙丘时却发现乾军游弩手已经调转了马头,正对他们,人人将弓弦拉满,面带冷笑,同时两侧陡然响起弓弦震动之声。 三面合围! “中计了!” 羌兵标长浑身一哆嗦:“小心!” “嗖嗖嗖!” “噗嗤!” 早就埋伏在此的另外二十号游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羌兵猝不及防,瞬间人仰马翻。 “杀!” 两轮箭雨之后沐峰悍然拔刀,率先冲入混乱的羌兵阵中,这里是敌军腹地,一定要速战速决! 手中刀锋划过一名羌兵的脖颈,鲜血喷溅在冰冷的胸甲上。那羌兵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想要堵住喷血的伤口,最终无力地倒下。 三十骑游弩手兵分三路,狠狠杀入战场,互相之间配合默契,几乎是一个交锋就斩杀了半数羌兵。 敌军标长终于慌了,声嘶力竭地喝道: “撤,先撤!” 但为时已晚。游弩手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刀光剑影中羌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名身材魁梧的羌兵挥舞着弯刀,嘶吼连连,看起来是个悍卒。沐峰见状策马冲去,两马交错之际他身子一矮,刀锋自下而上斜撩而出,那羌兵的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肠子顿时流了出来。 一声凄惨的哀嚎,羌兵绝望地栽倒在地,紧跟身后的一名游弩手顺势在咽喉处补了一刀,当场送他去见了阎王。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三十骑游弩手以摧枯拉朽之势头将羌兵杀得干干净净,只剩那个领头的标长身负重伤瘫倒在地。 黑脸标长目光绝望,他是第一次对战游弩手,怎么这么强? 其实洛羽和萧少游对游弩手极为看重,能入选阙州游弩手的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都得是一等一的老兵精锐。 沐峰蹲下身,拔出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死得痛快点还是陪你玩玩?” 黑脸标长没吭声,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沐峰一眼。 “哼。” 沐峰冷笑一声,匕首直接刺入大腿,横着这么一拉便是血肉外翻,剧痛令羌兵标长惨叫连连,额头冒出冷汗。 下一刻沐峰就把匕首抵在了他的眼角,目光森冷: “你说我挖你的左眼还是右眼?听说附近还有狼群啊,你说它们会不会闻着血腥味过来? 啧啧。” “咕噜。” 恐惧中的标长咽了口唾沫:“你,你想问什么?” 两边斥候一旦遭遇就是死战,他被俘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能活下去,但死得痛快点总比遭受折磨要好吧。 “你们营地里关了多少百姓?” “大概,大概三千多吧。”这家伙畏畏缩缩地说道:“半数是青壮,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这个人数远超想象,沐峰板着脸问道:“驻军呢?” “五百。” “这么少?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沐峰手掌微微用力,刺得他眼角全是血,羌兵哭丧着脸道: “都是手无寸铁的民夫,哪需要那么多人看守,我骗你干嘛。” “那就好。” 沐峰微微一笑:“我说话算话,给你个痛快。” “噗嗤!” 刀锋狠狠扎进了羌兵的咽喉,鲜血飞溅。 沐峰冷声道: “把尸体都藏起来,别让羌兵发现咱们的踪迹。” “回营!” 第223章别冷了人心 屋中挂起了一幅巨大的陇西边关地图,上面标注着羌兵扎营的大概位置,这都是游弩手日日外出、辛苦侦查的收获。 洛羽、萧少游几人端坐在旁,韩朔拿着一根狭长的木棍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寒山关往西八十里处有一条曳落河,自东北流向西南,乃是定州关外为数不多的水源地之一。耶律乌戈的中军大营就扎在曳落河西岸,观军帐规模,预估兵力在万人上下。 除了中军大营,羌军在曳落河两岸还扎下了多座军营,遥相呼应,各营兵力不等,但从他们近期不断加固营墙的举动来看,这个冬天是不打算撤兵了。 他们一日不撤,寒山关就一日不得安宁。” “耶律乌戈聪明得很啊。” 洛羽冷笑一声:“在曳落河两岸扎营,进可攻退可守。难民营呢,在哪里?” “在这。” 韩朔用木棍轻轻一点: “难民营位于曳落河东岸,距离寒山关六十里,位置颇为靠前,游弩手已经多次前出侦查,营中有三千多百姓,驻军在五百人上下。” “曳落河东岸?”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萧少游微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三千多百姓,若是任由羌兵把他们掳回草原,注定是十死无生。” 洛羽看向几位将军: “都说说吧,我们救还是不救?” 屋中略显安静,无人开口。 君沉与凌桐对视了一眼,默然不语,他们始终觉得出城救人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原因很简单,这么多年来面对羌兵犯境,陇西边军能做到据城坚守就不错了,从未主动出击过。 关外可是羌骑的主战场,在空旷的平原上面对数以千计的战马冲锋,他们不敢想。 还是萧少游第一个开口: “我觉得此事不太对劲。 诚然,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对羌兵构不成威胁,但寒山关刚丢,他们应该加强戒备才对,五百人的驻军太少了。 而且你们看看地图,难民营的位置太靠前了,四周也无其他军营布防,总给人一种故意送给我们打的感觉。” 君沉愕然道:“萧将军认为难民营是羌兵抛出的诱饵?” “没错!” 萧少游重重点头: “咱们一夜攻克寒山关,用近万羌兵的人头筑起一座京观,相当于一巴掌打在了西羌皇子的脸上。以耶律乌戈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可能白白咽下这口气。 敌军兵力在我们面前已无优势,不可能通过攻打寒山关报仇,他们要想赢就只有一条路,引诱我军出城野战! 你们再看,从寒山关到难民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寒山脚下穿过去,寒山天险足以供羌兵设伏,不觉得这个位置太巧了吗? 我若是耶律乌戈,定会在此地设伏,重创我军!” 众将目光凝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萧少游的分析很有道理。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难民营很可能是耶律乌戈的诱饵,想逼我大军出城野战。” 洛羽讥笑一声: “我有一种感觉,这甚至算不上阴谋,而是羌兵逼我们出战的阳谋。” 他继而看向萧少游: “所以你的意思是?” 萧少游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 “不救!” 众人心头一颤,洛羽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救不了。咱们不该随便抛弃百姓,但用数千将士的命去冒险,不值得。” 萧少游冷声道: “别怪我心狠。说句难听点的话,三千多百姓就算是全部死了,陇西依然是陇西,寒山关固若金汤,境内百姓安居乐业。但数千将士要是命丧疆场,边关很可能会守不住,丢城失地、丧权辱国,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众人沉默。 他说得对。 “我赞成,不救!” 短短的五个字,君墨竹的嗓音却在微微发抖,墨色长衫下的手死死地攥住椅把: “为了夺回寒山关已经死了不少兄弟,好不容易稳住边防,不该再冒险。” 屋中死一般的压抑。 以前被羌兵劫掠出关的百姓很多,似乎从未有人在意,可这次亲耳听到不救两个字却心如刀绞。 “没错,三千多百姓死了,陇西还是陇西,羌兵越不过寒山关。” 洛羽终于开口了,面无表情: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陇西的人心就是这样一点点没了。” “假如这些百姓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怎么办?救不救?今日三千人我们不救,下次两千人我们还是不救,日积月累,终有一天会被掳走的会是我们的亲人。 我们是谁?我们是陇西边军! 为何羌兵视我边军于无物?因为他们知道,陇西的兵卒都是孬种,不敢跟他们一战! 为何百姓也对边军嗤之以鼻?就是因为人心散了!是我们这些边军一次又一次地寒了百姓的心! 我知道,以前百姓被掳走从未提过救援二字,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打不过羌兵,不去营救视作理所当然。 真的理所当然吗?” 洛羽拍着胸口的甲胄: “我们现在穿得每一片甲胄,吃得每一口粮食是从哪儿来的?那都是百姓交上来的税赋,是老百姓在养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对得起边军这两个字吗!” 一声声质问让大家的脸上多出了些许羞愧。 “洛将军,你说的这些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我还是觉得不该冒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绝非明智之举!” 君墨竹反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能攻克难民营、救出老百姓,怎么把他们接回寒山关?数十里的路啊,要走上一天一夜!到时候羌兵派大队骑军追击,我们怎么保护难民? 会死很多人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边军岂惧羌人!” “洛羽!你不能拿将士们的命去冒险!” 君墨竹有些急了,直呼其名: “万一战败,多少将士会死!你想过他们的家人吗!我知道,阙州各营的将士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怕死。 但不怕死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该死!” “可我们是军人,他们是百姓!” 洛羽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保护百姓本就是边军之责!边军颓废多年,该让老百姓们知道,我们有能力保护他们!” 洛羽和君墨竹大眼瞪小眼,激烈的争执令众人不敢接话。 沉默许久,洛羽的情绪稳定了下来,摇了摇头: “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更没有所谓的圣母心,如果是一条命十条命,死了就死了,因为这是乱世,人命本就如草芥。 可现在是三千多条命!有多少妻子、儿子在盼着他们的丈夫、父亲回家! 我是安西将军,我是领军主将,我做不到一句话就放弃数千人的命!我,还有你们,凭什么决定他人的生死!” 众人面色怔怔,是啊,凭什么他们几个坐在这聊聊天就决定了那些百姓的生死。 “少游,你说得没错,不救百姓我们可以保证寒山关安然无恙。” 君墨竹沉默了,一言不发。 “君兄刚才说得很对,将士们不惧一死,但决不能白白去送死!我说救人,并不是冲昏头脑地去冒险,去死拼,自然得想一个尽可能安全的方法。 少游,你说的也没错,不救百姓我们可以保证寒山关安然无恙,冒险可能会死很多人。但你忘了吗,以前你说过期待边军成为一支铁血雄师,现在我们就有一支铁血雄师! 今非昔比了!” 洛羽的嗓音铿锵有力: “我向你保证,向诸位保证!我们不仅能救回百姓,也能让寒山关屹立不倒!”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大家犹豫不决的目光似乎变得坚定。 洛羽看向众人: “我最后问一遍,愿不愿意陪我试一试!” “那就试试!” 萧少游握了握拳头,朝洛羽投去一抹歉意的笑容:“总不能一直冷血吧。” “你呢?” 洛羽看向了君墨竹,君墨竹虽然已经被说服,但还是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吵不过你,你说了算!” 这两人同意,另外三名武将自然没有异议,齐声喝道: “听凭将军吩咐!” 其实刚刚洛羽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几人就觉得心中热血翻滚,心底有一股冲动在告诉他们: 去救! “很好。” 洛羽欣慰一笑,转身看向地图: “那就让我们与耶律乌戈斗一斗!” 第224章就是诱饵 羌军帅帐 耶律乌戈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近期军报,帐中站着两位身材壮硕的武将:万户猛安兀良平、万户猛安骨力台。 此行羌军兵犯陇西,总计有五名猛安随行,结果打到现在只剩他们两还活着,开战之前没人想过战事会发展到这一步。 兀良平躬身道: “殿下,从草原调来的五千军卒已经补入各军,在曳落河一线我军总计有两万兵马,营中粮草充足,唯一缺少的就是被褥、棉服,末将已经派人回去催了。” “很好。” 耶律乌戈微微抬头: “天寒地冻的时节,本该带着兄弟们回草原避寒,可在寒山关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本殿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传我军令,今夜各营分酒、杀羊、玩女人,犒赏三军!等打赢了仗,本殿还有重赏!” “谢殿下!” 兀良平与骨力台面带喜悦,别看耶律乌戈平日里放荡不羁、荒淫暴虐,但对手下的军卒没得说,该赏就赏,绝不吝啬。 “对了殿下,还有一件小事。” 兀良平轻声道:“昨日营中发生一件怪事,有一队斥候失踪了。” “失踪了?” 耶律乌戈毫不在意地说道:“要么死了要么逃了,如此小事何须汇报。” 这些天双方斥候交战频繁,失踪是常有的事,鬼知道尸体被扔到哪儿去了。 “咳咳。” 兀良平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标斥候隶属于难民营,按理说乾军游弩手侦查应该盯着中军大营方向,不该往难民营去啊。 殿下,末将觉得难民营的位置太靠前了,现在又被敌军游弩手发现,更加危险。 要不还是撤到曳落河以西吧,咱们还指望那群贱民替我们修筑营寨呢,可别被乾军小儿劫走了。” “噢?难民营?哈哈。” 耶律乌戈突然笑出了声: “啧啧,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他们了。” 两位猛安错愕: “殿下何意?” “实话告诉你们吧,难民靠前安营是我故意的。” 耶律乌戈转身面对地图,冷笑道: “那个洛羽看起来道貌岸然,若是得知我们抓了这么多难民出来定会出兵相救,只要他敢出关,就是咱们的机会!” “诱敌出击。” 骨力台瞬间会意,但又有些不屑: “可是乾军有胆子出关吗?这么多年来可没人敢在关外与我大羌铁骑硬碰硬。” “旁人不会,但他一定会!” 耶律乌戈讥讽一笑: “等着吧,鱼儿很快就要咬钩了。” …… 寒山关的将军府里坐满了各营将军、校尉,人人神情肃穆。 洛羽面对众人: “情况已经跟你们讲清楚了,数千百姓蒙难,咱们身为边军不能坐视不理。但羌兵很可能设下重重埋伏,凶险万分。 所以此战是虎口拔牙!在尽可能减少伤亡的情况下救回百姓” “诺!” 在场武将几乎都是阙州军的悍将,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凶险不凶险,洛羽指哪儿他们打哪儿。 萧少游起身站在地图前,用木棍轻轻一指: “据游弩手探明,敌中军大帐的东南方有一座辎重营,囤积着大量粮草,对羌兵来讲十分重要。所以此战虎豹骑先行,越过曳落河,夜袭辎重营! 记住,不要死拼,能打就打,有危险就撤!” “末将领命!” 蒙虎大咧咧地站了起来,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听明白了,这是声东击西之计,虎豹骑虚晃一枪进攻辎重营,然后再派一支精锐进攻难民营。 对不对!” “呵呵,长本事了嘛,脑子转得很快。” 洛羽笑了笑: “但你错了!虎豹骑发起进攻之后,由曹殇的第二营长途奔袭,直取敌中军帅帐!” 蒙虎一看自己猜错了立马闭上嘴巴,吃瘪的样子差点令众人笑出声。但他很不解,不是要救老百姓吗?跑去攻打中军干什么? 面的众人疑惑的目光,萧少游轻笑一声: “声东击西之计太浅显了,容易被耶律乌戈看出来。 但曹殇的第二营奇袭中军大营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时候他就会慌了,会思考我们到底要进攻何处。 曹殇攻得越猛,耶律乌戈就越慌。只要他一乱,咱们就有可趁之机!” “明白!” 曹殇狞笑一声:“那就看我把中军搅个天翻地覆!” “最后由余寒弓、霍连城穿过寒山山脉,进攻难民营。说白了,蒙虎与曹殇两路兵马都是疑兵!” 洛羽的表情逐渐凝重: “既然是诱饵,那肯定得让我们咬住鱼饵羌兵才会动手,所以拿下难民营会很简单,几百羌兵不足为惧。 难的是怎么把三四千老弱妇孺带回来。 从寒山关到难民营,六十里路,地形我看过,寒山谷口那一段山路最难走、也最容易设伏,这段路要命啊。” 此战洛羽并不打算动用血归军,毕竟他们刚刚大战一场,又补充了那么多新兵,还得休整一段日子。 萧少游戳了戳地图: “如果是我领兵,伏兵不会一开始就进入寒山山脉,可以避免被敌军斥候发现。等两营骑兵成功拿下难民营的时候再占领两侧山口,到时候将山口一堵,后方精锐趁势追击。 两营骑兵外加数千百姓会被活活困死在山谷内!” 众将肃穆,此战听起来十分凶险。 洛羽沉声道: “所以救出百姓后由霍连城护送百姓先回,余寒弓领兵断后。 再派两营步卒占领寒山两翼山脉,掩护百姓与大军后撤。这两营就由先……” 先登营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君沉打断了,老将军郑重抱拳: “洛将军,定州军请战,掩护大军!” 凌桐同样迈步而出: “并州军也请战!” 两人的主动请战让众人错愕,就连君墨竹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要知道自从开战以来,两州军卒是能避战就避战啊。 洛羽眉头微挑,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两位将军可曾考虑清楚了,如果难民真是羌兵的诱饵,那羌兵势必会猛攻寒山山脉,到时候你们两支兵马将会陷入一场苦战啊。”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和洛羽的反问,君沉老将军坦然一笑: “洛将军自己都说了,咱们是陇西边军,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前面几场战事阙州军都是主力,咱们看得心痒痒,硬仗苦战也该轮到我们来打了!” 看似轻松的话语中却带着坚定,君墨竹十分欣慰,这才像他认识的老将军嘛。 “好!” 洛羽不再犹豫,点头同意: “那就由两位将军各带两千步卒扼守山脉,挡住来袭羌兵,替骑兵守住退路。 记住,必须死守一天一夜,直到所有百姓和军卒安然撤回寒山关!” “诺!” 洛羽环视全场: “都回去准备吧,明晚各营出动!” 第225章洛羽,我来和你斗一斗 曳落河西岸亮着团团火光,高高的粮仓遍布营中。 这就是羌兵的辎重营,绝大部分粮草都是从定州关内抢来的,草原人可没本事种出这么多粮食。 屯粮重地,守卫森严,前沿布下了三道哨卡,每一道都是鹿角拒马、长枪盾牌林立。自从打了几场败仗,羌兵再也不敢小觑乾军,大半夜的还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排军卒守在营外,如临大敌,领头的百户眉头紧皱,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夜色,耳中隐约传来些许轰鸣声。 “妈的,什么动静。” 百户怒喝一声: “火箭照明,放!” “嗖嗖嗖!” 一批闪烁着火点的羽箭腾空而起,刹那间照亮夜空,面前的景象令羌兵惊恐万分。 数以千计的战马不知何时逼近到了营前,正在逐渐提速冲锋,战马在黑暗中奔腾的样子甚是可怖。 “乾,乾军。” 百户哆嗦了一下,破口大骂: “妈的,外围巡逻的斥候为何不示警!” 其实外围的几标斥候早就被游弩手杀得干干净净,除非鬼能飘回来报信。 “轰隆隆!” 火箭一亮就意味着暴露,前排骑军不再隐藏身形,而是策马狂奔,声势浩大,眨眼间就逼近阵前。 一排排悍卒低伏身形,锋利的长矛已然高举空中。 “好快的马。” 羌兵百户满脸惊惧,声嘶力竭地吼道: “击鼓示警!准备迎战!” “砰!” “噗嗤!” 就喊了这么一句话,冲在最前方的雄壮大马便凌空而起、越过鹿角,一枪捅穿了他的胸口。 蒙虎轻轻一用力便将死尸甩飞出老远,砸得羌兵人仰马翻,狞笑一声: “给我杀!” …… 不止是辎重营,在蒙虎开战仅仅半个时辰之后,曹殇的第二营就抵达了中军战场。 两千多人极为蛮横地杀穿了一座前哨军营,朝着帅帐一路杀去。这还了得?数不清的羌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两军展开了混战。 “哈哈哈,痛快!” 曹殇朗笑出声,一枪将正前方的敌骑刺落马背,随即血淋淋的枪杆横着一扫,便击退多名想要逼近身前的敌军。 曹殇大开大合的招式与蒙虎不相上下,凶悍的攻势在羌兵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嘴上还在怒声嘶吼: “给我杀!” “将军说了,取耶律乌戈首级者,赏金千两!” 第二营将士人人奋勇,大杀四方,两千多人愣是打出了五千精锐的气势,一时间羌兵竟然拿他们毫无办法。 随着辎重营、中军大营先后起火,曳落河两岸的羌兵军营全都陷入了躁动,战鼓声号角声此起彼伏,数不清的哨骑往来各营传递军令。 从睡梦中惊醒的耶律乌戈已经登上了一座土坡,注目远眺,连天一色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尤其是曹殇那支兵马,距离中军大营只有咫尺之遥,随时可能突进帅帐。 “查清楚了吗,进攻辎重营的分别哪路兵马?” “阙州虎豹骑!” “中军呢?” “还不确定,没有看到营旗,但看交战的激烈程度一定是敌军主力。” “到处都在打仗,动静闹得真大啊。” 耶律乌戈目光微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兀良平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辎重营那边营墙坚固,尚且还能顶一会儿,但中军大营面临的压力太大了。要不,要不还是把那支六千人的精骑调过来吧?” “不行,这六千骑是给难民营准备的,绝不能动!” 为什么曹殇凭着两千多人就能在羌兵腹地横冲直撞?因为耶律乌戈准备了一支精锐,打算一口吃掉被鱼饵引出来的乾军,这就导致守卫中军的兵力变得薄弱。 “殿下,只怕乾军不会攻打难民营了吧?” 骨力台苦笑一声: “敌军主力已经出现在辎重营和中军大营,哪来的兵力去攻打难民营?咱们会不会猜错了?” “猜错了?不应该啊。” 耶律稳乌戈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一开始虎豹骑进攻辎重营的时候他肯定是声东击西之计,可当黑甲骑兵进攻中军大营后他就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难道两路都是疑兵?还是说洛羽根本没想着救百姓? 耶律乌戈目光远望,他能清晰地看见大营前方火光四起,数不清的军卒正在交战,战场已经十分靠近中军。 如果猜错了乾军的进攻意图,中军帅帐可就有危险了。 “殿下?六千骑到底动不动?” 看到耶律乌戈陷入沉默,兀良平和骨力台有些焦急,毕竟皇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原计划不变!我坚信乾军的目标是难民营!” 耶律乌戈目光冰冷,终于下定了决心: “告诉各营主将,只守不攻,死死挡住乾军就行,谁丢了阵地我砍谁的脑袋! 骨力台,你带兵出发吧,只要乾军敢出兵,就让他们尸骨无存!” 耶律乌戈袍袖一挥,四平八稳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今日我就要和洛羽斗一斗,谁能笑到最后!” …… 这里是难民营,随着羌兵都尉被霍连城一枪捅死,五百守军全军覆没。 鲜血淋漓的尸体随处可见,还有许多惶惶不安的百姓被乾军召集起来,开始向东撤退。 “该死的羌贼,真是不把百姓当人看啊。” 望着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霍连城气愤不已,严寒深冬竟然只能靠一件单衣御寒,早晚要冻死。 余寒弓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脸色忧愁: “将军说得对,救出人很简单,难的是怎么把百姓安全送回寒山关。” 数以千计的难民,老弱妇孺皆有。霍连城的第五颖带了很多马车、骡车,老人小孩优先坐车,剩下的青壮跟着军卒徒步回城。 饶是有大批士兵在旁指挥,整座军营还是显得乱糟糟的,他们可不是训练有素的边军,而是互不相识的老百姓,毫无纪律可言。 “蒙虎和曹殇应该已经进攻了,但愿他们能吸引耶律乌戈的注意力吧。” “驾!” “哒哒哒!” 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两人定睛一看正是游弩手百户沐峰。 霍连城急忙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羌兵的动向?” 沐峰急声道: “有一支六千人的轻骑正在越过曳落河,朝此地赶来。” “六千人!这么多!” 两人被这个兵力惊到了,如果六千骑追上来,两营兵马还得保护数千百姓,只能被屠杀,毫无还手之力。 “辎重营和中军大营都遇袭,羌兵竟然还敢派六千骑出来,看来难民营真是诱饵啊。” 余寒弓面色冰寒: “霍将军,咱们还按计划行事,你护送百姓先走,我来断后!” “好!” 沐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了余寒弓: “余校尉!这是出发前萧将军让我交给您的,说是撤至寒山谷口时打开,按囊中计行事。” “噢?”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好奇,锦囊中写了什么? 第226章四军合围 寒山脚下有一条狭窄的山谷,仅有四五里长,出了山谷两侧便皆是茫茫黄沙,一望无际。 这里是百姓回撤寒山关的必经之地,也是洛羽和萧少游认为最有可能遭遇的伏击地点,所以君沉、凌桐二人就守在两侧山坡,用数以千计的军卒为百姓们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 整场战事的发展和战前预料的一模一样,羌兵为了躲避游弩手的侦查,一开始并未在两侧山坡藏伏兵,而是等乾军回撤后才冒头,结果迎面撞上了君沉、凌桐二人的兵马。 耶律乌戈为了围歼乾军可不止准备了六千骑兵,还准备了四千精悍步卒! 激战骤起! “嗖嗖嗖!” “杀啊,攻上去,给我攻上去!” 羌兵攻,乾军守。 山坡并不算高耸,两州军卒就依靠弓弩盾牌在半山腰严防死守。 羌兵的攻势极其猛烈,一批批精悍步卒犹如潮水般往上冲。只有击溃山坡上的守军他们才能扼守山谷,从而堵死两营骑兵和难民撤回寒山关的路。 箭矢漫天飞舞,石块和擂木顺着山坡不断滚落,一些羌兵被石块正中额头,砸得脑浆飞溅,还有人被射成了马蜂窝,横尸当场。 可鲜血没有让羌兵产生畏惧,反而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戾气,一个个健步如飞,不避箭矢奋力前冲,眨眼间就有悍卒逼近阵前。 “喝!” 只见一名羌兵高高跃起,用自己的后背撞向了盾牌,砰的一声盾阵便被撞开,此人横手一刀就砍死了一名定州步卒,刀法极为凌厉。 “一群乾狗,也敢与我大羌作对!” 羌兵面目狰狞,杀气腾腾的环视全场: “有胆子的上来,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这股悍勇之气还真镇住了不少军卒,前面几场大战他们都是跟在阙州军后面打打杂,头一回独自面对羌兵精锐,绝大多数的新兵都有些惊惧。 瞧得自己虎躯一震便镇住了敌军,羌兵越发嚣张: “哈哈哈,果然啊,阙州军能打,但另外两州都是怂包!” 就连羌兵都知道,一场场胜仗都是靠阙州军打出来的,另外两州军卒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老子跟你过过招!” 已经升任定州军都尉的林戈站了出来,手中拎着一把制式苍刀,这是许韦送给他的。 “就凭你?乳臭未干的小儿!” 羌兵狞笑一声,单手握刀肩膀抡圆,横着就扫了过来。 林戈不闪不避,硬碰硬与其对了一刀,两人同时手臂一麻,强劲的臂力令羌兵目光微惊,顿时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还不等他有所防备,林戈先一步动了,没有收刀而回,而是刀锋一转,从上往下这么一挑就用一股巧劲挡开羌兵的刀锋,然后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笔直砍向咽喉。 “噗嗤!” 刀锋滑过,一道血箭飚射而出,瞬间断气的尸体直愣愣地往地上一栽。 “看到了吗,羌贼也是人,一刀砍下去也会死!” 林戈当着全场军卒的面一刀砍下人头,怒喝道: “怕什么!跟他们干!” 有了林戈带头,新兵蛋子们总算是鼓足了勇气,拎起弯刀与羌兵冲杀在一起,整座山谷间都回荡着两军的嘶吼声。 山坡高处,君沉在默默注视这一切,略带欣慰: “林戈倒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怕是能成为一员悍将啊。” 站在一旁的副将苦笑道: “但军中惧敌的情绪依旧存在啊,若是人人都能像林戈一样骁勇善战就好了。” 君沉眉宇微皱,确如副将所言,不少士卒在对战羌兵时表现得很畏惧,明明己方处于守势,占着地利之优,却被羌兵压着打。 “将军您看!难民来了!” 副将一声惊呼,君沉扭头看向山中谷道,霍连城终于护着难民出现了。 前方是上百辆马车、骡车,全都坐满了老弱妇孺,后面是数不清的青壮男子徒步前行。 第五营骑卒一分为二,一半混在人群中搀扶老人、小孩,另一半则警戒两翼,随时应付突发的变故。 喊杀声回荡在山谷中,令百姓们面色惶惶,不停地加快脚步,只想早点回到寒山关。 “这,这队伍也太长了吧。” 副将目瞪口呆,顺着山路远眺,队伍一眼都看不到尽头,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啊。 “咕噜。” 副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如果我们没能挡住羌兵,这后果……” “阵地不会丢!” 君沉的表情突然变得冷漠,带着亲兵直接来到了两军交战的前沿。 己方士卒愕然,老将军怎么到如此危险的地方来了? 头顶飞舞着箭矢、四周回荡着凄厉的厮杀声,君沉持刀而立,怒喝道: “此前洛将军说过,我们是陇西边军!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 黑岩山口一战,阙州军大捷,我们却被打得落花流水!寒山关一战,我们又畏战不前! 看看人家阙州军!同样是陇西男儿,凭什么人家就比我们强!就连羌贼都看不起我们! 一怕再怕,一败再败,我们究竟要怕到什么时候,败到什么时候!” 老将军的嗓音无比雄厚,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令他们面色羞愧。 “阙州军敢打硬仗,我们也敢!” 君沉怒喝道: “今日我两千军卒就钉在此地,一步也不得后退!都给我拿出男人的血性! 如果要死,本将军陪你们一起死!” 众将士目光猩红,咬牙切齿。 “杀!” 林戈率先怒吼: “坚守阵地!挡住羌贼!” “杀!” 一声声冲天怒吼响彻云霄,在心头积攒多年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化作战意! 对面山坡的凌桐也亲临一线指挥战斗,两州军卒的怒喝声此起彼伏,回荡山谷。 全军上下士气大增,原本脆弱的防线一下子牢固了许多,羌兵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全都被打退了。 一名羌兵千户骂骂咧咧: “定州并州的兵不是一向胆小如鼠吗?今天怎么突然不怕死了?” “嗖!” “噗嗤!” 话还没说完,一支利箭就从远处飚射而来,当场射穿了他的头颅。 四周羌兵目瞪口呆,随即他们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云霄: “咻!” 响箭之下,徐松、石敢两营兵马从山坡背后大军杀出,与君沉、凌桐对羌兵形成了合围之势。 这一刻所有羌兵面色煞白。 韩朔慢悠悠地登上高处,讥讽一笑: “为了引你们上钩,真不容易啊。” 第227章逗猫遛狗 “驾!驾驾!” 负责断后的余寒弓总算是率军来到了寒山脚下,虽说六千羌骑就追在身后数里处,但起码霍连城已经护送百姓安全通过了山谷,此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不少将士的甲胄上都沾着血迹,刚才羌兵一路追击,余寒弓回头打了两次小小的反击,也不恋战,打完就走,硬生生遏止了羌兵追击的步伐。 两侧山坡的喊杀声震耳欲聋,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山谷之间,令人毛骨悚然,山坡上还能看到先登营与第七营的旗号,余寒弓愕然道: “咦,怎么徐松和石敢也来了,他们俩不是应该留守寒山关吗?” 余寒弓有些懵了,这似乎和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啊。 身侧的汉子赶忙说道:“萧将军不是给了锦囊吗?想必与此事有关!” 万纲,余寒弓麾下排名第一的都尉,当初在二道岗当土匪的时候他就跟在其麾下,一手箭法深得余寒弓真传。 “对对对,锦囊!” 余寒弓一拍脑门,赶忙打开锦囊,里面有一封萧少游的亲笔信: 既已打开锦囊,想必第四营已经抵达寒山脚下,追兵近在咫尺。请余校尉转身迎敌,拖住身后追兵至日落时分,为我大军围歼敌军伏兵争取时间! “乖乖,萧将军真是妙计啊。” 余寒弓愕然道: “我一直以为救出百姓才是此战的目的,合着他还想顺手吃掉前来伏击的羌兵。” “哈哈,这才叫痛快嘛!” 万纲朗笑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那咱们就回身一战,看看六千羌骑能耐我何!” “不要胡闹。” 余寒弓白了他一眼:“两千对六千,决不能蛮干,咱们得动动脑子!” “动动脑子?”万纲摸了摸脑袋,茫然无比:“何意?” 余寒弓嘿嘿一笑:“咱们的马快、弓强,今日就好好陪羌兵玩一玩!” “跟我来!” 大批骑军迅速掉头,没有进入狭窄的山谷,而是在空旷的平原中列阵,一人一柄刀、一张弓。 “轰隆隆!” 没一会儿轰鸣的马蹄声就响了起来,大批羌骑跃出地平线,气势汹汹地杀来,当他们看到乾军列阵的时候也下意识的勒住了缰绳。 领兵而来的万户猛安骨力台眉头微皱: “奇了怪了,乾军怎么不跑了。” 身侧将领讥笑一声:“一定是山谷被咱们的兵马堵住了,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哈哈哈!” “有道理。” 骨力台掂了掂手中弯刀: “都看到了吗!前面就是你们的军功,砍下他们的人头,为寒山关战死的兄弟报仇!” “杀!” “轰隆隆!” 羌兵呼啸而出,手中弯刀飞舞,区区两千余骑在他们眼中不堪一击! 余寒弓手持弓弩,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猛地一扯缰绳: “驾!” “轰隆隆!” 两座骑阵在平原上纵马狂奔,随着余寒弓手臂轻抬,数以千计的骑兵同时弯弓搭箭,抬臂上举。 “放!” “嗖嗖嗖!” 箭矢腾空而起,蔚为壮观,迎面朝着羌兵骑阵一砸。 “噗嗤噗嗤!” “啊啊啊!” 骑阵中哀嚎连连,坠马者不计其数。 “哼,雕虫小技。” 骨力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加速前冲,骑射这一套羌兵台熟悉了,只有冲过去近身肉搏,才能让箭矢无用武之地! 眼瞅着敌军近在眼前,羌军怒吼出声,人人气势鼓胀: “杀!” 本以为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凿阵,结果两千阙州骑并未迎战,而是在泼射出最后一波箭矢之后全军转向右侧,余寒弓还不忘回头嘲讽了一句: “一群蠢货,谁要和你凿阵!” “王八蛋!想跑!” 骨力台长枪一横:“给我追!” 两座骑阵一前一后,纵马狂奔,两千轻骑时不时地回头放箭,一波波箭矢不断落入羌兵阵中。 两千阙州最精锐的弓弩手,他们曾经在校场上一次次练习箭术、骑射,直到臂力枯竭,如今在马背上弯弓搭箭的动作无比娴熟,整齐划一,一名名羌兵在锋利的箭矢下炸成一团血花。 追着追着骨力台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乾军似乎总与他们保持着一箭之地,既追不上又能控制在弓弩的射程之内,看似对面在落荒而逃,实则死人的一直是己方。 “妈的,敢耍我!” 骨力台气急败坏,只能催促骑兵不断加速。 “哈哈哈,蠢蛋!” 万纲大笑着又射出一箭,正中一名羌族百夫长的咽喉:“这群蠢货连我们的马尾巴都摸不着!” 余寒弓啧啧称奇:“怪不得在洛将军给我们换了马,原来是早知道我有用武之地。” 出关之前,洛羽给第四营全军换上了城内最快的马,当时他以为是方便断后,现在余寒弓才明白洛羽的用意,原来是要让他发挥出战马和弓弩的优势拖住敌骑。 “再放!” “嗖嗖嗖!” 又是一轮箭雨,羌骑再次倒下数十人。骨力台气得七窍生烟,却无可奈何。这次他们没带弓弩,战马又不及敌军,只能被动挨打。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一名千夫长焦急道:“再跑下去咱们的马就废了。” 骨力台咬牙切齿地看着远处游刃有余的乾军,手掌一挥:“分兵!左右包抄!我看他们怎么躲!” 羌族骑兵立刻分成三股,试图从两侧包抄,骨力台亲领中军紧追不舍。余寒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万纲,咱们打个配合,集中突破中路!” “好嘞!” 乾军骑兵瞬间变换队形,两千骑兵分两路,余寒弓与万纲各领一队,不再前冲,而是掉头转向,从三支羌骑的缝隙中游走,犹如一把尖刀直插羌骑中军,箭矢从仰射变成了平射,射得羌骑人仰马翻。 骨力台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余寒弓会直接放弃两翼的防守直取中军,连忙调兵回防,但为时已晚,两队骑军从羌骑缝隙中冲过,绝尘而去。 一追一赶,逗猫遛狗。 太阳渐渐西斜,战场上的形势却始终没有改变。羌族骑兵徒劳的追逐,却连乾军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他们的战马已经气喘吁吁,速度越来越慢。 “混账!” 骨力台那叫一个气啊,万万没想到一场骑战连敌军的手都没摸到,白白被射死了近千人。 不过也有好消息,乾军的箭用完了。 “没箭了吧?这下看你们怎么办!” 骨力台浑身舒畅,提着长枪破口大骂: “一群缩头乌龟,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余寒弓讥讽一笑: “骨力台,你猜猜我为何要陪你兜这么久的圈子?整整半天时间过去了,你们的伏兵吗?” 骨力台皱了下眉头,陡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山脉,只见满山飘扬的全是乾军旗号。 “中计了。” 骨力台心中咯噔一下,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乾军早已看透他们的伏击计划,派出重兵围歼山谷中的四千步卒;余寒弓根本不是无路可逃、被迫迎战,而是故意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支援山谷战事。 “混账!你们这群懦夫,奸贼!” 骨力台咬牙切齿: “什么阙州第四营,分明只是一群胆小鬼罢了!我呸!连正面迎战都不敢!” 骨力台一顿痛骂,发泄着心中的憋屈,第四营将士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冲上去和羌兵硬碰硬地打一场。 余寒弓策马向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种激将法对我没用,今日老子没空陪你玩了。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我们走!” 两千余骑缓缓撤入山谷,眨眼间就消失在天地之间。 一名羌兵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军,我们不追吗?” “啪!” 气急败坏的骨力台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破口大骂: “追个屁!鬼知道山里藏着多少人,我们再被伏击怎么办!” “回营!” 第228章还有后手! 日初清晨,寒山关城门大开,三三两两的百姓在士卒的搀扶下回到了关内。 百姓们衣衫褴褛、面色惶惶,不过在看到城头高高飘扬的洛字玄旗时总算是松了口气,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 一名老人扑通往地上一跪,砰砰磕头: “谢洛将军的救命之恩啊!本以为被羌兵掳走就得死在草原当个孤魂野鬼,再也见不到家人,是洛将军,是各位军爷救了我。 老头子给你们磕头了!” “砰砰砰!” 不止是他,不停地有百姓跪下磕头,眼中满含泪水。城内也冲出了很多百姓,去寻找失散多日的家人,众人相拥而抱,泣不成声。 “起来,老人家快快请起!” 洛羽忙不迭地扶起老人: “你们是陇西的子民,而我们是陇西边军,保护你们是分内之责,岂需要谢?” “可,可你们是豁出命去救我们啊。” 老人家红着眼:“那些军卒都是年轻人,都有大好年华等着他们,如果为了救我们死在沙场上太可惜了。” 百姓们眼眶通红,穿过寒山谷口的时候他们亲眼见到了两侧军卒在奋战,羌兵的嘶吼声近在咫尺,令他们胆战心惊,是三州军卒用血肉之躯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生命通道。 这么多年来他们可曾见过有人愿意出关救百姓? 没有,从未有过!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一道道壮硕的将士身影就矗立在他们身旁,让他们很是安心,所有人都觉得,如今这支边军不一样了。 洛羽朝着所有百姓朗声喝道: “父老乡亲们,是我们边军无能,才害得你们被羌兵掳走。今天我洛羽,还有万千边军将士向你们承诺,从今往后羌兵休想再踏进边关一步。 我保证,你们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谢洛将军!” 密密麻麻的百姓跪伏在地,脸上写着喜悦。 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会觉得是放屁,但洛羽说的话他们信!因为他真的愿意出兵相救! 望着打起精神走入城内的百姓队列,君墨竹沉默许久,突然说了一句: “你比我强。” “我比你强?” 洛羽白了他一眼:“废话,我官位比你高,武功也比你好,当然比你强!” “你!” 短短几句话气得君墨竹哑口无言,缓了半天才瞪着眼道:“我指的不是官位和武功!” “那是什么?” “是性格!” “性格?何解?” 君墨竹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我年纪相仿,但性格却完全不同。 你从边军小卒起家,一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身上带着一股锋锐、冒险、拼命。而我命好,世家大公子出生,自幼饱读诗书、精通谋略,心思深重,导致我的性格偏向沉稳。 那天对于救不救百姓我们发生了争执,当时我很讨厌你身上冒险的性格,认为你太过固执,要拿上千将士的命去冒险,但今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是安西将军、是眼下的战场主将,你身上的担子比我们都要重得多。我们是提建议的人,而你需要去做决定。 没有你身上这股拼劲,三千多百姓就会成为森森白骨,再无活路。 你说得很对,不救百姓,民心尽丧,救了百姓,边军也能挺起脊梁骨!” 君墨竹望向远方的茫茫黄沙: “如今是乱世,本就会把人逼疯,你的性格比我更适合乱世。” “赞成。” 萧少游突然插了一句嘴: “君兄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当初云阳关一战,他疯到用三百骑去闯三千骑,我也认为他是疯子。 事实证明他赢了。” 两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洛羽,洛羽一开始被人夸得挺高兴的,但逐渐有点不自然: “咳咳,你们俩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瘆得慌。” “哈哈哈!” 两人大笑一声,君墨竹很识相地岔开了话题: “虎豹骑和曹殇先后回营了,韩将军也派人回报,说羌兵基本上歼灭殆尽,眼下只剩余寒弓的第四营还没有消息。 两千人拖住六千骑,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真的没问题吗?” 萧少游笑呵呵的说道: “放心吧,没问题的,如果余寒弓没能拖住羌兵,此刻西羌的战马就该出现在城门外了。” 洛羽接过话道: “阙州骑军五名校尉,蒙虎、曹殇、吕青云、余寒弓、霍连城,论勇武,蒙虎是第一,但要是比谁的心思更细腻,那肯定是余寒弓。 换做曹殇或者霍连城他们几个去定然是举全营之力与羌兵死拼,也能完成任务,只不过会死很多人,但以余寒弓的性格,他会最大程度地发挥自己的骑射优势,尽量避免伤亡。 我有一种预感,第四营会干得很漂亮。” “隆隆!” “轰隆隆!” 天边逐渐有马蹄声轰鸣,数以千计的披甲骑军跃出地平线,第四营的军旗率先映入眼帘。 “回来了,呵呵。” 洛羽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光看整齐的骑军队列就知道第四营几乎毫发未伤,足以证明他们十分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随骑军一起回来的还有近万步卒,声势雄壮,一望无际的军旗迎风招展。 天上突然飘下了些许雪花,飞舞旋转着飘落人间。 大军在城前止步,整齐划一地行礼怒喝: “参见将军!” “三州步卒联手,全歼羌兵四千!” “阙州第四营,退羌敌六千!” 三州军卒皆高昂着头颅,尤其是定州并州那些经过鲜血洗礼的新兵,此战他们明白了一件事,羌兵也是人,一刀下去照样死,没什么好怕的! 君墨竹目光怔怔,他能感受到两州军卒发生了蜕变。 洛羽环视全场,只说了四个字: “陇西必胜!” 全军怒吼: “陇西必胜!” …… “败了,又败了!” 羌军帅帐内,耶律乌戈气得面色铁青,紧握拳头。 他已经猜中了洛羽的目标是难民营,蒙虎与曹殇两路兵马皆是疑兵,但他万万没料到洛羽不仅要救走难民,还想着一口吃掉他设下的伏兵。 也就是说洛羽几乎出动了城内大部分精锐,寒山关近乎是一座空城。疯狂,太疯狂了。 骨力台被整得灰头土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殿下,再给末将一次机会,定要将这些乾狗杀得片甲不留!” 他到现在都气不过,怎么能被余寒弓如此戏耍! “放心吧,会有机会的。” 耶律乌戈面色阴沉,缓缓抬头: “真以为救走难民你就算是赢了?本殿岂会这么容易就认输?” 兀良平和骨力台两位万户一愣,莫非他还有后手? 耶律乌戈冷笑道: “你会派精锐伪装成难民混进寒山关,我就不会?” 第229章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雪下了两天都没停,定州边关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装,白茫茫一片。 雪虽然在下,但城内校场依旧有骑兵在来回奔驰,操练骑术,人人弯弓搭箭,泼射出一波波箭矢,看架势就知道是余寒弓的第四营。 几名将军高居将台,表情精彩,君沉老将军感叹道:“两千骑阻敌六千,几乎一兵一卒未丧,简直匪夷所思。余校尉这些兵仿佛已经与手中弓弩融为一体,抬臂一挥便是漫天箭矢。” 这两天余寒弓的第四营名声大噪,倒不是说杀敌多少多少,立功如何如何,而是如此骑战打法在军中算是独树一帜! “老将军过奖了。” 余寒弓沉声道:“精通骑射是一方面,但战马同样关键,如果战马的速度不及敌人,再好的骑射也不顶用。马越快,优势越大!” “说得好,马越快优势越大!” 洛羽大手一挥:“从今天起,军中最快的马都给你,凿阵无双、陷阵悍勇咱们不缺,缺的就是以速度制胜的轻骑!” 一听最快的马都归自己,余寒弓喜出望外: “哈哈,谢将军!” 箭矢腾空,翎毛在空中不断抖动,雪花织成的天幕被箭雨拦腰截断。洛羽突然说道: “如果将箭矢的翎毛都换成白色,是不是就像雪花从天而降,遮天蔽日。” “那估计就更壮观了。” 萧少游轻笑一声: “箭雨如雪,正好余校尉名字带着一个寒字,到时候全军骑射一轮,敌人望之莫不胆寒啊。” “哈哈哈,说得好,寒弓寒羽。” 洛羽神采飞扬: “就这么定了,以后第四营骑卒所用箭矢皆配白色翎毛,箭雨未至,寒意先临!” “嘿嘿,可以。” 余寒弓挠了挠脑袋: “不过将军,咱说句心里话,这次虽然戏耍骨力台,策应各营步卒全歼了羌兵。但是没能与羌兵正面交战,兄弟们心里憋屈啊,骨力台那个王八蛋还敢骂第四营都是缩头乌龟。 末将别无他求,只希望下次开战时让我对付这狗贼,亲手剁了他的脑袋!” “好,没问题!一定给你这个机会!” 洛羽大笑一声,随即话锋一转: “入城的百姓都安置好了吗?” “都安置妥当了,临时搭建了一片军帐供他们休息,尽可能地凑了些被褥、棉服给他们御寒,等雪停了就送他们回家。” 君墨竹轻声道: “不过眼下遇到个麻烦事,大雪封路,天气严寒,粮草转运困难,城中的军粮还得分给难民一部分,只怕撑不了几天了。” 洛羽目光闪烁: “民以食为天啊,吃不饱肚子怎么打仗?这样吧,调曹殇、霍连城两营骑兵回内地,帮助转运粮草,再派三千步卒出城清理积雪,开辟运粮道路。” “好!那我这就去传令。” 洛羽环视全场,高喝一声: “各营士卒先休整数日,等雪停了,我们再和羌兵大战!” “诺!” …… “来来来,喝粥咯!” “热乎乎的粥,一人半块馕饼,人人有份,不要抢!” “记得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孩子,千万别冻着!” 这里是守军为难民百姓临时搭建的庇护所,一群军卒拎着粥桶挨家挨户地分粥,老百姓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啊。 大冷天的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粥是何等美妙,得亏被救回来了,如果还在羌兵手里,一场大雪就得冻死无数人。 某顶帐篷里凑着十几二十号汉子,看起来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可他们的眼眸中却带着寻常百姓不曾有的凌厉,身材也壮硕很多。 他们可不是什么被掳走的难民百姓,而是精锐羌兵!居中默默喝粥的中年男子明面上的身份是定州山村农户,实则却是西羌千户谋克,图泰! 图泰的嘴角挂着一抹阴险的笑意,一个月前,耶律乌戈命他率三百死士混在了难民群中,一起干活一起修筑寨墙,有时候还会帮助那些身体单薄的老人妇孺,浑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这次难民被乾军劫走,他也跟着一起回到了寒山关。 任务嘛也很简单,里应外合攻破城门! 为了这一局,耶律乌戈可是精心准备了许久! 图泰三下五除二就啃完了手中馕饼,望着碗里飘着些许米花的粥水眉头微微一皱:“这两天粥里的米是越来越少了,怎么回事?就这么点哪够填饱肚子的?” 寻常百姓能喝到一碗热乎乎的米粥已经笑开花了,也就是这群羌兵,一万个不情愿,还是怀念一起大口吃肉的日子啊。 身边一人低声道: “听说近日城中缺粮,各营分发的粮食都减少了。” “缺粮?” “对,大雪封路,后方的粮草运不进来。乾军只好派了数千军卒去后方帮着一起运粮,估摸着城中的粮食撑不了几天了。” “噢?大军出城运粮?” 图泰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精瘦的汉子鬼鬼祟祟地说道: “昨日小的摸到城门附近看了看,亲眼见到几千骑军疾驰而出,到今天都没回来。” “哈哈,天赐良机啊。” 图泰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大雪封路,骑兵出城运粮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你今夜找机会溜出城去传消息,告诉殿下,五日后咱们就夜袭寒山关!” “诺!” …… 羌军帅帐 兀良平和骨力台两位万户毕恭毕敬地站在帐内,刚刚从温柔乡里钻出来的耶律乌戈精神振奋,嘴角带笑: “图泰已经传消息回来了,五天后便是开战之际!而且他还打探到一则情报,乾军粮草短缺,出动了数千军卒回后方运粮,其中还有不少精锐骑兵,眼下正是寒山关守备最薄弱的时候!” “哈哈,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兀良平大笑一声:“乾狗一定想不到,咱们会用他们的套路派兵混入城中,这次就让我们以牙还牙,一举夺下寒山关!” “说得没错!哼!” 耶律乌戈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眼下只有一件麻烦事,从曳落河到寒山关近百里,路途颇为遥远,如今大雪封山,步卒的行军速度十分缓慢,等步兵赶到寒山关定然为时已晚,只能派一支轻骑先行一步,与图泰里应外合攻占城防。 二位将军谁愿意为先锋,杀入寒山关,为我大羌立下不世之功!” “末将愿往!” 骨力台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上一战末将打得憋屈,这一次定要雪耻!” 骨力台到今天都记得被余寒弓戏耍的样子,恨不得生食其肉! “好!将军果然勇武!” 耶律乌戈豁然起身: “将军领六千精骑先行一步,本殿率大军在后策应!记住,只要死守城防一天,我大军定然杀到!” 按照他的预估,前锋骑兵会比主力快出一天的路程,耶律乌戈不指望光靠六千骑就能彻底占领寒山关,但里应外合攻占城门,拖住一天应该没问题! “诺!” 耶律乌戈目光冰冷: “上一次乾军筑京观,辱我大羌,此次破城之后,满城老小皆屠,一个不留!” 第230章满城皆屠! “驾!” “轰隆隆!” 雪停了,但大地披上了一层皑皑银装,什么黄沙、什么枯木全都不见,映入眼帘的尽是白茫茫一片。 骨力台率领的六千精骑策马奔腾,在雪地中踩出一串长长的马蹄印,两座不算高耸的山峰映入了他的眼帘。 “骑军止步!” “吁吁!” 大批骑军勒马而停,骨力台环视四周,目光中隐隐闪过一抹恨意,阳光反衬下的雪光令的眯了眯眼眸。 寒山谷口,几天前他就是在这里被乾军两千骑戏耍,毛都没摸到一根,己方将士的尸体还在大雪下面盖着,他总觉得鼻腔中充斥着血腥味。 堂堂万户猛安,竟然被乾军一个小小校尉耍得灰头土脸,骨力台已经把余寒弓和第四营牢牢记在了心里,发誓要将第四营杀得片甲不留。 此地虽然险要,但却是从曳落河偷袭寒山关最近的一条路,所以骨力台选择了从此地进兵,同时洒出了十几波斥候侦察两侧山脉,生怕再被乾军来一场伏击。 天地间唯有白雪,听不见一声兽鸣鸟叫,也看不见一只飞禽腾空,寒意刺骨。 一队哨骑飞奔而来,抱拳沉喝: “将军,两侧都查过了,并未发现乾军踪迹!” “确定吗?可曾看仔细了!此战事关重大,若是敢疏忽大意,小心本将要了你的脑袋!” 骨力台面色冰冷,乾军的诡计多端他可是领教了,不敢轻易进兵。 “千真万确!” 斥候标长嘴角一抽,躬着身子老实回话: “若是有乾军埋伏定会留下踪迹,但雪地中并未发现马蹄印,再说了,乾军的黑甲在雪地里很显眼,确信无人!” “很好,那咱们就加快速度,入夜时分定要赶到寒山关外!” “诺!” “出发!” “轰隆隆!” 大批骑军再度踏上征程,眨眼间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寒风呼啸,雪是那么的静。 天地静谧!杀气凛然。 …… 夜幕笼罩着寒山关,寒意弥漫在天地间。 城内的难民营由大大小小上百顶军帐组成,挨着西城墙没多远。乾军可不是羌兵,百姓更不是奴隶,洛羽并未派兵驻守此地,只是每天安排人来分发粮食、照顾伤员。 静悄悄的夜色中突然有一顶帐篷的帘布被掀开,图泰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确定四周无人后才迈出脚步,然后便是一道道黑影从帐内行出,十几人犹如鬼魅在夜色中穿行。 众人的脚步极轻,踩在厚厚的积雪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刚走出没几步,迎面就撞见一名出来解手的老人: “咦,你们是谁?” 十几名羌兵全都愣住了,手足无措。图泰心头一颤,赶忙说了一句:“老李头,是我啊,阿泰!” 睡眼惺忪的老人揉了揉眼眶,这才认出是此前经常帮自己干活的图泰,好奇道: “原来是你啊,大半夜的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咳咳。” 图泰眼珠子咕噜直转,尴尬地说道:“不瞒您讲,咱哥几个饿得睡不着,出来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害,谁肚子不饿啊,这年头能不饿死就知足吧。” 老李头摆了摆手: “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这几天城中缺粮,听说连军营的粮食都不够了,大半夜能上哪儿找吃的去?别被当兵的看到了把你们当成贼抓起来。 回吧回吧,老头子明天去挖点野菜,你们混着米粥一起喝,顶饱。” “那就太谢谢您老了!” 图泰笑了笑,突然指向他的身后:“咦,那是谁?” 老李头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却连鬼影都没看到,愕然道:“哪儿有人……” “砰!” 图泰一记手刀就劈在他后脑勺,直接将他给打晕了,骂骂咧咧了一句: “老不死的,差点坏了我们好事。” “蹭!” 身侧悍卒掏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准备一刀将其捅死。 “干什么!攻打城门要紧,别浪费时间。” 图泰轻吹了两声口哨,接二连三的黑影从帐中窜出,多达三百人,潜入城中的羌兵汇聚一处,悄无声息地向城门口摸了过去。 这一幕是似曾相识啊。 一个多月前血归军夜袭寒山关也是这般场景,一战破关而入! 估计是天气严寒,连半夜巡逻的守卒都变少了,仅有的几支巡逻队也是在打马虎眼,随便转悠一圈就回营,三百羌兵十分顺利地来到了城门口附近。 城门口的守卫同样松懈,两排鹿角的后面只有区区百十号守军,一大半都耷拉着眼皮在打盹,架在旁边的弓弩无人过问,城头上闪烁着火光,隐约看见有人影在晃动。 “乾军小儿还真是不把我大羌放在眼里啊。” 图泰目光狰狞:“打了几场胜仗罢了,就敢如此骄狂懈怠,哼!” “都给我听着,殿下说了,只要我们能拿下城门,接应大军入城,便是大功一件,人人官升三级,赏金百两!” “诺!” 一众羌兵的目光都变得贪婪起来,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吗! “蹭!” 图泰短匕在手,怒喝一声: “给我杀!” “放信号!” “咻!” 凄厉的破空声陡然划破夜空,打破了寒山关的宁静,密密麻麻的羌兵健步如飞,扑向城门,嘶吼声瞬间响起: “羌兵,羌兵偷袭!” “迎战,快迎战啊!” 响箭在半空中炸开,早就抵达城外的骨力台目光一震,精神抖擞: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全军备战,准备入城!” 六千骑不再掩藏身形,骑着高头大马抵近城门,一杆杆长矛在手,吞吐着瘆人的寒芒。 “杀啊!” “铛铛铛!” “敌袭敌袭,羌兵来袭了,快挡住他们!” 城内的战斗似乎格外激烈,乾军惊慌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很快战事就蔓延到了城墙上头,骨力台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有尸体冲城头坠落,在雪地中摔得血肉模糊。 “快,快啊!” 骨力台牢牢攥住缰绳,焦急万分。他麾下清一色的骑兵,攻城战自然是帮不上忙的,只能寄希望于图泰占领城门。 “嘎吱!”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寒山关的城门豁然大开,几名难民模样的男子冲了出来,手执血淋淋的弯刀拼命挥舞手臂: “将军,快入城!” “哈哈哈!成了!” 骨力台大笑一声,浑身杀气毕露,提枪前举: “入城!” “满城皆屠,老少不留!” 第231章天罗地网 “全军入城,给我杀!” “轰隆隆!” 六千铁骑如怒涛般冲向洞开的寒山关城门,马蹄将城外的积雪踩成一滩滩污水,怒吼声回荡全城。 骨力台一马当先,冲入城门甬道,迎面扑来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穿着难民衣袍的很明显是自己人,当然,也有披甲的乾军倒在血泊中,显然双方已经激战一场。 远处的火光中还有不少人混战在一起,清脆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乾狗!本将军今日就要让寒山关血流成河!” 骨力台目光狰狞,用枪尖戳中地上的一具死尸高高挑起,狠狠往前一砸: “砰!” 畅快啊,虐待死尸令他无比痛快,可下一刻骨力台就愣住了,因为尸体坠地之后震散了身上的胸甲,甲胄里面露出来的不是乾军军服,而是难民的粗布麻衣。 “这是……” 骨力台茫然无比,下意识地向远处的战场看去,混战中的人群似乎只是在单纯的挥刀,不见有人中刀倒地,怎么看都像是演戏! “不好,中计了!” 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骨力台厉喝出声: “快,全军撤出寒山关,快撤!” “轰!”的一声巨响,城门甬道上方落下一面沉重的木闸,拦腰将后续骑兵截断,两个倒霉蛋正好被砸中额头,脑袋炸成一团血花。 城内城外两批羌骑都蒙了。 “妈的,怎么会这样!” 骨力台破口大骂:“图泰,图泰呢!” “怎么,你在找他吗?” 城墙上陡然亮起无数火把,照得黑夜如昼。黑压压的弓弩手从垛口探出身子,冰冷的箭簇对准了城下的羌骑,还有一具血淋淋的死尸被吊在半空中。 骨力台瞳孔骤缩,图泰已经死了! 萧少游高居墙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怎么,真当我不知道有羌兵混入人群?若不是想引你上钩,三百羌兵早就被我杀光了。” “奸诈小人!卑鄙无耻!” 骨力台那个气啊,如此精妙绝伦的计策怎么会被乾军看出来? “骂?死到临头还敢骂?” 萧少游冷笑一声,手掌轻轻一挥: “放箭!” “嗖嗖嗖!” 箭雨如瀑,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数十骑瞬间人仰马翻,战马哀鸣着栽倒,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羌兵被射成刺猬,鲜血在雪地上肆意流淌。 四面街巷中都有乾军步卒涌出,盾牌在前长枪在后,阵型严密,逼得羌兵战马毫无用武之地,更有不少兵马互相践踏,场面一片混乱。 在狭窄的地形中,骑兵还真不是步卒的对手。 “杀!” “今日敢入城者,一个不留!”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来,骨力台猛地侧身,箭锋擦着他的铁盔划过,在胸甲上刮出一道刺目的火星。他怒吼一声,长枪横扫,将两名逼近身前的乾军砸飞出去,鲜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退,快退!” 别看他大杀四方,但骨力台很清楚冲不出城门只有死路一条,可惜那道厚重的木闸令将士们束手无策,隔绝了他们的生路。 “妈的,一群废物,滚开!” 他双眼赤红,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木闸。城墙上箭雨再至,数支利箭钉入他的肩甲,却未能穿透铁甲。骨力台长枪高举,一枪稳稳地戳中木闸下方的铁皮。 “给我开!” “喝!” 他暴喝一声,浑身肌肉鼓胀!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重达上百斤的木闸剧烈震颤,竟被这一枪生生砸地松动!骨力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但他丝毫不顾,反手又是一枪横扫,枪锋劈在木闸与铁链的连接处。 “铛!” “咔擦!” 木闸在无数将士错愕的目光中炸裂成一团,轰然倒地。 “冲出去!” 骨力台厉声嘶吼,已经死伤大半的羌骑拼命催动战马,落荒而逃,必死的局面竟然被骨力台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到底是万户猛安啊,好强悍的身手。” 萧少游目光微凝,移步墙头看向了城外,难道冲出城门就能活命吗? “咻!” 一支凄厉的响箭腾空而起,一左一右两座骑阵陡然从羌兵背后杀出,呈扇形围住了羌兵骑阵。 “曹殇,霍连城!” 骨力台一眼就认出了两营的旗号,那叫一个气啊,不是说这两营兵马出城运粮去了吗?怎得从自己身后冒出来了? 骗局,全都是骗局! 两营从背后偷袭,城门内还杀出了一支血归军,三路兵马正在铺开锋线,宛如一张天罗地网,打算将六千骑一口吃掉! “杀!” “砰砰砰!” “铛铛铛!” 数以千计的战马在夜色中狠狠撞在一起,血肉飞溅,厮杀惨烈。三支精锐犹如虎入羊群,将羌兵骑阵冲得四分五裂。 但骨力台也不是庸手,集中所有精锐朝正前方突进,毫无恋战之意,一心只想着突围。 “哪里跑!给我留下!” 曹殇一袭黑甲,手持长矛,拦腰挡在了骨力台身前,两拨骑兵狠狠撞在了一起。 “铛!” 骨力台横枪格挡,两柄铁兵相撞,火花四溅。二人错马而过,又对拼了好几招,招招凶悍,直取要害,不管是谁,只要松懈半分就会毙命当场。 骨力台心中骂骂咧咧: “这些阙州军怎么猛将辈出,妈的。” 刚刚奔出两步,曹殇反手一记回马枪,笔直刺向他的后背,骨力台浑身汗毛竖起,猛地一扭身子,有枪柄狠狠往下一压,险之又险的挡开这必杀一击。 “好快的枪!” 骨力台心头一凛,知道遇上了劲敌。 “再来!” “怕你不成!” 曹殇调转马头,还不觉得过瘾,长矛舞出漫天寒光。骨力台也不露怯,两人缠斗在一起,但他的眼角一直瞄向战场,局面正在急转直下。 “妈的,拼了!” 他暴喝一声,枪势陡然凌厉,逼退曹殇半步,随即猛地掷出长枪! 突如其来的杀招让曹殇愣了一下,打得好好的你扔掉兵器干嘛?急忙侧身闪避,长矛擦着他的脑袋飞了过去。 骨力台趁机拔出腰间弯刀,狠狠刺入马臀!战马吃痛,发狂般冲向包围圈薄弱处,拦路的几名骑卒接连被撞翻。 曹殇目瞪口呆,如此逃命的方式他还是头一回见。 “跟我杀出去!” “拼了!” 数以千计的羌兵几乎同时跟上骨力台的脚步,拼命向西冲杀,更有几百死士被留下来断后,尚未合拢的包围圈还真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踏着茫茫白雪纵马狂奔,眨眼间就消失在夜幕中。 “妈的,还真被这家伙逃了。” 霍连城愤愤不平地提起长矛:“追不追?” “追!” 曹殇也没打过瘾,一提长矛就准备冲杀,可还没等他两催动战马,萧少游的军令就到了: “将军有令,穷寇莫追,全军回城!” 两人很是无奈,只好掉头去收拾那些被拦住的羌兵残余。 火光缭绕的城头上,萧少游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翘起: “自有人会收拾你们!” 第232章寒山脚下寒羽惊 “驾!” “轰隆隆!” 从寒山城外狂奔一夜的羌兵再一次来到了寒山谷口,气喘吁吁的他们驻马而停,人人衣袍染血、面色惶惶。 昨夜他们从这里过去时还杀气腾腾,誓要踏平寒山关,结果一天之后他们就惶惶如丧家之犬。 骨力台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乾军没追上来吧?” “没有。”副将嘴角苦涩:“只是咱们的伤亡有些大啊。” 六千精骑出击,别说拿下寒山关了,城墙都没摸到一下,打了一仗回来就只剩四千余众,军心士气极度萎靡。 “妈的,竟然又中了乾军的奸计!” 骨力台骂骂咧咧:“唉,白白折损了如此多的弟兄。” 天色清明,寒风呼啸,寒山谷口依旧被皑皑白雪所笼罩,寒气逼人。 骨力台突然嘴角一翘,鄙夷道: “不过乾军也是一群蠢货,若是在此地放置一队伏兵,那咱们今日就是插翅也难逃。” 副将嘴角一抽,这话也太不吉利了,苦笑道:“将军,咱们还是快些与殿下汇合吧,否则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你们看,那是什么!” 军阵中突然传出一阵惊呼,不少人愕然抬头远望,发现远处似乎有一团白雪正在滚滚而来。 没错,是一团白雪!贴着地面急速滚动! 骨力台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喝道: “小心,是骑兵!” “嘶嘶嘶!” 一片拉动弓弦的声音响起,余寒弓冰冷的眼眸出现在骑阵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洛羽和萧少游已经看破了乾军的计策,怎么会放过如此险地呢?其实第四营两千余骑早早就出城了,一直藏在山里,只不过人人披上了白袍,就连箭矢的翎毛都换成了白色,与白雪融为一体,羌兵的斥候能发现就怪了。 昨天羌兵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的! “放!” “嗖嗖嗖!” 密集的破风声撕裂云霄,夹杂着雪白翎毛的羽箭腾空而起,宛如大雪降世,令人遍体生寒,蔚为壮观! 羌兵措手不及,骑阵被射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混蛋,又是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骨力台挺枪策马,笔直前冲: “区区两千余骑也敢拦我?今日就用你的首级祭奠我战死的将士!” “杀!” “轰隆隆!” 两军骑兵不约而同地拉开架势,展开对冲,骨力台原本是吓了一跳,但他发现只有两千余敌军时就心安了不少,麾下兵马足以一战! “放!” 余寒弓的喝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随着他手臂挥下,两千白袍骑兵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暴雪般倾泻而下。 骨力台目光猩红,拼命的挥舞枪杆去击落迎风射来的箭矢,他武功好还能挡一挡,可身侧那些精疲力尽的士卒不停地被箭矢捅穿胸膛,哀嚎不断。 “散!” 余寒弓一勒马缰,战马前蹄高高扬起,陡然转向右侧,万纲心领神会,领兵向左,战马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痕。两千骑兵如臂使指,瞬间分成两股,向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妈的,又来这套!” 骨力台气得双目赤红,长枪直指余寒弓:“全军加速,给我杀了他!” 羌兵骑兵拼命地催动战马,可奔驰一夜的战马哪可能追得上乾军的快马?两股白袍骑兵拉开距离,始终与羌兵保持着一箭之地,改仰射为平射,不断射杀羌骑。 羌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咬着牙同样兵分两路,从斜刺里逼近乾军骑阵。余寒弓冷笑一声,双腿狠狠一加马腹,麾下千骑骤然加速,让羌骑扑了一个空。 余寒弓与万纲二人从两侧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在谷尾的位置重新合并一处,然后再度冲锋。 “三箭齐发,抛射!” 随着余寒弓一声令下,两千精骑同时张弓搭箭,这一次每一根箭弦上都搭上了三根箭矢。 “放!” 他们并不瞄准,只是将箭矢抛射向天空,形成一幕幕交错的箭雨。这种战术算是第四营苦练的绝活,堪称杀招,两千骑愣是一波射出了六千支羽箭。 “小心,小心啊!” 骨力台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遮天蔽日的雪白大雪连他都觉得心惊肉跳。 “嗖嗖嗖!” 箭矢落下,羌兵根本无从防御,又一片人马倒地,鲜血染红了白雪。 骨力台气疯了,领兵狂追,可余寒弓就是不接战,靠着战马的体力、速度优势四处转悠,让羌兵无可奈何。 追着追着就有羌兵掉队,落单等同于送命,第四营的神箭手们抬手一箭就送这些家伙见了阎王。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军卒咬着牙拼死追击,任凭他们怎么追击也摸不到第四营一根毛。 好几次骨力台都是突然变阵,想要拦腰截断的乾军,可次次扑空,将士们的体力一点点消磨殆尽。 戏耍,与那日一模一样的戏耍! 所有的羌兵脸上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绝望与无助,这种不能反击、只能挨打的战局会成为很多人生前的最后一战! 骨力台咬牙切齿地骂道: “懦夫,你们都是一群懦夫!有种正面一战!” “什么狗屁的第四营,都是一群缩头乌龟!” 简简单单的两句怒骂让第四营上下杀气腾腾,他们绝不是懦夫! 再度汇聚的白羽轻骑出人意料的没有兜圈子,而是笔直朝羌兵大阵撞了过来,看架势像是要凿阵。 “来得好!” 骨力台长枪在手:“给我杀光这群懦夫!” 余寒弓仰天怒吼: “听到了吗,羌贼说我们是懦夫,不敢与之一战!可我陇西边军何人不是铮铮铁骨!凿阵又有何妨!” “轰!” 主将手臂轻抬,两千步卒同时弯弓搭箭,差不多是箭囊中最后一支箭了。 “嗖嗖嗖!” 当最后一波箭矢射出的时候,余寒弓弃弓拔刀,厉喝一声: “抽刀!” “蹭蹭蹭!” 两千精锐骑兵同时抽出了苍刀,面色狠辣,全军上下的杀意凝聚到极致。 骨力台见乾军玩真的,赶忙集结所有主力与余寒弓展开了对冲。 “竖旗!” “刺拉拉!” 一面威武不凡的军旗迎风而立,高举在骑阵最前方,大书两个字: 寒羽! 余寒弓仰天怒吼: “将军令,第四营赐名寒羽骑!全军配白甲,箭矢镶白翎!” “白羽所至,天地冰寒!” 两千人目光猩红,整齐嘶吼: “杀!” …… 寒山城外寒风啸,寒风脚下寒羽惊! 漫天白羽出寒弓,大雪降世天地寒! 第233章寒弓之下万户亡 白袍笼罩着黑甲,贴着地面翻滚向前,犹如雪崩天地,一股森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雪花在颤栗,寒风在呼啸。 山谷震动,两军凿阵!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数以千计的战马狠狠撞在一起,低沉的碰撞声回荡在山谷之间,令人胆寒。 马蹄翻折、血肉横飞。 两千寒羽骑因为多配了一把弓弩,所以全军上下未配长矛,只带苍刀,一柄柄刀锋滑过,不断割破羌骑的胸膛腰腹。 “喝!” 余寒弓一马当先,手掌轻轻一翻便挡开了迎面刺来的长枪,刀锋贴着枪杆顺势上滑,稳准狠地没入敌骑咽喉: “嗤!” 鲜血飞溅,羌骑应声落马。 万纲冲锋在侧,刀法之凌厉与余寒弓如出一辙,两名羌骑从左右同时逼近身侧,枪尖直奔胸膛。 只见他身形往后一仰,后背紧贴战马,长枪几乎是贴着胸口擦了过去。还不等羌骑收枪而回,万纲手中的刀锋就猛地向上一劈,枪杆齐齐劈断,紧跟着刀锋就滑向了两人的腰腹,两道血箭乍现。 肠子流了一地,模样极为凄惨,两名羌骑哀嚎着倒地,继而被数不清的马蹄踩成肉泥。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座骑阵急速对凿,别看羌骑约四千骑,两倍于阙州军,可你是败兵疲师,两千以逸待劳的生力军足够与你一战! 而且羌骑错愕无比地发现手中长矛并未帮他们取得优势,反而是乾军手中的苍刀不停地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劈向自己的要害,战场中惨叫声不断。 “谁说苍刀不如矛!” 余寒弓面带冷笑。 你只知道一寸长、一寸强,可曾闻一寸短,一寸险! 第一轮凿阵又猛又快,眨眼间两军就越阵而出,各自向对面疾驰,拉开一段距离。 白茫茫的雪地中躺着鲜血淋漓的死尸,猩红刺眼,骨力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表情带着些震惊,没想到己方的伤亡竟然比乾军还大。 但他二话没说就带着骑兵在雪地中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准备再度凿阵。 “嗖嗖嗖!” 哪知骑阵刚刚转向到一半,一轮泼天箭雨便迎风射来,数不清的羌骑应声栽落马背。 骨力台愕然发现自己的阵型刚刚转到一半,可乾军已经转身完毕,开始第二轮冲锋,同时全军弃刀换弓,不停地靠箭矢杀伤己方。 “好快的马!” 侧身转向的羌骑被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射蒙了,阵型顿时有些松散,而乾军已经冲到眼前。 “换刀!” 余寒弓目光狰狞,两千骑在骨力台绝望的目光中从侧面狠狠切入战场,惊慌失措中的羌骑只能硬着头皮原地转向,再也顾不得阵型,各自迎敌。 “铛铛铛!” “砰砰砰!” “嗤嗤嗤!” 这一轮凿阵可算是打在了羌兵的七寸,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型眨眼间被冲得四分五裂。对骑军来说失去阵型厚度是极为致命的事,一股恐慌与不安迅速在军中蔓延。 寒羽骑全军上下只是默默地出刀、收刀,将一名名敌骑斩于马下,神情无比冷漠,人人化身成杀戮的机器。 等第二轮凿阵结束时羌兵已经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可寒羽骑没有收手的架势,越阵而出之后迅速兵分两路,呈雁形阵铺开锋线,人人弯弓搭箭,甚至还没等到骑军转向就再一次泼射出箭雨。 全军上下如臂挥使,配合默契。 “嗖嗖嗖!” “嗤嗤嗤!” 宛如蝗虫般的箭矢压垮了羌骑心中的最后一口气,很多骑卒被还没冲到敌军面前就被射成了马蜂窝。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回荡在山谷之间,等寒羽骑从两翼对凿军阵的时候羌兵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完全是在被屠杀。 “稳住,稳住啊,全军迎战!” 骨力台无比绝望,任凭他如何嘶吼,军阵也是七零八碎,一柄柄苍刀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不停收割手下军卒的人头。 “轮到你了!” 余寒弓的冷喝声在他耳边炸响: “不是想和我正面凿阵吗?怎么,这就打不过了?” 真跟你凿阵,你又不乐意了。 “该死的!卑鄙无耻!” 骨力台暴怒无比,挥枪而来: “老子杀了你!” 一记劈枪势大力沉地砸落头顶,余寒弓举刀一挡,沉重的力道竟然震得他手臂发颤,此将之勇武果然骇人。 “我还没有输!先杀了你!” 一枪之后又是一枪,枪杆拦腰砸向余寒弓的腰腹,余寒弓从侧面一记,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挡开了长枪,同时刀锋贴着枪杆急速上滑,转守为攻,掠向骨力台的咽喉。 “哼,雕虫小技!” 本以为骨力台会被这一招逼得后退,哪知此人不仅不避,反而脑袋一歪用肩膀迎向刀锋,同时手中长枪再度用力,劈向余寒弓的腰腹。 “妈的,这个疯子!” 余寒弓目光陡变,退无可退,只能一招换一招! “铛!” “噗嗤!” 刀锋入体,长枪砸胸,两位主将在这一记凶悍的对拼下同时坠马。 但骨力台的力道太大了,余寒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腹部传来的剧痛令他眼前一黑。 骨力台也好不到哪儿去,肩膀处被刀锋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血肉外翻。他强忍着剧痛起身,一脚踢在了余寒弓的手腕上,苍刀飞出老远。 接连重击之下,余寒弓满嘴血末,被骨力台一脚踩住了胸口。 “呸!” 赤手空拳的余寒弓在骨力台眼中宛如死人,恶狠狠的抬刀高举: “本将乃是万户猛安,岂会败在你这种宵小手里!” “死吧!” 眼看着刀锋即将挥落,面色冰冷的余寒弓从地上摸到了一把弯弓,顺势横挥,猛地击在刀背上,一个侧击让骨力台踉踉跄跄地往地上一栽。 不等他起身,余寒弓就一手弯弓,一手搭箭,狞笑道: “万户猛安又如何!” 寒芒毕露的箭头令骨力台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嗖!” 箭弦一松。 如此近的距离,强劲无比的力道,带着雪白翎毛的箭矢瞬间洞穿了骨力台的咽喉。 骨力台捂着狂喷鲜血的咽喉绝望的往后一倒,浑身抽搐。 余寒弓搭起第二支箭,狞笑一声: “老子杀的就是万户!” …… 寒山谷口的另一边,两座军阵遥遥对峙,杀气在空中弥漫。 为什么耶律乌戈的主力迟迟不能前出救援?因为他被挡住了,当他看到那面“洛”字帅旗的时候他就知道骨力台凶多吉少。 洛羽率军亲至,一千亲兵、两千虎豹骑列阵身后,比起近万羌兵看起来兵力稀少,可寒山谷口十分狭窄,容不得你铺开锋线,想要撞开三千精骑谈何容易? 洛羽十分平静地驻马而停,并无开战的意思,只要羌兵不动他就不动。 兀良平黑着脸问道: “殿下,要不杀过去吧!” “只怕为时已晚啊。” 耶律乌戈面带苦涩,其实寒羽骑和骨力台交战的战场就在山谷另一侧,嘶吼声顺着山谷传了过来,但现在吼声越来越小,明显已经分出了胜负。 谁赢谁输? “轰隆隆!” 马蹄声骤然回荡,上千精骑从谷中疾驰而来,与洛羽合兵一处,军中高举着一面“寒羽”大旗。 全军悍卒昂首挺胸,杀气腾腾,原本人人白袍,一场激战已经将衣袍染成了红色。 “败了。” 耶律乌戈死死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洛羽,我誓杀汝!” 一场志在必得的胜利变成了惨败,耶律乌戈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吼声回荡,穿透虚空。 洛羽策马向前,神色平静,提枪一指: “下次再见,死的就是你!” 第234章来,给我泄泄火 “寒羽骑回城!” “阵斩万户猛安骨力台,献敌将首级!” “轰隆隆!” 大批浑身染血的白袍骑军纵马入城,阵斩万户、歼敌数千的喝声不绝于耳,虽然激战许久,但所有骑卒的脸上都带着一抹骄傲,浑然不觉疲惫。 鲜血是荣耀! 万户的人头更是寒羽骑成军的傲然战绩! 各营士卒都投来了充满敬意的目光,这是百战精锐们应得的。 不管是阙州军还是定州、并州的新兵蛋子,敬佩强者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甚至恨不得自己也成为精锐骑卒的一员。 要知道短短几个月前,两州很多军卒、将校都觉得打硬仗的是傻子,缩在后面保存实力不好吗?乐呵呵地活着不好吗? 但现在所有人都以畏战不前为耻,敢打敢拼为荣!军中风气不知不觉间发生了改变。 凌桐目光怔怔: “老将军,你有没有感觉到咱们的兵变了?” “是啊,以前打个仗扭扭捏捏,见到羌兵就跑,可此次城内战斗,个个吼着往前冲。” 君沉苦笑一声: “老夫在定州带兵也有几十年了,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兵,头一次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真是稀奇啊。” “或许他真的不一样吧。” 凌桐没说是谁,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城头,一道坚毅的背影矗立在风中,玄色的甲胄在寒风中铛铛作响。 “帅,真帅啊。” 曹殇与霍连城站在城门边上,脸上那叫一个羡慕,尤其是“寒羽”军旗让两人直流哈喇子。 “唉,霍兄,你说咱们咋就没捞到硬仗打呢。” 曹殇愁容满面: “开战之前骑军五营,人家成了虎豹骑、血归军、寒羽骑,咱们两还顶着个校尉的名头苦哈哈地带兵。 倒不是老子想要升官发财,实在是捞不到硬仗打,脸上无光啊。” “谁说不是呢。” 霍连城也撇撇嘴:“我营中那几个都尉都闹翻天了,说别人打仗喝酒吃肉,咱们只能跟着喝汤。” “妈的,下次,下次一定要抓住机会!” 两人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谁也别想抢!” 这一幕被城头上的洛羽看了个正着,笑呵呵地说道: “瞅瞅,曹殇和霍连城两个家伙坐不住了,现在让他们带兵冲去羌兵帅帐他们都敢。” “想打仗是好事啊。”萧少游也满脸笑容:“耶律乌戈还没退,有的是仗打,军心士气嘛,就是这么来的。” “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将计就计把羌兵引入城中,再接连布置伏兵截击,六千精骑就这么全军覆没。” 君墨竹饶有兴致地问道: “但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百姓中混着羌兵细作的?” 当夜羌兵入关,君墨竹真的以为寒山关被攻破了,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洛羽和萧少游是怎么看出来的。 “很简单,站在耶律乌戈的角度去看问题就好了。” 洛羽平静地说道: “他把难民营摆在最前沿引诱我们上钩,战局无非两种结果,一种我们败了,另一种就是百姓被我们救走。 他们赢了自然好说,可要是输了呢?以耶律乌戈的性子自然地留下后手。 把死士混入百姓中就是一招后手,潜入寒山关,学我们套路里应外合,转输为赢!不管营救百姓的结果如何,耶律乌戈的赢面都会增加。” 萧少游接过话道: “所以难民入城之后我们就暗中派人监视,果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男子,个个身材魁梧,眼神中没有寻常百姓的那种麻木、颓废,反而带着一股狠劲。 就算他们与百姓混得很熟,也盖不住身上那股子杀气!” “料敌从宽,未卜先知,厉害啊。” 君墨竹佩服不已,从开战到现在,二人一连串的部署已经让他心服口服,确实是领兵帅才: “下一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大雪封山,先让将士们休整些时日吧,等雪化了再开战。” 洛羽遥遥望向曳落河的方向: “下一战就该解决边关战事了,跟他斗了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 …… “妈的,该死的洛羽!” “砰砰砰!” “一介乳臭小儿、军伍发家的破落户罢了,岂敢于本殿争锋!” “若是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耶律乌戈刚回到帅帐就把桌椅砸成了稀巴烂,见到什么砸什么,兀良平战战兢兢地杵在边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吃了这么大的亏,心情能好就怪了。 细细盘算,自从洛羽到了前线之后耶律乌戈一败再败,堂堂大羌九皇子被整得颜面全无。 “哎呦,殿下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一名美姬赶忙从帐后走了出来,用胸脯贴着耶律乌戈的手臂来回磨蹭,还娇滴滴地说道: “殿下消消气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如此在意?” “区区乾狗罢了,以殿下的英明神武,下一战定能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婀娜的身姿、雪白的春光,任谁看了不迷糊? “该死的娘儿们,本殿现在火气很大!” 耶律乌戈可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揪住美姬的头发往身边一拽: “来,给本殿泄泄火!” 兀良平的眼皮子轱辘直转,不声不响地退了出去,立在帐外纹丝不动,周围的卫兵心领神会,同时往外迈了一步。 十息后,帐内终于传出一声畅快的长呼,兀良平迈动脚步再次走了进去,四周甲士齐齐叹了口气: “唉。” 美姬已经消失不见,耶律乌戈正在整理着衣袍,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很多。 “殿下。” 兀良平开口说话: “经此一败,我军兵力折损严重,只怕短时间内无法进攻寒山关了。要不暂时退兵回草原,等来年开春再战?” “开春再战?那我大羌的兵威何在?” 耶律乌戈冷冷的说道: “数十年来,你可曾见过有皇子领兵不胜而回?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本殿的脸还要不要了?” “殿下,不是末将怯战,可如今敌我局面已不利于我。” 兀良平小心翼翼地说道: “乾军兵力、士气皆优于我军,再驻扎此地,恐有风险啊。末将一命死不足惜,可殿下千金之躯,怎能有危险?” “我还是那句话,大羌没有怕死的皇子!” 耶律乌戈冷冷地看着地图,沉思半天: “将所有兵马收缩于曳落河西岸,据险而守。另外我会写一封信,立刻派人送回草原。” “诺!” 耶律乌戈攥紧拳头: “洛羽,我们就看看,谁有本事笑到最后!” 第235章分胜负,决生死 大乾历 景丰十年渐渐来到了尾声,要不了几天就是新年了。 大地上盖着的银装素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黄沙寂寥、寒风满天。 前线战场再一次进入偃旗息鼓的状态,唯有双方斥候日夜不停地在黄沙中游弋,每每遭遇便是一场死战。 边关见不到半点新年将至的喜悦,唯有一股肃杀之意笼罩在所有边军将士的心头。 帅帐鼓响,众将齐至。 两排武将齐刷刷地坐在屋中,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盎然,注视着主位上那道玄色甲胄。 现在三州军卒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服洛羽的,他用一场场胜仗告诉所有人,陇西边军足以和羌人一战,且战而能胜! 君沉、凌桐皆如此,心甘情愿服从其号令,正如洛羽之前说的,陇西三州,何分彼此! 萧少游当先开口,手指地图: “上一战西羌损兵折将,敌兵力仅剩万人出头,目前全军都撤到了曳落河西岸,以帅帐所在的断戈川为中心,深挖壕沟、据险而守。 据斥候探报,现在羌兵龟缩不出,但也没有撤军的打算,每日就是不断地加固营房,似乎想钉死在断戈川。” “好奇怪。” 君沉眉头微皱,苍老的皱纹挤成一团: “耶律乌戈兵力不足又士气低落,凭这么点兵马想要进攻寒山关毫无可能,天寒地冻的,赖在这里干嘛?” “现在应该不止万余人了,半个月里陆续有几支游骑汇入军中,耶律乌戈手中应该有一万五千兵马左右。” “那也不够对寒山关发起进攻啊。” 凌桐皱眉道:“不打不撤,他把这里当成草原腹地了?” “他当然是在等,等大队援兵抵达。” 洛羽平心静气地说道: “他是西羌九皇子,这些年来西羌皇子领兵征战从无败绩,皇族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 他想赢,而且必须赢! 但兵力不够怎么办?所以得调援兵。” “又调援兵?” 君墨竹皱了皱眉头:“从开战到现在羌兵已经增兵多次,添油加醋,照这么打下去何年何月才能解决边关战事?半年?一年? 我们的后勤军粮可撑不了那么久。” 此次大战朝廷几乎一两银子都没拿出来,所有军粮军饷全靠三州自己供应,陇西本就贫瘠,这么打下去迟早被拖垮。 “君兄说得没错,我们拖不起。” 洛羽目光冷厉: “要想速战速决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在援兵抵达之前彻底击败羌兵,杀了耶律乌戈!” 杀了耶律乌戈,铿锵有力的话语令众将心头一震,这可是皇子啊,要是把人杀了,一定会引来西羌的血腥报复。 “怎么了,皇子就杀不得吗?” 洛羽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 “只要杀了耶律乌戈,不管敌人来多少援兵必会胆寒,只能撤军回草原。 我知道你们在想会不会引起西羌的疯狂报复。 放了耶律乌戈,羌兵就不会再犯境了吗?不,他们只会认为我们软弱,只会变本加厉地犯我边关! 再多说一句,此次耶律乌戈残害了数以千计的老百姓,你们忘了那些村落被屠杀的凄惨景象了吗? 这个仇就不报了? 要想保边关和平,就得用羌人的血告诉他们!陇西绝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以战止战,方为上策!” “轰!” “以战止战,方为上策!” 一番话令众将的眼中再无犹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没错,宰了耶律乌戈才能平息战事! 洛羽转身看向地图: “要想吸引羌兵再次出击是不可能了,想赢只能主动出击。寒山关距断戈川百里之遥,大军出征毫无隐蔽可言,所以这次我们堂堂正正地下战书,告诉耶律乌戈,我们要和他在断戈川决战!” “他会迎战吗?” “当然会。” 洛羽讥讽一笑: “此人心高气傲、极为自负,如果咱们偷偷行动,他可能会跑,但光明正大的下战书他就绝不会走,一定会迎战! 断戈川的地形近乎于一马平川,只有些许丘陵起伏,所以此战没什么谋略,最好的办法就是正面开战,引敌主力倾巢而出,再派一支奇兵绕道身后,前后夹击,一战功成!” 众人微微点头,断戈川的地形确实想不出什么奇招。 “不过羌人斥候一直在正面游弋,大队骑兵出动一定会被发现,所以这支骑兵得绕道而行,避敌耳目。 我和萧将军已经研究过了,可以向西北方行军,绕过寒山山脉,从曳落河涉水而过,再急行军八十里直插断戈川背后。 长途行军,抵达战场之后还得有一战之力,这支奇兵任务艰巨,事关此战成败!” 洛羽环视全场: “不知哪位将军愿意领兵?” “末将愿往!” 曹殇与霍连城两人就像是约好的一般,重重往前一踏。 “你们两人要去?” 洛羽抱着膀子,有些为难: “哎啊,你们两营兵马我还打算用作正面的主力呢,要不还是让血归军去吧,再说了,奴庭军卒对羌兵有滔天之恨,士气旺盛,用他们作奇兵的效果最好。” “不行!” 曹殇急了: “将军,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被这几个家伙捞走吧?这次说什么也得让我两去! 第二营第五营定能完成任务,从背后痛击羌贼!” “果真吗?” 洛羽反问道: “长途奔袭近两百里,还得战而胜之,难度不小啊。” “我二人愿立军令状!” 霍连城怒喝一声: “完不成任务,末将提头来见!” “对,提头来见!” 曹殇还瞪了一眼四周的同袍武将:“都给我坐着,谁也不许抢!” 两人杀气腾腾的模样,这时候如果有人跳出来抢任务肯定得翻脸。他们眼巴巴等这一天太久了,就指着一场硬仗让两营将士扬眉吐气。 萧少游与君墨竹贱兮兮的笑着,这激将法用得也太直白了。 “好!那奇兵就是你们两了!” 洛羽终于拍板,环视全场: “军令!” “此战本将与萧少游亲自率兵前往断戈川,君沉、凌桐、石敢各点三千步卒随行,虎豹骑、血归军、寒羽骑一并出征!曹殇、霍连城两营为奇兵,绕行曳落河上游,直插断戈川背后。 韩朔率先登营留守寒山关,不管前线打成什么样,务必确保边关安全。 各营兵马三天后拔营出关,五天后的大年三十便是开战之日!” “遵命!” 洛羽的拳头狠狠往地图上一砸: “此战务必全歼羌敌,杀耶律乌戈!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告诉羌人,我陇西边军不惧任何敌人!” 众将齐声怒喝: “全歼羌敌,杀耶律乌戈!” “陇西必胜!” …… 羌军帅帐 耶律乌戈斜靠在椅背上,眼眸中涌动着怒意。 他手中握着一封乾军刚刚送来的战书,乃是洛羽亲笔所写,只有一句话: 五天后,取你首级! “是时候了。” 耶律乌戈面无表情,用烛火将战书焚为灰烬,呢喃一声: “此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第236章哪来的八千骑 刺骨的寒风拍在脸上犹如刀刻斧凿,钻得人心疼,西境的严寒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寒山关城门大开,气势雄壮的大军迈步而出,向西行军,至岔路口时兵分两路,一路向西直扑断戈川、另一路绕过山脉,转向曳落河的上游。 正面主力一万六千之众,与羌兵正好持平,曹殇与霍连城的奇兵总计五千精骑,只要能顺利抵达战场,定然能一战功成!或许有人会问,五千骑为何不直接汇入正面主力? 五千骑在明还是在暗,那效果可是天壤之别。 岔路口,洛羽、萧少游等一众武将驻马而立,就连君墨竹也混在人群里。洛羽本意是不想带着文人出征的,怎奈君墨竹苦苦相求,拗不过他。 洛羽望向远去的庞大骑队略带忧心: “五千骑啊,两天要赶近两百里的路,这一仗你二人肩上的担子很重。” 可以看见骑队中混杂着不少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妇女,他们驾着马车、驴车随行,上面满满当当装载着甲胄军械。 因为长途奔袭对战马的体力消耗极大,但城中又无法给五千骑配足一人两马,只好征召一些民夫帮着驮运甲胄、兵器、干粮,等过了曳落河就全靠他们自己了,听闻大军要出城打羌人,很多百姓自告奋勇地要帮着运输物资,就连妇人也不例外。 当时君墨竹还感叹了一句民心所向。 两人齐齐抱拳:“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能完成任务,按时抵达断戈川!” “有你二人在我自然放心。” 洛羽重重一拍曹殇的肩膀: “此战你为主将,霍连城副之,沐峰那队精锐游弩手我也配给你,途中遇事可临机决断!” “卑职领命!” 曹殇一开始很严肃,然后咧着嘴笑了一句: “当初从饮马镇跟着将军,你答应过我有朝一日我也能成为大将军。这一战要是打赢了,您可得给我二人封个将军当当!” “哈哈,没问题。” 洛羽大笑一声,手掌轻挥: “出发吧!” “驾!” 两人纵马疾驰,绝尘而去,庞大的骑阵眨眼间就消失在山脉的尽头。 “我们也该走了。” 洛羽遥望前方: “耶律乌戈的脑袋还等着我们去砍呢。” …… “驾!” “哒哒哒!” 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身披轻甲、马负弓弩的游弩手穿行于茫茫黄沙之中,雄壮的马蹄在地面留下长串的马蹄印,眨眼间又被黄沙重新掩盖。 领头的正是百户沐峰,他提前一天就带着一百精骑越过了曳落河,为曹殇的大军开路。百人轻骑一路上隐藏踪迹,压根没撞见羌兵斥候。 “停!” “吁吁!” 疾驰中的沐峰突然抬手一挥,大队骑军迅速止步,半数游骑迅速向四面散开,警戒周围,井然有序。 副百户齐田凑了过来: “头,怎么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 沐峰紧盯地面,翻身下马,从地上抄起一把黄沙碾碎,顿时露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马粪!” 齐田的目光陡然一寒,沐峰蹲下身,指尖碾开沙土下的马粪。尚未完全风干的粪块黏在手上,散发出一丝腥膻,里面还裹挟着精饲料的残渣。 只有战马才需要用精饲料喂养! 沐峰的神色彻底凝重:“马粪还未干,看来骑兵过去的时间还不久。” “搜索四周!”齐田低喝一声:“看看有多少马粪!” “难道是羌人的斥候跑到这里来了?” 一众游弩手纷纷下马,在茫茫黄沙中仔细搜寻,挖出了越来越多的马粪。马蹄印可以被风沙掩盖,但马粪不会。 马粪的数量超乎了两人的想象,绝不会是小队斥候留下来的,而是大队骑军! “好生奇怪。” 沐峰的眉头挤成了一团:“这里不是正面战场,从哪儿冒出来的大队骑兵?羌兵的主力应该全在断戈川才对啊。”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隐隐浮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全都上马!” 沐峰翻身上马,冷喝一声: “沿着马粪的痕迹给我找,看看是哪儿来的牛鬼蛇神!” …… 夜幕漆黑,晚风呼啸。 沐峰与齐田带着十几名精锐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往山坡顶端爬去,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虽然还看不清山坡下面的景象,但已经能听到隐约的嘈杂声,能出现在关外的肯定不是自己人,只会是羌兵! “窸窸窣窣。” 爬啊爬,寒风顺着领口灌进几人的衣袍,浑身冻得冰寒,十几人顶着瑟瑟冷风总算爬到了山坡最高处,当他们探出脑袋的那一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三三两两的篝火堆宛如长龙横亘在山坡之下,密密麻麻的羌兵围坐在火堆旁休息,还有数不清的战马拴在一旁,低沉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这,这怎么可能!” 沐峰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甚至说是惊恐。 这里离断戈川还有八十里,不应该出现如此多的羌兵才对。 “太多了,太多人了。” 齐田脸色铁青,顺着火光一点点向远处望去,最后说了一句:“看架势至少得七八千骑。” 都是游弩手的老兵,光从队伍的规模就能大致判断出敌军的人数。 “不应该啊,哪来的羌兵!” 沐峰攥紧拳头,脑海中思索了许久: “看他们行军的方向也是往断戈川去的,肯定不是从羌军大营出来的兵马。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草原来的援兵,只不过为了躲避我军斥候的侦查也选择了绕道而行!” 巧啊,这么一支骑军竟然被几名游弩手发现了! “一定是了。” 齐田满脸的愁容: “那等曹将军率军渡河不就会迎面撞上吗?或者说两军正在大战之际,这支精骑突然杀入战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两人不敢再往下想了,这不是八百骑,而是八千骑! 足以改变一场战争的胜负! “不行,必须要将消息传给曹将军。” 沐峰当机立断: “走!” “嗖!” 两人刚要有所动作,一阵急速的破风声就在耳边炸响。 沐峰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狠狠一脚将齐田踢开: “小心!” “嗖!” “嗤!” 一支利箭当空而落,刚刚好射在齐田刚刚藏身的位置,惊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远处的夜色中已经有怒喝声响起: “有人!” “给我追!” “妈的,被发现了!” 沐峰破口大骂,几人一溜烟地滑下山坡与游弩手汇合一处,山坡侧面正有上百羌骑呼啸而来,厉喝声在夜色中显得极为可怖,另一个方向隐约也有马蹄声传来,显然是四周警戒的羌兵斥候。 整旗游弩手汇聚在一起,人人目光狠厉,这种危局之下也无半点慌乱。 “蹭!” 沐峰抽刀而出,面无表情地说道: “杀出去,就算是只剩一兵一卒,也要将消息传给曹将军!” 第237章肉身之桥,此战必胜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日出清晨,两队斥候正在激烈搏杀,一柄柄弯刀挥舞,不断有血花溅落黄沙。 从半夜被发现到天明时分,他们已经第三次被羌兵围住了,且围过来的敌军越来越多,数倍于己,游弩手面临的情形越发危急。 “喝!” 沐峰怒目圆睁,迎面挥刀砍向敌骑,锋利的苍刀竟然当空劈断敌刃,继而在羌兵惊恐的眼神中笔直挥落,一刀破其咽喉。 死尸坠地,马蹄践踏。 四周刀光剑影、血肉纷飞,斥候间的遭遇战毫无战术可言,见面就是近身肉搏,比的就是谁更狠!谁的刀更快! 望着不断落马的同袍,沐峰心急如焚,军情若是传不出去那他们就是此战的罪人! “啊!” 陡然一声凄厉的哀嚎响起,沐峰牙呲欲裂: “老齐!” 只见齐田以一敌三,在奋力斩杀两人之后却不幸被第三名羌骑一刀砍中腰腹,拉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豁口,血流如注。 “给我死!” 齐田脸色一白,强忍剧痛横挥一刀,将最后一名羌骑斩于马下。 “老齐!” 沐峰心如刀绞,眼眶猩红,齐田则嘶吼出声: “头,杀出去!” “妈的,跟你们拼了!” 沐峰青筋暴涨,整个人陷入癫狂,手起刀落将逼近身前的敌兵杀得鲜血飞溅。 以他为尖头,一众游弩手隐约形成一个锥形锋线,齐齐向外冲杀,一时间羌兵阵型骚乱,愣是被他们杀出了重围。 “驾!” 战马狂奔,整整一旗游弩手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四五十人也浑身是血,齐田更是面色惨白,强行撕开衣袍往腰腹处一裹,摇摇欲坠。 那是致命的一刀! “追!” “一兵一卒也不要放过!” 羌兵丝毫没有放他们离去的意思,近两百精骑紧追不舍,怒喝声此起彼伏。 马蹄声回荡在耳旁,沐峰不停回头张望,一众将士接连鏖战,战马的体力早就耗尽,眼瞅着羌兵就要追上来了。 “头,你先走!” 齐田一咬牙:“我带人断后!” “不行,你走,我来断后! 你不是说了吗,等打完这场仗就回家娶媳妇!人姑娘在等你!” 沐峰很清楚,这种局面谁断后谁必死! “这时候还争什么!” 齐田惨然一笑: “反正老子活不长了,何必再白白搭上一条命!总得给咱们旗留个种吧?” 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生机在迅速流散,鲜血已经将马背染得通红,就算没有追兵他也是死路一条。 不等沐峰回话,齐田怒喝一声: “伤兵转身,随我断后!” “嘶嘶嘶!” 顿时有半数骑兵勒住缰绳,毫不犹豫地跟着齐田转身迎敌。 伤兵断后,听起来十分残忍,可却能保证剩下来的人尽可能活下去。 “兄弟们,保重!” 沐峰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拍马远行,眼眶中闪烁着泪花: “我定会替你们报仇!” “驾!” 后方是渐行渐远的同袍,前方是十倍于己的追兵,二十来号游弩手神情漠然,视死如归。 齐田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悲戚,脑海中闪过一张娇羞的脸颊,那是他同村的姑娘。 出征之前她对他说,等回了家就成亲,她要嫁给边军的大英雄! “唉。” 齐田喃喃道:“下辈子再娶你吧。” 下一刻,他的目光彻底冰冷,狠狠吐出一口唾沫,提刀怒吼: “呸!” “该死的羌贼!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陇西男儿!” “死战!” …… 曳落河畔,曹殇与霍连城急得团团转: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河水怎么不结冰的!这么冷的天竟然不结冰!” “他妈的!见鬼了不成!” 两人率军一路绕行,紧赶慢赶总算来到了曳落河上游,却被滔滔不绝的河水给拦住了。 如此严寒河水竟然没有结冰,而且水流湍急,哗啦啦的水声令人头疼不已。 要知道下游的河水早就冻起来了,冰面严严实实,战马都可以踩过去,而且下游水浅,就算不结冰也可以涉水而过,毫无压力。 所有人都傻眼了,周围的百姓更是鸦雀无声,目光茫然。 这种情况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毕竟是关外,很少会有人到这里来,鬼知道上游不会结冰。 霍连城满脸焦急,攥紧拳头: “怎么办?实在不行就涉水而过!” “只怕不行啊。” 曹殇眉头紧拧: “这里的水没过胸口,水流又急,战马压根不敢下水。” “那就全军下马,拖着战马过去!” “不行!太冷了!河水浸透衣服,过一会儿就得结冰,到不了断戈川就得全冻死,还怎么打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告诉我怎么办!” 霍连城急得团团转: “你忘了将军交待我们两的话吗! 此战胜负皆在奇兵,我们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就算是爬也得爬到断戈川!” 曹殇默然不语,彻底没了主意。 人算不如天算啊。 “搭桥,我们可以搭桥!” 百姓人群中突然有人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们把马车全都拆了,下水搭桥,战马不就可以过去了?” 两位武将的眼神猛然一亮,这还真是个办法! 可霍连城紧跟着摇了摇头: “太冷了,你们不能下水,会冻僵的,我们抽几百军卒下水搭桥。” “那怎么行!” 又有百姓提出了异议: “你们要去杀羌贼!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 “对!我们来搭桥!” 人群中不断响起附和的声音,一位农家妇人二话不说,推翻马车就开始拆车板: “乡亲们!下水!搭桥!” “都动起来!帮将士们过河!” 不管是青壮男子还是农家妇人,全都忙碌起来。 他们拆开木板,肩扛手提,接二连三地跳入冰冷的河水,用肩膀顶着木板,硬生生在河面上搭起了好几座浮桥。 所有军卒都愣住了,这么冷的天,如此寒的水,这些百姓却毫不畏惧地跳了下去。 曹殇怔怔然,他突然明白了洛羽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要民心! 要让三州百姓知道,如今的边军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民心所向,百姓们凭什么冒着生命之危下水搭桥? 因为他们想赢!也知道这些将士不会让他们失望! 刺骨的河水冻得他们直哆嗦,手脚僵硬,可在湍急的水流中一座座木桥纹丝不动,看起来牢固无比。 第一个跳入水中的妇人喊道: “将军!过桥啊!” “我丈夫,我儿子都死在羌人手里!一定要替他们报仇!” “羌贼屠了我们村子!上百口人只活了我一个!将士们!杀尽羌狗!” 愤怒的咒骂,坚定的眼神! 这是陇西人的仇!滔天血仇! “谢父老乡亲!” 曹殇眼眶通红,扑通往地上一跪,全军下马,人人跪地。 曹殇咬牙切齿地喝道: “此战若是不胜,就让我五千骑埋骨黄沙!” “过桥!” 第238章我要战场抗命 断戈川 大年三十,一万六千乾军精锐越过曳落河,抵达了战书中约好的战场。 一座座骑步军阵矗立黄沙,漫天飞舞的“洛”字军旗迎风而立,数以万计的将士高昂着头颅,目光中满是战意。 数十年来陇西边军第一次出现在这里,虽然才出关百里,但足以见得如今的边军已不再是曾经的孱弱之师。 其实大军越过曳落河之后已经攻陷了两座前哨军营,千余守军在雄壮的马蹄下灰飞烟飞。 自始至终耶律乌戈都没有出兵相救,给守军下达的军令就是死守,死守到底。 他显然是打算在断戈川与乾军决战。 遥望对面,同样是长枪林立,旌旗蔽野。 羌兵善战,草原人天生凶狠,虽然屡战屡败,但军心士气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萎靡,尤其是那面逐日皇旗,威武不凡。 羌军在阵前摆下了层层鹿角,甚至提前用木桩石块垒起了一道道低墙,战马在这种防御之下的冲击力会大大减弱。 而且羌军以步阵为先,千人一营,盾牌长枪结阵;各营之间拉开距离,互相呼应,弓弩手居中策应,骑兵在后压阵。 整体呈现出一种守势,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说白了,你乾军想赢就来攻! “好硬的乌龟阵啊。” 萧少游目光紧凝: “一时半会儿估计啃不下来。” 众将神情凝重,他们很清楚这种大规模交战一天是打不完的,战事只怕要持续到第二天。 “既然来了,总要分出个胜负的。 开战之后战事就由你来指挥吧,我们一营一营的啃,就算赢不了也得消耗敌方的战力。 等奇兵一到,自然能赢!” 洛羽抬头远望,只见敌阵中那面绣着银色狼纹的皇旗越阵前出,直奔战场中央,队伍中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去会会他。” 洛羽冷笑一声,领着一队亲兵飞奔阵前。 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洛羽和耶律乌戈二人再次于阵前相会。 耶律乌戈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想到当初边军一小卒,今日竟能把我逼到这一步,真是让本殿意外啊。 陇西边军确实比以前厉害了许多。” “让你意外的事情还有很多。” 洛羽喃喃道: “其实我本来想说,你退兵,两朝罢战,但我知道你绝不会退的。” “退?我凭什么退?” 耶律乌戈讥讽一笑: “真以为自己打赢了几场仗,我大羌就拿你没办法了?这里是关外,是我草原男儿的主场! 想赢,就拿命来啃!” 冰冷的话语早在洛羽预料之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黄沙: “断戈川还真是块好地方啊,埋在这也不错。” “凭你也想杀我?” “怎么,不能杀吗?你们羌人屠杀了多少手无寸铁的百姓,总得血债血偿吧?” “笑话!一群蝼蚁罢了!” 耶律乌戈笑了: “本殿乃大羌九皇子!你一个区区持节令,说白了军中暴发户罢了,凭什么跟我斗! 此战,定是你死!” “能不能杀你,一战便知!” “好,本殿就等着你,看你陇西边军有多少人可以死!” 两面帅旗各自归阵,一股杀意陡然在天地间升腾。 寒风呼啸,黄沙呜咽。 狂风卷起漫天灰尘,糊得人睁不开眼。 两位主帅遥遥相望,同时说了一句: “开战吧!” …… “轰隆隆!” 大批骑军在黄沙中急速奔驰,马蹄印踩出一条长龙,翱翔天地。 踏着百姓们的肩膀,怀揣陇西百姓的仇,五千精骑越过了曳落河,开始抄近路直插断戈川。 全军上下依旧只穿布衣,轻装简行,所有战甲、军械都靠仅有的几百匹辅马驮运,马背都被压弯了。 这样能尽可能地节省坐下战马的体力,确保抵达战场后有一战之力。 “哒哒哒!” 前方出现了一连串的小黑点,曹殇定睛一看: “游弩手?” “不太对劲啊。” 顶着扑面而来的狂风,霍连城皱眉看了一会:“怎么就十几个人?” 游弩手越来越近,两人已经能清晰地看看到一群人浑身鲜血,曹殇目光微变,抬手怒喝: “停!” “嘶嘶嘶!” 战马一阵嘶鸣,沐峰疾驰而来,马未停声先至: “将军,出事了!敌军!有敌军!” 沐峰甲胄破碎,浑身血污的模样吓了两人一跳: “怎么了!慢慢说。” “羌骑,前方发现了大队羌骑,足有近万兵马!” “什么!” 开头一句话就让两人面色大变,随即沐峰就把侦查到的军情详细说了一遍,曹殇和霍连城的脸色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已经是铁青。 堪称惊天变故啊。 沐峰红着眼: “为了,为了把军情传出来,齐田带着伤兵断后,都,都……” “辛苦兄弟们了。” 曹殇轻轻地安抚着沐峰,眼神冰冷: “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应对这支羌骑了,召集所有都尉以上军官!” 呼啦啦几十号汉子围了过来,众人围坐成一圈,曹殇用几块石子摆出了敌我双方的态势。 得知消息的众人神情凝重,甚至可以说焦急。 霍连城沉声道: “沐峰的推测没错,八千之众的敌军只可能是草原来的援兵,行军方向也是断戈川,想从背后偷袭我军,凑巧被我们撞见了。” 一名老资历的都尉黑着脸: “八千骑啊,如果让他们抵达断戈川,对我大军主力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哪怕现在派斥候去传信也来不及了,上万步卒随行,不可能这么快撤出战场。” 众人面色阴沉,这一战若是打不好,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又有人说道: “或者我们急速行军,先羌骑一步抵达战场,然后掩护主力徐徐后撤,或许能避免一场大败。” “难。” 霍连城眉头紧皱: “游弩手的踪迹已经被发现,羌兵一定会急行军,能不能比他们快很难说。 就算真比他们快一点,羌军会让我们安心后撤吗?这里是关外,随军只带了三天的干粮,拖他们也会把我们拖死。” “所以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沉默许久的曹殇终于说话了: “我们不去断戈川,全军改道,半路截住这支羌骑!” 曹殇用枯树枝在黄沙中一划拉: “他们无非是想从背后奇袭我军,他们想去,我们就一兵一卒不让他们过! 咱们不一定能比他们先一步到达断戈川,但超近路,从山谷中斜插,能在二十里外把他们堵在曳落河畔! 两方的奇兵都没能到战场,有洛将军在,大军就算不能大胜也可以小胜。 优势依然在我!” 曹殇的想法让众人面色一边,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按时抵达断戈川可是军令啊,您和霍将军都是立了军令状的。 中途改变行军方向可是战场抗命,这,这……” 战场抗命可是杀头的大罪! 曹殇冷声道: “只要不让羌骑过去,我军至少不败!但八千骑杀入战场,胜负就不知道了。 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我是主将,我说了算! 战后就算要杀头,我曹殇一人承担!” “还有我!” 霍连城目光坚定: “听你的!要杀头就一起杀!” 曹殇环视一众都尉: “五千骑要截住八千骑,是一场硬仗,按照沐峰所言,这一支羌骑乃是精锐。 丑话我先说在前面,这一仗会死很多人,甚至全军覆没。 你们去不去?” “轰!” 几十号汉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怒喝一声: “愿随将军一战!” “很好,不愧是陇西男儿!” 曹殇攥紧拳头,怒喝一声: “全军披甲!” 第239章曳落河畔闻死战 “弓弩手预备!” “放!” “嗖嗖嗖!” “大军进攻!杀!” 双方在断戈川打了整整一天,从早到晚,喊杀声终日不绝。 羌兵摆出来的乌龟阵确实硬,以木墙、石碓、鹿角、铁蒺藜为屏障,层层拒马;后面还有长枪盾牌弓弩,节节抵抗。 如此严密的阵型,骑军一时半会派不上用场,所以第一天的战斗基本上是步卒出战,骑军策应。 君沉、凌桐、石敢的三军步卒轮番出击,在萧少游的排兵布阵下不断攻敌弱点,一会儿两点一面攻其要害,一会儿声东击西、虚张声势,各种战术都用遍了,一天激战下来勉强攻克几座军阵。 天色渐黑,双方十分默契地选择了停战。 停战不意味着撤军,双方就隔着战场原地休息,密密麻麻的篝火照亮了夜空,宛如两头巨兽匍匐在地,狰狞凶残。 晚风呼啸,战场中央躺着许多冻僵的死尸,乾军羌兵都有,他们已经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一杆长枪斜插在地,枪头贯穿了羌兵的胸膛,边上还有一名被箭矢射成马蜂窝的定州步卒,血污不堪。 沙场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众将齐聚在篝火旁,寒风拍打在脸上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胸中充斥着战意。 萧少游刚刚汇报完一天的战况,最后说道: “咱们虽然攻下了几座方阵,但羌军的六千主力骑军并未出动,明天只怕还有一场恶战啊。” “咱们的目的反正是吸引羌兵的注意力,没必要死磕。” 凌桐沉声道:“算算时间,明天一早曹将军与霍将军就会抵达战场,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定能一战功成!” “只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啊。” 洛羽的眉梢间带着些许疑惑: “我们一直说耶律乌戈想赢,一万五千兵马不算少了,有能力与我军一战。但从早到晚他们都采取守势,防守怎么能赢? 不觉得奇怪吗?” “我也觉得不对劲。” 萧少游抱着膀子嘟囔着: “今天羌兵给我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在指挥,完全没有耶律乌戈此前带兵的那种拼劲、凶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君墨竹犹犹豫豫地问道: “耶律乌戈会不会有什么后手?” “后手?不应该啊。” 萧少游沉思许久: “一万五千兵力都摆在正前方,哪来的后手?游弩手已经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二十里,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还能有什么后手?” “难道说?” 洛羽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耶律乌戈和我们打着同样的主意!” 萧少游目光微变,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派军绕行,奇袭我军腹背!” 众人豁然抬头,如果耶律乌戈真有后手,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唯有绕过正面战场才会摆脱斥候的探查。 “将军,沐峰回来了!” 岳伍的惊呼打断了众人的沉思,当甲胄破碎,浑身血污的沐峰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意识到出事了。 曹殇转道截击羌骑,总该派人来报信,沐峰自告奋勇地接下了任务,两天两夜没合眼的他满眼血丝,咬牙抱拳: “卑职有重要军情汇报!” …… 乾军营中惊觉大变,而耶律乌戈却悠哉悠哉地回到了帅帐,帐内还有火炉烘烤。 刚和美姬厮杀了一场,九皇子浑身舒畅,只有双腿略微发软。 兀良平早早地候在这里,耶律乌戈并不关心白天的战况,随口问了一句: “拔都鲁的兵到哪儿了?” “回殿下,骑军一直在急行军,一天都没军报传回来了。但是按照计划,八千骑应该已经绕行曳落河畔,预计明天一早就能抵达乾军腹背。” “啧啧,好啊,哈哈。” 耶律乌戈十分舒畅地笑了: “区区一个武夫,也妄想于本殿争锋!” 耶律乌戈为什么敢毫不犹豫地迎战?为什么敢以弱势兵力驻军关外不走? 因为他有底气! 整个乾军都觉得草原的援兵不会那么快到来,起码要等开了春才会增兵。 但实际上耶律乌戈的亲笔信刚送回草原,八千精骑就踏上了征程,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抵达前线。 不过就在援兵即将抵达断戈川之际,洛羽的战书送到了耶律乌戈手中,他当即手掌一挥,让八千精骑绕道而行,直插乾军腹背。 和洛羽一模一样的战术! 但他的兵力更胜一筹! “殿下真是智谋无双啊。” 兀良平冷笑道: “明天大军一到,乾军只有覆灭一途!” “没错!” 耶律乌戈满脸恨意,攥紧拳头: “本殿要让乾军的死尸,铺满断戈川!” …… 日初东方 景丰十一年的第一天缓缓到来。 数以千计的雄壮战马在黄沙中狂奔,土黄色的胡服弯刀一看就是羌兵打扮,骑队朝着断戈川一线笔直前插。 领军之将拔都鲁,西羌万户猛安!身后八千精骑皆乃敢战之卒! 拔都鲁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此地距离断戈川只剩三十里,要不了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战场。 “将军你看!” 刚刚越过一片黄沙丘陵,远远就看见前方矗立着一座骑阵,就像一头拦路虎彻底挡住了羌骑前进的道路。 “大军停马!” “嘶嘶嘶!” 随着一声怒吼,大军渐次停马。 “这就是现在的陇西边军吗,确有几分气势。” 拔都鲁目光冷厉,作为沙场悍将,他能明显感受到这支骑军与以往边军的不同。 不对,准确来说他以前就没见过敢出关作战的陇西边军。 身侧的副将眉头紧皱: “夜里那队斥候虽说逃走了十几人,可乾军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派出数千兵马拦路?” “我觉得不是他们动作快,而是凑巧了。” 作为沙场老手,拔都鲁的脑子转得很快: “乾军大概率也想着从背后偷袭,结果半路发现了我们,就转道来拦截。 一场遭遇战啊。” “哼哼,区区四五千兵马也想拦住我们?” 副将讥讽一声:“找死!” “不要掉以轻心,开战以来死在他们手里的万户猛安还少吗?朝野震动!” 拔都鲁目光凝重,手掌轻挥: “不想死在就得拼尽全力,尽快打垮他们,然后驰援断戈川。” “备战吧!” “诺!” 一声声凄厉的号角之下,羌兵迅速铺开进攻锋线,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发起进攻。 “八千羌骑,好大的阵仗啊。” 霍连城轻声呢喃,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矛,两军加起来一万三千骑兵,算是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骑战了。 “驾!” 曹殇策马回转,望向全军将士: “将士们!你们大多是我和霍将军的老部下,以前都是干的佣兵勾当,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恶事没少干。 说出来没什么好丢人的,因为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只是被这肮脏的世道逼得身不由己。 可如今我们跨上了战马、披上了铁甲,成了边军将士,以前那些恶事就不能干了。 边军将士该做什么? 洛将军说过,军人当为家国天下之坚盾!护我山河!” “轰!” 全军齐行军礼,人人目光炙热。 没错,曹殇与霍连城的老部下占了两营的大多数,以前就是佣兵,甚至不少人还为了银子欺负过老百姓。 一开始他们不懂什么是边军,但这次征战边关,亲眼目睹了一场场大战,目睹了无数次生离死别,百姓蒙难,他们越发明白边军这两个字的含义。 曹殇继续策马,语调不断拔高: “还记得陇西百姓被羌人残杀的惨状吗!” “嚯!” “还记得屠刀之下的森森白骨吗!” “嚯!” “还记得在寒风中跳入河水,用肩膀托着我们渡过曳落河的父老乡亲吗!” “嚯!” 一声声怒吼,全军的士气在不断拔升,怒意充斥着每个人的眼眸。 “我不懂什么家国天下的大道理,我只知道陇西是我们的家,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想要践踏我们的家园,就只能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杀,杀,杀!” 三声嘶吼冲天而起,士气暴涨。 曹殇咬牙切齿地指向对面: “五千骑对八千骑又如何?我陇西人人是男儿,铁骨铮铮,何惧敌寇! 今日我不仅要拦住羌骑,还要吃掉他们,屠尽八千羌骑! 我们能赢,而且一定赢! 就让曳落河畔成为他们的坟墓!” 曹殇怒问全军: “怎么赢?” 霍连城率先厉喝: “唯死战耳!” “轰!” 全军怒吼: “死战!” 寒风裹挟着细小的沙砾拍打在脸上,曹殇长出一口气,缓缓提枪前举,用尽浑身力气怒吼一声: “起矛!” 第240章帅旗前压三军动! 一声鹰啼撕裂云霄,寒风凌冽。 两座骑阵同时展开对冲,马蹄声逐渐轰鸣,一波波锋线犹如浪潮滚滚。 羌骑嘶吼狂叫,全军杀气凛然,战意旺盛,甚至说带着一股蔑视。不管前线的军报说边军如何如何,在他们眼里陇西人还是和以前一样,都是乌合之众。 茫茫黑甲在无声中前冲,马背上冰冷的面庞让第一次与边军交手的拔都鲁眉宇微皱,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警惕。 这支骑军不对劲! 锋线逼近,两军临阵,一声冲天怒喝响彻曳落河畔: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长矛高举,悍然凿阵! 前排冲阵的悍卒皆是两营精锐,早就将身姿调整到了最适合凿阵的状态,一杆杆长矛笔直刺出,稳准狠地没入羌兵胸膛。 曹殇手起枪落将正面之敌捅飞出老远,强劲的力道使得整截枪尖破体而出,继而贯穿了下一名敌骑的胸膛。 一枪两命,死尸砰然坠地,四周羌兵皆惊。 一名千户谋克被曹殇的枪法惊到了,但眼中更多的是一抹凶悍,挺强怒喝而来: “乾军小儿,可敢通报姓名!” 曹殇眼神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将死之人,也配问本将姓名!” 话音未落,他猛然催动战马,枪出如龙,笔直突刺。 “好快的枪!” 千户谋克一愣,仓促横枪格挡,却见曹殇手腕一抖,枪尖骤然变向,自下而上斜挑而入,“噗嗤”一声贯穿其咽喉。 鲜血喷溅间,曹殇单臂发力,竟将血淋淋的尸体高高挑起,甩向敌阵,砸得身后羌骑人仰马翻。 “哈哈,曹兄好俊的枪法,看我的!” 并排前冲的霍连城朗笑一声,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反而有一股豪情升起,持枪纵马突入敌阵,一柄凉矛横挥,抡出漫天寒光,枪尖过处血肉横飞。 “挡我者死!” 三四名羌骑联手逼近身侧,霍连城怒喝一声,一招秋风扫落叶势大力沉,三名羌骑应声而倒,一人咽喉直接被割出血痕,当场毙命;另外两骑被枪杆狠狠砸中胸口,胸骨尽碎,翻身坠马。 人虽未死,可坠马羌骑的目光中满是绝望,因为数不清的马蹄即将踏碎他们的躯体。 一名百夫长见状顺势摘下了马背上的弯弓,目光诡谲,引弓搭箭,一支利箭破空袭来。霍连城不闪不避,右手长矛一抬,“叮叮”两声磕飞箭矢,紧跟着左手顺势抽刀,那百夫长尚未反应,便被刀刃劈开面门,凄惨无比地栽落马下。 “杀!” 两名悍将领衔冲锋,三百悍卒一字排开,狠狠杀入敌阵,人人悍不畏死,长枪出手必有鲜血飞溅。 如此凶悍的打法令本有些轻敌的羌兵错愕不已,一时间前排骑卒坠马者无数,紧跟着便是一波又一波锋线杀入阵中,犹如江涛拍岸,滔滔不绝。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杀意,一股恨意! 这是陇西人与羌人的世代血仇! “好强!” 拔都鲁的表情已经不是郑重了,而是惊愕,敌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心中甚至泛起一股不安。 一轮凿阵很快,转身就是第二轮冲锋,毫无间隙可言。 双方军卒都在竭力调整呼吸,羌骑已经不敢有丝毫轻视了,因为遗留在战场中的尸体告诉他们,己方没有任何优势! “杀!” 乾军在阵中疯狂凿进,一如既往的凶悍。 但刚冲到一半,曹殇与霍连城隔着遥遥战场一个对视,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冷笑: “分!” “轰隆隆!” 原本笔直凿阵的骑军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以两位主将为尖头,呈锥形锋线往两翼斜刺杀去。 陡然的变阵让羌兵有些蒙了,这种打法超乎常理啊,因为在密集的骑阵中改变前冲方向会面临极大的阻力,尤其是前排骑卒,不仅要迎战正面之敌,还得担心被侧面之敌撞翻。 羌军愕然无比,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继续前冲。 两座锥形阵不断冲杀,所有百战老卒自发来到了骑阵最外侧,去迎接最猛烈的冲击,确实压力极大,伤亡也比刚刚要大。 但这种压力是短暂的,眨眼间曹殇与霍连城就已经跃阵而出,两人片刻不停,领着骑队急速转向。若是从高空俯视你就会发现,两支骑军正好从骑阵中央杀出,一个转身之后咬住了羌军的后背。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羌兵只能用后背迎敌了。 你用后背去接长矛弯刀吗? 这一刻拔都鲁的脸色豁然大变。 曹殇狞笑一声: “谁说五千骑打不过八千骑!” “杀!” …… 曳落河畔开战的同时,断戈川的两军主力再次列阵,遥遥相对。 战场中央的尸体早已冻得僵硬,几面残破的军旗孤零零地在风中飘散,所有人的鼻腔中都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出人意料的是两军并未立刻开战,只因两位主将又一次在阵前相见。 耶律乌戈望着黑压压的军阵以及四周的死尸: “打了一天,洛将军还觉得自己能赢吗?” “当然。” 洛羽微微一笑:“你必败无疑!” “噢?洛将军很有自信啊。” 耶律乌戈讥笑一声: “如果我说,必败的是你呢?” “凭什么?凭你从草原调来的八千援兵吗?”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依仗,那我只能说你还没资格赢!” 九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怎会知道?” 别看耶律乌戈的表情还算镇定,可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如果洛羽知道有援兵还敢出战,那就说明他胸有成竹! 洛羽笑了笑:“你怕了?” 只是微微顿了片刻,耶律乌戈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八千骑秘密调动,连草原内部都鲜有人知,你不可能提前知道我军的部署。我猜,洛将军也派了一支骑兵想从背后偷袭断戈川吧?两军迎面撞上了,所以你才会知道。” 洛羽还是没吭声。 “果然被我猜中了。” 耶律乌戈也笑了: “你麾下主力齐至,能用的骑兵应该只有曹殇和霍连城两营,加在一起区区四五千兵马,呵呵,难道还敌得过八千骑! 洛羽,你输定了!” “现在就谈胜负,为时尚早。” 洛羽策马回转,冷冷丢下一句话: “今日死的一定是你!” 洛羽刚回到己方阵前,耶律乌戈陡然高喝了一句: “待我八千铁骑杀到,定教你们有来无回!” “此战我大羌必胜!” 萧少游和君墨竹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 “卑鄙!” 他为何要喊这句话?仅仅是喊给洛羽听的吗? 不,他是喊给数以万计的乾军士卒听的,是想打击己方的军心士气! 果然,吼声传向四面八方,不少军卒的脸色都变了,八千骑这几个字不断在他们耳中回荡。 八千骑啊,足以奠定这场战事的胜负,足以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响彻云霄,乌龟壳一般的羌兵大阵缓缓分开,五千精骑策马行出,至中央列阵。 今天的羌兵不会再守了,而是要正大光明地与乾军开战。 耶律乌戈坚信拔都鲁一定能打垮曹殇,驰援断戈川,他要做的就是在援军抵达之前彻底搅乱乾军的阵势!然后等拔都鲁到来,一锤定音! 阵中军心浮动,一众武将面色阴沉,毕竟这是边军第一次出关百里作战,很多人心中还是带着疑虑的。 洛羽翻身上马,朗喝一声: “将士们!” “轰!” “二十年来,你们是第一批抵达断戈川与羌人交战的边军,我知道很多人心中会怕、会慌,因为二十年来边军孱弱,屡败屡战!这是我陇西的耻辱!” 洛羽环视全场: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的刀下杀过数以万计的羌贼!你们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精锐军卒!能站在此处的都是勇士!” “关外又如何?” “寇可往,吾亦可往!” 短短几句话,所有将士的眼神再度炙热。 没错,他们已经赢下了一场场战事,断戈川同样会赢! 一众武将神色恍惚,满腔热血沸腾: 寇可往,吾亦可往! 洛羽策马军前,横枪一握: “今日太阳落山之前很多人会死,但我告诉你们,胜利一定属于陇西边军! 你们要做的就是跟着我,前冲!前冲!哪怕本将战死,你们也得继续前冲,直到打垮敌军的那一刻! 陇西的大好河山,岂容羌贼染指!” “陇西必胜!” “必胜!” 一声声震天怒吼令人心潮澎湃,所有人的眼中再无慌乱,因为他们的主帅会冲锋在前! 他是边军的魂! 玄甲在身,孤影独立。 洛羽抬枪高举,怒喝一声: “帅旗前压!” “开战!” 第241章谁说我只有一支奇兵! 玄甲持枪,帅旗前压! 一千亲卫呼啸而出,洛羽居中,帅旗立于身后,岳伍、许韦一左一右,三人无形中组成了一把尖刀。 五千羌骑滚滚而来,呼喝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两军大战,一触即发! 主帅都出战了,其余各营岂能白白看着?一道道军令从萧少游的口中传向四面八方: “寒羽骑先行,跟上中军!” “虎豹骑、血归军出战,攻敌两翼,破开拒马阵!” “三军步卒,大阵前移……” “嚯嚯!” 各营军卒紧急调动,一队队骑军先后涌出大阵,寒羽骑动作最快,两千悍卒纵马而出,跟在了一千亲兵身后,虎豹骑与血归军直插左右两翼,马蹄声震耳欲聋。 洛羽一马当先,浑身杀意毕露。 其实此次乾羌开战,他亲自领军冲锋的次数极少,但今日不一样了。 两军决战,自当主将先行。 “洛”字玄旗迎风而立,千万将士在冲锋途中都会不由自主的看一眼最前方的帅旗。 一句帅旗前压,振奋人心! 主帅陷阵,三军敢不效死命? 一千骑对五千敌,人人面色悍然,一杆杆长枪斜举冲前,吞吐着瘆人的杀意。 整个阙州军伍最精锐的是虎豹骑吗?是血归军吗? 不,是洛羽麾下的一千亲卫!谁手里不攒着几颗人头的军功?他们才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 “寒羽骑!” “嘶嘶嘶!” 落后一步的两千精骑同时弯弓搭箭,箭弦拉满,直冲云霄。 “放!” “嗖嗖嗖!” 漫天箭雨当头砸落,羌军前锋顿时有上百骑中箭毙命,一片哀嚎。 领军冲阵的兀良平一枪击落几支箭矢,怒目圆睁: “不要乱,杀!” 骑阵陡然加速,羌军同样老练,很清楚面对泼天箭矢决不能躲,只能不断前冲! 数以千计的战马狂奔,溅起尘土飞扬,蔚为壮观。 两军临战,洛羽持枪怒喝: “犯我陇西者!” 全军气势暴涨: “死!” 千骑犹如猛虎下山,极为凶悍地凿入敌阵,低沉的碰撞声中夹杂着飞溅的血花。 长枪在洛羽手中飞舞,上下迭出,既带着杀伐又让人觉得分外飘逸,枪法极为精湛,枪尖所过之处羌骑纷纷坠马,大杀四方。 几名羌军悍卒联手逼近身前,还未出招便觉得眼前寒芒闪过,枪尖已然划破了自己的胸口,当场毙命。 岳伍和许韦两人也凶悍无比,任何敢靠近帅旗的敌军都被一枪捅穿下马,一千亲兵营杀入敌阵浑然不惧。 纵使千军万马又如何? 谁敢与我争锋芒! 千骑凿阵,寒羽骑在后不停地放箭,箭雨始终落在锋线前端三十步的位置,也就是说羌军刚遭受一轮箭矢打击就得迎接精骑的凿阵。 前后呼应,配合极为默契。 “陇西边军确实骁勇啊,长此以往必将是我大羌的腹心之患。” 耶律乌戈目光微凝,他已经不敢再轻视洛羽分毫。 这位大羌九皇子脱去了华丽的锦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精甲,威风凛凛,整个人的气质也从纨绔子弟变成一员沙场悍将。 草原男子,何人不会弓马刀枪? 他们这些皇子虽说含着金钥匙出身,可不经历血与火的拼杀又怎么从残酷的斗争中活下来! 耶律乌戈身后有两千骑驻足,这是他手中仅剩的一支骑军,平日里一直充当中军护卫。 漫天喊杀声中,两千骑面无表情,纹丝不动,能被耶律乌戈留到最后出场的自然是精锐。 耶律乌戈在等,在等一个绝佳的出战机会。 “骑军出击!破其步阵!” “杀!” 中央战场在交战,两侧同样吼声震天。 虎豹骑蒙虎、魏野,血归军吕青云、楚澜,四员悍将各领一军,分头突击。 一波波骑兵如潮水般撞在羌兵阵前,人人悍不畏死,雄壮的马蹄将一面面盾牌撞得四分五裂,继而一枪捅穿盾牌背后的羌兵。 面对密集的枪阵,骑兵同样有伤亡,羌军红着眼狠狠捅出长枪,不断有精骑人马挂尸而亡,鲜血四溅。 战争就是如此恐怖,人命如草芥般流逝。 一众将军里最显眼的就是蒙虎了,单枪匹马冲锋在前,面对坚固的盾阵纵马一跃,连人带马腾空而起,精铁长枪横挥而出,重重砸在盾牌表面: “砰砰砰!” 强劲的力道直接将几名步卒砸飞出老远,阵前人仰马翻,一群羌兵惊骇不已,这是何等神力啊! 蒙虎狞笑一声: “你们可闻虎痴之名!” “给我杀!” 在战马一轮轮的冲击之下,乌龟壳终于露出缝隙,被强行撕开一道道缺口,紧跟着就是三军步卒出战、杀入敌阵,不断扩大优势。 无数箭矢在头顶飞舞、愤怒的吼声顺着寒风飘向四面八方,从清晨打到正午,乾羌两军三万兵马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几乎快演变成一场大混战。 “该我们了。” 耶律乌戈手掌轻挥,身后两千精骑终于越阵而出,犹如一支利箭杀入战场。 “洛羽,今日就跟你分个胜负!” “给我杀!” 耶律乌戈仰天长啸,浑身舒畅,仿佛胜券在握。 两军所有士卒都投入了战场,无非就是不停地拼人命罢了,等拔都鲁击败曹殇,援兵抵达断戈川,这一场胜利自然会被他收入囊中。 乾军将台 君墨竹忧心忡忡: “这一场仗不好打啊,咱们手里已经没有一兵一卒。虽说我军现在略占上风,可羌兵战意旺盛,一时半会绝不会溃败。 就算我们能赢,将士们也会战至力竭,如果,如果曹将军输了,八千羌骑来袭,我们怎么办?” “输?我们不会输的。” 萧少游显得十分镇定: “谁说我们一兵一卒都没有了?” “我们哪还有兵?” 君墨竹茫然无比,将台四周除了上百号卫兵和传令兵已经空空荡荡。 “我说有就有!” 萧少游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抬手怒喝: “响箭!” “咻!”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寒风,响彻云霄。 战场为之一静,所有人愕然抬头,不管是羌兵还是乾军都不明白响箭的意义何在。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突兀响起,黄沙震颤,茫茫黑甲陡然跃出地平线,天地变色! 一面“陆”字将旗迎风而立,陆铁山苍老中带着不满的骂声响起: “妈的,为何每次都让老夫最后抵达战场!” “陆老将军?你们竟然从云阳关调兵!” 君墨竹目瞪口呆,萧少游则讥讽一笑: “谁说我们只有一路奇兵!” 云阳关守军开拔,全军上下只有洛羽和萧少游知情! 两千精骑渐次铺开进攻锋线,陆铁山长枪向前,怒吼出声: “在云阳关看戏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们第八营了!谁敢给老夫丢人,我第一个剁了他! 给我杀!” “死战!” 这一刻,耶律乌戈脸色煞白。 第242章曳落河,骑战第一! 曳落河畔 曹殇与霍连城躺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目怔怔地看向天空,眼眸中夹杂着深深的疲惫。 二人甲胄破碎,肩膀上和大腿处都有伤口,随意用破布一缠,血污不堪,压根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精疲力竭,两人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好累啊。” 曹殇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着,总算摸到一个水囊,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明明是躺着也不怕呛到。 喝了一半他就扔给霍连城,霍连城猛喝几口,然后将最后一点水往脸上一浇,一把摸去脸上的血污,骂骂咧咧: “妈的,差点就死这了。” 他的胸甲上插着一支短箭,箭头正对心脏中央,若不是铁甲防护,霍连城已经去见阎王了。 “没事,这不是没死吗。” 曹殇咧嘴一笑,拄着一把苍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目光狰狞: “能杀老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羌军主将,万户猛安拔都鲁就跪在两人身前,耷拉着脑袋,鲜血顺着嘴角拉出长丝,一直滴到地面,悬在半空的手臂不断发抖,大腿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枪伤,森森白骨都被捅了出来。 凄惨无比。 放眼整座战场,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些许黑甲骑兵正在四处游荡,发现还活着的羌兵立马就补上一刀,送他转世投胎。 羌兵大败! “嘶,嘶~” 拔都鲁没死,还能喘气,但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昏暗的眼眸中满是绝望与窒息。 他不明白,为什么八千悍卒敌不过五千陇西边军,要知道以前的陇西边军在他们眼里犹如土鸡瓦狗,一触即溃,可今日他对上的每一名骑卒都凶悍异常,几次凿阵打得他全军溃散。 “为什么,为什么?” 拔都鲁茫然地摇着头,心知必死的他连抵抗的心思都没了。 曹殇冷笑一声: “很简单,陇西边军今非昔比了!” “噗嗤!” 冰冷的刀锋割开了他的咽喉,所有骑卒都望向了两位主将,目光那叫一个炙热啊,哪怕人人负伤,依旧藏不住眼眸中的自豪! 曹殇没有骗他们,他们不仅能挡住八千敌骑,更能战而胜之,将敌军全都吃掉! “众将士!” 曹殇翻身上马,怒喝一声: “咱们去断戈川再战一场!” 大乾历,景丰十一年正月初一 五千陇西边军于曳落河畔全歼八千羌骑,曹殇、霍连城一战成名,震动三州。 多年后史家定论: 曳落河血战乃陇西一统前骑战第一! …… “杀!” “砰砰砰!” “铛铛铛!” 断戈川成了一座血肉磨坊,双方数万军卒涌入这片平原争斗厮杀,刀对刀、枪对枪,没有黄沙漫漫的寂寥,只有血与火的残酷! 从清晨到黄昏,战斗一刻不止。 一开始洛羽率亲兵开阵,全军猛攻的时候,羌兵略显颓势,但依旧有一战之力,起码能勉强结阵对战,但当陆铁山的两千骑杀入战场之后他们再也无力抵抗。 别看战场乱成了一锅粥,可高居将台的萧少游依旧在下达一道道军令,确保每一处兵力都能得到充分使用,优势被不断放大,直到最后将羌兵各营一一击破,战心全无! 连君墨竹都佩服起来,如此大战也只有萧少游能掌控全局。 所有人都知道,再这么打下去羌兵必败,而且是全军覆没的惨败! “喝!” 沙场中央,身披甲胄的耶律乌戈正在拼命出枪,接连将两名敌军斩于马下,这位西羌九皇子的枪术确实了得。 “耶律乌戈,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洛羽冰冷的喝声在耳畔响起,耶律乌戈回头一看,咬牙切齿: “我还没有输!等援兵一到,死的一定是你!” “还在做白日梦,若援兵真的能到,早就该到了!” 洛羽面目表情,长枪一指: “可敢与我一战!” “有何不敢!” 耶律乌戈浑身杀气暴涨,纵马而来:“吃我一枪!” 两匹战马踩着尸山血海展开了对冲,雄壮的马蹄每次踩踏都能溅起一片鲜血。 “死!” 两支长矛几乎同时刺出,在半空中狠狠一撞,震得二人手臂发麻。洛羽不仅没有收枪,而是又加了几分力,矛尖精准地刺向耶律乌戈的咽喉,却被对方长枪横挡,接下了这凶悍的一招。 精铁碰撞的火星在空中四溅,两人各出杀招,耶律乌戈左手一压枪杆,借着马势直取洛羽腰腹: “本殿乃大羌九皇子,就凭你一介寒门出身的武夫,怎敢与我争锋!” 洛羽左手猛扯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手中长矛顺势一挥,又是一记凶悍的对拼: “铛!” “就凭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就凭你杀了这么多陇西百姓,今日你必将死于我枪下!” “狂妄!” 耶律乌戈怒吼着后仰,接连此处两枪,第一枪直逼洛羽的咽喉,未中被挡,第二枪顺势下滑,直接砸中肩膀,在洛羽的肩甲上刮出一串火花。 “枪法不错,但还是差了点!” 肩膀上传来的痛意并未迟滞洛羽的枪法,趁着耶律乌戈收枪之际猛地一夹马腹,借力前扑,长矛如毒龙般从马颈侧方刺出,快如迅雷,耶律乌戈目光一变,急忙勒马闪避,人虽然躲开了杀招,马背却被捅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战马一声嘶鸣,拼命挣扎,差点将耶律乌戈甩下去。好在这是草原一等一的良马,浑身剧痛也没倒地。 洛羽岂会放过如此良机,一枪横挥而出: “给我死!” “砰!” “噗嗤!” 枪杆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耶律乌戈只觉得喉咙一甜,些许血腥气翻涌而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敢伤我!你竟敢伤我!” 耶律乌戈几近癫狂,刚欲策马再战,浑身是血的兀良平就挡在了他身前,急喝一声: “殿下,撤军吧!末将护着你先走!” 近百亲兵扑了过来,牢牢护在两人周围。 “不走,我们能赢!” 耶律乌戈目光猩红,怒吼大骂: “给我杀了他,待援兵一到,我们一定能赢!” “殿下,走吧!” 兀良平苦苦相劝,他比耶律乌戈更清楚战场的局势,不管拔都鲁的援兵能不能到,断戈川战局已经溃败,绝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隆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边尽头终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声势比刚才陆铁山的两千骑还要浩大。 “来了,来了!” 耶律乌戈喜出望外:“援兵到了!哈哈哈,援兵到了!” “洛羽,断戈川就是你的坟墓!” 无比的畅快,耶律乌戈甚至已经想好了洛羽的死法。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际,表情凝重,边军将士的脸上甚至有一抹悲戚,难道五千精骑已经全部死于羌兵之手吗?难道即将到手的胜利眨眼间就要烟消云散了吗? 两道响彻云霄的怒吼声让耶律乌戈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阙州第二营,曹殇杀到!” “阙州第五营,霍连城杀到!” 第243章陇西铁骑甲天下 两营骑兵,一战之后还剩三千余众,哪怕人人精疲力竭、哪怕人人浑身带伤,可也挡不住那滔天杀意。 曹殇、霍连城出现的意义并不是说能为大军增添多少战力,精疲力尽的他们连出枪都很艰难,可三千黑甲彻底压垮了羌兵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军心涣散、战意全无,兵败如山倒! 屠杀,一场屠杀拉开帷幕。 “不可能,不可能。” 耶律乌戈呆若木鸡:“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 “殿下,走啊!” 兀良平拼命地推动耶律乌戈,可这位九皇子就像是傻了,听不见任何言语,呆呆不动。 “你们,保护殿下突围!” 兀良平顾不得许多,直接让亲兵把耶律乌戈架走,自己转身面向洛羽: “乾军小儿,本将来会会你!” 两百亲卫杀红了眼,护着皇子一路向外冲杀。 “喝!” 兀良平纵马疾驰,一杆长枪斜刺而出,可枪势早就没了开战之前的迅猛、凌厉,鏖战大半日,体力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洛羽冷眼相看,手中长矛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滴落着未干的血珠。他并未催马迎击,只是静静立于原地,仿佛一尊杀神雕像。 “混蛋!” 毫无动作的洛羽在兀良平看来就是蔑视、是挑衅,眼中杀意大涨: “死吧!” 洛羽手臂轻抬,“铛”的一声就用长矛挑开了兀良平手中的枪杆,右手顺势拔刀,反手一撩,刀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寒芒。兀良平慌忙后仰,刀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不等他调整姿势,洛羽已纵马突进,一记苍刀再度劈来,兀良平越发惊慌,咬着牙砸出了手中枪杆: “铛!” 又是一记对拼,体力耗尽的兀良平猛地一颤,双臂都在发抖,战马交错的瞬间,他陡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凉意袭来,浑身寒毛刹那间竖起,下意识地去抓腰间的佩刀。 “噗嗤!” 一记干脆利落的回马枪捅进了他的后背,兀良平绝望的低下头,破体而出的枪尖满是鲜血,手掌在空中无力的挥舞了两下,尸体就这么直愣愣地栽倒在地。 一枪,一枪阵斩万户猛安! 洛羽头也不回地抽枪而回,目光紧盯拼命奔逃的耶律乌戈,冷喝一声: “追!” …… 他终究是没有逃掉。 耶律乌戈茫然地站在场中央,数以百计的黑甲铁骑围拢过来,冰冷的面庞在配上凌厉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两百亲兵尽数战死,也没能护着他杀出重围,这位九皇子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甲胄被血污染红,耶律乌戈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死亡的恐惧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够镇定自若? 骑军从中央缓缓分开,洛羽、萧少游、君墨竹乃至一众武将策马行入包围圈。 举目皆敌,这应该是耶律乌戈一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你输了。” 冰冷的三个字从洛羽口中吐出,居高临下的目光中满是杀意。 “为什么,我不该输的?” 直到现在耶律乌戈也没从失神中走出来: “我明明抽调了上万的援兵!我明明布下了最坚固的拒马阵!甚至连战场我都选在了对自己有利的位置! 我为什么会输!” 他想不通,寒山脚下一场大败之后他陆续从草原抽调了上万兵马,明面上五千人抵达断戈川,背地里八千骑绕行曳落河,奇袭敌军腹背。前后夹击,此战本该是必胜之局,乾军的兵力他很清楚,就算是输也不可能输得这么惨,至少能安然无恙地撤回草原。 但他就是败了。 洛羽冷冷的解释道: “我知道你自大、自负,但绝不傻,不可能靠着一万五千人就敢与我倾力死拼。所以从一开始下战书的时候,我就已经快马传信云阳关,调两千精骑驰援断戈川,我为你准备的奇兵本来就是两路。 昨日一战,你全力防守,摆明了是想消耗我军兵力,从那时起我就断定,你一定还有一支援兵! 所以今日我全军压上,不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 你觉得八千精骑能够抵达战场,给予我军致命一击,但我相信曹殇,霍连城,相信我陇西的五千健儿,他们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会放一名羌骑过境。 好在我边军将士没有让我失望,他们不仅挡住了援军,还将八千敌骑全歼于曳落河畔,此战不赢,天理难容!” 确实,五千骑全歼八千敌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一举扭转了战局。 耶律乌戈神色颓然,再无心气。 “你知道我五千悍卒为什么能全歼你八千援兵吗?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输得这么惨吗?” 洛羽神情冷漠,语气中夹杂着怒意: “你们杀我同胞、毁我家园、夺我田地,你们欺压陇西太久了! 多年来羌兵屡屡犯境,视我边军于无物,但陇西人并不懦弱,这些仇恨一直埋藏在所有人的心底,当仇恨爆发的那一刻,无人敢挡我兵锋!” 洛羽缓缓拔出腰中苍刀: “该说的都说完了,轮到你了,血债只能血偿!” 耶律乌戈怔怔望向手中长剑: “你想杀我?你就这么想杀我?” “你凭什么杀我!” 耶律乌戈长发披肩,表情逐渐狰狞: “你不过是军中一武夫,小小的阙州持节令罢了,我乃是大羌九皇子!在我眼中你就是一个蝼蚁,蝼蚁!” “我八岁骑马、十岁练刀练箭,十五岁上阵杀敌,十八岁率军平叛,阵斩叛军一十三人,我不是锦衣玉食的皇亲贵胄,我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皇子!” 耶律乌戈抬起长剑,指向四周: “你们,你们都是一群蝼蚁!你们没资格杀我!” “我乃大羌皇子!” 一声声狰狞的嘶吼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他好像疯了,又好像没疯。 “我恨啊,恨自己败在一群蝼蚁手中!” “但我不会给你机会杀我的,绝不会!” 耶律乌戈神情凄惨,长剑搭上脖颈: “你们等着吧,会有人替我报仇的,他日我大羌的铁骑一定会踏进陇西边关,让陇西三州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到时候你们都会给我陪葬,洛羽,我在地底下等着你!” “嗤!” 剑锋滑过咽喉,鲜血溅满衣袍。 耶律乌戈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自裁了。 天地为之一静,屠害千万百姓的九皇子死得凄惨无比。 残阳如血,轻洒在黄沙之上,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死尸,无数汉子傲然而立,今日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英雄! “呼。” 洛羽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面向全军将士: “阙州第二营、第五营,以五千之卒在曳落河畔全歼八千敌骑,当居此战首功! 今日两营合并,曹殇为主将,霍连城为副将,赐名: 曳落军!” “轰!” 三千曳落军同时抽刀,怒吼一声: “死战!” 三千血红黑甲,三千铮铮铁骨! 洛羽朗声怒喝: “从今往后,陇西三州再也不会任由外敌践踏,陇西的铁蹄会让所有敌人胆寒!” “军人,当为家国天下之坚盾,护我山河!” “轰!” 全军齐行军礼,怒声嘶吼: “将军威武!” 洛羽策马阵前,砸胸还礼: “边军威武!” …… 大乾历 景风十一年正月初一 西羌九皇子耶律乌戈,死于断戈川,数万羌骑全军覆没,一战黄沙尽白骨! 断戈川上起矛戈。 断戈川下埋乌戈! 第244章黄沙百战埋忠骨 大乾历 景丰十一年初 正三品安西将军、领阙州持节令洛羽,于西境外断戈川、曳落河一战全歼两万余羌兵,杀九皇子耶律乌戈。 朝野皆惊,两朝震动。 一月之后,西羌遣使议和,纳牛羊万头、战马三千匹,大乾送还九皇子遗体。 两朝停战! “哈哈哈,洛将军此战震动朝野,三州瞩目。西羌主动遣使求和,数十年来从未有过,扬眉吐气,扬眉吐气啊!” “哈哈哈!” 王彦之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屋内,君天啸的性子更加耿直,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 “洛将军,以前我君某确实看你不太顺眼,没啥好说的,但这一仗我真服了,心服口服!” 陇西大捷,西羌退兵,两人自当来寒山关庆贺。望着君天啸竖起的大拇指,洛羽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是耿直啊,正如君墨竹所言: 有点心计,但是不多。 看似屋中是四位年轻人,但他们四人就是未来陇西的主宰,跺跺脚陇西都得抖三抖。 “洛某可不敢贪天之功。” 洛羽微微摇头: “若不是三军效命,将士死战,岂能有今日大捷?可惜啊,多少陇西男儿战死沙场,他们本该是陇西的希望。” 洛羽是亲眼见到一条条生命从眼前流逝的,自然不会有两人那种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欣慰。 打赢了,就算没有辜负战死的英灵。 “哎,洛兄太谦虚了。” 王彦之的称呼逐渐亲切起来:“你是帅才,手下又是猛将如云,有洛将军在,日后陇西边关定然固若金汤!” “没错,近年来羌贼欺我太甚,此战总算是一雪前耻!” 君天啸骂骂咧咧: “料想他们日后不敢再来!以后能踏踏实实过安稳日子了。” “咳咳,王兄,君兄。” 洛羽轻声道: “今日是在寒山关,没有外人,我说一句私底下的话,两位若是愿意听,就记在心里。” 见洛羽表情凝重,王彦之与君天啸也收起了笑容: “洛兄请讲。” 洛羽有条不紊地说道: “西羌疆域辽阔,雄踞草原,多年来整合了大大小小上百部落,草原男子人人皆兵,西羌号称百万之卒。 以他们的狭隘心性,杀子之仇本不该如此轻松略过。根据情报,西羌境内不稳,些许部落起兵反叛,耶律皇族无暇顾及边关战事,这才主动遣使求和,集中全力对付内部的叛军。 等他们平息内乱定会兴兵来犯,届时陇西边关将有一场惊天大战啊。 所以此战虽胜,但我三州决不能掉以轻心,应当抓紧一切时间整军备战、囤积粮草、静待强敌。” “洛兄说的是,骄兵必败!” 王彦之神色凝重: “待我回去之后定会征兵备战,防患于未然,洛将军乃帅才,到时候还得请你多多指教练兵之法啊。” “这是自然。”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洛羽起身抱拳: “既然两朝已经罢兵言和,那阙州兵马也该返程了。三天后我大军班师,咱们日后再见!” …… 清晨阳光初照,寒风习习。 寒山关东门外停着一支雄师,全军清一色黑甲在身,神情肃穆,军中尽悬“洛”字军旗。 官道两侧各有一座军阵,乃定州、并州军卒。 虽说分属不同三州,但跟在洛羽手下这么久,很多人已经将阙州军视为同袍兄弟,给兄弟送行那是应该的。 还有数不清的百姓扶老携幼,驻足路旁,人人翘首以望,他们的脸上有喜悦、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种悲戚。 只因阙州军伍中央举着无数白旗,一车车棺椁排成一条长龙,那都是战死将士的遗体。 此战阙州九营尽出,总计兵力一万八千余众,返程时总兵力已达两万多人。 看起来是越打越多,实际上是因为多次补充兵源,一场场恶战下来,有四千三百余将士埋骨黄沙,伤者不计。 漫天寒风,黄沙寂寥,四千多鲜活的生命再也回不到自己的家乡。 黄沙之下,埋尽忠骨! 城门口处,洛羽驻马而立,君墨竹、王彦之等人都出来送行。 或许是场面太过严肃,王彦之提了个轻松愉快的话题: “洛兄,三月之后墨竹便会和舍妹成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咱们就喝凤川城的凤仙醉!” 提到婚事,君墨竹的表情僵了僵,但他没办法,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洛羽: “洛兄会来吧?” “放心,君兄与我也算是患难之交。” 洛羽笑了笑:“一定到!” 听到患难之交四个字,君墨竹心头莫名一暖,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们俩之间的情感其实很复杂: 一开始君墨竹为了扩充君家的实力、稳住边防,很想招揽洛羽这样的将才,后来洛羽在阙州一步步崛起,实力壮大,君家已经失去了招揽他的资格,君墨竹也意识到洛羽绝非屈居人下之辈。 直到此次边关战事,两人朝夕相处,洛羽在一场场战事中展现出来的个人魅力深深折服了君墨竹。 与他共事,君墨竹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家族内部的尔虞我诈、钩心斗角,只需要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即可。 若不是姓君,他一定会跟着洛羽回阙州! “哈哈,二弟的婚事自然是三州的喜事。” 君天啸哈哈大笑: “到时候我们兄弟四人不醉不归!” “一言为定!” 三人齐齐朝洛羽抱拳: “那就祝洛兄一路风顺!” “告辞,我们后会有期!” 洛羽望向黑压压的军阵,朗声怒喝: “全军开拔!” “回家!” “轰!” “呜呜呜!” 雄壮的号角声中,各营军卒依次开拔,旌旗蔽野: 主将亲卫、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 四千余英灵的棺椁被将士们牢牢护在当中,漫天飞舞的雪白旗帜在长龙般的队列中极为显眼。 “定州军,送英灵归乡!” “并州军,送英灵归乡!” “轰!” 两州军卒齐声怒吼: “壮哉边军!” 许多人泪花闪烁,咬紧牙关,这一刻同袍间的生死情格外浓厚。 相比军卒,百姓们则泣不成声,一位老人拎着竹篓,洒出一把纸钱,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年轻的儿郎们,一路走好!” “恭送阙州将士!” 乌泱泱的百姓纷纷跪下,他们不会忘记自己的命是边军救的,更不会忘记这些为了保家卫国而死的年轻人。 纸钱被狂风卷起,在空中飘舞,仿佛是英灵们的回应。 君墨竹目光怔然: “人心所向啊。” “确实人心所向。” 上了年纪的君沉竟然擦了一把眼角,有些哽咽: “数十年了,我陇西边军总算得了民心,日后我陇西边军定会牢牢护住家园!” “陇西边军么。” 君墨竹怅然许久,自顾自地喃喃了一句: “大乾十三道,十二道皆有节度使,唯有陇西例外。君家是君家、王家是王家,洛家是洛家。 三州不一统,何来的陇西边军啊。” 第245章大赏文武,扩充三军 苍岐,安西将军府 按理说阙州的首府该是天阙城,但洛羽从苍岐起家,根基班底全都在这,苍岐自然而然就成了阙州的军政中心。 大厅内阙州文武齐聚一堂: 文有梅雪崖、江殊、陆怀舟、公输白,武有萧少游、韩朔、蒙虎、曹殇等一众悍将,群英荟萃。 大军回境之后朝廷封赏的圣旨同步到达,虽然没有给洛羽加官进爵,但赏赐了大量金银珠宝、丝绸锦缎,给了洛羽封官阙州文武的独断之权。 正如当初冯德全说的那样,此战一是为了保境安民、二是为了堵住满朝大臣的嘴、坐稳阙州持节令的位置。 一颗九皇子的人头,谁敢撼动洛羽在陇西的地位? 梅雪崖与江殊先后汇报了阙州的近况: 官场:阙州全境都已恢复吏治,小城设县令、大城设知府,以前大大小小的城主彻底不复存在; 军伍:前线征战后方也没闲着,陆续招募新兵近万人,由留在境内的将校练兵,同时清剿土匪,以战代练,将阙州境内的山贼流寇一扫而空; 财政:官作司的规模空前壮大,织机的数量增加了好几倍,由阙州官府作背书、借用听雨楼的销售渠道,酒水、棉布源源不断的卖往陇西各地,甚至已经有一些中原商贾慕名前来求购,白花花的银子堆满了库房; 土地:官府吸纳了数万流民,在全境开垦荒地、种植粮食,同时还因地制宜,大力种植各种农作物,如茶叶棉花等等,什么能让老百姓赚钱就种什么,去年秋收的田赋比李家时期多了数成; 教育:武有玄岐军校、文有陆怀舟在各地推行的三年制义务教育,不管你是想从文还是习武,官府都能让你入学。 再加上此次边关大捷,洛羽之名响彻三州,人心民心空前团结,乾人奴庭人和睦相处,整个阙州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这一年来大家都辛苦了,前线忙着打仗、后方忙着理政,个个忙得脚不离地。” 洛羽难得开起了玩笑: “大家跟着我干总不能靠一腔热血吧?谁不想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所以今日的议事很简单,那就是升官!” “哈哈哈!” 满屋哄笑,人人脸上挂着喜意。 洛羽开口说道: “陇西三州主官皆为持节令,依我乾朝官制,持节令之下还应该有刺史、将军分管军政。以前李家主事,高官要职皆乃李家族人,刺史将军形同虚设。 我不一样,讲究一个选贤任能,无才岂可身居高位? 从今天起,萧少游升任正四品阙州将军、梅雪崖升任正四品阙州刺史、韩朔任从四品阙州副将、陆怀舟任从四品阙州别驾。阙州军政就靠你们四位多费心了。 将军府、刺史府以后就设在凤川城吧,离苍岐近些,天阙城城高墙坚,就作为屯粮驻军之地,与凤川城遥相呼应。 江殊任从四品官作司司丞,阙州财权、粮草供应、后勤军需皆由你负责; 公输白任从四品匠造司司丞,你的任务就只有一个,帮我边军打造出世上最好的弓、最好的刀!” “诺!” 六人同时起身应喝,军政财工,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安排完几位主官,洛羽转头看向剩下的一帮武将: “接下来该你们了,你看把蒙虎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哈哈哈!” 又是一片哄笑。 “我们宰了一个西羌皇子,这可是深仇大恨。虽然两朝停战,但这只是暂时的,日后的战事规模只会越来越大,我们得未雨绸缪。” 洛羽环视全场: “官作司挣了大笔的银子,境内粮食产粮也大增,有银有粮能做什么?能养兵!咱们生逢乱世,又地处边关,没兵是不行的。 此次从寒山关带回来的老兵有两万余人,境内新兵一万,这还远远不够! 我计划在全境内继续吸纳青壮入军,以两万多精锐老卒和玄岐军校新一批毕业的将校为班底,扩军至五万,编练各军!” 众人昂首挺胸,目光振奋,五万人啊!这可不是李家那样东拼西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而是能如臂挥使的精锐边军! 洛羽朗声道: 新军五万,编额如下! 骑军: 亲兵营两千骑,岳伍任从五品游击将军! 虎豹骑三千骑,蒙虎任正五品主将,魏野任从五品副将! 曳落军五千骑,曹殇任正五品主将! 血归军五千骑,吕青云任正五品主将、楚澜任从五品副将! 寒羽骑五千骑,余寒弓任正五品主将、万纲任从五品副将! 除以上各野战边骑外,再编一支主力骑军,平时镇守境内,战事亦可野战出击,称阙州卫!暂定兵员五千骑,由霍连城出任阙州卫正五品主将! 步卒: 先登营五千人,徐松任正五品主将! 一万步卒驻扎天阙城,负责境内各城安定,囤积军粮,归韩朔将军指挥。 一万步卒驻守云阳关,镇守边境,防敌来袭,陆铁山任从四品云阳关主将,石敢任正五品云阳关副将。 综上,骑兵步卒各两万五千人,总计五万边军! 众将怒喝: “末将领命!” 洛羽神情肃穆: “正如我之前所言,战争还没有结束,接下来练兵备战就靠你们了。 我希望阙州五万精锐,有能力击败一切来犯之敌!” “诺!” 文臣武将们鱼贯而出,脸上既有加官进爵的振奋,也有整军备战、安抚民生的迫切。 “哈哈哈,洛将军麾下果然都是能臣猛将啊,看着真让人羡慕。” 文臣武将们刚出门,一道苍老的笑声就飘了进来,司礼监太监冯德全迈步而入。 前两次洛羽升官都是他来传旨,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别看陇西乃苦寒之地,冯德全很乐意过来,因为洛羽出手大方,每次都把他的马车塞得满满当当。 “呵呵,冯公公这几天休息得如何?抽空我派人带您出去转转,也见识一下边关的风土人情。” 洛羽笑着寒暄几句,这次冯德全没有急吼吼地离开边关,反而留了下来,短时间看没有想走的意思。 “咳咳。” 两人聊着聊着耳边响起几声轻微的咳嗽,洛羽这才发现冯德全身后还站着位面生的年轻太监,像是染了风寒。 洛羽随意地扫了两眼,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古怪,年轻太监竟然给他一种文弱书生的感觉,少了几分内侍该有的阴柔气。 “洛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啊,堵住了满朝悠悠众口。” 冯德全的话拉回了洛羽的视线: “歼敌数万,斩杀敌国皇子可是滔天之功啊,但陛下只给了赏赐,没有加官进爵,洛将军心中该不会有怨言吧?” “岂敢岂敢。陇西三州持节令都是正三品,洛某年纪最轻,如果再加品级,另外两州就该不满了。” 洛羽眉头微挑,还有旁人在侧,冯德全怎么如此直接?除非这家伙是心腹。 “哈哈哈,洛将军果然识大体。” 冯德全轻笑一声,转而问道: “听说洛将军明天一早要去岐连峰的英雄冢?” “嗯。” 洛羽默然道:“战死将士的新碑已经立好了,我去看看。” 冯德全的表情出奇凝重: “洛将军,杂家虽然是个阉人,但对保家卫国的英雄亦心怀敬意。能否与洛将军同行,也好祭奠我大乾男儿的英灵!” 洛羽难不成还能拒绝?痛快答应: “公公有心了,明日一早,我们同去!” “好!那杂家告辞!” “公公慢走!” 冯德全带着年轻太监缓缓退出房门,一前一后。 洛羽抱着膀子,看着年轻背影,眼眸中充满了好奇。 第246章五千块墓碑 三岐山主峰,岐连峰 半山腰处立起了数千块墓碑,放眼望去皆是青石砖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上一次云阳关之战战死的同袍都埋在这里,一开始只有几百块石碑,此次寒山关战事又战死四千余人,如今这里整整齐齐立着五千块墓碑。 沙场惨烈、血腥残忍,很多战死士卒的遗体都找不到,所以一部分石碑下面埋着的根本就不是遗体,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块身份牌,标着士卒的姓名、军职,战死日期。 百姓们称呼这里为英雄冢,有家人埋在此地的逢年过节便会来祭奠,用青石板平整出来的山路上偶尔能看见三三两两焚烧纸钱的百姓。 洛羽和冯德全在山路中穿行,年轻的小太监依旧跟在后面,形影不离,三人打扮得与寻常百姓无异,洛羽手中还拎着一个竹篓,里面放着一壶壶酒,都是官作司酿造出来的凤仙醉。 初春时节,山中冒出了点点新绿,百花待放,树梢渐满,英雄冢内感受不到半点死亡的阴霾,反倒是生机勃发之景。 “真是片好地方,景色宜人。” 冯德全毕竟年纪大了,走了一段山路便有些气喘,停下脚步感叹道: “洛将军眼光独到啊,将英雄冢选在这,坐拥好山好水、还能俯瞰阙州大地,战死的将士们也算是能常伴阙州百姓,得以安息。” “师父,您慢着点,山路陡。” 年轻太监轻轻迈前一步扶住了老人的肩膀,冯德全轻笑道: “洛将军,还没来得及介绍,这是老奴在宫中收的徒弟,平日一直伺候在身边。” 年轻太监顺势作揖: “见过洛将军,叫我小淮子便好。” “小淮子?” 略显拗口的名字让洛羽眉头微挑,不过还是客气地说了一句: “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能被冯公公收为徒弟,想必一定聪明伶俐得很。” “呵呵,洛将军过奖了。” 冯德全振作精神,理了下衣袍:“走吧,杂家咬咬牙,还能坚持,哈哈!” 三人再度起程,最终停在了一片崭新的墓碑前,洛羽从竹篓里拿出一壶酒,倒满一小盅摆在墓碑前: “喝吧,知道你以前爱喝酒,不过凤仙醉太贵,自己舍不得买,今天可以喝个够了。” 冯德全看了一眼墓碑:“阙州第三营,都尉柳青。” 洛羽轻声呢喃: “冯公公应该知道洛某是从云阳关前线的鸡鸣寨起家,柳青从那时起就跟着我了,从一名普通军卒靠军功一步步升任第三营都尉。 攻克寒山关一战,血战力竭,战死城门,麾下一百军卒,无一生还。” 冯德全与小淮子都沉默了,他们不懂沙场的血腥,但他们明白无一生还四个字的含义,他们还能从洛羽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情感。 洛羽继续往前走,每路过一块石碑都会倒上一盅酒: “张铁头,阙州第一营百户,家里以前是打铁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可惜后来羌贼游骑犯境,杀了他爹娘,烧了整个村子,没活路了才投军。 虎豹骑成军之战,阵斩敌骑六名,血战而亡,临死还砍断了一条马蹄。” “楚阳,严格意义上来讲他还不算是阙州边军,只是奴庭逃来的难民,血归军副将楚澜的亲弟弟。 寒山关一战他被羌人所抓,羌人为了从他嘴里撬开秘密,用遍了酷刑,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肌肤,但他是条汉子,一个字也没说,最后自刎于亲哥哥面前。” “周芒,阙州第二营都尉,阙州普通农户,被抓了壮丁去前线当兵,后来到了我手下,一步步拼杀出头,成了阙州第二营都尉。 曳落河骑战,五千骑死战八千羌骑,周芒一战阵斩敌骑九名,最后死于乱军围困之中,找到尸体的时候满脸血肉模糊,是靠着身上的身份牌才辨认出身份。 战死的那一天,他儿子刚刚出生。” “刘经,阙州第四营标长……” 洛羽说了很多很多,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说这些一来是想念那些兄弟,二来是想借冯德全之口让京城的达官显贵们明白,陇西边关有多苦,沙场拼杀有多壮烈,哪怕朝廷能多拨一些钱粮也是好事。 冯德全和小淮子二人确实大有感触,同时还很震惊。 洛羽可是堂堂安西将军啊,竟然能说出每一名普通将校的出身、籍贯,事迹! “英雄,这都是我大乾的英雄啊。” 冯德全老眼颤抖,略带泪花: “没想到一场大战竟然死了如此多的陇西男儿,这可都是我大乾的脊梁啊,该死的羌人。” 小淮子突然开口了: “洛将军,小奴斗胆,有一言相问。” “请讲。” 洛羽目光微挑,他总觉得这个小太监古怪得很。 小淮子沉声道: “战死的将士们大多都有家人,想必他们都是各自家中的顶梁柱,敢问洛将军,他们战死了可有抚恤?” “有。” 洛羽平静地说道: “阙州官府有明文条令,战死抚恤多少,杀敌战功奖赏多少,银子会一分不少地送到他们家人手里。” “真的吗?万一有贪官污吏私吞了抚恤银呢?” 话音刚落,小淮子好像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妥,弯腰行礼: “小奴也是穷苦人出身,深知成年男丁对一个家庭的重要,他们死得英勇,可家人的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若是没有抚恤银,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还望洛将军恕罪。” 洛羽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来: “贪官污吏确实会有,但我阙州有军律,任何人敢贪一个铜板就是死罪,为此已经杀过一些人了,官府会派吏员随机抽查战死士卒的遗孀,若是少了一分银,便会将发银主官就地处斩,绝不姑息! 另外除了抚恤银,阙州官府还会优先安排战死军卒的家人去官作司务工,织布、当差、运货,尽可能给他们找一份活干,让他们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在我看来,这些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丢了命,那他们的家人就该官府来养。虽然阙州官府没能力帮到每一个人,但一定会尽力。” “受教了。” 小淮子沉默半晌,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洛将军心怀百姓,小奴敬佩。” 洛羽饶有兴趣地说了一句: “冯公公,您老这位徒弟谈吐不凡啊,好眼光。” “哪里哪里,晚辈后生信口胡说罢了。” 冯德全打着哈哈岔开话题: “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洛将军见谅。” 洛羽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再度迈步前行: “走吧,再陪我看看陇西的将士们。” “整整五千块石碑啊。” 第247章我要战马! “将军,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 曹殇火急火燎地走入屋内,身后跟着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 “赶紧的,还不快来拜见将军。” 中年男子显得有些拘谨,倒头往地上一跪: “草民苏兰真,叩见将军!” “呵呵,不用如此拘礼,起来吧。” 洛羽笑了笑: “曹将军可是多次跟我提起你啊,说你是了不得的能人。” 边上还坐着萧少游与梅雪崖,三人的眼中都带着浓浓的好奇。 苏兰真,原来跟着曹殇,不是当兵的,在饮马镇专门负责帮曹殇养马,家里祖祖辈辈都靠养马为生。 曹殇在阙州为什么强?连李家都不愿意染指饮马镇?不就是靠手下那批骑军吗? 骑军靠的是什么? 马啊! 饮马镇战马之精良阙州皆知,全都出自此人之手。 苏兰真赶忙说道: “当不得能人二字,草民别的不会,只会养马。” “哈哈哈,会养马就行!” 洛羽笑道: “饮马镇出产的战马我看过,军中也有不少,确实优于阙州其他马场出产的战马。 你是怎么做到的?” 说起养马他就没那么拘谨了,娓娓道来: “其实要想培育出精良的战马无非注意三点:马种,饲养方法,操练。 饮马镇的战马乃是草民引进了羌人战马与阙州马杂交培育出来的良种,羌马速度快,阙州马体力好,力量足,新马种兼顾了两种战马的优点,草民称之为陇马。 其次就是饲养,战马可不是用草料随便喂的,一年四季分别用何种饲料都有讲究,还得注意分群饲养,避免争斗,平时用一些中药混入饮水之中,还可以减少马疾的发生; 最后就是操练,草民觉得战马和军卒一样都需要操练,自幼就让他们熟悉战鼓、号角、甲胄碰撞的声音;还可以让战马负重奔跑,增强耐力。 经此培养出来的战马上了战场的表现自然要优于其他马。” 苏兰真唠唠叨叨地说了很多,表情很认真,给人的感觉很纯粹,就是喜欢养马!同时也精通养马! “说得不错!” 洛羽的兴致越发浓厚,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我将阙州境内的所有马场交给你打理,你能不能全都养成饮马镇那样的新种陇马?” 苏兰真呆住了,阙州所有马场都给他管? “哎!将军问你话呢!” 曹殇推了他一把:“说话!” “可以!” 苏兰真猛然回过神来,重重点头: “一定可以!” “好!” 洛羽大手一挥: “从今天开始,阙州设立牧马司,你来当司丞!封正五品!境内所有马场都归你管! 马养好了,本将军重重有赏!但如果你掉链子,那就休怪本将无情!” “掉链子?”苏兰真一脸茫然:“什么是掉链子?” “额。”洛羽尴尬了,换了种说法:“简单来讲,你要是养不好马,本将得治你的罪!” “行!草民一定行!” “不对,下官,下官一定行!” 苏兰真只知道拼命点头,脑袋还是懵的,自己怎么摇身一变就当官了,还是正五品!在阙州算是高官了。 “但除了培养优良战马之外,我还想增加战马的数量。” 洛羽沉声道: “阙州境内大小马场有十几座,满打满算一年只能出产马匹五千余,能用作战马的不足四千。 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产出更多的战马?” 洛羽目前手里的战马够用,毕竟此次战事从羌人手里缴获了大量战马,但以后呢? 眼下阙州要扩充至两万五千骑兵,以后说不定还会更多!战争对战马的消耗极大,所以洛羽对战马的需求极为迫切。 以阙州每年产出的战马数量远不足以支撑边军的需求。 “额。” 苏兰真多了许久,似乎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哎,我说你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 曹殇又急了: “有什么好主意就赶紧说出来,老子脸上也有光。” “洛将军,请赐地图一用!” “来人,地图!” 苏兰真站在地图前圈出了一个个小点,洛羽和萧少游错愕地发现这些小点全都是阙州境内马场的位置。 这家伙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烂熟于心!看来找他当牧马司的司丞是找对人了。 “不瞒将军,下官真有个好法子,能大大提高阙州的战马数量。” 苏兰真指了指地图: “诸位大人请看,阙州大半马场实际上都离饮马镇不远,近的十几里,远的也就五六十里。 因为这一片区域是境内难得的牧场,有上好的草料与饮水,地势又平坦。 养马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上好的牧场!” 众人大眼瞪小眼,这些道理他们都明白,可这和提高战马产量有何关系? “简单来讲,牧场越大,战马产出的数量越多!” 苏兰真接着说道: “下官祖辈就是养马的牧民,我爷爷从小就说过,数十年前这一片区域全都是平原牧场,名为陇右牧场。 后来渐渐才有百姓定居,开垦田地,将陇右牧场隔成了几个碎片,成了今天大大小小的马场。 卑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苏兰真的手掌在地图上一合: “将这些区域内的百姓全部迁走!还田为草! 此地水土丰美,要不了一两年就能变成草原,到时候陇右牧场便能重现天地!横亘境内长达上百里! 卑职不敢夸口,但战马产量翻上两番绝无问题!” 众人目瞪口呆,曹殇更是像看傻子般看着苏兰真,这家伙也太大胆了。 “异想天开,异想天开啊。” 梅雪崖愕然道: “这片区域起码有几十个村落,上万百姓,怎么能全都迁走?” “迁!” 洛羽一锤定音: “为了牧场,为了战马!迁!” “什么?真迁?” 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苏兰真都被洛羽的魄力惊到了,因为他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洛羽不可能同意。 “没有马,战场上就打不赢,战场上打不赢,再多的土地也会被羌人践踏。” 洛羽环视全场: “为了战马,迁走百姓,值! 刺史府立刻着手去办,迁走的百姓由官府给予补偿,划分新田,让他们安安心心地离开。 工程浩大,此事梅雪崖多费心,所需银两由官作司提供,不计成本! 三个月内,所有百姓都要迁走!” “诺!” 梅雪崖应声而起,他很清楚洛羽的性格,平时什么事都好商量,但只要认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干下去,谁都拦不住! 洛羽看向苏兰真: “你要的牧场我可给你了,日后拿不出战马,怎么办?” 苏兰真一咬牙,抱拳道: “下官愿立军令状,拿不出战马,砍我的头!” 第248章我姓景,讨杯酒喝? 洛羽呆若木鸡的站在赤岐山脚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赤岐山整个变了样,堪称天翻地覆,从当初用简陋木棚搭起来的铁匠铺子变成了规模庞大、占地极广的铁匠作坊。 一座座炼铁高炉拔地而起,黑烟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着火了;山脚被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矿洞,人影进进出出。 从半山腰到山脚建起了几条索道,开采出来的矿石可以轻而易举地运到山脚炼制,这还是洛羽出的主意,大大节省了人力。 据公输白说,匠造司的工匠多达上千人,全都是青壮男子,家人定居于苍岐城内。 长矛、苍刀、甲胄、马蹄铁,一应军械源源不断地被打造出来,仓库堆积如山,然后再运送到各军各营。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作坊了,洛羽愿意称其为炼铁厂。 洛家军强在哪里? 强在勇敢、强在战术、强在军规,也强在兵器! 一柄柄苍刀、苍矛积攒起来的优势正是洛家军战无不胜的利器! 洛羽的表情让公输白很满意,得意洋洋地说道: “咋样,壮观吧?我老白可没闲着,拼了命的帮你干活,也不说给我点赏赐,传出去别人可得说洛将军压榨民夫,心黑咯。” “赏,赏你个头!” 洛羽一个板栗弹在公输白的脑门上: “我没给你俸禄吗?没给你酒吗?整个阙州你打听打听,有谁每天都能喝上凤仙醉! 一坛二三十两银子,就连老子都舍不得喝,你还天天当漱口水!” “砰!” 公输白很是尴尬地挠了挠脑门,讪讪笑道: “开玩笑,开个玩笑嘛。将军看看,你让我打造的甲胄都准备好了!” 两人前方就是挖出来的山洞,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甲胄军械,但这不是阙州军制式的黑甲,而是分为红甲和白甲两种颜色,分外亮眼。 “这才像样,哼。” 洛羽瞪了他一眼,大喝一声: “吕青云,余寒弓!” 一直缩在身后不吱声的两人迈前一步: “末将在!” “从今日起,血归军全军配红甲,寒羽骑全军配白甲,明日起换装!” 血归军由奴庭难民组成,吕青云的一句何日归故土、今朝血衣屠,振奋军心。那就给全军配上红甲,象征着鲜血染红甲胄,总有一天会杀回故土。 寒羽骑成军之战,漫天白羽犹如大雪降世,寒意笼罩天地,全军白甲白袍白羽,刚刚好应了一个“寒”字。 “诺!” 两位悍将昂首挺胸,这甲胄,真帅啊! “行了,就这样吧。” 洛羽这才笑眯眯地拍了拍公输白的肩膀: “干得不错,好好干,本将军绝不会亏待你。你想想,有俸禄有酒喝,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公输白点头哈腰,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将军乃天底下第一大气!” “说得好!哈哈,走了!” 洛羽带着吕青云、余寒弓大摇大摆地走了,公输白的笑容眨眼间就没了,朝着后背小声蛐蛐: “黑啊,真黑!” “嗯?” 没想到这么轻的声音都被洛羽听到了,板着脸回过头: “什么黑?” “啊,黑?” 公输白吓得一哆嗦: “甲胄,这甲胄真黑啊,好黑!” …… 苍岐城内有一家学堂,乃是官府开办,城内所有十五岁以下的孩童都可以进学堂读书三年,三年后可以参加阙州科举,如果金榜题名便可以当官。 以前对穷苦人来说读书识字是一种奢望,但在阙州不一样,大大小小的私塾学堂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短短半年,陆怀舟就在阙州全面推开了三年制义务教育。 何为三年制义务教育? 学堂不收学费,每天还供应一顿饭,提供笔墨纸砚,古籍书册可以免费借阅。 天大的好事!利民利国! 学堂内有一大片草地,左右各立着一座球门,十几个半大的孩童正在蹴鞠,洛羽也混在人群里。 “大哥哥,传球啊!给我!” “来了!接好喽!” 洛羽抬腿一脚将皮球踢飞在半空中,直飞到一个男孩头顶,男孩顺势往前一顶,皮球便飞入了球门。 “砰!” “欧耶!进了进了,哈哈哈!” 男孩高兴地手舞足蹈。 “看我的!” 洛羽重新挑起皮球,在孩子群里四处穿梭,十几个人都拦不住他,滑溜得很,皮球就像是长在了身上,如影随形。 最后洛羽凌空一脚就将皮球踢入球门,博来了满堂彩: “洛哥哥太棒啦!” “帅帅!” “哈哈哈。” 洛羽笑得合不拢嘴,瞄到沈漓站在场面,便摆摆手跑下场: “你们玩吧,大哥哥得歇会儿了。” 一身青衣的沈漓用手帕轻轻擦拭着洛羽额头上的汗水,嗔怪道: “真的是,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们闹腾,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去读书了,回头讲课的先生要被你气死!” “哎,劳逸结合嘛。” 洛羽毫不介意的说道: “天天读书迟早都成书呆子,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释放天性的时候,蹴鞠还可以强身健体,多好。” “就你道理多,读书也是你让读,玩也是你带着玩!” 两人有说有笑。 其实沈漓只比洛羽矮了半头,配上一身轻纱青衫,更显高挑,两人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白皙姣好的面容、盈盈一握的腰肢,鼓鼓囊囊的胸口让洛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一个孩童突然窜了出来,笑嘻嘻地问道: “洛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沈姐姐成亲哇?” 沈漓瞬间脸颊通红,洛羽更是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一群孩子全都围过来起哄: “爹娘说你早晚得和沈姐姐成亲,满城人都这么说。” “对啊对啊,他们说成亲了就有糖吃,我们要吃糖!” “吃糖吃糖!” 虽说童言无忌,可如此场面洛羽和沈漓都遭不住啊,两人手足无措,甚至不敢对视。 “孩子们,这里有糖吃,来,一人一个,不急,哈哈。” “哇,糖葫芦!” 一名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在场中,手里抓着一大把糖葫芦,笑脸盈盈地分给孩子们。 拿了糖葫芦,嘴巴里满是甘甜,孩子们才放过洛羽二人,蹦蹦跳跳地散开了。 “是你?”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发糖葫芦的不是旁人,正是跟在冯德全身边的太监小淮子。 这些天两人说是去阙州各城转转,见识一下边关的风土人情,已经好些天没看到人了,今天却突然冒了出来。 但今天小淮子没有穿太监的官服,还是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雪白长衫,直起腰后身姿也算挺拔,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 他笑了笑: “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洛将军竟然能和一群孩童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让我意外。” 他没有自称小奴、杂家,而是我! 洛羽若有深意: “你应该不是冯公公的徒弟吧,甚至说你都不是太监。” “你是谁?来阙州做什么?” 沈漓眨巴着眼睛,不自觉地往洛羽身边靠了靠,她感觉气氛有点古怪。 “呵呵,我从京城来,姓景。” 男子轻笑一声: “找个地方聊聊吧,顺便向洛将军讨一杯酒喝。” 洛羽心中咯噔一下。 景姓平时并不多见,但大乾皇族,姓景! 第249章你来当这个节度使 暮春三月,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云头落下,滋润着大地万物,好让它们勃勃生长。 苍岐城内有一家听雨楼的分号,飞檐斗拱的朱漆楼阁依山而建,足有四层高,装饰的古色古香,风格与凤川城的总号别无二致。 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与雨声相和,宛如天籁。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听雨楼”三字,乃洛羽亲手所写。 “客官里面请!” 门口的青衣小厮拖着长调,将撑着油纸伞的宾客迎入酒楼。 顶楼包房内早已摆下一张酒桌,两把木椅,包房虽然是排名第一的天字号,但桌上只有六道家常小菜,一壶凤仙醉。 “景致不错啊。” 景姓白衣男子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郁郁葱葱,绿茵环绕,再配上细雨蒙蒙,有一股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我以为洛将军会带我去将军府,没想到来了听雨楼。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十年卖酒花,如今的听雨楼已经是陇西第一大酒楼了吧? 洛将军太客气了。” “来者是客,阙州虽然贫瘠,一桌酒菜还是有的。” 洛羽亲自斟满酒杯,轻轻往前一推: “请。” 洛羽不确定此人是不是自己猜测的身份,但光从气质、谈吐来看,身份绝对不凡。 “唔,确实是好酒啊。” 年轻人将酒杯凑到鼻前嗅了嗅,轻抿了一口: “上次冯公公给我带回去几坛凤仙醉,第一次喝就觉得乃世间佳酿,今日再品似乎又更上一层楼。 听雨楼或者说苍岐城的酿酒工艺当真是一绝啊。” 洛羽并未接话,只是平静注视,听其话语好像对阙州的情况很了解。 他在等答案。 白衣男子顿了一下: “我姓景,景淮,洛将军也可以叫我大乾六皇子。” 果然! 洛羽的表情凝重起来,脑海一蒙,大乾朝的皇子,如此尊贵的人物竟然伪装成太监来到了阙州。 他想干什么? “不用紧张,也不用拘礼,我来见你并无恶意,你我年纪相仿,平辈论交即可。 若是不介意,我称呼你一声洛兄。” “咳咳。” 景淮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捂着嘴咳了几声,像是被呛到了,又像是病的,因为洛羽每次见他都会听见几声咳嗽。 “你这是病了?陇西比京城冷,该不会染了风寒吧?苍岐城内有医师,我找人帮你看看。” 洛羽并没有尊称一声殿下,是你自己说的平辈论交,再加上他以皇子之尊敢假扮太监,想必也不是拘礼之人。 “不劳洛兄费心了。” 景淮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我自幼体弱,这是老毛病了,无妨。” 洛羽眉头微挑,怪不得他看起来这么柔弱,以皇室的能力都治不好景淮的病,那定然是先天之疾,神仙来了也没辙。 四目相对,屋中莫名陷入一种安静,二人相视无言。 洛羽率先打破沉寂: “冯公公之前说过,朝中有贵人助我,应该是你吧?” 景淮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问道: “为何这么说?” “云阳关之战结束后,我与李家差点火拼,是加封正四品定边将军的圣旨扼杀了李家动手的借口。 我知道是陆铁山老将军快马加鞭把军报送往京城,为我请赏,但他自己也不过从四品,哪来的本事帮我求正四品官位? 区区边军小卒而已,京城的达官显贵们都没听过我的名字,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封我为正四品的将军? 所以定然有人出手相助。” 说到这里洛羽顿了一下,他此前以为是武家相助,但后来证明并不是。 “再者就是我灭了李家,朝廷一旨诏书封我为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算得上封疆大吏了。李家主政阙州多年,我只是个毛头小子,若不是身份显赫之人相助,我绝不会如此轻松当上持节令。 此事我问过冯公公,他承认有贵人相助。 但我真的想不出是谁,因为偌大一座京城我谁也不认识。” 洛羽缓缓抬头: “直到刚刚你表露身份,再加上与冯公公关系亲近,我才确定所谓的贵人就是你!” 知道现在洛羽都觉得难以置信,从未谋面的尊贵皇子为什么要帮自己? “冯公公说得不假啊,洛兄聪明得很。” 景淮笑了笑:“这才说明我没有帮错人。” 洛羽眉头紧皱:“你我连一面之缘都没有,为什么帮我?” 景淮倒了一杯酒,开始讲故事: “其实云阳关战报送到京城的时候并无人在意,乾国太大了,疆域数千里,又不止有陇西一处边关在打仗。 说句不中听的,死个千把人,杀个把敌将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兵部的大员们甚至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我看到了军报,不到二十岁就能阵斩西羌领兵大将,还是两次,你引起我的兴趣。 从军报里我看出了你和李家的矛盾,我料定你回境之后李家很快就会上门找麻烦,所以我第一时间举荐你为正四品定边将军,让冯公公快马加鞭赶往阙州。 再后来我就开始观察你,搜集你的情报,从你第一次云阳关战事起家、苍岐建城、卖酒织布,一直到横扫阙州、灭掉李家我全都知道。 带兵有方、用兵如神,在我看来你是难得一遇的帅才,放眼陇西三州,唯有你能够带兵抵抗羌人。 所以在羌兵犯境之际,我顶着群臣的弹劾奏折力荐你为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指挥此次战事。” “你还是没有回答为什么帮我?” 洛羽眉头紧皱,他和景淮从未谋面,难道就因为自己能打仗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帮自己上位?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很看好你。” 景淮面色古怪: “云阳关一战你阵斩敌将,收复失地,理应封赏。阙州李家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理应满门抄斩。 论功劳论实力,你都该当阙州持节令。 怎么,什么时候我大乾朝赏罚分明也要被问什么了?”、 这位六皇子的语气中带着一分自嘲,如今的大乾是什么样子他岂能不知? “赏罚分明,就这么简单?” 洛羽眉头微挑: “该不是你想拉拢我吧?” “拉拢吗?” 景淮微微向椅背上一靠,神情自若: “洛兄如果这么想也可以,但我不会要求你为我做什么,相反我还会再帮你一次。” “再帮我一次,你是指什么?” 洛羽还是疑惑,如今两朝停战、外无敌人,阙州并未近忧,还有什么值得他相助? 景淮嘴角微翘: “洛兄虽然起于边军小卒,可一步步走来目的明确,吞并地盘、扩充实力,不停地往上爬,你胸中有大志啊。区区一个阙州持节令难道就满足了? 我猜洛兄下一步是想统一陇西三州吧?” 洛羽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这家伙还真是聪明,一语中的! 没错,他就是想统一陇西三州,因为武家的仇还等着他去报,父兄的死还等着他去查明真相。 正如当初常如霜所言,阙州持节令不够,远远不够! 景淮并没有等洛羽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大乾十三道,其中十二道皆有节度使掌管全境,唯有陇西道没有,三州一直是各自为政。 这些年来羌兵屡屡犯境,都是靠朝廷和三州共同出兵抵抗,拼凑出一支乌合之众,各个将领各怀异心、貌合神离,屡战屡败,这一点想必洛兄深有体会。” 洛羽没有否认,从一开始入军他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不断有人从背后捅刀子。 这么打仗谁吃得消? “打不赢仗,王、君、李三家依旧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 次次败、年年败,终有一日会陇西失陷,到那时便会国将不国。” 景淮平静地说道: “所以朝廷有意在陇西道设一节度使,掌管全境军政大权,统筹对外战事。 朝廷指派了一位巡阅使来陇西,已经起程上路,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考察三州持节令,看看谁有资格当这个节度使。” “噢?要设置节度使?” 洛羽对这个消息倒是很感兴趣。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景淮轻笑一声: “你不要以为节度使一定会是你们三家之一,这位巡阅使也是有力的竞争人选,陇西三州对朝廷的命令一向阳奉阴违,不少朝臣都建议由此人担任节度使,制衡三州。 王家、君家在陇西多年,根基深厚,朝中也有人脉,他们两家同样有人支持。 唯独你,后起之秀,毫无人脉,朝中并无一人替你说话。 也就是说你最不可能当上这个陇西节度使。” 景淮抬头直视洛羽: “但我会帮你!” “呵呵,这不是你帮不帮我的问题。” 洛羽冷笑了一声,陇西三家谁也不服谁,别管是巡阅使还是君家王家,谁都没本事全盘掌握陇西三州。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景淮目光微凝: “如果陇西一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那谁当这个节度使都没用,照样管不了陇西军政,无非是一个空头衔罢了。要想结束这个局面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三州归一、只剩一家! 你如果有本事让君家王家彻底臣服,甚至说灭了两家,我就能帮你扫清朝堂上的障碍,堵住朝臣的嘴巴。 确保你踏踏实实坐稳陇西节度使的位置!” 洛羽目光一震,柔弱的景淮身上突然给他一种狠厉、坚决的感觉,而且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 景淮平整了一下雪白长衫: “明日我就起程回京,五十万两白银,十万石军粮已经在秘密运往阙州,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我不是太子,也不是排名靠前的皇子,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能不能当上陇西节度使,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洛羽被他的大手笔惊到了,沉默许久问了一句: “为什么会选我?” “天下大乱,民如刍狗,以前陇西百姓活得太苦了。 这些天我在阙州转了转,你做得很好。” 景淮目光怅然,透过窗口望向阙州大地: “你当这个节度使,三州会少死很多人,起码百姓能活得像个人。” 第250章你要当上门女婿? 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西羌果然未起兵马报复,边境相安无事。 阙州境内忙着征兵、垦荒、迁移百姓、平整陇右牧场,所有事都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紧跟着就有一道消息令陇西官场产生了骚动: 正如景淮说的那样,朝廷往陇西道派了一名巡阅使,名为上官熙,对外的说法是作为朝廷钦差巡视陇西三州,考察合适的陇西道节度使人选。 不过这家伙也没考察三州,到了陇西之后就入住了并州王家,根本没有踏足定州阙州两地。 其实这也正常,因为定州阙州地处前沿,刚杀了一个西羌皇子,鬼知道西羌会不会突然出兵报复?为了自己的安全,很多朝廷官吏来陇西都会选择在内地并州落脚。 三岐山内 “驾!” “轰隆隆!” “听着鼓声,前进!” “嚯嚯嚯!” “骑军变阵!” 校场上有大批骑军往来奔驰,时而单独成列操练刺杀之术,时而汇聚成阵,闻鼓而进、鸣金而止,习练军阵变化。还有一队队步卒方阵挥舞刀枪盾牌,喝声不绝。 放眼望去黑甲茫茫,玄旗高举。唯有血归军的赤色甲胄与寒羽骑的雪白战袍分外两眼,时不时就有漫天箭雨在空中弥漫。 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场中军卒大部分都是青涩的年轻面庞,没错,他们是阙州新兵! 洛羽驻足将台看了许久,颇为满意的点头: “新兵的气势不错啊,五万兵马扩充齐了吗?” “各军各营皆已满编,如今我阙州有整整五万大军。” 萧少游轻笑道:“寒山关一场大捷歼敌数万、杀西羌九皇子,阙州军名震三州,如今青壮百姓的从军意愿高涨,不满将军说啊,就算再征召一两万新兵也行。” “暂时五万就够了,两万多老兵两万多新兵,新老混合可以迅速形成战斗力,再多就不行了。” 洛羽微微一笑: “陆老将军与石敢驻守云阳关、韩朔将军驻防天阙城,各野战边骑的主力驻扎于苍岐,三足鼎立,遥相呼应,任他西羌诡计多端我阙州也是固若金汤!” 如今的阙州已经不是李家统治时期了,任由羌兵游骑肆虐,现在的洛羽有信心与西羌进行大规模的野战,且战而能胜! “对了。” 萧少游突然想起了什么: “昨日军粮和军饷已经秘密运入苍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万两白银、十万石军粮,这位六皇子好大的手笔啊。” 洛羽目光一亮,有了这笔钱粮暂时就不需要担心后勤了: “我让你去查的消息有眉目了吗?” “打听到个大概吧。我朝皇子众多,除了一位太子之外底下还有好几位强势的皇子,据说私底下一直在暗中争夺太子之位,六皇子景淮一向名声不显,再加之自幼体弱多病,从不为朝臣们所重视。 但这次他力荐将军出任阙州持节令、指挥陇西战事选对了人,将一众朝臣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也算出了些风头。 至于那位巡阅使上官熙,并不是出自大世家大门阀,而是靠自己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算是个能人了。” “好像也没太多有用的消息啊。” 洛羽皱眉道: “只能大概推断出景淮和咱们一样,在朝中并无太多根基,如此一来变说得通了,一个没有根基的皇子自然需要些助力,说不定他就是在拉拢我们。” 当然了,景淮所谓的没有根基是和其他几位强势皇子、太子比较,可不是和自己这种边关小将比较,要不然人家怎么能大手一挥运这么多钱粮到陇西呢。 洛羽突然想到那天景淮说的话: 你当节度使,或许能拿让三州百姓少死一些吧。 光听这句话,景淮似乎不像个恶人。 萧少游苦笑一声: “陇西三州的事咱们还能打听打听,京城方面消息闭塞,想打听点消息不容易啊。” 洛羽心中暗自琢磨,看来是时候组建个情报机构之类的了,以后去京城查武家的案子早晚用得上: “不过上官熙倒是出人意料啊,背后没有家族支撑能走到如此高位,想必有些手段,咱们得多留心。” “明白!” “少游,景淮说的事你怎么看?” “要想查清武家的冤案、报仇雪恨,单靠一个阙州是肯定不够的,唯有将陇西三州全都握在手里才能在乱世中有自保之力,所以这个节度使我们说什么都要争一争。” 萧少游踌躇片刻后反问了一句: “可若是为了节度使一职要与定州、并州开战,恐怕不合适吧?” “这也正是我犹豫的地方。” 洛羽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与君墨竹交情不错,君天啸虽然心胸狭隘了些,可没有像李玄冰那样坏到骨子里。还有王彦之,对我们态度恭敬,注重礼节。 此次边关战事,两家出兵出粮绝无二话,君沉、凌桐那些将军们也在战场上奋力死战。让我突然对两家开战,是真下不了这个手啊。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不想看到三州内战、生灵涂炭。” 挣扎、纠结。 三州不一统,日后百姓遭殃,可是强行开启战端,也会死很多的人。 萧少游很理解洛羽的心情,苦笑一声: “如果能用和平的方法让三州一统就最好不过了,如果我们阙州贸然开启战端,害得三州生灵涂炭,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此事急不得。” 洛羽冷笑一声: “朝廷不是还派了上官熙这位巡阅使来吗,分明就是想把陇西的水搅得更浑,咱们且看他能折腾出多少花样! 咱们该练兵练兵,该屯粮屯粮,先发展自己的实力!” “好!” 岳伍突然站在了二人身后,轻声道: “将军,君公子到了。” …… “我说你这个家伙,不是都快要成亲了吗,不好好在定州待着、筹备婚事,怎么跑到苍岐来了?” 洛羽和萧少游大踏步走进屋中,君墨竹正悠哉悠哉地品茶,十分惬意,就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君墨竹随手将一封请柬扔在桌上: “当然是来送请柬了,两个月后便是我成亲的日子。” “送请柬?这么点小事让下人来不就好了,何劳新郎官亲自跑一趟?” 洛羽拍着胸脯道: “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去,正好见识一下定州君家的大宅何等气派!” “哈哈哈哈。” 君墨竹白了他一眼: “谁说婚礼在君家了?是去并州,王家!” “什么,婚礼在王家办!” 洛羽和萧少游目瞪口呆,婚事不是应该在男方办吗? 难道堂堂君家二公子要去当上门女婿! 第251章两颗种子,两种人生 两人震惊的目光让君墨竹再次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是去当上门女婿!” “那怎么在王家办婚礼?” 君墨竹耐心地解释起来: “其实一开始婚礼是放在君家的,各项事宜也在筹备之中,怎奈王彦之的父亲、并州持节令王蒙的身体每况愈下、病入膏肓,实在无法长途颠簸赶往定州,可唯一一个女儿出嫁,当爹的总不能不在场吧。 所以最后两家商议,将婚事放在王家举办。” “原来如此。” 二人恍然大悟,这么说的话就情有可原了,不仅能彰显两家的和睦友好,还能体现晚辈的孝心,百善孝为先嘛。 “这是第一封请柬,其他请柬很快就会送到定州、并州大大小小的城主、达官显贵手中,届时三州的军政官员会齐聚并州首府并州城。” 君墨竹嘟囔道: “你们阙州又没有城主,所以请柬只能送给你这个持节令,少游,你也一起去。” “哎,我就不去了。” 萧少游无奈一笑: “洛将军不在,君家的人也都去并州参加婚礼,边防谁来管?我留在阙州坐镇,万一羌兵突然来袭呢。 先提前给君兄道喜,等日后咱们再一醉方休!” “好吧,也有理。” 君墨竹点了点头,两州边关无人坐镇他可放心不下。 洛羽笑呵呵地打趣道: “只怕这是陇西三州今年来最大的盛事了,君公子的排场就是大啊,真令人羡慕。” “得了,你就别嘲讽我了。赶紧把婚事办了,省得我再操心,早办早安生。” 君墨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于这门婚事他早已认命,出生世家大族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世人皆如此,不止他一人。 “请柬也送了,你是现在回去还是管你一顿饭?咱苍岐没有美酒佳肴噢。只有粗茶淡饭。” “回去?我才不回去。” 君墨竹死皮赖脸地往椅子上一趟: “我在苍岐住半个月,到时候和你一起去并州城,我实在懒得去应付那些城主、客人,这些事就让我哥操心去吧。” “在我这住半个月?” 洛羽目瞪口呆: “合着你不是来送请柬的,是躲灾来了。” …… 春风穿过白纸糊起来的窗棂,将几片竹叶吹进私塾。君墨竹拾起一片青翠的竹叶,屋内十几名衣衫褴褛的孩子瞪大着眼睛,炯炯有神,年纪最大的一名男孩兴奋地问道: “先生,咱们今天学什么?” 君墨竹在苍岐城也没什么事,每日便跑到私塾讲课。 他是什么人?他可是饱读诗书、号称陇西才华之最的君家二公子,有才华又风趣,没两天就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 君墨竹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 “今天我们对比两首诗,一首写富贵、一首写贫寒。” 他展开第一张纸,朗声念道: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这句诗写的是富贵人家的庭院景致。” 君墨竹指着窗外:“此诗写富贵,只字不提金银珠宝,只说月光如水洒在梨花院落,春风轻拂柳絮飘过池塘。这才是真正的富贵气象,从容、优雅,不需要炫耀。”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有人挠了挠头: “先生,富贵人家真的只看月亮和柳絮吗?他们不数钱吗?我爹娘每天晚上回家都得数一数今日挣了几个铜板,明日吃饭要花几个铜板。” “哈哈哈!”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君墨竹也笑了,随即展开第二张纸,声音低沉下来: “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 “这首诗说的是早晨没米下锅,井水都冻住了,夜里没有厚衣,冻得发抖。钱袋空空如也,却还要留一文钱充门面,怕人笑话。”君墨竹环视孩子们, “这就是贫穷,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就像苍岐城的家家户户,也就这两年才能吃上饱饭,以前都是饿肚子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孩子们都有些萎靡,没错,他们小时候天天饿肚子,哪怕能喝一口米汤也觉得是上天恩赐。 站在门外的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了一眼,今日这位君公子讲的课有些沉重啊。 一名男孩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掌,脆生生地问道: “先生,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能有大院子、不需要为钱烦恼,但有的人生下来就得天天饿肚子,公平吗?” 满屋的孩子都睁大了眼睛,他们虽然年纪小,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道这样不公平。 “问得好!” 君墨竹放下手中的卷纸走到孩子们中间坐下,让自己与他们平视: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好耶好耶!” 孩子嘛,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 “从前有两颗种子,一颗落在肥沃的花田里,一颗落在石缝中。花田里的种子得到充足的阳光雨露,很快长成美丽的花朵;石缝中的种子却要拼命扎根,才能吸收到一点点养分。 同样一颗种子,只因为落的地方不同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也不公平。” “但是。” 君墨竹的声音变得有力:“当暴风雨来临时,花田里的花朵被连根拔起,而石缝中的那株植物却屹立不倒。因为它历经磨难、饱经风霜,所以更加坚强。” 他环视着孩子们: “你们就是石缝中的种子,你们是陇西这片贫瘠之地的种子。现在的处境确实艰难,但这些艰难会让你们变得更强。 古人云: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你们要相信自己,一定会拥有更加广阔的人生!” 孩子们目光怔怔,眼神中多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希望。 洛羽和萧少游也认真听完了这个故事,相视一笑。 …… 苍岐城外 三百披甲骑军驻足,中间护着几辆马车。 今日洛羽和君墨竹就要起程前往并州城,等待成婚之日的来临,毕竟是内地,岳伍和许韦令三百亲军护卫就足够了,哪个不开眼的土匪流寇敢袭击阙州精锐? 沈漓、萧少游、梅雪崖三人送行,洛羽轻笑道: “我得喝君公子的喜酒去了,阙州军政就交给你们两了。” “放心去吧,回来之后阙州一定比现在更加好,哈哈。” 君墨竹抱了抱拳: “两位,成婚之日我定会请你们喝顿酒,不醉不归!” “好!” 沈漓轻轻迈前一步: “你的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放在马车上,并州城据此几百里,一路上颠簸得很,你就不要骑马了,坐马车舒服些。 还有……” 旁边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沈漓这口吻哪像是洛羽的下属啊,分明就是自己的小媳妇送丈夫远行。 “知道了,那我走了。” 洛羽觉得有些尴尬,逃也似的挥挥手:“都回吧,两个月后我就回来了。” “祝将军一帆风顺!” “嘎吱嘎吱~” 骑队缓缓远行,马车内的君墨竹讥笑一声: “沈姑娘对你情谊深重啊,这次回来是不是就该喝你的喜酒了?” “呸!” 洛羽红了脸、瞪着眼: “再唠叨给你丢出去,自己去并州!” “哈哈哈!” 城门口,沈漓一直在目送车驾远去,刚准备回城,莫名觉得胸口一阵抽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漓一边捂着发紧的胸口,一边怔怔望向车队: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252章我有情报网 三岐山本就卡在定州、阙州的连接处,骑队出苍岐城,转道凤川,很快便进入定州境内,然后走大路直奔并州。 君墨竹说的果然不假,他的婚事已经成了百姓们议论的焦点,各地城主陆续启程赶往并州城,路上偶尔撞见几队都拉着好几马车的礼物。 开玩笑,君家王家联姻,谁敢怠慢?脑袋不要了? 洛羽坐在马车里,身形摇摇晃晃: “哎,我说你见过你未来的妻子没啊?” “没有。” 君墨竹低着个头:“只知道叫王青青,王家独女,据说长得很文静,有大家闺秀之风。” “哎,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洛羽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过一辈子。 “罢了,我无所谓。” 君墨竹坦然一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能让父亲开心,让君家安定,这点事不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嘛,眼中岂能只有儿女情长?当然得胸怀大志!” “大志?” 洛羽眉头一挑:“我很好奇,君兄的志向为何?” 君墨竹嬉笑一声,就像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我可有鸿鹄之志!只不过说出来怕洛兄笑话,就先不说了。” 洛羽白了他一眼,在自己面前还整得神神秘秘。 “不过我觉得眼下最迫切的事情还是该让三州一统,军政大权集于一人。” 君墨竹沉声道: “此次大战让我明白一件事,陇西三州的边军是有能力与羌人一战的,但三州合则胜、分则败。” “朝廷不是已经指派了一位巡阅使来考察节度使的人选了吗。” 洛羽饶有兴趣的笑道:“此事你怎么看?” “哼,朝廷想的哪里是三州一统,而是想彻底控制陇西罢了!” 君墨竹缓缓道来: “各地节度使都手握重兵、实力雄厚,大多对朝廷的命令阳奉阴违,但陇西三州一直处于分裂状态,各自为政,并无主事之人,意味着三州不能拧成一股绳,这岂不是朝廷掌控陇西的好机会?” “你是这么看的?” 洛羽大为惊讶,君墨竹的看法倒是很独到。 “京城方面对上官熙就任节度使的呼声最高,我查过他的背景,出自底层,先是在别家当幕僚而后获得提拔当官,一路摸爬滚打数十年步入朝堂中枢,颇有手段,心计狠厉。” 君墨竹接着说道: “为何朝堂中意让他当节度使?很简单,因为他没有背景! 君、洛、王三家不管谁当这个节度使都是地头蛇,难道朝廷会指望陇西本地士族乖乖听他们的话吗?扶植三家当节度使有何好处? 但是上官熙不一样,他没有背景、没有根基、没有属于自己的兵权,他就算当了节度使也得依靠朝廷的力量稳住陇西各方势力,他自然而然会听朝廷的话。 所以明面上朝廷是为了统筹对外战事才设立陇西节度使一职,实际上是想借这个幌子彻底将陇西的军政大权收回去!” “有道理。” 洛羽的表情很凝重,照君墨竹这么说的话上官熙出任节度使的可能性最大啊。 洛羽突然话锋一转,饶有趣味地说道:“君兄的消息似乎一直很灵通啊?” 不管是之前的云阳关战事还是与李家开战,君墨竹都精准的提供了各地城主的情报,帮了自己大忙。现在他连朝堂上的消息都能打听到,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情报来源! 君墨竹顿了一下,抬头轻笑: “告诉洛兄一个秘密,这些年我在君家不能染指兵权、也不好过多插手官场,做生意我又没兴趣,所以我培养了很多谍子,蛰伏在各地,专门帮我打探消息。 世家大族的婢女、酒楼客栈的小厮、街头巷尾卖货的商贩都可能是我的谍子。 不管是战争还是官场,我认为情报都很重要,以前我帮着君家解决过不少敌人,靠的是什么?靠的正是这些情报!” 果然! 洛羽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他就说嘛,君墨竹这些年待在君家总不至于一事无成吧。 “洛兄,此事是我最大的秘密。” 君墨竹沉声道: “除了你,再无旁人知晓,就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洛羽愕然无比,随即面色凝重地表示: “放心,如此机密我绝不会外传!” “不,我并非此意。” 君墨竹沉声道: “将秘密告诉洛兄是因为我想告诉你,墨竹和你诚心相交,洛兄是我唯一的朋友! 节度使一职或许会让三家发生纠纷、斗争,但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君墨竹始终都视洛兄为知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欺瞒!” 洛羽竟然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同情他。 生于大世家,到处都是尔虞我诈、钩心斗角,朋友二字对他是何其难啊。 洛羽坦然一笑,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和君兄成为知己,此生一大幸事!” …… 众人慢悠悠地赶路,足足花了小半个月才进入并州境内,实际上骑兵若是纵马疾驰,数天就能到并州城。 但君墨竹偏要慢慢走,就像是在游山玩水,其实洛羽明白,君墨竹这是在麻痹自己,不去想成亲这件事,所以他也耐心陪着。 骑队停在一个岔路口,这里有座三层高的阁楼,挑着个布帘在风中晃啊晃,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三岔客栈。 岳伍环视周围,荒郊野岭的,除了这家客栈外也见不到其他村落: “眼看天就要黑了,今日就在这歇了吧。” “好。”许韦大咧咧地招呼众人下马:“原地休息!今夜就住这!” 店里的掌柜听到马蹄声赶忙迎了出来,见到这么多披甲军卒的时候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问道: “军,军爷,小店是犯什么事了吗?” 身形略显肥胖的掌柜一直在发抖,后面几个店小二也缩着脑袋不敢抬头。 许韦皱着眉头: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怎么吓成这样,我们像是坏人吗?住店,我们住店!” “原来是住店啊。” 掌柜的这才松了口气,但面色有些为难: “军爷,小店粗陋,无甚好酒菜,恐怕招待不了众位军爷,要不你们换别家?” 岳伍随手扔出一小包银子: “放心吧,不会缺你银子,客栈我们包了,不要再让旁人住店。” 岳伍太了解他在想什么了,许多当兵的住店都不给钱,还大吵大闹坏了酒楼的生意,他们一向是避之不及。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掌柜的立马振奋起来,欢呼道: “来啊,快帮军爷们牵马!” “记得要用上好的精饲料!饿着战马你就倒大霉了!” “放心放心,小人一定有最好的饲料!” “来人,快上好酒好菜,快点!” 上至掌柜下至店小二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只有肯付银子,那他们自然乐得招待,一出手就包了整家客栈可是大手笔啊! 日落西山,并州大地渐渐被黑夜所笼罩。 客栈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远处的树丛沙沙作响,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晚风拂拂,丛林里树梢晃动,宛如有鬼魅穿行。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陡然探出头来,人人目如鹰隼,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为首一人目光凌厉,冷冷问了一句: “确定是他们吗?” “一定是!小人看得真切!” 黑纱蒙着的面庞似乎勾起了一抹阴笑: “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第253章深夜刺杀 月黑风高,杀人夜。 三岔客栈的外围是一道用黄土、木板夯筑起来的围墙,毕竟陇西之地流寇众多,打家劫舍的事情时有发生,一道土墙勉强能防些小毛贼。 近百道黑影在夜色中穿行,迅速贴近墙面,几名好手跃出人群,三下五除二就翻过了低矮的院墙继而从里面打开了院门,看守在门口的店小二还在打呼噜,突然就感觉有一只粗糙的手掌按住了自己的嘴巴: “唔!” 从睡梦中惊醒的店小二瞳孔一缩,犹如见了鬼一般。 “我问你答,如果敢乱喊乱叫老子就宰了你!听到了吗!” 冷厉的眼眸外加冰冷的刀锋吓得店小二魂不附体,拼了命地点头。 “今天有一批当兵的入住客栈,领头的几个人住在哪儿?” “住,住在三楼最里面的厢房。” “其他那些兵呢?” “二楼三楼所有房间都是他们的兵,一楼有几名军卒看守,说是不需要我们照看。” “你没有撒谎吧?若是敢骗我,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绝无半字谎言!” “很好。” “嗤!” 黑衣人冷笑一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刀割开了他的咽喉,下手极为狠辣。 领头模样的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先解决一楼的人,然后直接去三楼,都给我记住,今夜的目标就是杀了洛羽和君墨竹,绝对不能失手!” “诺!” 夜色中传来了低沉的喝声,几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朝店里摸去。一楼大厅灯火通明,四五名值夜的军卒正四仰八叉地靠在墙角呼呼大睡,哈喇子流了一脸。其中有一人便是许韦,他和岳伍身为亲兵营的正副将军,每天都要轮番守夜。 桌上还散落着一些酒瓶子,缕缕酒香味弥漫在空气中,这群人看起来像是喝多了酒,睡过去了。 领头的黑衣人讥讽一笑,手掌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还以为名震三州的阙州有何了不得之处,原来也是一群酒囊饭袋。” “去,宰了他们!” 一名黑衣人拎着刀蹑手蹑脚地朝许韦走了过去,那呼噜声和打雷一样,感觉连耳膜都在发颤。这家伙伸手朝许韦的嘴巴捂过去、一手握刀贴向他的咽喉。 就在手掌即将捂住许韦嘴巴的那一刻,呼噜声突然停了,许韦就这么睁开了眼,冷冷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分外诡异。 冰冷的眼神让黑衣人如坠冰窖,一股危险的感觉在心底翻滚,还不等他挥刀,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狠狠捅进了他的肚皮,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噗嗤!” 鲜血堵住了黑衣人的咽喉,目光是那么的绝望。 许韦鄙夷道: “还真以为老子睡着了?不装睡还真怕你们不敢进来!” “动手!” “铛铛铛!” “嗤嗤嗤!” 其他几名熟睡中的亲兵也陡然暴起,将逼近身前的黑衣人尽数斩杀,刀法无比凌厉。 其实院门口的动静他们听到了,但许韦不明敌情没有贸然外出,就想出了装睡这一招拖延时间,同时派人去叫醒楼上的同袍。 突然倒地毙命的同伴令黑衣头领怒目圆睁: “妈的,敢骗我们,杀,一个不留!” “就凭你们?” 许韦一脚踢翻了桌椅,满脸讥讽:“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袭击阙州持节令的车驾!” “你找死!” 领头黑衣人的身手也异常凶悍,脚掌一跺、身形前冲,径直扑向许韦,一柄大刀在空中急速飞舞,甚至带出了阵阵破风声。 “铛!” 许韦反手拔出腰刀,刀锋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寒芒,一刀与此人对拼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整条手臂都麻了,黑衣人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接着许韦转身又是一刀,将侧面扑来的杀手瞬间劈成两截: “什么货色,也敢来袭击我们!” “杀!” 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划拉”一声巨响,数十名亲兵涌入战场,别看他们刚刚从睡梦中醒来,不少人还盯着惺忪的睡眼,可刀法一如既往的狠辣。 为首的岳伍手持苍刀,如猛虎下山般跃入战圈。一刀精准地刺入一名黑衣人的咽喉,然后横挥砸出,势大力沉的一刀径直逼退三名企图靠近身侧的刺客。 “这群家伙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 “那就杀了吧,记得留个活口。” “好!” 许韦咧嘴一笑,手中苍刀如臂使指,一个斜劈便将面前的黑衣人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整座客栈顿时变成了充斥着刀光剑影的战场,杀声震天。 黑衣刺客虽然人数众多,但阙州亲兵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黑衣人杀得节节败退。木桌被劈成碎片,酒坛碎裂,酒水混合着鲜血在地板上流淌。 当然了,黑衣人的人数优势只是暂时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亲兵从睡梦中醒来,战场形势急转直下,甚至有亲兵直接从二楼窗台跳下,反过来堵住了黑衣人的退路,来了个反包围。 “妈的,怎么打成这样!” 糟糕的局面令领头的黑衣人面色铁青,怒吼一声: “分兵拖住他们,其他人跟我往三楼冲!先完成任务!” 这群杀手虽然打不过阙州亲兵,但号令极为严明,一路阻敌一路往三楼冲去。在同伴们的拼死阻击之下,十几人总算顺着楼梯冲上了三楼。 一名身形壮硕的黑衣人刚刚冒头,陡然就有一支箭矢划破夜色: “嗖!” “噗嗤!” 锋利的箭头毫无迟滞地洞穿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尸体重重地往地上一栽,三楼的景象更是让一众黑衣人目瞪口呆。 狭长的走廊里站满了披甲亲卫,一张张冷漠的面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泛着寒芒的弯刀待会儿就要砍在他们的身上。 黑衣杀手们绝望了。 洛羽和君墨竹的房间在最里面,也就是说他们得把这么多披甲士卒全杀掉才能找到此行的刺杀目标。 怎么可能? 岳伍冰冷的喝声回荡在客栈上空: “杀!” …… 最深处的厢房里,洛羽和君墨竹相对而坐,耳中回荡着激烈的兵器碰撞声以及撕心裂肺的惨叫。 君墨竹眉头紧皱,脸色不太好看。 “你该不会怕了吧?” 洛羽轻笑一声,泰然自若: “好歹你也是跟着我上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的场面你都见过,区区一次截杀有什么好担心的。放心吧,有小伍他们在,没有人能过得来。” “不是怕,而是我在想何人会刺杀你我。” 君墨竹喃喃道: “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刚进入并州地界的时候动手。这时机,耐人寻味啊。” 洛羽默然不语,但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第254章神秘的幕后主使 “将军,人抓住了,就剩了这么一个活口!” 一名浑身血污的黑衣人被扔在了屋子里,嘴巴上满是血迹,此人正是带队的杀手头领,岳伍骂骂咧咧: “这狗东西嘴里还藏了毒药,得亏被我一拳打烂了嘴,否则就便宜他了。” “藏毒吗,看来是死士啊。” 洛羽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冲着我和君公子来的?” 黑衣人虽然没吭声,但恶狠狠地瞪着眼睛,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吧,你是谁,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刺杀我和君公子。” 洛羽冷笑道:“刺杀一州持节令,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白!” 黑衣人讥讽道:“其他的事你一个字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来!要杀便杀!” “有骨气,真有骨气。” 洛羽朝岳伍使了个眼神,岳伍一脚就踩在了他小腿的伤口处,使劲揉捏,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全场,剧痛令姜白的面庞极度扭曲。 “来,再来!” 姜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咬着牙喝道: “既然失手我就没想着活着回去,有本事就杀了我!” 洛羽二人微微皱眉,一个字都不肯说,看来还真是硬骨头。光知道一个名字屁用没有,你也不知道姓名的真假。 “先带下去吧,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诺!” 岳伍凶神恶煞地把人拎了下去,洛羽挑眉看向君墨竹:“你觉得是谁?” “不好说啊。” 君墨竹陷入沉思: “能出动上百死士,并且知道咱们的行踪,幕后之人的身份一定不凡。但咱们可以做个猜测,朝廷刚刚派人过来考察陇西节度使的人选,我和你若是都死了,何人获益?” “你是说,王家?” 洛羽表情凝重,洛家、君家如果都出事,自然是王家当选节度使的概率最大。 “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君墨竹背着手分析道: “按常理推断,获益最大的自然是王家,可若是反过来想,旁人这么做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栽赃王家?” “说得也有道理。” “嘶嘶嘶!” “骑军停马,快,围住客栈,保护洛将军!” 两人还没商量完,客栈外就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似乎有大批军卒在呼喝,很快就有一名中年武将蹬蹬蹬走上三楼,单膝跪地,沉喝一声: “卑职奉王大人之命护送洛将军、君公子去并州城,不想却遇到的歹人袭击,敢问两位大人可曾受伤?” “无碍,些许毛贼罢了。” 洛羽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并州的歹人胆子很大啊,还敢袭击一州持节令。” 中年武将苦笑一声: “让洛将军受惊了,属下罪该万死,请将军放心,此事绝不会再发生!从现在将军的安全由末将负责!” “那就有劳将军了。” 洛羽轻轻一挥手: “收拾一下吧,明日启程,直接去并州城!” …… 并州首府并州城到了 高大宽厚的城墙、车水马龙的人流、进进出出的商贾百姓,并州城的繁华要胜过天阙城许多。 陇西三州,定州、阙州两地紧邻边关、并州地处内陆,连接广袤的中原大地,所以并州受战火的毒害最少,相对而言要比另外两州富足得多。 所有进出陇西的中原商贾基本上都要从此地经过,进而将货物卖往三州各地。你还可以看到大批大批的马车拉着棉布、酒水往东行去。这些全都是从凤川城买来的货物,经并州运往中原贩卖。 如今凤川布、三锅头、凤仙醉已经在中原打开了销路,前来进货者不计其数,阙州官作司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啧啧,好地方啊。” 洛羽充满了艳羡,光人流就比天阙、凤川城多了数倍。 君墨竹轻声道: “陇西三州,并州不管是商贾还是人口都居三州之首,战火基本上都被西面的定州阙州挡住了,这里百姓的日子能稍微安生点。” “王家真是占了个好地方啊,人比人气死人。” 洛羽苦笑一声,想到了自己刚建城苍岐的时候,称之为鸟不拉屎都不为过。 “哈哈,你有什么好羡慕的。” 君墨竹大笑一声:“凤川城蒸蒸日上,早有一天会成为陇西第一大城。走吧,我估计此时此刻上官大人和我父亲已经在等我们了。” “上官大人吗?” 洛羽眼眸闪烁,他对那位陇西道巡阅使颇感兴趣。 …… 偌大的会客厅内坐着寥寥几道身影,这些人就是整个陇西的主宰! 主位上正襟危坐,身穿官府的男子正是从二品陇西道巡阅使上官熙,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两鬓已经生出些许白发,名义上的官位比三州持节令都要大。 右首位的中年人面貌与君墨竹有几分相似,乃是定州持节令、君家家主君世雍。 洛羽大概了解过三州的情况,君世雍在三家家主里面算是性格最稳重、家教最严的那一位,否则不会培养出君天啸、君墨竹这样的儿子。你别看君天啸心胸狭隘了些,但绝对没像当初李玄冰那样屠害百姓,肆意妄为。 至于王家家主王蒙重病缠身,自然不会出来会客,并州军政大权皆是王彦之代为掌管。 几人寒暄了一番,上官熙呵呵笑道: “此次陇西边军力退外敌、杀敌国皇子,逼迫羌人议和,大展我国威,陛下对诸位大人的忠勇是赞不绝口啊。 尤其是洛将军,年少有为,治军有方,真乃年轻俊杰啊!” “哪里那里,大人过奖了。” 洛羽客气道:“击败羌贼乃三州合力之功,绝非洛羽一人所为。” 上官熙一个字都没提陇西道节度使的事,反正此事大家心知肚明,不需要摆在明面上。 “哈哈哈,如此谦逊的年轻人可不多见咯。” 上官熙大笑一声,目光很是欣赏洛羽,接着话锋一转: “本官刚到陇西就碰上君、王两家联姻,好事啊,正好三州同庆。 只是我怎么听说,君公子与洛将军来的路上遭遇了刺客截杀呢?光天化日之才敢暗杀一州持节令,简直是胆大妄为!” 上官熙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怒意,王彦之立马开口道: “在我并州境内发生如此恶行乃我王家之过,请上官大人、请君叔父放心,我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 王彦之还朝洛羽、君墨竹二人投去了一抹歉意的目光。 “自然是要查的,此事王家得多费心。你们想想,刚刚击败羌贼就遇到了刺客截杀,会不会是有羌人潜入内地?甚至说有人私通羌贼、欲图不轨! 所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上官熙转头看向洛羽和君墨竹: “不知两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说刺客有没有露出马脚,到底是何人在背后指使?” “咳咳。” 洛羽轻声答话: “我们抓住了一个活口,只不过嘴巴很紧,不肯交代幕后主使。” “噢?” “竟然有活口?” 上官熙的目光瞬间一亮: “有活口就好办了,走,我们一起去审审,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 第255章撒谎,我在撒谎啊! “你就是姜白?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当朝持节令,正三品的朝廷重臣。 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简陋的厢房临时变成了囚牢,姜白呈大字型被绑在木桩上,岳伍和许韦两人把他打得皮开肉绽,愣是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呸。” 姜白啐了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唾沫,艰难地抬头瞄了一眼: “你又是谁?怎么,他们两拿我没辙,请帮手来了?看你这文绉绉的样子,见过血吗?” “混账!” 鄙夷的神情令上官熙怒目圆睁: “本官乃陇西道巡阅使,安敢如此放肆。来啊,给我打!” “啪啪!” 岳伍二话不说又抽了几鞭子,姜白的眼神更加昏暗,疼得龇牙咧嘴,丝丝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流。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刺杀洛将军与君公子的。” 上官熙冷声问道: “总不至于你与他们素不相识,见人就杀吧?” “呵呵,我就是单纯的痛恨达官显贵不行吗?” 姜白讥讽一声: “手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杀谁就杀谁!” “那么多杀手你如何解释?上百好手的刺客普通人可没本事豢养,你幕后定然还有旁人! 说,是谁!” “不过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侠客罢了,就是愿意跟着我干,没办法。” 一问一答,姜白明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每一句话都敷衍至极。 “真如洛将军所说是块硬骨头啊。” 上官熙贴近了几分,冷冷的盯着姜白的眼眸: “不怕死是吧?可你总有家人吧?那些死掉的刺客也会有家人吧?本官迟早会把你们的家人全都找出来,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一个一个,千刀万剐! 放心,到时候你就算是想说也救不了他们了。” 冰冷的嗓音在房中回荡,君世雍、洛羽几人都愣了一下。上官熙一个文官,行事作风竟然如此狠辣,果然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人物,就是不简单! 姜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脸色微僵,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在王彦之的身上停了一下。 王彦之的表情瞬间一寒,眉宇微皱。 “来,我告诉你。”姜白咽了口唾沫:“离我近点,我怕被报复。” 上官熙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我好怕啊。” 姜白讥讽出声: “有本事你就去找,老子既然敢做此事就无所顾忌!区区文人也想吓我?老子是被吓大的! 我好怕,哈哈哈!” “混账!” 猖狂的笑声令上官熙恼羞成怒,气得直哆嗦: “来人,打,给我接着打!上酷刑!” “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看他还敢不敢口出狂言!” “大人,大人息怒!” 眼瞅着巡阅使大人即将暴走,君墨竹赶忙上前拦住: “没必要与区区奸贼置气,再说了,若是把此人打死,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还是先查明案情要紧。” “可此人嘴硬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怎么办?” “大人放心,我有办法。” 君墨竹朝着姜白冷笑道: “我手下有人精通刑讯,自幼习得一独门绝技,名为凌迟。 可以将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足足三千六百片,却不会让他断气。每一刀割下去都会痛彻心扉,想死都死不了。 想象一下,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他们听说过凌迟,乃十大酷刑之首,不过现在已经失传了,没想到君墨竹竟有这样的下属。 姜白第一次露出了恐慌的表情,咽了口唾沫没吱声。 上官熙愕然发问:“君公子手下竟有如此能人?” “呵呵,当然。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他敲不开的嘴,多硬的骨头也会在他手下求饶。” 君墨竹自信满满: “我已经派人回定州传信,三日内此人必到!” “好,太好了!哈哈!” 上官熙畅快大笑: “嘴硬是吧,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不过有件事你们得注意,既然杀手行刺失败,被抓了活口,弄不好同伴会来劫狱,此地略显简陋,人犯关押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些?” “大人提醒的是。”君墨竹略加思索:“倒不如关在并州牢房吧,有众多狱卒看守,安全些。” 洛羽眉头微皱,并州监牢哪儿有自己这安全,不过当他看到君墨竹隐晦的眼神时就咽下了吐到嘴边的话。 “那就这么定了!王大人,你可得好好看守人犯。” 上官熙袍袖一挥,大步离去: “三天后本官就要看看,是何人在背后密谋此事!” …… 上官熙几人陆续离去,人犯也被官兵带走了,临走前王彦之的表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最后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悦来酒楼,并州城内颇有名气的一家酒楼,眼下整座酒楼都被包下来了,作为洛羽的临时驻地,酒楼内除了三百亲卫再无其他客人。 洛羽和君墨竹站在酒楼顶端,目送一行人远去: “刚刚姜白的眼神在王彦之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你注意到了吗?” “当然。” 君墨竹的嘴角勾起一抹趣味:“这个停顿有意思啊,耐人寻味,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你觉得是谁?王彦之吗?” “暂时还不清楚。” 君墨竹负手而立: “其实你我心知肚明,在陇西能组织这么多精锐死士,还想杀我们两地只有两个人选。 要么是王家,要么是上官熙。 洛家君家死了人,一心忙着报仇,当然不会去争夺节度使之位,王家获益。 但上官熙也有理由出手,他想当节度使就不希望看见铁板一块的陇西。截杀失败,我们两方自然会把矛头对准王家,陇西三州就会自相残杀。” “从目前来看,王家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是上官熙那就太可怕了。” 洛羽回想了一下审问的整个经过,上官熙与姜白从头到尾的表现都不像是认识,甚至说是十分陌生。 会是他吗?怎么看都是王彦之最可疑。 “哎,不猜了。” 洛羽不耐烦地摇了摇头:“反正你君家的刑讯高手很快就能到,希望他能撬开姜白的嘴吧。” “刑讯高手?” 君墨竹白了他一眼:“我君家哪有什么刑讯高手。” 洛羽瞬间傻眼:“你,你刚才不是自己说的吗?说什么凌迟,说什么没他敲不开的嘴。” “撒谎啊,撒谎!” 君墨竹振振有词: “不管是王家还是上官熙,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无非是姜白嘴巴很严,不会泄露幕后之人罢了。 但你猜猜他们得知君家有如此刑讯高手之后会做什么?” 洛羽陡然醒悟: “灭口,他们会派人灭口!因为他们赌不起姜白的骨头有多硬。所以你故意将人犯交给王家,关进并州监牢,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手!” “没错!” 君墨竹轻笑一声: “你洛将军的三百亲兵太能打了,人犯关在这他们还真不一定敢动手,但关在并州监牢就不一样了,嘿嘿。 今晚,最迟明晚,幕后之人一定会动手!” “妙啊,引蛇出洞的妙计!” 洛羽冷笑一声: “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这条毒蛇会是谁!” 第256章监牢火起杀人夜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偌大的并州城被重重黑幕笼罩,为了迎接王家、君家的大婚,街头巷尾已经挂起了不少红灯笼,张灯结彩,微弱的火光在夜风中晃来晃去。 对于生活在贫困中的百姓而言,有时候需要一些热闹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好让他们短暂的麻痹神经。 坐落在城中一角的监牢更是灯火通明,巡夜值守的狱卒比往常多了一倍! 七八名狱卒守在监牢门口,人人腰间挎着一把朴刀,深更半夜强撑着眼皮巡夜,时不时就打哈欠,看得出他们快熬不住了。 一名年轻狱卒苦着脸道: “牢里关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还得巡夜站岗,咱们啥时候受过这种罪?头,实在不行咱们回去眯会儿吧。” “对啊,我就不信有不开眼的敢来监牢闹事。” 一群人叫苦不迭,以往这时候他们早就睡了,最多留几个人看大门。 “闭嘴,脑袋不想要了!” 上了年纪的狱头瞪了他一眼:“你没看派了官军驻扎在牢房里吗?上头发话了,谁敢玩忽职守就得处斩! 你要是不怕死就回家睡觉,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狱卒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吱声,个个战战兢兢。虽然不知道昨天押入牢房的家伙是什么人,但这么多年来头一回有官军进驻牢房,阵仗吓到了他们。 “轰!” “起火,起火啦!” “快来救火啊,妈呀,要烧死人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正当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前方街巷中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隐隐有火光升腾,而且火势越烧越旺,连着一排民房都被点着了。 “怎么回事,咋就突然着火了?” “哎啊,到处都挂着灯笼,风一刮不起火才怪。” “那个位置好像是军营草料场啊,所有战马需要的草料都囤积在那,万一被一把大火烧了那不是完蛋?” “咋办,咱们要不要去救火?” “救火?不行啊,咱们得守着监牢。” 就在狱卒们犹豫不决之时,守在牢房内的百十号披甲士卒全都涌了出来,领头的中年武将拎着一把大刀冷喝道: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劫狱!” “启禀将军,不是劫狱,是失火了!”狱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指向夜空中的火光: “您看,起火的位置离草料场很近,咱们要不要去救火?” “竟然是草料场失火!” 中年武将面色一惊,他深知草料场对驻军有多么重要,但沉思片刻之后还是冷喝一声: “王大人严令,咱们守在监狱一步也不得离开!就算大火将满城都烧了咱们也不能动!” 众人面面相觑,既然是王彦之的命令他们也不好违抗。 “驾!” “哒哒哒!” 一骑快马突然从黑暗中疾驰而出,众人定睛一看,乃是持节令府的一位小吏,平日里经常帮王彦之干些传信的活,官阶虽然不高,可毕竟是王彦之府中的人啊,一个个全都挺直了腰板。 来人策马急停,厉喝一声: “大人军令,让你们速速前去救火!快!” “啊,救火?” 中年武将面色一变,愕然问道:“大人,会不会搞错了,大人昨日还给我下令守在监狱,一步不得离开。” “此一时彼一时,这都什么时候了!” 来人怒目圆睁:“ 你们离草料场最近,你们不救谁救?若是草料场被烧为灰烬,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赶紧去救火,本官还得去他处传令!” 小吏来得也快去得也快,风风火火。 中年武将一哆嗦,哪还敢怠慢,赶忙喝道: “所有军卒随本将外出救火,狱卒继续守着牢门,不得外出!” “诺!” 呼啦啦上百道身影涌出了监牢,顺着狭窄的街巷往起火点赶去,城内慌乱的喊声越发响亮,感觉哪哪都乱糟糟的。 仅剩的狱卒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名胆子小的忧心忡忡:“头,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救火,万一草料场真被烧得干干净净,该不会把责任怪到咱们头上来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哪有这么倒霉!” 狱头再度瞪了他一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怕什么!” “嗖!” “噗嗤!” 话音未落,黑暗中陡然射出一支利箭,稳稳地洞穿了他的头颅,鲜血中带着腥白的脑浆瞬间四溅。 所有狱卒都傻眼了,如此恐怖的场面吓得他们脸色惨白。 “嗖嗖嗖!” “嗤嗤嗤!” 紧跟着便是密集的箭雨飞出,十几人全都应声而倒,连一丝惨叫都没发出,最惨的一个胸口中了四五支箭,死样惨不忍睹。 在漫天火光和满城的喧嚣声中,数十道黑衣人从夜色中涌出,一窝蜂地冲入监牢,随即便有一阵阵慌乱的吼叫在夜空中响起: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袭击并州监牢!” “胆你个头,给我杀!” “一个不留!” “啊啊啊~” 牢房中刀光剑影纷飞,一道道血箭不断飞溅,平日只会欺压良善的狱卒哪会儿是精锐杀手的对手,被杀得溃不成军。撕心裂肺的哀嚎声让满监牢的犯人瑟瑟发抖,全都蜷缩在角落里,生怕这些恶魔般的黑衣人将刀锋对准自己,唯有监牢最深处的姜白露出了笑容,一抹畅快无比的笑容。 “砰!” 很快就有三名黑衣人一脚踹开了牢房的大门,拎着刀冲了进来。 “你们总算是来了。” 姜白长出了一口气:“快,快救我出去!” 为首一人手忙脚乱地去解姜白身上的镣铐: “姜兄应该没有出卖我们吧?大人可是十分担心你啊。” “当然没有了,我一直守口如瓶!” 姜白急了:“我家人尚在大人手中,岂会泄密?” “那就好,呵呵。” 黑衣人的喉咙眼中发出了一丝怪异的冷笑。 姜白的表情瞬间一滞:“你们该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 “猜对了!” “噗嗤!” 一柄短小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姜白的咽喉,黑衣人贴在姜白耳边讥讽道: “放心,大人说了,会送你的家人去和你团聚!” “扑通!” 鲜血淋漓的死尸缓缓栽倒在地,姜白临死前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后悔。 “我们走!” 黑衣人一哄而散,很快便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只不过监牢中已经多出了几丝血腥味。 …… 悦来酒楼 洛羽和君墨竹站在阁楼便凭栏而望,正好可以看到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君墨竹轻笑一声: “今夜就动手了,他们还真是心急啊。” 洛羽舒展了一下腰肢: “放心吧,岳伍和许韦早就盯在那儿了。” 第257章你王家想杀人? 两家婚礼临近之日,并州城本该是喜气洋洋,可一场意外突然让满城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起因只是一场普通火起,差点烧了并州驻军的草料场,可在大火背后却是监牢遇袭,大批神秘刺客涌入监牢,将狱卒杀得干干净净,听说还死了个犯人,但外界百姓并不知道什么犯人能引来如此多的杀手。 然后便是大批官军出动,满城戒严,手持利刃的军卒在城内四处搜捕刺客,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百姓战战兢兢,丝毫不敢议论此事,生怕被当成坏人给抓起来。 官府衙门,新上任的陇西道巡阅使上官熙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谁,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官眼皮子底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袭击监牢,好啊,本官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如此狂悖无道的贼子了! 本想着撬开贼人的嘴,没想到一眨眼人就死了,这不是杀人灭口是什么?” “查,给本官好好的查,刺客一定还躲在并州城内,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屋内众人全都低着头,任由他唾沫横飞,其中当属王彦之的脸色最难看。 果然,下一刻上官熙就看向了他: “王大人,不是本官有意落你的面子,可前次是洛将军、君公子在并州境内被刺杀,这一次又是监牢遇袭,诸位大人在并州的安全你到底能不能保证?” 坐在对面的君世雍目光微凝,眼神在王彦之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次,君天啸更是面色不善。 “下官无能,请大人恕罪!” 虽说王彦之是地头蛇,但姿态放得很低:“此事确实是下官疏忽,让贼子多次得逞。请大人放心,此等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本官不是要治你的罪,只是想问问清楚。” 上官熙皱着眉头: “刺杀案的唯一活口姜白在悦来酒楼关了那么久都没出事,怎么一到并州监牢就死了?君家的刑讯高手已经在路上,眼瞅着就要真相大白,此事是不是太过蹊跷?” 王彦之面色一僵: “人犯一到监牢下官就加派了两倍的狱卒巡夜,还派了武将领官军守在牢房中,本想着万无一失,没想到……” “官军,你还派了官军驻扎?” 上官熙反问道:“那杀手袭击的时候官军人呢?本官怎么听说现场只有狱卒的尸体。” “那个,据说有本官府中的一名吏员去传令,让官军赶往草料场救火,这才被刺客钻了空子。仵作查验了狱卒身上的伤口,都是一刀毙命,刺客全都是身手过人之辈。” 王彦之艰难地解释了一句: “可本官从未下令让官军离开监狱去救火,请大人明察!” “噢?那就是你府中的吏员擅自去传令?” “没错,下官确实不知情!” 上官熙背着手来回踱步,然后猛然一顿: “调虎离山,是调虎离山之计,此吏员定然是刺客的同谋!去,立刻将此人捉拿归案,严加审问!” “那个。” 王彦之很是尴尬地回答道: “今天一早下官就派人前去缉拿了,可发现此人已经自尽。” “什么?这么说是死无对证了?” 上官熙的眉头陡然凝了起来: “王大人,你府中出了奸贼,您代掌并州持节令,责任不小啊。若是消息传出去,满城百姓会这么说? 只怕会说是你王大人有意要行刺洛将军与君公子吧?” “我与洛兄、君兄乃是好友,绝不会行此大逆不道、背弃亲朋之举!” 王彦之的脸色陡然一变: “还请大人明察!” 君天啸冷冷的插了一句嘴: “那我二弟遇刺又该如何解释?万一真被歹人得手,王兄可得负最大的责任!” “哎,王大人不要急嘛,君公子也稍安勿躁。” 眼瞅着场面不太和谐,上官熙的语气突然一松,轻声道: “本官只是随口一说,我只不过是在担心王家的名声,绝非怀疑你。 罢了,如今所有受牵连的人犯都死了,线索全断,接下来的头等大事还是先维持城内治安、安抚民心,先确保两家婚事顺利完成。 王大人,此事你总该能办妥吧?” “请大人放心!” 王彦之恶狠狠地说道: “明日下官便调五千兵马入城,维持城中治安,一定要将贼人揪出来,确保婚事顺顺利利。” “嗯,那就好。” 上官熙一挥手: “那就散了吧,呵呵,本官就等着喝两家的喜酒了。” 众人鱼贯而出,脾气略显火爆的君天啸瞪了王彦之一眼: “王兄,我希望你能给我君家一个交代,哼,我可不想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王彦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拦住了身后的洛羽和君墨竹: “两位,能否卖我一个面子,去王府一叙?” 洛羽和君墨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趣味: “王兄相邀,岂能拒绝?” …… 偌大的会客厅里,王彦之亲手给两人斟满茶水,苦笑道: “我们三人早已相熟,彦之就直言不讳了,你们不会也以为是我派人行刺的吧?” “是与不是,只有王兄自己知道。” 君墨竹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水: “那日在监牢里,贼首姜白似乎多看了王兄一眼啊,而且人犯刚刚转移到并州监牢,怎么说死就死了? 这其中若是没有隐情,只怕谁也不信。” 屋中的表情略有些沉闷,每个人好像都藏着心思。 “我知道种种矛头都指向王家,但请两位相信我,我王彦之绝不会行此龌龊之举!” 王彦之明显急了,脸色泛红: “我与洛兄虽然相识不久,但引为好友,洛兄之忠勇王某敬佩!我此前就说了,日后陇西边关的安危还得靠洛兄多多出力。王家与君家更是即将联姻,我与君兄很快就是亲人,我为何要行刺二位?难道我愿意看着自己的妹妹还未成亲就成了寡妇? 我王彦之以王家名誉担保,刺杀一事绝非我所为! 两位兄台,此乃王某肺腑之言啊!” “哈哈哈哈!” 在王彦之错愕的眼神中两人朗笑出声,洛羽呵呵笑道: “王兄不必如此紧张,我们知道不是你干的。” 君墨竹嘴角微翘,缓缓道来: “其实将人犯转移到并州监牢,乃是我引蛇出洞之计!我们早就猜到幕后之人会暗中刺杀姜白,杀人灭口,你的官军虽然被骗走了,但洛将军的人一直藏在暗处。 刺客得手之后便一哄而散,而洛将军的人暗中跟上,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了真正的幕后主使!” “引蛇出洞?妙计啊!” 王彦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是谁,到底是谁想栽赃王家!挑拨我三人内乱!” 洛羽和君墨竹的目光同时一寒: “上官熙!” 第258章三州共进退 洛羽将事情的经过全都讲了出来: 自从姜白转移到并州监狱之后岳伍就带着军中好手蛰伏在四周,静待时机。 城中火起、官兵调离、刺客袭击他们全都看在眼里,但始终没有插手。 杀手得逞之后便四散离去,但全被盯上了,岳伍他们犹如鬼魅般跟着刺客,最后发现其中一人直接去了上官熙的住所! 至于杀手去说了什么还重要吗?不重要! “是他,果然是他!” 王彦之似乎也早有推测,愤然怒骂: “此子就没安好心!亏他抵达并州之后我王家还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人前冠冕堂皇,背地里却无耻至极!” “现在骂人已经无用。” 洛羽眉头轻挑: “我们该好好想想,他为何要这么做。” “这还不简单吗,挑拨陇西三州内乱罢了!” 王彦之何等聪明?瞬间就想通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巡阅使是来考察陇西节度使人选的,可实际上他也想染指节度使之位。 陇西三州如果是铁板一块,他自然无法得逞。 可借用一次行刺,就能将君家、洛家的矛头对准王家,简直赚大发了! 只要我们三家不和,他行事就方便了许多。” “没错。” 洛羽冷声道: “事后我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我随行三百亲卫皆是沙场百战之卒,区区百十号刺客怎么敢动手? 答案就只有一个!从始至终上官熙就没想过要成功,他想做的无非是让三家心生隔阂,行刺只不过是个幌子!” 君墨竹接着补充道: “那一夜我们抓获姜白的时候,此人嘴里含着毒药,也就是说他们没想过活着回去,我们将其生擒出乎了上官熙的预料。 从他们的对话可知,姜白的家人大概是被上官熙抓住了,以此为要挟,他笃定姜白不敢供出他,看向王兄的眼神应该就是姜白听懂暗示之后的又一次栽赃! 不过我随意编造出一个刑讯高手让他措手不及,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做出杀人灭口之举。 王府小吏只怕也是近期被上官熙收买,成了指向你王家的另一个证据!” 如果上官熙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震惊!因为洛羽和君墨竹二人的推测几乎与真相一模一样! “环环相扣,心思叵测啊!” 王彦之的拳头已经攥紧: “为了挑拨三家的关系不择手段,实在卑鄙!而且他竟然带了如此多的死士前来陇西,想必早就盘算好了怎么对付咱们!” 三人面色凝重,上官熙来者不善啊! 王彦之疑惑道: “我很好奇,既然已经发现了上官熙下手的证据,咱们为何不直接捅出来? 想必那些杀手全都在洛兄掌控之中,为何不抓?” “捅出来,然后呢?” 洛羽反问了一句: “以此为证据,杀了他?” 王彦之僵住了,好像这样并不妥。 洛羽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说白了,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我手下跟踪发现的,不可能作为呈堂证供,朝廷更不会相信这个证据。 难道我们能平白无故杀了一个从二品大员?那陇西三州就真的背上一个造反的名头了。 我的建议是两家联姻在即,君兄的婚事最重要,先等婚礼结束咱们再来对付上官熙。” 君墨竹轻笑一声: “以前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处处得小心,可如今是我们在暗处,自然可以牢牢盯紧他! 这么想,优势在我们!” 这么一解释,王彦之恍然大悟,释然一笑: “还是你们两考虑周到啊,我不如也。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王某有几句心里话想说,二位可愿一听?” 突然认真的神情令洛羽和君墨竹下意识坐直了腰板: “王兄请讲!” “上官熙也好,还是谁也罢,朝廷想要设立陇西节度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王彦之沉声道: “如果不想陇西道被他人染指,咱们三家或许该思考对策了。” 两人目光微凝,王彦之则接着说: “这些年来西羌屡屡进犯,朝廷除了象征性派点兵马、发点军饷之外再也没有为我们做过任何事。 此次边关大战,朝廷更是一兵一卒未出,都是我陇西三州死了千万将士才守住边关。 说白了,陇西是我们的家,咱们保护家园是职责所在,没什么好说的。 但现在战事平息,朝廷想染指三州军政大权,这怎么行? 三家的努力岂不是付诸东流!” 王彦之说着说着眉宇间就充斥着怒气,明显对朝廷极为不满。 君墨竹微微抬头: “那王兄的意思是?” “很简单!” 王彦之冷笑一声: “朝廷不是想设置节度使吗?没问题,我们三家就共同推举出一位,主管三州军政! 不管朝廷派谁来,咱们三家都拧成一股绳,把他挤走! 比如上官熙,他若是老老实实离开,咱们就既往不咎,如果他贼心不死,那我们就把这些龌龊事捅出来,让他声名狼藉! 如此一来,朝廷只能由着我们来。” “主意是好主意,道理也没问题。” 洛羽平静地问道: “可我们三家,谁来当这个节度使呢?” 屋中略显沉寂,三人很清楚,对外他们是陇西,可对内三家都有各自利益,谁愿意吃亏? 王彦之努了努嘴: “我有个想法,我爹病入膏肓,命在垂危,自然不可能当节度使。 放眼三州,唯有君叔父资历最老,又老成持重,堪当大任!就由叔父出任陇西道节度使!” 洛羽和君墨竹愕然,没想到王彦之竟然主动放弃了官位,争都不争直接让给了君世雍。 “当然,君叔父当节度使是明面上的。” 王彦之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陇西三州可以结盟,平时各自管境内政务,一旦遇到大事,便由三州持节令共同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如果有谁违反盟约,那另外两州便可共伐之! 如何?” 洛羽饶有兴趣地思索起来,听起来像是眼下最合适的方法,至少这几天接触下来君世雍的品行不错,绝非李家那种小人。 君墨竹苦笑一声: “我觉得可行,可惜我既不是持节令,也不是未来君家的继承人,我说了也不算,稍后我会回去禀告父亲。 主要还是看洛兄的意思。” 其实君墨竹是在刻意避嫌,不给洛羽压力,节度使的位置都给君家了,难道君家还能拒绝? 洛羽沉默许久,最后微微点头: “我同意!” 至少从目前来看,三州最大的危机是先应付朝廷的染指,至于以后就再说吧,起码王彦之的提议还算可以接受。 “好!” 王彦之伸出手掌: “那我三兄弟便击掌为盟!三州共进退!” 三只手掌重重撞在一起: “共进退!” 第259章陇西第一剑 并州城内披甲巡逻的士卒比以前多了很多,半夜还经常宵禁,百姓们都知道这是在搜寻袭击监牢的杀手。 但这些刺客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挨家挨户、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任何踪迹,毕竟并州城从中原往来的商贾太多了,出入的陌生人数不胜数,刺客混在人群中很难分辨。 渐渐的此事就被百姓们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喜庆的氛围洋溢全城。 君墨竹大婚的日子到了! 在婚礼开始的前三天,城中搭起了一座演武台。 陇西三州地处边关,习武之人颇多,所以王家特地搞了比武大会为婚礼助兴,并且开出了优厚的奖赏,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参加。 毕竟是陇西三大世家之二,婚礼怎么着不得热热闹闹? 前两天便有许多人登台比武,使刀的、用剑的、还有大斧头、小锤子,十八般武器样样皆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百姓们看得喝彩声不断。 第三天便是重头戏了,因为今日上场的都是经历过一轮淘汰赛的选手,不说人人武艺高强吧,起码都有两把刷子。 “咚咚咚!” “比武开始!” 王彦之、君天啸、君墨竹以及洛羽等人全都来到了现场助兴,四周还坐着定州、并州大大小小的城主,百姓更是乌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好热闹啊。” 洛羽唏嘘不已,他在阙州可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王彦之呵呵笑道: “与民同乐嘛,百姓们天天只知道耕地种田,总得找点乐子解解乏。” “还是王兄心思活泛啊,哈哈。” 君天啸满面春风,前阵子他还朝王彦之翻白眼,现在却笑语不断,自然是知道了三州结盟,推举他爹当节度使的事。 王彦之轻笑一声: “今日有好戏噢,大家仔细看。” 最先登场的两人一个使刀、一个用斧,使刀那人张牙舞爪,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甚是骇人。用斧头的家伙身材壮硕,看起来很笨重,不断后退躲刀。 王彦之啧啧称奇: “此人身手不错啊。” “未必啊。” 洛羽轻笑一声:“此人刀法看似不错,但都是花架子,脚步虚浮,根基不稳,反观用斧主人虽然被逼得不断后退,实则一直在积攒体力、寻找机会。 一旦出手,刀客必败!” 几人目露犹疑,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毕竟在场的只有洛羽会武功,自然是内行看门道。 “铛铛铛!” “砰砰砰!” 两人连斗了十几个回合,刀客看似占尽上风,可体力渐渐耗尽,果然被斧手抓住机会,一斧柄狠狠砸在了胸口上,刀客当场飞出去老远,砰得往地上一栽,疼得直咧咧。 “彩!” “喔喔!” 全场喝彩,斧手兴奋地高高举起双臂,迎接众人的喝彩。 王彦之佩服不已: “还是洛兄眼光毒辣啊,哈哈,咱们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打打打!” “谁再来!” 陆续有人登台比试,斧手接连击败了好几名对手,整个人得意扬扬,朝着台下候场的选手高喝一声: “来,再来!” 恍惚间有种睥睨群雄的感觉。 “蹬,蹬,蹬!”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道略显消瘦的身影缓步登上演武台,一袭黑衣在风中微微飘动,腰间斜跨一把长剑。 男子登台的一瞬间,四周围观的百姓就安静了下来,洛羽目光微凝,此人的气势让他很是好奇。 一眼高手。 斧手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周围的百姓怎么安静了下来,皱眉问道: “你是谁?为何前两日没见过你?” 黑衣剑客笑而不语,连剑都没拔,只是轻侧手掌: “请。” “狂妄!” 斧手冷笑一声: “装神弄鬼!找死不成!” “喝!” 连着几场胜利让他积攒了自信,三步前冲,率先发动进攻,双手握斧猛然往下一砸: “小子,吃我一斧!” 强劲的力道甚至带起了阵阵破风声,很是唬人。 可黑衣剑客不紧不慢地一侧身形,斧锋几乎是贴着前胸滑了过去,紧跟着他右脚掌往前一伸,绊住了斧手的左腿,左肩顺势一转,狠狠顶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顶,可力道十足,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嘶!” “扑通!” 斧手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大马趴,引得全场哄笑。 “哈哈哈!” 被人一招轻飘飘的制服,斧手气得火冒三丈,一擦鼻尖流出来的血迹愤然转身,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你找死!” 这一斧使出了全力,凶悍至极,此次比武本是点到为止,但急火攻心的斧手明显是带着杀意而来。 “蹭!” 一声嗡嗡作响的剑鸣,粗狂的斧手只看见一道寒光闪过,下半身便陡然一凉。 掉了,裤子拦腰被剑锋撕裂,斧手的下半身只剩一条裤衩,满腿的腿毛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可长剑依旧在剑鞘之中。 “好快的剑。” 洛羽陡然坐直了身子,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意,他甚至在此人身上嗅到了一股危险。 全场百姓鸦雀无声,个个张大了嘴巴,他们甚至没看清此人出剑的动作。 黑衣剑客笑眯眯地看着对手: “还打吗?” 斧手吓得面色煞白,不停地哆嗦: “不,不打了,我认输!” 刚刚长剑只要再多一点点,自己的命根子可就没了。 风吹裤裆微凉,两眼直冒金光。 “彩!” 漫天欢呼声中,斧手逃也似的跑下演武台,还未出场的选手面面相觑,妈呀,这么快的剑,谁敢与之对阵? 场面很是沉寂,无人敢上台。 黑衣剑客负手而立,嘴角带笑: “一起吧,我赶时间。” “好狂的口气!” 全场哗然,此人竟然让剩下的十几人一起打他一个! 哗啦啦十几名选手全都涌上台前,一场以一敌多的混战就此拉开帷幕。 洛羽望着场中人影,十分好奇: “此人是谁?” “哈哈哈!” 王彦之没有回答,反而是爽朗一笑: “这可是我并州的能人啊,洛将军觉得此人剑法如何?” 君天啸和君墨竹同样目露好奇,洛羽微微点头: “快,好快的剑!” 其实从上场到现在此人就出了一剑,哪怕是现在面对十几人围攻也只是用剑鞘迎敌,剑法如何洛羽没法评价,只能从那一剑中看出奇快无比。 绝顶高手! “呵呵,名字我暂且保密。” 王彦之卖了个关子: “不过此人可是号称陇西第一剑噢。” “陇西第一剑?竟然是他!” 君家两兄弟齐齐错愕,明显听过此人的名头。 洛羽则有点懵,他从小在阙州长大,其他两州的消息知之甚少。 “砰砰砰!” “铛铛铛!” “啊啊~” 场中灰尘四起,黑衣剑客以一敌多,身形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十几人愣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停有人飞出战圈。 当最后一人被剑客一脚踢出场外的时候全场沸腾: “彩!” 百姓们奋力地拍手相庆,此次比武大会的冠军还能谁? 自然是他! 全场瞩目之下,黑衣剑客朝着观礼台抱拳作揖,屏气沉喝: “龙泉山顾剑,请洛将军赐教!” 第260章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 朗喝声回荡全场,百姓们先是一愣,然后便群情沸腾,声声高呼洛将军! 断戈川一战杀西羌皇子,洛羽名震三州,民间传言洛羽生了三头六臂,武功高强,一人可以抵挡千军万马;也有人说洛羽乃天神下凡,勇不可当,总而言之就是天下最强。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亲眼见到洛羽出手,谁不兴奋? 洛羽目瞪口呆: “怎么还有我的事,不是比武大会吗?” “哎啊,洛将军,这不是以武会友吗。” 王彦之呵呵笑道: “咱们这位陇西第一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今日转为你而来,你看看百姓们迫切的目光,不出手恐怕说不过去了吧?” 洛羽这下明白了,原来王彦之说的好戏是自己! “上吧洛兄。” 君天啸在一旁起哄: “也让咱们见识见识你的身手。” “哈哈哈!” 洛羽无奈地站起身: “只求别丢人现眼。” “洛兄加油,干翻陇西第一剑,哈哈!” 漫天欢呼声中,洛羽走上演武台,与顾剑相对而立。走近了才看清此人的面庞,竟然十分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身形瘦削如刃,裹在黑色劲装下的躯体透着一股嶙峋的锐气。束发的银绳被风吹起三寸,末端系着的纹铃叮当作响。最扎眼的是那双手,十指修长苍白,骨节处泛着练剑人才有的淡青色,给人的感觉他就是一把剑,而不是剑客,仿佛随时要割破虚空。 锋芒毕露,洛羽第一次用肉眼感受到了锋芒毕露四字的含义。 “龙泉山顾剑,久闻洛将军大名,幸会。” 黑衣男子微微欠身: “贸然挑战,还请洛将军恕罪。” “无妨。” 洛羽还礼:“以武会友嘛,本就是喜事。” “得罪了!” 顾剑话音未落,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欺近,长剑铮然出鞘,整个人的气势几乎是骤然一变,杀伐之意笼罩全身。 寒光如雪,剑锋直刺洛羽咽喉。这一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台下百姓惊呼出声,剑锋已至! 洛羽眼神一凛,苍刀未拔,刀鞘横挡。 “铛!” 一声锐响,火花迸溅。 顾剑的剑尖抵在刀鞘上,劲力未消,竟推得洛羽后退半步。 全场惊骇,显然第一轮交锋洛羽被压了一头。 “好快的剑,哈哈!” 洛羽大笑一声,同时手腕一翻,刀鞘旋开,苍刀终于出刃!刀身乌黑如墨,唯有刃口一线银光撕裂虚空。 顾剑见一击未果,剑势骤变,手腕微抖,剑锋瞬间化作三道残影,舞得密不透风,将洛羽尽数笼罩,一手剑术博得满堂彩! 洛羽不退反进,苍刀横斩,刀风呼啸,硬生生将三道剑影尽数劈散。 两人错身而过,顾剑剑锋回转,反手一削,直取洛羽后颈。洛羽就像是背后生眼,苍刀倒提,刀背格挡。 “锵!” 金铁交鸣,震得两人手臂皆是一麻。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 精彩,太精彩了! 顾剑眼中战意更盛,低喝一声,剑招越发凌厉,剑锋如暴雨倾泻,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洛羽刀势沉稳,苍刀挥舞间密不透风,将剑招一一化解。 刀剑相击之声如骤雨降世,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剑的剑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片银色光幕,而洛羽的刀却稳如磐石,每一刀都精准地截住剑锋的去路。 突然,顾剑剑势一滞,身形骤退三步,随即猛然前冲,长剑直刺,剑尖竟隐隐给人一种龙吟出鞘之感: “洛将军,小心了!” 洛羽瞳孔微缩,这是全力一击啊!立马苍刀横握,刀身一震,浑身豪情弥漫: “放马过来!” “轰!” 刀剑相撞,气浪翻涌,演武台上的尘土被激得飞扬而起。两人同时后退数步,站稳身形时,刀剑已各自归鞘。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两人这是打了个平手! 良久,顾剑缓缓吐出一口气,抱拳道: “洛将军刀法如神,顾某佩服。” 洛羽亦拱手一笑:“不愧是陇西第一剑,今日算是领教了。” 顾剑看向洛羽,眼中锋芒未减:“他日若有机会,再向洛将军讨教。” 洛羽爽朗一笑:“随时恭候!” 王彦之适时走上台,朗声笑道: “精彩!二位皆是当世英杰,此战不分胜负,实乃我陇西之幸!” 台下百姓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喝彩。 王彦之环视全场,抱拳高喝: “明日王家君家大婚,家家赏酒一壶,满城共庆!” …… “这个顾剑到底是何许人也?我看你们的反应好像都听说过此人?” 洛羽很是好奇,能被陇西四公子记得的人一定不凡。 君墨竹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此人算是并州的一个奇人,很久之前并州曾经有三大家族,分别是王家、唐家、顾家,三家鼎立,顾家祖居龙泉山,家族繁衍多年、人口庞大,方圆数十里的村落几乎全都姓顾,且历代顾家家主都练剑,剑法超群。 不过顾家一直与世无争,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所以并州的争端都发生在王家唐家,后来王家灭掉唐家,成为并州持节令,与顾家井水不犯河水,并州由此安定。 在并州大大小小十几位城主里,顾家的实力当居翘楚,因为龙泉山附近有马场,乃顾家祖产,再加上族人一心,积攒多年有四千余骑兵,敢打敢拼,只听顾剑一人号令。” “怪不得能与王家并存,原来实力如此雄厚。” 洛羽面色微惊,他本以为顾剑只是个侠客,没想到还坐拥如此大的一股势力,四五千骑,在陇西三州称得上一方豪强了。 “此人自幼练剑,天赋惊艳,曾一人一剑屠尽数十号土匪,更有一次羌人游骑入境,杀了顾家主人,此人领心腹族兵与羌人正面对战,一战杀光五百羌骑,名震并州,由此得名陇西第一剑。 十六岁时他父亲病逝,年少的他一跃成为家主,顾家上下皆唯他马首是瞻。” 君墨竹接着解释道: “顾剑讲信誉、重名节,从不做欺压良善、横行乡里的勾当,在民间风评极好,而且他轻易不会对人许诺,但只要说出口的话就一定做到! 在并州有一句话说的就是他。 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 “噢?听起来倒是个有趣的人物。” 要知道在陇西三州境内大多势力都对羌人畏之如虎,敢正面与其一战的屈指可数。 洛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家对龙泉山就没有想法?任由这么大一股势力盘踞在并州境内?” “巧了,两家一直和睦共处,并无纠葛。” 君墨竹轻笑道: “早年间顾剑的娘亲身患重病,是王家出手相救,好不容易才治好了他娘的病。顾剑曾经对天起誓,会帮王家做三件事。 你想想,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王家何必自找麻烦去与顾家为敌?倒不如和平共处,必要时还可以找顾家出手相助。” “明白了。” 洛羽缓缓点头,以王彦之的性格,定然会与顾剑结交为好友,何必刀兵相见呢? 君墨竹嘟嘟囔囔又扯了一些家常,眼瞅着天都要黑了,洛羽好奇道: “你明天都成婚了,这个时候还赖在我这干嘛?走走走,赶紧走,别在我这找潇洒! 人呐,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 “唉,走了。” 君墨竹长叹一口气,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成亲就成亲,怕个球!” …… 王府 王彦之负手而立,墙面上挂着一幅地图,将陇西三州的疆域尽数囊括在内。 一名中年武将站在身后,恭恭敬敬地说道: “家主,五千兵马已调入城中,加上原有驻军,城内总计有一万精锐。” “知道了,下去吧。” “诺!” 王彦之的手掌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眼眸中带着一股怅然: “陇西啊,陇西!” 第261章大婚之日异变生 大婚之日,满城相庆! 陇西两大世家的联姻堪称近年来一大盛事,城内张灯结彩,街道上爆竹声不断,虽说与百姓无关,怎奈谁都爱凑个热闹。 大批甲士在街道上维持治安,确保婚礼圆满。 并州王家的祖宅今日朱门洞开,九重庭院尽数披红。自三进大门起,每道门楣都悬着鎏金喜匾,两侧廊柱缠绕着朱绫,金丝绣成的“喜”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晕。 院内主道,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对青铜仙鹤灯盏,鹤嘴衔着赤纱宫灯,灯下垂着十二串珠帘。 什么叫富贵,什么叫底蕴? 这就是陇西世家的底蕴! 黄昏时分,王府大管家的喝声响彻府内: “吉时将至,速速查看各处香案!” 古语有云,婚者、昏也,所以按大乾风俗,拜堂成亲自当是黄昏时分。 上了年纪的大管家手持礼单,在回廊间疾步穿行。丫鬟们捧着鎏金托盘往来如蝶,盘中的香块在青铜香炉中化作袅袅青烟,与庭院中争奇斗艳的百花交融,织成一张无形的富贵罗网。 正堂前,石阶全部覆着红毯,门外街巷立着一排排甲士防止有人捣乱。院内还有乐师们轻奏琴瑟,乐音绕梁不绝。 “陇西巡阅使上官大人到!贺两家大婚!” “阙州持节令洛将军到!” “并州龙泉山顾城主到!” “定州乐山城主……” 唱名声此起彼伏,各色车驾在府门外排出老远,来者皆是三州权贵、城主,准确的说是两州,因为阙州已经没有城主了,只有洛羽一人来参加婚事。 四周百姓们投来艳羡的目光,今日能迈进王府大门的人物哪一个不是鼎鼎有名? 洛羽刚迈进府门两步就愣住了,犹如乡巴佬进城: “好大的排场啊。” 同为阙州持节令,洛羽可没有这样的祖宅、更没有这么多银子来办一场婚事。 “洛将军说笑了,您位高权重,只要想,也能这么办。” 顾剑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以他在并州的地位自然够资格赴宴。与以往一样,他腰中照例配着一把长剑,今日所有宾客就他带了兵刃,没办法,顾家家主剑不离身,这是多年祖训。 洛羽摇了摇头: “我可舍不得,有这么多银子不如给我的军卒多添一副甲、给阙州的百姓多发一斗米。” 洛羽自嘲一笑,迈步走入院内,反正是王家君家的银子,怎么花他说了也不算。 顾剑表现出一丝诧异,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了一句: “像是个有趣的人,可惜啊……” 进入院内的宾客越来越多,院内摆着十几张桌子,用来招待来往城主、富商,屋内只有寥寥两三张桌案,能入座的无一不是陇西显赫。 “新郎到!” 一声高喝,只见君墨竹缓步从连廊右侧走出,一身正红锦缎婚服,腰间玉带上悬着双鱼玉佩,行动间环佩轻响如清泉漱玉。 “好个俊俏的二公子啊。” 上官熙满脸笑意:“洛将军,陇西之地的年轻俊杰果然不凡,风度翩翩。” “大人说笑了,陇西毕竟粗鄙之地,怎么比得上京城呢。” 洛羽随意寒暄了几句,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心中暗自鄙夷,此人还真是冠冕堂皇,若不是因为君墨竹的婚礼,这次一定好好跟他算账! “新娘到!” 忽闻鼓乐大作,只见连廊另一头走出八名红衣婢女开道,人群后方身着霞帔的便是新娘子了: 王家独女,王青青。 只见新娘通身大红嫁衣,金丝牡丹从裙裾一路绽放至腰际,云肩上的珍珠串随着步伐轻轻摇曳。一截凝霜皓腕裸露,分外雪白,缀满东珠的绣鞋点在猩红地毯上,竟未激起半分尘土,观其身形就知道气度不凡,果然是大家闺秀。 “呵呵,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满场宾客无不交口称赞,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王青青乃庶出之女,但君墨竹也不过是私生子罢了,两人倒是相配。 喜娘引着新人踏过三道火盆,寓意“蒸蒸日上”。正堂内早已设好天地桌,鎏金香炉中三柱龙涎香青烟笔直,散发着缕缕清香。 洛羽左看右看,百无聊赖,大世家啊,仪典就是繁琐。 “吉时到!” 司仪官声如洪钟。 三通鼓响,乐师们齐奏喜乐。 “一拜天地!” 新人朝门外苍穹深深叩首。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正中,一左一右端坐着的分别是并州持节令王蒙、定州持节令君世雍。身患重病的王大人面色苍白、十分虚弱,不过看得出他脸上带着喜意。 “夫妻对拜!” 两人衣袂相触的刹那,就算是圆满礼成了。 “彩!” 满座宾客轰然叫好,唯有巡阅使上官熙的眼眸中闪过些许怪异的目光。 表面看起来是一桩婚事,背后却是陇西最大的两个门阀结盟在一起,日后他这位巡阅使再想做点什么可就难了啊。 礼成之后便是酒宴,新娘由婢女护送回房,等着洞房花烛夜,君墨竹自然是要留下来喝酒的,君天啸一直说要把弟弟灌个烂醉如泥。 “奏乐!” 年轻貌美的红衣女婢们将一盘盘佳肴呈上,凤仙醉的酒香弥漫全场,席间觥筹交错,笑语不断。 酒过三巡,王彦之突然举杯起身: “诸位!” 场面迅速安静下来。 “我父亲身体抱恙,暂且回房休养,在下代父亲感谢诸位的到来,王府若是有待客不周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今夜别无二事,唯有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不过咱们还得感谢上官大人,从京城远来祝贺,巡阅陇西三州,一心为国分忧,为民谋福,劳苦功高!乃我辈楷模!” 王彦之朗笑一声: “王某有个提议,咱们请君大公子为首,众人一起敬上官大人一杯如何!” “甚好!” 所有人都在起哄,王彦之请君天啸为首敬酒十分合理,他毕竟是主家,不能抢太多风头,君天啸既是新郎的哥哥,又是未来的君家家主,身份正好合适。 言语间一名红衣女婢已经端着一盏金杯走来,身形婀娜,步履轻移间散发着阵阵女子的清香。 君天啸端起酒杯捧到上官熙身前: “谢大人为国分忧,照拂陇西!” “敬大人!” 全场齐齐举杯: “敬大人!” 这种场面上官熙岂能推辞?接过君天啸手中的金杯朗笑道: “都说陇西好客,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这杯酒也不用敬我了,就敬陇西三州!望我大乾西境也如新人,蒸蒸日上!” “敬陇西!” 上官熙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春风满面。 “噗嗤!” 下一刻,上官熙浑身一颤,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溅了君天啸一身。 “扑通!” 这位巡阅使大人跌坐椅背,捂着一手的黑血,目光绝望地看向酒杯: “有,有毒!” 尸体倒地,全场死寂。 第262章血色婚礼血映红 乌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躯体在迅速僵硬,堂堂从二品陇西道巡阅使以一种非常突然、极其凄惨的方式死了。 中毒,酒里有毒!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洛羽也目瞪口呆,宴席一片死寂,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这,这……”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被喷了一身血的君天啸不仅是慌乱,更感受到了一种恐惧,因为他觉得很多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难道自己还敢大庭广众之下毒杀上官熙不成? “嗤!” 刚刚送酒的红衣婢女猛然抬头,眼神中那种柔弱陡然被一股凌厉所取代,从托盘之下翻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君天啸的胸口。 “噗嗤!” 一道血箭狂喷而出,君天啸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丝丝鲜血顺着刀口不断溢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君天啸只看见王彦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你……” 又死一个! 从上官熙中毒毙命到君天啸被婢女所杀,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在场之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啸儿!” 君世雍浑身战栗,扑通一声跌倒在儿子身边:“啸儿!” 洛羽终于反应过来了,愤然转身怒喝: “王彦之!是你!” “恭喜你,猜对了。” 王彦之缓缓起身,袍袖一挥,冰冷的嗓音回荡全场: “君家君天啸,刺杀陇西道巡阅使,谋逆叛国,罪大恶极!” “王家遵大乾律法,诛杀叛逆!君家九族尽杀!” “王彦之,你卑鄙无耻!” 还处在失神中的君墨竹眼眶血红,厉喝出声: “杀我兄长,此仇不共戴天!” 一向沉稳的君墨竹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唯有愤怒。兄长死在自己面前,换谁能保持冷静? 王彦之森然一笑: “我知道你君墨竹耳目众多,为了今天,我可是慎之又慎啊,呵呵。 所以,你也死吧!” 就在君墨竹怒喝出声的同时,候在他身边伺候的红衣婢女也掏出了一把匕首,稳准狠地扎向其胸口。 “小心!” 洛羽眼疾手快,一脚踢中椅背,君墨竹踉跄着往前一栽,匕首避开了心口要害,扎进了他的肩膀,鲜血飞溅。 “墨竹!小心啊!” 君世雍尖声嘶吼,还不等洛羽去拉他,一左一右两名红衣婢女全都扑了过来,两道寒光一闪齐齐刺向洛羽的心窝。 “该死的。” 洛羽脚掌一跺,椅子倾倒,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险之又险的避开杀招,再度起身时手掌中多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 破晓! 这把短匕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了,殊不知洛羽一直是贴身携带,从不离身。 “给我死!” 短匕在手,洛羽岂惧女子?身形前冲,浑身杀气缭绕,左右横挥,强劲的力道瞬间挡开了婢女的攻势,轻松两刀就要了女婢的命。 “唔,竟然还藏了刀。” 王彦之嘴角微翘:“可惜啊,终究还是得死在这。” “杀!” 整个宴席所有的红衣婢女都出手了,一柄柄短匕不断插入赴宴宾客的胸口,道道鲜血飞溅。 偌大的庭院中摆下了数十桌宴席,宾客何止百计?其中一大部分是君家族人还有定州的城主、富商,这些人全都成了红衣女子刺杀的目标。 她们哪里是婢女丫鬟,分明就是精心训练许久的杀手! 动手的不只是她们,还有不少王家嫡系族人,直到现在他们才暴露出真面孔,袖中藏着短刀、衣袍内里还套着软甲,显然此事已经蓄谋已久! “嗤嗤嗤!” “啊啊!” “饶命,饶命啊。” 有些人反应快,一脚踢翻桌子竭力反抗;还有的人不明就里,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但更多的是被匕首一刀毙命,不断有死尸倒地。 君家人绝望的倒在血泊中,临死前都想不通为何王家会对他们出手,还选在婚礼之夜动手! 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整座宅院,随处可见的红灯笼、红地毯在鲜血的混杂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更显嘲讽。 谁能想到一场婚礼会变成这样? 今夜的王家祖宅,宛如人间炼狱。 “啸儿!天啸!” 定州持节令、君家家主君世雍抱着儿子的尸体泣不成声,老泪纵横,撕心裂肺的哀嚎令闻者无不悲痛。 长子死于眼前,族人惨遭屠杀,老人心中该是多么悲痛? 就在半柱香前,他还是定州持节令,陇西的主宰之一,可现在却是待宰的羔羊。 “王彦之,你不得好死!” 洛羽暴怒无比,连着斩杀了好几名逼近身前的杀手,这一刻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为何从一开始王彦之就坚持要把婚礼放在并州;借口上官熙的刺客作乱,堂而皇之的调集五千兵马入城;还诚恳的提议让君世雍出任节度使,迷惑君家洛家;最后借口婚礼的安全,卸去了所有人的军械,还不给护卫进入府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场屠杀! 惊天阴谋! 重重护卫之中的王彦之轻声一笑: “洛将军,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吧,呵呵。” “锵!” 一声清脆陡然在耳边响起,洛羽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地一扭身形,一柄长剑贴着自己的腰身刺了过去,顺势割开了衣袍。 如果动作再慢一点,洛羽当场就会毙命。 洛羽转身的刹那对上了顾剑冰冷的眼眸: “顾家也要掺和此事?” 不是说龙泉山顾家与世无争吗?他为何要出手相助王家! 顾剑冷冰冰的回道: “我欠王家三件事,第一件,今夜杀了你!” 洛羽猛然想起君墨竹说的,王家救了顾剑的母亲,欠他们人情!怪不得王彦之要安排自己与顾剑交手,原来是在提前试探身手! 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看来王家是把顾剑的承诺用在了刀刃上。 “对不住了,洛将军!” 冷喝声下,剑锋斜刺而来,仅有一柄短匕的洛羽被逼得连连后退,外加还得保护君墨竹的安全,一连串的过招下来洛羽只有防守之力,压根无法反击。 正当洛羽被逼到墙角之时,顾剑只觉得侧面有一个巨大的黑影砸了过来,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砰!” 一张木椅砰然撞落,木屑飞溅。 君世雍踉踉跄跄地跑来,同时还有七八名君家嫡系围拢在周围,人人衣袍染血,手中抓着一柄夺来的匕首。 君家这么多族人,总有几个习武能打的。 其中一人嘴里含着竹哨拼命地吹,尖锐又刺耳的哨声划破云霄,在夜色中悠悠回荡,随即城中便传出了阵阵尖锐的响箭,像是在回应哨声。 “咻!咻咻!” 洛羽茫然,干啥呢这是? 两鬓微白的君世雍紧紧握住洛羽的手掌: “君家在城中有一千五百军卒,响箭一起,他们自会来救。王家筹谋多时,一千五百军卒也回天无力,但能拖住并州军片刻。 洛将军,老夫此生从不求人,今日求你带着墨竹逃出城去,我来挡住并州军。” 总算是听到了一点点好消息,洛羽那叫一个佩服啊,姜还是老的辣。 “爹!我不走!” 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君墨竹顾不得肩膀上的剧痛,竭力嘶吼: “拼了,跟王家拼了!” 哪怕平日里的君墨竹再沉稳、再冷静,他也没有遭遇过如此惨烈的场面,理智全无。 “啪!” 君世雍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脸上,破口大骂: “拼有什么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天啸已经死了,难道你想看着君家满门覆灭吗! 从现在起你就是君家家主,给我记住,君家以后就靠你了! 爹可以死,你不行!” 君墨竹怔怔然,目光无比凄惨。 “轰!” 只听一声剧烈的炸响,王府的侧面被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数不清的军卒在往里冲吗,喊杀声大作! 君家的援兵到了,可王家的兵马更多,双方重重叠叠地冲杀在一起,场面越发混乱。 “洛将军,老夫求你了!” 君世雍满脸急色,苍老的眼眸中已经有泪花闪烁: “我可以死,但墨竹不能死,君家不能亡!只要能让君墨竹活下去,日后君家就奉你为主!” 洛羽长出一口气,沉声道: “只要我活着,墨竹就不会死!” “君大人,您自己保重!” “走!” 洛羽没有片刻犹豫,抓着君墨竹就往外冲,直到人影远去还能听到君墨竹的哀嚎: “爹,爹!” 目送着儿子远去,文人出身的君世雍目露疯狂,仰天长啸: “为了君家,拼了!” “杀!” 第263章惊魂一夜满城尸 整座并州城都乱成了一锅粥,火光冲天而起,嘶吼声响彻云霄。 一万并州军在城内大开杀戒,目标明确地清除异己,与之相对的便是君家兵马、定州各城主的随行护卫,甚至连上官熙残存的杀手都投入了战斗。 其实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为何突然开战,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只是被动的反击,但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不反抗就只能被屠杀! 洛羽拽着君墨竹,身侧跟着数十名定州军卒,刚走出王府半条街就被黑压压的并州军堵住了,一排排长枪盾牌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森冷。 领头的中年都尉持刀大喝: “奉王大人诏,诛杀叛逆!一个贼人也不得放走!” “轰隆隆!” 话还没说完,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下意识地转身回头。 “噗嗤!” 身子刚转到一半,一杆长枪便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战马猛冲而来,将其尸体撞飞出老远,摔成一滩肉泥。 三百黑甲精骑以一种极为蛮横的姿态杀穿了并州军阵,几百步卒仅一个交锋就被打得溃不成军,阙州骑军之骁勇可见一斑。 岳伍许韦两人急急忙忙地勒住缰绳: “属下来晚了,将军没事吧?” 三百亲卫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明显经过一场激战,不用想就知道并州军已经袭击过悦来酒楼了。 洛羽没有废话,翻身上马,握上长矛悬配苍刀之后心里踏实了很多,冷喝一声: “护着君公子,杀出城去!” 别看区区三百骑,可他们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铁血精锐,金戈铁马横冲直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一路上的景象让洛羽满心愤慨: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混战在一起的各方军卒,当然了,早有准备的并州军稳占上风,其他各方军卒要么惨遭屠杀、要么丧胆投降。 更恐慌的就是城内百姓了,不是婚礼吗?不是陇西盛典、满城同庆吗?怎么突然就演变成一场惊天杀戮? 王彦之的歹毒、狠辣、阴险颠覆了以前所有的形象。 君墨竹的神情依旧呆滞,嘴里喃喃念叨着父亲与兄长,哪还有半点陇西四公子的气度。 “唉。” 洛羽轻叹了一口气,眼下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只能先逃出城去再说。 “杀!” “铛铛铛!” “拦住他们!” 三百精骑动作神速,在击溃多支并州军后终于来到了城门口,但洛羽没有感觉开心,反而是面色凝重的一抬手: “停!” 三百骑骤然停马,战意汹汹。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整整八百骑兵,虽然大多人没有甲胄在身,可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冷漠,与寻常并州军的气势截然不同。 顾剑一人一马一剑,独立阵前。 八百顾家精骑! 据君墨竹所言,顾家数千骑兵可不是花架子,月月操练、年年剿匪,大多数人都见过血,战斗力要超过寻常城主的兵马。 长剑出鞘,顾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又见面了,洛城主。” 洛羽紧握长枪,眼中杀意森然: “你是真想与我为敌?” “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 顾剑缓缓提剑:“想出城也可以,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呸!” 洛羽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再也不废话,挺枪前冲: “前日没打够,再来!” “让我领教一下洛将军真正的本事!” 两马相交,骑兵对冲! 火把的光影在顾剑脸上跳动,表情极为冷漠。洛羽的枪尖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三百黑甲亲卫同时压低长矛,战马嘶鸣。 “杀!” 精铁长枪笔直刺出,直取顾剑咽喉。他却像早预判了轨迹,长剑上挑时手腕微旋,剑锋“铛”的一声撞开枪杆,震得洛羽手掌发麻。 一击未中,洛羽横枪一扫再度袭来,顾剑长剑上翻,又是一记凶悍的对撞: “铛!” 两匹战马错身刹那,顾剑的剑锋突然贴着枪杆削来。洛羽猛地后仰,剑尖擦着鼻尖掠过,削断几缕飞扬的黑发。看似惊险无比,可洛羽丝毫不乱,顺势抡圆长枪横扫,顾剑俯身马背,剑身负于身后,同样避开了杀招。 “杀!” “砰砰砰!” 三百黑甲精骑已经与顾家轻骑撞在一起。岳伍一杆长枪先行,一枪捅死敌骑,许韦不甘示弱,枪出如龙,反手就将一名顾家骑卒挑落马背。 人人争先,杀气腾腾。 三百亲兵悍勇,可顾家军同样不弱,又仗着人多,硬生生阻住了骑兵前冲的势头,近千悍卒就在狭窄的街巷中展开了混战。 刀光剑影,血肉搏杀! 而洛羽和顾剑始终在捉对厮杀,各出狠招,一人枪影纷飞、一人剑法超群,始终分不出胜负。 “铛!” 又一次凶悍的对拼之后,顾剑冷笑一声: “看来那日洛将军并未使出全力啊。” “你又何尝不是?” “再来!” 两人同时出招,狠厉果断。 洛羽的枪尖终于擦过顾剑左肩,一身黑色劲衣瞬间绽开血花,可他的长剑也同时刺穿洛羽右腿皮甲。两人同时闷哼,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各有损伤,半斤八两。 别看只是电光火石的交锋,可激烈无比,对体力消耗极大。 街巷尽头已经传来了阵阵怒吼,火把连天一色,照亮了半边天,并州的追兵到了! 再冲不出去就得全死在这! 洛羽面色狰狞,提枪一指: “滚开!” “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 顾剑长出一口气,再度握剑: “我说了,想出城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轰!” “咚!” “咚咚!” 两人刚欲再战,一决生死,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声巨响,宛如雷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双方悍卒同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城门口,只见厚重的城门在不断颤动,像是遭受了撞击。 洛羽和顾剑全都傻眼了,这架势,是有人在攻城! 谁在攻城? “轰!” 在众人震惊又错愕的目光中,城门轰然倒塌,木屑飞溅,扬起漫天尘土。 一道极为熟悉的嗓音传入了洛羽耳中: “洛将军,我来助你!” 凌桐,是凌桐!当初在边关战事中结识的并州武将! 灰尘散去之际,呼啦啦近千号骑步军卒涌入城门,牢牢护在洛羽周围,挡住了顾家军的截杀。 岳伍和许韦眼眶泛红,许多军卒他们很面熟,显然是当初在边关一起厮杀的同袍兄弟! 他们看向洛羽的眼神还是那么炙热,一如既往! 凌桐策马持枪来到洛羽身前,抱拳拱手: “洛将军先走,我来拦住顾家军!” “你……” 洛羽怔怔然,凌桐可是王家的家臣啊,为何要助自己?而且城内有上万兵马,凌桐留下阻敌乃九死一生。 “我是王家臣,但更是陇西人。只恨我瞎了眼,效忠贼子多年!” 凌桐的眼神无比坚定: “边关一战,凌某对洛将军钦佩不已,如此惊天之变,凌某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舍命替洛将军搏一条活路!” 他的驻地就在城外不远,当听说城内剧变时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反王家,救洛羽! 追兵将至,凌桐嘶吼出声: “走!” “谢了!” 洛羽咬牙切齿,纵马出城,回头怒吼: “若未死,来阙州!” 三百精骑绝尘而去,一头扎进夜色。 “该死的凌桐,你们竟然当叛徒!” “杀了他们!” 望着蜂拥而至的追兵以及一声声怒骂,凌桐仰天长啸: “将士们,可还记得洛将军教过我们什么!” 千人齐声怒吼: “死战!” 第264章弑父 “大人,洛羽带着君墨竹跑了!” 一名武将急急忙忙地来到王彦之身后,声音异常的小,战战兢兢。 “什么,这怎么可能跑了?” 王彦之大为不解,满城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怎么会让人跑了: “顾剑呢?龙泉山的兵马没把人拦住?不应该啊,八百骑拦住他们绰绰有余,城门不是关起来了吗?” “本来是拦住了,可是那个凌桐带着兵马从外面攻破了城门,把洛羽给放走了。” 武将满脸苦涩: “到现在凌桐还在阻拦追兵,死死挡在城门口。” “什么?凌桐!” “混账,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枉我如此信任他!” 王彦之目光阴寒,怒不可遏,他怎么也没想到跟了王家多年的家臣会毫无征兆地反水相助洛羽,他们俩不是只在前线认识了半年吗? “大人,大人。” 老管家突然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轻声道: “老家主让你过去。” “知道了。” 王彦之面色微僵,袍袖一挥: “记得把城内余孽全都给我铲除干净,尤其是君家那些杂碎!我去去就回!” …… 王彦之匆匆忙忙地来到主屋,他的亲生父亲、并州持节令王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在太师椅上,疲倦的老人像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爹,您怎么起来了,彦儿扶您回房休息。” “混账,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哐啷!” 老人面色铁青,气得浑身颤抖,抄起桌上的水杯就砸了出去,恰好砸在了王彦之的头上。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王彦之被浇了个落汤鸡,茶叶糊了一脸,青红色的紫斑迅速在额头浮现,甚至有丝丝血迹渗出。 “爹!” “别叫我爹!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儿子!” “咳咳,咳咳咳!” 王彦之擦去脸上的茶水,红着眼,愤怒、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全都汇聚在脸上。 王蒙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为何,你为何要干出如此龌龊的勾当!” 从老人暴怒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今夜之变他浑然不知情: “这两年你代掌并州持节令,长本事了是吧?如此大事都不跟我商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两年,整个并州文武皆以王彦之马首是瞻,谁还记得这位老家主? “爹!” 王彦之不甘低吼,死死攥紧拳头: “君家嫡系子弟、定州各路豪强还有那个洛羽全都在城内,我们可以将其一网打尽!杀了他们,陇西就是我们王家的! 您不是一直想让王家成为陇西的主宰吗!” “那是以前!我如今只想让家人平安,让并州安定!” “这么多年来陇西三州争斗,各凭本事抢地盘,战场厮杀也好、阴谋诡计也罢,从未有人用过如此奸计! 婚礼之上动手,王家会背负万年骂名!纵使成为陇西的主宰,也会被万千百姓唾骂! 你良心何在!” “成王败寇!” 王彦之怒吼出声: “只要赢了,王家就是陇西的主宰!手段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况且是君家毒杀了上官熙,谋逆叛国,我王家维护大乾律法,一切都是名正言顺! 何来骂名!” 王彦之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上官熙的死完全可以推在君家身上,再借机连洛羽一起杀,三州境内还有何方势力能够与王家为敌? “如此卑鄙的手段,真当世人看不出吗!” “咳咳,咳咳!” 老人接连咳出了好几滩黑血: “此事你早有预谋对不对?从你把妹妹许配给君墨竹的时候你就在策划这一切对不对!她可是你妹妹啊,婚礼已成,你就杀了她夫君满门!你让她以后怎么办?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嫁人! 你眼里还有没有人性,还有没有亲情!” 老人泪眼昏花,破口大骂,虽是庶出,可王青青却是老人独女,王蒙一向对其疼爱有加,本以为嫁给君墨竹会是一桩美事,何曾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亲情不重要,权力,权力才重要!” 王彦之目光血红的喝道: “等王家成了陇西的主宰、等我成为陇西节度使,所有人都得跪伏在我的脚下!到时候谁敢指责我王家半句! 王家会在我的代领下走向辉煌!” “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野心,野心已经吞噬了你!” 悲愤欲绝中的老人竟然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向王彦之,挥拳欲砸。 王彦之十分不耐烦的一推: “爹,你何时变得如此软弱!我是为了王家,我有什么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家!” “砰!” 上了年纪又病重垂危的老人哪里经得住王彦之一推,一个踉跄,脑袋在桌角重重一磕,当场往地上一倒。 “爹!” 王彦之惊呼出声,瘫倒在地的老人拉着儿子的衣角,不断闷哼,却说不出一句话,脑门上鲜血横流,浑身抽搐,眼皮都快翻过去了。 在片刻的惊慌之后,王彦之突然平静下来,冷冷地站起身,既不找医官也不上前搀扶。 老人的双手在空中无力地扒拉着,想去拉儿子,可他在王彦之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冷漠。 绝望、后悔、无助,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浮现在苍老的面庞上,王蒙从未想过自己会教出这么一个儿子。 “爹,你老了。” 王彦之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知道趴在地上的老人再无呼吸。 “呼。” 王彦之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几名贴身丫鬟,几名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刚刚屋内发生的一切她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王彦之没管她们,冷冷地喝了一句: “来人,城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名中年武将疾步向前: “回大人,君家逆贼基本上已斩杀殆尽,那些城主要么死要么降,各路兵马已经出动,接管各处地盘。” 王彦之杀的可不止是定州的权贵城主,并州一些与王家不对付的人他今天顺手一起杀了,他要像洛羽一样,彻底整合境内的所有势力! “很好。” 王彦之微微点头:“派兵追杀洛羽和君墨竹,决不能让他们逃出并州!” “诺!” “两件事,立刻传檄三州。” 王彦之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原并州持节令病故,从现在起本官接任官位,敢不服号令者,杀无赦! 第二,君家洛家联手刺杀陇西道巡阅使上官大人,密谋叛国,罪大恶极,召三州义士共诛之!” “明白!” 最后王彦之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地发抖的婢女: “全都杀了吧。” …… 并州城外十几里处的一座山坡,洛羽驻马而立,麾下三百亲卫已经折损过半,人人浑身鲜血。 从这里遥望,依稀可见并州城内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任谁也想不到,一场婚礼会充满血色。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斥着滔天怒意,那么多同袍将士,没死在关外战场,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血仇啊,天大的血仇! “爹,爹!” 曾经风度翩翩的定州君墨竹凄惨无比地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眼眸中布满血丝,一身鲜红的新郎袍服格外刺眼、讥讽。 除了他以外,君家族人一个也没逃出来。 婚礼? 直到现在君墨竹都没能见到新娘的真容。 “爹!兄长!” 君墨竹哭声凄惨,声嘶力竭地吼道: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走吧!” 岳伍和许韦强行拉起君墨竹,再不走王家的追兵就该来了,他们能逃出来可是靠凌桐舍命相救。 洛羽望着并州城郭,咬牙切齿: “待我阙州兵锋入境,定杀尽王家满门!” 第265章我是你爷爷! 洛羽和君墨竹离了并州城就一路狂奔,昼夜不停的往定州赶。 陇西三州的地势很古怪,并州只与定州接壤,想回阙州就必须经过定州。一路上各城都在通缉他们两,所以只能从野外赶路,马不停蹄。 二人的计划很明确,先回定州将真相昭告天下,然后以君墨竹的威望号召君家势力,集结定州军;洛羽再起阙州军,两家合力击败王家! 只要离开并州就算是逃出了鬼门关!以两州的兵力,定能一举灭掉王家。 可真当二人抵达两州交界处时却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里是一处山口,算是勾连两州的要道之一,平日里经常有商贾穿行。 夜色漆黑,晚风一吹山林间便树影晃动,窸窸窣窣,分外可怖。 洛羽等人从密林中探出脑袋,目光凌厉,只有君墨竹格外虚弱。 他肩膀处挨了一刀,一路上根本不敢找医者买药治伤,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伤口。再加上昼夜不停的赶路,吃不好也睡不了,文弱的君墨竹哪吃得了这种苦,面无血色。 可你不能停啊,一旦停下就有可能被并州军追上,到时候便是九死一生! 众人目光凝重,因为山坡之下设有一处哨卡,约摸上百军卒,皆穿定州军服。 他们用层层鹿角拦住了山口,两侧还架着弓弩,锋芒毕露的箭矢蓄势待发。一行人从黄昏时分就趴在这里了,发现哨卡在对照两张画像盘查过往的百姓,遇到马车之类的更要严加查看,里里外外搜个遍。 “看起来不妙啊。” 洛羽眉头紧皱: “好端端的一条山路,为何突然多了哨卡?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找人。” “在我的印象中,定州从不会在两州交界处设卡。” 君墨竹嗓音冰冷,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已经是定州境内了,定州的情况还有人比他更清楚吗? “君家的嫡系族人都去参加婚礼了,留在家族内的人信得过吗?有没有把握控制住境内兵权?” 洛羽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可以。” 君墨竹不假思索的说道: “定州境内的情况和之前李家差不多,一半地盘归大小城主所有,剩下的才是君家实际掌控。 此行我爹留下了几名心腹族人外加一众家将,君家的兵权都归他们管,至于其他城主靠不靠得住就说不准了。” “信得过吗?” 洛羽冷冷的问道:“有没有可能被王家策反?王彦之密谋多时,不可能放任定州不管的,一定有后手!” 君墨竹沉默了,这些年他为了避嫌,几乎不插手君家兵权,自己的情报网也主要是盯着三州大大小小的城主,那些家将和族人靠不靠得住他真不确定。 洛羽目光紧凝地看向山下: “如果我猜得没错,定州境内应该出事了,否则不会在这里安排哨卡。” 君墨竹心头咯噔一下,如果定州都出事那麻烦就大了。 “将军,我回来了!” 岳伍鬼鬼祟祟地从林中摸了过来,低声道: “看清楚了,那些士卒是在对照将军您和君公子的画像!” “该死的,一定出事了!” 君墨竹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为何要对照自己的画像?还不是要抓住自己! “将军,现在怎么办?” 许韦握着一把弯刀: “咱们已经在这耽搁一下午了,接着耗下去只怕会被追兵赶上啊,要不要绕路?” “绕路太远了,要多走一夜,咱们耗不起,直接杀过去!” 洛羽满脸杀意: “许韦,你带一半人从山坡上摸下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带人从正面强攻! 速战速决!” 月黑风高,杀意再起! …… 夜色如墨,山风呜咽。 定州兵大眼瞪小眼地守在山口,三三两两的火把插在树干上,火光在晚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一群军卒明明困得要死却不敢瞌睡打盹,其中一人更是苦着脸道: “头,画像上这两人到底是谁啊,江洋大盗还是采花奸贼?害得我们大半夜都没个消停,妈的!” 这些大头兵压根不认识画像上的人,只知道听命行事。 “脑袋不想要了?不该问的别问!” 黑脸都尉冷着脸: “反正对着画像找就行了,其他一概不管!” “唉!” 一众军卒唉声叹气,只能强行打起精神站岗巡逻。 就在他们叽叽喳喳的片刻,许韦已经带着数十号精锐好手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哨卡,全身都藏在灌木丛中,精黑又带着些许血迹的黑甲与草叶摩擦的沙沙声转瞬被风声吞没。 这个位置已经很近了,许韦甚至能清晰看见军卒的面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总算有一个眼尖的军卒察觉到背后有人,本能地拔刀怒喝: “谁!” “你爷爷!” 许韦从灌木丛中一跃而起,面目狰狞,苍刀横挥而出,军卒被吓了一跳,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死!” 刀锋顺势削去了他半个脑袋,鲜血飞溅,数十号精锐同时持刀跃出,嘶吼一声: “杀!” “敌袭!敌袭啊!” 场面瞬间混乱,黑脸都尉拔刀乱喊: “放箭,快放箭,拦住他们!” “迎敌!” 道路两侧的弓弩手忙不迭地转动长弩,手忙脚乱,鬼知道会有人从两侧杀出来。 “死吧!” 许韦他们也是聪明,专挑弓弩手杀,七八十号精锐亲卫在人群中四处冲杀,打得定州军卒抬不起头,山口处乱成了一团。 “轰隆隆!” 定州军好不容易转身迎敌,背后又传来了马蹄声,数十号披甲精骑从夜色中杀出,坚毅的身影如利剑般刺向哨卡正面。 “骑兵,竟然还有骑兵。” 领头的百户吓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 “快,快一半人拦住骑兵,快啊!!” 洛羽冲在最前,刀光划出半月弧线,笔直掠过了黑脸百户的咽喉: “嗤!” 紧跟着雄壮的战马就撞在了他的身上,鲜血淋漓的尸体飞出老远,摔成了一滩肉泥。 “杀!” “铛铛铛!” “嗤嗤!” 区区百十号步卒罢了,如何挡得住洛羽亲卫的冲杀,只是一轮交锋便被杀得溃不成军,满山谷都回荡着凄惨的哀嚎声,有胆子小的已经撒丫子跑路。 许韦他们已经跨上了战马,人人策马持枪,面色悍然,冲杀一阵之后洛羽厉喝道: “不要恋战,走!” 杀人不是目的,他只想着快点赶路。 上百骑兵同时策马,拼命地扯动缰绳,将君墨竹牢牢护在骑队中央,顺着山谷笔直前插。也就刚往前走了两里地,两侧山坡突然滚落无数石块,漫天灰尘骤起。 “轰隆隆!” 碎石拦路,异变横生! “停马!” 洛羽神情骤变,长枪一横: “有埋伏!准备迎战!” “咻!” 尖锐的破风声瞬间划破云霄,响彻山谷。 山中火光四起,喊声大作,像是有数不清的兵马埋伏在丛林之中。 一道雄浑又带着阴险的笑声响起: “本将等了一天一夜,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第266章定州亦是重重危 数不清的火光将山谷照耀得如同白昼,刀剑四起,吼声震天。 仅剩的一百五十号骑兵团团簇拥在一起,杀气腾腾的看着四周,洛羽紧握长枪,其实从发现哨卡开始他就估计会有危险,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强冲。 伏兵分成两拨,一拨并州军一拨定州军,看来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定州已经失控! 半山腰处站着两名中年武将,其中一人的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 “在下王承虎,见过洛将军和君公子。啧啧,你们还真是命大啊,真从并州城逃出来了。” 王家的人! 看清另一人的面庞时君墨竹陡然暴怒: “宋骨,你这个卑鄙小人,这些年我君家对你不薄,为何要反!” 宋骨,君家三位手握兵权的家将之一,右脸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早年间乃是定州的悍匪,后被君天啸收入君家麾下,统兵一方。 这些年在君家他很是老实,从未有过任何逾距,突然的背叛令君墨竹十分震惊。 宋骨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终究是姓宋,不姓君,王家给我的比你们给的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混账!无耻!” 君墨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朗声怒喝: “定州的将士们,我乃君家君墨竹!王家设宴伏击,杀我定州城主官吏,罪大恶极,你们千万不要被其蒙骗! 跟着我反戈一击,护我定州!” 吼声还真有几分作用,不少军卒听说是君墨竹就傻眼了,不对啊,他们不是君家的兵吗,怎么反过来要杀君家二公子? 宋骨冷声喝道: “君家君天啸行刺陇西道巡阅使,密谋造反,他已经不是定州持节令了! 依大乾律令,当诛九族! 谁若是敢助纣为虐,视同谋逆,一并诛杀!” 大头兵都蒙了,这是哪跟哪啊,君家怎么成反贼了?不过宋骨在军中这么多年,基层将校有不少是他的人,很快就喝止了躁动的军心。 “哪儿那么多废话,杀了就行。” 王承虎手持大刀,狠狠一挥:“给我杀,一个不留!” “放箭!” “嗖嗖嗖!” 箭矢从头顶倾斜而下,众人挥舞长枪拼命遮挡,时不时就有亲卫中箭坠马。随即近千伏兵蜂拥而出,夹击山谷中的骑兵,更有手持盾牌的拒马阵将前方山路挡得严严实实。 堪称绝境! 王承虎满脸笑意,很是轻蔑: “哎啊,都说洛羽杀西羌皇子、威震陇西、乃天降英豪,一想到如此英雄人物今日的死在我们手中心里就开心啊。 什么英雄,一朝得势的破落户罢了! 宋兄,洛羽一死,以后定州一半地盘就归你了,哈哈哈!” 宋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贪婪: “如此绝境,他插翅难逃!” “杀啊!” “铛铛铛!” 两军激战,刀光剑影充斥山谷。 混战中有一支冷箭正中洛羽的左臂,鲜血飞溅,岳伍惊呼一声: “将军小心!” “没事!” 洛羽一手掰断木杆,只剩小半截箭头没入血肉,持枪向前,怒喝一声: “锥形阵,杀出去!” “嚯!”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两侧皆是伏兵,从正前方杀出山谷是唯一选择!总不能被耗死在这吧。 随着洛羽一身暴喝,近一百五十骑迅速在狭窄的山谷中排成一个尖刀阵,洛羽打头、岳伍许韦一左一右,人人长枪向前,满脸肃杀之意。 一杆杆长矛斜刺而出,道路两侧的伏兵不断被捅杀,鲜血飞溅。当然了,也有不少亲兵中箭坠马,而后陷入敌军的重重围困之中。 有一名老卒不慎坠马,十几名并州军将其团团围住,老兵弃枪抽刀,在人群中奋力拼杀,愣是阵斩三人,可最后寡不敌众,数不清的长枪弯刀往他身上招呼,被砍得血肉模糊。 岳伍和许韦牙呲欲裂,满脸悲愤,眼睁睁地看着同袍坠马却不能救,因为骑阵不能停! 杀出去才有活路! 火光映衬在他们的脸上,狭长的骑阵宛如一柄染血的匕首,狠狠刺向山谷。 这支曾经在关外杀得羌人不敢往前一步的阙州精骑,今日却深陷自己人的埋伏。 “敌军来了,准备拒马!” “嚯!” “所有人不得后退,坚守阵地!” 一名马脸都尉领着三百步卒横在山谷前方,三百人听起来不多,可已经是骑兵的数倍。要知道洛羽他们狂奔两昼夜,几乎未曾休息,不管是战马还是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呸!” 洛羽浑身杀意暴涨,仰天怒吼: “杀!” 面对重重盾牌长枪,洛羽一扯缰绳,雄壮的陇西战马腾空一跃,狠狠踩在盾牌表面,强劲的冲击力让背后步卒当场手臂尽碎,哀嚎倒地。 同时长枪横扫秋风,重重一砸,前方几名步卒只觉得手臂一麻,剧痛袭遍全身,踉跄着往后退去,眼中多出了惊骇。 这位爷是谁啊,竟然如此厉害! 马蹄落地的同时,洛羽已经挥出了第二枪,几名逼近身前的敌军恰好被枪尖掠过咽喉,鲜血飞溅。 “我乃安西将军洛羽,挡我者死!” “洛羽,竟然是洛将军!” 伏兵终于慌了,他们今夜要杀的竟然是名震三州的安西将军!这可是杀人如麻的主啊! 一百五十骑紧随洛羽撞进敌阵,最前排的几名悍卒纷纷挺枪,借着马速将拦路之敌串成了血葫芦。一排又一排的骑军顶着长枪盾牌拼命往前冲,不管是骑术、枪法还是悍勇都超出了伏兵的认知。 这还是人吗? 从洛羽撕裂包围圈到一百五十骑悍然凿阵,三百人组成的拒马阵犹如江岸决堤般迅速崩溃,一股恐惧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统兵的马脸都尉拼命的怒吼: “不要跑,不要跑!” “谁敢跑杀无赦!” “噗嗤!” 狠话还没说完,洛羽手中的枪尖就狠狠洞穿了他的胸口,厚重的死尸被挑飞出老远。 领军主将被一枪斩杀,剩下的兵哪儿还敢迎敌啊,顿时作鸟兽散,溃不成军。 狭长的骑队笔直杀出山口,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一路向前奔逃。 “妈的,竟然被他们逃了!” 王承虎气得面色铁青: “大人可是交代过,绝不能让洛羽逃回阙州,否则必成大患!” “区区百人残兵罢了,怎么可能逃得了。” 宋骨已经翻身上马: “我带兵去追!” 既然已经走上了反叛这条路,宋骨就知道没有退路可言,必须杀了洛羽和君墨竹! “驾!” “轰隆隆!” 两队骑兵在山谷中你追我赶,杀气滔天。 洛羽回头望了一眼骑队,心头在滴血,跟着他一起来并州的三百亲卫只剩百人,损失惨重。 “该死的王家!” 岳伍急声喝道: “将军,他们的马快,您先走,末将带兵断后!” 宋骨带着几百骑汹汹而来,越追越近,己方的马都快累坏了,哪儿还能跑得快。 “轰隆隆!” 还不等洛羽决断,山谷前方竟然也传来了马蹄声。 “妈的,难道还有伏兵。” 许韦气得破口大骂:“这帮杂碎到底出动了多少兵马!” 果真有数百骑兵出现在视野中,人人策马持枪,杀意冲天而起。 洛羽咬牙切齿,狞声怒喝: “拼了!” “杀!” “洛将军,是我!” 一道熟悉的吼声传入耳中,借着闪烁的火光,洛羽看清了来者的面庞,竟然是林戈,当初他在定州军中提拔的新兵。 只不过林戈已经不是新兵蛋子了,而是历经磨炼,靠战功升起来的定州军校尉! 两支骑兵错身而过,林戈的目光无比坚定,长枪向前: “洛将军先走,我断后!” “宰了这帮叛徒!” “杀!” 第267章身陷死地奋力搏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有两三百残兵在纵马狂奔,扬起漫天尘土。 每个人的眼中都布满了血丝,衣袍、枪尖上沾染的血迹早已凝固,变得冰冷腥臭,你说他们是残兵败将也好、血战悍卒也罢,但他们正在鬼门关的边缘挣扎。 洛羽的左肩经过了简单的包扎,箭头取出之后带出一大块血肉,差点伤及骨头。现在整条左臂都是麻麻的,隐隐散发痛感,感觉使不上力。 林戈在激战一场之后带兵跟了上来,双方合兵一处,满打满算不到三百骑。 残兵没有在定州停留,而是抄近路直插阙州,此地距离阙州边境仅剩四五十里,因为他们从林戈口中得知了定州的情况: 王家早就秘密安插人手进入定州首府定襄城,就等着君家族人离境,手握兵权的三名外姓武将更是有两人背叛了君家。 在并州城举行婚礼的当天晚上,定襄城内也举办了酒宴,文武官员齐聚一堂,一醉方休。结果叛徒联手王家同时发难,夜袭君家祖宅,定襄城由此失陷,君家满门上下惨遭屠杀,就连军中忠于君家的大部分将校也遭到了血一般的清洗。 如此乱世,斩草除根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君家都没了,兵权自然旁落,那些城主要么投降王家、要么被王家杀戮一空,王家的举动出奇的快,四五天内几乎就掌控了定州全境。 跟在人群中的君墨竹面如死灰,眼眸中再无往日的光芒,本想着回到定州之后起兵复仇,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更加凄惨的噩耗。 “再坚持一下就能进入阙州境内了。” 许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略带忧心:“只希望王家的追兵慢一点啊。” 他们知道宋骨的追兵不远,所以才日夜兼程地赶路,除非战马实在累得跑不动了才会停下来休息。 进一步生,退一步死。 “只怕阙州没那么好回啊。” 在越过一道土坡之后,洛羽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抬臂怒喝: “停马!备战!” “嘶嘶嘶!” 骑兵在一连串战马的嘶鸣声中停了下来,队伍松散不堪,再也没有往日的严整。没办法,不管是人还是战马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致,一路逃亡活生生累死了上百匹马。 平原正前方摆下了一座军阵,骑步混合,约莫八百人,军中高高飘扬着一面“崔”字旗号。 “崔牛吗?” 君墨竹眼眸黯淡,崔牛乃是方圆数十里内势力最大的城主,看情形也已经投降王家,成了最后一只拦路虎。 大军阵中行出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朗声喝道: “洛将军、君公子,本不想和你们刀兵相见,奈何你们真的逃到了这里。” 听其话语,似乎王家早就安排他守在这,看来王彦之真是步步筹谋,不愿给两人一丝生机。 君墨竹扫了一眼周遭疲惫不堪的军卒,咬着牙喝道: “崔将军,能否念及往日旧情,放阙州兵马过去,我留下!要杀要剐,听凭处置!” 君墨竹清楚阙州军的战力,放在之前,三百骑杀穿对面军阵突围不成问题。可现在不一样啊,这是一支疲师,全靠胸中一口气撑着。 “你在放什么屁!” 洛羽瞪了君墨竹一眼:“你我是兄弟,岂会让你送死的道理!” “为了救我,你们已经死很多人了,不该再死。” 君墨竹面色颓然,他很清楚自己是个累赘,所谓的满腹才华在绝对武力面前不值一提。既然是废物,那就让自己去死,换洛羽一命。 “抱歉。” 崔牛缓缓摇头,手中握着一把三环大刀: “不杀了你们,我就得死。君家已亡,你们束手就擒吧!” “呸!” 洛羽冷声喝道: “林戈,君公子就交给你了,决不能伤到分毫!” “诺!” 林戈应声领命,完全是一副下属的模样。其实从洛羽杀死那些贪官污吏的时候他就认定,这辈子跟定洛羽了! “洛将军,何必呢!” 崔牛很是不解: “我知道阙州军骁勇善战,但此刻的你们已无一战之力,降了吧!降了,我保证不杀随行军卒!放他们回阙州! 都是爹生娘养的,何必白白送死。” 洛羽未曾说话,反而是岳伍怒喝道: “洛字旗下,何人惧死!” “杀,杀,杀!” 区区两三百人却爆发出惊天怒吼,一股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不知死活。” 崔牛骂骂咧咧:“那今日就只能借洛将军人头一用了!” “给我杀!” 崔牛并没有结阵拒马的打算,而是率兵前冲,他知道此刻的阙州军已毫无威胁。 洛羽咬牙切齿,振臂怒喝: “踩着他们的尸体,回阙州!” “回阙州!” “杀!”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鲜血瞬间染红了初春的荒原。 这次没有一轮接着一轮的凿阵,因为洛家军的战马实在是冲不动,战事从一开始就成了大混战,上千军卒在广袤的平原上厮杀肉搏,吼声震天不绝: “铛铛铛!” “嗤嗤嗤!” 洛羽的左臂已经麻木,但右手紧握的长矛却稳如磐石。两骑敌军迎面杀来,洛羽猛然一扭身,一枪刺穿右侧骑兵的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紧跟着枪尖一挑,那具尸体便飞了出去,刚好砸到另一名骑兵。 “杀,杀了他!” 战场中回荡着崔牛的怒吼声: “王大人有令,得洛羽、君墨竹首级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有勇夫啊,一波又一波敌骑杀来,一杆长枪被洛羽舞的虎虎生风,可依旧挡不住潮水般的进攻,终于有几名步卒联手逼近身前,三枪同时捅进了战马的腰腹: “嘶嘶嘶!” 一声凄惨无比的哀嚎,护着洛羽一路逃亡的战马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混账!” 浑身是血的战马让洛羽暴怒无比,目光猩红,身子贴着地面一滚,单手握枪横扫,将三名敌兵的脚踝齐齐割破,下一刻洛羽弃枪换刀,飞身上前,在每个人的胸口补了一刀,毫不留情,飞溅的鲜血再度染红了他的衣袍。 左肩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洛羽咬紧牙关,感受着每一次挥刀时撕裂般的疼痛。 杀,只有杀! 陷入激战的不止是他,还有一名跟着他从阙州、入并州的悍卒。 不远处,岳伍的战马同样力竭而死,只能徒步作战,手中的苍刀已经化作旋风,在千百敌军中左冲右杀,曾经看到敌人就瑟瑟发抖的怂包此刻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来啊,杂种们!” 岳伍狂啸不断,一刀格开长戟,顺势劈下,将那名敌兵从肩膀到腰腹斩成两半,内脏哗啦啦流了一地,血腥不已。 三名敌兵同时刺来长矛,岳伍侧身闪避,被逼得连连后退,瞅准时机好不容易反杀一人,但其他两杆长枪已经从侧面刺来,躲无可躲。 “拼了!” 岳伍目光狰狞,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哪知突然有人扑过来狠狠一撞: “伍哥,闪开!”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岳伍撞翻在地,岳伍茫然起身,只见两杆长枪已经捅进了一名年轻人的胸膛。 “小阳!” 岳伍牙呲欲裂,目光猩红,奋不顾身的冲入战圈,拼了命将两名敌兵砍杀,哆哆嗦嗦地抱起浑身鲜血的小阳: “别,别死。” 泪水顺着岳伍的脸颊不断流淌,这是打入伍第一天起就跟在手下的兄弟,普普通通的阙州农户,一场场征伐中俨然成了铁血军卒。 “伍哥,活,活下去。” 小阳紧紧抓住岳伍的手臂,脑袋往边上一歪,彻底没了气。 “啊!” “我杀了你们!” 岳伍疯了一般地冲入战场,见人就砍,刀刃都砍出了缺口。 陷入疯狂的不止是岳伍,还有许韦,还有一名名亲兵精锐,包括林戈带来的士卒也杀红了眼。 三百对八百,势必是一场血战! 第268章三百悍卒全军没 两军从正午一直厮杀到黄昏,嘶吼声响彻云霄,洛羽麾下的三百骑杀红了眼,从骑兵打成步战,刀砍卷了就换成拳头、换成牙齿,血肉相搏。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流逝,战死的尸体互相堆积,垒成了一座座小坡。 崔牛的八百军卒竟然越打越怕,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对手?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杀!” “铛铛铛!” 洛羽依旧冲杀在人群中,浑身早就被鲜血染红,多处负伤。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就算是神也难当。 “噗嗤!” 又有一名敌军趁洛羽不备,狠狠在小腿上捅了一枪,枪尖刺破血肉,剧痛袭遍全身。 “哈哈,黄金千两啊!” 粗狂军卒的眼中充斥着贪婪,杀了洛羽,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他甚至已经能想象花坊头牌在身下搔首弄姿的场面。 洛羽强忍剧痛,弯刀一压就将枪杆劈成两截,顺手拔出断枪,顾不得鲜血喷溅,半截枪尖狠狠扎进了敌卒的胸口: “噗嗤!” 鲜血飞溅,粗狂军卒绝望地栽倒在血泊中。 “哈哈,人头是我的!” 还来不及喘口气,侧面又是一人挺枪刺来,狰狞凶残。右腿的剧痛让洛羽的动作慢了很多,一时间竟然站不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枪刺来。 千钧一发! “噗嗤!” 一柄刀锋突然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敌军望着破体而出的刀锋面如死灰,软软地栽倒在地,连洛羽也蒙了。 持刀杀人的竟然是君墨竹! 虽然见过无数鲜血,可第一次杀人的君墨竹浑身都在发抖,只是在咬牙切齿地嘶吼: “杀,杀,全都杀了!” “报仇!” “洛将军果然命大啊,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 崔牛的冷喝声响起,拎着三环大刀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看刀锋上的血迹就知道,他已经杀了不少人。 洛羽拄着刀,艰难地站起身: “林戈!” “明白!” 林戈心领神会地拉着君墨竹撤到一旁,崔牛并没管君墨竹,目光始终落在洛羽身上: “阙州精锐果然骁勇啊,没想到这一仗会打得这么惨。”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可没想到三百人真的能拼掉己方八百军卒,眼下场中还能站立的双方士卒不足百人,全都在血水中摔打。 他知道,今天就算赢了,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也没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杀了你,王家会补偿我今日的所有损失。” 崔牛狞笑着抬起刀锋: “忘了告诉洛将军,鄙人在定州有个外号,就崔一刀。厮杀多年,能接得住我一刀的屈指可数,绝大多数都去见了阎王。” “哈哈。” 洛羽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定州还有如此悍将,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洛羽的讥讽让崔牛恼羞成怒,刀柄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你若是全盛时期,本将还真的惧你三分,可现在,你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崔牛迈步前冲,壮硕的身材宛如一头小山撞了过来,三步一踩,纵身一跃,浑身力气都集中在了双臂: “接我一刀!” 声势确实骇人。 可洛羽却面不改色,眼中寒光一闪,苍刀骤然上划,刀锋在夕阳的余晖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崔牛势若千钧的一刀竟被稳稳架住。 崔牛愕然无比,看似单薄的苍刀怎么可能挡得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就这?” 洛羽冷笑一声,手腕猛然发力,刀锋再度上挑,崔牛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迸裂,还未及反应,洛羽握刀转身,使出全力横挥刀锋: “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刀杀敌!” “噗嗤!” 刀光掠过脖颈,崔牛瞪圆双眼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如雨。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洛羽甩去刀上血珠,望着滚落泥尘的头颅: “吹,你再吹?” 夕阳西下,余晖倾洒 一场激战终于落下帷幕。 这一战没有赢家,崔牛带来的八百兵卒全军覆没,被杀得心胆俱裂。洛羽这边同样凄惨无比,只剩下岳伍、许韦、林戈、君墨竹四个喘气地。 血流成河,尸体成堆。 精疲力尽的五人躺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身边倒着数不清的同袍将士,几人眼中都闪烁着泪花。 “隆隆!”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动,数以百计的骑兵跃出地平线,军中还高举着一面“宋”字将旗。 宋骨的追兵到了,又是八百骑。 岳伍惨然一笑: “看来今天真得死在这了啊。” “也好。” 许韦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站起来:“死就死吧,陪着兄弟们一起走。” “唉,没死在羌人手里,却被这帮叛徒所杀,不甘心啊。” 林戈艰难地摇了摇头: “下辈子吧,下辈子再跟随洛将军征战天下。” 君墨竹目光猩红的看向洛羽: “洛兄,走吧,你们还能走,没必要再白白搭上几条命。” “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君墨竹苦苦哀求: “回了阙州,替我报仇,我君墨竹九泉之下替君家全族谢过洛将军!” 君墨竹知道,如果大战一开始洛羽选择逃离,说不定真能走,可带上自己这个累赘,想走都走不成。 “你曾经不是说过吗,我们是朋友,是知己,是兄弟。” 洛羽喃喃道: “我从不会放弃自己的兄弟,我救你不是应该你父亲的托付,而是因为我认你这个兄弟!” “不止是你,岳伍、许韦、林戈,还有我万千将士,只要还剩一兵一卒,我就不会孤身逃离!” 君墨竹目光怔怔,泪水喷涌而出。 “轰隆隆!” 八百骑连天一线,策马前冲,一杆杆长枪高举,杀气冲天。 洛羽竟然踉跄着站了起来,挡在几人身前,一柄苍刀在手,血衣随风飘动,面对一排排骑军锋线仰天长啸: “这世上,无人能杀我!” 夕阳悬空,背影孤立。 一人一刀,独面千军万马。 马蹄声似乎更加轰鸣,响彻云霄。 洛羽横刀怒吼: “来战!” 眼看骑军临阵,一道粗狂的嗓音陡然回荡: “谁敢杀我羽哥!” “虎豹骑!”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杀!” 蒙虎一马当先,嘶吼出声: “老子来了!” 五百黑甲精骑竟然从背后涌出,狠狠凿入敌阵,将追兵尽数拦在身前。 “虎,虎痴来了,呵呵。” 洛羽欣慰一笑,强撑着他站立的那口气彻底消散,整个人直直地往后栽倒。 在神志昏迷的最后一刻,洛羽只看到一名柔弱的女子抱着小小破斧,穿过尸山血海,跌跌撞撞地朝自己扑来。 带着哭腔的嗓音一字不落地飘入耳中: “别死,你别死啊!” “我还想和你成亲!” 第269章臣下献,平天策! 大乾历,景丰十一年 春末夏初之际,王家传檄三州,君家长子君天啸当众毒杀陇西道巡阅使上官熙,阙州持节令洛羽为从犯,两家谋逆作乱,视朝廷律法于无物,罪大恶极!九族当诛! 王家取消两家婚约,举义旗,除叛逆,征讨君家、洛家! 消息一出,陇西惊变,朝堂震动! 一场喜事变成血色婚礼,君家族人惨遭屠戮,事情之突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家的动作非常之快,一面发兵定州,一面借机剿灭并州境内的反对势力,反正不听话的城主已经被他们杀了。 他要像洛羽一样,不再设城主,各城皆由王家直接管辖! 短短一个月,并州定州皆入王家之手,遍地“王”字军旗,敢有不从者满门抄斩!杀得人头滚滚。 三州惊骇,人心惶惶! 全面接管定州之后,王家派重兵驻守在阙州边境,暂时并未对阙州用兵。 原因很简单,阙州军骁勇善战,哪怕手握两州军力,王彦之也没把握击败洛羽,所以他在抓紧一切时间征兵备战,整合两州军伍。 对于陇西的惊天之变,朝廷始终没有任何表态,连一道圣旨都没有。 他们是在等,等三州自己决出胜负。 大乾乱了这么多年,王家耍的是什么把戏满朝大臣看不出来吗?君家是真刺杀了上官熙还是被栽赃,朝廷不知道吗? 所有人都知道! 但陇西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只能等,等王家洛家自己决出胜负! 王家赢,君家洛家就是谋逆的反贼,洛羽赢,王家自然万劫不复。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 “慢点,你慢点!伤还没好利索呢!” “哎啊,好了啊,真的,你看我都能走路了。” “那也不行!医师说了,你得静养!” “静养什么,你看岳伍许韦两个家伙,跟个没事人一样,我也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能一样吗,你受的伤最重!” 苍岐城的将军府里,洛羽丢掉拐杖,正一步步往前走,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实则要很用力,额头上都渗出了些许汗水。 因为他小腿的伤口刚刚愈合,行走间依旧能感受到丝丝疼痛。 沈漓在边上扶着他,唠叨个不停,恨不得让洛羽一直躺在床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才躺了多久?一个月都没!” “姑奶奶,我的好姑奶奶。” 洛羽苦着脸说道:“躺了一个月都快憋死我了,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呢,哪能接着躺?” “有萧少游和梅雪崖他们顶着,天塌不下来!” 沈漓气呼呼地说道: “你给了俸禄,他们帮你干活天经地义!你是安西将军没错,可没必要事事亲为!” 两人来回争论,整个阙州敢这么跟洛羽说话的也就她一个了。 岳伍和许韦站在不远处,眼观鼻,鼻望地,就像什么都听不见,实则他们的表情在强行憋笑。 乖乖,很少看到洛将军吃瘪啊。 正吵着,萧少游走了过来,沈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令这位阙州将军脑袋一缩。 洛羽一边活动腰肢一边问道:“王家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和此前一样在大肆扩充兵力,到处抓壮丁,抓捕君家幸存的族人,沿两州交界处重点布防。” 萧少游冷笑一声: “说到底王家还是怕啊,不敢轻易用兵。” 君家住在定襄城的族人基本被杀戮一空,王家连散落在各城的残余也不想放过。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凌桐、君沉两位将军命大,都逃过了一劫,活着撤入阙州。 “君墨竹呢,好点了吗?” 遭逢大难,这位君公子整日失魂落魄、浑浑噩噩,洛羽最担心的就是他。 “他,今天好点了。” 萧少游轻声道: “人在正厅,想见你。” …… 将军府正堂 洛羽和萧少游推门而入时愣了一下,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幅巨大的地图,不是陇西边关地形图,而是囊括了天下七国所有的疆域。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君墨竹,依旧是那身墨黑色的长衫,和初见面时一模一样,没有失魂落魄,而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变了,一场大难好像让他的气质都变了。 “你……” “我没事,不用担心。” 洛羽的话还没问出口,君墨竹就平静地说道: “浩瀚史书,世家千万,起起落落本就是逃脱不了的宿命。 君家没有亡,只要我在,君家就没有亡!” 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一眼,十分欣慰,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君墨竹! 君墨竹看向辽阔的地图,喃喃道: “此前洛兄问我,胸中可有大志向,今天我就告诉你。”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好奇,竖耳倾听。 “天下七国,纷争数百年,战火连天,百姓民不聊生,命如刍狗,低贱无比。 世间之苦,人人皆知。” 君墨竹喃喃道: “我虽姓君,可自幼生于荒野,见过民间疾苦,也见过世家大族的飞扬跋扈、草菅人命。这些年我饱读诗书、攻心权谋之术。 越学越迷茫,看着一个个家族覆灭、百姓死于荒野,我总是在想,学这些有什么用? 后来我想通了,人活一世,总该做点什么。 我想让百姓不再蒙难,不再饱受战火的袭扰,让人人有衣可穿、有田可耕,每逢佳节,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顿肉,家人团团圆圆!要让全天下的百姓活出个人样来! 怎样才能让百姓活得像个人?” “世家千万,草菅人命,那就打烂他们,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君墨竹缓缓竖起一根手中,吐出四个字: “平定七国,天下归一!” 洛羽和萧少游心中一颤,天下归一,好霸气的四个字啊。他们两没想到生自大世家的君墨竹会把百姓看得如此重要。 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锋芒和谋士般的沉稳同时在君墨竹身上出现: “陇西三州疆域辽阔,堪称大乾十三道之最,虽然土地贫瘠,可人口亦有上百万户。 蒙难百年,穷困、战火、杀伐磨炼出了陇西人坚韧的性格。看似年年败于羌人之手,可那是上位者不思进取,非战之过。陇西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陇西的兵,亦可与西羌正面一战! 阙州军就是证明! 从阙州起兵,横扫三州,以陇西为根基,征兵、养马、屯粮,可聚兵十五到二十万! 陇西的土地,养兵二十万已经是极限了,可二十万兵马不足以争霸天下。 怎么办?” “奴庭!” 君墨竹往地图上一指: “陇西西面是羌人,奴庭在我们西北方,地域之辽阔不亚于陇西三州。如今他们饱受苦难,世代为奴,可数十年前奴庭乃天府之国,有良田万顷! 整合陇西三州军力,挥师北伐,杀进羌贼,可尽得奴庭民心,要兵有兵,要粮有粮! 从陇西到奴庭,中间隔着两三百里的草原,一直是羌人放牧养马之地,也就是说我们还可以拿下一大片的马场! 奴庭并入陇西,疆域辽阔长达千里,拥兵四十万至五十万,战马数十万匹,屯粮不计其数,如此可攻略中原! 下一步,挥师东进,灭乾国皇室! 五十万从战火中磨炼出来的铁血雄师,兵锋所指,定能所向披靡!” 说到这里,君墨竹的嗓音陡然拔高,双手在地图上重重一合: “而后兵分四路,攻取六国。” “天下归一!” 洛羽和萧少游目瞪口呆,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血在翻涌。 好一番雄图伟业! “此策我称之为平天策,可平天下纷乱,一统七国!” “我君墨竹非人主之才,但洛将军是!洛兄在阙州的所作所为,正是我想要看到的天下,黎民安康!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碌碌无为?当名垂青史,开疆拓土!” 君墨竹双手作揖,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肢: “从今往后,君墨竹愿为将军帐下一谋士,助你横扫七国,平定天下! 虽万死,亦不辞!” 萧少游竟然也弯下了腰,沉声喝道: “征途漫漫,一路荆棘。末将也追随主公,平定天下。 九死无悔!” 两人坚定的嗓音在屋内缓缓回荡,绕梁不绝。 洛羽沉默许久,轻轻扶起二人,目光如炬: “那就让我们携手,开古今之先河,创万世伟业!” “待到山花烂漫时,黑甲玄旗满天下!” 第270章出兵灭王,一统三州 大乾国都,天启 作为七国都城之一,天启城之辽阔称得上世间罕见,青石砖瓦筑起的城墙长达数十里,高大坚固,堪称固若金汤。 来往穿梭于城门的百姓宛如蝼蚁,在巍峨的城墙下是那么的渺小。 位于城中央的那座皇城更是大乾十三道的权力中心,能踏足宫门的官员无一不是显赫之辈,跺跺脚整个大乾都得抖三抖。 皇城如一头盘踞天启中央的玄色巨龙,九重朱漆宫门洞开,每道门钉皆以鎏金铸就,在朝阳下泛着摄人心魄的威严。 十二丈高的城阙上,蟠龙纹样的琉璃滴水瓦列阵如鳞,每当雨落便激起千条金线,恍若真龙腾云。 中轴线上,一座座大殿的屋顶都压着十二颗夜明珠,夜幕降临时光华流转,与北斗七星遥相呼应。殿前广场铺着青金石砖,每一块砖石表面都带有纹路,万块方砖从高空俯视,便能清晰地看见一幅大乾江山图!象征着大乾的山河社稷被宫殿群镇压。 什么叫奢华?什么叫至高无上的皇家威严? 这就是! 当然了,以前的大乾景氏真的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皇召所至,莫敢不从,十三道疆域上下一心,闻令而行。只可惜随着一场大乱,皇权衰落,各路枭雄并起,所谓的大乾十三道还有多少官员对皇族俯首帖耳呢? 不多了。 庞大的宫殿群中有一座偏殿,门口悬挂着一块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弈心殿。 这是六皇子景淮的住所,宫殿的名字也是他自己起的。 看其规模和气派程度就知道景淮不甚得宠,因为其他几位皇子的宫殿个顶个的气派,唯独奕心殿看起来平平无奇,门可罗雀,不知道的还以为景淮被打入冷宫了呢。 幽静的书房里,景淮一人趴在棋盘上,左手执白、右手执黑,独自一人下棋。在旁人看来十分无聊的事情他却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这位六皇子在京城内最出名的有两件事: 一个是自幼体弱多病、第二就是棋艺,据说是下遍京城无敌手。 “哒,哒,哒!” 幽静的书房内只有黑白棋子不断落下的清脆声响,景淮曾经说过一句话: 弈棋也是弈心。 不知过了多久,老太监冯德全缓步走了进来,躬身道: “殿下,打听清楚了,王家攻占定州之后并未出兵阙州,两军沿着边防部署重兵,都在整军备战,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战事。” 景淮轻轻落下白子: “洛羽呢,有什么动作吗?” “暂时还没有,听说洛羽是重伤而回,差点就死了,一个月来一直在养伤。” “一个月了,伤好得也差不多了。朝中那些老狐狸怎么说?” “还能说什么,观望呗。” 冯德全无奈一笑: “都说陇西蛮荒,没必要多管,就让三家狗咬狗,看谁能赢。” “呵呵,这些人啊,目光短浅。” “咳咳。” 景淮捂着嘴咳嗽了几声,嘴角微翘: “如今的陇西,今非昔比了。” 景淮又落下一枚黑子: “短则三天,长则十天,陇西战事必起!” “殿下,您真觉得洛羽能赢?” 冯德全微皱眉头: “陇西三州,以王家的根基最深,并州也最富饶、人口最多、聚兵最多,如今还吞并了定州,携两州之力,单单一个阙州,敌得过吗? 殿下送给阙州的银粮可是多年来辛苦积攒下来的,可别打了水漂。” “当然能赢。” 景淮微微抬头,轻笑一声: “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差的。” …… 苍岐城,安西将军府内 阙州文武齐聚一堂,分列两侧,屋中的气氛格外肃穆,甚至令人感到一丝压抑。尤其是那一排武将,全都穿上了战甲,浑身杀气缭绕。 人群中有三张生面孔:君沉、凌桐、林戈。 君老将军命大,一直驻军在外,定襄城大乱之后他愤然起兵,率军回援,怎奈王家兵力雄厚,叛军又两面夹击,老将军力战不敌,最后带着一千多残部撤入了阙州; 凌桐在并州城断后,掩护洛羽突围,挨了顾剑一剑没死只身逃离。 三人的脸色很是悲戚,就像是丧家之犬。几个月前,谁也不会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苍岐城。 世事变幻莫测啊。 “洛将军到!” 岳伍一声怒吼。 身披玄甲的洛羽走入屋中,脸色虽然还带着些许苍白,但是步履沉稳,显然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两侧文武同时弯腰行礼: “参见将军!” 吼声如雷,目光中满是敬意和炙热。 “免礼!” 洛羽大手一挥:“少游,你先说。” 萧少游沉声道: “一个月来,王家整合定州军力、强征兵丁、聚兵五万之众,分驻定州各城,其中边境一线更是部署了重兵,严防死守。” “好一个王家啊,动作神速。” 洛羽冷笑道: “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征召新兵,以图于我军一战。” 阙州军的战力人尽皆知,王彦之可没把握能轻而易举地击败洛羽,所以在拼命地征兵、整合大小城主麾下的兵马。此前定州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人,短短一个月,王彦之就在定州扩军到了五万,若是再加上并州的兵马,王家麾下足有十余万大军。 阙州呢? 五万。 在场文武面色冰寒,眼眸中充斥着怒火,死了这么多的人,岂能不恨? 洛羽环视全场,嗓音冰冷: “诸位,可准备好了?” “轰!” 全场齐齐抱拳,猛然怒喝: “请将军下令!” 王家在备战,阙州何尝没有备战?五万兵马早已在边境一线集结,严阵以待。 洛羽冷声道: “陇西三州本为一体,我本不愿看到同胞相残、陇西战火连天。 可王家卑鄙无耻、设计陷害,以婚礼为名残杀我阙州、定州将士,更是覆灭君家满门,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今时今日,我阙州当举义旗,伐无道,匡扶正义! 雪崖,檄文写好了吗?” 阙州刺史梅雪崖迈前一步,手捧轴册,朗声高喝: 陇西三州,血脉同根,山河共济。 吾本怀仁,不忍兵戈相向,使黎庶蒙难。 然王氏豺狼成性,蛇蝎为心,欺天罔地,残害忠良,罪恶滔天,神人共愤! 王氏暴虐,苛政如虎,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构陷良善,冤狱遍野,老弱填沟壑,壮者鬻子女。其恶贯盈,天怒人怨,不诛此贼,陇西无宁! 昔以婚约为饵,设伏行诈,刺杀巡阅使上官熙,以此栽赃,屠我阙、定将士,血染喜堂;更灭君氏满门,老幼不留,此恨刻骨,此仇不共戴天! 其行悖逆人伦,其罪罄竹难书! 上干天怒,下招民怨,陇西膏腴之地,岂容此獠肆虐! 今安西将军洛羽奉天伐罪,举义旗以清妖氛。王氏无道,虐民逞凶,吾辈当替天行道,拯百姓于水火。凡我陇西义士,当执戈而起,共诛国贼;州县豪杰,亦应奋臂一呼,助顺讨逆。 檄文所至,如律令行,誓斩奸佞! 慰亡魂,以正乾坤! “轰!” 所有人齐声怒喝: “吾等愿随洛将军,伐无道,除奸佞!以正乾坤!” 洛羽披甲起身,喝声如雷: “出兵!” “灭王家,统一陇西!” 第271章阙州先登,幸会 青岚关 原本是定州境内平平无奇的一座城关,但从一个多月前开始这里便聚集了重兵,大将宋骨,也就是追杀洛羽的那位亲自驻守于此的。 原因很简单,所有人都看得出王家洛家即将开战,定州阙州之间相通的道路很多,但唯有青岚关道路平坦,可以容纳大军和大型攻城器械过境。 阙州军若是开战,首选青岚关! 骄阳当空,初夏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再加上西境气候干燥,站在太阳底下总给人一种不得劲的感觉。 但青岚关城头有数不清的民夫在劳作,挥舞着镐锤、搬运着沙包加固城头,人人挥汗如雨,骄阳晒得他们皮肤发红。 身穿甲胄的宋骨站在城头,目光远望,城门前是一片坦途,更远处则是山峦起伏,黑压压的山峰连天一线,那里便是阙州境内。 那一日追杀洛羽功败垂成,蒙虎带着五百精骑入境相救,差点一枪要了自己的命,直到现在宋骨都心有余悸,久闻阙州虎痴的威名,自己竟然连其一招都接不住,若不是跑得快早就变成一具死尸了。 “阙州方面有什么动静吗?” “和以前一样,整军备战,囤积粮草,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身边的副将嘴角苦涩: “咱们的斥候现在都出不去,无法打探到详细的军情。” “一群废物!” 宋骨恨得牙痒痒,一开始城内还经常派斥候外出,潜入阙州境内查探军情,结果被游弩手杀得干干净净,到现在已经无人敢外出深入敌境,换句话说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出。 因为远处的山脉看起来安宁静谧,实则却杀机四伏,鬼知道里面藏着多少游弩手。 “将军,他们估计不敢从青岚关过吧?” 副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城中有六千驻军,城墙也经过多次加固,粮草足备,死磕城墙对他们来说并无益处,末将觉得阙州军大概率会从小路偷过。” “其他几处道路都封锁了吗?” “已经用巨石和檑木把路给拦起来了,沿途皆有岗哨巡逻,阙州军绝无可能悄悄入境。” “那就好,任他们从小路还是青岚关过,只要有本将在,阙州一兵一卒都休想过去!” 宋骨对青岚关的防线很有信心,虽然你阙州精骑能够与羌兵正面野战,可我六千人龟缩城内不出,你拿我有什么办法? 王彦之对青岚关的要求很简单,坚守三个月,等定州并州境内的新兵整训完毕,再反击阙州,一统陇西! 宋骨跑袖一挥: “好好守着城防,别出纰漏!谁敢麻痹懈怠,杀无赦!” “诺!” …… 夜幕缓缓降临,天地间漆黑一片。 微弱的晚风徐徐吹拂,怎么也吹不走空气中那股闷热。 青岚关城头亮起了团团火光,守城军卒要么三五成群凑在一起闲聊,要么来回巡逻,。总之没一个敢打盹瞌睡。 今夜负责值守的黑脸都尉站在城头朗喝一声: “火箭!” 一排几十号弓弩手弯弓搭箭,将裹着的油布的箭头用火把点燃,然后一轮轮泼射出去,瞬间照亮了城外大地。 这是宋骨交代的,每隔一个时辰就得火箭照明,放着阙州军偷袭。 都尉瞪着眼仔细看了半天,城外毫无动静,直到火箭接二连三地熄灭他才松了口气。 “头,别看了,大半夜的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哪会儿有人。” 一名满脸胡渣的老兵油子嘟囔道: “阙州军就算再强,他们也没长翅膀,难不成还能飞上天?” “你以为老子想大半夜守在这吗?热死了,蚊子又多。” 黑脸都尉啪的一声拍死一只蚊子,弹飞尸体,愤愤不平的说道: “若不是上峰有令,老子早就回房睡觉了。” 老兵油子挤眉弄眼: “回房睡觉还是去花坊搂着那个小娘皮睡觉?前几天都尉可是彻夜未归,是不是爽翻了?” “哈哈哈哈!” 一圈军卒齐齐哄笑,荤段子可是他们的最爱。 黑脸都尉浑然不在意,反而露出一抹色眯眯的目光: “你还别说,上次我在花坊见到一个头牌,乖乖,那个身段,那张小脸,尤其是胸前那团高耸,让人着迷啊。 若是能让我爽一夜,死了都值!” “那头怎么不上,好好爽一把?” “唉,老子哪有那么多钱,玩不起。” 都尉砸吧着,摇摇头: “宋将军说,这次只要击败阙州军自会有大把大把的赏银,到时候老子一定要去花坊,换十八种武艺好好玩弄她一番。” “头发达了可别忘记咱兄弟们,咱们也想尝尝青楼花魁是什么滋味。” “好说好说,哈哈哈!” 一片哄笑声中,胡渣脸的老兵油子递过水囊: “头,来一口。” “水有啥好喝的,不对,这是,酒!” 都尉鼻子一嗅就知道不对劲,压低着声音怒斥道: “你不要命了!宋将军下了严令,这阵子要严守军规军纪,军中饮酒可是死罪!” “哎啊,头就放心吧。” 老兵油子挤眉弄眼: “这里都是自家兄弟,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咱们喝酒了?这么热的天,不来口烈酒解解乏怎么行? 喝吧,没事的。” 嘴上说着军规军纪,都尉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起来,眼珠子左右一转,确定无人之后便咕噜咕噜就往喉咙里灌了几口: “嘿嘿,还是你鬼点子多。” 黑脸都尉十分舒坦,感觉灵魂都通透了,拍了拍老兵的肩膀: “放心吧,等老子发达了,绝不会亏待你们!” “哈哈,谢谢头!” 老兵嬉笑一声,揉了揉肚皮: “喝多了,我去解个手。” 当兵的嘛,怎么可能去找茅厕,直接跑到墙头,一拉裤子开闸防水: “嘘嘘。” 鞋子很快就湿了,老兵很不爽地抖了抖: “唉,到底是老了啊。” “铛,铛,铛。” 刚准备拎起裤子,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异样的响动,皱眉四顾: “见鬼了,什么声音?” 四周分明漆黑一片,可细微的清脆响声依旧回荡在耳畔,甚至越来越近。 “该不会是……” 老兵下意识的探出脑袋看向城外,当他低下头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一股恐惧直冲天灵感。 因为沿着这一片城墙悬挂着无数钩锁,铁质的勾爪牢牢嵌入墙砖,密密麻麻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往上爬,最近的那人已经爬到了城头边! 四目相对,分外诡异。 “你!” “噗嗤!” 老兵油子连半个字都没喊出,锋利的弯刀就已经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低沉的响声总算是引起了其他守军的注意,在他们的视角里老兵油子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很是古怪。 黑脸都尉骂骂咧咧: “杵在那儿干嘛呢,赶紧回来,咱再闹两口。” “扑通~” 话音刚落,老兵的尸体就一头栽倒在地,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全场皆惊! 徐松的面庞豁然浮现,手握苍刀,嘴角挂笑: “阙州先登,幸会。” “从现在起,青岚关姓洛了。” 第272章五万铁甲出阙州 倒在地上的死尸逐渐冰冷,鲜血顺着砖石往四处流淌。 四周守军全都傻眼了,一道又一道黑甲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跃过墙头、稳稳落地,一柄柄明晃晃的大刀在月色之下散发着寒光。 黑夜昏昏,毛骨悚然。 死亡的味道令人窒息! “敌袭,敌袭啊!” 黑脸都尉率先回过神来,尖叫嘶吼: “击鼓,阙州军偷袭了!” “所有人拔刀,随我迎战!” 只见他强压住心中的恐惧,抄起一柄朴刀冲向了徐松,纵身一跃: “吃老子一刀!” 苍刀在徐松手中轻颤,刀尖斜指地面,面无表情。 黑脸都尉的朴刀挟着风声劈头斩下,威势确实不凡,宋骨本人是悍匪出身,麾下将校大多也是从各地招揽来的土匪强盗,个个都是滚刀肉。 徐松却不退反进,身形一矮,苍刀自下而上一滑: “铛!” 两刀相撞,火花迸溅,强劲的反震力逼得黑脸都尉身形一颤,双臂发麻。 徐松手腕一翻,苍刀如顺着朴刀刀背滑下,直削都尉握刀的手指。黑脸都尉大惊,急忙撤步后仰,却见徐松突然变招,刀势一转,横斩向他的腰腹。 “这,好快的刀!” 黑脸都尉仓促间将朴刀竖挡,又是一声金铁交鸣,虎口瞬间崩裂,心中骇然,徐松之强悍远超想象。 徐松脚步忽变,整个人如鬼魅般绕到都尉左侧。苍刀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直取都尉脖颈,一连串的招式逼得黑脸都尉手足无措,忙不迭想要躲,可寒芒已至! “咔擦!” 一声脆响,手中朴刀应声而断,苍刀在他绝望的目光中狠狠砍中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黑脸都尉瞪大眼睛,半截朴刀当啷落地。他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刀锋,喉间发出咯咯声响。 徐松手腕一拧,刀刃在血肉中转了半圈,随即果断抽出。鲜血喷溅在黑色甲胄上,死尸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电光火石的交锋,血腥惨烈的死尸让敌军鸦雀无声,眼神中只剩恐惧。 徐松甩去刀上血珠,抬眼望向剩余守军,声音平静却令人胆寒: “降者可活,负隅顽抗者死!” “咻!” 尖锐的破风声瞬间划破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成一团绚丽的火光,随即便是战鼓声与嘶吼声在夜空中交织: “阙州军,阙州军进来了!” “迎战,快迎战啊!” “咚咚咚!” “杀啊!” 今夜的青岚关注定不再平静! …… 震天的喊杀声惊醒了无数军卒,更惊醒了睡梦中的宋骨。 他腾地一下就从床上跃起,身边躺着一名肤白貌美的青楼女子,春光乍现,只不过女子被外面的喊杀声吓得花容失色: “将,将军,怎么了这是。” “你在这待着,老子出去看看。” 宋骨心知不妙,急急忙忙地披上衣袍走了出去,将军府内已经乱成一团,卫兵们正在集结,人人神色慌乱。 “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骨怒喝一声: “是不是有人袭击城防!” “将,将军!” 副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阙州,阙州军入城了!” “什么!” 宋骨的表情豁然大变,一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破口大骂: “怎么可能,不是安排了数百守军值夜吗?为何城门这么快就被攻破了!一群废物!” “先登营,是先登营!他们悄无声息地就爬上了城头,守军根本没有防备。” 副将哭丧着脸道: “城门已经失守,大批骑军涌入城中,咱们的兵马根本就不是阙州军的对手,一触即溃,许多军卒当场就跪地投降了。” 宋骨蒙了,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青岚关不是可以守三个月的吗?怎么三个时辰都没守住? 阙州军真的是神兵天降?勇不可当? “将军,咱们该怎么办啊!” 副将急赤白脸地哀求道: “实在不行就撤吧,先撤出去再说,青岚关肯定是守不住了。” “可守不住也得守啊。” 宋骨进退两难:“一天就丢了青岚关,王家怎么会放过我们?” “铛铛铛!” “砰砰砰!” 还不等宋骨做出决定,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府内卫兵心知有敌来袭,嘶吼着冲了出去,转而便是哀嚎四起、鲜血飞溅。 刀光剑影之中,岳伍和许韦二人带着数百精兵强行冲入府内,刀锋上已然沾满血迹,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宋骨身上,狞声怒喝: “该死的叛徒,可还记得我们!” 宋骨眼眶一突,这不是追杀洛羽之时仅剩的活口吗? “怎么,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杀本将军?” 宋骨心中虽然慌乱,但嘴上一点也不服输,讥讽道: “真当你阙州军天下无敌不成!” “王家我们自会找他算账。” 岳伍满脸杀意: “先拿你的人头,给死去的将士们报仇!” “喝!” 岳伍如离弦之箭暴射而来,苍刀横握手中,雪亮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受死吧!” “本将军怕你不成!” 宋骨狞笑抽剑,剑锋贴着刀背逆流而上,直取岳伍咽喉。 “铛!” 一记对拼令二人同时倒退了一步,感受到剑锋传来的力道,宋骨不敢再轻视半分,岳伍的战力远超他的想象。 不等脚步站稳,岳伍再度挥刀而出: “喝!” 这一刀几乎使出了浑身之力,岳伍的脑海中全是同袍战死的样子,漫天恨意全都化作刀锋上的力道,狠狠劈向宋骨的胸膛。 “铛!” “噗嗤!” 宋骨愣是没接住这一刀,苍刀推着剑锋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喉咙口一甜,血气在胸腔中翻滚。 就在宋骨踉跄后退的刹那,岳伍健步前冲、逼近身前,丝毫不给他还手的余地,刀锋从天而降: “死吧!” 宋骨目露惊骇,忙不迭地抬剑一挡,可剑锋竟然被苍刀拦腰劈断,紧跟着刀锋顺着肩膀没入血肉,将宋骨的整条左肩卸了下来。 断臂落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瞬间响彻: “啊!” 全场敌军都愣住了,堂堂主将竟然被岳伍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击败,简直骇人。 重伤倒地的宋骨浑身都在颤抖,鲜血横流,眼神一点点昏暗。临死前他有些后悔了,为何,为何要投靠王家? 岳伍缓缓提刀,冷声道: “君公子让我带话,你满门老小,全都会下去陪你的。” 宋骨瞳孔皱缩: “求……” “噗嗤!” 刀锋滑过,人头落地。 …… 被鲜血染红的“王”字军旗坠落城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洛”字玄旗。 青岚关城门大开,数不清的披甲精骑横穿城内,并没有停留的意思,顺着官道疾驰出城,高举的火光宛如长龙,照亮夜空。 洛羽、萧少游、君墨竹三人登上城头,目送大军远行。 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阙州卫等等相继出城,茫茫黑甲、漫天玄旗,天地间仿佛都充斥着一股杀意。 蒙虎、曹殇、吕青云等一众悍将昂首挺胸,立于主帅身后。 整个阙州除了陆老将军驻守云阳关外,精锐尽出! 洛羽负手而立: “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吗?” “轰!” 众将抱拳齐喝: “清楚!” “很好,出发吧。” 洛羽注目远望,嗓音冰冷: “一个月内,我要横扫定州!” 第273章有伏兵我就吃马粪 这里是一片军营,数以千计的军卒正顶着炎炎烈日在操练,一面面“王”字军旗高举,无风的夏日,旗帜全都耷拉着脑袋,毫无精气。 王承虎,那日与宋骨一道伏击洛羽的王家将领就是此座军营的主将。 此地离青岚关也就八十里,足足驻扎着八千军卒,只不过有半数都是近期强抓来的新兵,还需要操练。 在王彦之的设想中,青岚关一线的几处隘口乃是阻拦洛家军的第一线,王承虎的八千兵马就是后援。如果青岚关遭到进攻,此地的八千兵马随时可以前出增援,确保边防固若金汤。 “一,二,三!” “杀杀杀!” “他娘的,没吃饭啊,都给我使点劲,挥刀!” “尼玛得敢偷懒,老子打死你!” 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众都尉百户们拎着鞭子,看到不顺眼的新兵立马就是一顿胖揍,打得皮开肉绽。新兵们是叫苦连天,但又敢怒而不敢言。 王家可信不过定州这些兵,大部分军中将校都是从并州调过来的,两州合兵一处,不分定州并州,全都称之为王家军。 新兵们在操练,王承虎则十分惬意地躺在帐中,搂着两名青楼女子喜笑颜开: “来,美人,再陪本将军喝一杯。” “奴家可不敢再喝了。” 女子娇滴滴的一戳王承虎胸口: “将军海量,奴家怎么能比?再喝下去可就要醉了。” “嘿嘿,醉了好啊。” 王承虎淫笑一声:“本将军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将军的厉害早就见识过了,奴家可承受不住。” “哈哈哈!” 王承虎仰天大笑,乐得合不拢嘴,自信心在此刻爆棚,单手扯开女子胸前的衣衫: “来,本将军现在就让你感受一下!” “将军你坏!” “将军,将军!不好了!” 一名斥候突然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扑通往地上一跪: “出事,出事了!” 青楼女子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地抓住衣袍捂住胸前的春光,可还是有一团高耸被斥候看个真切,又羞又怒。 好端端兴致突然被搅了,王承虎气得破口大骂: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给我滚出去,没看本将军正忙着吗!” “将,将军。” 斥候哆哆嗦嗦地说道: “青岚关失守,阙州军入境了。” “什么!” 王承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阙州军入境了?怎么可能,没听说青岚关有战事啊,敢谎报军情,老子砍了你!” 宋骨曾经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就算阙州主动进攻,青岚关也能守住三个月,怎么一下子就丢了? “千真万确。” 斥候哭丧着脸:“已经有溃兵逃回来了,小人亲眼见到黑甲骑兵正在急行军。” “出事了。” 王承虎心头一颤,怒骂道: “升帐议事,立刻!” 军中七八名武将闻讯而至,人人神色慌乱,好端端一座青岚关怎么说没就没了? “将军,这下可怎么办啊。” 一名武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传闻阙州军骁勇善战,麾下骑兵能与羌骑正面野战,勇不可当,此地已经不安全了。要么,要么咱们先后撤吧,撤至城内固守。” “放你娘的屁!” 王承虎怒目圆睁: “仗还没打就想着后撤,本将要你何用!饭桶!再敢扰乱军心,本将先那你祭旗!” 偏将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王承虎这才走到地图旁,冷声道: “据斥候探报,攻如青岚关的兵马不算多,也就万人上下,后续主力应该还没来得及入境。 万余前锋入境之后转道向北,一路直插,从行军路线上看他们应该是要进攻白杨县。” “白杨县?那里可囤积着大批军粮啊,看来敌军是想断了咱们的粮草!” 众将心头一紧,整个前线守军的粮草都是从白杨县运出来的,白杨县一丢,此地八千军卒的口粮就没了。 “没错,所以白杨县决不能丢!” 王承虎环视全场: “本将决意,全军出击,驰援白杨县!如果阙州军未到,我们就固守白杨县与其相持,等待援军;如果阙州军正在攻城,那咱们就从背后偷袭,大败敌军!” 众将面面相觑,怎么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呢。 “瞧瞧你们的样子,一群孬种!” 王承虎十分不满: “区区万余兵马罢了,又在青岚关激战一场,已经是疲惫之师,为何不敢与其一战?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军人的血性呢!都是陇西男儿,难道咱们就比阙州军差吗!” 你别说,到底是王彦之用的人,激励军心确实有一套,几句话一骂,众将齐声怒喝: “谨遵将军军令!” “这才像样。” 王承虎朗声喝道: “传令,全军出击,驰援白杨县!” …… 艳阳高悬,定州大地出现了一支狭长的行军队列,旌旗蔽野,一眼望不到头。 王承虎倾巢而出,将麾下八千军卒全都带出来了,少部分骑军,以步卒为主,还携带了大批弓弩和盾牌。他虽然性格暴躁,但是也懂兵,很清楚对付骑兵必须要靠这些军械。 一路上接连收到斥候探报,阙州军确实赶往了白杨县,已经在攻城了,不过城内守军奋起抵抗,攻城战陷入了僵持。 听到此消息的王承虎情绪亢奋,若是趁阙州军力竭之际从背后袭击,岂不是能将一场大胜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天赐良机啊! “快,再快点!” 王承虎厉声喝道: “行军速度再给我快,越早赶到白杨县我们的赢面就越大。” 在一声声催促之下,队伍行进的速度真快了起来,但阵型也越发松散,渐渐有首尾不相连的迹象。毕竟有不少新兵啊,哪能这么快就操练成步调一致的精锐。 “将军,如此行军怕是要出事啊。” 一名副将忧心忡忡: “若是,若是半路遭遇伏击,咱们可就完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哪来的伏兵!” 王承虎瞪了他一眼: “阙州军现在全在围攻白杨县,哪来的兵力伏击我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兵贵神速的道理你不懂吗!” “可……” 副将刚想说点什么,王承虎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给老子闭嘴!畏畏缩缩、瞻前顾后,还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 “要是真有伏兵,老子就把地上这坨马粪吃了!” “隆隆!” 骂声还未落下,远处就惊起一大片飞鸟,轰鸣声渐渐作响。 行进中的军卒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茫然,举头四顾,为何他们觉得脚下的地面在颤动呢? “你们看,那是什么!” 王承虎循声望去,脸色瞬间煞白。 颤动的不止是地面沙粒,还有那坨马粪。 “轰隆隆!” 数以千计的雄壮大马陡然跃出地平线,马蹄声响彻云霄。 白甲白袍,白马白羽! 连天一色,蔚为壮观! 第274章盛夏时节天地寒 寒意。 盛夏时节,八千骑步军卒竟然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白甲茫茫、白袍翩翩,宛如大雪纷飞! 片刻的失神后,王承虎浑身一颤,声嘶力竭地吼道: “全军备战,准备拒马!” “快!拿起武器!迎战!” 副将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拒马?如此狭长、混乱的行军队列拒个屁的马!他恨不得抄起马粪拍在王承虎的脸上。 五千精骑宛如浪潮般前滚,余寒弓一马当先,朗声怒喝: “寒羽骑!” “嘶嘶嘶!” 密集的弓弦拉动声,沉闷又可怖。 五千寒羽精骑,人人弯弓如满月,箭矢冲天。 “放!” “嗖嗖嗖!” 夹杂着雪白翎毛的箭矢腾空而起,宛如一场大雪降世,天地冰寒。 可还记得那首诗? 寒山城外寒风啸,寒风脚下寒羽惊! 漫天白羽出寒弓,大雪降世天地寒! “嗤嗤嗤!” 在无数军卒骇然又绝望的目光中,漫天寒羽当头砸落、淹没人群,军阵中瞬间哀嚎四起,血花飞溅。 刚刚入伍的新兵们哪儿见过这个架势,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哪儿还记得什么鼓点号令、结阵拒马。 “放!” “嗖嗖嗖!” 一轮接着一轮,箭雨丝毫不停,寒羽骑出手岂会给你喘息之机? 而且寒羽骑所配轻弓皆由匠造司改良,射程远力道足,杀伤力极强,射得敌军人仰马翻。 人群中的王承虎拼了命挥动长枪,遮挡迎风落下的雪白箭矢,朝着副将怒吼: “我带着骑兵先拦一拦,你组织步卒结阵!动作要快!” “诺!” “跟着本将军,杀!” 王承虎也算是有点本事,危局之下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法: 骑兵先行,为步卒结阵争取时间,如果寒羽骑冲入军阵,势必会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杀!” “轰隆隆。” 不到两千骑兵,几乎都是从并州带过来的王家军,还算服从号令,随着王承虎冲了出去,只不过绝大部分军卒的脸上都写着慌乱与畏惧。 能不怕吗! 对面可是寒羽骑啊,曾经阵斩西羌万户! “妈的,拼了!” 王承虎面目狰狞,已经做好了死拼的准备。 “嗖嗖嗖!” 可寒羽骑压根没有与他正面撞阵的打算,在放出两波箭雨之后,五千白甲骑兵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五千精骑同时加速,骑阵如浪潮般分开。 这可是阙州速度最快的五千白马,几乎是瞬间与王家骑兵错身而过,然后迅速拉开距离。 王承虎愣愣地看着寒羽骑绝尘而去,然后排成两条狭长的骑阵,几乎与己方的步卒方阵平行。 “完了。” 王承虎面如死灰。 两翼的寒羽骑弯弓搭箭,朝着中央步阵不停地放箭,毫无防御手段的步卒刹那间陷入混乱,除了逃就是躲,根本没人想着迎敌。 不过你细看就会发现,寒羽骑并没有奔着杀人出手,绝大部分箭矢都落在军阵周围,单纯的是恐吓。 因为开战之前洛羽说过,陇西三州本是一家,再加上很多士卒都是王家强抓来的壮丁,尽量不要杀戮过重。 对于穷凶极恶之徒绝不手软,但对于无辜士卒能放过就放过。 “打,打不过,快跑啊!” “快跑啊!” “脑子坏了才跟洛家军打仗,兄弟们快跑啊!” 一名新兵丢下长矛,发疯似的往后逃,哭爹喊娘。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狭长的行军队列还没来得及结阵便土崩瓦解,这支仓促成军的队伍,终究在死亡面前现了原形。 什么王家君家洛家的,自己的小命最重要! “妈的!不准跑!全军结阵迎敌” 王家副将气得破口大骂,手中长剑不停地挥舞: “不准跑!谁再敢后撤一步,杀无赦!” 不管他如何呵斥都挡不住迅速蔓延的恐慌,气急败坏的他提起长剑就朝着附近一名新兵砍去: “让你跑!” 剑锋高举,寒光毕露,新兵吓得愣在当场。 “嗖!” 眼瞅着剑锋即将落下,一支箭矢突然撕裂虚空,正中副将面门: “噗嗤!” 鲜血喷射,脑浆飞溅,惨不忍睹。 不远处的寒羽骑副将万纲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本将军面前可没有你杀人的份!” “将军,将军死了!” “跑啊!” 副将毙命,仅存的士气彻底垮了,五六千步卒四散而逃,各奔活路。 这一幕让王承虎怒火攻心,跳脚大骂: “该死的!不是说洛家军骑战无敌吗,有种与老子硬碰硬的打一场!” 余寒弓讥讽一笑: “本将军成全你!” “轰隆隆!” 五千精骑兵分三路,左右两翼依旧游离于战场之外,靠弓弩驱散步卒,正中央的两千骑紧随余寒弓身后,笔直前冲。 余寒弓怒喝一声: “抽刀!” “蹭蹭蹭!” 两千精骑弃弓换刀,一柄柄苍刀在手,全军上下杀气腾腾: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凿阵,寒羽骑犹如一柄雪白的利刃,从当中瞬间撕裂了敌军锋线,一波波浪潮狠狠撞入敌阵。 苍刀出鞘,无数血花飞溅,摧枯拉朽般打垮了王家军,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全场。 王承虎蒙了,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强! 这可是关外沙场磨炼出来的铁血悍卒,岂是你王家的乌合之众能比? “狗贼,把命留在这里吧!” 余寒弓冰冷的嗓音响起,刀锋直朝他的咽喉劈来。 王承虎强忍住心中的不安,怒喝一声: “怕你不成!” “铛!” 长枪斜刺,狠狠与苍刀撞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让王承虎浑身一颤,枪杆差点脱手而出,目露震惊。 余寒弓不给他喘息之机,刀锋顺势上挑,一刀挑飞枪杆,而后猛然向下劈落,又狠又快。 一套连招让王承虎躲之不及,目光大骇,忙不迭地扭转身形。 “噗嗤!” “啊!” 刀锋在他的左肩划过,血肉外翻,触目惊心。 王承虎脸色一白,再也不敢迎战,拼了命地扯动缰绳,往战场之外逃窜: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身侧四五名亲卫一拥而上,拼了命地阻拦余寒弓,王承虎则一骑绝尘而去。 等余寒弓干脆利落地解决几名亲卫之后,王承虎已经逃出了老远。 “想逃?” 余寒弓弯弓搭箭,弓弦一松: “嗖!”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正中王承虎的后背。 “噗嗤!” 王承虎当场摔落马背,连滚带爬地飞出老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只觉得胸骨尽碎。 “不,我不想死!” 浑身血迹的王承虎无比不甘,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没爬出多远他就不动了,因为一匹战马拦在了前方。 王承虎绝望抬头,一支上弦的箭矢居高临下地对准了自己。 “死吧。” “嗖!” 羽箭离弦,洞穿头颅! 雪白的翎毛被鲜血映红,余寒弓收弓挂马,面无表情的说道: “放心,还会有无数王家人去陪你的。” 第275章八战八捷扫定州 大乾历,景丰十一年夏 阙州洛家军挥师出境,破青岚关、攻入定州,一战杀宋骨、二战杀王承虎。 各主力精骑兵分多路、攻取各城,半个月内八战八捷,横扫定州大半疆域,兵锋所指所向披靡,无人敢当阙州兵锋! 手握两州兵力的王家竟然被打成这样,令人大跌眼镜。 三州震动,陇西震动! 遥远的并州城 血色婚礼造成的阴霾似乎还笼罩在城池上空,城内百姓从那一夜开始便人心惶惶,再也不能安心的睡个好觉,鬼知道惊天之灾何时会降落在自己头上? 王家大宅,议事厅 王彦之端坐主位,麾下文武官吏分坐两侧,厅中的气氛很压抑,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当初洛羽从并州城逃离时王彦之就有一种放虎归山的感觉,竭力派兵追杀,奈何还是被他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 王彦之在寒山关亲眼见识过阙州军的强悍,所以才没有立刻进攻阙州,而是选择了固守边防,尽可能地征募新兵,扩充军力,想要以兵多钱多的优势压垮洛羽。 没想到战端一开,半个月内定州都快丢光了,根本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什么拖延时间,不存在的。 知道阙州军强,没想到这么强! “大人。” 一名文吏小心翼翼地问道: “眼下战局不利于我军啊,定州那边来信询问,该如何应对。” “打不过就守,守城总会吧?” 王彦之面无表情地说道: “阙州铁骑的威名人尽皆知,打不过我们还躲不起了?定襄城乃陇西出了名的坚城,粮草足备,城高墙坚,只要闭门不出,阙州的战马还能生出翅膀不成? 传信定州,将所有兵力收缩于定襄城,严防死守,守他个一年半载! 只要能守住,并州就能大肆扩军,待我军力充实之际再进攻阙州军!前后夹击,大败洛羽!” “诺!” 王彦之看到众人情绪不振,竖起一根手指冷喝道: “诸位,战端一开,我等便再无退路,只能携手向前,共败强敌! 放心,待陇西一统之日,在座的都是功臣,人人加官进爵!” “谢大人!” 一众文臣武将鱼贯而出,只有一名中年男子留了下来。 王风赞,王家嫡系族人,王彦之的死忠,王家手握最高兵权的武将,论辈分应该算是王彦之的叔叔,也是此次血色婚礼的幕后操盘者之一。 “叔父,还有事吗?” “阙州精骑骁勇善战,单靠定州军力恐怕无法应对。” 王风赞轻声道: “顾剑不是还欠王家两个人情吗,要不命他率顾家骑兵前往定州,从背后捅洛羽一刀?哪怕打不赢,也能与阙州军拼个两败俱伤吧?” “龙泉山的骑兵确实能打,可顾家军不是我们想动就能动的啊。” 王彦之轻叹一口气: “顾剑有言在先,不太想掺和陇西内战,他的人情用一个就少一个,我是打算用在刀刃处的。” 王风赞顿了一下,苦笑道: “那么多骑兵放着不用,着实可惜啊,若是能让顾家和洛羽举族死拼,对我们而言可是好事。” “罢了,此事我再想想吧。” 王彦之轻声道: “这几个月叔父先整合并州境内的兵马,趁着这个机会将并州不听话的人全都杀掉。操练新兵,积蓄实力,待时机成熟,我们再一举灭掉阙州军!” “诺!” 王风赞缓步退出屋中,独剩王彦之一人斜靠椅背,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顾剑,龙泉山。” …… 定襄城,将军府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武将负手而立站在地图前,眉宇紧皱。 梁肃,曾经是君家最信任的外姓家臣,如今却率军反叛,倒向了王家。 “这一仗不好打啊。” 梁肃喃喃道:“这么快的时间就横扫定州半数疆域,阙州军之骁勇我算是见识到了。” “怎么,梁兄怕了?” 边上有一名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都说梁兄曾经率兵战于寒山关,力退羌人,是定州成名已久的悍将,总不至于怕洛羽这个后起之秀吧?” 王星,王风赞之子,并州派入定州的全部兵马皆由此人指挥。 别看他年纪轻轻,也是个狠角色,就是他率兵潜入定襄城,与梁肃里应外合,将君家满门杀得干干净净。 “倒不是怕,只是惊讶。” 梁肃微微摇头:“这么多年了,陇西竟然出了一支如此精锐,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呵呵,精锐又如何?洛羽不也是惶惶如丧家之犬才逃回阙州吗?我们能打败他一次,就能打败他第二次!。” 王星冷声道: “并州已经传信过来了,让我们先收缩兵力于定襄城,依靠高城坚墙与敌军对峙,耗也把他耗死! 只能坚守一段时间,并州就会尽起三军,前来增援。” “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梁肃反问一句: “要守多久,并州才能派兵驰援?” “三个月,三个月足矣!” 王星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我王家倾巢而出,与将军里应外合,灭阙州军于定襄城外!” …… 官道上有一支大军正在行进,旌旗蔽野、甲胄森然,骑步军卒混合,游弩手警戒四周,军威甚是严整。 洛羽和萧少游、君墨竹三人站在一旁的山坡上,目送大军远行。 萧少游沉声道: “各军已经按计划攻破定州各城,大军所到之处很多人都是望风而降,兵不血刃,偶尔遇到反抗的也会被我军一战击溃。 梅雪崖那边也会陆续派遣官吏进入定州,恢复各城吏治。” “很好。” 洛羽微微点头: “只要放下兵器,我们可以不杀,愿意入军者择其青壮留之,余者遣散回乡。 至于定州政务,暂时就交给陆怀舟吧,跟在雪崖身边历练了这么久,也该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诺!” 其实对于大部分寻常军卒而言,根本不知道陇西怎么会突然之间乱成这样,都是稀里糊涂的被上峰指挥投入战斗。等阙州兵马一到,再加上以前君墨竹在家族的威望,大多士卒当然望风而降。 “接下来就是定襄城了啊。” 君墨竹注目远眺,就像是能看到百里之外的定州首府,拳头微微握紧: “梁肃,这个该死的叛徒!” 梁肃手中的兵权远胜于宋骨,更是当初君天啸赖以信任的心腹,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在背叛时对君家下手最狠。 有时候君墨竹在想,当初自己应该插手兵权的,这样就不会让定州军内部发展到这一步。 君天啸看人的眼光确实是太差。 “放心吧,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机会。” 洛羽冷声道: “传令三军,各自开拔,会师定襄城!” 第276章风起陇西 “呜!” “呜呜!” 日初清晨,当盛夏的第一缕阳关倾洒在定襄城头时,嘹亮的号角声随之响彻云霄。 凄厉的号声中夹杂着杀意,云霄静默。城头布满了守军,人人神情紧张,持弓握枪,只因为城外出现了数以万计的黑甲军卒。 一座座骑步军阵泾渭分明,漫天飞舞的“洛”字玄旗令人望而生畏,各座方阵间隔数百大步将定襄城团团围住,还有传令兵往来游弋,号声不绝。步卒之后更是数以千计的披甲铁骑,一柄柄长矛弯刀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寒光。 攻城车、投石车、强弩、床弩,各种攻城器械一应俱全,看得人头皮发麻。 定襄城攻防战,一触即发! 其实阙州军五天前就陆续在城外扎营,然后兵马越聚越多,将定襄城彻底围住。说是五万兵马出阙州,可攻入定州之后一路不停地吸纳降卒,现在到底有多少兵马连洛羽自己都不知道。 这几天虽未攻城,但阙州军也没闲着,每天都会向城内喊话,或者射入夹杂劝降信的羽箭,让城内将士放弃抵抗,引得城中人心惶惶。 “看这架势,今天是打算攻城了啊。” 茫茫黑甲令梁肃胸口发闷,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到底是攻下过云阳关与寒山关的劲旅,如此军威,陇西罕见。” 梁肃可不是靠着阿谀奉承爬上来的将军,而是正儿八经在边关厮杀过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君天啸看中,一路提拔,就连持节令君世雍也认为他是领兵之才,在定州军中的话语权极重,所以他只需要一眼就能分辨出精锐与乌合之众。 “确实是精锐,不可轻敌啊。” 此前一直轻视阙州军的王星也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因为城外的洛家军让他感受到一种压抑、窒息感,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坚固的城墙,城内守军定会在阙州马蹄下灰飞烟灭。 两位主将都是如此,寻常军卒就更不用说了,只觉得喉咙口发紧,面对骁勇善战的洛家军,他们真的能活下来吗? 没有人去想怎么击败洛家军,他们最大的奢望就是守住定襄城,坚持到并州援军抵达。 “城中守军两万,粮草足够支用一年。” 梁肃盘算了一下: “再强征一些民夫、衙役、捕快,坚守三个月应该不是问题。但三个月后并州的援兵不到,我和王兄就生死难料了啊。” “放心吧梁兄。” 王星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想死在这,我更不想。” “呜!” “呜呜!” 又是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大军阵中有十余骑战马疾驰而出,飞奔城下,其中有一袭墨色长衫,分外引人注目。 君墨竹,君家仅剩的独子! 君墨竹策马城前,冷声怒喝: “梁肃可在!” 梁肃面无表情地喝道: “本将在此,君公子有何话说!” 君墨竹抬鞭轻指: “你初入军伍时不过寻常一边军,一步步升任阙州参将,我君家待你不薄!为何叛我君家!” “君公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不是我梁肃背叛,是君家刺杀巡阅使上官熙,密谋造反,罪不容诛!本将乃弃暗投明,何来反叛一说?” 梁肃讥讽道: “你们才是反贼!本将劝你们速速下马就擒!” “好说辞啊,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有如此伶牙俐齿。” 君墨竹的眼眸中带着些许怒意: “真相终究会大白于天下,你欠我君家的血债,早晚要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驳,王星却悄悄招来一名神箭手,暗中打了一个手势。 神箭手心领神会,鬼鬼祟祟的弯弓搭箭,顺势一松弓弦: “嗖!” 箭矢撕裂虚空,直指君墨竹的胸口,快如迅雷,眼瞅着箭矢即将穿胸而过,护在君墨竹身侧的岳伍手起刀落,铛的一声将箭矢拦腰斩断,箭杆应声而落。 “唉。” 王星和神箭手同时叹了口气,功亏一篑。 “嗖!” 恰在此时,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陡然在耳边炸响,神箭手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嗤!”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夹杂着雪白翎毛的箭矢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脑浆飞溅,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当场毙命。 王星瞳孔骤缩,好快的箭。 君墨竹身侧,余寒弓赫然在列,冷笑着弯弓搭箭: “卑鄙小人,还敢放冷箭!再接本将一箭!” “小心!” 梁肃的表情豁然大变,猛然将王星往边上一推,果然又是一支利箭飚射而来,刚好从他刚才站的地方穿过,狠狠钉在了背后的木墙上,高速摆动的雪白箭尾惊得王星直冒冷汗。 好险! 他第一次感觉到死神离自己这么近。 君墨竹遥指城头,冷喝道: “城破之日,必须你二人狗命,祭奠我君家族人!” “走!” 一语言罢,众人疾驰而去,唯有余寒弓一人一马独立城外,朗声怒喝: “定州的将士们!陇西三州本为一体,大家同气连枝,都是同胞兄弟,洛将军不愿意看到你们被梁肃王家欺骗,枉死城头,希望你们能早早弃暗投明!” “战端一开,降者可活,负隅顽抗者皆杀!” “你们好自为之!” 朗喝声在缓缓回荡在每一名守军耳中,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目光犹疑。 真的能守住吗? “全军听令!” 梁肃持刀而立,朗声高喝: “洛家、君家刺杀巡阅使、密谋造反、大逆不道,人神共愤!战事一起,谁敢畏战不前,杀无赦!” “轰!” 梁肃的喝声勉强稳住了军心,毕竟他带兵多年,军中不少中坚将校都是他的心腹。 “准备防守!” 两军对垒,杀气陡然升腾。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中,攻城大军缓缓布开阵型,先登营列阵于前,投石车稳居阵后,大型石块至于竹篓,随时会呼啸着砸向城头。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弓弩大阵了,近万军卒列阵以待,前排是单人轻弓、中间是脚踏弓、臂张弩,需要有两人合力施放;最后则是射程最远的床弩,长达一丈的大型弩箭锋芒毕露。 层层布阵,万弓待发! 这是自阙州成军以来第一次布开如此大型的弓弩阵,全都是匠造司最新打造的强弓硬弩,不管是射程还是力道,都远胜之前。 “好壮观啊。” 萧少游与君墨竹都很是震惊,就连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军阵。 “两位,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吗?” 两人齐齐躬身抱拳: “一切就绪。” “很好。” 洛羽微微点头,高居将台之上,朗声怒喝: “将士们!” “轰!” 全军齐行注目礼,挺胸抬头,士气鼎盛。 “都说定襄城城高墙坚,固若金汤,城内那些宵小指望能死守一年半载,拦住我阙州兵锋! 可我洛家铁骑的脚步,岂能被这群卑劣之徒拦住!” 洛羽环视全场: “定襄攻城战,不会打上一年半载,一堆青石砖块罢了,更不可能拦住我军兵锋! 一战,今日一战我们就要拿下定襄城!收复定州全境!” “轰!” “杀,杀,杀!” 漫天嘶吼声回荡云霄,全军上下的士气在这一刻拔升到极致。 忽有一阵疾风起,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沉闷,卷得军旗飘扬,烈烈作响。 洛羽拔刀冲前,怒声嘶吼: “风起陇西!” “开战!” 第277章震撼攻防 “弓弩营,放!” 洛羽苍刀一指,各阵传令兵狠狠挥动令旗: “放箭!” “嗡嗡!” 不是嗖嗖嗖,而是极度低沉压抑的嗡鸣声。 前排轻弓手率先松弦,箭雨如蝗,破空声尖锐刺耳;中阵脚踏弓随即发力,弓弦震颤如雷,箭矢裹挟着更强的力道冲天而起;最后方的床弩阵在同一时刻崩弦,丈余长的巨弩撕裂空气,发出骇人的呼啸,宛如黑龙掠空。 万箭齐发,遮天蔽日! 真正意义上的遮天蔽日,因为阙州军制式弓弩皆是黑羽翎毛,给人一种厚重压抑感,乌云蔽日。 刹那间,天地为之一暗。 城头守军目光惊骇,无数军卒都傻眼了,空中密集的雨幕让他们呆若木鸡,一瞬间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尚未回过神,便见黑压压的箭云已至头顶。 梁肃心头一颤,嘶声怒吼: “防御啊,全军举盾!” 吼声总算叫醒了失神中的军卒,忙不迭地用盾牌遮挡身形,还有的缩在城垛背后。 箭雨轰然砸落! “笃笃笃!” “噔噔噔!” 箭矢钉入木盾的闷响连成一片,可仍有无数箭簇从缝隙中穿透,惨叫声顷刻炸开。 一名士卒死死握紧盾牌,却被一支床弩巨箭当胸贯穿,盾牌裂成一地的碎屑,整个人被带飞数步,重重钉在城楼木柱上,鲜血顺着箭杆汩汩而下; 还有人士卒出于好奇心,想张望一眼,刚从盾牌背后探出头来就被一箭正中额头,当场毙命; 更多的士卒是在胡乱奔跑中被箭矢射成了马蜂窝,在血泊中哀嚎。 “上弦,再放!” “嗡嗡嗡!” 阙州军阵中令旗再挥,弓手后撤,弩手踏步上前,新一轮箭雨更为密集。这一次竟夹杂着火箭,箭簇燃着油布,如流星般砸向城头。 “投石车,放!” 与之呼应的还有漫天飞舞的巨大石块,巨石掺杂着箭矢当空砸落,杀气笼罩全城。 “嗖嗖嗖!” “砰砰砰!” 满城守军都被这惊天攻势打蒙了,城头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更有不少火苗逐渐跃动,守军只能拼命扑打火焰,乱成一团。 “该死的,不要乱,稳住阵型!” 梁肃破口大骂: “投石车呢,反击!给我反击!” 躲在砖墙之后的王星也在拼命嘶吼: “任何人不得后退,稳住城防,不要乱!” 两位主将的心底都用一抹不安涌现,刚刚洛羽说一战攻克定襄城,他们嗤之以鼻,认为只不过在大放厥词,可现在他们真有些怕了。 “咚咚咚!” 箭雨未歇,阙州军阵中已响起震天战鼓。 “先登营,出阵攻城!” “弓弩压阵!” “嚯嚯!” 五千先登营分兵一半前出,披甲步卒犹如黑潮般涌向城墙,随军推出的还有攻城云车与大型攻城锤,包铁木轮碾过地面,顶端悬着的撞锤泛着冷光,直指城门。 令人胆寒! 前排铁盾为墙,后排人人持刀,互为呼应。 作为阙州军中最擅攻城战的精锐步卒,方阵刚刚抵达城墙脚下便开始了攀城。一名名青壮军卒面色悍然,一手持盾一手握刀,顺着云梯向上攀爬。攻城车顶端更是有弓弩手游弋,不停地放箭射杀城头守军。 “放滚木!倒火油!” “弓弩手给我放箭!不要让敌军靠近城头!” 守军勉强组织起反击,滚石檑木从城头砸落,偶然有先登步卒被石块砸中、箭矢射中,血花四溅。可这些精锐竟无一人后退! 中箭者闷哼一声便继续冲锋,被滚木砸断腿的士卒竟爬着向前,以血肉之躯为同袍垫梯。每一架攻城云梯上都攀附着密密麻麻的骁勇悍卒,健步如飞,如巨蟒缠城。 他们有的不仅是悍勇,还精通攻城战术,看似是全军一拥而上,蚁附攻城,实则确实攻守有度,哪些人是佯攻、哪些人是强攻主次分明,逼得守军来回变阵,越发混乱。 守军蒙了,他们哪儿见过如此攻城阵仗,这些阙州军还是人吗?不怕死? “王兄,今日一战恐怕不能善了啊。” 梁肃已经握紧了手中弯刀,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我各守一面城墙,起码要挡住最猛烈的一轮进攻,撑过今天才能守住定襄城,否则咱们都得死!” “好!” 王星咽了口唾沫,恶狠狠地拔刀而出: “拼了!” …… 漫天的喊杀声与投石箭雨飞舞的声响互相交织,令整座定襄城都笼罩在一股绝望、恐怖的氛围中。 “快,给老子把这些石头都搬上去!” “粪便,我要粪便!赶紧用粪便灭火!” “妈的,没看到房子都烧起来了吗!” 城头激战,城门口处也乱成了一团,大头兵拉来了一批批民夫,差使着他们打杂,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们干。很多民夫受不了箭雨的威压,更是被不断运下城头的尸体吓破了但,许多人扭头就跑,领头的一名马脸都尉气得脸色雀黑: “妈的,不准跑,谁再敢跑老子剁了他!” 喝声虽然吓人,可逃跑的民夫却越来越多,甚至有些许当兵的跟着跑,谁不想活命? 就在这时,一行几十名民夫推着四五辆平板车靠了过来,上面还放着一排排木桶,民夫的面孔很陌生,好像不是军中强抓来的壮丁。 “站住,干什么的!” 马脸都尉本来就在气头上,见到这群陌生人更来气了: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军爷,小的们是来送粪便的,不是说要灭火吗?”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点头哈腰地赔笑道:“咱们听说城头激战,特来襄助军爷,您看,这都是小人收集起来的粪便,扑灭大火用得上。” “呦呵,觉悟不错。” 一听此话马脸都尉就乐了,很是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像你这么忠心为国的人不多了啊,放心,等打赢了仗,老子一定会重重赏你!” “谢将军!” 马脸都尉嗅了嗅鼻子,突然皱眉道: “怎么闻不到臭味?” 按理说这么多桶粪便应该恶臭无比才对,可他却闻不到臭味,反而嗅到一丝刺鼻的味道。 “嗅嗅。” 马脸都尉嗅了嗅鼻子,目光陡然一变: “这是,火油!” “你们……” “嗤!” 话音未落,一柄短小的匕首就狠狠扎进了他的咽喉,马脸都尉在无比绝望中栽倒在地,直到临死前他都没想明白这群人是谁。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几十号民夫同时暴起,将守在城门口的一小队卫兵统统斩杀,或许是因为场面太乱了,城头守军压根就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变故。 中年汉子目光狰狞,一指马车: “炸开城门!” 第278章老子就喜欢杀万人敌! “轰!” 一声惊天炸响陡然冲破云霄,城门口出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火光,天地都为之一颤! 火油木桶被点燃的瞬间,气浪撕碎了厚重的木制城门,包铁城门在爆炸中剧烈震颤,门闩断裂,碎木四溅。守在附近的十几名守军当场被掀飞,残肢断臂混着烟尘泼洒半空,哀嚎一片。 “怎么,怎么可能。” 正在指挥攻城战的梁肃目瞪口呆,脸色煞白: “城内竟然有细作,哪来的细作!这不可能!” 那一夜定襄城大乱,他可是将君家嫡系杀得干干净净,就连军中也清理了一番,怎么还有人在城内作乱? “起火,起火了!” “城门破了!” 守军慌乱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而城外大阵中已然响起了萧少游的厉声嘶吼: “骑军入城,给我杀!” “轰隆隆!” 城外早已蓄势待发的虎豹骑骤然爆发出一阵狂吼,蒙虎狞笑着挺枪向前: “入城首功就归我了,哈哈!” 你会发现洛羽和君墨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们知道是何人攻破了城门。 三千披甲铁骑如洪流般碾过护城河的浮桥,马蹄飞溅,尘土四起,守军的反应也还算快,一队两三百步卒组成的拒马阵已然呼啸而至。 “给我滚开!” 蒙虎怒吼一声,长枪突刺,将一名仓皇迎战的守军捅穿,借马力一挑,尸体横飞数丈,砸翻后方步卒。紧跟着便是长枪一扫,将一排七八面盾牌尽数杂碎,哀嚎声不断。 “杀!” 拒马阵轰然告破,三千精骑奔涌入城,势如破竹。 “拦住他们,堵住缺口!不要让骑军入城!” 城楼上的梁肃目眦欲裂,他很清楚城内虽然两万大军,可绝不是阙州军的对手,城墙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守不住城门此战必败无疑! 可他的吼声瞬间被淹没在铁蹄声中,谁能听得见? 他眼睁睁地看着虎豹骑顺着城门甬道蜂拥而入,长枪斜举,将试图拦阻的步卒串成血葫芦,大杀四方,成片成片的军卒栽倒在血泊中。 摧枯拉朽! “完,完了。” 王星面如死灰,他亲眼看见一支百人骑队斜插向主街,长矛挥砍间将一座近千人的步卒方阵狠狠击溃,杀得血肉横飞。 真被洛羽说中了,定襄城的攻防战根本用不了一年半载,只需要一天就能破城!至于城内那些细作是什么人已经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们败了。 “王兄,王兄!” 梁肃疾步走来,抓着他的肩膀怒声嘶吼: “我们还没有输,入城的骑军堪堪两三千人,只要把他们杀出去,定襄城就能守住!” “杀,杀出去?” 王星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凭虎豹骑如狼似虎的样子,像是能打得过的吗? “不搏一把怎么知道!” 梁肃怒喝道:“我手下有三千精骑,或许可与其一战,我与拦住虎豹骑,你稳住城防,说不定还有机会!” 梁肃面目狰狞,已经有些疯狂了。 他不能输,因为他是君家的叛徒,自己输了,一定会死得很惨! “好!” 王星咬着牙重重点头: “梁兄去拒敌,城防交给我!” ……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虎豹骑突入城中,随即兵分多路在城内横冲直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骁勇异常。 说句实话,寻常步卒根本不可能拦住他们,除了些许王家死忠或者梁肃嫡系之外,大多兵马都是一触即溃,跪地乞降,战斗进展得异常顺利。 “唉,没劲。” 蒙虎撇了撇嘴: “都是这些货色,还以为多能打。” “阙州小儿,本将来会会你!” 梁肃的喝声陡然响起,披挂着一身土黄色战甲,手中兵器竟然是一柄长斧,这可是军中悍将才会使用的武器。 “梁肃是吧?” 蒙虎见过他的画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老子听说你是定州战力第一的悍将,号称万人敌?正好试试你的身手。” 没错,梁肃乃是定州出了名的陷阵悍将,据说当初在寒山关从军时曾攒下十六颗羌兵蛮子的人头,号称定州第一虎将。 “过奖了,区区薄名,不足挂齿,虎痴之名本将军也是久仰多时。” 梁肃目光凝重,长斧斜举: “若是将你斩于马下,我也能名动三州!” 梁肃话音未落,战马已如离弦之箭冲出,长斧借着马势横扫,斧刃带出的破空声宛如惊雷,直取蒙虎腰腹!这一斧若中,足以将人拦腰斩断。 “果然有点本事。” 蒙虎嘴角微翘,不避不让,长枪陡然一抖,枪尖精准点向斧柄七寸处,正是长斧发力最薄弱的位置,面带狞笑: “可你不知道吧,老子就喜欢杀万人敌!” “铛!” 一声沉闷厚重的交鸣声回荡,梁肃只觉得手臂一麻,斧势竟被硬生生荡偏三寸,擦着蒙虎的甲胄掠过,刮出一串火星。 梁肃的眼神越发凝重,换做以往可没什么人能接得住自己一斧,可蒙虎竟然游刃有余。 二人错马而过的刹那,蒙虎反手一枪回刺,枪杆如毒蛇吐信,直扎梁肃后心: “接我一枪试试!” “好快,可是还不够!” 梁肃俯身贴鞍,枪尖擦着背甲划过,刮出一道深痕,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枪,下一刻他猛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转守为攻,长斧借势劈下,似要将蒙虎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蒙虎冷笑一声,长枪横举格挡。斧刃砍在枪杆上,竟压得精铁枪杆微微弯曲。梁肃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布满额头,欲以蛮力压垮对手: “给我死!” “雕虫小技!” 僵持仅一瞬,蒙虎突然撤力侧身。梁肃斧势失控前倾,整个人险些栽落马背。电光石火间,蒙虎左手已抽出腰间苍刀,刀光如雪,横抹梁肃咽喉! “刺啦!” 梁肃脸色大变,拼命后仰,刀尖仍在他颈甲上刮出一道血痕,给他惊出一身冷汗。 一连串的激烈交锋,二人拉开距离,梁肃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刚才一番激战堪称步步杀机,令他心惊肉跳,可蒙虎给他的感觉却是还未用处全力。 好强,真的好强。 强的不止是蒙虎一人,双方数千骑卒在街巷中展开混战,虎豹精骑竟然稳占上风,长枪突刺间不断有人头落地。 梁肃的心又沉了几分,隐隐生出一种无力感。 “杀啊!” “大军入城!攻占四门!” 远处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天怒吼,马蹄声回荡云霄,似乎有无数阙州主力涌入城中,梁肃心头咯噔一下,难道王星没有守住城防吗? “将军,将军!” 一名心腹下属疾驰而来,梁肃急声问道: “怎么回事,城防被攻破了吗!” “不,不是。” 心腹面如死灰地说道: “王,王星带着千余军卒弃城而逃,跑了!” 第279章惶惶丧家犬 “什么,弃城而逃!王八蛋!杂碎!” “这么大一座定襄城,说不要就不要了!” 梁肃那叫一个气啊,怒火攻心之下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定州是他的根基,家人家产皆在这里,所以他必须死守到底,可对于王星而言定襄城无关紧要,反正他的家在并州,区区一座城池远不如自己的命重要,当然得跑。 怪不得王星答应自己要稳住城防,合着是把自己当成诱饵了,趁着自己带兵拦住虎豹骑的机会跑了。 王家之人,果然一个都信不得! “哼,自作孽,不可活啊。” 蒙虎讥讽大笑: “再来,该你受死了!” 梁肃虽然满心悔恨,但依旧咬牙切齿:“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跟你拼了!” 战马奔腾,两人再度交锋。 “喝!” 板斧长矛同时挥出,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然后狠狠相撞: “铛!” “嘶!” 梁肃倒抽了一口凉气,手臂猛然一颤,虎口被震得撕裂,他感受到蒙虎开始出全力了。 “哼,瞧好了!” 蒙虎突然变招,长枪不再硬碰,而是如游龙般专挑梁肃的关节、甲缝处突刺,角度极为刁钻。梁肃的长斧远没有长枪那么灵活,被一连串的杀招逼得左支右绌,体力也在极速消耗。 “嗤!” 果然,他一个不慎被枪尖点中右肩胛,挑飞一片甲叶,钻心的痛感袭遍全身。梁肃嘴角一抽,还没来得稳住身形,蒙虎回马再刺,又扎穿了大腿护甲。 梁肃的斧势越发凌乱,鲜血顺着腿甲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片鲜红,眼神也越发绝望。 “你输了!” 蒙虎陡然暴喝,长枪直攻面门,梁肃急忙举斧格挡,却见枪尖陡然下沉,狠狠扎入战马前胸! “嘶嘶嘶!” 他没想到这一击杀招是冲着战马去的,坐下战马一阵嘶鸣,双腿弯折,腾地一下便将梁肃甩飞出老远,胸口剧痛无比,鼻梁骨都被撞断,鲜血喷射而出。 不等他起身,冰冷的枪尖便已抵住喉结,吓得他不敢再动弹半分。 蒙虎单手持枪,苍刀归鞘,咧嘴一笑: “定州第一?不过如此。” …… “驾!” “驾驾!” “快点,再快点!” 一队身披甲胄的骑兵正在纵马狂奔,人人面色慌乱,衣袍带血。 王星时不时地扭头回望,又急又乱,千余骑兵护着他一路拼死杀出重围,眼下身边只剩三四百骑了。 十几里外的定襄城浓烟滚滚,震天的嘶吼声隔着老远依旧飘入王星的耳中: “梁兄对不住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王星面色悲戚,偌大一个定州,开战前号称拥兵五万,能挡住阙州军一年,可战端一开,短短二十天,五万兵马便全军覆没。 何其可笑。 “轰隆隆!”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数百精骑越过一座土坡,紧追而来。他们穿的不是黑甲,而是血红甲胄,乍一看就像是滚滚红流在地上翻滚,杀意扑面而来! “血归军!” 王星嘴角一哆嗦,这些家伙怎么阴魂不散,逃出定襄城这么远还穷追不舍! 吕青云一马当先,怒目圆睁: “洛将军有令,得王星首级者,赏金百两!” “杀!” 血归军马快,眨眼间便冲到跟前,人人怒吼着要取王星的首级,落在身后的十几名王家军全都被一枪捅杀。 王星吓得魂不附体,尖叫出声: “拦住他们!快给本将军拦住他们!” 一众护卫面面相觑,厮杀一路,哪还有力气与血归军精锐厮杀?找死吗不是。 “妈的,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拦住他们!” “谁敢不听军令,临阵处斩!” 在王星不停的怒骂声中,卫兵们总算是勒马回转,将血归军尽数拦下。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可他们又岂会是血归军的对手?一杆杆长枪斜刺,精疲力竭的王家军纷纷倒地,一触即溃,温热的鲜血击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斗志,本就吓破了胆的王家军一哄而散,再无抵抗之心。 “妈的,一群废物!不准跑!” 王星牙呲欲裂,愤怒至极: “谁敢跑老子杀了他!不准跑!” 大部分人充耳不闻,四散溃逃,这时候谁还在乎你是不是将军啊,自己的小命要紧。 吕青云一骑已经逼至身前,挺枪刺来: “死吧!” 王星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想要抽剑去挡,可由于太过惊慌,长剑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绝望了,闭目等死。 “铛!” 就在枪尖即将洞穿他的胸口时,一杆长矛从侧面斜刺而来,直接拨开了吕青云的杀招: “将军快走,我来断后!” 王星茫然睁眼,一张年轻的面庞映入眼帘。面熟,此人好像是自己麾下一名百户,刚刚突围战中就表现神勇,一路护着自己逃出城外。 “杂碎,竟敢阻拦本将军!” 吕青云怒骂一声,又是两枪刺来,皆被此人拦下,年轻百户又急喝了几句: “快走啊将军,快!” 王星顾不得多想,策马狂奔,一溜烟跑出了老远,还回头望了一眼,那骑正与吕青云杀得难解难分: “好身手啊。” 王星啧啧称奇,没想到自己麾下竟然有如此悍将,但又有点惋惜,留下断后基本上是必死无疑了。 “铛铛铛!” 两人捉对厮杀,长枪迭出,对拼数十招竟然也没分出胜负。又是一记对拼,两人同时稳住了身形,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四目相对,眼眸中似乎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吕青云嘴角微翘: “好小子,竟然能与本将拼个不相上下。” “哼!” 年轻人虚晃一枪,直刺吕青云的面庞,趁着吕青云闪避之际掉头就跑,朗笑高呼: “吕将军,在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 枯树林里,王星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抄起水囊大口大口的喉咙里灌,浑身再无半点力气。 他狂奔一天,好不容易才甩开了敌方追兵。身边就只剩下十几名嫡系亲卫,人人甲胄破碎,惶惶如丧家之犬。 “哒哒哒!” 突兀的马蹄声骤然作响,十几人一慌,赶忙拔刀,面色悲戚,这时候若是再遇到追兵,那就真的死定了。 “将军,是我!不要拔刀!” 主动替王星断后的年轻人纵马入林,滚鞍下马,跪地抱拳: “让将军受惊了,卑职罪该万死!”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王星大喜过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浑身甲胄破碎,被鲜血染得透红,肩膀上还绑着厚厚的绷带,污秽不堪,显然是经过一番惨烈的激战才杀出重围。 “卑职军中百户,常遇山!” “常遇山?哪里人士?何时入军?” 年轻男子沉声喝道: “卑职乃并州人,去年寒山关一战时才被征入军中。” “原来是去年才入军。” 王星恍然大悟,怪不得才是个百户,否则凭此人的身手早该在军中冒头了。 “此次你率兵断后,忠勇不屈,甚好!” 王星满眼欣赏,重重一拍常遇山的肩膀: “从今日起你升任军中校尉,就跟在本将军身边!只要好好替本将效命,我保你平步青云! 本将最爱人才!” 常遇山面色一喜,跪地磕头: “谢将军提拔之恩!” 第280章墨冰台 一面面“洛”字玄旗高高飘扬在定襄城头,滚滚浓烟尚未消散,但城中激战已经结束。 两万守军全军覆没,除数千顽固分子被杀之外,大部分军卒都跪地求降,老老实实当了俘虏。 甚至有的军卒投降时满脸笑意,因为一些人曾经在寒山关跟着洛羽打过仗,谁愿意给你王家、梁肃卖命? 呸! “大军入城!” “将军令!” “不得擅闯民宅,不得掠夺私产、不得欺辱百姓!” “违令者,立斩不赦!” 数以万计的黑甲军卒迈步入城,军威严整,军纪严明,与城内百姓秋毫无犯。 街道上看似只有军卒行进,实则两侧民房中有无数道好奇的目光从窗缝间探出,小心张望,目露诧异: 这就是阙州军吗? 好威风啊! 定襄城正中央有一片废墟: 焦黑的梁木支离突兀、曾经华丽的飞檐轰然倒塌、就连烫金的匾额也被大火烧得只剩半块。 两个月前,这里还是君家祖宅,定州最显赫的地方,现如今已经是残垣断壁、满目荒凉。 君墨竹站在废墟中,一言不发,眼中没有泪水,只是眼眶微微泛红,墨色长衫下的身躯似乎在隐隐发抖。 “节哀。” 洛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安慰,满门被杀,还活着的君家人寥寥无几,如此剧变又有何人能接受? “呼。” 君墨竹长出一口气,自嘲一笑: “其实君家也有许多恶人,哪怕有父亲在上面管着,依旧有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 在他们眼里,平民百姓与蝼蚁无异。 说起来君家与王家、李家并无什么不同,传承近百年,骨子里也烂得差不多了。” 洛羽默然不语,君世雍的为人他知道,可家主秉性纯良,并不意味着家族中所有人都是好人,只能说比李家王家强一些。 “要想统一三州,重建一个新的陇西,就得打烂根深蒂固多年的世家大族。” 君墨竹目光怅然: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从君家开始。” “都死了,或许是一件好事吧~” 洛羽和萧少游都沉默了,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敬佩。 “将军!人我抓来了!” 蒙虎大步走来,将梁肃往地上一扔。 号称定州第一悍将的他此刻像是个血人,甲胄尽碎,几处伤口渗出的血迹将衣袍染得污秽不堪,门牙也摔掉了两颗。 君墨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父亲和大哥这些年待你不薄,王家到底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做出叛变投敌之举?” 其实被抓的叛徒不止梁肃一个,所有跟着他反叛的家臣、城主要么被杀、要么被抓,而他就是贼首! 梁肃恶狠狠地说道: “他们答应让我当定州持节令!” “明白了,你不愿意一直当君家的家将是吧?” “没错!” 梁肃的目光中满是怨毒: “仗是我打的,血是我流的,凭什么姓君的一生下来就可以做人上人,而我流血流汗只能当一条狗! 你们能当持节令,我也能!” “我也能!” 梁肃嘶吼不断,目光猩红。 洛羽和萧少游微皱眉头,他的神智已经彻底被野心占据了,毫无理智可言。 骂了半天,梁肃仿佛认命一般: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便你!” 他也是个狠人,从当初背叛君家的时候就想过可能会有这一天,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不怕死,我知道。” 君墨竹漫不经心的说道: “所以你满门上下近百口已经被我抓了,他们会陪你一起死。” “要杀便杀!” 梁肃的眼神中满是怒火,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呵呵,我知道你有恃无恐。” 君墨竹突然轻笑了一声: “因为在你背叛君家的时候就担心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将妻子和两个儿子藏起来了,他们并不在定襄城内。 对不对?” 梁肃浑身一僵,脸上的狰狞突然消失,取代而之的是一股不安。 “把人带上来!” 君墨竹一声冷喝,几名军卒远远地将两个少年提了过来,嘴里塞满破布,正在拼命地挣扎。 “儿,儿子!” 梁肃呆若木鸡,终于慌了: “你,你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凭什么?” 君墨竹的眼眸逐渐变得冰冷: “君家上下几百口,那么多老人小孩,你放过他们了吗!” “君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梁肃像疯了一般拼命磕头: “求你,求你放了我儿子!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求君公子开恩,饶了我儿子!” “现在后悔,晚了!” 君墨竹冷喝一声: “带下去,杀!” “诺!” “饶命,饶命啊!” 梁肃悲痛欲绝,可依旧被几名军卒蛮横拽走,临死前的眼神是那么的后悔。 寒意消散,君墨竹怔怔然: “杀孩子,真的对吗?” 洛羽微微摇头: “这一路会死很多人的,心善,走不到最后。” “懂了。” 这一刻君墨竹解开了心结,如此乱世,斩草必须除根! “这一次破城可都靠你了啊。” 洛羽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你留在城中的下属,今日想要攻破定襄城怕是得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用火油炸开城门的那些人是谁? 自然是君墨竹培养多年的情报人员,那些人不仅精通打探消息,其中也不乏身手顶尖的杀手! 但他们只听命于君墨竹一人,君家上下无人知晓。所以定襄城大乱的那一夜这些人并没有任何举动。 没有君墨竹的命令,他们压根不知道该做什么。 阙州军围城五天,日日往城内射箭,射的只有劝降信吗? 不! 还有君墨竹让他们里应外合、攻破城门的命令! 君墨竹苦笑一声: “积攒多年的人手总得派上点用场吧,否则显得我像个废物。” “哈哈哈,你若是废物,天底下还有聪明人吗?” 洛羽眉头轻挑: “我有个想法,能不能以你原有的情报人员为基础,再抽调部分精锐军卒转入暗处,组建一个机构,集刺探消息、暗杀、防卫与一体? 这些人不仅要打探陇西三州的消息,以后发展壮大,全天下的情报也能源源不断地汇集过来!” “可行,当然可行!” 君墨竹目光振奋: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以我在君家的能力,还做不到如此布局。” “哈哈哈。那你就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 洛羽微微一笑,在他看来君墨竹很适合干这个,集情报、谋略于一身,必会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 “那属下就当仁不让了!” 君墨竹躬身行礼,一袭墨色长衫随风轻动: “请洛将军为暗探机构赐名!” 洛羽目光微凝: “就叫,墨冰台!” …… 景丰十一年夏 阙州军一战破定襄,横扫定州全境。 梁肃等多名叛贼,满门上下总计八百余口,尽杀于城门外,暴尸三日!祭奠君家亡灵! 陇西震动!敌人胆寒! 第281章阙州军真会飞? “两万守军,一年的屯粮,城高墙坚,易守难攻,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你手中。” 王彦之十分不满地问道: “定襄城竟然连一天都没守住?我还真不信了,阙州军难道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天神下凡?” 不仅是王彦之感到震惊,满屋子的文臣武将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固若金汤的定襄城会丟得这么快。 王星战战兢兢的站在台下,满脸苦涩: “大人,实在是梁肃这个家伙不顶用,手下军卒竟然有敌军的细作,攻城战刚开始就从城内打开了城门,导致阙州骑兵蜂拥而入,城防在顷刻间支离破碎。 为了守住定襄城,末将率兵奋战至最后一刻,上千亲兵死伤殆尽,眼见守城无望才率军突围的。 请大人赐罪!” 王星那叫一个涕泪横流啊,大说特说自己是如何英勇奋战、梁肃是如何不顶用,王彦之虽然气愤不已,但毕竟他是王风赞的儿子也不好多说,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起来吧,此前你剿灭君家有功,这次就功过相抵了。” “谢大人!” “说到底还是定州军不济事啊。” 王彦之长叹一声:“看来还是得靠咱们自己的兵马才能击败洛羽。” “咳咳,大人,咱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一直候在旁边未曾说话的王风赞开口了: “定州失守,以君墨竹的威望能拉起不少兵马,到时候两家合力,单靠我并州一方只怕无法应对。” 屋中陷入了沉寂,所有人都明白战局已经不利于王家,可就在一个多月前,王家还差点一统陇西三州。 世事难料啊。 “打不过就守,跟他们耗!” 王彦之转身看向地图,手掌一指: “定州、阙州两地贫瘠,没多少粮草支撑他们长久征战,而我并州富饶,耗他一个一年半载也无所谓! 等敌方粮草耗尽、军心不稳之际就是咱们的机会!我们要做的就是积蓄实力,等待反击时刻的到来! 接下来重兵布防两地! 第一,与定州交界的川庆城一定要严防死守,扼守并州门户,阙州军一兵一卒也不能放过来!第二,观南城囤积了不少粮草,对我军来说至关重要,王星,这里就交给你去守。” “诺!” 一道道军令从王彦之口中说出,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并州要采取守势了。 最后王彦之环视全场,朗声喝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扎根并州多年,难道还敌不过阙州一个暴发户吗? 诸位,吾等齐心协力,定能大败洛羽,一统三州!” “臣等遵命!” “都退下吧,叔父留一下。” 文臣武将们鱼贯而出,只有王风赞躬身侍立在屋内,神色有些不自然。 王彦之看着地图,良久未曾说话。 王风赞轻声问了一句: “大人,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王彦之喃喃道: “叔父,你跟我说一句实话,单靠并州眼下的军力,有希望击败洛羽吗?” 王风赞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道: “从去年开始我们就在秘密征兵,最近两个月更是整合了并州全境的势力,拥兵七万,但这里面能打仗的老兵不过半数。阙州军虽然只有五万,可却是与羌人正面厮杀过的边关精锐,战力骁勇。 咱们守城或许尚可,但若是野战,只怕……” “野战必输是吧。” 王彦之自嘲一笑,难道他不知道王家军打不过洛家军吗?只不过刚刚那么多文武在场,他岂能说出如此泄气的话。 “如果只是守,王家最多不败,想要统一陇西绝无可能。” 王彦之目光怅然: “可我想要的是整个陇西啊,区区一个并州,不够!” 王风赞苦涩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雄心壮志是好事,可沙场上打不赢,说什么都是徒劳。 王彦之的手掌在地图上轻轻拂过,良久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叔父,想请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何事?” 王彦之的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洛羽杀了一个九皇子,想必西羌对他恨之入骨吧?” …… 川庆城 定州、并州的交界处,地势与定州青岚关同样重要,四周群山起伏,连绵不绝。 虽然有不少山路小路勾连两州,但是大型攻城器械外加粮草运输必须走大路,也就是说阙州精锐想要入境就得先拿下川庆城! 眼下整个并州军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洛家军一战攻破青岚关,难道还能一战攻破川庆城不成? 将军府里站着一排武将,人人面色凝重。负责守城的主将曾康、副将彭安皆是外姓将领,地位等同于当初的凌桐。 曾康面无表情地站在地图前: “对面的阙州军有什么动静吗?” 彭安沉声道: “回将军话,数万阙州军一直停留在六十里外扎营,并无任何攻城的迹象,想来是因为刚刚拿下定州,需要休整些时日,一时半会不会攻城。” “切莫掉以轻心。” 曾康冷声道: “当初我们都以为阙州军会整军三四个月再进攻定州,可结果呢?先登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青岚关,一夜,一夜便攻破城防。 难道你们也想白白死在先登营的苍刀之下?” 众人的脸色又凝重了许多,从开战至今,阙州军的每一次行动都大大出乎预料,神出鬼没。所以现在每夜都有武将在城头值守,丝毫不敢松懈。 “大人的军令已经下来了,坚守边境半年。” 曾康手指地图: “川庆城内有八千驻军,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作为临敌的第一线。咱们的身后有桐乡,河乡两城,各驻军两千余人,作为援手。 这一仗会打得很苦,诸位心里要早做准备。” 众人面色发紧,一想到名震三州的洛家军即将杀到眼前,谁能不怕? “你们都知道,凌桐的背叛让大人不再信任我们这些外姓武将,想要重获信任,就只能立功!” 曾康冷声喝道: “守住边防就是立功的机会!咱们就龟缩不出,日夜严加防范,我就不信洛家军真能插上翅膀飞过来!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将军,将军不好了!” 粗狂的喝声刚刚落下,就有一名军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哀嚎道: “敌军,敌军来了!” 曾康眉头紧皱,呵斥一声: “来了就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慌什么!” “击鼓聚兵,上西城墙防守!” “不,不是。” 军卒像是见了鬼一般,面色煞白: “敌军不是从城西而来,而是从城东来的!” “什么,城东!” 众人面色剧变,城东不是他们的背后吗? 阙州军真飞过去了? 第282章派人劝降 川庆城城东 曾康、彭安等一众武将急急忙忙地登上了城头,城外果然出现了一支骑军,黑甲茫茫,足有数千之众,四处游弋,浑然没有将城内守军放在眼里。 “这是,曳落军!” 认清了旗号,众人面色陡变,当初曳落河一战,曹殇、霍连城五千兵马拼掉西羌八千骑,以少胜多名震三州,何人不怕? “他们怎么会从川庆城背后出现?” 彭安满脸震惊: “难道,难道说他们是从山路中偷过的?不可能啊,山路中有咱们提前设下的哨卡,若是阙州军入境,一定会发信号示警的。” “只有一种可能。” 曾康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们悄无声息地拔掉了哨卡,而后轻骑突进绕到了川庆城背后。” “妈的,没想到被他们钻了空子。” 彭安略加思索,急声道: “将军,是不是立刻发信号示警,让桐乡、河乡两地的驻军前来救援?咱们前后夹击,或许可以先吃掉曳落军,重创敌方士气。” “嗯,倒是个好主意。” “呜!” “呜呜!” 就在众人疑虑之间,曳落军中响起了漫天号角声,一队精骑飞奔出阵,直抵川庆城外,为首一名黑甲武将朗声喝道: “我是曹殇,城头上的诸位将军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朗喝声滚滚如雷,守军面色皆变,他就是曹殇啊,名动边关的狠角色。 曹殇轻轻一挥手,身披骑卒就扔出了一个包袱,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 “这是桐乡、河乡两城主将的首级,从现在开始川庆城就是一座孤城了!” “怎么可能!” 曾康眼眶一突,曳落军不仅从小路悄无声息地绕道己方身后,竟然还不费吹灰之力攻克了桐乡、河乡两城,动作之快令人始料未及。 曹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谁说一定要休整数月才出兵的?早在定襄城收复的当天,曳落军就已经全军开拔,从山路中穿行,直插并州境内,横扫两城! 守军隐隐开始骚乱,不少人都有些怕了,曾康见状不妙,赶忙喝道: “何人敢出战,灭一灭敌军的风头!” “末将愿往!” 偏将李六蛋迈步而出,杀气腾腾:“正好让我领教一下曹殇有何了不得之处!” “好气魄,不愧是本将麾下。” 曾康大手一挥: “击鼓,为李将军助威!” “咚咚!” “咚咚咚!” 战鼓如雷,城门洞开。 李六蛋骑着一匹黄骠马嘶鸣着冲出,他手中长矛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直指曹殇咽喉: “曹贼受死!” “呦呵,竟然还敢出战。” 曹殇讥讽一笑,不避不闪,黑色铁枪横架胸前,枪矛相击迸出火星。李六蛋只觉虎口发麻,面色凝重了许多,心中诧异,曹殇的臂力竟如此惊人。 “你啊,功夫不太行。” 曹殇嘴角噙着冷笑,突然催动战马加速,长矛化作数道残影,快如迅雷地刺向对面。李六蛋慌忙格挡,枪杆相撞的闷响接连不断,手臂越发麻木。当第三记长矛当头劈落时,李六蛋手中的长枪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在黄土中激起一蓬烟尘。 “坏了!” 曾康面色抖变,扶着墙垛的手掌布满青筋,眼睁睁看着曹殇枪势突变,自下而上斜挑,李六蛋的皮甲在枪尖前如同薄纸,矛尖穿透肋骨的闷响过后,黄骠马上只剩个摇摇欲坠的血人。 “扑通!” 死尸倒地,满城皆惊。 “身手也太差了。” 曹殇很是无趣地撇撇嘴,冷喝一声: “还有谁敢与本将军对阵!” 两三枪便斩杀了一员大将,这场仗还怎么打?尤其是曾康,面色阴沉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带兵出城与曹殇大战一场: “嚣张,此人嚣张至极,妈的!” “将军,不能出击啊!” 彭安一把按住要拔剑的曾康:“敌军巴不得我们出城!” 曾康终于止步了内心的躁动,面色铁青地喝道: “曹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啊,可我川庆城也不是泥捏的,你阙州军若是有本事,放手来攻,本将奉陪到底!” “驾!” “我有一言,请满城将士倾听!” 曹殇单枪匹马,策马前行,朗声怒喝: “陇西三州本为一体,不该自相残杀。三州之乱,罪魁祸首乃是王家,是王彦之刺杀巡阅使上官熙,栽赃陷害,趁机屠灭君家,罪大恶极! 我阙州兵锋已至,桐乡河乡失守,川庆城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困守何用? 奉劝诸位一句! 趁早开城献降,洛将军必优待诸位,若是冥顽不灵、助纣为虐,城破之日必玉石俱焚!” …… 两天,短短两天时间川庆城就被围住了,东面是曹殇的曳落军、西面是阙州军数万主力,彻底切断了城内军卒与并州城的联系。 天色渐黑,星罗棋布的军帐中亮起了团团火光,宛如巨龙盘旋在川庆城外,令守军心惊胆战。 洛羽负手而立,站在地图前: “川庆城内的守军有什么动作吗?” “还是老样子,在抓紧时间修缮城防,看似是想顽抗到底,但实则军心骚乱,这两天已经有不少守卒悄悄溜出城投降。” “将军,打吧!” 徐松面色坚毅,迈前一步: “先登营全军备战,随时可以猛攻城头,区区一座川庆城末将可没放在眼里。” “我知道先登营出手一定能攻克川庆城,但城内好歹有七八千守军,强攻的话多少会有伤亡。” 洛羽抱着膀子喃喃道: “曾康、彭安二人皆是外姓武将,没必要替王家卖命,如今川庆城已经是绝境,若是能劝他们归降,咱们也省事了。” “将军是想派人劝降?” 君墨竹微皱眉头: “怕是有些难啊,能被王彦之放在川庆城,那定然是心腹武将,城中粮草足备,想要轻易劝其投降只怕不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 洛羽嘴角微挑:“派人去劝降!” “将军,末将愿往!” 人群中的凌桐突然站了起来:“曾康与我乃是军中同袍,平日里有些私交,我可以去试一试。” “你?不妥吧。” 萧少游有些不同意,摇了摇头: “你背叛了王家,王彦之对你恨之入骨,万一曾康把你扣住了怎么办?” “将军放心,末将自有分寸!” 凌桐有些急了: “就让我去吧,城内不少军卒都是我的老部下,我可不想看着他们和阙州军自相残杀。” “行,那就让你去试试!” 洛羽大手一挥: “许韦会带两百精锐护送你入城,记住,万事小心!” “诺!” 第283章天大的秘密 川庆城将军府 凌桐和许韦带着十名精锐甲士缓步走入府中,其余两百卫兵皆被留在将军府之外。府中正厅坐着两排将校,目光纷纷射来,每个人的眼神都格外复杂。 曾康面色平静:“凌兄,别来无恙啊。” “曾兄,好久不见。” 凌桐客气地一抱拳: “一别数月,没想到你我兄弟会走到兵戎相见这一步。” 并州这么多武将,大部分都是王家人,还有一部分是外姓,在外姓武将之中,凌桐与曾康算是官阶最高的一批人了。 “呵呵,不是凌兄自己选的路吗?” 曾康嘴角微翘,大手一挥: “就不用绕弯子了,今日凌兄此来何意,不妨明言!” “好,那我就直说了。” 凌桐环视全场: “诸位兄弟、诸位昔日同袍,川庆城东有五千曳落军、西有五万阙州主力,这里已经是孤城,是绝地!负隅顽抗没有意义,只会白白送命。 今日我此行是劝你们投降,莫要做无谓的牺牲!” “凌桐!” 曾康冷声喝道: “自己当了叛徒,不要牵连我们!今日能见你一面已经是念在往日旧情,休得胡言乱语!” “曾康,你身为主将,可得替兄弟们的性命考虑!” 凌桐怒目圆睁:“先登营就在城外,一声令下即将攻城,你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不用你管!” 曾康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 “我早就知道你是来劝降的,没想到吧,我是故意让你入城的。王大人点名要你的人头,今日我就杀了你,回并州城请赏!” “咣当!” 只见曾康将手中茶碗狠狠一砸,茶碗破碎,茶水四溅,府中两侧厢房陡然涌出数不清的刀斧手,将凌桐等人团团围住。 异变骤起! “蹭蹭蹭!” “保护将军!” 许韦悍然拔刀,牢牢护在凌桐身侧,凌桐怒喝出声: “还请赏,睁眼看看川庆城四周,你还出得去吗!休要冥顽不灵!” “这你就管不着了。” 曾康大手一挥:“给我杀!” “杀啊!” 数百刀斧手怒吼着扑了过来,层层刀枪林立,将十几人团团包围,同时府外也传来了喊杀声,显然曾康是蓄谋已久要取凌桐的性命。 “宵小之徒,想杀我们还嫩了点!” 许韦怒骂一声,腰间苍刀已然出鞘,刀锋横扫,最先扑来的三名刀斧手同时胸口一闷,血箭飚射而出,踉跄倒地。 “曾康,你这是自寻死路!” 凌桐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拔刀而出,身形未动已有三名敌军挡在他身前,长矛交错,笔直刺向他的胸口。凌桐反应极快,贴着地面一个翻滚,刀锋直接砍向了三人的下三路,将三人脚腕齐齐割裂。 “先想想你自己吧。” 曾康站在厅堂高阶之上,狞笑着挥手:“杀了他,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刀斧手们更加疯狂地扑来。许韦领着十余名亲兵左冲右杀,牢牢护在凌桐四周,好在大厅内空间狭窄,看似敌方有人数优势,实则根本容不得铺开阵型。府门之外的两百军卒凶悍异常,很快就撞破大门冲进来营救,场面越发混乱。 但这里毕竟是川庆城内,敌军越聚越多,层层叠叠,两百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逃。 形势危急,凌桐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疯狂,脚掌一蹬直扑曾康。 擒贼先擒王! “拦住他,保护将军!” “滚开!” 四周卫兵目光一变,转瞬间便有四人从两侧扑来,凌桐浑身杀意暴涨,苍刀横挥,接连斩杀四人,身形如虎,一步跃上高阶,直取曾康咽喉! “好胆魄,竟然想杀我?” 曾康狞笑一声,顺势拔出长剑,正面迎战: “正好,早就想与你过招了!” “铛!”的一声,刀剑相撞,火星迸溅。两人同时被震退半步,但凌桐反应,刀锋一转,斜劈曾康左肩! 曾康侧身格挡,剑刃贴着刀锋滑下,顺势刺向凌桐心口!凌桐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抓住曾康持剑的手腕,右手苍刀狠狠一压,刀锋几乎贴着曾康的脖颈划过,逼得他不得不后仰闪避。 就趁着曾康后退的间隙,凌桐抬脚一踹,狠狠踢在了他的腹部,曾康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往后栽飞出老远,几张桌椅被撞得木屑飞溅。 “将军,保护将军!” 四周军卒目光抖变,想要来救,可许韦却如虎入羊群,一人横刀在前,将援兵尽数挡下: “想去救人,先过我这关!” 许韦何等凶悍,短短几息之间便杀得浑身鲜血,往这里一站颇有万夫莫开的架势。 凌桐没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再度挥刀下劈,曾康仓促举剑格挡,但这一刀势大力沉,竟压得他单膝跪地,剑刃被震得嗡嗡作响,此刻曾康的眼眸中终于闪过几抹惧意: “凌兄,有话我们好好商量!” “晚了,我给过你机会!” 凌桐怒喝,刀锋再起,如狂风骤雨般连劈三刀! 曾康咬牙硬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左手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匕,猛地刺向凌桐腰腹! 凌桐眼角余光扫到寒芒,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让,匕首擦着他的甲胄划过,带起一串火星,他怒极反笑: “好一个阴险的小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欺身而进,左手成爪,狠狠扣住曾康持匕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擦!” “啊!” 骨裂声清晰可闻,曾康尖叫出声,匕首脱手,剧痛令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极为狰狞。凌桐毫不留情,苍刀顺势一记横斩: “死吧!”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喷溅! 曾康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狰狞刀痕从左肩斜贯至右腹,甲胄破碎,血肉翻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大股鲜血: “你,你……” 凌桐眼神冰冷,一步踏前,苍刀顺势割下了曾康的人头。 全场瞬间死寂,正在打斗中的双方军卒全都停了下来,厮杀声骤然一滞,只看见凌桐高高举起血淋淋的人头,怒喝出声: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声如雷霆,震彻府邸! 一众军卒面面相觑,其中有不少人本就是凌桐的手下,如今更是不敢有丝毫异动。别看凌桐只有孤身两百人,可城外有数以万计的阙州精锐啊。 “愣着干什么,杀,杀了他们!” 副将彭安尖叫出声,嗓音中带着深深的恐慌。 “都是同胞兄弟,我不想看你们白白送死!” 凌桐将硕大的人头往地上一扔,面色冰寒: “放下武器,本将绝不杀一人!” “降者不杀!” 两百亲兵同时怒吼,人人杀气缭绕,身处敌军从中他们竟然丝毫不惧。 “咣当!” 一名校尉率先丢掉了手中兵器,跪地乞降。有了第一个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间所有人都丢掉了手中兵器,匍匐在地。 凌桐眼眸微转,最后落在了彭安身上: “你呢。” 彭安面色惨白,扑通往地上一跪: “别,别杀我,我有天大的秘密要说!” “噢?” 凌桐目光微挑,刀锋往彭安的脖子上一架,耳朵贴了过去: “说来听听,是何秘密?” “君,君大人没死!” 第284章君大人没死! 夜色昏昏,营地中火光缭绕,照亮了半边天。 帅帐中洛羽斜靠在椅背上,萧少游和凌桐端坐两侧,中间跪着刚刚抓获的降将彭安,身体在微微发抖。 靠着凌桐一手擒贼先勤王,阙州军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川庆城,如今并州边防已经门户洞开。 片刻之后营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君墨竹和君沉二人疾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向沉稳的君墨竹第一眼就盯上了彭安: “就是你?” “是,是我。”彭安瑟瑟发抖地回道:“小人是川庆城副将,王家的家臣。” 洛羽冷声道: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彭安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道: “原定州持节令,君世雍君大人没死,而是被关起来了。” “全并州都知道君大人在婚礼当夜被杀,怎么可能还活着!小子,你可不要为了活命就胡言乱语。” 君老将军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拔刀出鞘抵在他的咽喉处: “若是敢有半字虚言,老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君墨竹的表情极为复杂,一是不信,二是想信!逃回阙州之后他打听过,传言君世雍已经死了,有人亲眼见到他身中两刀,倒在了血泊中。 “真的,真的没死。”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冰凉,彭安哭丧着脸道: “君大人确实挨了两刀,但并不致命,只是重伤晕厥,被王家的医师给救活了,而后就被转移关押到玉屏山,被一起关着的还有几名定州并州的城主,此事在王家内部乃是绝密,知情者甚少。” 君沉怒目圆睁:“既然是绝密,那你又是如何得知?” “主要是凑巧了。” 彭安忙不迭地解释道: “当时负责押送君大人的武将与小人有些旧交,一天喝多了酒他说漏嘴了,此事小人一直藏在心里,未对旁人讲过。” “当真?” “千真万确,我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彭安连连磕头: “君公子,洛将军,求你们饶我一命,末将以后再也不给王家效命了。” “押下去。” 洛羽挥了挥手,两名凶神恶煞的军卒立马将彭安给拖了出去。 帐中重回宁静,洛羽看向君墨竹:“你怎么想?” 君墨竹皱眉沉思: “玉屏山我知道,地势颇为险要,王家在那儿有一处牢房,专门用来关押死刑犯。并州城人多眼杂,如果我父亲真的活着,确实有可能会被转移到玉屏山,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但说到底他并没有亲眼见到我父亲,只是道听途说。 消息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不建议出兵救人,王彦之诡计多端,万一这是一个圈套呢?” “那就派人去核实消息,如果君大人还活着,一定要救出来!” 洛羽的语气极为坚定,不仅仅因为君世雍是君墨竹的父亲,更是因为他舍命断后才换回洛羽一条活路,说有救命之恩都不为过。 君墨竹心头一暖,也不犹豫: “我手下有暗探去过玉屏山,事不宜迟,我让人立刻出发!” …… 玉屏山 并州境内有名的一处山脉,绿树成荫、风景宜人,但好山好水却被王家给圈了起来,在此地建起了一座监牢,从此禁止猎户、农户进山。 当然了,王家可不止是把这里作为监牢,每到盛秋时节王家子弟还会来此狩猎,甚至将监牢里的死刑犯放出来作为诱饵,帮他们去吸引老虎狮子等猎物,等猎物出来吃人时再将其射杀,手段异常残忍。 郁郁葱葱的草地突然传出一阵窸窣的声响,几张冰冷的面庞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来,其中就有阙州游弩手都尉沐峰,探营摸哨对游弩手来说是家常便饭,洛羽自然要把他派出来。 他身旁趴着的就是君墨竹的心腹手下、墨冰台的头号暗探: 荆无命。 别看他年纪轻轻,眉清目秀的,据君墨竹介绍此人不仅是刺探情报的好手,同时精通刺杀,一身武艺极为高强,专门擅使短匕。 两人的眼珠提溜直转,就在山坡远处有一座牢房,木制的营墙拦住了山口,还有一面面“王”字军旗在风中飘扬,营墙背后就是所谓的玉屏山囚牢了。 他们身上披着用树叶缝制的绿色披风,这是改良版的绿色吉利服,披着它往地上一趴仿佛与草丛融为一体,不走到近前压根看不出这里藏着人。 “驾!” “哒哒哒!” 突然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沐峰与荆无命心头一紧,当即就将脑袋埋入草丛,一动不动。 “吁吁!” 十几名斥候策马停在了七八步之外,目光四顾,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哎,我说你是不是看花眼了,这儿哪有人。” “不应该啊,我刚刚真看到这一片有人影晃动。” 一名胡渣脸大汉策马向前几步,环视四周,手中弯刀都拔了出来,冷喝一声: “出来,我看见你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微风吹得树叶飘动,再无其他动静。 “妈的,真没人,难不成真是我看走眼了?” 胡渣脸大汉骂骂咧咧,感情他刚才在耍诈。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搜的。” 看似领头模样的人喝道: “都给我把眼睛瞪大点,监牢中关着重要人犯,上峰说了,出了纰漏咱们都得掉脑袋!” “这么唬人?头,一个多月前拉来了一批犯人,还是精锐骑兵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闭嘴,不该问的不要问!脑袋不想要了!” “我们走!” 斥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过了很久沐峰与荆无命才抬起头来,长出一口气,刚才斥候离他们就三五步的距离,得亏是吉利服啊,不然肯定被发现了。 “沐兄,你怎么看?”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可以听出,确实有重要人犯被关了进来。” 沐峰眉头紧皱:“但不确定是不是有君大人啊,而且洛将军交代了,最好摸清这里有多少守军,别落入王家的圈套。 咱们还是眼见为实。” “有理。” 荆无命微微点头:“君公子也说了,务必亲眼见到君大人!” “所以得想个法子混进去啊。” 沐峰眉头紧皱: “可他们把整座山口都拦起来了,不好进去,光凭咱们这些人总不能杀进去吧。” “呵呵,想混进去自然有办法。” 荆无命突然冷笑起来,嘴唇朝山坡另一侧轻轻努动:“你看。” 沐峰循声望去,刚好看见有一支运粮队正咿咿呀呀地往这里赶,队伍中有好几十号衣衫褴褛的民夫。 “好机会。” 沐峰嘴角一翘: “走吧,你去找君大人,我去探探守军的虚实!” 第285章一箭双雕 玉屏山的牢房很大,依山而建,用青石黄土夯筑而成,建得像一座堡垒,牢房门口站着一排披甲士卒,持枪佩刀,守卫森严。 四五名伙夫挑着扁担走了过来,里面放着发黄干裂的馒头,还有两大桶看不到半点菜花的汤汁,这就是死刑犯们一天的伙食。 人群中竟然混着荆无命,领头的老伙夫小声道: “你待会儿可得老老实实的,老头子我见你聪明伶俐才带你来的,可别给我惹出祸事来。差事办好了待会儿给你两个窝头吃。” “一定一定。” 荆无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珠子则四处打量,袖口中还藏着一柄短小的匕首以防不测。 “站住,我要检查!” 负责值守的百户冷着脸拦住了送饭的伙夫,按照惯例将每一个木桶打开,检查里面有无私藏利器或者什么纸条之类的东西。 带头送饭的老伙夫满脸赔笑道: “军爷,今日饭食与往常一样,绝无问题。” “嗯,那就好。” “牢里的犯人也是贱啊,这些东西狗都不吃,他们却吃的津津有味。” 百夫长嘲笑了两句,目光突然落在了荆无命的身上,皱眉道: “小子,你有些面生啊,以前没见过你。” 荆无命战战兢兢地答道: “军爷,我是今日送粮的民夫,临时被拉过来送饭了。” “临时送粮的民夫?我看未必吧。” 百夫长冷笑一声,轻喝道: “我看你是混进牢房的奸贼,意图不轨!” “军爷,军爷您莫要吓唬小人。” 荆无命一哆嗦,扭头往地上一跪,砰砰磕头: “小人真的只是个送粮的,军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求您饶小人一命。” 百夫长目光微凝,荆无命的表现令他十分满意,他哪儿知道荆无命是什么人,随口吓唬一声罢了,就这胆小如鼠的模样,能闹事就怪了。 边上的老伙夫也求起情来: “军爷,牢房的犯人多,分发粮食的伙夫不够用了,小人见他聪明伶俐才他把带在身边,绝无问题。” “谅你们也没胆子闹事。” 百夫长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行了,进去吧,别把犯人给饿死了,老子还得跟着倒霉。” “得嘞!” 当荆无命跟随伙夫们深入牢房甬道时,潮湿的霉味混着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光线十分昏暗,火把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里面是一个个小隔间,光线十分昏暗,关着的人犯全都面如死灰,但凡进到这里的犯人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了。 每隔十几步就有一名持矛卫兵,冷着眼瞪了瞪伙夫,像是在警告他们别乱来。 荆无命就跟着人群往里走,将馒头与菜汤放在木栅栏边上,他隐晦的眼神一直在仔细观察犯人的面庞,没有一个是君世雍。 直到他走到牢房最深处,发现里面有一个犯人背对着房门,两鬓的白发能看出这是一个老人。 荆无命假模假样地拿起破碗敲了敲木门: “哎,吃饭了!” “知道了,放下吧。” 牢房内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犯人扭过了半边头,露出满是皱纹的脸颊。 荆无命在一瞬间就确定了此人是君世雍!他跟在君墨竹身边这么久,见过君世雍无数次,绝对错不了。 荆无命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了一句: “公子说,莫怕。” 老人的背影一僵,下意识的回过头来,可惜荆无命已经走远了。 真的是他!定州持节令,君世雍君大人! 老人用干枯的手掌抓起馒头,艰难的咬了一口,浑浊的老眼中依然闪烁着些许泪花。 …… 大军帅帐 洛羽几人干坐在屋中,一言不发,帐中的气氛有些沉寂,看得出君墨竹的眉宇间带着丝丝焦虑。 “将军,人回来了!” 帐外传来岳伍的惊呼声,沐峰与荆无命两人大步走入帐中,躬身抱拳: “参见将军!” “怎么样!确定吗?” 君墨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希冀。 “活着,家主还活着!” 荆无命兴奋的说道:“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太好了,太好了!” 君沉激动的老泪纵横:“家主还活着,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君墨竹也长出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气势一松,爹还活着! 洛羽看向沐峰:“守军情况如何?” “防卫森严。” 沐峰沉声道:“卑职在牢房中转悠了一圈,发现此地起码驻守了三千军卒,山前山后皆立起了营墙,架设强弓硬弩,易守难攻。” “看来王彦之也担心玉屏山被袭击啊。” 萧少游目光微凝: “周围有无异常,会不会藏着伏兵?” “没有。” 沐峰接着说道:“卑职出了监牢后在山中兜了两圈,并未发现有伏兵的迹象。” “很好。” 洛羽缓缓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兵救人吧!君大人在三州威望深重,救出他也能一举戳穿王家虚伪的面庞!” 洛羽转身看向地图: “不过咱们不能直愣愣地去救人,王家一定会紧盯着玉屏山,所以还得来一手声东击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 君沉老将军好奇道:“将军还打算进攻何处?” “这里!观南城!” 洛羽往地图上一指: “此地乃并州屯粮重地,数万石军粮囤积于此,从定襄城逃走的王星驻守在这。拿下观南城不仅可以策应玉屏山战事,还可以为我军提供大批军粮,一箭双雕! 让血归军和先登营出动,直奔观南城,至于玉屏山嘛,就……” “我去!” 不等洛羽开口,君墨竹就站了出来: “我亲自去!” 君沉随即附和道: “我随公子一同前去!” 两人的目光那叫一个殷切啊,洛羽苦笑一声: “行,那就你们二人同去,从定州编练的八千军卒你们全都带走,一定要救出君大人!” “诺!” 望着君墨竹与君沉兴奋地走出军帐,萧少游苦笑一声: “你不是打算让曹殇去的吗,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 “唉,没办法啊,毕竟是亲儿子。” 洛羽摇了摇头: “家族遭逢大难,如今君世雍已经是他唯一的寄托了,就让他去吧。” 萧少游翘起了二郎腿,轻笑一声: “拿下玉屏山和观南城,并州境内再无险地,咱们就可以会师并州城外,与王家决战了。” “哼,王彦之。” 洛羽的拳头微微攥紧: “血债,得让你血偿!” 第286章原来是你! 夜幕缓缓降临,绿树成荫的玉屏山在晚风的吹拂下分外诡异。树影晃动、枝丫颤颤,宛如有鬼魅穿行。 一队十余人的军卒举着火把,照例在林间巡逻,一道道目光来回扫视,林间稍有异动便会引来他们注目。 “娘的,怎么感觉今晚瘆得慌。” 胡渣脸大汉嘟囔着:“后背直发凉啊。” “哎,我也有这种感觉。” 领头的标长挠了挠头:“一晚上眼皮都在跳,不对劲。” “头,我胆子小,你们别吓我啊。” 一名年轻军卒嘴角抽抽:“玉屏山该不会闹鬼吧?实在不行咱们就回去吧。” “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标长瞪了他一眼:“听说你上次去青楼,人家花娘要扯你裤子,你当场就吓跑了,就这么点胆子?” “哈哈哈!” 众人哄笑一片,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窸窸窣窣。” 可侧面的丛林陡然传出一阵异响,本就紧张的军卒们吓了一跳,纷纷抽刀: “谁!出来!” 林间毫无动静,粗壮的树干背后是幽深的黑,黑得让人发慌。 标长咽了口唾沫:“去看看!” 胆子最大的胡渣脸一手握刀,一手举火把,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然后猛地看向树干背后,什么也没有。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同袍咧嘴一笑: “啥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同袍们的眼神却变得惊惧起来,一个个像是见了鬼,标长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后,后,后面。” 胡渣脸愣住了,紧跟着就感受到一股冰凉抵在了自己的咽喉处。 荆无命略显白皙的面庞蓦然从夜色中浮现,手握短匕,轻笑一声: “你是在找我吗?” 胡渣脸吓得魂不附体,裤裆瞬间就湿了,浑身发抖: “饶……” “嗤!”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匕首就狠狠割开了他的脖颈,鲜血染红了晃动的树叶。 “杀,杀了他!” 标长尖叫一声,可荆无命身形一闪,眨眼就冲到其面前,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窝,同时还朝着其他军卒一笑: “再见。” “嗖嗖嗖!”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四周夜幕中陡然射出一波密集的箭矢,将十几名军卒全都射成了马蜂窝,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林戈的身影从密林中走出,面带冷笑: “该死的王家,我们来了!” 晚风拂过,无数黑影在林间穿行,一股杀意笼罩玉屏山! …… “敌袭,敌袭!” “全军戒备!” 安静无比的山脉陡然被一阵喧嚣打破,凄厉的号角声回荡在夜空中。 据沐峰之前踩点探查到的情况,玉屏山的营墙总计有两道,前后呼应,要想入寨救人就必须接连攻破两道营墙。 营墙前空空荡荡,还架着数十座火盆,根本没有隐藏身形的可能,所以林戈率兵直接发起了强攻,随军携带的数十架竹梯搭上营墙,身披黑甲的步卒开始健步登墙! “全军登墙,给我杀!” 林戈的吼声撕裂夜空,他第一个跃上竹梯,苍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数以百计的黑甲步卒如潮水般涌向营墙,竹梯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墙头上箭如雨下,不断有步卒中箭,坠落墙头。 靠后指挥的君沉老将军也没闲着,迅速指挥弓弩手摆开阵型,策应林戈的进攻。君墨竹微微握紧拳头,目光满是焦急,拿下玉屏山就能救出父亲! 此次他们率军八千而来,全都是收复定州后整编的军卒,玉屏山守军三千,君墨竹志在必得! “放箭放箭!” 营墙上的守军校尉声如洪钟,黑炭般的脸颊就差与夜色融为一体了。 刹那间,箭雨倾泻而下。林戈侧身避过一支直奔面门的箭矢,箭头擦着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林戈骂咧了一声,握住盾牌,稳住身形,接着往上冲,不过两三丈的距离罢了,眨眼间就靠近了墙头,一名守卒忙不迭地刺出长枪,直指他的面庞。 林戈顺势横挥盾牌,一下子砸飞枪尖,只见他单手抓住墙垛边缘,肌肉绷紧,一个翻身跃上营墙。苍刀横扫,两名持弓的守军咽喉喷血,踉跄后退。 “拦住他,妈的!竟然偷袭玉屏山!” 黑脸校尉抽出腰间厚背砍刀,大步冲来。 林戈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两人刀锋相撞,火花四溅。此人力大无穷,每次劈砍都震得林戈手臂发麻。但林戈身形灵活,刀法刁钻,专攻校尉防守空档。 墙头上已陷入混战。越来越多的黑甲士卒突破箭雨封锁登上营墙,与守军短兵相接。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惨叫着跌落墙下。 激战骤起! “洛家军的杂碎,受死吧!” 校尉怒吼,一刀劈向林戈肩膀。 林戈侧身闪避,刀锋擦着铠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紧跟着反手一刀,直取校尉咽喉。 校尉仓促后仰,刀尖在他下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暴怒地一脚踹向林戈腹部,将林戈逼退数步。 林戈见其凶悍,苍刀不再与校尉硬碰硬,而是向下斜挑,专攻下三路。这家伙块头太大了,行动不便,几次险些被砍中膝盖。 “尼玛的卑鄙!” “战场上只分生死,没有卑鄙可言!” 林戈冷笑,突然一个滑步贴近校尉身侧,刀锋上挑,直刺腋下甲胄连接处的缝隙。 校尉大惊,急忙回刀格挡。林戈却虚晃一招,刀锋陡然转向,自下而上划过校尉持刀的手腕。 “嗤!” 校尉惨叫一声,砍刀当啷落地。在他惊恐又绝望的眼神中,一柄苍刀已经狠狠挥了过来: “死吧!” “嗤!” 一道血箭顺着咽喉喷出,黑脸校尉软软地栽倒在血泊中。 “校尉死了,死了!快跑啊!” 这一喊如同瘟疫般蔓延,守军士气瞬间崩溃,纷纷向第二道营墙撤去,防线顿时一松。 君沉怒声喝道: “全军进攻,速战速决!” 密密麻麻的黑甲军卒涌入营寨,直逼第二道营墙,林戈冲得最快,苍刀在手连着砍翻了好几名敌军。 “架梯,登墙!” 就在一众军卒将竹梯搭上墙头的时候,陡然有一阵弓弦拉动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低沉无比。 林戈心头一颤,怒吼一声: “小心!都趴下!”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 密集的箭雨当空砸落,前排步卒顿时倒下一大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妈的,竟然有埋伏!” “盾牌手,稳住阵型!” “快!” 墙头上亮起了无数火光,攻势瞬间被迟滞,一排排巨盾立在军前,两军隔着寨墙遥遥对峙,战场为之一静。 君墨竹和君沉的眼中生出一抹凝重,怎么回事?守军怎么会有所准备! 难道中计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一张极为熟悉、令人恨之入骨的面庞竟然出现在了墙头: “君兄,我等你多时了。” “王彦之!” 君墨竹心头一沉,咬牙切齿: “原来是你!” 第287章让你父子死在一起! 玉屏山中火光缭绕,照亮了半边天。 墙头上弓弩密布、旌旗摇曳,军卒何止数千?两侧山峰中更有冲天吼声撕裂虚空,让安静许久的深山老林充斥着一股杀意。 前后左右皆有火光涌现,很明显,大军被包围了。 君墨竹与王彦之隔空对望,曾经称兄道弟的陇西四公子此刻却是生死血仇、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王彦之面带微笑,轻轻一招手,两名军卒便押着一名老人走上墙头: “你想救他?” “爹!爹!” 再见父亲,君墨竹牙呲欲裂: “王彦之,我与你不共戴天!” 老人形容枯槁、脸上毫无血色,显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呵呵,你看看自己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吗?” 王彦之轻笑一声: “我承认,洛家军很能打,我不是对手,可你同样是腹心之患!所以我特地在这等你,先杀你,再杀洛羽!” “这一切都是圈套?” 君墨竹咬牙切齿: “彭安是你提前设下的钉子,故意引我上钩?” “也不算吧,我只是让人故意泄露了消息给他。” 王彦之平静地说道:“我知道川庆城守不住,所以从未想过将你们拦在并州之外。彭安是贪生怕死之徒,我赌他会将消息泄露给你们。 而你君墨竹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定会来救你爹。 呵呵,果然被我猜中。” 火光映衬着王彦之的脸颊,透露着些许阴谋的味道。 “好一番谋划啊。” 君墨竹死死攥紧拳头,这就是一场阳谋,有谁会不救自己的亲爹? “所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彦之面带讥讽: “就让你和你爹埋在一起吧,玉屏山风景不错,死在这挺好的。” “墨竹,走!” 君世雍眼眶血红,满头白发纷飞: “不要管我!你活着,君家就没亡!” “走!” 老人的嘶吼声在夜色中回荡着,深深刺痛了君墨竹的心,泪眼昏花。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王彦之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取君墨竹首级者,赏千金!” “撤兵!” 君墨竹攥紧拳头:“杀出去!” 君沉目光一颤:“不救君大人了吗?” “救什么!白白搭上八千条命,值吗!” 君墨竹的目光在这一刻无比冷酷:“如果用我的命能换回爹一条命,我可以死,但定州八千健儿不该死! 传兵,撤军!” 君沉一咬牙,不再犹豫: “全军突围!” 临走之前君墨竹朝着墙头怒吼: “爹,你放心,墨竹一定会救你出来,等我!” 全军转向,拼命向外突围。 望着儿子远去的身影,君世雍没有感到绝望,而是一股欣慰,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从天而降,山谷中激战骤起,四面八方皆有伏兵杀出,将玉屏山团团围住。 “盾阵护卫两翼,骑兵前出,随本将突围!” 林戈已经翻身上马,手握长枪,充当突围前锋: “区区一座玉屏山,岂能拦我,给我杀出去!” 千余精骑紧随其后,一杆杆长枪斜刺而出,将山谷两侧涌来的伏兵不断捅杀,头顶掉落的箭矢滚石成了大杀器,不断有骑兵被砸的脑浆迸射而出。 林戈在前,君沉居中指挥大军,荆无命贴身保护君墨竹,八千健儿排成一道锥形锋线往山谷之外冲杀,吼声震天。 凭着一股凶悍之气,前锋终于杀到了山口处,千余骑兵已然杀得浑身鲜血,但这里早已立起一座拒马阵,彻底封死出路。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矗立在军阵前方,长枪探出、寒芒毕露,密密麻麻的枪尖令人望而生畏。 “呸!” 林戈狠狠吐了口唾沫,并没停马,而是夹紧马腹骤然前冲,怒声一吼: “都说洛家铁骑悍不畏死,如今我们也姓洛!” “可敢随我一战!” “蹭蹭蹭!” 一杆杆长矛斜举冲前,火光照亮了无数坚毅疯狂的脸颊,上千骑卒怒吼一声: “死战!” “喝!” 临阵之际,林戈猛然一扯缰绳,战马腾空而起,飞跃盾阵,同时手中长矛凶悍刺出: “死!” “嗤!” 枪尖先是砸裂了巨大的铁盾,随即洞穿背后步卒的胸口,借着强劲的冲击力林戈单手握枪,挑着尸体往人群中一砸,后方步阵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可密集的拒马阵岂容他放肆?刚刚入阵,周围便有好几杆长枪斜刺而来,直接扎进战马的胸膛。战马一声嘶鸣,鲜血喷洒而出,直接将林戈掀飞了出去: “扑通!” 后背重重坠地传来一阵剧痛,已经陷入疯狂的林戈不管不顾,还没起身就将长矛贴着地面横挥而出,当场就扫倒了几名逼近身前的军卒,紧跟着他一人一枪,在乱军丛中横冲直撞,宛如杀神附体。 林戈身先士卒,身后骑兵当然是士气大振,人人悍不畏死,拼命冲击盾阵,坚固的拒马阵就这样被撕开一道道细小的缺口。 吼声不绝,鲜血飞溅,并州步卒都蒙了,这群人真的不怕死吗? 随着领军校尉被林戈一枪捅了个透心凉,拒马阵彻底崩溃,数千军卒就这么冲破重围,一头扎进茫茫夜色。 “哈哈,逃出去了!” 君世雍仰天长啸: “王彦之,你的奸计落空了,天不亡我君家!” 望着敌军逃窜,王彦之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寒光: “真以为轻轻松松就能逃离玉屏山?君大人,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 “驾,驾!” “轰隆隆!” 玉屏山不小,杀出重围之后大军沿着山路拼命行军,一直到天明时分才离开山脉进入平原。 好在有林戈的拼死陷阵,八千军卒只折损了千余人,不过大军阵型已经十分混乱,骑步军卒都混在一起,场面乱糟糟的。 毕竟是从定州募集起来的兵马,还没有经过操练整训,战斗力确实比阙州军卒差了一些。 君沉回头望了一眼,略微松了口气: “王家的追兵好像没有跟上来啊,咱们要不喘口气,将士们都太累了。” 厮杀半夜,来回急行军,大部分军卒的体力已经耗尽,有的人已经累得瘫倒在地。 “可他们应该穷追不舍的。” 君墨竹并未感到半分欣喜,反而是忧心忡忡: “这是杀了我的天赐良机,王彦之岂会白白放弃?没有追兵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君墨竹的心头一沉: “还有伏兵!” “隆隆。” “轰隆隆!” 风沙作响,大地开始震颤,一股极具压迫的轰鸣声在天地间回荡着。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苍白了许多。 一望无际的战马跃出地平线,漫天旌旗飞舞,杀气凛然。 硕大的将旗迎风而立,大书一个字: 顾! 第288章顾家军出世 整整六千骑,列阵平原,满目尽悬顾字旗。 骑军清一色穿黑色劲衣、束身长袍、手中拎着一杆长枪,只有极少部分精锐胸口配穿胸甲。甲胄这东西除了阙州,在其他地方都是稀罕物。 “顾家军,竟然是顾家军。” 君墨竹心头一沉,胸口发紧,二十年来顾家军极少参与陇西内斗,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今天竟然出手襄助王家! 不出世不代表他们不能打,顾家骑兵每次出手定会引起一番血雨腥风,整个并州无人敢小觑这股势力。 “顾家军!” 君沉老将军怒目圆睁,雪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抖动: “林戈,你护送公子突围,我来阻敌!”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顾家军的厉害,因为他早年间曾见过顾剑的父亲,因为羌兵入侵还与其并肩战斗过,深知顾家精骑绝非乌合之众。 “还是末将断后吧!老将军和公子先走!” 林戈攥紧长枪,不断调整呼吸,神情凝重。其实大家都清楚,六千顾家军足以全歼他们八千残兵,谁留下断后都是死路一条。 “别争了!” 君墨竹策马向前,朗声高喝: “顾将军,并州百姓盛传你识大体、讲忠义、存良善,龙泉山顾家军亦多次与羌贼交战,护卫境内百姓,声名显赫。 如今王家作恶多端、屠害生灵,你何必助纣为虐!三州内战的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难道你想看着顾家多年英名毁于一旦吗!” 君墨竹言辞恳切,他不想打这一仗,不管输与赢,他都不想看到两方自相残杀,顾家与王家并不同。 顾剑身穿黑色劲衣,腰悬长剑,面无表情地回话: “君公子,说这些没用,我欠王家人情,得还!” 并州人尽皆知,王家救过顾剑的母亲,所以顾剑答应为王家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婚礼当夜杀了洛羽,可惜功败垂成,但失败的责任是凌桐突然攻破城门,赖不到顾剑头上; 这次便是顾剑帮王家做的第二件事,杀了君墨竹! “顾剑!” 君墨竹有些急了:“你当真要替王家卖命吗!难道你一点是非曲直都不分!” 顾剑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隐晦的低沉,然后便是决然,朗声高喝: “君墨竹,你自裁吧,只要你死,我放你手下军卒离开!我以顾家之名起誓,不伤一人!” “狂妄!” 君沉怒目圆睁,提枪怒喝: “公子,我们杀出去!” 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六七千残兵簇拥在一起,骑兵靠前,步卒在后列阵,人人眼中都带着一股疯狂。 只有冲破顾家军的骑阵才能活!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顾剑策马前行,一整排骑军锋线同时涌出,茫茫黑衣宛如乌云压城,六千骑的大阵蔚为壮观,而君墨竹这边只有不到两千骑兵,兵力差距极大。 铁蹄踏碎平原的宁静,马蹄声响彻云霄,六千黑袍骑兵如潮水般涌来,顾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君沉老将军银须飘扬,一马当先,仰天怒吼: “将士们,杀出去!” “砰砰砰!” “嗤嗤嗤!” 两股铁流轰然相撞,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战场。 顾家精骑长枪如林,人人争先,前排锋线刚刚杀入战场就捅杀了近百骑兵,战力极为强悍。当然了,不是因为定州骑兵太弱,而是因为他们鏖战一昼夜,已经精疲力尽。 两千骑眨眼就被六千顾家军吞没,双方都是黑衣,混在一起杂乱不堪,但明显看出顾家军稳占上风。 君沉亲眼看见一名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被三杆长枪同时贯穿胸膛,坠马而死,眨眼间就被无数马蹄踩成了肉泥,牙呲目裂: “混账!” 老将军挥枪而出,一枪正中敌骑胸口,极为蛮横的将尸体甩飞出老远。 “君老将军,冒昧了!” “喝!” 顾剑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君沉,轻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长剑铮然出鞘! “好好好,就让老夫领教一下陇西第一剑!” 老将军大笑,说罢策马迎上,长枪如龙,直取顾剑咽喉。 “铛!” 两马交错,枪剑相击火花四溅。 一记对拼势均力敌,但老将军的眼神凝重了许多,他是出了全力的,可他能感觉到顾剑有所保留。 “老将军,再接我一剑!” 顾剑剑走偏锋,一招回马剑直削君沉手腕,老将军枪杆一横,格挡的同时瞬间变招,枪尖直刺顾剑心窝。 “好枪法!” 顾剑侧身避过,剑锋突然下压,快如迅雷,君沉的面色陡然一变,忙不迭地想要躲,可剑锋已至! 只听“刺啦”一声,剑锋在君沉左肩胛处划开一道血口。 君沉闷哼一声,狞声道:“顾家的小子,果然有些本事!” 他全然不顾肩上血流如注,长枪舞出漫天枪影,硬是将顾剑逼退三步,但越打身形越晃,横流的鲜血令老将军的面色惨白了许多,手掌已经快握不住枪杆了。 “老将军,小心啊!” 林戈突然大喊,君墨竹转头望去,只见顾剑与君沉战至酣处,老将军虽然勇猛,但毕竟年迈,动作已见迟缓。顾剑抓住一个破绽,长剑直刺君沉胸口。 “叔父!” 君墨竹肝胆俱裂,却见在千钧一发之际顾剑突然手臂抖了一下,剑锋偏开两寸避开心脏要害,剑锋穿透肩甲,带出一蓬鲜血。 “妈的,给我滚开!” 林戈目光猩红,率领十余亲兵杀向顾剑,硬生生在顾家军的防线中撕开一道口子。 “老将军,走!” 林戈一把抓住君沉战马的缰绳,掩护其向外冲杀。 “护着公子走,不用管我!” 老将军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肩口,一边嘶吼出声: “你先撤!” 转身之际,君沉看向顾剑的眼神中多出一分疑惑,刚刚那一剑本该是必杀的,为何顾剑自己偏了剑锋? 战场的情形急转直下,六千生力骑军对付同等军力的残兵,还是平原地形,这场仗顾剑想输都难。 双方激战半日,战场上血流成河,数不清的死尸栽倒在血泊中,君墨竹这边已经折损过半,伤亡惨重,仅剩的三四千人被团团围住,毫无逃生的可能。 望着遍地死尸,顾剑的眼神似乎很不自然,但最终他还是将目光锁定在君墨竹身上: “早点结束吧,免得再有无辜之人丧命。” 战马前冲,长剑锋芒毕露,一路斩杀了好几名拦路军卒,最后剑锋直刺君墨竹的心窝: “死吧!” “喝!” “铛!” 侧面人影一闪,陡然有一道寒光乍现,硬生生将剑锋给弹开。 荆无命手握短匕,挡在君墨竹身前,冷冷的看着顾剑: “想杀公子,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你是何人?” 顾剑愣住了,他惊讶于此人竟然用一柄短匕就挡开了自己的剑锋! “呸,不告诉你!” 看似气定神闲,实则荆无命的手掌都在发抖,他娘的,这一剑力道真大! “你找死!” 顾剑怒目圆睁,带血的长剑刚刚提起,耳中突然传来一阵战马嘶鸣: “轰隆隆!” 马蹄声震耳欲聋,天地颤动。 数以千计的披甲精骑跃出地平线,目光所及之处军旗招展,“曳落”二字漫天飞舞。 曹殇策马持枪,面带狞笑: “让我来会会陇西第一剑!” 第289章好一个常遇山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天色清明,盛夏的骄阳下有数不清的血光飞溅。 玉屏山开战的同时,屯粮重地观南城同样展开了激战! 其实观南城并不大,城内甚至没有多少百姓,全是一座座粮仓。王彦之给了王星四千兵马,驻守此地本是绰绰有余。 王星在定襄城吃了亏,丢了人,所谓知耻而后勇,他一到观南城就开始整顿防备,分派校尉驻守各面城墙,每天夜里都安排人巡逻,还下了死命令,谁丢了城门就杀头!城内驻军个个打起精神,丝毫不敢懈怠。 勇气是有了,可先登营的动作太快了,王星抵达观南城的第三天他们就到了。半夜发起突袭,靠着钩爪绳索强行攀城,短短半个时辰就占领了西城墙,守城校尉被徐松一刀劈成了两截。 紧跟着就是打开城门,血归军蜂拥而入,满城都是双方军卒厮杀混战的身影。 浓烟滚滚,杀声震天! 待在将军府里的王星急的团团转,耳中充斥着双方兵马厮杀的喧嚣,不停有军卒进来汇报战况: “启禀将军,东门失守,敌军已突入城门,请增派援兵!” “报,南门守将被杀,军卒已经溃退!” “将军,北门防线岌岌可危,守将不敌,请您增派援兵!” “援兵援兵,踏马的,我手里哪还有援兵!” 王星破口大骂,面色铁青,整个将军府里就只剩下五百亲卫了,连烧饭的伙夫都被他派上了战场。 屋子里还站着个神色坚毅的年轻人:常遇山。 自从常遇山在定襄城救了他一命之后,王星就视其为心腹干将,手下五百亲兵统统交给此人指挥。 几名偏将面色悲戚,神色惶惶,其中一人咬着牙说道: “将军,实在不行就撤吧,观南城已经守不住了。” “撤?不能撤!” 王星面色铁青:“定襄城已经逃过一次,再逃我的脸就丢干净了!” “将军,三面城防皆失,只剩北门还握在咱们手里,坚守下去毫无意义,何必白白送死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是啊,撤吧将军,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众将苦苦相劝,王星面露犹疑,直到将军府外的街道上响起喊杀声时他才意识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妈的,走!” 王星一咬牙:“遇山,护着本将突围!” “诺!” 五百骑兵翻身上马,一路横冲直撞往北门杀去。 城内已经乱成了一团,守军大部溃散,只剩小部分人还在苦苦支撑,一路上五百精骑遭遇了多次拦截,好在兵力不多,都顺利冲了过去,常遇山牢牢守在王星身边,寸步不离。 历经艰险,死了半数亲兵,骑队好不容易才冲出了北城门,可也就能冲到这里了,一众骑兵纷纷勒马,神情无比凝重。 三百身披血红甲胄的精骑驻马平原,血归军主帅吕青云面带微笑,横枪阵前: “就知道你会从北门突围,王星,上一次你命大逃了,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风沙寥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杀意。 “阴魂不散!” 王星目露凶光: “遇山,杀了他!” “诺!” 常遇山毫无表情地策马出阵,一杆长枪已经微微抬起。 “又是你?”吕青云眉头微皱:“报上名来,本将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常遇山!” 他并未多言,直接一夹马腹冲向吕青云,怒喝出声: “请吕将军赐教!”? “杀!” 两匹战马同时启动,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全场只剩马蹄声在回荡,四目相对,两杆长矛在阳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常遇山在最后关头微微偏转矛杆,让吕青云的矛尖擦着自己的护心镜划过,而他的矛尖则直取吕青云咽喉。 “好身手!” 吕青云反应极快,一个后仰险险避开,紧跟着就是一记回马枪直刺常遇山的后背。哪知常遇山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两人的枪尖再次撞在了一起: “铛!” 两马交错而过,常遇山立刻勒转马头,右臂隐隐作痛。吕青云也露出一抹吃惊的表情,他甩了甩手腕,眼中轻蔑之色稍减: “有点意思,没想到王家族内还有如此高手!” “再来!” “怕你不成!” 两人捉对厮杀,长枪迭出,不停刺往对方要害,甚至舞出了些许残影,两边士卒都看呆了。精彩啊,太精彩了,或作在场任何人一个人上去只怕都走不过三招,必死无疑。 王星频频点头,略带得意: “怎么样,本将的眼光不错吧,寻得如此将才,哈哈哈!” “将军威武,宰了他!” “遇山,给我杀,杀了他本将军重有赏!” 两边亲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两人已经连过了数十招,常遇山的动作终于开始放缓,隐隐有陷入劣势的迹象。吕青云见状立马紧追不舍,长矛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常遇山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常遇山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双蹄并起,吕青云的矛尖堪堪从马颈下方掠过,目光一变: “不好,中计了!” 这反映哪里像是陷入劣势的样子,分明游刃有余! 就是现在! 常遇山借着战马下落的势头,长矛狠狠往下一劈,吕青云仓促横矛格挡,却低估了这一击的力量。只听“咔擦”一声,吕青云的矛杆出现裂痕,他本人也被震得身形一晃。 常遇山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左手持矛绕着吕青云的手臂一转,枪尖直刺心窝,吕青云面色抖变,被迫松开枪杆,急转扭身。 “嗤!” 矛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很是沉闷,只见吕青云的右臂已经被枪尖拉出一道血痕,鲜血淋漓。 “唉,差一点!” 王星那叫一个叹息啊,枪尖但凡再偏一点点,就能将吕青云斩于马下! “将军,将军小心!” 一众血归军卒满脸焦急,蜂拥而上,包围阵型顿时一松,常遇山丝毫不恋战,勒马转身,怒吼:“将军快走!” 早就等着这一刻的王星二话不说,领着数百亲卫纵马狂奔,一队骑兵绝尘而去,再次从血归军手下逃遁。 随行军卒气得面色铁青,两名都尉一扯缰绳: “将军,我们去追!” “不必了!穷寇莫追,免生变故!” 吕青云的右肩有丝丝血迹滴落,望向远去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好一个常遇山!” 第290章笑到最后才是陇西之主 “啊!” “疼,疼啊!” “兄弟忍住啊,伤口已经腐烂,这条胳膊必须要据掉,否则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不,不要!” “啊!” 营地中弥漫着一股哀嚎声,血迹斑斑的伤兵随处可见,几乎都是新编入军中的定州军卒,整片营地中都充斥着一股血腥与草药混合的味道。 洛羽、萧少游几人的脸色很是难看,玉屏山一战堪称大败啊,虽说最后时刻曳落军赶到,将残兵救了回来,可伤亡依旧惨重。 肩上带伤的君老将军默然道: “此战八千骑外出,只回来了四千人,大军折损过半。” 王彦之设下的埋伏还好,一场厮杀只折损了千余人,剩下的将士全都死在顾家军手中。平原之上以步对骑,又没有携带拒马军械,这一场仗确实不好打。 “此战之责主要在我。” 君墨竹的拳头微微攥紧: “是我太想救父亲了,如果我能冷静一点,就不会吃上一场大败。” “不怪你,只能说王彦之布局太深,你我都未曾预料到。” 洛羽摇了摇头,假借彭安之手传递消息、斥候探营、声东击西、重兵出击,甚至还派了曳落军接应,能做的都做了,没有轻敌,事事防备,只是顾家军的战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个彭安在得知大军兵败之后惶惶不安,昨天夜里上吊自杀了。 “六千顾家军真的这么强吗?” 洛羽反问道:“曹殇,你交手下来感觉如何?” “很强,起码远胜寻常并州骑兵。” 曹殇略显凝重:“虽然甲胄、军械谈不上精良,但骑卒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个人武艺也不错,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在操练。 曳落军拉开架势或许能正面击败顾家军,但赢得不会很轻松。” “竟然如此骁勇。” 洛羽喃喃道:“并州身处内地,龙泉山顾家竟然能拉出如此精锐,匪夷所思啊。” 曳落军可是从关外沙场正儿八经拼杀出来的,能与其一战已经称得上精锐了。 君沉接过话道: “顾家前两任家主其实都是武将出身,自有一套练兵的法子。别看并州处于境内,但顾家军时时会外出剿匪、遇到羌骑入境他们也会出动迎战,月月操练、年年备战,练出如此精锐不算稀奇。 我与上一任顾家家主有些交情,此人精通兵法,绝非庸碌之辈。” “原来如此,那得想个法子对付他们了。” 洛羽微凝眼眸: “顾家军若是铁了心要替王家卖命,那并州之战不会那么容易结束啊。” 君墨竹努了努嘴,欲言又止,细微的表情被洛羽尽收眼底,心领神会地说了一句: “行了各位将军,玉屏山虽然败了,可观南城一战我军大胜,缴获军粮无数,就算是与王家打了个平手,无需泄气。 各自回营休息吧,尽力治好伤兵,下面还有很多仗等着我们打。” “诺!” 众将依次离去,洛羽这才看向君墨竹: “你有话要说?” 君墨竹平静的说道: “今日交战之中,他本有机会一剑刺死老将军,但最后时刻他收手了,放了老将军一马。” “噢?竟有此事?” 洛羽和萧少游很是诧异,君老将军在定州军卒中威望深重,若是杀了老将军对顾剑来说也是大功一件,为何要手下留情? 君墨竹接着说道: “所以我觉得顾剑与王彦之不同,起码此人心存良善。若是有机会把他争取过来,对陇西三州来说是一桩幸事,也免得更多人殒命沙场。” “顾剑在并州的名声我知道,不是个恶人,可别忘了那句话,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 洛羽无奈说道: “王家救了他娘亲,顾家答应为其做三件事,现在已经做了两件事,只要王彦之不傻,一定会把最后一个人情用在双方决战的战事中,以顾剑的性格,绝无拒绝的可能。 对阵六千骑,咱们可得分出不少精锐啊。” “未必。” 君墨竹眉头微挑: “当年王家救母一事,似乎另有隐情。” “噢?” 洛羽目光一亮: “何意?” “暂时还不能说。” 君墨竹挑眉远望:“我已经让墨冰台的人去查了,等真相大白,咱们再商议!” …… “观南城丢了?” “我给了你四千兵马,竟然没守住观南城!” 并州城内,王彦之的脸色极差,本以为玉屏山一场大胜可以扼杀一下洛家军的士气,哪知道他刚回来,王星的败报就到了。 四千兵马回来三百! 王星面色悲戚,死死磕头伏地: “大人,末将已经尽力了,四千守军奋战至最后一刻,怎奈敌军数倍于我,末将拼死杀敌也守不住城防。 请大人赐罪!” 屋内众将面面相觑,观南城四千多兵力,要面对先登营和血归军一万人,确实不好打,换谁去都是输,只能说没人想到洛羽用兵如此巧妙,同时进攻玉屏山和观南城两地。 王风赞看着自己的儿子,想要求情但最终没好意思开口,连续吃了两场败仗,实在说不过去。 “罢了,此次你好歹重伤血归军主将,也算立下些许功劳,就当是功过相抵了。” 王彦之轻叹了口气,城池都丢了他还能怎么办,难道杀了王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族弟啊。 “谢大人!” 王星大喜过望: “下次大战,末将一定戴罪立功,大败洛羽!” “起来吧,别跪着了。” 王彦之感觉有些烦躁:“大家都说说,接下来该当如何。” 王风赞小心翼翼地说道: “玉屏山一战虽然赢了,可观南城对咱们来说极为重要,此地失守,附近县城就缺少军粮,无力拦住洛家军的马蹄。 若是一城一城地与洛家军鏖战,只怕对我军大大不利啊。” “那就弃守全境!” 短短四个字在所有人耳边炸响,目光呆滞,没听错吧,弃守全境? “既然外围城郭守不住,那就没必要白白浪费兵力。” 王彦之冷声道: “收缩兵力,重兵囤积于并州城,咱们就在并州城等着洛羽,和他决战!只要决战能赢,其他城池暂且放弃又如何?” “就这么定了,立刻去办!” “诺!” 众将心中虽有迟疑,但王彦之的威严无人敢质疑,齐齐应喝一声之后便鱼贯而出。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正厅只剩下王风赞一人静静站立。 王彦之转身面向地图: “叔父,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再过一阵子就会有消息。” “很好。” 王彦之的嘴角微微上扬: “胜败乃兵家常事,能笑到最后的人才是陇西之主!” 第291章七皇子犯境 大军帅帐,洛羽几人眉宇微皱地站在地图前,上面标注着敌我双方眼下的兵力态势。 短短半个月,王家就弃守了并州绝大部分地盘,眼下只剩并州城等寥寥几座关隘掌握在他们手里。看似洛家军节节胜利,但战事进展这么快反而令人不安。 萧少游沉声道: “近日来我军四处出击,敌军撤得干干净净,咱们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并州绝大部分地盘。梅雪崖和陆怀舟两人储备的官吏都快不够用了,还好君墨竹举荐了一些定州籍官员,这才能勉强稳住各地吏治。” “王彦之这是想干什么,聚兵固守坚城?” 君墨竹眉头微皱: “几场战事下来互有胜负,王家嫡系兵马并未受损,他手里应该还有五六万人,这就不敢打了?” 洛羽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我军主力皆是精锐骑兵,王家无力与我们野战不假,可收缩兵力回并州城有何意义? 若换做我用兵,宁愿将兵力分散在各险要关口,囤积军粮、据险固守,让我们一座城一座城的攻打,耗到我们粮草不济再行反击。 他想干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少游冷冷的说道: “王彦之此人野心极大,区区一座并州城可不容不下他,他一定想赢!” “怎么才能赢呢?除非他还有强力援兵!可三州大半地盘皆入我手,他哪来的援兵?” 洛羽的视线在地图上缓缓扫过,三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变: “西羌!” 朝廷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绝不可能插手陇西战事,而陇西境内除了顾家军相助王彦之,再无其他援手,细细想来,能对洛羽造成威胁的只有西羌! 别忘了,杀皇子的仇他们还没报! “将军,将军!” 就在这时,岳伍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神色焦急: “云阳关陆老将军急报!” 洛羽心头一沉,一把夺过军报匆匆扫视,眨眼间脸色便阴沉无比。 “怎么了?” 萧少游和君墨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云阳关若无战事,陆老将军绝不会传来急报。 洛羽冷冷抬头: “西羌七皇子耶律昭夜领兵犯境,眼下已陈兵云阳关外!具体兵力不详,但至少已有数万之众在阙州关外扎营,敌我双方的斥候已经交手多次,大战一触即发!” 果然被猜中! “七皇子?” 君墨竹皱眉道: “我听说过此人,乃是九皇子耶律乌戈的亲哥哥,这是替弟弟报仇来了。西羌言而无信,卑鄙无耻啊,两国订立盟约、罢兵休战不到半年,就又起兵来袭!” “陇西内乱,三州打成一团,对他们来讲这是出兵的最好机会。” 萧少游沉声道: “石敢正在率兵收复并州各城,云阳关只剩陆老将军带数千兵马防守,兵力太少,应该立刻派兵驰援!” “那就增兵云阳关。” 洛羽回头望向地图: “韩朔不是还留在阙州境内吗,让他带领步卒先去,曳落军和寒羽骑尽快开拔,至云阳关待命,若是羌兵发起进攻,前线战事就由韩将军指挥。 至于寒山关就让林戈去吧,他熟悉定州的地形,而且磨炼这么久已经能独当一面。” “诺!” “怪不得王彦之会收缩兵力啊,原来他是在等西羌出兵,分散我军的注意力。” 洛羽神色凝重: “西羌出兵该不会是与王彦之串通好的吧?” 帐内气氛一片低沉,如果王彦之为了解决陇西战事通敌叛国,那真是罪大恶极,不顾陇西三州军民的性命。 “不管王彦之有没有与西羌串通,并州战事都必须尽快结束了。” 萧少游冷声道: “一旦云阳关开战,我军主力势必要开赴边关,这里的战事不能拖!” “攘外必先安内!咱们先解决王家,再对付羌贼!” 洛羽沉声喝道:: “传令各军,向并州城开拔,陇西之战也该分出胜负了!” “诺!” …… 云阳关外百里处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军帐,夜幕降临,火光四起,宛如一条火龙盘踞在关外。 去年寒山关大战,西羌九皇子耶律乌戈战死,两朝罢兵议和,陇西百姓本以为能过几年安生日子,鬼知道这么快羌贼就来了,而且陇西内地又乱成一团。 烽火连天啊。 一名身穿锦衣的男子站在地图前,目光一点点扫过陇西疆域。 冷峻如刀削的面容,肤色偏白却透着塞外风霜磨砺出的凌厉,眉峰如刃,斜飞入鬓,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带着难以看透的城府。帐中火光摇曳,衣袍微微晃动,映出了一副孤狼逐日的图腾。 耶律昭夜,西羌七皇子,此前死于边关的耶律乌戈是他的亲弟弟,细看面庞还真与耶律乌戈有几分相似之处。 两兄弟间感情很好,自幼一起长大,但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耶律乌戈放荡不羁,时而在军中与美姬纵情声色,但耶律昭夜处事沉稳,帮西羌皇帝处理了不少军政大事。 “陇西的战事怎么样了?” “回殿下!” 站于身后的魁梧将军迈前一步,躬身抱拳: “据最新情报,王家已经将所有兵力收缩回并州城,看模样是打算在并州首府与洛羽决战,三州绝大部分地盘已经落入洛羽手中。 洛羽分兵驻守各城,麾下主力正在向并州城行进。” “动作真快啊。” 耶律昭夜喃喃道: “从阙州起兵到今天才两个月,此人便横扫陇西全境,打得王家节节败退,不愧是名动西境的领兵帅才。 倒是我们失策了。” 帐中诸将沉默不语,时至今日已经无人敢小觑这位从边军小卒起家的安西将军,能杀西羌九皇子的人,绝对不是庸才。 “唉,可惜。” 耶律昭夜没来由地轻叹一声: “本来还指望看着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现在看来光靠王家是没法拼掉阙州精锐的,还得咱们自己来。 营中兵马到了多少?” “整整两万骑,战马军械干粮已经分发到位,随时可以出动。” “两万骑吗,也够了。” 耶律昭夜背对众将,轻轻一挥手: “去吧,按计划行事!” “末将领命!” 耶律昭夜转过身来,平静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抹寒光: “再重复一遍此行的任务!” 众将齐齐抱拳,朗声怒喝: “杀洛羽,屠陇西!” 第292章五天之后,一决生死 “战书?王彦之也有胆子下战书了。” 洛羽斜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封王家刚刚从来的信件,内容很简单: 五日之后,并州城外,一决生死! 洛羽见过王彦之的字迹,这是他的亲笔信。 不到三个月内就丢掉了并州、定州全境,被打得缩头不出的王家哪来的胆子主动下战书? “还不是因为西羌压境吗。” 萧少游讥讽一声: “曳落军与寒羽骑已经回援云阳关,王家定然得知我军兵力分散的消息,心想着可以一战了。” 洛羽随手将信纸捏碎: “我们手中有多少兵力可以赶赴并州城下?” 萧少游随即答道: “虎豹骑、血归军、阙州卫、先登营等阙州带过来的老兵有三万,君沉老将军麾下还有差不多一万多定州军卒,凌桐将军麾下有七千余众,总计五万兵马吧。” 别看洛羽一路上整编了大批定州并州的军卒,可占了那么多地盘总得留兵维持治安吧,寒山关和云阳关都要分兵固守,实际上能参与并州决战的主力并不多。 君墨竹挑眉道: “王彦之手里撑死五万人,就算加上六千顾家军也就不到六万,若是坚守城内不出,并州城还真不好啃,但若是城外野战,我军能赢!” 两军开战数月,大大小小数十战已经证明了一件事,王家军在野外很难应对洛家军。 萧少游接过话道: “并州一向是陇西最为富庶的一州,王家多年来积蓄了不少战马,骑兵规模多达一万五千之众,再加上六千顾家军,两万余骑兵,这应该就是王彦之的底气。 将军,您看我们是否应战?” 虽说洛羽连战连捷,但歼灭的都是王家从各城主麾下整编的兵马,王家的真正嫡系并未伤筋动骨。 “当然要战!” 洛羽冷声道: “耶律昭夜率兵犯境,边防决不能失守,并州战事必须速战速决! 五日后,并州城外,一决生死!” …… 议事结束,君墨竹略显疲惫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别看他在他人面前气定神闲、风度翩翩,实则内心里深藏痛苦。 父亲若是死了,那没什么好说的,找王家报仇雪恨,以牙还牙便好。可如今父亲活着,还被王家从玉屏山转移到了并州城。 怎么办?想救却不能救。 他不愿主动在洛羽、萧少游面前提及此事,因为他害怕此事影响两人的判断,玉屏山吃的亏还不够大吗?说到底这是君家的家事。 刚走到营门口,守在门口的下人就轻声说了一句: “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帐中有客人等您许久了。” “客人,什么客人?” “说是您的旧相识。” “噢?旧相识?” 自己也是陇西四公子之一,认识自己的人多了,可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来军营找自己? 带着满心的疑惑,君墨竹迈步走进了军帐,看见一名身穿棉衣的中年男子正背对自己饮茶。换做以前,能穿得起棉衣的至少是个小富小贵,可随着凤川棉布畅销,现在什么人都可以穿棉衣了,很难推测出此人的身份。 “敢问你是?” 男子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呵呵,君公子,好久不见,在下等你多时了。” “王风赞!” 君墨竹的表情瞬间一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深入我方军营,不怕死吗!”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并州将军,王家主掌兵权的嫡系族人,王风赞!谁能想到两家在沙场上拼个你死我活,王风赞却孤身一人来到了洛家军的营地。 “若是怕死,我就不会来了。” 王风赞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君公子先坐吧,王某此行与你有要事相商。” “要事相商?” 君墨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我猜与我父亲有关吧?” “哈哈哈,君公子就是君公子,聪明。” 王风赞轻笑一声: “那王某就直言了,想必你也知道,两家决战的战书已经送到了洛羽手中,五天之后,两家一决生死。 王大人托我带话,只要两家开战之际,君家不掺和此事,那我们便会将君大人送回来。” “不掺和此事?笑话!” 君墨竹怀疑自己听错了,讥讽道: “王家杀了这么多君家人,现在洛家军打得你们落花流水、兵锋压境知道怕了?难道送还我父亲,一场屠杀就能当做没发生吗?难道君家上下近千条人命的血债就算了? 做梦!”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该为活着的人好好考虑。” 王风赞并没管君墨竹的愤怒,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管怎么样,君大人还活着,你还活着,君家就不算亡。我王家给了你爹活下去的机会,你若是不珍惜,那你爹可就是被你害死的。 若真是如此,恐怕君公子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与内疚中吧?”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 君墨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扣了你,用你的命去换回我爹!” “哈哈哈哈。” 王风赞大笑一声: “难道君公子觉得我会比你爹还重要?我敢打赌,你今天扣了我,明天你爹的人头就会送过来。 要不你试试?” 君墨竹沉默了,帐中一片死寂。 以王彦之的性子,既然让王风赞来了就绝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王风赞缓缓起身: “我知道洛羽军中有万余定州军卒,眼下全归君沉老将军指挥,以君公子的能力,应该有方法将一万多人带走吧? 我们没有要求你反戈一击,只是希望定州的兵马不出现在并州城外,这一点肯定不难做到。 至于决战之后,君家与王家的恩怨如何解决,那就是我们两家的事了。” 平静的嗓音在屋中缓缓回荡,君墨竹眉头紧凝,仿佛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之中。 拒绝,那自己的父亲必死无疑。接受,洛羽怎么办?阙州军怎么办? 进退两难。 王风赞走到营门口,最后留下一句: “你是出了名的孝子,为了你爹连定州持节令的官位都可以不要,想必更不想亲手害死自己的父亲吧?君大人在狱中可是日日夜夜念叨着你的名字,甚是想念啊。 我相信君公子会做出正确的决定,呵呵。” 人影消失不见,独坐帐中的君墨竹缓缓攥紧拳头,面露苦涩,最后眼眸中出现一抹坚定与疯狂: “爹,儿子一定会救你的!” 第293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大批军卒迈步远行,骑军步卒泾渭分明,黑甲茫茫,旌旗蔽野。 洛羽麾下主力今日开始向并州城开拔,等待五天后的决战。 营门口处,一众将领驻足,但他们的神情中都带着些许忧虑。 只因为昨天传来消息,说定州还残留一部分王家余孽,四处纵火捣乱,搅得境内不得安宁。 此次挥师平定陇西,进展神速,动作虽然快但步子太大也扯着蛋了,没空去收拾小股余孽,算是留下了些隐患。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啊。” 凌桐皱着眉头: “大战之际后方不稳,此乃兵家大忌啊,眼下西羌还陈兵关外,若是处置不当,只怕要出大麻烦。” “还是我和君老将军带兵回定州吧。” 君墨竹踌躇半响,最后沉声道: “我们熟悉定州的情况,一万兵马回援,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扫清王家余孽,还可以作为寒山关的后援。 并州决战若胜,自然最好,若是战事陷入僵局,咱们就回头增兵支援。 进可攻退可守!” “一万兵马回援是不是太多了些?” 凌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咱们对王家兵力谈不上优势,再分兵一万就有点伤筋动骨了,依我看派两三千人回去便好。” “凌将军,诺大一个定州,两三千兵马可不够。” 君墨竹轻笑一声: “王家虽然有五六万兵马,可他们还要驻守并州城,能出动的兵马顶多与我方持平。 况且城外野战,骑兵最重要,君老将军麾下大多都是步卒,在与不在都不是胜负手。 虎豹骑、血归军、阙州卫,皆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骑兵精锐,有他们在,此战定能战而胜之。 洛将军,就让我带兵回援吧。” “也行,定州安危同样重要。” 洛羽最终同意了君墨竹的请求: “那你和君老将军就改道去定州,扫清境内骚乱之后可以增兵寒山关,襄助林戈。” “微臣遵命!” 君墨竹神色凝重,深深弯下腰肢: “那就祝将军大胜,一统陇西!” 凌桐目光闪烁,总感觉君墨竹的神情不太自然。 “大军分兵,转道定州!” “咚咚咚!” 一连串急促的鼓点声中,正在行进中的大军一分为二,君墨竹与君沉带着一万兵马转向了岔路,回援定州。 凌桐驻足遥望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洛羽笑了笑:“大可畅所欲言。” 凌桐苦笑一声: “末将还是觉得分兵不妥,而且君公子的态度有些古怪,总感觉他一心要带兵离去。” 洛羽眉头微挑: “你似乎话里有话啊?” “那我就直言了!” 凌桐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洛将军、萧将军,你们别忘了君大人还在王彦之手里,若是他以此为要挟,暗中让君公子做些什么事,或许会影响整个战局啊。” 风沙吹拂,凌桐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怀疑君墨竹有问题! 萧少游瞅了瞅洛羽,没吱声。 沉默许久,洛羽目光遥望,喃喃道: “我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如果真如将军所言,那也是墨竹自己的选择,我们改变不了。 走吧,去并州城! 一决生死的时候到了!” …… 并州城内 王彦之面带微笑,志得意满,因为他已经接到了军报,曳落军和寒羽骑先后离去,现在君墨竹又带走了一万兵马,洛羽麾下兵力大减。 今日议事厅中多了一个人,龙泉山顾剑。 王彦之的笑容终于让顾剑忍不住发问了了: “王大人,定州军卒离开一事该不会是你的手段吧?” 顾剑可不是傻子,君世雍还在王彦之手里,好端端的君墨竹就带兵走了,没鬼才怪。 “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啊。” 王彦之朗声大笑: “咱们还是来谈谈战事,眼下洛家军已经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离决战之日仅剩三天了。 今日请顾兄来,是有一事相求!” 顾剑默然问道: “王大人是想让我参与此次决战?” “对!” 王彦之沉声道: “眼下敌军兵力分散,洛羽手下的主力精骑只剩虎豹骑、血归军、阙州卫。 我想请顾兄出手,在大战之际帮我拖住其中两支精骑,剩下的交给我! 阙州军骁勇善战,陇西闻名,但顾家军同样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精锐,以一敌二想要赢很难,但拖住半日应该不成问题。 如何?” 顾剑沉默了,王彦之耐着性子问道: “顾兄若是觉得困难,届时我会划归三千骑兵给你,助你一臂之力! 顾家军六千骑,再加我的三千骑,拖住血归军和阙州卫足够了!” “倒不是觉得难。” 顾剑终于开口了,语气中隐隐带着些不满: “王大人,你了解我,也了解顾家,我龙泉山一向不参与陇西内斗,现在我多次针对洛羽出手,已经有违祖训。 再说一句题外话,西羌七皇子陈兵阙州关外,两朝大战在即,这时候我们还忙着内斗,不妥吧? 依我之见,现在陇西三州应该握手言和,一致对外!” “顾兄,不是我想和洛羽开战啊。” 王彦之面露难色: “你也看到了,是洛羽先出兵进攻定州,而后攻入并州,步步紧逼,这是铁了心要灭掉我王家。 此子野心太大!现在就算我王家想议和,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王彦之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只要顾兄帮我拖住两支主力精骑,不论胜败,顾家欠王家的情都算还完了! 此战若胜,我王家定举全境之兵,抗击羌贼,誓死守卫边关!” 铿锵有力的嗓音在屋中缓缓回荡,王彦之的表情是那么的大义凛然! 听到这句话,顾剑努了努嘴,最终抬起抬头: “王家救了我母亲,我答应过替你们做三件事,此前两件事都是功败垂成,这次你开口,我一定帮。 就像你说的,此战不论胜败,王家的情我都还了! 大战之时,顾家军必到!” “一言为定!” 顾剑走了,王彦之往椅背上一趟,表情十分舒畅。 万事皆定! 王风赞紧跟着走了进来,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大人,顾剑只怕对我们已经心生不满了啊。” 显然他刚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我知道,他一向讨厌内斗,不过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他肯定会来的。” 王彦之的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洛羽手中兵力大减,而我方嫡系精锐皆在,此战必胜! 待击败洛羽,咱们顺手再把他给收拾了,龙泉山该消失了。 呵呵。” 阴险的笑声在屋中缓缓回荡,王风赞心领神会,弯腰轻笑: “末将再给大人送上一个好消息。” “讲!” “边关事成,寒山关已经被羌人攻破!” 第294章灭顶之灾,谁敢战! “寒山关失守了?怎么可能!” “前几天游弩手探报,羌兵还驻扎在云阳关外啊,怎么眨眼间就去了寒山关!” “林戈不是带着两千步卒去了吗,再加上收编的降卒有近四千兵马,凭险要地势固守不可能这么快失守啊!” 大军帅帐,众将闻讯而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震惊二字。 全军刚刚抵达并州城外扎营,上下一心准备决战,突然传来了寒山关失守的噩耗,所有人始料未及! 从寒山关逃回来的沐峰瘫在椅子上,浑身血污,甲胄尽碎,大腿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感觉就只剩一口气了。 “内奸,有内奸!收编的降卒里有王家提前埋下的暗桩!” 沐峰捂着胸口,目光猩红: “我和林将军刚到寒山关没几天,尚且在整顿城内军卒、加固城防。 两万羌骑突然在深夜抵达寒山关外,王家埋下的奸细杀了守门军卒,打开城门,放羌军入关。 我军奋战一昼夜,守卒战至全军覆没也挡不住两万羌骑的强攻,最后时刻林将军率兵断后,让卑职拼死赶回来报信,他说寒山关可以丢,但一定要把军情送回来! 几千人,几千人就这么没了。” 沐峰的眼眶中有泪花在打转,那一夜的激战想必格外惨烈,堪称尸山血海。 主位上的洛羽拳头攥紧,面色铁青: “林戈呢?”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洛羽胸中压着极致的怒火。 沐峰擦了一把眼角流出的泪花: “直到我突围之前,林将军还在率残部奋战,生死不明。” “羌骑呢?破关之后有何举动!” 洛羽拳头攥紧: “可有屠杀城内百姓?” “他们没有在寒山关逗留,而是轻装极进,一路绕过坚城,正往并州赶来。 我留了一队游弩手在后观察,现在他们应该抵达并州边境了。” “没有停留?直奔并州!” 众人面色抖变,羌兵这是奔着并州战场来了,是要在决战之际狠狠捅洛家军一刀! “妈的,王彦之!” 一向沉稳的萧少游破口大骂: “阴谋,这才是最大的阴谋!他们收缩兵力回并州城等地不是羌兵犯境,而是他早与西羌串通,想在并州城外前后夹击,一举歼灭我军主力!” 所有人都想明白了,王彦之早就知道单凭自己敌不过洛家军,所以主动联系了西羌助阵,自己退守并州城。 因为西羌与洛羽之间有杀子之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卑鄙无耻的小人!” 蒙虎攥紧拳头: “陇西内战本是我们自己的事,可他竟然为了对付我们主动放开边防让羌骑入境,置三州百姓安危于不顾。 叛国的奸贼!陇西的败类!” 所有人都义愤填膺,骂声不绝,王彦之为了赢还真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好了,骂又什么用,能击退羌人吗!” 洛羽一声冷喝止住了众人的暴躁: “两万羌骑一路轻装急进,推算一下路程,刚好可以在我们与王家决战之际抵达并州城外,介时和王家军联手,单靠我们的兵力怕是难以抵挡。 诸位,灭顶之危啊! 现在该想的是如何应对!” 众将沉默,洛羽说得对,灭顶之灾! 萧少游最先冷静下来,手指地图: “君墨竹与君沉老将军虽然已经返回定州,但他们带走的兵马以步兵为主,根本不是两万羌骑的对手。 而且羌人的目标是我们,一定会避而不战,直插并州。 两州交界处的川庆城确实险要,但这不是勾连两州的唯一道路,羌骑完全可以学曳落军从山路进军,绕过川庆城。 我军想要赢就只有一个办法,分兵阻击羌骑,先将两万骑拦在并州城外,主力与王家决战。 力争在羌兵到来之前灭掉王家,再回头与羌兵一决生死!” 洛羽微微点头: “少游说得没错,我们只准备了一桌菜,可现在来了两桌客人,怎么办?那就先吃王家,再灭羌贼! 险中求胜,这是唯一的办法!” 众人心头一沉,这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啊,两万羌骑什么概念?就算没有王家,两万羌骑都得全力应对。 凌桐面露苦涩: “可是川庆城既然无法挡住羌人,我们还能在哪里拒敌?并州境内以平原地形为主,没有险要之处了啊。” “有!” “玉屏山!” 洛羽早就想好了,指着地图上的山脉冷声道: “羌兵若是想抵达并州城外,玉屏山是必经之路!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众人细看地图,还真是,如果羌兵不从玉屏山过,就得多绕上百里的路,对战马来说负担太大了,但凡长脑子就不可能绕路而行。 “眼下还有一桩难事。” 萧少游目光凝重: “曳落军寒羽骑已经去了云阳关,我们手中的主力骑兵只剩虎豹骑、血归军、阙州卫。 与王家决战骑兵是主力,决不能再分兵,只能靠步卒阻击,这一场仗,很难很难。” 帐中一片死寂,在场的将军都知道萧少游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步卒也分不出多少人,否则与王家的决战就毫无胜算。 阻击的兵力少了,难以挡住羌人;分兵多了,决战就会输。 左右为难。 “别无选择,这是唯一的方法。” 洛羽环视众将: “此战凶险至极,谁愿阻敌?” “末将愿往!” 人群中走出一道壮硕的身影,原阙州第七营校尉、现任云阳关副将、玄岐军校第一届武状元: 石敢! 洛羽紧盯着他的眼眸,只问了一句话: “你要多少人?” “末将麾下三千人,足矣!” 众人面色一惊,调走三千步卒对决战影响不大,可三千人挡两万骑? 怎么可能。 “三千人,够吗?” 洛羽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他很清楚军中挤不出再多的兵给他。 三千人,极限了。 “三千人足矣!” 石敢沉声道: “但我要最好的盾、最好的甲、最好的矛!” “给你!”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内心十分挣扎地下达军令: “半日,必须挡住羌兵半天时间!” 半天,听起来很短,可对三千步卒来说注定会无比漫长。到时候两万战马会像洪流一样吞没他们,一轮一轮的凿阵注定会让玉屏山下尸山血海。 三千人,有人能回来吗? 石敢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坚定的嗓音在帐内回荡: “末将不敢保证能挡住羌兵多久。” “但玄岐军校的校训末将始终铭记于心,生死同赴、家国同在! 三千将士定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不后退一步!羌兵想越过玉屏山,只能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石敢长出一口气,屏气怒喝: “末将石敢,请战玉屏山!” 第295章三州尽悬洛字旗 龙泉山 并州地势要比定州、阙州平坦得多,细细数来境内只有玉屏山和龙泉山两座山脉称得上险峻。 山中绿树成荫,风景宜人,还有几条小溪流穿山而过,好山好水好风光。 从数十年前开始这里就是顾家的祖居之地,传闻顾家先祖曾经是边关大将,在龙泉山打过一场恶战,战死同袍无数。 后来顾家就将家族迁到了这里,护卫那些亡灵,顺带着也照顾附近的百姓。顾家家教很好,历代家主都讲忠义、知礼节,宽厚待民,引来不少百姓在此定居。 久而久之以龙泉山为中心,附近那些村落城池都成了顾家的地盘,成了并州数一数二的大世家。 也就是说所谓的顾家军并不都姓顾,但所有人都心向顾家,凝聚力很强。 山顶祠堂。 顾剑默默跪在地上,屋内放着许多牌位,有他爷爷、有他父亲,都是顾家先祖的灵位。 但灵堂正中央摆放的不是灵位,而是一把长剑。 古朴的长剑置于剑架之上,剑身通体青锋,阳光倾洒在表面甚至给人一种青光闪闪的感觉。 剑柄之上绑着一根青色的丝带,微风顺着纱窗吹过,青丝缕缕飘动,分外飘逸。 青锋剑,顾家祖传之剑,也是家主身份的象征。 此剑曾随顾家先祖征战边关,饮过无数羌人的血,乃是顾家的荣耀! “剑儿,你当真要去吗?” 一名老妇缓步迈入屋中,满脸皱纹、老态龙钟,望着儿子坚毅的背影分外不舍。 顾剑的母亲,当初王家救活的就是她。 “娘,我答应过为王家做三件事,这是最后一次了。” 曾经重病一场的顾母身形佝偻,目光中带着一抹怅然: “你爷爷曾经立下祖训,顾家不得参与陇西内斗,只要守自家平安即可,顾家的剑也决不能刺向自己人。 血色婚礼,你出手截杀安西将军;玉屏山一战,三千定州军卒死在顾家手里,说起来你已经违背了祖训。 这次两家决战并州城外,你还要举全族之力去掺和吗?” “娘,王家救了你的命,我曾经许下过诺言,做人岂能言而无信?” “可讲信义也要明辨是非!” 顾母面带愠怒: “王家以婚礼为饵,灭君家全族,丧尽天良,我顾家岂能与这样的人为伍!”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顾剑艰难的说道: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不论胜负,以后咱们就在龙泉山安安心心过日子。” “安安心心过日子?” 顾母摇了摇头,惨然一笑: “既然已经插手陇西内乱,就无法再抽身而出了。 此战不论是王家赢还是洛家赢,他们都不可能允许顾家继续存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看不明白吗? 族中有不少人心有怨言,他们不敢对你讲,只能我来讲!” “我知道很多人不想打这一仗,但我别无选择。” 顾剑轻轻抚摸着剑锋: “爷爷曾经说过,顾家危难之际可持此剑号令全族,所以今日我来请青锋剑出山。 此战之后,不管何人想对顾家出手,我定会率军拼死一战! 王家也好、洛家也好、羌兵也罢,我会持此剑,杀尽来犯之敌!” “唉,糊涂啊!” 顾母眼中闪烁着泪花,不再多劝,世上没人比母亲更了解儿子的心思了。 顾剑决定的事,绝无改变的可能。 顾剑取下青锋长剑,跪伏于地: “子孙不孝,跪别先祖!” …… 并州城 十几位家族将领齐聚一堂,甲胄在身,神情肃穆。 王彦之负手而立,朗声喝道: “明日便是决战,诸位都准备好了吗!” “轰!” 众将单膝跪地,齐声喝道: “愿为家主一战,歼灭洛家军,万死不辞!” “很好。” 王彦之面露微笑: “洛羽现在是势单力孤,等两万羌骑从背后杀到,焉能不败? 待事成之后,我王家就是陇西之主,届时诸位都是功臣,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人人有赏!” “谢家主!” “退下吧,明日全军出城,倾力一战!” “诺!” 众将领鱼贯而出,王风赞犹豫片刻道: “家主,此战优势虽然在我,但我总有点不放心,君墨竹真的会老老实实按兵不动吗?此人一向诡计多端,万一使诈该如何是好?” “他父亲在我们手上,怕什么?到时候让王星带两千兵马留守城内,君墨竹若是敢耍花样,我们就拿他父亲的人头祭旗!” 王彦之面带微笑: “再说了,区区万余步卒派不上什么大用场的。两万羌骑足以打垮洛家军主力,此战洛羽必败无疑!” “那战胜洛羽之后呢?两万羌骑如何解决?” 王风赞略显忧心: “羌人狼子野心,天下皆知啊,咱们与虎谋皮是不是太危险了?” “呵呵,羌骑用不着担心。” 王彦之早就考虑过这件事: “耶律乌戈死在洛羽手里,耶律昭夜铁了心地想报仇,洛羽又是安西将军,视羌人为死敌。 等羌兵一到我们就撤出战场,让他们狗咬狗! 与洛羽死拼之后,两万骑还能剩下多少?咱们顺手一起灭了。 到时候陇西皆入我手,携击败羌兵之威号令三州,民心归附,谁敢不从?” “家主深谋远虑,属下佩服!” “哈哈。” 王彦之朗笑一声: “我要亲眼看着洛羽惨死在乱军丛中,我们才是最后的赢家!” …… 夜幕缓缓降临,军营中火光缭绕,宛如巨兽盘旋在陇西大地。 明日便是决战,今夜只怕有无数军卒彻夜难眠。 洛羽也没有睡,登上了一座小土坡,就这么往地上一躺,仰望星空。但今夜没有星光,月色全无,总感觉有一层乌云笼罩天穹。 “无月无星,只怕明天要下雨啊。” 萧少游从黑暗中走出,学着洛羽的样子躺下,浑然不顾一身白甲被灰尘弄脏。 “下吧。” 洛羽喃喃道: “用一场暴风雨洗刷陇西的污泥肮脏,挺好。” 萧少游低声汇报军情: “据游弩手探报,羌兵果然绕过了川庆城,正在急速行军。 石敢已经到玉屏山了,随军所需的铁盾、长枪皆用马车运载,三千将士都留下了遗书。 各军也准备完毕,只待明日开战。” “嗯。” 洛羽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躺在草地上,感受着晚风轻轻拂过脸颊。 许久之后,萧少游嘴唇轻努: “能赢吗?” “当然。” 洛羽伸手在虚空中一握,像是要把星空抓住: “此战之后,三州尽悬洛字旗!” 第296章决战陇西(十二点还有!!) 景丰十一年,初秋 并州城外,陇西决战! 乌云像打翻的墨汁在空中翻涌碰撞,将清晨的阳光吞噬得所剩无几,天地间都蒙着一层阴霾,秋风卷过平原,满目青草在风中伏低身躯。 隐隐有雷鸣在云层中酝酿,大雨将至! 三座军阵矗立风中,漫天旌旗飞舞,无数将士列阵,任你风起云涌,也吹不散充斥天地的肃杀之气。 东墙之外,王家军阵。 整整五万余兵马倾巢而出,一万五千精骑摆在正当中,两侧步阵层层递进,长枪林立、盾牌高举,王家积攒多年的家底全拿了出来。 西侧土坡,洛家军阵。 三千虎豹骑居中,血归军、阙州卫一万精骑列阵两侧,后方便是数以万计的步卒,强弓硬弩蓄势待发,两千亲兵营拱卫中军,一面“洛”字军旗迎风而立,猎猎作响。 黑甲茫茫,铁骨铮铮! 两军之间隔着广阔的平原,侧面乃六千顾家精骑,与并州军呈掎角之势,遥相呼应。 顾剑用剑,但六千将士可不用剑,人人手握长矛,依旧是一袭黑色劲衣,不同的是所有人的矛尖之上都绑着一根青色丝带。 相传顾家先祖率军征战沙场时就喜欢青丝,久而久之变成了习惯。 放眼望去,近十万兵马汇聚此地,堪称陇西数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事,杀意弥漫天际。 一骑飞奔而出,高举白旗,至洛家军阵前怒喝: “你们兵少势危,败局已显!何必苦苦挣扎,负隅顽抗?劝你早降,可留尔等一条活路。 否则战端一开,全军尽屠!” “嗖!” “嗤!” 话音刚落,一支利箭陡然从天而降,稳稳没入此人头颅,脑浆迸射,当场坠马身死。 “杀!” 洛家军齐齐一声怒吼,他们用行动宣示,投降绝无可能! “好一个洛羽,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王彦之冷笑一声,亲帅卫队策马前行,王风赞随行护卫,至战场中央等候,洛羽心领神会,同样带队前出。 四目相对,恨意滔天。 这是自血色婚礼之后二人第一次相见! “好久不见了洛兄。” 王彦之轻笑一声:“真没想到啊,你不仅能逃出并州,还能将我王家逼到这一步,倒是我小觑你了。” 洛羽面无表情: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是吗?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洛兄射杀我方军卒,无礼了些吧。” 王彦之一身长袍飘飘,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翩翩佳公子,浑然看不出他是一个被野心冲昏头脑的无耻之徒。 “无礼?呵呵。” 洛羽讥讽一笑: “对你这样背弃祖宗、叛国通敌的人来说还要讲究礼数?笑话。”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 王彦之并不恼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明说了吧,君墨竹带兵离去可不是为了清除定州余孽,而是与我王家议和,罢兵休战。他父亲在我手上,难道还敢与我为敌不成? 洛兄,你拼死拼活救他逃出并州,如今落得此等结局,后悔吗?” “卑鄙小人!” 洛羽面色铁青,拳头微微攥紧,恨不得一刀活劈了王彦之: “以婚礼为饵,诱杀盟友,更引羌贼入境,致使生灵涂炭,你就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吗!” “哈哈哈,哪来的骂名?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只要打赢了这场仗,史书自然会说是我英明神武、一统三州。 至于你,呵呵,协助君家刺杀朝廷命官的反贼罢了!” “你就这么有自信能赢?” 洛羽的目光缓缓扫过对面军阵: “说句实话,你王家五六万兵马我还真看看不眼!至于两万羌骑,呵呵,败在我手上的羌兵可不止两万人。” “洛将军真是嘴硬啊,那咱们就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死!” 王彦之轻笑一声,刚想策马离去却突然被洛羽叫住: “等等!” “洛兄还有何话说?” 洛羽突然诡异一笑,转向顾家军阵朗声高喝: “顾将军,请阵前一见!” 吼声滚滚如雷,顾剑与王彦之齐齐皱起了眉头,洛羽见他干嘛?顾剑并没有行出军阵的打算,在他看来要战便战,没什么好说的。 洛羽又高呼一声: “事关你娘的病!” 话音一落,王彦之的表情就僵住了,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安。 顾剑果然是孝子,听到这话立马疾驰而出,飞奔洛羽面前,眉头紧皱: “为何无缘无故提到我娘的病?” “给你讲个故事吧。” 洛羽先是看了一眼王彦之,然后眉头微挑: “多年前龙泉山有两个丫鬟,一个叫彩云、一个叫红芳,二人做事聪明伶俐、心灵手巧,很快便赢得了你母亲的喜爱,招在身边当作贴身丫鬟,伺候日常起居。 从那之后,你娘亲便开始感染怪病,身子骨越发的差,到最后几乎无法下床,眼看性命垂危之际王家突然出现,送来良药,很快便治好顾母的怪病。 没错吧?” “你怎么知道?” 顾剑愣住了,这两个丫鬟可是顾家府内人,别说洛羽了,就连顾家本族人都不一定认识这两人。 洛羽接着说道: “顾母的病治好之后,彩云和红芳先后离开顾家,说是要回老家伺候双亲,你娘准了。可惜二人在回乡的途中遭遇马匪截杀,彩云当场惨死,红芳却不见踪影。 是吗?” “没错,当初我娘还派人去找红芳,可惜始终寻不见其踪迹,后来便觉得她也死在马匪手中了,尸骨无存。” 顾剑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我说,彩云和红芳乃是王家派过来的人,故意给你娘下毒,你信吗?” “怎么可能!” 顾剑的瞳孔骤然一缩: “绝不可能!我娘亲待她们如同亲生母亲,照顾有加,她们怎么可能给我娘亲下毒!” “卑鄙!” 王彦之罕见暴怒,破口大骂: “洛羽,你竟敢构陷王家!” 场面陡然混乱起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带上来!” 洛羽冷喝一声,岳伍将早就藏在人群中的红芳提了出来,当初聪明淋漓、娇艳欲滴的小丫鬟如今已成了满脸风霜的黄脸婆,再无往日嫩气,眼神中还带着一股恐惧。 “红芳,你竟然还活着!” 顾剑惊到了,这不是当初服侍娘亲的丫鬟吗!怎么从洛羽手里冒出来了。 “公,公子。” 红芳红着眼: “我对不起您,对不起顾夫人,我和彩云是受王家胁迫,才不得不做此事。 奴婢罪该万死!” “轰!” 顾剑浑身一颤,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初娘亲中毒是王家所为! “不可能,绝不可能。” 顾剑的脸色刹那间白了许多,他不敢相信自己将仇人视作恩人这么久,还倾尽顾家之力为他效命! 洛羽冷冷地盯着王彦之: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王彦之!” 顾剑怒吼出声: “红芳所言是真是假!” 王彦之心头一颤,脸上出现了一抹气急败坏,怒斥道: “你休要听他胡言!谎言,这都是他编造的谎言!王家与顾家相交多年,我何尝欺瞒过你半分,区区一个丫鬟的话,不足为信!” “谎言?直到五天前你王家的杀手还在苦苦搜寻红芳的下落,将她家所在的小山村杀了个干干净净,生怕她突然出现坏了你王家的好事。” 洛羽冷喝一声: “那队杀手已经被我抓了,你还想抵赖!” “放屁!他们早已服毒自尽,你怎么……” 王彦之下意识地怒骂出声,话才说到一半就僵住了。 完了。说漏嘴了! “果然是你!” “蹭!” 顾剑积攒多时的愤怒在顷刻间爆发,青锋剑铮然出鞘: “死吧,杂碎!” 剑锋直指王彦之的咽喉,吓得他魂不附体。 “铛!” 危急时刻,王风赞一刀挡开了长剑,怒喝一声: “大人,走!” “给我拦住他!” 王彦之虽然没练过武,可死亡的恐惧吓得他掉头就跑,王风赞紧随其后,数十号亲兵一拥而上,挡在两人身前。 “给我站住!” 暴怒中的顾剑长剑一横,三名亲兵的咽喉齐齐被割开一条血痕,当场毙命,紧跟着便是一阵刀光剑影,场面无比混乱。 可他区区一人,如何能在重重护卫之下杀了王彦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路逃回军阵。 “混账,无耻至极的小人!” 顾剑仰天怒吼: “我誓杀汝!” 吼声滚滚,如雷鸣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三名主帅会面,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仓促逃回阵中的王彦之脸都气黑了: “妈的,功亏一篑,为何洛羽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他想不通,此事堪称绝密,怎么会走漏风声! “大人,现在怎么办。” 王风赞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刚刚那一剑差点就没接住,手臂被震得发麻。 “怎么办?当然是一起杀了。” 王彦之的目光无比怨毒: “无非多杀六千人罢了,难道我们还会输?全军备战!” “诺!” “全军备战!” “轰!” 杀起陡然升腾。 顾剑咬牙切齿的拎着长剑,浑身杀意翻滚,又羞又怒。 自己竟然被骗了这么多年!还替王家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耻辱,天大的耻辱!就在昨天顾母还劝他不要再帮助王家,他非要信守诺言、率军前来。 得人千金不如顾剑一诺,这句话在此刻看来无比讥讽! 洛羽看了一眼对面军阵,直视着顾剑眼眸: “两军决战,羌兵压境,如今顾家要作何决定?” “呼。” 长剑入鞘,顾剑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肢: “是我顾剑瞎了眼,不辨是非、不明事理,给洛兄、给君家死去的族人、给无辜被杀的军卒赔礼了。” 洛羽目光闪烁,其实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决战之际,如果能争取到顾剑相助自然多一层胜算,可说到底他手上沾着己方同袍的血啊。 “我知道你派了三千兵马去玉屏山阻击羌贼,可三千人远远不够。我会替你守住玉屏山,只要我还活着,西羌一兵一卒都别想出现在并州城外。” 顾剑策马转身,咬牙切齿: “当初我在玉屏山杀了你们三千人,今日顾家还你六千条命!” 第297章千骑万骑战并州 天空中依旧是阴云密布,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六千顾家军走了,驰援玉屏山。 如此变化令王彦之始料未及,但他知道自己的兵力依旧胜过洛家军!顾剑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拦住两万羌骑吧? 最多拖延些时间罢了。 王风赞低声说道: “大人,顾剑会不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六千骑而已,又没长三头六臂,慌什么! 洛羽四万人,我们近六万之众,想输都难!” 王彦之笃定自己一定能赢! 洛羽已经返回己方将台,决战之际,他的神色格外平静,只是轻轻一挥手: “开战吧。” 萧少游手中令旗一挥,环绕将台四周的传令兵疾驰而出,飞奔各军阵前,怒声嘶吼: “将军令!开战!” “全军布阵!” “轰!” 数以万计的军卒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斥着一股炙热,胸腔中有滚滚战意在燃烧。 兵力劣势又何妨? 洛家军大小上百战,打过的逆风仗还少吗! “骑军列阵!步卒压住两翼!” “弓弩手预备!” “嘶嘶嘶!” 密集的弓弦拉动声回荡全场,强弓硬弩层层递进,锋芒毕露的箭矢蓄势待发。 “稳住弓弦!” “将台军令!虎豹骑出战!” “呸!” 等待多时的蒙虎啐了口唾沫,一握长枪,策马前行。三千黑甲精骑随之出阵,一排排锋线笔直前涌,滚滚如雷。 “久闻虎豹骑的大名了,今日终得一见。” 王彦之面无表情: “分兵五千,探探他们的底细!” “诺!” 王风赞同样抬臂高呼: “骑军出战!” “轰隆隆!” 居中五千骑缓缓前行,你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王家一万五千骑兵竟然人人配穿胸甲,在陇西三州中乃是绝对的大手笔。 果然并州最富啊! 领军之将段方,并州外姓武将第一人!使一手长枪,精通骑战,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 近万骑兵在平原上展开对冲,马蹄声逐渐回荡云霄,震耳欲聋,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虎豹骑三千悍卒,人人长枪向前,身形低伏,神色悍然,全军上下寂静无声,唯有战马轰鸣。 一股极致的压抑,引来狂风大作! “风起陇西!” “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矢腾空而起,夹杂着尖锐的破风声撕裂云霄,狠狠砸落在王家骑兵的头顶。 一支长达丈余的床弩瞬间洞穿了骑卒的胸口,强劲的冲击力带飞尸体,硬生生砸倒了后方两名骑卒,鲜血飞溅。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在骑阵中不断上演,哀嚎声此起彼伏,在密集的箭雨攻势下,王家骑兵的锋线顿时变得松散。 王彦之目光一沉,他早就听说阙州有强弓硬弩,射程远杀伤力强,没想到如此厉害! 箭雨如蝗,遮天蔽日。 段方伏在马背上,耳边尽是箭矢破空的尖啸。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铁盔飞过,在面甲上刮出一道刺目的火星,身后不断传来骑兵坠马的闷响与惨叫。 但段方知道此刻绝不能停,骑兵冲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只见他挺枪向前,高声怒吼: “贴上去!肉搏!” “给我杀!” 蒙虎的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凿阵! 数不清的战马狠狠撞在一起,一杆杆长枪笔直刺出,带起团团血花。 金戈铁马、血肉纷飞,战场的血腥与恐怖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蒙虎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瞬间洞穿两名敌骑的咽喉。紧跟着手腕一抖,枪尖划出一道弧光,第三名骑兵的胸甲应声碎裂,鲜血从铠甲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宛如杀神! 段方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铁塔般的身影,厉声怒吼: “鼠辈休狂!” 一杆长枪直取蒙虎前胸! “敢叫我鼠辈?老子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蒙虎狞笑一声,手中长枪狠狠砸出: “铛!” 清脆巨响,段方的双臂猛地一颤,手中兵器差点脱手而出,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但毕竟是王家数一数二的精锐悍将,段方稳住身形,左手一压枪杆,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钻蒙虎咽喉。 “倒有点本事。” 蒙虎讥讽一笑,脑袋微微一歪便躲开杀招,顺势转守为攻,枪尖反刺向其腋下。 段方面色微变,忙不迭地一扯缰绳,硬生生地改变战马前冲的方向才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枪,狼狈不堪。 两马交错而过,两人四目相对,都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锋线犹如大江浪潮,迎风相撞,不断往敌方阵中凿入,战场中吼声震天。 别看虎豹骑只有三千人,可他们的骁勇远胜王家军! 蒙虎率领千骑先冲,凭借百战老卒的悍勇一点点撕开了王家骑兵的锋线; 而后便是副将魏野再领千骑杀入战场,扩大优势; 等最后一千骑冲锋的时候已经将敌军前排锋线砸成了稀巴烂。 哀嚎声响彻寰宇,并州军阵中鸦雀无声。 三千骑对五千骑,竟然稳占上风!虎豹骑已经打破了他们对寻常骑兵的认知。 什么叫精锐?这就是精锐! 端坐马背上的王彦之面不改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洛家军的强悍,就没指望段方能赢。 他要的是拖住局面,一点点耗尽洛家军的体力,等羌兵来袭时再坐山观虎斗! “杀!” “砰砰砰!” 惨烈的战斗还在继续,并州城头也有人在观战。 屡屡败于洛羽手中的王星靠在城墙边,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虽说战场上己方暂时落入下方,可作为王风赞的儿子他很清楚王家的布局,在他看来此战必胜! “啧啧,壮观啊。虎豹骑主将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如此强悍。” 王星砸吧着嘴: “遇山,若是让你对阵蒙虎,能赢吗?” 常遇山望了一眼战场,苦笑着摇摇头: “能不输就是极限了。” “唔,那他真的好强。” 王星唏嘘一声,转而讥讽道: “再强又能如何?此战过后,几万洛家军就会变成皑皑白骨! 什么洛家军、什么阙州铁骑,昙花一现罢了!” “将军,我们真的能赢吗?” 常遇山略显忧心: “我军兵力虽多,可洛家军战力强悍,单从战场局势来看想赢很难啊。” “你就放心吧,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王星满脸笑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的任务很简单,看住君世雍这个老东西,再守住城防。 遇山,我很看好你,好好替本将效命,我保证你官运亨通!” “谢将军抬举!” 常遇山躬身抱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末将必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第298章三千重甲当万骑 玉屏山下 三千步卒静坐在地,双腿盘膝,闭目养神。 这是阙州第七营的老底子,石敢一手带出来的悍卒。随着各营陆续改编,陆铁山麾下第八营也转成云阳关驻军,还保留当初老营号的军伍仅此一支。 盾牌、长枪包括甲胄全都放在一旁,每人身上只有一件单衣。精黑色的甲胄仔细看上去与阙州军的制式甲胄略有不同,更厚实、更坚固,铁片包裹的面积也更大。 这是公输白的匠造司打造的一些拒马战甲,也可称之为重甲,防御力要比寻常甲胄强上许多。不过此等战甲打造起来十分麻烦,耗时耗力耗铁,截止现在军中只有一千余副,全都被石敢带出来了。 石敢坐在军阵最前方,目光远望。他们不是在打坐入定,而是在大战开始前尽可能地保留体力。重甲上身,对体力的消耗极大。 两万羌骑将至,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硬仗,可三千张坚毅的面庞格外平静,唯有杀意一点点在积聚。 遗书已经留好,一死何惧?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一标游弩手从远方疾驰而来,喝声滚滚: “羌骑距此还有十里!” “呼。” 石敢沉吸一口气,凝神怒喝: “全军披甲!” “布阵!” 秋风呼啸,阴云笼罩。 云层似乎感受到了弥漫天地的杀意,不断翻滚奔腾,给人一种极致的压抑感。 “隆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颤动,杂草低伏着脑袋,好似预感到了什么危险,轰鸣的马蹄声骤然作响,天地变色。 数以万计的胡服骑军跃出地平线,苍狼逐日旗漫天飞舞,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沉闷的马蹄声仿佛踏在每一名步卒的胸口,倍感压抑。 不是两千骑,五千骑,而是整整两万骑! “停马!” “嘶嘶嘶!” 突然出现的军阵让羌兵止住了前冲的势头,而后迅速铺开战斗队形,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卒。 一高一瘦两名武将越阵而出,驻马远望。 万户猛安帖木察、万户猛安乃蛮台,皆是草原悍将,也是此次领兵奔袭并州城的羌兵主帅。 “唔,有人拦路啊。” 帖木察轻笑一声: “敌军的反应挺快,地形也选得不错,将阻击兵力放在这里咱们还真绕不过去。” “区区三四千人,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吧。” 乃蛮台讥讽道:“算算时间,此刻两家快决战了,看来洛羽手中已经无兵可调,否则不会只派三千人拦路。” “垂死挣扎罢了。” 帖木察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绕不过去,那就踩着三千人的死尸去并州城。” “哪位将军前去破阵,为我大羌铁骑扬威!” “末将塔塔尔,愿领兵冲阵,为全军开路!” 一名光头将领越阵而出,乃是军中千户谋克。 “准!” 帖木察轻轻一挥手: “一个时辰内攻破拒马阵,你就是此战首功,本将亲自为你向殿下请赏!” “谢将军!” 光头千户狞笑一声,策马向前,麾下一千余骑兵尽出。 塔塔尔挥舞着手中弯刀在阵前怒喝: “草原的儿郎们,我们已经踏足陇西的土地,击败面前这支步卒,胜利就会属于我们!到时候你们皆是草原头等功臣。 良田美女奴隶,要什么有什么!” “嚯!” “给我杀!” “杀!” 上千精骑呼啸而出,一柄柄泛着寒光的弯刀在空中飞舞,嘶吼鬼叫声响彻云霄,杀气腾腾。 他们从未与阙州军交过手,只听说现在的阙州军厉害得紧,没有亲身经历过自然不会把对面的步卒放在眼里,在所有羌兵眼中,这座不算厚实的拒马阵定会一触即溃。 三千人的拒马阵依旧平静如常,石敢沉喝一声: “准备拒马,起阵!” “轰!” 一面面盾牌斜举,第一排拒马步卒无一不是虎背熊腰之辈,人人肌肉鼓胀,用整条肩膀牢牢抵住盾牌。 “弓弩预备!” 羌骑极为熟练地弯弓搭箭,临战之前靠弓弩杀伤是老手段了。 “嗖嗖嗖!” 还不等他们放箭,耳边突然有一阵低沉的嘶鸣声炸响,塔塔尔望向天空,脸色豁然一变。 一支支狭长的床弩从天而降,不停洞穿羌骑的胸口,巨大的贯穿力将死尸牢牢钉在地上,鲜血飞溅。 “妈的,竟然带了强弩!卑鄙无耻!” 塔塔尔骂骂咧咧: “杀!” 锋线逼近,骑军凿阵! 羌骑扯缰握鞭,狠狠往前撞去,真当马蹄踏上盾牌表面的那一刻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战马仿佛撞在了山石之上,坚不可摧,数不清的马蹄瞬间弯折,骨骼尽碎,紧跟着便有无数枪尖从盾牌上方探出,寒芒毕露。 一名羌骑从马背上被掀飞,身躯还在空中飞舞就有一杆长枪刺来,狠狠捅入他的胸口,空中炸出一团血花。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啊!” 一波波骑军锋线撞在盾阵前方,却发现拒马阵坚不可摧,枪尖更是锋利无比,他们赖以仰仗的冲击力好像完全失效了,无数人马挂尸而亡,放眼望去皆是鲜血飞溅。 “怎么可能。” 居中冲阵的塔塔尔瞳孔一缩,心底泛起一股不安,可骑军一旦冲起来就别想在停下,他只能咬牙凿阵。 到底是千户谋克,武艺不错,猛地一夹马腹,战马腾空而起,竟然直接越过最前方的盾牌,手中弯刀顺势往下一劈,刚好砸在一名步卒的胸口。 “铛!” 预想中的一刀毙命并未出现,反而是一声脆响,手臂被反震得发麻。 塔塔尔目瞪口呆,这甲胄的防御力也太惊人了吧! 失神间马蹄落地,不等他停稳就有一柄长枪从侧面斜刺而来,角度刁钻地逼向其咽喉。塔塔尔目光陡变,下意识地一扯缰绳,受惊的战马当场立起,砰的一声将其掀翻在地,灰尘四溅。 “扑通!” 倒地的那一刻,塔塔尔终于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因为他看到灰尘中有一柄寒芒袭来,忙不迭地抬刀去挡。 “铛!” “咔擦!” 强劲的力道竟然直接砍断了他的弯刀,黑色刀锋势如破竹地劈在他胸口处。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塔塔尔踉跄倒地,剧痛袭遍全身,紧跟着石敢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处。 塔塔尔的眼神中充斥着绝望与震惊: 好强,好强的步卒! 石敢面无表情地抬起刀锋: “死吧!” “噗嗤!” 刀锋滑落,光头落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战场上就恢复了平静,两万羌骑鸦雀无声,甚至有不少人张大了嘴巴,喉咙苦涩。 一千骑几乎全军覆没,阙州拒马阵前垒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堆,残肢断臂铺满草地,惨不忍睹。 三千拒马阵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 阵中立起一面硕大的军旗,乃是第七营的营旗。 主将石敢站在大军最前方,朗声喝道: “开战之前,洛将军问我三千人能不能拦住两万骑,我说不知道。但我觉得能不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敢不敢! 你们可敢随本将一战!” “敢!” “哈哈,羌人小儿,竖起你们的耳朵好好听着!” 石敢单手持刀,仰天长啸: “我三千悍卒,敢当两万兵锋!” “第七营上下,必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想越过玉屏山,就拿千万条命来换!” 全军拔刀,怒声嘶吼: “死战!” 第299章六千青丝束黑发 从日初清晨到日落黄昏,玉屏山下的喊杀声始终未曾停过。 万骑冲锋,悍卒拒马! 这一场以步对骑的阻击战终将会载入史册,后世史书记载,若无此战,陇西已亡。 两万羌兵轮番出动,千骑打残了,撤下来换一支千户队再上,确保始终是生力军在交战。可石敢只有三千人,换不了,只能尽可能让体力完好的将士站在军阵最前方拒马。 九轮凿阵,整整九轮凿阵!杀得昏天黑地。 羌兵打光了三个千户队,还有几个打残,也就是说他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对面的步卒。 战场上一片尸山血海,骑兵、步卒、战马的尸体残骸一层摞一层,筑起了一座座尸堆,鲜血的腥臭令人作呕,恐怖如地狱之景。 很多羌骑的眼神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一股恐惧,每次冲锋前他们都觉得这一次能破阵,可冲了一次又一次,拒马阵前的尸体依旧在不断增加。 下一次冲锋,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拒马阵也不是固若金汤,从第六次凿阵开始拒马阵就松动不堪,歪歪斜斜的防线上已经凑不出一排精壮骁勇的汉子了,后面几轮交战都是勉强抵抗。 第七营的伤亡同样巨大! 第九次冲阵是最猛烈的一次,两个千户队同时凿阵,激战大半个时辰,两千人虽然因伤亡惨重而后退,可拒马阵也彻底破了。 “杀!” “噗嗤噗嗤!” 尸堆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失去战马无法撤退的百十名羌骑绝望地在血泊中摔打,没有半点逃生的可能。 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石敢奋力挥刀砍向对面的黑脸千夫长,从出刀的速度和力道就能看出他的体力已经耗尽,站都站不稳了。 黑脸千户也好不到哪儿去,大腿处被砍出一道豁大的伤口,鲜血横流,面对石敢的强力一击只能勉强提刀格挡: “铛!” 沉重的力道将其震翻在地,手中弯刀砰然掉落。石敢岂会放过如此良机?用尽浑身力气纵身一跃,刀锋当空劈下: “死吧!” 黑脸千户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惊恐无比: “不,不要!” “嗤!” 苍刀贯穿胸口,千夫长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精疲力竭的石敢跪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胳膊不断往下滴落,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 鏖战一天,浑身甲胄早已破碎,手中苍刀已经换了三把,胸口隐隐作痛。 刚刚一轮冲阵,羌骑的战马直接撞在了他的胸膛,足足飞出去两步远,若不是战马冲击力已经减弱,再加上甲胄防身,此刻石敢已经死了。 真的没力气了。 凄厉的哀嚎声渐渐平息,羌兵尽数毙命,战场重回宁静。 石敢目光怅然地望向四周,第七营军卒已经伤亡过半,活着的最多千余人,几乎人人身负重伤,很难再与羌兵厮杀一场。 弓弩耗尽、拒马用的铁盾全部撞烂、长枪也在战马一轮轮冲锋中崩断,大家能用的兵器只剩苍刀。 接下来他们不存在任何列阵的可能了,只能用血肉之躯去迎接马蹄的践踏。换句话说,下一次进攻所有人都将战死沙场。 石敢踉跄着竖起第七营营旗,被鲜血染红的旗面迎风招展。还活着的将士很自然地聚集到营旗四周,有力气的就站着,没力气的就坐着,乌泱泱千人凑成一团,浑身甲胄污秽不堪,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可他们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恐惧,双眸中写满了坚定! “呜!” “呜呜!” 羌兵阵中再次响起嘹亮的号角声,更大规模的骑兵开始汇聚。其实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完全可以从战场两翼绕过去。 可两位万户猛安不甘心,死了这么骑兵精锐,他们誓死要将所谓的第七营统统踩成肉泥。如果此战绕阵而过,将会成为他们永远的心魔。 “好累啊。” 石敢惨然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半躺在尸堆中呢喃着: “它娘的,两万人真多,怎么杀都杀不完。” “哈哈哈!” 横七竖八躺着的汉子们轰然大笑,完全感受不到死亡来临前的悲伤。 “第七营的将士们,你们都是陇西最勇敢的男儿!” 石敢面朝苍穹,振臂怒喝: “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今日我等战死沙场,为的是陇西安宁!为的是三州百姓。 值!” “陇西边军,岂惧一死!” 千柄苍刀高悬空中,怒吼声震天动地: “杀!” 三千悍卒,敢当万骑! 还未等羌骑发动最后一次冲锋,后方陡然传出隆隆的马蹄声,引得全场注目。 茫茫黑袍跃出地平线,数以千计的战马滚滚而来,当看到那面“顾”字军旗时石敢愣住了,怎么是顾家军? 顾家军经过尸山血海时无不面露震撼,看向千余残兵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意。 洛家军死战之名陇西皆知,可真的亲眼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何人不心惊? 这是一支何等勇敢不屈的军伍啊。 不仅是勇敢,还有强悍! 三千当两万,厮杀一天,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强悍如斯! 顾剑路过石敢身侧时,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微点额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六千精骑绕过尸山血海,至空旷处列阵以待。顾家以剑术闻名,但骑军依旧是清一色长矛弯刀,矛尖之上绑缚着的青色随风飘动,蔚为壮观。 这一幕被羌兵尽收眼底,刚想冲锋的势头硬生生被止住了。 帖木察的表情无比凝重: “看来今日想要越过玉屏山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啊,若是再不赶到并州城,只怕陇西决战已经要结束了。” “那就来多少杀多少!” 乃蛮台目光冰冷,紧握长枪: “不要与他们打消耗战了,一鼓作气,踏平玉屏山!” “全军备战!” 上万精骑汇聚,两位万户打算倾力一搏,彻底打通奔袭并州城的通道。 顾剑策马阵前,面朝全局将士: “陇西之乱,历时数月,三州烽火连天,罪魁祸首便是王家!我顾剑瞎了眼,带着兄弟们助纣为虐、与奸贼为伍,有违历代先祖之训!愧对全族,愧对诸位将士! 从此刻起,我便不再是顾家家主了,日后你们当另选贤能担之。” 全军鸦雀无声,一些性格粗狂的汉子更是目光涨红,王家之险恶已经被所有人看穿,谁愿意与他为伍! “一个月前就在这里,就在玉屏山脚下,我带着你们杀了数千边军将士,是非不分,忠奸不辩,杀同胞而助奸贼。 我本该自裁以谢亡灵!” 顾剑的嗓音不断拔高,眼中有无尽杀的悔恨与意涌动: “可羌兵入境,国难当头,生灵涂炭,身为陇西男儿自当为家园而战,护卫三州百姓! 自裁是懦夫,唯有战死疆场才是男儿本色! 我曾听闻洛将军说过这么一句话,陇西三州本为一体,何分你我?阙州的将士们打光了,该我们了! 顾剑恳求诸位,随我再战玉屏山!纵使敌骑两万又有何惧! 用我们的长矛弯刀,屠尽羌贼!” “轰!” 全军抱拳怒喝: “愿随将军一战!” 顾剑的眼眶中泛出两滴热泪,六千道坚毅的身影,哪怕明知是一场绝户仗也无一人怯战。 不愧是陇西儿郎! “呼。” 他长出一口气,解开剑锋之上的青丝系在头顶,束起满头黑发。六千将士的动作如出一辙,人人取青丝,束黑发,全军鸦雀无声,唯有冲天杀意在凝聚。 “就让我顾剑死在马背上吧。” 青锋出鞘,顾剑面目狰狞,仰天怒喝: “起矛!” 第300章群英皆至并州城 并州城外厮杀了一整天,双方十万军卒从清晨打到黄昏,吼声震天不绝。 不过双方的阵型依旧稳固如初,因为他们没有展开全军混战,而是各军轮番出手,互相试探,撕扯阵型。 大规模交锋就是这样,阵型远比兵力要重要得多。 虎豹骑先战,阵斩敌骑两千,而后回阵休息;接着便是阙州卫、血归军左右出击,王家骑兵倾巢而出,好不容易挡住了两军的攻势;再然后是双方步卒出马,依靠长枪弓弩层层推进,对峙半天并未分出胜负。 但王家众将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洛家军之骁勇令他们心惊胆战,每一次交战都陷入劣势,如果不是己方兵力占优,只怕大军已经落败。 “轰隆隆!” “砰砰砰!” 战场上有两支骑军在交战,又是虎豹骑与并州外姓武将第一人段方,不过段方手里的五千骑已经变成了三千骑。 都休息了半日,但双方的气势却截然不同。虎豹骑一如既往的气势如虹,一杆杆长枪刺穿敌骑胸膛,凶悍往敌阵深处凿入;可王家军已经有些胆寒,阵型松散,隐隐有避战的趋势。 如果不是开战之前王彦之下过死命令,怯战者杀无赦,只怕这些数千骑军早已溃败。 蒙虎还是那尊杀神,枪尖横挥间已经将数骑斩于马下,周遭愣是空出一个大圈,无人敢靠近一步。 “段方,该你受死了!” 蒙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段方的背影,策马前冲,长枪斜刺: “敢说老子是鼠辈,你还真是天底下独一份!” “妈的,阴魂不散!” 段方面色铁青,此前交手几轮他已经见识了蒙虎的强悍,哪还有当初的嚣张,可你总不能逃吧?只能接招。 只见他回身横刀,长枪已如毒蛇般刺近身前,“铛”的一声巨响,枪尖正中刀身,震得段方虎口发麻。 “鼠辈?” 蒙虎狞笑,枪势不停,借着马势又是一记横扫: “今日就让你看看,谁才是鼠辈!” 这一枪势大力沉,甚至有破风声呼啸。 段方慌忙俯身,枪尖擦着他的铁盔掠过,带起一串火星,战马都受惊嘶吼。他心中大骇,蒙虎的力道竟然比清晨交手时更盛三分,这家伙怎么越打越勇? 两骑交错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后同时拨转马头。蒙虎的动作行云流水,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还滴着不知哪个王家骑兵的血: “三招之内,要你的狗命!” “狂妄!” 段方面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身为并州外姓武将第一人,何曾受过这等羞辱?竟然催马前冲,主动进攻,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取蒙虎咽喉。 蒙虎不避不闪,长枪如蛟龙出海,精准地击中马刀侧面,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段方只觉手臂一麻,马刀险些脱手。 “一招!” 蒙虎的枪势却未受阻,顺势一挑,枪尖直奔段方面门,逼得他猛地后仰,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差点刺入咽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两骑再次交错,蒙虎忽然变招,长枪回扫,重重拍在段方战马的后腿上。战马吃痛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段方掀下马背。 “两招!” 蒙虎突然暴喝,长枪化作一道黑影直刺而来。段方紧咬牙关举刀格挡,却见那枪尖在半空诡异地划了个弧线,改刺为扫,重重砸在他的左肩上。 一声闷响,肩甲凹陷。段方痛呼一声,左臂顿时使不上力气,蒙虎狞声怒喝: “死吧!” 话音未落,蒙虎的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穿过段方胸甲的缝隙,透背而出。段方双眼圆睁,鲜血狂喷,瞬间咽气。 三招阵斩敌将! 蒙虎单臂发力,竟将死尸挑离马背,高高举起,然后用力一甩,砸飞出老远。 死尸坠地的那一刻全场都安静了,这是何等神力啊。 “撤,快撤啊!” 主将战死吓破了仅剩骑军的胆子,顾不得王彦之的军令,纷纷溃退,仓皇逃回军阵,遗留下一地死尸。 蒙虎仰天长啸: “何人敢与虎豹骑一战!” “杀!” 数千悍卒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对面王家军阵愣是被震得鸦雀无声,他们总感觉只要洛羽一声令下,三千虎豹骑就敢硬冲六万人的大阵。 “该死的,羌兵怎么还没到!” 蒙虎的嚣张令王彦之愤怒无比: “总不至于六千顾家军就能拦住两万人吧,难道羌骑都是吃屎长大的?” “隆隆!” “轰隆隆!” 骂声刚刚落下,天边还真传出了轰鸣的马蹄声,王彦之面色一喜: “来了!” 久候多时的两万羌兵终于到了!洛羽终于要惨死在乱军之中! 可等数以千计的战马跃出地平线,看到一面面“洛”字军旗迎风飘扬的时候王彦之彻底傻眼了: “怎么可能!”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阵前的墨色身影,除了君墨竹还能有谁?君沉老将军目光冰冷,策马向前: “王彦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当初两人带走的是一万步卒,现在竟然变成了五千精骑五千步卒! 洛羽和君墨竹的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笑容,君家哪里是被迫停战啊,分明是去定州境内接受阙州运来的战马!再回师并州城参与决战。 从侧面涌现的一万悍卒与洛羽形成了夹角之势,隐约间围住了王家军,仅有的兵力优势在顷刻间荡然无存,阵中一片骚乱,很多将领的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要是开打,己方必败无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好的一场算盘全都落空,王彦之牙呲欲裂,咬牙切齿的吼道: “君墨竹,难道你不顾你爹的命了吗!” 顾剑叛变是意外,可君墨竹凭什么出现?君世雍还在王家手里! 沉默,君墨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冷地注目远眺。 “妈的,这是你自找的!” 王彦之朝城头上怒吼:“给我把君世雍的人头砍下来,祭旗!” 同样处在茫然的王星瞬间回神,骂骂咧咧: “来人,把那个老东西拉过来!” 常遇山将五花八门的老人推上城头,手中弯刀就架在他脖颈处。 老人竟然不觉得害怕,反而欣慰一笑: “墨竹,你做得对!切莫与如此奸贼为伍,要替全族报仇雪恨!” “君墨竹,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王彦之依旧不死心: “只要你现在进攻洛家军,我就饶你爹一命!” 这次君墨竹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三个字: “随便你。” “无君无父的败类奸贼!” 王彦之都快气疯了,手掌一挥: “杀!” “噗嗤!” 刀锋捅入身体,沉闷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常遇山手中的刀没有砍向君世雍,反而捅入了王星的后背。 “你,你……” 鲜血喷涌而出,王星看着破体而出的刀尖,绝望又凄惨,带着数不清的疑问瘫倒在地。 全场死寂,三军愕然。 常遇山负手而立,嘴角上扬,朗声高喝: “玄岐军校常遇山,问候王大人!” 第301章雨落三州定陇西 鲜血缓缓流淌,王星的尸体逐渐冰冷。 其他几名亲信校尉在片刻的震惊后终于回过神来,拔刀怒斥: “常遇山,你这个叛徒!给我杀了他!” “嗤嗤嗤!” 几人话音刚落,几柄弯刀便捅进了他们的后背,一众军卒冷冷地看着他们,无一人上前围杀。 常遇山面带微笑,王星可是把亲兵军权都交给他了,军中早就被他安插了自己人。 从此刻开始,并州城姓洛了,彻底切断了王彦之的退路! 乌云翻滚了一天,空中终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蒙蒙雨珠在努力冲刷着大地上的血迹,好似要换一个新的人间。 “玄岐军校,玄岐军校。” 王彦之的表情茫然又绝望。 他听王星提起过此人,说是武功高强,曾与血归军主将吕青云大战数十合不分胜负。 本以为王家又得一员悍将,没想到竟然是洛羽安插进来的钉子! 为了这一战他准备了太多太多,先是联络羌人,前后夹击;而后请顾家军出马,为己方助力;最后以君世雍胁迫君墨竹背叛洛羽,削减其军力。 直到现在,三招皆被洛羽一一化解。 浓浓不安从心底涌现,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星儿!星儿!” 最悲痛欲绝的莫过于王风赞了,牙呲欲裂,亲眼看着儿子惨死在面前,撕心裂肺的喊声回荡天际,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可嘶吼声不会引来任何的同情,因为三个多月前他们杀死过无数君家族人,动手之时就该想过会有今天。 血债,终究要血偿! 洛羽与萧少游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常遇山真的是并州人,可自幼父母双亡,流亡到了阙州,而后成为边军的一员。 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就是被一个王家族人迫害致死,家产皆被侵吞! 常遇山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玄岐军校第二届武状元! 去年寒山关之战尚未结束,洛羽和萧少游就从军中挑选精锐将校,秘密插入并州、定州军中。 本意是让他们在两州军中攀爬、掌握兵权,必备不时之需。哪知道还没等这些人升官,王家便突然发难,三州开战! 所以从常遇山第一次与吕青云交手便是设计好的,为的就是帮他迅速获取王星的信任,成为安插在并州核心的一颗钉子! 否则王星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洛家军手中逃脱,真当自己是福将? 凌桐目瞪口呆: “所以君公子假装离开是早就设计好的,君大人的安危根本用不着担心?” “没错。” 洛羽讥讽一笑: “王彦之如果没有绝对答案,又怎么敢率领全军主力出城决战呢? 相比于强攻并州城,我更愿意他出城野战!” 顾剑娘亲中毒的背后隐秘也是墨冰台查出来的,环环相扣! “妙,妙计啊!” 凌桐再一次被洛羽和萧少游的智谋震惊了,合着两人早就洞察了一切! 萧少游目光冰冷: “我们唯一没料到的就是王彦之会与羌人私通,放开寒山关让两万羌骑入境。 没有石敢和顾剑,此战咱们必输无疑。” “自作孽不可活。” 洛羽策马前行,朗声怒喝: “王彦之!并州城陷,你军根基尽毁!降了吧!降了还可以给将士们留条活路!” “降?” “怎么可能!” 王彦之怒目圆睁,死死攥紧拳头: “我军尚有五万之众!胜负尚未可知! 洛羽,今日我们就在并州城外一决生死!” 王彦之的眼神中充斥着一抹疯狂,他知道任何人降都有可能活,唯独自己必死无疑!他手上沾了太多的血! 既然降也是死,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死到临头还冥顽不灵,真是该死!” 洛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军阵前,玄甲在身,朗声高喝当初梅雪崖写的讨贼檄文: 陇西三州,血脉同根,山河共济。 吾本怀仁,不忍兵戈相向,使黎庶蒙难。 然王氏豺狼成性,蛇蝎为心,欺天罔地,残害忠良,罪恶滔天,神人共愤!更是苛政如虎,横征暴敛,致使并州民不聊生; 构陷良善,冤狱遍野,老弱填沟壑,壮者鬻子女。其恶贯盈,天怒人怨,不诛此贼,陇西无宁! 昔以婚约为饵,设伏行诈,刺杀巡阅使上官熙,以此栽赃,屠我阙、定将士,血染喜堂;更灭君氏满门,老幼不留,此恨刻骨,此仇不共戴天! 今本将军奉天伐罪,举义旗以清妖氛。王氏无道,虐民逞凶,吾辈当替天行道,拯百姓于水火。 凡我陇西义士,当执戈而起,共诛国贼! 檄文念完,洛羽怒喝道: “并州的将士们!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莫要再助纣为虐! 战端一开,自行离去者本将军承诺不伤一人!若是冥顽不灵,必成荒野枯骨!” “杀!杀!杀!” 三声怒吼冲天而起,震得王家军心惊胆战,军中果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王彦之暴怒无比: “大战之际,敢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洛羽屏气凝神,抬枪向前: “起矛!” 数万精骑,长矛如林! “帅旗前压!” “全军开战!”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兵马展开了对冲,这次不再是一军一军轮番出战,双方一出手便是全力。 马蹄滚滚,血水飞溅。 长枪向前,杀意冲天! 一面“洛”字帅旗高悬当空,两千亲兵营居中冲阵,再后方便是数以万计的洛家悍卒。 帅旗所至,所向披靡!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啊!” 两军凶悍对撞,骑兵锋线就像浪潮汇聚,刹那间便有无数战马嘶鸣,血肉横飞。 洛羽一人一枪,率先杀入阵中,眨眼间便有三骑毙命枪下。岳伍许韦护卫左右,一杆杆长矛出手,必有人头滚落! 两千精骑就像是一柄尖刀,迅速撕裂敌方骑阵,无人可当兵锋。 虎豹骑、血归军、阙州卫,四处出击,不断切割敌阵,搅得王家军混乱不堪。 别看大家都是倾巢而出,可萧少游还在将台指挥!他根据战场的态势不断下达变阵的号令,骑兵步卒总是能精准地打垮敌军薄弱处,一点点积累优势。 白衣之强,可顶万骑! “还我儿命来!” 洛羽刚冲杀到阵中深处,王风赞的怒吼声便回荡在耳畔。 双目猩红的他已经疯了,毫无理智可言,长枪横挥: “替我儿偿命!” “铛!” 两枪对拼,撞击出的火星在雨幕中炸开,王风赞的手臂猛然一颤,虎口被震出血花。 他怎么可能是洛羽的对手? “还你儿子的命?那君家上下上千条人命谁来还!” 洛羽怒目圆睁,单手抡出长枪,直钻王风赞的心窝,速度奇快无比。王风赞躲之不及,只能奋力扭身,枪尖依旧在腰腹处刺出一道血痕。 “自作孽,不可活!” 洛羽并没有罢手的意思,枪尖刚刚飘过便顺势一横,直接砸在王风赞的胸口。 “噗嗤!” 王风赞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紧握长枪,不管不顾地刺出: “我跟你拼了!” “铛!” 洛羽右手持枪一挡,两人僵持,左手顺势抽出苍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他的咽喉。 “嗤!” 一道血箭飙射而出,王风赞绝望地捂住咽喉,颓然坠马。 电光火石的交手,高下立判! “将军,将军死了!” “王将军战死了!” 王风赞可是并州将军!王家武将之首,他的死引发了大范围的骚乱,本就在苦苦支撑的并州军人心惶惶,逐渐溃散。 一人拖枪跑路终将会演变成全军丢盔弃甲。 王彦之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 他知道,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 雨势越来越大,打湿了所有人的脸颊,也在一遍遍冲刷着满地鲜血,血腥味冲天而起。 洛羽的目光穿透重重战场,紧盯王彦之,提枪怒吼: “雨落三州之时,便是陇西一统之日!” “你败了!” 第302章头落方知谁是谁 又是一天清晨。 雨停了。 夏末初秋的暴雨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在哭泣,在为陇西的将士们哀鸣。 玉屏山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六千顾家军对阵上万羌骑,在广阔的平原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从一开始的来回凿阵到后面打成了步战,双方数以万计的将士握着长矛弯刀在血水中摸爬滚打,肉搏激战。 哪怕兵力明显处于劣势,顾家精骑也从未后退一步,两万羌骑真的一兵一卒也没能越过玉屏山。 不过代价是惨痛的,厮杀一夜,顾家军早已伤亡过半,阵型全无,幸存的顾家将士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与羌兵混战。 “喝!” “铛铛!” 顾剑身处重重乱军之中,奋力搏杀,战马早已力竭而亡,身边三百顾家亲卫死的只剩几十人了。他一直冲杀在最危险的地方,毫不畏死,甚至说是在求死。 因为他羞啊,愧对顾家先祖、愧对洛家将士、更愧对陇西的百姓! 一名羌骑策马而来,面目狰狞: “乾人小儿,死吧!” 长枪斜刺,势大力沉,顾剑手执青锋剑,奋力一劈,枪杆应声而落。羌兵愕然,好锋利的剑!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剑已经迎面刺来: “嗤!” 胸甲尽碎,血肉横飞。 何为青锋?削铁如泥! “呼,呼。” 顾剑半跪在地,拄着长剑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诸多刀伤枪伤撕开的小口正在不断往外溢出鲜血,模样极为凄惨。 “杀,杀了此人!” 又有百十号羌兵挺枪而来,怒目圆睁,誓要将顾剑斩杀。 “家主小心!” “保护家主!” 几十名亲卫扑身跃上,横挡在自己身前,其中一名粗狂的汉子刚砍翻两名羌兵就被一枪捅入胸口。 “顾勇!” 顾剑牙呲欲裂,此人乃是自己的族兄,自幼带着自己一起练武骑马。这一场血战,顾勇阵斩敌骑一十三,悍勇无比,可却为了自己挡枪而死。 “给我死!” 羌兵面目狰狞,拼命转动枪杆,顾勇死死握住,不然枪尖再没入躯体,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家主,我顾家男儿,生于陇西长于陇西,誓死捍卫陇西的土地!” “兄弟们,一死又有何惧!” “跟羌贼拼了!” “啊!” 顾勇一手抓枪,一手握刀狠狠往前一劈,刚好没入羌兵的咽喉,血箭飚射,羌兵应声而倒。可又有一杆长枪刺来,再度捅穿他的左腹。 “兄长!不要!” “拼了!” 顾勇眼眸昏暗,还在一声声的嘶吼挥刀,用血肉之躯挡住羌人,吼声震天。 “杀!” 一杆杆长枪捅穿血肉之躯,仅剩的几十号亲卫被上百羌兵尽数吞没,接二连三的倒在血泊中,杀红了眼的羌兵压根不想停手,一枪一枪地刺在尸体上。 “死,给我死!” “全都滚开!” 本已力竭的顾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力气,手持青峰长剑跃入战场,左冲右突,剑锋所到之处羌贼尽数毙命,宛如杀神附体,密密麻麻的羌贼愣是被他一人逼得后退连连。 “扑通。” “兄,兄长。” 顾剑跪倒在血泊中,哆哆嗦嗦地抱住满是鲜血的躯体,瞳孔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为了所谓的诺言掺和到三州之乱中,是他,带着六千顾家军赶赴玉屏山,是他,带着全族将士来到如此绝境。 顾勇满脸鲜血,用仅存的一丝丝力气抓住顾剑的手掌: “其实,其实哥哥早就想对你说。陇西人不该自相残杀,更不该给王家这种奸贼卖命。我们,我们应该像洛家军一样,死战羌贼,护我,护我山河。 先祖曾经说过,顾家男儿,自当死国!” “我知道,我知道。” 热泪喷涌而出,顾剑浑身都在颤抖:“顾家男儿,自当死国!” “我,我没给顾家丢人。” “保住,陇西。” 顾勇彻底没了呼吸,顾剑痛不欲生,怀抱尸体痛哭哀嚎,哭声响彻天地。 他怔怔抬眸四顾,多少熟悉的面庞倒在了尸堆中,自始至终,无一人撤出战场,顾家男儿从不退缩! 六千条命。 他要还洛羽、还陇西六千条命! “哒哒哒。”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有一股寒风袭来。 “顾将军小心!” “铛!” 只听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顾剑猛然回头,竟然是羌兵万户乃蛮台想从背后偷袭,但石敢奋不顾身的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击。 本就力竭的石敢这下更虚弱了,砰地往血泊中一栽,惨然一笑: “没,没力了。” “羌贼!” 顾剑持剑起身,束发青丝飘飘,眼神中的杀意积聚到了极致: “今日我誓杀汝!” “就凭你?” 手握板斧,高居马背的乃蛮台讥讽一笑,狼狈不堪的顾剑在他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不堪一击。 他恨啊,恨这些杂碎拦住了己方的马蹄,现在驰援并州城已经成了虚妄之谈,羌人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将六千顾家军三千洛家军杀干净。 一个不留! “驾!” 拉开一段距离的乃蛮台策马前冲,马蹄每一次落地都会溅起一团血水,厚重的板斧顺势挥出,强劲的力道带出一阵破风声。 “喝!” 别看顾剑踉踉跄跄,动作竟然一点不慢,脑袋一歪躲开斧头,手中长剑直奔下三路砍向马蹄。 乃蛮台心头一惊,他的目标原来是战马!好阴险!他心知已经躲无可躲,只能反手一斧砸向顾剑的额头。 “噗嗤!” “砰!” 青锋剑锋利无比,马蹄被齐刷刷砍断,乃蛮台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可那一斧也刚刚好拍在了顾剑的后脑勺,虽然已经被卸力不少,但依旧是一记重击。 鲜血从顾剑口中狂喷而出,直愣愣地往地上一栽。 半躺在血泊中观战的石敢瞳孔一缩: “顾将军,顾将军!” “没,我没死。” “娘的,吓死我了。” 血泊中竖起一只手掌,顾剑拄着青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模样无比凄惨。 束在头顶的青丝已经飞落一旁,黑发披散,在风中微微舞动,鲜血顺着脑勺一点点滴落,整个人晃晃悠悠,神志都不清楚了。 被一斧头给拍晕了。 紧握板斧的乃蛮台狞笑一声: “这都没死,你小子还真是命大,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呵呵。” 顾剑摇摇晃晃地站着,青锋剑尖垂地,在血泥中划出一道蜿蜒的痕迹。他的视野模糊不清,耳中嗡嗡作响,但嘴角却扯出一抹冷笑。 乃蛮台被这笑容激怒了,死到临头竟敢嘲讽他。只见他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双手握斧大步冲来: “找死!本将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斧刃破空,带起刺耳的尖啸。 顾剑却在这生死关头闭上了眼睛,耳边回荡起幼时父亲教他剑法时说的话: “剑者,心之刃也,心若明镜,人剑合一,剑自通神!” 风声骤近。 就在斧刃即将劈开头颅的刹那,顾剑动了。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折的芦苇般向后仰倒,斧刃擦着鼻尖掠过。与此同时,垂地的青锋突然如上挑,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撞开斧柄,斜刺前胸。 快,没有任何花哨之处,就是快! “嗤!” 剑锋划过皮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乃蛮台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斧头“当啷”一声掉在血泊里。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甲上出现一道细线,随后甲胄尽碎,鲜血如泉涌出。 “这,这不可能。” 乃蛮台跪倒在地,呼吸骤然急促,庞大的身躯砸起一片血花,袭遍全身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知觉,想要去握斧却提不起半点力气。 一股冰凉已经搭在了他的咽喉处。 “将军,将军!” “谁敢上前!” 四周有数不清的羌兵围来,却被杀神一般的顾剑给震住了,无人敢上前一步。 顾剑左手扶住乃蛮台的人头,右手持剑,当着无数羌兵的面嗤的一声划破咽喉,将整颗头颅齐齐砍下。 披肩散发的顾剑拎着血淋淋的人头,仰天嘶吼: “青丝飞,剑影追。” “头落方知谁是谁!” 第303章血肉筑边城 一柄长剑,一袭劲衣。 拎着人头的顾剑就这么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石敢也踉跄着起身,与其并肩而立,还活着的将士都自发地汇聚在两位主将身边,或持刀、或握枪、或赤手。 寥寥数千残军,拼到了最后一刻。 四面八方的羌军围拢过来,一排排长枪高举,战场中莫名陷入了一股安静。 羌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万精骑同样折损过半,战马消耗殆尽,就算吃掉顾家军和石敢他们也无力再驰援并州城了,本该是杀洛羽、屠陇西,结果却陷在玉屏山脚下寸步难行。 很多羌兵的瞳孔中已然多出一分敬畏,不管今日此战是胜是败,与他们交手的都堪称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包围圈从中间呼啦啦分开,仅剩的万户猛安帖木察策马行出,面色阴沉。 乃蛮台的无头身躯跪倒在血泊中,分外可怖,血腥残忍,不免让帖木察心中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但更多的是愤怒: “没想到啊,顾家竟然会与阙州军并肩作战,看来陇西内部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在此前羌人得到的情报中,顾家是站在王彦之一边的,他们盘算打得很清楚,等王家与洛羽拼个你死我活再杀入战场,这样就可以将陇西有生战力一举歼灭。 介时三州境内再无可战之兵,羌兵的马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横扫三州。 可惜事与愿违,至今他们都没能看到并州城头。 “呵呵,我陇西男儿自当一致对外,可不是你们这种奸诈无信之徒!” 顾剑狞声道: “一次次犯我边疆,不顾两国盟约,你们眼中还有丝毫信义可言吗?” “这次可不是我们要兵犯陇西,是王家请我们来的。” 帖木察讥讽道: “我承认,你们很能打,但你们还有一战之力吗?本将麾下可还有三千精骑!今日我就要将你们踩成肉泥!” 战场中矗立着三千羌骑,这是帖木察手里最后的力量,虽然也冲杀了几次,但阵型还算完整。三千精骑,足以彻底屠灭顾家、洛家两支兵马。 顾剑缓缓提起青锋剑,剑锋之上满是鲜血: “你可以试试!就算我们战死沙场,我也保证你的三千精骑不可能活着离开陇西!” 帖木察脸皮一抖,并州城外的胜负尚未可知,他能不能活下去还是未知数,但现在他顾不得许多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将面前两支兵马杀得干干净净! “羌贼小儿。” 石敢同样提刀,面目狰狞: “犯我陇西者,死!” 不管是顾家军还是洛家军,都在这一刻齐声嘶吼: “犯我陇西者,死!” 吼声震天,人人心颤。 哪有什么往日恩怨,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同样的念头:杀尽羌贼,护卫陇西! “大不了鱼死网破!” 早已陷入疯狂的帖木察嘶吼提枪: “踏平陇西,给我杀!” “隆隆!” “轰隆隆!” 吼声刚落,马蹄已响。 可不是羌骑在冲锋,而是四周大地同时开始颤动。 战场正后方与左右两翼同时有无数骑军涌出地平线,马蹄踩得泥水飞溅,骑卒人人甲胄染血,眼眶中带着血丝。 一面硕大的“洛”字军旗率先映入眼帘,亲兵营与虎豹骑紧随其后,茫茫黑甲骑兵连天一色,蔚为壮观。左边阙州卫、右边血归军,遥相呼应,将羌兵团团围住。 并州城外的战事还没有完全结束,洛羽就抽调主力骑兵紧急赶赴玉屏山,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战斗会相当惨烈,全军上下都是强撑着一口气在作战。 三路夹击! 洛字军旗出现的那一刻,所有残兵的目光都变得炙热起来,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仰! 帖木察的脸色瞬间煞白。 已经鏖战一昼夜的洛羽冲锋在前,嘶吼出声: “边关已破,陇西危难!” “那就用我们的血肉,筑起新的边城!” “死战!” …… 雨后的夕阳格外艳红,倾洒在玉屏山脚下,让残肢断臂的战场看起来更加可怖。 大战落幕,尸骸遍野。 从昨天早上第七营率先拒马,到顾剑率兵抵达,再到洛羽带着激战一场的阙州精骑驰援战场,玉屏山一战整整打了两天一夜,双方数万精骑前赴后继,死战至最后一刻。 随着万户猛安帖木察被洛羽一枪捅死,这一仗大战终于以陇西边军的胜利而告终。 血泊中倒着无数羌人的尸体,两万精骑奔袭并州,死伤殆尽;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夕阳的余晖中孤零零的奔跑,悲戚中带着萧瑟;一名名洛家精骑在战场中穿梭,搜寻着重伤未死得同袍,若发现羌兵的活口则会在胸口补上一刀。 一座座尸堆高高耸立,双方将士的尸体重重叠叠,秋风一吹,血腥味弥漫全场。这是尸堆,也是陇西英灵们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长城。 第七营三千拒马悍卒,战至最后不足千人,顾家六千骑,幸存者不到两千,整整四千条命没了。两军的残兵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再也没有持刀作战的力气。 洛羽策马而来,立足阵前,不管是第七营还是顾家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一张张污秽而又坚毅的面庞,若是没有他们拼死阻击,今日洛羽必败,陇西必亡,三州将生灵涂炭。 洛羽朗声怒喝: “阙州第七营,三千重甲当万骑,死战玉屏山,一步未退,战功卓著。 从今日起,第七营另立营号,扩编至五千人,石敢为新军主将。全军皆配重甲,巨盾,当天下兵锋! 新军赐名,敢当营!” 双目猩红的石敢怒吼出声: “敢当营!” 千余残兵冲天一吼: “全军死战,敢当天下兵锋!” “轰!” 万千精骑拔刀而出,直指苍穹,为新军助威。 洛羽的目光移向了顾剑,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要知道顾剑曾与洛羽站在对立面,顾剑还差点杀了洛羽,两方是有血仇的。可今日两军并肩作战,共同为了陇西的命运而战。 以后是敌是友? 下一刻,顾剑手执青锋剑,单膝跪地: “罪将顾剑,请入陇西边军!从今往后,将军军令所至,莫不遵从。 此生唯有一愿,追随将军,杀尽羌贼!” 数以千计的顾家残兵全都跪下,沉声一喝: “请入陇西边军,为洛将军效命!” “准!” 洛羽翻身下马,解开佩刀递了出去: “顾将军为国一战,陇西百姓定会铭记于心,今日本将赠刀,敬顾家四千亡灵!” 顾剑眼眶通红,两行热泪奔涌而出,紧紧接住苍刀: “敬顾家,四千亡灵!” 洛羽望向全军将士,朗声怒喝: “身为边军,自当为陇西流尽最后一滴血!边关失守又何妨,万千铁骨铮铮,岂惧羌人马蹄! 男儿铁骨,才是陇西最后一座边城! 边军在,陇西在!” 所有人都感觉到胸腔中有一股热血在翻滚,声嘶力竭: “边军在,陇西在!” …… 景丰十一年,初秋雨后 陇西边军于玉屏山全歼两万羌骑,一战震动天下。 山河稳固! 第304章大局定 并州城外 数不清的军卒正在打扫战场,用许多平板车将城外死尸拉走,集中焚烧掩埋,空中残留的血腥味散了两天都散不去。 数万阙州精锐,外加君墨竹所带来的兵马前后夹击,王彦之怎么可能赢? 王家六万兵马全军覆没! 当然了,并不是六万人全部被杀。除了少部分王家的死忠战死沙场外,绝大部分兵马皆是望风而降,战事并没有玉屏山那么惨烈。都是陇西同胞,绝大部分人是不愿意同胞相残的,只有王彦之那种穷凶极恶之徒才会做出此等恶贯满盈之举。 大批骑军顺着城门疾驰而入,城头飘扬着的皆是洛字军旗。 街道两侧有无数百姓出门观望,目露好奇,还有人心中带着些许憧憬。 并州虽然是陇西最为富饶的一州,可这些年来王家主政,并未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钱财粮食皆入王家之手,还有许多王家族人到处为非作歹,迫害百姓,早就引得人们不满。此次三州大战,王家为了征召军卒更是到处抓捕壮丁,惹得民间怨声载道。 而洛羽在阙州宽厚待民的名声早就传遍三州,谁不愿意跟着一个贤主呢? 此战之后,三州全都姓洛了。 城外一座土坡上,君世雍与君墨竹两人在等洛羽归来。玉屏山一战结束后大军并未立刻返回,而是就近休整了一天才赶赴并州城,数万精骑实在是太累了,累到连骑马都成了奢望。 时隔数月,父子俩死里逃生,再度重逢,可君家早已不在,陇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驾!” “哒哒哒!” 一连串的黑点从天边浮现,引得两人注目。 君世雍老眼微凝,苦笑道: “墨竹,还是你的眼光好啊,早早就知道此人绝非池中物。” “有手段,有能力,有野心,更有纯良之心,胸怀百姓,这样的人主去哪里找?” 君墨竹轻声道: “父亲,陇西三州乱了这么久,面对羌兵的进犯屡战屡败,难道陇西百姓的苦日子还没过够吗? 三州该一统了,我坚信以后的陇西会无比强盛!” “你是对的。” 老人抬眸远望,那道坚毅的身影正越来越近: “不用你说,光看那些阙州将士的神情就知道,他会成为一代雄主。陇西乱了这么久,百姓受了太多苦难。 是该有人站出来一统三州了。” “吁吁!” 一排战马齐齐停下,洛羽勒住缰绳抱拳行礼: “君大人,身体可还安好?” “洛将军,老臣谢过洛将军!” 君世雍捋正衣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君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洛羽面色一变,滚鞍下马去扶: “老大人,快快请起,您是陇西的老人,晚辈当不得如此大礼!” “墨竹的命是您救的,老夫的命也是您救的,若无洛将军死命相救,我父子二人早已天人永隔!这一跪是应该的。” 君世雍神情凝重: “墨竹如今已是您麾下之臣,老夫也愿意为洛将军效命,若是将军不弃,老臣愿为麾下一县令,也可为三州百姓做些实事!” “君大人仁善之名三州皆知,能得老大人襄助实乃三州之幸。” 洛羽大喜过望,原先三州家主之中唯有君世雍的才名最广、性格最为温和,将定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比李家主政的阙州好上太多太多。自己手下武将众多,缺的就是这种能治理政务的得力文官! 众人寒暄一番,只见顾剑从人群中走出,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君大人,君兄,顾剑犯下大错,对不起二位,对不起君家!” 一众大将面露苦涩,刚刚君世雍才跪完洛羽,现在顾剑又跪君家,这恩怨重重纠葛,真是乱啊。 “顾家军,快快请起。” 君世雍死死拽住顾剑的肩膀,费了好大的劲也无法拉动顾剑分毫: “是我顾剑瞎了眼,跟着王家作恶,害死了君家满门,还使数千定州将士殒命沙场,我顾剑该死! 今日洛将军在此,诸位共同作证。 顾剑犯下大错,要杀要剐,听凭君大人吩咐,但恳请大人罚我一人,莫要为难顾家族人。” “顾将军,我君世雍岂是不明是非之人?” 老人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地说道: “你也是被王家蒙蔽的无辜之人,血色婚礼皆是王家一手主导,袭击定襄城也是王家提前布下的阴谋,与你何干? 玉屏山一战,顾将军挽江山于危难,护陇西三州安定,乃百姓之福,老夫敬佩不已,陇西有将军这样的大才乃百姓之幸! 从今往后,我们都是洛将军麾下之臣,绝无半点仇怨! 若是顾将军再提此事,那就是不愿与我君世雍当同僚了。” “晚辈岂敢!” 顾剑眼眶泛红,抱拳行礼: “谢君大人宽宏大量!” “顾将军请起!” 所有恩怨在这一刻都一笔勾销,众人脸上都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终于不用再钩心斗角了。 “恩怨解开便好,哈哈。” 洛羽朗笑一声,心情分外舒畅,手掌轻轻一招: “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新人。” 身披甲胄的年轻汉子迈步而出,沉声喝道: “末将常遇山,见过诸位将军!” 众人都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来,若不是他潜入王家做暗桩,君老大人此刻就是一具冰冷的死尸了。玄岐军校第一届武状元大家都知道,新任敢当营主将石敢,可第二届武状元的身份一直无人知晓,原来早就被洛羽和萧少游派做他用。 “咱两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见面了,哈哈。” 与其交手两次的吕青云放声大笑: “一场戏演得不错嘛。” 常遇山咧嘴一笑,面带歉意:“抱歉,还刺了吕将军一枪。” “哈哈哈,无妨,不过你小子枪法是真不赖。” 两人第二次交手中吕青云挨了一枪,自然是蒙骗王星的苦肉计,但常遇山的枪术确实不差,就算真放开手脚打,吕青云也无必胜的把握。 蒙虎瞪着眼,十分好奇: “你以前是哪一营的,怎么没见过你?” 因为玄岐军校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各军抽调过去的基层军官,按理来说总该有人认识才对,可常遇山的面孔大家格外陌生。 “呵呵,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在进入玄岐军校之前并未入军。” 洛羽呵呵笑道: “遇山是并州人,父母双亡后逃亡到阙州,而后就在苍岐城住了下来,是沈姑娘发现了他,觉得他聪明伶俐,身手又好,然后就召入军中,负责苍岐城内的治安。后来直接进入玄岐军校,一举成为第二届武状元。” 众人面色微惊,没有带兵打过仗竟然能成为武状元,看来此人在领兵打仗方面有天赋过人之处。 萧少游嘴角上扬: “当初选人潜入并州军伍,常遇山可是我第一个看中的人,果然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哈哈哈!” 众人放声大笑,大战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不少。 “好了,接下来该收拾并州残局了。” 洛羽目光冰冷: “王彦之呢?” “羁押在牢房里。” “走吧,去见见这个畜生!” 第305章黑甲玄旗满陇西 昏暗幽森的牢房中,王彦之瘫倒在腐烂的草堆里,面如死灰,还有几只蟑螂跳蚤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麻木地任由这些虫豸在身上肆虐,仿佛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痛痒。 缕缕阳光顺着头顶的窗栏照射进来,倒映在他的脸上,污秽不堪,头发上满是泥垢,眼窝凹陷,面无血色,哪还能看出半点陇西四公子的风采? 死气沉沉,绝望至极。 就在三个月前,他离陇西道节度使就只有一步之遥,可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任人宰割。 “嘎吱。” 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木制的牢门缓缓推开,三道人影迈步入内。 一玄一白一墨。 王彦之怔怔的转过头来,并未表现出太多愤怒,只是自嘲一笑: “你们终于来了,是来耀武扬威?” “不。” 洛羽微微点头: “只是有些话想问问你。” “问吧。” 王彦之似乎早已看开了,脑袋往墙上一靠:“知无不答。” “数月之前,我与墨竹进入并州境内遭遇了一场截杀,那些杀手是你安排的还是上官熙?” “当然是上官熙了,你不是早查出了证据吗?” 王彦之自嘲一笑: “并州乃是我王家的地盘,你们遭遇截杀,我当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我就算再蠢也做不出这种事。 但我知道,上官熙一定会这么做,呵呵。” “所以你早就知道杀手是上官熙派出来的,并且任由他们来刺杀我们?” “我当然知道,上官熙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底下。” 王彦之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的笑容: “刺杀若是成功,我就把此事捅出来,势必引得两州震动,君家洛家不可能任由他活着离开陇西,我王家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他若是没刺杀成功,那我就见机行事,骗取你们的信任。 这个傻子,第一次截杀失败也就罢了,第二次还派人相救,白白被你们抓住把柄,蠢啊。不过也好,刚好成为我的棋子,呵呵。” “好手段。” 君墨竹面无表情的问道: “其实从联姻一开始,你就想好了怎么灭掉君家吧?血色婚礼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没错。” 王彦之毫不否认: “君家嫡系族人皆至,洛羽也会前来,并州城还是我王家的地盘,如此天赐良机我岂会放过? 君墨竹,你也不能完全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兄长,上赶着要促成这桩婚事。” 可怜君天啸,到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自己促成的这桩婚事会把整个君家拖进地狱。 “卑鄙无耻。” 君墨竹面色冰寒:“以自己亲妹妹为诱饵,你还有没有半点人性!” 在大军破城的那一刻,王家妹妹王青青就在府中上吊自尽了。此女子同样是可怜人,自始至终都是家族的棋子,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人性?人性能当饭吃吗!” 王彦之挣扎着从草堆中站了起来: “我们都清楚,陇西三州早就该一统了,只不过三家都无力一统陇西。 我王家立足最久,并州财力雄厚,乃最强的一州,我又是陇西四公子之首,凭什么不能当这个节度使! 什么良知,什么人性,这些东西统统都要扔掉!” “权力,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渴望的东西!” “你们懂个屁!” 王彦之越说越起劲,甚至还爆了几句粗口,整个人陷入癫狂。 三人就这么看着他,此人已经被野心和权力冲昏了头脑,不可理喻。 “你,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王彦之恶狠狠地盯着洛羽: “是我错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你逃出并州城,早知今日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先杀了你!” 王彦之恨啊,血色婚礼他筹谋了很久,环环相扣,步步缜密,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洛羽带着君墨竹活着逃走了,接下来就是阙州起兵,横扫陇西。 洛家军的战力让所有人惊叹,确实打遍陇西无敌手。 “是你自作孽,不可活!” 洛羽冷声道: “陇西内斗说到底是咱们自己的事,可你却为了胜利放开边防,让两万羌骑入境。 你有没有想过会有多少百姓死于羌贼的屠刀之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陇西失陷,会有多少人被羌贼奴役!让你这样的人当上陇西节度使,陇西百姓还有未来吗! 王家终将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区区蝼蚁之命罢了,死多少人与我何干!天下大乱,百姓如刍狗!” 王彦之咬牙切齿: “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成王败寇,只要赢,便无人敢骂我王家半个字!” “疯子。” 洛羽摇了摇头: “像你这样的疯子,还是早点下地狱吧。”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遗言吗?” 王彦之的身体终于颤抖了几分,沉默许久问了一句话: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王家的族人?” 洛羽静静地看着他: “逃离并州城的那一天我就发过誓,城破之日,屠尽你王家满门。” “砰!” 三人先后离去,待牢房大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王彦之的人生也就此结束。 …… 牢房之外便是艳阳高照,几天前的大雨真的扫清了天地间的阴霾,徐徐秋风拍打在脸上格外清爽。 “好天气啊。” 君墨竹轻轻伸了个懒腰: “以后的陇西,会不一样。” 三人会心一笑,信心十足。 岳伍疾步从旁边走来,沉声道: “将军,前线战报,林戈将军已经夺回了寒山关。” “很好。” 洛羽笑了一声,林戈命大,没死在寒山关。这家伙伤还没好就在定州集结兵力,反攻了寒山关。其实两万羌骑入境之后寒山关几乎是一座空城,轻而易举就被拿下了。 “寒山关虽然夺回来了,可战事还未结束啊。” 萧少游神情凝重: “韩朔将军来信,七皇子耶律昭夜始终扎营关外,西羌国内也一直在往前线增兵。” 君墨竹沉声道: “三州大乱,不管谁赢谁输,陇西边军的兵力必会大打折扣,西羌不可能放过如此机会的,更何况还有杀子之仇。” “看来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打啊。” 洛羽脸色肃穆: “让大军先休整一下,召集文武诸臣,三天后,将军府议事!” …… 景丰十一年秋 三州决战落下帷幕,洛家军入主并州城。 王家灭族、随其作乱者同样满门抄斩,并州城外杀得人头滚滚,不服洛家号令者皆杀! 至此,三州一统。 黑甲玄旗满陇西! 第306章三军尽出 大乾国都,天启城 弈心殿 “咳咳。” 殿内回荡着轻微的咳嗽声,六皇子景淮依旧和以前一样,跑腿而坐,自己与自己下棋。 棋盘上满满当当都是黑白两子,纵横捭阖,攻守相交,只见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轻笑不语,自得其乐。 没一会儿老太监冯德全便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捧着一道奏折,轻声道: “殿下,陇西的军报送来了。” “噢?让我猜猜。” 景淮饶有兴趣地抬起头: “洛羽赢了,三州一统?” “殿下英明。” 老太监大概描述了战事经过: “王家派遣奸细打开寒山关,两万羌骑入境,直插并州城,意欲和王家联手灭掉阙州军。但事与愿违,羌兵被拦在了战场之外。 玉屏山一战,全歼两万羌骑;并州城一战,王家五六万兵马全军覆没,洛羽大胜。 现在陇西三州尽归洛羽。” “我看看。” 景淮拆开军报,细细端详,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 “好,好啊,本殿看人没错吧?” “老奴佩服至极。” 冯德全苦笑一声: “满朝大臣都没想到洛羽能以一州之力横扫两州,更没想到短短三个月便会结束战事,洛家军之强令人匪夷所思。 只有殿下您,早早就看出洛羽必胜,还助其军资军粮。” “哈哈哈,雪中送炭的效果才好嘛。” 景淮轻笑道: “洛羽乃天降大才,陇西有此人坐镇是我大乾的幸事,至于王家,呵呵,狼子野心罢了,陇西节度使他还不够格。” “照殿下这么说,陛下定会加封洛羽为陇西节度使了?” “还说不准。” 景淮随手放下军报: “西羌可还没有退兵,杀子之仇岂能不报?以洛羽的性子定会率军出战,击退羌人。 如果赢,他自然是陇西道节度使,三州上下对他唯命是从,朝廷不给也得给;但如果这一仗打输了,甚至洛羽战死沙场,那就什么都没了。” “应该能赢吧。” 冯德全犹犹豫豫地说道: “洛将军对战羌人可从未败过,想必此次也不例外。” 说来也是奇怪,以前陇西战事大乾屡战屡败,可自从洛羽之后前面便再未吃过大败。 “还真不一定啊。” 景淮长叹一口气,缓步走到地图前扫过西羌疆域: “听说近年来草原出了一位天纵之才,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露面。 我也想见识一下,此人是否有传闻中那样厉害。” …… 并州城外矗立着无数军帐,洛字军旗漫天飞舞,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 洛家军横扫三州之后并未返回阙州,大军一直在这里休整,毕竟还需要清扫境内的王家余孽,以防生变。 大军帅帐,文武齐聚。 萧少游、蒙虎、吕青云等一排武将铁甲铮铮,君世雍,梅雪崖、陆怀舟等诸多文官长袍翩翩。 别以为只有武将在前线领兵打仗,一众文官照样忙得脚不离地: 一面要统计各城各县的人口、田地、税赋,一面还要抓紧时间恢复各地吏治。 定州、并州以前也是由大大小小的城主掌控,如今一下子恢复吏治,诸事繁杂。 “安西将军到!” 洛羽从帐外大步走入,众人齐齐弯腰行礼: “参见将军!” 众人目光炙热,虽说朝廷还没有任何旨意下来,但不管有没有加封节度使,洛羽都是名副其实的陇西之主! “我就不寒暄了,直奔主题。” 洛羽环视全场,神情肃穆: “前线军报,林戈已经率兵收复寒山关,但西羌兵马正在源源不断地汇聚在云阳关外。 据游弩手探报,至少已有五万兵马集结,西羌号称出动了十万大军。” “十万!” 众人面色一惊,这么多年来西羌犯境也就一两万兵马,上次九皇子耶律乌戈领兵五万已经很多了,这次竟然十万! “号称十万,或有些许夸张,但敌军兵力一定十分雄厚。” 萧少游满脸凝重: “若是边关被破,必将会生灵涂炭!” “那就与其一战!”蒙虎握紧拳头,怒目圆睁: “此次趁我内乱,犯我边关的账还没找他们算呢。” “我意已决。” 洛羽朗声喝道: “集三州之力,迎战羌贼!此次我们要拒敌于国门之外!绝不让羌贼入境一步!” “诺!” “三州初定,诸事繁杂,后方若是不宁,前线征战必败无疑。” 洛羽开口道: “所以得先指派官吏,主政三州,梅雪崖依旧是阙州刺史、君大人暂代定州刺史、陆怀舟暂代并州刺史。 三位各司……” “将军,老臣斗胆。” 洛羽的话还没说完,君世雍突然站了出来,躬身行礼: “微臣想主政并州,至于定州,就由陆怀舟陆大人管吧。” “噢?为什么?” 不仅是洛羽,在场众人都感到好奇,以前君世雍就是定州持节令,对定州军政十分熟悉,好端端为何要去并州? 君世雍苦涩道: “人老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心生懈怠,老臣想趁着身子骨还健壮,换个地方待着。 正好陆大人最近数月一直在管定州政务,各县县令、知府已经熟悉,总不能让人家在并州从头开始吧? 还望将军允准!”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微微点头: “那就依老大人之言!” “即日起,陇西三州全力应对关外战事,三位大人立刻筹措军粮军资运往前线,不得懈怠。” 洛羽沉声道: “君沉老将军驻定州,组建定州卫,配五千骑兵,常遇山调至定州卫担任副将。凌桐驻并州,组建并州卫,配五千骑兵。 两卫留守境内,一面练兵备战,一面清剿境内山贼、土匪、王家余孽。 其余各军即刻起程,赶赴云阳关参战!” “轰!” 众人齐声应喝: “谨遵将军之命!” 文武大员们鱼贯而出,人人步履匆匆,接下来有的忙了。 萧少游却留了一步: “君老大人故意要去并州任职,有深意啊。” “我明白。” 洛羽唏嘘道: “君家主政定州多年,虽然家族已亡,但多少有些根基。 陇西今非昔比了,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君家王家李家,只有洛家。 老大人离开定州,这是为了避嫌啊。” “老大人心胸坦荡。” 萧少游笑了一声:“佩服。” “就这样吧,梅雪崖陆怀舟皆有大才,如今又有君大人老沉持重,三人坐镇内地,我很放心。” 洛羽轻挥衣袖,视线落在地图上: “咱们就着眼关外战场吧,还有一场大仗等着我们呢。 这一仗若是打不赢,刚刚到手的陇西三州只会是一场梦。” 第307章天纵之才 云阳关城头,洛羽注目西望。 短短半个月,陇西三州参战精锐已经尽数抵达前线,境内各条官道上皆是运载军粮军械的车辆。三州齐心协力迎战西羌,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大战之象笼罩全境。 关外丘陵起伏、黄沙连绵,沙粒随着秋风的吹拂漫天飞舞,远处更是重峦叠嶂、高山险峻。一如既往的萧瑟、凄凉。 他已经是第三次因为战事来到云阳关了。 第一次时他是鸡鸣寨戍卒,孑然一身、身负五年之约;第二次是苍岐城主,麾下有了一千五百兄弟,一场恶战让他成了定边将军;再至云阳关,他已经是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陇西三州实际上的主宰。 “少游,当初我说过,咱们会有一支铁血雄师,今日如何?” “陇西三州尽入我手,边军亦是百战精锐。” 身穿白袍的萧少游微微一笑: “从今以后,羌人再也别想踏进陇西一步!” 两人会心一笑,放在三年前说这句话乃是笑谈,可现如今还有谁敢质疑陇西边军的实力? 一步步走来,多少兄弟倒在了战场上,但麾下将士的凝聚力也越来越强,兵锋鼎盛,如今洛字军旗所至,三州谁敢不从? 萧少游轻声道: “墨竹传来消息,说京城始终没有任何旨意传出,也并未有加封你为节度使的意思。” 此次大战君墨竹并未随军行动,而是留在境内统筹各方情报,并且开始着手打造墨冰台的情报系统。洛羽有一种预感,以后墨冰台会成为自己的得力臂助,一则关键情报甚至要胜过数万铁骑的作用。 “他们是在等,等边关大战的结果。” 洛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万一我战死了,节度使只能另选他人。所以只有打赢了,才能占稳陇西。 说说吧,现在羌兵什么情况,可有动向?” “羌兵大营建在云阳关西北方一百五十里处,那儿有一座落鹰坡,敌军以此为中心,连营数十里。据游弩手探报,敌军总兵力已达八万之众。” “八万人吗?那加上被咱们吃掉的两万骑,这次西羌真的动用了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啊。” 洛羽目光遥望西北方: “落鹰坡进可以攻云阳关、寒山关,退可以一路撤往草原深处,进可攻退可守,地势倒是选得不错。 大营距离边关一百五十里,看样子是不打算攻城了,耶律昭夜是想逼迫我军出关野战,尽可能发挥骑兵的优势啊。” “貌似咱们只能出关迎战。” 萧少游平静地说道: “三州刚定,内部不稳,咱们不可能与羌兵僵持个一年半载,数万大军驻扎边关,日用耗费巨大,拖久了恐会生变。” “现在咱们手中有多少兵力?” “半个月来各军已经陆续补充军卒,亲兵营扩充至三千骑、虎豹骑三千骑、曳落军五千骑、血归军五千骑、寒羽骑五千骑、阙州卫五千骑,另外从三州抽调了三千骑兵划归顾剑指挥,再加上他的老底子,也有五千骑,总计骑兵三万。 先登营五千人、敢当营五千人,韩朔、陆铁山、林戈三人麾下步卒加起来差不多三万余众。 合计骑步军卒七万。” 数月来洛羽以战养战,从并州定州的军卒中选拔青壮者入边军,麾下兵马大大扩充,再加上凌桐、君沉等几位将军还在境内练兵,若是倾力一战,陇西也能拉出十万兵马。 “七万兵马,不少了。” 洛羽微微一笑: “既然耶律昭夜想引我们出关,那我们就遂了他的愿,云阳关、寒山关各留五千兵马驻守,其余六万大军尽数启程,至落鹰坡与羌兵对峙。 还是那句话,寇可往,吾亦可往!” …… 落鹰坡 西羌大军驻地。 此地实际上就是一大片平原丘陵,地形连绵起伏,放眼望去皆是黄沙荒土,中央略微高出地平线的就是落鹰坡,也是羌军帅帐所在。 八万兵马汇聚,军帐星罗棋布,旌旗蔽野,数不清的斥候探马四处游弋,警戒着周围的动向,肃杀之气凛然。 三天前陇西边军主力已经出关扎营,与羌兵对峙,双方十几万大军云集关外,恐怕现在两朝的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此地。 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耶律昭夜站在营门口,绣着孤狼图案的锦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尽显皇家威仪。前方正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数十名精骑护卫,看得出耶律昭夜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迫切与喜悦。 是谁能让堂堂皇子亲自出迎? “嘎吱。” 马车缓缓停下,随行护卫很识相地退远了,车帘掀开,一名长发飘飘的白衣男子探出了脑袋,相貌甚是年轻、儒雅,半点没有草原人的粗狂豪迈,反倒像是个中原文弱书生。 最关键的,此人的眼眸竟然不是黑白色,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暗蓝色。 异瞳! 天生异瞳! “百里兄,你总算是来了,我可是恭候多时。” 耶律昭夜十分热络地迎了上去,一手扶住他的肩膀: “马车坐久了吧?咱们走走。” “微臣何德何能,敢劳殿下相迎?” 白衣男子欠身行礼: “百里天纵,见过七殿下!” 百里天纵,天纵之才,好霸气的名字。 景淮口中的草原大才,正是此人!官任西羌昭平令。 “哈哈哈,旁人我还真不会相迎,但你不一样。” 耶律昭夜乐呵呵的,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父皇都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我要是端着皇子架子,回了草原可得挨板子。 百里兄请!” “哈哈哈,殿下太谦逊了些。” 百里天纵轻轻一侧身: “殿下请!” 两人肩并肩,一直走到土坡最高处才停了下来。 百里天纵率先开口: “我在来的路上听说殿下派了两万骑深入陇西,驰援并州城?” “嗯。” 耶律昭夜脸皮一僵: “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吃了个大亏啊。” “呵呵,殿下想赌一战定陇西,只不过赌输了。” 百里天纵负手而立: “三州内乱,两家决战,两万骑足以改变战争的胜负,换做我来也要赌一次,此战之败不在殿下,在洛家军太强。” “噢?” 耶律昭夜眉头微挑,打趣道: “尚未开战先助长敌人士气,这可不像是昭平令大人的风格啊。” “已经死了这么多将士,再轻视陇西边军就太蠢了。”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敌军出关扎营了?” “是的,差不多五六万兵马,正陆续在落鹰坡以东五十里处扎营。如今的陇西边军还真是今非昔比了,敢堂而皇之地出关作战。” 耶律昭夜轻声道: “百里兄远道而来,车马劳烦,先休息数日,咱们再想破敌之策。” “不用了,我对这位安西将军可是好奇得很。” 暗蓝色的异瞳中闪过一抹精光,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下战书吧,咱们先见见此人。” 第308章我不介意再杀一位皇子 九曲川,陇西边军安营之地 所谓九曲,实际上就是丘陵起伏,形成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山坡谷道,九曲十八弯,互相勾连。一道道黄土沙丘在秋风中裸露着脊梁,枯黄的野草在沟壑间瑟瑟发抖,蜿蜒的谷道像被天神用巨斧劈砍出的裂痕,深浅不一地交错在大地上。 六万大军就在谷道口安营扎寨,扼守险要,丘陵之内屯兵聚粮,与羌兵对峙。 “驾!” “轰隆隆!” “注意队形,鼓声一响就变阵!” “两翼散开,中军向前突击,要快,快!” 军营中有大批骑军纵马狂奔,随着急促的鼓点声往来操练阵型,甚是壮观。但各骑各尉间的配合略显生疏,不如虎豹骑、血归军那几支精锐。 因为这是顾剑麾下的兵马,其余几支主力骑军早就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各校尉都尉甚至不用号令,只需要主将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做什么。 唯有他手下五千人是刚刚组建起来的,两千人是顾家军的老底子,另外三千是从三州征召的新锐骑兵,洛羽额外抽调了近百名都尉、百户,助他尽快成军。 洛羽驻足高处:“怎么样,手下兄弟们还待得惯吗?” 以前这些人是牙兵,现如今是正儿八经的边军,还是有区别的。 “待得惯。” 顾剑平静点头: “以往顾家就是一直按军规军纪约束族内牙兵,缺少的就是各军之间的磨合,还有对鼓点号令的熟悉程度。将军调过来的军官们帮了大忙,骑军阵型肉眼可见变得纯熟,就算现在拉上战场,也足以与羌骑一战。” 从一家之主变成军中武将,顾剑转换得很快,实际上他就不是个当家主的料子,沙场才是最适合他的。 “那就好。” 洛羽微微点头,到底是将门世家,顾剑虽然性子过于耿直,但带兵打仗绝对是一把好手,否则不可能凭借六千骑硬抗上万羌军。 “其实爷爷、父亲都曾在边关与羌人交手,他们毕生之愿就是能在战场上正面击败羌兵,护卫陇西安宁。但后来边军腐烂不堪、各个势力钩心斗角、只顾私利,毫无抗敌之心。爷爷和父亲心灰意冷,这才选择了退出军伍。” 顾剑望向茫茫军营: “如果他们见到今时今日的陇西边军,定会倍感欣慰吧。” 这些天在军中见多了、看多了,顾剑才知道洛家军为什么强。别的不说,光是足粮足饷、军规军纪这两点就鲜有人能做到,更别提众将上下一心,唯有杀敌之心了。 如此军伍,怎是那些门阀世家的乌合之众可以媲美? “将军。” 萧少游缓步走来:“君墨竹刚刚送来一则消息,或许你会感兴趣。” “噢?说说看。” “此次西羌犯境,领兵的不止有七皇子耶律昭夜,还有一位谋士,名为百里天纵。” “百里天纵?好霸气的名字啊。” 洛羽略显诧异:“此人又是何方神圣?” “据说是近年来西羌国内最耀眼的明珠,自幼随其师父游历七国,遍览群书,谋略、手段、性格都是年轻人中一等一的,有经天纬地之才。” 萧少游将墨冰台查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此人官封西羌昭平令,虽然是个虚职,可却威望极高,据说就连一众皇子都对其客气有加。” “听起来倒是有些唬人。” 洛羽的眼中闪过些许凝重之意,他见过耶律乌戈,清楚西羌的皇子是什么德行,一个个要高于顶,若是没有真本事,很难让他们客客气气。 “还有这个。” 萧少游递过一封书信:“羌人刚刚送来的战书。” “这么快就下战书了?” 洛羽拆开密信,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大羌七皇子,恭候洛将军! …… 沙场肃穆,秋风呼啸。 九曲川与落鹰坡之间刚好有一片大型平原,用来作为战场再合适不过了。 两座军阵矗立,漫天旌旗飞扬,杀气在空中一点点汇聚。双方出动的兵马都不多,两三万人,毕竟是此次乾羌战事的首战,不可能打成决战,此战更多的是互相摸底的试探。 “大羌七皇子,请安西将军洛羽,阵前答话!” 喝声滚滚,传彻战场。 一袭锦衣狼袍越阵而出,单人独骑行至战场中央,停马静候。 蒙虎撇了撇嘴: “这些西羌皇子真勇啊,单枪匹马就敢出阵,不怕咱们直接冲过去宰了他?” 蒙虎攥紧枪杆,颇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你啊你,真是虎痴。” 洛羽笑着摇了摇头: “两军交战,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他单骑出阵,浑然不惧,自会提振己方的军心士气。再说了,你战马刚动人家就撤回去了,岂会给你杀皇子的机会?” “我去会会他!” “驾!” 洛羽同样单骑出阵,一路疾驰,最终停马战场中央。 四目相对,古怪的是没有杀意涌动,两人嘴角都勾起了一抹轻笑。 耶律昭夜先开口: “洛将军果然如传言一般,年轻悍勇,胆魄过人。陇西能出你这样的人物,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你和耶律乌戈长得很像。” 洛羽很随意地回了一句: “只不过气质截然不同,比他稳重多了。” 两人闲谈,只字不提战事,就像是在聊家常。 “哈哈,我就当洛将军是在夸我。” 耶律昭夜啧啧称奇: “陇西三州各自为政近百年,大小世家争权夺利,斗了上百年,如今你能将其一统,我很佩服。玉屏山一战,歼灭我两万精骑,我更佩服。” 洛羽目光闪烁,这家伙做什么,上来先是一顿猛夸,冷声道: “七皇子也是好计谋,两万羌骑直插并州城,意欲一举歼灭我军,战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可惜啊,你棋差一着。” “哈哈哈,洛将军,骄兵必败噢。” 耶律昭夜接着说道: “我弟弟战死之前给我寄过一封信,说你有大才,更有野心,若是不杀你恐会成为我大羌的腹心之患。以前我还不信,可直到你兵锋横扫陇西的时候我才真的信了。 所以我得试试啊,看能不能借着陇西内乱让你人头落地。” 对羌人来说,一个混乱的陇西更符合他们的利益。 洛羽嘴角微翘: “听这口气,是替耶律乌戈报仇来了。” 耶律昭夜顿了一下,注目远眺: “草原盛传我们兄弟俩感情极好,实际上他死了,我并不在意。我大羌尚武,战死沙场的武将皇子不知有多少,为大羌战死,是乌戈的荣耀。” 洛羽目光闪烁,他能感受到耶律昭夜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说假话。弟弟的仇都不在意,这些个皇子真是怪胎。 “他可以战死,但陇西不该出现你这样的人。” 耶律昭夜的眼神终于冷漠起来: “所以还是要用你的人头,祭奠我弟弟的亡灵。我知道你想当陇西节度使,我保证,你必死无疑。” 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好自信啊,和耶律乌戈的口吻一模一样。” 洛羽不仅不怕,甚至还带着些许嘲讽: “我也送你一句话,本将军不介意再杀一位西羌皇子!” 风沙寂寥,四目相对: “那就沙场上见真章!” 大战将起! 第309章今非昔比的边军 “击鼓,骑军出战!” “咚咚咚!” 鼓声响彻,黄沙震颤,两军大阵中各行出一支五千人的精骑。 陇西这边一改往常虎豹骑先行的惯例,而是阙州卫跃阵而出,五千黑甲面色悍然。相比于其他几支老字号骑军,阙州卫算是成军最晚的,但成军最晚不代表战力最低,因为军中有上千号精锐是原先第五营的老底子。 三州之乱中他们已经多次磨炼,只不过是第一次与西羌精骑野战交锋。 五千羌骑照样是土黄色胡服,人人一柄刀,一杆枪,领军之将乃是万户猛安答木察,身材壮硕,鼓胀的肌肉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轰隆隆!” 缓缓前行的两座骑阵不约而同地开始加速,地面的沙粒被震得不断跃动,些许枯草更是被踩得埋入黄沙,天地间只闻马蹄,不闻两军的嘶吼声。 所有骑兵都在无声中前冲,尽可能地将入阵姿态调整到最佳,紧夹马腹,压抑又窒息的感觉令人胸口发闷。 洛羽目光微凝,一言不发,他只需要打眼一瞧就知道羌兵出动的乃是精锐,这股子气势要胜过此前遭遇的羌骑。 “轰隆隆!” 锋线临近之时,两军悍卒猛地一夹马腹,骤然提速,万人齐齐怒吼: “杀!” 两股浪潮犹如大江决堤,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两军凿阵,金铁交鸣之声不断炸响,一杆杆长枪斜刺而出,精准地捅进对面骑卒的胸口,鲜血飞溅。 都是一等一的精锐老卒,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吓到,他们只知道入阵之际士气为先,拼的就是一口气,长枪出手要么杀敌,要么被杀! 蓄力、出枪、杀敌,收枪,一气呵成! “喝!” 霍连城一马当先,枪尖极为飘逸地从羌骑咽喉处飘过,只轻轻一擦便有一道血箭飚射而出。紧跟着便是两骑夹击,目光狰狞,两杆长枪封锁左右。 只见他腰肢一扭,整个人斜着从枪尖之间滑了过去,两名羌骑一愣,霍连城右手的长矛顺势往前一砸,正中胸口,右侧羌兵吐血倒飞,还不得左侧敌人回过神来,霍连城握掌变拳,狠狠锤其面门: “噗嗤!” 鼻梁塌陷,门牙掉光,鲜血飞溅,羌骑哀嚎着坠落马背,随后便是无数马蹄从他身上一踩而过,活生生变成一滩肉泥。 “好枪法,本将军来会你!” 答木察的冷喝声在耳边炸响,手中长枪已然沾染着点点血迹,明显已经有阙州精骑毙命在他手中。 “来得好!” 霍连城猛勒缰绳,战马陡然跃起,前蹄重重踏下时长枪顺势刺出。答木察不闪不避,手中长枪横架,“铛”的一声震响,两人臂膀同时一颤,目光也由此变得凝重: 高手! 答木察突然俯身,枪杆横扫霍连城腰腹。霍连城嘴角微翘,翻腕下压,两杆铁枪相撞迸出火星,一记杀招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化解。 “有点本事。” 答木察狞笑一声,忽然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冲而来,长枪在阳光下划出刺目寒光。霍连城沉腰坐马,枪尖斜指地面,手臂不断蓄力,待长枪刺进身前的一刹那突然暴起发难,枪尖自下而上撩向对手咽喉,完全没有去防答木察的攻势,分明就是想一枪换一枪。 “放弃防守?” 答木察咬了咬牙,长枪继续前刺,眼瞅着枪尖即将入体,霍连城浑然没有收招的意思,眼神中带着一股疯狂与决然。 “妈的,疯子!” 答木察怕了,急仰身避让,枪尖擦着铁盔掠过,刮出一串火花。 能不怕吗,自己最多捅霍连城胸口一枪,但霍连城能瞬间要了自己的命,他可不敢赌。 “给我死!” 略有些气急的答木察用尽全身力气拎枪一甩,枪杆势大力沉地从头顶砸落,刚刚收枪而回的霍连城只能横枪格挡: “铛!” 力道之沉让霍连城的手臂猛然一颤,但也仅限于此,再也不能下压分毫。 两人同时收枪,错马而过的瞬间瞪了对面一眼,恨不得活吞了对方。电光火石的瞬间已经使出多次杀招,但两人堪堪战了个平手。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军骑阵已经凿进对方深处,数不清的战马在嘶鸣,更有士卒坠马惨死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无人畏惧,唯有前冲! 霍连城与答木察几乎是同时杀出骑阵,甲胄之上已然沾染了不少血迹。 两座骑阵迅速拉开距离,然后一左一右各自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扭头回转,准备第二次凿阵。 空旷的战场中央已经遗留下上百具死尸,几名没死透的军卒倒在血泊中哀嚎,希望有人能救他们一命,可他们的结局就只有一个: 被数以千计的马蹄活生生踩死。 所有骑军都面无表情,只是简单的提枪,策马,前冲,每个人的神情都极度冷漠,甚至不去看地上的伤兵一眼,不是无情,是沙场之上本就如此! “杀!” “砰砰砰!” 又是一轮凿阵,嘶吼声充斥云霄,一场堂堂正正的骑战,这是勇者之战! 顾剑看得有些失神,如此酣畅淋漓的骑战正是他所向往的,看来跟着洛羽来边关真是英明无比的决定! 洛羽神色平静: “看来此次羌兵是出动了精锐啊,打到现在依旧不分胜负。” “这两年西羌多次在边关栽跟头,再不掏出精锐就说不过去了。” 萧少游饶有兴致地抱着膀子: “咱们不急,就当是给阙州卫练兵了。” “我倒是很好奇那位天纵之才来没来。” 洛羽目光远眺,似乎能穿透虚空看见对面的大阵: “今日之战,会不会是他居中指挥?” 在洛羽望向羌军的同时,真的有一双异瞳看向了“洛”字玄旗,百里天纵略显惊讶: “怪不得多次大战都输了,原来如今的陇西边军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啧啧,洛羽真乃奇人啊。不对,除了洛羽应该还有一人,叫什么萧少游?” “对,萧少游。” 耶律昭夜微微点头: “据说此人乃是洛羽的左膀右臂,不管是之前横扫阙州还是此次统一陇西,此人都是军中主帅,一场场大战几乎都出自他手。 据说陇西境内有不少人称其为白衣兵仙。” “群英荟萃嘛,这才有意思。”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看来这场骑战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了,不过我也不在意,胜负手并不在此地。七殿下,那支骑军派出去了吗?” 耶律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 “当然,想来快到地方了。” 第310章神秘弩车 九曲川,边军大营 连绵起伏的黄沙丘陵中隐约可见一面面“洛”字军旗招展,前方几座营寨都是由精锐驻扎,拱卫中军帅帐,后方则是辎重营,守军不多,约莫三千步卒。 此刻前线正在开战,但辎重营中却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 “呜,呜呜!” “羌骑,有羌骑偷袭!” “全军备战,保护粮草!快!” 这是羌兵来袭的信号,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守军纷纷上墙防守,神情肃穆。 远处果然有一支羌骑在汇聚,战马越聚越多,足足五千骑,人人手握长枪,马挂弓弩,正在肆意叫嚣。 谁能想到会有一支骑兵绕过正面战场,直奔九曲川的背后呢? 领头的乃是西羌勇安那日松,正面带讥讽地笑道: “昭平令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啊,料定敌军皆在正面战场,后方必然空虚,瞅瞅他们这样子,慌乱不已,军不成军,简直是乌合之众!” “将军,这里真的是辎重营吗?” 一名千户谋克从马背上微微踮起身子,皱眉道: “我看乾军营寨都扎得一样,咱们别找错了。” “放心吧,一定是。” 那日松十分自信: “就在前两天,斥候还探查到有一大批马车进入此营,用篷布遮盖得严严实实,很是谨慎。如此严密防守,不是粮草是什么?殿下说了,别管马车里拉的是什么,就算是一坨屎咱们都得给他烧了! 都给我挺清楚,此战乃是两军首战,谁都不能给本将军丢人!” “诺!” 众人齐齐怒喝一声,还不等那日松下达进攻的命令,对面的营门竟然自己开了,一辆辆马车缓缓行出,四周还有步卒守卫,人人手持盾牌长枪。 最终这些马车在营前的空地上列成了一排,足有二三十辆。 蒙了,羌兵蒙了。 干嘛?主动送上门? 辎重营墙上,韩朔与曹殇二人并肩而立,神色很是轻松,他们俩可不该出现在此处啊。 韩朔笑脸盈盈:“还真被萧将军说中了,会有羌兵绕后偷袭,啧啧。” 曹殇嘟囔了一句: “哎啊,不就五千骑吗,咱们费什么事,我直接带曳落军出战,给他杀个精光就完事了。” “哎,别急嘛。” 韩朔乐呵呵地笑道: “将军说了,借此机会正好试试此物的威力,且耐着性子看看。” “行吧,不知道公输白又捣鼓出什么玩意了。” 曹殇撇了撇嘴,目光中满是好奇。因为那些马车全都用篷布给盖住了,根本看不清里面藏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公输白的匠造司最新打造出来的军械。 曹殇不知道,对面的羌兵就更不知道了,那日松眉头紧锁: “乾军在玩什么花样?” “将军,总感觉有点诡异啊。” 黑脸谋克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陇西边军诡计多端,咱们还是小心着点吧,实在不行先撤回去。” “来都来了,不打一场怎么行。” 仅仅片刻的犹豫,那日松就下定了决心,冷声喝道: “给我杀!先烧了那些马车!速战速决!” 这里毕竟是乾军腹地,根据羌人战前的预估,那日松最多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攻不破辎重营,乾军援兵必至! “杀!” “轰隆隆!” 羌骑呼啸而出,吼声震天。就在他们发起冲锋之际,马车上的篷布终于扯下,露出阵容。 每辆马车之上都架着四把弓弩,从上到下依次排列,侧面放着两口狭长的木箱子,不知何物。辅兵登上马车,人人手握弓弩,不对,准确地说不是握着弓弩,而是紧紧抓住一个缠绕着细线的绞盘。 “什么鬼东西。” 前冲中的那日松远远看了看,脸上写满了疑惑,隐约只能看出是些弓弩,当下便撇了撇嘴: “不就是些弓箭吗,装神弄鬼。” 骑兵交战,面对箭雨倾斜再正常不过了,不算什么大事。 “将士们,拉弓!” “嘶嘶嘶!” 那日松决定先发制人,手掌轻抬,上千骑兵便弯弓搭箭,泼射出一波波箭雨,可立在营门前的步卒皆有盾牌护体,箭雨根本不能对其造成杀伤。 韩朔嘴角轻佻,手掌高高抬起: “弩车预备!” “放!” “嗡嗡嗡!” 一阵极为低沉的嗡声陡然响起,一片密集的箭雨迎风而出,那日松的目光陡然一变: “小心!” “嗖嗖嗖!” “嗤嗤嗤!” 箭雨已至,强劲的力道陡然将数十骑射落马背,更有几支狭长的弓弩迎面贯穿羌骑的胸膛,穿透力直接将尸体带飞而出,连带着砸倒一片骑兵,阵中人仰马翻。 “哼!” “果然有两把刷子,接着冲!” 那日松并不慌乱,紧夹马腹骤然前冲,五千悍卒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将速度提到极致。羌兵最擅骑射,很清楚弓弩射完一轮之后需要重新上箭,两轮箭雨的空档就是他们冲锋的机会! 只要抓住机会扑过去,捣毁车阵,接下来不就是一场屠杀? “嗡嗡嗡!” “嗖嗖嗖!” 可现实却让他目瞪口呆,数十辆弩车竟然一刻不停地在施放箭雨,根本没有所谓搭箭上弦的空档,站在马车上的弓弩手只是在不停的转动绞盘,一支支箭矢便从侧面的木箱中不断滚落,自动上弦。 “嗖嗖嗖!” “嗤嗤嗤!” 一轮轮箭雨毫不停歇,密不透风,数不清的羌骑在惨叫声中坠马,骑军阵中一片慌乱,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何放箭的速度这么快,一刻不停! “这,这……” 曹殇同样目瞪口呆,这样连续放箭的弓弩超出了他的想象,试想一下什么骑军能在如此密集的箭阵中活下来。 眼瞅着箭弩即将射完,韩朔终于轻轻一挥手: “曹将军,该你出马了。” …… 大战沙场已经回归宁静,从上午到黄昏,两军骑兵接连交手,霍连城、顾剑两人先后出战,羌兵也是精锐频出,战斗虽然激烈,但总体来说不分上下。 两军驻马不动,遥遥相对,人人面带杀气,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便会开始新一轮凿阵。 洛羽眉头轻挑: “耶律昭夜已经在这和我们耗了大白天,看来确实另有所图啊。” “呵呵,早就料到了。” 萧少游讥讽一笑: “估计韩将军那边已经打完了吧。” 相比于二人的淡定自若,对面的耶律昭夜刚刚接到战报便已经皱起了眉头: “什么,你说那日松败了?怎么可能,辎重营不就是一些老弱病残吗?五千精骑连一座辎重营都攻不下来?” 前来报信的斥候战战兢兢,低着个头道: “殿下,那日松将军说敌军早有防备,先是用一种奇怪的连弩射杀我方骑兵,而后曳落军又从左右两翼杀出,将军见势不妙,只能先行后撤。 所以,所以失败了。” “竟然早有准备。” 耶律昭夜目光冰冷: “没想到今日首战竟然还吃亏了,看来洛羽和萧少游不是庸碌之辈啊。” “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场小败有什么要紧的,若是今天真的攻下辎重营,我反而觉得没趣了。” 百里天纵的表情十分平静,只是轻声一笑: “回营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311章神机连弩 营地中摆放着一架弩车,一众将军们围在四周叽叽喳喳,谁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蒙虎拍了拍侧面的木板,露出一抹惊讶: “嚯,还包着铁皮,寻常箭矢可射不穿啊。” “就这玩意能杀敌?” 精通弓弩的余寒弓转来转去,眼神中带着质疑: “我看不出此物蹊跷在何处。” “哎啊,你看你们这没见识的样子,一群乡巴佬。” 曹殇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可别小看这玩意,强得一!只要有军卒在上面转动绞盘,箭矢就会不停射出,速度快、力道足! 我亲眼看着那些羌骑被射了个人仰马翻!” 辎重营一战,羌骑遗尸近千,基本上都是被弓弩射杀,曳落军刚出战那日松就带着人跑了,打了个寂寞。 “这么强?” 陆铁山老将军抱着膀子,又惊又好奇: “老夫从军数十年,可从未见过此物。” “将军,这到底是啥啊。” 蒙虎眼珠子瞪得滚圆: “赶紧跟咱们说说。” “哈哈哈,这叫神机连弩!” 洛羽得意扬扬地介绍起来: “你们看,连弩车身通体用硬木与精铁打造,四周竖起木板,包裹铁皮,可以防御一些简单的攻击,宛如一座小房子,保护弓弩手。 上置强弩四架,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弩臂采用复合结构,以牛筋、兽角与坚韧的柘木叠合而成,绷紧时犹如满月,力道十足。 弩弦由数股浸油马尾与蚕丝绞合而成,坚韧无比,可承受极强的拉力。 最主要的就是两侧的四个木盒,实际上是箭匣!木槽斜置,可以容纳二十五支箭矢。 通过精巧的机关与绞盘联动,每当弩手扳动下方的杠杆,箭匣内的箭矢便会自动落至发射槽,弩弦随即回弹,将箭矢激射而出,从而形成连续不断的箭雨。 简而言之,连弩连弩,就是可以连续发射,根本不需要一遍遍地重复搭箭上弦的动作。 弩车后方设有摇柄,由两名弓弩手协同操作,一人负责瞄准,另一人转动绞盘上弦,确保射击节奏稳定。射程可达三百步! 一架两架神机连弩拉上战场看不出什么,但数量一多,箭矢就会十分密集,足以压制冲锋的骑兵。” 洛羽面带微笑,这玩意是他提供图纸思路,公叔白负责选用上好材质打造。 此次大战他和萧少游猜出来羌兵可能偷袭,所以特地拉出来试试水,事实证明很强! “神机连弩?”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洛羽说出的很多词汇他们都听不懂,貌似很牛的样子。 “眼见为实啊。” 蒙虎迫不及待地说道:“将军,赶紧给咱们看看它的威力!” “也罢,就给你们演示一下!” 洛羽爬上弩车,转动摇杆,将弓弩对准校场正前方的箭靶,轻轻一转绞盘,一支利箭便飙射而出: “嗖!” “噔!” 箭矢稳稳命中箭靶,众人心头一惊。 光听箭矢射穿木板的声响就知道此弓力道十足! “嗖嗖嗖!” “噔噔噔!” 随着洛羽不断转动绞盘,箭雨倾泻而出,四架强弓,四个箭匣,足足一百支箭矢,没一会儿便全部射出。 而且他们发现绞盘转动越快,箭矢射得越快,反之则慢,也就是说出箭的速度是可以控制的。 一百支箭矢并未全部命中箭靶,只因为木质的箭靶已经被射得稀巴烂。 “好,好强!” 强悍的表现令众将目瞪口呆,直感觉后背发凉,如果神机连弩对准己方骑兵,那杀伤力也太惊人了! 余寒弓愕然道: “四个箭匣,一百支弓弩,顷刻间射出,只此一架弩车便抵得上数十名弓弩手啊!” 众将越发惊骇,一辆车是如此,十辆呢?一百辆齐射呢?岂不是抵得上近万弓弩手! 那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哎,你说得对,此物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替代大规模的弓弩手,尽可能射杀敌军。 但神机连弩很难打造,所选材质皆是上上之品,匠造司总共才制作了四十辆,而且它有缺点。” 洛羽竖起手指,缓缓道来: “首先它移动不便,虽然是装在马车上,可速度比起战马慢多了,敌军要跑你拦都拦不住,除非敌军硬着头皮往前冲才能射杀他们。 另外,装卸箭匣十分麻烦,随军可以携带多余的箭匣,但装卸一次要小半个时辰,对骑兵冲锋来说根本等不到你换第二轮箭匣。 换句话说一百支箭射完,此物就是一堆破木头,毫无用处。” “唔。” 萧少游若有所思: “所以要想最大程度发挥此物的优势,还得因地制宜,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效果最好!” “没错!哈哈哈!” 洛羽朗笑一声: “总之此乃利器,可大涨我军战力!” 众将面露喜色,没错,就算有缺点那也是神兵利器! “将军!” 岳伍疾步匆匆地从一旁走来,递过一封书信: “羌兵送来的。” “噢?” 洛羽好奇地插开密信,嘴角顿时勾起一抹轻笑: “又是战书,邀我军五日后再战!” “还打?” 萧少游皱眉道:“刚刚吃了一场亏,不休整军卒就开战?” 洛羽饶有兴趣地望向远方: “看来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在打什么坏主意啊。” ……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风沙滚滚,漫天杀意。 两军大阵再一次于阵前对垒,茫茫黑甲、胡服精骑,蔚为壮观。 就在五天之前,两军刚刚大战一场,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羌兵出动的兵马依旧不多,也就两三万人,骑步军卒混合,大阵中央还矗立着一面孤狼逐日的皇旗。 洛羽眉头轻挑: “这一次该不会又想玩什么偷袭的花样吧?” “各营皆留精锐驻守,绝无问题。” 萧少游平静的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就等着他出招。” “呜!” “呜呜!” 两人话音刚落,羌兵阵中再一次响起了号角声。 诡异的是今日并非骑军出战,而是三千步卒缓缓向前推进,人人手握盾牌长枪,列成一座拒马阵,前出两百大步,然后矗立不动。 一众武将纷纷错愕,拒马阵? 以前可都是羌骑出战,乾军拒马,现在敌军怎么主动派出了步卒? 见鬼了。 而且这并非普通的拒马阵,阵中皆有令旗号角,隐隐间形成一个阵势。 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疑惑与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骑从羌军阵中疾驰而出,朗声怒喝: “我大羌昭平令久闻阙州白衣萧将军熟读兵书,精通阵法,有兵仙之名。 今日特来讨教!” “大阵在此,可敢一战!” 第312章白衣斗阵 秋风微微吹拂,三千人的拒马阵摆在黄沙之中,层层盾牌长枪结阵,阵型不算厚实,但又带着些许诡异。 “斗阵吗?” 突如其来的邀战让洛羽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抱着膀子: “少游啊,你瞅瞅,人家都点你名了,赶紧想个法子破阵。” 萧少游翻了个白眼,冷喝一声: “蒙虎,你先带千骑去试试水,记住,遇到变故就撤,不要恋战。” “诺!” 蒙虎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出,千骑黑甲策马向前,长枪斜指地面。 千骑对阵三千步卒,在蒙虎看来足够了,再多带兵反倒有些丢人。 现在的虎豹骑比一个月前更加强悍,因为匠造司特地帮他们打造了一层皮质软甲,中间用铁片相连,穿在原先的黑甲里面,将大片铁甲护不到的位置包裹起来。 也就是说现在虎豹骑人人身披双层甲,防御力极强。 “唔,我就知道是虎豹骑。”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陷阵之士,有死无生,确实悍勇异常,令人敬佩。 可我的阵法光靠悍勇可破不了啊。” 耶律昭夜努了努嘴,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问题?” 异瞳子袍袖轻挥,神情自若: “请殿下静观。” “隆隆!” “轰隆隆!” 虎豹骑已经开始提速,沉闷厚重的马蹄声骤然作响。大地震颤,黄沙滚滚,区区千人却踏出了上万骑兵的架势。 黑甲茫茫,扑而来的窒息感令羌兵步卒咽了口唾沫,浑身紧绷。 “起阵,拒马!” “轰!” “弓弩先行,放箭!” 拒马阵中同时响起三道怒喝,三千步卒由左中右三名千户领兵。吼声一起,盾牌高举长枪林立,阵中弓弩手已然泼射出一波波箭雨: “嗖嗖嗖!” 箭雨看起来密集,但箭头射在两层铁甲之上就像是在挠痒痒,根本破不开骑兵的防御。除非正中骑兵面门或者甲胄连接处,否则很难造成杀伤。 “驾!” 箭雨刚刚放了一轮,蒙虎就夹紧马腹,全军骤然提速,以蒙虎为尖刀在前冲途中渐渐铺开锥形阵,笔直杀向拒马阵中央。 千骑不算多,集中力量攻其一点方为上策。 “杀!” “分!” 正当千骑猛冲,准备凿阵之际,拒马阵陡然从战场中央分开,步卒拎着盾牌如潮水一般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不算宽阔的通道。 虎豹骑冲得太快,刚好钻了进去,扑了个空。 骑兵都愣了,拒马啊,你不是要拒马吗? “防御!” “出击!” 侧面同样是盾牌林立,两边步阵都摆成了乌龟壳子,从骑兵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一面面高大的铁盾,一杆杆长枪从盾牌背后不断捅出,也不杀人,专刺战马。 “小心!” “铛铛铛!” “嗤嗤嗤!” 近距离刺杀果然奏效,不少战马都腰腹中枪,嘶鸣着往地上一倒,落地的精甲骑兵只能仓促起身,持刀步战。 萧少游的眼中总算多出一抹凝重: “一字长蛇变二龙出水吗?” “十大古阵,一个草原谋士竟然会。” 洛羽冷声道: “看来百里天纵在中原真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啊。” “再看看,再让我看看。” 萧少游眼皮都不眨一下,脑筋急速运转,思考应对之策,而阵中战斗已经越发激烈。 马背上的骑兵无路进攻,只好不断向两侧出枪,但羌兵步卒死死顶住盾牌,攻击效果并不大。 “妈的,什么鬼东西。” 蒙虎骂骂咧咧,眼珠子咕噜一转,陡然策马直撞侧面,手中长矛狠狠递出: “给我死!” “砰!” 一声巨响,当面盾牌直接被捅了个稀巴烂,枪尖狠狠贯穿了步卒的胸膛,鲜血飞溅。怒气冲冲的蒙虎没有停手,单臂挑着尸体往后方一抛,砸翻了一片人。 “跟着我,杀!” 身后千骑心领神会,齐齐转变进攻方向,从右侧拒马阵的中段凿了进去。有凶悍无比的蒙虎打头,两翼更是数十骑百战老卒猛冲猛打,拒马阵在顶了片刻之后就撑不住了,只见羌兵右千户怒喝一声: “再分!” “轰!” 右侧方阵再度从中间散开,一分为二,任由虎豹骑从中间穿过,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但一架架弓弩早已架起: “弓弩手预备!” “放!” “嗖嗖嗖!” “嗤嗤嗤!” 密集的破风声骤然作响,射不死你的人,总能射你的马吧?如此近的距离,弓弩的穿透力极强,密密麻麻的箭矢射穿战马胸膛,鲜血飞溅,接二连三有骑兵坠马,然后深陷重重包围。 不过骑兵落马并未战死,毕竟地方都是步卒,还能勉强迎战。 蒙虎那叫一个气啊,杀出敌阵之后带着骑兵调转方向,再度择其一点攻之,憋着一肚子火的铁甲精骑人人手握长枪,拼命冲阵。 可羌兵步阵在三名千户的指挥下不断变阵,号角吹响、令旗挥动。三座拒马阵各拥兵千人,分分合合,不管精骑冲向哪里,哪里的阵型就会顺势散开,让出道路,然后三座方阵一攻一守一射箭,不断迟滞骑军前冲的速度,再用长枪杀敌。 你冲任你冲,我自不动稳如钟。 “哈哈哈,好阵法!” 望着狼狈不堪的虎豹骑,耶律昭夜笑得合不拢嘴,要知道百里天纵仅是从军中挑选了三个千户队,操练五天,就达到如此效果。 何等大才? 相比于羌兵的气势振奋,陇西边军则鸦雀无声,众将面色凝重。虽然虎豹骑伤亡不大,可三座拒马阵互为呼应,根本就破不开他的防御,骑兵只能疲于奔命。 像是被戏耍。 “二龙出水变天地三才,好灵活的阵法。” 萧少游嘴角轻挑: “将军,你看出什么了吗?” “变幻自如,攻守有度,不管骑军攻向哪里他们都可以选择避其锋芒,从侧翼防守,同时用弓弩反击杀伤。 三座大阵遥相呼应,互为犄角。” 洛羽已经看出了其中门道: “细细看去,号令一统才是最重要的,三名领军千户就是阵眼,他们三人互相配合才能让三千步卒调配自如。” “没错,若是配合失误,此阵就破了。” 萧少游负手而立,白袍飘飘: “换人吧,再打下去蒙虎就得暴走了。余寒弓,你来一下。” “鸣金!” “叮叮叮~” 嘹亮的金鸣传遍战场,正准备下一次冲阵的虎豹精骑纷纷勒马,蒙虎咬牙切齿: “妈的,今天先放过你们,撤!” 虎豹骑征战许久,何曾被如此戏耍过?伤亡不大,但是火大! 蒙虎虽然气不过,但军令如山,千骑精锐如潮水一般撤回大阵,骑兵中间还护着一些失去战马的步卒,得亏拒马阵不算灵活,想走他们也拦不住。 大军归阵,战场寂静。 萧少游高居将台,轻轻一挥手: “寒羽骑出战!” 第313章一箭一千户 三千羌兵重新合拢在一起,依靠重重盾牌结阵防御,和开战之前一样稳固,士气正盛! 三名千户目光振奋,妈呀,这么打简直太爽了! “骑军出战!击鼓!” “咚咚咚!” 又是一支千人精骑行出大阵,但这次不是黑甲了,而是清一色白马白甲白袍,连马背上挂着的羽箭有镶嵌着雪白的翎毛。 “驾!” 主将余寒弓亲自领军冲阵,茫茫白甲呼啸而出,比黑甲冲锋更多了一份飘逸。同样是锥形阵,不同的是出阵百步之后千骑便弯弓如满月,箭头冲天斜举: “放!” “嗖嗖嗖!” 雪白箭矢腾空而起,密集的嗡鸣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宛如大雪降世,蔚为壮观。三千羌军没来由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浑身一哆嗦。 寒羽出,天地寒! “举盾防御,列阵!” “蹬蹬蹬!” 密密麻麻的盾牌高举,白羽飞落,盾牌表面被砸得砰砰直响,强劲的力道把羌兵手臂都震麻了,可谁也不敢松懈半分。 这时候手臂一松,自己就得被射成马蜂窝。 一轮轮箭雨不停泼射,白甲精骑似乎达到了人箭合一的地步,骑兵随手一搭箭、一松弦,一气呵成,根本不用瞄准便能确保箭头落在羌兵的头顶。 漫天白羽飞,人人神箭手! 如此壮阔的景象让百里天纵目光轻挑,轻声念出一首诗: “寒山城外寒风啸,寒山脚下寒羽惊。漫天白羽出寒弓,大雪降世天地寒! 早就听说洛家军有一支白甲精骑,今日一见果然军威鼎盛。又是虎豹骑又是寒羽骑,还有曳落军、血归军,啧啧当初羸弱不堪的陇西边军竟涌现出如此多的精锐,令人匪夷所思啊。” “确实壮观。” 耶律昭夜目光闪烁: “也不知道寒羽骑能不能破开阵型。” “第一次是咱们趁其不备,让虎豹骑吃了个闷亏,第二次让寒羽骑出动,想必萧少游已经有了一些谋划。” 百里天纵抱着膀子,好像不怎么在意战场胜负: “我倒想看看,一千寒羽骑怎么破阵。” “杀!” 数轮箭雨之后,一千寒羽骑收弓换刀,杀入敌阵。羌兵还是如之前一样,没有正面迎敌,而是让开防线将寒羽骑引了进来,让骑兵扑空。然后寒羽骑同样从斜刺里进攻,羌兵再分。 一字长蛇变二龙出水、二龙出水变天地三才。 三千羌兵凭借鼓点号令,在三名千户的指挥下变换自如,寒羽骑一直在三座步阵之间转悠,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和虎豹骑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有弓弩,攻不破前排的盾阵还能用弓弩射杀后方步卒,勉强能造成些许杀伤。 就这么寒羽骑攻,羌兵步卒变阵防守,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三座千人拒马阵摆成品字形,将寒羽骑围在当中,看似被围,实则进攻的主动权掌握在寒羽骑手中。 就在某一刻,寒羽骑突然不进攻了,而是在三座拒马阵之间兜圈子,就像是猎人在挑选自己的猎物。骑兵转阿转,马蹄踩得尘土四起,令战场上的视线极为模糊。 寒羽骑诡异的动作令三名千户满脸戒备,他们很清楚寒羽骑是在挑选合适的进攻对象: “全军戒备,防守!” “嚯!” “轰隆隆!” 动了,随着余寒弓勒转缰绳,寒羽骑终于动了!千骑同时策马,他们的目标豁然是左侧拒马阵。 左千户心头一紧,怒喝道: “分阵,小心应对!” 羌兵握紧盾牌长枪,顺着寒羽骑进攻的方位开始如浪潮般散开。同时另外两座拒马阵也举起了弓弩,准备呼应左阵防守。 “驾!” 就在寒羽骑前锋刚刚冲入左阵通道的刹那,落于后方的五百骑陡然一扯缰绳,锋线笔直转向,直奔右侧军阵。 右阵羌兵正搁那儿弯弓搭箭呢,眼瞅着灰尘里钻出一支骑兵,领军千户顿时吓得一哆嗦,嘶吼道: “分阵迎敌,快!” “轰隆隆!” 可寒羽骑的马快啊,五百精骑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眨眼便至阵前,羌兵还拎着盾牌跑步呢,压根没有时间变阵。 “杀!” 余寒弓早已弃弓换刀,纵马一撞,手中苍刀狠狠挥了出去。 “砰!” “噗嗤!” 借助强劲的冲击力,雄厚的马蹄瞬间撞飞了一名步卒,同时苍刀也稳准狠的割破一名敌兵的咽喉,鲜血飞溅。 五百寒羽骑呈楔形阵狠狠凿入战场,还没来得及变阵的羌兵被撞得人仰马翻,不断有步卒被战马活生生踩死,哀嚎不断。 居中指挥的右千户牙呲欲裂,急声喝道: “结阵啊,快!” “嗖!” 话音未落便有一支利箭撕裂虚空,划出一道圆弧,稳稳射穿了他的头颅,脑浆像雪花般绽放。 余寒弓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面色冰冷: “分尼玛!” 死尸坠马,主将战死,右阵一下子就陷入了崩溃,握着长枪盾牌的羌兵没了号令不知道该如何行事,只能被动迎战,任由寒羽骑的弯刀不断收割人头。 “好快的速度啊。” 百里天纵目光微凝,寒羽骑的策略很简单,声东击西罢了,可战马的速度才是制胜关键。 五百精骑很快杀出右阵,战马所过之处遗留下一片死尸。越阵而出的余寒弓并未恋战,而是一扯缰绳继续加速前冲,五百骑紧随身后,阵头直指中央步阵。 于此同时,从通道中越过左阵的五百骑也调转方向,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绕向中央步阵的后方。 也就是说寒羽骑通过不断的疾驰机动,硬生生对中央步阵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面。 中军千户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朝我来的。” 羌兵目瞪口呆,这该怎么办,还分不分阵了?可人家前后夹击,你往哪边分阵?一分为四的话那兵力也太单薄了! 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昭平令大人也没教啊! 领军千户没办法,只能怒吼一声: “全军结阵,准备拒马!”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碰硬! “嗖嗖嗖!” 吼声刚落就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落下,犹豫不前的羌兵纷纷中间,倒下了一大片,领军千户愤怒地挥舞弯刀: “稳住,给我稳住,不要乱!” “嗖!” “噗嗤!” 又是一箭飞落,当空贯穿他的胸口。千夫长的瞳孔骤然一缩,绝望的看着胸口白羽,死死血迹渗出,直至坠马。 “杀!” 一箭射杀主将,寒羽骑士气大阵,从前后两边猛然撞入阵中,人人杀气腾腾,一柄柄弯刀宛如夺命的钩锁,本就心慌不已的羌兵一击即溃,大阵一片混乱。 等寒羽骑再次杀出战阵时,西羌三座拒马阵已经被捣毁了两座,仅剩的左阵羌兵瑟瑟发抖。 娘啊,怎么办? “轰隆隆!” 当然了,寒羽骑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一千骑合并一处汹汹而来,连破军阵两座,寒羽骑的士气已经拔升到极致! “怎么办?怎么办?” 领军的左千户彻底蒙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其他两名千户被射死,血洒当场,那自己呢? 隐约间他就看到寒羽骑阵前有一白袍搭箭上弦,弯弓如满月,他当场就吓得跳下马背,尖叫嘶吼: “盾牌,盾牌呢!” “快他妈过来保护老子!” 两名羌兵眼疾手快,赶忙高举着盾牌挡在他身前。 “嗖!” 一支利箭刚好从两面盾牌没有合拢的缝隙中穿过,擦出一串火花,在左千户绝望的眼神中精准没入他的脑袋: “噗嗤!” 脑浆四溅,又是一名千户横尸当场。 周围的羌兵全都傻眼了: 好箭! 余寒弓嘴角微翘,振振有词: “一箭一千户,来串糖葫芦!” “杀!” 紧跟着便是千骑入阵,几乎片刻就撕裂了前排防线,将最后一支拒马阵撞成稀巴烂,恐慌的惨叫声回荡全场。 败了,大阵已破! 耶律昭夜面色微青,脸上闪过愠怒,寒羽骑还真是强悍,竟然靠着速度与弓弩的优势连破三阵! “撤兵吧。” 百里天纵却心如止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白衣兵仙果然名不虚传,可这一招你接住了,下一招呢?” 第314章一招又一招 夜幕缓缓降临,九曲山大营中火光摇曳,照亮了半边天,帅帐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好箭!” 吕青云数着大拇指振振有词: “一箭一千户,串个糖葫芦,你真是好箭啊!” “踏马的,要夸就好好夸!” 戏谑的笑容让余寒弓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箭术,是好箭术!” “好好好!” 吕青云假模假样的点头,故意拖长音节: “好箭~术!” “老子跟你拼了!” “哈哈哈!” 满帐的将军们放声大笑,一个个前仰后合,性子一向冷漠的顾剑有些怔怔然,他一直以为军营是严肃的,死板的。 洛家军平日军规军纪甚严,从将军到军卒一视同仁,很符合严肃的形象,但他没想到这些将军们私底下能这么欢快。 余寒弓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 “主意都是萧将军出的,我就是奉命行事,不要只夸我啊。” “说的没错,咱们的白衣兵仙也算是露了一手,哈哈。” 洛羽呵呵笑道: “也好让什么天纵之才明白,咱陇西边军有的是能人!” 其实洛羽手下将领大多都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像萧少游这样熟读兵书、精通阵法的还是少数,他们最多在玄岐军校学过一些简单的阵法号令。 “不过咱们也不能麻痹大意。” 洛羽的神情逐渐平静: “从两场战事可以看出,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绝非庸碌之辈,咱们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 “诺!” “将军,游弩手沐峰紧急求见!” 岳伍的喝声刚好从帐外飘入,洛羽眉头微皱,心中浮现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进!” 已经升任游弩手校尉的沐峰大步入内,面色焦急: “将军!卑职奉命游弋九曲川、落鹰坡四周,昨日在东北方发现了大规模羌兵调动的迹象!特来回禀!” “东北方?” 帐内迅速安静了下来,洛羽疾步走到地图前,眼神中满是疑惑: “不是今天两军交战吗,昨日为何会有军队调动?东北方,东北方,羌兵有多少人?” “至少在万人以上,不止有骑兵,还有马车的车辙印,随军应该有步卒!” “这么多?东北方没有我军扎营啊,羌兵想干什么?” 众将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视线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洛羽的目光陡然一变: “寒山关!是寒山关! 东北方只有寒山关值得羌骑兴师动众!被骗了,今日斗阵分明就是个谎言!羌兵的真正目标是寒山关!” 洛羽面色铁青,所有人都以为是两军在前线对峙,实则羌兵已经将云阳关、寒山关都纳入了攻击范围! 萧少游也看出了羌兵的谋划,眉头紧锁: “刚接完一招,又来一招,他们好快的速度!” 欢声笑语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人人神情肃穆,嗅到一抹大战将至的味道。 这位天纵之才用兵让所有人感受到一种压迫感,一环扣一环,丝毫没有休整的意思。 韩朔忧心忡忡: “寒山关只有林戈五千兵马,大多是从定州并州拼凑起来的步卒,战力不强。而且羌骑是秘密行军,寒山关指不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若是一着不慎,寒山关还真一定守得住。” “林戈性子沉稳,不管有没有发现羌兵行踪,一定会小心防备。” 洛羽冷声道: “但寒山关仅有五千步卒,羌兵上万,兵力差距悬殊,为保边关万无一失,咱们得立刻出兵驰援。 哪位将军愿意走一趟?” “我我我!” 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顾剑,曹殇和吕青云两人话刚升到嘴边就被抢先了。 “你想去?” 洛羽还真有些犹豫,顾剑麾下五千骑刚刚成军,寒山关的地势也不甚熟悉,似乎其他几军都比顾剑要合适。 “末将去吧。” 曹殇沉声道: “从九曲川驰援寒山关,必经曳落河,地势我熟!” “不行,谁先开口就是谁的!” 顾剑急了:“洛将军总不至于信不过末将吧?难道麾下五千骑兵不是陇西边军?岂能厚此薄彼! 末将可立军令状,就算寒山关已经失陷,末将也会将其夺回来!” 顾剑的眼神无比坚定,自从入了洛家军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里想要赢得尊重都是在战场中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否则很难融入到这个群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羽不可能再拒绝,大手一挥: “立刻整军出发,驰援寒山关,其余各营紧盯对面羌军,防止他们再耍什么花样!” “诺!” …… 寒山关城头,已经升任游击将军的林戈负手而立,目光远望。 城外是无尽的黑,黑得深不见底,黑得令人心生恐惧,他知道,那里藏着无数危机。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标在外警戒的游弩手回来了,准确地说是只回来了一个人。整标人突然遭遇羌骑截杀,拼死掩护一人回来报信。 整整一万五千羌兵已经抵近寒山关城外三十里处。 林戈很清楚城内有多少兵马,也知道境内不会有援军驰援,所以此战定然是一场苦战。 但他的目光中看不出半点慌乱,从当初那个被抓入军中的壮丁,到今日一场场战事中磨炼出来的游击将军,林戈已经成了定州军方的一面旗帜,就连君沉老将军都夸他是定州年轻一辈第一人! 城头人还站着数十号披甲汉子,人人身材魁梧,腰悬苍刀,目光如炬。清一色是军中的校尉、都尉,中坚将校。 虽说城中五千兵马有不少新兵或者混编的军卒,但将校大多是阙州军调过来的老兵,见惯了尸横遍野的场面。 林戈背对众人: “情况都清楚了吧?” “清楚!” “别的话我不想多说,只说一件事。” 林戈面色冰冷: “去年寒山关失陷,七皇子耶律乌戈领兵入境,大肆屠杀百姓,数十村落被夷为平地,死尸数以千计; 两个月前,王家细作打开城门,接应羌兵入境,寒山关再次告破,两万羌骑直插并州境内,妄图一举亡我陇西,差点酿成大祸。” 说到这里,林戈终于转过身来: “一而再,再而三,难道寒山关还想被攻破第三次吗? 告诉我,你们是谁!” “轰!” 数十名军汉齐齐抱拳: “陇西边军!” “听不见!” “陇西边军!” 吼声直冲云霄,满城军卒注目,胸腔中有热血翻滚。 “洛将军说过,边军血肉,就是边城!边军在,边关在!” 林戈环视全场,目露凶光: “传令全军,此战后退一步者,立斩不赦!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众人齐声怒吼: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 第315章百里出手 夜幕昏昏,今夜无月。 寒山关城头插着数不清的火把,点点火光在城头上摇曳,还有一面面洛字玄旗迎风飘动。可却看不见有守卒巡逻,静悄悄的,宛如一座空城。 城墙数里之外已经有庞大的军阵汇集,一万五千羌兵终于到了! 领军主将万户猛安答木察、副将勇安那日松,恰是在第一次战事中与乾军交手的两位大将。身后便是密密麻麻的骑步军卒,还携带了大量的竹梯箭弩。 盛秋时节,晚风拍打在脸上已经有些寒意。战马吭哧吭哧地点着头颅,士卒的口中哈出热气,一股杀意在城外弥漫。 那日松努力踮起身子望瞭望,皱眉道: “看不清城头的情况啊,总感觉有一丝古怪。斥候回禀说有一名游弩手跑了,弄不好敌军已经得知了消息。” “得知消息又何妨?敌军只有五千守军,咱们一轮强攻,必能破城,再说了,别忘了我们还有内应,嘿嘿。” 答木察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轻轻一挥手: “行动吧!” 数不清的黑影从阵中掠出,皆是精锐步卒,扛着数十架竹梯直扑城角,然后架起梯子开始攀城,从头到尾城头上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一根箭矢都未射下。 火光摇曳,寒风呼啸。 羌兵悍卒健步如飞、如履平地,已经快攀登至城头,人人脸上写满了杀气,只要破城而入,他们就是此战首功,金银财宝已经在向自己招手了。 就在排头兵靠近城头之时,林戈的怒吼声陡然响起: “火油!” “刺啦!” 一桶桶滚烫的火油倾斜而下,处于排头的步卒被当头一浇,火油顺着竹梯往下蔓延,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回荡。 “火箭预备!” “嘶嘶嘶!” 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头凭空冒出了数以千计的边军,人人弯弓搭箭,对准城下,箭头处还飘摇着细小的火星。这一幕让还在攀城的羌兵目露绝望,甚至连逃生的心思都没有了。 林戈的手掌重重往下一劈: “放!” “嗖嗖嗖!” “轰!” 火油一点就着,一阵阵剧烈地炸响,火势从上到下急速蔓延,将竹梯上的羌兵尽数吞没,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就像是有一条条火龙攀岩在墙壁上,蔚为壮观,又极为恐怖。 “果然早有准备。” 答木察的表情并未有任何波动: “响箭,全军攻城!” “咻!” 凄厉的破风声撕裂夜空,满城震动。城外的羌兵终于不再隐藏身形,火光四起,吼声震天: “将军令,全军攻城!” 那日松挥刀怒吼: “杀,给我杀!” “弓弩手预备,放!” 羌兵远道而来,自然不会携带投石车攻城云车这等攻城利器,但箭矢他们不缺,密集的箭雨就像是蝗虫入境,铺天盖地地砸向城头,顺势掩护步卒发起进攻。 “将士们,保家卫国的时候到了!” 林戈持刀怒喝: “死守寒山关,一步不退!” “不退!” “杀!” 接下来就是一场惨烈的激战,数不清的投石箭雨在空中飞舞,还有火油烧毁竹梯,喊杀声震动全城。 羌兵虽然没有大型攻城器械,但是胜在人多啊,西城墙都是羌兵蚁附攻城的身影,寒山关五千守军几乎全都上墙参与防守,时不时就有人被羌兵的箭雨射中脑袋,鲜血飞溅。 惨烈的场面让部分新兵瑟瑟发抖,一名士卒瘫倒在地,白天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家乡同袍此刻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头颅,飞溅的脑浆吓得他裤裆尽湿。 “妈的,给老子滚到耳洞里去!” 林戈怒目圆睁,一脚踹在了新兵的屁股上,同时怒喝道: “避箭,注意避箭!” “怕什么!羌兵是人,我们也是人,谁都没长三头六臂,想想寒山关背后就是你们的亲人同胞,难道你们想看着父母妻儿惨死在羌人刀下吗! 给我杀!” 愤怒的吼声激起了无数人心头的怒吼,红着眼冲向战场: “杀!” 正当战事激烈之时,寒山关城内突然传出几声惊天炸响,随即便有好几处火起,林戈的目光瞬间一寒: “怎么回事!” “将军,细作,是羌人的细作!” 一名校尉疾步匆匆地跑来,急声道: “城内有羌人的细作在纵火,差不多两三百人,眼下正在往城门口汇集,一看就是要配合城外的羌兵里应外合。” “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妈的。” 林戈目光阴沉,前些日子他率军收复寒山关的时候就考虑过城内会不会留下羌兵的细作,当时派兵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真的抓捕了上百羌人,没想到还藏着这么多! 这也难怪,寒山关这么大,随便找个地窖甚至往小树林里一躲就很难查出来。 “你带五百人,去把细作清剿干净,城头上的战事交给我!” “诺!” “跟我来!” 数百军卒蜂拥下城,很快就传来了两方军卒激战的声响,城内城外彻底乱成了一团。 林戈咬牙切齿,目光狰狞: “来吧,今日就让本将军看看,你们有何本事破城而入!” …… 落鹰坡,羌军帅帐 七皇子耶律昭夜一脸兴奋地站在地图前,搓搓手: “算算时间,此刻寒山关应该开战了。虽说寒山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咱们毕竟有五百内应在城内,里应外合,拿下城墙的可能极大! 只要寒山关一破,敌军必军心震动,士气萎靡,我军便可趁势杀入陇西! 还是你聪明啊,哈哈哈,提前让我留下一步暗棋。” 早在耶律昭夜遣两万精骑杀入寒山关、直插并州境内时百里天纵就飞书传信,让他不管胜败都要在寒山关留下五百人。 当时看来莫名其妙,今时今日却成了一步妙棋。 “为将者,自当未雨绸缪。” 百里天纵轻声道: “洛羽和萧少游皆不是庸碌之辈,两万精骑深入敌境是一步险棋,咱们可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家身上,还是要留后手的。” “妙,实在是妙!哈哈。” 耶律昭夜仰天大笑: “五百死士在内,两万五千精锐在外,寒山关区区五千守军,如何挡得住?” “额,殿下说错了。”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 “城外不是两万五千人,而是一万五千人。” “什么,一万五千人?” 耶律昭夜有些茫然,他清楚记得百里天纵调了两万五千兵马出营啊,还有一万人呢? 百里天纵漫不经心地望向地图,嘴角微翘: “殿下试想,若是敌军发现我军进攻寒山关,会作何举动?” 耶律昭夜略加思索,沉声道:“会派兵驰援寒山关!” “没错。”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两军大营周围皆有游弩手游弋,如此大规模的调兵绝对会被发现。以洛羽的聪明,岂会猜不到我军的目标是寒山关?他定会出兵相救!听说这位安西将军最擅长声东击西之计,今天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战我不仅要拿下寒山关,还要一举吃掉他们的援兵!” 第316章总得打一场漂亮仗吧 夜色笼罩着西境大地,九曲川的帅帐内依旧灯火通明。 洛羽睡不着,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萧少游也在帐中来回踱步,看得出两位主帅的心绪不宁。 明明顾剑已经率军外出,对面羌人也再无动静,可他们还是静不下心来。 “算算时间,寒山关已经开战了吧?” “嗯。” 萧少游应了一声:“派出去好几拨游弩手了,暂时还未归营,沐峰亲自带队,一有消息就会立刻传回来。” “从这里到寒山关,来回三百里,战马就算累死也不可能及时传回消息的。” 洛羽伸手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如果是夜里开战,五千步卒至少可以坚守一天一夜,顾剑的五千骑兵应该能在明日正午抵达战场,只要骑兵抵达,羌兵自会知难而退。” 萧少游的眉头突然一挑,眉宇紧皱: “如果,如果顾剑到不了呢?” 洛羽心头咯噔一下,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烈: “难道百里天纵的目标不是寒山关?而是援兵!” “很有可能!” 萧少游的思维像是突然间被打通了: “我军骑兵外出,羌兵定会知情,可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动作,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怕! 为何不怕?因为他等的就是援兵!” “中计了!” 洛羽的表情陡然一变: “声东击西,一箭双雕!我们比百里天纵少算了一步!” “如果五千骑真的遇袭就糟糕了啊。”萧少游沉声道:“这支骑军是刚刚组建的,虽说大多是老卒,可各营之间的磨合时间太短,战力如何谁也不知道。 万一,万一被全歼……” 洛羽冷喝一声: “立刻把曹殇给我叫过来!” …… 日初清晨,空气中带着徐徐凉意。 风沙呼啸,一支五千人的黑甲骑兵正在平原上策马狂奔,数以千计的马蹄踏得黄沙飞溅,扬起漫天尘土。 细细看去你会发现所有骑兵的枪杆上都绑着一根青色丝带,这是洛羽的意思,一根根青丝束带是在纪念玉屏山战死的四千顾家军。 顾剑顶着扑面而来的狂风眉头微皱,眼眸不断扫过四周,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安,总觉得四周太过安静: “停马!” “嘶嘶嘶!” 五千精骑迅速勒住缰绳,许多将士的眼神中都带着一股疑惑,不是说好了驰援寒山关吗,怎么半路就停下了? 一名相貌粗狂的中年武将策马而来:“顾将军,怎么了?” 裴辽,祖籍并州人士,但自幼就随父母移居阙州,而后去云阳关当兵,乃是萧少游麾下骑兵,雨夜杀完颜一战他就在场,从那时起就跟着洛羽。 苍岐建城,他就是洛羽起家三百兵丁中的一员,资历极老,历任第一都尉董川手下百户、第一营蒙虎麾下都尉、虎豹骑校尉,靠着战功步步攀升,一等一的悍将。 虎豹骑成军之战,一人阵斩敌骑六名,坠马之后愣是持刀步战又砍翻了两人,浑身血迹,一战成名。 此次划归顾剑五千兵马,裴辽奉军令带着上百阙州将校并入军中,成了顾剑的副手,帮助其操练军卒,磨合各营间的配合。 “有埋伏。” 顾剑眼神锐利,直射前方,剑客的直觉是最敏锐的。 裴辽目光微变,虽然视野所及之处不见一兵一卒,但他相信顾剑的直觉,立马一抬手: “全军备战!” “轰隆隆!” 果然,吼声刚落,前方就传出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数以千计的胡服骑兵跃出地平线,列阵黄沙,规模异常庞大,只见漫天军旗飞舞,遮天蔽日。 五千将士心头一紧,此处怎会有一支伏兵? “被我不幸言中啊。” “妈的,寒山关难道是诱饵?” 久经战阵的裴辽第一时间就想通了:“羌兵的真正意图是吃掉援兵!” “或许吧,看来寒山关今日是去不成了。” 顾剑摸了一把腰中剑柄,讥讽一笑:“上万精骑,羌兵为了此战还真是花了血本。” 一股肃杀之意笼罩全场。 羌兵阵中有一光头武将策马前行: “乾军小儿,等你们多时了!直觉倒是不错,还能提前察觉到危机,山谷中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陷坑,可惜了。” 顾剑冷声喝道: “来将何人!” “大羌万户,赤罕骨!” 光头武将撇了撇嘴: “本以为能截住虎豹骑、曳落军这种精锐,没想到啊,只逮住一支杂牌军。唉,枉费本将军在此等候这么久。” 在羌军那儿,陇西边军被他们划分成三等,第一等就是有单独营号的精锐;第二等是阙州军老卒;第三等便是像顾剑这种刚刚加入边军的定州、并州兵马。 此话一出,五千精骑人人目露凶光,嘲讽,这是赤裸裸的嘲讽,何人受得了? 赤罕骨极度轻蔑地抬着眼皮: “还是赶紧下马受缚吧,省得本将军费事!” “嚣张至极!” 裴辽面带怒色,手中长矛早已攥紧。 顾剑却心平气和地问道: “裴将军是沙场老将了,听说浑身是胆,有没有兴趣跟我打一场硬仗?” 裴辽心领神会,咧嘴一笑: “当然,洛字旗下可从无怯战懦夫!” “驾!” 顾剑策马转身,面向全军将士: “诸位,羌贼说得对,咱们还真是杂牌军。一个多月前刚刚拼凑在一起,连个营号的都没有。如果要问我们是谁,那我只能说一句。” “我们乃陇西边军!西境铁骨!” “轰!” 顾剑缓缓策马,边行边说: “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一面面军旗是何等雄壮,就连战马人家都挑好的拿。你们看着眼红,我看着也眼红!没办法,谁让咱们刚刚加入边军,身无尺寸之功! 陇西皆知,今时今日的边军以战功论成败,没有战功你就是抬不起头来!没有战功,我们就是不配有自己的军旗!” 一声声怒喝让五千将士的眼眸中充斥着一抹赤红。 顾剑说得没错,战功卓著自然高人一等!看着虎豹骑、曳落军他们威风凛凛的样子,谁不羡慕?可人家是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人家当得起精锐二字!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有自己的营号军旗!” “想!” “大点声!” 无数汉子嘶吼出声: “想!” “很好。” “我看了一眼,对面骑阵刚好一万骑,咱们呢?五千骑。 谁说五千骑就敌不过一万骑了?当初在玉屏山脚下,咱们不是靠六千骑拦住了两万羌兵吗?在我看来,区区万骑如土鸡瓦狗!” 顾剑的嗓音逐渐拔高: “听闻去年此时,曳落军五千兵马在此地全歼八千羌骑,他们能,我们为什么不能! 打垮羌贼,打赢这场仗,我顾剑厚着脸皮去跟洛将军要营号! 诸位陇西男儿,敢不敢随我一战!” “轰!” 此刻不管是原先的两千顾家军,亦或是定州、并州整合的骑军新锐,所有人都嘶吼出声: “愿随将军一战!” 全军士气拔升到极致,空中有杀气升腾,对面的一万羌骑看起来并无半点可怕之处。 五千骑皆配长矛,唯有顾剑一人是仗剑佩刀,祖传青锋剑,洛羽亲赠苍刀,剑柄之上依旧系着一根青丝。 顾剑默不作声,只是轻取束带,青丝束黑发,五千将士的动作如出一辙,人人束青丝,全军皆着甲! “呼!” “好歹也是边军了,总得打一场漂亮仗吧。” 顾剑的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轻笑,青锋出鞘,直指敌阵,怒吼出声: “起矛!” 第317章连弩现世,骑军显威 五千长矛斜举、五千青丝纷飞。 全军黑甲,青丝束发。 一张张坚毅的面庞纵马前行,纵使敌军两倍于己亦浑然不惧。 唯死战耳! “轰隆隆!” 双方一万五千精骑同时涌出军阵,马蹄前迈,黄沙颤动,轰鸣声回荡于天地之间。 前冲中的顾剑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大阵后方似乎有什么东西眨眼间消失不见。 茫茫骑军锋线犹如大江浪潮,滚滚向前,声势骇人。 “蹭!” 青锋出鞘,剑鸣刺耳。 顾剑神色坚毅,三州皆知他是陇西第一剑,可谁知顾家乃将门之家,历代男儿皆征战沙场,保卫家园! 虽说五千骑兵组建才一个多月,可军中将校皆出自阙州老卒,各营各尉之间的配合日趋成熟,两侧锋线犹如潮水般铺开,锋芒毕露的矛尖斜举冲前,蔚为壮观。 “装神弄鬼。” 赤罕骨讥讽一笑:“也罢,先杀敌五千打打牙祭!” 两军临阵,一股怒喝声直冲云霄: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无数雄壮的战马撞在一起,金铁交鸣、血肉纷飞。 上万骑军冲阵,前排之卒尤其骁勇,稍有不慎连三息都活不下去,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沙场中极速流逝。 青锋剑滑过一道弧线,对面羌骑只感觉眼前寒光一闪,脖颈处便被割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鲜血喷射。随即顾剑顺势一劈,剑锋斩断了左侧骑兵的肩膀,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回荡全场。 一息两命! “好快的剑!” 一名黑脸千夫长怒目圆睁,挺枪刺来:“吃我一枪!” 顾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剑锋轻提,拦腰劈向枪杆,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力道十足。 “咔擦!” 在黑脸千户惊愕的眼神中,枪杆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紧跟着剑锋便滑向了他的咽喉: “嗤!” 不等羌骑错身躲避,一道血箭就飚射而出,死尸砰然坠地,毙命前的一刻,此人眼神惊骇无比,自己竟然连一剑都挡不住。 青锋剑削铁如泥,岂是区区一千户可挡? 二十步开外便是副将裴辽,中年武将的脸上带着沙场汉子特有的风霜,皮肤黝黑,鼓胀的双臂充满了力量。 不像顾剑有祖传剑法可学,裴辽一身武艺全都是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枪法看起来并不飘逸美观,但极为实用,一招一式都奔着要人命去的。 “砰砰砰!” “嗤嗤嗤!” 一杆长矛在其手中上下纷飞,所过之处羌骑尽数毙命,眨眼间枪尖就被鲜血染得透红。 “杀!” 两位主帅悍勇异常,领军冲阵,麾下骑卒自然也不会丢脸,人人奋勇争先,拼死冲杀。 没错,他们确实是刚组建起来的骑兵,没有营号、没有称谓,但他们可不是新兵蛋子,而是陇西边军,面对侵犯家园的羌骑岂能畏惧不前? 一名名骑卒目光猩红,出枪收枪的同时一直用眼角余光瞄着两侧的同袍,努力保持阵型的齐整。这是阙州军调来的校尉百户们一遍遍强调的: 骑军冲阵,士气阵型缺一不可! “砰砰砰!” “嗤嗤嗤!” “杀!” 第一轮凿阵很快便进入尾声,万户猛安赤罕骨终于收起了眼中那份轻视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因为五千陇西边军竟然与一万羌骑打成了平手,丝毫未落下风,令人震惊! 不过他并不慌张,他很清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第一轮冲阵你可以保持鼎盛气势,那接下来呢? 骑阵对面,顾剑已经越阵而出,青锋剑杀得鲜血淋漓,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远方,那儿有两座高高的沙丘,居中是一条狭长的谷道。 “裴将军!” 顾剑冷喝一声,使了个眼神,裴辽心领神会,一扯缰绳: “走!” 五千精骑策马奔腾,几乎是瞬间将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朝沙丘谷道疾驰而去。 “妈的,原来想跑!” 这一幕被赤罕骨尽收眼皮,骂骂咧咧地指挥骑军兜出弧线转身追击,上万战马踩得漫天黄沙飞舞。 骑军转向毕竟需要时间,哪儿有陇西军一路疾驰来得快。等一万精骑回过神来时敌军已经尽数涌过沙丘。 “给我追,一兵一卒也不能放跑!” “杀!” “轰隆隆!” 沙丘谷道并不宽阔,上万羌骑不知不觉间行成一条狭长的骑阵,呼啸而入,嘶吼声漫天回响,一匹匹战马肆意狂奔。 赤罕骨急啊,急着追上去将边军杀光,可顾剑已经跑没影了。 人呢? 忽然间他的视线注意到地面上有密密麻麻黑色的东西,在黄沙中十分显眼,可阳光刺眼,又看不清是什么。 就在恍惚的瞬间,骑军又往前疾驰了一段距离,赤罕骨终于看清了地面上的东西: 铁蒺藜,是拒马用的铁蒺藜! 赤罕骨瞬间直冒冷汗,下意识的嘶吼出声: “全军停马!” “快!” 可冲起来的骑军哪能说停就停,话音刚落前排骑军就踩了上去,布满铁刺的蒺藜扎的马蹄不断冒血,嘶鸣声骤起,战马痛苦地扑腾,将马背上的骑卒掀飞而出,一时间惨叫连连。 这还没完,前方骑军受阻,可后面的人不知道啊,还在加速前冲,硬生生推着骑兵往前走,前排落马的骑卒本来还有活命的机会,硬生生被己方马蹄给踩死了。 很快怒骂声就响了起来: “减速,踏马得快停下!” “耳朵聋了吗!将军让全军停马!” “别他妈再往前了,死人了!” 骂声四起,山谷中乱成了一团,赤罕骨到底是领军万户,面对如此场面心一横一咬牙: “前锋先冲过去,清理出一条路!快!” 一万骑兵堵在狭窄的山谷中乃兵家大忌,不管陇西军在玩什么花样,先去到平原再说! 可下一刻他又看到两侧沙丘上出现了十几辆古怪的马车,上面架着弓弩,箭头正朝谷道之中。 “这,这该不会是?” 赤罕骨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安,之前战败回营的那日松说过,乾军营中有一种奇怪的弩车,可以连续击发强弩。 “嗖嗖嗖!”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密集的破风声已经响起,一支支狭长的弩箭从头顶倾斜而下,不断洞穿羌骑的胸膛: “嗤嗤嗤!” 十几辆弩车,上千支弩箭,听起来虽然不多,可现在山谷下面是人挨人,想不中都难,再加上射速极快,根本不给你闪躲的时间。 眨眼间便惨叫声四起,密集的箭雨让羌骑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前方的开始往前跑,后面的冲不过去,只能后退,中段的倒了大霉,进退不得。 人马互相踩踏,整片山谷中都回荡着哀嚎声,赤罕骨牙呲欲裂,嘶吼出声: “不要乱,稳住阵型!” “轰隆隆!” 同一时间,沙丘两侧涌现出茫茫黑甲,刚刚消失不见的五千敌军兵分两路,矗立在沙丘顶端,杀气腾腾。 顾剑的嘴角带着一抹讥讽,五千骑硬拼一万骑,就算能赢也会死伤惨重,地势当然要利用起来了。 这次从九曲川出来,洛羽特地让他带了十几辆神机连弩,接着山谷地势,刚刚好可以将威力发挥到最大。 赤罕骨瞬间脸色煞白。 完了,骑军已经乱成一团,首尾不能相顾,乾军再居高临下往下一冲,这仗还怎么打? 顾剑嘴角微翘,剑锋高举: “杀!” 第318章不退,不退! 寒山关 从半夜到清晨,羌兵已经持续猛攻城头一整夜,激战一刻未停、嘶吼声彻夜不绝,战事无比惨烈。 箭矢投石满天飞舞,每时每刻都有士卒倒在血泊中。 城内的几百细作见攻破城门无望,便用火把点燃了墙角囤积火油的营房,巨大的爆炸让城墙塌了一小块,露出一道巨大的豁口,羌兵主力便顺着倾斜的碎石拼命进攻。 一百人战死再上一百,一千人战死再上一千,失去城墙的防护,林戈只能带人徒步作战,用肉身之躯挡住缺口,拼死力战。 双方无数人命填在此地,层层叠叠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坡,血腥恐怖。 “喝,喝!” 浑身血污的林戈冲杀在第一线,密密麻麻的羌兵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头,手持盾牌的他纵身往前一扑,用自己的躯体撞倒了一排人,然后手中苍刀顺势往下一劈,当场就捅穿了两名敌军的胸膛,鲜血四溅。 负责指挥此次进攻的千户拎着一柄三环大刀扑了过来,怒目圆睁: “乾军小儿,受死吧!”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林戈面目狰狞,挥刀一挡: “铛!” 一记重重的对拼,沉闷的冲击力震得两人同时往后一倒,可林戈更加敏捷,倒地的瞬间抬腿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噗嗤!” 脚尖正中胸口,千夫长只觉得心窝一阵剧痛,摔飞出老远,浑身都在抽搐,嘴角还有鲜血溢出。 林戈强忍着体内传来的虚弱,三两步前冲,纵身一跃,手中苍刀笔直向下: “死吧!” 羌兵千户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抬刀去挡,“铛”的一声脆响,巨大的力道竟然压着三环大刀撞在了胸口处,骨骼尽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脑袋往边上一歪就没了气。 “呼。” “呼呼!” 精疲力尽的林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杀神般的目光扫向四周,愣着镇住了周围敌军,不知是谁哆嗦着喊了一声: “千户死了,撤,快撤啊!” 一人退人人退,刚刚冲到城头上的羌兵又像潮水般退了下去。 城外大阵,领军主将答木察气得满脸铁青: “退,又退了,我早已下过严令,此战不得后退一步!去,把领军的几个百户全都砍了,人头插在阵前!” 身侧一众武将全都一哆嗦,主将的怒火可千万别烧到他们身上。 “就这么一座破城,区区五千弱旅,咱们还有内应!竟然攻了一整夜也拿不下来!” 答木察怒斥道: “摸着你们的良心问问,对得起大羌铁骑这四个字吗,你们还是战无不胜的草原儿郎吗! 一群废物!” 答木察骂骂咧咧,唾沫横飞,一群武将面色羞红,个个低着个脑袋不敢吭声。 他们已经玩命去攻了,可乾军就像是疯了一样,怎么打都打不退,哪怕是重伤倒地的步卒还要用弯刀砍你的下三路,一波波冲锋,已经有数千条人命留在了城脚下。 勇安大将那日松迈前一步,怒喝道: “末将请战!”? “好!” 答木察十分欣慰,朗喝道: “击鼓,为我壮士助威!” 那日松带着麾下千骑翻身下马,人人弃枪换刀,目光狰狞。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陡然回荡云霄,那日松将弯刀咬在口中,双手将皮甲束带勒紧三分,眼神中杀气凝聚。上次偷袭辎重营失败,自己沦为笑柄,这次就是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身后千名精锐齐齐拔出弯刀,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刺目的白光。 “草原的儿郎们!” 那日松抬起弯刀,刀尖直指那道被尸体堆满的城墙缺口: “杀光乾狗!” “杀!” 千人怒吼震得城墙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精锐悍卒们踩着重重尸堆呼啸而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城头缺口处,林戈拄着苍刀单膝跪地,左肩还在渗血。他眯起眼睛望向冲锋而来的羌兵,踉踉跄跄地重新起身,仰天怒吼: “边军不退!” “来战!” 满城守卒在尸山血海中怒吼出声: “死战!” 羌兵已经冲上尸堆顶端,两军轰然相撞的瞬间,断肢与鲜血同时飞溅而起。 林戈侧身避过一记劈砍,苍刀顺势上撩,将一名羌兵开膛破肚。热腾腾的肠子淋了他一身,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一刀又砍断另一名敌军的膝盖。 “好强悍的身手,是个硬骨头。” 那日松面色冰冷的出现在正前方: “报上名来,本将刀下不杀无名之辈!” “陇西边军,林戈!”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今日我必杀你!” 那日松踏着尸体大步而来,一手盾一手刀,圆盾轻轻一挡便撞开两名守卒,弯刀带着破空声直取林戈咽喉。 普普通通的一刀却蕴含杀机,林戈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放在此前他定能与那日松一战,可现在他早已力竭。 “有点意思。” 那日松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他甩了甩手腕,再度健步上前,弯刀化作一片银光罩向林戈。 林戈沉腰固身,苍刀来回飞舞,愣是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断响起,两人眨眼间已交手十余招,可以看出林戈渐落下风,出刀的动作越来越慢。 “喝!” 那日松突然变招,弯刀贴着苍刀刀身滑下,直削林戈手掌。好在他反应快,猛地一躲,刀锋偏开两寸在肩膀上擦过,拉出一道血痕。 “嘶!” 林戈倒吸冷气,不过痛感反而激发出他的凶性,他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向那日松面门。 “砰!” 两人同时踉跄后退。那日松鼻梁断裂,鲜血糊了满脸,气得破口大骂: “你个疯子!” 林戈额头也撞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入眼睛让视线一片血红,狞笑不语。 “好好!” 那日松狂笑着抹了把脸:“今天定要分个生死!”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那日松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林戈越战越弱,脚步越发不稳,好似每一次接招都极为勉强。 混战中,那日松突然一个假动作骗过林戈,弯刀变劈为扫,刀锋笔直的滑过林戈左脸,刺啦一下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鲜血顿时模糊了林戈半边视野,他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一具尸体,扑通往地上一栽。 剧痛袭遍全身,力竭瘫软。 “打,打不过啊。” 林戈惨然一笑,目光逐渐昏暗,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着他。 那日松满脸讥讽: “不得不承认,你们很强,也不怕死。可是我大羌的兵威,岂是你们这些乾狗可以阻拦!” 林戈努努手掌,艰难握刀,却站不起来: “想攻破寒山关,就从我五千将士的尸体上踏过去!” “结束了!” 那日松狞笑着高举弯刀。 千钧一发之际,林戈突然抓住脚边一具尸体挡在身前。弯刀深深嵌入尸体胸膛,那日松攻势迟滞,一时竟然拔不出来。 林戈趁机暴起,调动全身仅有的力气狠狠挥出苍刀,直刺那日松心窝: “死吧!” “噗嗤!” 刀尖穿透皮甲,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那日松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刀锋。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不断涌出鲜血。 林戈喘着粗气,拔刀而出,那日松的身体随着这个动作剧烈抽搐,跪倒在地,鲜血如泉涌出。 那日松跪在血泊中,眼神开始涣散: “不,不可能。” 冰凉的刀锋缓缓搭在他的咽喉,林戈目露狰狞: “该死的是你!” “刺啦!” 刀锋滑过,人头落地。 整片战场为之一静,羌兵全都愣住了,堂堂勇安大将,竟然被当场斩杀。他们怕了,这些乾人真的不怕死。 相反,满城守军士气大涨,人人目光血红。 “用我们血肉,筑起边城!” “边军在,边关在!” 持刀而立,浑身血污的林戈仰天怒吼: “誓死不退!” 无数柄带血苍刀高举半空,吼声直冲云霄: “不退!” 第319章新军赐名,剑翎军 沙丘谷道,死气缭绕。 一万五千精骑在广阔的战场中真刀真枪,当面搏杀,滚滚黄沙卷起漫天嘶吼,刀光剑影不断纷飞。 羌军本以为会是一场大胜,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结果却出人意料。 顾剑、裴辽靠着两座沙丘的地形,通过铁蒺藜拒马、神机连弩射杀、骑兵巨高俯冲三步环环相扣,一举打蒙了羌兵,彻底从劣势扭转为优势,大杀四方! 羌兵先是自相踩踏,然后被神机连弩射死数百骑,恐慌的情绪在军中迅速蔓延,最后又被两支精骑截断军阵,首尾不能相顾,士气大跌。 一场干脆利落的击溃战。 茫茫黄沙中羌兵已经溃散,要么三三两两的被黑甲骑兵分割包围,苟延残喘;要么慌不择路,四散而逃。 兵败如山倒。 这种平原地形,五千精骑可以击败羌兵,但想要打一场围歼战是不可能的。 残兵败将可以逃,但是领军主帅赤罕骨却被堵住了,正在满地死尸中与顾剑近身肉搏。 剑锋枪尖来回对拼,两人捉对厮杀,杀招频出。 黄沙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赤罕骨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长矛横握,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右臂的锁子甲已经破裂,露出几道血痕,目光狰狞,但已经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刚刚几十招交手他已经领教了青锋剑的厉害,很清楚对面这个年轻人真有实力斩杀自己。 但最让他绝望的是己方竟然败了,败了就意味着百里天纵一箭双雕的计谋落空,自己就算活着回到军营也难免被重责。 顾剑勒住缰绳,剑锋斜指地面,滴落一串血珠: “自裁,还是我来?” 赤罕骨狂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咳喘: “我大羌战将,哪有束手就擒的道理,本将未必不能赢!临死前拼掉你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看招!” 他突然催马前冲,枪出如龙,直取顾剑咽喉。 “哼!” 顾剑早有防备,侧身避过矛尖,青锋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斩向赤罕骨持矛的右手。 剑锋还是那么的快。 赤罕骨目光微变,只能收招,矛杆横扫,枪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两匹战马错身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才调转马头。 赤罕骨的手臂不断发抖,明显他已经不是顾剑的对手。 第二次交锋来得更快。 赤罕骨以矛杆为棍,挟着风声横扫顾剑腰部。这一击若中,足以将人拦腰打断。顾剑猛地后仰,束发青丝飘飘,几乎平躺在马背上,矛尖擦着胸甲划过,刮出一串火星。 两马相错的瞬间,顾剑突然从马背上弹起,青锋剑如闪电般刺向赤罕骨后背: “嗤!” 剑锋划破软甲,血箭飚射,赤罕骨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好一个陇西第一剑!” 交战许久,他身上不知被剑锋割出多少伤口,浑身血流不止。 “还来?” “来!” 赤罕骨眼中凶光大盛,暴喝一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时,长矛已如雷霆般刺出,这一招抽空了他浑身的力气。 不管生死,就这一枪了! 顾剑瞳孔紧缩,轻轻松开缰绳,整个人向右倾斜,几乎滑落马背。长矛擦着左肩甲胄刺空,而他的青锋剑却借着下坠之势,自下而上斜撩赤罕骨肋部。 “刺啦”一声,赤罕骨的皮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浸透了内衬。接着赤罕骨身形踉跄之际,顾剑趁势挥剑,剑锋奇快无比。 但这一剑不冲人,只冲马。 “嗤!” 剑身毫无迟滞的没入战马后臀,那马吃痛,猛地蹿出,将硕大的身影掀落马背。 赤罕骨重重摔在沙地上,光头往黄沙里一戳,甲胄尽碎,鲜血淋漓,还未起身,冰冷的剑尖已抵在他喉结处。 风沙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赤罕骨仰望着持剑而立的年轻人,模样极为狼狈,凄惨一笑: “动手吧,我输了。” “陇西顾剑,送你上路!” 顾剑面无表情,剑锋轻轻一滑便是人头落地。 全场死寂。 羌兵呆滞,边军振奋! 裴辽更是朗声怒喝: “将军威武!” 顾剑仰天长啸: “边军威武!” 或许是激战力猛,头顶青丝恰在这一刻飘落,随着瑟瑟秋风在空中打转,分外飘逸。 所有骑卒没来由地响起玉屏山下那声怒吼: 青丝飞,剑影追,头落方知谁是谁! 陇西第一剑,黄泉路上见! “隆隆!” “轰隆隆!” 陡然有马蹄声回荡云霄,无数黑甲骑军涌出地平线,一面“洛”字帅旗迎风而立。 所有将士目光一震,是洛将军来救他们了! 三千亲兵营,五千曳落军,洛羽心知顾剑遇险,亲率八千精骑,奔驰近百里驰援战场。 “吁吁。” 洛羽策马而停,目光怔怔,预想中的大败亏输并未出现,反而是羌兵的死尸铺满全场,五千悍卒依旧有近四千人端坐马背,人人甲胄染血,面色悍然。 曹殇更是愕然无比,然后痛快直爽的朝顾剑竖起个大拇指。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打赢了。 顾剑单膝跪地,高举人头,朗声怒喝: “末将率部,阵斩敌骑五千,残部溃逃,献西羌万户,赤罕骨首级!” “轰!” 全军抱拳行礼,目光昂然。 两倍的兵力差距,以己方伤亡千人的代价阵斩五千敌兵,还斩杀主将,何等傲人的战绩啊。 洛羽没来由地轻笑一声: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啊。” “咳咳。” 顾剑努了努嘴:“将军,末将有一事相求。” 所有骑卒都瞪大了眼睛,满心炙热。 刚刚开战前顾剑说什么来着,只要打赢了就帮他们求一个营号军旗!以后他们也是边军骁勇,三州头等精锐! “驾。” 洛羽好像知道顾剑要说什么,策马向前,环视全场: “百姓盛传,陇西边军以阙州军卒战力最强,依我之见,定州并州亦骁勇善战,铁骨铮铮。 三州本为一体,我陇西的铁骑足以踏碎一切来犯之敌! 我闻武功之盛,系于将帅之能;军威之振,赖乎士卒之勇。 五千精骑,沙丘一战,摧羌虏之锋,斩敌将之首,扬我陇西军威,慑服边夷! 铁骑所向,贼寇胆寒;青锋所指,胡马溃奔。 全军如剑锋出鞘,威震四方!” 数千铁甲红着眼,攥着拳,三声怒吼直冲云霄: “杀!杀!杀!” 洛羽顿了一下,屏气怒喝: “今日起,五千精骑沙场成军,准许竖营旗而战!” “新军赐名,剑翎军!” 第320章新军赐名,定关营! 寒山关 洛羽顺着被炸塌的豁口一步步走向城头,脚下是成堆的沙袋、碎石、死尸,残肢断臂、刀枪剑戟散落一地,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臭不可挡。 难以想象攻城一昼夜,战事何等惨烈。 秋风呼啸,无形中卷起一股肃杀之气,城墙内外鸦雀无声。 上万黑甲精骑列阵城外,人人目光赤红、青筋暴涨,得亏答木察跑得快,在骑军抵达之间就撤军了,否则上万羌兵已经成了满地骷髅。 五千守军,奋战一昼夜,伤亡过半。 但那面“洛”字玄旗依旧高高飘扬,屹立不倒! 浓烟滚滚的城头上站着数不清的边军士卒,或甲胄破碎、或浑身鲜血、或身负重伤…… 一个月前,在场的大多数还是新兵,或者说没上过战场的定州军卒。说白了,他们和顾剑一样,是羌兵眼里战力最低下的陇西边军,远逊于那些早已独立成军的阙州精锐。 但此时此刻他们脊梁挺直、目光昂然,充满着铁血与杀伐。在鬼门关上打一场苦战,足以让一支军伍发生蜕变。 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同袍倒在自己身边,与万千羌兵血战,懦夫和胆小鬼是活不下来的。 “嘎吱嘎吱。”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洛羽脚踩碎石的声响回荡,守军的目光全都在跟着主帅缓缓转动。 踏足城头之时,林戈的喝声率先炸响: “寒山关守将林戈,参见洛将军,我军坚守寒山关,一步未退! 末将献西羌勇安那日松首级!” “轰!” 全军握拳砸胸,怒喝一声: “寒山关守军,参见洛将军!” 林戈的右脸有一条狰狞的刀疤,此刻用纱布裹住,只露出半张脸,一只眼,但眼眸中满是坚决与悍然。给人的感觉是他往这里一站,寒山关就破不了。 这条刀疤,也是荣耀,将跟随他一生。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洛羽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戈目光坚定: “将军说过,边军的血肉就是陇西最后一座边城,末将一刻也不敢忘!” 从当初那个吃不饱饭的新兵蛋子,到定州危难之际毅然决然率亲兵追随洛羽,一场场大战苦战,寒山关失而复得,直到今日,他已经浑身铁骨。 任你千军万马,休想踏足边关一步! 洛羽漫步城头,在一众铁血士卒身前穿行,时不时会停下脚步,轻声念出将校的名字: “杜云,阙州步卒百户,玄岐军校第一届学生,后调任寒山关都尉。” “我记得你,你叫唐海,定州人士,去年边关战事你就在林戈手里当什长,说是为了挣军饷给娘亲治病才投军的。断戈川决战,你拼死砍下两颗蛮子的人头,挣了十两赏银。 现在已经是百户了,不错嘛。” “李立,并州人是吧,此前是凌桐将军麾下,而后率部驻防寒山关,你曾经对麾下军卒说,陇西人不打陇西人,要杀就杀羌人蛮子。” …… 洛羽的嗓音回荡在每一名军卒的耳畔,很多人的眼眶中含着泪水,强忍着不让它滴落,有的人甚至浑身发抖。 主帅竟然记得他们的名字,哪怕只是看过一眼,说过一句话,洛羽都牢牢记住了他们的姓名、籍贯、战功! 足粮足饷,心系将士,跟着这样的主帅,还有何不知足? “寒山关的将士们!” “轰!” 洛羽环视全场,朗声高喝: “你们用血肉定边关,镇边疆,你们的脊梁筑起了陇西边城,三州百姓会永远记得你们的功劳! 我替三州百姓,拜谢各位!” 洛羽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肢,他很清楚如果今天寒山关破,陇西三州将会生灵涂炭。 数千悍卒齐声怒吼: “死战!” “今日起,寒山关立新军,林戈升任主将,简拔三州五千青壮入军! 新军赐名,定关营!” 驻马城外的上万精骑同时震天一吼: “定关营威武!” 林戈拔刀怒喝: “定我边关,镇我边疆!” 无数苍刀出鞘,嘶吼声响彻云霄: “定关,不退!” …… 落鹰坡 羌军大营 耶律昭夜与百里天纵驻足坡顶,俯视整座军营。 八万精兵强将,连营数十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羌骁勇,草原悍卒,光是饲养战马的马厩就一眼望不到;漫天旌旗飞舞,还有数不清的斥候四处游弋,蔚为壮观。 可如此雄壮的军威,七皇子依旧轻叹了口气: “步步筹谋,明明敌方已经落入圈套,可惜还是功亏一篑。唉,此战若胜,陇西边防就会顷刻间崩塌。 错失良机啊。”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不真刀真枪地交手几次,怎么能摸清对面的实力?” 百里天纵倒是毫不在意: “寒山关一战,我军差点破城而入,敌方守军的损失也不小。赤罕骨虽然战死,但好歹撤回来四千军卒。 我们是功亏一篑不假,但他们也是险中求胜。 此战,就算是平手吧。” 耶律昭夜苦笑不语,一场十拿九稳的大胜仗变成了平手,这个结果他可不满意。 但此次他是见识到了百里天纵的统兵之才,步步筹谋,只可惜前线将士没打过罢了。 鬼知道寒山关与顾剑两支弱旅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百里兄,你说三州军卒此前都是乌合之众,怎么到了洛羽手下就像是换了个人,成了悍不畏死的精锐?” 耶律昭夜望向茫茫军帐,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唏嘘道: “实话跟你说,出兵之前我还觉得陇西是以前那个陇西,边军孱弱,认为此战志在必得,定会马踏三州全境。 但几场战事下来,陇西边军之强、将星之多远超我的想象。 我现在觉得,想赢很难。” “殿下不用太过忧心,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十拿九稳的事。” 百里天纵轻挥衣袖: “我大羌一统草原,灭族数十,疆域数千里,拥兵百万,这些年来打的胜仗太多了,军中将校志得意满,有时候吃几场败仗未尝不可。 朝中皆知陛下有一统七国的雄心壮志,若是军中骄狂之意日盛,又如何横扫天下呢? 陇西边军的崛起确实令人意外,但我觉得还不至于成为腹心之患,相反,刚好可以成为我练兵的磨刀石。 百炼成钢嘛。” “说得好。” 耶律昭夜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还是昭平令大人心思沉稳啊,我不如也。” “不敢!” 百里天纵欠身行礼:“微臣戏言耳。” “哈哈哈,不用如此拘礼。” 耶律昭夜大笑一声: “营中军务暂时就请百里兄代管了,本殿要外出一趟。” “殿下要外出?去哪儿?” “断戈川。” 耶律昭夜目光微凝: “来都来了,总该去祭奠一下我弟弟吧。” 第321章祭祀断戈川 九曲川,大军帅帐 洛羽斜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视地图,脑筋不停转动。 从开战至今,对面的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不断出招,双方是一战接着一战,基本上从未停过。 问题来了,对面的下一招何时出手? “将军!” 萧少游突然走进军帐,轻声道:“耶律昭夜离开军营了。” “离开?去哪儿了?” 洛羽眉头微挑,有些诧异,大战之际皇子竟然离开了中军帅帐。 “断戈川!” 萧少游沉声道: “斥候亲眼看见耶律昭夜的皇旗出营,带着大量仪仗祭祀之物,随行有五千精锐护卫。” “这架势,是去祭奠耶律乌戈了啊。” 洛羽嘴角上扬,微笑不语。 这表情被萧少游看到了,轻笑道: “你该不会是想出兵杀了耶律昭夜吧?” 他太了解洛羽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我可没这么说噢。” 洛羽诡异一笑: “让沐峰带队外出一趟,给我仔细查查,耶律昭夜是不是真的出营了,还是个幌子。” 哪知萧少游不仅没有出去传令,竟然还老神在在地翘起二郎腿,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干嘛呢。” 洛羽疑惑道:“传令去啊。” “不用。” 萧少游同样一笑: “半个时辰前,沐峰已经出发了。” …… 断戈川 上次乾羌大战的决战之地,时过境迁,黄沙早已将战争的痕迹尽数掩埋,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黄土飞扬、秋风瑟瑟。 从昨天晚间开始,就有一座座军营立在此处,孤狼逐日旗随处可见,游骑斥候更是警戒周围数十里之地。 军营中央更是插着一面皇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皇子亲临的象征。 所有羌兵望向皇旗的目光都是无比炙热,唯有一支斥候除外。 一名黑脸军卒鄙夷道: “有什么好神气的,咱们又不是没见过皇旗,皇子又怎么样,不是照样死在咱们边军手里。” “闭嘴,小声点,别被人听见!” 边上的汉子瞪了他一眼,坚毅的面庞豁然便是游弩手校尉沐峰! 从昨夜开始沐峰就带人混进了西羌军营附近,换上羌人服饰,伪装成敌方斥候在外围游弋。 反正是斥候嘛,到处溜达,只要不进军营就没有危险,偶尔与羌骑斥候擦肩而过沐峰就点头示意,实在不行就大吼一声大羌必胜,自然无人怀疑其真实身份。 黑脸汉子嘟囔着: “头,你说这个七皇子到底在不在营中啊,咱们光看到皇旗,鬼影也没见一个,中央的帅帐也毫无动静,没看见有人出现啊。” 这一夜他们多次潜入军营,尽可能摸到帅帐周围,但始终一无所获。 “说不好,羌人一向诡计多端。” 沐峰冷声道:“洛将军说了,一定要见到耶律昭夜的真人,画像都看过了吗?别见到人也认不出来。” “放心吧头。” 一众军汉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杂碎就算是化成灰我们都认识!” “呜!” “呜呜!” 秋风卷着黄沙掠过断戈川,将这片古战场的肃杀之气吹得愈发浓烈,凄厉的号角声突然回荡在天地之间。 沐峰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羌族大营中升起的狼烟,对身旁的将士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脸汉子压低着声音道: “头,他们开始了。” 沐峰嘴角微翘:“祭祀亲弟弟,你总该现身了吧?” “我们摸近点看看!” …… 羌族大营中央的空地上,九面孤狼逐日旗呈环形排列,在风中猎猎作响,九旗中央便是祭祀高台,足足搭建了九层。 旗杆下站着九名赤裸上身的祭司,他们脸上涂着赭红色的图腾,脖颈间挂着狼牙项链。为首的祭司手持一柄骨制权杖,杖头雕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孤狼。 孤狼冲天,大羌皇族图腾!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羌兵都神情凝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营门处缓缓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男子身披银白色狼裘,尊贵中又彰显着威严。 男子行出的那一刻,满营羌兵皆跪伏在地,肃然不语。 “果然是你,耶律昭夜!” 已经混入营中深处的沐峰瞳孔微缩,仔细辨认着那张与画像上一般无二的面孔——高颧骨,鹰钩鼻,一双细长的眼睛看起来是春风和煦,实则却充斥着阴险与狡诈。 耶律昭夜身后跟着十二名身着铁甲的护卫,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青铜托盘。 托盘上覆盖着黑布,隐约可见凸起的形状。当队伍行至祭坛中央时,祭司们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声音嘶哑如同狼嚎。 沐峰与黑脸汉子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这种嘶哑的叫声听起来真是让人厌恶。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高亢,耶律昭夜缓步登上高台,最终站在最高处。 同时护卫们掀开黑布,露出托盘上的物件:那是九块形状不规则的骨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 “人骨?” 黑脸汉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也太恶心了吧。 沐峰眯起眼睛望了许久才微微摇头: “不,是狼骨。孤狼是耶律一族的象征,传闻皇族死后灵魂都会附在一头狼身上,所以狼骨便是祭祀之物。” 祭司们接过托盘,将狼骨摆放在祭坛上,围成一个圆圈。耶律昭夜从怀中取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让鲜血滴落在狼骨上。 “以血饲狼。”沐峰喃喃道: “这是最高规格的祭祀啊。” 祭坛中央的火盆被点燃,青紫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祭司们开始绕着火焰跳起诡异的舞蹈,他们的动作模仿着狼的扑击、撕咬,充满原始的野性力量。 许久之后,祭司们的吟诵声戛然而止,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死寂,连风声都似乎静止了。 耶律昭夜缓缓抬头,捧起一杯草原烈酒望向天空,嗓音喃喃: “弟弟,我知道你战死的那一刻一定特别英勇,我大羌皇族,可以战死,绝不可受辱!” 下一刻,耶律昭夜将烈酒倾洒于地,咬牙切齿: “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祭司们齐声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如同群狼啸月。耶律昭夜猛地举起染血的匕首,高喊道: “大羌永昌!” “大羌永昌!” 五千羌兵同时呼应,声浪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沐峰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悄悄撤出营地: “走吧,回去报信!” 第322章决胜关外 军帐里很安静,洛羽和萧少游两人盯着地图,凝神沉思。 沐峰已经带回了消息,确定耶律昭夜真的在断戈川,他拍着胸口保证亲眼见到了这位七皇子出现在祭祀仪典上,但仪典结束之后五千骑兵没有立马返回,而是在原地稍加休整。 洛羽背着手喃喃道: “据沐峰所言,随行队伍中有许多仪仗队和侍从婢女,从断戈川到落鹰坡,他们起码得走上三四天,再休息个一两天,也就是说五天内耶律昭夜都回不来。” “五天,足够出动精锐骑军奔袭断戈川,将其截杀在关外。” 萧少游眉头微挑: “但你真想出兵?说句心里话,我并不赞成。” “呵呵。” 洛羽笑了笑: “还记得上一次边疆大战时,耶律乌戈也孤军深入定州境内,我率兵截杀,结果中了埋伏,这次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从开战至今,羌兵的动作都是一环扣一环,激战从未停止,这次耶律昭夜祭奠弟弟的亡魂算是情有可原,可细细想来却又疑点重重! 其一,两军对垒,皇子外出祭祀本该快去快回,但耶律昭夜的动作太拖沓了。 其二,百里天纵何等之才,难道看不出此乃截杀七皇子的大好机会?以他的性子,必有后手! 光凭这两个原因,我就敢肯定耶律昭夜外出祭奠是个阴谋!” “我也这么想,定是一个陷阱!” 萧少游目光紧凝: “大羌异瞳,天纵之才,此人绝非庸碌之辈。几次出招都给我一种变幻莫测的感觉,与其对阵,我们必须慎之又慎,甚至得反其道而行之方能收获奇效。” “没错,反其道而行之!” 洛羽嘴角微翘: “那我们就假设这是一场阴谋,敌军会怎么打?” “自然是伏击了,我们发现耶律昭夜的行踪,自然会派兵截杀,而羌兵大可以调动数万精锐,守株待兔。 只要咱们出手截杀耶律昭夜,那他们就会伏兵尽出,一举围歼我奔袭精锐。” “没错!” 洛羽冷笑道: “他的目标是咱们的援军,那咱们的目标为何不换成他们的伏兵?说简单点,耶律昭夜可以不杀,只要吃掉敌方数万精锐就足够了!” “哈哈,不谋而合啊。” 萧少游往椅背上一靠,面带轻笑: “总是百里天纵出招,此次也该轮到我们出招了!” 洛羽盯着地图看了半天,问了一句话: “营中可战之兵还有多少?” “唔。” 萧少游略微思索: “本来带了六万兵马出关,但几次大战多有伤亡,再加上又分了数千步卒去寒山关驻守,此刻营中能调动的也就五万人上下。” “五万吗,够了!” 洛羽目露精光,大手一挥: “两个时辰后召集众将,升帐议事!” …… 军帐中众将齐聚,铁甲铮铮,人人脸上写着一抹兴奋,他们已经得知了耶律昭夜前往断戈川的消息,皇子擅离大营,兵家大忌! 天赐良机! 曹殇率先开口: “将军,是不是要截杀耶律昭夜?咱们曳落军上下摩拳擦掌、枕戈待旦许久,随时可以出战!要不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吧!” “血归军也想出战!将军,让我去吧!” 一众武将叽叽喳喳,洛羽还没开口就争了起来。 “堂堂皇子,只带着几千兵马就敢离开大营,此举格外冒险啊。将军,这会不会是敌人的奸计。” 说话的不是萧少游也不是韩朔,而是蒙虎! 众人目瞪口呆,这番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他们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这是蒙虎能说出来的话吗?就像换了一个人。 蒙虎被他们看得很不自在,撇撇嘴: “挡住截杀耶律乌戈的时候虎豹骑中计被围,差点没能逃出来,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现在可得多留几个心眼。” “哈哈哈!” 帐中悍将们笑成一团,怪不得蒙虎如此谨慎。 “你们一个个的别笑,都该跟蒙虎学学,吃一堑长一智!” 就连洛羽都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接着说道: “我和少游笃定此乃羌兵奸计,就是为了引诱我军出兵截杀,而后吃掉我军精锐!羌兵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要阴险得多。” “将军,你就说怎么打吧。” 得到认同的蒙虎很兴奋,挥舞着拳头: “凭我三州边军如今的实力,定能一战而胜!” 众将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总不至于洛羽找他们来就是为了闲聊吧?定有军务! “议事之前,我想对诸位说。” 洛羽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从咱们起兵剿灭王家、陆续统一陇西三州、直到现在出关迎战已经快半年了,三州刚定,境内不稳,粮草供应也捉襟见肘。跟你们说句实话,军中粮草只够半月之需,眼看着天气越发寒冷,战事越往后拖对咱们越不利。 所以此战不会是小打小闹,而是倾力一击,与西羌决战,一举解决边关战事!” 众将神情同时一寒,怒喝道: “愿随将军一战!” “接下来再看战事。” 洛羽这才回头望向地图: “断戈川若是敌人的陷阱,那敌军自会派大队兵力守护在断戈川四周,等着围歼我军。那咱们就偏偏不去断戈川,而是转头进攻落鹰坡的敌军大营!” 众将脸色振奋,妙啊,断戈川不管了,直奔敌军帅帐! 萧少游接着补充道: “耶律昭夜随行护卫五千人,我军若是派兵截杀,出动兵力绝不会少于万骑,所以西羌的伏兵至少得有两三万人。 落鹰坡一旦遇险,这支伏兵定会回师驰援,这时候我们遣一支精锐,扼守龙脊口!从落鹰坡到断戈川,龙脊口乃必经之路,咱们放一支精锐在这里,敌军会怎么办? 会拼命强攻! 数万骑军被堵在龙脊口,我军大可分兵包围! 换句话说,此战我们不仅要灭掉敌方伏兵,还要一举攻破落鹰坡的帅帐!” 众将恍然大悟,所谓的决战就是在龙脊口吃掉羌兵数万兵马,一路直奔落鹰坡,破其大营! “众将听令!” “轰!” 满帐武将纷纷起身,目光盎然。 洛羽的手掌在地图上不断指点: “我军总兵力约五万之众,兵分三路行动。 第一路本将亲自领兵,三千亲兵营,三千虎豹骑,外加五千先登营,奇袭落鹰坡羌军大营,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羌军主力,而是要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杀了百里天纵、烧毁敌军所有屯粮! 第二路萧少游为帅,石敢率领敢当营携带重甲巨盾,率先前往龙脊口扼守险要、拒马阻击,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阙州卫、剑翎军五支主力全军出动,待羌兵主力被吸引至龙脊口后五军齐出,围歼羌兵主力! 第三路,剩下的万余军卒归韩朔将军指挥,留守大营看护粮草,以备不测!” “末将等谨遵军令!” “战事部署就是这样,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洛羽环视全场,冷声喝道: “三州已经一统,陇西百姓的好日子近在眼前。可羌贼狼子野心,不想看着我们过上好日子,还把我们当成曾经的孱弱之师,妄图肆意践踏陇西的土地。 怎么办? 那就用我们手中的长矛苍刀,杀到敌人胆寒,让他们不敢再踏足边关一步!” “轰!” 所有将领纷纷抱拳,怒喝一声: “边军必胜,陇西必胜!” 第323章倾巢而出 晚风呜咽,卷起沙砾在夜空中飞舞,天地间一片安宁。 九曲川,落鹰坡。 两地相隔七八十里,十几万大军连营数十里,火光冲天,宛如两头巨兽匍匐在地。 不止是陇西,恐怕整个朝堂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此战若败,边关防线将荡然无存,三州生灵涂炭! 短短一个月,双方已经交战多次,次次惊险,而现在更有一股大战将至的气氛笼罩关外黄沙。 洛羽和萧少游站在一处土坡上,目光所及之处是茫茫黑甲正在汇聚,偶尔能听见阵阵战马的嘶鸣声。 没有火把照明,只有月光倾洒在甲胄上衬出点点寒芒,放眼望去波光粼粼,庞大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头。 洛羽轻声道: “在外游弋的游弩手已经传回消息了,从昨天起落鹰坡周围的斥候增加了一倍,无法深入探查敌情,但隐约发现了大规模骑军调动的迹象。” 萧少游嘴角微翘: “突然增加斥候巡逻,严防死守,本身就不正常。 看来我们猜得不错,对面也动了。” “决战将至啊。” 洛羽目光远望: “你这边的战事乃是重中之重,准备好了吗?” “敢当营五千精锐携带三千重甲已经出发,沐峰亲自带着五百游弩手随军护卫,确保羌兵斥候发现不了行踪。” 萧少游神色平静: “我会带着五支骑兵转战百里,绕行到龙脊口背后,等羌兵出战再一举动围歼。” “龙脊口那边就交给你了,落鹰坡这边会率先开战。” 洛羽冷声道: “我亲自去会会那位天纵之才,在我看来,杀一个皇子不如杀了此人!” 洛羽有一种预感,此人日后必定是陇西的腹心之患,若是能除掉自然最好。 就算杀不死百里天纵,起码也要把他们的辎重尽数摧毁,这样羌兵便会不战自退! “难啊。” 萧少游微微摇头: “如此人物,杀之难如登天。” “总归要试一试嘛。” 洛羽舒展了一下腰肢: “尽人事,听天命!” “那我们就各奔东西。” 萧少游咧嘴一笑: “你去你的落鹰坡,我打我的龙脊口,咱们两不相干。” “哈哈哈!” 大战之前,两人竟然还有心情玩笑一句。 不知不觉间五支主力骑军已经集结完毕,萧少游翻身上马,一身雪白的甲胄格外显眼。 身后便是五位悍将: 曹殇、吕青云、余寒弓、霍连城、顾剑! 血归军上下尽披红甲,就像一团血色云朵盘旋在夜空中;白甲白袍的寒羽骑则更显飘逸,寒意四起。 一红一白,交相辉映。 剩下三支主力皆是黑甲,全军肃穆! 五支主力骑军,两万五千精锐,这几乎是洛羽手中的全部底牌,每一支拎出来都锐不可当,五军齐出,自然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洛羽的目光在一张纸坚毅的面庞上扫过,最后轻声发问: “都准备好了吗!” “轰!” 众将齐齐抱拳,怒喝一声: “准备好了!” “出发!” 随着洛羽大手一挥,数以千计的悍卒悄无声息间涌出军营,往龙脊口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重重夜幕中。 洛羽瞩目远眺,眼眸中似乎有一抹古怪的光芒闪过。 蒙虎和岳伍探头探脑的从两边冒了出来,蒙虎叽叽喳喳个不停: “哎啊,羽哥你也太偏心了,明明龙脊口的战事规模更大,打起来更带劲,偏偏让我虎豹骑偷袭大营。 咱们虎豹骑是什么人?陷阵之士啊!要的就是真刀真枪的对拼!偷袭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羽哥偏心眼!” “哎,虎哥你这就说得不对了。” 岳伍嘟囔着反驳道: “你瞅瞅军中这么多精锐,有几个能跟着将军一起出战? 咱们将军英明神武、骁勇善战、名震陇西!三州军卒谁不想与将军并肩作战? 我看啊,将军最宠着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蒙虎翻了个白眼: “哎,我说你这个家伙,看着不太聪明,拍起马屁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羽哥,他学坏了!” “哈哈哈!” 两人嬉皮笑脸,有说有笑,在洛羽面前毫无避讳。 别看现在洛羽麾下猛将如云,可真要说起来,他们两才是嫡系中的嫡系,那可是从鸡鸣寨就跟着洛羽征战的老兵。 洛羽抬腿就在蒙虎屁股上来了一脚: “我看不是岳伍拍马屁,是你这家伙胆子太大! 怎么,跟在我手下打仗丢人了?不爽了?不尽兴? 不乐意就去后营养马!那儿正缺人呢!以后虎豹骑给岳伍带!” “哎哎,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嘛。” 蒙虎满脸陪笑,谄媚至极地给洛羽锤肩捏腿: “羽哥您消消气,你指哪儿我打哪儿!落鹰坡是吧?百里天纵是吧? 开战的时候您老就在后面看戏,看我不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羽哥当夜壶!” “哈哈哈!” 一会您老一会儿羽哥,完全差了辈,岳伍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滚蛋!老子用不着这么大的夜壶!” 洛羽瞪了他一眼,甩手离去: “反正这次大战你要是敢掉链子,就等着喂马去吧!” “放心!绝对不会!” 已经走远的洛羽挥挥手: “对了,记得让徐松多带一些神机连弩! 我有用!” …… 落鹰坡 灯火通明的帅帐里站着数十位虎背熊腰、神色坚毅的西羌悍将,全都是军中猛安、勇安一级的高级武将。 耶律昭夜不在,营中统兵的自然便是百里天纵,正背对众人,凝望地图。 他最爱青色长衫,一袭长袍在身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文质彬彬,哪儿有半点草原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中原书生。 烛火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满帐的将校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杂音。 别看这位昭平令大人柔柔弱弱,可在场的都知道此人的能力,他一句话就能让万户猛安人头落地。 “各自的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 青衫转身,一双异瞳波澜不惊,深邃无比,满帐悍将下意识地低下头,静静等候他的军令。 “出发吧。” 百里天纵轻挥衣袖:“我等诸位凯旋而归。” “诺!” 眨眼间众将便消失在夜幕中。 百里天纵步履轻移,走到帐外,仰望满天繁星: “前几次是小试牛刀,胜负无关紧要。 但这次不一样,我倒想看看洛大将军能不能接住我一招!” 第324章晚风呼啸先登出 落鹰坡 朦胧的夜色笼罩黄沙,黑暗中有不少火光闪烁,晃晃悠悠。 这里是西羌大军的前哨军营,用木制的营墙和拒马鹿角将丘陵谷道连成一线,扎营固守。 像这样的前哨军营有很多,基本上都布置在落鹰坡外围,他们的作用很简单,拱卫中军大营。 “都给老子瞪大眼睛,别打瞌睡!谁要是偷懒就得掉脑袋!” 众多持枪军卒在营前来回走动,领军百户更是骂声不绝,火把通明,守卫森严。 七皇子耶律昭夜治军严明,曾经两次夜巡军营,当场斩了几个玩忽职守的都尉千户,现在谁也不敢偷奸耍滑。 一标五十人的巡逻队大摇大摆地走出营门,带队的黑脸标长还与百夫长相熟,两人打着招呼: “出去巡逻啊?” “哎,可不是嘛,今夜轮到我这一标,难啊,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谁不是呢,最近一场大战接着一场,都没时间喘口气。” “罢了罢了,我还是巡逻去吧,晚了可得挨军棍。” “早些回来,我藏了一只羊腿。” 守门百夫长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还有酒噢。” “好,哈哈哈!等我!” 走出营门,十几支火把就在黄沙丘陵中穿梭,按照惯例他们要巡视周围五里的区域,更远的地方则交给骑兵斥候。 越往外走越发漆黑,十几步开外便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闻晚风在呼啸,四周安静得可怕。 “妈的,好冷。” 有人缩了缩脖子,初冬的夜风顺着衣领飕飕往脖子灌,冰寒刺骨,冻得人直哆嗦。 “头,要不咱们随便溜达一圈就算了,赶紧回营吧。” 这家伙眼珠子轱辘直转:“又冷又饿,还瘆得慌,鬼影都看不见一个,哪来的乾军。” “闭嘴,玩忽职守的后果不知道吗?” 黑脸标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想死自己去,别拉着老子,我可不想被剁了头挂在营门口。” 众人脑袋一缩,谁还敢吭声。 “窸窸窣窣。” 骂声刚落,一旁的沙丘中就传出了古怪的声响,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谁!” “蹭蹭蹭!” 羌兵瞬间紧张起来,人人拔刀而出,黑脸标长更是大喝一声: “出来!” 寂静,无比的寂静。 黑暗中什么也没有,所有人都浑身绷直,紧张无比,都知道陇西边军神出鬼没,这要是在野外撞见了,还能有活路吗? “咕噜。” 黑脸标长也咽了口唾沫,呼吸逐渐急促,他可是和乾军交过手的,深知其厉害。 “去两个人看看!” “妈的,怕什么啊,咱们这么多人呢,去啊!” 一声声催促中,总算有几名军卒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火把一探,却发现沙丘旁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些许枯草被卷到空中翩翩起舞。 “没人,呼。” 黑脸标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脑门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合着自己吓自己了。” “嗖嗖嗖!” 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弯刀下垂的一刹那,密集的破风声骤然作响,撕裂夜空,羌兵中箭倒地的沉闷声不断回荡,鲜血飞溅。 “嗖嗖嗖!” “嗤嗤嗤。” 箭头精准无比,一整百五十人几乎是顷刻间死了个干干净净,最惨的一个身上插了十几支箭。 黑脸标长还活着,所有箭矢就像是躲着他走,茫然无比的站在场中,周围满是死尸,浑身瑟瑟发抖,连逃命的力气都没有。 傻了,他傻了。 瞬间的失神之后,他一把掏出怀中的响箭,准备信号示警,一柄弯刀就搭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觉得是你快,还是我的刀快?” 刀锋冰凉,寒过晚风。 …… 前哨军营的守卒还在持枪站岗,不过不少人的眼皮都耷拉下来,脑袋颤颤点点,强行打起精神值夜。 已经是后半夜,该困了。 脚步声响起,黑暗中隐约走出一群军卒,大摇大摆地朝着营门口来了。 守门的百户定睛一看,这不是刚刚率队出营的黑脸标长嘛,老远就打起了招呼: “呦呵,这么快就巡逻回来啦!” 走在人群前方的黑脸标长没吭声,就是挥了挥手。 “没啥问题吧?咱们的安全可就都靠你了。” “没,没啥问题。” 黑脸标长的嗓音有些沙哑,越走越近,脚步看起来很是僵硬,有些奇怪。 直到此刻守门的百户都没发现异常,只是凑近了些,用你懂我也懂的语气说道: “还有半个时辰我就换防了,你直接去营中等我,一壶好酒,一只羊腿,咱们好好快活一下。 好好快活一下!” “好,好。” 黑脸标长点头的样子已经不是愁眉苦脸了,堪称是死人脸,失魂落魄,脸色苍白无比。 “你怎么了?” 百夫长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然后他就发现这一队巡逻士卒很面生,个个目光如炬,眼神中充斥着杀意。尤其是站在标长后面那人,似乎在用刀顶着黑脸标长的后背。 一股恐惧直冲天灵感,百夫长忙不迭地怒喝一声: “小心……” “噗嗤!” 那人骤然跃出,一刀就捅进了百夫长的胸膛: “噗嗤!” 鲜血飞溅,百夫长软软地倒在地上,失去束缚的黑脸标长瞬间尖叫: “乾军,是乾军!” “噗嗤!” 先登营精锐转身挥刀,一刀封喉,黑脸标长在无比绝望中倒地毙命,两人的尸体瘫在一起,想快活只能去地下了。 “杀!” 数十号精悍军卒同时暴起,将守门的羌兵斩杀一空,不太合身的羌军军服之下隐约露出了陇西边军的制式黑甲。 更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人影涌动,犹如潮水一般杀进了前哨军营,顿时吼声大作。 “敌袭,敌袭!” “有人偷袭军营,号角示警!” “呜呜呜!” 嘈杂的声响逐渐响彻夜空,睡梦中的羌兵慌慌张张地拎着长枪弯刀往外跑,脑子都还是猛的,等待他们的却是先登营冰冷的刀锋。 火光四起,激战骤生。 先登营主将徐松一步步登上山坡,扶刀而立,目送茫茫黑甲涌入军营,面色冰冷: “传令各营,给我放开手脚杀,一个时辰内,我要横扫外围哨营!” “诺!” “咻!” 一支响箭撕裂虚空,尖锐的破风声直冲云霄,在半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光。 一场十余万人的大型会战彻底拉开帷幕! 第325章三千玄甲奔落鹰 “杀!” 响箭之后,大战开始。 先登营五千悍卒兵分五路,同时攻击羌兵正前方和左右两翼的哨营。先登营一向是披坚执锐、攻城略地,就连云阳关、寒山关都不放在眼里,区区几座沙丘又岂会挡住他们的攻势? 五千人大杀四方,连克军营数座,杀得羌人溃不成军。 好在羌兵的反应也算可以,在经过初期的慌乱之后勉强稳住了阵脚,后方两座大营有大批步卒结阵涌出,和边军厮杀在一起。 其实落鹰坡是羌兵帅帐所在地,外围军营全都是以此为中心安扎,所以现在的战斗全都发生在落鹰坡外围。 先登营在进攻的同时还到处纵火,将那些粮草、军资、帐篷全都给点着了,很快熊熊大火便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箭雨石块漫天飞舞,双方大军混战,区区五千先登营愣是打出了上万人的气势,吼声震天。 混乱、激战、死亡开始在数十里的军营中快速蔓延。 终于,左翼军营中有一支千人羌骑整军完毕,迅速向前冲击,准备拦截先登营。 领头的方脸千户怒目圆睁,策马向前: “这些乾狗,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袭击我大军营地。都给我记住,待会儿见人就杀,一定要将敌军拦在大营之外!” “诺!” “轰隆隆!” 千人纵马狂奔,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军营只有四五里路,震天喊杀声顺着夜风飘入耳中,战事十分激烈。 可还没等他们冲到营前,夜色中便有一阵急促而又低沉的马蹄声轰隆作响,甚至连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有骑军?” 方脸千户扯着嗓子吼道: “准备凿阵!” “嚯!” “轰隆隆!” 吼声刚落,马蹄声骤然作响,数不清的黑甲精骑从夜色中猛然冲出,锋线滚滚,长矛斜举,齐声怒吼: “杀!” 一面虎豹营旗迎风招展,前排五百精锐同时刺枪而出,从侧面看过去,枪尖几乎举在同一条线,力道十足,角度刁钻! 陷阵悍卒,深知入阵第一枪极为重要,蒙虎给他们的军令很简单,一枪出手,必须杀敌建功! “杀!” 吼声如雷,羌骑胆寒。 “砰砰砰!” “嗤嗤嗤!” 枪尖不断刺出,道道鲜血飞溅,哀嚎声瞬间回荡在战场中,羌骑赫然发现这些乾军的战斗力极为强悍,根本就招架不住。 方脸千户有些慌了,硬着头皮往前冲: “不要乱,随我杀出去,援兵很快就到!” 他心里想着这里可是己方大营,你们再强也不过是孤军深入,拖住就是胜利! 可迎面他就看见一道壮硕的身影扑向自己,面色冰冷的蒙虎轻抬长枪,讥讽一笑: “老子来了!” “喝!” 看似轻飘飘的一枪,却带起了破风声,速度奇快。方脸千户瞳孔一缩,慌慌忙忙地抬枪去挡。 “铛!” 两枪相撞的刹那,羌兵只觉得自己一枪戳在了巨大且坚硬的山石上,反震力令他手臂脱臼,骨骼尽碎,紧跟着枪尖就顺势捅入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千户眼眶一突,满带着绝望与震惊当场毙命。 壮硕的死尸倒飞而出,连着砸倒了一排骑军,区区千人骑阵几乎是顷刻间就被虎豹骑撕裂,羌骑的尸体像割麦子一般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蒙虎挺枪向前,枪尖染血: “踏平落鹰坡!” “杀!” …… 战场五里之外,还有三千精骑矗立风中,驻足不动。 三千骑卒的脸色无比平静,任你战场多么惨烈他们始终纹丝不动,三千精甲在夜色中泛着寒光。 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这支骑军的甲胄与边军制式黑甲有些许区别,样式虽然相同,可颜色却是玄色。 玄色乍一看与黑色差不多,但数以千计的骑兵汇聚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强的窒息感、压迫感。 这是直属洛羽的三千亲兵营! 三州之乱结束后亲兵营扩军至三千,并且全军换装玄甲玄袍,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次边关之战,他们还没有过出战的机会。 洛羽驻足山坡,目光平静,岳伍、许韦一左一右,挺拔的身姿纹丝不动。 漫天火起,箭雨纷飞,人命流逝。但洛羽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也就是说此刻战场上满打满算只有八千己方军卒,愣是将羌军大营搅成了一锅粥。 他在等,等出手的时机。 过了很久,一名斥候疾驰而来,飞奔土坡,沉声回禀: “将军,先登营与虎豹骑已经按计划攻击至指定位置,敌军左右大营完全混乱。” “知道了。” 洛羽轻轻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走吧,我们去落鹰坡!” …… 落鹰坡的帅帐依旧灯火通明,四周有披甲执锐的甲士重重护卫。远处杀声震天,似乎与他们浑无关系。 耶律昭夜在立营之前就说过,百里天纵但凡少了一根毛,帅帐亲兵尽数处斩! 帐内只有一袭青衫,百里天纵斜靠在椅背上翻阅着一本从中原觅来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已经快翻到最后了。 “大人,大人!” 一名猛安大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急声道: “乾军,乾军偷袭了!他们……” “急什么,我耳朵没聋,听得见。” 百里天纵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 “慢慢说,敌军攻到哪里了。” 猛安这才喘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沉声道: “前方几座前哨军营已经被攻破,似乎是先登营出马,还有虎豹骑在营中肆意冲撞,接连击溃我两支千户队,现在各营乱成了一团。” “先登营,虎豹骑,都是精锐啊。” 百里天纵眉头轻挑: “没有兵马来落鹰坡吗?” “有!有一支玄甲骑兵半个时辰前突然杀入战场,趁着大营混乱之际直奔落鹰坡而来。” “唔,玄甲骑军,那不是安西将军的亲兵营吗。” 百里天纵嘴角微翘: “看来洛将军想要在万军从中取我的首级啊。” “大人,他们很强,要不末将先护送您后撤?避敌锋芒?” “我说了,遇事不要慌,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退下吧。” “诺!” 帐中又恢复了平静,直到将最后两页翻完百里天纵才站起来,漫步走到帐外,隐约能看到远处火光冲天,声势骇人。 一袭青衫驻足,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青衫异瞳,草原天纵。” 第326章龙脊山口立敢当 龙脊山 关外雄山中毫不起眼的一座,两山夹道,山口狭窄,唯一不同的是此地勾连断戈川与落鹰坡,若是绕路而行得多走上百里。 平日里此地荒芜人烟,偶尔会有两军斥候穿行,但今日山谷中杀气凛然。 日初清晨,寒霜刺骨 龙脊山口摆下了一座军阵,一面硕大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龙飞凤舞地绣着两个大字: 敢当! 陇西敢当营!三州内战中唯一赐名的新军,但他们的战功不是靠斩杀同袍来的,而是三千悍卒敢当两万羌骑! 玉屏山下的尸山血海,写着他们的赫赫战功。 短短两个月,敢当营就扩充至五千兵马,精选三州步卒,要求就两个: 第一要有熊心豹子胆,敢正面迎击战马的冲锋;其二要身材健壮,否则你穿着重甲动都动不了。 军卒还好招募,但重甲就没那么好锻造了,匠造司没日没夜地赶造才让敢当营半数军卒披上了重甲,不过拒马所用的长枪倒是备了不少,足够。 这两个月敢当营并无战事,一直在操练。而且洛羽对他们格外重视,其他各军每天三顿饭,但他们有四顿,毕竟身披重甲操练负担太大,吃得饱才有力气杀敌。 五千人盘膝而坐,两人一组,身边放着一具重甲,几杆混铁长枪,身上还套着布甲,内里是一件贴身软甲,防御力同样不弱。 敢当步卒,身披三层甲! 石敢坐在大阵中央,轻声呢喃: “算算时间,差不多快到了啊。” 前往断戈川的五千羌骑不管有没有接到落鹰坡的战报,按照正常速度赶路也应该出现在龙脊山下了。 果然,片刻之后远处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竹哨声,一队游弩手从山口处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哨声便是信号,说明羌兵已至。 “来了。” 石敢神色平静,沉喝一声: “全军披甲!” “嚯!” 重甲步阵,敢当拒马! 最精锐骁勇的步卒肩顶举盾、列阵在前,其后便是三排软甲步卒斜举长枪,紧跟着又是一排重甲,循环往复,重重叠叠,将整座山口拦了起来。 全军肃穆,纹丝不动。 羌军想要过山很简单,踏着五千悍卒的尸体过去。 敢当营刚刚列阵完毕,山口外就有大批骑军疾驰而来,军中还牢牢护卫着一架马车,四周依仗重重,一看就是七皇子耶律昭夜的驾乘。 数千骑军看到山口架势,立马勒住了缰绳,领军主将怒喝一声: “有敌人!骑军列阵!” “嚯!” 答木察,也就是此前率兵进攻寒山关失利的那位万户,据游弩手探查,此次护送耶律昭夜前往断戈川的就是他。 “竟然有乾军拦路,重甲在身,长枪拒马。” 身侧副将皱眉道: “听说当初玉屏山一战,也有一支重甲步卒列阵山脚,整整挡住我方两万精骑大半日,一支拖到六千顾家军抵达战场,这才使得奔袭失败。 看来就是此军了。” “陇西敢当营。” 答木察的神色略显凝重: “别看只有五千人,但万万不可小觑啊。” 此前寒山关一战,答木察彻底见识了如今的陇西边军是何等骁勇,哪还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将军,怎么办?杀过去还是绕路而行?” “只能杀过去,绕路太远了,得多三四天才能回到落鹰坡。” 答木察环视身边众将: “哪位千户敢率先出战,攻破拒马阵!” 之所以让千户出战,那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龙脊山口地势狭窄,最多也就能容纳千骑冲锋,再多就得马挨马了。 “末将愿往!” “很好,凿碎拒马阵,本将军给你记头功!” 一名身材壮硕的千户谋克越众而出,一千羌骑紧随其后,逐渐提速。 千骑奔腾,卷起漫天尘土。羌骑的弯刀映着晨光,像一道银色浪涛向山口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 “呵呵,区区千骑,也敢冲我敢当营军阵。” 石敢讥讽一笑,朗声怒喝: “起阵,迎战!” “轰!”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将巨盾重重砸入冻土,盾底尖刺深入半尺。第二排士兵将浑铁长枪架在盾牌缺口,枪尾抵住地面。第三排则高举长枪,寒光森然。 领军千夫长望着密密麻麻的枪尖只觉得头皮发麻,可骑军冲阵哪有退缩之理?挺枪怒吼: “给我杀!” 骑兵冲撞拒马阵他们经历的太多了,马蹄一踏盾牌还不得碎?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一匹匹雄壮的大马狠狠撞在铁盾表面,预想中盾牌破碎的场面并未出现,反而是无数马蹄弯折,战马凄惨的嘶鸣声不断响起。马背上的骑兵要么被甩飞出去摔成一滩肉泥、要么被长枪当空捅死,哀嚎声响彻山谷。 如此惨烈的场面让千夫长愣住了,浑身杀气暴涨,他的骑术还算精湛,纵马越过盾墙,手冲长枪顺势捅向了一名步卒的胸口: “给我死!” “铛!” 枪尖是捅中了,可没有破甲而入,巨大的反震力竟然震得他浑身一颤。千夫长目瞪口呆,这踏马身上穿的是什么? 当然了,他没有机会去想了。 因为下一刻三杆长枪同时袭来,在其绝望的目光中狠狠捅穿了他的身体,鲜血飞溅,当空毙命。 冲击、拒马。 撞阵、战死。 留守阵中的四千羌骑看呆了,无数悍卒皆是人马挂尸而亡,恐惧慌乱的哀嚎声一刻不停地回荡在他们耳边。 不到一个时辰,千骑精锐几乎尽数战死,只剩寥寥百骑残留一命,逃回军阵。 近千具死尸就这么堆积在阵前,可由铁盾、长矛、悍卒组成的拒马阵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咕噜。”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仅仅一轮冲阵数千羌骑就看明白一件事,光靠他们这些人绝无可能冲破敢当营的拒马阵。 “妈的,真当我没有后手吗?” 答木察面色铁青,手掌轻挥,一名轻骑立马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 尖锐的号角声中,战场东面陡然出现一支羌骑,同样是五千人,迅速与答木察合兵一处,领军主将忽图刺与答木察寒暄几句之后便看向了前方拒马阵,目光凝重: “此阵不好破啊,想杀过去只能拿命来堆。” “也不尽然。” 答木察到底是万户猛安,冷声道: “重甲虽强,可也有弊端,那就是穿戴在身上对体力消耗极大,咱们只需要轮番冲击,定能耗死他们!” “也只能这样了。” 忽图刺振作精神,大手一挥: “千骑出战,给我杀!” …… 不到半日,龙脊山口就恢复了宁静。 原因很简单,羌骑冲不动了。 近万骑军轮番冲击了四五次,再度遗留下上千具死尸,重甲方阵始终不动如山。说是要耗死重甲步卒,可没看出来他们疲惫啊?自己反倒是被打怕了。 很多参与冲锋的羌兵眼神惊恐,这阵怎么冲?冲过去就是一个死! 答木察的心底终于生出一股退缩之意,他很清楚单靠一万骑是冲不过去了,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绕路而行,避开敌军锋芒。 可石敢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反而是讥讽一笑: “你会叫帮手,难道我就不会?”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破风声顺着山谷悠悠传向四面八方。 答木察与忽图刺愣了一下,茫然抬头看向空中响箭,随即便听到背后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 “轰隆隆。” 茫茫黑甲陡然跃出地平线,当看到曳落军旗的那一刻,两位主将脸色煞白。 第327章七皇子现身 天色微微明亮,一支玄甲骑军在战场中横冲直撞,将拦路羌兵尽数斩于马下,人人枪尖带血。 靠着先登营与虎豹骑四处吸引敌方注意力,洛羽带着三千精骑穿插二十里,终于来到了落鹰坡脚下。 远远他就看到一面孤狼逐日旗迎风招展,耶律昭夜虽然立营而去,但是皇族大纛他没带走。 他要于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 岳伍许韦对视了一眼,面露喜色,只要冲上落鹰坡、宰了百里天纵,今日一战就算是大胜了! 不过想杀人可没那么容易,隔着老远他们就看到一座拒马阵横亘在黄沙之中: 清一色虎背熊腰的壮汉,盾牌在前、步卒居中,后方还有一排排弓弩手弯弓搭箭。 玄甲骑军一出现,阵中便响起勇安大将阿特尔的一声粗狂怒喝: “起阵,准备迎战!” “嚯!” 前冲中的洛羽凝神远望,约莫五千步卒,看起来是守卫落鹰坡帅帐的最后一支底牌了。 如此阵仗,百里天纵定然在帅帐之中,就算是跑也没能跑出多远! “呸!” 洛羽浑然没有停马的意思,反而是忒了口唾沫,猛然一夹马腹: “驾!” 洛羽加速前冲的一瞬间,三千玄甲心领神会,全军提速。 “洛”字玄旗居中冲阵,岳伍许韦一左一右,五百最精锐的悍卒铺成一条笔直的锋线,长枪斜举,杀气凛然。 马蹄声宛如雷鸣滚滚,踏得人心颤。 “全军拒马,不得后退!” 五千羌兵面色悍然,紧咬牙关,虽说三千玄甲带给他们极强的压迫感,可并无一人后退。 谁说只有边军敢战?草原男儿也不是孬种! 临阵三十步,五百骑纵马狂奔,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杀!” 洛羽领军凿阵,纵马一跃,雄壮的马蹄狠狠往盾牌上一踏,牌面瞬间破碎,背后步卒被撞飞出老远,胸骨尽碎。同时手中长枪横挥,一记秋风扫落叶砸飞了一排步卒,阵前一片哀嚎。 四周羌兵就洛羽如此凶悍,纷纷挺枪刺来,可身经百战的洛羽在阵中横冲直撞,看似步步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玄旗大纛冲在最前方,还有谁敢不拼命? 岳伍、许韦乃至五百悍卒人人奋勇,战马高高跃起,长枪叠出。 寒光闪烁,玄甲凿阵! “砰砰砰!” “嗤嗤嗤!” 无数鲜血飞溅,有精悍骑卒人马挂尸而亡,但更多的是拒马步卒惨死当场,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响彻。 三千玄甲,清一色是阙州百战老卒,出入战阵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们很清楚面对密集的拒马阵如何最大程度保命杀敌,身形敏捷,出枪狠辣。 五百骑之后再跟五百骑,一波又一波,骑军锋线犹如浪潮滚滚,不断撞击拒马阵。 一匹匹雄壮战马撞阵而入,前排防线顷刻间就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无数身影倒在血泊中,哀嚎不断。 阿特尔怒目圆睁: “稳住阵型,不得后退!” 羌兵虽然悍勇,但架不住三千玄甲太能打了,更何况他们又没有敢当营的三层重甲,纯粹是靠血肉之躯迎战。 下一刻,洛羽已经冲至阵中,枪尖笔直刺向阿特尔: “死吧!” 步战对骑,阿特尔浑然不惧,挥刀劈出: “喝!” “铛!” 一记凶悍对拼,借着战马的冲击力,洛羽这一枪力道十足,震得阿特尔手臂发麻,连退了好几步。 马速不停,攻势不止。 洛羽反手一枪,自下而上斜劈,阿特尔猝不及防之下被枪杆正中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稳住阵型!” 脸色苍白的勇安大将咬牙切齿,目光猩红: “拦住他们!” 望着洛羽再度纵马,阿特尔疯狂的调动全身力量,挥出了自认为的最强一击: “跟你拼了!” 厚重的刀锋带出轻微的破风声,势大力沉。 “铛!” 悍勇是悍勇,但他终究没有挡住洛羽的第二枪,手中大刀被跳开之后,枪尖顺势刺入了他的胸膛,将其挑飞出老远,重重往地上一砸,当场毙命。 “将军,将军战死了。” “撤,快后撤!” 主将战死,军心士气瞬间跌落谷底,终于有人失神惊恐,抱头鼠窜,数以千计的军卒犹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溃退。 “给我杀!” 三千精骑横扫战场,短短半个时辰的奋战就杀敌过千,落鹰坡脚下尸横遍野。 “呼。” 洛羽调整了一下呼吸,调转马头指向山坡皇旗: “众将士,随我杀草原天纵!” “杀!” 三千骑重新汇聚,纵马狂奔。他们离山脚也就数里地,转瞬即至。 但战马刚刚跃上山坡的一刹那,洛羽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半山腰的位置好像被挖出一条宽阔的沟壑,横亘整座山坡,有点类似于护城河,又宽又长。 “什么东西。” 洛羽心底生出一股警惕与不安,手掌轻轻一挥,全军自然放缓了冲锋的速度,人人戒备。 忽有秋风席卷,漫天黄沙飞舞,一阵刺鼻的气味飘入了鼻腔中。 “这是,火油!” 洛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隐约间他看到山头出现了一排排弓弩手。 “小心!” 洛羽猛地一扯缰绳,怒吼出声: “全军停马!” “嘶嘶嘶!” “嗖嗖嗖!” 战马被强行扯住的嘶鸣几乎与箭矢的破风声同时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冲天而降,箭头还闪烁着火花。 但这些箭并未射向玄甲骑阵,而是尽数落入了前方的沟壑之中。 沟中是什么?是数不清的火油罐! “轰!” 火箭落下的那一刻,一声巨响震动天地。 “轰轰轰!” 沟壑中有无数火焰喷射而出,大火冲天,宛如一条火龙从地底钻出,盘旋在半山坡。 热浪扑面而来,三千玄甲骑兵都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燥热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战马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大火吓到,嘶鸣声不断。 众将士后脑勺发凉,得亏是早一点发现,距离还远,否则数千骑兵就得被火海吞没。 洛羽冰冷的双眸直射山头,有火海拦路,看似帅帐近在咫尺,可骑兵再也无法前冲一步了。 一袭青衫竟然踏足山头,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拂袖朗笑: “百里天纵久闻洛将军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幸会!” 三千将士最想杀的人就这么施施然走了出来,他没有逃,反倒像是特地在等洛羽。 “看来落鹰坡是陷阱啊。” 洛羽紧握长枪,目光如炬: “青衫异瞳,草原天纵,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若不是陷阱,又怎能让洛将军中招呢?” 又是一袭锦衣驻足,与百里天纵并肩而立。 秋风拂,男子衣袍上的狼纹栩栩如生,尽显皇族威严。 洛羽的表情彻底冰寒,一字一顿: “耶律昭夜!” 第328章青衫异瞳,草原天纵 大羌皇旗矗立在落鹰坡的最顶端,军旗飞舞、猎猎作响。 旗面上的孤狼图案张牙舞爪、耀武扬威,似乎要将来犯之敌撕得粉碎。 耶律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在此刻显得分外阴险。 岳伍和许韦两人目光凝重,他不是应该被敢当营堵在龙脊口吗,怎么会在这? 战事的发展已经超出了预料! “原来七皇子也在。” 面对突然的变故,洛羽没有慌乱,反而越发沉稳,冷笑一声: “这么说去断戈川的不是你?” “当然是我。” 耶律昭夜嘴角微翘: “那可是我弟弟,自然要亲自去祭奠一番。 洛将军的游弩手很厉害,从头到尾都没被发现,但我知道他们一定在营地周围。所以我正大光明地在祭祀典礼上露面,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我七皇子在断戈川! 听说洛将军一向敢于冒险、擅长险中求胜,岂会放过皇子离营的大好时机? 我猜洛将军一定很想杀了我。” “所以这一切都是阴谋?” 洛羽面不改色,心态沉稳: “照七皇子这么说我应该派兵奔袭断戈川才对,你们的主力不在断戈川等我,为何两位全在落鹰坡?” “呵呵,问得好!” 耶律昭夜轻声一笑: “接下来就请我草原天纵,为洛将军答疑解惑!” 青衫漫步前行,异瞳中闪烁着些许精光,在万千将士的注目之下百里天纵缓缓道来: “皇子离营乃天赐良机,派兵截杀自然是上上之策,可所有人都看得出的计谋,洛将军会用吗? 你一定会想,这是阴谋,说不定我大羌主力就在断戈川。既然断戈川有危险,那么进攻何处才是最佳选择? 自然是这,落鹰坡!” 百里天纵的声音逐渐加重: “此前我们接连交手,想必洛将军杀我之心甚是迫切,与其赌断戈川有没有伏兵,倒不如进攻落鹰坡,搏一把杀了我。 天气渐寒,陇西三州初定,洛将军绝不愿意看到战事迁延日久,速战速决方为上策。所以在你看来,此战完全可以演化成两军决战! 决战就要有决战的样子,只进攻落鹰坡怎么行?你一定还想吃掉咱们埋伏在断戈川的兵马。 帅帐遇袭,在外精锐必然会回师驰援。以洛将军的性子,岂会放过如此机会。 从断戈川到落鹰坡,最好的伏击地点就是龙脊口,我料定你方精锐必然云集此地,准备打一场酣畅淋漓的围歼战! 我说得对吗?” 异瞳微凝,一袭青衫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分外飘逸。 此人竟然猜出了己方的所有部署!他甚至没有证据、没有情报,完全靠着对人性的猜测! 可怕至极。 “好一个天纵之才啊。” 洛羽眉头微挑,满眼凝重: “既然你知道我要在龙脊口设伏,为何还要派兵出营?” 开战之前游弩手深入敌后去探查过,羌兵确实有大队骑军出动赶往断戈川、龙脊口一线。 百里天纵既然猜出了己方部署,为何还要派兵?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很简单,我们要在落鹰坡杀了洛将军,自然不想看到这支兵马回来救你。”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我派了近万兵马去龙脊口,他们的作用就只有一个,将你军主力死死拖在那儿!领军主将答木察,前次进攻寒山关失利,这次就当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换句话说,这一万骑算是我送给洛将军的。” 耶律昭夜顺势附和了一句: “我的仪仗车驾确实留在军中,但我轻装简行,带着亲兵连夜赶回落鹰坡。 就是想看着你身陷绝境!” 洛羽面色微僵,心中警惕之意大涨。此人好狠辣的手段,为了胜利,一万条人命外加一名万户猛安,说不要就不要了。 阴谋,彻头彻尾的阴谋! 而阴谋的开始就是从耶律昭夜离开军营、前往断戈川!七皇子不动,这一仗就打不起来。 “想杀我,或许有点难吧?” 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凶光: “从军多年,我从小卒厮杀、步步攀爬、直至今日掌握陇西全境,想杀我的人数不胜数,鬼门关上走了多少次,这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你们,凭什么杀我?” “轰!” 三千玄甲同时怒喝一声,持枪策马,浑无畏惧之色。 正如洛羽所言,他们本就是从鬼门关爬出来的人,难道还怕死? “是吗?我还真想试试!” 耶律昭夜沉声怒喝: “这么多年来,可从未有人敢挑衅我大羌军威!今日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我弟弟以及断戈川战死的亡灵!” “咻!” 一支响箭陡然划破云霄,尖锐刺耳,震撼天地。 这是开战的信号! 以落鹰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战场上火光四起、吼声震天、西羌伏兵在这一刻尽数涌现。 耶律昭夜讥讽一笑: “这里有三万人,一万五千兵马依靠火沟、弓弩、地势拦住先登营与虎豹骑,剩下一万五千最精锐的骑兵是为洛将军准备的。 久闻洛将军麾下亲兵营骁勇善战,今日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活!” “隆隆!” “轰隆隆!” 四面八方有无数骑兵涌现,将三千玄甲牢牢围在落鹰坡脚下。 身陷重围! 正如他所言,先登营与虎豹骑已经被羌兵牢牢挡在战场外围,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相救。 洛羽没有乱,没有怕,平静的扫了一眼战场,问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你们手里应该有六七万人,一万去了龙脊口,三万在落鹰坡,还有两三万人呢?” “哈哈,洛将军果然心思缜密,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百里天纵嘴角上扬: “你亲自带兵偷袭落鹰坡,野战骑兵主力又全去了龙脊口,想必九曲川的大营剩不了多少兵马了。 我又岂会放过如此天赐良机!” 后手,又是后手! 环环相扣! 龙脊口、九曲川、落鹰坡,三处战场,双方十几万精锐同时开战! 局面似乎大大不利于洛羽!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中,一万西羌精骑缓缓汇聚,锋线成型。 这一万精骑明显与此前的羌兵不同,人人皆配一片铁质胸甲,装备精良,有浓浓杀意在空中凝聚,大阵前方立着一面硕大的将旗,大书二字: 拓跋! 一名身形壮硕的中年武将驻马阵前,朗声高喝: “大羌万户拓跋颜,特来取洛将军首级!” “拓跋颜。” 洛羽眉宇紧凝,拓跋可是西羌大族啊,怪不得麾下兵马如此精锐。 “哈哈哈。” 耶律昭夜的笑声顺着秋风漫天回荡: “洛将军,好好享受血与火交织的战场吧! 落鹰坡就是本殿为你挑选的墓地!” 第329章玄甲在身,武镇边疆 九曲川 羌军大营战火连天,这里同样硝烟滚滚! 天刚蒙蒙亮,在外巡查的游弩手就发现有羌兵在包抄大营。 可发现了也没用,九曲川留守军卒不过万余人,三万羌兵直接兵分多路,猛攻猛打,靠着绝大的兵力优势很快就攻陷了外围军营。 空中箭雨四射,投石飞舞,地面层层拒马,节节抗击。 边军已经用上了一切手段,但依旧挡不住三万敌军的围攻。 留守大营指挥的韩朔登上了九曲川的最高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两军厮杀的身影,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三万人,真是好大的手笔。” 韩朔目光微凝: “咱们偷袭落鹰坡,你们反过来打九曲川,这是要互换大营吗。” 身后一排校尉驻足而立,虽然一言不发,可人人眼中带着一抹忧虑, 很快,一名偏将步履匆匆地走来,躬身汇报: “将军,外围军营已经尽数陷落,各营军卒正在节节抵抗。好在各营工事完备、弓弩充足,还能勉强挡住敌军的进攻。” “知道了。” 韩朔驻足远望,眼神四处转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群中有一位壮硕的校尉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 “将军,这仗打得不对吧。 按理说羌兵主力应该在落鹰坡和龙脊口,为何会有数万精锐围攻九曲川,难道说他们暗中增兵了? 而且游弩手往外冲了几次都没冲出去,其他战场的情况咱们一概不知,落鹰坡那边该不会出问题了吧? 洛将军可还在那儿呢。” 众将齐刷刷地看向韩朔,洛羽可是陇西边军的魂啊,主帅若是遇险,后果不堪设想。 “变故是肯定出变故了,但为将者应该处变不惊。” 韩朔面无表情地说道: “留守营中的皆是步卒,我们就算有心想救落鹰坡也无能为力,既然如此便无需多想。 将军临行前交代过,不管出现任何情况,咱们的任务就是守住军粮军资,其他一概不管。 至于其他地方……” 韩朔顿了一下: “要相信,我陇西边军战无不胜!” 一众将校心头一凛,齐声喝道: “陇西必胜!” 韩朔凝望战场: “从现在起,将所有兵力收缩至中军和辎重营,不是有神机连弩吗?全拿出来用上!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是诸位拼命一战的时候! 你们都是各营校尉、军中老卒,应当明白洛字旗下无人惧死!守住辎重营和中军就是胜利。 记住! 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战战场上!” “轰!” 众将齐齐抱拳,怒喝一声: “洛字旗下,无人惧死!” …… 落鹰坡脚下,两座骑阵遥遥相对,肃杀之意笼罩全场。 三千玄甲,一万羌骑。 四周吼声震天,近在咫尺的先登营与虎豹骑被大火、地形所困,短时间内难以赶来相救。 也就是说三千亲兵营只能靠自己。 全场一片肃穆,远处的喊杀声似乎被隔绝在外,这是精锐与精锐间的对决。 “呜!” 凄厉的号角声就是开战的信号,猛安大将拓拔颜领军冲阵,一排排骑军锋线缓缓推移。 三千玄甲未发一言,同样越阵而出,人人面色狠厉,长枪向前。 “轰隆隆!” 马蹄滚滚,黄沙震颤,战场四周便是火海。 何等壮阔的场面啊。 耶律昭夜嘴角微翘: “三千激战一夜的疲惫之师,怎么敌得过一万养精蓄锐的精锐呢? 今日洛羽插翅难逃!” “不敢说必杀,但他一定九死一生。” 百里天纵并没有把话说满,因为他很清楚洛羽身上出现过太多太多的意外。 骑军对冲,万马奔腾。 “殿下有令!得洛羽首级者,赏金千两!” “给我杀!” 拓拔颜眼中的杀气逐渐凝聚,在他看来一万骑足以淹没三千敌军! 可就在两军临阵之际,洛羽却陡然策马右转,怒吼一声: “分!” “嚯!” 刚刚还笔直前行的三千精骑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各自向左右两翼绕行,完全让出了正中央的战场。 尚未凿阵便分兵,亲兵营征战多年还是头一遭。 不管是拓拔颜还是耶律昭夜都眉头一皱: 洛羽想干什么? 待三千骑军彻底分开的时候,十驾列成一排的马车豁然浮现。马车之上是四架强弩,布满箭矢! “弩车!” 拓拔颜自然听过此物的存在,锋芒毕露的箭矢令他浑身一哆嗦,声嘶力竭地吼道: “小心!快散开!” “放!” “嗡嗡嗡!” 话音刚落,低沉而又密集的嗡鸣声骤然响起,蝗虫般的箭矢笔直平射: “嗖嗖嗖!” “嗤嗤嗤!” 一支狭长的弩箭飙射而出,正对拓拔颜的面门,恐惧直冲天灵盖。 毕竟是万户猛安,反应极快,猛得一扭身形,箭矢几乎是擦着前胸飞了过去: “嗖!” “噗嗤!” 他身手好,躲过去了,可身后的骑兵哪有这本事,弩箭瞬间洞穿了此人的胸口,蛮横的冲击力将尸体带飞老远,鲜血喷洒。 “小心!” “嗖嗖嗖!” “嗤嗤嗤!” 十驾神机连弩,满打满算一千支箭,听起来虽然不多,可这是面对密集的骑阵近距离连射。 谁能躲?又往哪里躲? 惨叫声顷刻间响彻战场,中箭者无一不是当场毙命、被砸飞的也会被身后万千马蹄活活踩死,整座骑阵无比混乱。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让你们尝尝连弩之威!” “妈的!稳住阵型!” 拓拔颜睚呲欲裂:“冲过去,毁了弩车!” “杀!” 不等羌兵有所动作,三千玄甲精骑怒吼一声,竟然从左右两翼杀进了羌兵骑阵。 分散在两翼的骑卒本就没有居中冲阵的强悍,再加上连弩乱了军心,哪还挡得住三千玄甲的一轮冲锋,骑阵瞬间便被撕裂,凿穿! 两面受敌、中央遇箭,战局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耶律昭夜更是面前铁青: “好好好! 洛大将军果然不同凡响,竟敢玩这一手! 我看你有多少弩箭可以用!” 相比于耶律昭夜的暴躁,百里天纵则沉稳太多。正如他所言,战场上本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 第一轮交锋转瞬即过,两军互换阵位,战场中央尸横遍野、鲜血淋漓,无数羌骑被长弩贯穿胸膛,命丧当场。 “好狠的手段!” 拓拔颜望了一眼己方骑阵,强弩外加两翼冲杀,竟然一下子折损了两千骑,而乾军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十辆弩车! “下一次冲阵,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三千玄甲重新临阵,一面“洛”字帅旗迎风而立,所有将士目光昂然。 他们很清楚,真正的交锋即将开始! 洛羽策马阵前,朗声怒喝: “将士们!” “轰!” “羌贼屡屡犯境,戮我同胞、毁我天地,暴若豺狼! 今玄甲列阵,旌旗蔽空,正是男儿报国、杀敌复仇之时! 我等皆陇西健儿,沙场百战,岂容胡马踏我山河? 只有打赢这场仗!我们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同胞、土地!才能力争陇西安宁! 想要太平安生的日子,只有杀!杀到敌人胆寒!纵使万骑又有何惧! 亲兵营将士,可敢随本将军一战!” “杀!杀!杀!” 三声怒吼冲天而起,全军皆敢战! “今日起!亲兵营更名玄武军!” 洛羽环视全场,杀意凛然: “玄甲在身,武镇边疆!” “死战!” 洛羽目露凶光,抬枪向前,仰天怒吼: “起矛!” 第330章糟糕,中计了 马蹄踏得黄沙滚滚,尘土飞扬,上万精骑对冲的场面极为壮观。 一边玄甲,一边胡服。 两军凿阵! 都是悍卒骁勇,都是骑兵精锐,两军相隔仅一箭之地时同时加速前冲,一杆杆长枪斜举冲前,每个人都已经将凿阵之姿调整到了最佳。 两声怒吼直冲云霄: “杀!” “砰砰砰!” “嗤嗤!” 无数血花绽放,血肉之躯与战马的撞击声响彻环宇。 前排五百玄甲皆乃百战老卒,凶悍出枪,力争一枪出手必能杀敌建功。羌兵同样不甘示弱,各出杀招,交锋的第一刻就有无数人命在战场中流逝。 玄旗大纛下,洛羽一人一枪,领军冲阵,迎面就捅死了两名妄图夹击自己的羌骑,随即他就看到了拓跋颜冰冷的面庞。 “洛将军好身手啊,让本将来会会你!” 拓跋颜手腕一抖,长矛陡然刺出,由下往上直奔洛羽面门,快如迅雷。洛羽轻轻一歪头,枪尖刚好擦着自己脸颊飞了过去,同时手腕下压,长矛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拓跋颜的反应也快,身形往后一仰,收枪而归,往侧面拨开了洛羽的攻势。 一回交手之后,拓跋颜狞笑一声,双臂齐齐用力,抡圆臂膀: “接我一枪试试!” 枪势迅猛,夹杂着必杀之势。拓跋颜对自己的枪法极为自信,曾经有好几个部落都灭亡在自己手中,鲜有人能在自己的枪下活下来。 “喝!” 洛羽讥讽一笑: “接你十枪都可以!” 两杆长枪在空中急速滑动,带起阵阵破风声,然后猛然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火光乍现。 洛羽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但拓跋颜的身形却微微往后颤动了一下,目光陡然凝重了许多。他此次出征前就听说洛羽马上枪法极好,没想到强悍至此,甚至能压自己一头。 自己征战沙场多年,洛羽才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啊! “现在轮到你接我一枪了!” 心神未稳,洛羽的喝声已经在耳边炸响,刚刚弹开的枪杆变幻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刺拓跋颜坐下战马。 “妈的。” 拓跋颜目光陡变,他能躲得开这一枪,可战马躲不开啊,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猛地一扯缰绳,连人带马往侧面疾驰一步,好不容易才避开杀招,身形略显狼狈。 “拓跋将军还得好好练练啊。” 两马交错而过,洛羽讥讽的笑声回荡在耳旁,拓跋颜气的鼻子都歪了: “待会儿本将必取你首级!” “杀啊!” “当当当!” “嗤嗤嗤!” 洛羽打头,岳伍、许韦一左一右,五百悍卒一字排开,三千玄武军恍如杀神,硬生生凿进了羌兵大阵,并且一刻不停地往阵中猛冲,人人奋勇,枪法凌厉无比。 岳伍的身材算不得壮硕,但枪法精湛又刁钻,每一枪出手必有羌骑横尸当场。至于虎背熊腰的许韦更讲究一个大开大合,时而突刺时而横劈,遇到正面对拼的羌骑不停地被砸飞而出。 “杀!” 这一万羌骑本以为自己就是百战精锐了,没想到对面三千骑这么能打,一时间怒吼声响彻云霄,战斗极为激烈。 约莫半个时辰,洛羽总算凿阵而出,三千玄武军紧随其后,人人枪尖染血,杀气缭绕全身。羌兵也往对向疾驰,两军拉开了一段距离,这一轮交锋下来羌兵并未占得任何上风。 许韦大笑一声: “痛快!哈哈哈!” “平日里总是看其他各军大杀四方,咱们只能守护帅帐,今日我们也杀个痛快!” 岳伍附和一笑: “没办法啊,跟着咱洛将军,打硬仗死战的机会可不多,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自然得大杀一场!” “哈哈。” 洛羽仰天大笑: “敢不敢再随本将军杀一轮!” “敢!” “轰隆隆!” 三千精骑没有丝毫迟滞,在不算广阔的战场中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调转锋线对准羌骑,再度纵马奔驰。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冲几轮!” 拓跋颜咬着牙,身后七八千精骑再度挺枪前冲,脸上杀气腾腾。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新一轮凿阵开始! 一轮又一轮,一场激烈的骑战就这么在落鹰坡脚下拉开帷幕,双方愣是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三千玄武军堪称骁勇无比,面对八千羌骑始终未落下风。 落鹰坡上方,一直在观战的耶律昭夜目光凝重,嗓音冷漠: “若是抛开敌我立场不谈,三千玄武军真乃世间精锐啊,每一人的枪法都极为精湛,一出手便能看出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之卒,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极为默契,骑阵转换间浑然天成。 就算是在我大羌朝内也堪称精锐中的精锐了。” 耶律昭夜莫名觉得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仅仅数年之前,陇西边军还是任人蹂躏的孱弱之师,洛羽横空出世之后愣是在陇西拉起了一支足以他大羌铁骑正面野战的精锐。 此人当真可怕! 他突然发现身边的百里天纵一直没说话,甚至还皱了皱眉头,好奇道: “怎么了,看你的神色不太对劲啊。” 百里天纵望向战场: “殿下没觉得这场大战打得不对吗?” “不对,哪里不对?洛羽如今身陷绝境,插翅难逃啊。” 耶律昭夜有些愣神,敌军不是被围住了吗,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没错,被围住了是在我们计划之中,可是围住了之后呢?” 百里天纵指了指战场: “我军一万五千精骑围住他,主帅被围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率军突围吗?刚刚他们三千精骑体力充沛,还有弩车助威,为何不突围,反而选择和我们一轮又一轮地凿阵?” 耶律昭夜愣住了,哑口无言。 对啊,洛羽为什么不逃? “不对,真的不对啊。为什么不逃呢?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在拖延时间。” 百里天纵的目光四处张望,眉宇紧凝,他甚至连洛羽突围的路线都想好了,还在那儿埋伏了大量的火油桶,可洛羽偏偏没走,而是和他血拼到底。 “不好,中计了!” 百里天纵的目光陡然一变,抬头怒喝: “鸣金,停战!” “叮~” “叮叮!” 嘹亮的鸣金之声顷刻间传遍战场,正在交战中的拓跋颜愕然无比,怎么不打了?但军令如山,数千羌骑只好策马回转,回归本阵。 玄甲精骑也迅速合拢在一起,虎视眈眈地瞪着羌兵。 截止现在他们已经对冲了三轮,靠着强悍的战斗力以及默契的配合暂时伤亡不大,但只要战事拖下去,对他们来说就会越发不利。 人力总有耗尽时。 岳伍拎着一杆长枪,嘟嘟囔囔: “正打得兴起呢,怎么突然停战了。” 洛羽持枪策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唔,发现了吗?” 第331章最后的赢家 “弓弩手预备!” “放!” “嗖嗖嗖!” 九曲川的战场陷入了僵持,数万羌兵将边军围在辎重营与中军大营,而后便寸步不得前进。 陇西的强弓硬弩他们早有耳闻,再加上还有神机连弩助威,漫天箭雨在空中飞舞,不停地穿透进攻步卒的胸膛,给羌兵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进攻这里的大多是步卒,只能依靠盾牌一点点向前推进。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九曲川同样成了人间炼狱。 两军鏖战,僵持不下。 坐镇中军指挥的韩朔立于中央高台,眉宇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为了一句: “军中箭矢还有多少?” “回将军话,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一名校尉抱拳低头:“最多再坚持半个时辰,咱们就得与羌兵近身肉搏。” 韩朔的嘴角挂起一抹冷冷的笑意,负手而立: “半个时辰?足够了。” 羌军大阵的后方,两名领军猛安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高个那人冷声道:“神机连弩确实厉害啊,寻常的竹盾都挡不住强弩连射,只能依靠少数铁盾向前进攻,激战半日,咱们的伤亡不小。”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矮个武将嘴角微翘: “连弩厉害是厉害,但你没发现吗,敌军的箭雨攻势越发减弱,想来是营中到了弩箭已经消耗殆尽,再拖下去便是近身肉搏,到时候乾军必败无疑!” “你说得对。” 高个将领讥讽道: “我大羌三万悍卒,难道还啃不下一个小小的九曲川?等攻破了大营,老子一定要将守军尽数坑杀,看以后陇西边军还敢不敢挑衅我大羌军威!” “说到底还是昭平令大人厉害,早早就看出敌人的谋划。” 矮个子的家伙放声大笑:“都说洛羽乃边军新星、大将之才,那个萧少游还号称什么白衣兵仙,依我看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只要落鹰坡能顺利斩杀洛羽,付出多大的大家都值!” “哈哈哈!” 两人放声大笑,胜利近在咫尺! “隆隆。” “轰隆隆!” 笑声未止,就有一阵轻微的轰鸣声飘入两人耳中。 高个武将眉头微皱,回头遥望:“什么动静?” “轰隆隆!”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战场背后同时有三股骑军跃出地平线,马蹄踏得大地震颤,雷声滚滚。 正在交战的羌兵蒙了,哪来的骑军?乾军的主力不都去龙脊口了吗! 战场东侧,白袍白甲,茫茫白马恍如与天地苍穹融为一体。 陇西寒羽骑! 战场西侧,红衣红甲,血红精骑一出现,就有一股冲天杀意弥漫。 陇西血归军! 战场中央,黑甲精骑,青丝束发,青色的丝带随着战马的奔驰上下起伏,飘逸如仙。 陇西剑翎军! 三支骑军同时前冲,声势震天动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两名武将的脸色瞬间煞白,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高个武将声嘶力竭地吼道: “敌骑来袭,全军转身迎战,快啊!” “所有人,转身拒马!快啊!” “嗡嗡嗡!” “嗖嗖嗖!” 寒羽骑战马未至,箭雨已到。全军上下弯弓搭箭,漫天白羽腾空而起,宛如大雪降世,天地间充斥着刺骨的冰寒。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羌兵死伤无数,战场中哀嚎声四起。 与此同时,三支精骑策马狂奔,陡然提速,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杀!” …… 落鹰坡的战场已经回归平静,两支骑军隔着血流成河的尸体遥遥相对,每个人的眼眸中都有凶光闪烁。 光看地上的死尸,历经三轮凿阵的玄甲军毫无败军之相,反而和八千羌骑打了个平手。 百里天纵死死地盯着洛羽: “洛将军,你的目标压根就不是在龙脊口附近我军!” “噢,为何这么讲?” 洛羽嘴角微翘,饶有兴致地问道:“七殿下与你不是猜中了我的计谋吗?” “因为你没有逃!” 百里天纵眉头紧凝: “你若真是被围,第一反应应该是率军突围,绝不是与我军在此地硬耗!你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你在拖延时间!” 百里天纵的眼眸中隐约闪过一抹怒意,看得出他有些急了。 “哈哈哈,果然是天纵之才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洛羽终于将实情和盘托出: “你猜对了!龙脊口撑死了只有一支敢当营和曳落军,寥寥万人而已。不过光靠万人,也足以击败你们派去的一万骑!” “那其他士卒去了哪?你手中该有五支精锐骑军外出才对!” 百里天纵刚刚问出口,自己就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颤: “难不成去了九曲川?” “哈哈哈,聪明。” 洛羽脸上的笑容越发洋溢: “我是故意让五军出营给你们看的,否则你们怎么会断定大营空虚,出兵袭营呢?实际上除了曳落军,其他几支精锐外出五十里后就转身折返,赶往九曲川。 此时此刻,血归军等多支精锐应该已经抵达九曲川,发起进攻了。” 百里天纵身形微颤,果然!全被自己猜中了! “妈的。怎么可能!” 耶律昭夜隐隐有些暴躁,本来是他们戏耍洛羽,没想到成了洛羽戏耍他们: “你还真是好手段!但今日我必杀你!” “噢?杀我?” 洛羽讥讽一笑: “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是你西羌的骑兵貌似不抵事啊,一万骑都吃不了三千骑,你凭什么杀我?” “就凭你现在身陷战场,插翅难逃!三轮凿阵你是没有输,可是再冲三轮,你的骑兵还能保持最佳状态吗?” 耶律昭夜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就算九曲川大战失利,可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杀了你,损失几万兵马也值!” 在耶律昭夜看来,洛羽这是牺牲自己引诱己方上钩、为九曲川战场围歼己方精锐争取时间。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 洛羽的笑容越发灿烂:“我能猜中你们袭击九曲川,就能猜中你们会在落鹰坡给我下套,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后手,你还有后手?” 百里天纵的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疑惑: “曳落河在龙脊口、血归军、寒羽骑、剑翎军全去了九曲战场,虎豹骑先登营被切割在他处战场,你身边早已无兵可用!” “虚张声势罢了!” 耶律昭夜的怒气已经压抑到极致,怒吼出声: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呵呵,是吗?” 洛羽手掌轻挥,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咻!” 尖锐刺耳的破风声传遍天地,让所有人都愕然抬头。 “轰隆隆!” 响箭绽放的那一刻,战场周围有三支骑兵同时涌现,人人身披战甲、手握凉矛,漫无边际的黑甲精骑宛如乌云腾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声声怒吼接连响起: “阙州卫霍连城,奉命杀到!” “定州卫君沉,奉命杀到!” “并州卫凌桐,奉命杀到!” 三支黑甲骑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杀入战场,凶悍无比。 “竟然是陇西三卫。”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同时愕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定州、并州两支骑军会抵达战场,他们不是一直在境内操练吗? “将士们!” “嚯!” 洛羽环视全场,提矛向前,朗声怒吼: “犯我边疆者,死!” “陇西必胜!” 第332章落鹰坡大捷 三支黑甲骑兵涌现的那一刻,耶律昭夜与百里天纵的脸色都变了,竟然是定州卫与并州卫!鬼知道洛羽什么时候将这两支骑军调往边境的。 “骗了,被骗了!” 百里天纵罕见地目露阴沉,紧握拳头: “他们压根就没想在龙脊口围歼我军,从一开始定下的决战之地就是落鹰坡与九曲川。洛羽身陷重围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拖住我军主力!” “好歹毒的计策!” 耶律昭夜咬牙切齿,振臂高呼: “击鼓,全军出击,决战!”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刚刚响起,三支黑甲骑军就从不同的方向杀入战场,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 “快,结阵向外迎敌!” “骑兵分开,迎战,准备迎战!” 羌兵紧急调动,乱作一团。 远处高坡,一袭白甲驻马而立: “费了这么大的劲,总算是把你们围在落鹰坡了。” 陇西白衣,萧少游! 萧少游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确实带着五支主力骑军外出了,可行军至半途就立刻兵锋三路,一路曹殇直奔龙脊口、一路寒羽骑、血归军、剑翎军回援九曲川、自己则汇合三州骑兵卫赶赴落鹰坡! 别说羌兵了,就算是己方将领也一直以为主战场是龙脊口,从头到尾知道真正战事部署的只有洛羽和萧少游! “萧少游!” 耶律昭夜气得面色铁青: “给本殿拦住他们,分兵迎敌!” “杀!” 留守落鹰坡的羌兵已然算是精锐,可依然架不住三支生力军的冲杀,阙州卫霍连城率先杀入战场,迎面而来的是拓跋颜麾下三千骑。 两军对冲,马蹄踩得黄沙滚滚。 霍连城狞笑着挥枪而出: “死吧!” “喝!” 拦路的羌骑被一枪捅穿胸膛,尸体倒飞而出,狠狠往地上一栽。麾下五千黑甲宛如杀神,在战场中横冲直撞。 一名羌兵千户见霍连城如此凶悍,怒吼着冲杀过来: “乾狗小儿,吃爷爷一枪!” “喝!” “就凭你?” 两杆长枪在空中极速滑动,然后狠狠撞在一起: “铛!” 一记强悍的对拼,羌兵千户浑身一颤,只觉得手臂发麻。紧跟着霍连城的第二枪就飘然而至,由下至上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直奔心窝。 “噗嗤!” 在羌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长枪狠狠捅进了他的胸膛,鲜血飞溅。 “呸!” 霍连城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挺枪怒吼: “杀!” 左翼战场带兵冲锋的不是君沉老将军,而是定州卫副将常遇山,一杆长矛在手,舞得虎虎生风,战马所过之处无人能当其锋。 两名羌骑从左右逼近身前,只见常遇山手中长枪一挑,先是将右侧敌骑捅落马背,然后枪杆顺势往左边一砸,左侧羌骑只觉得胸骨尽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这位在三州战事中立下大功的玄岐军校武状元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锋芒,四处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再看右翼,并州卫凌桐带着数千悍勇直奔敌方步阵,层层拒马盾牌也挡不住数千骑兵的锋芒,被五千精骑如摧枯拉朽般杀穿。 与此同时,先登营与虎豹骑也在发力,数万精锐将羌兵分割包围,然后一点点蚕食。鏖战一昼夜的羌兵如何能挡得住三支生力骑军的冲杀,阵型隐约间开始崩溃。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给我杀!” 耶律昭夜声嘶力竭地吼着,他不甘心啊,如此巧妙的布局竟然还输了! 本以为此战能斩杀洛羽,围歼陇西边军主力,没曾想在胜利即将到手之际却落得一场大败。 “殿下,不能再打了!” 百里天纵比他要冷静得多,沉声道: “应该立刻撤军!” “撤军?我们怎么能撤军!” 耶律昭夜怒目圆睁: “八万,我们有整整八万精锐啊,难道还敌不过五六万所谓的陇西边军!跟他们拼了!” “殿下!此战已败!” 百里天纵很直接的说道: “九曲川至今没有战报传来,一定是被地方寒羽骑、血归军和剑翎军围住了,那儿大多是步卒,绝对挡不住三支主力精骑的围攻。 再不撤军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殿下千金之躯,岂能身处险境! 撤吧!” “不,不撤!” 耶律昭夜隐隐有些癫狂,怒喝道:“我就不信我草原男儿敌不过乾狗!”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落鹰坡脚下,洛羽正带着三千玄甲横冲直撞,拓跋颜率军苦苦支撑,他手下骑兵已经兵分多路迎敌去了,能用来阻拦洛羽的只有两三千骑,眼瞅着尽入劣势。 “撤吧殿下。” 百里天纵最后劝了一句: “胜败乃兵家常事,日后我们再来报仇!您若是死在落鹰坡,谈何为九殿下报仇雪恨?” “妈的,撤!” 耶律昭夜终于点头同意,怒喝道: “全军向外突围,杀!” …… 日暮黄昏,落鹰坡终于回归平静,浓烟滚滚,尸横遍野,一场大战落下帷幕。 一匹匹雄壮的大马在战场中穿行,搜寻着幸存的羌兵余孽,阵阵哀嚎传出,重伤未死的敌军正在血泊中挣扎着,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大胜,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洛羽和萧少游登上了落鹰坡的最高处,这里本是耶律昭夜的帅帐所在地。 萧少游轻笑一声: “还真被我们猜中了,百里天纵要在落鹰坡与九曲川同时开战。” “呵呵,不是你说的吗,与百里天纵对阵得想奇招险招。” 洛羽负手而立,略带惋惜: “可惜啊,还是让他们两跑了。” “毕竟有上万精骑护卫,想要杀了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难度太大。” 萧少游沉声道: “龙脊口来信,敢当营配合曳落军,全歼敌上万精锐,杀万户答木察。寒羽骑、血归军和剑翎军在九曲川也围歼了羌兵主力,歼敌两万余人。” 霍连城几位骑将在边上呵呵笑道: “还是将军神机妙算啊,三处战场皆大获全胜,七皇子仓皇而逃,数万精锐折戟黄沙,这次他们可是伤筋动骨咯。” “哈哈哈哈!” “很好。” 洛羽嘴角微翘: “此战之后,短时间内羌兵绝不敢再犯我边境!” …… 景丰十一年,冬 陇西边军于龙脊口、九曲川、落鹰坡三处同时开战,击溃八万羌兵主力,歼敌六万,杀万户猛安四人,西羌胆寒! 史称,落鹰坡大捷! 第333章唔,六皇子来了 夜幕昏昏,火光缭绕 这是距离落鹰坡上百里的一处荒郊野岭,从各处溃退下来的羌兵尽数汇集于此。 一堆堆篝火在寒风中摇曳,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一张张疲惫不堪的面容。败兵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抱着膝盖发呆,有的仰面躺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望向漆黑的夜空。身上沾满血污的皮甲早已残破不堪,腰间的弯刀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偶尔传来几声伤兵的呻吟。 堂堂大羌铁骑,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些曾经纵横草原的勇士,此刻脸上写满了沮丧,士气低落到极点。 整整八万兵马,一战打完仅剩万余人,堪称史无前例的大败。 耶律昭夜坐在篝火旁,目光阴沉无比: “没想到当初一个不起眼的边军小卒,如今竟然会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失算了啊。” 百里天纵心静如水,轻轻拨动着嘎吱作响的火苗: “以前陇西三州各自为政,我大羌的铁骑轻而易举便能扣关而入,可此战之后,陇西三州将会紧紧团结在洛羽身边。 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一支支精锐足以和我大羌骑兵正面野战,萧少游、蒙虎、曹殇、顾剑等等,皆是将才。 此人算是我大羌的腹心之患啊。” “实在不行就趁其立足未稳,出动大军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耶律昭夜心一横,一咬牙: “我回去禀奏父皇,集结我大羌主力再攻陇西!” 在他看来,陇西三州刚刚一统,洛羽还需要时间整顿境内秩序,此刻出兵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怕是难啊。” 百里天纵苦笑一声: “草原内部不稳,多有部落起兵反叛,境内必须留重兵驻守。以洛羽现在的实力,不出动十几万大军很难胜之,朝中一时抽不出如此多的精锐。 况且殿下经此大败,回朝之后还会面临圣上责怪,再想调兵难如登天。” “唉,失策啊。” 耶律昭夜长叹一声: “罢了,先回草原吧。” “终有一天,我大羌的铁蹄会攻破陇西边境,横扫三州!” 百里天纵微微抬头,望向陇西方向: “宿敌啊。” …… “将军,羌兵退了!” 沐峰步履匆匆走进帅帐,兴奋地说道: “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无羌兵斥候的踪迹,敌军已经全部退回草原!” “哈哈,这群羌贼,总算被我们打怕了!” 蒙虎挥舞着拳头十分兴奋: “也好教他们知道,如今的陇西边关已经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了!” 众将领面露喜色,心情无比舒畅。 放在三年前,几百羌骑就敢深入陇西境内,四处烧杀劫掠,但今时今日,就算十万铁骑也无力踏足陇西一步。 何等雄壮的兵威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洛羽的出现,陇西边军的魂! “既然羌兵已退,那大军就没必要留守边境了。” 洛羽朗声道: “传令三军,陆铁山老将军驻云阳关、林戈驻寒山关,其余各部陆续撤回境内。 回家!” “诺!” 众将鱼贯而出,洛羽却一直站在地图前怔怔出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地图上标注的各个关隘,脑海中闪过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从一个小小的边军士卒,到如今的陇西之主,这一路走来,多少生死考验,多少艰难抉择。 幸好,每一仗他们都赢了。 身披白甲的萧少游没走,轻声问道: “在想什么?” 此一战,萧少游让八万羌兵折戟黄沙,白衣兵仙之名响彻边关。 “在想我们当初说的话。” 洛羽目光怅然: “此前我们说,会打造出一支铁血雄师,现在的陇西边军,该是世间一等一的精锐了吧。” “当然。” 萧少游轻声道:“三州一统,我们该想想下一步如何走了。” “下一步。” 洛羽顿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自然是要查我父亲一案。” 当初常如霜说过,朝中的敌人很可怕,绝不是他区区一个苍岐城主能够得罪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一步步成为阙州持节令,又征服陇西三州,他相信以陇西三州的实力,任何敌人都足以应对! 父亲的冤屈,是时候讨个说法了。 景丰十一年,冬 乾羌战事结束,两朝停战,三军班师回朝。 …… 日初清晨,苍岐城外人山人海,无数老百姓扶老携幼守候在城外官道的两侧,个个翘首以望。 他们在等,等外出征战的亲人回家。哪怕冬风瑟瑟,吹得人浑身发抖,也盖不住他们心中的那股思念之情。 苍岐城头,阙州刺史梅雪崖带着一帮文官候着,城门两侧早已立起了无数蒙皮大鼓。 沈漓站在城楼最显眼的位置,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袭水红色的衣裙,在灰蒙蒙的冬日里格外醒目。寒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踮起脚尖向远处张望,眼眸中异彩闪烁。 终于有无数黑甲从官道尽头浮现,蜿蜒的行军队列宛如一条长龙,逶迤不绝。 梅雪崖朗声高喝: “击鼓!” “迎我大军凯旋!” 上百号虎背熊腰的汉子同时挥动鼓槌: “咚!” “咚咚!” 漫天战鼓声中,大军缓缓行至城门外,黑甲凛凛、铁骨铮铮,军威甚是雄壮。更有一面面“洛”字玄旗在风中高高飘扬,烈烈作响。 洛字军旗,陇西边军! 百姓人群中不知是哪位老人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声: “迎我边军凯旋!” “迎我边军凯旋!” 乌泱泱的人影跪伏在地,很多人都泪眼昏花,泣不成声。 曾几何时陇西三州饱受羌兵马蹄肆虐,边军孱弱不堪,可今时今日,洛羽有能力带领边军击退一切来犯之敌。而且洛羽还让他们过上了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至少今日的阙州已经鲜有人饿死街头。 对寻常百姓来说,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老人家,快快请起!” 洛羽翻身下马,扶起那些老人,朗声道: “父老乡亲们,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践踏你们的土地、掠夺你们的家产。陇西三州,会过上踏踏实实的和平日子!” “洛将军威武!” “边军威武!” 一道道朗喝声此起彼伏,在城墙间回荡。有人高举着自家酿的酒,有人捧着刚出锅的热饼,都想献给这些保家卫国的勇士。孩子们挤到最前面,用崇拜的眼神望着这些铠甲鲜明的将士。 洛羽很是欣慰地望向城头,他能看到沈漓正兴奋地朝自己挥手,水红色的衣袖在风中飞舞,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这个画面让他心头一暖。 有人在家中等自己,很好。 下一刻,洛羽就看到人群中有一道身影翩翩而立,正朝自己投来一抹轻笑: “唔,六皇子来了。” 第334章节制三州 苍岐城,听雨楼。 “咳咳。” 景淮的咳嗽声回荡在最顶层的包房里,这位六皇子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袄,不停地呼出热气,好似十分怕冷。 洛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总是在最出人意料的时刻出现在苍岐城内。 很快仆人就端进来两个火盆,火苗悦动下散发着阵阵热浪,这才让他舒服了一些。 “喝口热茶吧。” 洛羽亲手斟了杯茶: “或者你要喝酒也行,你知道听雨楼的酒可是陇西一绝。” “喝茶就好,我这身子骨,还是少饮酒的好。” 景淮抿了口茶,暖流涌遍全身,打趣道: “就当是以茶代酒,为洛兄庆功了。” 洛羽眉头微挑: “六殿下来得很快嘛,算算时间,捷报应该刚传到京城没多久才对。” “哈哈哈,消息一到,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赴陇西。” 景淮放下茶杯,神采飞扬: “洛将军这场大捷振奋人心啊,八万羌兵几乎全军覆没,七皇子仓促逃窜,惶惶如丧家之犬,如今满朝都在称颂将军的英明神武。 与那位草原天纵交手的感觉如何?” “用兵如神,变化莫测。” 洛羽有些诧异:“殿下也知道他?” “略有耳闻。” 景淮翘起二郎腿: “毕竟是敌对国家,西羌国内的消息我们总有关注。 青衫异瞳,草原天纵。日后必是我朝大敌啊。” “确实啊,天纵之才。” 洛羽轻叹了口气: “可惜,这次没能杀了他。” “陇西边军刚刚经历内乱,能大败十万敌军已经是殊为不易,日后还有交手的机会,我相信以洛兄之才,定能将什么草原天纵斩于马下。” 景淮轻笑道: “洛兄,你我平辈论交,以后你称呼我一声景兄便好,也显得亲近些。” “好吧。” 洛羽无奈一笑: “景兄千里迢迢赶到西境,该不会只是夸我几句吧?” “哈哈哈,自然不是。” 景淮大笑一声: “圣上口谕,从现在起洛将军暂代陇西节度使,节制三州军政大权。 新年之后入京受封!” 洛羽刚刚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陇西道节度使乃囊中之物,可真听到口谕时依旧免不了心神荡漾! 从鸡鸣寨一小卒到如今的陇西道节度使,其中吃了多少苦只有洛羽自己知道。 景淮背着手站了起来,唏嘘一声: “三州各自为政数十年,谁也不服谁,可洛兄只用数月时间便横扫三州,一统陇西全境。 若是我没记错,洛兄今年才二十岁吧? 二十岁的节度使,堪称我朝独一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羡慕嫉妒啊。” “若无景兄相助,我也没本事这么快一统三州。” 洛羽很诚恳地说道: “你送来的军粮军饷解了阙州燃眉之急,在此谢过景兄。” “区区银粮而已,何足道哉。” 景淮自嘲一笑: “这些东西给洛兄,能够整顿边军、保境安民,如果落在贪官污吏手中,无非又变成他们口袋中的私产罢了。” 这位六皇子似乎毫不避讳朝中的阴暗,直来直去。 洛羽缓缓抬头: “我有一问,还请景兄实言相告。” “洛兄请讲。” 洛羽眉头微挑: “你是堂堂皇子,京城离陇西又是千里之遥,你为何要插手陇西事务?” 这是洛羽最疑惑的问题,景淮当初说看到边关战报才注意到自己,可你总不至于看到谁打了胜仗就出手拉拢吧? 除非你这个六皇子闲得蛋疼。 “很简单,我大乾亡国之象已显。” 短短一句话就让洛羽瞳孔一缩,这话也是能说的? 你可是皇子啊!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景淮踱步窗边,喃喃道: “我大乾乃四战之地,东南西北都有敌人,多年来战乱不断,烽火连天。 这些年朝中百官皆言,既然陇西三州不奉皇命、各自为政,那就让陇西自己迎战羌人,自生自灭好了。 完全是鼠目寸光! 在我看来,四面皆敌也不如西羌的威胁大!他们才是大乾的腹心之患! 耶律一族花了数十年一统草原,诛灭大小部落上百,野心极大,终有一日他们会挥师东进,倾国之力犯我大乾。 陇西乃西境屏障,若是放任三州不管,各自为政,届时必被羌兵一举攻破。 西境门户洞开,中原大地如何拦得住数十万西羌铁蹄肆虐! 岂不就是亡国之象?” 看起来病殃殃的景淮此刻却语气坚定,铿锵有力: “不是我想插手陇西事务,而是于国于民,陇西军政都该一统!只有三州合力,方有机会挡住西羌的马蹄。 换句话说,陇西道节度使的职责不仅是治理三州,更要守住西境门户! 而你!便是我看中的最佳人选!” 四目相对,屋内寂静无声。 沉默片刻之后,景淮轻声说了一句: “你不要多想,我帮你不是有所图,更不是想让你日后为我做些什么。 只不过我是皇子,我姓景,该为大乾的百姓考虑。我不想看到羌兵入境,生灵涂炭的那一天。 洛兄麾下猛将如云,一统三州后可得精兵十余万,如果连你都挡不住羌人,那还有谁能与羌兵一战? 以后陇西道可就靠你了。” “明白了。” 洛羽心中默然,至少景淮看起来不是奸诈之徒,愿意为百姓做些实事。 “咳咳,想让我守住陇西,没问题。可你知道三州贫瘠,多年来朝廷从未下拨钱粮军饷资助陇西。 没钱,可没法打仗啊。”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可不会让陇西三州白白当别人手中的刀,该要的钱粮可不能少。 养十几二十万兵马,吃喝拉撒都要钱啊!光靠陇西三州,很难养得起。 “洛兄啊洛兄,别人都说你是领兵帅才,可我看你也是做生意的好手。 放心,等你入京,我会想办法帮你争取一些漕粮运入陇西。” 景淮一眼就看出了洛羽心中所想,苦笑一声: “但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六皇子,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尽力。” “尽力,便是最好。” 洛羽微微一笑: “我也会尽力保住陇西不失。” “哈哈哈,洛兄的性子,我喜欢!” 景淮大笑起身: “我该回京了,等过完新年,咱们京城再见!” “京城再见!” 第335章陇西带甲十五万 “代领陇西道节度使,节制三州,哈哈,等入京受了封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 “主公率兵横扫三州,又领陇西边军击败西羌七皇子的十万大军,节度使的位置朝廷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萧少游与君墨竹翘着个二郎腿,你一言我一语地唠叨着,脸上满是笑容,更有一种大事已定的悠闲。 从今天开始,陇西三州只认洛字军旗! “官位越大,身上的责任就越大啊。” 洛羽斜靠在椅背上,望着陇西三州疆域图: “三州数百万百姓的担子压在我们肩上,我们做不好,他们就得忍饥挨饿,民不聊生。有句古话,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啊。 依我大乾律令,节度使之下可设经略使、都护使各一人,经略使的人选我还没想好,都护使嘛,少游自然是名副其实。”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 萧少游坦然一笑,当仁不让。 陇西边军能有今时今日的战斗力,萧少游功不可没,再加上一场场边关战事,白衣兵仙之名名震三州,就连西羌朝内也对其十分忌惮,都护使的位子除了他可没人能坐。 “经略使一职暂时空悬吧。” 洛羽思量一番: “以后三州就不设持节令了,分派三位刺史,主管三州政务。阙州梅雪崖,定州陆怀舟,并州君世雍。 陇西刚刚一统,三位刺史要做的是尽快恢复境内吏治,以前什么城主、牙兵要全部清除,确保刺史府的政令能顺畅传递到每一村、每一乡。 垦荒开田、流民归乡、繁衍人口、休养生息,这些倒是当务之急,接下来三位刺史大人得辛苦一些了。” 萧少游笑道: “君大人老成持重,雪崖与怀舟年轻锋锐、干劲十足,三位刺史大人倒是老少结合、搭配合理,哈哈。” “有他们三位坐镇三州,政务方面的事就不需要我担心了,军伍方面才是重中之重。” 洛羽抱着膀子问道: “现在三州总共有多少兵马?” 萧少游略加思索: “五万阙州老卒,统一三州过程中吸纳定州、并州降卒四万,陆续又有两三万青壮投军,眼下三州有十几万兵马。” 这一次乾羌战事洛羽只出动了五六万人,那是因为三州刚刚一统,要留大量兵马在境内驻防、维持秩序,实际上统一陇西之后洛羽麾下的兵力在急剧扩增。 “未来陇西要面临的战事规模只会越来越大,正如景淮所言,西羌狼子野心,终有一天会倾国之力犯我边疆,所以咱们手里得有一支规模庞大、骁勇善战的边军精锐。” 洛羽沉声道: “与西羌交战,骑兵为先,必须要组建一支足够规模的野战骑兵!接下来各野战精骑要扩编。 玄武军、虎豹骑扩军至五千人,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剑翎军以及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皆扩军至一万人。 总计八万骑兵!” “八万骑兵吗。” 萧少游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陇右马场已经初见成效,可以源源不断为边军提供大批战马,此次边关战事我们又缴获西羌战马数万匹,扩充八万骑军绰绰有余。” “先登营五千人,简拔三州身手矫健、擅攻擅登者入军。 敢当营五千人,简拔三州身强体壮、臂力惊人者入军。 定关营改称定关军,扩编至一万人,简拔三州悍不畏死,擅守坚城者入军。” 洛羽缓缓道来: “以上各独立成军的精锐,总计骑步军卒十万,以各军老卒为底子训练新兵,尽快形成战斗力。” “诺!” 萧少游应了一声: “十万兵马,还是少了点吧,剩下的怎么安排?”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重点。” 洛羽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三州再扩编五万骑步军卒,五千人为一军,我要在境内组建十支合成军!” “合成军?” 陌生的称谓让萧少游与君墨竹同时皱起了眉头: “什么是合成军?” “一军五千人。” 洛羽摊开手掌: “配备五百骑兵,五百弓弩手,十五到二十辆神机连弩,再配四营步卒,每营千人,总计五千人,称之为合成军!” “妙啊!” 萧少游目光一亮: “骑兵可以冲锋、掩护、勘察敌情,弓弩手负责远程打击、策应四方,步卒四千人可以列阵拒马、也可以前出进攻。 五千人的合成军可攻可守,只要配合得当,战力一定不凡!” “哈哈,我就是这个意思!” 洛羽笑道: “五万人,编练成十支合成军,由韩将军负责整编训练,简称第一到第十军。每军设牙将一员,下设骑兵校尉一人、弓弩校尉一人,步卒校尉四人。 再加上主力骑步军卒十万,以后我陇西拥兵十五万!” “十五万铁甲啊。” 萧少游冷笑一声: “就算是西羌大举来犯,我们也能应对,他们想破关而入,只能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以后的陇西边关,他们可没本事轻易进攻了。” 洛羽望着三州地图,手掌轻轻一指: “林戈的一万定关军常驻寒山关,敢当营移师云阳关,再配两个合成军,归陆老将军统一指挥。其余合成军分驻三州,扼守要害。 以阙州三岐山、并州玉屏山、定州定襄城为中心,建立苍岐大营、玉屏大营、定襄大营,各主力骑军平日皆驻扎于此,战事依令而动。三州新兵也在三座大营中操练,操练完成后分派各军。” “诺!” “拥兵十五万,陇西的军力应该是我大乾十三道翘楚了。” 君墨竹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陇西三州唯有并州算是富庶,即使三州垦荒开田,吸纳流民归乡,想养十五万铁甲雄师、十余万战马还是太难。” “所以漕粮很重要。” 洛羽背着手道: “此次入京,除了要查我父亲的案子,跟朝廷要钱要粮也是头等大事,想让我们在西境挡住西羌举国之力,不给钱粮怎么行?” 萧少游与君墨竹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清楚洛羽的身世,镇东大将军战死沙场,五万精锐全军覆没,看起来是战之过,可背后到底有没有人祸谁也说不好。 以洛羽的性子,定要将他查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 “以后我们的兵马只会越来越多,就算朝廷愿意给我们漕粮,也不能一直靠他们啊。” 君墨竹若有所思的说道: “奴庭之事,或许可以开始布局了。” 屋内一静,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寒光。 按照当初君墨竹的平天策,拿下陇西之后洛羽就算是在大乾有了一席之地,但还不够争霸天下。 奴庭有人口、有兵源、有马场更有千里沃土,拿下奴庭就有了粮仓,方可以自给自足地养兵,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奴庭之事,确实干系重大啊。” 洛羽目光微凝: “让吕青云和楚澜来一趟,我有事找他们。” 第336章布局奴庭 “血归军主将吕青云,参见洛将军!” “血归军副将楚澜,参见洛将军!” 两位壮硕的汉子腰板挺得笔直,精气神十足。 萧少游与君墨竹对视一笑,这些奴庭出来的人身上总带着一股气,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还不等洛羽开口,吕青云就沉声道: “敢问将军可有军务?血归军全军待命,随时可以出战!” “哎哎,别搞得这么紧张。” 洛羽挥挥手笑道: “仗已经打完了,如今三州安定,咱们马放南山,休息休息,哈哈哈。 不要总是绷着一根弦,坐吧。” 两人这才坐了下来,不过还是瞪着斗大的眼珠,很是疑惑,没军务找他们来干嘛? 洛羽冷不丁地聊起了家常: “你们俩跟着我很久了吧,我刚在云阳关当百户的时候,青云就带着十个奴庭汉子跟了我,当时你才是个什长。后来从百户、都尉,校尉一步步升官,直至血归军主帅。 楚澜要晚一些,收复寒山关的时候参加了血归军成军之战,那一战数千奴庭的汉子浴血奋战,打得很惨。” 洛羽娓娓道来,吕青云和楚澜只觉得一阵恍惚,当初他们还只是占据阙州一隅,而现在已经跟着洛羽征服整个陇西,击退十万羌贼,拥兵十五万。 血归军也成了洛字旗下最骁勇善战的精锐之一,全军上下都是奴庭青壮。与其他军伍不同,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流落他乡的可怜人。 或许正是这种悲惨的命运,造就了奴庭军卒坚韧不屈、悍不畏死的性格。 闲聊一会儿之后,洛羽突然来了一句: “离开奴庭这么多年,想家吗?想不想回去看看?” 吕青云一愣,然后就急了: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该不会想赶我们走吧?” 楚澜也咋咋呼呼:“将军,我们生是洛家军的人,死是洛家军的鬼,绝不可能离开您! 我们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将军大可以惩治我们!” 两人的反应令洛羽哭笑不得,萧少游无奈地提醒了一句: “将军是在问,你们想不想击退羌贼,收复自己的家园!” 两人瞬间呆若木鸡,支支吾吾: “收复,收复奴庭?将军要出兵奴庭?” 洛羽微微一笑: “怎么,不行吗?” “行,行!”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激动。驱逐羌贼,收复奴庭,乃是每一位奴庭百姓毕生之愿! “我明确地告诉两位,我们终有一日会对奴庭用兵,但不是现在,毕竟时机尚未成熟。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牢牢记在心里。”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两人回去,从军中挑选五百人,秘密潜回奴庭,散到各地,耐心蛰伏,发展各自的势力,待我大军挥师奴庭之日,这些人便可成为大军臂助!” “明白!” 二人心领神会,这是在为日后出兵安排后手,就像当初安插常遇山进入并州军一样,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洛羽面色凝重地提醒道: “此次任务事关重大,挑选之人务必忠勇可靠、头脑敏捷! 吕青云是血归军主帅,不便离开,这次就由楚澜带队,墨冰台的人会和你们一起进入奴庭,日后所有消息都通过墨冰台传回来。” “哈哈,末将领命!” 一听到自己带队,楚澜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吕青云则苦着脸,无可奈何。 “回去挑选人手吧,秘密出发。” 洛羽沉声道: “记住,此乃绝密,万不可走漏任何风声!” “诺!” …… “哒哒哒!” “吁吁!” 十几匹高头大马在大草原上狂奔,最后停在了土坡之上。 岳伍和许韦翻身下马,爱不释手地拍打着战马的马蹄: “好马啊,爆发力强,持久力也好,跑了一个时辰也不见累,绝对是上等战马!” “苏大人培育出来的新马果然是上上之品,哈哈。” 两位汉子笑得合不拢嘴,以他们的眼光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战马的优劣。 洛羽身边是一位皮肤黝黑、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 牧马司司丞,苏兰真。 当初他只是跟着曹殇在饮马镇养马的小吏,后来洛羽提拔他当了阙州牧马司主官,而现在,整个陇西的马政都归他管。 从众人所处之地放眼远望,目光所及之处是广阔无边的草原,三三两两的马群在四处游荡,或疾驰、或小憩、或吃草,倒是有一种悠闲自得的感觉。 这就是如今陇西道最大的马场: 陇右马场! 刚刚众人从马厩里随便拉了一批今年的新马,兜兜转转了半天,甚至都没逛完马场的一角。 “壮观呐。” 就连洛羽都觉得心神恍惚,仅仅两年之前,此地还有百姓定居、村落聚集,而现在全都变成了牧马草场。 正如当场苏兰真建议的那样,只要咬咬牙将百姓全部迁移走,再退耕还草,阙州境内便能拥有一处纵横百里的大型草场,足以大规模出产战马。 苏兰真唏嘘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马场的规模能这么大,当初若不是将军有魄力将百姓尽数迁移,哪来今日的陇右牧场。” 苏大人眼中精光闪烁,他替洛羽养马,可洛羽何尝不是帮他完成了心中梦想。 “我只是为你扫清障碍罢了,养马的事还得靠你。” 洛羽笑道: “说说吧,如今陇右一年能产多少马。” 苏兰真早就知道这是洛羽最关心的,赶忙如数家珍: “两年来下官一边培育马种,在陇右牧场饲养战马,一边鼓励百姓养马,官府出钱收购。 去年一整年,陇右牧场出产战马八千余匹,从百姓手中收购马匹千余,总计战马万匹。” “很好。” 洛羽极为满意,这几乎是此前阙州全境年产战马的两倍了,仅仅不到两年便有如此成效,足见苏兰真养马之功。 苏兰真接着说道: “请将军放心,这才是第一年,随着马种的改良、繁衍,日后陇右牧场出产的战马只会越来越多! 据下官初步预估,两到三年内,陇右马场出产的战马数量应该能再翻一番。” “哈哈,好,很好!” 洛羽大笑一声: “看来让苏大人主管马政真是选对人了,以后陇西三州的马场都归你管,我陇西十万铁骑的战马可就都靠你了啊。” 苏兰真躬身行礼: “将军放心,下官定不辱命!” “驾!” 洛羽猛的一挥马鞭: “走,咱们再驰骋几圈,看看我陇西最大的马场!” 第337章佳人一扑 赤岐山脚已经彻底变成了匠造司的地盘,炼铁高炉随处可见、赤裸双臂的铁匠汉子正卖力地打造军械,哪怕寒冬时节也个个挥汗如雨。 外界盛传洛家铁骑骁勇无双,可谁知道洛家铁骑的背后有这么一群铁匠在默默付出? 没有匠造司打造出来的苍刀长矛、甲胄弓弩,洛家军的战力不会强悍至此,他们是洛家军战无不胜的底气之一! 身为匠造司司丞的公输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喝着凤仙醉,逍遥自在: “叮叮当,叮叮当。 我是苍岐的打铁匠, 天天蹲在火炉旁, 从早到晚胳膊酸, 闲来无事把酒欢。 叮叮当,叮叮当……” “砰!” “哎呦!” 歌谣还没唱到一半,一只脚就踹了过来,公输白差点摔了个大马趴,恼羞成怒地骂道: “谁啊!老子……” “我!” 洛羽插着腰瞪着眼,左右两侧还站着沈漓和江殊。 “哎呦,原来是洛将军。” 一看这场面,公输白立马嬉皮笑脸,谄媚上前: “洛将军日理万机,今日怎得有空来匠造司了,快快请坐!” “听说你公输白私底下骂我是抠门的地主老财啊。” 洛羽板着脸,左看右看: “我看你才像是地主老财,日子比我还悠闲。” “谁,谁乱造谣!” 公输白怒目圆睁: “洛大将军英明神武、体恤下情,分明是我公输白最敬爱的人,将军休要听他人胡言! 毁谤,是毁谤啊!” “噗嗤!” “哈哈哈!” 沈漓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江殊也跟着大笑起来。 “哼,马屁拍得还算中听。” 洛羽老神在在地往椅子上一坐: “接下来陇西三州要大规模扩军,弯刀、长矛、甲胄要全军配备,尤其是神机连弩还有敢当营的重甲乃重中之重,你匠造司有的忙了。 人手不够去找沈姑娘、梅大人要,若是敢掉链子,以后别说凤仙醉了,就连凉水都别想喝!” “放心吧将军。” 公输白一如既往地拍着胸脯: “我匠造司什么时候掉过链子?军中甲胄军械一定及时供应,绝不会出纰漏。您就放一万个心!咱还指望着喝凤仙醉呢。 嘿嘿。” “嗯,不错,觉悟很高。” 洛羽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好好干,本将军亏待不了你!咱们走!” 江殊挤眉弄眼、沈漓咯咯直笑,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直到望不见洛羽的背影,公输白才重新坐了下来,一边哼曲一边喝酒: 叮叮当,叮叮当! 黑心的将军郎! 刀要快、甲要亮。 白天催、夜里囔。 工钱不给半文洋, 活像阎王来要账! …… 洛羽三人缓缓而行,来到了岐连峰脚下,巍峨高耸的山峰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 三人七拐八绕地走进了山里,时值寒冬,林中树叶早已凋零,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等待着盛春的来临。 越往山中走道路反而变得越发宽敞,像是被人为平整过一般,远远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入口处守着一排排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极为森严。 此乃三岐山禁地之一,闲杂人等不可靠近一步! 三人缓步走入山洞,四周甲士就像是没看见,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照常值守。 走入洞口才发现此地别有一番洞天,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空间极大,一座座粮仓拔地而起,堆积成山的粮食令人叹为观止。 江殊有条不紊地介绍着: “这两年通过听雨楼的经商渠道从中原之地购买了大批粮草,在阙州境内建起了好几座储量大仓。光是苍岐城内的这座山洞就有不下十万石军粮,再加上其他几处粮仓,足可供应十五万大军数月之需。” “哈哈,好啊。” 洛羽大笑出声: “这些粮仓中的粮食轻易不能动用,是我们陇西的底牌。” 养兵最重要的是什么?钱粮! 靠着酿酒秘法和棉布,洛羽手中积攒了大量的财富,发发军饷是够了,可银子不能当饭吃啊,最重要的便是粮草! 所以洛羽早早便让听雨楼在暗中囤积粮草,万一日后开启大战,陇西三州存粮告急、朝廷又无粒米支援,那这些提前建好的粮仓便是陇西边军最后的储粮! “十六万石。” 沈漓轻笑一声:“准确的说是十六万石,并且还有粮草在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江殊佩服不已:“还是沈姑娘做事仔细啊,江某不如。” “谦虚了不是。”沈漓莞尔一笑: “你一边要顾着官作司、一边要顾着听雨楼的生意,哪能面面俱到,而我就守着苍岐城这块巴掌大小的地,当然比你更清楚粮食数量。” “哈哈哈。” 洛羽笑意盎然:“不错,苍岐城的当家人果然名不虚传。” 江殊不知道脑袋发热还是怎的,突然来了一句: “洛将军找了位贤内助啊。” 刹那间两人的脸颊便红扑扑的,尤其是洛羽,眼神像是要吃人,江殊拔腿就跑: “羽哥,实在不行就成亲吧,兄弟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给老子站住!” 洛羽破口大骂: “你看我不揍死你!” …… 新年在悄无声息中过去,景丰十二年缓缓到来。 洛羽难得过上安逸的日子,三州政务有三位刺史操心,军伍方面一帮子武将顶着,他这位代节度使理所当然地做起了甩手掌柜。 没事就去学堂教孩子们读书,时而去军中转转,看看新军编练的情况,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月。 静谧的房间里,沈漓正在麻利地帮洛羽收拾衣服行囊,左一件长衫右一件锦袍,甚至还拿了贴身软甲。 “哎哎,拿衣服就拿衣服,带软甲干什么。” 洛羽嘟嘟囔囔:“这东西也太多了。” 好几大包袱的衣物,洛羽看得头大。不过他好像早已习惯每次出征前沈漓替他收拾行囊,自己这间屋子她想进就进。 “当然要带软甲了,而且你得一直穿着!” 沈漓瞪了他一眼: “少游和墨竹都跟我说了,你此行赴京不仅是受封,还要去查你爹的案子,京城里肯定是步步凶险,千万不能马虎。 不记得血色婚礼了?这世上,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次洛羽历经艰难险阻才逃回阙州边境,差点死在王家军的手里,至今沈漓想起来都后怕。 “好吧好吧,我带,我带还不行吗。” 洛羽乐呵呵的:“你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沈漓又开始唠叨: “到了京城就没人照顾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外面人心险恶……” 轻声细语在屋内回荡,洛羽斜靠在椅背上望着沈漓的背影,柔弱娇嫩的身段没来由让他浮想联翩,完全听不见沈漓在说什么。 不论是身材还是容貌,都当属世间难得的佳人。 殊不知沈漓已经转过身来,脸色羞红: “你,你看什么呢!” 哪知这次洛羽没有躲闪,反而突然一身手,毫无征兆地将沈漓揽入怀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沈漓浑身都僵住了,能感受到她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本能的想去推,可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浑身无力。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屋内多了一份浓浓的旖旎。 “兄弟们都说,等着喝我们两的喜酒。” 洛羽轻声问道: “可我常年征战、时常不在家,你愿意?” “嗯。” 这一声细若游丝,却又格外坚定。 “再过几年,我会出兵收复奴庭,拿下奴庭之后,我们就成亲。” 洛羽喃喃道: “如果在收复奴庭之前,我死在了战场上,那就……”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沈漓就猛地往前一扑,热辣滚烫袭遍全身。 红唇轻点,满屋娇羞!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338章夜遇诡谲 景丰十二年刚刚开春,一则消息就从京城传出,随之成了国内热议的焦点。 阙州持节令洛羽即将入京受封,加陇西道节度使! 过完年之后的洛羽才二十一岁啊,多少人二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小伙,而他已经是一方封疆大吏,令人汗颜! 几年来洛羽在边关声名鹊起,屡退羌贼,如今的陇西更是带甲十五万,天下闻名,不服都不行! 就在这种热议之下,几辆马车、三百玄甲组成的骑队缓缓驶出了陇西边境,朝京城方向赶去。 陇西到京城近千里之遥,慢悠悠地得走上一个多月,算算时间洛羽也该启程入京受封了。他着急的倒不是节度使官位,而是查清父兄战死沙场的背后真相!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背后一定另有隐情! 洛羽和君墨竹同车而乘,一袭墨色长衫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只不过家族遭逢大难之后,君墨竹身上那股锐气和自傲消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成熟稳重。 此次他跟着一起入京,一来是帮洛羽出出主意,二来墨冰台也要开始在京城布局。在他看来墨冰台绝不仅仅是刺探陇西三州的情报,而是整个大乾,甚至天下七国! 君墨竹拿着一沓情报递给洛羽: “这上面是一些京城权贵世家的来历、背景、官位,互相之间的关系。 有些起码明面上效忠皇族,还有一些家主在京城为官,实际上家族子弟担任着某一道节度使,乃地方门阀,这些人是不是真心效忠皇族就不知道了。 我大乾十三道,除了京城周边的几道疆域,其他地方就算尊奉皇命,但很多事也是各道节度使自己说了算,税赋财政一律收归己用,从不上缴朝廷。” “所以称之为乱世啊。” 洛羽撇了撇嘴: “有钱有粮就可以养兵,有了兵就连朝廷都拿你没办法,地方与中央互相制衡,呵呵。” 其实陇西道何尝不是如此?以前三州各自为政,实力算不得强大,多多少少还得听一些朝廷诏命。但现在三州一统,陇西披甲十五万之众,朝廷的政令洛羽就算不听你有什么办法? 举兵来伐? 先不谈打不打的过,就算你能打败十五万陇西边军,朝廷本就不算强大的实力必将大大受损,介时那些个暗怀异心的节度使起兵造反你怎么办? 所以宁愿不动,安于现状。 至少现在的大乾朝维持着明面上的和平,但这种和平十分脆弱,鬼知道哪一天就会被打破。 君墨竹接着说道: “景淮我也查了,此人确实毫无背景,母亲只是侧妃,地位并不尊崇,而且早丧,景淮从小寄养在三皇子母妃的宫内,所以他与三皇子景霸关系很好。 朝中还有好几位皇子,因陛下尚未确立太子,所以一众皇子一直以来都是明争暗斗,争夺储君之位,只不过没有景淮地份。” “噢?没有他的份?” 洛羽颇为诧异:“他可是大才,竟然无心皇子之争?” “还不是没有背景吗,再加上身体孱弱吗。” 君墨竹无奈一笑: “像他这样的皇子在朝臣眼里根本没有争储的希望,谁会赌上全族的性命去辅佐一个毫无希望的皇子上位呢?三皇子景霸倒是争储的热门人选之一,景淮在京城势力中被自动划分到三皇子一派。 但这两年他举荐你上位阙州持节令、安西将军,算是帮助朝廷安定了西境,皇帝包括些许朝臣已经对他另眼相看。” “唔,看来京城也是够乱的。” 洛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从一沓情报中抽出两张,没来由地念了一句: “岭东道崔家、阆东道南宫家。” 岭东道与阆东道乃是大乾东境,与陇西遥遥相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当初武成梁率军与郢国交战,最终全军覆没,战场就挨着岭东道与阆东道。 君墨竹瞬间就明白了洛羽的心思: “你是觉得,这两家有问题?” “或许吧。” 洛羽目光微凝: “我现在毫无头绪,只能先盯着这两家,你要多注意一下这两家。” “呵呵。” 君墨竹微微一笑: “墨冰台的人两个月前就已经前往岭东道、阆东道,蛰伏待命。” “哈哈,还是你懂我啊。” 洛羽大笑一声,有君墨竹跟在身边,自己会省事很多。 “总感觉此行入京会发生不少事啊。” 君墨竹唏嘘一声: “二十一岁的陇西道节度使,啧啧,想必会成为京城最耀眼的新星吧。” “任他风起云涌,我也不惧。” 洛羽轻轻掀开车帘,随意的望向窗外春景: “好久没见到娘亲了。” …… 车队一路走走停停,就当是游山玩水了,终于在一个月后进入京畿周边。 天色见黑,日暮昏暗,车队急着赶路错过了客栈酒肆,只好露宿野外。好在大家都是军伍出身,风餐露宿早已是家常便饭。 夜色中亮起了团团篝火,火苗跃动、嘎吱作响。晚风呼啸间四周树林哗啦啦作响,透露着些许诡谲。 值夜的两标玄武军早已散开数里远,警戒四周,剩下的则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互相说笑打诨。为了防止引来百姓们异样的目光,众人早就卸去了甲胄,穿着一身玄色劲衣。 岳伍带人搬着几大坛酒走了出来,洛羽大手一挥: “近日来兄弟们辛苦了,今天一人三碗凤仙醉解解乏,点到为止,不能喝多。” “喔喔!” “谢将军!” 汉子们兴奋的挥舞手臂,凤仙醉可是陇西一等一的美酒啊,他们平日里的军饷都得留给家人,能喝上一壶三锅头已经算是天大的美事,哪有口福去喝凤仙醉。 君墨竹也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呵呵笑道: “拿这么贵的凤仙醉赏赐军卒,将军真是大手笔啊,哈哈。” “那是。” 洛羽得意的挑了挑眉: “公输白这个臭小子,总是说我抠门,一毛不拔,咱也得大方一回不是。” “哈哈哈。” “将军大气!” 将士们哄笑出声,别看上了战场洛羽杀气凛然、治军严明,但私底下还是平易近人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着,负责值夜的许韦突然从夜色中闪掠而出,低声道: “将军,五里之外发现一群神秘黑衣人,鬼鬼祟祟,不像是好人。” “黑衣人?” 洛羽眉头微皱: “在跟踪我们?” 该不会这么巧吧,自己的行踪虽然没有刻意保密,但知道的人并不多,难道还没入京就被人盯上了。 “好像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许韦犹犹豫豫地说道: “看起来像是盯着另外一伙人,有动手杀人的迹象。” “噢?皇城脚下还有这种事,真是稀奇。” 洛羽来了兴致,略加思索之后轻声道: “闲来无事,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第339章五万孤魂野鬼罢了 夜色昏沉,树影缭绕。 密林中亮着篝火,五六名汉子围坐在一起,架着几块梆硬的馕饼在烤。靠着重重叠叠的树干,不走近看还真难以发现林中有人藏身。 几人的脸色十分憔悴,嘴唇干裂,像是累得不轻。每人腰间还挂着弯刀,鼓鼓囊囊。 大乾朝世道混乱,匪患横行,出门在外带兵刃的人不少,光靠一柄刀也看不出他们的身份。 一名虎背熊腰的汉子拨拉着火苗,愤愤不平: “总算是走到京城附近了,两年了,兄弟们的仇一定要报!” “没错,等入了京咱们就去陛下面前告御状!一定要惩治幕后那帮奸贼!” “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五万条人命啊,兄弟们不能白死!” 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愤怒,唯有一名最为瘦小的汉子显得冷静: “哥几个还是小心点好,那些人追杀了我们一年多,怕不会如此轻易让我们进入京城的。 别在最后关头栽了。” 瘦弱汉子的右肩裹着厚厚的纱布,污秽的血迹早已干裂,像是有些日子的旧伤。 几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面色也凝重了不少,但身后的丛林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异响: “咔哒。” 像是有石块滑落在地。 “蹭蹭蹭!” 几名壮汉同时拔刀,怒目圆睁: “谁!滚出来!” 略微的寂静之后,林中响起了一阵轻蔑的笑声: “啧啧,到底是行伍出身啊,好敏锐的反应,佩服!” 一名黑衣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出夜色,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与此同时四周有数十名黑衣人走出,人人手握弯刀,恰好将几人团团围在当中。 “妈的,又是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两拨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领头的粗狂汉子咬牙切齿: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听命于谁?南宫家?还是另有其人?” “桀桀,这可不能告诉你。” 黑衣人怪笑一声: “哪怕你们马上就是死人了,还是别知道的好。说说吧,想怎么个死法?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哼,谁死还不一定!” 几名汉子拉开架势,脚步错移间隐隐形成一个小阵,互相策应,刀锋横于身前,寒芒毕露。 “等着吧,肮脏的阴谋早晚会大白于天下,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黑衣人讥讽道: “我知道,你们从阆东道逃出来的时候有几十号人,分成三路赶往京城,想着蒙混过关。 可惜啊,另外两路人都已经死绝了,只剩你们这一支独苗。” “不可能!” 粗狂汉子面色一颤:“想骗老子!” “信不信随你,反正你们待会儿就能在地底下见面。” 黑衣人手掌轻挥: “动手吧,不留活口!” “喝!” 数十名黑衣人同时提刀前冲,杀意笼罩夜色。 “一群杂碎!跟他们拼了!” 粗狂汉子满脸杀气,极为隐晦地朝瘦弱的男子低声一句: “王刺,你身手最好,待会儿我们拼死阻敌,你找机会杀出去!” 王刺没有应声,只是牢牢握紧手中弯刀。 “各自小心!” “杀!” 几十人狠狠对撞在一起,激战骤生! 林中刀光剑影,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看得出他们几个身手不错,而且配合默契,背靠背在人群中左冲右杀,刀锋挥舞间时而能砍死一名黑衣杀手。 不过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占尽上风,没一会儿的功夫几名汉子就人人负伤,最惨的一个已经被砍翻在地,血肉模糊。 就在这一刻,粗狂汉子浑身杀意暴涨,弯刀不要命的连续挥出,彻底放弃防守,一味地进攻。当场就拦腰劈开一名黑衣人的腰腹,鲜血淋漓的肚肠留了一地,场面极为恐怖。 “走!” 怒吼之下,王刺没有丝毫犹豫,犹如猎豹一般窜了出去,身影极快,刀锋左右一挥,瞬间划破了两名黑衣人的咽喉。 仅剩的两人拼死冲杀,硬生生帮他拖住了一群人,哪怕只有短短几个呼吸,还真就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细小的缺口。 粗狂的汉子身中数刀,临死前嘶吼出声: “兄弟们的冤屈就靠你了!一定要活着!” “嗤嗤嗤!” 紧跟着数柄弯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胸膛,惨死当场。 悲惨的一幕被王刺尽收眼底,目光血红,但他没有时间哀伤,因为所有黑衣人都已经转身追击,只有先钻进密林才有活命的希望。 “想跑?做梦!” 还不等他冲入林中,一道黑影就从侧面袭来,乍现的寒光令王刺浑身毫毛竖起,被迫止住身形,抬刀格挡: “铛!” 一记强悍的对拼令本就受伤的王刺浑身一颤,右肩处的伤口直接崩裂,鲜血不断往外渗。 黑衣首领也被逼得倒退两步,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抹诧异: “呦呵,还有高手。” “妈的。” 眼瞅着左右已经有无数黑衣人扑过来,将他逃生的路尽数封锁。 逃生无望,王刺一咬牙心一横: “就算走不掉,也要换你一条命!” “喝!” 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弧,空气仿佛都被撕裂,王刺这一刀确实不凡。黑衣首领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半步,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好快的刀,真是精锐啊。” 黑衣首领诧异中带着讥讽:“难怪能活到现在。” 王刺并未答话,手腕一翻,刀势由劈转削,直取对方咽喉。黑衣首领却似早有预料,弯刀横挡,“铛”的一声震响,火花四溅。 本就带伤,又久战力竭,王刺终于是没抗住,刀身被震得脱手飞出。黑衣首领厉喝一声,刀锋直取王刺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王刺的身体突然极速扭动,左手从靴筒中抽出一把三寸匕首,寒光乍现,惊得黑衣首领心头一晃,忙不跌地往后一仰。 说时迟那时快,“嗤”的一声,匕首划过黑衣首领右肩,衣袍碎裂,鲜血飞溅。 “你真是找死!” 黑衣首领没来由吃了个闷亏,怒极反笑,抬腿一记重踹正中王刺胸口。王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松上: “噗嗤!” 王刺口中鲜血狂喷,剧痛瞬间袭遍全身,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如灌了铅般沉重,再也无力反抗。 四周的黑衣人已围拢过来,一柄柄刀锋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森冷寒光。 “武家精锐果然名不虚传啊,五万人若都像你这般,天下只怕无人能挡。” 黑衣首领捂着肩膀走近,声音阴冷: “可惜,都进了地狱。” 王刺艰难抬头,咬牙切齿: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这可不能说噢。” 黑衣首领依旧面带讥讽: “放心吧,早点去和兄弟们团聚也好。” 王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表情逐渐狰狞: “武家五万将士惨死疆场,都是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害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黑衣人猛然挥刀,疯狂笑道: “什么五万精锐,如今只不过是五万孤魂野鬼!” “死吧!” “嗖嗖!” 就在刀锋即将劈落之际,一道道破风声骤然划破夜色,强劲的弩箭瞬间洞穿了无数黑衣人的胸口。 异变骤生。 一支利箭极为精准地奔着黑衣首领射来,他被吓得魂不附体,赶忙侧身闪避,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 没入树干的箭矢依旧在高速抖动,他的眼神陡然一变: “军弩!什么人!” 一道冰冷的嗓音陡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宛如地狱传出的丧钟: “今日此地,谁都别想离开!” 第340章非战之过,而是人祸 “嗖嗖嗖!” 冰冷的喝声与箭矢的破风声在夜幕中交织成一张死亡蛛网,密集的弩箭顷刻间就射杀了半数黑衣人。 月光下,寒芒毕露的箭矢穿透血肉之躯,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鲜血在黑暗中绽放,染红了初春刚刚冒出新绿的枝叶。 剩下的杀手终于有所反应,纷纷闪避,或躲藏到树干背后、或借着死尸遮掩身形,场面混乱无比。 半躺在地的王刺有些愕然,荒郊野岭的,什么人会出手救自己?而且刚刚那一声冷喝明显带着滔天怒意。 在怒什么? “何方宵小,滚出来!” 黑衣首领怒骂出声:“谁敢多管闲事!” 如他所愿,大批身影从林中闪掠而出,人人身穿玄色劲装,步伐稳健。黑衣杀手不甘示弱,迎面撞上,两拨人未发一言,直接大打出手。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激战一触即发,但并未出现僵持混战的局面,不速之客的身手好得出奇,刀锋专挑要害下手,黑衣杀手几乎是摧枯拉朽般被击溃,尽落下风,不断被砍倒在血泊中。 惨叫,哀嚎更为密林增添了一分阴森。 王刺目瞪口呆,这帮人好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首领的嗓音中已然出现了惊慌,可回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刀锋和残酷的杀戮。 “喝!” 岳伍从人群中一闪而出,苍刀顺势横砸,黑衣人连忙抬刀一挡: “铛!” “噗嗤!” 这一刀的力道超乎了他的想象,蛮横的冲击力当场震得他吐血到退。 “妈的,点子太硬!” 这家伙说走就走,脚掌在地面猛地一跺,往密林中爆冲,就这么丢下自己的手下跑了。 “想跑?” 岳伍狞笑一声,紧追不舍,洛羽可是交代了,尽可能抓个活口。 黑衣人边跑还边往身后撒了一把白烟,熟练得很,岳伍愣是被逼得慢了几步。 “嗖!” 还没等他高兴,一支短弩当空飚射,稳稳没入他的小腿,黑衣首领一个踉跄就往地上一栽,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想抓活的! “碰见你们算老子倒霉。” 望着爆冲而来的岳伍,黑衣首领狰狞一喝: “但想抓我,不可能!” 只见他手掌一翻,刀锋竟然对准自己的心窝,毫不犹豫的就扎了下去,鲜血狂喷而出,当场毙命。 岳伍傻眼了,场中黑衣人已经被斩杀殆尽,这家伙又如此干脆利落的自杀,去哪儿弄活口? “罢了,一群死士,抓住了也不一定有用,死就死了吧。” 洛羽缓步从林中走出,面无表情地走到王刺身前,没有说话,但锐利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个透彻。 王刺只觉得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你,你们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是谁很重要。” 洛羽冷声道: “刚刚你们的对话我听到了,你是镇东大将军武成梁麾下?” 王刺当场一瞪眼: “放肆!怎敢直呼大将军名讳!” 岳伍和许韦愕然无比,这小子脾气真臭啊,刚救了他的命反过来还敢呵斥洛羽。 洛羽并未恼怒,而是手掌摊开,露出一块青铜色的古朴令牌,中间刻着一个正正方方的“武”字。 王刺如遭雷击,脑袋一空: “怎么,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谁?” 这是武成梁的随身令牌,军中一共就没几块,只有武成梁的儿子和几名心腹悍将有此令牌,见令牌如见大将军本人! “安西将军,陇西道代节度使,洛羽。” 洛羽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反正王刺在他手里,不可能将消息泄露出去。至于这块令牌,乃是与武成梁相认的那一天,父亲亲手赠送的信物。 “陇西洛羽!你是陇西洛羽!” 王刺明显听过洛羽的名头,瞳孔骤缩,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情震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 洛羽和王刺坐在篝火旁,君墨竹也在侧,其他军卒已经外出数里警戒,确保无一人能够偷听他们谈话。 火苗悦动,刺啦作响,映衬着三人神色不一的面庞。 王刺隐晦地看了一眼墨色长衫,欲言又止。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削得像一根青竹,裹在染血的粗布麻衣中更显单薄。脸庞轮廓柔和,下巴尖细,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没有沙场军卒的粗狂,总给人一种略显阴柔的感觉。 “自己人,不用担心。如果你信得过令牌,就应该信得过我。” 洛羽的一句话总算打消了王刺眼中的疑虑: “洛将军想问什么?” 王刺显得有些局促,哪怕远在乾朝东境,他也听过近两年声名鹊起的陇西洛羽,多次正面击败羌贼,还杀过一个西羌皇子。 堪称战功赫赫! “身份,军职。” “大将军麾下亲兵营,十夫长王刺。” “哪里人士?” “阆东道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刚刚被杀的几个人是谁?” “都是大将军麾下军卒,最壮实的那位是百夫长,我们一起结伴从阆东道去京城。” “你从军几年了?” “三年。” “三年?不对吧。”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两年前大将军战死沙场,你若是三年前投军,也就是说刚跟了大将军一年。 听闻大将军麾下一千亲兵营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百战老卒,刚入军仅仅一年的新兵,怎么可能进入亲兵营当十夫长?” 洛羽一字字推敲王刺所言的真实性,想深入交谈,必须先确定他的身份。 “三年前,东境郢国出兵犯境、劫掠边关、屠害百姓。我家所在的村落被郢军屠杀一空,上百村民只活下我一个,是大将军凑巧路过救了我一条命,将我带入军中。 后来大将军见我会使刀,功夫不错,学东西也快,便直接招入了亲兵营。 若有半句虚言,就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刺默然答话,还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牌递给了洛羽,上面真的写着亲兵营十夫长王刺。 洛羽目光微凝,君墨竹隐晦地点了点头。光从此人的语气、神态还有掏出的令牌来看不像是说谎。 “我记得当时朝廷接到的战报,说是边境一战大将军麾下五万兵马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你们为什么活下来了?” “战场那么大,怎么可能全死光。” 王刺惨然一笑,脑海中似乎又回想起了那场惨烈的大战: “那一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力战晕厥,被好几具尸体压在了下面,直到第三天下了一场大雨才把我浇醒。” 洛羽沉默不语,他是从战场中杀出来的陇西节度使,自然知道战场的残酷,光凭这一句话就能想象那场大战的惨烈。 “那场大败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两年你们在哪?” “藏在阆东道的山野乡间。” “那你们入京干什么?” “伸冤。” “伸冤?” 区区两个字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洛羽心头,呼吸莫名急促起来: “你们,有何冤屈?” 王刺死死攥紧拳头,关节发白: “东境一败,非战之过,而是人祸! 有大乾军卒冒充郢军,从背后截断了我军退路,这才致使大军惨败,五万将士血洒疆场,全军覆没!” 第341章葬天涧之败 夜色下寂静无声,只有火苗燃烧枯枝,刺啦作响。 洛羽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任何举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但不管是君墨竹还是初次见面的王刺,都感觉到他体内有一股冲天怒气与杀意在涌动。 王刺暗暗错愕,此人到底是谁,怎么感觉这股恨意比自己还要强烈。 “能不能,再说清楚些。” 洛羽嗓音冰冷,令人发颤:“最后一场决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刺有些哽咽,强打精神说道: “大将军率部抵御郢军,双方在边境对峙近一年,交手多次,互有胜负,但总体一直处于上风。而后大将军筹谋布局,七战七捷,一举击退郢军上百里,我大军前出追击,只差一战便可将郢军彻底赶回国内。” 君墨竹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这么说,是最后一战输了?” “不,我们依旧赢了!” 王刺沉声道: “那一战我军歼敌两万,郢军元气大伤,全军拔营后撤。实际上当时军中已经无粮,大将军便带着我们撤回国内,为了尽快撤到安全地带,可撤到葬天涧的时候就出事了。 此地地势极为险要,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大军突然遭到十万郢军伏击,本就人困马乏、又久战力竭,将士们早已力竭,从开战之初便尽落下风。 原本葬天涧口是留了八百兵马驻守的,可突然有数千敌军从背后袭击了守军,攻占葬天涧口,彻底封死了我军的退路。 打又打不过,撤又撤不走。五万将士拼死血战一昼夜,终究不敌。 五万人,整整五万人,就这么没了。” “也就是说袭击涧口的兵马是从背后出现的?” 君墨竹眉头紧皱,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不对劲: “不应该啊,郢军连战连败,绝不可能在背后预留下一支数千人的奇兵。” “对,当时大将军也说了这句话。而且班师回国的行军路线有很多,葬天涧虽然险要,可路程短,大将军让全军秘密行军从此地回撤,郢军不该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才对,但还是泄密了。” 王刺红着眼: “然后我们才知道,偷袭涧口的郢军乃是我朝军卒假扮,是自己人要坑害我们!” 洛羽眉宇紧凝: “你们怎么确定是己方军卒假扮郢军?” “因为他们虽然穿着郢军军服,可使用的兵器、弓弩,甚至连战马都是我乾朝的。” 王刺咬着牙说道: “不仅如此,还有人在战场上认出了这支兵马中的部分将校,分明就是阆东道的驻军!” “阆东道!” 洛羽眼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子就冲了上来,目光猩红。 没想到这场大败竟然是己方军卒与郢军联手所为!叛国,这是赤裸裸的通敌叛国! “冷静,冷静一些。” 君墨竹急声道: “此时绝不可乱!” 王刺红着眼:“将士们精疲力尽,退路断绝,可五万将士无一人投降,皆血战到了最后一刻,或许有极少部分人从山涧中逃出,但绝大部分都成了葬天涧下的皑皑白骨。 五万人啊! 呜呜!” 他哭了,行伍出身的汉子哭得泣不成声。 难以想象,一位仅仅入军一年的新兵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同袍之谊。 “我有个疑问。” 在君墨竹的劝说下,洛羽终于恢复了冷静: “既然你们知道此事,为何活着回来之后不去通报官府?阆东道的官府如果信不过,大可以前往其他地方的官府报案。 如此惊天大案,想必地方官员不敢坐视不理吧?” “当然想过,一开始有几个兄弟去官府首告,可当地官衙却直接给我们扣了一顶郢军细作的帽子,当场斩杀,而后就有神秘杀手四处搜捕我们,将我们逼进了深山老林。 一开始我们聚起了两三百号幸存的兄弟,可后来大多被刺客所杀,最后只剩下几十人。 我们被迫在深山老林中蛰伏躲藏,惶惶如丧家之犬,想着等风头过去再行动,这一等便是近两年。此次我们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几十号兄弟主动暴露,吸引了杀手的注意力,剩下的人分成三路暗中潜出阆东道,直奔京城。 我们为的就是去陛下驾前告御状,让大军惨败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将幕后那些奸贼杀得寸草不留! 哪曾想,还是没逃过他们的追杀。” 王刺红着眼,若是洛羽能早点赶到,或许还能多活几个人。 洛羽总算理清了事情的经过,只要王刺说的是真话,那葬天涧之败定然是一场天大的阴谋! 王刺犹犹豫豫了半天,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洛将军,您为何会有大将军的令牌?” 他很疑惑,洛羽身处陇西,而武成梁常年征战东境,武字令牌为何会出现在他手里? “此事,暂时我还不能说。” 洛羽看着他:“接下来你也不用去京城告御状了,就跟着我,我一定会让武家冤案沉冤昭雪!” “真的吗!太好了!” 王刺大喜过望,其实本来去京城告御状他们也没底,只是走投无路的选择,但洛羽可是陇西节度使啊,有他出面,成功的可能自然会大! “但你记住。” 洛羽冷声道: “日后若是被我发现你说的话有半句虚言,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字字句句,皆出自肺腑!” 王刺目光猩红: “大将军收留我之后待我不薄,平日里更是爱兵如子。 我生是武家军的人,死是武家军的鬼!” …… 一整夜洛羽都没有睡,独自一人靠在树干下怔怔望着天空。 君墨竹悄无声息地从夜色中走出,坐在他身旁: “你在想凶手是谁?” “嗯。” 洛羽应了一声: “从表面看,既然是阆东道军卒出动,那阆东道南宫家的嫌疑就最大,他家是阆东节度使,没有他们的命令,只怕很难调动数千军卒吧?” “但事无绝对,咱们总得查清楚真想再下结论。” 君墨竹轻声道: “主公,等我们入了京城,自然会见到南宫家的人,到时候你可不能乱了分寸。” “呵呵,我知道,岂能让这些贼子逍遥法外?” 洛羽竟然笑了一声,只不过是冷笑: “此行入京,一是要给陇西要来朝廷的漕粮,二就是要查清父亲的案子,如今碰巧遇见了王刺,那就是上天不想让武家五万将士蒙冤而死。 我自然会查出元凶! 立刻传信墨冰台前往阆东道的密探,顺着这条线索好好查。” “明白!” 洛羽望向星空,眼神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不管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诛其满门!” 第342章你还有个妹妹? 三百人的骑队在官道上缓缓而行,此地距离京城不到百里。 周围行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往来商队不绝,规模大的能有上百辆马车排成长龙,满载货物。 还离京城这么远就能看到车水马龙之景,已经可以想象大乾国都天启城的繁华。 清一色的玄色劲衣,人人马背挂刀,这般阵容足以引来四周百姓的侧目,百姓们不傻,一看就知道是当兵的,来头定然不小。 不过这里可是京城,往来达官显贵多了去了,百姓们也没太在意,只是好奇又是何方人物来了京城。 骑队中唯有王刺一人面色苍白,肩膀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边上的荆无命一直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咳咳。” 王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荆大哥,你看什么呢?” “洛将军说你也是当兵的?” 荆无命砸吧着嘴: “兄弟,你这身子骨不行啊,瘦瘦巴巴的,你看咱陇西边军,个个虎背熊腰,看着多有气势!” 如此直白的话语令王刺一阵气急: “荆大哥,我只是看着瘦,身手好着呢!” “噢?吹牛。” 荆无命抱着膀子: “我听说你被黑衣杀手一脚踢飞了,这叫身手好?” “我,我那是本就有伤,行动不便!” 王刺那个急啊,急赤白脸: “我要是没伤,十个杀手都近不了我的身,一刀一个。” “哎啊,你急什么。” 荆无命乐呵呵地笑道: “身手差也不丢人,放心,大哥我教你一阵子,保证你成为高手!” “蹭!” 话音刚落,王刺手掌一翻竟然多出把匕首: “想当我师傅,那就先击败我再说!” 话音未落,手中匕首已然化作一道银光,荆无命只觉腰间一凉,劲风袭来时他猛地后仰,匕首擦着衣袍划过,饶是荆无命也不禁暗赞一声好。 “呦呵,好快的刀!” “那就切磋一下也无妨!” 荆无命大笑间腰身如灵蛇般扭动,右手同样多出一把短匕: “试试我的!” “铛!” 两柄短兵相接的刹那,王刺手腕突然一翻,匕首顺势滑下,直削对方手指。 荆无命不得不松开短匕,任其坠落。可下落到半空时又被荆无命左膝一顶,竟如活物般弹回手中。 “彩!” 周围骑卒齐声喝彩。 只见二人马背上的身影随着战马起伏,时而交错时而分离,连续出招,没什么套路,就主打一个又快又刁钻! 四周骑卒乐呵呵地看着,就当无聊途中有个消遣。 两人你来我往,他们都擅长这种近距离贴身肉搏,出手奇快无比,眼力差点的甚至看不到他们出刀的动作。 但两人都是点到为止,看似招招惊险,实则都在可控范围内。 不过你别说,王刺的身手真不错,哪怕带伤也没让荆无命占到太多便宜。 “铛!” 在又一次凶悍的对拼之后,两人同时挥刀而出,直奔对方咽喉,然后又齐刷刷停住。 刀锋都只离肌肤两寸,再差点就能一刀毙命。 两人古怪地对视一番,然后同时大笑: “哈哈哈!果然好身手!” 荆无命撇撇嘴: “得了,不能收你当徒弟了,只能当兄弟。” “哈哈哈。” 王刺莫名觉得此人很豪爽:“荆大哥留手了啊,若是出全力,只怕我早就落败。” “你都受伤了我还出全力,丢不丢人!” “哈哈哈!” 这一幕被车驾中的两人尽收眼底,君墨竹无奈一笑: “这个荆无命真是没规矩,受伤了还欺负人家。” “随便过过招,无妨。” 洛羽略显诧异: “王刺的身手倒是真不错,用匕首比用刀还顺手,怪不得能被我爹收为亲兵。” “武大将军的眼光,又岂会差了?” 两人正闲聊着,窗外突然响起了岳伍的低喝: “将军!君公子!京城墨冰台急信!” “噢?” 君墨竹一听是墨冰台的消息,赶忙从岳伍手中接过密信,匆匆扫视了几眼。 不看不要紧,一看脸色就古怪了起来。 洛羽皱眉道:“出什么事了?” “咳咳。” 君墨竹抬头反问:“你还有个妹妹?” “妹妹?” 洛羽被问蒙了: “我是独生子,哪来的妹妹!” “不是亲妹妹!” 君墨竹白了他一眼: “武家!常氏主母所生,有个女儿叫武轻影!这你都不知道?” “啊,我不知道啊!” 洛羽愕然无比,此事从未有人跟他说过啊。他猛然想起当初常氏说的一句话: 武家男丁,独剩你一人。 男丁剩他自己,可没说女眷啊! 一时间洛羽竟然十分开心!爹还有个闺女!自己还有个妹妹! 武家不是只剩自己一人! “额。” 君墨竹开口打断了洛羽的兴奋: “城内探子来报,说岭东道崔家要求娶你妹妹,你妹妹坚决不从,常氏主母也屡屡拒绝。 可崔家仗着自家势大、强行想要上门提亲,并且放出话来,说武家若是不同意这桩婚事,就别想再在京城立足!” “妈的!竟有此事!” 洛羽陡然一怒,虽然从未与这个妹妹谋面,可却实打实有骨肉亲情。 武家的独女,岂容他人欺负! “京城比任何地方都残酷,人走茶凉啊。” 君墨竹轻叹了一口气,武成梁若在,谁敢逼迫武家? 可如今镇东大将军已经战死两年之久,旧部尽数战死沙场,谁又会怕只剩孤女寡母的武家呢? “崔家何日上门提亲?” “明天!” 洛羽眼神冰冷: “今夜就不要歇了,明天一定要赶到京城!” …… 天色初明,京城外十里处早就有一支仪仗队侯着,领头的乃是司礼监老太监冯德全。 今日就是洛羽抵达京城的日子,按规矩朝廷要派人接待,与洛羽相熟的冯公公自然是不二人选。 身后仪仗队也个个注目远望,很好奇近日名动京城的洛将军到底是何等英雄豪杰。 “驾!” “哒哒哒!” 没等一会儿,三百玄甲就跃出了地平线,纵马疾驰而来。 “咦,好早。” 冯德全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要下午才能到。 待骑队停在眼前,冯德全赶忙躬身行礼: “洛将军来得早啊,想来一路上车马劳顿,杂家奉命先送你去驿馆休息。” “不必了。” 洛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甚至连寒暄都免了: “冯公公可认识去武家的路?” “额,武家?认识,当然认识。” 冯德全很是错愕,好端端地问武家地址干嘛,而且洛羽的表情很凶! “很好,我要先去武家。” 洛羽策马扬鞭: “请冯公公带路!” “驾” “哒哒哒!” 骑队再次迈动马蹄,三百人气势汹汹的就走了。 冯德全目瞪口呆: “咋了这是,要吃人?” 第343章虎落平阳被犬欺 大乾国都,天启城 京师自有京师的气派,大街宽得能让八驾马车并行,一条条街坊纵横排列,井然有序。青石板缝隙里嵌着防止积雪的铜条,马路牙子边还有疏通积水的沟渠,建造布局极为合理。 两侧店铺飞檐上悬挂着琉璃风铃,随着晨风叮当作响;绸缎庄前,蜀锦与粟特金线绣堆成色彩斑斓的小山;香料铺里,安息茴香与岭南沉水香在青铜秤盘上跳跃…… 车水马龙,繁花似锦! 身处京城,你完全感受不到天下大乱之象,所有人都会被眼前的繁华蒙蔽双眼。 镇东大将军府矗立于天启城东的武德坊,黑漆大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悬着一块玄铁匾额,上书“镇东大将军府”六个鎏金大字。 笔力雄浑,如刀劈斧凿,据传是皇帝御笔亲题。 府前两尊石狻猊怒目圆睁,爪下按着狰狞的恶鬼头颅,象征着武成梁征伐四方的赫赫战功。 朱红院墙高逾三丈,墙头插满黑底金边的三角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整座府邸不饰奢华,却处处透着杀伐之气,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 放在几年前,武府在京城确实是地位超然般的存在,武成梁从寒门武夫征战数十年,官至镇东大将军,何等耀眼? 管你是朝廷新贵还是百年门阀,在武成梁面前都得客气有加,麾下五万精甲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全军上下只听其一人号令! 换做其他朝代,皇室容不得这种人存在,可大乾本就是藩镇割据,皇室对这种现象早就习以为常。最起码武成梁真的听话,而且没有自己的封地,威胁远不如各道节度使。 但自从两年前武家父子战死沙场,五万悍卒全军覆没之后,一切都变了。 乱世之下,实力为尊! 没有实力,狗屁不是。 尤其是武成梁起家的过程中得罪过不少老牌世家,如今武家地位一落千丈,无兵无权,光凭常如霜一品诰命夫人的虚名可没资格让满朝权贵敬畏了。 一些人暗中找武家的麻烦,但都是鬼鬼祟祟,毕竟皇帝还念一些往日旧情,不能做得太过分。但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在武家头上狠狠踩上一脚。 今天,总算有人起这个头了。 事情很简单: 岭东道节度使崔钧之子、户部左侍郎崔清早就对武家独女武轻影心怀爱慕,屡屡追求。但这家伙是个纨绔子,放荡好色之名谁人不知? 武轻影对其别说好感了,可以说厌恶至极。 崔清多次死缠烂打,都没能如愿,这次终于放出话来,要去武家下聘,请皇上赐婚,迎娶武轻影! 不对,准确地说是纳武轻影为妾,因为他已经有了一妻三妾。 堂堂镇东大将军、一品诰命夫人的独女竟然嫁给你做妾,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此事像雪花一般飞遍京城,老百姓们听起来宛如天方夜谭,但满京城的权贵都知道,崔家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脸打武家一耳光! 因为早年间武成梁与岭东道节度使崔钧有些许嫌隙,崔家在武家身上吃过亏,这是赤裸裸的来报复了! 今日将军府门口阵仗不小,红绸铺地,朱漆描金的聘礼箱笼迤逦半条长街,压得乌木扁担咯吱作响。 十六名绛衣仆役踏着规矩的四方步,当先一对鎏金雁翎在朝阳下灼灼生辉,活禽翅羽皆用金粉描过,颈系五色丝绦。 檀香木打造的礼匣次第揭开:缠枝牡丹纹的玉带钩下压着田契红纸、错金博山炉旁排着十二对马蹄金…… 毕竟是岭东道节度使,朝中大世家之一,出手确实不凡。 管家捧着礼单高声喝礼,每念一桩,远处围观的人群便掀起一阵嗡嗡议论。 “南阳郡上等水田三百亩!” “南海珊瑚树两尺有余!” “错刀书帖真迹一卷!” …… 大气,阔绰,有钱! 诡异的是将军府的大门却紧紧关闭,就连往日值守的甲士都不见了踪影,男方下聘,女家却闭门不出。 好生奇怪的场面。 聘礼之前站着一位锦衣公子,皮肤白皙、身姿挺拔,风度翩翩,一看就贵气十足。 此人正是今日的主角: 户部侍郎崔清! 三十岁就能当上户部侍郎,靠的自然不是能力,而是家世! 面对紧闭的武家大门,崔清丝毫不以为意,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知道武家主母常如霜要脸,绝对不会任由崔家在外胡闹,早晚得开门。 热闹的可不仅是府门外,街对面的几座酒楼都被包了,沿着窗台坐满了人,全都是身穿锦衣的男男女女,非富即贵,甚至一些人跺跺脚,整个大乾朝都得抖三抖。 他们干嘛来了? 看热闹啊。 戏谑的笑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啧啧,崔清真是不要脸啊,堂堂武家独女,名动京城的美人胚子,他竟然想纳回家做妾。 若是武成梁还在,肯定得大耳刮子抽他。” “这家伙,迟早得死在女人肚皮上,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武家可不是三年前的武家了。男丁死绝,靠着一个常氏苦苦支撑,陛下都快把武家给忘了。” “呵呵,武家战功赫赫是不假,可崔家怎么说也在岭东道屹立数十年,位高权重。 要我说啊,诰命夫人不如把女儿嫁入崔家,以后也有个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可以过。” “哈哈哈,说的也有理……” 讥讽带着嘲弄的嗓音中可以听出武家如今尴尬的处境,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正中央最豪华的酒楼十分安静,不像其他地方吵吵闹闹,因为顶楼就只有三位客人: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 景霸身后还坐着一位年轻公子哥,一身黑色长衫,腰悬玉佩: 关中道节度使之子:夜辞修。 与边疆节度使不同,关中道紧邻京城,夜家世代都忠于皇室,夜辞修自然也不例外,多年前就跟着成了三皇子手下的幕僚。 景霸与文文弱弱的景淮不同,身材魁梧,一张正正方方的脸颊,平日里喜欢舞枪弄棒。 街面上的场面令景霸不屑地撇了撇嘴: “崔清真不是个东西,欺负人家孤女寡母,青楼那么多女子还不够他祸害的?” 景淮轻声道: “皇兄,武家好歹也为朝廷立下过赫赫战功,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我们就任由崔清这么闹下去?” “罢了,还是别管的好。” 景霸摇了摇头: “武成梁已经死了,帮了这一次,下次还帮不帮?武成梁没了,武家就算再念皇室的情也做不了什么。 而且崔清他爹崔钧这些日子就在京城,昨日已经上折子请陛下赐婚,父皇正左右为难呢。 崔家好歹镇守东境,手握六万精兵,为了一个日暮西山的武家得罪崔家,不值啊。” “唉。” 景淮轻叹一声: “堂堂武家沦落至此,只怕要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两位皇子一问一答,夜辞修很识趣,基本上不插嘴,偶尔才会附和两句。 “六弟,你就是性子太温和了。” 景霸毫不避讳地说道: “该心狠的时候要心狠,父皇对武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对了,你举荐的那位陇西洛羽今天是不是入京?” “算算时间,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冯公公已经出城去迎了。” “唔,不错,本殿早就想见见这位英雄人物了,哈哈。” 景霸与夜辞修都露出一抹好奇的目光,二十出头便有如此才华,即使在京城也是顶尖的青年才俊。 景淮遥望城门方向,嗓音细若游丝,眉宇微凝: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此行会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第344章逼婚 “琅琊郡百年陈酿十坛!” “西域汗血宝马十匹!” …… 崔福老管家拖长的尾音在武府门前回荡,描金礼单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围观的百姓中发出阵阵惊叹: “崔家好大的手笔啊,到底是岭东道节度使,家底就是殷实。” “这么多宝贝,随便拿出一件就够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唉,人比人气死人呐。” “切,这些宝贝怎么得来的大家心里门清,他这些年当户部侍郎不知道捞了多少,崔家在岭东道更是大肆搜刮民财,谁人不知?” “闭嘴,不要命了你,什么话都敢说!” 人群中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仆人却小心翼翼地凑到崔清跟前: “大人,武家闭门不出,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肯定会开门的。” 崔清嘴角微翘: “再念大点声,让满京城都见识见识我崔家的财力!也让他们看看,如今的武家还有没有一点礼数!” “琼州珍珠帘一挂,颗颗如龙眼,共九十九粒!” 管家刚念了一句,武府厚重的大门真的开了: “嘎吱~” 身穿丝绸长衫的常如霜终于迈出了府门,两侧还跟了十几名府中护卫,毕竟是将门之家,哪怕是妇人眉宇间都带着一抹英气,与旁家主母的气势截然不同。 崔清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下官户部侍郎崔清,见过夫人!” 他就知道常如霜会出来,崔家声势浩大地来下聘礼,若是武府一直闭门,明天满京城都会传武家不懂礼数。 常如霜面无表情,淡淡的扫了一眼乌泱泱的礼箱: “崔大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崔清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再度合手作揖: “晚辈爱慕轻影许久,今日特来下聘礼,求娶轻影!永结百年之好! 还望夫人允准!” 还不等常如霜开口,一道娇柔中又带着讥讽的骂声就响了起来: “你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色狼之名满城皆知,就凭你也敢求娶本小姐?赶紧滚蛋!” 武家唯一的女儿武轻影气呼呼的站在母亲身侧,十八岁的她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紫色长衫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彰显的淋漓极致,再配上一张清秀中带着灵动的脸颊,实乃是美人胚子。 骂声让周围的邻里街坊噤若寒蝉,这位武家大小姐真是彪悍啊。早在当初京城就盛传,武轻影的相貌随了娘亲,但是脾气和武成梁如出一辙。 被当街骂了一通,崔清的脸色僵硬了几分,但还是耐着性子挤出笑容: “轻影,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日久生情,多少也是熟人。嫁入崔家,我亏待不了你。” “我呸!” 武轻影怒目圆睁: “整日出入青楼花坊的货色,姑奶奶我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也轮不到你,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你!” 虽然早就知道武轻影是什么性子,但崔清还是被气得面色铁青。 “好了!” 常如霜喝止了两人的争吵,冷冷地一挥衣袖: “崔家高宅大院,我武家高攀不起,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的,崔大人请回吧。” “呵呵,那不行。” 崔清一抄手,浑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常如霜眉头微皱: “怎么,大庭广众之下崔家还想强娶?” “夫人说笑了不是。” 崔清自信满满: “忘了跟夫人说,我爹已经入宫,向陛下求一道赐婚圣旨,等圣旨到了,想必没人敢抗旨不遵吧!” 酒楼上的公子哥们纷纷错愕,没想到岭东道节度使崔钧竟然亲自入宫求圣旨,看来崔家不仅是要打武家的脸,而且还真想把武轻影娶回府中。 “笑话,陛下赐不赐婚还不一定呢。” 常如霜心头泛起一股不安,但还是强作镇定:“你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夫人不客气!” “我乃当朝户部侍郎,我还真不信有人敢对我动手。” 崔清终于撕开了脸上的伪装,负手而立: “跟夫人明说了吧,这次也好下次也罢,武轻影除了嫁给我之外别无选择。” “口气还真不小。” 常如霜面色冰冷,已经打算下令让人将其乱棍打走。 “娘亲,不要。” 武轻影极为隐晦地拉了下娘的衣角,压低着声音: “崔家势大,可不能随意动手。” 别看她表面上咋咋呼呼,可她深知如今武家的局面,真要和崔家干起来讨不到任何便宜。 崔清阴笑一声,用极低的嗓音说道: “常夫人,我劝你还是同意这门婚事吧,否则等圣旨一到,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总不至于你觉得现在陛下还会照拂武家吧? 这么多百姓看着,武家的脸面不要了?” 常如霜气得浑身发抖,她早就知道崔清爱慕轻影,可没想到会去求陛下赐婚!武家与崔家在陛下心里孰轻孰重还用问吗? 万一真有圣旨来了,怎么办?难道真让轻影落入虎口? 可若是武家抗旨不遵,那些个早年与武家有嫌隙的仇人只怕会群起而攻之,给武家扣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到时候满门抄斩也不是没有可能。 “呼。” 常如霜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艰难地说了一句: “明说吧,如何才能让你罢手。” 听到常如霜的口气软了,崔清那叫一个开心啊: “罢手是不可能的,只不过现在你主动同意婚事,轻影到了崔家还能过过好日子,等到圣旨下来,那以后她过得如何就不得而知咯。” 崔清的眼眸扫过一身紫衫的武轻影,顿时便生出些许贪婪的目光。 常如霜所在袍袖中的手不断发抖: “大将军当初与你父亲不过有些许不合罢了,何必逼迫如此?此事就此揭过,改日本夫人登门向你父亲赔罪。 如何?” “哈哈哈,没想到常夫人也有服软的时候。” 崔清放声大笑,心情舒畅无比,但最后他还是渐渐冷下了脸: “我还是那句话,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常如霜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看来崔家摆明了是要把武家逼上绝路! “我就在这等夫人的答复。” 崔清讥讽一笑: “等圣旨到了,我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满街百姓都看得出武家没有退路了,崔钧亲自出马,圣旨赐婚是明摆着的事。 想不到当初威震京城的镇东大将军府,到头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保不住。 可悲可叹啊。 武轻影眼眶泛红,握紧了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与其被扣上抗旨不尊的罪名,倒不如只牺牲自己一人! “哒哒哒!” 正当常如霜思考应对之策时,街道尽头有马蹄声骤然而起。 整整三百精骑,人人身披玄甲,腰悬利刃,骑队之中更是高举一面“洛”字旗,雄壮的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又低沉的轰鸣。 不管是看热闹的百姓还是酒楼中的富家公子哥都极为好奇,看这模样也不是宫城禁军或者官府巡哨啊,谁敢在京城重地披甲疾驰? 洛字旗出现的那一刻,常如霜呆若木鸡,忍不住红了眼。 酒肆高楼,三皇子景霸同样不解: “什么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披甲纵马?” 身后的夜辞修皱眉道:“洛字旗,该不会是陇西那位洛将军吧?” 景淮的眼神分外疑惑: “你来干什么?” 第345章迎武家独子,入府! 在无数诧异的目光中,三百人的骑队迎面冲散了送聘礼的人群,十分蛮横地拦在了武家大门外。 “停马!” “轰!” 三百玄甲整齐划一的停下,一声怒喝震得满街人群耳膜发颤,崔家那些拉聘礼的家马更是受了惊,嗷嗷呜呜地乱扑腾,场面一片混乱。 故意的,分明是故意的! 三百悍卒恶狠狠地盯着崔家那些人,冷酷又充满杀意的目光令他们浑身发毛。 崔清差点被洛羽的战马撞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灰头土脸,气得破口大骂: “何方宵小!京城重地竟敢纵马行凶! 你可知罪!” 翻身下马的洛羽理都没理他,而是与常如霜对视了一眼: “都好吗?” “都,都好。” 常如霜甚至带着些许哭腔,她知道洛羽在问洛云舒。 洛羽这才安心,转而看向了瞪大眼眸的武轻影: “知道我是谁吗?” “洛,洛羽。” 她的声音很小,旁人听不见。 “呵呵,个头真高啊,大姑娘了。” 洛羽轻笑一声: “别人可以叫我洛羽,你似乎不该这么叫吧?” 武轻影瞬间明白了洛羽的意思,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喊道: “哥!” “哎!很乖!” 洛羽笑着摸了摸姑娘的头: “放心,今天有哥在,什么事都没有。” 武轻影眨巴着眼睛,她听爹娘还有洛姨娘多次提起洛羽,京城也经常有他的传闻,对这位从未谋面的哥哥有着极大的好奇。 哪怕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她也打心底感受到一种亲切,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吧。 更多的是一种信任!洛羽给她的感觉和几位亲哥哥一模一样! “混蛋!你,你到底是谁!” 眼睁睁看着洛羽摸了武轻影的脑袋,崔清鼻子都快气歪了: “小子!说话!” 他可一向把武轻影视作禁脔,容不得任何男子染指!更何况是如此亲密的举动。 洛羽依旧没搭理他,反问武轻影: “是不是不想嫁给他?” “是!” “是不是很讨厌他?” “是!” 武轻影重重点头:“厌恶至极!” “好!你往后退些,剩下的事交给我!” 洛羽这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崔清: “叫够了吗?” “放肆!混账!” 崔清破口大骂: “本官乃岭东道节度使之子!户部侍郎!你到底是谁,敢如此对本官说话!” “陇西,洛羽!” 雄浑的喝声陡然在崔清乃至所有人耳边炸响,一道道错愕的目光投了过来。 此人竟然是近年来名动京城的洛羽! 短短三四年的时间便从边军小伍一步步登上高位,杀西羌皇子、横扫陇西三州,即将加封节度使! 他的名字很多人都快听得耳朵生茧了! 可他怎么会来这? “好奇怪啊。” 高楼酒肆中,三皇子景霸越发好奇: “他刚刚入京,不去驿馆待着,跑这来干嘛?” “事情不太对。” 景淮第一时间就说道: “皇兄!应该立刻派人入宫禀奏此事,绝不能同意崔家的婚事!” “啊?为什么?” 景霸大为不解,景淮急着解释: “看他的样子是想插手此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他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底! 若是赐婚圣旨真的下来,此事就不好收拾了。相反,若是皇兄派人阻止了此事,岂不相当于洛羽欠了你一份情? 武家不如崔家重要,但多了一个洛羽就不一样了。 值!” “可,可……” 景霸犹豫不决,景淮越发焦急: “皇兄!一定要信我!” “行吧,信你!” 景霸大手一挥:“辞修,你立刻进宫!” “诺!” 夜辞修疾步匆匆的离开,景淮这才将视线投向武府门外,皱眉沉思: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你就是洛羽?” 崔清眉头紧皱,隐隐有些不安,看了看周围的情况: “洛将军该不会是想插手武家崔家的事吧?” “没错,我管定了。” 洛羽负手而立,玄衣飘飘: “带着你的人滚吧,我不想大动干戈。” “滚?你让我滚?” 崔清都快气笑了: “洛将军好大的威风啊,这里是京城,可不是陇西!不是你逞能的地方! 武轻影一定要嫁入崔家,本官今日还真就不走了,看你能那我怎么办,我岭东崔家可不是你这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响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洛羽在干什么?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崔清一巴掌! 五道鲜红的巴掌印迅速浮现,崔清捂着逐渐肿起来的脸颊,震惊又愤怒: “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岭东道节度使的儿子!”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道更大,直接将崔清扇倒在地。 围观的人群只觉得脑袋一涨一涨的,这位洛将军也太凶残了吧! 说一句话给一巴掌。 他的可是当朝户部侍郎啊!背后乃是大乾最尊贵的世家之一! “到底怎么回事?武家和洛羽难道有关系?值得他下如此重手维护?” 景淮眉头紧皱,在他的认知中洛羽绝非行事冲动的人。 一定有原因! “你,你……” 懵逼中的崔清悲愤欲绝,哆哆嗦嗦地伸出手:“你竟敢……” 话音未落,洛羽就面色冰冷的说道: “我说了,武家的事我管定了! 今日别说是你!你爹来了都不管用。若是有胆,尽起岭东道兵马,我们比画比画!” 一句话震得崔清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作答。 没错,崔家是老牌世家,可陇西带甲十五万!真和陇西道开战,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站在常如霜身侧的武轻影双眼直冒小星星: 妈呀,这位哥哥太帅了!这两巴掌扇得真解气! 洛羽紧紧盯着崔清: “再说一遍,滚! 十息之内谁还在,皆杀!” “蹭蹭蹭!” 三百精骑同时抽刀,刀锋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点点寒光,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之卒,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冷酷的眼神,闪烁的刀锋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真会杀了崔家的人!哪怕是崔清! “公子,赶紧走吧!” “快走!” 老管家见情况不对,拉起崔清就跑,乌泱泱的崔家众人带着聘礼落荒而逃。 谁不怕死! 望着瞬间空旷的街巷,洛羽迈前一步,朝着一排排酒楼高喝: “从今日起!武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服!来找我!” 全场鸦雀无声。 这些话是说给那些对武家心怀不轨的人听的! 好一个霸气的洛将军! 做完这一切,洛羽这才回望向常如霜,朝着府门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屏气凝神,怒声喝道: “武成梁之子洛羽! 自陇西归,请入家门!” 吼声在街巷中缓缓回荡,坚定无比。 “卡擦卡擦!” 酒楼中响起了一连串酒杯碎裂的声音,所有人呆若木鸡。 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武成梁之子? 常如霜眼中满是泪水,嗓音颤抖: “大开府门!” “迎武家独子,入府!” 第346章大乾皇帝 “娘,身体好些了吗?” “呵呵,好多了,你爹和常姨帮娘找了京城最好的医师,用了最好的药材。” 洛云舒半躺在床榻上,洛羽轻轻喂她喝着药汤。 她的脸色比起以前红润了许多,咳嗽声也少,躺在床上只不过是医师吩咐平日里要多静养,每天抽空下地走走就行。 母子两已经有数年未曾相见,一时间屋内亲情满满。 洛云舒欣慰地看着儿子,从十七岁的山村少年郎一步步走向陇西道节度使,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 “这几年羽儿不在您身边,是儿子不孝。” 洛羽眼眶有些泛红,每次在鬼门关边缘挣扎,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娘亲的脸,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 “娘没事,不用你担心。倒是你,吃了太多的苦。” 洛云舒很清楚战场是何等凶险,心疼儿子的同时又觉得十分自豪、骄傲。 她是陇西人,知道陇西百姓这些年在羌贼的马蹄屠刀下是何等艰难困苦。而洛羽却凭借一己之力拉起十数万将士,一扫往日孱弱之师的印象,百战百胜!斩杀西羌皇子,屡退强敌! 陇西的英雄! 大乾的英雄! 有这样的儿子,此生足矣! 洛羽回头望向常如霜,深深弯腰作揖: “这些年,多谢姨娘照顾娘亲,洛羽拜谢。” 姨娘,而不是常夫人,说明洛羽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和尊敬她,他知道爹战死之后,武家内内外外全靠常如霜一人操持,这其中的艰难困苦只有她一人能体会。 其实洛羽走上这条路,与常如霜关系极大。 若不是五年之约逼着他投入军伍,今时今日的洛羽会是什么样?与父兄一起战死在葬天涧? “谢什么,快起来。” 常如霜红着眼扶起洛羽:“都是自家人,还说两家话?” “是的哥哥,都是一家人。” 武轻影探头探脑的从旁边钻了出来,嬉笑一声: “你今天好帅,好威猛,和爹爹一样霸气!” 一身紫衫分外灵动,再配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哪还有刚在府门外的刁蛮粗暴。 洛羽再度摸了摸她的头: “常姨也不跟我说家中有位赛似天仙的妹妹,我也好从陇西准备点礼物带回来。 当哥哥的空手而归,传出去让人笑话。” “不怕不怕,还有下次,以后哥哥就是陇西节度使了,还怕收不到礼物吗?” “哈哈哈。” 笑声中虽然带着一丝伤感,但武府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笑声了。武成梁战死两年,再难过也得从悲伤中走出来,日子毕竟还得过下去。 “崔家的事应该早些传信给我的,我也能快点赶回来。” 洛羽轻声道: “万一耽搁了,等到圣旨下来,此事转圜的余地就少了很多。” “我只是没想到崔家能舍得节度使一张脸,去找陛下赐婚。” 常如霜颇为无奈: “今天这事真的谢谢你了,差点酿成大祸。不过也害得你暴露了身份,唉。” 常如霜隐隐有些担心,她很清楚暗中有人在盯着武家,洛羽主动承认自己是武成梁的儿子,肯定会招来这些人的敌意。这对于刚刚入京的他来说,可谈不上什么好事。 “无妨,此事实际上是我深思熟虑,故意为之。” 洛羽冷笑一声: “一来父亲、兄长们不在了,武家必须要有男人站出来维持局面,我不出面谁出面? 我就是要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武家还有男人! 二来,我当着满京城权贵子弟的面说出身份,实则是警告小人们收起小心思,同时也让戕害武家的奸贼自乱阵脚!” “戕害武家的奸贼?” 常如霜的目光陡然一寒,面带深意: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是的。” 洛羽冷声道:“姨娘,我们得好好聊聊东境之战了。” …… 皇城大内,御书房 龙椅上坐着的便是当今大乾皇帝,景弘。 五十多岁的年纪,皇帝陛下的两鬓已有不少白丝,面带皱纹,乍一看有些老态,但眉宇间却自带一股威严。金黄绣着龙纹的便服套在身上,更显尊贵。 皇者之象! 他轻轻翻阅着桌上的奏折,时而批阅几个字,时而与坐在下位的老人闲谈几句: “岭东道还好吧?听说去年遭了旱灾,百姓们可安置妥当了?” “托陛下洪福,一切都好,苦日子熬一熬总会过去的,今年风调雨顺,料想收成不会差。” “郢国呢,有没有派兵袭扰边关?” “这两年并未出兵,岭东道有老臣驻守,请陛下放心。” “呵呵,有老大人这句话朕就放心了,东境有你在,朕心甚安啊。” 恭恭敬敬答话的老人就是岭东道节度使,崔家家主崔钧。像他这种地方节度使难得来一趟京城,既然回京了自然要找皇帝述职。 景弘随意问了几句之后便不再做声,一心看着手中奏折,这位大乾皇帝登基二十载,日日批阅奏折,从不懈怠。 你可以说大乾国乱,但绝不能说皇帝懒。 毕竟这是前面几代皇帝埋下的祸根,一朝一夕岂能改变? 御书房内安静了许久,崔钧一双老眼咕噜直转,似乎欲言又止。 “嗯?崔大人怎么还没走?” 景弘诧异地抬起头来:“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咳咳。” 崔钧假模假样的咳嗽几声: “陛下,老臣刚刚说的赐婚一事……” “噢,这事啊,你瞧瞧,朕都给忙忘了。” 景弘放下手中奏折,打趣似的说道: “据朕所知,户部侍郎崔大人早已娶妻,所谓的赐婚又是何意?” “已经娶妻,还可以纳妾嘛。犬子早就对武家独女爱慕有加,恰好曾经武大将军也与老臣有旧交。 两家共结好合,亲上加气,岂不美哉?” 崔钧的脸皮抖了抖,微微有些泛红,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武家毕竟于国有功,又是独女。” 景弘犹豫再三: “娶回家中做妾,传出去武家的脸面何在?朕觉得,此事不甚妥当。 或许崔大人可以换个人选?” “陛下所言不假,独女做妾是有些不好看,但武家男丁皆战死沙场,仅剩一名独女,早晚是要成婚的。 嫁入别家指不定还会被欺负,可老臣与大将军有旧交,自会多多照拂,亏待不了她。 体恤武家,赐婚成亲,传出去岂不是正彰显皇恩浩荡?” 崔钧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似是有些感伤,老眼泛红: “陛下知道,老臣总共就两个儿子,崔清乃是小儿子,微臣自幼对其疼爱有加,他若是婚事不定,老臣回了东境只怕寝食难安,耽误岭东军政事务。 老臣这才斗胆恳请陛下,降旨赐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弘的眉头微微一皱,犹豫再三: “既然老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朕就……” “陛下,陛下!” 一名近侍突然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凑着景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的表情微变,错愕抬头: “当真?” “千真万确。” “知道了,退下吧。” 崔钧疑惑不解: “陛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确实有些事,而且与你家有关。” 皇帝展颜一笑: “赐婚的事容朕再想想,崔大人先回府吧,看看自己的儿子。” 崔钧一愣,回府看自己的儿子?崔清此刻不是应该堵在武家大门外吗?但看皇帝似乎并不想多言,老人只好躬身告退。 “哼!” 景弘挥袖起身,望着宫道上匆匆远行的背影,眼中的笑意转成一股寒意: “老东西,还敢威胁朕。” 不过他眼中更多的是好奇: “没想到啊,洛羽竟然是武成梁的儿子,希望此人比这些老狐狸听话些吧。” 第347章我知道是谁出兵 书房内寂静无声,相对而坐的洛羽、常如霜久久不言。 从荒郊野岭救下来的王刺已经将葬天涧一战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五万将士乃是被己方背叛才惨遭屠杀。 走的时候王刺都傻了,他万万没想到洛羽竟然是武成梁的私生子。 一开始他还在想洛羽为何会有武家令牌、一个还未上任的陇西节度使为何要帮镇东大将军查明冤案,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洛羽瞄了一眼常如霜,年迈妇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但内心深处一定是仇恨与愤怒! 他也愤怒,也恨,但是光靠愤怒是找不出仇人的。 “咳咳。” 洛羽轻声开口道: “依王刺所言,战败完全是因为有人泄露了大军撤退的路线、引来郢军伏击,再加上阆东道军卒伪装敌军,袭击葬天涧口,断绝了大军的退路。 但我现在拿不准此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他从军时间不久,又找不到其他人作证。” 虽说这些天王刺表现得相当正常,就是一个只想着查案复仇的武成梁亲兵,但这些年洛羽经历过太多的同袍相残、尔虞我诈,绝不会轻信任何人! “他没有说谎。” 沉默许久的常如霜终于开口了,神色阴沉: “说的都是实情。” 洛羽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姨娘早就知道?” “当然,这两年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常如霜冷笑一声: “当初刚接到战报,我第一反应是悲痛,然后就觉得有阴谋。 你爹虽然是个大老粗,不懂什么权谋之道、待客礼节,可他带兵打仗的本事我再了解不过了,万事皆有筹谋。 不客气地说,他会吃败仗,但绝不会落得全军覆没的局面。 如果说他是冲锋陷阵、被流矢正中胸口战死了,我常如霜信!而且很骄傲! 因为我的男人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可一开始连战连捷,大败郢军,突然就来了一场大败,五万将士全军覆没,我不信! 葬天涧的地形我大概知道,你爹既然选择从这里撤退,一定是有所准备的,比如涧口留下兵马驻守。 全军覆没的唯一可能就是涧口被封死了。 郢军可以从两翼伏击,但哪来的本事绕到背后堵住涧口? 所以我这两年秘密派人去岭东道、阆东道暗中查访,虽然能够查到的有用消息不多。 但我能确定一件事! 决战之际,阆东道有数千精锐秘密调动,离开国境,未向朝廷有任何报备,甚至就连阆东道境内的官员百姓都不知情。” “噢?数千精锐秘密出境!” 洛羽目光一亮,这不就和王刺所言对上了吗,袭击葬天涧口、堵死退路的恰好就是几千阆东道军卒!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是何人调动的军卒。” “谁!” “阆东道东河郡主将,郭仓!” 常如霜冷声道: “我可以确定,他带着数千精锐离开了国境,秘密赶赴葬天涧一线!” “郭仓?他曾经与父亲有嫌隙?” “没有,几乎没有来往。” “那就有问题了。”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立刻派人去阆东道详查此人,看看他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一郡主将而已,又未曾结仇,没理由冒着杀头的风险擅自对镇东大将军动手,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幕后定有主使! “不必了,此人去年就已经入京担任武官,眼下就在京城,担任左威卫中郎将。” “竟然来了京城?地方武官调往京城算是升官了啊。” 洛羽的拳头微微攥紧: “干出如此天怒人怨的丑事竟然还能升官,也好,方便咱们调查。 等我查出幕后元凶,郭仓就是第一个死的人!” 常如霜顿了一下,反问道: “查出来是谁,你会怎么做?” 洛羽缓缓抬头,眼眸冰冷: “血债,血偿!” …… “爹,你可得替我做主啊爹!” “您看看儿子这张脸,当着满街的人挨了两巴掌,我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爹啊!” 崔家大宅里,崔清哭哭啼啼,哪还有半点户部侍郎的威风,两个腮帮子肿得老高,青一块紫一块,牙齿都掉了两颗。 这还是洛羽留手了,不然两巴掌就能要他一条命。 本来崔清是去让武家出丑的,结果现在自己却成了满京城的笑话,崔清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宰了洛羽以泄心头之恨! “嚎什么嚎!” 老人气不打一出来: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遇事就慌慌张张,哭哭啼啼的像个娘儿们!你是我岭东道节度使的儿子,是当朝户部侍郎! 拿出你的气势来!” 崔钧都快气疯了,他总算知道为啥皇帝不告诉他发生了何事,原来是自己儿子挨了两巴掌,说不出口。 一顿唾沫星子喷在脸上,崔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抽泣道: “爹,我好歹也是户部侍郎,他就这么当街打了我,您可得替我去讨个公道。” “讨个公道,怎么讨公道?难不成去找陛下告状?惩治洛羽? 陛下得知消息的时候我就在场,当时没开口的意思就是不想插手此事。再说了,洛羽此行是入京受封的,他是边关的英雄,这种关头陛下不可能惩治他。” 崔钧指着崔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还不是你自找的,偏要娶什么武家独女,这下惹火烧身了吧?” 其实就连崔钧都不同意这桩婚事,武家如今无权无势,娶个独女回来做什么?但架不住他溺爱小儿子啊,这才入宫去求旨。 崔清苦着脸: “这不是武家日暮西山了吗,好好一朵花放着不采,多浪费。 鬼知道武成梁竟然有一个私生子,偏偏这个私生子还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崔钧骂骂咧咧地坐了下来,扶着额头叹气: “陇西道势大,别看洛羽年纪轻轻,可行事作风极为狠辣,不好惹。婚事暂且放一放吧,别再招惹他。” “啊,轻影不娶了?儿子两巴掌就算是白挨了?” 崔清急了: “儿子挨两巴掌无所谓,可崔家的颜面不能受损啊!他这两巴掌分明是在打崔家的脸!” “日后若是有机会,爹自然会替你报仇,但不是在他风头最盛的时候!” 崔钧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回去好好休息,别再出来惹祸!” “好吧。” 见亲爹发威,崔清委屈巴巴地走了,脸上两个巴掌印依旧鲜红无比。 屋内只剩崔钧一人,安静无比。 两鬓发白的老人似乎有心事,皱眉许久叹了口气: “洛羽竟然是武成梁的儿子,麻烦啊。” “唉。” 第348章洛将军胜过崔家,远甚! 御书房作为皇帝平日办公之所,分为内外两殿,中间用雕刻着龙纹的紫檀木隔开。 一名名近侍躬身候在大殿四角,连呼吸声都被放得极轻。 普通臣子连走入御书房的资格都没有,但凡能踏足内殿的官吏,无一不是朝中显赫权贵。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龙涎香与墨香交融的气息,彰显着皇城大内的奢华尊贵。 今日内殿站着兄弟俩: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 坐在龙椅上的自然是当朝皇帝景弘,身前一张鎏金御案,文房四宝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摞摞奏折堆积成山。 两兄弟恭恭敬敬地弯着腰,皇帝就像没看见他们,依旧埋头在书案中批阅奏折。 过了很久,皇帝才抬起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叫你们来是想问问,对于洛羽出身一事,朝中大臣这两天可有什么议论?” 景霸轻声答道: “堂堂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竟然是已故武大将军的私生子,此事确实出人意料。 这几天满城震动,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朝臣们也众说纷纭,有人说二十多年前武大将军还是边军一校尉时曾经在陇西带过兵,想来就是那时候留下了私生子。 推算洛将军的年纪也对得上,再加上诰命夫人亲口承认,所以身份一定不会假。” “假是不可能假的,当着满城百姓和世家子弟的面喊出那句武成梁之子,岂能有假? 诰命夫人更是把武家名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连她都开口承认,洛将军定是武爱卿的儿子。” 景弘往龙椅上一靠,目光微挑: “洛将军当街给了崔清两巴掌,朝臣们就没什么说辞?” 两位皇子对视了一眼,皆未做声。 “说吧,朕很想听听。” “咳咳。” 景霸这才说道: “崔大人毕竟是户部侍郎,朝堂重臣,洛将军当街行凶、辱人颜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朝臣中指责洛将军的不在少数。 更有人言,洛将军粗鄙不堪、不懂礼数、无视法度,不应再加封陇西节度使,可功过相抵,不赏也不罚。” 洛羽打的是谁?户部侍郎啊! 若打的是旁人,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崔清背后站着一个崔家,这两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的扇在了崔家脸上。 “功过相抵?” “哈哈哈。” 皇帝笑得前仰后合: “洛将军在西境退十万羌兵、杀敌国皇子,这么大的功劳,两巴掌就抵掉了? 有趣,当真是有趣。” “这两年明里暗里给武家使绊子的人不少,有些人啊这是怕了。” 两位皇子虽然面如止水,但他们如何听不出皇帝语气中的嘲讽之意? 看来父皇更偏向于洛羽。 “老三,你怎么看?” 景弘突然盯着景霸: “那天你和老六不是就在场吗。” 若不是景霸急忙派人来报信,景弘就真的答应崔钧赐婚的请求,到时候洛羽再想提武家出头都找不到借口。 没办法,崔家毕竟替朝廷镇守东境,若是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怎么让人家卖命? 身为皇帝,光念着旧情可没什么用。 景霸毫不犹豫的说道: “儿臣以为,洛将军为国镇守边疆,屡退强敌,该赏还是要赏的,否则会寒了陇西十五万将士的心。” “噢?你这么想?” 景弘饶有趣味地问道: “那崔家怎么办?白挨两巴掌?” “崔清本就有妻妾,还想着让武家独女嫁入崔家,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崔家还想着求父皇圣旨赐婚,分明就是想借父皇的手打压武家。以后若是民间议论,骂的可不是崔家,而是父皇您啊。 挨两巴掌是他们活该!” 皇帝目光微凝: “道理谁都懂,可崔家势大啊,以后还得靠他们守着东境,抵御郢国的兵马。” “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霸破天荒的神神秘秘,令景弘十分好奇。 “父子之间有什么不能讲的,说吧。” 景霸壮硕的身躯再度弯下: “恕儿臣直言,崔家在岭东道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拥兵自重,对朝廷的政令多次阳奉阴违。 像这等臣子,于国不利。 但洛将军则不同,自领兵以来,朝廷让他出兵就出兵,从未有过二心,更没有要过朝廷一兵一卒、一粮一饷。 论战功,洛将军退敌十万,杀西羌皇子,强过崔家数倍; 论实力,陇西道也超过岭东道远甚; 论忠心,武大将军的忠心世人皆知,其子定然不差。 所以儿臣觉得,当鼎力支持洛将军,一来可保西境平安,二来也可制衡崔家这等暗怀私心的臣子。” “好!” “说的太好了!” 景弘面带惊喜,赞不绝口: “没想到啊,你平日里看起来是个直性子,毛毛躁躁,竟然能看透这一点。 这些话说到朕心坎里去了! 甚好!” 景霸赶忙弯腰行礼: “谢父皇夸奖,儿臣能力浅薄,只想尽力替父皇分忧!” 虽说景霸低着头,但脸上已经涌现出欣喜之色。 景弘这才看向景淮: “当初洛羽可是你向朕推荐的人,你还与其有过接触。 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皇兄所言甚是合理。” “咳咳。” 景淮轻咳了几声答道: “从儿臣与其接触来看,洛将军至少不是奸诈无信之徒,平日里爱民爱兵,带兵有方。 正如皇兄所言,洛将军强过崔家太多。” “唔,看来你们两兄弟看法一致啊。” 景弘嘴角轻挑: “行,朕知道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儿臣告退?” 两兄弟恭恭敬敬地离开了御书房,顺着殿外的大道渐行渐远。 偌大的皇城,两人在玉石铺成的小路上显得格外渺小。 景霸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兴奋道: “你教我的说辞真的有用!哈哈哈,这次父皇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刚才那些话哪是他能想出来的,分明就是入宫之前景淮教他的,果然得到了圣上夸奖! “呵呵,能帮到皇兄就行。” 景淮微微一笑: “现在皇长兄不在京城,三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在父皇面前建言献策。” “哈哈哈,说得对。” 景霸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霾: “只要父皇还没确立太子人选,我们就还有希望! 六弟,接下来还得靠你多帮忙了,你这脑子真是聪明。” “臣弟自幼在皇兄宫中养大,自然会竭力辅佐皇兄!” 兄弟俩走走停停,一路闲谈。 殊不知御书房内的皇帝陛下早已起身,望着两兄弟离去的背影略显伤感: “老六确实要比老三聪明啊,可惜了,身子骨太差。” 皇帝的眼眸不断闪烁,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很久,景弘才轻声道: “传旨,三日后召安西将军入朝受封!” 第349章加镇西大将军! 皇城宫门,一排排甲士林立,守卫森严。 门外宫道上停着许多马车,或富丽堂皇、或平平无奇,这都是上朝官吏们的车驾,驾车的马夫们百无聊赖地闲坐着,却不敢发出半丝声响。 “嘎吱嘎吱。” 一驾马车顺着宫道缓缓驶来,随行并无军卒,只有三五名小太监。但守卫宫城的甲士们还有那些无聊的车夫第一时间就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满京城都知道今天是安西将军洛羽入朝受封的日子,眼下百官都已上朝,车驾内除了洛羽还能是谁? 没想到啊,皇帝还没见到洛将军,他们反而能先睹真容。 “嘎吱。” 马车停在了宫门口,车帘轻轻掀开,一张年轻的面庞探了出来。 洛羽身着绯红官袍,腰间束带衬得身形挺拔如松。胸前补子上一头金线绣豹怒目腾跃,爪下云纹翻涌,威势逼人。乌纱帽两侧展翅平开,更添肃穆,袖口与袍裾随步伐翻动,隐约露出内衬的玄色暗纹。 他是正三品安西将军,按大乾律令,正三品武官的官服上就该绣豹纹。 “好年轻!” 所有人的脑海中第一反应一模一样,传说中屡屡击退西羌蛮贼的洛羽竟然如此年轻,看模样比他们还要年轻许多。 洛羽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虽然没有带杀意,但从战场中磨炼出来的铁血之气依然让众多甲士心头一颤,丝毫不敢与其对视。 那眼神,真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仅仅一扫就令人遍体生寒。 好强的气势! “呵呵,洛将军总算到了,陛下与百官可等候您多时了。” 一名老太监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其余几名小太监很识相的就退开了。 老人两鬓皆是白发,看似身形佝偻却步伐稳健,四周的近侍甲兵都对其恭敬有加。 洛羽眉头一挑,拱手作揖: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吕公公吧?” 这几天洛羽可没闲着,好好恶补了一下京城各方势力的根基底细,比如眼前这位吕方吕公公就是皇帝陛下身边的贴身近侍、伺候其日常饮食起居、领司礼监掌印太监,万千宦官之首! 别看老人佝偻着身形,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实际上已经服侍皇帝数十年,真正的心腹。 “呵呵,洛将军竟然知道老奴的名字,老奴真是受宠若惊。” 吕方呵呵一笑,侧身让路: “将军请!” 洛羽也不客气,在吕方的引领下走进了宫门。 宫道如刀,笔直地劈开重重殿宇。洛羽跟在吕方身后半步,乌靴踏在青金石铺就的御道上,脚步声轻微却又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似擂在心头。 两侧朱红宫墙高逾三丈,墙头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血色,每隔十步便立着金甲禁卫,一双双凌厉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深潭。 洛羽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抹肃穆庄严之感,这里可是整个大乾朝权势最重的地方!谁若是能踏足宫门,入殿面圣,便算是光宗耀祖了。 但洛羽怎么觉得前路漫漫深似海呢? 苍老中又带着一丝阴柔的声音响起: “十三年前,武大将军第一次入宫面圣时也是老奴领着他走过这条宫道,那年武将军三十有余。当时老奴就感叹,武将军真乃天降英杰,如此年轻便已经身居高位。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洛将军二十出头便已官至安西将军,阙州持节令,尤胜武大将军。 父子皆为将,满门皆英豪。 真是令人敬仰啊。” 洛羽并未接话,只是觉得心神怅然,自己已经走上了与父亲一样的路,从军入伍,征战四方。 那结局呢? 还会一样吗? 穿过长长的宫道,九十九级汉白玉阶陡然劈面压来,玉石阶顶端便是金銮殿,檐角镇殿的兽纹昂首向天,分外威武。 洛羽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登上玉石阶,最终在大殿门口站定,抬眼望去,殿内似乎站满了无数人影,可以说里面的人皆是大乾显赫权贵! “咳咳。” 吕方轻咳一声:“将军可准备好了?” “嗯。” 洛羽整理了一下衣衫朝服,昂首挺胸: “有劳公公了。” 吕方这才屏气凝神,用截然不同的语调高喝一声: “正三品安西将军,领阙州持节令洛羽,殿外求见!” 殿门口的一排近侍心领神会,同时高呼: “正三品安西将军,领阙州持节令洛羽,殿外求见!” 悠扬的喝声在殿内回荡不绝,传出一道回声: “宣!洛将军入殿!” 洛羽微微欠身,缓步而入,冰凉的玉石地板沁人心脾。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各种各样的眼神汇聚在洛羽身上: 或惊讶于洛羽的年轻;或好奇于这位年轻人的本事,到底凭什么屡屡击败西羌大军;或带着一丝怨毒与仇恨,例如岭东道节度使崔钧,他儿子的脸还肿着,至今不好意思上朝,一时间竟然沦为了京城的笑柄。 当然了,更多人想的是未来朝局的变化。多了一位如此年轻的节度使,会不会让大乾朝堂再起风波呢? 人群前列,景霸景淮两位皇子都在场,尤其是景淮,嘴角带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洛羽躬身站定,跪地行礼,朗喝一声: “微臣洛羽,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果然风度翩翩,乃我大乾朝的年轻俊杰啊。” 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微微一笑,手掌轻挥: “来人,宣旨。” 早就侯在玉石阶下的御史迈步而出,手捧金丝圣卷朗声高喝: 谨奉天敕,宣谕文武: 朕惟社稷之固,赖将帅之威;疆域之宁,仗虎臣之力。 咨尔安西将军洛羽,少从戎伍,夙怀忠勇,起于行阵之间,奋于锋镝之际。执锐披坚,屡摧强寇;安边定乱,功著旂常。 其初战云阳关,百骑出边城,雨夜杀敌将;再战断戈川,夜渡冰河,破营焚垒,杀西羌九皇子于马下。 李家、王氏,恃险构逆,尔提孤军,奋雷霆之威,一举而殄灭之,使西陲再安,黔黎复业。 羌戎犯塞,尔则摧其锋;陇右生变,尔则靖其乱。 羌笛不吹关月寒,玄旌长卷陇云开,扬我大乾军威! 朕心甚慰! 原安西将军洛羽,加食邑三千户,赏锦缎五千匹,黄金万两,汗血宝马五百匹! 领陇西道节度使,节制三州军政,加正一品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永镇西陲,使胡马不敢南牧,边民得安其生。 钦此! 满朝皆惊,文武变色! 什么?加镇西大将军! 洛羽目光昂然,再度伏地怒喝: “微臣,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50章我要钱,我要粮! 洛羽恭恭敬敬地站在御书房内,殿中寂静无声。 下了朝之后他就被叫到御书房单独面圣了,直到现在他心中还直嘀咕,不是说好的加封陇西道节度使吗,怎么又多了一个镇西大将军? 按大乾官制,一般节度使都是正二品,镇西大将军可是正一品!自己从正三品一跃上了正一品,连着迈了好几大步,只怕现在满京城都震动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扇了崔清两巴掌?那这两巴掌扇得可太值了!再给他两巴掌岂不是要封侯拜相? “呵呵,爱卿不用拘谨。” 皇帝陛下轻笑一声: “你虽然是初次入宫面圣,但朕与你父亲可是好友,你的几位兄长也经常出入宫门,老相识了。在这里可以自然些,不用像朝堂上那般拘礼。” 这一点洛羽知道,常如霜私下里对他说过,武成梁深受陛下赏识,两人虽是君臣,但私交甚厚。 景弘往龙椅上微微一靠: “四征四镇乃是武将之巅,你是不是在想朕为何如此重赏?” 皇帝发问,洛羽只能老实回答: “微臣年纪尚浅,资历不足,陛下如此封赏,臣只怕担不起重担,惹来朝臣们的非议。” “呵呵,你倒是个谦虚的性子,当初朕封赏你爹,他可是坦然受之。”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怅然: “确实,单凭你现在的功劳,不足以加封镇西大将军,官居一品,位极人臣,二十一岁便身居如此高位,乃是我大乾开国以来独一份。 但武家满门忠烈,你父亲和兄长皆战死殉国,镇西大将军的官位就当是朕的一点心意吧,怎么说成梁也是朕的好友。” “那微臣就只能谢陛下隆恩了!”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自己的便宜老爹如此受陛下重视。 “至于崔家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崔老大人的性子,绝不会再上门提亲,你也打了崔家两耳光,算是扯平了。” 景弘略带玩笑地说了一句: “不过你以后可得注意啊,正三品的户部侍郎说打就打,朕这里很难办。” 洛羽恭恭敬敬地回道: “陛下有旨,臣自然不会再行鲁莽之举,但如果有人再敢欺负舍妹和武家,微臣定不轻饶!” 边上的吕方老太监目光一愣,好家伙,在皇帝面前竟敢说这种话,难不成你还想去打崔钧两耳光? “还有一件小事,那日你当街打人,三皇子曾派人入宫觐见,力劝朕不能下旨赐婚,若不是景霸,只怕朕已经酿成大错啊。” 景弘呵呵一笑:“爱卿可别怪朕。” 这下轮到洛羽错愕了,皇帝说这话肯定不是在向自己认错,难道是点自己欠了景霸一份情?可自己与景霸素不相识,好端端的他帮自己干什么? “行了,此事就此作罢,说说正事。” 皇帝陛下大手一挥: “说说西羌的情况吧。” “回陛下,此次西羌虽然损兵折将,退兵回朝,但耶律一族统一草原后一直厉兵秣马,练兵备战,号称有百万雄师,其东犯中原的野心天下皆知。 而且此战逃走的七皇子耶律昭夜、昭平令百里天纵皆有大才,恐是我朝心腹之患。 只怕日后终有大战。” “西羌的野心朕何尝不知,陇西乃西境门户,羌兵犯境陇西首当其冲。” 景弘沉声问道: “以后你就是陇西道节度使,可得替朕好好镇守边关,有什么要求你现在可以提,能做的,朕一定会帮你。” “咳咳,那微臣就直言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客气什么,洛羽赶忙道: “若想抵御羌人犯境,非精兵强将不可,可养兵需要钱粮,陛下应该知道陇西土地贫瘠,产粮不丰。 微臣希望朝廷能下拨一些漕粮军饷,供养军卒,以备日后大战。” “唔,钱粮吗。” 景弘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朕听闻陇西带甲十五万,爱卿想要多少漕粮?” “微臣希望朝廷每年能向陇西供应一百万石军粮,两百万两白银!” “咳咳,咳咳咳!” 话音刚落,边上的吕公公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表情震惊,似乎被洛羽的狮子大开口给震惊了,包括皇帝陛下都有些傻眼。 “那啥,微臣绝不是信口胡来。” 洛羽一本正经地算起账: “陇西十五万军卒,以成年男子每天两斤口粮计算,一年最少要吃七石粮,战时则更多。如此,养兵十五万,一年最少需要粮草一百万石。 这才仅仅是军卒所需要的口粮,至于民夫、战马的消耗陇西道能勉强自己供应。 还有军饷……” 洛羽唠唠叨叨地算了一大堆,听他这么一说,一百万石军粮外加两百万两白银好像还真不多。 “朕知道养兵糜耗巨大,可你陇西自己的赋税呢?” 景弘脸皮发僵: “总不至于十五万兵马全靠朝廷来养吧?” “陛下,陇西土地贫瘠,产出的粮食能养活老百姓已经十分不易,哪有多余的粮草养兵啊。” 洛羽开始哭穷: “不瞒陛下说,每次与羌兵开战,三个月内必须结束战事,否则军粮就会告急。现在战事规模不大,陇西三州还能顶一顶,可日后若是西羌举国来犯,战事迁延日久该当如何? 微臣也是没办法了才向陛下开口。” “好了好了。” 景弘瞪了他一眼: “别人说穷或许是真的,但你洛将军可不穷啊。陇西三州出产的棉布、美酒已经成了大乾朝的畅销货,比如凤仙醉,在京城已经要卖出一坛五十两的天价。 你洛将军难道口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 “咳咳,真没有。” 老底被揭穿,洛羽丝毫不觉得脸红,接着说道: “陛下,打仗是会死人的,死了人要发抚恤,打赢了要发赏金……” 洛羽掰着手指在那儿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咳咳,行了行了。” 景弘听不下去了,摆摆手: “爱卿的困难朕都知道了,漕粮一事容朕好好想想吧,过阵子再给爱卿答复,这些日子爱卿先在京城逛逛,多陪陪你娘亲吧。” 洛羽翻身便跪,朗声大喝: “久闻陛下体恤爱民,臣先替陇西三州的边军将士和万千百姓谢陛下圣恩!” “微臣告退!” 这话说的,好像景弘已经答应给漕粮了一样。 望着躬身退出大殿的背影,皇帝陛下哭笑不得: “这家伙,性子真随了武成梁。” 当初武成梁带兵打仗,也是这么跟他要钱要粮,脸皮极厚。 吕方轻声问道: “陛下,这可不是小数目,给吗?” “其实,朕知道西羌的危害,也知道没有钱粮,陇西一定守不住。” 景弘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抹自嘲: “可给不给,朕说了又岂能作数?” 第351章漕粮想入陇,很难 洛羽刚回到武家府邸就撞见了两位贵客: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 虽然同为皇子,但二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景霸身材魁梧,有武将之风;景淮则文文弱弱,更像是一介书生。 常如霜正在客厅中与两位皇子寒暄,毕竟是一品诰命夫人,两位皇子对其尊敬有加。 时而会问候几句府邸的近况,表示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会尽力而为。 一看到洛羽回府,常如霜赶忙就走了,她很清楚两位皇子是来找洛羽的。 “微臣洛羽,见过三殿下、六殿下。” “呵呵,咱们的镇西大将军可算回来了,看来与父皇相谈甚欢啊。” 景霸率先起身,笑道: “今日在朝堂上匆匆一见,未曾看得真切,现在凑近了看,洛将军真乃英姿飒爽、一表人才啊。” “三殿下说笑了,快快请坐。” 洛羽很热络地邀请两人坐下,闲谈几句后便说道: “今日听陛下说,三殿下曾派人入宫,力劝陛下不要下旨赐婚,此事帮了武家大忙。 微臣在此谢过殿下!” 洛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景霸则连连摆手: “哎,洛将军客气了,本殿性子直,就说句心里话。 崔家崔清已有妻妾,沾花惹草之名京城皆知,堂堂武大将军的独女岂可嫁给这种人? 早年间还欺负过几个权贵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若不是仗着背后有崔家撑腰,他的腿早就被人打断了。 哼,洛将军那两巴掌,真他娘的解气!” 洛羽哭笑不得,这位三皇子当真是直性子,竟然还在臣下面前爆粗口。 “咳咳,皇兄,这些话还是少说几句。” 景淮在旁边轻声提醒,景霸这才一拍脑门: “哎呦,在洛将军面前失态了,对不住。 刚刚那些话就当是玩笑,玩笑耳!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洛将军在西境打的那些仗当真精彩,云阳关之战、寒山关之战、曳落河之战、落鹰坡之战…… 洛将军用兵如神,乃朝廷柱石啊! 听说洛将军还经常亲自领兵冲锋陷阵,武艺惊人。恰好本殿也学得些骑术枪法,日后找个时间,向洛将军讨教!” “不敢当不敢当。” 洛羽十分谦虚地说道 :“在下枪法粗鄙,只敢说与殿下切磋一二。” 他知道景霸的底子,以前在军中待过一些时间,再配上这体格,想必身手不错。 “哈哈哈。” 景霸仰天大笑: “果然如六弟所言,洛将军谦虚的很啊。” 景淮应声答道:“皇兄可得小心点,万一不敌洛将军,传出去让人笑话!” “哈哈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笑谈不断,最后景淮才问道: “我猜今日洛将军面见父皇,提了槽粮一事吧?” “嗯。” 说到正事,洛羽的表情才凝重起来: “西羌大军随时犯境,一个贫瘠的陇西道可养不起十五万兵马,所以漕粮对陇西来说很重要。” 他知道景淮相当于景霸的左膀右臂,既然当面发问,想必一些事已经跟景霸说了。 屋中略显安静,两位皇子对视了一眼,景霸这才开口道: “洛兄,只怕漕粮没那么容易入陇啊。” “噢?” 洛羽眉头轻挑,若有深意地反问了一句: “陇西十几万将士戍守边关,抛头颅洒热血,难道朝廷连粮食都不愿意给?” “不不不,洛兄误会我的意思了。” 景霸解释道: “漕粮牵扯重大,想要入陇可不是父皇随口答应就能决定的。 必须经由户部审计国库、盘点存粮,若国库储粮足够,方可运往陇西。 但户部那边,未必过得了关啊。” “为什么?” 洛羽眉头微皱: “难道是因为崔清?可他也只是一个户部侍郎罢了,难不成户部由他说了算。” “你说得对,户部确实由崔家说了算。” 景淮平静地说道: “崔清只是侍郎不假,可户部尚书孟昌孟大人是岭东道出来的臣子,当初靠崔大人举荐才当上了尚书。 剩下的洛兄该明白。” 好家伙,原来是这么回事! 洛羽恍然大悟,合着自己刚刚打了崔家的脸,现在就落他们手里了。 到时候户部随便编几个借口,再找些由头应付,漕粮入陇一事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我们言尽于此,此事洛兄还得好好想想。” 景霸终于起身告辞,笑道: “今日与洛兄相谈甚欢,咱们改日再叙!” 景淮也轻声道: “既然已经来了京城,洛兄就多待一些时日,等漕粮一事有了定论,再走不迟。” “这是自然,那两位殿下慢走!” 两位皇子相继离去,君墨竹这才从屋内走出: “本来正想跟你说此事,反倒被他们抢先了。墨冰台刚刚查清楚,户部尚书与崔家关系好得很,几乎听凭崔钧的吩咐。 如果崔家真想使绊子,恐怕漕粮入陇,困难重重啊。”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陇西十五万兵马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漕粮我们先慢慢想办法,区区一个崔家,还能翻天不成!” “呵呵,镇西大将军,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君墨竹嘴角微翘: “刚刚下朝,满京城就震动了,只怕谁也没想到陛下不仅给了节度使,还给了个镇西大将军的名号。” “听起来霸气,不过是个虚名罢了,咱们能控制的地盘依旧是陇西三州,但目前为止,一粒粮食的好处都没有。” 洛羽抱着膀子: “此事你怎么看?” 君墨竹步履轻移,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表面上看起来是皇恩浩荡,一来嘉奖将军的战功,二来也顾及了武家旧情; 但实际上来看,未必不是驱狼吞虎之计。 说白了,武家与崔家等不少老牌世家皆有恩怨,如今将军扛起了武家的大旗,那武家的恩怨自然而然落在了你身上。 陛下重赏于你,那些老狐狸怎么看? 只怕要视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吧? 朝廷新贵与老牌节度使斗争,谁获益?当然是皇室获益!” “说得好!你与我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冷笑道: “但即使不加赏,武家的恩怨就不算在我头上了?那些老狐狸就能平等待我? 他们当初容不下我爹,今日同样容不下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轻笑一声。 从洛羽当众披露身世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说白了,今日的陇西道不怕任何人! “行了,不想了,” 洛羽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轻影呢?崔家逼婚一事刚刚过去,我怕她心情不好,不是让你多陪她说说话吗?” “咳咳,在后院。” 提到武轻影,君墨竹的神情就有些古怪: “有别人陪着。” “噢?别人?” 洛羽大为疑惑: “府中有客人?谁?” “一个女人。” 第352章阆东才女 “青凝姐,你赶紧跟我多说说,东境还有哪些好玩的。” “呵呵,东境好玩的可多了,有表演各种杂耍的街头艺人,还有各种戏曲唱腔,噢,对了,还有各种好吃,保管你看一眼就流口水。” “哇,哈哈,那我以后一定要去东境玩!” 将军府的后院里,武轻影趴在大石墩上,和一名青衫女子聊得热火朝天,银铃般的笑声时而响起。石墩上还放着许多书信,显然已经被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细看这位女子,相貌极为年轻,约莫和洛羽同龄,一身青衫束带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再配上一张白皙美貌的容颜,与武轻影站在一起不遑多让。 要知道武轻影已经是京城有名的美人了,此女子能和她相比,定然也是貌美如花。 “呵呵,没想到今日府中有客人,倒是我有失礼数了。” 洛羽缓步走了过来,面带轻笑地揉了揉轻影的额头: “聊得很开心嘛,这位是?” “哇,哥回来啦,咱们的镇西大将军回来了。” 武轻影蹦蹦跳跳地站了起来,拉着青衣女子介绍道: “这是我的好朋友,青凝姐姐,刚刚回京就来府中找我玩。” 青衣女子的目光在洛羽身上微微停留片刻,十分懂事地弯腰道了个万福: “阆东道叶青凝,见过镇西大将军。 这几年洛将军之名震动朝野,小女子耳朵听得都生茧子了,没想到您竟然是轻影的哥哥,倒是让小女子有幸一睹真容。” 阆东道? 这个地名让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但表面上还是客气地笑道: “既是轻影的朋友,那便不用拘礼,就当是自己家便好。” 叶青凝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些日子我一直不在京城,刚刚回京就听说了崔家逼婚一事,猜到轻影一定心情不好,便急忙赶来陪她聊聊天,没想到撞见三殿下和六殿下登门拜访,就只好从后院进来了。 没打扰洛将军与两位皇子吧?” “没有没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 洛羽眼中带着好奇,听此人的口气似乎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到底是谁?阆东道是南宫家的地盘,此人也不姓南宫啊。 “哥哥,我跟你说青凝姐姐可厉害了。” 武轻影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不仅如此,她还熟读兵书,像你在陇西打的那些仗,她都仔细地复盘过。” “噢?” 洛羽有些诧异: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叶姑娘竟有如此大才,倒是在下失敬了。” “不敢不敢,在洛将军面前小女子岂敢班门弄斧?” 叶青凝轻笑道: “不过此次落鹰坡之战确实相当精彩,洛将军与草原天纵互相出招,在龙脊口、九曲川、落鹰坡三处同时开战。 洛将军虚晃一枪,九曲川和落鹰坡都陷入劣势,让羌人以为自己计成,实则数万大军绕到外围,反过来中间开花,包围其主力,三处战场同时大胜! 将军更是以自己为诱饵,将西羌主力牢牢吸引在落鹰坡,差点将七皇子和百里天纵留下,此战若是能杀了他们俩,定然能引得西羌举国震动。” “叶姑娘看得十分透彻啊。” 洛羽眼中的惊讶越发浓厚,频频点头: “在大乾朝懂兵法的女子我倒是头一回见,有时间定要和姑娘好好畅聊一番。” “荣幸之至!” 叶青凝见兄妹俩肩并肩地站着,很识相的起身告辞: “既然洛将军已回,那小女子就不在多留了,先行告辞。轻影妹妹,我先回去了噢,改日再找你玩。” “好嘞,青凝姐姐慢走!” 武轻影奋力的挥舞着手臂,一直目送叶青凝远去才恋恋不舍的坐了下来。 洛羽抱着膀子,饶有兴致地问道:“看来轻影妹妹和她关系很好嘛?” “我在京城朋友不多,她算是独一个。” 武轻影兴致勃勃地说道: “娘亲整日把我困在府中,不能出门,但她却经常各地跑,时而往返京城和东境,我羡慕坏了。所以她经常写信给我讲外面的风土人情,你看,这些都是她给我写的信。” 武轻影指了指桌上一大堆信纸: “有时候我心情不好了,或者一个人无聊了,就会把这些书信翻出来看看。” “这些都是她写的?” 洛羽很是诧异地拿起书信: “好漂亮的字啊。” 信纸上的字体没有太多那种女人写字的柔弱无力,反而隐隐带着一股锋芒,但又比男子写的字更具观感。 “那是。” 武轻影似乎很喜欢这个人,赞不绝口:“青凝姐姐的字在京城可是独一份,第一书法大家!” “这么厉害?”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又懂兵法,还是书法大家,洛羽对此人越发好奇起来: “她到底是谁?” “她是镇国公府的幕僚。” 常如霜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院中,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凝重之意。 “竟然是镇国公府的幕僚!” 洛羽大惊失色,怪不得她自己介绍只说了一句出自阆东道。 众所周知,阆东道是南宫家的地盘,南宫家老家主南宫烈戎马一生,征战四方,受封镇国公爵,现任阆东道节度使就是他的长子。 现如今镇国公南宫烈住在京城,长子留守阆东道,也就是说叶青凝是跟在南宫烈身边出谋划策的人! “此女子可不简单啊。” 常如霜喃喃道: “五年前她就进了镇国公府,帮着南宫家出谋划策,这些年帮南宫家立下了不少的功劳,据说南宫烈十分看好她,称其为阆东第一才女,府中上上下下对其敬佩有加。 自从来了京城之后也颇有声望,俨然成了镇国公的得力臂助。” “给我的第一印象确实不同寻常。” 南宫家屹立这么多年,门下谋士幕僚定然不在少数,一名年轻女子能出头,定然有超乎常人的本事。 洛羽冷声道: “轻影,兄长想给你提个醒,你可不要嫌我啰嗦。” “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还不等洛羽开口,武轻影就默默说道: “爹的案子与阆东道关系匪浅,叶青凝与我接触,背后说不定另有缘由,武家机密绝对不能对其泄露。 我又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道理岂会看不明白?” “额。” 洛羽愕然,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到底是我妹妹,聪明得很啊!” “呵呵,武家小妹又岂能简单了?” 常如霜轻笑一声: “另外,我刚刚接到消息,陛下已经让户部尚书两天后入宫,估计是要谈漕粮一事,同时崔家也派人去找了孟昌,估计是要给我们使绊子了。”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小小一个崔家,我们不必放在眼里。” 洛羽讥讽一笑: “这次我就在京城好好陪他们玩玩!” 第353章举步维艰的皇室 “微臣户部尚书孟昌,参见陛下!” “陛下龙体圣安!” 御书房内跪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大人,两鬓微白,身穿正二品文官的朝服,颤颤巍巍地磕了一个头。 按照大乾官职,六部尚书皆乃正二品,这也是手握实权的最高文吏,再往上的一品官都是虚名,并无实权。就如同洛羽的正一品镇西大将军,听起来唬人,但他能掌握的地盘依旧是陇西三州。 边上还站着老三老六两位皇子,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孟昌。 “起来吧,不用拘礼。” 端坐龙椅的皇帝陛下随便挥了挥手,闲聊家常: “老大人近日来身体可好?听说你前阵子重病了一场,半个月未能下床,户部的事情还忙得过来吗?” “多谢陛下挂念,微臣的病已经好了。” 孟昌似是有些受宠若惊,但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掺杂着异样的光芒。 “那就好,爱卿可是国之栋梁啊,万万不能病倒。” 寒暄几句后景弘才说起正事: “这两日朕让你统计一下国库的存粮,可有眉目了?” “底下的官吏已经忙了两天未曾合眼,具体数字尚未出来,但国库之中的存粮所剩不多。” 孟昌赶忙答道: “上缴税赋的几道之地去年有的遭了蝗灾、有的遭了旱灾,此前还生了匪患,派兵镇压用了不少银两,再加上给东境运去了五十万石漕粮,眼下国库已然空虚。 不知陛下统计国库储粮是有何用处吗?” 景弘目光微凝: “陇西近年来战事频繁,眼下西羌咄咄逼人,西境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度掀起大战,朕打算往陇西送一些漕粮,户部能拨出多少来?” “原来是陇西要粮,这……” 孟昌犹豫半天,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数字: “最多,最多五万石。” “孟大人,您该不会是在说笑吧?” 三皇子景霸眉头微皱: “陇西有十五万兵马,五万石漕粮才够吃几天?难道我大乾国的国库已经空虚至此吗?” “三殿下,非是老臣胡言乱语,实在是国库没有啊。” 孟昌叫苦连天,大倒苦水: “朝中的情况陛下和两位殿下都知道,好些地方的赋税都是各道节度使留归己用,每年收上来的赋税本就不多,眼下国库中虽然有些粮食,可这里要用那里也要用,短时间内实在挤不出给陇西道。 就这五万石漕粮还是老臣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咳咳。” “孟大人。” 景淮轻咳几声道: “能往东境送五十万石漕粮,西境却只有五万石,未免有些厚此薄彼了吧?莫非老大人觉得陇西的兵打仗不需要粮食? 万一因为漕粮不足,西境兵败,这个责任谁来担?” “这,这东境的漕粮是去年朝会就议定好的,绝非下官自作主张,请陛下明察啊。” 孟昌急了,扑通往地上一跪: “两位殿下若是信不过微臣,可以让人去国库查,所剩银粮确实不多了。老臣这些年对陛下、对大乾朝忠心耿耿,陛下明鉴啊!” “哎,老大人这是做什么,怎么又跪下了?” 景弘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情况朕都清楚了,爱卿回去再凑凑吧,看能不能多挤出一些漕粮来,这两天爱卿辛苦些。” “微臣明白,那臣就先告退了!” 孟昌这才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景霸就愤愤不平的说道: “年前我还听说国库中攒了上百万石粮食,加上各地漕运的军粮,怎么着也能拿出四五十万石,孟大人怎地说只有五万石? 我看户部的账目一定被动了手脚!父皇,我们可得好好查一查!” “皇兄,孟大人既然敢这么说,就说明国库中的账目就只有这么多,不怕咱们查。他是户部尚书,难不成这一点还想不明白?” 景淮目光微挑,语气中似乎带着深意。 景霸义愤填膺: “妈的,这个老东西,仗着崔家撑腰,实在是太过放肆!” “户部,哼。” 皇帝陛下微微往龙椅上一靠,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户部被崔家把持得太久了啊。” …… “宫里来消息了。” 得到消息的常如霜第一时间找到了洛羽和君墨竹: “户部竟然说国库没粮,在皇帝陛下那儿解释半天,最后只能拿出五万石漕粮。” “五万石,哼哼。” 洛羽讥讽一笑:“这是把咱们当成叫花子了,随随便便就想打发了?” “这就是我大乾朝堂的尴尬之处啊。” 深知朝堂情况的常如霜冷声道: “看似上面有个皇帝,实则各大世家仗着手中的兵权对陛下的诏命总是阳奉阴违,不牵扯自身的时候还能恭恭敬敬地称一声陛下,但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那办起事来就难了。 就比如这次,运往东境崔家的漕粮轻轻松松地就批了,早早起程上路,但陇西道兵力远胜岭东道,却只能分得五万石军粮。” “确实可悲啊。” 洛羽自嘲一笑,皇帝对付不了孟昌吗?想拿下孟昌轻轻松松,可户部被把持多年,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孟昌的人,难道全换了?再加上背后还有一个崔家撑腰,逼急眼了起兵造反怎么办? 当然了,这些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不过看破不说破,这才使得整个朝堂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衡。 “漕粮的事我们慢慢来,不急,现在该聊聊父亲的案子了。” 洛羽眉头微挑: “这些天墨冰台盯着郭仓,有什么异样吗?” “并无任何异样。” 君墨竹沉声道: “郭仓每日除了待在府邸就是去军营练兵,并未与任何人有过接触。” “看来这么查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洛羽负手而立,在屋中来回踱步: “咱们倒不如来一手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常如霜与君墨竹对视了一眼:“你想做什么?” “不是已经确定了当初葬天涧一战,有郭仓手下的几名亲信校尉参与吗?这些人还留在阆东道,直接把他们抓起来!” 洛羽眼中精光闪烁: “等人一抓,京城这边就放出风声,说当初武家军全军覆没一事另有隐情,将京城这潭水搅浑。 如今有我在武家坐镇,风声一出,再配上几名校尉失踪,郭仓一定会慌! 只要他慌了,就是咱们的机会!” “好主意。” 常如霜目光一亮: “既然他一动不动,我们就逼他露出马脚!” “去阆东道抓人是这步棋的关键。” 洛羽笑着望向君墨竹: “你的墨冰台该出场了。” “呵呵,小事一桩。” 君墨竹微微一笑: “我让荆无命和王刺星夜兼程赶赴阆东道,一个月内,一定把人给你带回来!” 第354章主动出手 阆东道,某座装饰奢华的青楼 “哎呦,宋爷来啦,今日这是怎得了,来这么晚?” 青楼老鸨正朝着一名粗狂的中年男子抛媚眼: “宋爷该不会是来找奴家的吧?奴家可想你得很呐。” 男子名为宋沛,阆东道军方的游击将军,算是这家酒楼的常客了,大把大把的花银子,所有青楼女子看到他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往前凑。 “哎呦,嬷嬷想我?那还不跟我入房?” 宋沛笑嘻嘻地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你这大屁股我可是惦记多时了。” “哎啊我可不敢,宋爷如此魁梧,只怕要把人折腾死。” 嬷嬷假意惶恐害怕,装出一抹娇羞挥了挥手绢: “你还是找媚娘去吧。” “媚娘呢?” “自然在房中等你,老地方。” “好!嬷嬷若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噢,哈哈。” 宋沛临走前还不忘调侃一句,然后火急火燎地就冲到了三楼包房门口,轻轻一推房门: “媚娘,我来了。” 宋沛急不可耐地关上房门,眼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媚娘是这家青楼的头牌,同时也是他的老相好,宋沛不知道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银子。 屋中弥漫着一股女子的清香,让人有流连忘返的感觉,轻纱背后似乎有妙曼的女子在晃动身形,掩嘴轻笑: “宋爷今天来得晚啊,媚娘等你许久了。” “嘿嘿,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吗。” “哼,我可不管,奴家生气了,有什么事能比媚娘还重要?说明将军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哪能啊,本将心中可全都是宝贝你啊。” 宋沛兴奋地搓搓手:“放心,待会儿我就好好让你舒坦舒坦。” 媚娘从轻纱缝隙间探出脑袋,还伸出一条光滑白皙的玉腿,刚刚好露到大腿跟,朝着宋沛挤了挤媚眼: “奴家都快等不及了,宋爷赶紧脱了衣服上床吧。” 一听这话宋沛哪还忍得住,只觉得小腹处邪火丛生,手忙脚乱将身上的衣服脱个精光,赤条条地走过去,语气中满是淫荡: “我来了,今天定要让你知道宋爷我的厉害!” 宋沛一把掀开床帘,紧跟着就浑身呆滞,瞳孔骤缩。 因为有一把短小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冰冷的寒气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只能刀锋在往前半寸,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床帘背后不只有媚娘,还有一名陌生男子,眼神中满是嘲讽与戏弄: “宋爷真是好雅兴啊,大白天的就来青楼。” 媚娘显然受到了胁迫,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被褥外露出的大片春光以及白皙的胸脯倒是一片好景象。 宋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是谁?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往腰间摸去,却空无一物,宋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过猴急,已经把衣服全脱了,用来防身的匕首也顺带着一起扔在了地上。 “在下荆无命,特地从京城来找你。” “从京城来?” 宋沛越发疑惑:“找我何事?在下与京城从未有何交集。” “呵呵。” 荆无命诡异一笑:“想找你问问,两年前葬天涧口发生了什么事。” “葬天涧口!” 听到这句话,宋沛的表情豁然大变,顾不得多想,脚掌一跺地面就往后退,可他刚刚有所动作,荆无命也动了。 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了宋沛的脖颈间,当场让宋沛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哼哼,你果然知情。” 荆无命冷笑了一声,光看宋沛的反应就知道他一定是知情人! “大,大侠,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 媚娘在旁边瑟瑟发抖: “能不能饶我一命,我一个字都不会……” “噗嗤!” 话音未落,刀锋就稳准狠地在她咽喉处割开一道血痕,猩红的鲜血瞬间打湿了床榻被褥,无比刺眼。 “啧啧,好狠呐,连女人都杀。” 王刺突然从房顶跳了下来,啧啧称奇:“竟然连女人都杀。” “一个青楼女子,杀了就杀了,难道听了我的名字还能活?” 荆无命讥讽道: “都说婊子只认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我们卖了。” “你那边已经得手了?” “当然,我可比你快多了。” 王刺洋洋得意地挥了挥手中匕首,轻笑道: “那家伙在酒楼里喝多了不省人事,我打翻了他两个随从,直接把人抗走了。” “还是你小子利索。” 荆无命嘴角微翘: “那就向京城传信吧,事情已经办妥,你我带着人立刻起程回京。” “好!” …… 大乾国都,天启城 一间平平无奇的酒肆中有几名汉子正在喝酒,闲聊着洛羽加封镇西大将军一事。 近日来洛羽已经成了京城中的风云人物,先是以武成梁之子的身份出现,打了崔家两记耳光,然后又被圣上加封为陇西道节度使、镇西大将军,一时间城中街头巷尾的百姓都在议论他: “啧啧,二十一岁就当了镇西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啊,依我看是天降帅才在我们大乾,国力强盛指日可待!” “谁说不是呢,看看前面几十年,陇西被西羌打成了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如今,只要有洛将军在,羌兵就不敢越过边关一步。 真让人解气!” “可惜的是武大将军已经战死殉国,要不然一门两镇将军,定然会流芳百世。” “唉,武大将军也是一代人杰,没想到却死在了战场上,五万武家军全军覆没,真是令人呜呼哀哉。” 众人长吁短叹,当年武成梁与洛羽一样,都是京城的焦点话题。本以为他会成为大乾朝的镇国柱石,没想到这么快就陨落了。 坐在角落里的汉子突然来了一句: “若是洛将军知道武将军战死背后的冤情,只怕京城要闹翻天啊。” “冤情?” 众人疑惑的目光纷纷望向他: “这位兄台在说什么?武大将军不是在葬天涧口遭遇伏击,这才导致全军覆没的吗,有何冤情?” “哼,糊弄人的说辞罢了。” 那家伙老神在在地说道: “其实那次葬天涧之战,乃是有己方人伪装成郢军,截断了武家军的退路,这才导致大军惨败。” 全场哗然! “呸!你可休要胡言!” 有人骂骂咧咧地质问着: “朝廷的圣旨都写着武将军力战殉国,哪有什么内奸伪装成敌军,再说了,大家都不知道的事,你区区一介百姓如何得知?” “我犯得着骗你们吗?我经常往来于阆东道经商,此事在东境可算不得秘密。听说还有一些武家军残部活了下来,一直在寻找奸贼复仇。” “竟然有此事!” 听到这里大家都蒙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顿时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讨好似地问道: “这位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给咱讲讲,请你喝酒!” “请我喝酒?那行吧,我就好好讲讲。” 神秘男子撩起袖子,侃侃而谈: “两年前那一场大战可是阴谋重重啊……” 第335章草已打、蛇已动 短短三天时间,一道流言就轰动京师: 两年前葬天涧一战,五万武家军全军覆没并非是单纯的孤军深入、遭遇郢军伏击,而是有乾军冒充成敌军,切断了武家军的退路,这才害得五万将士血洒疆场。 也就是说有人通敌叛国,密谋陷害武家! 消息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武成梁是谁?乃是当朝镇东大将军,麾下五万悍卒为了大乾朝南征北战二十年,立下过赫赫战功,如今却被奸贼陷害致死。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消息! 而且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说什么动手的是阆东道军卒啦,说什么有几千人包围葬天涧口啦…… 不管流言是真是假,京城的百姓们已经骂声一片!为国征战的大将军岂能冤死?一定要还武家一个清白! 有些心思聪明的人突然想到,武成梁的私生子洛羽可是刚刚加封为镇西大将军啊,这位爷在西境杀了那么多羌兵,手中沾染了无数敌人的血,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陷害致死、不管不顾? 复仇,势必有一场复仇! 一场暴风骤雨似乎快要来了! 陷入震动的可不只是民间、还有官场,尤其那些老牌世家们纷纷惊掉了下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洛羽的狠辣,当然了,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更喜欢看热闹。 有的人幸灾乐祸等着看戏、有的人则忧心忡忡…… “哈哈哈,没想到武成梁竟然是被害死的。” 崔家府宅里,户部侍郎崔清正笑得前仰后合: “该,他活该! 武成梁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小小武夫罢了,当年也敢爬到咱们崔家的头上,落得如此下场分明是他咎由自取!” 挨了两巴掌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脸上的巴掌印早已消散,可崔清心中的怨恨半点也没少。 崔钧皱起眉头,呵斥了一句: “给我住口!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流言罢了,当不得真。” “哎啊,爹,这是咱们家,你怕什么。” 崔清悠闲自得地翘起二郎腿: “不管他是被人害死的还是力战殉国,我都开心!若真是被人害死的我还更高兴呢,这样洛羽的注意力就会放在所谓的奸贼身上,不是说动手的是阆东道驻军吗?那岂不是南宫家的兵马? 到时候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最好拼个你死我活,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哈哈!” 崔清那叫一个乐啊,陇西道的漕粮已经被他们卡住了,如今再冒出这么一档子事,想必洛羽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闭嘴!你,你个混账!” 崔老大人鼻子都气歪了: “你给我记住,武家的事是武家的事,咱们看着就不好,不要私下议论!我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卡住陇西道的漕粮,一粒米都不能运给他! 你现在就去找孟大人商议商议,别留下什么把柄被陛下抓住,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赶紧给我滚!” “知道了知道了,我立刻就去。” 眼瞅着老爹要蹦起来打人,崔清这才匆匆忙忙的走开了,这家伙一脸疑惑,为何今日崔钧发了这么大的火? “唉,我怎么生了这么个饭桶。” 崔钧长叹一口气,眉头紧锁: “要出事啊。” …… 武家会客厅 六皇子景淮正襟危坐,手边放着一杯下人刚刚端上来的茶水,眉宇间闪烁着丝丝忧愁。 “哎呦,景兄来了,今日怎么有雅兴到我镇东将军府来了。” 洛羽笑呵呵地从屋内行出,毕竟三皇子景霸不在,言辞间他也熟络了很多。 “再不来京城可就得翻天了。” 景淮苦笑一声: “满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洛将军倒是沉得住气啊,像个没事人一样。” “噢?何事沸沸扬扬?” 洛羽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两天京城出什么事了?” 见洛羽装疯卖傻,景淮只好说道: “当然是关于两年前葬天涧一战的流言了,难道洛兄没有听说?” “原来是此事啊,我已经有所耳闻。” 洛羽漫不经心地坐了下来,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不是流言吗?流言听听就好,算不得数。” “流言真假且不论,可却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啊。” “那就把制造流言的人抓起来,城内自然会清净。” “是吗?” 景淮嘴角微翘: “我看洛将军才是散布流言的那个人吧?难道抓你?” 屋中顿时一静,洛羽眉头微挑: “景兄,无凭无据,话可不能乱讲啊。” “哈哈,证据嘛,我确实没有。” 景淮大笑一声: “但葬天涧一战已经过去两年,两年了,京城一直是风平浪静,偏偏洛将军刚刚入京受封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不是你还能有谁?” 四目相对,一片安静。 洛羽并未否认,只是往椅背上一靠,反问了一句: “所以呢?景兄打算将我扭送官府?” “不。” 景淮微微摇头,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我想问洛兄一句话,你手中是真有证据,而是单纯地要把京城这潭水搅浑?” “有!” “呼。” 景淮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袍袖中的手掌逐渐攥紧,咬牙切齿: “谁,到底是谁! 大将军以及五万精锐都是我大乾朝的忠臣,为了国家浴血奋战、力保东境不失,结果竟然被奸诈宵小迫害至死!到底是谁!” “咳咳。” “咳咳咳!” 景淮的身子骨本来就差,再加上急火攻心,连着咳嗽不断,甚至往手绢上吐出几口血丝。 “你先消消气,慢慢说。” 洛羽微微摇头: “具体是谁我还不确定,只能说,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陛下,陛下口谕。” 景淮好不容易稳住呼吸,艰难地说道: “从现在起,洛将军可暗查武家冤案,若遇紧急情况可自行定夺,一定要还武家一个真相!” “臣,领旨!” 洛羽有些诧异,他想过流言散布之后皇室的各种反应,独独没想到会来这么一道口谕让自己查案。 “走了。” 景淮捂住胸口,站在房门口: “洛兄,我虽然不姓武,但甚是敬重大将军的为人。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 “告辞!” 房门合拢,景淮离去。 君墨竹从屋内缓步走出,若有所思地说道: “看来陛下对此事还是很重视的,否则不会这么快就下口谕。” “是啊,既然皇室对此事不排斥,咱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查了。” 洛羽负手而立,嘴角上扬: “草我们已经打了,就看蛇什么时候受惊。” 算算时间,阆东道两位军中武将消失的事差不多已经传回京城了,再加上散出去的流言,真正动手的幕后黑手想必已经慌了。 君墨竹微微一笑: “刚刚传来消息,镇国公六十大寿,邀请一些京城权贵去府中赴宴,其中就有左威卫中郎将,郭仓!” “噢?这么快?” “没错。” 君墨竹递过一张请柬: “当然了,也请了你。” 望着烫金绣字的大红请柬,洛羽嘴角上扬: “那就去会会他们,看看到底是何人在背后装神弄鬼!” 第356章镇国公大寿! 镇国公府坐落在京城一条繁华的街巷中,高门厚墙,庭院重重,门口立着的两尊石狮子比镇东将军府还要气派。 相比于寒门出身的武成梁,南宫家可是大乾的老牌世家了,从当初大乾内乱,军阀割据开始,南宫家就成了阆东道的主宰,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一直是朝中军方的一大派系。 天色见黑,镇国公府大门外张灯结彩,爆竹声不断,时不时有宾客入内。今日可是南宫烈六十大寿,府中自然热闹得很。 在府门口迎客的乃是南宫烈第四子,南宫羽,三十出头的年纪,并未在朝中担任任何实职,一心在府中操持家务,反正南宫家的子弟早晚都会回阆东道任职的。 大家的目光更多聚集在南宫羽身边那袭青衣身上,妙曼的身姿、姣好的面容,叶青凝在京城可是排得上号的美人啊,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可惜他们知道这位不是花瓶,若是乱打她的主意,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嘎吱嘎吱。”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府门外,洛羽刚从车内冒头,南宫羽就迎了上来: “洛将军,在下可等你多时了,今日镇西大将军能亲临镇国公府,真是蓬荜生辉啊。” “公子折煞洛某了。” 洛羽赶忙抱拳行礼: “镇国公才是朝廷砥柱,我一个晚辈何等何能敢当此大名?切莫再言,不然这宴席我可吃不得,只能掉头回府。” “哈哈哈,真如青凝所说,洛将军谦虚得很啊。” 叶青凝笑着附和道: “都说年轻人应该锋芒毕露,洛将军倒是不同,沉着冷静,胸怀城府,啧啧,怪不得能击败草原天纵之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吹捧的洛羽都不好意思了,他还顺带着朝四周瞄了一眼,却发现登门的客人并不是很多,远配不上南宫家的名声。 南宫羽似乎看出了洛羽的疑惑,轻声道: “家父叮嘱过,做寿归做寿,但不能铺张浪费,所以只请了一些好友与早年的旧部门生。 当然了,洛将军是例外,名震京城的年轻俊杰,自然得送一张请柬,哈哈哈! 洛将军请!” “公子请!” 两人并肩而入,院中早已摆下了十几张八仙桌,已经有不少客人落座,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笑谈,欢声笑语不断。 在大厅正中央,洛羽总算见到了大乾朝的成名已久的老将军,南宫烈。 老人身着绛紫色锦缎寿字纹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鎏金玉带,衣领袖口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吉祥纹样。斑白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鎏金发冠中,下颌蓄着修剪整齐的灰白短须,更添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眼角虽已生出细纹,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布满老茧的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节粗大突出,这是多年戎马生涯留下的痕迹。 不怒自威。 这是洛羽的第一印象。 墨冰台曾经送来过南宫家的情报,南宫烈二十岁不到就投入军中,戎马一生,整整在军中待了四十年,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其实洛羽太熟悉了。 望着老人走来,南宫羽连忙介绍道: “父亲大人,这位就是陛下刚刚加封的镇西大将军,洛将军。” “那日将军受封老夫并未上朝,未能一睹真容真是遗憾啊,所以今日特地给洛将军送去了一封请柬。” 南宫烈好好端详了一番,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抹唏嘘: “确实有几分当年武大将军的风采,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比老夫的儿子强太多了。” “国公说笑了。” 洛羽拱手作揖:“晚辈何等很能,敢于南宫家满门俊杰比肩。” “哈哈,在老夫这用不着谦虚。” 南宫烈倒也爽快,大手一挥: “洛将军先请入座,老夫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待,恕不能奉陪了。” “国公自便。” 洛羽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乃是极为靠前的主桌,顺带着打量满院的人影,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唯一的熟人或许就是叶青凝了。 最后洛羽的目光停留在一名中年男子身上,正正方方的国字脸,坐在那与几名武将闲聊。 郭仓!洛羽看过他的画像,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阴霾,不管葬天涧一战的幕后主使是南宫家还是另有其人,但郭仓一定逃不了干系! 郭仓似乎感受到了洛羽的注视,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可仅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哼。” 洛羽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此人心里有鬼! “洛将军,看什么呢。 那位是郭仓郭将军,去年刚刚从阆东道调往京城任职,现任左威卫中郎将,洛将军认识他?” 女子轻柔的嗓音突然在耳旁响起,叶青凝竟然施施然坐在了他身边。 “随便看看,初来乍到,人都认不全。” 洛羽随意的应付几句,好奇道:“叶姑娘这是,跟我坐一桌?” “怎么,将军嫌弃小女子身份低微?” 叶青凝古怪一笑: “那我走?” “别别别,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洛羽摆了摆手: “传出去的说我洛羽摆大将军的架子了,一介女子,总不至于还能吃了我吧?” “哈哈哈。” 叶青凝笑得前仰后合,媚眼轻眨两下: “没想到啊,出入战场的洛将军竟然如此风趣,今日小女子定要陪洛将军痛饮几杯!” “叮铃铃!” 一阵清脆欢快的鼓乐声突然响起,院内的嘈杂声逐渐安静下来。在全场注视之下,镇国公南宫烈高高端起酒杯: “欢迎诸位驾临镇国公府,老朽在此谢过了!” “今日我等畅饮,不醉不归!” “祝镇国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不醉不归!” …… 这一场酒整整喝了两个时辰,天色漆黑一片时宾客们才相继离去,洛羽更是被南宫羽和叶青凝亲自送出府的,足见南宫家给足了他的面子。 刚入马车,君墨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身上怎么除了酒味还有女子身上香囊的味道呢?该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这要是被沈姑娘知道,怕是要找你算账了。” “呸!我可是正人君子!” 洛羽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今晚叶青凝一直跟在我身边,看似是闲聊,但总感觉像是在套我话,想问问我对京城流言的看法,都被我含糊其辞地挡过去了。” “哼,他们这是紧张了。” 君墨竹冷笑一声: “散布出去的流言可是点名了有阆东道军卒伪装成敌军,南宫家身为阆东道节度使,自然是首当其冲,不紧张才怪。 郭仓呢,怎么没见这家伙出来?” “被留下来了。” 洛羽目光微凝: “宴会最后,南宫烈说要和当初的旧部好好叙叙旧,郭仓和其他几名武将都被留在了府中。” “竟然还特地留了下来,看来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啊。” “说什么咱们不知道,但至少现在蛇已经动了。” 洛羽诡异一笑: “墨冰台的人手安排好了?” 君墨竹嘴角微翘: “放心吧,等郭仓出来,一定盯死他!看看他有无异样。都说狡兔三窟,这条蛇不知道有几窟。” 第357章崔家?南宫家? “哥几个,今夜喝得尽兴啊!改日咱们再聚!” “没问题!下次定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夜幕昏昏,几名醉醺醺的武将走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他们都是曾经阆东道的旧部,今夜又被南宫烈留下来多喝了几杯。 众人互相道别后便各自坐车离去,其中就有那位左威卫中郎将郭仓。 “嘎吱嘎吱。” 一辆马车,五六名随行护卫在漆黑的街道中悠悠穿行,车队在转过一条街巷口时莫名少了一名护卫,夜色中悄然多出一丝诡异。 消失的人并不是护卫,而是郭仓本人!在马车内换上一身黑衣的郭仓步履轻便,丝毫没有醉酒的样子,在街巷中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肆,直奔三楼的包房。 “咚,咚咚!” “进。” 郭仓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方才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然后小心翼翼的关进房门。 屋内坐着一名老者,头戴斗篷,黑纱蒙面,看不清真容。 郭仓面无表情地说道: “崔大人来见我,不必如此小心吧?” 老人不是旁人,正是岭东道节度使崔钧! 崔钧取下斗篷,眉宇微皱: “郭将军,如今乃非常之时,你我还是少见为妙。” “我看过了,无人跟踪,放宽心。” 郭仓满嘴酒气往椅子上一坐,神色低沉: “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么会来见你?” “不就是些许流言吗,怕什么。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料他查不出什么来。” “不止是流言。” 郭仓缓缓抬头,锐利的眼神直射崔钧: “阆东道的两名旧部神秘失踪,我已经被人盯上了!” …… “崔钧?竟然是崔钧?” 听闻消息的洛羽很是震惊:“也就是说郭仓在镇国公府待到了后半夜,离开后又去秘密见了崔钧? 确定吗?” “千真万确!” 君墨竹肯定地说道: “他们俩在酒楼中密会了半个时辰,聊了什么不得而知,而后郭仓先行离开。 崔钧虽然遮掩了身形,但墨冰台的人藏在四周,看清了他的面庞。 绝对错不了!” “这事就有点诡异了啊。” 洛羽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皱: “从我们之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郭仓身为阆东道武将,平日里与崔家基本上没有来往,如今却半夜密会崔钧,于情于理都讲不通。” “或许,崔家才是那个幕后黑手!” 君墨竹沉思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郭仓的两名下属失踪,他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所以他慌了,得找幕后之人商量。” “你说得对,崔家的嫌疑很大,但南宫家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洛羽站定,冷声道: “南宫家坐镇阆东道这么久,对军中的控制力一定很强,郭仓或许能培养一些心腹,但调动四五千兵马出动而南宫家却毫不知情。 可能吗?” 君墨竹赞同的点了点头,换做在陇西,没有任何人可以瞒着洛羽调动四五千兵马,一两千人便是极限! 洛羽沉思许久,竖起一根手指: “接下来墨冰台要去做两件事,第一继续盯着郭仓,看他有无异动。第二查一查郭仓与崔家到底有何联系,就算是崔家指使郭仓做的,总得有理由吧?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没有足够的利益或者交情,郭仓不可能帮着崔家!” “明白!” …… 户部衙门 洛羽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闲来无事翻看着几册账目,这些便是户部的存粮账册。 他已经连着三天到户部官堂来了,目的无非就是一个,找尚书大人商议漕粮一事,可三天来洛羽连孟昌的影子都没见到。 “洛将军,您还是早些回吧,孟大人公务繁忙,确实没时间见你。” 屋中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户部右侍郎程砚之。 孟昌躲着他,左侍郎崔清也躲着他,应付洛羽的担子自然落在了程砚之头上。 洛羽不以为意,闲聊了起来: “听说程老大人在户部当了三十年的差了,孟大人还没进户部的时候您就是右侍郎,一干就是十五年。 依我看这尚书的位子该您来做才是。” 景淮跟他提过此人,整个户部数得上号的官员,只有程砚之不是孟昌、崔钧的人,换句话说,这位户部右侍郎早就被架空了,几乎没有任何实权,只能干些脏活累活。 “洛将军莫要开玩笑了。” 程砚之的脸皮一僵,微微摇头: “能当个侍郎已经是皇恩浩荡,老臣之才还不足以胜任尚书一职。” “是吗?” 洛羽眉头微挑: “照你这么说,孟大人很适合当户部尚书咯?看来国库在他的打理下井井有条啊。” 程砚之努了努嘴,没在这个话题上接着纠缠: “洛将军,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孟大人不见您的原因,别说等三天了,哪怕是三个月他也不会见你。” “呵呵,我自然知道原因。” 洛羽笑了一声: “这样吧,请老大人帮我去带个话,只要孟大人肯见我一面,以后我定不会再来。” “唉,行吧。” 程砚之略微犹豫,终于还是走出了屋子,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户部尚书就走了进来。 孟昌表面客客气气: “哎呦,让洛将军久等了,户部琐事繁杂,本官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抱歉抱歉。” “呵呵,孟大人真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老主政六部呢,三天才见上你一面。” 洛羽阴阳怪气的言辞让孟昌脸皮一僵,但还是保持着尚书大人的风度: “洛将军说笑了不是,您是为了漕粮而来?” “对。” 洛羽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与陛下说了,陇西需要一百万石漕粮,还望户部尽力筹措。” “真没有这么多,五万石便是极限,而且还得到年底才能运往陇西。” 孟昌双手一摊: “桌上的账目想必洛将军已经看了,国库有多少存粮,要用在哪些地方皆有明文标注,又岂是我孟昌一人说了算的?” “账目我看了,漕粮确实没有富余。” 洛羽缓缓抬头,直视着孟昌的眼眸: “但我知道孟大人有办法能拿出粮草,我要的也不多,三十万石,两个月内运往陇西。” “真没有……” “孟大人听我说完。” 洛羽轻轻敲打着桌上的账目: “我与崔家有嫌隙不假,但您老可不姓崔,似乎没必要一直帮着崔家吧? 给我粮,你我可以交个朋友,若是帮着崔家对付我,呵呵,以后的事可就说不准了。” 孟昌万万没想到洛羽如此直接,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怎么,洛将军在威胁老夫?” “不敢,我只是实话实说。” 洛羽嘴角上扬: “有些事,老大人还是少掺和得好,免得引火烧身。这些年孟大人在户部干了些什么事,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 “洛将军慎言!” 孟昌终于怒了,雪白的胡须不断发抖: “你只不过是一朝得势的武夫罢了,本官坐镇户部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凭你也想威胁老夫? 我孟昌行得正做得直,一心为朝廷、为陛下效命,岂容你污蔑! 跟你明说了吧,老夫不开口,一粒米也不可能运往陇西!” 一部尚书堪称是文官翘楚,背后还有崔家撑腰,别人怕洛羽,他还真不怕! 屋中寂静无声,四目相对,洛羽眼眸中的冰冷竟然让孟昌没来由的一哆嗦。 洛羽缓缓起身,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给过你机会了。 老东西,两个月内我保证你从户部尚书变成阶下囚!” 第358章与我南宫家无关 后院的大石墩上摆下了一盘棋局,对弈之人竟然是君墨竹与武轻影,墨竹执白、轻影执黑。 两人眉头紧凝,沉思不语,黑白两色犬牙交错,摆满了整个棋盘,看样子棋局十分焦灼。 刚从外面回来的洛羽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来了兴致,小心翼翼地走到两人背后。心想着自己的妹妹真是厉害啊,君墨竹的棋艺在陇西可是一等一的,武轻影竟然能与他下得有来有回。 可只打眼一看,洛羽就差点笑出声,下的什么玩意,光看棋局分明是两个臭棋篓子互啄。 只见武轻影手执棋子,思量了半天方才落下,君墨竹故弄玄虚: “确定了,不悔了噢?” “不悔了!” “确定?” “肯定!” “好!” 君墨竹当场就落下一颗白子,棋势如龙,将棋盘右上角的黑子尽数给吞进了肚子里。 “哎哎,错了错了,我看错了。”武轻影当场就急了,一把摁住棋盘: “悔一次,再让我悔一次,最后一次!” “哎,不是说好了不准悔棋的吗?” “哈哈哈哈。” 洛羽终于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轻影啊轻影,你还是别跟他下了,这家伙的棋术可不是你能比的。” “切,我知道他厉害,我这不是刚学没两天吗?” 武轻影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下地他满地找牙。” “哎呦,我还真怕了你。” 君墨竹挤出一张鬼脸:“略略略,怕死了怕死了。” “君墨竹!” 武轻影当场就怒了,挥舞着拳头就扑了过去: “你别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追不上追不上!” 两人一追一逃,绕着院中几颗粗壮的苍天古树不断转圈,欢笑不断,看得洛羽一愣一愣,君墨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活泼好动了?陇西四公子的城府呢,风范呢! “好久没见轻影这么开心了。” 常如霜不知何时站在了洛羽身边,很是欣慰。自从父兄战死沙场之后武轻影就变得沉默寡言,在府中也没人陪她玩耍,如今总算是能开开心心的笑了。 洛羽抱着膀子,眉头微皱: “我总感觉君墨竹这小子怪怪的,以前没见他这么跳脱啊。” 常如霜笑而不语,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 “南宫家的叶青凝来了。” “来找轻影的?” “不,找你的,正在前厅等你。” “噢?找我的?”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时候找我,能有什么事?” …… 一袭青衫端坐在武家正厅,白皙的玉手捧着茶碗轻抿了几口,女子好像自带一股清香,走近身侧就能闻到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谁能想到如此美貌的女子竟然是一位心思深沉的幕僚呢? “叶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武府来了。” “呵呵,这不是收了洛将军的贺礼嘛,国公爷托我来谢过洛将军。” 叶青凝欠身行礼:“洛将军出手便是好东西,太客气了。” “呵呵,去镇国公府祝寿,总不能寒碜了吧。” 洛羽手中可是有些好东西的,毕竟抄了王家、李家的家产,宝贝不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叶青凝浑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洛羽随意抿了口茶水: “看姑娘欲言又止的样子,今日来武家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确实有。” 叶青凝的眼眸变得深邃起来: “洛将军最近似乎对左威卫郭仓郭将军很感兴趣啊?” “噢?” 洛羽眉头微挑:“何出此言?” 叶青凝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日宴席洛将军的目光多次在他身上停留,一直在关注他的动向,按理说洛将军应该与他素不相识才对。 而且宴席结束之后,洛将军的人似乎在镇国公府外逗留了很久,一直等郭仓出来才离去。” “南宫家的耳目还真多啊,不过府外的地盘似乎不归你们管吧?” 洛羽的眼神陡然一寒,精光直射叶青凝,没想到墨冰台做得如此隐蔽都被发现了。 “呵呵,洛将军无需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叶青凝毫不介意地笑了一声: “京城各大世家,哪家没有暗桩密探?这一点各家都心知肚明。洛将军的人确实精锐,隐藏得很好,但在镇国公府附近,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洛羽目光闪烁,这句话他信,继而嘴角轻挑: “就算我对郭仓感兴趣,又如何?” “青凝知道洛将军为何会对郭仓感兴趣,近日京城流言四起,说是当初武将军战败,乃阆东道军卒伪装郢军切断了大军退路,而南宫家镇守阆东道,首当其冲,郭仓更是紧邻边关的东河郡主将,自然会被你盯上。” 叶青凝直视洛羽的眼眸: “今日我来就是想对洛将军说一句,葬天涧一败与南宫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宴席之后将郭仓留下来就是问问他,当初东河郡守军是否秘密调动,但郭仓矢口否认。” 洛羽双手放于胸前,饶有兴趣地问道: “南宫家似乎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吧?” “有必要。” 叶青凝的表情凝重了许多: “虽然与洛将军见面次数不多,但将军定然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武家若真遭受奸贼背叛、蒙受不白之冤,这个仇你一定会报。 南宫家可不希望洛将军将怒火对准我们。” “所以你们在撇清干系?” 洛羽微微一笑: “可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刚刚说的是真的?阆东道的军卒若是真的动了,南宫家可是难逃其咎啊。” “青凝所说字字句句皆是实情,洛将军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但今天我带来了南宫家的诚意。” 叶青凝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书信轻轻放在了桌上: “葬天涧大战前半个月,镇东大将军送给阆东道一封密信,言军中粮草短缺,希望阆东道支援些粮草。 当时镇国公就在东境,收到密信的第一时间就立马筹措了五万石军粮,可惜军粮还未送到前线,就已经传来了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洛羽眉头紧皱,拆开密信细看,确实是武成梁的字迹,而且信纸皱皱巴巴,像是多年前的纸张,信中内容很简单,就是请求阆东道支援些粮草。 这倒是和王刺所言对得上,因为王刺之前说过,葬天涧大战之前军中就已经断粮了,只能靠宰杀战马为食,最后被迫从葬天涧撤军就是因为将士们已经没东西吃了。 但洛羽神色平静,甚至露出一抹疑惑: “我不明白叶姑娘拿出这封信是何意?” 叶青凝缓缓道来: “信中言辞恳切,说明军中存粮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多年来镇国公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大败前两个月,户部还往前线送去了三十万石漕粮,按理说足够军中支用。 粮食呢? 所以镇国公推测,葬天涧大败或许与军粮不翼而飞也有关系。 我知道,洛将军一定在暗中查武家冤案,这点情报算是南宫家的心意,如果洛将军还怀疑我们,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洛羽明白了,这封密信算是南宫家自证的一个证据。虽然没有明说,但满京城都应该知道洛羽在查武家的案子。 杀父之仇,难道不报? 叶青凝很坦然地看着洛羽,眼神无比清澈: “小女子言尽于此,清者自清。 告辞!”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话,我暂且信了。但请叶姑娘还有镇国公记住,不管是谁,只要被我查出与此案有关,我绝不会放过他!” 第359章当诛九族! 望着叶青凝送来的密信,君墨竹在屋中缓缓踱步: “南宫家这是什么意思,主动示好,撇清关系?” “应该是你入城当日扇的两巴掌震住这些老牌世家了。” 常如霜轻声道: “东境两大世家,岭东崔家、阆东南宫家,两家的地位差不多,你敢打崔家两巴掌,就意味着你也敢打南宫家两巴掌。 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你在暗中查武家冤案,南宫家急于撇清干系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郭仓确实是他们手下的人。 这封信我自己看了,确实是你爹的字迹,以你爹的性子轻易不会求人,既然向南宫家开了这个口,那就说明军中几乎是断粮状态。” “那现在让我们捋一下。” 洛羽站在地图前沉声道: “父亲率军连战连捷,一路将郢军驱逐出国境百里,但因军中粮草告急、无法久战,被迫只能从葬天涧极速撤军回国,最终遭遇郢军伏击、内奸断绝涧口,致使大败。 如果说有一场针对武家军的阴谋,那这场阴谋从缺粮就开始了! 三十万石消失的军粮就是兵败的直接原因!” 洛羽弄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缺粮就不会撤军,不撤军就不会败! “那这一切不就连起来了?” 君墨竹来了精神: “三十万石军粮由户部负责转运,户部尚书孟昌是崔家的人,而郭仓恰恰又在此时密会崔家,种种矛头都指向了崔家! 只要我们弄清楚三十万石军粮去哪儿了,就能知道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得没错,我们现在有两条线可以查清此事!” 洛羽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就是郭仓,等荆无命他们将那两个阆东道旧部押回来,严刑拷问,大概率可以顺藤摸瓜坐实郭仓的罪名。 第二便是孟昌,三十万石粮草同样可以作为突破口。” “荆无命他们怕是过阵子才能回来。” 君墨竹无奈道: “人好抓,但运回来有点难,郭仓的旧部反应极快,已经在四处抓捕他们,所以两人是绕路而行,需要耗费些时日。” 东境离京城这么远,带着人犯你可走不快。 洛羽抱着膀子冷声道: “那就先从粮草入手!” “但此事乃孟昌亲自经办,定然会做得滴水不漏。” 常如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况且此事已经过去好几年,想查清情况,太难了。” “谁说一定要查三十万粮草了,直接查孟昌本人不行吗?” 洛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 “墨冰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 君墨竹自信一笑: “这些年孟昌仗着崔家撑腰,干了太多的丑事,想查他太简单了。” “你,你想扳倒孟昌?” 常如霜有些震惊:“孟昌可是崔家的左膀右臂啊,你想扳倒他,崔家定会力保。” “力保?” 洛羽缓缓抬头,目光冰冷: “那就不给他力保的机会!” …… 皇城宫门 一辆辆华丽的车驾不时停下,走下一位位身着朱紫红袍的文武官员,互相打着招呼。 又是一天早朝,让人意外的是今天洛羽出现在了宫门口。按理说他是外藩节度使,可以不用上朝。 很多官吏撞见洛羽匆匆打个招呼便走开了,因为京中盛传这位洛大将军粗暴无比,一言不合就动手,谁也不想在宫城内被扇两个巴掌。 但凡事总有例外,户部尚书孟昌还就特地凑到了洛羽身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洛将军倒是朝会的稀客啊,怎么,今日又想提漕粮一事?” “不行吗?” 洛羽反问道: “陇西将士为国戍守边关,抵御百万西羌铁骑,十五万将士难道饿着肚子打仗?” 气氛隐隐有些不善,四周的官吏都投来隐晦的目光,他们都知道这些天洛羽在户部吃了不少闭门羹,漕粮一事陷入僵局。 “哼哼,十五万将士饿着肚子我户部管不着。” 孟昌近前一步,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 “但没有老夫发话,陇西道一粒米都别想有。” 洛羽的眼神瞬间冰寒,当着众人的面竟然猛地抬起了手臂,迎面往孟昌的脸颊扇了过去。 四周官吏眼眶子一突,不会吧,不会真要扇户部尚书一巴掌吧! 一巴掌速度极快,刚刚挥到老人面前洛羽就收手了,很随意地挠了挠头又放下,虚晃一枪。 但孟昌还是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往后一躲,毕竟是老人家嘛,脚步一个不稳就坐倒在地,乌纱帽往边上一歪,摔了一身灰。 “你,你放肆!” 孟昌丢了这么大的脸,鼻子都气歪了,户部侍郎崔清正好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扶起孟昌,朝着洛羽怒斥一声: “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孟老大人乃是当朝户部尚书!难道洛将军眼中毫无法度吗!” “我做什么了?” 洛羽疑惑的摊摊手:“我挠挠头,老人家就自己摔倒了,难不成还赖在我身上。” “你!强词夺理!” 崔清气的伸手指向洛羽: “到底是西境来的蛮夷之徒,毫无礼数!” “你再指一下试试。” 洛羽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冰冷的目光盯得崔清直发毛,下意识地抽回手掌,他知道洛羽真敢在皇城扇他一巴掌。 四周官吏鸦雀无声,茫然四顾,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能一句话吓得崔清闭嘴的狠人,镇西大将军该是独一份。 洛羽迈步远行,丢下一句话: “我说过,漕粮一定要入陇!” “做梦!” 孟昌一张老脸气得通红,咬牙切齿: “老夫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得逞!” …… 金銮殿上文武分列两侧,一件件朱紫朝服乃是地位、权力的象征。朝堂上充斥着庄严、肃穆之气象。 因为刚刚宫门外的小插曲,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都清楚,洛羽和孟昌、崔家的矛盾越发激化。 洛羽身为镇西大将军,官居正一品,自然站在朝班前列,孟昌与崔清两双怨毒的眼眸在背后死死盯着他,恨不得将洛羽扒皮抽筋。 皇帝陛下随意地扫了一眼朝班,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站在殿前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吕公公迈前一步,捏着嗓子喝道: “有事出班早奏,无事退朝!” 洛羽当先走了出来,朗声道: “陛下,西羌虎视眈眈我陇西边境,微臣恳请陛下,下拨漕粮入陇,以备征战之需。” 景弘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户部怎么说?” 孟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走出班列: “陛下,微臣已经多次核实国库储粮、审议来年用度,账目也给洛将军看过了,眼下国库确实一粒米都拿不出来。 别说一百万石漕粮了,就连一万石都没有。” 群臣默不作声,此前不是还说有五万石吗,现在怎么一粒米都没了?显而易见,孟昌在报复洛羽。 景弘眉头微皱,无奈地看向洛羽: “爱卿你也听到了,国库中并无存粮。”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陛下,漕粮不一定要从国库出。” “噢?那从何而来?” “呵呵,孟大人不是户部尚书吗,孟家出就行了。” 群臣错愕,洛羽在说什么胡话?哪有孟家出漕粮支援西境的道理。 “笑话!” 孟昌气的胡须发颤: “洛将军把朝堂当成了什么地方?国之大事竟然也敢胡言乱语? 陛下,如此臣子,当立刻杖责出殿,以儆效尤!” 众臣色变,怎么觉得今天这场朝会有好戏看呢? “哼。” 洛羽再度迈前一步,屏气凝神,朗声高喝: “微臣陇西道节度使洛羽,具本弹劾户部尚书孟昌贪赃枉法、侵吞漕粮、草菅人命、无视朝纲! 当诛九族!” 第360章老东西,你认不认罪!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无数人愕然抬头,洛羽的反击这就来了吗? “荒谬,滑天下之大稽!” 孟昌心头一颤,在片刻的失神后愤然怒斥: “老臣坐领户部尚书十年,勤勤恳恳为陛下、为朝廷效命,一片忠心天地可鉴!洛羽血口喷人、大放厥词,分明就是挟私报复,陛下可要替老臣做主啊!” “没错,孟大人一向忠心耿耿,为陛下分忧,从未有过片刻懈怠!” 崔钧没有上朝,崔清自然要帮着孟昌说话,怒斥道: “洛将军当着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污蔑、栽赃孟大人,到底是何居心!我看你不仅是针对孟大人,还是针对整个户部!” 群臣鸦雀无声,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洛羽绝不会随口胡说。 皇帝一言未发,只是平静地看向洛羽,似乎在问,证据呢? 洛羽手捧一沓厚厚的奏折高声道: “历年漕粮入京,皆由户部指派吏员沿途看守,孟昌指使手下官吏,以鼠耗、水湿、霉变为由,虚报三成的损耗,实际将多报部分私吞。仅景丰八年到景丰十年的三年里,户部转运漕粮损耗的数目就多达一百三十万石。 据臣了解,朝廷对此有明文规定,转运漕粮损耗不得超过半成,否则负责的户部吏员就该杀头,照孟大人这般损耗法,只怕户部的吏员的早就被杀干净了吧? 此其罪一也! 各地上缴朝廷的新米,你多用陈粮、霉粮以次充好,换下新米私自售卖,牟取私利,侵吞国库为自家牟利。 此其罪二也! 偌大一个户部,上下官吏皆由孟昌一手人命,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这两年有数十名官吏发现了你背后阴谋,皆遭你毒手,戕害人命。 此其罪三也! ……” “一派胡言!” 孟昌气的胡须发抖,哆嗦着说道: “律令是律令,实则转运途中有所损耗乃人之常理,微臣绝对没有贪朝廷一粒米!” 洛羽冷冷地看着他,甩出一沓信纸: “我手中有京畿道几大粮商的口供证词,每年孟大人都要给卖给他们二三十万石粮草,敢问孟大人家中有多少地?能种出这么多粮食! 这些都是你们往来交易的凭证,孟大人自己看看,是洛某栽赃还是你孟家利用国库赚了一座金山银山!” 望着散落一地的交易往来,孟昌浑身一颤,哑口无言。这可都是墨冰台去各大粮商手里查出来的,证据确凿! 洛羽接着说道: “还有你儿子孟洋还草菅人命,毫无人性! 三年前孟洋看中一茶商之女,当街抢人,其父阻拦,被孟洋亲手刺手,抛尸河中。女子被囚于孟府两年,最后被卖于青楼; 一个月前孟洋在京城纵马狂奔,撞死一对母子,时候不仅不赔,反而令家奴将苦主丈夫乱棍打死,扬言人命不如马! 桩桩件件,这些年你儿子害死了多少人,你这个当户部尚书的又帮他擦了多少屁股,你心知肚明! 此其罪九也!” 洛羽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殿内缓缓回荡,实际上孟家干的这些事隐蔽吗?不,不隐蔽,很多人光靠猜就知道他们在户部捞了多少银子。 可谁又会拿出来说呢?孟昌的后面可站着一个崔家啊! 人群中的崔清已经乱了方寸,事发突然、他爹又未上朝,自己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微臣所言字字属实、桩桩皆有实证!” 洛羽紧盯着浑身颤抖的孟昌: “最可恨的是此人竟敢伪造户部历年账目,欺瞒陛下、欺瞒满朝文武,将国库视作其私产! 此其罪十也! 如此恶贯满盈、罪行累累之徒,何德何能堪当户部尚书一职! 老贼,你可认罪!” 洛羽已经不称其为孟大人了,张口闭口就是老贼。 “污,污蔑!分明就是污蔑!” 孟昌的脸都吓白了,但依旧矢口否认: “户部乃国之重器,微臣岂敢擅专,哪来的假账!洛羽,你休要胡搅蛮缠,朝堂之上讲究一个证据,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 洛羽嘴角微翘: “死到临头还想抵赖!”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班列中走出一位老臣,跪地磕头,朗声怒喝: “微臣户部侍郎程砚之,首告户部尚书孟昌,伪造假账、欺瞒陛下,侵吞国库钱银! 这两本分别是去年户部开支的真实账目与孟昌所作的假账,每一笔假账皆乃孟昌亲笔手书,每一笔实际开支微臣都留有实证,陛下一对便知真假! 仅去年一年,孟大人便私自挪用国库白银多大四十余万两,其亲信官吏上下其手,亦贪墨白银十余万两。 老臣愿以性命担保,一字一句皆乃实情!” “轰!” 满朝哗然。 孟昌更是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会是程砚之这个不起眼的老人反戈一击,拿出了户部的真实账目。平日里自己做假账十分小心,完全是避着程砚之而为,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洛羽从程砚之手中接过账目,扔到孟昌面前: “老贼,你要不要翻一翻,看看是不是程大人冤枉了你?” “扑通。” 孟昌往地上一瘫,浑身发软,在片刻的失神之后拼命磕头: “陛下,老臣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如此恶事,求陛下饶命啊陛下! 请陛下念在微臣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国效命的份上,饶微臣一条活路吧陛下!” 全场震惊,孟昌这是认罪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贪腐案了,孟昌竟然连户部的账目都敢伪造,将皇帝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 历史历代,这都是死罪! “兢兢业业为朝廷效命?” 洛羽讥讽一笑:“我看你这个老东西是兢兢业业往自己口袋里捞钱吧!” “陛下!” 洛羽这才面向皇帝,躬身行礼: “方才微臣所奏孟昌十桩罪,桩桩当诛、其罪罄竹难书,堪称恶贯满盈。如此乱成贼子、祸国殃民的败类,岂能留在朝堂上祸害大乾? 微臣恳请陛下,严惩孟昌!” 始终沉默的大乾皇帝景弘缓缓扫视全场,嗓音冰冷: “还有谁有话要说吗?” 全场雅雀无声,哪怕一些平日里与孟昌交好的人都不敢吱声,更多隐晦的目光瞄向了户部左侍郎崔清,你崔家不是孟昌的后台吗,这时候不站出来说话? 可崔清的头埋得比谁都低,就刚才洛羽所念罪状,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自己若是求情,指不定把崔家都得搭进去。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慌,生怕下一刻洛羽就咬上自己,好在洛羽刚刚列举的罪状中并无崔家的名字。 见无人说话,皇帝陛下这才冷声道: “立刻革除孟昌户部尚书一职,捉拿其全家,九族下狱! 责成大理寺、刑部、京兆尹府三司会审,严查孟昌贪墨案。所抄没家产尽数运往陇西道,充作军资!” 洛羽率先高呼: “陛下圣明!” 群臣心头一颤,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361章皇室的意图 “爹,这可怎么办啊爹!孟昌全家都被抓了!户部上上下下乱成了一团! 三司会审,大批官吏去了户部衙门,咱们和孟昌有那么多私下往来,迟早要被扒出来,得赶紧想个法子啊!” 崔清的脸都已经吓白了,急得团团转。 岭东道节度使崔钧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本以为这次朝会能让洛羽吃个闭门羹,结果却丢了一个户部尚书! 散朝仅仅半天,整个京城就轰动了,孟昌为非作歹、侵吞国库的行为闹得满城皆知,百姓骂不绝口。 更要命的是户部牵扯贪腐案的官吏太多了,有些胆子小的下了朝就上吊自杀了,还有一些人想来面见崔钧,全都被拒之门外。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崔家的举动,难不成你还有本事保住孟昌? “爹,您说陛下明知道孟昌是我们的人,还将其九族下狱,该不会是想对我们崔家动手吧?” 崔清想到一种可能,哆哆嗦嗦地说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找个借口跑吧,先回岭东道再说!” “跑什么跑!瞧瞧你这不成器的样子,哪儿比得上你哥半点!” 崔钧指着崔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洛羽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列出了孟昌的罪状,陛下能怎么办?只能依法严惩! 你大哥还在岭东道坐镇!皇室若想对我们动手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再者,如果陛下真相对崔家出手,今天你还能从朝会上下来吗! 愚蠢至极!” 崔清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反倒冷静了下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爹说得对!陛下这是被逼急了,没办法!” “对我们正面宣战的是洛羽!妈的,早知如此还不如给他一些漕粮了。” 崔钧那个气啊,现在保住了芝麻丢了西瓜: “陛下是什么态度咱们还得再等等,先稳住气,不急! 孟昌已经身败名裂,只能任由他自生自灭了。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与孟昌钱财往来的所有证据全部销毁;第二,洛羽提到的那些罪状但凡是牵扯到崔家的,立马把人证灭口! 不管怎么样,咱们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知道了爹!儿子立刻去办!” 崔清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独坐屋中的崔钧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岭东道的主宰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不安。 …… 皇城,御书房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以及几名心腹重臣全都到齐,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大世家的门生故吏,全都是皇室铁杆。 景霸最先发言道: “孟昌这个混账东西!这些年我知道他贪,没想到贪了这么多! 我大乾朝的国库就是被此等奸诈之徒给榨干了! 如此奸贼,确实该杀!” 几名重臣相视苦笑,孟昌这些年贪污受贿的情况很多人都知道,皇室只不过给崔家一个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大乾朝国情如此,你有什么办法? “杀一个孟昌简单,可崔家怎么办?” 边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开口道: “明眼人都知道孟昌贪掉的那些银子、粮草一定有不少进了崔家的口袋。 眼下三司会审,要不要往崔家的头上查?如果查到了崔家头上,人杀不杀? 陛下,恕老臣斗胆,崔钧虽然在京城,可他的长子还在岭东道带兵,此事万一处理不慎,恐怕东境会有战乱啊。” 老臣乃礼部尚书黄恭,铁杆的皇室嫡系。 “咳咳。” “黄尚书说的是啊。” 景淮轻声道: “父皇,如何处置崔家,还得三思而后行。岭东道毕竟带甲八万……” 御书房中一片沉寂,说白了,你杀了崔钧父子,岭东道一定会造反!皇族有没有把握平定这场战乱,或者说大乾朝能否承受住惊天之变! 在群臣注视下,景弘缓缓起身看向墙上挂着的疆域图,沉思许久之后说道: “告诉刑部的人,如果案子牵扯到崔家就不要深究了。 传旨,加户部左侍郎崔清为户部尚书,尽快稳定户部吏治,确保官府平稳运行; 户部右侍郎程砚之,暂时调去礼部当侍郎。” “什么?还给崔清升官?” 景霸目瞪口呆: “父皇!就崔家勾结孟昌干出的这些丑事,杀了他们父子都不为过,为什么还要升官? 还有程砚之程大人,户部侍郎干得好好的怎么调到礼部去了,这岂不是寒了程大人的心! 难道这么做就是为了安抚崔家? 儿臣想不通!” 景霸怨气十足,可身侧的景淮却目光闪烁,悄悄拉了拉景霸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话。 “按朕吩咐的去做!” 景弘负手而立,龙袍拖地: “传旨去吧!” “臣等遵旨!” …… 武府 听闻朝中惊天之变的常如霜目瞪口呆,苦笑不语: “你啊你,手段比你爹狠太多了,入京还不到两个月就打了崔家两巴掌,还扳倒一个户部尚书。 只怕现在满朝大臣都怕了你了。 话说你这些怎么查出来的,程砚之老大人又为何帮你?” “程砚之老大人心存良善,早就见不得孟昌为非作歹了,现在我愿意带头,他自然会尽力相助。 至于扳倒孟昌的证据在我看来无关紧要,我相信不止我有,陛下难道就不知道?”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无非是皇室碍于岭东道镇守东境,不愿出手罢了。这次我当庭拿出罪状,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就是要给皇室一个由头,拿下孟昌! 这样一来崔家的怒火只会盯着我,而不是皇室。” “可孟昌背后有崔家啊。” 常如霜眉头紧皱: “你的目的是扳倒崔家,孟昌不过是个引子罢了。 难道你觉得皇室愿意为了你,拿下崔家父子。” “这就要看陛下的反应了。” 洛羽平静地靠在椅子上: “宫内只要有消息传出,我就能猜出陛下的意图!” “消息来了!来了!” 恰在此时,君墨竹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常如霜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说?” 君墨竹稳住呼吸,沉声道: “陛下加崔清为户部尚书,执掌户部。程砚之程大人调去了礼部当侍郎。” “唉。” 常如霜长叹一口气: “陛下这是在安抚崔家啊,看来还是不愿意动岭东道。” “不!” “恰恰相反!” 洛羽陡然起身: “陛下在暗示我,可以对崔家动手!” “啊,为何?” 常如霜大为不解,洛羽是怎么推测出这一层意思的。 洛羽冷声道: “崔家现在一定很慌,在等陛下的态度。崔钧坐镇岭东道数十年,他在不在岭东道,崔家的军心士气截然不同。 如果陛下含糊其辞,装聋作哑,那崔家父子一定会连夜逃离京城,岭东道就算不造反,也不会再听朝廷的政令! 但加官进爵就可以稳住崔家父子!让他们误以为只有我在针对崔家,从而放心地在京城与我斗法! 陛下这道圣旨不是为了安抚崔家,而是让崔钧留在京城!等死! 我打赌!陛下有心对崔家出手了!” 常如霜怔怔然,她突然佩服起洛羽来,竟然能看到如此深的含义。 君墨竹当场点头: “没错!虚虚实实!先把崔家父子留在京城再说!” 洛羽一挥衣袖,冷笑道: “那接下来就该从这位孟大人身上打开突破口了!” 第362章给你十息考虑 短短十天时间,京城官场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户部尚书孟昌九族下狱、家产被尽数抄没,所得宝贝、粮草、金银折合白银竟多达百万两,正如洛羽所言,孟大人从国库里偷走了一座金山银山! 除了孟昌,还有不少户部吏员、朝中大臣牵扯此案,被刑部逮捕下狱的多达上百人,官场震动! 按照陛下的旨意,所得财货尽数运往陇西,充作军粮军资,洛羽想要的漕粮算是解决了大半,剩下的由朝廷再慢慢想办法。 正应了洛羽那句话: 陇西的漕粮不需要国库出,你孟家出就行了。 不过在孟家倒台的背后,崔家却安然无恙。 朝臣们心知肚明,孟昌贪掉的这么多银子里面一定有崔家的份,可三司查了这么多天,没有半点证据牵扯到崔家。陛下竟然还升任崔清为户部尚书,首告孟昌的程砚之反而被调去了礼部。 明眼人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这是陛下在安抚崔家,言下之意就是抄家孟昌实属无奈,户部还是归你崔家管。 朝堂最重要的什么?当然是平衡了。 可接下来呢? 面对洛羽的凌厉一击,崔家会不会报复?洛羽会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还是说两家就此罢兵言和? 满京城的权贵都在看着,边军新贵与老牌世家的碰撞到底谁胜谁负! 就在京城暗流涌动、人心惶惶之际,洛羽却去了天牢,找上了孟昌。 昏暗、潮湿的牢房里,腐臭与血腥气混作一团,还有蟑螂跳蚤在墙角处爬来爬去。 孟昌蜷缩在角落,身上那件曾经绣着孔雀补子的官袍早已被扒去,只剩一件泛黄的囚衣,沾满血痂与秽物。手腕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十指指甲尽数脱落,那是三司连夜审讯留下的印记。 户部尚书又如何?孟昌平日里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这种时候还不上来踩你一脚更待何时? 墙角油灯忽明忽暗,照出他苍老干枯的脸。往日的骄傲与贵气再也看不见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与麻木。 只怕孟昌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垂垂将死,九族尽诛! 脚步声作响,洛羽推开牢房门走了进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孟昌,嘴角轻勾: “孟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孟昌瞥了他一眼: “真是讥讽啊,没想到入狱之后第一个来看我的竟然是洛将军,呵呵。” 曾经的户部尚书何等耀眼,谁见了孟昌不得客气三分,随便吱一声六部就有人替他做事?但自从下狱到现在,往日称兄道弟的同僚都不见了,就连崔家也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消息。 孟昌突然响起了此前洛羽对他说的话: 两个月之内,我保证你从户部尚书变成阶下囚! 孟昌竟然有些后悔了,当初洛羽给过他一次选择的机会,可他却坚定地站在了崔家一方。 洛羽目光平静: “你落得今日下场可怨不得别人,想想那些因为没粮而饿死的边军将士、想想那些被你父子凌辱致死的平民百姓,你耀武扬威地过了大半辈子,便宜你了。” “呵呵。” 孟昌扭了扭身子: “如果今日洛将军是来嘲笑我的,那就请便吧,成王败寇,自古朝堂皆如此。” “我还没心情特地来嘲笑你。” 洛羽目光深邃: “今日来是有一些事想问问孟大人。” “噢?问我?” 孟昌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何事?” “景丰九年,初冬之际,户部往东境运过三十万石军粮,孟大人还记得吗?” 话音刚落,孟昌的眼眸中就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随即撇撇嘴: “不记得有这回事。景丰九年都过去快三年了,户部这么多事情,老夫怎么会全都记得?” “是吗?” 孟昌眼神的细微变化被洛羽尽收眼底,冷笑道: “景丰九年是东境近年来战事最大的一年,镇东大将军率兵与郢国大战多场,这你也能忘了?” 孟昌不说话了。 洛羽接着说道: “我看过户部的账目,不管是你造假的还是真的,景丰九年初冬都有一笔三十万石的军粮运往东境前线,但就我所查到的情报,武家军在当时一直处于缺粮甚至断粮的状态。 我想问问孟大人,三十万石军粮呢? 你是户部尚书,想必没人比你更清楚情况了吧?” 孟昌没来由地讥讽道: “看来洛将军确实如传言所说,在暗中密查那场战事。可老夫就算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孟家九族下狱、家产尽数抄没,只等着杀头问罪。 而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我凭什么告诉你!” 孟昌的表情逐渐狰狞: “你猜对了,三十万石军粮背后确实有隐情!但老夫到死都不会告诉你! 武成梁是你爹,你肯定一心想查出实情吧?但我就是要让你带着疑惑和仇恨过完下半辈子! 让你一直活在痛苦之中! 哈哈哈哈哈!” 孟昌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仇恨与报复,反正他已经必死无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不如狠狠地在洛羽心头捅一刀,让他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无比舒畅。 面对癫狂甚至说有些疯狂的孟昌,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儿子孟洋已经在狱中,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但据我所知,孟大人似乎在外还有一房小妾吧,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养在京畿道某个小县城里。你还给他们置办了田产地契,留下很多银子,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地过完一生。 这些年孟大人经常离京,假借办公之名去看望两个小儿子,感情似乎很好啊。” 笑声戛然而止,孟昌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洛羽微微一笑: “我对孟大人说过两句话:第一,两个月内你会从户部尚书变成阶下囚;第二,孟家的家产会充作陇西道的漕粮。 这两件事都应验了,现在我要说第三句话: 如果孟大人不肯说出三十万石军粮背后的隐情,三天后,两个小儿子的人头就会送到你面前。 信吗?” 微笑的表情,平缓轻松的嗓音让孟昌如坠冰窖,浑身发抖,绝望无比: “你,你是魔鬼,魔鬼!” 人总要有个念想的,而孟昌最后的念想就是两个藏在外面的小儿子,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死就死了,九族下狱同样没有活路,可他两个小儿子本该有活下去的机会! 就这么一点点念头,却被洛羽生生扼杀。 洛羽的眼眸中看不出半点波动,平静得可怕: “现在,你来决定两个儿子的生死,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老人最后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苍老的身躯往下一瘫: “说,我说。” 第363章五万将士的命得有人偿 牢房内还是那么阴暗、潮湿、腐臭。 微微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孟昌苍老而又绝望的面庞,洛羽的呼吸莫名急促起来。 三十万石军粮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这会不会是导致武家兵败的罪魁祸首?孟昌又是与谁合谋? 沉默片刻之后,苍老的嗓音终于响起: “景丰九年,郢国入侵东境,岭东道阆东道两路守军连战连败,战事危急。大将军武成梁奉命率军前出御敌,双方对峙、激战一年。 而后军粮告急,求粮的书信一送到京城陛下就责成户部立刻筹措军粮送至前线。 我身为户部尚书亲自督办此事,仅仅十天,三十万石军粮就准备就绪,起程送往东境。 但就在粮草上路之后,有人来找了我,让我在中途将军粮调包,全部换成沙石霉米。” “竟有此事!” 洛羽的目光陡然一寒: “谁!” 孟昌犹豫了片刻,欲言又止,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小儿子的身影,最终还是艰难的开口道: “岭东道节度使,崔钧。” “果然是他!” 洛羽的拳头微微攥紧: “你接着说。” “崔钧特地从岭东道赶到京城,告诉我绝对不能让武家军拿到这批军粮。 所以三十万石军粮出京的时候好好的,一路上不断调包,换米,运到前线的时候撑死了只有一万石米是能吃的,其他全是沙砾霉米。 而真正的粮草一部分被我卖了,一部分交给了崔家。” “该死的!一万石粮草,大军吃几天就没了!” 洛羽目光阴沉: “你知不知道这三十万石军粮意味着什么?这是五万大军的命脉!若不是军中缺粮,大军就不需要在击败郢军之后从葬天涧冒险回撤,更不会遭受全军覆没的惨败! 你一手葬送了五万条人命!” 大军兵败的直接原因是在葬天涧遭遇伏击,退路断绝,但真正的诱因却是缺粮!若三十万军粮抵达前线,粮草充沛,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我当然知道调包粮草意味着什么!” 孟昌惨然一笑: “可我的户部尚书是崔家一力举荐的,没有崔家的鼎力支持,户部尚书的位置我就坐不下去。 我能怎么办?只能照做!从那以后,我就和崔家彻底绑在一根绳上了。” 这就是万丈深渊,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你就不怕吗?” 洛羽眉头紧皱: “前线拿到军粮之后一眼就可以看出端倪,定然会八百里加急去京城报信,消息只要传到京城,有常夫人在,你户部尚书的脑袋一定保不住!” “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崔钧,他给我的答案是不用担心。” 孟昌艰难地说道: “彼时五万武家军已经前出国境百里征战,想要八百里传信京城,哨骑一定会经过岭东道或者阆东道东河郡。 崔钧向我保证,武家所有回京报信的哨骑都会被截杀,消息绝对不可能传回京城。 若非崔钧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又怎敢做这件事?” 站在孟昌的角度他还不知道洛羽已经盯上了郭仓,顺带着补充了一句:“对了,阆东道东河郡主将郭仓,现在是京城左威卫中郎将。” 洛羽面不改色地反问道: “郭仓既然是阆东道将领,应该听命于南宫家才是,为何要帮助崔家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很简单,郭仓的小妾是崔钧的义女,严格意义上来说郭仓算是崔钧的半个女婿。” 孟昌解开了洛羽心中的疑惑: “这层关系很隐蔽,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洛羽满脸冰寒,这样就全都说得通了,为何东境之战的流言传出之后郭仓没去找镇国公南宫烈,反而去找了崔钧。 因为郭仓与崔钧才是自己人! 而且他很快就想通了崔钧为何让郭仓动手,一是因为葬天涧离阆东道更近,方便出兵;二来万一日后消息泄露,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定然是南宫家,而不是崔家。 “你刚刚说的这些事可有其他人证?比如说经办的官吏之类的?” “没了。” 孟昌苦笑道:“崔钧做事谨慎,怎么可能留下把柄,经办的户部吏员这两年都先后被灭口,你就算想查都查不出证据。” “那葬天涧一战你知情吗?” 洛羽接着问道: “京城传言,有大乾军卒伪装成乾军袭击了葬天涧口,此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负责粮草。” 孟昌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毕竟姓孟,不姓崔,崔钧不可能什么事都跟我讲,但我猜,大概率是郭仓动的手吧。” “那你知道崔家为何要针对武家军吗?大军兵败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何好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孟昌再度摇头: “我只知道武成梁与崔钧曾有些许小矛盾,但应该还不足以到致人死地的地步。 洛将军,我能说的都说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 “没有了。” 经历过短暂的愤怒,洛羽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冷声道: “进来吧。” 在孟昌呆滞的眼神中,一袭墨色长衫的君墨竹从牢门外走了进来,将一卷证词放在了他面前,还有红泥印纸。 “签字画押吧,这就是你的口供。” 实则君墨竹一直待在隔壁牢房,孟昌一边说他一边写,一字不漏。 望着密密麻麻的状纸,孟昌在片刻的挣扎后艰难的摁下了自己的手印,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求洛将军言而有信,放了我两个儿子。” “求你了!” “砰!” 牢房门重重合拢,等待孟昌的将会是无尽的黑夜与刽子手的屠刀。 洛羽站在牢房外,阳光甚是刺眼,好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查了这么久,东境兵败一案的隐秘总算是缓缓浮出水面,幕后主使确定是崔家无疑。 可恨啊,崔家不仅害得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竟然还想将自己的妹妹纳入府中为妾,这是何等的羞辱! 如果不是洛羽及时回京,只怕已酿成大错! 君墨竹望着脸色阴沉的洛羽,轻声道: “案子总算是有眉目了,你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还有一件事,荆无命和王刺明天便能抵京。” “很好。” 洛羽平静的说道: “证词先收好,光凭孟昌一人的口供还不足以给崔家定罪,得先撬开这两名领军武将的嘴。” “明白。” 崔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武家冤案也非比寻常,不可能光靠孟昌一张嘴就给崔家定罪,洛羽还需要更充足的证据。 “那个。” 君墨竹回头看了一眼牢房: “孟昌的两个儿子,怎么处理?” “杀了吧。” 洛羽迈步远行,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五万将士的命得有人来偿,谁没有亲人?” 第364章两路兵马出手 武家的一间草房里,洛羽见到了被绑来的两名阆东道武将: 宋沛、李虎。 他们两都是郭仓的旧部,常如霜暗查两年,确定了他们两参与过葬天涧一战。当时他们还是区区校尉,如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游击将军了。 两人鼻青脸肿,在回京的路上已经挨了荆无命和王刺的几顿暴揍。 荆无命骂骂咧咧地说道: “将军,这两个贼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是吗?” 洛羽面色冰冷的盯着他们。直奔主题: “景丰九年末,葬天涧口,是你们两率兵袭击了驻守此地的八百武家军吧? 谁指使你们干的!” “你就是陇西洛羽?” 身材更为魁梧的宋沛用轻蔑的上下一扫:“看起来就是个毛头小子嘛,真有那么厉害?” “找死!” “啪!” 岳伍怒目圆睁,一巴掌就扇在了他脸上,力道之大直接给他扇得鼻腔喷血。 “呸!就这么点力气?” 哪知宋沛不仅不怕,还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来,再用大点力气,让爷瞧瞧你们的本事!” 宋沛心中满是火气,已经憋了一路,自己明明是去青楼找姑娘的,结果却被糙汉绑到了京城,谁能不气? “没错,不都说陇西军能打吗?” 边上的李虎也讥讽道: “有什么酷刑都给我们上一遍,但凡我们皱一下眉头就算我们是没蛋的怂包!” “唔,好硬的口气啊。” 洛羽略显诧异: “没想到郭仓带兵倒是有些手段,竟然有你们这样的死忠。” 说到这里洛羽觉得自己有些无趣,既然敢跟着郭仓做出诛九族的大案,肯定是心腹死忠了,这种人估摸着连死都不怕。 “呵呵,洛将军,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宋沛咧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直接给我们一刀痛快得了,但别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一个字。” “是吗?我还真想试试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洛羽微微一笑: “王刺,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会些绝活?” “确实会些手段。” 王刺阴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宫刑和凌迟,我略有钻研。” 宋沛和李虎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两种刑法他们还是有所耳闻的,十大酷刑之首。但他们还真不信如此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会这种酷刑。 荆无命目瞪口呆:“你小子还会这个?” “嘿嘿,我太爷爷原先就是刑部的,专门负责审讯死不松口的人犯,这手艺陆陆续续传给了我爷爷、我父亲,直到我。” 王刺咧嘴一笑: “要不然我怎么会从小就使刀呢。” 这算是王刺的家学了,否则一个出身山村的小伙子怎么会使得一手好刀?难道人人都像洛羽那样脑子里带着异世的记忆? “有这本事你不早说!” 荆无命瞪了他一眼:“早知道我们在半路就把他们的嘴给撬开,省得折腾了。” “这不是没功夫嘛。” 王刺抱怨道:“况且不管是凌迟还是宫刑,都需要安静的地方慢慢来。” 抓人容易,但是把人活着带回来难啊,宋沛和李虎的旧部一直在搜寻两人的踪迹,他们好不容易才把人从东境带回来。 “行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洛羽拍拍屁股走了:“你小子吹得神乎其神,可别让我失望!” “砰!” 房门重重关上,略显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王刺和被五花大绑的宋沛、李虎。 在两人疑惑又带着些紧张的目光中,王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袱,摊开露出一排大小不一的匕首,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 “先给你们来个凌迟吧,我爷爷说,凌迟的最高境界可以割三千六百刀却不死人,但我只在郢军战俘身上试过几次,只能割一千多刀,不知道今天发挥得好不好。 如果疼,两位将军忍着点,我会尽可能轻一点。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我是武将军的亲兵,九死一生才从葬天涧逃出来。” 轻声细语却让宋沛、李虎二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瘆人,对,王刺的表情和语气都极度瘆人! “先从谁开始呢?” 王刺挑选了一把趁手的短匕,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最终停在了李虎身上: “那就你吧。” …… “啊!” “啊啊!” 凄厉中带着颤抖的哀嚎不断从草房里传出,响彻整个武家的上空,令人不寒而栗。 屋外的荆无命瞪大双眼: “这家伙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叫得如此之惨。” 君墨竹挠了挠头:“不应该啊,刚才两人不是挺硬气的吗,说绝不皱一下眉头,现在怎么这样了?” 就连洛羽都很好奇,所谓的凌迟、宫刑这种刑法真的有传闻中那么恐怖吗? 过了很久,王刺才从屋子里走出来,身上的衣袍竟然没有沾上半点血,但房门一开就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洛羽好奇道: “如何?” “将军可以问话了。” 王刺很是无趣地摇摇头:“才割了几百刀就吓破了胆,没意思。” 众人大为好奇,走进屋子里一看,李虎像个死人一样瘫在地上,整条大腿被密密麻麻地割了很多刀,血肉外翻,令人作呕,人没死,但好像已经被吓傻了。 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令众人头皮发麻,其他人还好,文人出身的君墨竹当场就捂着嘴巴跑了出去,然后一阵呕吐。 宋沛更是直接扑了过来,跪在洛羽脚下不停地磕头: “洛将军您要问什么?我说,我全都说!” “求你,求你给我个痛快!” 没人知道在旁边观刑的宋沛经历了何等痛苦的心里折磨,刚刚的勇气全都消失不见,裤裆都已经湿透了。 受刑的不一定绝望,但观刑的一定很绝望! “哼,给老子过来!” 荆无命把宋沛拎到了另一间干净的草房,往地上一丢,洛羽神色平静道: “说吧,你只有一次机会,是谁下令伏击葬天涧口的。” “是郭仓,是郭将军!” 宋沛哆哆嗦嗦地说道: “景丰九年末,郭将军突然找到我和李虎,说要封锁东河郡所有出入口,截杀从前线回来的武家哨骑。 我们两是郭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对我们有知遇之恩,虽然不明缘由,但还是照做了。 后来前线打了一场胜仗,武将军大败郢军,我们接到消息,说武家军因为断粮正在向葬天涧撤军,郭将军便带着我们两人以及手下兵马伪装成郢军,袭击了葬天涧口的守军,而后火油炸塌山石,封住了谷口。 然后,然后武家军就被郢军尽数截杀于山谷之内。” 宋沛极度畏惧地瞄了一眼洛羽,他知道面前这位爷乃是武成梁的私生子,那自己不就是他的杀父仇人吗? “郭仓!果然是你!” 洛羽死死攥紧拳头: “据我所知你们两手下加起来最多两千兵马,但袭击涧口的郢军多达三四千之众,剩下的人是哪儿来的?阆东道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不,不是阆东道的兵马。” 宋沛哆哆嗦嗦地说道: “是岭东道崔家派来的人,我们与他们一起行动,双方各出两千兵马,一起伏击了武家守军!” 众人面色微变,没想到崔家也派人动手了! 第365章东境要乱了啊 “崔家,是崔家!” 洛羽怒目圆睁,崔家不仅断了前线兵马的粮草,竟然还出兵伏击葬天涧口!看样子真的是一心要置武家于死地啊。 “郭仓擅自调动军卒出境,南宫家就不知情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宋沛小心翼翼地说道: “郭将军没有调兵虎符,是直接给我们两下的密令,出动的军卒也都是军中亲信,嘴巴很严实,想来上头是不知情的。” “那岭东道军卒出动,有留下什么证据吗?或者说崔家与郭仓秘密沟通有无证据?” “证据?好像没有吧。” “想,给我好好想!天大的阴谋,怎会半点很久都没留下!” 宋沛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他突然一拍脑门: “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们喝酒,郭将军喝多了,说崔家给他写过一封密信,只要咱们按照密信所言行动,保证我们升官发财! 后来郭将军赴京之前就将我二人升成了游击将军,并且还答应我们过两年就调到京城当官。” “密信?密信在哪?”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洛羽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两三年前的事了,鬼知道那封信还在不在,就算在又在哪儿? “砰砰砰!” 宋沛不停地磕头求饶: “洛将军,小的该说的都说了,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千万,千万别让这家伙动手。” 王刺现在在宋沛眼里就是魔鬼,折磨人到极致的恶魔。 “想死,可没这么容易。” 洛羽冷冷的说道: “待会儿会有人把你说的话整理成供词,签字画押,给我记住,正常大战从头到尾,要事无巨细地写下来! 若是敢有半句虚言,那就别怪我了。” “明白,小的明白!” 在宋沛绝望而又沮丧的目光中,几人离开了屋子,只剩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屋外气氛有些沉寂,当年葬天涧一案的背后隐情基本上都被挖出来了,王刺的眼中隐约闪烁着愤怒与泪光,那么多同袍将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自己人坑死了。 荆无命率先打破了趁机的氛围,朝着王刺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你这绝活真是厉害。” “害,这才哪到哪,我的落鸟绝技还没用呢。” 王刺甩去脑海中的烦恼,竟然兴奋的把玩了一下弯刀:“将军,要不您找几个人死囚给我练练手?” 落鸟。 两个字一出口众人就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裤裆,恨不得离这家伙远一点。 “咳咳,我觉得你是个人才。” 洛羽岔开了话题: “以后你就不要留在军中了,就跟着君先生吧,墨冰台比战场更适合你。” “卑职领命!” 王刺欣然同意,自从得知洛羽是武成梁的儿子之后王刺就对其心服口服,完全是死忠的姿态。 已经恢复些血色的君墨竹沉声道: “有了他们俩的供词,再加上孟昌的招供,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东境兵败非战之过,而是人祸。 幕后主使就是崔家和郭仓! 我们要不要直接上朝,禀奏陛下,扳倒崔家!” “光有这些证词还不够啊,最好还得有物证。” 洛羽目光凌厉:“单凭这些证据,我可以判崔家的死刑,但是对陛下来说还不够。崔家屹立朝堂多年,又有岭东道作为后援,陛下想杀了崔家父子,就必须要有拿得出的手证据,否则会引起朝中老牌世家的骚乱,最好是人证物证俱全! 对付崔家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一击不中,很有可能被崔家逃走,真被他们逃回岭东道,再想杀人就难办了。” 这里是京城,不是陇西道,洛羽还做不到想杀谁就杀谁,总不能无凭无据就把一道节度使给杀了吧? “可是,哪来的物证?” 君墨竹皱眉道:“你是指刚刚宋沛提到的密信?这都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总不能郭仓还留着吧?” “还真不一定。” 洛羽嘴角勾起冷笑: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此前咱们不是已经来过一次打草惊蛇吗?可以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对!” 洛羽冷声道: “满京城都知道我在暗查武家的案子,他们应该很好奇我查到哪一步了。那就放出风声,就说我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隐约知道凶手是谁。 从郭仓的角度来看,所谓的证据定然就是宋沛、李虎二人。他拿不准两人会不会泄密,定会慌乱。 只要他一乱,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好,此事我立刻去办!” “还有。”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从现在起,墨冰台要出动所有得力密探,严密监视郭仓与崔家的动向,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诺!” 吩咐完这一切,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崔钧、郭仓,这笔账该还了!” …… 镇国公府 阆东道的主宰,大乾镇国公南宫烈斜靠在椅背上,随手翻阅着一本兵书,苍老的眼眸中看不出半分波澜。 虽然与崔家同样坐领一道,但在朝中的地位明显是南宫烈更高一些,这些年两道镇守东境,阆东道的战功就是要比岭东道多。 没过一会儿,身穿青色长衫的叶青凝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老人的屋子,弯腰欠身: “家主,京城又有流言传出来了。” 亭亭玉立的身姿、姣好的容颜,任谁也不会将其与阴谋算计的谋士联系到一起。 “什么流言值得来告诉我?” 南宫烈微微抬头,叶青凝做事一向有分寸,若非重要事情绝不可能来打搅自己。 “说是洛羽已经查到了一些证据,当年葬天涧一战确有隐情,武家兵败乃是有奸贼在背后捣乱。” “噢?”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趣味: “怎么觉得流言像是那位洛将军故意放出来的。” “青凝也是这么想的。” 叶青凝轻声道: “而且洛羽暗中派了不少人手,似乎在密切监视郭仓与崔家的动向。” “是吗?看来他是真的想对崔家下杀手。” 老人放下手中兵书,缓缓走到窗边望向繁华的大乾国都,一言未发。 南宫烈眯起眼睛,窗外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苍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惊起一片飞鸟,黑压压的鸟群掠过国公府的飞檐,在空中胡乱扑腾。 熟悉老人的叶青凝知道,南宫烈这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南宫烈终于喃喃道: “东境要乱起来了啊。” 第366章你有多大把握 京城一家毫不起眼的酒肆中,左威卫中郎将郭仓正靠窗而坐,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夜已深,城已宁,心绪却不静。 一向以沉稳示人的郭仓眉头微皱,似是有些心神不宁。 很快一名瘦弱的店小二就推门而入,将一盏茶水摆在了他面前,十分客气地问道: “客官,菜什么时候上?您等的客人还没来吗?” “不急,过会儿再上,少不了你们的银子。 下去吧。” “好嘞。” 店小二十分知趣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声:“有任何吩咐您随时招呼!” “知道了知道了。” 郭仓似乎有些烦躁,待房门紧闭之后还轻声叹了口气。 约摸过去小半个时辰,房门再度被推开,但走进来的不是店小二,而是身披黑袍、头戴斗篷的岭东道节度使崔钧。 “崔大人,您可算是来了,急死我了。” 郭仓忙不迭地将崔钧迎入屋中,满脸急色: “出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还沉得住气?” “急什么,天还没塌!” 崔钧四平八稳地坐下: “京城中耳目众多,如今崔家又在风口浪尖上,我让车夫在城中兜了好几圈才转到这儿,所以晚了些。” “哎啊,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只怕是我!” 郭仓急的团团转: “这两日京城的风声您老肯定听到了,说那个洛羽已经查出了些东境大战的幕后的真相。 我们做得如此隐蔽,怎么会被他轻轻松松查出来? 定是宋沛和李虎落入了他们手里!算算时间人应该到京城了,洛羽说不定从他们嘴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们两不是你的死忠吗?” 崔钧皱了皱眉头:“难道你还担心他们出卖你?” “凡事就怕个万一,如果洛羽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呢?” “当初就让你杀了他们两灭口,你偏不听!” 崔钧隐隐有些不悦: “如今反而落下了把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郭仓的脸色很差: “我还听说,前几日洛羽去牢房中见了孟昌,案子都已经定了,他还去见孟昌做什么? 他该不会是询问那批军粮的事吧? 如果是这样,那洛羽一定知道了什么! 完了完了,这可是惊天大案啊,一旦被捅出来,我郭仓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急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 崔钧板着脸,犹豫许久之后说道: “实在不行,你就出去避避风头吧,暂时不要待在京城了。” “什么,离开京城?” 郭仓愣住了:“此时离开京城岂不是不打自招?以后我只会面临洛羽的追杀,再无回京当官的可能!” “眼下保命要紧!就像你说的,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崔钧气急,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当官。 郭仓的眼神不断闪烁,咬着牙问道: “岳丈大人,您该不会是想卸磨杀驴吧?眼看着我落难,却不出手相助?” 直到此刻郭仓才叫了一声岳丈大人,足见这层关系藏得很深! 崔钧有些怒了: “胡闹!我怎么会卸磨杀驴!” “不是吗!” 郭仓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大难临头,你却只想着让我离开京城。一旦离了京城,以后荣华富贵就再也与我无缘,这辈子只能当朝廷通缉的人犯! 左威卫中郎将一位是您帮我走动的不假,可我也是在前线拼过命的人,如此官位岂能轻松舍弃? 当年若不是您一封密信,我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你住口!” 崔钧瞪了他一眼:“老夫的女儿可嫁给你了!” “义女而已!又不是亲生的!” “我不管!您定要想个法子帮我!实在不行就杀了这个洛羽!” 郭仓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孟家的案子没有牵连到你,崔家这回算是置身事外了。 但如果我从家中拿出这封密信,交给陛下或者洛羽,岳丈大人想必也脱不了干系吧?” “不可能!密信怎么可能……” “嘎达。” 就在两人的争吵声愈演愈烈时,房门外突然传出一声异响。 崔钧眉头一凝,低喝一声: “谁!” “客官,客官是我!” 店小二满脸陪笑的走了进来,手中端着好几盘菜肴,眼角的余光很自然地从两人脸上依次扫过: “小的给你们上菜来了。” “菜放下,赶紧出去!”郭仓正愁没地方发火呢,瞪了他一眼: “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再进来!” “小的明白!是小人冒失了,对不住对不住,那两位客官先用!” 店小二蹑手蹑脚地退出屋子,顺手将房门给关上。 木门紧闭的那一刻,店小二的眼眸中似乎有一道精光而过。 …… “咳咳。” “咳咳咳!” 咳嗽声回荡在武府的会客厅里,六皇子景淮正襟危坐,神色平静。 “抱歉,让景兄久等了。” 洛羽迈步走入屋中: “听说这阵子你身体不太好,好几次都咳出了血丝,调理得怎么样了?” “老毛病了,无妨。” 景淮摆了摆手: “父皇给我派来了几名御医,天天熬制草药,恢复得还行。” 洛羽施施然地坐下: “既然如此,景兄应该在家中养病才是,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两人谈不上是知己,但也算是朋友了,所以私底下说话很是热络。 景淮轻笑一声: “来跟洛兄打个招呼,孟昌满门已经抄斩。 抄没孟家家产所得的金银珠宝换成了三十万石军粮、三十万两白银,明天起程送往陇西道。 至于押送官吏皆是我精心安排的人,保证没有人敢贪你的漕粮。 至于剩下的,只能靠户部加紧筹措了。” “有劳景兄了。” 景淮身体不好还操心着陇西道漕粮,洛羽心头泛暖,很诚恳地谢了一声,然后才开口道: “至于剩下的漕粮我就不指望了,毕竟陛下已经升任崔清为户部尚书,满京城谁不知道我打了他两巴掌? 就他会给陇西筹措军粮?不给我断粮就不错了。 还有程砚之程大人,明明是帮了我一把,揭露户部背后的秘密,却被无缘无故调去了礼部。 唉,说起来是我害了他,我欠程大人一份人情啊。” “洛兄,这里并无外人,何必说这些虚话?” 景淮嘴角微翘,漫不经心地抿了口茶: “陛下为什么给崔家升官,又为什么调走程大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噢?难道陛下另有深意?” 洛羽故作茫然,好奇道: “还请景兄赐教!” “洛兄啊洛兄,你的嘴巴真是紧得很。” 景淮轻笑一声,缓缓抬头: “今日此行,我代父皇前来问你一句话。” “陛下问话?请讲!” 景淮目光凝重,一字一顿: “陛下问,你有多大把握扳倒崔家父子?” 第367章借刀杀人 会客厅中寂静无声,洛羽和景淮的眼眸中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有多大把握扳倒崔家? 问得也太直接了吧。 洛羽的嘴角微微勾起: “扳倒崔家?我为何要扳倒崔家?总不至于因为些许矛盾就置人于死地吧?” “哈哈,在我这洛兄就别装了。” 景淮朗笑一声: “此前陛下有口谕,让你暗查东境兵败一案,一个月来京城中风平浪静,这两天却突然谣言满天飞,说是你洛将军已经找出凶手是谁了。 此事定然是你故意放出风声!想要逼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那你又为何断定我盯上的是崔家,而不是阆东道南宫家?” “很简单。” 景淮泰然自若:“你去狱中找了孟昌,户部贪腐案已结,你去找他定然是因为武家冤案。 孟昌与哪家走得最近?” “哈哈哈,景兄确实聪明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羽自然不会再隐瞒,坦然笑道: “没错,风声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而且我已经确定,东境兵败的背后主使是岭东道节度使崔钧、左威卫中郎将,原阆东道东河郡主将郭仓!” “果然是这两个奸贼!” 景淮丝毫没有怀疑洛羽说的话,犹豫片刻后很认真地提醒道: “洛兄,郭仓还好说,但崔家的地位你应该清楚,若是拿不出铁证,就算是陛下也无法轻易将其定罪。 你可明白?” “我自然明白。” 洛羽眼眸微凝: “我在意的是,如果我拿出铁证,陛下当真会诛杀崔家父子吗?如果还想着留他们一条活路,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景淮平静地说道: “父皇说了,只要你拿得出证据,就杀!” 如此肯定的答复让洛羽有些诧异: “崔钧的长子可还在岭东道带兵,杀了崔钧和崔清,朝廷就不怕岭东道起兵造反?” “父皇怎么想我不清楚,但我觉得,崔家起兵造反反而是好事。” 一向以柔弱示人的景淮面无表情地说道: “崔家占据岭东道多年,表面上是替朝廷镇守东境,实际上却挟兵权以自重、据户部为私器,侵吞国库金银,贻害极深! 在我看来,这样的人早就不该存在于朝堂了。 可我大乾的国情你知道,像崔家这样拥兵自重的节度使有很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无凭无据地将崔家除掉,其他各道节度使会怎么想? 所以这次你若是能拿出铁一般的证据,让其他各大世家心服口服,我相信父皇定会趁此机会灭了崔家! 若他们真的走到造反这一步,那就只能兵戎相见了。 单单对付一个崔家,我皇室还不惧!” 景淮点到为止,洛羽也心领神会。 皇室无缘无故除掉崔家,那其他各道节度使定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弄不好还得和崔家一道起兵造反,那景家的江山就危险了。 但如果你铁证如山,让所有人哑口无言,那剿灭崔家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其他人想帮忙都不占理,凡事总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吧?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洛羽饶有趣味地问了一句: “照你这么说,我也是节度使,同样是拥兵自重,以后你们岂不是也要拿下我?” 四目相对,屋中陡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氛围。 “你不一样。” 景淮怅然一声: “各道节度使手握军政大权,大乾国情如此,没办法。 对我而言,拥兵自重没问题,但你起码得为老百姓做点事。 比如你,西羌来犯,你有本事击退外敌、有本事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那你就可以当这个节度使,朝廷与你相安无事。 但崔家不同,这么多年崔家一边收着岭东道的税赋,一边面对郢国入侵啥都不干,一心只想保存实力,战事规模一旦扩大就放郢军入境,逼迫朝廷出兵支援。 若非如此,你爹又岂会三番五次地率兵征战东境? 这样的岭东道节度使,留着做什么?” 洛羽在细细品味景淮说的话,起码在他看来这是一位忧国忧民的皇子。 “好了,我言尽于此。” 景淮理了理衣袍站起身: “只要证据确凿,我保证,一定杀了崔家父子和郭仓替武大将军报仇! 我和陛下等着洛兄的好消息!” “告辞!” “景兄慢走!” 目送人影远去,君墨竹从屋内缓步行出,嘴角微翘: “看来陛下是真的想对崔家动手了啊,只不过想借我们的刀杀人。” “我何尝不知道皇室在借刀杀人?但武家的仇必须要崔家来还!” 洛羽冷声道: “只要查实证据,此贼我必杀之!” 皇室在借刀杀人,洛羽何尝不是在借刀杀人,他总不能自己暗杀一道节度使吧?这样陇西道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现在机会来了。” 君墨竹轻声道: “刚刚收到消息,昨夜郭仓与崔钧在城中一家酒肆密会,咱们的人伪装成店小二,偷听了部分谈话。” “噢?有何收获?” “崔钧与郭仓二人似乎发生了些许争执,交谈中隐约提到了密信、家中这些字眼。” 君墨竹无奈道: “毕竟是偷听,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听个大概。” “密信?” 洛羽目光一亮,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宋沛在供词中也提到过一封崔家写给郭仓的密信,这封密信被洛羽视为最有可能的实证。 “密信,家中,争执……” 洛羽来回踱步,眉头紧凝,沉思许久后猛然抬头: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郭仓与崔家的关系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密切,毕竟郭仓娶的只是个义女。 当年崔家以一封密信通知郭仓动手,郭仓虽然按吩咐行事,但也怕崔家日后过河拆桥,所以防了一手,暗中留下密信作为证据,日后好拿捏崔家!” “很有可能!” 君墨竹神情凝重:“以郭仓的性格,敢做出如此惊天大案,不可能不给自己留余地。” “如果这封密信真的被郭仓留下来了,那肯定不会留在阆东道,而是藏在家中!” 洛羽猛地抬头: “想个法子,派人潜入他府中仔细搜搜,如果能找到崔钧写给郭仓的亲笔信,罪证就算是坐实了。 足以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堂堂左威卫中郎将的府邸,别人进不去,但他知道墨冰台一定有办法! 君墨竹微微一笑: “放心,此事交给我。” 第368章深入虎穴! “咚咚!” “将军,将军!快醒醒!” 深更半夜,左威卫中郎将郭仓的房门被亲兵砰砰砰地给敲响了,敲了半天,本已入睡的郭仓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十分不耐烦: “怎么了,大半夜的来烦老子!” 亲兵哆嗦着说道:“将军,营中草料场失火了。” “什么?草料场失火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妈的,一群饭桶!” 郭仓目光陡变,睡意全无。 左威卫可是护卫京畿重地的京军,驻地就在京城郊外,草料场失火万一影响到京城安危,造成动乱,自己这个主将肯定是第一个被问罪的。 此事太过重大! “不,不知道啊,大半夜的突然就着火了,而且火势烧得很旺,营中军卒都去救火了,将军您要不要去看看?” “废话,当然得去!” 郭仓着急忙慌地套上衣服,破口大骂: “赶紧把卫兵都给我叫起来,全都去军营救火!谁敢懈怠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另外再派人去京兆尹府打个招呼,就说我们立刻去救火,这种小事就不要惊扰陛下了。” “诺!” 府中一片骚动,喝声不绝,百余名卫兵全都跟着郭仓出了城,直奔左威卫大营。留在府中的家丁丫鬟们更是忧心忡忡,军营失火可是大事,万一圣上降罪,他们这些人也跑不了。 就在郭府上下人心惶惶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郭仓的卧房,无人察觉。 荆无命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昏暗的屋子,确定无人之后方才蹑手蹑脚地四处搜寻起来。 郭仓虽然有夫人,但他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这就给了荆无命寻找密信的机会。 火起之前,荆无命已经搜过了郭仓的书房,细致到每一封书信都看了,却一无所获,没办法,只能来郭仓的卧房找找了。 月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为他的行动提供了些许光亮。 “一炷香的时间。” 荆无命低声自语,这是郭仓赶去军营再折返的大概时限。一个时辰内找不到密信,必须要离开郭府! 他首先来到床榻前,锦被凌乱地堆在一侧,郭仓被突然叫醒,哪有时间整理床褥。 床上还有郭仓残留的体温,荆无命的手掌仔细拂过被褥和床板,不放过任何可能的夹层。枕下空空如也,床板下也未见异常。接着他俯身检查床下的地板,指甲轻轻叩击木质,听声辨位,防止木板下藏着暗格机关。 “不在床上?” 一无所获的荆无命皱眉,目光转向一旁的衣柜。 拉开柜门,里面整齐挂着的几件官服和常服,并无任何异常,最底层放着一个小木匣,荆无命的心跳加速了一瞬,但打开后却发现只是一些私人印章和官衙印信。 时间流逝,荆无命略微有些急了,地面、玉器摆件、房门天花板,房内的每一寸他都翻了一遍,所谓的密信依旧没有出现。 他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靠在墙角边的妆台,虽然郭仓是武将,但房中却摆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梳妆台,显然是为偶尔留宿的夫人准备的。 铜镜、梳篦、胭脂盒...荆无命一一检查,连粉盒里的香粉都轻轻戳了戳,却一无所获。 “妈的,难不成不在卧房!那还能藏在哪儿?” 荆无命忍不住骂了一句,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梳妆台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敲击声有异! 荆无命立刻俯身,耳朵贴近台面,手指在不同位置轻叩: “咚咚。” “咚咚咚。” 右侧角落,声音明显空洞! “难道在这?”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迅速检查台面边缘,果然发现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指甲插入缝隙,轻轻一掀,一块薄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下面的暗格。 然而里面不是密信,只是一大摞的契和银票,数目巨大,一看就知道是郭仓贪来的,光靠中郎将的俸禄也没有这么多银子。 “妈的,财迷!” 荆无命气得脸都青了,失望地合上暗格,折腾这么久,已经到离开的时间了。 “不在卧房,还能在哪儿?” 荆无命准备走了,最后一眼扫视全屋,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开始搜过的床榻上,准确的来说是紧盯着四支床脚红柱。 四根红木床柱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毫无特别。但他发现其中一根柱子明显更亮,更干净,而另外三根柱子满是灰尘。 同样都是床脚,为何会这样?总不至于仆人打扫房间是连擦床脚都要厚此薄彼吧? 荆无命的手指顺着云纹游走,在第三道纹路处感觉到微小的凸起。他屏住呼吸,用力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床柱上半截竟然弹出一个精巧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封用红泥印章封起来的书信。 荆无命心跳如鼓,小心翼翼地取出信封,从怀中取出特制的薄刃,沿着火漆边缘轻轻划开。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荆无命的精神亢奋到极点。 密信,这就是密信!看口吻正是崔钧写给郭仓的! “哒哒哒!” 正当他欣喜若狂之际,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似乎有大批战马停在府外。 “这么快就回来了?” 荆无命目光一寒,取出密信,转而将一张白纸塞了进去,再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预先准备的朱砂蜡,填补在原有火漆的缺口处,完美复原。 做完这一切,荆无命冷笑一声: “哼哼,小爷我走了!” …… “妈的,一群废物,看守草料场都能失火,若是惊扰到陛下,咱们人头都得落地! 给我吩咐下去,今夜负责值守的军官统统杖责三十军棍!看他们下次长不长记性!” 郭仓气呼呼地回到房间,好在火势被及时扑灭没有出大问题,不然用不着洛羽查出东境兵败的原因他就得被一撸到底,弄不好还会下狱问罪。 “真是见了鬼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火呢?” 郭仓烦躁地揉了揉眉头,以往从没出过这样的事,他刚才在军营中仔细检查了一下,并未有任何军卒打翻油灯之类的东西,大火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耷拉着脑袋的郭仓眼皮子直跳,心中越发不安,皱眉许久后他猛地站了起来: “该不会是……” 郭仓脸色陡变,疾步匆匆地走到床边,弯下腰肢一按床脚上的机关,“嘎达”一声弹出一个暗格。 当见到信封上的红泥完好无损时郭仓才松了口气: “娘的,吓死老子了。” 第369章自古慈不掌兵 日初清晨,整座京城还笼罩在蒙蒙昏暗之中,偶尔能听见几声鸡鸣,市井百姓已经陆陆续续走出家门,准备为一天的生计而劳作。 武家正厅依旧亮着烛火,屋内通明。洛羽斜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双眸中隐约带着些许血丝,这一夜他都没睡。 他在等,等荆无命的消息。 君墨竹轻声道:“京城外传来消息,左威卫大营的火被扑灭,算算时间,郭仓应该已经回府了。” “调虎离山的计策只能用一次。” 洛羽眉宇微凝:“机会已经争取到了,就看荆无命能不能从郭府找出密信!” 他有一种直觉,郭仓手里定然有密信,而且就藏在家里!所以墨冰台的人偷偷潜入军营纵火,为的就是让郭仓出府,给荆无命寻找密信争取时间。 “只要有这封信,就一定能找到。” 君墨竹极为自信:“荆无命从未让我失望过。” “将军,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荆无命便从屋外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君墨竹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了吗?” 荆无命咧嘴一笑: “幸不辱命!” “呼。” 洛羽和君墨竹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成了! 荆无命很懂事地将密信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薄薄又有些陈旧泛黄的信纸上,他们知道,这封信或许就是给崔家定罪的最重要物证! 洛羽沉吸一口气,缓缓摊开信纸,一行工整的小字映入眼帘: 武成梁撤军路线我已泄露给郢军,三天后岭东道两千精锐将会秘密赶赴葬天涧,你率麾下亲信出动,你我联手袭击涧口,断其退路,大事可成! 事成之后,保你入京为官,平步青云! 落款处写着四个字: 岭东,崔钧! 短短一句话就道尽了两年前那场大败的背后隐情,几十个字就葬送了五万精锐将士的性命。 真相揭开的这一刻洛羽没有暴怒,反而出奇的平静。崔钧和郭仓早就被他定性为幕后主使,眼下无非缺的是一个证据,彻底摁死崔家。 至于崔家将大军后撤路线泄露给郢军也在意料之中,不然十万郢军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葬天涧? 泄露己方机密军务,崔家的行为与叛国何异? 洛羽冷冷地说了一句: “崔钧的书信呢?” 君墨竹立马掏出了厚厚一沓书信,这都是崔钧的亲笔字迹。 他可是岭东道节度使,送往京城的亲笔信和奏折不在少数,这是托景淮从六部卷宗里找出来的。 两人对照字迹,逐一比对,君墨竹一握拳头: “字迹一模一样,确定是崔钧亲笔无疑!而且还有落款为证。再加上孟昌、宋沛、李虎三人的供词,铁证如山。 崔家这回是板上钉钉的跑不了,满朝大臣也无话可说!” 洛羽却不发一言,皱着眉头来来回回地对照书信。君墨竹好奇道: “有什么不对吗?” “字迹确实是崔钧的字迹,但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洛羽眉头紧凝,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眼熟?” 君墨竹琢磨了一会儿道:“会不会是看了太多遍,恍惚了?” “或许吧。” 洛羽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紧握信纸: “凭这封信和我们已经掌握的口供,足以给崔家定罪了。今天休沐,群臣皆不上朝,等天明之后我就入宫面圣,一举扳倒崔家!”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常如霜的嗓音突兀响起,这位武家主母缓缓步入屋中,刚刚她就站在门口,已经知道了此案的所有真相,老妇人的表情格外凝重,还带着浓浓的仇恨。 “想清楚什么?” 洛羽眉头微皱:“既然真相大白自然该依法定罪,杀崔家父子报仇雪恨。” 常如霜在厅中站定,怅然道: “杀了崔钧、崔清父子两,岭东道的崔家旧部势必会造反,战乱一起,东境便再无宁日。 你父亲身为镇东大将军,这辈子最见不得的事就是百姓遭殃,民不聊生。如果东境沦为一片焦土,只怕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会不得安生吧?” “不然呢?” 洛羽不解其意:“难不成还放过崔家一马?” “或许,或许我们再等等?思考一个万全之策?” 常如霜犹犹豫豫地说道:“想个法子把崔钧的长子还有岭东道的实权官吏都骗到京城来,一网打尽,这样不就可以免除战乱之忧?” “我想过这个问题,可真做起来太难了。崔钧可是老狐狸,绝不可能让所有崔家人同时出现在京城。” 洛羽沉声道: “而且此案决不能拖,郭仓与崔钧早已心生警惕,稍有不对劲便会跑路。若是被他们跑了,再想替父兄报仇就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常如霜沉默不语,似乎还是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快动手。 “姨娘,现在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洛羽冷冷地说道: “武家五万将士命丧葬天涧,成了流落他乡的孤魂野鬼,百姓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说句心里话,在我眼里复仇比任何事都重要,我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武家的人,他们不该碰!谁敢害武家,我定会将其挫骨扬灰! 所以崔家父子我必杀!哪怕日后东境大战我也在所不惜,至于百姓的命,我放过崔家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吗?不可能! 复仇之路,本就该是血雨腥风!” “我意已决,姨娘不用再劝了。” 洛羽面无表情地迈步出门: “待天色一亮,我就入宫面圣。我要用崔家父子的人头,祭奠父兄和五万将士!” 常如霜目光闪烁,目送着坚毅的背影渐渐远行,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君墨竹迈前一步: “常夫人今日之言,像是在试探洛将军啊。” “噢?” 常如霜眉头微挑,嘴角挂着趣味:“何出此言?” 君墨竹平静地说道: “夫人平日里疾恶如仇、爱兵如子,五万将士全军覆没的仇你不可能不想报,大将军被贼人陷害至死定是您心中永远的痛。 可现在证据确凿、真相大白,您去却冷不丁地提出缓一缓。 不是试探,又是什么? 晚辈推测,夫人是担心将军最后时刻因为忧心东境战乱而心软吧?” “你确实很聪明,连这一点都看出来了。他自幼长于山村,见惯了民间疾苦,心中对百姓有一种天然的同情。” 常如霜喃喃道: “有同情是好事,会让他勤政爱民、体察民意,可有时候也会影响他的决定。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可自古以来慈不掌兵,如今天下大乱,太过仁慈并非好事,手段狠一点,方能令敌人畏惧。 想要在乱世博得一线生机,非杀得血流成河不可!” 说着说着,常夫人欣慰一笑: “幸好,他比我想象的要狠辣,该心软的时候心软,该狠的时候就狠! 成梁生了个好儿子啊。” 君墨竹轻笑一声: “若非雄主,晚辈又岂会心甘情愿地追随左右。” “哈哈哈。你一个,萧少游一个,还有陇西许许多多的将士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他若是没点本事,岂能将你们都招至麾下?” 常如霜大笑一声: “放心吧,跟着小羽,不会错的。” 第370章郭仓出逃 今日休沐,百官居家。 趁着这个空隙,皇城宫门一开洛羽就入宫了,来到御书房求见陛下,结果这却发现皇帝不在。 留在御书房打点的吕方吕公公赔笑道: “洛将军,今日陛下去后宫看望太后去了,估计不会来御书房了,您要不先回府,有什么事情明日上朝再说?” “看望太后?” 洛羽有些忧虑,荆无命从郭仓府中偷走密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露馅,拖下去只会生变,等到明天实在不妥: “吕公公,能不能劳烦您入宫通报一声,就说微臣有急事求见陛下。” “这个……” 吕方面露难色: “陛下若是去了其他地方还好说,老奴怎么着也得替洛将军传话。可如今太后病重,陛下日夜忧虑,难得休沐去看望一下,实在是不方便打搅。” “行吧。” 洛羽虽然急,但也没办法: “那我就在这等,等到陛下出来。” 吕方看洛羽的样子真是有大事,只好任由洛羽等在御书房门口。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从上午等到了下午,要命的是皇帝不仅没出来,还叫了好几名太医去太后寝宫,好像病情又恶化了。 洛羽已经有些急了,难不成只能等明天上朝再通报? “洛将军,洛将军!” 他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扭头一看是新任的礼部侍郎程砚之远远在朝他招手。 “程大人,您怎么来了?” 洛羽好奇地走过去:“今日不是休沐吗?” 虽说上次扳倒孟昌,害得程砚之丢了户部侍郎的官位,但这位老大人并未有半点介意,私下里和洛羽的交情反而更深了。 老大人看起来很急,匆匆忙忙地说道: “您府中那位君公子来找我了,他不方便入宫,托我给将军带话。” “什么话?” 洛羽眉头紧皱,若非天大的事,君墨竹不可能找上程砚之入宫传话。 “他说左威卫中郎将郭仓突然带兵出城了,还说您府中亲卫已经集合完毕。” “什么!” 洛羽心头一惊,瞬间明白了君墨竹的意思: 郭仓要跑! 密信是从郭仓家中搜出来的,带兵袭击葬天涧口他也有份,他是最重要的人证,岂能让他跑了! “妈的。” 久等皇帝不至,洛羽当机立断,告辞离去: “吕公公,请转告陛下,就说微臣来过!” …… 天色昏暗,京城郊外数十里外的一家客栈中亮着火光,在荒郊野岭中格外显眼。 客栈内隐约还有噪杂声传出,似乎有不少人在里面喝酒作乐。 三百玄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客栈外围,洛羽的面庞豁然浮现,岳伍在旁边沉声道: “郭仓出城后并未去左威卫大营,而是直接往东疾行,现在就住在这家客栈里。” “难道是想逃回岭东道?” 洛羽眉头微挑:“随行带了多少人?” “就府中的百十号亲兵,也没带什么行囊细软。” “带了行李反而引人注目,看来他是真要跑啊。” 洛羽冷笑道: “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逃,哪有那么容易?” “将军,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等宫里的消息?” “不必了,迟则生变,别真被他跑了。” 洛羽轻轻一挥手: “动手吧,其他人无所谓,郭仓尽量留活口。” “诺!” 大批黑影从夜色中闪掠而出,一柄柄明晃晃的弯刀在夜色中泛着瘆人的寒光。 前行中的岳伍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数百玄甲军立刻分成两队,贴着斑驳的土墙向客栈两侧摸去,许韦则带着另一队人绕到了客栈后门。 前后夹击! 客栈院门口有两名军卒靠着门框边休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咱们好端端地跑到这来干什么?将军要带我们去哪儿?” “管他呢,咱们反正是拿俸禄的,将军让咱干啥就干啥。” “窸窸窣窣。” 两人正闲聊着,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黑影从夜色中一闪而过,两柄弯刀就这么架在了他们的脖颈处。 冰冷的触感吓得他们一动都不敢动,望着眼前鬼魅般出现的人影,两人哆哆嗦嗦地问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岳伍面无表情地问道: “郭仓的亲兵?他在客栈里吗?” “你们找将军干什么?” 其中一人鬼鬼祟祟地伸手往腰间摸去,岳伍目光一寒: “找死!” “嗤嗤!” 刀锋滑过,两道血箭飚射而出,岳伍冷喝一声: “动手吧,一个都别放跑!” 对付区区百十号亲卫罢了,何需隐藏身形?光明正大地杀进去就好! 岳伍一脚踹开客栈的木板门,腐朽的门轴发出凄厉的呻吟,轰地往地上一栽。 几十名军汉正在屋内饮酒,被这一幕震住了,随即个个暴跳如雷: “妈的,何人敢袭击京军,活腻歪了!” “哼,想造反的是你们吧!” “给我杀!” 屋内顿时炸开锅,人影交错,吼声不断,酒碗砸在地上碎成瓷片。最靠近门口的壮汉还没摸到刀柄,岳伍的苍刀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肚子,温热的血喷在粗布衣料上,瞬间洇开一片暗红。 客栈大堂顿时乱作一团,长凳翻倒,桌子被撞得移位,激战一触即发。 一名悍卒握着刀,表情狰狞地扑向岳伍: “何方宵小,给我死!” 岳伍侧身避过横劈,反手一刀砍在对方脖颈上,动脉血喷出三尺多远,溅在土墙上像泼墨画,来人像死狗一般栽倒在地。 后门方向传来更大的骚动,许韦带着人杀了进来。两支队伍前后夹击,狭窄的客栈大堂顿时成了修罗场。 客栈内确实只有百十人,虽说是郭仓亲兵,可又怎么敌得过三百玄武精锐? 打着打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来袭之敌实在是太强了,几乎压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结束得很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客栈就恢复了宁静。 横七竖八的死尸躺在地上,仅剩的二十名活口颤颤巍巍地跪着,要么挨了一刀要么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们已经猜到了来者的身份,满京城披挂玄甲的还能有谁?无非就是那位新晋镇西大将军的亲卫呗。 洛羽缓步走入客栈,面无表情地往人前一站,岳伍匆匆赶来,沉声道: “大将军,整个客栈都搜过了,未发现郭仓的身影。” 大将军三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颤,妈呀,这位就是在陇西杀得羌人胆寒的洛羽吗? 他们到底是干了啥事,惹得这位爷亲自出马。 带队的亲兵都尉浑身发抖: “洛,洛将军,您为何要袭击我们?” 这些亲兵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洛羽为何要带兵袭击他们? 洛羽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郭仓呢?” “不,不知道。快入夜的时候将军说外出半点事,一直未归。” “走了?” 洛羽心头一沉: “那你们跟着郭仓出城所为何事?左威卫军营也不在这个方向啊,京城武将擅自外出是大罪不知道吗?” “咱们只是个小卒,将军让咱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亲兵统领苦着脸说道: “求洛将军手下留情,饶……” “嗖嗖嗖!” 求饶的话音还未落下,就有一阵密集的破风声陡然撕裂夜空。 “小心!” 洛羽反应极快,四周玄甲军卒纷纷闪掠身形,躲在了木板桌椅背后。 “嗖嗖嗖!” “蹬蹬蹬!” 密密麻麻的羽箭射破窗纸,当场就将仅存的几十号亲兵射成了马蜂窝,无数鲜血飞溅。 一道粗狂的吼声在夜色中炸响: “洛羽,本将军等你很久了!” 第371章凭你们两也想跟我斗? “轰轰轰!” “围住客栈,封锁退路,不准放走任何一人!” 客栈外围火光四起,吼声震天,夜色中竟然涌现出大队军卒,用盾牌、弓弩、长枪将客栈团团围住,足足八百精锐。 这些人身上赫然穿着左威卫军服! “郭仓,你好大的胆子!” 洛羽目光冷厉: “竟敢私自调动左威卫驻军!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长着一张方脸的郭仓从军阵中缓步行出,冷笑道: “洛将军说笑了,左威卫是出来剿匪的,可不是我私自调动。过了今夜,满京城都会知道洛将军死在土匪手里,而我左威卫就是替洛将军报仇的恩人!” “呵呵,好一个剿匪。” 洛羽目光远望,军卒背后似乎还有大片黑衣身影,人人手握利刃,看起来并不是左威卫军卒: “想杀我光靠左威卫八百军卒只怕不够啊,崔家应该也来人了吧?出来吧!” “哈哈哈,不愧是洛将军,果然聪明。” 一名中年男子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与郭仓并肩而立: “在下崔家崔宇!奉家主之命,特来取你首级!左威卫八百人不够,再加崔家五百人如何?” 洛羽知道这个人,崔钧的亲信,岭东道节度使府的护卫统领! 也就是说包围客栈的不止有左威卫八百悍卒,还有崔家出动的五百名护卫死士! “阵仗不小。” 洛羽已经想通了一切,冷笑道: “看你们这架势,郭仓外逃应该是诱饵吧,为了骗我出城?” “当然了,我好不容易才爬到左威卫中郎将的位置,难不成就因为你放弃一切? 与其当一个惶惶丧家犬,倒不如放手一搏!” 郭仓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你,是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你说你好好的查什么东境兵败案,都过去两年了,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五万人的血仇,难道我不管不问?” 洛羽的眼神中逐渐有杀意浮现: “你们两家还真是胆大包天,不仅害死了镇东大将军,现在还想杀镇西大将军? 诛九族的大罪,你们就不怕吗?” “大不了你死我活罢了。” 郭仓目露讥讽: “再说了,证据都在洛将军身上,只要杀了你,又有谁会知道这一切呢? 好好的陇西道节度使你不当,偏偏要来寻死,怨不得我们!” “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 洛羽面带冷笑: “万千西羌铁骑都杀不了我,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想杀我?” “好大的口气。” 崔宇狞笑一声: “那就让我们看看,区区三百人如何保住你的命!” 郭仓怒声喝道: “全军听命,左威卫奉命剿匪!今夜客栈之人皆杀!一个不留!” “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矢射入客栈,声势浩大,但三百玄甲精锐也不是泥捏的,虽然未带盾牌,但人人抄起桌椅板凳挡箭,时不时的还会用苍刀击落箭矢,一时间箭雨还真无法造成杀伤。 “肉搏吧。” 崔宇冷声道: “这里离京城太近,我们动作要快,否则就会走肉风声。” “嗯。” 郭仓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给我杀!” “杀啊!” 箭雨稍歇,客栈内弥漫着木屑与尘土的气息。还不待军卒们喘口气,八百悍卒就从客栈外蜂拥而至,吼声震天。 岳伍一脚踢开插满箭矢的桌板,露出那张被战火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庞,啐出一口血沫朝身后吼道: “咱们陇西的汉子,难道还惧怕这帮宵小?” “杀!” 一声整齐的怒吼震得客栈梁木簌簌作响,三百玄武军很自然地兵分三路,一路守前院、一路守后门、一路居中策应,井然有序。 许韦随手把玩了一下苍刀,抬头咧嘴一笑: “头,咱们就比比今天谁砍的脑袋多!” “哈哈,好!” 岳伍大笑一声,两人浑然不觉。 “轰!” 客栈大门被撞木生生砸开,敌军依靠重重盾牌和长枪列阵,企图一点点压迫玄武军的生存空间。 岳伍率先出手,一柄弯刀在昏暗火光中划出银弧,当先劈死了一名悍卒,顺势就将他手中长枪给夺了过来。 “喝!” 岳伍身形一转,反手就是一枪捅了出去,枪尖精准刺入两面盾牌间的缝隙,伴随着喉骨碎裂的脆响,紧跟着旋身抽枪,带出一蓬血雨,顺带着将一整排的盾阵给撕扯开来。 其他玄武军卒见缝插针,顺着缺口一拥而上,敌方顿时阵型大乱,双方开始近身肉搏。 “三三制!” 玄甲军迅速以三人一组,互相结阵,最前者持刀冲杀,左右二人横刀掠阵,这种在陇西道与羌人血战中磨炼出的战法,在狭窄空间里宛如绞肉机。 冲进来的左威卫军卒还没看清敌人面目,就被捅穿胸膛或削去半边脑袋。 谁说玄武军只会骑马凿阵?步战同样是一等一的精锐! 后院的战斗同样激烈,瓦片碎裂之声不绝于耳,大批敌军翻过墙头冲杀进来。 许韦吹了声尖锐的口哨,百十名玄甲军随即涌出,人人横刀冲杀,崔家死士正从屋顶跃下,两军狠狠撞在一起。 “杀!” 许韦暴喝的同时已经翻滚到院中石磨后方,三支冷箭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许韦眼中杀意大涨,苍刀左右飞舞,当场将一名正在装箭的死士砍翻在血泊中。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夜幕昏暗,坐落在荒郊野岭的小客栈仿佛变成了血肉磨坊,上千精锐军卒在狭窄的空间内混战厮杀,火光映衬下是人命在不断流逝。 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 郭仓与崔宇的表情已经从狰狞讥讽变成了震惊与错愕,数倍于敌的兵马竟然无法击溃玄武军,甚至在场面上还被三百人压了一头。 好恐怖的战斗力! “该死的。” 郭仓的眼神阴沉无比,他没想到陇西军这么厉害。 崔宇同样眉头紧皱: “郭兄,还是全军压上吧,总不至于三百人能击败一千三百人吧?” 两人第一波冲锋只出动了八百人,还有五百人留在外围包围客栈,本以为八百人足以摁死洛羽,谁知道会打成这样。 “妈的,拼了!” 郭仓恶狠狠地拔出大刀: “我去杀洛羽,其他人交给你!” “好!” 两人目露疯狂,这是郭仓与崔家的奋力一搏,若是不杀了洛羽,两家的末日就到了! “嗖嗖嗖!” 还不等两人动手,又是一阵破风声陡然作响,只不过这一次箭雨是从他们背后射来的。 “嗖嗖嗖!” “嗤嗤嗤!” 宛如蝗虫般的箭矢从密林中飞出,瞬间洞穿了无数左威卫军卒和崔家死士的后背,要命的是箭雨很密,很急,根本来不及反应。 漆黑幽森的密林仿佛成了地狱,根本就看不清敌人在何处,只有持续不断的弓弩在索命。 郭仓与崔宇两人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目光中透露着绝望与茫然: 洛羽入京不是只带了三百卫兵吗,哪来的援兵! 破风声一刻不停,鲜血让战场蒙上了一层恐怖的氛围,郭仓崔宇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尴尬局面。 客栈顶楼,始终未曾出手的洛羽负手而立,面带讥讽: “就凭你们两个蠢货也想跟我斗?” 第372章畏罪自杀 密集的箭雨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因为留守外围的五百军卒已经没几个人还站着了。要么被射成马蜂窝,要么重伤未死躺在血泊中哀嚎。 紧跟着便是数百黑衣身影从林中掠出,无声前冲,人手一柄明晃晃的弯刀,赫然是陇西边军的制式苍刀。 这些黑衣人同样骁勇精锐,一入战场就开始大杀四方,配合玄武军逐步撕裂敌方阵型。本来伏兵就没有占到上风,这下还被打了个反包围,军心士气一下子就崩溃了。 无力反抗,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来临,沉闷、压抑、恐惧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完了,完了。” 郭仓瘫倒在地,满脸绝望: “为什么,到底是哪来的援兵?” 从志在必得到面如死灰,变化来得就是这么快。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崔宇心一横,纵身一跃便往林中冲去,他很清楚失败可以,但自己决不能死在这或者被活捉。 自己可是崔钧的贴身亲卫统领,自己被抓就意味着崔家走到了末路! “他想跑!” “拦住他,拦住他!” “都给老子滚开!” 到底是崔钧身边的护卫,身手确实矫健,接连挡开几人的阻拦,眨眼间就冲入了密林。 “喝!” 就在他以为能逃出绝境之时,一道寒光从侧面一闪而过,直刺其胸口,角度极为刁钻。崔宇目光微变,被迫停下脚步横刀挡去: “挡!” 大刀与寒光狠狠撞在了一起,清脆作响,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高手! 这是崔宇的第一反应。 荆无命把玩着一把短刀从林中走出,嬉笑一声: “不好意思,今日你走不掉,将军说了,得抓个活的。” “狂妄!区区无名之辈也敢与我交手!” 崔宇怒目圆睁,飞身前扑:“那就先杀了你再走!” “哼,小垃圾。” 荆无命狞笑一声,挥刀迎敌: “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手段!” …… 天色渐渐明亮,客栈内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打翻的桌椅门板上满是血迹。 除了被杀的,剩下的一百多号残兵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面无血色,瞳孔中更是带着深深的恐惧。 他们以为自己很能打,结果三百玄甲和神秘黑衣人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精锐,什么叫百战之卒! 神秘黑衣人是谁?自然是墨冰台潜入京畿周边的杀手。 这些人大多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悍卒,转入墨冰台效命,战力自然强悍。这也是洛羽的主意,毕竟墨冰台不能只打探情报,必要的武力还是得有。 若非有墨冰台这张底牌,洛羽怎么会只带三百人入京? 重重包围之下,贼首郭仓浑身鲜血地站在场中,刚刚一番激战,岳伍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刀伤。 这位一手造成五万精锐全军覆没的罪魁祸首彻底陷入了绝境。 君墨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客栈中,与洛羽并肩而立,轻笑道: “得亏将军留了一手啊,不然今夜战事会如何发展还真说不好。” 洛羽听到郭仓出逃的第一反应就是追!然后就在想郭仓是不是想引诱自己出城,销毁证据后奋力一搏,所以他传信君墨竹,带着墨冰台所有精锐赶来支援。 幸好没有来晚! 洛羽眉头微挑:“你应该知道我为何找你?” 望着缓步行出的洛羽,郭仓自嘲一笑: “洛将军果然好手段,竟然用军营失火将我骗出府邸,然后派人偷走密信,我藏得如此隐秘都能被找出来,输得不冤啊。” 洛羽目光冰寒: “当初你派兵截杀武家军求粮哨骑、率兵袭击葬天涧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若不是你,又有谁会知道真相!若不是你,我又岂会被逼到这一步!” 郭仓狰狞嘶吼: “我本该平步青云,一生享尽荣华富贵!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手上沾了那么多将士英灵的血,还想快活一生?” 其实截杀已经是郭仓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一步步筹谋也算是环环相扣,但他万万没想到陇西军卒如此厉害,更没想到洛羽背后还有一个墨冰台。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降了吧,你已经无路可逃。” “降?我为什么要降?” 郭仓讥讽道: “洛将军想让我帮忙指认崔家?哈哈哈,你是在做梦! 就算我出来作证,是崔家在幕后泄露军情、伏击武家军、断绝葬天涧口,你就能放了我?不可能的,我放下如此重罪,绝无活命的可能。 既然我活不下去,又凭什么助你一臂之力?” 洛羽默然不语,的确,就算郭仓站出来指认崔家,他也绝不会留郭仓活下去。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武家五万将士的性命得有人来还! “洛羽,你不就是想杀我吗!” 郭仓面露狰狞的横刀胸前: “今日这条命我就还给你,但你给我记住,崔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若是敢杀了崔钧,就等着东境战火连天吧! 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噗嗤!” 一语言罢,郭仓将刀锋狠狠捅进了自己的心窝,整个人直愣愣地往血泊中一栽,再无半点呼吸。 洛羽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你拦不住一心求死之人,况且郭仓擅自调动左威卫兵马截杀镇西大将军已经是天大的死罪了。 至于指认崔家,呵呵,崔钧的亲卫统领在这,便是最好的人证! “将军,我来了。” 荆无命提溜着浑身是血的崔宇走了过来,骂骂咧咧地将其往地上一丢: “这家伙真有两把刷子,差点着了他的道!” 被五花大绑的崔宇极为凄惨,胳膊和腰腹处被荆无命割开了好多道伤口,浑身鲜血淋漓,可这些伤都不致命,死不了。 “呵呵,有你在手中,还怕定不了崔家的罪?” 洛羽轻轻一挥手: “押下去,好生看管!” 君墨竹缓步走来,轻声道: “武家冤案总算是查清楚了,有崔钧的亲笔手书、有孟昌、宋沛、李虎三人的证词,还有一个参与截杀的节度使府亲兵统领,铁证如山,料想满朝文武都挑不出刺来。” “没错。” 洛羽嘴角微翘: “接下来该轮到崔钧这个老贼了!” 自从入京以来洛羽就只干了一件事,查清武家兵败的幕后真相!差了好几个月,总算是真相大白。 “将军,数里外有兵马在极速赶来。” 许韦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沉声道:“看军服装扮,似乎是禁军。” “噢?禁军?他们怎么来了。” 洛羽面带疑惑,轻轻一挥手: “墨冰台的人先撤了吧,保密为先。” “好。” 君墨竹轻轻点头,手掌一挥便带着墨冰台的杀手钻入丛林,眨眼间便消失在战场中。 洛羽负手而立,遥望地平线上渐渐出现的骑步军卒,轻笑一声: “原来是景淮啊。” 第373章老贼,血债血偿! 大批禁军将客栈团团围住,满地死尸令他们全都傻眼了。 谁能想到京城脚下、天子眼前会发生如此激烈的战斗?而且死的还是京畿驻军! 此事若是捅出去,只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场中站着两三百号玄甲悍卒,难道就凭他们这么点人能斩杀近千人? 杀神般的眼神让他们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景淮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错愕问道: “洛兄光凭三百人就能对付左威卫和崔家上千人?” “怎么,不行吗?” 洛羽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随即景淮的眼中就闪过一抹趣味: “看来洛兄的底牌有很多啊,出乎了我的预料。” 他又不傻,洛羽一定另有人手,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罢了。 洛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景兄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哈哈哈,洛兄无需紧张。” 景淮大笑一声: “放眼京城,哪家没有底牌?洛兄能赢便是最好,害得我担心了一路。” “景兄为何会出现在这?” “昨天洛兄匆匆离去,程大人放心不下便将消息告诉了我,我料定洛兄一定是掌握了实证,逼得郭仓出逃。 但我又担心郭仓和崔家会使诈,便连夜求见父皇,调动禁军前来支援。” 景淮大概解释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随即自嘲一笑: “看来还是我多虑了,洛兄久经沙场,这种小场面可难不倒你。”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过景兄相救之恩。” 洛羽拱手作揖,一个皇子能如此担忧他的安危,不容易。 景淮眼角的余光瞄到了郭仓的尸体,轻叹一声: “郭仓死了?本来还指望让他来指认崔家呢,这下东境的案子怕是不好办了啊。” “无妨。” 洛羽嘴角微翘: “郭仓是死了,但我抓住了崔钧的亲兵统领,崔宇。还俘虏了不少岭东道节度使府的护卫,足够了。” “太好了!” 景淮目光陡然一亮,大笑道: “人证物证都有,这下崔家插翅难逃!洛兄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现在就回京。” 洛羽冷声道: “我直接带兵围住崔府,景兄去找陛下讨要一封抓人的圣旨。 我们速战速决,不给崔家留有任何余地。 如何?” “好!” …… 日暮黄昏,京城一片安详。 劳作一天的百姓们陆续回家休息,有点闲钱的小商小贩们正在呼朋唤友,准备找个酒肆喝两盅,达官显贵们已经琢磨着去哪个青楼画舫快活一晚。 本该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三百玄甲精骑在城中策马狂奔,引得无数人注目,百姓们纷纷错愕: “这是哪来的军卒啊,怎么敢在京城纵马?” “你真是没见识,整个京城披挂玄甲的还有谁?唯有镇西大将军的亲兵! 玄武军! 听说他们在西境可是杀得羌人闻风丧胆,战功赫赫。” “原来是玄武军!怪不得如此威风。 可你看他们的甲胄上好像全是血啊,出啥事了,一个个杀气腾腾。” “不知道啊,哎,你们看马背上还有人被绑着,怎么瞧着如此眼熟?” “这不是崔府的亲兵统领崔宇吗!仗着自己是崔家人,平日里嚣张得很,今天怎么被玄武军抓住了。” “一定是出事了!你们看,他们好像是朝崔府去了!” 在满城百姓震惊的目光中,三百玄甲真的停在了崔府大门外,而且极为蛮横的将府邸围了起来。 守在门口的一排卫兵想要阻拦,全都被打翻在地。 洛羽抵达崔家的同时,京城各大世家的耳目眼线也全都到了,这一幕吓了所有人一跳。 洛羽到底想干什么?这可是崔家啊,屹立大乾朝堂近百年的老牌世家! 上次你打崔清两个耳光情有可原,毕竟他逼婚的举动确实过分,可这次呢? 你这已经不是在打崔家的脸了,而是将崔家的脸扔到地上狠狠踩了踩。 府门大开,已是户部尚书的崔清愤然冲出,破口大骂: “洛羽!这里可是崔府!容不得你在这撒野! 你几次三番辱我崔家,欺人太甚!今日你若是不给崔家一个说法,本官定要拉着你去陛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呵呵,原来是户部尚书啊,看来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羽冷笑了一声,光看崔清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被蒙在了鼓里,甚至连东境一战他都不知道是自己老爹干的。 “就算天塌下来也容不得你如此欺辱崔家!” 崔清怒目圆睁:“我崔家跟你没完!” “砰!” “扑通!” 崔宇被扔在了地上,摔得灰头土脸,用一种绝望又无助的眼神看着崔清。 “看看这是谁!” “崔,崔宇!” 崔清气的直哆嗦: “洛羽!这可是我崔府的护卫!杀害同僚!聚兵围府!你是想要造反吗!” “呵呵,造反的是你们崔家吧!” 洛羽伸手一指,冷声高喝: “此人伙同左威卫中郎将郭仓截杀本将军,该当何罪?” 整条街寂静无声,他们没听错吧?崔家竟然出兵截杀洛羽! 有点脑子的人已经猜到出事了,而且是天大的事! “不,不可能!” “你休要血口喷人!” 崔清傻了,可他明显底气不足,因为崔宇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洛羽懒得再跟他掰扯,屏气凝神,怒喝一声: “崔钧老贼!给我滚出来!” 众人再度傻眼,放眼整个大乾朝,敢叫崔钧老贼的洛羽应该是独一份吧。 片刻之后,岭东道节度使,崔家家主崔钧终于从府门内走出,老人的面色无比阴沉: “洛将军,你如此行事,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老东西,死期将至还嘴硬。” 洛羽冷声道: “你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四目相对,街道上寂静无声。 崔钧死死攥紧拳头,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助。 从洛羽带兵围府的那一刻他就猜到,行动失败了。 不仅是吃瓜群众、各家耳目,就连崔清都处于懵逼中。 这位户部尚书哆哆嗦嗦地问道: “爹,到底怎么回事啊?” 崔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死死盯着洛羽: “不管发生什么事,凭你一个陇西道节度使还没资格围住崔府! 立刻撤兵!” “不撤,又能如何?” “蹭蹭蹭!” 三百苍刀同时出鞘,杀意骤然升腾,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洛羽一声令下,这些玄武军真会冲进崔府大开杀戒。 洛羽轻抬刀锋,目光冰冷: “老东西,血债,血偿!” 崔钧悲愤欲绝,却又束手无策,府中护卫死士都没了,就算洛羽当着满街百姓扇他一巴掌他都没辙。 “圣旨到!” 一声高喝陡然作响,挂着宫里旗帜的马车疾驰而来,两侧还有一整队禁军护卫。 马车尚未停稳,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就从车内探出,高声怒喝: “陛下有旨! 岭东道节度使崔钧通敌叛国、残害忠良、致五万将士战死葬天涧!举国悲痛! 此贼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立刻革除所有官爵!满门下狱!” 第374章沉冤昭雪 一整夜过去了。 待天色明亮、东方破晓之时,整个崔家府邸已经被禁军查封,满府的家眷、仆役尽数被抓尽了天牢。 对于大乾朝堂来说这是极其不平凡的一夜,京城众多世家大臣彻夜难眠,区区两句话的圣旨让整个官场陷入了震荡。 革除官职,满门下狱! 皇室对崔家出手了。 偌大一个世家,顷刻间崩塌。 为什么?是崔家真的私通郢国,害死了武家五万将士,还是说故意借洛羽之手想要除掉崔家? 许多大臣家主们秘密走通,交流情报,生怕崔家下狱的背后有什么隐情。万一陛下想要对权臣动手呢?那很多人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可他们交流来交流去也搞不清楚情况,谁也不知道皇室和洛羽手中到底有没有证据。 带着这种疑问,他们终于熬到了第二天朝会。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满是人影,朱紫红袍比比皆是,今日上朝的大臣比往日多得多,就连许久未曾上朝的镇国公南宫烈都站在了朝臣前方。 他们在等,等崔家下狱的证据。 在众目睽睽之下,洛羽将崔家罪证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罪证一:孟昌贪腐案中三司会审,密查得知多年来孟昌多次将国库银两运往岭东道,两人以权谋私,侵吞白银多达数百万两; 此罪不仅有孟昌的证词,还有两人往来交易的书信为证。 罪证二:景丰九年末东境之战,前线军粮告急,陛下明令户部紧急运输三十万石至前线,但崔钧却密会孟昌,故意调包军粮,致使前线大军无粮,难以久战,被迫回撤。 此罪有孟昌供词为证。 罪证三:阆东道武将宋沛、李虎受郭仓指使,截杀武家求粮哨骑、使得朝廷压根不知道军粮短缺的情况。 此罪有宋沛、李虎供词为证。 罪证四:郭仓、崔钧在无兵部调令的情况下,秘密出动四千精锐赶赴葬天涧,伪装成敌军伏击武家兵马,断绝涧口。致使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埋骨他乡。 此罪有崔钧写给郭仓的亲笔信以及宋沛、李虎二人的供词为证。 罪证五:事情败露之后,两人私自调动京城驻军、密谋杀害镇西大将军洛羽。 此罪有左威卫俘虏、崔府护卫统领崔宇为证。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不少人目光惊骇,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人证物证都有,铁证如山! 是崔家崔钧主谋、郭仓配合,两人联手害死了武成梁父子,更害死了五万大军! 惊天阴谋,骇人听闻! “诸位爱卿,证据都在这了。” 大乾皇帝景弘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 “还有谁有疑问?” 无人说话,寂静无声。 贪点捞点、培植亲信对于各大世家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但他们真没想到崔家敢犯下通敌叛国、坑害五万将士这种滔天大罪。 这时候谁敢帮崔家求情说话,那不就是反贼吗? 所谓墙倒众人推,当即有臣子喝道: “崔钧卑鄙小人,奸诈无比,该杀!” “对,该将其九族尽诛,还武家公道,还天下一个公道!” …… 在一声声指责与骂声中,皇帝陛下罕见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缓步走下玉石阶,威严端庄的龙袍就这么拖在地上: “武成梁武大将军,当初只不过是边军一小卒,朕第一次见他,他尚且是小小的游击将军,但一身正气、刚直不阿! 武大将军为了大乾朝浴血奋战数十年,浑身伤痕,多次命悬一线,麾下精锐皆乃百战悍卒,都是为朝廷、为大乾拼过命的忠勇之臣! 朕曾经很庆幸,大乾朝有这样的臣子,乃百姓之幸、天下之幸! 可他们却被奸贼坑害致死!五万英灵的尸骨至今都没能运回来,流落他乡成了孤魂野鬼。 大乾痛失英才!朕心甚痛!” 带着颤抖的嗓音回荡在金銮殿中,甚至有人能看见皇帝陛下眼眶中闪烁的泪花。 满朝皆知,此前皇帝十分倚重武成梁。 “陛下节哀!” 文武群臣纷纷跪下,乌泱泱的人头跪伏在地,满殿肃穆。 景弘继而冷声道: “着刑部、大理寺、京兆尹府立刻核查罪证,坐实罪名,刑部派人持圣旨前往岭东道,捉拿崔家余孽。 叛国之罪,人神共愤! 昭告天下,崔家九族尽诛!” 洛羽率先怒喝: “陛下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下了朝之后,几名重臣来到了御书房,他们还有一个小朝会。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镇西大将军洛羽、镇国公南宫烈等人尽数在列。 景霸率先开口道: “父皇,派去岭东道抓人的刑部吏员两天后便会出发,但崔钧的长子崔承肃只怕不会束手就擒啊。” 群臣心知肚明,崔家在岭东道主政多年,上至文官武将,下至小官小吏都是崔家的亲信,怎么可能等死? 洛羽沉声道: “最坏的情况,就是崔承肃起兵造反,东境生乱。陛下,朝廷应该早做防备。” 景淮接过话道: “岭东道拥兵八万,这些年仗着有孟昌在户部,只怕已经囤积了不少军粮,若是真的起兵造反,怕是没那么容易收拾。” “陛下,老臣回阆东道一趟吧。” 南宫烈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阆东道紧邻岭东道,崔家内部的情况老臣最熟悉,我回阆东道坐镇,监视崔家。 如果崔承肃老老实实认罪伏诛就罢了,但若是崔家起兵造反,老臣可以第一时间镇压叛军!” 众人目光微挑,阆东道的实力要超过岭东道,而且南宫烈征战多年,能力肯定要强过崔承肃,有他坐镇东境,就算崔承肃真的造反也生不出大乱。 “这,确实是个主意。” 景弘略显迟疑: “可老将军年事已高,这些年一直住在京城,如今却要紧急赶回东境坐镇,弄不好还得主持战事,爱卿的身子骨吃得消吗?” “多谢陛下挂念! 老臣虽已年迈,但依旧是大乾的臣子,陛下的臣子,自当为国分忧!” 南宫烈沉声道: “老臣生于东境,长于东境,见不得东境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恳请陛下允准,让老臣前往阆东道坐镇!” “好吧,既然老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尽快起程返回阆东道。” 景弘沉声道: “诸位爱卿,即日起要彻底清查朝中崔家余孽,任何与此案有关的吏员当立刻捉拿下狱,绝不姑息! 另外,程砚之程大人调任户部尚书,立刻主掌户部大小事宜,同时抓紧时间筹措军粮军饷,以防东境生乱!” “臣等遵旨!” …… 景丰十二年夏 朝廷昭告百姓,东境兵败案查明,崔家通敌叛国,戕害五万将士性命。 天下震动,冤魂昭雪! 第375章南宫离京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陷入了血雨腥风。 崔家满门、牵扯此案的官员、崔钧安插在户部的亲信,甚至是与崔家交情深厚的门生故吏皆遭到了血一般的清洗。 哪怕你与东境兵败案无关,可只要想查,总能查出罪名来。贪污受贿的罪名往脑袋上一扣,诛你三族没问题。 仅仅数天,受牵连者多达上千之众,刑场上杀得人头滚滚,小儿半夜啼哭。 当今陛下看起来仁厚心善,可真动起手来绝不心软。既然崔家已经倒台,该杀的杀,决不能留。 斩草不除根,贻害万年! 整座京城动荡无比,可身为当事人的武家却安静如常,没有半点风声传出。 武家祠堂里摆放着一排灵位: 镇东大将军武成梁、长子武如柏、次子武如樟、三子武如安、四子武如靖。 武成梁一生只有正妻,从未纳妾,所以四子皆是常如霜所生。即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洛云舒的存在,但洛云舒也只是住在武家,并未索取名份。 洛云舒在洛羽光明正大地走进武家大门时说过,既然夫君已经不在了,那名份便没什么意义,安安静静守着武家便好。 长相厮守,好过一纸虚名。 在京城百姓乃至满朝文武眼中,武家真的称得上满门忠烈,四子全都战死沙场,放眼天下难有此勇。 所以当刑部将那些奸臣贪官抓出来杀头的时候,京城百姓无不拍手称快,还朝他们扔烂菜叶子、吐口水,大骂其祖宗十八代。 洛羽恭恭敬敬地给父兄上了三炷香,跪地三拜,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股惋惜与痛心。当初从军入伍,他无数次地幻想过和父兄并肩作战的场面。 可惜,随着葬天涧一战,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常如霜、洛云舒十分欣慰、自豪。 当初年仅十七岁的山村少年,如今已经是武家最坚实的后盾,甚至可以说是大乾朝的一根顶梁柱,镇守西境。 常如霜目光怅然: “宫里已经传出消息,十天后城外行刑,杀崔家满门。快三年了,你父兄还有五万将士的冤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还没有。” 洛羽微微摇头: “崔钧父子被斩首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岭东道还有许多崔家余孽。而且……” “刑部的人已经起程去了东境,最坏的情况无非是崔承肃起兵造反,有南宫烈赶赴东境坐镇,崔承肃人头落地只是时间问题。” 常如霜好奇道: “而且什么?” “算了,先不说了。” 洛羽甩甩头,挤出一抹笑容: “总之崔家伏诛是喜事一桩,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庆祝庆祝。” “好!” 几人相视一笑,自从东境兵败之后武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对了,南宫家叶青凝来了。” 常如霜轻声道: “说是要起程赶赴东境来和轻舞告别,顺便和你打声招呼。” “和我打声招呼?” 洛羽眉头微挑: “来者是客啊,去见见吧。” …… “青凝姐,这次去东境回来记得给我带些好玩的噢。还有,一定要想我,轻影在京城惦记着你呢。” “现在满城都在传东境要打仗了,你这次回阆东道就是因为崔家的事吧?刀枪无眼,你可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当然啦,满京城我最挂念的就是轻舞妹妹。你不用担心,就算真打仗还轮不到我一介女流上战场,放心吧。” “那就好,等你回了京城我们再一起作伴。” “咯咯咯。”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个不停,时而忧愁时而欢喜。 别看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实际上两人的风格迥然不同: 武轻影喜欢穿一身紫衫,在人群中分外亮眼,性格中带着些顽皮、张扬、跳脱,时而还能给你展现出女汉子的一面; 但叶青凝不一样,青色薄纱衬得身姿极为苗条、亭亭玉立,性格温和,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两人往这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叶青凝才是武家大小姐。 “聊什么呢?” 两女笑谈间洛羽缓步走了过来:“我也来凑个热闹,叶姑娘不介意吧?” “洛将军真会说笑。” 叶青凝略微欠身,打趣道:“这里可是武家,我一个外人还敢对您介意?洛将军不赶我走就不错了。” 虽说两人见面次数不是很多,但莫名地很是熟络。 “哥哥。” 武轻影抱着叶青凝的胳膊: “青凝姐下午就要离京了,来和我们告别,她答应我回来时会给我带礼物的。” “今天下午就走。”洛羽略显惊讶:“太急了些吧。” “东境生变近在眼前,万一崔家真的铁了心要造反,用不了两个月就会战火连天,不急不行啊。” 叶青凝面露苦笑: “国公今天一早就出发了,我是为了来见轻影一面才晚了半日,下午还得追上大队车驾。” “镇国公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洛羽面露佩服之色: “此行叶姑娘跟着国公一起回东境,京城岂不是就只剩下四公子一人了,估摸着要无聊咯。” 洛羽口中的四公子自然是南宫烈最小的儿子南宫羽了,也是南宫家唯一留在京城的嫡系子弟,镇国公大寿时两人有过一些来往。 “那倒不会,四公子不在京城。” 叶青凝随意一笑: “昨天他已经和几位公子哥出城游山玩水去了,怕是要几个月才能回京。” “噢?四公子也走了?” 洛羽目光微挑:“这么说镇国公府要空置一段时间咯。” “还不都是因为洛将军智谋过人?” 叶青凝竖起大拇指: “两年了,都没人发现东境兵败的异常,致使幕后元凶一直逍遥法外。洛将军一入京,短短数月便将背后主使挖出,揭露惊天阴谋。 从孟昌、宋沛、李虎等人的证词到崔钧写给郭仓的密信,洛将军是用铁证坐实了崔家的罪名。 其实我很好奇,洛将军是怎么拿到那封亲笔密信的,如此隐秘的证据郭仓应该藏得极好才对。” “哈哈哈。” 洛羽装傻回话: “天机不可泄露,咱不能什么秘密都告诉你吧?” “哈哈,洛将军果然快人快语。” 叶青凝并未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然后神色认真起来: “洛将军乃兵法天才,此次崔家若是真的造反作乱,东境的战事您怎么看?” “东境我也不熟啊,这我可帮不上忙。” 洛羽很是无奈地一摊手: “不过镇国公戎马一生,南宫家久镇东境,还有姑娘这样的奇女子出谋划策,想必镇压崔家易如反掌。 我就在陇西等着你们的捷报。” “哈哈哈,那就借洛将军吉言了。” 叶青凝展颜一笑,美眸转动: “该走了,若是有朝一日洛将军去东境,青凝定会好好款待!” “那就先谢过姑娘。” 洛羽轻笑一声: “祝你一路顺风。” “告辞,后会有期!” “我送青凝姐!” 武轻影挽着叶青凝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府门。 当两位女子消失的那一刻,洛羽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南宫家无人在京城了啊。” 第376章密信不是我写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为什么要抓我!” “砰砰砰!” 幽深无比的天牢中回荡着崔清恐惧、慌乱的叫喊声,从世家大公子、户部尚书一下子成为阶下囚,崔清的心态彻底崩溃了,没日没夜地求饶。 他真不知道东境兵败案乃是自家谋划,他也清楚如此重罪谁都保不住崔家!哭喊声中再无半点世家大族的风度。 讥讽的是,这间牢房前段时间关押的是前任户部尚书孟昌,现在孟昌刚被问斩,又关进来一个新任户部尚书。 两任尚书一个月内接连下狱杀头,在大乾朝的历史上也算是独一份了。 但崔清不知道的是,当他穿上户部尚书官服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崔清蜷缩在潮湿的角落中瑟瑟发抖,面无血色,蟑螂跳蚤在身上爬来爬去,令他恶心无比,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 “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妈的,给老子闭嘴!” 狱头不耐烦地用水火棍砸着牢门,怒目圆睁: “马上就要问斩地等死货,嚎什么嚎!老子告诉你,进了这个地方,还没有活着出去的! 再敢嚎一声,老子打断你的腿!” 崔清只觉得喉咙眼里卡了什么东西,又怕又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悲愤无比。 想自己堂堂户部尚书,竟然沦落到被狱卒大呼小叫的局面,何等讥讽啊。 “崔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窸窣的脚步声响起,一道玄衣身影蓦然出现在牢门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洛羽。” 崔清目光一惊,然后连滚带爬地来到牢门边,涕泪横流: “洛大将军,求求你饶我一命,东境之战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我给你磕头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砰砰砰!” 崔清拼命磕着头,脑门上不停地渗出血丝,再无往日风范。 活命,他的眼里只有活命! 面无表情的洛羽只说了一句话便迈步离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仗着崔家的名头作威作福这么久,也该还债了。 三天后,崔家满门抄斩!” 崔清像烂泥一般瘫软在地,彻底绝望,歇斯底里地哀嚎着: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洛羽走到牢房深处,这里是关押崔钧的地方。比起不成器的儿子,这位岭东道节度使平静得吓人,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苍老的嗓音缓缓回荡: “洛将军,老夫等你很久了。” “不愧是岭东道节度使啊,这种时候还能镇定自若。” 洛羽施施然走进牢房:“真是佩服。” “成王败寇罢了,老夫活了一辈子,见惯了世家大族起起落落,踏入朝堂想要全身而退,何其难啊。” 崔钧轻笑一声: “之前是武家,现在是我崔家,说不定你洛将军以后也会被关进这间牢房。 这天下事,谁又说得准呢?” “或许吧,但至少不是现在。” 洛羽毫不在意,神色平静: “今日来,是想问你些事。” “问吧,将死之人,知无不答。” 崔钧似乎认命了,他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洛羽冷声问道: “我爹与你确实因为战事有过一些嫌隙,但谈不上深仇大恨吧,你为什么要如此坑害武家? 都是大乾子民,害得五万将士惨死沙场、国力衰落,对你有什么好处?” 洛羽找常如霜问过,所谓崔家与武成梁的矛盾只不过是巴掌大点的小事,根本不至于下杀手。 “很简单,为了崔家。” 老人早就料到洛羽会问这个问题,缓缓道来: “武成梁早年间征战四方,后来逐渐稳定在东境带兵,加封镇东大将军,主要负责对付郢国。 说实话,武家军确实很强。这些年郢军入侵,你爹屡屡击败郢军,在岭东道、阆东道深得百姓爱戴。 三四年前,朝中隐隐有传言流出,说是陛下有意让武家取崔家代之,加封岭东道节度使,永镇东境。 武家可以在东境大胜仗,也可以俘获民心威望,但想要坐镇岭东道,这不是在挖我崔家的根基吗? 试问换做洛将军,朝廷想要派人去取代你当陇西道节度使,你会怎么做?” 洛羽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崔家对武家出手的最大原因就是威胁到了崔家对岭东道的统治,这是在掘崔家的老底! “就因为一道毫无来源的流言,你们就痛下杀手?” 洛羽的拳头微微握紧,目光阴寒: “那是五万条人命!那是守卫东境、为国奋战的将士! 据我所知,其中有不少就是岭东道人士!你这是在残害同胞!”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崔钧的表情狰狞起来: “天下大乱,多死几万人又如何? 崔家扎根岭东道近百年,百年基业,决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大乾朝姓景,但岭东道只能姓崔!” “疯子,真是疯子。”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对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因为他的眼中只有家族利益,至于人命,他在乎吗? “罢了,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崔钧缓缓闭眼: “若无他事,洛将军可以走了,临死前老夫还想休息休息。”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洛羽眼眸微凝: “我从郭仓手中找到了你让他出兵葬天涧的亲笔信,依你谨慎的性子,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把柄留在他手上?” “亲笔信,什么亲笔信?” 崔钧明显愣了一下,他被抓进天牢之后便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了,压根不知道有一个重要的物证是自己的亲笔信。 洛羽心头顿时生出一股不安,皱着眉头从袖中掏出密信递了出去: “就是这封信。” 老人用略带疑惑的眼神匆匆一扫,随即错愕无比: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震惊,愕然,甚至有一种见了鬼的惊讶。 洛羽眉头紧凝: “什么不可能?这上面可有你崔大人的落款。难不成不是你指使郭仓袭击葬天涧口?” “是我指使郭仓不假,我也确实写过这封信。” 崔钧的眉毛都快挤成一团了: “但此事之后我找到郭仓,让他当着我的面烧毁了密信,这封信早就该烟消云散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郭仓家中?” “崔大人,你可莫要说谎。” 洛羽的表情无比凝重: “我对照过你的字迹,这上面的字迹与你一模一样。” “字迹确实是我的字迹,内容也与我所写一致,但这封密信绝不是我写的!老夫已是将死之人,骗你做什么!” 浑浊的双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 “栽赃!一定有人在栽赃老夫!” 洛羽心头一沉,难道真被自己猜中了?崔钧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谁!到底是谁!” 在崔钧疑惑又愤怒的目光中,洛羽急步离开了牢房,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话: “不管这封信是不是你的亲笔,五万精锐的命得算在你头上! 从今天起,京城再无崔家!” 洛羽走出牢房大门,面色忧虑,早就侯在这里的君墨竹匆匆迎了上来: “怎么样?” “被我不幸言中。” 洛羽的眼底闪过一抹狰狞与狠毒: “崔家和郭仓确实是凶手,但他们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凶手。 南宫家!” 第377章都是你,南宫烈! “嘎吱嘎吱。”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官道中快速穿梭,车轱辘压得沙石吱呀作响,两侧有整整一千披甲悍卒护卫,车顶悬挂着一面南宫家的旗帜。 如此阵仗让沿途百姓纷纷避让,南宫家的车驾你还敢挡着,找死不成? 南宫烈离京之后短短三四天就赶了几百里的路,昼夜不停,对外的说法自然是东境生变,镇国公急需回阆东道坐镇。 车驾内的南宫烈穿着一身锦衣,两鬓皆是白发,闭目小憩,身姿因为马车的颠簸上下起伏。其实坐马车并没有外人想的那么轻松,颠一路骨头都得散架。 老人戎马一生,哪怕满脸的皱纹依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同样镇守东境,南宫烈的地位可是比崔钧还要高。 令人意外的是一介女流叶青凝竟然与镇国公同乘一车,足见镇国公对其的信任与重视。 微闭眼眸的南宫烈轻声问道: “京城方面有什么消息吗?” “刑部和大理寺还在抓捕崔家余孽,听说刑部的大牢都快塞不下犯人了。至于崔钧和崔清,这两天就是行刑杀头的日子。” “啧啧,偌大一个崔家,一夜之间就倒台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老人感叹了一声:“那位镇西大将军呢?” “不知道,似乎一切如常。” “老四呢?” “已经离京了,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在四处兜兜转转,这两天就会和那些世家公子分开,直奔阆东道。 公子的安全您放心,我派了几十名死士在暗中护卫。” “很好,但愿能平平安安回到阆东吧。” 苍老的嗓音中似乎带着些许忧愁,叶青凝轻声道: “国公就放宽心吧,此事我们做得滴水不漏,绝无任何人能察觉。” “或许吧。” 南宫烈微微摇头:“那位洛将军难以用常理推测啊。” “驾,哒哒哒!” 一名护卫亲兵疾驰到车驾旁,急声喝道: “家主,后方有一支披甲精骑正在快速赶来,军中打着洛字旗号。” 听到洛字,老人微闭的双眸终于缓缓睁开,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 “驾!” “哒哒哒!” 三百玄武军纵马狂奔,人人腰悬利刃,神情肃穆,处在队伍前方的洛羽更是面色冰冷,眼眸中隐隐有些许怒火闪过。 本以为凶手只有崔家与郭仓,没想到南宫家也牵连其中! 一众军卒的眼眶中布满血丝,从京城一路追到这里,他们同样是三天两夜不眠不休。 “将军你看!是南宫家的车队!” 岳伍惊呼一声,官道前方有一支骑队驻足,似乎在等洛羽。 “哼,发现了吗?” 洛羽冷笑一声,抬手怒喝: “全军停马!” “嘶嘶嘶!” 战马的嘶鸣声陡然响起,一匹匹雄壮大马停在了官道上,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一千骑。对面一千骑同样全副武装,甚至有人已经架起了弓弩。 两拨骑军对峙,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这场面可太诡异了,他们可是大乾同袍啊,本该是一伙的,但现在却有一股杀意在空中缓缓升腾。 “是精锐。” 许韦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他只需要打眼一瞧就知道对面千骑战力强悍,到底是镇国公麾下的亲兵啊。 “呼。” 洛羽单人匹马行出阵前,屏气怒喝: “镇西大将军洛羽,请镇国公一见!” 喝声在空中回荡着,时值盛夏,头顶的阳光很是热烈,闪得人睁不开眼。 南宫烈真的走出来了,在叶青凝的搀扶下缓缓登上官道路旁的一座高坡,洛羽翻身下马,孤身一人上前。 土坡之上,三人驻足,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叶青凝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往后退了半步,将空间让给两位主子。 洛羽率先开口: “镇国公走得很急啊,三天赶了几百里路,您老这身子骨,吃得消吗?” 老人微微一笑: “呵呵,早一日回阆东,早一日便能扼杀崔家造反的念头。为了东境的安宁,老夫受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是吗?真是为了东境的安宁?” 洛羽的语气中莫名多出一抹讥讽:“还是担心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南宫烈饶有趣味地笑了一声: “洛将军这话老夫可就听不懂了,东境我想回就回,有谁能够拦我?” “我相信你听得懂。” 洛羽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东境战败,也有你南宫家的份吧?崔家只不过是你推出来的替死鬼!”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过了很久,南宫烈十分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孟昌的口供足以证明是崔家调包了前线军粮,宋沛、李虎二人的证词也指向崔家与郭仓,郭仓府中更是搜出了崔钧给他的亲笔信。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崔家,南宫家并未丝毫关系。 你为何会想到我?” 老人没有否认! “还真是你们。” 洛羽眼中杀意涌动: “其实在查案过程中我一直有些疑问: 首先:叶青凝曾给我送过一封我爹的亲笔信,内容就是求粮。户部下发的三十万石军粮被调包,郭仓派兵封锁了入境的所有通道,武家求粮的哨骑全部被截杀在东河郡境内,那当初南宫家又是如何收到我爹求粮书信的? 第二:郭仓的妻子是崔钧的义女,如此隐秘的事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南宫家的耳目一定遍布阆东道全境,没什么事能满得过你们的眼睛。 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将崔家的人放在东河郡主将这个位置上,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第三:同理,郭仓带着两千亲信死士前出葬天涧,如此大规模的兵马调动,不可能瞒得住你,可南宫家为何从未说过此事? 第四:我问了崔钧,给郭仓下令的那封密信早就烧毁了,也就是说我从郭府搜出来的密信是旁人栽赃! 崔家确实是害死我爹和武家五万将士的元凶,但这么多疑点放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此案背后还有人!” 洛羽目光冷厉,那日常如霜说武家大仇得报,他没有点头赞同,就是因为心中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开。直到在牢房中的崔钧说出密信一事,他才确定了幕后之人是谁! “原来有这么多疑点啊。” 南宫烈苍老的眼眸微凝:“那洛将军现在想明白了吗?” “当然。” 洛羽冷声道: “因为郭仓根本就不是崔家的人,而是你南宫家的死忠!所谓的密信也不是崔钧所写,而是叶青凝伪造! 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都是你!是南宫烈!” 第378章东境战场见! 南宫烈笑而不语,叶青凝眉头微挑。 洛羽将心中猜想全部道出: “若是我猜得没错,南宫家很早就知道崔钧要对武家动手,但秘而不宣。崔家在明处做事,而你们就是幕后的黑手,暗暗推动此事! 郭仓是你们的人,所以才会一边听从崔家的命令截杀武家哨骑,一边将求粮的密信送给镇国公。 崔钧心思缜密,自然不会将亲笔密信留在郭仓手里,所以他逼着郭仓当面烧毁了密信,可所有人都忘了,南宫家有一位书法天才,叶青凝! 我在郭仓家中找到的密信实则是你仿照崔钧的笔迹所写!” 洛羽冷冷的盯着叶青凝,初回武家时,武轻影给他看过很多叶青凝写的信,当时洛羽就夸她字好,所以他看到那封密信的时候就觉得字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叶青凝可以模仿出崔钧的笔迹,但藏不住自己的笔锋! “哈哈哈,洛将军果然聪明无比啊。” 南宫烈大笑一声后露出一抹惋惜: “其实这些年常如霜一直在暗中查东境的案子,但我自信她查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但你回京的第一天就主动暴露了私生子的身份,当时老夫就知道,不查出凶手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其藏着掖着,倒不如把崔钧推出来当替死鬼,只要他死了,那武家的案子也就结了,你自然不会盯上我南宫家。 我让叶青凝拿出武成梁的求粮信,就是为了暗示你扳倒户部尚书孟昌,只要你顺藤摸瓜,一定会发现是崔家在对武家出手。再让叶青凝伪造崔钧的亲笔信,彻底坐实他的罪名。以你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崔家? 最后关头,郭仓与崔家联手杀你,如果成功,那此案自然无人会查下去,大家相安无事;如果失败,你洛将军就会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崔家身上。 其实一切都按照老夫预想的在走,只是没想到如此精妙的谋划依旧被你找出了破绽,可惜啊可惜。” 南宫烈终于亲口承认了此案的幕后黑手是他! “好歹毒的计策,好绝妙的布局。” “不不不,此计乃是青凝的主意,老夫可没如此绝妙的智谋。” 洛羽双眼生出凝重之意,在京城的时候她没怎么展现能力洛羽就觉得此女子不简单,现在越发觉得她可怕至极。 “看来叶姑娘是故意接近轻影啊。” 洛羽冷着脸:“枉轻影将你当成唯一的朋友!” 叶青凝眉头微挑,神色平静: “如果我说,与轻影是真心相交,洛将军信吗。” “哼!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为什么,我想不通。” 洛羽狠狠瞪了叶青凝一眼,转而看向南宫烈:“崔家与南宫家坐镇东境,两家世代交好,为何你要坑害崔家?” “呵呵,世代交好?世家大族间哪有永恒的朋友?” 南宫烈微微一笑: “崔家灭了武家,我再借你的手杀了崔钧,留在岭东道的崔承肃定会起兵造反。老夫回东境击败崔家,自然可以顺势接管岭东道,一家独占两道,南宫家就会成为朝中第一世家!” 在我眼里,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洛羽冷声道: “难道你筹谋数年,只是为了接管岭东道?” “当然不是。” 南宫烈苍老的眼眸中闪烁着一抹从未有过的精光: “大乾传世数百年,各道节度使拥兵自重,气数已尽,该换个皇帝了。” “你想造反!” “呵呵,为何不行?” 南宫烈微微一笑: “你爹忠于皇室,麾下五万精锐骁勇善战,若是起兵,武成梁便是我的心腹之患。所以我故意放出皇室要加封其为岭东道节度使的风声,引诱崔钧对武家出手,借刀杀人。 如今武家军已经覆灭,崔家又视朝廷为死仇,试问整个东境还有何人能挡南宫兵锋! 天下江山,姓景的能做,为何姓南宫的不能做? 大家各凭本事罢了!” 老人脸上写满了野心二字。 “卑鄙、无耻。” 洛羽死死攥紧拳头:“镇国公好算盘啊。” “可惜啊,这不还是被洛将军识破了。” 南宫烈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不是被你看穿,我大可以先占据岭东道,整军数年再起兵,现在只能被迫出兵了。” “杀父之仇,血海滔天。” 洛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难不成你以为今天能走?” “哈哈哈。” 南宫烈放声大笑,负手而立: “我知道玄武军强悍无比,但三百骑,绝不可能拦住老夫。况且我也知道,光靠一千骑也杀不了你。 所以洛将军还是请回吧,咱们两方没必要做无谓之争。” 洛羽微微攥紧拳头,南宫烈说得对,单靠麾下三百亲兵,确实无法击败南宫烈的一千亲卫。他要是想跑,南宫家也拦不住。 “该走了。” 南宫烈挥挥手,与叶青凝转身离去: “再不走就真走不掉了。” 老人很清楚,洛羽绝不可能就带这么几百人追击自己,身后很可能还有大批皇室的援军。 “南宫烈,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洛羽高喝一声: “你看看这是谁!” 一语言罢,岳伍和许韦从阵中拖出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影,老人的眼神瞬间冰冷无比。 囚徒不是别人,正是借口游玩而逃离京城的南宫家第四子,南宫羽。 当叶青凝告诉洛羽此人离京之后,他便觉得有异样,抱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原则,洛羽提前一步派人将南宫羽抓了起来,就等着逼迫南宫家认罪。 “爹,救我啊爹!” 南宫羽涕泪横流,无比绝望,他本来已经打算与世家公子们告别,秘密遣回东境了,哪知道一群神秘人突然出现,毫无理由就将自己给掳走了。 神秘杀手是谁?自然是墨冰台精锐! “爹,救我,救我啊!” “南宫烈,你儿子在我手中,想要他活命,就跟着我回京受审!” 洛羽在等南宫烈的选择,南宫羽哭丧着脸,想要换回一个活命的机会。 下一刻,南宫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出意外的决定。 老人手掌轻轻一挥,上千骑兵便举起了弓弩,一支支泛着寒光的利箭十分瘆人。只待南宫烈一声令下便会千箭齐发。 洛羽眼神冰寒,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竟然如此狠心。 “爹,爹……” 南宫羽也傻眼了,浑身吓得瑟瑟发抖,面色苍白,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老夫有四个儿子,为了南宫家的百年霸业,死一个儿子又何妨!” 南宫烈努力平复胸中的躁动,怒吼一声: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四周骑兵纷纷躲避,可被五花大绑的南宫羽就没这么好运了,当场被射成了马蜂窝,鲜血横流。 死了,堂堂南宫家的四公子就这么死了!死在自家兵马的箭雨下。 “妈的,老东西也太狠了,虎毒尚不食子!” 洛羽眉头紧皱,本还想用南宫羽做要挟,没想到南宫烈竟然直接射杀了南宫羽,不给他任何威胁的机会。 老人没有再乘坐马车,而是翻上一匹雄壮的战马,朗声怒喝: “吾儿之死,该算在你头上!” “洛羽,咱们东境战场再见!” 第379章战争,这就开始了 武家正堂中寂静无声,常如霜、洛云舒、武轻影等人全都在场,厅中的气氛很是压抑。 崔家父子俩刚刚被斩首示众,本以为此案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这时候又跳出来一个幕后黑手,若非洛羽心思缜密,还真会被南宫家骗过去。 刚刚从宫里回来的洛羽沉声道: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陛下已经出动禁军去追杀南宫烈了,同时传旨各地郡县,沿途截杀镇国公府车驾。” “想杀南宫烈怕是何难。” 君墨竹眉宇微皱,修长的手指轻轻扣响桌面:“既然他早就想造反,只怕沿途会有人手接应。” “是啊,南宫烈何许人也。” 常如霜怅然一声: “此人老谋深算,心狠手辣,再加上一个智谋无双的叶青凝,想要追杀他们何其困难?看来东境之乱不仅仅是崔家了,连南宫家都会牵扯其中。” “可惜,功亏一篑。” 君墨竹苦笑一声: “明明我们已经猜中了南宫家是幕后主使,还派人将南宫羽给抓来要挟他,没想到这个老贼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其实在事前我就有一种预感,南宫烈根本不会在意一个儿子的命。” 洛羽已经恢复了冷静,用一种鄙夷加讥讽的语气说道: “姨娘曾经无意间跟我提起过,当初南宫烈兄弟五人,个个都有大才,五人为了争夺家主之位,南宫烈亲手杀了自己两位兄长。 在此人眼中,权力远比亲情更重要。” “没错。” 常如霜冷声道:“只是没想到这个老贼竟然还觊觎皇位,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想着造反。” “或许是龙椅太诱人了吧。” 洛羽顿了一下,犹犹豫豫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轻影,你……” 武轻影视叶青凝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可她竟然是幕后对武家下手的那个人,他担心自己的妹妹一时间接受不了。 君墨竹也露出一抹担心,努了努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 “我没事。” 武轻影平静的说道: “其实从叶青凝接近我开始我就在想,她会不会另有目的?这些年与其相交,我从不会透露任何武家秘密给她,甚至还会从她嘴里打听一些南宫家或者东境的消息。 父兄战死之后,我更是多次试探她,想确认此事与南宫家有无关系,但她始终未曾透过口风。 你们用不着担心我,我心态很好,并无半分波澜,最多,最多算是有些惋惜吧。”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洛羽都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向武轻影。 自己一路回京,最担心的就是轻影受不了,哪知道轻影平淡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妹妹吗? “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紫色长衫在身,武轻影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我是武大将军的女儿!我是看着爹从小小武将一步步成为朝堂重臣的。 爹娘从小就教育我,人心叵测,世事难料,处处需要用心提防。一个镇国公府的谋士好端端地与我相交,我怎么可能不防着? 我寻思着自己不能像兄长那样上阵杀敌,起码得想法子打听些情报,多少也能帮帮家里,总不能只当个废物吧?” “好,不愧是武家的女儿!” 最欣慰的莫过于常如霜了,发自内心感到骄傲,武家满门全都是好样的! “那我就放心了。” 洛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目光冷厉: “现在就等宫里的消息了,能不能截住南宫烈,全凭天意啊。” …… 颍川道 大乾东境,位于岭东道、阆东道以西,换句话说,南宫烈的车驾只要通过此地,就算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了。 “驾!” “驾驾!” 华丽的马车在重重护卫之下疾驰,四周护卫军卒人数锐减。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皇室自然不会放过南宫烈,一面派精锐禁军尾随追击、一面传旨沿途郡县出兵截杀。南宫烈虽然隐藏踪迹、昼夜不停地赶路,但还是被追上了几次,几场激战下来随行卫兵战死大半,眼下只剩三四百人,而且人人负伤。 “轰隆隆!” 在车队身后还有更大的规模的骑兵,近千精骑,这是一路咬着他们从京城追来的禁军。 一追一逃,能不能斩杀南宫烈就看这次了。 其实双方军卒全都身心疲惫,不管是人还是战马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致,此刻拼的是一股意志力。 为首的禁军武将满眼血丝,咬牙切齿地吼道: “兄弟们再加把劲,追上去把他们全都宰了!陛下有旨,得南宫烈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此事不拼,更待何时!” “诺!” 千金啊,足以让寻常百姓锦衣玉食的过几辈子!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上千骑卒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拼命地挥舞缰绳纵马疾驰,恨不得肋生双翅飞过去宰了南宫烈。 “轰隆隆!” 眼瞅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禁军士卒们面露喜色,一柄柄弯刀已经出鞘,只等着收割人头。 哪知对面山坡忽然传来一阵轰鸣的马蹄声,数以千计的青甲骑军跃出地平线,汹汹而来,军中高举着一面“南宫”大旗,霸气侧漏。 禁军武将的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怎么可能。” “轰隆隆!” 整整三千精骑绕过南宫烈的车驾,迎面与禁军撞在了一起,青甲骑军齐齐怒吼一声: “杀!” …… 一个时辰后,天地间已经恢复了平静,血淋淋的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微风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近千禁军,全军覆没。 青甲骑军驻足不动,不少士卒的甲胄已经被禁军的血迹染红,但他们依旧用盎然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车驾。 一名中年武将缓步走到马车边,弯腰沉喝: “父亲,渊儿不孝,让您受惊了。” 南宫渊,南宫家长子,现任阆东道节度使,今年正好四十岁,从军入伍二十年,那是南宫烈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车帘缓缓掀开,南宫烈在叶青凝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雪白的胡须随风飘动,沧桑的目光扫过全场: “将士们辛苦了。” “轰!” 数千精骑同时抱拳,怒吼一声: “参见镇国公!” 风沙滚滚,一股肃杀之意骤然升腾。 老人扶起了自己的儿子,喃喃道: “你四弟,死了。” 南宫渊的心脏狠狠一颤,咬牙切齿地说道: “请父亲放心,渊儿定报此仇!” 骑军挺枪怒吼: “复仇,复仇,复仇!” 一阵阵怒吼声中,南宫烈的视线顺着满地死尸望向京城方向,喃喃道: “战争,这就开始了。” 第380章你在和朕谈条件? 御书房内,诸多皇子、重臣齐聚,气氛很是压抑。 景霸沉声道: “父皇,颍川道已经传回消息了,截杀南宫烈失败,负责追击的禁军士卒全军覆没。” 众臣心头一紧,南宫烈在东境多年,整个阆东道唯其马首是瞻,他活着和死了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景淮接过话道: “从他逃离京城开始禁军便尾随追杀,沿途好几次差点得手,但都被南宫烈提前安排的暗桩死士救下,看来他造反是早有预谋啊,否则岂会安排如此多的人手。” “居心叵测,祸国害民!” 礼部尚书黄恭愤然骂道: “陛下将东境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他,还拔擢其为镇国公,本指望他为国镇守边疆,没想到此贼却暗怀不臣之心!” “得亏了洛将军啊。” 皇帝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发酸的眼眸: “如果不是爱卿你查明真相,此贼不知道还要在朝堂上藏匿多久?假以时日,只怕会酿成大错。” 洛羽轻声回话: “臣是大乾的臣子,自当为陛下分忧,铲除宵小!” 所有人都清楚,南宫烈这次是被洛羽逼的现出原型,否则还得再积攒几年实力,弄不好会趁着外敌入侵之时突然造反,介时内忧外患,大乾朝还能保得住吗? 至少现在的大乾四边没有战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南宫一族。 “南宫烈回境,起兵造反是迟早的事。” 皇帝缓缓起身,站在地图前: “眼下最重要的是派兵赶赴东境,准备镇压反贼,可放眼朝堂,何人可以领军呢?” 众臣心头一沉,本来朝中最能打的就是武成梁了,可他已经被崔家、南宫家害死。南宫烈戎马一生,屡屡带兵与郢国交战,资历深厚、战功赫赫,寻常武将绝不是他的对手。 有好些大臣的眼神都在洛羽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位爷不就是现成的将才吗?就连皇帝目光也扫过洛羽,但洛羽低着头,浑然没有接话的意思。 “大皇子殿下若是在就好了。” 礼部尚书黄恭苦笑一声: “可惜南境不稳,还需要大皇子坐镇,朝中剩下的武将要么未经战事、要么资历太浅,恐非南宫烈的对手啊。” “父皇!” 景霸中气十足的嗓音陡然在殿中回荡: “皇长兄不在,儿臣亦可领兵!” “你?” 景弘微皱眉头,有些犹疑: “你可从未单独带过兵啊。”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一众皇子中景霸自幼习武、满朝皆知,而且曾经去军中待过一些时间,但从未独立指挥过大军征战,如何敌得过堂堂镇国公? “父皇!” 景霸铿锵有力地说道: “儿臣虽未独立带过兵,可儿臣习得弓马、读过兵书,擅长军事。自古名将,没有人一出生就是兵法大家,都是在一场场战事中磨炼出来的。 如今国家为难,奸贼辈出,儿臣身为皇室子弟,自当为朝廷、为父皇效命。 儿臣恳请陛下,给我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景淮随之行出人群,躬身弯腰: “父皇,儿臣愿意辅佐皇兄,共同率军平叛!不灭南宫一族,誓不回师!” 几名大臣暗自点头,不管战事能不能赢,起码这两位皇子有忠勇报国之心,气势有了,没有愧对皇族的身份。 “既然你们两兄弟有报国之志,那朕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景弘犹豫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旨,封三皇子为征东大将军、六皇子为征东副将军,即日起抽调左右威卫四万军卒,颍川道、京畿道等各地驻军四万,共八万兵马,赶赴东境,准备平叛!” “儿臣遵旨!” 景霸面露喜色,两位皇子齐齐跪地行礼: “定为父皇扫清叛逆,守护山河!” “咳咳。” 户部尚书程砚之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反贼可不止一个南宫家啊,还有崔家。阆东道、岭东道皆乃边境,驻军甚多,两道加起来得有十几万兵马。 朝廷只派八万大军平叛,够吗?” 景霸沉声道:“程大人,莫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十几万兵马又如何?朝廷大军一到,自当踏平敌寇!” 程砚之苦笑道: “殿下有雄心壮志自然是好事,可毕竟事关国家安危,微臣建议还是稳妥些好。” “行了,别说了。” 皇帝轻轻一挥手: “你们先退下吧,洛将军留一下。” 众臣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刚走出御书房没多久,景霸脸上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六弟,咱们的机会来了,哈哈,只要能在此战中大放异彩,就能获得父皇青睐,说不定以后还能手握兵权!” 景霸的心思很明显,大皇子是唯一手握兵权的皇子,若是想和他争太子之位,手中无兵怎么行?此次东境战事就是天大的好机会! “三哥,南宫家可不好对付。” 景淮苦笑一声:“让咱们带兵是一回事,能不能打赢就是另一回事了。” “哼,南宫烈那个老东西,我还没放在眼里。” 景霸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 “你看这次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 随着殿门砰的一声关上,偌大的御书房就只剩下洛羽和皇帝两人,就连贴身伺候的吕公公也退了出去。 景弘用异样的目光看了洛羽很久,洛羽始终低着头,没有吭声。 “爱卿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朕为何单独把你留下。” 洛羽这才轻声道: “陛下是想让微臣率陇西边军平叛?” “没错。” 景弘站在地图前,目光怅然: “老三老六勇气可嘉,但八万兵马是敌不过十几万叛军的,必须再有一支大军与其配合作战。天下皆知陇西带甲十五万,想来能调动七八万大军挥师向东吧?” 景霸景淮有多大本事他知道,京城驻军是不是东境边军的对手他更是心里有数,这八万人绝非南宫烈对手。 皇帝需要陇西出兵相助! “陛下,非是臣不愿出兵东境。可从陇西到阆东,相隔千里之遥,横跨大乾,如此远征,只怕消耗民力物力甚多啊。 如此行事,岂非舍近求远?” 洛羽眼珠子轱辘直转,言辞间带着点拒绝的意思。 “朕也不想干这种蠢事,可放眼大乾十三道,朕实在是想不出还能从哪里调兵了。” 景弘回身看向洛羽: “洛将军,南宫家和崔家可都是害死你爹的凶手,难道你不想亲手报仇吗?” “想。” 洛羽依旧躬着身子: “陇西边军可以东进,但微臣斗胆,有几个小小的请求,希望陛下能答应。” “噢?”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趣味: “你是在跟朕谈条件吗?” 第381章仇还是要报的 “微臣不敢。” 洛羽弯腰行礼,诚惶诚恐: “只是沙场凶险,容不得半点差错,微臣领兵多年,深知战端一开变数太多,任何不利于征战的因素都得提前排除,所提要求都是为了大乾,为了江山社稷!” “行吧。” 景弘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咳咳。” 洛羽一一道来: “第一:陇西出征大军,所有粮草都得由朝廷按需供应,绝不能有丝毫拖延、搪塞,若有户部工部官吏贪墨军粮军饷,微臣可就地处斩。 除此之外,陛下此前答应臣的一百万石漕粮、两百万两白银依旧得照常拨付。 第二:三皇子、六皇子皆在前线,身份尊贵。战场行事变幻莫测,或许会与两位殿下有意见不合之时,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请陛下下一道圣旨,微臣出兵之后,陇西兵马只能由微臣调遣,两位殿下不能插手陇西军务。 第三:大军所过之处,当地官员皆需服从微臣军令,一切以战事为先,请陛下赐臣便宜行事之权,任何官吏敢不遵号令,臣可自行处置。” 说完条件后洛羽一言不发,眼珠子滴溜直转,因为他知道自己提的条件十分苛刻。说句不中听的,放在历朝历代,这三个条件说出来你都是拥兵自重了,当场杀头都有可能。 果然,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二条没问题,洛将军带兵朕是放心的,即使他们两是皇子,也没资格指挥你,朕会亲自叮嘱他们,不要插手陇西军务; 第三条也不是大事,国难当头,自然以战事为先,便宜之权不算过分,沿途官员若是不听号令,杀就杀了吧。 可第一条朕就不明白了,大军出征由朝廷供应军粮军需,为何还要再运一百万石军粮和军饷入陇?洛将军这不是要了两份军粮吗? 陇西要这么多粮饷,想干什么?” “陛下,微臣可不是信口胡来。” 洛羽苦笑道: “西境之外有羌人虎视眈眈,一旦听闻边军出动,指不定会挥师犯境,微臣地留下大军死守边防,到时候或许得征召更多的民夫百姓协助边军作战,自然需要更多的粮草。” 景弘眉头微挑: “这道理朕明白,但给陇西供应两份军需,只怕国库无力承担啊,你也知道,户部那边一时间筹措不出太多。 这一条洛将军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洛羽小心翼翼地说道: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陛下养着六部官吏,他们总得干点事吧?我大乾十三道疆域,想来可以凑出这些军粮军饷。若是连陇西自身的安危都得不到保证,十几万将士岂会放心离开家乡,随军东征? 咳咳,没有漕粮,只怕,只怕陇西边军无法东进……” 大殿中寂静无声,气氛一瞬间紧张起来。 景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走到洛羽身前,目光微凝: “爱卿该不会是在威胁朕吧?” “微臣不敢!” 洛羽陡然高喝: “微臣只是以国事为重、以边关安危为重!” “哈哈哈。”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景弘突然大笑: “你啊,胆子比你爹还要大!朕问你,给你漕粮军饷,东境战事你敢保证能赢吗?” 洛羽缓缓抬头,嗓音极为坚定: “陇西兵锋所指,战无不胜!” “很好,朕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皇帝陛下袍袖一挥: “尽快起程回陇西吧,等着圣旨出兵!” “微臣领旨!” 洛羽朗声喝道: “臣告退!” 望着徐徐退出殿门的洛羽,景弘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怒意,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武成梁啊武成梁,你真是有个好儿子。” …… “果然跟我们推测的一样,陛下有意让陇西边军挥师东进,平定叛军。” 虽然眼下南宫家还没有公然造反,但满朝上下都知道,南宫家唯有造反这一条路可以走。可岭东道、阆东道两地加起来十几万兵马,皇室想战而胜之谈何容易? 所以洛羽入宫之前常如霜和君墨竹就料定,陛下一定会让陇西边军出动。 武轻影漫不经心地说道: “其实皇室能掌控的军队岂止这八万兵马?若真铁了心想要剿灭南宫家,凑一凑二十万人还是拿得出来的,无非是忌惮其他各道节度使趁机作乱罢了。 让哥哥率军平叛,更有一种驱狼吞虎的意思,皇室自己先保存实力。” “哈哈哈,轻影说得很对。” 洛羽大笑出声,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妹妹聪明绝顶: “南宫家、崔家都是地方节度使,又都地处边关,我也是节度使,同样统率边军,皇室对我难道就放心了? 而且我和南宫家、崔家有仇,让我去对付东境叛军最好不过了,借刀杀人罢了。 我想报仇不假,但我可不能白白当皇室的刀,所以我才要了两份军粮,不仅要大军征战的粮草,还得让一百万石漕粮和两百万两白银入陇。 仗可不是白打的。” “你就不怕皇室因此心生不满或者忌惮?” 常如霜好奇道: “地方节度使向朝廷要这么大一笔军粮军饷,摆明了没安好心,消息传出去只怕会引来群臣非议,到时候那些言官肯定得给你扣上一个心怀不轨的帽子。” “难道我什么都不要,皇室就对我放心了?” 常如霜被问住了,确实,只要你有兵、有地盘,皇室就不可能放心。 “既然我怎么做都不会让他们放心,不如多要点粮草银子,不要白不要。” 洛羽平静地说道: “有时候无欲无求,反而让他们害怕。再说了,哪怕参我的奏折堆积成山,陛下该给的漕粮还是会给,没有我,东境他们一定打不过!” “哥哥说得对,皇室现在急需陇西助力。” 武轻影好奇道: “但是你要这么多军粮军饷做什么?” “呵呵,我自然有用。” 洛羽嘴角微翘: “日后出兵奴庭,这些粮饷不就派上用场了?” 洛羽早就盘算好了,未来征战奴庭定然要消耗大批军粮饷银,这时候不狠狠宰皇室一刀更待何时? “你真要出兵奴庭?” 常如霜十分惊讶,君墨竹写的那篇平天策她看过,确实极好,但想要付诸实践却是难上加难,她没想到洛羽真要攻打奴庭。 “奴庭百姓被羌人奴役太久了,我知道羌贼是何等暴虐,奴庭的百姓不该生活在他们的屠刀之下。况且奴庭有兵源、有天府粮仓,拿下奴庭是陇西一大助力!” 洛羽平静地说道: “横扫七国、一统天下听起来太远了,但只要拿下奴庭,任何人都不敢轻易挑衅陇西! 所以奴庭我志在必得!” 众人沉默不语,常如霜、洛云舒两位娘亲并无任何异议,因为洛羽现在已经是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了,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她们去管。 “收拾一下吧,三天后回陇西。” 洛羽扭动着脖子,胸中隐隐有战意涌动: “父兄的仇、五万将士的仇,终归还是要靠自己去报的。” 第382章离京,回陇 短短三天,京城风云骤变,连空气中都带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南宫家密谋造反、暗害武成梁的消息不胫而走,各大世家震惊无比。 虽说地方节度使个个手握重兵,对朝廷圣旨时常阳奉阴违,但真敢造反的他们还是独一份。 紧跟着皇帝明旨下诏,革除南宫家镇国公、阆东道节度使等职,同时命阆东道官员立刻捉拿贼首、明正典刑! 当然了,所有人知道最后一句话是放屁,南宫家若是这么容易就被铲除,又怎能盘踞阆东道数十年? 想要杀了南宫父子,只能靠战争! 满京城的老百姓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户部抓紧时间筹措粮草、被褥、军械;兵部作坊日夜不停地赶制甲胄弓弩;驻守京城郊外的左右威卫陆续开拔…… 大乱将至! 与此同时,洛羽的行囊也收拾好了,今天便会起程回京。 洛云舒紧紧抓着儿子的手掌,满脸不舍: “羽儿,娘是真舍不得你走啊,可娘知道你现在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有许多的事要做。 西羌也好、奴庭也好、东境也罢。 娘只想告诉你,上了战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千千万万的陇西男儿,他们的爹娘都盼着儿子回家呢……” 洛云舒说了很多很多,将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表达得淋漓尽致。 “娘,您就放心吧,羽儿肯定平平安安的回来,您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刚和娘亲相处几个月又要分开,洛羽同样不舍,看向常如霜: “姨娘,我娘又得麻烦您照顾了。” 这阵子洛羽在京城,洛云舒的心情好,病跟着也好了不少。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常如霜笑了笑: “早就是一家人了,客套的话不用说。” 这么多年相处,常如霜早就在心里接纳了洛氏母子,更别提如今洛羽是武家唯一的男丁。 常如霜叮嘱道: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东境的战事你自己要有分寸。崔家、南宫家还有三皇子六皇子通通汇合在一起,这场仗不好打。 武家现在帮不了你什么,只能靠你自己。” “我知道。” 洛羽笑了笑: “出入战阵对我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这些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无妨。” “哥,还有我呢!” 武轻影凑到洛羽身前,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有我在,京城谁也别想欺负两位娘亲!谁要是不开眼再敢惹我们武家,本小姐就揍他!” “哈哈。” 蛮横霸道的样子让洛羽笑得合不拢嘴,别人看了定会以为武轻影刁蛮任性,可只有自家人才知道她有多聪明。 “好好好,有你在我放心,墨冰台可是交到你手上了,得用心给我打理!” “明白!放心吧哥!” 墨冰台在京城的分部以后就归武轻影指挥了,京城朝堂方面的情报都会经由武轻影的手送往陇西。 一来洛羽觉得妹妹很适合干这个,二来墨冰台刚好也能在幕后保护武家。 经历过这次崔家的事,想必没什么不开眼的还敢招惹武家。 “该说的都说了,咱们得走了。” 还没等洛羽翻身上马,武轻影突然把君墨竹给叫住了: “喂!你这家伙就没什么话想说?” 一时间常如霜、洛云舒等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眼神异样。 一向言辞犀利的君墨竹竟然瞬间变得磕巴: “这个,那个,说什么?” 武轻影瞪了他一眼: “我在问你!” “说,说什么?” 君墨竹用绝望而又求救似的眼神看向洛羽,整张脸都涨红了。 武轻影急得直跺脚:“急死个人!说话啊!” “唉,真是个大蠢蛋啊。” 洛羽一头黑线,翻身上马: “娘亲,姨娘,羽儿走了,轻影,咱们下次再见!” 君墨竹幡然醒悟,咬了咬牙朝武轻影一挥手: “轻影!等我回来!” 短短六个字,却带着一种特殊的坚定。 “好!等你!” 武轻影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一抹笑容,目送骑队远去,奋力挥手: “哥!墨竹!一定要平平安安哇!” …… “咚咚咚!” “保持队列!不要掉队!” 距离京城数十里的三岔路口,大队军卒正顺着官道一路向东,军中尽举左右威卫军旗。 东境那边还没有传来南宫家要造反的消息,但官兵得提前出发,真等南宫家起兵了再出发那还来得及。 官道路旁,景霸、景淮、洛羽三人并肩停马,徐徐微风拍打在三人的脸颊上,没来由地升起一股肃杀之气。 “咳咳。” 景淮一如既往地咳嗽了几声,洛羽眉头微皱: “六殿下的身子骨,上前线不妥吧?” 洛羽很清楚行军打仗有多累,弄不好得天天风餐露宿,景淮如此柔弱的身体哪儿撑得住。 “不碍事。” 景淮摆摆手: “父皇派了几名太医跟在军中,常用的药草也备齐了,我又不用带兵冲锋,没事的。” “六弟聪慧过人,跟在我身边出出主意多好。” 景霸朗笑一声,颇有些威风八面的意思: “头一次带这么多兵马出征,好生壮观的场面,大丈夫当如是啊!” 这种兵权在握的感觉太好了,一声令下,数万人依令而行! “微臣斗胆,还是给三殿下提个醒。” 洛羽沉声道: “南宫家、崔家麾下兵马毕竟都是边军,战力不比京畿驻军差,南宫烈更是戎马一生。 到了前线殿下可得慎之又慎。” “放心吧,本殿又不是头一次上战场。” 景霸大手一挥: “听父皇说,陇西边军也会东进平叛,到时候也能与洛兄并肩作战了,想想就痛快。” “微臣荣幸之至!” 洛羽笑着附和一声。 景霸猛的一抱拳: “那咱们东境见!” “好!” 洛羽沉声抱拳: “东境见!” …… 皇城 大乾皇帝景弘并没有出城给大军送行,而是驻足墙头,举目遥望。 “老三老六都走了吧?” “回陛下,都出发了。” 吕方恭恭敬敬的答话:“洛将军也于今日返回陇西,一个时辰前已经出城。” “同时对付南宫家,崔家,朕心里没底啊。” 景弘隐隐有些忧虑: “你说此战能赢吗?” “陛下洪福齐天、泽被万民,朝廷天兵所至,定能马到功成!” “若真如此就好了。” 一道寒光从皇帝的眼中一闪而过: “崔家,南宫家,这两颗毒瘤是该拔掉了。” 第383章东王之乱 屋中亮着一盏盏明亮的油灯,烛火随着夜风的吹拂上下晃动,忽隐忽现。 这里是阆东道镇国公府邸,从京城逃回来的镇国公南宫烈端着一杯清茶轻抿了几口,侧面的位子上还坐着一位面色阴翳的中年男子,看面庞与崔钧有些相似。 他就是崔钧的长子,崔承肃,在崔钧赴京之后由他代领岭东道节度使。此人掌权已久,在崔家内部、岭东道官场的威望不比崔钧差多少。 “承肃,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宫烈眉头微挑,崔家与南宫家共同镇守东境,本就是世交,所以崔承肃在他面前算是个晚辈。 “起兵一事还需要我再考虑考虑。” 崔承肃靠在椅背上,嗓音冰冷: “晚辈倒是想问问,武成梁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京城似乎有消息传出,是您老设计陷害,才使得我父亲暴露,最终惨遭朝廷的毒手啊。” 崔承肃身为长子,自然知道葬天涧口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知道幕后有南宫家动手脚,京城传来的流言令人倍感惊讶。 “哼,那只是皇室企图挑拨我们两家关系,故意制造出来的假消息。” 南宫烈冷哼一声: “我与你爹相识数十年,乃是至交,为何要害你爹?此次洛羽在京城详查东境兵败案,从户部尚书孟昌倒台到你爹下狱,不过短短月余,动作之快令人始料未及,就算是想做手脚又如何来得及? 你爹是栽在了洛羽手中,老夫就因为想要出手相救才被洛羽记恨在心,设计害我。” “是吗?” 崔承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京城有一套说法,叔父也有自己的说辞,你让侄儿相信谁?” 四目相对,屋中的气氛还是诡异。 侍奉在旁的叶青凝轻声道: “崔大人,东境崔家、南宫家世交多年,您难道宁愿相信朝廷也不愿意相信国公? 如今朝廷兵马已经从京畿道出发,正往东境赶来,岭东道、阆东道危在旦夕。这个时候如果咱们自己乱了阵脚,那两家败亡之日便近在眼前。 家族数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你忍心吗? 崔大人可得考虑清楚啊。” “呵呵,久闻叶姑娘言辞犀利,今日一件果然名不虚传。” 崔承肃突然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茶碗: “我就直说吧,父亲、二弟皆已被朝廷杀害,武成梁之案的真相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正如叶姑娘所言,东境安危、家族存亡才是头等大事。 我想问问叔父,岭东道追随阆东道一起起兵,崔家能得到什么?” “你我两家联手,拥兵十余万,只要筹谋得当,推翻景家的江山并不难。” 南宫烈微微一笑: “事成之后,岭东、阆东、颍川三道,皆归崔家所有,以后你就是东境的主宰!” 崔承肃嘴角上扬: “成交!” …… 三天后,镇国公府内群臣齐聚,人满为患。 不仅有镇国公的三个儿子,就连崔家崔承肃也到了,岭东、阆东两道文武重臣全都在场。 屋中的气氛很是紧张,有些人的眼珠子提溜直转,各自打着小算盘。现在朝廷下旨,宣布崔家、南宫家为反贼,京城大军已经向东境开拔。 所有人都知道东境大战一触即发,这时候他们该考虑站在哪边了。 “诸位大人。” 阆东道节度使南宫渊率先开口,冷声喝道: “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听信小人谗言,残杀岭东道节度使崔大人、残杀我四弟南宫羽,还宣称我们两家为反贼。 我们两家是反贼,那诸位东境大人们又是什么?难道也是反贼吗! 这是想干什么?这是在把我东境百姓往死路上逼!” 全场鸦雀无声。 崔承肃接过话道: “这么多年来,我等一起镇守东境,抵御郢军,多少东境男儿抛头颅洒热血死在了战场上,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局。 你们甘心吗? 朝廷大军压境,难不成我们还要坐在这里等死!” 一语言罢,厅中有不少面庞涨红的武将挥舞着手臂: “我等为国效命多年,朝廷如此作为岂不是寒了东境将士的心?实在不行就反了吧!” “对,反了他娘的!我东境十几万大军,难不成还惧怕朝廷?” “反了!” 大部分人都在挥拳怒吼,因为两道文武官员几乎都是崔家、南宫家的亲信。 “说得好,反了!” 南宫渊面无表情地朝人群中扫了一眼,手掌轻挥,顿时从两侧厢房涌出数十名壮汉,将几名文官模样的人尽数拿下。 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心头一惊,咋回事?被抓的官吏也目瞪口呆,奋力高呼: “为何要抓我等?我们无罪!” “对,我们无罪!请镇国公明鉴啊。” “呵呵,你们确实无罪。” 南宫渊讥讽一笑: “但你们却是朝廷早早插入东境的暗桩,真当本官不知道吗!今日起事,就要拿你们的脑袋祭旗!” 这些年朝廷明里暗里地往东境安插了一些官吏,就是为了监视崔家、南宫家,没想到他们早就被南宫家给盯上了。 几名文官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浑身发抖,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有两个人胆子大,竟然还破口大骂: “南宫烈,你们意图造反,罪该万死!” “反贼,你们不得好死。” “嗤嗤嗤!” 骂声未落,几人的人头就被齐刷刷砍下,大厅之外蒙上了一层血色。 众人心头一颤,这就祭旗了? 身为主角的南宫烈终于缓缓起身: “两道文武同僚,今日本公就要起兵讨伐昏庸之君,尔等可愿追随!” 南宫渊率先下跪,朗声喝道: “朝廷无道、皇帝昏庸,害我忠臣良将,自今日起,我等愿尊国公为阆东王,起兵讨逆,匡扶正义!” “轰!” 满场文武大员齐刷刷地跪下,高声喝道: “我等愿尊奉国公为阆东王,起兵讨逆,匡扶正义!” “很好。” 南宫烈手掌轻挥: “牧儿,念讨贼檄文!” 南宫烈的次子南宫牧缓步行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书生气,文质彬彬。长子习武,次子自然学文,南宫牧在阆东道算是有名的才子。 南宫牧手捧一道卷轴,朗声喝道: 盖闻明主在位,赏罚以公;昏君临朝,诛戮无道。 今景氏嗣位,宠信奸佞,残害勋臣,屠戮忠良。赋役繁苛,百姓流离;刑戮妄加,四海怨嗟。 此诚乾坤倒悬,神人共愤之际也! 我南宫氏世代戍边,血战郢寇;崔门累镇东陲,肝脑涂地。而朝廷听谗构陷,先诛崔公于狱,复戕羽将于朝。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此乃天道所不容! 陛下昏聩,蔽于宵小;洛羽弄权,罗织冤狱。东境将士,骸骨未寒;两族子弟,冤魂何诉? 今我东境大军奉天靖难,起兵讨逆,誓清君侧,以正乾坤!凡我同袍,当共举义旗;天下志士,宜同诛国贼! 檄文所至,咸使闻知! “轰!” 全场文武伏地怒喝: “起兵讨逆,誓清君侧!” …… 景丰十二年夏末 阆东道、岭东道尊奉南宫烈为阆东王,两道起兵造反。 史称,东王之乱! 第384章八万铁骑出陇西 “一二三!” “杀,杀,杀!” “保持阵型,盾牌手在前,全军推进!” “嚯嚯嚯!” “杀!” 这里是苍岐大营,洛羽昼夜不停地从京城赶回来,刚歇了两天就来到苍岐大营视察军务。 一座座骑步军卒组成的方阵正在鼓点声中变换阵型,时而前进、时而劈杀、时而后撤。 “还是回到陇西舒适啊。” 洛羽大口呼吸着夹杂风沙尘土的空气,浑身舒畅。比起京城朝堂的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他还是更喜欢陇西的肃杀寂寥。 军营中的大部分士卒都很年轻,但挥刀出枪的样子已经有了几分气势,脸上也带着边关风沙吹出来的坚毅。 “去年招募的新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 萧少游在一旁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军中情况: “去年战事结束之后,我们在三州建起了苍岐、玉屏、定襄三座大营,三州新兵青壮皆入三座大营操练。 操练新兵的军官都是从玄岐军校出来的老兵将校,新兵操练完成后编练至各军。 边军现有兵力如下: 玄武军、虎豹骑各五千人;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剑翎军以及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各一万人,合计主力边骑八万; 先登营五千人、敢当营五千人、定关军一万人,合计精悍步卒两万; 外加第一到第十合成军,合计骑步军卒五万。 总计兵力十五万之众。 匠造司打造的甲胄、军械包括神机连弩都已分发各军,眼下十五万边军齐装满员。” 十五万人中虽然有不少新兵,但这些新兵不光光是训练,平时还多次拉出去剿匪。 现在陇西三州的匪患已经彻底清除,各郡各县恢复吏治,颇有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十五万啊。” 洛羽只觉得心潮澎湃: “你说当时我们在云阳关奋力一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麾下能有十五万铁血雄师?” “没想到。” 萧少游十分骄傲地说道: “整个陇西百姓都没有想过,短短数年,曾经孱弱无比的陇西边军会成为一支百战之师。 自从上一战击败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之后,西羌老实了很多,半年来连前出游弋的斥候都见不到了。 陇西百姓难得过上一阵太平日子。” “可和平的日子不会太久啊。” 洛羽遥望东方: “此时此刻,南宫家应该已经起兵造反了,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陇西,到时候咱们可得率军出陇征战。” “战又何妨。” 萧少游面带微笑,丝毫不惧: “咱们正好比比,是东境的老牌世家厉害,还是咱陇西的边军青壮厉害。” “将军!” 君墨竹步履匆匆地从一旁走来,沉声道: “京城的圣旨到了。” “噢?这么快?” 洛羽反问道:“南宫家已经反了?” “对!” 君墨竹重重点头: “半个月前,阆东、岭东两地尊奉南宫烈为阆东王,尽起三军攻入颍川道。短短数日颍川道便丢了好几座重要的关口。 叛军势大,连战连捷,已经有大量百姓开始逃亡,眼下朝中人心惶惶。” “动作好快。” 萧少游目光微凝: “阆东王,听起来倒是挺气派的。” 洛羽冷笑一声: “南宫烈筹谋多时,颍川道的驻军也没经历过战事,怎么可能是南宫家的对手。 圣旨怎么说?” “陛下让陇西边军即刻起程,赶赴东境参战。” 君墨竹诡异一笑: “答应拨付给我们的漕粮、军饷都已经上路了。” “很好。” 洛羽嘴角微翘,看来皇帝很清楚,不出动陇西边军,东境之战很难赢,这笔漕粮说什么也得给。 “那就召集三州文武,三天后大将军府议事!” …… 短短三天,陇西三州军政首脑统统到齐,大将军府的会客厅中人满为患。 阙州刺史梅雪崖、定州刺史陆怀舟、并州刺史君世雍等一众文官皆身穿官袍,文质彬彬; 岳伍、蒙虎、曹殇等一众悍将铁甲铮铮,杀气凛然。 所有人皆神情肃穆,目光盎然。 洛羽现在不单单是阙州持节令了,而是乾朝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二十一岁数正一品大将军,大乾朝开国以来当属独一份! 而且当初京城传来消息,说洛羽乃是武成梁私生子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万万没想到洛羽还有这么一重身份。 武成梁是何许人也? 乃是靠军功一步步杀出来的镇东大将军,父子五人全都为国捐躯、战死沙场,放眼天下,何人不敬仰? 这使得众人对洛羽越发崇拜! 洛羽环视全场: “诸位,好久不见。” “轰!” 所有人都弯腰行礼,怒喝一声: “参见大将军!” “都是老熟人了,用不着客套。” 洛羽微微一笑: “这两天我在军营转了转,也看了各郡县呈上来的折子。 流民归家、休养生息、匪患尽除,陇西三州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啊。 各位大人,辛苦了!” “这都是臣等分内之职!岂敢言辛苦?” “反正大将军经常做甩手掌柜,底下的事交给咱们便好。” “哈哈哈!” 众人寒暄了几句,满堂哄笑。 洛羽这才说起正事: “东境的情况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吧? 半个月前,阆东道、岭东道尊奉南宫烈为阆东王,起兵造反,眼下已经攻入颍川道境内。 陛下有旨,让我陇西大军出征平叛!” 全场鸦雀无声,并无任何异议。 所谓的南宫家、崔家乃是害死武成梁的凶手,他们很清楚按照洛羽的性子,哪怕没有朝廷圣旨也会出兵复仇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仗一定会打! 蒙虎朗笑道: “既然朝廷有旨,那咱们就去东境走一遭。听说中原百姓、朝廷官吏一直有人质疑咱们陇西边军的实力。 这次东征,咱们也让全天下瞧瞧,何为陇西铁骑!” “揍他娘的这帮杂碎!” 曹殇性子直,骂骂咧咧: “葬天涧害死了五万骁勇善战的将士,我等定要为武家军讨个公道!” “对!杀光这群奸贼!” 众人义愤填膺,不只是因为洛羽的关系,而是武成梁本就深受众人敬重。 陇西边军自洛羽带兵以来一直以抗击外敌为己任,武家五万将士做的是同样的事,可就是这么一群为国奋战的铁血军人却死于奸贼的坑害,谁人不气? “那就请诸位随我走一趟东境。” “军令!” 洛羽目光冷厉: “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剑翎军、先登营以及第一到第五合成军随军出征,总计兵力八万。 其余各部留守陇西,警惕西羌来袭。韩朔将军坐镇天阙城,大军离境之后陇西军务皆由你负责。” 众将齐声应喝: “末将等谨遵军令!” 洛羽环视全场,朗声道: “刚才蒙虎说得对,此战我们不仅是要复仇,更是要教全天下人知道。 我陇西铁骑,战无不胜!” “陇西必胜!” …… 景丰十二年夏末,八万陇西边军挥师向东,出征平叛! 第385章雄心勃勃三皇子 景丰十二年夏末,战火终于烧遍了大乾东境。 阆东王起兵造反、奉天靖难的消息像雪花一般飞遍大乾南北,天下震动! 与东境交界的颍川道首当其冲,叛军想要深入中原腹地,颍川道便是必经之路。短短十来天,前线十几座城池便尽数失守。 东疆大军兵锋所指,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轻而易举地攻克城关,颍川道境内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正当颍川境内人心惶惶、百姓们拖家带口逃难之际,新任征东大将军、当朝三皇子景霸总算带着援军来了。 密密麻麻的军帐扎在平原上,一眼都望不到头,崭新的左右威卫军旗在空中飞舞,气势不凡。一队队游骑四处,不断将各方军情收入中军。 中军帅帐 景霸负手而立,眉头微皱地看向地图,敌我态势犬牙交错,前线的战况比他预想中还要差。 边上坐着的便是景淮了,长途行军、车马劳顿,这位六皇子的脸上明显带着疲惫,时而轻咳几声。 夜家长子夜辞修侍奉在侧,身为景霸身边的谋士,如此大战自然要跟着出谋划策。 偌大的帅帐中站着十几人,都是一些随军武将还有颍川道上的官吏。 这次景霸率军平叛,实际上从京城只带来了左右威卫四万兵马,然后沿途吸纳了两万多各地驻军,再加上颍川道的兵马,勉勉强强能凑个十来万人。看起来与叛军兵力差不多,可这战力如何就值得商榷了。 “张大人,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十几座城池,几天的时间就丢光了!” 景霸隐隐有些不满: “不是早就传旨让你们戒备了吗?前线怎么不布置重兵?” 一名中年文吏苦着脸站了出来: “殿下,非是臣不用心,实在是叛军的动作太快,臣这里还在调兵遣将他们就杀过来了,前线守备空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东境兵马皆是边军,常年与郢军交手,战力强悍,颍川兵马实在是不敌啊。” 张知信,颍川道节度使,与崔钧、南宫烈他们不同的是此人并非武将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文官,其父便是上一任颍川道节度使,也是老牌世家。 大乾十三道,大部分节度使都拥兵自重,颍川道也不例外。但是节度使与节度使之间是有区别的,实力各不相同。 第一档便是陇西道、阆东道这种边陲重镇,麾下兵马多,战力强,在朝中话语权极重,连皇室都得敬畏三分。但类似于张知信这种内地节度使的实力就一般了,平时对于朝廷的命令不敢太过违抗。 “是吗?” 景霸目光微凝: “是叛军太强,还是张大人舍不得手中的四五万兵马?” 张知信嘴角一抽,诚惶诚恐: “微臣冤枉啊,国难当头,微臣岂敢怠慢。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臣就下令驻军集结,确实是叛军动作太快,令人始料未及。” “呵呵,张大人不用紧张,三皇兄不过是忧心前线战事罢了。” 景淮轻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张大人为了颍川道操心操力,陛下都看在眼里,只不过眼下战事危急,咱们还得齐心协力,共退叛军才是。 张大人久居颍川道,接下来的战事还得靠您多多出力啊。” 张知信这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说道: “六殿下说的是,微臣岂敢不尽心竭力?” 瞧得景淮不断使眼色,景霸这才止住胸中不满,开口发问: “叛军进攻到哪里了?” “章城。” 张知信赶忙在地图上一指: “此地乃颍川道咽喉,扼守险要。章城一丢,后方十余座城池都将直面叛军兵锋。不仅如此,城内还囤积着不少粮草,现在正有四千守卒在城内坚守,叛军已经围城四五天了。 只怕,只怕战事不容乐观。” “既然如此险要,为何不派兵去救?” “这个,这个……” 张知信支支吾吾答不出话来,众人心领神会,这位张大人是被打怕了,压根不敢派兵去救,以颍川道兵马的战力,去多少都是送死。 景霸懒得再跟他掰扯,紧盯地图: “章城距此地不过八十里,精锐出动,一天便可抵达战场。现在叛军的注意力全在章城,咱们从背后偷袭,定能战而胜之!” 众人心头一紧,听三皇子这意思是要立刻出兵了。 右威卫主将元阳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大军昨日刚刚抵达前线,明日便出兵,是否太急促了些?要不让大军先休整几日?” “是啊殿下。” 深知东境叛军实力的张知信也劝谏道: “大军劳师袭远,未做休整便开战不太合适。” 边上的景淮同样皱了皱眉头,但犹豫片刻之后终究没有出声相劝。 “战机稍纵即逝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景霸冷声道: “叛军虽强,可他们也已经连续作战多日,定然人困马乏,此乃偷袭他们的最好时机!我大军初到,正需要一场大胜提振士气。 本殿乃陛下亲封的征东大将军,更是大乾皇子!岂能刚到前线就畏战不前? 我意已决!此战由本殿亲自统兵,左威卫两万兵马全军出动,势必要一举挫败敌军的嚣张气焰!” 左威卫主将黄俊华迈步而出,沉喝一声: “左威卫两万将士,定拼死一战,为大军拿下一场开门红!” “好,哈哈。” 景霸十分满意的笑了: “看看,这才叫士气,打仗打的就是一股子气势!” 原先左威卫主将是郭仓,郭仓被杀之后军中基层将校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清洗,而后景霸便趁机安排自己的亲信黄俊华上位,全面接管左威卫。 也就是说黄俊华乃景霸一手提拔上来的,这种时候自然会站在景霸一边。 身为亲信谋士的夜辞修也沉喝一声: “殿下神勇,我大军必胜,朝廷必胜!” 有了他们两带头,其中文武大臣自然也不敢再提出异议,沉声喝道: “殿下神勇,大军必胜!” ……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点声中,左威卫两万兵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军营,朝着章城方向紧急行军。 到底是京军,甲胄严整、旗帜鲜明,比起颍川本地士卒看起来要威风很多。 景霸穿着一身亮丽的甲胄,目光盎然,跃跃欲试: “满朝大臣只知道老大会带兵打仗,难道我就比他差了?哼哼,这次我就要让父皇和满朝文武看看,大乾不止有一个会带兵的皇子!” 带兵上阵、驰骋疆场,这一天景霸已经等了很久。 景淮轻笑一声: “三哥有如此雄心壮志,那六弟就在营中等着三哥的捷报!” “哈哈哈,好。” 景霸仰天大笑,一挥缰绳: “走了,等我的好消息!” 目送着大军远去,年轻谋士夜辞修迈前一步,轻声道: “微臣看帐中议事时殿下欲言又止,是觉得此战不能赢?” “南宫家可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啊,谁不希望能马到功成?” 夜辞修眉头轻挑: “既然殿下心有疑虑,为何不劝?” “三哥的性子我了解,劝不住的。” 景淮的目光很平静,喃喃说道: “况且不管输与赢,第一仗总归是要打的,谁都可以畏战,独独皇兄不能怕! 只因他是主帅!” 第386章神勇无比三皇子 “全军进攻!” “登城,给我登城!” “弓弩手放箭,压制守军!杀!” “嗖嗖嗖!” 漫天箭雨在章城上空飞舞,喊杀声震天不绝,叛军步卒蚁附攻城,战事激烈。 章城被围已经八天了,算是东疆叛军出境后第一次遇到强力抵抗。毕竟此乃颍川道要地,张知信摆在这里的守军多少有点战力,再加上城高墙坚,粮草充足,叛军一时半会儿还真攻不下来。 不过苦战数日,城内守军明显有点招架不住了,防线日趋松动,估计再有一两天就得城破人亡。 “各营强攻,不得怯战!” “今日必破章城,给我杀!” 居中指挥攻城战事的乃是南宫家麾下大将宋涛,一直充当叛军前锋,开战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此次率军一万五千围攻章城也是志在必得。 边上几名副将神色轻松地说道: “听说朝廷兵马已经到颍川道境内了,估摸着会来驰援章城吧。” “哎啊,京军那群乌龟,慢吞吞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抵达战场,咱们先拿下章城,然后携大胜之威迎战京军,一举将其击溃!” “就是,正好让那群京军见识一下东境悍卒的厉害,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 众将笑声不断,完全没把京城兵马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京军承平日久,怎么会是东境百战悍卒的对手? “驾!” “哒哒哒!” “急报!” 一骑斥候从远处飞奔而来,上接不接下气地喝道: “将军,数里之外发现有数千骑兵快速行军,看旗号乃是京军左威卫。” “左威卫?这么快!” 刚刚还在嘲笑京军动作慢的几名武将一愣,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京城兵马得休整些时日才会出战,没想到转瞬即至。 唯有主将宋涛面不改色,冷声发问: “领军之将是何人?左威卫黄俊华吗?” “不是,貌似是某位皇子,卑职见到军中竖着皇旗。” “皇子?” 宋涛总算露出了诧异的目光,饶有趣味地说道: “早就听闻三皇子景霸悍勇无比,没想到竟然以皇子之尊亲自上阵,有意思。” “传令!全军停止攻城,列阵以待,京军既然来了,咱们就与其较量一番!” “诺!” 章城之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东境叛军紧急收拢阵型,全军向西列阵,但还没等他们列阵完毕,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已经回荡在天地之间: “隆隆!” “轰隆隆!” 果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硕大的烫金龙旗,迎风招展,此乃皇族象征! 景霸身披精甲,手握一杆方天画戟,再配上壮硕的身形,确实给人一种万夫不当的悍勇之感。当今皇帝的一众皇子之中,只有景霸从小习武,就喜欢出入战阵。 他身后跟着五千骑兵,乃左威卫的全部家当,黄俊华率上万步卒在后行军,景霸带骑兵先行一步。 长途行军带来的疲惫已经让左威卫的队形松散不堪,人人面露苦涩,京军嘛,平日里安逸惯了,哪儿吃过这么大的苦。 但皇子冲在最前面,谁敢不拼命? “哼,气势倒是有了,可在本将看来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宋涛怒喝一声,挺枪向前: “骑兵出战,给我杀!” “杀啊!” “轰隆隆!” 数千骑军涌出大阵,东疆兵马皆穿青色军服,人人挥舞着长枪弯刀,吼叫不断,气势汹汹,最近半个月连战连捷已经让他们不把敌军放在眼里了。 这气势真让左威卫军卒有点慌,但景霸却一马当先,率先凿阵,仰天怒吼: “给我死!” 当面一名叛军被方天画戟轻轻一捅便飞出了老远,尸体重重往地上一栽,鲜血飞溅。 “倒是有两把刷子。” 宋涛怒喝一声: “久闻三皇子大名,本将军来会会你!” 一杆长枪横挥而出,笔直刺向景霸的咽喉。 景霸讥讽一笑:“无名小辈,也敢在本殿面前放肆!” “喝!” 只见景霸双臂肌肉鼓胀,带着血迹的方天画戟当头砸落,力道之重竟然带起了些许破风声。 刚刚出枪的宋涛面色微变,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急忙收枪而回,横空一挡。 “铛!” “嘶!” 金铁交鸣,宋涛双臂狠狠一颤,差点没稳住枪杆,两条胳膊上传来的巨大反震力令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强! 两马交错而过,宋涛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凝重,久居深宫的皇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景霸压根就没有正眼瞧他一下,冰冷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后方一名偏,猛地一夹马腹,骤然前冲,戟尖拖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血痕。 那名偏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满脸狞笑: “桀桀,竟然送上门来了,斩杀皇子那是何等泼天战功,老子升官发财的时候到了!” “吃我一枪!” 这家伙身手还行,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刺向了景霸的心窝,眼眸中闪烁着杀意和贪婪的目光,仿佛泼天军功就在眼前。 “找死!” “咔擦!” 景霸冷喝一声,方天画戟骤然横斩,戟刃寒光一闪,竟将那刺来的枪杆生生劈断!偏将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抽身,景霸已反手一戟,月牙刃如弯月划空,狠狠劈进他的肩胛! “噗嗤!” 戟尖没入血肉,血雾喷溅,偏将惨嚎一声,铠甲碎裂,肩膀处的森森白骨裸露在外,极为血腥。 他傻了,自己竟然不是景霸的一合之敌。 偏将强忍浑身剧痛,挣扎着想要拨马逃窜,景霸却已欺身而上,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他的后颈甲领,竟硬生生将他从马背上提起! 何等强悍的臂力啊。 “就这点本事,也配与本殿争锋!” 景霸怒喝一声,手臂肌肉虬结,猛地发力,将他的身躯狠狠砸向地面! “轰!” “咔擦!” 尘土飞扬,偏将脊骨寸断,口中鲜血狂喷、瞳孔中带着深深的绝望。景霸战马前蹄高扬,重重踏下,铁蹄“咔嚓”一声踏碎了他的胸骨,内脏瞬间爆裂! “呃啊!” 偏将双目圆睁,口中血沫翻涌,彻底死透。 景霸手中的方天画戟凌空一挑,将死尸高高抛起,顺势砸进叛军阵中,原先严整的骑阵一片骚乱,惊得四周东疆叛军骇然倒退。 这尼玛也太猛了! “还有谁!” 景霸横戟立马,甲胄染血,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迎战。 “大乾的将士们,给我杀!” “杀啊!” 原本长途行军、很是疲累的左威卫军卒见到景霸如此凶悍,顿时士气大振,如狼似虎般杀进叛军阵中,还真就杀得东疆兵马一片溃散。 “妈的,好歹也是皇子,这么拼命干什么!” 战局大大超出了宋涛的预料,眼中闪过一抹怒气与诡异的精光,怒喝出声: “撤军,全军后撤!” 第387章身陷重围三皇子 赢了,左威卫真打赢了! 围住章城的上万叛军被打得落花流水,仓皇向东逃窜,景霸横戟策马,浑身杀气毕露。 被围多日的守军喜极而泣,相拥而庆。 黄俊华率先高呼: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殿下神勇!” 所有将士的眼中都带着异彩,如此凶猛的皇子足以博得人心,令人敬仰。一声声欢呼喝彩让景霸倍感舒适,神情那叫一个亢奋啊。 什么东境边军、什么老牌世家百战之卒,在他眼里统统都是狗屁!他要用叛军的人头告诉满朝文武和父皇,自己很能打! “黄俊华!” “末将在!” “你带着步卒打扫战场,入城整顿城防,收拾残局。” “额。” 黄俊华疑惑不解:“殿下要去哪儿?” “我?当然是追击敌军了。” 景霸冷笑一声:“敌军溃退,仓促逃窜,此乃绝佳机会。五千精骑尾随追击,必然是一场大胜! 来都来了,不砍了宋涛的脑袋怎么行?” 在他看来解救章城只能算初步达成目的,只有将一万五千敌军尽数歼灭才算是大胜! “啊,这,不妥吧。” 黄俊华愣住了,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军远道而来,又刚刚奔袭八十里,将士们已经人困马乏,再追只怕将士们吃不消啊。” “怕什么,叛军不也是精疲力竭吗?我军携大胜之威还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景霸一扯缰绳,语气不容置疑: “就这么定了,集结骑军,立刻出发!” …… “跑啊,快跑啊。乾军追过来了。” “噗嗤噗嗤。” “啊啊!” 阆军败兵沿着官道一路溃退,四处奔散,景霸带着五千骑在后面紧追不舍,慌乱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谁若是跑慢了半步,马刀就会狠狠捅入他的后背。 左威卫从昨天驰援章城到紧追叛军一夜,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人人眼中布满血丝,堪称强弩之末。 不过他们看起来很兴奋,每个人都在奋力挥刀,因为每砍下一颗叛军的人头都是军功啊,那可是能升官发财的! “鼠辈休走!有胆的就与本殿一战!” 景霸怒目圆睁,喝声如雷,远远的他就看到前方有宋涛的将旗,千余骑兵正在疯狂逃窜,两军相隔不过两箭之地,眼瞅着就快追上了。 骑兵前方便是成千上万溃败的步卒,只要追上去便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没想到这么一嗓子吼下来,奔逃中的宋涛还真带着兵马转身了,千余骑紧随其后。 景霸略微诧异,随即恶狠狠地握紧兵刃: “好胆魄,给我杀!” “杀!” 两拨骑军狠狠撞在了一起,战马相撞,血肉纷飞。 宋涛一如既往地扑向了景霸,似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出枪: “三殿下还真是狗皮膏药啊,怎么甩都甩不掉!” “铛!” 长枪与方天画戟狠狠撞在一起,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颤,不过宋涛晃动的幅度明显更大。 “今日必取你的狗命!” 景霸反手一压,拨开长枪,戟尖笔直刺向宋涛的咽喉,宋涛也不甘示弱,拼命闪躲防守。 两人在马背上连过十余招,招招惊险无比,看得出宋涛得使出全力才能在景霸手下保持不败。 战场上数千骑兵混战一团,你还别说,阆军到底是打过仗的老兵,虽说人数处于下风,但一轮反冲杀还真堪堪挡住了追兵的攻势。 眼看着步卒跑远了,宋涛虚晃一枪逼退景霸,扯起缰绳掉头就跑: “风紧扯呼,撤!” 混战中的阆军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强行摆脱追兵拼了命地跑,他们分明就是在给步卒逃命争取时间! 景霸气的大骂: “无胆鼠辈,给我接着追!今日本殿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景霸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通,越发暴怒。 “哼。” 宋涛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追兵,冷笑一声,再度加速。 两军你追我逃,渐渐钻进了一片坡道之中,两侧是郁郁葱葱的密林,寂静幽森,中间是一条宽阔的走马道,大批战马奔腾,踏得尘土飞扬。 大军冲入密林谷道的同时,景霸的眉头皱了一下,总觉得四周过于安静。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没有飞禽走兽被惊扰的嘈杂声? “刺刺。” “扑通扑通。” “啊啊!” 正当景霸疑惑之时,地面陡然塌陷出丈余宽的深坑,前排十几名骑兵避之不及,连人带马栽入坑中,紧跟着便有凄惨的哀嚎声传出。 坑底寒光闪烁,竟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落坑的骑兵被木刺扎了个透心凉! 如此惨状令景霸浑身一哆嗦,因为还差两步就轮到他栽进陷坑了,魂不附体的他一扯缰绳,战马竟然凌空一跃,就这么从坑道上方飞了过去。 但身边几十名亲兵就没那么好运了,绝大部分都跌入陷坑,被木桩戳了无数个血窟窿,惨不忍睹。 “小心!” 景霸声嘶力竭地吼道:“有埋伏!快停马!” “嘶嘶嘶!” 可急行军中的骑军哪儿能说停就停,前面的人好不容易勒住缰绳,可后方军卒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情况,还在往前冲,将前排骑兵全都挤进了坑道之中。 人挤人、马撞马,骂声不绝,鲜血四溅,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嗖嗖嗖!” 这还没完,两侧密林中骤然响起弓弦震鸣,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暴雨倾盆而下,宛如索命的死神横空出世。 “嗤嗤嗤!” “啊啊!” 箭矢撕裂虚空,不停地射入骑兵的胸膛,毫无掩体的林中坡道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铺天盖地的羽箭让左威卫军卒成片成片地倒下。 追击中的左威卫本就精疲力尽,这下彻底崩了,夹杂着惊慌与恐惧的哀嚎声回荡全场。 景霸气得牙呲欲裂,他亲眼看见身旁亲卫被三支羽箭同时贯穿胸膛,鲜血喷溅。 “注意避箭,防御,防御啊!” 景霸手中方天画戟一挑,接连拨开两支流矢,已经有些慌神了。他虽然以前多次上战场,但其实都被大军保护得好好的,谁敢让皇子以身犯险? 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身陷重围的局面。 “咻!” 随着尖锐的响箭声冲天而起,两侧伏兵终于尽数现身,重重高大的盾牌拦住坡道,箭矢居高临下地对准乾军,背后同样有一支步卒涌出,彻底截断了左威卫的退路。 刚刚还在拼命逃窜的宋涛勒马转身,用一种讥讽又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景霸,大队骑军源源不断地涌出,毫无此前的溃败之象。 假的!诈败! 四面被围! 身处绝境! 望着重重伏兵,景霸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此刻他要是还想不明白宋涛是故意诈败、诱使他孤军深入那就是傻子了。 一道朗喝声陡然响彻: “三殿下,你可还记得我?” 顺着吼声望去,有一名披甲悍将高居山头,景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南宫彻!” 南宫烈总共四个儿子,长子南宫渊乃阆东道节度使,总管军政大权;次子南宫牧,文官;四子南宫羽在京城闲居,已经死了,第三个儿子便是面前这位南宫彻,同样是武将出身。 以前他跟着南宫烈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与景霸有过几面之缘。此次东王之乱,第一批攻入颍川道的七万叛军便是他挂帅! 景霸怒骂出声: “卑鄙下流!竟然使出如此奸计!南宫家的人果然每一个好东西!” “哈哈哈,真是笑话!这里是战场,胜者为王!” 南宫彻朗笑一声,负手而立: “你三皇子的人头,刚好给我祭旗!” 第388章死里逃生想报仇 “杀啊!” “铛铛铛!” “嗤嗤!” 箭雨纷飞,刀光剑影,谁也没想到最惨烈的一场战斗竟然会发生在一片不知名的密林中。 五千左威卫军卒被数万叛军团团围住,前后退路堵死,再加之南宫彻带过来的人都是生力军,精疲力尽的京军自然尽落下风,战斗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本来还裹挟着大胜之威,想要砍了叛军的人头充作军功,哪知转眼便从天堂坠落地狱。短短大半个时辰,左威卫便溃不成军。 “别,别杀我!” “噗嗤!” 一些被吓破胆的京军跪地求饶,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长矛弯刀;还有一部分军卒不顾主将号令,往四面八方逃窜,照样逃不过叛军的追杀,凄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一具具死尸倒在血泊中,惨不忍睹。 “杀,杀,我杀!” 景霸满脸悲愤的在战场中冲杀着,一杆方天画戟在手,好几名逼近身前的阆军都被捅穿胸膛,血洒当场。他的战马已经在重重包围中被叛军捅死,现在是持刃步战,厮杀许久周围竟然已经垒起了一座小型尸堆。 少许左威卫悍卒护卫左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绝望,鬼知道一场唾手可得的胜仗会打成这样。 “确实勇猛无比啊。” 宋涛皱着眉头远远观战,刚刚他已经带兵冲过一轮了,却差点被景霸斩于马下,此刻已经有些不敢上前,犹豫片刻后冷喝道: “将军有令,何人敢取景霸首级,赏金千两,官升一级!” “卑职愿意出战,取敌将首级!” “好,去吧,本将为你助威!” 一名千夫长跃跃欲试地冲入战场,策马持枪,胸中杀意不断聚集,然后猛地一扯缰绳,笔直撞向景霸,短短片刻便将战马的冲击力提到极致,枪尖斜刺而出: “死吧!” 夹杂着战马的冲击力,长枪又快又沉,对于任何人来说几乎都是必杀一击。 这位千夫长信心十足,以骑对步,焉有不胜之理? “想杀我,你们还不够格!” 景霸浑身杀意暴涨,浑然没有躲避的意思,竟然挥出方天画戟正面迎战。 “铛!” 两杆兵器狠狠撞在一起,火花飞溅。 方天画戟竟然压着枪杆重重撞在骑兵千户的胸口,强悍的力道当场将其撞飞出老远,往地上一栽便咽了气。但景霸也被强劲的反震力掀翻在地,喉咙口喷出一团血气。 以步对骑还能阵斩敌将,令人惊骇。 远远观战的南宫彻目露诧异: “没想到啊,堂堂皇子竟然如此悍勇,多年不见我还真是小觑他了,不过愣头青终归是愣头青。 不足为惧!” “传令下去,不要再留手了,全军压上,今日势要取景霸首级!” “诺!” “轰隆隆!” 南宫彻的军令还未下达,山道后方陡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数千精骑从背后笔直杀入战场,负责断后的阆军步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触即溃,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愣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为首一员老将随手一枪就掀飞了几名拦路的叛军,怒声吼道: “三殿下,走!” 突然抵达的援兵来得快去得也快,切入战场后没有丝毫恋战,救出景霸就走,阆军伏兵皆是步卒,一时间还真拦不住,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救兵绝尘而去。 “妈的。”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南宫彻脸色一黑: “竟然有援兵,你真是命大啊。” …… 章城议事厅 几员大将分坐两侧,个个默不作声,气氛很是压抑。 右侧坐着的老人乃是颍川道大将吴重峰,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眉宇间自带锋锐之气。老人从军多年,早年间也在东境迎战过郢军,算是颍川道上为数不多带过兵打过仗的武将,资历深重。 景霸击退章城叛军之后景淮就带着兵马来到了章城,结果就听说了景霸孤军深入、追击敌军的消息,顿觉不妙。 于是立刻让熟悉周围地形的吴老将军领轻骑驰援,若非景淮的军令和老将军拼死相救,现在三皇子已经变成无头之鬼了。 景霸的右肩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纱布,隐隐透着些暗红色,伤是小事,可大军首战便输得如此彻底,令他颜面何存? “左威卫撤回来多少人?” “仅剩,仅剩千余骑兵。” 黄俊华的回答让景霸心头一沉,左威卫两万人,总共就只能凑出五千骑兵,几乎一战就被他打光了,顿时脸色有些羞红。 “皇兄,胜败乃兵家常事,无妨。” 最后还是景淮轻声宽慰道: “虽说折损了数千兵马,但我们起码解了章城之围,算是迟滞了叛军进攻的势头。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只要能挡住叛军兵锋,稳住军心人心,战局迟早会一点点掰回来的。” “是啊殿下,我大军主力并未受损,依旧可以与叛军一战!” 众将的劝慰声让景霸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轻叹一口气: “罢了,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叛军呢,有何最新动向?” 黄俊华赶忙答道: “回殿下,叛军数万主力重新抵近至章城外十五里扎营。” “南宫彻贼心不死啊,还是想趁机攻破章程。” 景霸忍着隐隐作痛的肩膀走到地图前,眉宇深深皱起,思虑许久后问了一句话: “你们说敌军刚刚得胜,军中骄狂之气日盛,想必军营守备会十分松懈吧?” 景淮目光微变: “皇兄该不会是想夜袭敌营吧?” “为何不可?” 景霸转过身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军跌了这么大的跟头,岂能不找回场子?既然是输在章城,那我们就在章城赢回来!” 众将面面相觑,这刚吃了一场败仗,立马就想杀个回马枪,太冒险了,景淮也眉头紧皱,思虑着此计的可能性。 右威卫主将元阳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大军出城夜袭,是否冒险了点?” “这里是战场,从无十拿九稳的事。” 景霸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富贵险中求!” “咳咳,殿下之计,并非不可行。” 夜辞修琢磨好久才说道: “从兵法常理推断,现在是敌强我弱,敌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军中必滋生骄狂之心。趁夜偷袭,或许能一战胜之!” “没错!” 景霸冷着脸分析道: “南宫彻手中的兵力最多四五万人,而左右威卫外加吴老将军麾下的五千兵马,同样是四五万,趁着敌军主力未到,这一场仗可以打! 只要筹谋得当,弄不好能直接杀了南宫彻,一举收复颍川道失地! 几位将军,敢不敢随本殿一战?” 左威卫主将黄俊华、右威卫主将元阳,外加一个颍川道的吴重峰老将军三人对视,最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战!” “好!诸位将军果然忠勇无双!” 景霸紧盯地图,拳头攥紧: “南宫彻,战败之耻,我定要找回来!” 第389章三殿下你好粗俗 漆黑的夜色中亮着团团火光,连绵十几里,这里便是东境叛军扎下的军营,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章城之外。 南宫家到底是将门之家,军营布地极为合理,前锋、左右护卫,重重军营拱卫中军。 前锋营外围有一队步卒斜靠着长枪,蔫头耷脑地打瞌睡,呼噜声震天响,还有人嘴角流着哈喇子。 正如景霸猜测的那样,刚刚大胜一场的阆军守卫松懈,甚至连最基本的巡夜斥候都没有。 “窸窸窣窣。” 一阵诡异的声响从黑暗中传出,似乎有不少黑影在晃动。 靠在墙角的守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一把嘴角晶莹剔透的口水: “什么人啊,大半夜的还……” “嗖!” “噗嗤!”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就从黑暗中飙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血花在夜色中绽放。 尸体倒地的声音总算惊醒了昏昏欲睡的守卒,茫然睁开眼的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地上的死尸,吓得魂不附体,抄起长枪四处张望: “谁!什么人!” “嗖嗖嗖!” 一片密集的箭雨迎风飙射,将他们全射成了马蜂窝,往地上一栽,接着睡,睡不醒的那种。 随即便有无数黑影钻出夜色,顺着空空荡荡营门蜂拥而入,人手一柄明晃晃的大刀,全都穿着左威卫军服。 “敌袭!敌袭啊!” “快示警!” “呜!呜呜!” 待大军冲到营中深处时总算被阆军发现了,尖锐的号角声打破了夜色的宁静,几百衣衫不整的步卒从军帐内涌出,面色慌乱,目露恐惧。 因为他们看到了数以千计的敌军!正准备挥起屠刀! 一名都尉哆哆嗦嗦地喊道: “不要乱!迎战!随我迎战!” 几百步卒聚在一起,堪堪结成一个小阵,迎面便有一支骑军冲杀过来。 左威卫主将黄俊华大马横刀,怒目圆睁: “叛军小儿,吃本将一刀!” 厚重的马刀狠狠劈出,裹挟着战马的冲击力,当场就将拦路的都尉一刀劈成了两半,场面极度血腥。 “头死了!快跑,跑啊!” 带队的军官被杀,本就慌乱的阆军哪还有抵抗之心,纷纷抱头鼠窜。 “还是三殿下聪慧过人啊,今日咱们就踏平敌营!” 望着敌军溃不成军的场面,黄俊华杀气毕露,狞笑一声: “响箭!” “左威卫将士们!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给我杀!” “咻!” 尖锐刺耳的破风声撕裂夜空,然后在夜幕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光,闪耀无比。 “咻咻咻!” 紧跟着便有一支支响箭腾空而起,遥相呼应,前锋营两翼皆有喊杀声呼啸。 夜袭战正式打响! 距离战场仅仅五里之地,三皇子景霸驻马而立,身后是几千拼凑起来的骑军,右威卫中郎将元阳也侍立在侧。 肩膀还带伤的他不会景淮劝阻,执意要亲自出城指挥作战,南宫彻害得他颜面尽失,他当然想要亲手报仇! “驾!” “哒哒哒!” 一骑斥候从夜色中飞奔而来,急声喝道: “启禀殿下!黄将军已经攻克前锋营,两翼左右威卫也进展顺利,大军所过之处叛军纷纷溃退!” “哈哈哈,一切尽在掌握!” 景霸朗笑一声,神情无比舒畅。 “殿下英明神武,用兵如神,末将佩服!” 元阳面露喜色,赶忙弯腰拍马屁: “我左右威卫三万余军卒兵分多路突进,定能将敌寇打得落花流水! 末将请命!率部直插敌中军帅帐!为殿下取南宫彻首级。” “嗯,不错,万军从军取敌将首级,元将军此计甚好。” 景霸嘴角微翘: “不过本殿要亲自去!你带兵留守此地,策应大军!” 元阳露出一抹惊讶与忧虑: “殿下要亲自去?您千金之躯,岂能身陷险境?” “怕什么,能杀本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景霸一提手中方天画戟,咬牙切齿: “南宫彻!今夜就要让你知道本殿的厉害!” …… “杀啊!” “铛铛铛!” “乾军偷袭!撤!快撤啊!” 战事的进展比景霸预想的还要顺利,各军同时进攻,阆军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过之处敌军皆望风而逃,震天嘶吼声回荡在战场每一个角落。 趁着战场混乱,景霸带着三千精骑一路突进,接连闯过好几道军营,一直杀到中军帅帐。 但闯到这里之后景霸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整座大营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正中央的帅帐中亮着灯光。 没有守卒、没有战斗,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难不成已经跑了?” 景霸犹豫片刻,最后还是一挥手,带着精锐冲进了营地。 帅帐正前方立着一面高高的帅旗,大书“南宫”二字,正在夜风中缓缓飘动。 大批精锐骑军十分警惕地看着四周,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战场中都打翻了天,这里却安静得瘆人,太诡异了。 “咕噜。” 一名千夫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该不会有诈吧?实在不行咱们先撤出去?” “撤?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归!装神弄鬼罢了!” 景霸满脸戾气,直指南宫帅旗: “去,把他给我砍了!” 千夫长面庞一僵,但在景霸怒气冲冲的眼神中还是硬着头皮摸了过去。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胆,一直来到旗杆之下周围还是没有异样。 “呼。” 千夫长总算松了口气,双手握刀,屏气凝神: “喝!” “嗡!” 刀锋还未落下,夜色中便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支长达丈余的强弩迎面射来,在千夫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当场贯穿了他的胸膛,瞬间毙命。 强劲的冲击力带飞尸体,箭头倒着往地上一插,鲜血淋淋的死尸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晃啊晃。 如此骇人的场面让所有人心头一颤,中计了! “嗖嗖嗖!” 紧跟着他们就看到无数夹杂着火光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入大营,当场就有无数骑兵中箭坠马,哀嚎声响彻夜空。 这还不止,那些漆黑的营房中囤放着大量的稻草干柴,一点就着,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受了惊的战马四处乱窜,场面混乱无比。 “嚯嚯嚯!” 沉闷的低吼声响起,营地四周有无数持盾步卒缓缓合拢,趁着骑兵混乱的间隙将他们围了起来。 “混账!” 再一次被埋伏,景霸气得七窍生烟,朝着帅帐怒吼一声: “南宫彻!你若还是站着撒尿的汉子,就滚出来与我一战!” 气疯了!接二连三的中计,景霸真的气疯了。 吼声如雷,震耳欲聋。 帅帐中真的有人行出,只不过是一名女子,身着青衫,窈窕玉立。 景霸呆住了,这位名动京城的大美女、南宫家顶级谋士他岂会不认识? 叶青凝轻挥衣袖,微微一笑: “三殿下好歹也是皇子,说话未免粗俗了些吧?” 第390章你还得再练练 火光烧红了半边天,层层长枪盾牌列阵四周,杀意弥漫全场。 站在帅帐门口的叶青凝一身窈窕青衫,仿佛与血腥恐怖的战场格格不入。 短短两天,这位征东大将军、大乾三皇子再一次身陷绝境。 连绵十余里的战场中杀声大作,漫天箭雨在空中飞舞,各路乾军几乎同时遭到了猛烈反扑,措手不及,全军受挫。 很明显,一开始进攻顺利就是为了引诱景霸孤军深入! “叶青凝!” 景霸满脸气的铁青: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偷袭军营?” 景霸想不明白,自己的计策明明很妙啊,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怎么会被叛军识破? “呵呵,多动脑就行了。大军刚胜,戒骄戒躁,严防死守乃兵家常理。” 火光照亮了叶青凝姣好白皙的面容,嘴角带笑: “三殿下确实神勇无比,但排兵布阵的本事还需要多练啊,次次大败亏输,有些丢皇族脸面。” “放肆!” 景霸恼羞成怒,第一次被一介女流如此羞辱。 “噢,对了,应该没机会了。” 叶青凝佯装大悟: “殿下今晚只怕得死在这。” “牙尖嘴利。” 景霸面色冷厉,紧握方天画戟: “本殿不与女子一般见识,你让南宫彻出来!是男人就一对一的与我较量一番,生死天定! 让女人出来算什么本事!” “呵呵,抱歉,南宫将军不在营中。” “不在?” 景霸眉头一皱,满脸不信: “不在营中他能去哪儿?只怕是躲起来当缩头乌龟了吧。” 叶青凝笑着摇了摇头: “左右威卫主力尽出,一座空虚的章城,你觉得我们会放过如此良机吗?” “妈的!!” 景霸心头一颤,脸色暴怒: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有胆地与我光明正大的较量一场!” “三殿下还是省点力气吧,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叶青凝手掌轻挥,娇喝声回荡全场: “三军听令,得景霸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阶!” “嚯!” 四周步卒同时举盾,长枪斜举,整齐划一地往前移动三步: “杀,杀,杀!” 泛着寒光的枪尖宛如刺猬般密集,被围在中间的三千骑兵只觉得头皮发麻,面色惨白。 “我大乾的将士们!” 景霸仰天怒吼: “叛军狡诈无比,我等不甚被围,此战是我景霸之责。 但请将士们相信我!本将军一定会带着你们杀出去,活下去! 拿起你们手中的刀枪,跟着本殿冲杀! 大乾必胜!” “驾!” 一语言罢,景霸猛地一夹马腹,冲着营门口笔直杀去。堂堂皇子亲身陷阵,其他士卒敢不用命?三千骑策动缰绳,直撞拦路拒马阵。 “全军防御,起阵!” “嚯!” “弓弩手放箭!迟滞敌军!” “嗖嗖嗖!” 拦在营门口的两千步卒肩顶举盾、手握长枪,面色悍然,阵型排得密不透风。 景霸身形低伏,战马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面对排排长枪拒马浑然不惧。空中箭雨纷飞,他也不带躲得,凭借一身精良的甲胄,寻常箭头还真难以伤到他。 临阵之际,雄壮的战马竟然腾空一跃,厚重的马蹄狠狠往盾牌表面一踏。 “砰!” “噗嗤!” 强劲的冲击力瞬间将拦路的步卒撞飞出老远,铁盾碎成一团,同时景霸挥戟而出,正中侧面步卒的胸膛,轻轻一用力便将尸体高高挑起扔向人群,砸得后方阵型一片散乱。 “杀了他,快杀了他!” “稳住阵型,给我杀!” “重赏千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都给我拼命!” 负责指挥的牙将奋力嘶吼,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侧七八名步卒齐齐举枪刺来,想要将景霸捅成马蜂窝。 “喝!” 景霸不闪不避,单手握紧枪杆一记横扫,戟尖夹杂着蛮横的力道竟然将十几杆长枪齐齐劈断,反震力震得一排步卒纷纷吐血倒退。 如此不要命的冲杀导致肩膀处的旧伤再度崩裂,鲜血顺着纱布染红了半边身子,但景霸不顾浑身剧痛,依旧宛如杀神一般在阵中横冲直撞,愣是靠着一人之力将盾阵搅得四分五裂。 堂堂皇子尚且如此拼命,其他士卒岂敢不效命?人人奋勇,豁出命去跟着景霸冲杀。 随着领军牙将被景霸一戟捅死,堵截退路的拒马阵终于崩溃。 “走!” 景霸长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骂道: “叶青凝,他日我再来寻仇!” …… 景霸在混乱的战场中一路穿行,沿途不断收拢败兵,黄俊华与云阳两人也陆续带兵汇集在一起。 “战场情形如何!” “殿下,各路兵马皆遭到了伏击,情况不妙啊。” 浑身是血的黄俊华面色惨白,急赤白脸的说道: “有两个千户队已经被叛军给包围了,估计是九死一生,四面八方皆有喊杀声传来,夜色又黑,咱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兵马。 殿下,要不先突围吧,此地不宜久留。” “是啊殿下,章城似乎也遭到了攻击。” 元阳满脸急声: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妈的,卑鄙无耻!” 听到的全是坏消息,景霸悲愤欲绝: “撤,立刻支援章城!” …… “驾!” “轰隆隆!” 从叛军大营溃退下来的左右威卫朝着章城拼命赶路,远远的就能看到章城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景霸又急又怒,看这样子南宫彻一定是带人偷袭章城了,城中只有景淮与吴重峰的五六千兵马啊,如何是叛军主力的对手? “殿下你看,有人!” 身侧的黄俊华突然惊呼一声,前方夜色中似是有无数黑影掠来,并未点亮火把,但能感觉到人数不少。 难道又是南宫家的伏兵? 景霸心头一紧,怒吼一声: “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皇兄,莫慌,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出,景淮、夜辞修等人策马疾驰而来,景霸总算松了口气,随即立刻问道: “章城怎么样了?” 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似乎不敢回话。最后还是景淮开口: “丢了,是我下令弃守章城的。” “弃守?” 景霸既疑惑又不解: “章城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还囤积着那么多粮草,为何要弃守!” “守不住的。” 景淮十分冷静地说道: “叛军大营的战斗刚刚打响,南宫彻就率军偷袭章城,我顿时明白中计了,皇兄一定身陷重围。 南宫彻率领的皆是精锐,守也不一定守得住,为何要白白浪费兵力? 况且与区区一座章城相比,皇兄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章城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三哥决不能有任何危险!” 景霸听得目光怔怔,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暖意,这才是自己的的兄弟啊。 “罢了。” 景霸叹了一口气,随即皱眉道: “可既然是弃守,为何城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像是大战一场的样子?” 景淮微微一笑: “临走前我下令烧毁了粮仓,既然我们带不走粮食,叛军也别想得到!” “哈哈,干得好!” 景霸恶狠狠的骂道: “南宫彻,你给我等着!” “走!先撤军!” 第391章战还是逃! 清晨破晓,阳光初照 章城城头黑烟滚滚,一面面乾字军旗无力地从城墙坠落,然后被阆军的战马肆意践踏,取而代之的是威风不已的南宫将旗。 这座城池算是颍川道境内排得上号的坚城,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开战近一个月,终于被叛军给啃下来了。 纵马入城的阆军将士昂首挺胸,士气正盛,因为开战至今,大军无一败绩!什么颍川道驻军、什么狗屁京军,统统不堪一击! 南宫彻驻足墙头,双手搭在冰凉的墙砖上,心情舒畅: “章城拿下,此去颍川道首府颍城便是一路坦途,再无险地可以阻拦我大军兵锋。 景霸真是个蠢货啊,他若是重兵固守章城,咱们还真没办法快速破城。可惜啊,他竟然主动率军外出,哈哈哈。” “这位三皇子立功心切,可以理解。” 叶青凝漫步城头,嘴角微翘: “皇长子常年在外带兵,战功赫赫,满朝大臣都觉得太子人选必是皇长子。论资历、论出身、论功劳、景霸没有一点比得过。 这两年他在京城想尽办法出头,想要博得皇帝的喜爱,但没有功劳,腰杆子始终挺不直。 此次东境之战是他获取战功的最好时机,岂会不用命?” 叶青凝在京城待了数年,对皇室内部的形势堪称了如指掌。 “这里是战场,可急不得。” 南宫彻讥讽道: “屡战屡败,只怕他的脸已经丢尽了,去哪儿挣军功?可惜啊,两次都被他死里逃生,命还真大。” “他活着未必是坏事,愚蠢的统率比一具冰冷的死尸对我们有用。还有,那位六皇子景淮看起来不声不响,却比景霸聪明得多。” 叶青凝的表情略显凝重: “此次大军攻城,他当机立断率军弃守,致使我军没能全歼敌有生战力,而且还烧毁了城内粮仓,咱们拿到的相当于是一座空城,并未占到太大便宜。 此人在景霸身边,想要势如破竹地攻占颍川道全境恐怕并非易事。” “景淮吗?” 南宫彻眉头微皱: “我听说过,但还真不知道他有啥本事,不是个病秧子吗?” 这些年来景淮在朝中声名不显,只有京城的一些官员知道他,对于南宫彻这种远在东境的人来说十分陌生。此次景淮被封为征东副将军,官位显赫,但在南宫彻看来只是因为皇子的身份给了个虚名而已。 “将军可莫要小觑此人,行事作风远比景霸要沉稳得多。” 叶青凝再度出声提醒:“骄兵必败的道理您应该明白。” 敢如此直接的提醒南宫彻,整个阆东道只怕叶青凝是独一份。 “那是自然,叶姑娘多虑了。” 南宫彻微微一笑:“他们两现在跑到哪儿了?” “据斥候探报,敌军战败后就一路向西逃窜、收拢溃兵,现在应该在章城以西四五十里的地方。” “逃?那就派兵去追!” 南宫彻面带冷笑: “从这里到颍城没有险要之地可以扼守,我要一路尾随追杀,一直将他们赶到颍城!” …… “妈的,该死的南宫彻,追了我们四五天,像是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空旷的原野中,连续行军的士卒们早已疲惫不堪,横七竖八地往地上一趟,将本该秋收的庄稼全都压倒在地,此地的百姓今年要颗粒无收了。 景霸大口往喉咙里灌着冰凉的泉水,骂骂咧咧: “等我们缓过神来,非报此仇不可!” 自从兵败章城之后,东境兵马一直在后追杀乾军,没空整顿军卒的景霸只能带着大军一路逃,沿途县城全都弃守,几天下来已经丢了十几座城池,大片土地落到叛军手里。 老将军吴重峰黑着脸道: “这么逃下去可不行啊,弄不好得一路被追到颍城,其余各县都保不住。” “可是不逃又能怎么办?” 黄俊华垂头丧气:“敌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咱们的将士跑了四五天,早已人困马乏、士气低落,就算回身迎战也是叛军的对手。” “该死的!” 景霸将手中水囊狠狠往地上一摔: “逃一路憋了一肚子火,真是糟心!” 气归气,但是景霸已经意识到两军之间的差距了,不管是从智谋还是军卒战力,己方确实不是东境叛军的对手。 “吴老将军说得对,一直逃下去可不行。” 景淮默然开口道: “军中士气低落,只能靠一场胜仗去提振军心,否则只会一退再退!” “胜仗,现在还怎么打胜仗?” 景霸苦着脸:“咱们跑了一路,将士们只想着快点到安全地带休整,何来的战心?” “没错,叛军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景淮的语调逐渐加重,捡起几块碎石和树枝摆出地形: “如果我没记错,再往西撤二十里应该会经过一片丘陵地形,山坡起伏,道路从丘陵中穿过,并且土坡上全是参天大树。 吴老将军,我说得对吗?” “殿下好记性。” 吴重峰略显惊讶,景淮竟然知道这么个小地方: “此地名为枫叶丘,土丘上长满了枫树,每到深秋时节枫叶就会铺满道路山坡,因此得名。 从这里撤回颍城,枫叶丘算是一条近路。” “那我们就在此地打南宫彻一个伏击!这里地形算不得险要,但丛林茂密,视野会很差,已经是能伏击的最佳地点。” 景淮蹲坐在地,手指在地上一划拉: “伤兵、士气低落的军卒沿着官道行军,将敌军引入枫叶丘。吴老将军麾下五千兵马并未受损,可在前拦住敌军追击路线,左威卫埋伏在两翼土丘,靠箭矢和擂木滚石大量杀伤敌军,最后右威卫堵住敌军退路。 根据斥候探报,宋涛率领的追兵也就一两万人,咱们好歹有数万兵马,再借助地势之优,只要筹谋得当,能赢!” 众将大眼瞪小眼,此计听起来貌似可行啊,但还是犹豫不决。 “我知道诸位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一输再输。” 景淮环视全场,冷声道: “都是征战沙场的军人,打输了不可怕,不敢打才最可怕!输了又如何?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一路逃回颍城。 换个角度想想,连咱们自己都不敢回身迎战了,叛军又怎会料到咱们敢打伏击? 诸位将军,是逃,还是战!” “战!” 没人想到吴重峰老将军是第一个站出来应喝的,冷声道: “殿下说的是,逃也是输,战有可能赢,为何不放手一搏?” 几位武将群起响应,景淮的话让他们振作精神,目光中总算出现了浓浓的战意。 “好,那就战!” 景霸一锤定音,握紧拳头: “老子就不信了,难道一场仗都赢不了!” 第392章总算把你围住了 大批骑步军卒跃出地平线,气势汹汹,为首之人便是东疆前锋大将宋涛,他已经带兵追了景霸一路。 他在前面追,南宫彻在后面顺手接收城池,景霸也算留了个心眼,一边逃一边将沿途城池的驻军尽数撤走,反正每城千八百的守军也挡不住阆军的脚步。 叛军这些天打得十分舒坦,颍川道半数疆域都落在了他们手里,照这么打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颍川道便会失陷。 一队斥候从前方飞奔而来,沉声禀报: “启禀将军,前方发现敌军溃兵踪迹,距离此地不足十里,已经进入枫叶丘,看模样大多是伤兵老弱。” “知道了,再探再报!” 宋涛的目光随意一扫便能看见道路上有溃兵丢弃的甲胄军械甚至是军旗,冷笑道: “看来乾军已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啊,什么京军精锐,名头响罢了,战力不过如此。” 身侧偏将轻笑道: “估计那位三皇子已经带着精锐跑了,将老弱病残统统抛弃,将军,咱们要不要追?” “追,当然追。” 宋涛笑眯眯地说道: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老弱病残也是军功啊,反正将军的命令是一路追到颍城。 传令,全军扑上去,吃掉这伙溃兵!” “诺!” 上万兵马加速行军,紧追慢赶,渐渐就来到了枫叶丘路口。 秋阳斜照,狭长的行军队伍在枫叶丘前掀起尘烟,虽是初秋,但已经有落叶纷飞,随风起舞。连绵起伏的丘陵曲线像翻滚的浪涛,秋风一吹,整片山丘都在簌簌低语。 “此地的景致真是不错。” 宋涛目露欣赏:“比边关相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副将踮起身子望了望从土丘中穿行的道路,皱眉道: “将军,此地树木茂密,视野不佳,道路也算不得宽阔,大军贸然进入丘陵,是否冒险了些?” “无需担心。” 宋涛面无表情地说道: “官军早就被我们给打怕了,难不成还敢回身反击?若他们真敢转身迎战,本将军还求之不得呢,正好将他们一举歼灭在此的!” “将军说的是!”副将点头应喝,跃跃欲试:“若真能宰了什么三皇子六皇子,定然是大功一件!” “全军入谷,保持戒备!” “前进!” 狭长的行军队列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枫叶丘,林中道路蜿蜒曲折,但道路还算平坦,路上清晰可见有大量被遗弃的甲胄军械,想来京军已经顾不得其他事了,一心只有逃命。 追啊追,没一会儿前锋哨骑便发现了京军的逃兵,精神大振: “兄弟们给我杀,军功就在眼前!” “叛军追过来了,快逃啊!” “妈呀,快跑啊。” 与士气大振的阆军不同,道路前方的伤兵哭爹喊娘,撒丫子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几百轻骑越众而出,气势汹汹地挥舞着马刀,面色狰狞无比,为首一人冲得极快,恰好逮住一名掉队的伤兵,当场狞笑挥刀: “死吧!” 冰凉的刀锋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笔直砍向逃兵的后脖颈。 “嗖!” “噗嗤!” 正当他以为能轻松收下这颗人头的时候,漆黑色的箭矢陡然从密林中飚射而出,瞬间洞穿了他的脑袋,猩红夹杂着白点的脑浆飞溅。 恐怖又惊悚的一幕让身后骑兵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密集的破风声便骤然作响: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 顷刻间百十号骑兵便折损过半,哀嚎声接连响彻。 “竟然真敢还击!” 宋涛的表情豁然大变,怒吼一声: “有埋伏,寻找掩体,注意防备!” “嗖嗖嗖!” “嗤嗤嗤!” 几乎就在前锋遭遇的伏击的同时,林中好几处地方都射出了密集的箭矢,还有大量的山石松木从坡顶滚落,有些倒霉的军卒被巨石正中脑门,当场死了个透。 山道狭窄,上万阆军的队伍歪歪扭扭,官军伏击的地点也恰好是要害位置,一时间阆军阵型大乱,密林中到处都充斥着凄惨的喊叫,一具具死尸栽倒在地,将本就泛红的枫叶染得透红。 “妈的,全军迎战!” 宋涛脸色铁青,他真没想到屡战屡败的京军还敢打他们的伏击,当场就组织军卒就地结阵反抗。 “嚯嚯嚯!” 在连续几轮的箭雨打击之后,两侧密林中涌出了大批持盾军卒,将两翼的丘陵尽数封死,身后的山道路口也出现了大批右威卫精锐,依靠长枪盾牌结阵,堵住了阆军撤退的道路。 当然了,最强大的敌人来自阵前,颍川道老将吴重峰亲帅四千余精骑横在路上,跃跃欲试。 要知道这些骑兵可都是从全军中抽调出来的,算是眼下景霸手中最精锐的一批人了。 “宋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景霸的怒喝声从山坡之上传来,如惊雷滚滚,此战他总算没有亲自上战场,难得在旁观战。毕竟肩膀上的伤势太重,再不休整的话这条胳膊就得烂。 “三殿下好胆魄啊。” 宋涛铁青着脸:“逃亡的路上竟然还有胆子回身伏击,倒是我小瞧你了。”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殿争锋?” 景霸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啊,连败两场,今天总算是把阆军围住了,而且他已经派斥候探过了,方圆二三十里内皆没有敌军出没,此战板上钉钉能赢!只要杀了宋涛,全歼上万敌军,就算是报了此前两场大败的仇! “全军听令,今日要诛尽叛军!” “嚯!嚯嚯!” 不止是两翼军卒齐声怒吼,吴老将军麾下的数千骑兵同样摩拳擦掌,准备靠今日之战将此前丢掉的场子全找回来。 “我承认,殿下此计用得漂亮。” 宋涛的眼眸中闪烁着寒光,紧握长枪: “但光凭这些兵马,还没资格吃掉本将!” “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阆军前锋纷纷向两侧散开,一支主力精骑从大军阵中缓缓行出。你只需要打眼一瞧便能看出这支骑军与此前遇到的东境叛军截然不同。 骑军人数不多,也就三千人上下,但人人皆配铁质胸甲,手握冲阵长矛,下半边脸颊更是被一具青铜面甲遮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细细看去你便会发现面甲上雕刻着些许狼文,乍一看甚至诡异,恐怖。 阵中高举着一面硕大的军旗,绣着一头仰天长啸的黑狼。 三千人的骑阵鸦雀无声,只有一股杀意在空中缓缓升腾。 景淮的眉头瞬间一皱: “这是,狼啸军!” 第393章阆东狼啸军 “狼啸军!” 短短三个字便让景霸的表情变得凝重。 南宫家坐镇阆东道,三州拥兵七八万之众,抵御郢国兵锋。阆东道比不得陇西,没有那么多草原、马场,所以自产战马不多,麾下大多是步卒。这么多年来南宫家日积月累,四处求购战马,好不容易攒出一支万人规模的精骑,号称: 狼啸军! 全军皆配铁甲,挑选三州精悍青壮入军,中坚将校要么是南宫子弟要么是南宫家死忠,军卒日日操练,每逢出战便会在脸上套上一具狼纹面甲,厮杀之时一声怒吼,宛如群狼啸天,震撼不已。 因此得名狼啸军。 狼啸军成军二十载,在对郢战事中屡立战功,曾多次击败郢军主力,确保边防不失,就连当初武成梁都说过,狼啸军堪称东境第一骑兵,战力强悍! “怕是有些不妙啊。” 景淮眉头微皱,计策虽然成了,可他没有料到宋涛军中竟然夹杂了三千狼啸军,看来是压阵的主力。 “怎么办,难道撤军?” 景霸冷声道:“畏战先怯,不战而撤,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景淮没有答话,只是望向了阵中领军的吴重峰,老将军也恰在此时投来目光,微微点头。 两位皇子心领神会,景霸挥拳怒吼: “击鼓,为我大军助威!” “咚!咚!咚!” 雷鸣般的鼓声陡然响彻云霄,连满山谷的嘶吼喊杀声都被盖住了。 吴重峰手握一杆浑铁长枪,长出一口气,策马向前: “众将士,随本将出战!” “杀!” 两军骑阵几乎是同时涌出大阵,沿着不算宽阔的道路缓缓铺开锋线,然后逐渐加速,厚重沉闷的马蹄声在山丘间回荡着,令人倍感压抑,杀气凛然。 战鼓声穿透山谷,吴重峰能感觉到胯下战马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躁动不安,这是战马对于危险的天然嗅觉。 “稳住!” 他低声细语,不知是在安抚战马还是自己。 三百步外,狼啸军的铁甲反射着黄昏的余晖,那些戴着狼纹面甲的骑兵静默不语,只有偶尔响起的嘶鸣声打破沉寂。 大地震颤,两军临阵。 吴重峰看见敌阵最前排的骑兵同时起枪,寒芒毕露的枪尖裹胁着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杀!” 吼声如啸,令人心惊胆战。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凿阵,血肉相撞的沉闷声弥漫山谷,血气缭绕,双方枪杆不断洞穿对方骑卒的胸膛,如此狭窄的地形根本容不得什么阵型转换,只能依靠骑兵个人枪术搏杀。 很明显,交锋的一瞬间乾军就被力压一头,战死坠马的士卒远胜敌军。 吴重峰面色狠厉,伏低身子,浑铁长枪斜指地面,他看见对面一骑悍卒正朝着自己笔直杀来。老将军突然猛扯缰绳,战马心领神会地偏转方向,在即将相撞的瞬间,铁枪如毒蛇般从下往上刺出。 “铛!” 两杆长枪相撞,吴重峰虽然年迈,可手上功夫不差,强劲的力道当场撞开了对面兵刃,然后狠狠通入对方胸膛: “噗嗤!” “扑通!” 鲜血喷溅,死尸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阵一栽,摔得骨骼尽碎。 狭窄的山谷几乎眨眼间变成了血肉磨盘,官军的楔形阵像把钝刀,硬生生切进狼啸军的铁甲洪流,乾军气势虽足,但身手确实差了些。吴重峰听见四周都是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骑卒中枪的哀嚎,有次回头时,正好看见一名麾下亲兵被长枪捅穿胸膛,年轻的躯体像破布袋般挂在丈八长的兵器上。 老将军牙齿欲裂,手中长枪迭出,枪尖飞舞间又将一名敌骑活生生捅死,上身甲胄已然沾染上不少血迹。 “老将军好身手。” 一道冷喝声传入耳膜,一名壮硕的武将恰好从斜刺里杀来,嗓音冰冷: “狼啸军副将南宫焕,请赐教!” 一听姓南宫,吴重峰便知道此人乃是三千狼啸军的主将,当下策马横枪: “来,让我见识见识叛军的本事!” 两匹战马在乱军之中骤然相对,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南宫焕身披黑铁精甲,狼纹面甲下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手中长枪寒光闪烁,枪尖微颤,显然是个使枪的高手。吴重峰虽年迈,但战意不减,双手紧握浑铁长枪,枪杆沉稳如山,枪尖微微下压,蓄势待发。 “喝!” 南宫焕率先发难,战马骤然加速,长枪快如迅雷,直刺吴重峰咽喉。老将军不慌不忙,枪杆一横,硬生生架住这一击,火星迸溅,两马交错而过。 “好力道!” 吴重峰心中暗惊,这南宫焕的枪法刚猛迅捷,绝非寻常骑将可比。 两骑各自冲出数丈,随即勒马回身,再度冲锋。照例是南宫焕先手出击,这一次吴重峰不再硬接,而是侧身一让,枪尖贴着南宫焕的枪杆滑过,直取其手腕。南宫焕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枪杆猛地下压,两枪再度相撞,震得吴重峰虎口发麻。 “老家伙,你还能撑多久?” 南宫焕冷笑一声,枪势陡然加快,一连三枪,枪枪直取要害。 吴重峰沉着应对,枪杆翻飞,或格或挡,将攻势一一化解。然而,南宫焕的枪法确实凌厉,一枪快过一枪,逼得老将军连连后退,战马亦步步后撤。 “混账!” 吴重峰心知久战不利,浑身杀意暴涨,猛然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骤然前冲。他双手握枪,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南宫焕胸口。 南宫焕侧身避过,同时枪杆横扫,狠狠砸向吴重峰腰间。老将军身形一矮,枪杆擦着后背掠过,带起一阵劲风。他抓住机会,反手一枪直刺南宫焕肋下。 “嗤!” 枪尖刺入胸甲间隙,但却因为力道差了点没能破甲而入,南宫焕狞笑一声,长枪猛然回扫,枪杆重重砸在吴重峰肩头。 “砰!” 老将军肩膀剧痛,甲胄凹陷,一股热流顺着臂膀流下,点点猩红瞬间映出甲胄! 然而吴重峰并未退缩,反而怒吼一声,枪势更猛,一枪直刺南宫焕面门。南宫焕急忙仰头,枪尖擦着面甲划过,带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两骑再度分开,吴重峰肩膀染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膀处隐隐传来剧痛,令老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在刚刚一轮交锋中显然吃了亏。 更惨的是麾下四千余骑卒,竟然被兵力处于劣势的狼啸军硬生生冲垮,骑阵混乱不堪,大批大批的骑军惨死当场,鲜血林立的尸体被无数战马踩踏得血肉模糊。 没怎么经历过战事的京军又岂会是东境百战老卒的对手? 在山坡观战的景霸景淮面色阴沉,一言不发,他们很清楚今日围歼叛军的计划只怕是要流产了。 吴重峰眼眶血红,那叫一个气啊,南宫焕一提长枪,狞笑道: “老将军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南宫将军,走!” 正当南宫焕准备再战一场时,远远就听到了宋涛的怒吼声,趁着狼啸军狙击吴重峰的功夫,他竟然率兵撕开了右威卫的拒马阵,大批阆军蜂拥而退。 “算你命大。” 南宫焕毫不犹豫地收枪而回,仰天长笑: “两位殿下,咱们后会有期!” 第394章陇西边军能打吗 颍城,颍川道首府 短短数天,前线的兵马就全都撤了回来,六七万兵马云集,日夜皆有粮草军资运往城中。 枫叶丘围歼叛军失败后让两位皇子都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是颍川道本地驻军还是从京城带过来的左右威卫,都无法与叛军野战,稍有不慎便会吃一场全军覆没的惨败。 所以景淮当机立断,下令弃守周围城池,将士卒与军粮全部收缩回颍城,准备据险而守。 “快快快,赶紧加固城墙!谁都不准偷懒!” “这边再来几个人,多搬些沙袋来!” “乒铃乓啷!” “弓弩,这里再架一排弓弩,沙包给我垒结实点!” 数以千计的民夫被征召上城,挥舞着镐锤钉耙与军卒一起加固城墙,瘦骨嶙峋的百姓们挥汗如雨,干得热火朝天。 数十年了,颍城百姓第一次觉得战火即将烧到自己的头上,已经有不少达官显贵、豪门富商拖家带口的逃难,满城都被一股恐慌的气息笼罩着。 有钱人逃得走,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两位皇子一大早就登上城头、巡视城防,颍川道节度使张知信跟在身后,表情像吃了屎一般难看。 本以为朝廷大军抵达,就算无法击败叛军好歹能稳住局面吧,鬼知道才打了半个月,前线城池就全丢了,一直退到颍川道首府。 接下来呢?放弃颍城? 这些京城兵马打输了还可以接着往后撤,可颍川道是他张家的老底啊,没了颍川道,他还是一言九鼎的节度使吗? 他和那些平民百姓一样,走不了。 “张大人,眼下城中多出了五六万军卒,粮草军资够吗?” “够够。” 张知信的语气很是低沉: “城内囤积着不少粮草,满城将士吃上大半年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好。” 景霸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他一眼:“张大人看起来好像很怕啊?怎么,几场败仗让您没底气了?” 张知信表情微僵,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前线战事失利是本殿之责,怪我轻敌大意。” 景霸转过身来: “但眼下叛军压境、国难当头,我等身为大军主帅,岂能畏战怯战?我怕了,你怕了,那颍城还有希望守住吗? 此时此刻,满城文武将士应当齐心协力,共抗强敌! 我知道颍城是你张家的根基,放心,本殿不会放弃颍城的,大军退到这就绝不会再后退一步,哪怕是战死在城头,本殿也会和颍城共存亡!” 堂堂皇子能说出这番话,让张知信备受感动,更是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忙不迭的弯腰行礼: “殿下说的是,微臣身为颍川道节度使,自当尽心竭力为朝廷、为陛下效命。 誓死守护颍城!一步不退!” 一直沉默不语的景淮终于开口了: “我看近日来城中商贾官吏逃亡的不少,弄得人心惶惶,这样怎么行?岂不是叛军未到先自乱阵脚? 我和三殿下尚在城中,我们都没逃,他们逃什么? 从现在起封锁四门,严禁任何人外逃,敢私自出城者,杀无赦!家产全部充公!” 张知信心头一颤,平日里看似文文弱弱的六皇子,做起事来竟如此雷厉风行,立马沉声道: “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望着匆匆离去的张知信,景霸这才忧心忡忡地问了一句: “六弟,你觉得颍城能守住吗?” “一定能!” 景淮沉声道: “城中六七万兵马,粮草军械充足,死守数月不成问题。 从时间推算,陇西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一个月左右定能抵达颍川道,届时颍城之危自解。” “陇西边军来了就能赢?” 景霸将信将疑: “你对他们的战力就如此有自信?” 此前景霸对叛军的战力不屑一顾,但现在他明白了,南宫家敢造反是有底气的。 “那是自然。” 景淮高居城头,遥望西方: “陇西边军一直是对西羌作战,兵马未曾出境,举国上下、满朝文武对他们的战力还有质疑。 但我觉得,如今大乾十三道,陇西战力当属第一!” …… 夜幕昏昏,密密麻麻的军营扎在平原上,火光宛如长龙,漫天飞舞的南宫军旗蔚为壮观。 自从东境起兵至今,阆军未尝一败,军心士气皆处于顶峰状态,现在只差一哆嗦就能占领整个颍川道。 南宫彻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斥候来报,敌军已经将全部兵力收缩到颍城,景霸看来是被打怕了,准备死守坚城。” “颍城城高墙坚,又被张知信经营多年,放眼整个颍川道也找不出比这里更适合坚守的地方了。” 叶青凝漫步帐中: “景霸景淮两人的目的很明确,靠自己肯定是打不赢了,他们在拖,拖到陇西边军抵达战场。” “陇西边军吗。” 南宫彻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这两年陇西边军风头正盛,百姓们更是将那位镇西大将军视为天降之星镇守大乾边关。 我倒想看看,他们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不仅南宫彻有这样的想法,满帐的东境将领也是这么想。 对于远在东境的南宫家来说,他们哪儿知道羌人有多厉害,更不知道陇西边军的战力,一场场大战传到东境的时候早就变味了,连洛羽三头六臂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一听就知道是谣言。 陇西边军能不能打,有待考究。 “应该,很强。” 叶青凝美眸闪烁: “至少那位洛将军给我的感觉绝不是庸碌之辈。” 南宫彻缓缓起身,凝视地图: “陇西边军到哪儿了?” “这个不清楚,上一次收到西境的情报还是陇西刚刚出兵的时候,号称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呵呵,虚张声势罢了。” 南宫彻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拉: “陇西到颍川,数千里之遥,还要携带大量军粮辎重,算算时间,再快也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颍川道。” “差不多。” 叶青凝点头赞同: “这一个多月就是我们的机会,一定要趁敌军未到之前攻克颍城,然后全力迎战陇西边军。 以防不测,我建议先派一支兵马前出,扼守从陇西支援颍城的要道,确保攻城战万无一失。 如果能再杀两位皇子,那定会引起大乾震荡,满朝人心惶惶!介时我东境兵锋所指,定然战无不胜!”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啊。” 南宫彻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陇西边军从西南方而来,遣一支精锐前出百里安营,据险而守,准备阻击陇西军。” “诺!” 南宫彻回身望向一众武将: “全军向颍城开拔,携带大型攻城器械,准备攻城战!此战万分重要,我们要携大胜之威,一鼓作气拿下颍城,攻占整个颍川道! 一个月之后,我要看到景霸景淮两兄弟的人头!” 第395章左右威卫 “投石车预备!弓弩手预备!” “放!” “砰砰砰!” “嗖嗖嗖!” 投石纷飞、密集如蝗虫般的箭矢铺天盖地地砸向颍城城头,连阳光都被遮蔽了几分。投石箭雨落下的那一刻,溅起漫天灰尘,更有无数凄惨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颍城的攻防战已经来到了第十天,战斗堪称激烈。 城外旷野,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动。数十架蒙着牛皮的投石车同时咆哮,扔出一块块巨石的同时还夹杂着装满火油的铜罐。 燃烧的油罐在天空中划出赤红的弧线,砸在城垛上炸开漫天火雨,倒霉的守军但凡沾着一点都会被大火烧成焦炭。强攻硬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丈余长的巨箭呼啸着撕裂虚空,强劲的冲击力在射裂砖石之后还能将守军连人带盾钉在身后的旗杆上。 战火之下,人命如草芥! 攻城大阵蔚为壮观,这已经是南宫彻手头能拿出来的所有攻城器械了,铁了心要在陇西大军抵达前啃下这块硬骨头。 在长达大半个时辰的远程攻击之后,阆军阵中鼓声如雷、震耳欲聋,一座座步卒方阵扛着竹梯如潮水般涌出,今日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城头守军也不是在被动挨打,同样在拼命反击: “放箭,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砸,给我狠狠的砸!” “任何人不得后退,违令者斩!” 箭矢、擂木、滚石从城头上倾斜而下,蚁附云梯攻城的叛军被砸得头破血流、脑浆飞溅。甚至还有一桶桶滚烫的火油从云梯顶端一浇到底,将木制的攻城器械吞噬在火海当中。 尸体被大火炙烤的烧焦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鲜血染红了冰凉的墙砖,滚滚硝烟冲天而起。 攻城十天,颍城脚下已经多出了一座由死尸垒成的小山坡,场面血腥恐怖,宛如地狱。 开战至今,阆军第一次遇到如此猛烈的抵抗,一时半会还真没法攻下颍城。 你问守军为何如此拼命? 很简单,一来这里是张家的老巢,张知信被逼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法保存实力了,只能拿出颍川道的精锐殊死一搏; 二来身为皇子的景霸竟然不畏艰险、日日上城督战,开战第一天亲手砍了两名畏战的千夫长,这下谁还敢不卖命? 皇子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杀啊!” “攻城!给我攻城!” “砰砰砰!” “嗖嗖嗖!” 漫天嘶吼声回荡,满城百姓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但帅帐中的景淮却十分平静,奋笔疾书地写下一道道军令,然后递给吴重峰: “这些军令立刻送到官府各衙门以及军中各营,麻烦老将军了。” 景霸在前督战,居中指挥的自然是他这位征东副将军。 吴重峰匆匆一瞥,发现军令布置得极为详细,目露惊讶: 从各衙门该征召多少民夫协防、组织多少工匠修缮城墙、如何分配全城粮食到各营军卒的出战、休整、换防,事无巨细、一一布置。 “怎么了?” 看吴重峰有些愣神,景淮好奇道: “军令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吴重峰苦笑一声:“只是殿下的军令越发有条理了,末将佩服。” 吴重峰毕竟年纪大了,没有上城指挥战斗,这几天一直跟在景淮的帐中打下手。从一开始的拘谨都现在的游刃有余,吴重峰是眼睁睁看着不怎么懂军务的景淮迅速成长,下达的军令严谨又合理,井井有条。 老人很震惊,久居深宫的六皇子竟然有如此本事。 “呵呵,干中学嘛。” 景淮轻笑一声: “还多亏了老将军替我出主意,不然我早就一团乱麻了。” “殿下说笑了,末将可没这个本事。” 吴重峰犹犹豫豫: “末将心中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淮缓缓抬头,笑道: “老将军是想问,为何握一直安排颍川道军卒上城坚守,而左右威卫却在营中休整?” 老将军愣住了,景淮竟然猜中了他的心思!然后尴尬点头: “没错,殿下此举未免有些偏袒京军了,万一引发军中士卒不满,那……” “老将军的意思我明白。” 景淮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左右威卫此前三战三败,损失不小,士气又跌落到谷底,这时候让他们上城防守,只怕战心不足啊,万一丢了城防可如何是好? 再说了,颍川兵马毕竟是本地人,比京军熟悉城防,又是在保卫自己的家乡,上下将士自然会死战到底。 所以在我看来,用颍川军防守比左右威卫要好,眼下战事危急,确保颍城不失才是第一要务,麻烦老将军尽力安抚守军将校。” 吴重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景淮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景淮接着补充一句: “不过一直让颍川兵马孤军作战也不妥,这样吧,从明天开始,左右威卫每日抽调一个千户队分守四门,协助颍川军作战。” “额。” 吴重峰愕然道: “千余人分守四门?兵力太过分散了吧,倒不如让千户队集中防守一门。” “不用,就分开。” 景淮轻笑道:“按我吩咐的做就行了。” “末将领命!” 见景淮坚持,吴重峰也没说什么,领命而去。 老将军离开之后,景淮的眼神突然变得闪烁起来,从厚厚的军报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左右威卫千夫长以上将校的名字,包括每一个人的升迁履历。 景淮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在桌面上,嘴唇轻努,嗓音诡异: “左右威卫。” …… 怀山 颍川道境内一座平平无奇的山口,在颍城西南方近百里。 颍城攻城战打响的同时就有一支五千人的阆军出现在了这里,依着山口建起了一座营寨,扼守险要。 从陇西进军颍川道有不少路可以走,但如果想驰援颍城,平平无奇的怀山反而成了陇军的必经之路。 此地五千驻军的任务很简单,陇西军不来就算了,如果来,就把他们牢牢挡在怀山脚下,确保大军顺利攻克颍城。 按照南宫彻的预估,陇西边军大概还有二十天才能抵达怀山,到时候再阻击个十天半个月,足够他拿下颍城! 漆黑的夜幕缓缓降临,漫山遍野的参天古树在晚风的吹拂下不断飘动,树影纷飞。 山口处便是用粗壮木桩建起的营墙,架着一排排强弓硬弩,还有几面南宫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方黑暗中树影晃动,似是有鬼魅夜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定睛一看,竟然有一名名精装士卒蹲伏在地,借着树干遮掩身形,漆黑色的精甲在月光的照样下泛着点点寒光。 放眼望去,黑甲何止千计!寒光如繁星闪烁! 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武将负手而立,遥望敌营,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是到东境了啊。” 先登营主将,徐松! 第396章方才谁在说话 营墙是依着山口建起来的,中间山道被阆军给截住了,两侧都是山坡密林,密密麻麻的枝叶让视野极为模糊,悬崖峭壁被他们视为天然屏障,如此险要的地势,阆军有信心坚守一个月! 难不成敌军还能飞过来? 墙头上满打满算也就百十号守卒,没有想象中的严防死守、军容严整,反而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饮酒作乐,几坛子烈酒已经被喝掉一大半了,有酒量差的已经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毕竟五千人马从颍城紧急赶到怀山,又花了几天功夫扎下这么一座军营,甚是疲惫,所以带兵的将军就下令赐酒赐肉,犒赏军卒。 “老赵,老赵,你他娘的醒醒。” 一名黑脸百户踹了踹身边的汉子,骂骂咧咧: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难得将军发下赏赐,让兄弟们喝一顿好酒,还没喝两杯就趴下了,废物!” “哎啊,头,咱们不管他,自己喝自己的。” 边上是一名刚入军没多久的新兵,已经喝得有些脸红,一脸满足: “将军对咱们是真好啊,还给酒喝,还有肉吃,我都好久没见过肉腥了。” “切,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两杯酒几块肉就乐呵成这样,将军们享的福你是没看见啊。” “享福?还有啥福比喝酒吃肉还要好?” 从山沟沟出来的新兵蛋子目光怔怔,从小到大都饿肚子的他觉得有肉吃有酒喝已经是顶幸福的日子了。 百夫长挤眉弄眼: “当然是玩娘儿们了,啧啧,小子,你还没碰过女人吧,知道那滋味吗?” 年纪十八岁的小伙子一听到女人就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摇摇头: “不,不知道。” “想不想试试?女人可是水做的噢,哪儿都软乎乎,那滋味,快活似神仙。” 百夫长越说,新兵的脸就越红,还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四周的老兵油子顿时起哄: “头,他还是个雏儿,你就别逗他玩了。” “雏儿又怎么了,雏儿也是站着撒尿的汉子,好一杆钢枪放着不用等着烂?” “哈哈哈!” 哄笑不断,军卒们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对他们这种军中兵痞来说,说些黄段子简直是家常便饭。别看新兵现在羞得面红耳赤,再过两年他的黄段子指不定比谁都多。 黑脸百夫长又将一碗酒灌进肚中,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行了,不逗你了,老子得去撒泡尿,顺便看看这杆枪坏没坏。” 已经有些许醉意的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角,解开裤子开闸泄洪。其实营墙脚边就是山石,崎岖的山坡向上蜿蜒,长满了古树灌木。 “嘘嘘。” 刚尿到一半,黑脸百户隐约看见石壁上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垂了下来,在夜风中晃啊晃。百夫长以为自己是喝多了,使劲甩了甩头,但还是能看到个什么东西在风中飞舞。 “什么玩意。” 醉醺醺的他抄手一抓,愕然道: “绳子?见了鬼,怎么会有麻绳从头顶垂下来,我肯定是喝太多了,醉了。”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直接杵在他的侧边,冰冷的目光瞬间让黑脸百户的酒醒了,吓得魂不附体: “你!” “嗤!”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而过,鲜血飚射而出,满脸绝望的百夫长捂着咽喉,软软的栽倒在地,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动手的黑甲军卒随意一瞟,鄙夷道: “好小。” “头,你撒个尿怎么折腾到现在,赶紧来喝酒啊!” “就是,该不会家伙已经不中用了吧,哈哈哈!” 几十步开外的兵痞们依旧在玩笑打趣,浑然没有察觉此地的异样,唯有那个新兵蛋子本能的瞅了一眼,瞳孔一缩,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看,看。” “看?看什么看?头的鸟又不大,有啥好看的。” 其他老兵撇撇嘴,但还是扭头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所有人都镇住了。 他们的百夫长露出小鸟倒在血泊中,一道黑影面带讥讽地看着他们。这还不止,更多的黑影正接二连三地从断崖上方跃下,人手握着一柄弯刀。 从天而降! “你们,你们是谁。” 为首之人狞笑一声,挥刀向前: “要你们命的人!” …… 营地中央的大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而耳,甚至还有阵阵酒香溢出。 帐中有几名武将正在饮酒作乐,中间那人便是驻守怀山的主将: 周荣。 官封正五品游击将军,平日里性格暴虐、贪财好色,但打起仗来是一把好手,使一手大砍刀曾经砍下过不少郢军的头颅,颇有虎将之风。 左右两人便是他最得力的副手,张七蛋和李六瓜。 桌上摆着美酒佳肴,三人喝得不亦乐乎,怀里都搂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女人,相貌还算不错,这自然是他们从颍川道路来的良家女子。 张七蛋的胆子略小,犹犹豫豫地问道: “将军,咱们这么喝没事吗?上头可是发过话的,必须严防死守,不得松懈。” “没事,怕什么。” 周荣仰起脖子就把一碗烈酒全都灌进了嗓子眼,手在女人丰满的屁股上狠狠一抓: “将军只说要死守怀山,不让陇西军驰援颍城,又没说不能喝酒玩女人。 陇西兵马还在千里之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来,咱们先快活一阵子,哈哈哈!” “大哥说的是!” 李六瓜淫笑着将粗糙的手掌从女子的领口伸了进去: “就算陇西军到了又能如何?区区西境,什么蛮夷之地?当初说京军是百里挑一的悍卒,战力强悍,打起来不照样是一群乌合之众? 依我看啊,陇西边军也是一帮废物,也就只能欺负欺负羌人,对上咱东境大军,照样是怂包软蛋!” “哈哈哈!说得好!”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周荣的心坎里,放声大笑: “让他们来!不是号称十万雄师吗?老子就让他们在怀山脚下变成十万白骨!送上门的军功啊,不要白不要!” “头,他日要是平步青云,可千万别忘了咱哥俩。” “放心吧,有大哥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你们一口喝的!” “哈哈哈!” 三人哄笑出声,一手美酒、一手佳人,等酒足饭饱再好好折腾一番女子,这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舒坦! “啊!” “啊啊!” 几人的笑声还未落下,军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嘈杂,像是有不少人在打斗,又夹杂是惊恐的喊叫。 醉醺醺的李六瓜十分不满,拍桌子大骂: “来人,外面在吵什么!不知道将军在处理重要公务吗!谁敢扰了将军的雅兴就得掉脑袋!” “砰!” 军帐突然撕裂,一具尸体就这么直愣愣地飞了进来,扑通一声栽在帐篷中央。 三人全都愣住了,这尸体不是在外面站岗的亲兵吗? 身披黑甲的徐松缓步走入帐中,嘴角微翘: “刚刚谁说陇西边军是怂包来着?” 第397章我出招了,你接得住吗? “你,你是谁?” 周荣三人全都懵了,眼前这个男人犹如鬼魅般出现,烛火晃动,映衬出一张坚毅又冰冷的面庞,刚刚徐松那句话让他们酒醒了一大半。 陇西边军? 惊慌失措的张七蛋怒吼道: “来人,快来人啊!” “别喊了,没人能来救你们。” 徐松就是孤身一人,负手而立,平静地说道: “陇西先登营主将,徐松。” 三人瞳孔皱缩,怎么可能!陇西到颍川数千里之遥,陇西军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而且营墙不是有士卒值守吗,他们是怎么悄无声息杀进来的? 望着几名衣衫不整、眼眶通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良家女子,徐松十分鄙夷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真是该死啊。” “杀了他!” 身为主将的周荣率先回过神来,张七蛋与李六瓜二人既然能被他视为亲信,自然也不是庸手,两人同时暴起,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剑笔直扑向徐松: “给我死!” 长剑笔直刺来,徐松只是往侧边轻挪半步,张七蛋手中的长剑便贴着他的前胸滑了过去,还没等他收剑横挥,徐松右膝猛地一顶,狠狠撞在了他打裤裆处: “咔擦!” “啊!” 一声尖锐又带着无比悲痛的哀嚎声瞬间响彻云霄,张七蛋捂着裤裆扑通往地上一栽,面部表情极为扭曲,周荣和李六瓜下意识地捂住了裤裆。 完了。 七蛋变碎蛋。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李六瓜强忍住心头的慌乱,手中长剑迭出,左劈右刺,徐松只是单纯的躲闪,浑然没有拔刀反击的意思,看似招招惊险,却连徐松的衣角就没有碰到。 “出招啊,孬种!有本事与爷爷一战!” 李六瓜是又气又急,挥剑的步伐也越来越乱。 终于在某一刹那,慌乱中的李六瓜露出了一个破绽,徐松陡然稳住脚步,右掌握拳,狠狠砸向了他的太阳穴,不管是时机还是角度都拿捏得刚刚好。 “砰!” “噗嗤!” 这一拳力道十足,只听见一声脑骨碎裂的声响,李六瓜眼皮一翻,鲜血顺着脑门不断往下滴落,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后一倒,再无一丝动静。 六瓜脑开花。 握着一柄大刀的周荣傻眼了,自己两名最得意的属下电光火石之间就被徐松给解决了,最恐怖的是此人始终赤手空拳,浑然没有拔出腰间佩刀的意思。 “咕噜。” 周荣咽了口唾沫,帐中的美酒佳肴看来是无福消受了,浑身力气都在向双臂集中。 徐松冷冷地看着他: “该你了,自杀,还是我来?” “混账!” 徐松的蔑视让周荣暴虐无比,怒冲心生,一脚踹飞了身前木桌,厚重的木板笔直砸向徐松,徐松眉头微皱,向后连退两步,一记飞踹就将木桌踢成了两半。 趁着徐松被桌板逼退的间隙,他脚掌一蹬腾空而起,厚重的砍刀当空砸落: “自杀?哈哈,你还不配!” 周荣狂笑震得帐篷簌簌作响,手中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弧光,从天而降,直劈徐松的脑门。虽说军营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但周荣对自己的刀法还是颇为自信的。 他浑身肌肉虬结,刀锋未至,劲风已掀得徐松衣袍猎猎作响。 徐松眼中精光一闪,身形飘逸如风,侧移三步,刚刚好避开刀锋,重刀劈空,恰好砍在了掉落在地的桌板上,一时间刀气木屑与尘土飞扬。 一击未中,周荣咬牙再出招,厚重的刀锋被他舞得虎虎生风,徐松就在帐中与他转圈,时而闪避时而从腾挪,战局似乎陷入了僵持。 “陇西的软蛋就只会躲吗!” 周荣狞笑着反手横斩,刀势如怒涛拍岸,又猛又急。徐松突然俯身,刀锋擦着他后背掠过,刺啦”一声划破帐篷。 夜风灌入,火光四起,周荣总算是看清了帐外的场景,整个营地中全都是双方士卒交战的身影,不对,准确地说是己方士卒被杀的哭爹喊娘,身披黑甲的陇西边军犹如虎入狼群,大杀四方。 “妈的!” 心知局面已经不可逆转,周荣咬牙切齿: “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换你一条命!” “喝!” 又是一刀劈来,徐松借势翻滚,靴尖勾起地上酒坛砸向周荣面门。周荣目光微变,被迫收刀而回,反手劈在了酒坛上。酒坛炸裂、酒水溅了周荣一脸,眼睛都下意识地闭了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徐松欺身而进,右手再度握拳,猛然砸向周荣的胸口。 周荣脸色微变,忙不迭地往后一仰,动作还是慢了半分,被一拳砸中,喉咙里有血腥气在翻滚。 周荣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咬牙再度前冲: “拼了!” 暴喝如雷,重刀变招,由下至上撩起,徐松却似早有预料,足尖在刀背轻点,直接将刀锋踢偏数寸,紧跟着右肘如铁锤般砸向周荣后背。 “砰!”的闷响中,周荣踉跄前扑,嘴角溢出血丝。前胸后背皆遭遇重击,令他眼前一黑,心底浮现出一股无力。 此人绝非自己能敌! 还不等让他稳住身形,徐松终于拔刀,一道寒光割裂黑暗,悍然下劈,周荣只觉手腕一凉,重刀连同右手齐齐坠落: “啊!” 凄惨的哀嚎瞬间回荡,血流满地。 “噗嗤!” 一刀刚收,一刀又至,这一刀直接割破了周荣的咽喉,鲜血狂喷而出。 苍刀归鞘的同时,周荣也刚好倒地,再无半点呼吸。 “唉,没劲。” 徐松无趣地扭动着胳膊,一脚踢开尸体: “什么东境边军,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 怀山之外的一座土坡上,洛羽与萧少游二人缓步登上到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山中火光冲天,隐约还有喊杀声传来。 不管是南宫彻还是景淮景霸,都觉得陇西边军得一个月左右才能抵达颍川前线,可事实证明,陇西大军已经到了。 只不过来了多少人谁也不知道。 萧少游轻笑一声: “以先登营的速度,此刻估计已经结束战斗了。” “区区一座军营罢了,我还没放在眼中。” 洛羽举目遥望: “只是不知道颍城能守多久啊。” “难说。” 萧少游抱着膀子嘟囔道: “怎么说也有两位皇子坐镇,六七万军卒,一时半会儿颍城应该不会丢,但对面的南宫彻和叶青凝也不是庸碌之辈啊,颍城能守多久,就看哪边更玩命了。” “叶青凝吗,离京之前她对我说过一句话,希望有朝一日能在东境相见。” 洛羽嘴角微翘: “现在我来了,看看她有无本事接招!” 第398章陇西边军到了 “怎么可能,陇西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到前线!” 刚刚收到军报的南宫彻脸色铁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陇西边军不仅到了,更是一夜就攻破怀山,杀主将周荣,五千兵马只逃回来千把人。 “妈的,周荣这个饭桶!竟然连一天都没有守住!” 南宫彻愤然拍桌: “我知道这家伙爱喝酒还好色,但我没想到在前线还敢整日作乐,枉费我如此信任他!” 骂归骂,其实南宫彻也觉得后背发凉。 按理说大军连战连捷,还长途行军上百里,周荣犒赏一下底下军卒没多大问题,只不过全军上下没人想到陇军来得如此之快。 一声声怒骂让满帐武将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还是叶青凝轻声劝慰: “将军还请息怒,怀山已经丢了,再恼火也于事无补,眼下我们该思考陇军的下一步举动,早做应对。” “说得对啊。” 南宫彻眉头紧凝: “陇军到底来了多少人知道吗?” “暂时,暂时不清楚,只知道偷袭怀山的是陇西先登营。” “废物!仗都打起来了还不知道敌军兵力几何,难道不知道派斥候去探吗! 现在连这么事都要我交?” 答话的武将苦着脸道: “派了,派了七八队斥候出去,全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一队回来报信。” 众人心头一紧,目光惶惶,斥候出动都是有军律的,多久应该回营,违令者斩,一队都不回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全死了! 有人赶忙开口道: “将军,形势不明,咱们要不先撤了颍城之围,撤军扎营,以备与陇西军大战? 要是接着攻打颍城,恐有被敌军前后夹击的风险啊。” 很多人都点了点头,如此安排最为保险。 “诸位不用太过忧虑,局面还没有这么差。” 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担心,叶青凝缓缓道来: “陇西号称出兵十万,大量步卒、军粮、辎重随行,就算真的插上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全飞到颍川。 怀山之战只有一种可能! 这位镇西大将军派出部分精锐充当前锋先行一步、轻装急进,毕竟陇西精锐以骑兵为主,长途奔袭还是有可能提前抵达战场的。 至于说来了一万人还是五万人,谁也说不准。 但我猜,前锋军不会很多。” “为什么?” 宋涛好奇道: “传闻陇西带甲十五万,一半都是骑军啊,万一来个五六万骑,还真不好对付。” “很简单。” 叶青凝微微一笑: “前线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三皇子六皇子被围了,颍城朝不保夕,洛羽出兵的首要任务就是解颍城之围。 如果真有五六万骑兵,他们拿下怀山后大可直奔此地,逼迫我军后撤。 但现在呢?敌军主力动向不明,只是不停截杀我军斥候,有没有觉得有种装神弄鬼、遮遮掩掩的感觉?” 南宫彻的目光陡然一亮: “他们在虚张声势!” “很有可能!” 叶青凝没有把话说得太满,竖起一根白皙的玉指: “如果我们受惊退兵,那就正中敌人下怀。 此时此刻我们不应该自乱阵脚,反而应该坚定不移地猛攻颍城! 反其道行之,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收获!” 经她这么一分析,在场将领冷静了许多,差点就被陇军给骗了! “叶姑娘之言甚是有理!” 南宫彻冷声喝道: “传令,让斥候前出五十里警戒,其余各部加紧猛攻颍城,不得懈怠!” “诺!” …… “杀啊!” “砰砰砰!” “嗖嗖嗖!” 喊杀声笼罩在颍城上空,让满城百姓倍感压抑。中军大帐内,景淮目视地图,眉宇微皱,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妈的。” 景霸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抄起桌上水囊大口大口的灌: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叛军就跟疯了一样,一刻不停地猛攻,一个百户队拼光了再上一个百户队,投石车砸得我脑瓜子疼! 妈的!” 他身上的鲜亮甲胄早已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虽说自开战以来景霸连吃了几场败仗,但以皇子之尊日日亲临城头督战,这份悍勇确实值得夸赞。 景淮目光微凝: “光听喊杀声我就知道敌军的进攻猛烈了许多,城防还稳得住吗?” “还行吧,再顶几天没问题。” 景霸往凳子上一坐,骂骂咧咧: “难不成敌军增兵了?好端端的抽什么风。” “不是增兵了。” 景淮回过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应该是陇西边军到了。” “啊?” 没头没脑的话让景霸愣住了: “真假的?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颍城城高墙坚,不是块好啃的骨头,攻击越猛烈,敌军伤亡越多。南宫彻带兵多年,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景淮冷笑一声: “突然加大进攻力度说明他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不得不为。细细想来就只有一种可能,陇西边军已经抵达颍川附近,甚至已经和叛军交过手了。 南宫彻想尽快拿下颍城,然后与陇西军决战!” 颍城被围这么久,内外消息全部断绝,景淮只能靠猜,但就凭借如此细微的变化,竟然将两军动向以及主将的心理全都猜中了。 实在骇人。 “太好了!” 景霸一拍桌子: “那只要我们坚定守住颍城,就有机会与洛将军里应外合,大败敌军!” “没错。” 景淮沉声道: “皇兄,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颍城不失!这个就得靠你了。” “放心吧。” 景霸抄起刀再度向外走去: “南宫彻想要啃下颍城,就得崩自己一身血!” …… 大乾国都,天启城 作为大乾国的皇帝,景弘这些天的日子并不好过,雪花一般的奏折飞向案头,让他彻夜难眠。 东境两道边陲重镇起兵造反,叛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颍川道大半疆域皆落入敌手,朝廷所谓的天兵刚到前线就吃了三场败仗,老三老六两位皇子直接被围在了颍城,生死不明。 没有好消息,全是败报,京城人心惶惶,天下震荡。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怀异心之辈开始为自己谋取退路了。 景弘站在御书房的窗口,眼眸中布满血丝,望向满天繁星就当是舒缓下紧绷的神经了。 “咳咳,咳咳。” 皇帝咳嗽了几声,吕方赶忙给皇帝披上一件薄毯: “陛下,深秋天凉,还是回寝宫休息吧。” 景弘早已不是壮年了,年过半百,面庞已显老态,身子骨自然大不如前。 景弘摆摆手示意没事,随意问道: “朝中大臣对近期的战局有什么看法吗?” “咳咳。” 吕方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人说三皇子有勇无谋,不适合领兵打仗,再这么打下去这个大乾都被叛军给占了,最好还是让大皇子去主持战事。” “哼,他们懂什么啊。” 景弘冷笑一声: “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一生下来就是名将的?老三的性子本就暴躁,朕其实知道他会输,多输几场才能成长。” 吕方略带疑惑: “陛下明知道会输为何还要派三皇子前去?岂不是会引来朝臣非议?” “很简单。” 景弘冰冷的嗓音中又带着几分无奈: “各地藩镇拥兵自重,想要改变这种局面,只能靠皇室子弟带兵,逐步掌握各地兵权。 可光有一个皇长子可不够啊,朕这么多儿子,也就老三有希望成为领军之才,此次战事我就是给他练手的。” 作为皇帝的心腹,吕方瞬间领悟了景弘的意思,小心翼翼道: “可叛军势大,万一,万一输得太惨……” “所以朕花了一百万石漕粮、两百万两白银让陇西军出动,就是去给老三老六兜底的。” 景弘目光远望,喃喃道: “洛羽该到前线了吧,就看他能不能替朕扭转败局了。” 第399章陇西先登,问候诸位 章城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官军与叛军激烈争夺的焦点,但现在已经成了阆军的后方,从阆东道、岭东道内运来的军粮军资皆集中于此地,然后统一运往前线。 夜幕缓缓降临,城头上除了飞舞的阆军大旗外还插着不少火把,团团火光在努力驱散夜色。 城头火把林立,但守卒却不多,唯有十几号新兵蔫头耷脑地靠在墙角边发愣,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向远处亮着灯光的房屋,里面隐约有嘈杂声传出。 现在官军全被围在颍城,章城成了大后方,这里的守卫自然很松懈,每到晚上就成了兵痞们娱乐的时间。 老兵们全都聚在屋子里赌博耍钱,守夜的差使自然落到了这群新兵蛋子的头上。 “妈的,欺负人吗这不是,凭什么他们在里面玩,咱们苦哈哈的蹲在这守夜?” 一个新兵骂骂咧咧,满脸不忿,时值深秋,越来越冷,尤其是晚风呼啦啦地吹在脸上,还真有点吃不消。 边上的同乡赶忙拉了他一把: “小点声,不要命了!要是被头听到,轻则两天没饭吃,重则打你一顿军棍,就你这小身板打完就只剩半条命了。” “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新兵还是有点怕的,声音小了很多: “咱们吃的饭比他们差,干的活却比他们多,现在轮到他们守夜却得我们当差。 还有天理吗?老兵凭什么就高人一等?” “哎啊,再忍忍,等咱们成了老兵不就得了?” 另一人耐心地劝着: “咱们能守在章城已经算是好差事了,听说颍城那边打得可惨了,拉上去一百人,半天不到就全都死绝。 咋地,难道你想去前线? 听老哥一句劝,老老实实在这待着,起码有饭吃还不用上战场,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新兵脑袋缩了缩,不敢再吱声,同乡说得没错,这世道活着就不错了。 “叮。” “叮叮。” 刚安静下来,一阵清脆又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一个个睁大眼睛四处张望: “咦,什么动静?” “没啥异常啊,该不会闹鬼吧?” “你可别吓我,我胆小。” 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昏暗的火光在闪烁,但诡异的声响却越来越近。 新兵目光一扫,发现城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个钩爪,牢牢嵌在石头里: “什么玩意这是。” 新兵好奇地走过去,探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钩爪下头是一根粗壮的麻绳,几道人影正顺着麻绳向上爬,而且不止一根绳,一整面城墙上起码悬挂着数十根绳索,密密麻麻攀附的人影让他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离他最近的人影已经爬到了墙头,四目相对,冰冷的眼眸令新兵不寒而栗,甚至连叫喊都忘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黑影就撑着墙砖纵身一跃飞进城内,同时一柄弯刀搭在了他的脖颈处。 其他守军一愣,什么玩意飞进来了?紧跟着便有数十道黑影纵身入城,一柄柄锋利的弯刀泛着寒光,当场就把他们给围住了。 “别动,谁动谁死!” 一群新兵而已,哪儿见过这种阵仗,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蹲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最先翻身入城的中年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先登营副将铁云! 徐松率主力四千人袭击怀山,铁云却带着剩下的一千人绕过正面战场,直插敌军背后的章城。 陇军为何来这? 冰凉的刀锋就贴在皮肤表面,新兵被吓得浑身发抖,就差哭出来了。 铁云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城头,冷声问道: “怎么就这么点人,其他守军呢?” 新兵哭丧着脸指了指远处的房屋: “在,在那里面赌钱。” “赌钱?” 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日子过得真舒坦啊。” …… “大,大,大!” “小!给老子小!” 屋内空间不算大却挤满了人,人头攒动,一群兵痞围在桌旁奋力地吼叫着,桌面上摆满了铜钱碎银,人人面色涨红,眼珠子瞪地滚圆。 什么东西最容易让这群老兵油子兴奋? 鲜血、女人、赌博! 自古以来赌博最容易刺激神经! 眼下章城无战事,每天赌上几把已经成了守卒的常态,甚至连一些百夫长千户都参与了进来。运气好就能牛车变马车,运气不好连裤衩子都得输进去。 “大大大!小小小!” “开!” 两只破碗一开,五个骰子大大小小地排列着、点数不一,顿时有人欢呼兴奋、有人踹胸顿足。 赌博本就是如此,有人欢喜有人愁。 其中一名黑脸汉子输得脸都白了: “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一直输!它娘的!” “哈哈,老王啊老王,你还有钱吗?实在不行就算了吧,下个月发饷再来。” “妈的,玩,为什么不玩!” 黑脸汉子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拍在桌上: “今天老子豁出去了,跟你们拼到底!” 其他兵痞目露精光,兴奋地搓着手: “哎呦,这不是你的老婆本嘛,输光了找不到媳妇可别赖我们。” “放屁!老子铁定能把本翻回来!” 黑脸汉子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先去撒泡尿,去晦气!都给我等着!” “好,等你!今晚你可别光屁股出去!” “哈哈哈!” 在一片哄笑声中黑脸汉子打开了屋门,迎面就撞见一名陌生男子站在门口,不声不响地把他吓了一跳。 “妈的,装鬼啊杵在这!” 黑脸汉子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皱眉问了一句: “咦,你是谁,咋没见过你?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赢……” “嗤!” 锋利的苍刀在下一秒就割破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而出,尸体砰地往地上一栽。 直到临死前黑脸汉子都没意识到敌人来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翻本,翻本。 赌博害人啊。 冰冷的死尸、猩红的鲜血瞬间让屋内安静了下来,上百号兵痞全都傻傻地看着门口的陌生男子,发生啥事了?这家伙是谁? 身披黑甲、手握利刃,面带狞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无比诡异。 总算有聪明人反应过来了,尖叫出声: “敌袭啊!” “真是一群废物。” 铁云轻轻一挥手,杀气腾腾的先登营悍卒便从门口蜂拥而入,苍刀挥舞,人头落地,朗喝声陡然响彻: “陇西先登,问候东境边军!” 第400章他想一口吃掉我们! “敌军,敌军入城了!” “呜,呜呜!” “迎战,快迎战啊!” 凄厉的号角声打破了章城的宁静,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城内无比混乱。几座驻军大营不断有拎着长枪短刀的军卒涌出,开始向城门口聚集。 片刻的慌乱之后,守军突然发现入城的敌军也不多啊,不就千把人嘛,驻守在章城的足足有五千之众,怕你不成? 打! 先登营动作神速,第一时间攻占了城门,然后抢过阆军的长枪盾牌结阵御敌,阆军蜂拥而至,目的很简单:夺回城防! 两军混战,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身为先登营副将的铁云在战场中大杀四方,手中苍刀左右一挥,当场便有两颗人头飞起,脑腔中喷出一股热血。 其余先登营步卒同样凶悍,时而依靠三三制与敌军混战、时而百人汇集,列阵厮杀,愣是靠千余人挡住了数千敌军的猛攻,阆军连城门的边都摸不到。 “妈的,滚开,一群废物!” 章城主将李明从人群中行出,一身肌肉鼓胀,怒吼出声: “陇西的小儿,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与老子正面打一场!” “哼,怕你不成?” 刚刚砍翻一名叛军的铁云脚掌一蹬,转身扑来: “让你见识见识陇西刀法!” “什么陇西刀法,粗鄙不堪!” “喝!” 两人同时健步前冲,两柄弯刀在空中急速对撞: “铛!” 刀锋相撞,火花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三步,刀尖斜指地面,四目相对间杀气弥漫。 “陇西小儿,就这点本事?” 李明狞笑着甩了甩手中九环大刀,刀背上九个铜环叮当作响,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色。铁云不语,只是微微压低身形,手中苍刀横于胸前,沉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喝!” 李明仗着自己兵器厚重,率先发难,九环大刀抡圆了劈下,刀风呼啸。铁云不退反进,苍刀自下而上斜撩,猛地砍中大刀侧面。 所谓四两拨千斤,别看只是轻轻一刀,却震得李明一个踉跄,紧跟着铁云借力转身,刀锋划出一道银弧,直取李明咽喉。 李明惊出一身冷汗,猛地往后一仰,刀锋擦过铁甲带起一串火星,弄得他十分狼狈。 “哼。” 铁云不给喘息之机,苍刀频出,刀刀直取要害,李明一时间竟然无招架之力,连连后退,心神也越发慌乱。 忽然,李明一个不注意,踩中了脚下死尸,当场摔了一跤,铁云眼中精光一闪,趁势出招,苍刀直取心窝。 这一刀又快又猛,被逼无奈的李明只能尽力躲闪,但还是被一刀正中肩头,胸甲刺啦一下便被划开,鲜血涓涓外流: “嘶。” 一连串凶悍的进攻让李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捂着肩头龇牙咧嘴,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完全不是铁云的对手。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 “保护将军!” 四周阆军蜂拥而出,将李明团团护在当中,铁云则把玩着苍刀讥笑道: “刚刚不是说正面对战吗?怎么,怕了?” “忒!” 李明吐出一口鲜血,恶狠狠地骂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区区千人就想攻占章城?做梦!骑军出战,给我将他们全都踩成肉泥!” 阆军往两侧分开,大批骑军顺着街道疾驰而来,人手一杆长枪,战马奔驰的动静当真不小。 李明狞笑道: “好好的陇西不待,偏要来东境寻死,这就怪不得我了!” 城内骑兵虽然只有五六百骑,但对付激战许久的千余步卒来说足够了,李明只等着骑兵踩死铁云,以泄心头之恨。 “轰隆隆!” 还没等骑兵冲到城门口,先登营后方同样传来了轰鸣的马蹄声,声势比阆军要浩大得多,漆黑的夜色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战马奔腾,一股低沉压抑的杀气扑面而来。 李明的眼眶陡然一缩,不安的心绪直冲天灵盖。 铁云讥讽出声: “怎么,就你东境有骑兵?” “轰隆隆!” 在李明绝望的目光中,一骑快马骤然从夜色中冲出,锋芒毕露的长矛斜刺而来,快如迅雷。 李明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刀去挡: “铛!” “咔擦!” 什么九环大刀,在战马的冲击力之下脆如薄纸,瞬间崩断。沉重的枪杆顺势砸在了李明的胸口上,宛如泰山压顶: “噗嗤!” “砰!” 胸骨尽碎,鲜血淋漓的死尸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砸落在地,当场摔成肉泥。 在场的阆军士卒目瞪口呆,鸦雀无声,胆子小的已经浑身发抖。 妈啊,这也太狠了吧。 策马持枪的悍将冷声喝道: “陇西曳落军,曹殇在此!” “从现在起,章城姓洛了!” …… 阆军帅帐 南宫彻眉头紧锁地盯着地图: “攻城战打得怎么样了,还有多久能破城?” 负责指挥前线战事的宋涛支支吾吾的回道: “还需要一些时日,敌军的防守太过顽强,那个景霸,一直在城头督战,底下的士卒被逼疯了,死守不退,咱们的人攻上去三四次都被挡回来了。” “怎么搞的,难不成颍城是铁打的?” 南宫彻隐隐有些不悦: “我东疆将士难道连养尊处优的京军都对付不了吗?三天,再给你们三天时间,一定要拿下颍城!” 宋涛面色一僵,老老实实地应了声诺。 “陇军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额,没有,至少颍城方圆五十里内没有见到一名陇军。” “真是见鬼了。” 南宫彻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 “从怀山到颍城不过百里,敌军若是轻骑突进,早该出现在颍城之外了,怎么两天了都见不到人影?” 众将大眼瞪小眼,无人应答,他们又不是大仙,自然算不出陇军在哪。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叶青凝喃喃道:“总觉得这位洛将军在耍什么花样。” “报,报将军!”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扑通往地上一摔: “大事,大事不好了。” 宋涛怒着一瞪眼: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难不成城内的官军突围了?” “不,章城,是章城!陇西军攻占了章城!” “什么!” 众将面色陡变,宋涛更是一把揪住了斥候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你说什么!陇西军怎么可能攻占章城!若是敢谎报军情,老子定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斥候哭丧着脸: “千真万确,已经有溃兵逃回来了,守城的李将军已经战死,守军几乎全军覆没。 曳落军,动手的是陇西曳落军!” “轰!” 所有人只觉得耳膜一颤,心惊胆寒。 怪不得陇西军拿下怀山之后就消失了,原来敌军的目的是章城! 南宫彻毕竟是主将,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冷冷地看着地图: “放着颍城不救,转头去攻章城,这位镇西大将军想干什么?围章救颍,逼迫我们撤兵回援?” 众将下意识的点头,还真有此可能,毕竟章城是颍川要道,大军粮仓,十分重要! “不!” “错了,我们都错了!” 一直紧盯地图的叶青凝终于开口了,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洛羽根本就没想救颍城,他是想将我东境八万大军堵死在颍川道境内。 一口吃掉!” 第401章不信,可以试试。 将阆军主力堵在颍川道内一口吃掉! 冰冷的话语让满帐将军陷入沉默,满脸怀疑,宋涛讪讪道: “叶姑娘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两道精锐八万人,外加一路招揽的降卒,如今在颍川道境内起码有十万兵马。 章城和怀山虽然败了,但也只损失近万兵马罢了,又不是主力,远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地步。莫说陇西军只来了数量不详的前锋,就算他大军皆至,想吃掉我军也难如登天。 大军连战连捷,几乎攻占颍川道全境,如今只差一座危在旦夕的颍城,咱们可不能自乱阵脚啊。” “宋将军说得没错,我军确实兵力雄壮,若以常理度之,陇军很难将我军一举击溃。” 叶青凝挑眉反问: “那我问问诸位,颍城危在旦夕难道洛羽不知道吗?他为何还要攻打章城?” 宋涛沉声道: “刚刚将军说了,敌军在攻章救颍,迫使我们撤去对颍城的围困,从而救下两位皇子。” “谁说攻下章城就能救颍城?” 叶青凝步履轻移,缓缓道来: “章城是我军的屯粮重地不假,可我们随军也携带了近一个月的粮草,足够坚持到我军攻下颍城。 只要我军拿下颍城,不仅可以杀了敌方两位皇子,还能取颍城军粮为己用,再无后顾之忧。此时我们大可挥师转身,进攻章城,同时命内地大军出击,两面夹击陇军。 那攻占章城的陇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必败无疑!” 众人心头一惊,对噢,还真是哎,这么一分析好像攻占章城屁用没有。 “我们可以自信,但决不能自大! 洛羽加封镇西大将军靠的可不是虚名,而是实打实的战功,他总不至于看不出攻占章城可能成为一步死棋吧?” 叶青凝接着说道: “既然攻占章城救不了颍城,那就说明陇西军另有他图,请问大家,洛羽的目的是什么?” 众将面面相觑,目的是什么?鬼知道。 “青岚山!” 一直皱眉不语的南宫彻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地图旁,伸手一指: “章城以北百里的青岚山是我军另一处屯粮重地,章城与青岚山连成一线,恰好卡住了颍川道内的通往东境的咽喉要道。 如果同时拿下青岚山与章城,我近十万大军就会被完全封死在颍川道腹地,内无粮草,外无援兵,时间一长,军心必乱! 叶姑娘说得没错,陇军不是想要救颍城,而是想先攻章城,再攻青岚山,而后围歼我大军主力!” 众人心头一颤,还真是!青岚山与章城连成一线刚好将颍川道一分为二,切断了大军与东境联系的交通要道。 陇军在下一盘大棋! 宋涛的脸色都变了: “虚虚实实,釜底抽薪,好歹毒的心思啊。” 虽然还未真正与陇军交手,但在场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小心,满心凝重。 “虽然不清楚陇军有什么底气敢吃掉我八万主力,但青岚山决不能丢!” 南宫彻冷声道: “宋涛!南宫焕!” 一位前锋主将,一位狼啸军副将同时迈步前出: “末将在!” “你二人率军两万,立刻回援青岚山!青岚山地势险要,还有五千兵马,陇军不一定能这么快破山而入,就算是青岚山丢了,你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夺回来!” “诺!” 二人心知情况危急,匆匆忙忙调兵遣将去了。 “都散了吧,攻城战事一刻都不能停。只要拿下颍城,那胜利必定是我们的!” “诺!” 布置完这一切,南宫彻才坐了下来,神色略显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还真是我小瞧他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么大手笔。” “我说过,此人不简单。” 叶青凝美眸闪烁: “陇西乱了数十年,此人横空出世,短短数年便从边军一小卒横扫三州,一统陇西。凭一道之力愣是和拥兵百万的西羌打得有来有回。 我们得小心啊。” “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想会会他了。” 南宫彻冷笑一声: “我南宫一族历代将门,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暴发户?他爹武成梁是土包子出身,他也是。 哼,凭什么跟我南宫家斗!” “报!” 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手中高捧书简: “敌军送信来了。” “敌军送信?” 叶青凝惊讶地接过书信,拆开一看,眼眸中顿时闪过几抹戏谑。 “谁的信?”南宫彻鄙夷道:“莫非是景霸景淮要投降?” “不,洛羽的。” 叶青凝轻笑一声: “邀我们明日一见。” …… 颍城西南方二十里 无名原野。 三千身披青色甲胄的精锐骑军驻足,阆军大旗漫天飞舞,南宫彻与叶青凝罕见地出现在了阵前,注目远望。 少倾,地面微颤,枯草低伏,一连串的黑点跃出地平线,当中高举一面硕大的帅旗: “洛” 镇西大将军帅旗大纛! 大乾开国数百年,封了不少四征四镇的大将军,除却那些给个虚名的皇亲贵胄之外,二十出头便获得如此殊荣,位极武将之勋,洛羽乃独一份。 “玄甲玄旗,陇西玄武。” 叶青凝青衫飘飘: “军威严整啊,确实是沙场杀出来的百战之卒。” 她是女流不假,但在南宫家这么多年,是不是精锐她一眼就能看出。 “就这么点人吗?” 南宫彻鄙夷的撇了撇嘴: “未免太小气了吧。” 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骑军不多,撑死了八百骑,但就这八百骑隐约踏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骑军停马,单骑出阵。南宫彻与叶青凝心领神会,策马直奔战场中央。 两军气势汹汹,隔阵遥望,三人阵前相见。 南宫彻略有些惊讶,洛羽年轻得令他不敢相信,但眉宇间确实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之气,暗含锋芒。 南宫彻率先开口: “久闻洛将军大名了,今日终得一见,幸会。” 洛羽随意扫了一眼周围景致: “东境的景色确实与西境不同啊,可惜,没时间好好欣赏一下。” “洛将军刚到颍川就忙着调兵遣将、攻城略地,哪有时间赏景。” “呵呵,打完仗了,再赏景不迟。” “早就听说洛将军能征善战,这次我算见识到了。不过今天你只带这么点人,就不怕死在此地?” 南宫彻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威胁之意十足。 “少吗?八百骑够了吧。” 洛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当初我带三百骑,镇国公便仓皇出逃、不敢一战,还亲手下令射杀了南宫羽。 今日八百骑,我有何惧?” “你找死!” 如果说刚才南宫彻只是威胁试探,那现在他是真被激怒了,动了杀心。 “不信可以试试。” 洛羽轻笑一声: “南宫兵马可以横扫颍川道,但在我眼里,土鸡瓦狗耳。” 第402章这就是洛将军的底气? “混账,你找死!” 南宫彻咬牙切齿: “真以为自己击败些蛮夷宵小就天下无敌了?这里是东境,不是陇西!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论官位,洛羽是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远比他要高,但在南宫彻这种世家贵族眼里,始终看不起这种底层出身的人。 “嚯!” 远处三千精骑似乎感受到了主将的怒意,同时高呼一声,杀气凛然。八百玄甲更是向前一步,长矛在手,丝毫不惧,目光中甚至带着一股轻蔑。 刹那间便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意思。 “呵呵,洛将军打仗厉不厉害暂且不提,言辞当真犀利啊。” 叶青凝的娇笑声打破了肃杀之气,嘴角微翘: “总不至于陇西边军是靠嘴巴打赢羌人的吧?若真是如此,小女子当真有点失望啊。” 有意无意的暗讽却让南宫彻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叶青凝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被言语激怒。自己可是一军主帅,易怒乃是大忌。 “叶姑娘的话语也甚是锋利啊。” 洛羽不以为意: “当初京城一别,你说他日东境相见还要尽一尽地主之谊,请洛某见识一下阆东道的风土人情。 如今见是见了,没想到却是在战场上。” 当初南宫家离开京城,叶青凝特地找洛羽辞行,当时听起来是随意的客套,现在来看却是一种暗示、宣战。 “那不是正好吗。” 叶青凝美眸转动: “陇西边军在西境大放异彩、战无不胜,小女子早就想领教一下洛将军的用兵之道了。” “那你们可得小心了。” 洛羽的神情渐渐冰冷: “父兄以及五万武家将士的仇我一刻也不敢忘,崔家父子虽然毙命,但南宫一族却毫发未损。 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口气还真大啊。” 南宫彻讥讽道: “凭什么?就凭你带来的七八万军卒?我东境两道加起来十几万百战老卒,单靠一个陇西就想对付我们?” 洛羽神色轻松: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叶青凝突然来了一句: “洛将军,奉劝你一句,莫要成为景家的刀子,白白浪费陇西的兵力。 十五万兵马握在手里你是陇西道节度使、镇西大将军、满朝敬畏;十五万人打光了,这后果想必你清楚。” “怎么,这是在提醒我?” 洛羽笑呵呵道: “放心,对付东疆叛军还不至于让陇西伤筋动骨,顺带手的事罢了。” “洛将军是自信过头了还是真有底气?” 叶青凝面无表情的说道: “如果说进攻青岚山的兵马就是你的底气,那洛将军怕是高兴过早。” 洛羽的眼神瞬间一凝,一言未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叶青凝。 四目相对,死一般的寂静。 南宫彻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希望几天之后战报传来,洛将军还能这么自信,想要吃掉我东境主力,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行。” “哼。” 洛羽冷哼一声: “那我们就沙场上见真章!” “驾!” 策马远行的背影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南宫彻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猜中了,洛羽真想来一手釜底抽薪,若不是你心思聪慧,此战我们要吃大亏啊。” “现在就看宋涛与南宫焕能不能一战而胜了。” 叶青凝微微一笑: “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吃掉陇西一两支精锐骑兵。” …… 青岚山 颍川道境内难得一见的雄山,山峰之上遍布苍天古树,每到春夏之际便是绿树成荫,景色宜人。 时值晚秋,树叶都已枯黄,飘飘下坠的落叶象征着又一次春去冬来,万物沉睡。 虽说是山,但其实山脚下有一片坦途,山道平整,刚好沟通颍川道东西两地。 阆军从此地运输军粮物资去前线可以节省近百里的路程,所以这里成了阆军重点防守的要地。 山口处立起了一道营墙,扼守山道,坚固的营墙上架起了无数弓弩,任何人胆敢靠近必会被射成血窟窿。 营内便是一座座军帐,囤积着大量粮草军资。 “轰隆隆!” 十几里外有上万兵马正在急行军,领头的宋涛和南宫焕神色紧张,青岚山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但愿还没被攻破。” 宋涛轻声祈祷着: “不然还得攻山,这仗可不好打啊。” 南宫焕冷声道:“听说陇西骑兵战无不胜,我倒真想会会他们!” 宋涛翻了个白眼,在他眼里南宫焕就是个战争狂魔,眼睛里只有杀戮。 过了一会儿,大军总算抵达了青岚山脚,军营一片祥和,完全不像是大战一场的样子,墙头飘扬的依旧是阆字军旗。 一队骑兵从寨内疾驰而出,为首之将姓蒋名波,南宫家麾下悍将之一。 此人性格稳重,带兵有方,所以被南宫彻放在了青岚山这种要地,光看军营的守备就知道比章城好很多。 战马还未停稳,蒋波就抱了抱拳: “宋将军,颍城不是正在激战吗,您怎么回来了?” “出事了。” 看到青岚山固若金汤,一路紧赶慢赶的宋涛这才松了口气: “陇西军到了,已经攻破章城。” “什么!章城丢了!” 章城距此地百里之遥,蒋波对那里的战况浑然不知,但他深知章城的重要性。 “没错,五千守军几乎全军覆没,李将军也战死了。” 宋涛沉声道: “南宫将军判断,敌军是想来一招釜底抽薪,拿下章城之后再攻青岚山,切断我军与内地的联系,让我们成为一支孤军,所以命我带兵驰援。 这两天青岚山附近有异样吗?” “异样?没什么异样啊。” 蒋波皱眉道: “从我军驻守此地以来就没有遇见一名敌军,更没有见过什么陇军。 探马按照惯例也是两天外出一次,皆未发现敌情。” “陇西军竟然没来?” 宋涛的两坨眉头拧到了一起: “不应该啊,从章城到这里不过百里,骑兵轻装疾行,三天的时间怎么着也该到了。 难道将军和叶姑娘猜错了?” 宋涛产生了自我怀疑,会不会是叶青凝想得太多了,陇西军的意图实际上就是攻章救颍,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心思。 南宫焕也皱眉不语,总不至于他们两万兵马白跑一趟吧。 “那个,两位将军。” 蒋波突然尴尬地说道: “营中地方不大,怕是不够容纳两万军卒,如此多的兵马只能在外围扎营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南宫焕没来由的眼皮直跳,皱着眉望向身后大军。 两万骑步军卒就这么簇拥在青岚山下,狭长的行军队列歪歪扭扭,军中嘈杂声不断。 急行军两天一夜,士卒们早已疲惫不堪,原本还绷着一根弦,准备与陇西兵马交手。结果到这一看并无敌人,顿时就松懈了下来,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休息,放眼望去军阵混乱不堪。 如此景象南宫焕的心头越发不安。 “叽叽喳喳!” 远处丛林突然惊起一大片飞鸟,在空中疯狂煽动翅膀,像是受了惊。 “完了。” 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南宫焕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中计了!” 第403章寒羽降世天地寒 “隆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脚下沙砾疯狂跳动,军中些许战马躁动不安地嘶鸣,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来临。 南宫焕几人的瞳孔骤然一缩,这是大批战马狂奔造成的动静!此地哪还有己方兵马,来骑定然是陇军! 正在原地休息的军卒也发现了异样,有人茫然地站起身、有人面色惶然,不知所措,军中渐渐骚乱。 “被耍了。” 宋涛与南宫焕终于醒悟,陇军的目的既不是围章救颍、也不是奔袭青岚山,而是冲着两万援兵来的! 他们两才是最终攻击目标! 身为主将的宋涛率先回过神来,嘶声怒吼: “全军列阵,准备迎战,快! 蒋将军,你立刻回营,固守营门,不管发生任何事,决不能让陇军攻占青岚山!” “诺!” 巴掌大点的营门,两万兵马要想全部进山起码得花几个时辰,待会儿骑兵一冲,军卒受惊,两万兵马自相践踏,根本用不着开战就败了,顺带着还会连累青岚山失守。 所以,紧闭寨门,全军在山外迎战是唯一选择! 在宋涛的嘶吼声中,一名名军中将校策马疾驰,绕着己方军阵拼命高吼: “敌军来袭,全军备战!” “盾牌手向前,拿上你们的刀枪,弓弩手结阵!” “妈的,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 大部分的军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将校们惊慌失措的表情让他们觉得不对劲。 动作快的已经拎着盾牌长枪往前跑,动作慢的还赖在地上休息不肯起来,军阵依旧一片混乱,一些将校的心拔凉拔凉,这可咋办啊。 下一刻,两万将士终于明白上头的将军们为何慌乱了。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震耳欲聋,最终响彻云霄! 地平线在震颤,雪白色的洪流自天边倾泻而下。数以千计的白鬃战马昂首嘶鸣,猛然跃出。 全军上下白袍白甲,就连战马都是雪白,连天一色,无数军旗高举,迎着秋风呼啸飞舞,蔚为壮观。 且看那马背之卒腰悬弯刀、手握弓弩,神色漠然,人人马背上挂着箭囊,满满当当塞着雪翎箭矢。 铁蹄翻卷间激起连绵雪浪,恍若塞外暴风裹着冰碴碾过东境大地。 陇西,寒羽骑! “妈的,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列阵迎敌!快啊!” 宋涛的表情已经不是慌乱了,而是惊恐! 他不知道所谓的寒羽骑有多厉害,但他深知上万骑军一旦冲破军阵,势必会演变成一场惨烈的屠杀。 这下所有人的动作都快了起来,持盾的持盾、握枪的握枪、架弓的架弓,看似乱,但总算歪歪扭扭地有了点样子。 没办法,谁不想活命啊。 “轰隆隆!” “嘶嘶嘶!” 轰鸣的马蹄声中夹杂着一阵沉闷的拉弦声,一万白甲精骑同时抬臂上举,弯弓如满月。 “放!” “嗖嗖嗖!” 余寒弓仰天长啸: “寒羽降世,天地寒!” 数以千计的雪白箭矢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天色都为之一暗,密集的破风声几乎瞬间将马蹄声淹没。 阆军士卒呆若木鸡地望向天空,目光是那么的绝望与无助,这应该是很多人此生所见的最后一幕了。 “嗖嗖嗖!” “嗤嗤嗤!” “举盾,举盾啊!” 将校的嘶吼声此刻显得无比渺小! 箭雨倾泻而下,雪白的翎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却在触及血肉的瞬间化作点点猩红。 第一波箭矢落下,前排的盾牌手如麦秆般倒下,竹盾也好、皮盾也罢,愣是被硬生生钉穿,铁盾也被箭簇凿出大大小小的孔洞。 “嗖嗖嗖!”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一箭穿喉,捂着喷血的脖子跪倒在地;有人被数箭钉穿,像刺猬般蜷缩着咽气;还有人被箭矢贯穿大腿,拖着血痕在地上爬行,却被后续的箭雨钉死。 死神与冰寒同时降临! “放!” 战马奔腾,弓弦再震,第二波箭雨已至。 “嗖嗖嗖!” 这一次箭矢更加精准,直取阵型散乱处。箭簇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阆军的阵列就像被狂风席卷,破碎不堪。 有人试图用长枪格挡,却被箭矢连枪带手一同钉穿;有人蜷缩在尸体下躲避,却被斜射而来的箭矢贯穿后背;更有甚者,被数箭同时命中,整个人被冲击力带飞,重重砸进人堆…… “救救我!啊啊!” 哀嚎声、哭喊声、箭矢入体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一股绝望至极的情绪迅速蔓延全军。 “不要乱!不要乱!弓弩手还击啊!” 宋涛目眦欲裂,一支白羽箭在他的脸颊上拉出一道血痕,差点要了他的命,尤自在那儿怒吼: “稳住阵型!还击!还击!” 可回应他的只有寒羽骑连绵不绝的箭雨,宛如今冬初雪! 青岚山军营 墙头站满了守军,远处惨烈的景象令他们不寒而栗,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更无一人开口说话。 他们很庆幸,自己是在寨墙内。 寒羽骑在接连放出几波箭雨后终于冲至阵前,却没有纵马冲阵的意思,众人一勒缰绳,全军转向,绕着四周疯狂放箭,看架势是想活活耗死阆军。 哀嚎声回荡全场,没人知道寒羽骑的箭射死了多少人,只知道地上的死尸在急剧增加。 “不行!这么打下去必败无疑!” 南宫焕紧咬牙关,目光中露出一抹狰狞: “狼啸军!随我出战!宋将军,你来重整队形!” “好!” “轰隆隆!” 随军总共只有三千狼啸军,一轮轮箭雨之下已经折损了不少,随着南宫焕一声怒吼,全军涌出。 狼啸军人人脸带青铜面颊,甚是可怖。 三千骑迎战万骑,这需要莫大的勇气,但南宫焕很清楚,这是唯一牵扯敌军的办法。 哪知寒羽骑并没有与其交手的意思,全军在平原上疾驰转向,向远处纵马狂奔。 “咦?为什么?” 南宫焕眉头紧皱,该不会这支骑军只会放箭,不会近战吧? “给我杀!追上去!” 他没有多想,三千狼啸军同时提速前冲,管他要耍什么花样,反正能给步卒争取结阵的时间便好! 两军你追我赶,眨眼间就奔出了六七里地。 “快!重新布阵!盾牌手集结!” “长枪手弓弩手,梯次布置!将马车全部拉到阵前,准备拒马!” 箭雨的压力刚刚消失,宋涛就忙不迭地下达军令,麾下将士麻木地集合,依令结阵,绝大部分人还未从死亡的恐惧中清醒过来。 “隆隆!” “轰隆隆!” 还未等拒马阵成型,战场另一边骤然有马蹄声轰鸣,大地震动,声势丝毫不落于刚才寒羽骑登场。 当数以千计的血红战甲跃出地平线时,宋涛面如死灰: “完了。” 第404章血归临阵血满天 “轰隆隆!” 地平线突然被染成血色。 比寒羽骑更为沉闷、压抑的马蹄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仿佛地底岩浆冲破岩层,血色蒙蔽双眼,轰鸣声令人耳膜震颤。 无数血甲骑兵从丘陵背面涌出,一排排锋线笔直前冲,他们不像寒羽骑那样手握弓弩,而是清一色的冲阵长枪,枪尖处统一系着红色缨毛,在瑟瑟寒风中飞舞。甲片摩擦间发出沙哑的嘶鸣,仿佛冤魂在铠甲缝隙中哭嚎,赤红色的甲胄滚滚向前,宛如移动的血云。 骑阵中央,一面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大书二字: “血归” 陇西,血归军! “完了,血归军,是血归军。” 寨墙上观战的蒋波心脏骤缩,他现在明白为何寒羽骑不战而撤、一味地避战了,分明就是想把为数不多的狼啸军精锐引开,让血归军放开手脚冲击拒马阵!失去骑兵掩护,拒马阵又没有完全成型。 这仗怎么打? 宋涛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血色狂潮,作为久经沙场的悍将,他深知此战必败无疑,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在片刻的失神后竭力嘶吼: “结阵!弓弩手给我放箭!” “不想死的就给我顶住,一定要顶住!” “放箭!” “嗖嗖嗖!” 到底是东境的精锐啊,直到此时阆军依旧没有溃败,努力结阵想要一战,弓弩手拼命地放出一波波箭矢,青岚山墙头的守军也在放箭,尽可能的支援山脚战事。 前冲中的血归军渐次铺开凿阵锋线,一杆杆长枪斜举向前,密集的箭矢下骑阵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速度越来越快。耳边是破风声弧线,眼前便是黑压压一片的拒马盾牌。 颤动的地面、轰鸣的马蹄声让拒马阵前方的步卒浑身战栗,甚至想掉头就跑。但无一人敢撤,因为老兵都很清楚,这时候逃跑只会死得更惨。 临阵二十步!全军骤然加速,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骑军凿阵,一排排雄壮大马高扬马蹄,狠狠踩踏在盾牌表面,继而将盾后步卒撞得胸骨尽碎,吐血而飞。人体被撞飞的闷响连成一片,鲜血在空中不断绽放,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声凄惨的哀嚎。 你看那血归精骑,铁蹄踏碎盾牌时溅起的不是泥浆而是血浪,出自匠造司的锋利长矛穿透敌军皮甲如撕薄绢,系着红缨的枪杆在骑兵腕间翻飞,每次突刺都带起一蓬血雨。前排盾手刚被战马撞得胸骨凹陷,后排同袍就被串在丈二长枪上挑飞,落地时已成了血肉模糊的死尸; 你看那血归精骑,有悍卒劈断枪杆后抽出弯刀,俯身时刀锋精准掠过盾牌后的弓手脖颈,马匹掠过瞬间,刀刃在皮甲表面蹭出火星,而后没入血肉,鲜血喷射,苍刀过处,尽成死尸! 你看那血归精骑,入阵之后便有无数长枪迎面刺来,枪法精湛的他们浑然不觉,长枪横扫而出,挡开枪杆数柄,继而横冲直撞,大杀四方。 你看那血归精骑…… 一波波锋线杀入战场,宛如虎入羊群,战马所过之处皆是死尸,纵然是臂力最健壮的拒马步卒也无力再如此攻势下守住防线。 血归临阵,鲜血满天! 后方步卒能清晰的看见前方同袍被撞飞的尸体,惨不忍睹。深深的无力与绝望、恐惧在阵中迅速蔓延。终于有人被这样的攻势吓到了,一扔兵器掉头就跑,肝胆俱裂,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拒马阵几乎是在刹那间崩溃,防线稀碎。 一名黑脸千夫长尤自在那破口大骂: “不要乱,不准跑!迎战,给我迎战!” “谁敢跑老子就砍了谁的头!” “轰隆隆!” 话音未落,黑脸千夫长就瞄到正前方有一道壮硕身形正猛扑向自己,杀意扑面而来。 笼罩在血红战甲内的吕青云目光冷漠,长枪之尖鲜血淋漓,从凿阵到现在已经有五六名叛军惨死在他手下。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黑脸千夫长也是个狠人,双手紧握刀柄,使出浑身力气将马刀挥了出去: “给我死!” “铛!” 金铁交鸣、清脆响亮,厚重的斩马刀几乎是在相撞的瞬间就裂成了两半,斜刺而来的矛尖在黑脸千户震惊而又绝望的眼神中狠狠刺穿胸膛: “噗嗤!” “扑通!” 长枪入体,吕青云没有收手,而是用力一挑,接近两百斤的身躯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在了人群中,溅起一片灰尘,有个倒霉蛋直接被尸体给砸死了。 “杀!” 数以千计的血甲犹如潮水一般涌入战场,阆军拒马阵就像是决堤的江岸,一溃千里,毫无一战之力。 不管是战场中的宋涛还是青岚山头的阆军都傻眼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军冲阵,势不可当的悍然让他们升不起半点抵抗之心。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眼睁睁看着马蹄踏碎己方同袍的胸膛却无能为力。 屠杀,一场屠杀拉开帷幕! 追出寒羽骑老远的南宫焕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气急败坏: “该死的陇军,竟然耍诈!” “将军,怎么办?” 身侧的校尉回头望了一眼战场:“再不回去救人的话只怕步卒就得死光了。” 狼啸军追了好一会儿,愣是连寒羽骑的毛都没摸到一根,他们哪知道寒羽骑所配战马皆是脚力、速度一等一的陇西大马,往来奔驰,速度极快。 “妈的!” 南宫焕愤愤不平地一扯缰绳: “回身,救人!” 三千狼啸军迅速转向,在平原上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转身折返,直扑已经濒临溃败的战场。其实南宫焕很清楚,自己就算杀入战场也是输,可他现在没办法了,还能怎么办,逃吗? 狼啸军的尊严不允许他们逃! “轰隆隆!” “嗖嗖嗖!” 就在狼啸军刚刚完成转向之际,一阵密集的破风声陡然在耳边回荡,前冲中的狼啸军下意识地回身看向天空,然后便头皮发麻: 雪白的箭雨腾空而起,遮天蔽日,寒羽骑竟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转向,已经对他们形成追杀之势。 “嗖嗖嗖!” “嗤嗤嗤!” 箭雨落下,无数狼啸军卒被强劲的弩箭洞穿后背,栽落下马,继而被数以千计的马蹄踩踏成一团肉泥。 南宫焕面色惨白,又被耍了! 如果是刚刚正面冲阵,不管输赢,狼啸军好歹能和寒羽骑堂堂正正厮杀一场,可现在,三千精骑只能用后背迎敌了。 “抽刀!” “蹭蹭蹭!” 近万柄苍刀同时出鞘,锋芒毕露,余寒弓狞笑一声: “杀!” 第405章一战两将尽殒命 短短一个时辰,青岚山脚下便成了血肉磨坊。 从颍城浩浩荡荡赶来的两万骑步军卒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面对的是整整两万陇西精骑,而且阵型还被拉扯得稀碎,毫无抵抗之力。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凄惨的哀嚎声响彻云霄,血花飞溅。数以千计的陇西战马横冲直撞,十分熟练地切割阵型,分而围之。一柄柄苍刀高高举起,继而轻松地收割下叛军的人头,犹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步卒对骑,一旦丧失阵型,面对的必将是一场屠杀。 寨墙内鸦雀无声,留守青岚山的五千军卒瑟瑟发抖,差一点,差一点他们也会成为山脚下的一具死尸。蒋波只觉得嘴角发涩,生不起半点战意。 边上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将军,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要不要出去,出去救人?” “救人?在两万野战精骑的手下救人吗?” 蒋波的脸上闪过一抹自嘲: “寨中仅有五千人,出去也是死,何必白白搭上五千将士的性命?” 四周将校目光一颤,说得对,出去救人也是死。而且他们发现有几队陇军精骑一直在寨门附近游弋,但凡他们打开寨门,这些骑兵定然会趁势杀入,连青岚山一并拿下。 有寨墙为屏障他们还能有一些安全感,一旦敌军入城,他们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不会有。 “传我军令。” 蒋波咬牙切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绝不可打开寨门,我们的任务就是死守青岚山!只要青岚山还在,就不算输得太惨!” “诺!” 蒋波的心情无比苦涩,喃喃道:“两位将军,对不住了。” “喝!” “杀,我杀!” 混乱的战场中,前锋大将宋涛奋力冲杀,手中长枪不断飞舞,好不容易才捅死了一名红甲骑卒,青色甲胄早已被斑斑点点的血迹染红。 厮杀到现在,宋涛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似乎每一名与他交手的陇西军卒功夫都不错、能和他对上两枪,要知道此前那些京军、颍川军的寻常士卒遇到他就是老鹰捉小鸡,一枪一个。 难道说陇西军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喝!” 就在他精神恍惚之际,侧面陡然有一股寒风袭来,宋涛浑身寒毛竖起,毫不犹豫地甩出一枪: “铛!” 两枪相撞,手臂发麻。 吕青云策马持枪,嘴角微翘: “哎呦,功夫不错啊,还能接住本将一枪。” “狂妄!” 宋涛怒目圆睁:“东境前锋大将宋涛在此,你是何人!本将不杀无名之辈!” “血归军主帅,吕青云。” 吕青云目光冰寒:“特来送你上路!” 血归军主帅吕青云! 这七个字如重锤般砸在宋涛心头,血归军,他知道是西境边军精锐,以前他对陇西军还有轻视之意,但今天一轮冲锋、一轮凿阵让他彻底认识到了陇西边军的恐怖,再无半点小觑。 宋涛握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枪杆上缠绕的布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深吸一口气,挺枪前冲: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吕将军的枪法!” 宋涛率先发难,胯下战马前蹄扬起,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取吕青云咽喉。这一枪快若闪电,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线。 “铛!” 吕青云不躲不闪,长枪横挡,两杆铁枪相撞,火星四溅。宋涛只觉虎口发麻,心中暗惊对方臂力之强。但生死之际容不得他分神,迅速变招,枪尖下压,改刺为扫,直取吕青云腰间。 吕青云冷笑一声,身体在马背上诡异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过这一扫。同时手中长枪直刺宋涛心窝,快如迅雷。宋涛仓促回枪格挡,两枪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身形更是猛地往后一仰。 “铛铛铛!” “砰砰砰!” 枪影纷飞、两人连过了十几招,然后交错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后又同时调转马头。宋涛额头已见汗珠,双臂发麻,很明显在刚才一轮交手中尽落下风,吕青云每一枪都带着凌厉杀气,让他倍感压力,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 “就这么点本事?” 吕青云面无表情:“那可让我有点失望啊。” “混账,再来!” 被激怒的宋涛目光猩红,催马前冲,长枪在手中旋转,枪尖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攻击方向。 吕青云眼睛微眯,突然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前冲。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他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长枪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管你枪法有多飘逸,老子就是一枪! 一力破十会! 宋涛大惊,没料到吕青云会来这么一手,仓促举枪格挡: “铛!” 这一击势大力沉,宋涛连人带马被震得后退数步,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吕青云稳稳落回马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最后一枪,送你上路!” 宋涛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胸中翻滚的血气,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两匹战马再次对冲,两人眼中杀意凛然,枪尖颤动,让人难以捉摸。 两枪相交的瞬间,吕青云枪尖一抖,从侧面一撞枪杆,强劲的臂力让本就力竭的宋涛身形一颤,长枪差点脱手而出。 就这么一个晃身,宋涛眼中便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自己再也无力接招。 “死吧!” 果然,吕青云没给他喘息之机,双臂再度用力,飞舞在空中的枪杆夹杂着无穷的力道狠狠砸在了宋涛的胸口: “砰!” “噗嗤!”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宋涛眼前一暗,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而出。 “嗤!” 狠辣无比的吕青云竟然策马猛冲,枪出如龙,在半空中捅穿了宋涛的胸膛,血花刹那间绽放。 一杆长枪斜插在地,宋涛的尸体孤零零地挂在枪尖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将枪杆染成了血红色。 整片战场为之一静,四周阆军见到这一幕无不惊骇,浑身颤栗,心中仅存的一点点斗志刹那间被击垮。 接着就是兵败如山倒,全军溃败。 战场另一侧,正在拼命厮杀的南宫焕也傻眼了,露出一抹兔死狐悲的表情。 麾下三千狼啸军本该是征战四方的精锐,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战中被寒羽骑杀得溃不成军,仅剩的几百精骑全都身陷重围,十死无生。 片刻的失神后,南宫焕猛然掉头,拼了命地催动坐下战马,朝着青岚山口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 只要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一直在墙头观战的蒋波注意到了南宫焕的动向,怒喝一声: “快,放绳索,立刻!” 别人可以不救,但南宫焕不能不救啊,寨门虽然不敢开,但放一根绳子把人吊上来还是可以的。 眨眼间南宫焕便飞奔到寨墙之下,骑术精湛的他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半空中的绳索,依靠健壮的臂力向上攀爬,眼中精光大盛! 寨墙不算高,五六步就能跃上去。 “嗖!” 正当南宫焕觉得自己能死里逃生时,一支雪白的箭矢凌空飚射,撕裂虚空,一箭刚刚好钉在了绳索最上方。 粗壮的绳索瞬间绷断,南宫焕瞳孔一缩,就这么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满城守卒无不惊骇,绳索断口处,没入木桩的利箭依旧在告诉摆动。何人有如此箭法,竟然能百步穿绳! 余寒弓目光微凝,再次弯弓搭箭,轻轻一松弓弦,又是一支箭矢飞出。 余寒弓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轻轻念道: “中!” 南宫焕摔得灰头土脸,强忍后背上的剧痛挣扎着起身,嘶吼道: “绳子,绳……” “嗖!” “嗤!” 箭矢当空而落,瞬间洞穿了他的额头,脑浆迸射而出,雪白的翎毛变成一团猩红。 满城鸦雀无声,目光骇然。 背对寨门的余寒弓嘴角微翘: “想在我手里逃生?做梦!” 第406章颍城解围 颍城外,阆军大营 帅帐中几名悍将齐聚,人人神色凝重,目光异样,中间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传信斥候,从青岚山而来。 帐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南宫彻面色阴沉,拳头紧握:“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匍匐在地的斥候连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地说道: “蒋将军让小的来报,驰援青岚山的两万兵马在山脚下遭遇陇西血归军、寒羽骑的截杀,全军覆没,宋将军、南宫将军全都,全都战死了。” 南宫彻青筋暴涨,咬牙切齿: “青岚山呢?守住了吗?” “敌军击败我军后并未攻山,直接就撤走了,不知去往何方。蒋将军已经下令,全军死守营寨,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众将心头一沉,看来陇西军的目标压根就不是攻占青岚山、切断己方退路,分明就是围点打援、冲着两万援兵去的。 “混账!王八蛋!该死的洛羽!” 南宫彻终究是没有压住胸中的怒火,一脚踢翻身前桌椅,木屑飞溅,破口大骂: “竟然敢使出如此奸计,欺人太甚!可恶至极!本将军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从陇西军攻破怀山军营、到奔袭百里拿下章城,再到此次骗出两万大军,围歼于青岚山脚下。可以说一连串的战事下来,南宫彻完全是被洛羽牵着鼻子走,怎么打怎么输。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前些天的景霸,犹如新兵蛋子,被人甩得团团转。他突然想起自己前些天还在洛羽面前沾沾自喜,没想到小丑却是自己。 骂声不绝、唾沫横飞。 满帐将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吱声,被歼灭的可是两万主力啊,更有三千狼啸军精锐,这个损失太大了。 最终还是叶青凝轻轻一挥手,众人才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 “将军,此战之责在我。” 叶青凝深深弯下腰肢: “是我猜错了敌军的意图,误以为敌军是想切断我军退路,匆促出兵救援,这才致使两万大军全军覆没,请将军责罚!” “不怪你,都是此贼太过狡诈阴险。” 南宫彻面色铁青: “你说的没有错,章城失守,青岚山作为唯一运粮要道,肯定是要派兵回援的。我本以为宋涛、南宫焕的两万人就算无法击败敌军,好歹能坚守主青岚山,万万没想到陇西军能出动两万野战精骑。” “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这应该就是陇西边军的前锋了,剩下的兵马肯定还在路上。” 叶青凝目光冰冷,冷静的分析道: “否则洛羽就不会只攻青岚山,完全可以直扑我军腹背,与城内守军前后夹击我大营。” “唉,两万人啊。” 南宫彻狠狠地搓了搓脸颊: “军中还剩多少兵马?” “五万余众,其中还有不少攻城战中撤下来的伤兵。” 南宫彻很是心痛,原本参与颍城包围战的阆军有八万,在怀山折了五千、青岚山被围歼两万、再加上攻城战损地,兵力已然大大减弱。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陇西边军提前一步到了东境! “下一步你觉得该怎么办?接着攻城吗?” 哪怕吃了一场败仗,南宫彻依然想听叶青凝的看法,他很清楚这位女子有多聪明,起码看得每一步都比别人远。 “颍城不能再攻了。” 叶青凝神色凝重的说道:“眼下唯有撤军一途,全军撤往青岚山。” “不攻了?撤?” 南宫彻眉头紧皱: “为什么?颍城被围近一个月,城防多处倒塌,守军伤亡巨大,昨日已经有两支百户队攻上城头与敌军近身肉搏,再有一哆嗦就能破城。 破城在即,此时撤军岂不是功亏一篑?” “城内有两位皇子坐镇,就算再惨总能凑出几万兵马,几天之内攻不下怎么办?” 叶青凝反问道: “陇军为何不攻青岚山?是因为他们主力未到,兵马不够用。万一拖延个几天敌军主力入境,他们定会再度挥师青岚山。 介时青岚山失守,大军被截断退路,陷入孤立无援的局面,那就真的会有灭顶之灾了。 这个险我们冒不起,还请将军三思!” 南宫彻的手指关节嘎吱作响,一言不发,眼神中充斥着怒火。很显然他不甘心就这么撤军,在他看来明天就能破城而入,砍下景霸景淮两兄弟的人头。 “将军,五万多兵马可都是东境两道的精锐啊。” 叶青凝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有这支兵马,咱们稍作休整依旧可以卷土重来,但若是全部战损,王爷的大业可就……” “呼。” 南宫彻总算冷静了一下,长出一口气: “就听你的,撤军吧,全部撤往青岚山以东,整军待命!” …… 东方发白、天色微明。 颍城的守军从睡梦中醒来,人人面色沮丧。 攻城战打了快一个月,坚固的城墙几乎被砸成了废墟,碎石飞溅、残破的军械随处可见,城墙脚下更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有被箭矢射穿胸膛的乾军、也有被檑木滚石砸成烂泥的阆军。 恶臭熏天! 战斗一天比一天惨烈,没有人知道颍城还能守几天,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到今天太阳落山。 一名军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城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咦,阆军呢?” 无数道目光同时看向城外,错愕茫然。 阆军的前锋大营就扎在城外,每天这个时辰定会有哨骑游弋,准备攻城。可现在军营中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些许没燃尽的火把在散发着亮光。 守卒以为自己没睡醒,使劲揉了揉眼眶,真的看不见一名敌军的影子。 “这,该不会是撤军了吧?” “阆军撤兵了!哈哈哈!” “快去请两位殿下和将军们过来!”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人人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虽然不知道敌军为何撤兵,可谁不想活着呢? 少倾,景霸等人步履匆匆的走上城头,皱眉一看,惊讶无比: “咦,真的撤兵了。” 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景霸还不相信,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撤兵呢。但现在空空荡荡的大营告诉他,叛军真的撤了。 “奇了怪了。” 颍川道节度使张知信好奇道:“昨天大军还在攻城,今天一早就没影了,说明他们是连夜撤走的。撤得这么快、这么急,为什么?” 景淮微微一笑: “很简单,因为援兵到了?” “援兵?难道是陇西……” “隆隆!” “轰隆隆!” 地面震动,马蹄轰鸣。 整整五千玄甲精骑跃出地平线,马蹄前踏,滚滚如江潮翻涌,玄色为底的帅旗上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洛”! “骑军停马!” “嚯!” 五千壮汉勒马而行,吼声如雷,往这里一站就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万千守军的心脏狠狠一颤,这就是名动天下的陇西边军吗?好强的感觉。 望着“洛”字旗下的熟悉身影,景淮大笑一声,振臂高呼: “开城门!” “迎陇西大军入城!” 第407章各军云集 议事厅中,众人分列而坐。 两位皇子外加夜辞修早就与洛羽认识了,唯有张知信是初次相见,心中暗自感叹这位镇西大将军果然年轻,风采比起当年的武成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身白袍的萧少游同样引人注目,世人皆知陇西有白衣兵仙,用兵如神,乃洛羽的左膀右臂。 洛羽将近期的战况讲了一遍,众人惊讶不已,万没想到陇西边军来得快也就罢了,竟然还接连大战数场,逼得敌军后撤。 “洛将军用兵果然是神乎其神啊。” 景霸很是佩服: “怪不得敌军会如此仓促后撤,原来是怕退路被切断,惶惶而逃了。一战歼敌两万,精彩,太精彩了!” “殿下过奖了。” 洛羽很客气地说道: “若非两位殿下率军死守颍城,微臣哪有机会围歼数万叛军。” 夜辞修轻声问道: “敢问洛将军,您怎么就肯定敌军会派兵驰援青岚山呢?” “很简单,因为那位叶青凝太聪明了。” 洛羽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换做旁人,得知章城失陷的第一反应定是我们要攻章救颍,以解两位殿下之围。但她不一样,此女子乃奇人,凡事会比别人多看一步,她一定会注意到青岚山的重要性。 南宫彻同样带兵多年,心思缜密,只要被叶青凝一点,定会派兵驰援后方!” “咳咳。” 夜辞修轻咳两声: “洛将军,倘若敌军一门心思围攻颍城,不理睬您的计策,怎么办?万一颍城失陷……” 议事厅内突然寂静了许多,洛羽此计确实绝妙无比,但好像有点置两位皇子性命于不顾的意思。 坐在旁边的萧少游轻笑一声: “不救就更简单了,血归军与寒羽骑可以会同曳落军直扑颍城,与两位殿下里应外合,围攻叛军。 叛军八万之众,未必能一战胜之,但定能解颍城之围,无非伤亡大些罢了。” “好,好计!” 景霸性子直,只是单纯的钦佩,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陇西军已经歼灭了两万叛军,为何不一鼓作气拿下青岚山呢?这样岂不是可以切断敌军退路,将南宫彻堵死在颍川道境内。” 在他们看来青岚山驻军不过五千人,血归军与寒羽骑两万精锐,真要猛攻应该能拿下山头,这样岂不是一箭双雕,既歼敌两万,又切断了敌军退路。 “太冒险了。” 洛羽微微摇头: “陇西主力还在赶来的路上,此次是我担心战局有变,率领部分精锐轻装疾进。实际上手中兵马只有血归军、寒羽骑、玄武军、一半曳落军外加先登营,满打满算才三万五千兵马。 大军长途跋涉近千里,车马劳顿,到了颍川道后又接连大战,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 再说了,血归军和寒羽骑都是骑兵,并无大型攻山器械,敌军防守又甚是严密,强攻山头伤亡太大,得不偿失。万一南宫彻回过神来,紧急派兵支援,被叛军从背后袭击,岂不是酿成大祸? 所以我已下令,让血归军和寒羽骑先行撤往章城休整待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如此安排甚是合理,进可攻退可守。” 景淮频频点头,笑着称赞道: “洛将军这次算是让咱们开了眼啊,以前西境的战报送到京城,看起来总是虚无缥缈,今日总算让我们见识到陇西边军的骁勇了。” “哈哈,如今陇西军至,我等兵力已胜过敌军!” 景霸杀气腾腾地站了起来: “眼下南宫彻匆匆后撤,定然是顾头不顾腚,依我之见,此刻应该大举出兵,尾随追杀,一鼓作气将其击溃!” 听到这话,张知信张大人便头皮发麻,这位三殿下怎么又开始了。其余众将也不敢劝啊,皇子之尊,岂是谁都能质疑的? “咳咳。” 洛羽无奈劝道: “殿下,颍城之围刚解,城内守卒死战近一个月,早已兵疲马乏,陇西大军也长途行军,急需休整,立刻出兵追击实在是不妥。 依我之见,咱们还是先稍作休整、探清敌情后再做决定。” “皇兄,洛将军说的是啊。” 景淮也紧跟着说道: “南宫彻与叶青凝太过狡诈,咱们出兵还是得慎之又慎,先缓缓吧。” “行吧。” 眼看众人苦苦相劝,景霸只好作罢: “那就让大军休整数日,另外派探马游弋,密切监视叛军动向!” …… 夜幕昏暗,颍城内多出了几座新的军营,驻军此地的乃是陇西玄武军与先登营。 如今颍城之中有左右威卫、有各道征召的新兵、有颍川道本地驻军还有陇西边军,堪称各方势力云集。 名义上大家都是大乾官军,但能不能真的拧成一股绳还是未知数,所以各自驻地都是分开的。 洛羽很认真地盯着地图,手掌缓缓扫过羊皮纸面,唏嘘一声: “得亏我们来得快啊,叛军只用了一个月便横扫颍川道全境,如果按照正常速度行军,等我们抵达颍川道只怕颍城已经失守了。” “东境兵马好歹是边军,常年与郢军交手,战力自然要比京军强上一筹,打不过很正常。” 萧少游翘着个二郎腿: “再加上三皇子首次带兵出征,用兵莽撞,只知猛打猛冲,怎么可能敌得过南宫彻和叶青凝。” 这话也就是在洛羽面前说了,但凡被别人听到都得给他定个大不敬的罪名。 “前面几场战事的军报我都看过,景霸用兵完全靠一时脑热,他是皇子,其他人自然不好反驳。” 洛羽抱着膀子嘟囔道: “像他这样的性格,不吃几场大败是不会长记性的。” “将军,这样对咱们可不利啊。” 萧少游的表情略显凝重: “今天在议事厅上,他俨然以主帅的身份自居,接下来指不定会插手我陇西军务,照他这么带兵,仗可不好打啊。” “这就是我开战前最担心的。” 洛羽背着手喃喃道: “所以我才向陛下提了要求,两位皇子皆不得插手陇西军务,陛下应该已经下过口谕了。” 从苍岐城起兵,再到阙州持节令,一步步成为陇西节度使,洛羽很清楚令出多门的弊端。 “口谕归口谕,皇子终究是皇子。” 萧少游沉声道: “以景霸的性格,只怕真到了战时可不会管陛下的口谕,迟早会与我们发生争执。依我看,最好让各军都听咱们的命令,哪怕是皇子,上了战场也得听话!”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洛羽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想让他听我们的命令,只能让他心服口服。” 第408章两军相斗 “一群蛮荒之地来的土包子罢了,不就打了几场胜仗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就是,区区几匹战马罢了,扣扣索索,怪不得是土包子。” “妈的,有种的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揍你!有本事你们也去打几场胜仗啊,一群败将!” “呦呵,怕你不成?咱也不是被吓大的,定要把你捶得鼻青脸肿。” 玄武军的营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一波自然是玄武军骑卒,另外一波乃是黄俊华的左威卫。 看得出两拨人都怒气冲冲,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听说陇西军进驻城内,久闻边军大名的左威卫自然要来看看,还说想试试陇西战马,本着友好互助的原则,玄武军让他们试驾了战马,结果京军一试便爱不释手,说是要带两百匹回军中。 这哪行啊,每一匹战马都是宝贝,玄武军自然当场拒绝。 左威卫毕竟是京军,平日里就觉得高人一等,往常各道驻军对他们都是毕恭毕敬,要什么给什么,没想到今天遇上了硬茬子。 然后两边就起了争执,从口角之争逐渐演化为破口大骂,要不是黄俊华和岳伍二人紧急赶到,只怕这里已经变成竞技场了。 黄俊华身为左威卫中郎将,官居从三品,而岳伍只是地方武将,正四品,所以他自恃官阶高,冷冷地说道: “岳将军,不就是些许战马吗,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怎生如此小气。” “黄将军说笑了,战马是将士们的命,缺一不可。” 岳伍在洛羽身边跟久了,嘴皮子甚是滑溜: “毕竟是陇西战马,左威卫拿走了也骑不惯,没啥用,万一水土不服再影响了战事,这不是给黄将军添麻烦吗? 如果左威卫一定要马,得洛将军发话。” 听到这里黄俊华眉头一皱: “怎么,你这是拿洛将军压我?本将在京军数十年,还真没怕过谁!” 他是什么人?他可是景霸的亲信啊,自恃有三皇子撑腰,还真不把洛羽放在眼里。 “将军,咱们不要跟他啰嗦,治他们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好教他们知道将军的威严容不得任何人挑衅!” “对!妈的,打他们三十军棍就老实了!” 一众玄武军卒攥紧了拳头,眼眶喷火,什么禁军武将,在他们眼里狗屁不是。 “岳将军,我劝你还是让让吧。” 黄俊华冷笑一声:“本将随随便便给你按个罪名就能让你掉层皮,识相点好。” “是吗?我不信。” 开口说话的并不是岳伍,而是洛羽! 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往两边散开,两位皇子外加洛羽缓步行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没想到区区一件小事竟然将这几位都惊动了。 洛羽在黄俊华身前站定,目光微凝: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什么叫随随便便可以给本将军的人按个罪名?” 毫无波澜的眼神愣是让黄俊华后脑勺发凉,浑身发毛,哪还敢答话啊,当场朝景霸叫起屈来: “殿下,非是末将要找事,实在是这些陇西军卒欺人太甚,不给战马也就罢了,还出言不逊,挑衅我军,手下的兄弟们也是为了维护左威卫的声名才和他们起了争执。 请殿下明鉴啊!” 黄俊华毕竟是他的亲信,景霸自然心存偏袒,皱眉道: “洛将军,为了区区战马闹得双方不愉快,实在是不妥。要么让你手下的兄弟赔个礼道个歉,此事就此作罢。” 话音一落,玄武军便怒火中烧,黄俊华贼喊捉贼,景霸分明是在偏袒自己人!左威卫则得意扬扬,难不成连皇子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 “不行。” 在无数诧异的目光中,洛羽竟然缓缓摇头: “陇西军律,无故失马乃是重罪,玄武军卒并未做错,为何要道歉?” 景霸语气一滞,当场就觉得下不来台了,黄俊华趁机喝道: “放肆!洛将军难道连殿下的军令都敢违抗吗!” 景淮见状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算了算了,双方都没错,武人嘛,偶尔有些火气很正常,大家各自约束手下将校,咱们和气为重!” 景霸皱眉不语,不开心都写在了脸上,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 “这样吧。” 洛羽突然话锋一转: “想要战马也不是不可以,在我陇西军中,最骁勇善战的悍卒可以优先挑选精良战马,今日咱们倒不如比试一番,左威卫要是赢了,就可以从军中任选三百匹战马带走,若是输了。 呵呵,黄将军就给我的兄弟们道个歉。 当然了,如果左威卫不敢,就当我没说。” 这下玄武军全都用一种挑衅的眼光看着对面,火辣辣的目光让黄俊华倍感不自在,这种时候哪还能退缩: “洛将军说的是,军人么,自然要用军人的方式解决。您说怎么比。” “很简单。” 洛羽笑了笑: “两边各出十名军卒,校场比武,哪边全被打趴下,哪边就输了,如何?” “好!洛将军之言甚好!” 已经被架到了火上烤,黄俊华怒气冲冲地冷喝一声: “出十个人,别让陇西的小瞧了咱们!左威卫可不是泥捏的!” “我来!” “还有我!” 怒喝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站出来十名汉子,都是虎背熊腰之辈,别看左威卫在战场上老是输,军卒平日里经常操练,战力确实比地方驻军要强一些。 岳伍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同一什的十名军卒迈前一步,步伐稳健,神色坚毅。 人群呼啦一下子散开,将校场中央让了出来,二十名军卒就这么遥遥相对,个个面带怒意,摩拳擦掌,他们代表的可是各自军中的脸面。 景霸板着个脸,洛羽面带微笑,只有景淮夹在中间苦笑,这算什么事嘛,好好的就打起来了。 “老黑,打翻这群陇西兵!让他们见识见识咱的厉害!” “对!打翻他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左威卫军中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助威声,气势十足。 下一刻,十名玄武军卒同时脱去了军服,赤裸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欢呼声刹那间荡然无存,所有左威卫军卒都直了眼,目露惊骇。 阳光照耀之下,裸露的肌肤表面布满了伤疤,刀伤、箭伤,一道又一道,重叠交错,触目惊心,得在鬼门关边缘徘徊多少次才能留下这一身伤啊。 就连景霸都目光微变,没想到玄武军随随便便拉出十个人来就是百战老卒。 眼瞅着气势被压住,黄俊华咬牙喝道: “别给老子丢人,上!” “妈的!” 最壮硕的黑脸军汉脚掌一蹬,直接扑向了玄武军那位什长,面目狰狞: “装神弄鬼!”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这家伙的身材最壮硕,身手还不错,被视为十个人里面最强的。 只见带队的什长轻轻迈前一步,身形微扭,铁拳擦着胸口飞了过去。错身而过的瞬间,什长突然抬肘,狠狠击打在其胸口处。 黑脸军卒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抄住了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拦腰截住,硬生生将其举了起来,然后猛地往远处一扔: “砰!” 一声闷响,溅起灰尘一片。 被视为最强选手的黑脸汉子摔了个狗吃屎,凄声哀嚎,连站都站不起来。 神色冷厉的什长很随意地拍拍手,撇撇嘴: “什么东西。” 全场死寂。 第409章洛将军不服号令? 尘烟渐渐散去,校场周围一片沉寂,黄俊华的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 十名左威卫军卒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哀嚎,而十名玄武军卒依旧昂首而立,一个都没有倒下。 电光火石的交锋,玄武军三人一组、十人一队,铁拳横挥,攻守自如,用最快的速度打翻了左威卫,洛羽的三三制简直太适合这种近身肉搏了。 而且他们下手极狠,要么打断你的肋骨、要么砸断你一嘴门牙,没办法,谁让左威卫欺人太甚。 领队的什长望向左威卫人群,怒喝一声: “还有谁!再来!” 人群中鸦雀无声,许多军卒的目光变得畏惧、闪避,方才被打倒的十人已经算身手不错的了,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自己上去不是丢人现眼吗? 景霸努了努嘴,啥都没说,只是瞪了黄俊华一眼,像是骂了一声废物。 洛羽轻轻一挥手,十人应声而退: “呵呵,小小切磋而已,大家无需在意。军营操练甚是无聊,切磋一场就当是找些乐子了。” 岳伍轻声提醒道: “大将军,貌似黄将军与您还有赌约在身。” “哎,开个玩笑罢了。” 洛羽很随意地挥了挥手,看都没看黄俊华一眼: “难不成还真让堂堂中郎将给你们赔礼道歉?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嘛,这么多人呢。” 黄俊华都快气炸了,咬着牙一弯腰: “此事是左威卫军卒无礼在先,末将管教无方,还请洛将军恕罪。” “免礼。” 洛羽眉头微挑,顿了一下后语气逐渐冷漠: “黄将军,今日有两位殿下在场,所以我留了你一条命。 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我陇西军卒都是为国征战的铁血之卒,每个人都在边关为大乾朝流过血,谁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能随随便便给他们定罪了? 下次再被本将军听到什么不敬的话,后果你自己掂量!” 黄俊华心头一颤,再也不敢吭声半句,他终于想起了这位爷的恐怖,当初还未加封陇西节度使的时候就敢当着满京城的面打崔家一巴掌。 “三殿下,让您见笑了。” 洛羽展颜一笑:“如此小事还得惊扰殿下出面。” 景霸的脸皮僵了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刻也不想多待: “帅帐议事吧,前线有军报传来。” …… 帅帐中人头攒动,颍城中的高阶武将尽数到齐。 京军武将、颍川道武将、陇西武将,呼啦啦站了十余人,或许是因为刚才校场得争斗,帐中的气氛稍显不对劲。 六皇子景淮指着地图当先开口道: “据斥候探报,叛军从颍城外撤军之后一路退往了青岚山,原先占领城池尽数弃守,敌军主力云集青岚山以东,似乎还有继续东撤的趋势,因为斥候发现敌军正在将山中屯粮运走。” 众将眉宇间露出一抹喜色,尤其是张知信都快乐坏了,敌军撤到青岚山就意味着收复了颍川道半数疆域,情况比起十天前已经大为改善。 夜辞修接过话道: “敌军还在继续东撤,难不成他们想一路撤往东境?” “并非没有可能。” 景霸盯着地图琢磨了半天: “章城失守,青岚山就是孤点,我军大可以从章城进兵,抄其后背,两面夹击青岚山,则敌军必败!南宫彻不是傻子,不会在青岚山等我们前后夹击,只能后退。 哼,惶惶而逃,此贼也有今天!” 张知信轻声道: “殿下,那咱们就等着叛军后撤,然后收复颍川道全境,岂不美哉?” “不!” 景霸沉声道: “东境乃南宫家、崔家的根基,放任五六万精锐撤回东境以后对付起来很麻烦,本殿打算出兵追杀,将敌军主力一举歼灭在青岚山!” 张知信嘴角一抽,这为三殿下怎么还是想着追杀,不死心啊。 帐中鸦雀无声,一时间无人发表意见。 “洛将军,您的意思呢?” 景霸目光微转,直勾勾的盯着洛羽。 洛羽躬身答道: “殿下,大军才休整数日,尚未完全恢复战力,再加之敌军兵力不弱,此时追击只怕不妥。末将赞成张大人的意思,等着敌人主动退兵便好。” “本殿不是很认可洛将军的意思。” 景霸冷冷地说道: “此前我军连战连败、军中士气低落,正需要几场大胜振奋军心。洛将军在青岚山脚下围歼敌军两万已经令敌人胆寒,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章城的血归军和寒羽骑可以转道直插青岚山背后,本殿率兵正面进攻青岚山,咱们前后夹击,定能全歼叛军!” “抱歉。” 洛羽微微弯腰: “数万骑兵还需要休整,此刻再奔袭数百里,万一战败,两万精锐将尸骨无存,末将不敢冒这个风险。” 景霸目光微挑: “这么说洛将军是不打算听从本殿的军令了?” 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萧少游更是撇了撇嘴,果然,这种情况还是出现了。 洛羽故作茫然: “微臣出兵之前陛下并未让臣听从殿下的军令啊,说是一切军务皆可由末将自行定夺。请问殿下可有圣旨明文,如果有,末将自当依令出兵。” “你!” 景霸还真被噎住了,他去哪儿弄这么一道圣旨来。 众将心里直发颤,乖乖,镇西大将军就是镇西大将军,敢当面驳斥当朝皇子。 景霸刚要发作,就看见景淮不断朝他使眼色,只好作罢,面无表情地环视全场: “洛将军说得对,陇西军尚要休整,那诸位将军谁愿意出战?” “殿下!” 黄俊华突然迈步而出,冷声道: “我左威卫已经休整完毕,当下便可出战!若是殿下有令,左威卫大军自告奋勇向前,立刻青岚山,追杀叛军余寇! 也好让天下百姓知道,京军也能打胜仗!” 黄俊华一边说一边朝洛羽瞄了两眼,那意思就像是在说你陇西边军不敢打的仗我京军敢打。 见黄俊华站了出来,右威卫主将元阳也迈步前行,沉喝道: “右威卫也愿出战!” “好!看来还是京军将士士气旺盛啊!” 景霸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洛羽: “那陇西边军就在城内休整,本殿亲率左右威卫奔袭青岚山,先攻山头,再尾随追杀,定要将敌主力歼灭!” “既然殿下如此神勇,真乃吾辈楷模。” 洛羽就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抱拳高呼: “那么将等就在城中等着殿下的捷报!祝京军大捷!” “哼!” 景霸面色微青,冷哼一声: “将军等着看便好!” 第410章没有陇西,我也能赢! 秋去冬来,瑟瑟寒风终于吹遍了东境大地。 颍城城门大开,数以万计的军卒迈着整齐的脚步向东行军,军中高举左右威卫军旗,威风凛凛。 从困守孤城到敌军后撤,颍川道的战局在陇西边军抵达后彻底变了样,隐隐有种反败为胜的感觉,就连城中将士的军心士气都高了不少。 近一个月的围城战其实都是颍川道本地驻军在打,左右威卫每天的任务就是出一个千户队支援城头,大军主力在一直在营中操练整兵。 毕竟一开始景霸打的三场大战让京军元气大伤,损失惨重。尤其是左威卫都快打残了,所以景淮将各道调来的军卒陆续补充进左右威卫,两卫各自恢复到了两万人。 城外土坡,景霸又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甲胄,气势汹汹、摩拳擦掌: “此次敌军惶惶后撤,乃是我大军出击的好时机,左右威卫正需要一场大胜仗振奋军心!” 景淮亲自出来送行,犹豫半天才劝了一句: “皇兄,南宫家诡计多端啊,此战您还是得慎之又慎。如果战场情形有变,还是当立刻后撤,求稳为主。” “我知道,洛羽还在等着看我笑话,我可不想丢人。” 景霸恨得牙痒痒: “这个家伙,竟然敢当众驳斥我的军令,实在可恶。” 景淮目露无奈: “皇兄,这也怪不得人家。咱们临行前父皇可是叮嘱过的,不能插手陇西军务,你强行命陇西出兵,已经有违先前的约定了。况且陇西军跋涉千里而来,又接连大战数场,确实需要休整。” “我知道你和洛羽关系好,但你胳膊肘也不能向着外人。” 景霸有些不悦: “他与父皇有约定不假,可他也是大乾的臣子,出兵平叛是理所应当的本份!岂能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不就是仗着陇西兵马骁勇吗,自以为前线离了他就赢不了,这次我就要让他看看,没有陇西军我们照样可以打胜仗!本殿不需要看旁人的眼色行事! 哼!” 景淮苦笑不语,被夹在中间的他左右为难,只得抱拳道: “开战之前还是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了,只要军中将士上下一心,东境之乱早晚会被平定,臣弟就祝皇兄凯旋!” “好!” 景霸策马而行,狞声道: “该死的南宫彻,这次我就要把此前丢的场子全都找回来!” “驾!” 数万大军远去,景淮目光怔怔,沉默良久之后方才看向城头,隐约可见洛羽的身影负手而立,长叹了一口气: “唉。” …… “大军进攻,给我杀!”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青岚山脚箭矢纷飞、喊杀震天,刀光剑影中是无数血花飞溅,鲜活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景霸带着四万兵马抵达山脚后稍作休整便对山头发起了强攻,左右威卫休整数十天,又补充了兵力,攻势从一开始便极为猛烈。 尤其是左威卫攻的相当顽强,毕竟主将黄俊华的心头憋着一股气,一定要打一场胜仗让陇西军看看,京军也能打! 一队队步卒架起竹梯云梯,一波波涌向墙头,还有无数弓弩手在后放箭呼应,更有两家冲车被推到阵前,猛烈轰击营门,如此凶猛的攻势下守军被打得晕头转向,防线隐隐有松动的趋势。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不算高耸的营墙还真被京军给啃下来了,精悍步卒不畏艰险,顶着箭雨登上墙头与叛军近身肉搏,一番激战之后营门终于轰然大开。 “驾!” 等候许久的景霸目光悍然,仰天怒吼: “将士们,给我拿出京军的气势来,踏平青岚山!” “踏平青岚山!” “杀啊!” 数以千计的骑兵疯狂涌入山谷,大杀四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景霸更是神勇无比,一杆方天画戟频频刺出,血花不断在戟下绽放。 “此人便是乾国皇子,杀了他!” “将军有令,得其首级者赏黄金千两!给我杀!” 景霸的甲胄实在太过显眼,惹来叛军群起而攻,当下便有一排步卒围了过来,十几杆长枪高举,刺向身侧。换做旁人只有命丧当场的份,但在景霸眼中却是小场面。 只见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一个仰蹄转向便将三四名军卒撞翻在地,胸骨被踩得稀碎。 “喝!” 紧跟着握住枪杆,一记横扫,七八杆长枪竟然在半空中被拦腰劈断,众人惊骇无比,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景霸的下一戟便飘然而至,刚刚好从几人胸前划过,当场炸开一团团血雾,场面血腥无比。 一戟杀敌八人,何人敢当? “拦住此人!反击,反击!给我杀!” 一名黑脸骑将纵马跃出,咬牙切齿地挺枪冲向景霸: “纳命来!狗贼!” “现在什么无名鼠辈都敢与本殿对阵了吗?” 景霸十分鄙夷的撇撇嘴:“也好,先杀点人泄泄火吧。” “喝!” 黑脸骑将应该也有点功夫,手中长枪横挥而出,笔直刺向景霸的咽喉。景霸只是轻轻下压,铛的一声,长枪便被方天画戟死死压住,动弹不得。黑脸骑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愣是挑不动戟杆,只能被迫抽枪,握着枪杆尾部狠狠砸向景霸的前胸。 景霸侧身一扭,轻轻松松避开了这一击,嘴角还勾着些许玩味: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与本殿交手?” “混账,只敢躲算什么本事,有种的出招啊!” 黑脸骑将的骂声让景霸目光一寒: “本来只是想跟你多玩会,既然你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了。” “喝!” 景霸不再留手,一杆方天画戟就这么毫无花哨地捅了出去,看似简单,却快如闪电、力道迅猛。黑脸骑将目光微变,赶忙抬枪格挡。 “铛!” 一声脆响,枪杆竟然拦腰崩断,戟尖在黑脸骑将惊惧的眼神中狠狠捅穿了他的胸口: “噗嗤!” 血淋淋的死尸被景霸挑飞到半空中,扔出老远,当场摔得粉身碎骨。四周叛军无不惊骇,早就听说大乾三皇子神勇无比,没想到竟然如此厉害。 景霸策马持戟,冷声怒喝: “给我杀,今日势破青岚山!” “杀!” …… 日暮黄昏,寒风凛凛,青岚山头浓烟滚滚,嘶吼声总算消失不见。 左右威卫确实打赢了这场仗,山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千叛军的死尸,带着怒火的两卫军卒还在寻找活口,绝不放过一个逃兵。 黄俊华站在景霸身后,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殿下,此战歼敌三千余众,余者纷纷溃逃,咱们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才三千多人?” 这个数字让景霸并不满意,麾下四万兵马歼敌三千,这可算不上什么大胜: “南宫彻的主力呢,怎么不在青岚山?” “这个,不知道。” 黄俊华犹犹豫豫:“或许,或许敌人已经提前一步后撤了?” “竟然被这个狗贼跑了。” 景霸怒目圆睁:“粮草呢,青岚山不是敌军的屯粮重地吗?缴获了多少军粮?” “这个,那个,营中已经搜过一遍了,并未发现屯粮的仓库,军帐中都是空的。” “什么?连粮食都没有?” 景霸的眉头深深皱起,一未歼灭敌军主力、二没能缴获大批军粮,此战的结果并不让人满意啊。 右威卫主将元阳突然疾步匆匆地走了过来,抱拳道: “殿下!末将抓到了一个俘虏,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些情报!” “噢?谁?” “叛军青岚山主将,蒋波!” 第411章山谷藏粮 “跪下!混账东西,见到当朝三皇子安敢不跪!” “还不给我跪下!” 两名凶神恶煞的军汉把蒋波押了上来,愣是不肯下跪,始终昂首挺胸,目光中满是不屑。 “该死的反贼!” 元阳一脚踹在了他的大腿根,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小心被千刀万剐!” “哼。” 蒋波被踹了个踉跄,但还是鄙夷一笑: “阆东道武将,只跪镇国公,不跪什么皇子!” “有骨气,看来南宫烈确实带兵有方啊。” 景霸的眼中闪过一抹戾气,南宫家坐镇东境数十年,境内这些武将的眼里哪还有大乾皇族,分明成了南宫家的家臣! “南宫家密谋造反,战火烧遍东境,让百姓蒙难,你也是东境子民,看到家乡父老惨遭战火荼毒,就不心痛吗? 本殿这个人很好说话,只要你愿意降,我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败军之将,要杀要剐听凭处置。” 蒋波目光闪烁,板着脸说道: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至于殿下说的这些战火、生灵,我管不着。” “说得好,军人是吧!” 景霸冷声道: “老百姓的生死你管不着,手下将士的命你该管吧?此战我军抓住了近千俘虏,听说有不少人都是跟了你多年的下属,蒋将军是不是该管管他们的命?” 蒋波眉头微皱: “殿下何意?” “很简单,本殿问你几个问题,答出来,你这些兄弟就可以活命,若是不肯答,那你这些兄弟只能被活埋了。” 景霸的嘴角扬起一抹完美,他听吴重峰提及过此人,据说蒋波平时爱兵如子,心存善意,这岂不成了蒋波的弱点? “你!卑鄙!” 果然,蒋波目光陡变:“用俘虏的性命要挟算什么好汉!久闻殿下勇武,该不是阴险卑鄙的小人吧!” “这里是战场,胜者为王,失败者是没资格谈条件的。” 景霸冷笑一声: “第一个问题,青岚山中的粮草去哪儿了?此地乃你们屯粮重地,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运走;第二,南宫彻呢?为何山中不见阆军主力?” 蒋波一言不发,只是用斗大的眼睛瞪着景霸,十分不服气。 “呵呵,不说是吧。” 景霸轻轻一挥手: “去,先挑一百名俘虏过来,当着他的面一个个剁下头,以儆效尤!” “诺!” 元阳狞笑一声:“该死的反贼,等着吧!” “不,不要!” 蒋波的脸色终于变了,浑身的精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说,我说。” “呵呵,这才对嘛。” 景霸微微一笑:“说吧,军粮还有阆军的主力都去哪儿了?” 蒋波耷拉着个脑袋,怅然失神: “大部分军粮并没有放在营中,而是藏在青岚山谷内,我们为了掩人耳目,在山中开凿出一个小盆地,在里面建起了粮仓,四周有天然树木遮掩,一般人发现不了。 至于大军主力,昨天一早南宫将军就匆匆带兵后撤了,让我驻守青岚山,阻击朝廷的兵马。” “原来藏在山谷中,你还真是聪明。” 景霸目光微凝: “你誓死效忠南宫一族,他们却把你留下来送死,值吗?” 蒋波目光一滞,努了努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可以死,但希望殿下信守承诺,放过上千俘虏的性命。” “本殿自然是一言九鼎,押下去。” 景霸大手一挥,两名亲兵便粗暴地将蒋波拉走了。 元阳皱眉道:“殿下,看来叛军主力已经跑了,咱们还追不追?” 景霸本想追击,但又想到景淮提醒的要慎重,只好耐住性子说道: “暂且先不追了,右威卫先打扫战场,重新布防,左威卫跟我走,咱们去找找军粮!” “诺!” …… 青岚山的山道长达十几里,沿着山势蜿蜒不绝,实际上阆军兵马只是占住了山口,后方山道完全没有布置兵马。 左威卫士卒在山道中仔细搜寻,夜幕降临,点点火光在山谷中晃动,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蒋波描述的粮仓: “殿下,找到了!” “哈哈,这么多粮食,咱们发财了!” 深山老林中传出了阵阵欢呼声,景霸与黄俊华在军中的带领下匆匆钻入山林,随即两人就露出一抹欣喜。 确如蒋波所言,他们将山体挖出了一个凹形盆地,以山势为天然屏障,在盆地中建起了一座座粮仓,四周全都是参天古树,枝叶茂密,不走到近前还真难以发现。只不过时值初冬,林中树叶凋零,远没有盛夏时节那种郁郁葱葱的景致。 地上铺着一层层的落叶,踩上去嘎吱作响。估摸着是因为山口失守,这里的守军早就跑得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火把的亮光照亮了山谷,黄俊华大步流星的走进粮仓,抽刀一捅粮袋,粟米便哗啦哗啦的流了出来。 “哈哈哈,发财了!” 黄俊华乐得直笑: “殿下,这里起码藏着五六万石军粮啊,够咱们吃上一阵了。” “还不错。” 景霸也微微一笑: “好歹不算是白跑一趟,也好让陇西军看看,没有他们京军照样打胜仗!” “就是!” 黄俊华恶狠狠地说道: “一想到他们趾高气昂的模样就生气,完全没把左右威卫和殿下放在眼里。殿下,这口气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啊,早晚得找个由头好好惩治他们一番!” “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 景霸皱眉挥手: “赶紧让将士们把粮食搬出去,咱们休整两天,尽快起程追击叛军。” “诺!” 黄俊华怒喝道: “来人啊,麻溜地动手,将粮食全都搬出去!” 上千军卒呼啦啦涌入山谷盆地,干得热火朝天。 景霸刚准备离去,突然有一阵寒风席卷,异样的刺鼻味扑面而来。 “什么味道?嗅嗅。” 察觉异样的不止景霸一人,黄俊华也闻到了古怪的气味,几人扭头看向盆地深处,味道似乎是从最后面的几座粮仓散发出来的。 景霸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去看看。” 黄俊华迈开脚步走了过去,这里的几座粮仓不算高耸,都用牛皮篷布遮掩,盖得严严实实。黄俊华这么伸手一扯,篷布哗啦啦地落下,露出了堆积成山的油罐。 “火油?” 黄俊华眉宇紧皱: “殿下,敌军在这里放这么多火油干嘛?” 景霸心头突然一颤,这里山高林密,地上又全是落叶,如果火油被点燃,那后果不堪设想! “嗖嗖嗖!” 还不等景霸有下一步的举动,密集的破风声陡然作响,四周山顶竟然飞出了无数夹杂着火星的箭矢,微弱的火苗跃动,却带着骇人的死亡气息。 景霸吓得魂不附体,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跑!” 第412章火海滔天 “嗖嗖嗖!” 腾空而起的火箭遮天蔽日,夜空在这一刻都变得明亮了。 无数左威卫军卒面如死灰,站在油罐堆前的黄俊华更是呆若木鸡,无比绝望,甚至连逃跑的心思都没有了。 火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箭簇上的火苗在夜空中划出无数猩红弧线。景霸的吼声还未落下,第一支火箭已经“噗”地扎进油罐。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火浪如巨兽般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黄俊华吞没,这位左威卫中郎将甚至连半声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轰!” 炸响四起,山谷震动! 火海降世! “小心,快躲开!” 景霸被气浪掀翻在地,灼热的气流灼烧着他的面颊。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四周士兵瞬间被火舌吞没,扭曲的身影在烈焰中疯狂舞动,发出非人的惨叫。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从皇城带出来的禁军亲卫们奋不顾身地扑到景霸身边,拽其他就往谷口冲,可第二波火箭已经接踵而至。 “嗖嗖嗖!” 火雨落在枯叶堆上,顷刻间点燃整片山林。景霸看见一个年轻士兵慌乱中踩进落叶堆,火苗呼地窜上裤腿。那人惊恐地拍打着火焰,却让火势更猛。短短几个呼吸,整个人就变成了火把,凄厉的哀嚎刺得人耳膜生疼。 如此惨状在盆地中不断上演,有谁能在天地之威下活命?求生的欲望让军卒们仓皇逃窜,溃不成军: “跑,快跑啊!” “啊啊!” “轰!” 接二连三的油罐被引爆,冲击波将士兵们像稻草人般抛向空中,受到惊吓的左威卫军卒四处逃窜,山谷中无比混乱。 景霸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中计了,又中计了。 “杀啊!” 紧跟着便是喊杀声四起,四周丛林内不知藏了多少伏兵,在这一刻尽数现身,四处追杀奔逃中的左威卫军卒,一道冰冷的喝声响彻天地: “景霸,这一次还有人能救你吗?” “南宫彻!” 透过火光,景霸依稀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牙呲欲裂: “使出如此奸计,你该死!” 蒋波分明是故意将自己引入山谷,那人就是南宫家的死忠,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将大军引入山谷盆地,可恶至极! “哼,只要能赢就行。” 南宫彻讥笑一声: “可惜啊,如此壮观的景象本是为洛羽准备的,没想到却是你上钩。罢了,能杀一个皇子也不错,今天你是插翅难逃!” 其实南宫彻有些不满意,他故意让青岚山守军佯败,就是为了吸引陇西边军入山,然后用大火将他们烧个片甲不留,可洛羽没来,景霸却来了。 “你做梦!” 景霸羞愧难当却又愤怒至极: “想杀我,就看南宫家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哼,给我杀!” 随着南宫彻轻轻一挥手,一场惨烈的屠杀终于拉开帷幕,无数阆军士卒从两侧山坡冲下,近身混战。 火海翻腾,浓烟滚滚,整个山谷化作炼狱。 左威卫早已溃不成军,他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却被埋伏已久的阆军截杀。刀光闪烁,长矛突刺,鲜血泼洒在燃烧的落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名士兵刚冲出火海,便被迎面而来的长枪贯穿胸膛,枪尖透背而出,鲜血喷溅。他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可下一秒,另一名敌军便挥刀斩下他的头颅。 “杀,一个不留!” 阆军士卒如狼似虎,疯狂收割着左威卫的性命。他们埋伏多时,此刻终于等到了屠杀的机会。山谷狭窄,左威卫根本无法结阵抵抗,只能被分割、包围、绞杀。 景霸被亲兵护在中央,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麾下将士被砍倒、被火烧、被乱箭射杀,却无能为力。 “结阵御敌,御敌啊,跟他们拼了!” 他怒吼着,可回应他的只有惨叫和厮杀声。 无数敌军涌来,一声声怒吼响彻云霄,今夜阆军铁了心要将景霸的人头给砍下来,四周亲兵还算骁勇,与敌军混战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无数人命葬身火海,被敌军重重围困的景霸在长久的混战中也受了不轻的伤,浑身鲜血横流,面颊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猩红。 一名方脸骑将早早就盯上了景霸,趁着其虚弱之际策马而来,挺枪怒吼: “奉南宫将军之命,特来取你性命!” “喝!” “能杀本殿的人还没生出来呢!给我死!” “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景霸只觉得浑身一颤,身形狠狠晃了一下,却咬牙硬撑,反手一戟横扫,逼退方脸骑将。 “哼,确实有点本事。”方脸骑将讥笑道:“可惜你今天必死无疑!” “给我杀!” 话音未落,四周阆军士卒一拥而上,长矛、刀剑齐出,护卫在景霸身侧的亲卫接连倒下,血水浸透了他的战靴。方脸骑将一直在四周游弋,寻找出手的机会。 实在是此前景霸的武艺太过骇人,他还真不敢直接冲上去动手。 “保护殿下,跟他们拼了!” 最后几名禁军怒吼着冲上前,以血肉之躯挡下刺来的长矛,可终究寡不敌众,转眼间便被乱刀砍翻。 景霸独自一人站在尸堆之中,浑身是血,长戟染红。他喘着粗气,眼神却愈发凶狠: “再来!想杀我,就拿命来换!” 数十名甲士缓缓逼近,长矛如林,寒光闪烁。景霸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逃一死。 但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杀!” 只见他怒吼一声,主动冲入敌群,长戟挥舞,鲜血飞溅。一名阆军士兵被他一戟劈开胸膛,肚肠流了一地,还有一人刚刚挥刀,便被景霸一戟下滑,将整条胳膊都砍了下来。 神勇归神勇,但敌人太多了,终究是寡不敌众。 一杆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景霸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两条手臂不断发抖,浑身力气枯竭,再无一战之力。 “结束了。” 方脸骑将眼瞅等到了机会,狞笑着纵马狂奔,手中长枪高高举起,这一击必杀! 景霸惨然一笑,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终于心生悔意,是啊,南宫家主力尚存、南宫彻与叶青凝又诡计多端,自己何必为了斗气穷追不舍呢? 白白搭上万千将士的性命。 “隆隆!” “轰隆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后陡然有马蹄声作响,一支精骑横冲直撞,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包围圈,景霸只见一袭玄甲跃入火海,挺枪而来。 “洛,洛羽。” 景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死吧!” 方脸骑将的长枪已经逼至身前,可洛羽马快,后发先至: “喝!” “砰!” “噗嗤!” 厚重的长矛瞬间贯穿敌骑的胸膛,死尸飞出老远,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血肉飞溅。 景霸怔怔然,他万万没想到性命垂危之际来救他的竟然是洛羽! 洛羽策马而停,横枪冷喝: “三殿下,可还能再杀一场?” 第413章洛兄,我服 日初清晨,青岚山中的大火还在烧,浓烟滚滚,十余里外依旧清晰可见。深山老林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恶臭混杂的味道,尸体烧焦的气味令人作呕。 喊杀声已经停止,大战落幕。 玄武军突入战场之后很快就撕开了阆军的包围圈,南宫彻心知斩杀景霸无望,只能下令后撤,将烈焰焚天的青岚山留给了乾军。 现在漫山遍野的军卒都在灭火,毕竟还有不少人被困火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大火烧死吧。 景霸呆愣愣地靠在树干旁,鲜亮的甲胄早已被血迹染红,污秽不堪,左臂和大腿处还带着醒目的刀伤。 疼痛使他麻木,被烧焦的死尸更令他心痛不已。右威卫还好,驻守山口,损失不大,但跟着他进山的几千左威卫却十不存一,绝大部分都命丧火海,主将黄俊华的尸首都找不到了。 景霸终于后悔了,为何要执意追杀阆军?如果他再冷静一些,等陇西大军齐至,定然可以避免这一场大败。 “该死的南宫彻。” 景霸恨得咬牙切齿: “蒋波呢?去,给我把蒋波押过来,本殿要将其碎尸万段!” 他很清楚蒋波是故意说了那些话,诱使己方大军走入伏击圈,南宫彻跑了,景霸只能杀他泄愤。 “殿,殿下。” 守在旁边的亲兵战战兢兢地说道:“元将军来信,说是大战开始后蒋波趁乱逃走了,直到现在也没找到。” “混账!” 景霸脸色铁青:“若是被我抓住此贼,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殿下还是少生气吧,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洛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目光一扫,两侧亲兵很识相地退走了。 “没事,皮肉伤罢了。” 洛羽没有说话,只是扔过来一个水囊。 早就口干舌燥的景霸默默拧开水囊灌了几口,沉默许久之后才说道: “洛兄,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意孤行,害得数千将士白白送死。” 一向性格骄傲的景霸竟然会主动认错,而且称呼也从洛将军变成了洛兄,让洛羽有些惊讶: “臣有一言,不知殿下可愿听?” “洛兄请讲。” “殿下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称得上将才,但依我看,远非帅才,运筹帷幄、统率三军的本事您还差一些。” 洛羽很直接的点出了景霸的弊端,换做之前的他恐怕要气得跳脚,但此时此刻他却很认同洛羽的话,一场场失败,一条条人命,景霸总算认清了自己的能力。 “战场情形瞬息万变、诡计频出,光靠一腔热血是赢不了的。” 洛羽轻声道:“希望以后殿下领兵,当慎之又慎,您的一道军令很可能便会决定万千将士的性命。” 景霸怔怔然,嘴角苦涩: “你说得没错,洛兄,你比我适合当主帅,不听我的军令是对的。” “殿下心中或许在想,我不让两位皇子插手陇西兵权是想拥兵自重,是像南宫家一样心怀不轨。我只能说,殿下想错了。” 洛羽开门见山: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赢,南宫家害死了我父兄,害死了武家五万将士,我比任何人都想赢。 从陇西关外的鸡鸣寨起家至今,我见多了同袍武将间的钩心斗角、尔虞我诈。战场乃生杀之地,稍有不慎便是千万人命灰飞烟灭。陇西八万将士跟着我出境东征,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替八万将士考虑吧?我不是信不过殿下您,我是信不过任何人。 我很清楚,要想赢必须要全军一心,上下协力!” “没错,当众顶撞皇子确实不妥,但我这么做能保下上万陇西军卒的命,那便值了。” 洛羽接着说道: “殿下乃千金之躯,率军东征肯定也想赢、想堂堂正正地当个大将军,想向满朝文武和陛下证明,你也是能带兵打仗的。 但既然你想赢,就得听我的,我保证,东境叛乱必平! 微臣言尽于此,请殿下三思。” 洛羽转身离去,能说的话他都说完了,如果景霸还一意孤行,那他就只能上奏陛下,逼皇帝将他调回京城。 话有些难听,但一向固执的景霸似乎听进去了,朝着洛羽远去的背影高喊一声: “接下来东境战事,由你指挥!” …… 洛羽登上了青岚山的顶端,从此地刚好可以看见更远处的东境大地,景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三殿下呢?” “皇兄整顿军卒去了,左威卫元气大伤,得补充兵力方可参与接下来的战事。” 景淮眉头微挑: “洛兄果然有本事啊,皇兄一向自恃天下无敌、骄傲无比,你却能让他心服口服地听令而行,若是让父皇知道,定然会大吃一惊。” 洛羽微微一笑: “因为只有听我的,才能赢。” 景淮突然来了一句: “洛兄应该一开始就知道阆军会设伏吧,青岚山一战必败无疑。” 洛羽嘴上说着陇西军不会出击,实则景霸出战之后没多久洛羽就带着玄武军离开了,如此行为岂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 “是。” 洛羽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青岚山是孤点,守不住的,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此地地形险要,以南宫彻和叶青凝的性子岂会放过如此绝佳的伏击地点?他们料定我军会出兵追杀,所以定然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 我不可能让陇西将士的生命去冒险。” 景淮的眼神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算算时间,玄武军应该早就抵达青岚山外了,但你为何要等左威卫损失惨重之际才杀出救人?而非一开始就出兵,兴许能少死点人。” 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些质问的意思。 四目相对,场面为之一静。 洛羽回头看着景淮: “一场大火堪称毁天灭地,左威卫也好、陇西边军也罢,只要进了山就是九死一生。晚点出兵,陇西边军就能少死点人。至于左威卫,那是三皇子的部下,死多少人与我无关。” 景淮眉头微皱,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 洛羽冷声道: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一帅无谋,挫伤万师。 三皇子才是左威卫的统帅,自当为将士们的性命负责。这次我提前杀出,或许能让左威卫少死点人,但三殿下会知耻而后勇吗? 依我看,定然不会,只有死的人多了,他才能成长。只有他成长为一名合格的主将,日后征战东境才能少死更多人。 今天死数千人,日后能少死数万人,何错之有?” 景淮看了洛羽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洛兄的心,好狠啊。” 语气怅然,并非质疑,还是一种钦佩。 “此乃乱世,此乃疆场!慈不掌兵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洛羽目光遥望,直射东境边关: “只要能灭了南宫一族,心狠一些又有何妨?” 第414章请洛将军执掌三军! 广袤的平原上有一支狭长的行军队列正在缓缓东撤,沿途不断有小队兵马汇入,还有大量的马车、牛车随行。 军中高举阆字军旗,瑟瑟寒风吹入领口,让士兵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蒋波回来了吗?” “回来了,一切安好。” “那就行。” 南宫彻与叶青凝驻足高处,轻叹一声: “可惜啊,没能在青岚山杀了景霸,错失一次天赐良机。” 在南宫彻看来这本是天赐良机,如果被围住的是洛羽,就能将陇西边军烧个片甲不留。 “人算不如天算。” 叶青凝摇了摇头: “有玄武军相救,想杀景霸难如登天,不过此战也歼灭了几千左威卫,烧死了一个中郎将,算是小胜一场吧。 经此一战,乾军应该是没胆子再接着追击了,正好给我们撤军争取时间。” “真的要全军撤回阆东道吗?” 南宫彻缓缓扫过眼前的平原,很不甘心: “这么大片土地白白放弃,真是舍不得啊,都是将士们用命打下来的。” 就在数天前,南宫彻下令,弃守所有城池,全军撤回阆东道。行军队列中夹杂着大量的马车、牛车,满载金银珠宝、军资粮草,这都是阆军从颍川道各城搜刮来的。 “撤军也是王爷的意思。” 叶青凝轻声道: “青岚山、章城一线失守,颍川道对咱们来说已经无险可守,既然守不住,何必白白浪费兵力和敌军死磕呢? 倒不如撤回阆东道,扼守断云隘,凭借险要拒敌于外。东境是咱们的地盘、粮草补给简单,手握天时地利人和,纵使陇西铁骑骁勇无双又如何,难不成他们还能肋生双翅飞过去?” “也罢,撤就撤吧。” 南宫彻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吗?” “放心吧将军。” 叶青凝嘴角上扬: “一切就绪。” “很好。” 南宫彻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颍川大地: “我们还会再回来的,走!” …… 青岚山下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军帐,漫天军旗飞舞,或许是那一场大火烧怕了景霸,愣是派兵将整座山搜了一遍,确保没有一名叛军潜伏。 一大早各部军卒就开始忙碌起来,喂马的喂马、扎营的扎营、巡逻的巡逻,好不热闹。 突然有一阵马蹄声在耳边轰鸣,脚下大地微微震颤,然后马蹄声便越来越响,最后宛如雷鸣回荡在天地之间。 山脚下的驻军全都下意识地放下手中活计,茫然抬头远望,只见数以万计的战马跃出地平线,策马奔腾。 威势震天! 来骑分作三阵,甲胄服饰泾渭分明: 中间一队尽披黑甲,沉闷的马蹄声令人倍感压抑,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左侧全军白袍白甲,就连马背上挂着的箭矢都镶嵌着雪白的翎毛,战马奔腾间白袍上下起伏,甚是飘逸。白甲如白雪,天地间的寒意似乎都重了几分; 右侧赤甲红袍,上下翻涌,宛如血气弥漫,杀意森然。 三军风格迥异,却又给人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一排排战马奔驰间几乎是齐头并进,阵型严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全军鸦雀无声,这就是陇西边骑吗?好生壮观的景象。 营墙城头,景霸景淮乃至麾下一众武将全都屏住了呼吸,这是他们首次见到数以万计的陇西边骑,光是简简单单的行军就能看出其精锐骁勇。 “纵然是天下精锐,也不过如此了吧。” 景霸目光怔怔然: “有如此雄师,何愁叛乱不平?” 洛羽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这是陇西的兵,是他的兵! 以前边军偏安一隅,只顾着与西羌外敌厮杀,对于遥远的中原乃至东境百姓来说,他们知道陇西边军厉害,但对所谓的厉害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比如甲胄鲜明、看着唬人的京军在百姓眼里也很厉害。 但现在,城头一众武将都清楚,麾下兵马绝非陇西边骑的对手。 “轰隆隆!” 营门大开,万千骑军策马入营,一声声怒吼此起彼伏: “陇西曳落军,参见大将军!” “陇西血归军,参见大将军!” “陇西寒羽骑,参见大将军!” 吼声滚滚,如雷如幻。 …… 中军帅帐,众将齐聚。 京军将领、颍川道将领、陇西武将,帐内铁甲铮铮,这应该是前线聚集将校最多的一次。 岳伍、曹殇、吕青云、余寒弓几人往人群中一杵,昂首挺胸,身材壮硕,举手投足见杀气十足,极为显眼。 张知信率先开口道: “启禀两位殿下、洛将军,据斥候探报,叛军主力已经弃守各城,全军撤回阆东道。 下官已经陆续派官吏接手各城,逐步恢复吏治。” 众将面带喜色,开战数月总算是收复了颍川道失地,算是一个阶段的小胜利吧。 景淮踱步至地图前: “颍川道收复,下一步就是进入东境、剿灭贼首了。 阆东道、岭东道乃是我大乾东境边关,颍川道与其交界。若想攻入东境、剿灭反贼,断云隘乃是必经之地,眼下南宫彻的主力也全都囤积于此。 东境被南宫家崔家经营多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手中,接下来的战事不好打啊。” 众人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一场场大战下来,他们很清楚东境叛军不好对付。 “看来下一阶段咱们得攻克断云隘了啊。” 景霸缓缓起身,环视全场: “诸位将军,自开战以来,本殿身为征西大将军号令三军,屡战屡败,此乃主帅失职,我难辞其咎。 大家都很清楚,击退叛军、收复颍川失地,功在陇西边军,功在洛将军!” 众将面面相觑,这话谁敢接啊,你虽然一直吃败仗,但你可是皇子啊! “东境之战,关乎大乾安危,江山社稷,主帅人选十分重要,我景霸没这个本事带大家打胜仗。” 景霸很认真地看向洛羽: “我建议,从今日起由洛将军指挥三军、统筹战事,军令所至,任何人不得违抗!” 众将愕然,就连洛羽、萧少游、景淮都有些吃惊,景霸竟然如此坦然地交出了指挥权。要知道皇帝的口谕只是让他们不要插手陇西军务啊,没让他把全军指挥权都交出去。 洛羽赶忙起身: “殿下,微臣何德何能敢当此大任,您是皇子,乃千金之尊,以我为帅甚是不妥,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在宫中我是皇子,但这里是战场,只有将校臣属! 我意已决!东征主帅非你不可!” 景霸环视全场,嗓音逐渐冰冷: “本殿之言,尔等可有异议?” “轰!” 全场武将心领神会,齐齐抱拳弯腰: “末将等谨遵洛将军号令!” 景霸神情肃穆,朝着洛羽微微弯腰: “东境战事,拜托将军。” 洛羽苦笑不已,只得郑重起身,作揖行礼: “既然殿下赏识、诸位抬举,那洛某只能厚颜接下了。” “即日起三军集结,进兵断云隘!” 第415章东境门户,横断苍穹 阆东道,断云隘! 大乾东境的地势很奇妙,颍川道大多是一马平川,但越往东地形就越崎岖,崇山峻岭也多了起来,整体走向是东高西低。 严格意义上讲所谓的东境就是指阆东道、岭东道,两地呈掎角之势扼守东疆,拒敌于国门之外。 颍川道疆域广阔,同时与两道交界,但重要的入境关口就只有断云隘一处!属于阆东道。其他接壤之地都是山川险阻,难以容纳大军通行,只有一些供商贾、猎户往来的小路。 南宫家造反之初,确实有一些轻装骑兵从山路偷过,直插颍川道境内,协助主力作战。但此次阆军撤回境内后第一时间就放火烧山、伐木断道,将山间小路尽数封死,也就是说朝廷兵马想要进入东境平叛,先得攻下断云隘! 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寒风凛冽,山势巍峨。 断云隘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横卧在两座千仞绝壁之间,灰褐色的岩壁上寸草不生,唯有些许顽强生长的荆棘从石缝中探出,给人一种边关独有的沧桑寂寥之感。 自颍川道向东望去,但见两座刀削般的山峰拔地而起,与断云隘连成一线,矗立在天地之间,横断苍穹,阻绝视线、蔚为壮观。 何为断云隘?险隘断天际! 隘口处,一道近十丈高的城墙如铁闸般卡在山体最窄处,以天然巨石筑底、青灰色的墙砖上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却依然坚不可摧。 晨雾在山谷间流淌,城墙垛口处寒光闪烁,那是守军架设的床弩与抛石机。三层防御体系自下而上错落分布:最下层是包铁城门与千斤闸,中层设有箭楼与滚石槽,顶层则是可容纳数千弓弩手同时射击的环形城墙。 如此森严的守卫,想要攀城而入难如登天。 关隘两侧的悬崖近乎垂直,岩壁上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风穿过隘口时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城墙上凌冽的战旗。石缝间暗褐色的斑块是经年累月渗入的血迹,无声诉说着这里也曾发生过惨烈的攻城战。 断云隘宛如一柄出鞘利剑,冰冷的锋芒提醒着每个来犯之敌:此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死地! 三天前,数以万计的大乾官军陆续抵达此地,在关外平原安营扎寨,漫天飞舞的军旗、四处游弋的斥候探马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一处高坡,人影驻足。 高耸入云的山峰坚城令洛羽目露震惊: “真乃险地啊,横断苍穹,断云隘之险果然名不虚传。” 在行军途中洛羽早就好好研究过东境地形了,知道断云隘险要,可从地图上看与亲眼所见的差距太大了,堪称震撼。 城墙不算宽广,但依山而建、险要无比,起码整个陇西都找不出如此险隘。 “确实是天险。” 景霸嘟囔了一句: “为了修筑此城,南宫家还向户部要了不少银子,颍川道也为此征召过大量民夫,每隔两三年就得加固修筑一次。” “我不明白。” 萧少游眉头微皱: “这里又不是边关,严格意义上讲算是内地了,朝廷怎么会允许南宫家把断云隘修筑得如此险要?防谁?不是摆明了防自己人?” 景淮面露尴尬,解释道: “郢国国力强盛,又暗坏豺狼之心,屡屡犯我东境。这些年边关经常失守,郢军入境烧杀抢掠,最危险的时候战火甚至会蔓延两道全境。 所以南宫烈多年前就向陛下提议,依靠山川天险加固断云隘,作为东境最后一道屏障。万一日后东境失守,断云隘便可成为内地门户,将入侵之敌牢牢挡在颍川道之外,确保中原无忧。 从地势上看,南宫烈的建议确实是个办法,只要有断云隘在,再背靠颍川道源源不断的军粮供应,就算阆东道、岭东道全丢了也无妨。 所以这些年户部多次拨款,年年加固、年年修缮,这才有了如此险隘。” 众人很是无语,合着这座城还是靠着朝廷拨款才修起来的。 洛羽目光微凝: “表面上看是为了边防,实际上却是为日后造反做准备,居心叵测、筹谋许久啊。” 两位皇子很是无奈,户部每年咬紧牙关拨款修起来的坚城如今却成了朝廷兵马平叛的最大阻碍,这叫什么事嘛。 洛羽盯了城墙半天问了一句: “陇西的主力到哪儿了,还有多久能到前线?” 曳落军等三万余精锐虽然到了前线,可陇西还有数万主力在路上呢,里面更是有五军步卒,攻城战步卒可是要派大用场的。 “还有两百里才能进入颍川道,只怕要晚些日子了,途中出了些问题。” 萧少游略显不满道: “沿途一些官吏办事拖沓、声称无军粮提供,让咱们自己筹措,还有一些地方官道破损、桥梁断绝、年久失修,导致大型器械无法通过,行军速度被拖延了不少。” 众人眉头一皱,这种时候横生变故,岂不是添乱吗。 “哼。” 洛羽冷哼一声: “陛下早就给沿途官吏下过诏书,按时提供军粮物资,不得有误,拖延怠慢乃是死罪。再说了,官道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我大军入境的时候坏了,真有这么巧? 依我看,阻扰大军赶路的官吏要么是自己找死、要么就是南宫家埋在各地的暗桩,故意捣乱,延缓我大军东进的速度。” 众人面色微变,还真有这种可能,南宫家毕竟是世家大族,这么多年了,在各地官府安插一些自己人不算难。 洛羽目光冷厉: “告诉蒙虎他们,但凡办事不力、故意拖沓的官吏,无需请示,当场格杀!取官府存粮为军资,道路损坏就得征集民夫修路修桥,一切以战事为先!” “诺!” 众人面色微变,这位洛大将军做事还真狠啊,毫不拖沓。那些官吏遇到陇西边军算他们倒霉。 景淮犹豫道: “如果陇西主力不到的话,咱们还攻城吗?” “攻,当然要攻。” 洛羽沉声道:“时间拖得越久,敌军的准备越充分,日后攻城的难度只会更大。 咱们手中满打满算有十万兵马,足够了。” 面对雄伟的坚城,景霸竟然心生一股无力: “十万兵马不假,可如此险隘当真不好打啊。” 别说寻常步卒了,就连景霸这种骁勇无双的战将望着悬崖峭壁都觉得头皮发麻,得用多少人命才能啃下如此坚城? “雄城也好、险隘也罢,想要平叛,此城肯定是要攻的。” 洛羽冷声挥手: “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大军扣关!” 第416章东境首战 “呜!” “呜呜!” 天明东方白,寒霜挂枝头。 东疆之寒,不逊西境。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瑟瑟寒风,让夹杂着死亡气息的寒流席卷断云城头,沉寂多日的东境战场终于再起战鼓! 数以万计的骑步军卒浩浩荡荡列阵城外,步卒方阵百人成组,五百人为阵,各阵之间配备旗手、斥候,泾渭分明。 军阵后方矗立着大型攻城器械,一排排弓弩手架弓列阵,漫天旌旗飞舞,声势浩大。 陇西的攻城器械还未到,但是颍川道和京军有现成的,正好可以拉过来用。 官军的攻城大阵除了先登营外,其他都是京军和颍川军,仔细看他们的眼神,似乎不少人都被断云隘的雄伟高耸惊到了。 断云城头同样肃穆,弓弩长枪林立、战鼓轰鸣,大批军卒登城戒备,寒芒毕露的箭矢密密麻麻,吞吐着瘆人的杀意。 南宫彻凭墙而立,遥望城外军阵。嘴唇轻努: “唔,好大的阵仗啊。” 一袭青衫飘飘,叶青凝嘴角带笑: “断云隘乃是天险,城高十丈,迄今为止还没被任何人攻破过,任敌千万,也只能望城兴叹。” 他们两比任何人都清楚断云隘的坚固程度,城外的军阵并不值得担忧。 “哈哈,说得好。” 南宫彻抱着膀子,面带趣味: “我倒要看看,洛羽有什么本事破关而入!” 全军列阵,沙场肃穆。 岳伍身披玄甲从大阵中疾驰而出,高举乾字大旗,至城墙一箭之地停马,朗声怒喝: “吾奉天子诏,讨不臣之贼! 南宫氏世受国恩,今负皇天后土,豺狼野心,敢行篡逆。尔等本大乾虎贲,奈何从贼作乱? 岂不闻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王师十万,天兵已至。念尔等或被胁从,特开生路,即刻斩南宫逆酋,倒戈献城者,朝廷必赦前愆,论功行赏! 若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喝声滚滚,落入满城将士耳中,人人神色漠然,毫无波动。 南宫家掌控阆东道这么多年,麾下可都是死忠了,谁还管你大乾朝廷。 其实军中众将深知劝降绝无可能,但自古征伐都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谁是反贼谁是忠臣得论个清楚。 “嗖!” 回应岳伍的是一支长达丈余的强弩,在空中滑过一道笔直的弧线,稳稳没入战马前方的泥地,溅起尘土一片,裸露在外的箭尾高速摆动,嗡嗡作响。 威势确实唬人,但来自西境的陇西大马纹丝不动,岳伍更是面不改色,目光凌厉,策马回阵。 南宫彻高居墙头,狞笑一声: “洛羽,有本事就来攻城,我要让断云脚下,铺满你陇西边军的死尸!” 喝声顺着寒风飘向四方,充斥着不屑与讥讽。 洛羽眉头微挑,一抹寒光从眼眸深处闪过,轻轻一挥手: “冥顽不灵啊。” “开战吧。” “驾!” 将台之下,早就准备就绪的数十令旗纵马四出,冷声怒喝: “将军令,攻城!” “投石车预备!” “放!” 军阵后方数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动,绞盘转动的吱呀声令人牙酸。虎背熊腰的士兵们砍断绳索的瞬间,数十块巨石腾空而起,在清晨的阳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 “隐蔽,不要露头!” “防御!” “砰砰砰!” 第一波巨石轰然砸落,城头吼声四起、木石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守军当场被碾成肉泥。更多士兵则靠着盾牌与耳洞躲避石块,十分老练。 还有数不清的石块砸在墙砖上,夯土垒石的城墙被轰出蛛网般的裂痕。 当然了,对于坚固的墙砖山石来说,这样的轰击充其量算是挠痒痒,无法撼动坚城分毫。 乾军阵中吼声再起。 “弓弩手预备!强弩上弦!” 低沉压抑的拉弦声响起,架着强弩床弩的步卒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弓弦拉满,狭长的箭矢蓄势待发。 “放!” “嗡嗡嗡!” “嗖嗖嗖!” 箭矢如蝗虫般射向城头,遮天蔽日,但效果却不甚理想。 断云隘的城墙太高,大部分弩箭射程不足,根本无法射入墙头,全都钉在了墙砖上,在城墙表面留下大大小小的孔洞。 众将满脸凝重,断云隘的坚固程度比他们预想中还要更甚! 身居坚固箭楼的南宫彻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下知道断云隘的恐怖了吧?想要破城,就得用无数人命来换! 你们的三板斧抡完了,该我了!” “传令,投石反击!” “将军令,全军反击!” “投石车,放!” “轰轰轰!” 城头上同样砸出无数山石,阆军投石机的大小、力道虽然不如乾军,可他们胜在地利之优啊,占据高处,石块自然砸得远。 投石落下,城外大阵中响起一阵阵哀嚎,灰尘四起、鲜血飞溅。 两军就这样展开了远程对攻,数不清的山石在空中呼啸,力道十足,但凡被擦着碰着绝无生还的可能。 明明是乾军主攻,可细细看来却发现乾军的伤亡竟然比叛军大。 一来是因为断云隘确实坚固,投石箭雨的攻势效果不大; 二来京军和颍川道驻军哪儿见过这种阵仗,铺天盖地的投石从空中砸落时胆子都吓坏了,有些许新兵蛋子当场抱头鼠窜,胡乱奔跑。 越是这样死得越快! “不要乱!稳住阵型!” “举盾防守,不想死的就给我抵住盾牌不要动!” “妈的,谁再敢跑老子就剁了谁!” 一名名领军千户怒目圆睁,挥舞着弯刀破口大骂,甚至当场砍死了几名逃兵,好不容易才稳住阵型,否则光靠一轮投石雨这仗就没法打了。 唯有居中的五千先登营纹丝不动,老老实实举盾防守,井然有序。 将台上的景霸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尚未开战军阵就乱了,这也太丢人了。 “咳咳。” 景淮尽可能委婉地提醒道: “洛将军,接着攻城的话怕是会出现很大的伤亡啊。 要不,要不今天先罢兵休战?” 景霸也赞同地默默点头,神色有些气愤加沮丧,京军与颍川军被投石一砸就慌成这样,靠他们强攻城头?怎么可能。 “这可是攻打东境叛军的首战,不战自退,军心士气何在?军威何在?” 洛羽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目光平静,嗓音冰冷: “击鼓,先登营出战!” 第417章悍勇先登 “将军令,先登营出战!” “击鼓,为我大军助威!” 身披轻甲的徐松持刀而立,厉声怒喝: “先登营的将士们,让叛军见识一下,何为陇西先登!” “嚯!” 五千悍卒昂首挺胸,目光中没有其他军卒那种恐惧不安,反而被一股熊熊战意所充斥。 “出战!” “嚯!” 三座方阵,总计一千五百人同时迈步前行,先登营副将铁云亲自带队,上千军卒以盾牌为掩护向前推进,看似速度不快,可却阵型严整。时不时有强弩投石砸落阵中,身经百战的老卒们脚步敏捷,弯刀挥舞,尽可能的躲避危险,全营上下不见畏惧之色,人人面色悍然。 随军更有五架大型云车和大量攻城用的云梯,虽说京军不能打,但他们从京城带过来的云车确实是利器,高耸入云,能和断云隘齐平! 留守阵中的京军、颍川军有些错愕,陇西这些人当真不怕死啊,面对如此密集的箭矢竟然还敢登城。 步卒前冲途中渐次以三百人一队铺开阵型,各守云车一架,云梯数架,很快便抵近至城墙脚下。 “架梯,攻城!” 铁云率先怒喝:“小心箭矢,注意檑木,给我杀!” “杀啊!” 漫天箭矢纷飞、投石震天,一千五百先登悍卒蚁附攻城! 铁云的吼声在箭矢破空的尖啸中炸响,他左手持盾挡开一支流矢,右手苍刀寒光闪烁,率先攀上云车。同一尉的三百陇西健儿兵分三队,一队在城脚下稳住云车,一队在云车内不断放箭掩护,最为健壮的一百悍卒如潮水般冲向城头,刀盾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噔噔噔!” 工部打造的云车有个缺点,不像陇西云车那样四周有铁皮包裹,高度够了,但防御力差了些。所以锋利的箭矢时不时就会射穿木板,穿透云车,登城步卒稍有不慎便会身中流矢、命丧当场,他们用皮盾牢牢护住要害,箭头钉在盾牌表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放滚木!” 城头叛军厉喝出声: “给我砸,狠狠地砸,砸死这帮陇西小儿!” 铁云抬头,只见数根裹满铁钉的巨木从城垛间轰然砸落,云车剧烈震颤,晃得众人一个踉跄。他们躲在云车内还好,可外围那些附梯攀城的人就惨了,有四五名汉子被滚木碾过,血肉模糊地坠下高空,当场毙命。 “不要慌,动作快,继续登城!” 铁云心中虽痛,但神情冷漠,先登之卒,本就是玩命的勾当,死人对他们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了。 身手矫健的他眨眼间便冲至云车顶端,木制平板被绳索吊着,既是他们的护身盾也是登城必备的木桥。铁云喘了一声粗气,他甚至可以清晰听到木板背后叛军的怒吼: “弓弩手快拉动,待会儿陇西狗贼一出来就射死他们!” “让他们尝尝东境利箭的厉害!” “放木桥!” “砰!” 厚重的木板重重往城墙上一搭,铁云双腿发力,在云车倾斜的瞬间陡然跃起,死死抓紧盾牌,健步跃入城内! “放箭!” “嗖嗖嗖!” 果然,木桥落下的刹那就看到四五名叛军弓弩手在正对放箭,若非盾牌护身铁云已经被射成马蜂窝了。一支弩箭更是擦着他的脸颊滑过,带起一道血线。 “喝!” 铁云浑不在意,翻身跃上城垛,先是用盾牌撞翻一名叛军,随即手中苍刀横扫,将两名持弩叛军拦腰斩断,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铠甲上,腥气扑面。 远处观战的南宫彻眉头微皱: “早就听说陇西先登营骁勇善战,人人悍不畏死,今日一见果然血勇啊。” 如此密集的攻势下,想要活命都很难,铁云却能一鼓作气杀上城头,足见其精锐。第一天初战便能登城肉搏,已经超出了南宫彻的预料。 铁云趁机跃下垛口,手掌翻滚,刀光纷飞,近身的三名叛军咽喉几乎同时绽开血花,捂着脖子在绝望中栽倒。铁云在前开路,身后十几名悍卒趁机一跃,接二连三地扑入城中,牢牢护在铁云身侧,一群人隐约间形成一个小阵。 铁云狞笑一声: “陇西先登,问候你们这些反贼!” “给我杀!杀光他们!” 叛军很快反应过来,一排排长枪手蜂拥而至,杀声震天。 肉搏战在此刻正式打响! 一排长枪刺来,铁云勇猛无比,手中苍刀横挥而出,连着劈断了好几支枪杆,紧跟着抓住一杆长枪狠狠一拉。对面的步卒直接不受控制地栽了过来,铁云毫不留情地一挥苍刀抹开了他的脖子,同时夺枪在手。 “喝!” “铛铛铛!” 铁云使出浑身解数,握紧枪杆一记秋风扫落叶砸了出去,攻来的一整排步卒全部被掀翻在地。 “小子身手不错,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名身披铁札甲的虬髯大汉推开盾墙,跃出人群,直扑铁云,手中大刀带着凄厉风声劈下。铁云顺势横刀一个格挡: “无名小辈,也敢与本将对阵!” “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倒退了数步,但身披甲胄的阆军千户显然落入了下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再来!” “铛铛铛!” 两人接连过了十几招,千夫长早就没了先前的骄狂之气,目光无比凝重,每接一刀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面色紧绷。 “就这么点本事?” 话音未落,铁云讥笑一声,突然迈步前扑,铁铸般的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措手不及的千夫长再度被击退,脚步杂乱无章,铁云趁势拔出腰间短刀,猛然一挥: “死吧!” 刀锋自下而上捅入其下颌。“噗”的一声闷响,刀尖竟然从颅顶穿出。千夫长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将军威武!” 斩将立功,先登营士气大振,一边稳住防线一边继续向两侧进攻,陇西悍卒三人一组背靠背厮杀,叛军则不断从马道涌来增援,城头陷入一番混战。 “杀,杀啊!” 阆军疯狂前扑,登城的先登步卒不过二三十人,硬是杀出了一小片空地用来策应己方军卒登城。城外的京军和颍川军都看呆了: 妈啊,这也太猛了吧! 同样诧异的还有将台上的景霸等人: “久闻陇西先登之名,确实厉害啊,如此密集的箭雨下竟无一人退缩,全部登城参战,甚至已经可以入城肉搏。” “厉害是厉害,但断云隘实在太过坚固。” 洛羽目光微凝,似乎带着些惋惜: “今日想要破城而入,不可能啊。” …… “杀!宰了他们!” “铛铛铛!” “火油,他们用了火油!” 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铁云猛然回头,只见左侧一架云梯已化作冲天火柱,攀登中的几名步卒如下饺子般坠落,被熊熊大火烧成了焦炭,凄厉的哀嚎声陡然回荡云霄。其余云车也遭火箭攒射,黑烟滚滚,战局越发恶劣。 城头战况也不容乐观,别看铁云这群人骁勇无比,但敌军人数多啊,数以十倍的叛军重重围困,战况极为惨烈,已经有两位老兄弟倒在了铁云脚下。 “该死的!” 铁云眼眶血红,刚欲持刀冲阵陡然听到一阵清脆的鸣金声: “叮!叮!” 嘹亮尖锐的鸣金声穿透战场,正在攻城的先登步卒先是一愣,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 这是撤军的号令! “算你们命大!” 铁云咬牙切齿,一把拽住身边负伤的同袍,怒吼一声: “撤,后撤!” “阆军小儿,我们来日再战!” 第418章谁说只能从城门走 断云隘的攻城战持续了整整五天,高耸的城头上从早到晚都飞舞着投石箭雨,喊杀声一刻不停。无数碎石堆积在城脚下,更有横七竖八的死尸倒在地上,无不彰显着攻城战的惨烈。 陇西边军、颍川驻军、左右威卫轮番参与攻城,毕竟有先登营打头,还有三皇子亲临阵前督战,谁敢懈怠? 战斗虽然激烈,但断云隘之险绝非浪得虚名,五天的猛攻,城防依旧固若金汤,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官军从上到下都觉得头疼,这么一座坚城,怎么攻? 夜幕一点点降临,坚城之外亮起了数以千计的火光,宛如一头巨兽匍匐在东境大地,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将断云隘一口吞噬。 中军帅帐,洛羽目光紧凝,萧少游在一旁汇报着今天的战况,还是和此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如果说收获,只能说左右威卫与颍川军总算有胆子攻城了。 “徐松怎么说,先登营有没有把握破城?” “徐将军说如果耗上一两个月,待敌守军人困马乏,五千先登营豁出命一战,或可破城。” “能让徐松说出这种话,说明断云隘坚不可摧,仗不能这么打啊。” 洛羽负手而立,紧盯着地图上断云隘的位置: “从颍川道撤入断云隘的阆军起码有五万多人,再加上本来的守军,城内起码有六万之众。想要将六万人耗到人困马乏,何其困难? 就算真的能破城,我也不愿意让五千将士丧命,五千陇西悍卒可不能白白战死在此地。” “强攻恐怕不可取。” 萧少游冷声道: “南宫彻与叶青凝弃守颍川道全境,直接退入断云隘,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在此地活活耗死我军。 眼下已经入冬,天气寒冷,转运粮草、军服、被褥日趋艰难,十几万兵马的后勤对户部来说是个重担,万一军粮供应不足,我们只能撤军,甚至还会被阆军打一波反攻,兵败东境。 要想避免此情形,只能尽快拿下断云隘!” 帐中很是寂静,南宫家付出多年心血打造的坚城,岂能轻轻松松被你攻破?看似乾军是攻方,实则主动权却在阆军。 洛羽眉头微挑,思虑许久之后说了一句: “难道只能从正面入城?我看未必吧。” 萧少游抱着膀子笑道:“怎么,你在打两侧断崖的主意?” “哈哈,看来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大笑一声: “岳伍,去请吴重峰老将军来一趟!” …… “末将吴重峰,参见洛将军!” 年过六旬、满头白发的老将军躬身行礼,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见老态,反而满是英武气。虽说他是颍川道武将,但如今前线大军尽归洛羽调遣,自当奉命而来。 “呵呵,老将军不用拘礼,坐吧。” 洛羽微微一笑: “此次出征前,诰命夫人提到过老将军,说您曾与我父亲一起并肩作战,力退入境郢军,从军数十载为朝廷立下过赫赫战功,平时治军极为严明。 不管是我姨娘还是父亲,对老将军您都心怀敬佩啊。” “洛将军说笑了。” 吴重峰苦笑一声: “武大将军何等英雄人物?末将何德何能敢与其比肩,常夫人太过抬举了。这辈子能与大将军并肩作战,实乃幸事,却不想大将军暗遭奸人毒手啊。 实在可恨!”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似乎很怀念当初武成梁坐镇东境,一起征战的日子。常如霜在提及吴重峰时虽然只有寥寥数句,但却十分认可此人,绝非碌碌无为之辈,否则洛羽也不会找他来商议。 “末将失态了,不该提这些。” 察觉到帐中的安静,吴重峰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敢问洛将军,今夜找我来所为何事?” “有些小事想问问老将军,断云隘你进去过吗?” “自然进去过,不管是奉朝廷诏命赴边抗敌、还是因为公事去阆东道,都得经过断云隘,也曾经看过关内城防。” 吴重峰苦笑一声: “不得不承认,断云隘确实险要,光凭地势之优还有强弓硬弩,都绝非能轻易攻破的所在。纵使将军麾下的先登营骁勇无比,不付出血一般的代价也难以破城而入。 初见雄关落成,末将还满心欢喜,心道就算郢军入境也绝无可能攻破此地,没想到啊,今日轮到我们来攻城了。” “断云隘当真只有南北两面的城门可以通行吗?” “洛将军这是何意?” 吴重峰没明白洛羽的意思:“断云隘只建了南北两面城墙,东西两翼是依山而建,有天然险阻,入城自然得走城门。” “如果我不走城门呢?” 洛羽话锋一转,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我知道东西两侧是悬崖峭壁,但悬崖峭壁未必不能走。” 吴重峰目光一变: “洛将军该不会是想从两侧断崖进入城内吧?” 老将军被洛羽的想法惊到了,东境百姓皆知断云隘东西两侧是天险,从未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不行吗?” 洛羽反问了一句: “有山便有路,有路便能入城。老将军乃颍川道人士,从军数十载,想必军中没人比你更了解周围的地形了。 还请老将军好好想想,有没有路可以登上悬崖?” 吴重峰不说话了,皱眉沉思。 帐中沉寂了很久,吴重峰陡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两侧山中都是老林、人迹罕至,有许多百年山参,值钱得很,为此便有许多猎户铤而走险,入山采药,此前确实听说过有猎户从崇山之巅采得过名贵药材,只需一株便可卖上白银百两! 他们既然能在山巅采药,就说明有路!” “很好!这不就得了。” 洛羽拍案而起,精神振奋: “猎户能走,军中悍卒自然也能走!” “去,找些附近的猎户带路,让先登营挑五十好手先去探探路!要快!” …… 夜幕昏暗,断云城头军旗林立、火光四起、巡逻士卒往来不绝,防守甚是严密。 因为他们听说陇西先登营最擅长近战、野战,自从在怀山、章城吃了两次亏后,阆军便再也不敢怠慢,夜间的守卫比白天还要森严。 南宫彻与叶青凝高居城头,举目遥望,别看城外军营连绵十余里,两人却丝毫不害怕。 如此坚城,可当十万雄师! 南宫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青凝,你说洛羽现在在做什么?” “自然是在想破城之策了。” 叶青凝轻笑一声: “咱们这位洛将军一向是兵行险着,只怕不会老老实实强攻啊。” “呵呵,是吗?” 南宫彻抱着膀子,语气轻挑: “我倒想看看,他有何本事入城!” 第419章险登断云崖 断云隘两侧群山环绕、重峦叠嶂,是为天险。这些野山并无名字,但当地老百姓习惯称呼左右的悬崖为断云崖。 日初清晨,寒风呼啸,山林间的枯树被吹得瑟瑟发抖,树叶早就掉光了,几十号汉子在林间穿行,脚步轻便。 此次探路事关重大,先登营副将铁云亲自带队,身边带了位年轻汉子,皮肤黝黑,个头看似不高却一身的腱子肉。此人便是附近的猎户,唤作杨猎,姓杨的猎户,他爹起名实在是随意。 先登营在附近山村找到了此人,祖上三代都是猎户,他爹四十岁的时候实在活不下去了,便投入军中,恰好跟着武成梁征战,几年下来也算立了不少战功,挣得赏银也够养家糊口,最后死在了葬天涧。 所以杨猎一听陇西边军需要帮忙,自告奋勇地就来了,在他眼里就是东境的反贼害死了他爹! 越往山顶走植被就越稀疏,苍天古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山石。关键山路不是平坦的,而是斜着向上,十分陡峭,脚下一滑就可能滚下山谷,摔个残废都算你走运了。 饶是以先登步卒的矫健都走得小心翼翼,但杨猎却健步如飞,遇到陡坡,草鞋往突出的山石上一踩就跃过去了,看得铁云目瞪口呆: “杨兄弟好身手啊。” 杨猎憨憨地笑了一声: “咱们这些猎户常年在山林子里打猎采药,这点本事都没有靠什么活命?” “你确定有去山顶的路吗?” 铁云忧心忡忡地往上看了看,这鬼地方也太荒了。 “一定有!” 杨猎十分肯定: “小时候跟着我爹来过!我记得有一片断崖,只要翻过断崖就有去山顶的路!” 走啊走,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杨猎所说的断崖,一众军卒的眼睛都直了。 这尼玛压根就没路啊! 众人身前是一片段崖,也就两三丈宽,下面便是万丈深渊,摔下去直接原地升天,对面的悬崖比他们站的地方高出四五丈,呈反斜面,再上面的景象就看不到了。 “就是这!” 杨猎看了看周围,再三确认: “当年我就跟着爹来到这,然后他翻上去了,我就在这里自己玩,等他采药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家。” “翻上去了?” 杨猎说得轻轻松松,铁云目瞪口呆: “怎么翻上去的?飞过去了?” “当然不是。” 杨猎往前探了一步,指着对面断崖下方约莫几丈的位置: “将军你看,那儿有一小块凸台可以落脚,我爹以前都是用绳子荡过去,再顺着崖壁一点点往上爬,只要臂力足够,爬上悬崖没问题。” 众人打眼一瞧,还真看到一小块凸台,最多也就能容纳三四人落脚。 杨猎琢磨道: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挑几个身手好的先过去,带上绳索,翻上悬崖顶端,然后将绳子在坡顶固定悬到这边来,两头系紧,像个绳梯,其他军卒不就可以顺着绳索直接往上爬了?” “倒是个方法。” 铁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从对面山崖之间悬挂绳子过来,那无疑会轻松不少,只不过麻绳承重太差,吊不住几个人,早知道带铁链来了。 “咳咳。” 杨猎挠了挠头: “只是,只是悬崖太陡,万一,万一摔下去铁定是粉身碎骨。将军,要么就让我一个人过去吧,把绳子给我。” “这怎么行,你只是猎户,打仗是我们军人的事。” 铁云沉声道: “你爹能过,咱们就能过,老王,老李,咱们三人和杨兄弟一起过!” “诺!” 两名壮汉同时迈前一步,看身材就知道是军中最矫健的悍卒。 寒风卷着碎石拍打在岩壁上,发出噼啪的脆响。铁云蹲在崖边,手指捻着麻绳反复检查绳结。这种军中常用的三股麻绳承重不过两百斤,在潮湿山风中已有些发僵。 “我先过!” 杨猎自告奋勇地将草鞋在岩棱上蹭了蹭,然后把绳索末端在腰间缠了三圈: “小时候我爹都这么绑的,结实,而且万一失手……” 他话没说完就闭了嘴,但众人都明白后半句,摔下去时能留个全尸。 铁云突然按住他肩膀: “绳头给我,我们一起。” 杨猎愣神,这位边军将领已经扯过绳索,用军中特有的渔人结将两人腰间的绳子连在一起。 “要死也得拉将军垫背,哈哈。” 老王在旁边咧嘴一笑,紧绷的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杨猎深吸口气,后退几步突然加速冲刺,在崖边纵身跃起的瞬间,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借着惯性向对面凸台荡去。 “砰!” 碎石飞溅中,杨猎的膝盖刚刚好顶在凸台边缘,十指死死抠住岩缝,小臂肌肉绷出狰狞的线条。铁云看得真切,有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正从少年指缝间簌簌掉落。 “好身手。” 铁云忍不住赞叹一声,紧接着放出腰间绳索,杨猎像壁虎般贴住岩壁,慢慢将备用的绳索固定在凸出的石块上。当第一条安全绳横跨断崖时,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三人陆续悬着绳索过崖,脚下的万丈深渊令人心惊胆战,饶是他们这种百战悍卒也觉得呼吸急促、头皮发麻。 轮到老李时出了意外,刚荡到半空,麻绳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却见主绳已崩开两股麻丝,即将崩断。 铁云心头一沉,果然啊,麻绳还是很难承受几个人悬空的重量。 “小心!” 杨猎的喊声混在风里,眼疾手快地甩出腰间缠绕的皮绳。老李在麻绳彻底崩断的瞬间一把抓住皮绳,整个人像秤砣般砸向崖壁。 “砰!” 碎石雨点般落下,疼得老李龇牙咧嘴,但好歹脚踩住凸台稳住了身形,手掌已经被磨裂,鲜血把皮绳染得斑驳: “妈的,吓死老子了。” 杨猎半个身子探出崖边,黝黑的脸庞憋得紫红。若不是他反应快,老李现在就成肉饼了。 “李哥,当年拖几百斤重的野猪都没这么费劲。” “哈哈!” 少年从牙缝里挤出的话让大家心头一松,个个乐呵呵的傻笑。 四人站稳,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因为上方岩壁呈反斜面,裸露的岩石在晨光中泛着油滑的光泽。 “我先上。” 杨猎往掌心啐了口唾沫,从腰间皮囊抓出把灰色粉末抹在手脚上,这是山民采药用的防滑石粉,手上还拎着两把铁钩状的物件,待会儿他就靠这玩意嵌入山体、稳住身形。 少年脚掌一蹬,利用岩缝和凸起像猿猴般交替上爬,每爬两步就钉入岩楔用来固定绳索。 看似短短数丈,几人却屏住了呼吸,心惊肉跳,稍有不慎那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啊。 突然有一阵狂风席卷,杨猎的身形猛地一晃,右手一个不稳就拖了手,半边身子都垂了下来。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杨猎双腿缠住固定绳,倒挂着一拉,借力重新攀附在岩石边,撞得山石崩裂,碎石坠入深渊久久不闻回音。 就这么两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耗尽了杨猎所有的力气,喘了好久才继续上爬,三两下就窜上了悬崖。 “该我们了。” 铁云几人陆续动身,有了杨猎贴着崖壁钉好的安全绳,三人的攀爬会轻松许多。 当朝阳完全跃出云海时,精疲力竭的四人终于翻上了崖顶。铁云瘫在岩石上大笑,笑着笑着突然给了杨猎一拳: “不错,好身手,以后别打猎了,跟着我干吧。” “嘿嘿,那肯定的,我爹跟了武大将军,我当然也要跟着洛大将军。” 几人闲聊了几句,借机恢复体力,然后才起身向前走。 登顶之后便是一片坦途,地势宽敞,沿着山路往前走了一两里地,铁云的目光陡然一寒,手掌一压几人便全都匍匐在地,屏住呼吸。 前方竟然出现了阆军士卒,几十号军汉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打趣,轻松惬意,人群那头便是悬崖了,悬崖下方就是断云隘! “竟然有守卒。” 铁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那就说明这里肯定能入城!” 第420章以正合,以奇谋 “将军,真的有路可以上山,而且能入城!” 在深山老林中逗留两天一夜的铁云总算回到了军营,两天一夜没合眼,眼眶中满是血丝,浑身甲胄沾满了灰尘,但他依旧兴奋的向洛羽描述探路的经历。 从杨猎带路到攀登断崖、再到发现叛军守卒,事无巨细。 除了洛羽和萧少游,景淮恰好也在场,三人眼睛都直了,精神振奋: “太好了,咱们只需遣一支奇兵潜入断云隘,里应外合攻击城门,胜算会大大增加! 如果筹谋得当,打叛军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一战破断云!” 以正合、以奇胜,陇西边军的拿手好戏。 洛羽看向铁云: “听你方才所言,山头有阆军看守?” “对,人数不多,只有二三十人,极为懒散。” 铁云点头道: “末将在灌木丛里趴了一天,他们愣是没到悬崖便看一眼。这批守卒白天竖旗、夜晚举火,每隔半个时辰就向城内示意安全,旗号或者火把如果没有按时举起,城内定会派兵来查看。” “有守卒才合理。” 萧少游沉声道: “阆军驻守断云隘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四周地形,肯定清楚从断崖可以攀援入城。但他们认为只是理论上可能,所以仅派几十人驻守。”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洛羽接着问道:“有没有把握悄无声息地干掉这些守卒?” “当然!”铁云拍着胸脯:“咱先登营干的就是这差事,手到擒来。” “干掉这些守卒是一回事,可是潜入城中攻破城门才是难点啊。” 洛羽看向徐松、铁云二人: “破城的法子已经摆在我们面前了:遣一支奇兵从断崖进入城内,强攻西城门,城外大军趁势猛攻,里应外合。 断崖险要,绳索承重能力也有限,不可能让太多军卒入城,撑死了千把人。城内敌军不下六万之众,千余人对阵数万,九死一生。 这一战可是险中求胜,先登营可敢一战?” 听到这里的时候,景淮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先登营从不畏险!” 徐松与铁云二人坚定地迈前一步: “请将军下令,先登营坚决完成任务!” “好!我就喜欢先登营这股子气!” 洛羽没有扭捏,冷声道: “既然是铁云探路的,那地形你熟悉,这次就由你带队入城。” “诺!” “你要多少人?” “八百!” 铁云的眼神无比坚定:“八百人足矣!” 他亲自爬过断崖、走过山路,很清楚八百人已经是悬崖可以容纳的极限,再多很可能引起敌军注意。 “好,选人去吧!” 洛羽沉声道: “今夜我就会召集众将布置军务,先登营乃此战重中之重,就看你们的了!” 徐松和铁云大步行出帅帐,景淮皱着眉头犹豫半天,最后沉声道: “洛将军,有件事我得跟你讲。” 六皇子的表情无比凝重,洛羽却诡异一笑: “你信不信,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 夜幕缓缓降临,寒风呼啸,吹得人浑身发颤。灯火通明的帅帐中站着一大帮武将: 左威卫新任主将费刚、右威卫主将元阳、颍川道老将吴重峰以及一大帮陇西悍将。 “诸位将军,近日攻城苦战,将士们都辛苦了。我知道断云隘城高墙坚,咱们的弓弩也起不到效果,各营都战死了不少人。” 洛羽语气沉稳,直奔主题: “今日帅帐议事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咱们破城的机会来了! 五天之内,必克断云隘!” 除了早就知情的吴重峰与徐松外,其余武将纷纷错愕,断云隘城防可是半点都没有松动的迹象啊,怎么就能破城了? 五天?五个月都未必。 “咳咳,洛将军该不会是在说笑吧。” 景霸瞪大了眼睛: “如何破城?断云隘的城墙坚固无比啊。” “咱们不从正面攻城了,而是从两侧断崖潜入城内……” 洛羽有条不紊地将先登营探路的事说了一遍,景霸瞬间傻眼了,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谁说只能从正面攻城,哈哈哈!洛将军好计策!” 在场将军都不是傻子,瞬间就想到了里应外合之计,个个目露亢奋。 “太好了!” 右威卫元阳满脸欣喜: “如果先登营的兄弟真能以奇兵潜入城中、攻破城门,那所谓的断云天险就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只要大军主力能入城,城内叛军必不堪一击!” “呵呵,元将军说的是。” 洛羽微微一笑,环视全场: “此战乃险中求胜,诸位将军可愿听令而行?” “轰!” 满帐悍将尽皆起身: “请洛将军下令!” 洛羽转身一指地图: “两天后,先登营八百悍卒登山,秘密攀至峭壁顶端,而后伏击守卒潜入城内。入城之后见机行事,伺机向西城门发起进攻。 先登营久战力疲,此战先作为后备,两万颍川步卒趁夜在城外列阵,准备攻城,攻城大军由吴重峰老将军指挥。陇西血归军、寒羽骑、曳落军三支精锐,总计两万五千兵马会在后压阵。 先登营一旦发起进攻,便以响箭为号,内外兵马同时攻城! 城门一破,三支主力骑军顺势杀入城内,剿灭叛逆!” 被点到名字的诸位悍将齐声抱拳: “遵命!” 景霸眼巴巴的望着,左等右等竟然发现没自己的事,尴尬道: “咳咳,洛将军,左右威卫呢?” “这个。” 洛羽轻笑道: “三殿下,左右威卫就负责这两天接着攻城,佯攻即可,不必太过拼命,以免叛军察觉异样。大战开始后两军驻守后军,休养生息,如果攻城受阻,左右威卫再行出兵也不迟。” “啊,左右威卫就负责这两天的佯攻?” 景霸愣了一下,对洛羽的安排有些不满,如此决战岂能没有自己的份呢?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景淮便用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皇兄,全军上下都得遵从洛将军军令,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噢?” “额。” 景霸讪讪挠头,然后才应声道: “成,就听洛将军的!” “哈哈,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环视全场,沉声喝道: “各军备战,两天后咱们全军出击,拿下断云隘!” “诺!” 众将鱼贯而出,萧少游轻笑一声: “三皇子还真是求战心切啊,他这个性子和蒙虎有点像。” “在南宫彻手下吃了那么多败仗,心中窝着火,自然想要报仇了。” 洛羽的眼神缓缓扫过地图、似有光芒闪烁: “仗有得他打,不急。” 第421章知我者,青凝也 北风在荒原上呜咽,早已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灰色的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断云隘脚下散落着大量的兵器和冻僵的死尸,场面污秽而又血腥,朝廷兵马攻城数日,双方军卒已经战死数千,此地堪称血肉磨坊。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与腐土混合的气息,吸进肺里令人倍感不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拂过坚城山石时发出的呜咽。远处的地平线上,铅灰色的云层正在堆积,像一堵缓缓推进的城墙。 要下雪了。 乾军大营 营地中整整齐齐站着八百精悍,人人身披轻甲、腰悬苍刀,目光悍然,一部分军卒身上还带了盾牌、弓弩、绳索。八百人入城之后要面对的会是数以万计的阆军围攻,能带的兵器自然的多带。 这是铁云从先登营挑选出来的最精锐的八百悍卒,每一个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入先登者,必陇西敢战敢死之悍勇,场中八百人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八百人往这里一站,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全场。 洛羽来回踱步,最后站在一名年轻汉子身前: “你就是杨猎?” “是!” 杨猎的脸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 “先登,先登营步卒杨猎,参见大将军!” 铁云瞪了他一眼:“没吃饭?大点声!” 杨猎一哆嗦,几乎是用吼的: “先登营步卒杨猎,参见大将军!” “哈哈,不错。” 洛羽对他有股莫名的亲近,他爹以前跟着武成梁,现在杨猎跟着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传承? “入军第一天就要出战,怕吗?” “不怕!” 杨猎昂着脖子:“杀叛军,报仇!” “说得好,杀叛军,平东境,报仇!” 洛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入城的路是你探的,悬崖是你第一个爬的,这次只要攻破断云隘,我给你记头功!升百户!” “百户?” 杨猎嘟囔了一句,挠着头,这是个多大的官? 铁云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抬腿就是一脚: “百户!管百人!还不谢将军!” 杨猎挨了一脚,老老实实地吼道: “卑职谢将军!” “哈哈哈!” 周围军卒哄笑出声,这些老兵油子似乎在杨猎身上看到了刚入军的自己:紧张、慌乱,但有一股子冲劲。 洛羽这才收起笑容望向全场将士: “你们都是先登老卒,都是我从陇西带出来的铮铮铁骨,先登营一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以我才一直将最难啃的骨头交给你们! 断云隘的险要你们都看到了,也都参与过攻城,你们肯定知道强攻得死很多人。所以本将军只能兵行险着,让你们充当奇兵,里应外合。 不想瞒你们,此战若是输,在场的人都得死,就算是赢,也有很多人会回不来。 开战之前只想问大家一句话,怕不怕!” “轰!” 八百悍卒握拳砸胸,铁甲闷声作响,怒喝一声: “不怕,不怕!” “很好,不愧我陇西先登!” “倒酒!” 岳伍以及一众玄武军卒挨个发碗,倒酒,最好的凤仙醉!浓浓酒香弥漫全场。 “诸位!” 洛羽高举酒杯,朗声喝道: “世人都说我心狠,每逢恶战便让将士们死拼,我也不想这么做。可这里是战场,你我皆乃军人!唯有拼死一战! 让你们上战场不是想让你们送死,而是我相信你们,你们是陇西最善战的儿郎,是铁骨铮铮的边军!定能一战功成! 这杯酒是壮行酒,待打赢了仗,我请你们喝庆功酒!” 八百悍卒杀意凌然,怒吼一声: “陇西必胜!” “干!” 众将士举杯一饮而尽,随即将手中酒碗狠狠摔碎。 “出发!” 八百人义无反顾地行出军营,朝着断云崖的方向急速前进。翻山越岭,耗时耗力,所以先登营提前出发,明晚入夜时分发起袭击。 洛羽目光微凝,轻声问了一句: “交待铁云的话都说了吗?” “说了,放心吧。” 萧少游负手而立,一袭白袍在寒风中微微飘散: “此战,必胜!” …… “投石车,给我狠狠的砸!”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杀啊,给我杀,登城,全都登城,谁也不许畏战!” 断云城头依旧被喊杀声笼罩,漫天投石箭雨飞舞,稍有不慎便会命丧当场,数以千计的京军悍卒正在迈步攻城。磨炼了这么些天,左右威卫的兵马总算是能用了。 正如洛羽所言,即使今夜就开战,但攻城一刻都不能停,以免引起敌军的怀疑。 城中将军府 身为主将的南宫彻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椅子上品着美酒,嘴里还哼着小曲,耳边回荡的喊杀声好似成了他的伴奏。 侯在屋子里的两名武将兴致勃勃地说道: “将军,我看城外那些乾军分明是自寻死路,如此坚城岂是靠他们强攻就能拿下的?” “哎,朝廷严令平叛,他们只能拼死一搏,难不成还敢抗旨不遵?硬着头皮也得打。” “哼哼,打吧,让他们放马过来。” 南宫彻冷笑一声: “陇西铁骑不是号称甲天下吗?看看是他们的马蹄硬还是我们的城池险,一群骑兵罢了,毫无用武之地。 等着吧,本将军迟早要把他们活活耗死在城脚下,只要陇西军一败,我们便挥师出关,攻占颍川道全境!” “将军妙计!哈哈。” 两位副将赶紧拍起马屁: “如此一来,敌军必败!哈哈哈。”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轻笑声从屋外传来,叶青凝步履轻盈,面带微笑。 两人赶忙弯腰行礼,毕恭毕敬:“见过叶姑娘。” “两位将军去城头上看看吧,我与将军有要事相商。” “诺!” 听得叶青凝下了逐客令,两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别看叶青凝在阆东道没有一官半职,可她却是镇国公除了几个儿子外最信任的人,寻常人哪里敢得罪。 “怎么了。” 叶青凝关上房门,确定无人之后方才入内,如此古怪的举动让南宫彻好奇道:“有什么事吗?” “密信。” 叶青凝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诡异一笑: “城外送来的。” “噢?” 南宫彻目露精光,赶忙拆开书信看了看,随即就眼眶一突: “当真?洛羽有这么大胆子?” “他送来的情报可从未没有错过。” 叶青凝随意地往椅子上一坐:“兵行险着,倒也符合那位镇西大将军的性格。” “说的也是。” 南宫彻随手将信纸撕碎,紧盯地图: “青凝啊,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让我猜猜。” 叶青凝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美眸转动: “将军是想趁此机会,吃掉敌军主力?” “哈哈哈。” 南宫彻朗笑一声: “知我者,青凝也!” 第422章雪落断云战端起 日暮黄昏,断崖悬索。 数十根粗壮的铁索从悬崖上方倒挂,一直悬到下方崖壁,铁索两头皆深深钉在岩石里,坚不可摧,宛如铁桥一般横在当空。 八百先登营悍卒抓着铁链一点点向上攀爬,脚下踩着的也是铁索,但每挪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众人臂膀上的肌肉已经绷出了青筋。 山风拂拂,铁索甚至还在左右晃动。 虎背熊腰的汉子们向下看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心脏怦怦跳,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站在万丈悬崖的上空,呼吸还是忍不住地变急。 不到两里地的远处就是阆军哨兵所在地,他们浑然没有意识到乾军竟然真的会从断崖攀爬上来。 空中朔云密布,寒风在山谷间呼啸,零零星星的雪花开始飘落,让天地间的视线越发模糊。 “下雪了。” 铁云微微抬头,目光凝重: “动作都快点,待会儿铁索就该打滑了。” 有铁云、杨猎等人开路,还有铁索麻绳护卫安全,带天色漆黑一片时,八百悍卒总算全部攀至悬崖顶端,有惊无险。随即众人隐蔽身形,往哨卡摸去。 雪花落下,杀意四起! …… “娘的,竟然下雪了,好冷。” “衣服都湿了,在这鬼地上守上一夜不得冻死?赶紧的,多生几团火,暖和些也好啊。” 山顶扎着几顶帐篷,四周皆有篝火,由于没什么树木,寒风几乎是呼啸而过,薄薄的一层布帘又怎能遮挡风寒?冻得帐内阆军瑟瑟发抖,脸颊发紫,时而还有雪花吹进来,落在头顶,白花花一片。 其中一顶帐篷内簇拥着七八个人,带队的标长骂骂咧咧: “咱们真是倒了大霉,前天刚换防上来就遭了场雪,看这架势还得下个两天两夜。” “那不得冻死吗。” 边上的大头兵苦着脸道: “头,要么咱们去城里避避寒吧,这风吹得我遭不住啊,手脚都僵了。” “呸!我不想下去避寒吗?” 标长瞪了他一眼:“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有种得去找上面的将军说啊?否则擅离此地一步就是人头落地!” 大头兵缩了缩头,嘟囔了一句: “真不知道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守地,别说乾军了,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我就不信乾军真能长出翅膀从山崖飞上来!” “好了,少啰嗦几句。他们要是真飞上来咱们只有等死的份!” 标长叹了口气: “自认倒霉吧,熬过这半个月再说。” “头。” 边上一名小头兵戳了戳他,压低着声音: “我带了好东西上来。” “啥好东西,你总不至于带个娘儿们上来吧?” 标长白了他一眼: “说句心里话,就算你真弄个娘儿们,老子的枪现在也用不了,拔出来就得冻僵。” “酒啊!” 小头兵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囊,得意的挥了挥。 “他妈的!有这种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标长眼睛都直了,抬腿就是一脚: “赶紧的,温了酒,让兄弟们去去寒!” “得嘞!” 小头兵翻出吃饭用的大锅,将满囊烈酒倒了进去架在火上煮,很快锅就热了,酒水咕噜翻滚,营帐内酒香四溢。 七八名汉子拼了命地嗅着鼻子,表情那叫一个陶醉,眼巴巴地等着酒开,简直不敢想象待会儿温酒下肚该有多舒服。 “咳咳。” 标长突然清了清嗓子: “时候不早了,你们几个还不去悬崖边巡逻一圈?” 众人心头咯噔一下,叫苦不迭: “头,这鬼天气有什么好巡逻的,您就别逗我们了。” “妈的,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标长一瞪眼: “赶紧的,早些巡逻完早点完事。” 几人那叫一个委屈,标长分明就是支开他们想要和小头兵瓜分这锅酒,等他们回来估计一滴也不剩了。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大头兵委屈巴巴地说道: “头,你可怜可怜兄弟们,给咱们留点。” “放心吧,我从不会亏待兄弟们。” 标长摆摆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几人抄起帐篷边的大刀就走了出去,临行前还恋恋不舍的望着锅中酒。 帐中只剩下标长和小头兵,小头兵竖起大拇指,马屁连连: “头真是高明,就这么点酒,哪儿够分啊。” “哼,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标长很欣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够聪明,不错,有前途。” “嘿嘿。” 小头兵赶忙用勺子盛出一碗酒: “头,您先喝。” “哈哈,不错,老子果然没看错人。” 标长端起酒碗,大灌了一口,烈酒下肚,从嗓子眼到胃瞬间被暖流充斥,那叫一个舒坦啊。 “呼,爽!” “来来来,你也来。” “谢头赐酒!” 你一碗我一碗,两人喝得兴起,很快锅里就只剩点底了。 标长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舒坦,剩下的就留给他们吧,好赖也是自己人,咱们吃肉总得给他们留口汤。” 小头兵这才想起来: “不对啊,他们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断崖离这里就一两里地,一来一回,早就该回来了。 标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大喝一声: “人呢!怎们还不回来!” “来人!” 连喊好几声,帐外寂静无声,只能听到火苗燃烧树枝的嘎吱声。 一股不安从两人心底浮现,不对劲,就算那几个出去巡逻了,可其他几顶帐篷里还有兵,怎么无人应答? 小头兵胆子小,咽了口唾沫: “头,该不会出事了吧?” “妈的,出去看看。” 标长也有些心慌,但还是站了起来,借着酒意壮胆,掀开帘布走了出去。 帐帘掀开的一刹那,两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十几具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猩红的鲜血在漫天飘落的雪花中极为刺眼。还有无数身披甲胄的汉子在冷冷地盯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弯刀沾着血迹。 犹如鬼魅,从天而降。 瑟瑟寒风吹拂,两人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目露惊恐。 小头兵浑身一哆嗦,刚想喊出声便被一支利箭洞穿头颅,温热的脑浆喷射而出,尸体直直地往后一栽,刚好将酒锅砸翻。 “不想死,就别瞎叫唤。” 铁云拎着刀一步步走向标长,扫了一眼帐内,古怪一笑: “还有心情喝酒,好雅兴啊。” 冰冷的刀锋搭在脖颈处,标长浑身如筛糠般抖了起来: “饶,饶命。” “想活命?简单。” 铁云微微一笑: “告诉我,你们怎么和城内传递消息?” “火把,用火把。” 标长瑟瑟发抖地回道: “每隔一个时辰亮火把三次,若是火把不亮,城内便会派兵上来查看。” “没骗我吧?” “我哪敢骗您啊。”标长都快哭出声了,早知道就不喝那口酒了,指不定还能有机会逃命。 “很好,识相。” 铁云笑了一声: “那就送你一程吧,你的兄弟们还在地底下等你喝酒呢。” “嗤!” 标长瞳孔一缩,刀锋狠狠割开了他的咽喉,当场毙命。 铁云把玩着苍刀,目光逐渐狰狞: “兄弟们,玩命的时候到了!” 第423章一声响箭伏兵出 从悬崖到断云隘城内是靠一道人工打磨出来的石阶相连,不宽,也就能容纳两三人并排而行。 石梯建在城墙很偏僻的角落,平日里无人问津。主要是整个断云隘的守军都没有想过会有人能从断崖下来,一来你没有长翅膀,二来知道这条路的人本来就微乎其微。 石梯下面搭着几间木屋,这就是守兵们休息的地方,十几名军卒站在屋檐下跺着脚哈着气,浑身冻得发僵,长枪弯刀靠在一旁已经落满了雪花。 朔风渐紧,插在城垛上的军旗猎猎作响,雪花起初只是零零星星,就像天上飘下了盐粒; 不过半盏茶工夫,那些雪粒便膨成了柳絮大小,被朔风卷着在空中打旋。箭楼角檐、城墙脚下渐渐积起白边,像被撒了把粗盐的黢黑锅沿; 到最后雪势已成鹅毛之态,遮天蔽日、天地间视线模糊,漫天大雪纷飞! 一名胡子拉碴的老兵探出头去,瞬间头发便被染得雪白,嘟囔道: “今冬的第一场雪就这么大,不是个好兆头啊。” “天天打仗,能有好兆头才怪。” 边上的人附和着: “得亏我们命好守在这,要是去城墙估计早就成冻僵的死尸了。听说那些陇西军很能打,个个三头六臂,攻城战打得可惨了。” “打吧打吧,反正断云隘是天险,谁也进不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岔,尽可能让自己精神点。 “都唠叨什么呢。” 领头的百户走了过来,板着脸问道:“悬崖上头没问题吧?” 胡渣老兵赶忙说道: “放心吧头,火把按时亮起,并无异常。我在这守了十年,保证没问题。” “今时不同往日了。” 百户沉声道:“如今是战时,陇军诡计多端,都小心着点!我可告诉你们,这里要是出了问题,大家都得掉脑袋!” 众人心头一凛: “明白!” 话音刚落,石梯上竟然传来了脚步声,隐约有人影正在走下来。百户本能地喊了一声: “谁!” “是我。” 一道粗狂的嗓音响起,百户愣了一下,是我?这话让他怎么接。 密密麻麻的雪花中根本看不清走下来的人是谁,约莫十几人,好像还抬着什么,但身上确实穿着己方军服,百户皱眉道: “谁让你们下来的?” “头,雪大风又紧,山头太冷了,咱们下来避避寒。” “妈的,别说下雪,就算下刀子也得给我守着,赶紧滚回去!” “真扛不住啊头,标长都冻晕了,再不抬下来就没气了。” 短短的几句对话,十几名军卒已经走到了跟前,个个低着头,抬着木板,上面躺着个人,身上紧紧覆着被褥。 看不清面庞,声音又陌生,百户心里觉得哪里不对,但木板上躺着的标长让他吓了一跳,脸色苍白,浑无血色,似乎都僵硬了。 他当场错愕: “这,这该不会死了吧?” “你猜对了。” 边上的汉子终于抬起头来,嘴角微翘: “死透了!” 陌生的面庞让百夫长瞳孔骤缩,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寒光就在身前一闪而过,瞬间咽喉破裂,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阆军全傻了,这尼玛什么情况,怎么说死就死? “动手!” 铁云冷喝一声,一起下山的十几名汉子健步前冲,形如猎豹,顷刻间便将十几名老兵斩杀殆尽。 “哼。” 随着铁云手掌轻挥,无数人影从石梯掠下,人人手持弯刀圆盾,目光冷厉,白白的雪花已经落满了身上黑甲,斑斑点点。 上了山、入了城,下一步就该进攻城门了。 “砰。”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名阆军呆愣愣的站在墙角边,手忙脚乱的他撞倒了木板,还保持着提裤子的姿势。 刚刚他去小解躲过一劫,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眼眸已经恐惧所笼罩。 “妈的。” 铁云大骂一声,扑身而上,手中弯刀已经高高扬起。吓破胆的军卒压根就迈不开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敌袭,敌袭啊!” “噗嗤!” 就只喊了一声,他便被铁云砍翻在地,但为时已晚。 寂静的断云隘终于响起了一声声怒骂: “什么人!妈的,是乾军!” “该死的,敌袭!示警!”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城头,断云隘之战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不管了,迟早是要暴露的。” 铁云手中弯刀一横,冷声喝道: “给我杀!” 八百先登悍卒骤然冲出,与紧急赶来的阆军混战成一团,不过断云隘的防守主要集中在西面,驻守此地的士卒区区两三百人,一个照面就被打得屁滚尿流,很快城头上就躺满了死尸。 “走!” 解决完这些军卒,先登营顺着城墙直接赶往西门,那里才是今晚的头等目标! 城内示警的号角此起彼伏,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军卒拦路,很快众人就路过一排木屋,远处吼声不断,火把晃动,有无数军卒在赶来,但这里却黑乎乎一片,寂静无声,看似是用来囤积军资的。 铁云眉宇微皱,心中隐约泛起一股不安,手掌轻抬在空中打了个手势,前冲中的先登悍卒心领神会,人人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 “嘶嘶嘶!” 异常沉闷的响声陡然飘入铁云耳中,声音是从木屋内传出的,很轻,但却被铁云敏锐地捕捉到了。 铁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怒声嘶吼: “小心,有埋伏!” “嗖嗖嗖!” 本就保持戒备的八百悍卒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趴,手中皮盾牢牢护在要害处。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利箭从木屋中射出,将纸糊的纱窗撕得粉碎。 “嗖嗖嗖!” “蹬蹬蹬!” 箭矢力道十足,钉在墙砖声闷声不绝,十分密集。 得亏先登营提前有所防备,不然光是这波箭矢就能让他们损失大半。 “撤出去!” 铁云手持盾牌一个鲤鱼打挺就飞了起来,手中苍刀横挥,接连砍断了数支冷箭,八百悍卒急速后撤,好不容易才逃离了箭雨杀伤范围。 “轰,轰,轰!” 四面八方终于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密集而又严整的盾牌阵出现在城墙两侧,长枪高举当空,锋芒毕露。 伏兵何止千计? “妈的,这里怎么会有伏兵!” “难道消息泄露了?军中有奸细!” 随行的几名先登营都尉破口大骂,按理来说叛军精锐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在他们的预想中只有攻击到城门附近时才会遭遇敌军大规模精锐。 “好了,慌什么!” 铁云的表情无比平静,但又充斥着杀气: “无非一战罢了!” “轰轰轰!” 包围圈彻底成型,将八百先登死士重重围在当中,一名相貌粗狂的中年武将朗声大笑: “在下阆东道游击将军刘成鸣,早就听说陇西先登骁勇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如此密集的箭雨竟然被你们躲过了。 真是可惜。” 刘成鸣的脸上闪过一抹惋惜,但很快随意一笑: “不过无所谓,总归是要死的。” “全军听令,诛杀入城之贼,一个不留!” “杀,杀,杀!” 万千敌人,身陷重围。 八百悍卒原地结阵,全无惧色,只是牢牢握紧手中的刀。 “呼。” 铁云长出一口气,仰天怒吼: “响箭示警!” “我陇西先登,岂惧一死!” “咻!” 凄厉尖锐的破风声中,一声怒吼冲天而起,撕裂雪幕: “死战!” 第424章我是细作我牛逼 “咻!” 绚丽的火光在雪幕中绽放,满城震动。 城墙内外,无数军卒抬头仰望,响箭腾空之时,便是两军决战之际! 两三万颍川军早已列阵以待,大型投石车准备就绪,漫天大雪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能悄无声息地抵近城墙。 攻城步卒后方便是三座骑军方阵: 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两万五千悍卒策马持枪,在风雪中纹丝不动,唯有漫天军旗猎猎作响,杀意弥漫天际。 寒风凛冽,数万大军已经在城外等了半夜,不少军卒冻得瑟瑟发抖,但也掩盖不了熊熊战意在燃烧。负责指挥攻城战事的吴重峰老将军都有些急了,因为他隐约听到城内传出号角与嘶吼声,听声音似乎离城门还很远,难道先登营出变故了? 此次大战筹谋许久,全军参战,关乎万千人之性命,老将军能不急吗? 响箭冲天的那一刻,老将军总算松了口气,当场怒吼出声: “击鼓,全军攻城!” “咚!咚!咚!” 虎背熊腰的悍卒们拼命挥动鼓槌,蒙皮大鼓表面覆着的雪花瞬间便被震碎,隆隆战鼓顷刻间回荡全场。 传令兵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落入每一名军卒耳中: “将军令,全军攻城!” “投石车准备!” 一块块巨石被置于竹篮,上面早就染上了火油。 “点火!” “放!” 雪幕在投石车绞盘转动的嘎吱声中震颤,随着令旗劈落,数十架庞然巨物同时松开束缚,绷紧的兽筋绳索将燃烧的巨石抛向夜空。 裹着火油的山石在空中划出弧线,犹如天火流星撞向断云城头,蔚为壮观。 “轰!” 当第一块火石砸中城西角楼时,裹着沥青的碎石在爆裂中四溅,还点燃了木质箭塔,火势渐起。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响彻城头,漫天飞舞的投石车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不时有倒霉的阆军被火石砸中,死无全尸。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步卒攻城!前进!” “嚯嚯嚯!” 一座座步卒方阵稳步向前推进,多架大型云车随军而行,后方还有无数弓弩手在放箭掩护,别管能不能射死叛军,这阵仗不能少。 不得不说,历经多日攻城战的磨炼,颍川军卒逐渐成了气候,起码士兵脸上畏惧的表情不见了,各座方阵之间也有配合,进退有序。 “攻城,不得后退!” 大军抵近城脚,无数步卒依附攻城,吴重峰严令全军拼命进攻,谁敢后退就砍了谁的脑袋,所以战事从一开始就十分激烈。 “全军反击!” “给我砸死这帮乾军!放箭,放箭!” 城内守军不甘示弱,同样用投石箭雨招呼,整片天空宛如一张被大火交织的蛛网,充斥着杀机与死亡的味道。 攻防大战开始! 一座坚固无比的箭楼内,南宫彻嘴角带笑: “好壮观的景象啊,看来今晚洛羽是志在必得,将老底都掏出来了。” 今夜的南宫彻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锦衣华服,而是披上了阆东道制式的青色战甲,浑身甲片叮当作响,威武不凡。 “想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叶青凝面带微笑:“先登奇兵从断崖入城,城外大军趁势猛攻,里应外合,计策都是巧妙得很,那位洛将军或许已经在幻想胜利的场景了。” “哈哈哈!这里可是东境门户,岂容宵小之辈随随便便攻破?” 南宫彻讥讽道: “城中大军准备好了吗?” “四万军卒已经集结待命,随时可以出城!” “很好。” 南宫彻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今夜我们就要一口气吃掉城外的乾军,砍下洛羽的人头!让他们知道,东境边军才是真正的战无不胜!” …… 乾军大营,右威卫驻地 近十万兵马连营数十里,右威卫的驻地被放在大军后方,离城墙估计得有二三十里,压根听不到战场的喊杀声,但能看到火光在空中飞舞,照亮了半边天。 主将元阳的帅帐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前线正在激烈交战,这里竟然摆下了酒席,帐中酒香四溢,还有烤好的牛肉羊腿,军中牙将以上将校尽数到齐,近二十号人。 一名粗狂的汉子乐呵呵地笑道: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请兄弟们喝酒。” 能在天寒地冻、血雨腥风的前线享用如此美味,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 元阳故意板着脸: “怎么了,这两天兄弟们攻城辛苦,本将军犒劳一下不过分吧?” “哈哈,还是将军对我们好啊。” “唔,这肉真香啊!” 帐中笑声不断,但还是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军,前线还在打仗,咱们这么喝酒能行吗?若是被殿下知道,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啊。” “哎,随便喝几杯,又不是酗酒,无妨。” 元阳笑道: “再说了,殿下现在一心盯着前线战事,哪有功夫管我们,天塌下来有本将军顶着,大家放心喝!” “好!哈哈哈。” 听了这番话众将才放下心来,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觥筹交错,转瞬间便是好几杯酒下肚。 元阳这才敲了敲桌子,朗笑一声: “诸位兄弟,我有一言。” 帐内稍微安静了些许,个个看着主将: “将军请讲。” 元阳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当今陛下昏庸无道,任用奸佞、不辨忠奸,导致大乾江山不稳,民不聊生。 如此昏君,哪儿值得咱们拼死效力?本将想带诸位兄弟谋一条明路。”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军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大部分人都错愕地看着元阳,没听错吧? 昏君,明路! 一名资历颇老的中年武将眉头紧皱,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元将军,您这是何意?” “呵呵。” 元阳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 “自然是想带着大家投靠阆东王,良禽择木而栖嘛,本将军担保,投了东境,王爷绝不会亏待大家!” “元阳,你想造反不成!” 中年武将一脚踢翻桌椅,破口大骂: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劝你不要找死!陛下待你可不薄!” “呵呵,陛下?” 元阳摇了摇头:“本将可只认南宫军旗。” “你,你竟然是南宫家的细作!” 中年武将瞳孔骤缩,急声怒斥: “来人,给我将这个反贼拿下!” 满帐皆惊,堂堂右威卫中郎将竟然是南宫家埋下的暗桩! “聒噪。” 元阳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酒是随便喝的?” 话音一落,中年武将便身形一晃,只觉得头晕目眩,既愤怒又绝望地指着元阳: “你,你下了药!” “扑通!” 中年武将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其他人也是一样,怒骂还没喷出口便接二连三地晕死过去。 酒中有迷药! 只剩七八人毫发无伤,全是元阳的死忠,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 “将军,五千精锐已经整装待命!其余各营皆以下了严令,无将军亲令,一兵一卒不得外出。” 右威卫数万人,多次整编扩军,元阳能掌握的亲信就只有五千兵马,剩下的他可不敢用。 元阳缓缓起身,表情狰狞,杀气腾腾: “走吧,咱们去取景霸景淮的人头!” 第425章两卫皆乱祸丛生 左威卫军营同样在大军后方,与右威卫成掎角之势,两军一面看守粮草辎重一面为大军压阵。 漫天大雪纷飞,左威卫军营外围竟然涌现出无数黑影,人人手握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清一色穿着阆军军服,领军之人乃是原先青岚山主将蒋波,就是那位害得数千左威卫命丧火海的罪魁祸首。 整整八千阆军! 南宫彻弃守颍川道,所有人都以为叛军主力肯定全都撤进了断云隘,谁能想到有八千军卒化整为零、蛰伏在荒野密林,今夜大战之时又重新集结,直插大军后方。 难以想象,惊天阴谋! 前方的左威卫军营一片安详,大部分军卒早早便睡了,只有微弱的火光在营中摇曳,刚刚外出巡逻的两队斥候也被阆军斩杀,营中守卒浑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 蒋波遥望军营,目光平静: “右威卫那边有消息了吗?” 身侧副将沉声抱拳: “元将军派人传信,营中不听话的将校全部被绑了,他已率精兵五千直插中军帅帐,一切按计划行事!” “很好。” 蒋波微微一笑,拔刀出鞘,朗声高喝: “将士们,蛰伏多日、风餐露宿,你们受苦了,今日就是决战之际!” “踏破敌军大营,胜利必定属于东境!” “给我杀!” …… 中军大营 这里可不是洛羽的帅帐,而是三皇子景霸的帅帐,虽说洛羽现在统率三军,但皇子毕竟是皇子,名义上的帅帐还是在这,洛羽的营寨要更靠前。 大帐里灯火通明,闷闷不乐的景霸灌了口烈酒,瞄向景淮: “六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往常这个时辰你该睡了。” “呵呵,这不是怕皇兄心烦嘛,臣弟在这陪你。” 景淮舒展了下腰肢,轻笑道: “况且今夜决战,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啊。” “心烦?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景霸强打精神,摆摆手: “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你的身子骨吃不消的。” “真没有烦心事?” “没有没有,你赶紧回吧。” “呵呵,皇兄啊,打小你就不会说谎。没有烦心事为何要借酒消愁?” 景淮微微一笑: “攻破断云隘如此重要的战事,洛兄只让你守着后营,上不了战场,你心里舒坦?” “唉。” 被当面戳穿,景霸长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是我主动将兵权交出去的,我要是不服号令,底下的将校们就更不会服,东境的仗以后可怎么打? 罢了罢了,能打赢便好,我只是咽不下心中那口恶气,该死的南宫彻!” 从开战至今景霸被南宫彻多次戏耍,损兵折将,景霸恨不得将南宫彻扒皮抽筋。 “不急不急,偌大一个东境,有的是仗打。” 景淮斜靠在椅背上,冰冷的寒气让他咳嗽了几声: “皇兄,说句心里话,有时候吃几场败仗是好事,你的性子比以前沉稳多了,要换做出征前的你,只怕能和洛兄打起来。” 景霸木然一愣,还真是,自己的脾气没有以前那么火爆了。 “或许,或许是好事吧。” 景霸讪讪挠头,话锋一转:“也不知道前线进展如何了,今夜要是拿不下断云隘,以后攻城战得死很多人啊。 六弟,你觉得洛羽能赢吗?” “能!” 景淮十分肯定地点头: “今夜之战,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轰!” 还不等景霸开口,军帐之外陡然传出一声炸响,连脚下的大地都震颤了几分。 两位皇子目光陡变,同时冲出帐外,只见远方燃起了冲天大火,隐约还有喊杀声传来。 “那是左威卫军营方向啊。” 景霸眉头紧皱,十分不解:“大军后方为何会出现战事?不应该啊。” “来人,立刻去查明原因,快!” 几匹哨马疾驰而出,中军大营内的守卒也开始迅速集结。 说是中军大营,其实没多少兵马,颍川军在前线攻城,左右威卫摆在后方护卫粮草,这里满打满算只有两千余禁军。 “轰!” “嗖嗖嗖!” 哨骑刚出营没多久,中军帅帐竟然也遭遇了猛烈进攻,先是大量火油炸开营门,紧跟着密集的火箭腾空而起,狠狠砸落,然后便有无数军卒蜂拥而入,杀声骤起: “什么人,胆敢擅闯中军帅帐!” “右威卫,竟然是右威卫!大胆,你们想造反不成!” “造反又如何?给我杀!” “铛铛铛!” “殿下,殿下!” 禁军武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右威卫反了,他们反了!” “本殿没聋,听到了。” 再度走出军帐的景霸已经全身披甲,手握方天画戟,面色阴沉无比: “带兵反叛的是谁?” “元,元阳。” “这个该死的叛徒!” 景霸面目狰狞: “走,本殿去会会他!” 中军大营彻底乱成了一团,双方军卒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叛军人多势众,很快便攻入营中深处,元阳更是冲锋在前,接连将两名禁军斩于马下。 “元阳,你个混账!竟敢叛我!” 粗狂的怒吼声陡然响彻战场,全场为之一静,元阳转头一看,狞笑道: “三殿下,六殿下,您二位总算是出来了。” 两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可以看到右威卫叛军的胳膊上都系着一根青色的丝带,在晚风中不断飘扬,这是右威卫用来区分敌我的标记。 景淮目光微凝: “元将军莫非是南宫家的人?” “哈哈哈,六殿下果然聪明。” 元阳大笑一声: “没错,我从小便长在东境,是阆东王将我养大,派人教授我武艺兵法,入京之后更是暗中提拔,助我坐上了右威卫中郎将的位置。 今时今日,便是我报恩的时候了。” “元将军藏得好深啊。” 景淮铁青着脸:“你的出生籍贯分明是京畿道,看来你做了假!” “哈哈,小小手段罢了。” 元阳轻轻一提手中长枪: “特来取你二人首级,献于王爷!” “就凭四五千人,怕是有些不够看了。” 景霸策马横戟,还真没把元阳放在眼中。但他觉得心惊肉跳,他一直视左右威卫为麾下心腹,没想到敌人的细作就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奇耻大辱! “报!报殿下!” 一骑快马恰在此时飞奔到景霸身边,急声喝道: “阆军,有数千阆军正在围攻左威卫大营,战事惨烈,左右两翼得哨营也遭到了小股叛军的偷袭,完全看不出敌军有多少人。” “什么!阆军,竟然还有阆军!” 景霸怒目圆睁:“怎么可能,敌军应该全在断云隘,怎会出现在我军后方!” “哈哈哈,三殿下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元阳讥讽道: “早在大军撤入断云隘之前便留下了这一支后手,左威卫被拖住、右威卫全军无法出营,光靠两千禁军能保住二位的命吗?” “那就试试!” 景霸咬牙切齿。 “全军听令!” 元阳不再废话,怒喝一声: “取皇子首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给我杀!” “你们保护六殿下!” 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景霸横戟怒吼: “其余人随本殿迎战,诛杀反贼!” 第426章城门大开全军出 “咻咻咻!” 三声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出绚丽的火花,即使大雪纷飞也挡不住刺眼的光芒,断云隘外风起云涌! 正在指挥攻城战事的吴重峰老将军愣住了,扭头回望,不对啊,怎么军营的方向传来了响箭?而且这不是己方的示警信号啊。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三位骑军主将也目光紧凝,曹殇面色冷厉: “看来大营方向出事了啊,弄不好有敌军从背后偷袭。” “怎么可能呢。” 吴重峰大为不解: “敌军主力皆在城内,就算有些许漏网之鱼作乱也不应该有这么大动静啊。”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浮现出一股不安。正当他们犹豫不决之时,总算有一骑快马飞奔阵前,几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玄武军副将许韦! “吁吁。” 不等战马停稳,吕青云就急声道: “帅帐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许韦勒住缰绳,面色凝重: “右威卫主将元阳乃叛军细作,带兵谋逆、进攻帅帐!敌军潜藏精兵万人蛰伏荒野,突袭左威卫军营,同时两翼哨营也遭到零散叛军偷袭,营中大乱!” “什么!” 众将纷纷傻眼,堂堂右威卫主将竟然是南宫家的人,而且还有万余兵马隐藏在己方身后!一连串的变故令他们措手不及。 “坏事了。” 吴重峰心中咯噔一下: “右威卫造反、左威卫被拖住,那两位皇子身边只剩下两千禁军,洛将军那儿也只有玄武军,稍有不慎帅帐便会陷入危局啊。” “大将军军令!” 许韦沉喝一声: “曳落军立刻清剿左右两翼叛军余孽,血归军驰援左威卫、寒羽骑驰援中军帅帐,营救殿下,三支骑军立刻回师,不得懈怠!” “诺!” 身为陇西武将,对洛羽的军令自然毫无异议,三位悍将当即就带兵撤离,数以万计的骑军策马扬鞭,狂奔而去。 “这……” 吴重峰眉头紧皱,心神不宁: “许将军,非是我质疑洛将军的军令,可三支骑军一撤,我手中就只剩两三万步卒了,城中叛军足足五六万之众啊。 万一,万一他们冲杀出来如何是好?” 老将就是老将,如此危难关头还能考虑得如此细致。许韦当即答道: “此事洛将军已经考虑过了,将军说倘若敌军不出,那您就接着猛攻城头,策应先登营。如果叛军杀出,您就边打边撤,尽可能稳住军心! 两位殿下乃千金之躯,绝不可有任何差池,老将军还请见谅。” “驾!” 一语言罢,许韦策马远行,留下吴重峰一人傻傻地待在原地。敌军冲杀出来自己就撤兵?那八百先登营怎么办? 等死吗? 整个战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己方的掌控,四处都在打仗,鬼知道叛军到底有多少人。 “妈的,不管了。” 吴重峰狠狠甩了甩头,怒吼出声: “全军听令!奋力攻城,给我杀!” “杀啊!” 漫天嘶吼声回荡,两三万步卒的攻势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总给人一种底气不足的感觉,没办法,压阵的骑军撤了,这仗确实不好打。 只过了半个时辰,最让吴重峰老将军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嘎吱!” 紧闭多日的断云隘城门轰然大开,茫茫悍卒从城内蜂拥而出,五千精骑开路,横冲直撞,当场就将正在攻城的步卒击溃,然后便是数以万计的步卒冲杀。本就算不得精锐的颍川军终究是没抗住,纷纷溃散,四处逃窜。 阆军并未在城外逗留,懒得追杀溃兵,径直往中军大营方向赶去。 宛如长龙般的行军队列一眼都望不到头,城内驻军分明是倾巢而出,军中更是高举一面南宫彻的帅旗! “完了。” 这架势让正在奋力厮杀的老将军面色惨白,嘴角发苦: “怎么会这样!” 战场风云突变,双方十余万军卒在城外展开了大混战,断云城头有一袭青衫驻足,身姿婀娜,分外飘逸。 “陇西边军,镇西大将军,呵呵。” 叶青凝微微一笑: “这才算是咱们的第一次交手!”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最激烈的战场当属城内,先登营最先入城、最先开战,身陷阆军重重包围之中,一直战斗到现在。 八百精锐手握圆盾、背靠城墙,硬生生抗住了三四千敌军的冲杀。战场中遍地死尸,双方军卒几乎是踩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交战。 百战老卒也好、杨猎这样的新兵也罢,全都杀红了眼,一柄柄苍刀在大雪中纷飞,撕裂寒风、取敌头颅,人人血战! 铁云奋战在前,一手苍刀横挥而出,逼近身前的三名阆军竟然被其一刀割开腰腹,肚肠挂满身,场面血腥不已。 铁云甩了甩刀锋上的血珠,热气从口鼻中喷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左手的圆盾已经布满刀痕,边缘处还嵌着半截断箭,长时间的激战让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杀了他,给我杀!” 吼声穿透战场,铁云抬眼看去,一名披着甲胄的敌军千夫长正大步走来,杀气腾腾。 千夫长没有废话,三步并作两步冲来,弯刀自下而上斜撩。铁云圆盾下压,“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小臂发麻。他几乎同时挥刀横斩,却被对方后跳避开。 “先登营的杂碎,还挺能打。” 千夫长啐了口血沫,刀尖微微颤动:“老子今日定要将你……” “聒噪!” 铁云突然前扑,哪给他说话的机会,盾牌冲前,整个人像头蛮牛般撞进对方怀里。千夫长措手不及,被撞得踉跄后退,铁云的苍刀趁机刺向其咽喉,千夫长左支右绌,好不容易才挡开这一刀,刀锋在铁叶甲上刮出一串火花。 “妈的,竟敢玩阴的!” 千夫长突然暴起,弯刀化作银光劈下。铁云举盾格挡,轻轻一拨便挡开杀招,顺势旋身,刀锋贴着对方腰侧划过,割开皮甲带起一蓬血花。千夫长吃痛怒吼,回身一记横扫,再度被铁云敏捷地避开。 “小垃圾。” 铁云舔了舔干裂、冰冷的嘴唇,他注意到千夫长的动作开始变得急躁,所以再一次交锋时他故意露出右肋破绽,让开防守,千夫长果然中计,刀锋呼啸着斩来,却见铁云突然矮身,圆盾上顶: “咔擦!” 坚硬的盾牌刚好顶在他臂骨处,发出清晰的断裂声,弯刀脱手飞出,浑身剧痛。 “死吧!” 铁云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使出浑身力气一刀挥出,刀锋自下而上捅进下颌,穿过口腔从头顶穿出,千夫长的眼珠顿时暴凸出来: “噗嗤!” “扑通!” 死尸栽倒在地,死状凄惨无比。 带队的千夫长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去,整片战场为之一静,阆军的眼中已经闪过些许惊恐,妈呀,这些先登步卒还是人吗。 “不愧是陇西先登,果然厉害。” 指挥战事的阆东道将领刘成鸣缓步行出,目光冰冷: “你们已经身陷死地、攻城大军也已溃败,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王爷爱才,倘若你们愿降,本将担保,不杀一人,但若是负隅顽抗,就别怪我将你们的头一颗颗砍下来喂狼!” “呸!” 铁云狠狠忒了口唾沫: “竖旗!” 只听“呼啦”一声,一面先登营旗迎风招展,矗立当空,执旗悍卒不是旁人,正是唯一一名新兵杨猎! 营旗高举的那一刻,所有先登悍卒都挺起了胸膛,眼眸中充斥着战意。 “先登营的将士们!” “在!” 铁云缓缓提刀前举,目露狰狞: “奉洛将军军令!先登营八百精锐,今夜不得后退一步! 身为陇西边军,吾等必誓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蹭蹭蹭!” 数不清的苍刀高举空中,全军怒吼: “死战!” 第427章耍你一遍又一遍 大雪纷飞,朔风如刀。 断云隘外数十里的平原全部变成了战场,双方投入了超过十万兵马,混战厮杀,各处军营都在交战,互相又分不清对方有多少人。 战马鼻腔中喷出团团白雾,鲜血在雪花中绽放。双方将士踩着积雪挥刀砍杀,箭矢破空而来,黑压压的箭翎强弩穿过雪幕,钉进盾牌的闷响与射穿咽喉的惨呼同时炸开。 今夜注定是一场大决战。 从各处战场的情况看,阆军已经稳占上风: 先行入城的八百先登营身陷重围,全军死战;左右威卫一支被废、一支叛敌;攻城的颍川军被倾巢而出的阆军打垮、溃不成军;就连陇西的三支主力精骑也成了救火大队,驰援各营、疲于奔命。 战场的情形急转直下。 四万阆军出城之后并未恋战,一路往乾军大营纵深穿插,所过之处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抵抗,因为洛羽手中已经没有可调之兵了。 庞大的军阵急速向前行军,南宫彻亲居阵中,一匹匹快马从远方飞奔而来,急声喝道: “启禀将军!蒋将军率部击溃左威卫,正带兵赶往中军大营,与元将军汇合,景霸景淮二人已经被重重围住!” “很好。” 南宫彻冷声问道: “血归军寒羽骑那几支精骑去哪儿了?” “已经兵分多路,四处救火,想要驱赶我方各支兵马。” “哼。” 身侧一名偏将冷笑道: “看来敌军已经晕头转向了,看似兵多将广,却已成一团乱麻!将军先是诱敌深入、而后釜底抽薪,真乃妙计啊!” “哈哈哈!” 南宫彻大笑一声: “不拿出点真本事来,世人还真以为东境边军不如陇西。 传令各部,一定要拖住陇西骑兵的主力,让蒋波元阳不惜一切代价杀掉景霸景淮。 我们直扑洛羽的帅帐!四万人要像一支铁拳,将敌军狠狠砸碎!” “诺!” …… 雪一直下。 血一直流。 四万兵马在雪地中呼啸而过,待天色微微明亮之际,南宫彻终于看到了悬满洛字军旗的大营。 乾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最要紧的两处就是景霸与洛羽二人的帅帐!在南宫彻眼里,景霸景淮两人加起来也不如杀了洛羽重要! 与其他战场乾军的混乱、溃败不同,中军大营外早就有五千精骑列阵以待,人人身披玄甲,手握长矛,肃杀之意缓缓升腾。 大阵中央,一面硕大的军营迎风而立,玄色为底的旗面上绣着一个烫金大字: “洛”! 陇西头等精锐,镇西大将军亲军: 玄武军! 南宫彻手臂一抬,怒吼道: “全军止步!” “轰!” 四万阆军缓缓列阵,呈扇形正对玄武军,漫天军旗飘扬,威势凛然,光看兵力就知道叛军稳占上风! 两军相对,虎视眈眈。 南宫彻策马行出,朗声高喝: “洛将军,你应该没想到咱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吧?” 洛羽目光微凝,眼中隐隐闪过一抹怒意: “南宫将军当真是好谋划,放着断云隘天险不守,竟然敢主动出击。” “哈哈哈。” 南宫彻大笑一声: “全天下的人都说陇西边军骁勇善战,东境兵马只能死守坚城,龟缩不出。 可本将军偏不信邪,我就是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告诉天下人,什么陇西边军,在我眼里不过土鸡瓦狗耳! 守,你们一步也踏不进断云隘! 战,你们也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多么熟悉的台词。 南宫彻觉得十分解气,当初与洛羽初次相见,他就说东境兵马在陇西边军眼里都是土鸡瓦狗,今天他当面将这句话还给洛羽。 爽啊! “不得不说,将军好计谋。” 洛羽冷着脸: “驻守京畿重地的右威卫竟然是你们南宫家安插多年的暗桩,大军弃守颍川道的同时还偷偷留下一支伏兵,两路兵马趁着我军攻城之际偷袭中军帅帐,来一手釜底抽薪。 环环相扣,布局精妙。 佩服!” “呦,现在看出来了。” 南宫彻讥笑一声: “可惜啊,晚了! 今日之后,威震西境、名扬天下的洛大将军就会成为雪中白骨,而我南宫彻的名字将响彻大乾十三道! 哈哈哈!” “就凭你,也想杀本将军?” 洛羽面色冷厉: “我若是想走,这天下还没人拦得住我!” 五千玄甲怒吼一声,杀气腾腾,面对四万敌军浑然不惧。 “呵呵,我知道玄武军厉害,个个都是百战悍卒,可洛将军应该不是懦夫吧?” 南宫彻饶有趣味地说道: “如果洛将军不敢一战,可以走,本将军甚至可以让开一条路让你踏踏实实地走。 可是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洛大将军了,而是无胆鼠辈! 哈哈哈。” “你在激我!” 洛羽面色铁青,拳指关节嘎吱作响: “真当本将军不敢一战?” “求之不得。” 南宫彻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东境边军再次,陇西鼠辈可敢一战!” “轰!” 叛军高喝: “鼠辈可敢一战!” 明知敌军在用激将法,可玄武军上下五千将士人人眼冒火星,杀气毕露。 “南宫彻!” 洛羽咬牙切齿: “今日本将就在此地与你决一死战!定要分出胜负!” “哈哈哈,求之不得!” 洛羽越是这样愤怒,南宫彻就越是兴奋、痛快,朗声讥讽: “久闻洛将军武艺精湛,今日正好讨教一下!不过咱们可说好,不分个生死,谁都不准走!” “怕你不成!” 洛羽的嘴角突然上扬:“你莫非以为自己真的赢定了吧?” “四万人对阵五千骑,本将军想不出你怎么赢。” “谁说我只有五千骑?” 洛羽突然诡异一笑,厉声怒喝: “响箭!” “咻!” 一声凄厉的破风声直冲云霄,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花。 南宫彻心头一激灵,怒吼出声: “全军戒备!” “轰!” 四万阆军赶忙持盾列枪,无比警惕地盯着四周。南宫彻目光凝重,该不会真有援兵吧? 空中的火花渐渐散去,战场依旧一片安详,四周只有茫茫积雪,不见人影,四万阆军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看到有一兵一卒出现。 “哈哈哈。” 洛羽鄙夷道:“看来南宫将军也没什么底气嘛,还是怕的。” “妈的!竟敢耍我!” 瞬间想通的南宫彻气得直哆嗦,气急败坏的骂道: “好歹是镇西大将军,竟然用如此下三烂的手段!” “不不不,我没有耍你!” 洛羽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或许是响箭出了问题,援兵没听到!我劝你还是早点跑!” “呸!” 已经清醒过来的南宫彻怒喝道: “你手中只有寒羽骑血归军曳落军,都去救援各处战场了!哪来的援兵! 撑死了挤出万余骑兵,依旧是必败无疑!” “洛羽!” 南宫彻懒得再说话,怒喝道: “竟敢诈我辱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全军听令!得此贼首级者!赏黄金三千两!加正三品武职!” “诺!” “轰!” 四万阆军气势汹汹,恨不得一口撕碎洛羽。 洛羽目光一凝,怒吼一声: “再来!放响箭!” “咻!” 又是一支穿云箭。 “还来这套。” 南宫彻都快气笑了: “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隆隆!” “轰隆隆!” 忽有一阵寒风起,马蹄轰鸣踏雪来! 天地轰鸣,大地震颤。 数以万计的战马涌出地平线的那一刻,南宫彻面色一僵,呆若木鸡: “怎么可能!” 第428章千军万马来相见 “轰隆隆!” 阆军正后方最先响起了马蹄声,低沉而又轰鸣,恍如平地起惊雷,数以千计的黑甲跃出地平线,在茫茫雪地中铺开锋线。 黑白两色,泾渭分明。 来骑尽披双层甲,人人虎背熊腰,面色悍然,一杆杆长矛轻点,杀气骤然升腾。 为首一将更是壮如猛虎,浑身肌肉鼓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哈哈,东境的鼠辈,老子来了!” 苍岐城中有虎痴! 陇西,虎豹骑! “轰隆隆!” 右后方的骑阵同样是黑压压一片,只不过全军上下皆用青丝束发,随风晃动,分外飘逸。领军主将并未持枪,而是配剑,在陇西十万铁骑中乃独一份。 龙泉山上有一剑! 陇西,剑翎军! 左后方却是一团血色,红甲红袍就像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恶魔,冰冷的面庞中透露着一股阴狠、决然,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为首一将手中握着的长矛竟然通体赤红! 奴庭三州有血枪! 陇西,血归军! 三座骑阵,再加正前方的玄武军,整整三万精骑! 被围阆军,区区四万。 远处山坡,一袭白甲缓步登上最高处,在鹅毛大雪中恍若天上的仙人,深不可测又虚无缥缈。 萧少游舒展了一下腰肢,轻笑一声: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你骗出城了。” 都说陇西有兵仙,自当属白衣。 数以万计的精骑围在四方,阆军士卒的脸色都变了,惶惶不安,先别说交战,光是数万精骑列阵的架势他们都没见过! “虎豹骑,剑翎军,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被拦在半途了吗,为何这么快就能抵达战场,为什么!” 南宫彻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面色惨白,血归军出现他能理解,可虎豹骑与剑翎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陇西的主力不是被延缓了行军速度吗!为此他甚至暴露了那些潜藏多年的暗桩。 陇西边军主力还有月余才能抵达断云隘,这是元阳写给他的亲笔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南宫彻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几近癫狂: “此战应该是我赢,应该是我赢!” 他想不通啊,他分明清楚洛羽的每一步谋划,从开战到现在,每一步都按照计划在走,为何在即将大胜之前突发变故? 为什么! “南宫彻,死到临头你还不自知?” 洛羽漫不经心地提起长矛: “现在,你还能赢吗?” “不可能,不可能!” 南宫彻怒吼出声: “三支骑兵又如何!我东疆兵马战无不胜,岂是你们这等陇西鼠辈能比的! 我一定能赢!” 陷入疯狂的南宫彻仰天长啸,振臂嘶吼: “全军迎战!拼了!” “各军列阵,转向迎敌!” 四万兵马忙不迭地分成四路,各对一支骑兵,长枪盾牌层层布置,临战拒马。 没办法,阆军以步卒为主,面对骑兵只能守,根本没有进攻的可能。就连拒马阵都显得单薄,毕竟他们急着出来围歼洛羽,为了行军速度根本没带重型器械。 望着准备殊死一搏的东境兵马,洛羽面无表情地策马转身,嗓音如雷: “我们一直都说陇西铁骑甲天下,可世人不信,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西境边关的苦、不知道西羌蛮贼的恶,更不知道陇西的一场场胜仗我们流了多少血! 他们视我们为蛮荒之地出来的偏师! 今日就让我们用一场大胜告诉天下人!” 万千精骑怒吼出声: “陇西铁骑甲天下!” 洛羽亲居阵前,长矛斜举,仰天怒吼: “起矛!” 无数长矛斜举冲前,漫天杀意伴着雪花席卷苍穹。 “轰隆隆!” 四座骑阵几乎是同时策马,一排排锋线跃出,缓缓前冲,就像是大江浪潮,踏着雪花滚滚而来。 中间明明有四万阆军,但此刻就像是一座孤岛,孤立无援。所有军卒的脸上都写着惶恐与惧怕,握枪的手在瑟瑟发抖。 有些人想逃,可往哪里逃? “全军迎敌,拼死一战!” 双眼血红的南宫彻没有束手就擒,而是带着军中仅有的万余骑兵蜂拥而出,正面迎战玄武军,其余三万人分成三座拒马阵,各自迎战。 狼啸军的主力并不在断云隘,这是举全城之力拼凑出来的一万骑兵,也是南宫彻唯一的依仗。 他虽然知道此战大概率要输,但他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一万人对阵玄武军,要是赢了呢!要是杀了洛羽就能反败为胜!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马蹄践踏在雪地中,声势震天! 最先临阵的乃是虎豹骑,他们离阆军大阵最近,漆黑的精甲滚滚而来,前排拒马的阆军脸色都白了,双腿止不住地发颤。 一是因为大地在颤抖,二是因为恐惧。 居中领兵的阆东道武将不停地嘶吼: “稳住阵型,不要乱,长枪手给我顶住!” “弓弩手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一波波箭矢迎风射出,可面对虎豹骑那一身精甲,压根无法做到破甲而入,大部分都像是给骑兵挠痒痒。 箭矢还没射几波,虎豹骑全军已经开始加速,尤其是最前排的五百陷阵悍卒,紧夹马腹,速度提到了极致。 明明前方是盾牌长枪林立的拒马阵,虎豹精骑的眼中竟然没有半点畏惧,反而是一种亢奋! 从边境大战结束至今,虎豹骑已经一年没打过仗了,可把他们憋坏了。 骑兵临阵,天地变色! 蒙虎纵马持枪,马蹄狠狠往前一踏: “咔擦!” “噗嗤!” 强劲的冲击力瞬间将持盾步卒踩得胸骨尽碎,当场毙命。两侧的阆军还没反应过来,蒙虎手中的枪杆就像秋风一样扫了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看似坚固无比的盾牌竟然炸裂开来,几名步卒当场就被击飞,砸得后方步阵人仰马翻。 后排阆军一哆嗦,好强悍的臂力啊!有位还算健壮的百夫长莫名发现蒙虎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浑身寒毛竖起,用尽浑身力气刺出了手中长枪: “老子跟你拼了!” 蒙虎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轻飘飘地一枪出手,迎面而来的枪杆瞬间断成两截,锋利的长矛在下一刻洞穿了百夫长的胸膛,鲜血飚射而出。 “噗嗤!” 长枪挂尸,高举当空,蒙虎右臂一甩,愣是将死尸甩出十几步之远,砸在地上成了一滩难泥。 阵前阆军吓得魂不附体,这尼玛还是人吗! 紧跟着便是成百上千的虎豹骑蛮横凿阵,雄壮的马蹄肆意践踏、数不清的长矛捅穿盾牌甲胄,凄厉的哀嚎声瞬间回荡全场。 与此同时,两翼的剑翎军、血归军也杀入战场,各以千骑开阵,顾剑吕青云二人也是杀神一般,剑锋矛尖所过之处,敌军死尸遍地,无人有还击之力。 战斗之快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仅仅一轮凿阵,数万精骑便在阆军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然后便是一排排骑军横冲直撞,大杀四方。 三座拒马阵犹如大堤决口,顷刻间崩溃。 望着奔腾的战马,高举的长矛苍刀,东境军卒终于明白: 何为陇西铁骑! 何为勇冠天下! 第429章绝境逢生万箭来 雪原在颤抖,血花在绽放。 当三支陇西边骑凿开拒马阵的刹那,三万阆军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孤舟,瞬间被撕成无数碎片。 最前排的盾牌手甚至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呼啸而来的战马撞得骨骼尽碎、长枪手更是绝望无比,尚未出枪,空中落下的死尸就将他们砸翻在地,紧跟着被数以万计的马蹄一踩而过。 何人能活? 铁蹄之下,寸草不生! “砰砰砰!” “嗤嗤嗤。” 鲜血染红了雪地,凄惨的哀嚎声甚至淹没了战马的轰鸣与骑兵的怒吼,浓浓的绝望弥漫在所有阆军心头。 一场溃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正面战场,还有两支骑军在迎面对冲,一方满目玄甲,在茫茫白雪中急速推进,一方尽披青甲、人多势众。 上万马蹄将白雪踩得翻溅,露出了冻僵的泥地。 哀嚎声落在南宫彻的耳中,令这位主帅的脸色越发阴沉,他很清楚,三万步卒没了。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杀了洛羽,扭转败局。 玄武军前,硕大的帅旗迎风而立,指引着全军冲锋的方向,人人面色悍然。 两军临阵,南宫彻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洛羽的面庞,怒声嘶吼: “洛羽,本将与你势不两立!” 长枪在手,洛羽冷笑一声: “你我本就是滔天血仇,放狠话又有何用?” “吃我一枪!” 两匹战马几乎同时暴起前冲,洛羽俯低身形,枪尖划出一道银弧,在雪地上挑起一溜冰渣。南宫彻怒吼着挺枪直刺,枪未至,凛冽的劲风已掀开洛羽额前散落的黑发。 将门之家、领兵主帅,南宫彻的武艺自然非同一般。 “铛!” 两杆铁枪在半空相撞,火星迸溅。洛羽手腕轻旋,枪杆十分灵巧地贴着对方兵器下滑,而后突然上挑,正中南宫彻的护心镜。不过护心镜坚硬无比,枪尖并未破甲,只是震得他闷哼后退,长枪险些脱手。 “如此枪法,可有些配不上南宫家的名号了。”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令南宫彻勃然大怒: “找死!” “喝!” 南宫彻双臂握枪,使出浑身力气狠狠砸向洛羽的胸膛,枪势迅猛无比,若是正中,轻则吐血、重则毙命。可洛羽却轻飘飘地一扭身形,侧身一躲,枪杆顺势从斜侧一拨,将凌厉的一击当场弹开。 “这才像样嘛。” 洛羽活动了一下筋骨:“没辱没南宫烈的名声。” “狂妄!我誓杀汝!” 两马交错而过,南宫彻恶狠狠地瞪了洛羽一眼,如果眼神可以吃人的话,现在洛羽连渣都不剩了。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同一时间,两座骑阵狠狠相撞,刹那间便是血花飞溅,死尸遍地。 只见玄武军的精骑们长矛迭出,精准狠地捅入阆军骑卒的胸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枪却角度刁钻、力道十足,仅仅一个接触便有数百骑坠马毙命,前排锋线像潮水一般被玄武军撕裂,哀嚎遍野。 一万对五千又如何?照样是摧枯拉朽般的击溃战。 南宫彻傻眼了,难道说陇西边军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洛羽狞声怒喝: “今天就用你南宫彻的命,祭奠葬天涧战死的五万将士!” …… “杀啊!” “铛铛铛!” “将军有令,斩杀景霸景淮者,赏千金!” 中军大营的战斗格外激烈,蒋波在偷袭左威卫的手之后迅速分兵半数,赶赴中军与元阳合兵一处,近万叛军将此地重重围住,拼了命地向里冲杀。 他们很清楚斩杀皇子是何等泼天之功,士兵们都杀红了眼。 景霸就算再骁勇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逼无奈只能且战且退,往西撤了七八里,好不容易护着景淮逃到了中军后营,但也就只能逃到这了,因为叛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再无逃生的可能。 后营的地势还很奇怪,安扎在一片盆地之中,三面皆有微微隆起的土坡,只有一面可供大军出入,叛军只需要将出入口堵住,营中一个人也别想逃。 也就是说两位皇子逃进了一处绝地。 “该死的!” 景霸的战马已经在半夜的厮杀中被敌军活活捅死,现在只能持戟步战,在混乱的战场中来回冲杀,鲜亮的甲胄早已被鲜血染红。 三名叛军目光狰狞地扑向景霸,长枪袭来,方天画戟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几乎是瞬间划开了三人的咽喉,三人浑身一颤,目光绝望,捂着咽喉极为凄惨地倒在地上。 “保护六皇子!” 景霸一边杀敌一边怒吼,嗓音嘶哑,反手一戟捅穿从侧面袭来的敌兵,铁戟贯穿胸膛的闷响被四周的喊杀声淹没。那敌兵手中的长矛距离景淮只有寸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叛军如潮水般涌来,景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叫一个气啊,从开战至今自己似乎多次被围,主动带兵出战,兵败被围,行,我认了!我不出战了还不行吗? 结果守在中军大营也能被围!这叫什么事啊! “妈的,杀!” 景霸越想越气,突然暴喝,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银龙,当先挑飞一名持盾敌兵,继而横扫,将另外两人的腰腹齐齐切开。肠子流了一地,那两人一时间还未死透,发出一声声非人的嚎叫。 “来,还有谁!” 景霸横戟身前,嘶吼道: “让我看看,还有谁不怕死!” 宛如杀神的他还真唬住了叛军,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三殿下果然神勇无比,在下佩服。” 元阳缓步从人群中走出,狞笑道: “可这里是战场,靠一人武艺可没法保住你们两兄弟的命!” “实在不行就降了吧。” 蒋波也迈前一步,面带讥讽: “南宫将军交代过,只要二位愿降,保你们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放屁!” 景霸怒目圆睁: “本殿乃是大乾三皇子,岂可降反贼!就算是死,我也得砍了你二人的狗头!”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嘴硬。” 元阳仰天大笑: “看来只能将两位的人头砍下,送去天启城了。” “元将军高兴得太早了吧。” 景淮从重重护卫中走出,目光冰冷:“谁胜谁负,可还不一定。” “咳咳,咳咳。” 说完他就轻咳了几声,天寒地冻的,虚弱的他还真顶不住。 元阳目露鄙夷: “一个病殃殃的废物也敢放狠话,大乾朝真是没人了。” “你找死!我杀了你!” 景霸破口大骂,刚欲挺枪前出,就被景淮一把拽住: “皇兄稍安。” “咳咳。” 景淮抬头盯着元阳: “此战部署精妙,却处处被伏击,应该是你元将军泄露了军情吧。” “哼,那是自然。” 元阳冷笑一声: “否则两位殿下怎么落得如此地步?” 景淮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三天前,右威卫负责攻城,多次攻上城头与叛军近身肉搏,你麾下亲兵王五蛋趁机混入城中,传递消息,而后又在第二天的攻城战中撤回营中,带来了南宫彻的军令。 对吗?” 刚刚还在大笑的元阳瞬间呆滞,眼神像是见了鬼一般: “你,你怎么知道!” “呵呵。” 景淮诡异一笑: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一开始连战连败,是因为你多次泄露军情给南宫彻,就连青岚山一战,蒋波也是故意被你俘虏,而后又被你故意放走。 没错吧?” 两人目光呆滞,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了: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呵呵。” 景淮环视四周土坡,嘴角勾起: “两位猜猜,我为何要带着兵马逃入如此绝地?” 两人下意识地扫了四周一眼,虽然土坡上空无一物,但却有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 “嗖嗖嗖!” 异常低沉的嗡鸣声陡然传入他们耳中,元阳与蒋波茫然抬头,刹那间面色煞白。 密集如蝗虫般的箭矢腾空而起,遮天蔽日,一道朗笑声回荡全场: “陇西第一军,久侯诸位多时了!” 第430章青衫心慌方寸乱 “嗡嗡嗡!” “嗖嗖嗖!” 箭矢落下的刹那,山谷盆地中顿时血花飞溅,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全场。 弓弩异常密集,而且持续不停,要知道此处战场本就不算宽阔,近万叛军乌泱泱地挤在一起,简直就是活靶子,强劲的箭弩甚至能接连洞穿两名阆军的胸口,将死尸狠狠钉在雪地中。 山坡顶端,整整二十架神机弩车排成一线,每架弩车配弓四百,八千支利箭就像是勾魂的死神,不断收割着阆军的性命。 一名中年男子持刀而立,五千悍卒列阵在后,鹰视狼顾,恶狠狠地盯着坡下叛军。 宁磊,陇西第一合成军主将!出自玄岐军校,曾任陇西第六营副尉,也就是徐松的副手,当初先登营立营之战,此人身中四支流矢,依然奋勇先登,跃上城头阵斩敌兵五名,力竭方退。 靠着一身伤疤,这位中年汉子成了陇西第一支合成军的主将。 “嗖嗖嗖!”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持续不绝,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叛军顷刻间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因为入营口太窄,倒在地上的死尸层层叠叠,想退都退不出去。 元阳牙呲欲裂,嘶吼出声: “趴下,快趴下,用尸体做掩护!避箭!” 他傻了,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景淮为何会知道自己通敌的那些事?既然知道自己通敌,又为何还是派先登营入城奇袭?还有山坡上的伏兵到底是哪来的! 顷刻间,八千支利箭全部射出,茫茫雪地已经被死尸覆盖,几乎看不见雪白,取而代之的是遍地猩红。 “该我们了。” 宁磊挥舞了一下手中苍刀,冷冷一喝: “杀!” “杀!” 五千虎狼之师从坡顶一跃而下,一场混战就此拉开序幕。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懵逼的不止是元阳蒋波,还有景霸,他压根不知道战局为何会变成这样,眨眼间就反败为胜了? “他们是谁?陇西军中没有这批人啊。” “刚到的,陇西第一军,也称第一合成军。” 景霸微微一笑: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军,现在已经去救左威卫了,顺带着清剿各处零星叛军。” “六弟,我脑子有点乱。” 景霸扶着额头: “陇西军的主力何时到了营中?你又为何提前知道元阳要叛?今夜的伏击又是怎么回事……” 景霸有一肚子的问题,咕噜咕噜全倒了出去,听得景淮哭笑不得: “皇兄,这些事等战后再跟你解释,仗还没打完呢,难道你不上让我上?” “噢,对对对。” 景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一抓方天画戟,杀气腾腾地冲入战场,目标极为明确: “元阳,蒋波,该你们两个反贼受死了!” “妈的。” 元阳手握一柄厚重大刀,蒋波则拎着一杆骑战用的长枪,两人浑身肌肉紧绷,心中无比紧张,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联手迎战!” “杂碎,死吧!” 景霸一声暴喝,手中方天画戟如银龙破空,直指二人,身上战甲虽已破碎,却仍如猛虎下山,杀气冲天。 元阳手中厚重大刀横架,硬生生挡住景霸这一戟,刀戟相撞,火星迸溅!他双臂剧震,虎口发麻,算是亲身领教了景霸的蛮力。蒋波见势不妙,长枪一抖,从侧面直刺景霸腰腹,枪尖寒芒闪烁,快如毒蛇吐信! “找死!” 景霸冷眸一瞥,画戟猛然回旋,“铛”的一声震开长枪,同时借力转身,戟刃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劈蒋波脖颈! 蒋波惊骇欲绝,仓促后仰,却仍被戟刃划破肩甲,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身子。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心中已生惧意: “竟然如此凶悍!” 明明是二打一,第一轮交锋却被景霸稳压一头,两人的表情凝重无比。 元阳见状,拼了命的挥动大刀,刀锋如狂风骤雨般斩向景霸后背,刀势沉重,似要将他劈成两半! 景霸冷笑,身形猛然一矮,戟尖斜挑,精准刺向元阳手腕! “嗤!” “啊!” 元阳痛哼一声,手腕被戟尖划开一道血口,大刀险些脱手。蒋波强忍剧痛,再次挺枪刺来,枪影如雨,笼罩景霸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 景霸眸中寒光一闪,画戟猛然横扫,硬生生将蒋波的长枪劈断! 枪杆断裂,蒋波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景霸已欺身而上,戟尖如毒龙出洞,直刺他心窝! “噗嗤!” 戟尖透胸而出! 蒋波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戟刃,鲜血顺着戟杆滴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随即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混账!跟你拼了!” 元阳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大刀狂劈而来,誓要将景霸斩于刀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脚步已经慌乱。 景霸冷笑,方天画戟猛然回抽,横戟格挡! 刀戟相撞,元阳只觉一股巨力反震,虎口崩裂,大刀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数步,越发力竭。 景霸压根不给他喘息之机,画戟如狂风骤雨般再度攻来,招招直取元阳要害!元阳勉强招架,却节节败退,身上已添数道血痕。 “喝!” 画戟猛然一记横扫,戟刃如雷霆劈落! 元阳拼尽全力举刀格挡,却被这一戟震得单膝跪地,口吐鲜血!他咬牙抬头,却见景霸的戟尖已抵在他咽喉,寒芒刺骨! 面对景霸冰冷的眼眸,元阳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该死的反贼。” 景霸一脚踢开元阳的刀,骂骂咧咧: “来人,给我绑了!” …… 清晨初照,断云隘城头激战不断。 区区八百先登营已经在重重围困之下坚持了三四个时辰,从黑夜一直杀到白天,死尸层层堆叠,场面惨不忍睹。 遥遥观战的叶青凝眉宇微皱: “难道现在你们连八百敌军都对付不了了?” 侯在身侧的偏将苦笑道: “叶姑娘,他们随身携带了大量盾牌、坚固无比,还抢了咱们的长枪就地结阵,人人悍不畏死,真的啃不动啊。 不过请您放心,敌军损失惨重,逐渐力竭,再有一个时辰,他们必败!” “你说什么,携带了大量的盾牌?” 叶青凝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偏将一愣,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 叶青凝瞪了他一眼: “敌军是奇袭,道路崎岖难走,还要翻越断崖,本应该轻装简行,带那么多盾牌干什么!况且进攻城门要的就是快,盾牌不是累赘吗?” “额。” 偏将被问住了,哑口无言。 “盾牌,长枪,就地结阵。” 叶青凝的眉宇越皱越紧,脑筋急速转动:“这哪儿是要进攻城门啊,分明从一开始就想的是防守!” 偏将瞪着个眼睛,茫然无比,完全跟不上叶青凝的思维。 “城外战场怎么样了!” 叶青凝突然抬头:“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没有,估摸着南宫将军正忙着斩杀洛羽,没空派斥候传信。” “算算时间,早就应该交手了啊,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叶青凝来回踱步,青衫飘飘: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呜!” “呜呜!” 三声凄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震碎云霄,一直在看热闹的断云隘守卒蒙了,茫然转头。城外隐约有无数骑步军卒涌现,最前方更有一面大旗迎风招展,绣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先登! “坏了。” 叶青凝心头咯噔一下: “被骗了!” 第431章大雪满弓刀 在满城阆军骇然的目光中,一座庞大的军阵陡然出现在城外。 四千先登悍卒列阵在前,人人身披软甲,腰悬利刃,即使是严寒深冬,他们的甲胄之下也只套了一件单衣,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轻攻城的负担。 步阵之后便是一黑一白两座骑阵! 曳落军,寒羽骑! 谁说两支精骑回援了?他们只是虚晃一枪,骗南宫彻倾巢而出罢了!不仅如此,曳落军的后续五千骑军主力也已抵达战场,终于齐装满员。 两万精骑,长矛高举,寒弓待发。 漫天大雪纷飞,挂满枪头箭弦,全军肃静无声,唯有一股杀气弥漫天地。 大雪满弓刀! 吴重峰老将军也率军而来,数十架投石车、攻城车矗立雪地。 直到现在老将军都是蒙的,不是中军帅帐遇袭、两位皇子命在垂危吗?不是计策被识破、全军劣势吗?当南宫彻率军杀出城外、一举击溃颍川军的时候吴重峰是何等的绝望啊。 可南宫彻刚走没多久,洛羽最新的军令就到了,让他立刻集结溃兵与先登营汇合,准备新一轮的攻城。 到底咋回事? 老将军心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当即拔剑怒吼: “投石车预备,放!” “给本将狠狠地砸!” “轰轰!” “砰砰砰!” 一块块巨石腾空而起,在空中呼啸纷飞,声势骇人。本来还在看热闹的断云隘守卒顿时被砸了个人仰马翻,哀嚎声此起彼伏。 “防守,准备防守!” “快啊!拿上你们的刀枪,迎战!” “踏马的乱跑什么,稳住,给我稳住,不要乱!” 城头上一片混乱,慌慌张张的军卒抄起刀枪四处乱窜、互相拥挤踩踏,哪有半点能征善战的样子。 因为四万精锐全被南宫彻带走了,留守军卒不到万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能打的几千精兵还在围攻八百先登营死士。 怎么守城? “被骗了,彻头彻尾就是骗局。” 叶青凝的美眸中充斥着一股黯淡、不甘,最后长叹一口气: “大雪满弓刀、三军列城外,好生壮观的景象。” “唉,终究是失算,到底是镇西大将军啊,我不如也。” 叶青凝扫了一眼城外的先登营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断云隘守不住了。 身披黑甲的徐松矗立军前,怒声高喝: “先登营的将士们!” “在!” 徐松环视全场,面色冷厉: “就在此刻,我先登营八百悍勇正在城内血战、深陷重围、厮杀一昼夜。他们是我们的同袍兄弟,也是我先登营的骄傲! 现在,轮到我们了!” “轰!” 四千悍卒齐吼一声,目光狰狞,胸中战意在不断燃烧。 “大将军总说,我先登营是陇西第一支成军的步卒,遇城破城、遇关入关!纵使是天下第一雄关摆在我们面前,我先登营亦敢为全军先登,死战攻城! 这是信任、是我先登营的荣耀!这面军旗是用无数同袍的鲜血换来的!” 徐松仰天长啸,拔刀前举: “今日自本将以下,全营参与攻城战,校尉、都尉、百户务必冲锋在前,全军敢有后退一步者,满标皆斩! 我陇西先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攻城的路上!” “死战!” “给我杀!” 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吼,数架大型攻城车抵近墙角,数以千计的悍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出,蚁附攀城。 除了攀爬云车,先登营甚至往墙头射出了无数挂着麻绳的钩爪,铁质的钩爪深深嵌入墙砖,臂力健壮的悍卒抓着绳索健步攀援,速度奇快无比。 什么投石箭雨、檑木滚石,先登步卒的眼中就只有向上,向上,再向上! 勇往直前! 先登营人人视死如归,不仅有血勇,各尉之间更是互相配合,你攻我掩护,你爬我射箭,极为默契。 吴重峰老将军的下巴都快惊掉了,攻城战竟然还能这么打! 在后面抛射投石的颍川军卒张大了嘴巴,哆哆嗦嗦: “这些家伙,不是人啊!” 当然了,比他们更慌更怕的是城头守军,人人目光惊惧,这尼玛还没射两拨箭呢,人怎么就爬到墙头附近了? 壁虎吗你们? “妈的,都愣着干什么,反击啊!” “弓弩手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一直负责围攻八百先登死士的刘成鸣总算出现在了墙头,因为南宫彻带兵离去之后他就是名义上的城内最高将领。 他一边指挥一边急声问道: “叶姑娘呢?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啊。” 边上的副将眼神慌乱: “敌军出现之后叶姑娘就不见了,找也找不到。” 刘成鸣心中咯噔一下,身为主将的他现在完全弄不清城内城外的状况,心急如焚。 “敌军,敌军上来了!” 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将刘成鸣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只见徐松单手攀墙,一跃而入,脚步还没站稳就劈死了一名步卒。 很快就有接二连三的黑影跃入城中,挥刀冲向守卒,近身肉搏正式开始! “怎么,怎么这么快。” 刘成鸣呆若木鸡,这还不到半个时辰,怎么就上城了? 徐松狞笑一声: “东境鼠辈,先登营的债我们该好好算一算了。” “妈的。” 刘成鸣也算悍勇,抄起一把大砍刀就扑了过去: “给我死!” 厚重的刀柄当空劈落,徐松脚步一错,身形微偏,轻轻松松就避开了刀锋,同时右肩用力往前一顶,刚好撞在了刘成鸣的胸口: “嘶。” 一阵闷痛袭遍全身,刘成鸣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而徐松已经趁势袭来,苍刀当空滑过,狠狠劈落。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却带起了些许破风声,如此强劲的力道让刘成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忙不迭的举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一击重击让刘成鸣双臂一麻、虎口崩裂,差点连大刀都被击飞。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徐松一个旋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噗嗤!” “扑通!” 刘成鸣倒飞而出,重重往地上一栽,满嘴喷血,眼眸中已然露出一抹绝望。 因为他看到数以千计的先登悍卒跃入城头,满城皆在混战,己方兵马被打得溃不成军。 老弱病残怎么和先登死士比? “东境的人就这么点本事吗?” 徐松把玩了一下鲜血淋漓的弯刀,面带讥讽: “站起来,看看你还能接几招。” “该死的!” 面对如此嘲笑,刘成鸣强忍浑身剧痛挣扎起身,怒目圆睁: “老子跟你拼了!” “轰!” “轰!” 一声又一声闷响突然飘入他的耳中,刘成鸣心头一颤,他知道那是攻城锤在猛烈撞击城门的响声,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放在平时,起码有上千军卒死死抵在城门口,可现在满城骚乱,陷入了与先登营的苦战,哪儿还有人去守城门? “轰!” “砰!” 惊天一撞,城门破碎。 用铁皮包裹的厚重木墙轰然倒塌的那一刻,刘成鸣面如死灰,而徐松已经腾空而起,手中苍刀横挥而来。 再无半点战心的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提刀的心思都没了,眼眸中只有无尽的绝望。 “噗嗤!” 刀锋滑过,人头落地。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曳落军、寒羽骑整整两万精骑驻足城外,鹅毛般的大雪已经覆满甲胄、长枪、弓弩。 城门崩碎的那一刻,曹殇缓缓提矛,狞声怒吼: “奉大将军令!” “踏平断云隘!” 第432章本将军言而有信 雪在下,战已停。 雪地中躺着数以千计冻僵的死尸,猩红的鲜血染红了白雪、然后又被鹅毛大雪重新覆盖,一层叠一层,浓郁的血腥味被寒风席卷,弥漫天地,宛如人间炼狱。 四万阆军,兵败如山倒!被几支陇西边骑杀得心胆俱裂,毫无还手之力。 一队队精骑纵马游弋,吓破胆的阆军抱着头蹲在地上,战战兢兢求降乞饶,而后成为苍刀下的战俘。 东境兵马毕竟不是作恶多端的羌兵,与陇西没有深仇大恨,洛羽并未下令屠杀,只是击溃、俘虏。 在葬天涧偷袭武家军的只是少数人,罪魁祸首是南宫家、崔家以及郢国,绝大部分东境士卒只是被裹胁的普通人,对此事一无所知,没必要让陇西与东境之间结下血仇。 最绝望的不是这些军卒,而是主帅南宫彻。 浑身甲胄尽碎,四周皆是陇西精骑,脚下躺满了护卫亲兵的死尸,拎着一杆长枪的南宫彻目光悲戚,孤身一人面对万千铁骑。 就在昨夜,他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即将名扬天下,可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本该赢的,为什么?” 南宫彻惨然一笑,在无数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哀嚎道: “我本该赢的,为什么!” “凭你想赢我,还不配。” 洛羽缓步走出人群,眼眸深邃: “从你打算率军出城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输了,纵使再给你两万人,也必败无疑。” “我想不通。” 南宫彻茫然抬头,目光充斥着木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猜中我军的行动?难道我帐下有你们的内奸?” “陇西与东境素无来往,你帐下怎么可能有我的内奸。” 洛羽微微一笑: “但是我知道,元阳是你的内奸,而且我知道你撤入断云隘之前秘密留下了不少兵马,化整为零潜藏在颍川道境内。 真当我陇西游弩手是睁眼瞎,啥都看不出来?” 洛羽鄙夷的看着南宫彻,你留下几百人化整为零,那还真不容易被察觉,可近万人潜藏,游弩手再看不出来岂不是白瞎了? 蒋波那八千兵马,早就被游弩手盯死了。 “你早就知道元阳是东境暗桩?” 南宫彻心头一惊: “那你不杀了他?” “这么好的棋子,杀了他做什么?” 洛羽轻笑道: “暗桩这种东西,好好利用能起到出人意料的效果。若非元阳将我们攻城的计划告诉你,你怎么可能率兵倾巢而出?” “所以强攻断云隘是幌子,奇兵从断崖悬入城中是幌子,中军帅帐被伏击也是幌子!” 南宫彻不傻,瞬间想通洛羽在将计就计,目露狰狞: “你真正的目的一直是引诱我率兵出城!” “当然。” 洛羽漫不经心地在四周踱步: “断云隘确实险要,乃天险。强攻的付出数万将士的生命,我舍不得陇西精锐白白死在攻城的路上。 虽说有断崖险路可以入城,可城中有五六万兵马,八百先登营就算是天神下凡也绝无可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攻破城门。 说实话,你若是不率兵出城,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断云隘之险要、防守之森严连洛羽都觉得心惊,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让南宫彻以为胜券在握,率兵出城。 只要你出了城,那就好办了。 “奸贼,你这个奸贼!” 气急败坏的南宫彻破口大骂,恼羞成怒: “害得我数万精锐白白丧命,该死的混账!我堂堂将门之子,怎么会输在你这种寒门边军的手里!” 一直以来南宫彻面对洛羽都有一种极强的优越感,他是百年世家大族出身、阆东道的天之骄子,如果造反成功的话他甚至还能成为皇子! 洛羽呢?陇西山村的土包子罢了,无非命好,打了几场胜仗封了官。镇西大将军又如何?他爹镇东大将军不还是死在南宫家手里? “奸贼?五万将士命丧葬天涧的时候你们南宫一族就不是奸贼了?” 洛羽的表情逐渐冰冷: “南宫家欠下的累累血债,就从你开始还吧。” 洛羽手掌一翻,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弯刀。 “想杀我?我还没有输!” 南宫彻彻底陷入疯狂,挺起长枪直扑洛羽: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垫背!” “喝!” 看似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实则这一枪毫无威胁,洛羽轻飘飘的一刀便将枪杆挡开,然后顺势下劈: “咔擦!” “嗤!” 锋利的刀锋滑过,南宫彻的右手从手腕处被一刀砍断,长枪咣当坠地,手腕鲜血喷涌,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回荡全场: “啊啊!” 紧跟着洛羽一记飞踹,正中南宫彻胸口,硕大的身躯飞出老远,砰地往地上一栽,溅起污雪一片。 曾经风光一时的大军主帅、南宫子弟,现在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剧痛令他面部扭曲、浑身发抖。 “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眼泪鼻涕刷的一下全流了出来,随着手掌被砍断,南宫彻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垮,痛哭出声: “别杀我,我不想死。” 从小到头他便生活富足,死亡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可洛羽的一刀将他拉回了现实。姓南宫又怎么样,还是会死! “不想死?” 洛羽目光阴狠,高举苍刀: “葬天涧的五万将士难道不想活吗?有谁给过他们机会?” “死吧!” “别,别杀我!” 望着笔直劈落的刀锋,南宫彻尖叫出声: “情报,我有情报!” “蹭!” 刀锋还真停了下来,刚刚好悬在南宫彻的脖颈处,惊得南宫彻直冒冷汗。 “情报?” 洛羽眉头微皱:“什么情报?” 南宫彻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道: “南宫家在朝廷还安插了一些暗桩,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被死亡恐惧所笼罩的南宫彻放下了尊严,只能用家族的秘密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噢?” 洛羽的目光陡然一亮: “朝廷还有哪些官员是你们的人?说说看。” 南宫家可是百年世家,在朝中肯定不止有元阳一人,把剩下的叛徒奸细都揪出来乃是大事一桩。 “你得保证不杀我。” 南宫彻瑟瑟发抖,眼神中闪过一抹希冀:“否则我是不会说的。” 洛羽眉头微皱,然后板着脸: “行,我洛羽以武家的名誉起誓,绝不杀你!” 听到这话南宫松才相信,犹豫片刻之后挤出了几个名字: “工部侍郎姚……” 他在这里说,萧少游跟在边上记,拢共七八位朝廷大员,基本上都是三品四品,身居各部,看来这些年南宫家确实用了不少心,竟然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安插了这么多人。 “不错。” 洛羽望着名单,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洛,洛将军。” 南宫彻战战兢兢: “名字我都说了,是不是能放我走?” 现在的他早就没有了南宫子弟的傲气,只想活命。 “你走吧。” 洛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本将军言而有信。” 南宫彻长出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紧握着断手的右臂,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走去。 洛羽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随意一招手,景霸便拎着方天画戟纵马冲出人群。 急促的马蹄声让南宫彻愕然回头,只见面目狰狞的景霸狂奔而来,手中方天画戟已经高高举起: “南宫彻,欠本殿的血债该还了!” 南宫彻瞳孔骤缩、惊骇欲绝、破口大骂: “洛羽,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 洛羽转过身去,讥笑着撇嘴: “我只说我不杀你,至于别人我就管不着了。” “砰!” 战马奔腾、长戟滑过,茫茫雪地中又多了一具死尸。 第433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终于停了,东境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凛冬已至! 断云隘下城门大开,数以万计的骑军浩浩荡荡,疾驰入城,全面接管城防。 一面面“洛”字玄旗迎风飘扬,原先的阆字旗随处散落,任由骑兵的马蹄践踏。 到处都是军卒们打扫战场的身影,城头滚滚浓烟尚未消散,空气中也弥漫着血腥味,但军心士气已然拔升到极致。 什么东境门户,什么断云天险! 还不是在陇西边军的马蹄弯刀下灰飞烟灭! 从十万乾军抵达断云隘外,到今天大战结束、破城而入,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月。 想必南宫彻以及整个东境做梦都没有想到,如此天险这么快就丢了。 城墙之上,三百余先登悍勇昂首挺胸,在寒风中矗立不动。 每个人眼眶中都布满了血丝,浑身甲胄尽碎,血迹斑斑,几乎人人负伤,肩膀、大腿、腰腹左一圈右一圈缠着厚厚的绷带。 八百入城悍勇,激战一昼夜,折损过半,所有活下来的都在这了。每个人的手里都沾满了叛军的血,即使是杨猎这样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都阵斩六人。 一瘸一拐站在前方的铁云朗声怒喝: “启禀大将军,先登营圆满完成任务!” 所有人都以为八百死士入城是为了攻破城破,实际上洛羽萧少游在私底下下达过完全不一样的军令: 入城之后无需进攻城门,虚晃一枪就地固守,吸引叛军注意力,要将敌军牢牢牵扯在城内。 他们做到了! 八百人硬是将留守城内的几千精锐牢牢牵制住,给城外大军破关争取了绝佳的机会。 杨猎手中高举着一面先登营旗,旗面破碎不堪,早已被鲜血染红,却始终屹立不倒。 正如八百死士,战斗至最后一刻,从未退缩半步。 景霸、景淮还有吴重峰目光怔怔,心血翻滚,仅仅是几百残兵,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哪怕此刻再来两千敌寇,他们依旧敢奋起一战! 这种军心士气、血战悍勇,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将士!” “轰!” 洛羽环视全场,朗声高喝: “八百健儿铁骨铮铮,血战沙场,不愧为陇西边军,铁血儿郎! 断云城破,先登营当居首功,你们乃全军之楷模!” “全军致敬!” “轰!” “蹭蹭蹭!” 城墙内外,数以万计的悍卒抽刀行礼,全军肃穆。 三百悍卒昂首挺胸,坦然受之,齐声怒喝: “陇西必胜!” …… “哎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赶紧说给我听听啊!” 直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景霸急得团团转,瞪着洛羽和景淮: “不是说奇兵入城、辅之以大军强攻吗?怎么作战计划突然就变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元阳乃内奸? 还有,陇西剑翎军、虎豹骑、第一军第二军是何时抵达前线的??” 景霸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不仅是他,连吴重峰、左威卫主将费刚,乃至蒙虎、曹殇他们都不明就里。 好像全军都被蒙在鼓里,只有洛羽、景淮、萧少游三人知情。 “呵呵,三殿下稍安勿躁。” 洛羽微微一笑: “首先,我陇西主力每到一地必有斥候前出,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南宫家让那些暗桩破坏道路、牵制我军,我怎么会不做手脚? 至于如何识别内奸,呵呵。微臣问你一个问题,殿下您领兵抵达颍川道之后连战连败、损兵折将,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景霸面色微僵: “初次领兵,经验不足,不是南宫彻的对手。不过现在看来,肯定是元阳通风报信的缘故!” “殿下初次领兵不假,几次出击确实也有些莽撞,但从兵法来看几场仗都超出常理,未必不能赢。” 洛羽平静的说道: “你可以输一次、输两次,总能赢一场才对,事实是每一仗都输了。 所以抵达前线之后我就推测,军中或许有内奸在给敌军通风报信。 殿下试想,当初左威卫主将郭仓就是崔家费尽心思安插进来的人,崔家能做到,南宫家为何做不到?他们一定会在军方安插自己人!” 景霸愕然,这么一分析好像挺有道理。 景淮结过话道: “大军三战三败、退守颖城之后我也有这种感觉,军中有内奸!而且内奸大概率出自左右威卫! 所以我派人搜集了两位千夫长以上将校的籍贯履历,抽丝剥茧,找出真凶!” “原来是这样!” 吴重峰老将军恍然大悟: “怪不得当初叛军围城,六殿下一直让左右威卫驻守城中央,就算是派兵守城也只调千人,还兵分四路,合着殿下是担心有内奸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当时老将军还以为景淮在故意拿颍川军卒当炮灰,保存实力,没想到在下一盘大棋! “没错!千人分散开来,内奸翻不起浪花。但若是合兵一处,指不定颖城就破了。” 景淮饶有兴趣地说道: “直到青岚山一战,敌军主将蒋波先是被俘、而后又逃脱我才确定。 元阳就是那个内奸!” “后来就有了此战!” 萧少游接过话道: “正如洛将军对南宫彻所言,就算八百先登死士全都是天神下凡,也绝无可能在五六万敌军的眼皮子底下打开城门。 想要拿下断云隘,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敌军引诱出城! 所以我们将计就计,借元阳之手传递情报,引出南宫彻!至于所谓的奇兵偷袭、正面猛攻,完全是个幌子!” 景淮讥笑一声: “为了给元阳传递消息的机会,洛将军特地安排左右威卫去攻城。 这不,敌军果然中计!” “妙,太妙了!” 吴重峰老将军的眼睛都直了: “堪称神机妙算啊!如此精妙的布局,南宫彻想逃都难!” 景霸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朝三人竖起大拇指: “你们厉害,凭我的脑子想不出来,服气!” “哈哈哈!” 众人哄笑,这位三殿下倒是耿直得很。 “咳咳。” 吴重峰轻咳几声: “洛将军、六殿下,末将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淮眉头微挑: “老将军是想说,瞒着全军上下改变作战方案,,岂不是给左右威卫、颍川军平白带来了伤亡?” 老将军面色一僵,明显被猜对了。 事实也是如此,此战颍川军与左右威卫都损失了些兵马,如果提前将此事告知众将,应该能少死一些人。 “很简单,因为我们不敢。” 洛羽回答了老将军的疑惑: “不管是颍川军还是左右威卫,我们都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南宫家的内奸,若是消息泄露,此战必败无疑。 所以我们商议,借此一战,揪出军中所有的内奸!” “懂了。” 吴重峰重重点头,如果还有其他内奸,这次一定会主动跳出来!经此一战!军中内奸定然被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征战总算能保证高枕无忧了。 “好了。” 洛羽缓缓起身,朗喝道: “将元阳斩首示众,悬首城门,告诫三军!其余各营,整军备战,准备向东境腹地进发! 派人向京城报捷!” …… 景丰十二年冬 大乾官军一战攻破断云隘、杀主将南宫彻、歼敌六万。 天下震动! 第434章又死了一个儿子 阆中城,阆东道首府 城中央处用围墙圈起了一大片地方,朱漆金钉的府门巍峨耸立,两尊青铜狻猊怒目而视,兽口衔环,威压逼人。 门楣上高悬御赐匾额,黑底金漆大书“敕造镇国公府”六字,笔力雄浑,乃先帝亲题。 这里就是南宫家祖居之地,阆东道的权力中心! 南宫烈虽然起兵造反,底下的人劝他换一块阆东王的牌匾,但他并没有同意,用老人话说等造反成功,直接入主金銮殿便好,一块破牌匾有什么好换的。 府前五级汉白玉阶,两侧立着披甲执戟的府兵,铁甲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穿过三重仪门,眼前豁然开朗。青石铺就的甬道直通正堂,道旁古柏参天,枝干虬结如龙,乃是百年之物,也彰显了百年世家的底蕴。 正堂内陈设极尽尊贵,紫檀木雕螭龙屏风横亘中厅,主座是一张黄花梨太师椅,椅背雕作猛虎下山之形,暗喻南宫一族的赫赫战功。 绕过正堂,后宅更是别有洞天。曲廊回环,连接着数十进院落,假山叠石,人工造湖,只不过时值寒冬,湖中鲤鱼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整座府邸极尽奢华,却又带着将门世家特有的肃杀,一砖一瓦皆浸染百年将门的杀伐之气,一草一木俱暗藏钟鸣鼎食的煊赫荣光。 可惜,曾经的东境功臣已经成了大乾朝的反贼。 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阆东王南宫烈蜷缩在太师椅内,悠哉悠哉地晃动椅背,浑浊的老眼微闭,像是在小憩。 二子南宫牧伺候一旁,摆弄着茶具,煮水烹茶,动作轻缓。 南宫烈四个儿子,老大老三练武带兵、老四是个纨绔、唯有南宫牧从文,学习理政之道,看起来便文文弱弱。 没一会儿屋内就茶香飘飘,南宫牧轻轻递杯: “父亲,好了,您尝尝。” 老人这才缓缓睁眼,端茶抿了一口,顿时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唔,不错,好香,看来你的茶艺又精进了不少。” “呵呵,茶还是那壶茶,只不过多煮了会罢了。” 南宫牧轻笑一声: “有时候火候与茶叶、水质同样重要。” “唉,到底是老了啊。” 南宫烈又抿了一口,望着屋中嘎吱作响的火盆莫名感慨起来: “年轻的时候那会儿怕什么天寒地冻,下了战马就来一壶烈酒解乏,现在是越来越不喜烈酒了。 老喽。” “父亲哪里老了,身子骨比牧儿还健壮。” “哈哈,你啊是书读得太多,平日让你多动动也不听。” “练武嘛,有大哥和三弟就够了,儿臣学学诗词歌赋便好,否则别人要说南宫一门都是蛮横武夫了。” 南宫牧轻手轻脚地换了壶茶: “也不知道断云隘的战事怎么样了,担心啊。” “没什么好担心的,耗着呗。” 南宫烈不以为意,轻飘飘地说道: “十年来咱们费尽心血打造断云隘,防的就是这一天。 说实话,京军还是颍川军我从来没放在眼里过,但陇西边军能和西羌打得有来有回,战力一定不俗,不可小觑。 我东境大军可不能和陇西死拼,要动脑子。弃守颍川道看似是丢城失地,实则是为了利用天时地利人和与敌军抗衡。 断云隘易守难攻,耗他个一年半载绝无问题。 以户部的家底,支撑不了十几万兵马长年累月的征战,等耗到陇西军粮草告急,不战自溃,那胜利自然属于东境。” “父亲深谋远虑,以退为进,儿臣佩服。” 南宫牧轻笑一声: “那咱们就等着朝廷兵马不战自溃。” “哈哈。” “嘎吱。” 父子俩的笑声还未落下,屋门就被推开,南宫烈的长子、阆东道节度使南宫渊缓步走了进来。 南宫牧笑道: “大哥来了,正好,尝尝我刚沏好的茶。” 南宫渊没有答话,也没有伸手接茶,脸上甚至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只是轻轻喊了一声父亲。 南宫牧愣了一下,大哥不对劲! 老人的眼眸瞬间一凝: “出事了?” “嗯。” 南宫渊低着头,甚至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神。 一股不安从老人心底浮现,皱着眉头问道: “断云隘打败仗了?” 南宫渊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丢了。” “什么!怎么可能!” 南宫牧表情陡变,刚刚还在说断云隘是天险,易守难攻,能耗他个一年半载,这才多久,半个月? 比起儿子的震惊,南宫烈显得镇定许多,冷声问了一句: “战果如何?” 南宫渊还是低着头: “青凝正在屋外等候。” “青凝回来了?” 老人心头咯噔一下,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进来吧!” 一袭青衫推门而入,南宫牧的眼眸中迸发出些许异彩,但又很快被掩盖。 叶青凝罕见的跪地行礼: “青凝死罪!” 如此异样的举动让南宫烈沉默了很久很久,嗓音沙哑: “彻儿,死了?” 叶青凝艰难回话: “敌军以奸计破城,断云隘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三将军,战死沙场!”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提前一步知道消息的南宫渊满脸阴沉、老二南宫牧浑身一颤,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了,竟然死了! 老人的背影佝偻了很多,从太师椅上站起身的时候还晃了一下。 又死了一个儿子? “父亲!” 南宫渊和南宫牧两兄弟脸色大变,一左一右扶住老人。 “没事。” 南宫烈艰难的摆摆手: “如此雄关,怎么会轻易丢了?” 叶青凝赶忙将战况从前到后详细描述了一遍: “洛羽景淮二人猜出了元阳是我们的人,将计就计,骗我大军出城……” “不愧是镇西大将军啊,比起武成梁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宫烈嗓音沙哑,喃喃道: “彻儿啊彻儿,为父知道你求胜心切,可沙场之上,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啊。” 南宫烈太了解儿子的心思了,如果南宫彻只想着守,断云隘绝对不会丢,可一旦动了杀心,就很难说了。 叶青凝跪伏在地: “当时局势危急,断云隘全线失守,青凝实在无力救援三将军。 请王爷治罪!” “起来吧,此战之责不怪你,你们已经尽力了。” 南宫烈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悲伤,叶青凝这才起身,接着说道: “青凝回来的路上已经给沿途兵马下令,各城固守,绝不出战。 眼下正值寒冬,料想敌军不会这么快再起攻势。” “他们早晚是要进攻的,断云隘失守,前线就没有险要之地能挡住陇军的兵锋了。” 老人浑浊的眼眸缓缓扫过地图: “渊儿,你得起程去一趟澜州了。” “儿臣明白!” 南宫渊沉声抱拳: “请父亲放心,儿臣定会替三弟四弟报仇!以血还血!” …… 阆中城城门大开,一队千人精骑疾驰而出,军中高举南宫渊的帅旗。 轮到这位阆东道节度使亲自出马,说明东境的局面已经有些糟了。 南宫牧出城送行,直勾勾地看着叶青凝: “前线刀剑无眼,你千万小心。” “青凝明白,多谢二公子关心。” 南宫渊视若无睹,南宫府上下谁不知道南宫牧对叶青凝有情。 南宫牧这才抱拳作揖: “兄长,一路保重,臣弟帮不上忙,只能祝大哥马到功成,大败敌军!” “照顾好父亲便可。” 南宫渊目光冷厉: “我会带着洛羽的人头回来!” 第435章有些事情比生命重要 皇城,御书房 大乾皇帝景弘一直在翻阅奏折,眉宇微皱,时而还会轻叹几口气,似乎碰到了烦心事。 “程大人,照你这么说国库的储粮只够前线将士支用两个月?” 崔家倒台之后接任户部尚书的程砚之苦笑道: “没错,微臣想尽办法筹措也只凑到了这么多军粮,毕竟开战之前还往陇西运了不少粮草,眼下断云隘还聚集着十几万兵马。 如此多的开支,户部一时间确实捉襟见肘。” “两个月的粮食可不够啊。” 景弘放下奏折,手指轻轻扣响桌面: “这样,先下令去各道征粮,再发动京城的商贾官吏捐粮捐银,能凑多少是多少。” “即使如此,最多也就能挤出两三个月的军粮,之后又如何是好?” 程砚之犹豫半天说道: “平叛大军被挡在断云隘,世人皆知此乃东境险隘,易守难攻,叛军扬言咱们一年内都别想踏过断云隘。 陛下,若真的僵持一年,就算把国库全都掏空都不够啊。” 老大人毕竟是文官,满脸愁容,断云隘听起来就不是能随随便便攻克的雄城。 “绝对用不了一年!” 景弘十分肯定: “十万大军压境,又有洛将军坐镇,数月之内定可以拿下断云隘!只要攻克断云隘,就可以取叛军粮草为己用,那粮草之为自解!” 景弘对洛羽的信任就和当初对武成梁一样,不管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似乎只要他出马,就一定能打赢! “启禀陛下,兵部尚书严大人求见!” 君臣二人还没聊完,殿外就响起了近侍的轻喝声,隐约能看到一道苍老的身影侯在门外。 “宣!” 一位老者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微臣兵部尚书严承弼,参见陛下! 陛下圣安!” 景弘眉头微挑: “严大人这时候怎么进宫了,有事吗?” 哪知老大人翻身便跪,朗声高喝: “微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此举让君臣二人都愣住了,愕然道:“怎得了这是,兵部有喜事?” 严承弼笑容满面,高高捧起一道奏折: “东境大捷!洛将军率部攻克断云隘,歼敌六万,斩杀南宫烈第三子南宫彻! 陛下,此乃天大的喜事!” “什么!” 景弘目光一亮,急不可耐: “快,把奏折呈上来!” 候在一旁的老太监吕方赶忙将捷报递到皇帝手中,景弘只是匆匆扫了两眼便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洛将军不愧是国之栋梁,如此雄关竟然一战破城,哈哈!” 朗笑声绕梁三尺,不绝于耳,这位大乾朝的皇帝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而且捷报里还附带了南宫彻的口供,提到了几位朝堂内奸。 “瞧瞧,粮草这不就来了。” 景弘冷笑一声: “去,将这些反贼满门抄斩,家产尽数充公,换成军粮后运往前线。另外传朕旨意,备下酒水牛羊送去前线,犒赏三军!” 两位大人同时跪地行礼,齐声喝道: “陛下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啊,真好。” 景弘忍不住又翻阅了几遍奏折,冷笑道: “老东西,我看你还有几个儿子可以死!” …… 大军攻破断云隘之后就一直停留在关内,并未再前进一步,休养生息,毕竟从开战至今各路兵马尚未好好休整过。 陇西主力陆续抵达前线,同时洛羽还派人向东境散播消息,揭露了崔家、南宫家私通郢军,害死武家五万大军的惊天阴谋,一时间在三州境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要知道武成梁受封镇东大将军是因为屡次率兵击退郢国叛军,力保边境不失,让东境免于战火侵扰,他对东境百姓可是有大恩的。 当初武成梁兵败战死的消息传开,东境百姓家家哀嚎、哭声震天。 果然,消息传出后断云隘的将军府就被数不清的百姓围住了。 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泛着暗红,府外广场上已聚集了上千百姓:有的手持锄头,有的腰别柴刀,更有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站在最前排,还有老母携子而来。 人群中不仅有断云隘附近的村民,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老百姓,众人的呼喊声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将军府的高墙: “洛将军,我们要见洛将军!” “请洛将军出来!” 门口的甲士们压根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驱赶这些百姓,只能尽力维持秩序。 “乡亲们,我就是洛羽!” 总算有一声朗喝让全场安静下来,洛羽从府内大步走出: “敢问东境的各位父老,为何冲击将军府?” 为首的一名白发老者颤颤巍巍地问道: “敢问,敢问洛将军,原镇东大将军武成梁可是您的父亲?” “自然。” 洛羽坦然承认:“此事天下皆知。” 人群中迸射出无数道精光,上千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乌泱泱的人头令洛羽愕然无比,赶忙伸手去扶: “老人家快快请起,乡亲们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小老儿姓赵,是城外八十里赵家村的。” 白发老汉的眼中滚出泪珠: “六年前郢国骑兵入境,深入腹地,偷袭村子,是武将军带兵杀到,从屠刀下救出我们全村老少,否则满村上下四百余口早就成了一堆白骨。 武大将军是咱们全村的恩人!” 又有一中年大汉说道: “我是澜州人士,当年在边关经商,贩卖货物,偶然遇到郢军,全家都被强掳去做奴隶,幸好遇到武大将军麾下的兵马救了我,不然我一家老小早就成了流落他乡的孤魂野鬼。” “我是……” 喝声起此彼伏,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被武成梁或者武家军救过的人,有救命之恩。 白发老汉咬牙切齿: “我等虽是阆东道人士,可南宫家倒行逆施、通敌叛国、残害武大将军,做出如此恶举,人神共愤! 今日我等前来一是为了谢恩,二是为了让村中青壮子弟投入洛将军麾下,征讨叛军,为大将军报仇!” “对!为武大将军报仇!” 不少人高呼道: “恳请洛将军收留我们,入军杀敌!” 洛羽眼眶泛红,咳咳道: “父老乡亲们,诸位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上阵杀敌是军人的事,你们只需在家安心种地养家便好。 请诸位放心,本将军定会杀尽反贼,替武家将士报仇雪恨!” 陇西边军八万之众,洛羽一时间还真没打算招募新兵,更何况正值大战,哪有空去操练新兵啊。 “洛将军,您就收了我们吧!” 后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挤出人群: “我爹曾经就是武将军的亲兵,战死在葬天涧,我一定要为父亲亲手报仇!当初我爹说过,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带我一起投军。” 少年扯开衣襟,露出挂在脖子上的半块军牌,那是武家军特有的身份象征: “现在我长大了,可父亲却死了。若是不能替父报仇,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恳请洛将军收留!” 又有一位农妇拽着自己儿子走了出来: “他大哥、二哥都跟着武将军征战边关,武大将军对我们一家老小不薄,军饷赏银从未克扣,如今两位兄长皆被奸人所害,他在家中吵着要报仇。 求洛将军,收留老身的儿子,此仇不报,这辈子死也不能瞑目啊。” “恳请洛将军收下我们!” “报仇,我们要报仇!” 群情沸腾、呼声不断。 谁说只能陇西边军铁骨铮铮?东境百姓亦是有情有义。 洛羽目光怅然,没想到自己的便宜老爹在东境竟然有如此威望,看着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他突然明白为何武成梁宁愿战死也不肯放弃一寸国土。 在这片土地上,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 “好!” 洛羽握紧拳头,高喝一声: “我会设立募兵处,青壮者可入陇西边军!” “诛杀叛军,报仇雪恨!” 百姓怒吼: “诛杀叛军,报仇雪恨!” 第436章叶青凝的底细 议事厅中,几位皇子、将领齐聚。 众人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将阆东道、岭东道囊括在内,乃至更东边的郢国也有标注。 近日来八万陇西精锐尽数抵达前线,再加上京军、颍川军,断云隘内聚集了十几万兵马。时值寒冬,双方不约而同地停战休整,但是再有大半个月就要开春了,届时定然会再起大战。 如今整个东境都被一股战争的阴霾所笼罩,人心惶惶。 “诸位,今日升帐唯有一事商议。” 洛羽看向众人,手掌在地图上重重一拍: “挥师东境,杀入两道境内,诛灭南宫家、崔家,平定叛乱!” “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景霸摩拳擦掌: “各营差不多休整完毕,军中将士战心正盛,等开了春我定要杀叛军一个人仰马翻!” “军中将士求战心切是好事,但南宫家和崔家毕竟是扎根东境多年的世家大族,根基深厚。” 洛羽缓缓道来: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想平叛,咱们首先得清楚两家的实力。少游,将近些日子搜集到的情报说给大家听听。” 萧少游迅速起身: “此前南宫家与崔家都号称有七八万兵马,其中数万是边军精锐,还有一部分乃各城驻军。但南宫家蓄谋造反已久,自然在暗中操练了不少私兵。 根据情报,开战之时南宫家总兵力多达十余万之众,再加上崔家的八万兵马,叛军总兵力应该在二十万上下。而且从开战至今,两家还在源源不断地强征青壮补入军伍,兵力绝不可小觑。” “二十多万兵马,确实不少啊。” 景淮面带凝重: “南宫彻挥师八万出东境、攻颍川,这八万人几乎被我方全歼,所以两道所剩兵马至少还有十几万人。” 众人面色微变,十几万兵马,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啊。 “六殿下说得没错。” 洛羽沉声道: “攻克断云隘虽然是一场大胜,但本将军想告诉大家,十几万叛军依旧手握两道之地、纵深辽阔,战事绝非轻而易举就能结束。 所以请诸位万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慎之又慎! 骄兵必败这个道理,想必诸位都明白。” “明白!” 就连景霸都不自觉的点点头,吃了这么多败仗,他要是再带着那股子自负去看待叛军,那他就真的该死了。 洛羽这才看向地图接着说道: “阆东道辖澜州、阆州、东河三郡;岭东道下辖霜州、岭风两郡。从地图上看,断云隘正好卡着东境出关的咽喉。进入断云隘之后岭东道在北、阆东道在南。 我大军不可能一城一城地打过去,先攻阆东道再攻岭东道,这样的话平叛战事便会迁延日久、对国库的负担太重。” 景淮目光微挑: “洛将军的意思是,分兵?” “没错!” 洛羽沉声道: “南宫家与崔家虽然联手,但两家的主力还是各自守着自己的疆域。分兵攻取两道、速度更快,也好各个击破!否则十几万敌军合兵一处,还真不一定好对付。” “那怎么分兵?” “很简单。” 洛羽笑道: “我率领陇西八万精锐攻取阆东道,三殿下率领京军和颍川军进攻岭东道。” 众人微微点头,有些话虽然没放在明面上讲,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南宫家的实力胜过崔家,陇西边军更是比京军、颍川军骁勇,如此分兵很是合理。 “咳咳,洛将军、三殿下。” 就在这时,颍川道节度使张知信小心翼翼地说道: “颍川军久战力疲,微臣觉得,攻取岭东道出动京军足矣,颍川军可驻守断云隘,为大军筹备粮草、稳固后方。” 众人的目光都变得诡异起来,洛羽的嘴角更是勾起一抹玩味,但并未吭声。 景淮眉头微挑: “呵呵,张大人,近些日子平叛征战,颍川军辛苦,其他各军就不辛苦了?况且光靠京军一己之力想要攻取岭东道,怕是有些困难啊。 依我看,张大人还是带着颍川兵马随军行动吧。” 张知信苦笑不言,似乎很是为难。 “张大人。” 景霸的表情板了起来: “陛下可是有过圣旨,颍川军必须东进平叛,难道大人想要抗旨?” “不不不,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张知信面庞微僵,紧跟着说道: “下官只是担心颍川军疲惫,影响征战,既然两位殿下如此说了,那下官定然率颍川军全力以赴,剿灭叛军!” 面对客客气气的景淮,张知信还能掰扯几句,但对景霸这种直性子他真是不敢抗命。 “呵呵,这才对嘛。” 景淮满面笑容: “剿灭叛军之后,本殿会亲自向陛下请功,重赏张大人!” “谢殿下,谢陛下!” 张知信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环视全场: “各部整军,待寒冬一过,大军便兵分两路进攻阆东道、岭东道。 咱们趁早平定叛乱,还东境安宁!” “遵命!” …… 夜幕昏昏,寒风呼啸。 洛羽裹着一件厚厚的戎装站在断云隘的城头,遥望远处的东境大地,漆黑一片的夜色中隐约有群山起伏,像是有无数巨兽藏身夜幕。 “想什么呢?” 萧少游缓步登上城头,打趣道:“还有几天就分兵了,难不成在担心战事?” “那倒不是。” 洛羽喃喃道: “我只是在想,以前父亲也多次率军经过断云隘,进入东境作战。只不过他对付的是敌国兵马,我却要对自己人动手。” “南宫家可不是自己人。” 萧少游目光微寒: “比起敌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更可恶!” “我明白。” 洛羽摇了摇头: “可遭殃的终归是老百姓啊。” “算了,不能多想。” 洛羽甩了甩头: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南宫家不灭,东境永无宁日、大乾也永无宁日。开战之前传令三军,不要伤害无辜百姓,将伤亡控制在最小。” “明白!” “你半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君墨竹那边送情报来了。” 萧少游轻声道:“关于叶青凝的。” “噢?说说看。” 洛羽来了兴趣,他一直对此女子很好奇,一个外姓女子,为何能在南宫家有如此高的地位,所以早早就让墨冰台去查探此人的情报。 萧少游缓缓道来: “根据墨冰台查实的消息,叶青凝本是东境一商贾之家,家境优越,家族经常为南宫一族提供军费军粮,后来一次郢军入境,似乎是奔着叶家来的,将叶家满门尽数屠戮,只剩叶青凝一人活了下来。 南宫烈念及旧情,就将叶青凝收留在镇国公府,后来此女子逐渐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极擅权谋、用兵之道,甚至帮助南宫家多次击败入侵的郢军,在南宫府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传闻,南宫烈次子南宫牧对叶青凝一直心怀爱慕之意,但并未有下文。” “原来如此。” 洛羽眉头微挑: “弄不好就是南宫烈未来的儿媳妇,能不信任吗?这几次与其交手虽然都赢了,但我总有一种感觉,此女子会成为我们的大敌! 叶青凝,叶青凝。” 第437章大军分兵 阆东道总计三郡: 澜州、阆州、东河郡。 三州从东向西依次分布,澜州处于最东,与颍川道相连,被洛羽攻克的断云隘就属于澜州地界;阆州则是阆东道首府所在地;东河郡位于边关,面临郢国入侵的第一线。 澜州城,澜州首府 将军府内雅雀无声,十几位身披甲胄的武家分作两侧,中间有一位中年男子端坐,气宇轩昂、不怒自威,隐隐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势: 阆东道节度使、南宫家长子南宫渊! 南宫烈加封镇国公后,南宫渊就接过了阆东节度使的位子,如今已掌握阆东道军政大权数年之久,他在家族内部的威望仅次于南宫烈。 “诸位都是跟了我很久的老将,今日我就开门见山了。” 南宫渊的嗓音异常低沉: “断云隘这么短的时间就丢了,三弟战死,足以证明陇西边军乃是我们的腹心之患。以前我们自认为是边军,经常出入疆场,不拿朝廷官兵当回事。 但现在请你们都把这份轻视之心收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战! 谁若是敢玩忽职守、松散携带,就别管本将军按军法严惩了。” 众将心头一颤,齐声喝道: “请将军放心,吾等必拼死一战!” “有股子气势,不错。” 南宫渊轻轻一招手:“青凝。” 一袭青衫迅速起身,轻声道: “据前方斥候探报,乾军正在整顿军卒,等开了春就会兵分两路,分头进攻阆东道、岭东道。 介时洛羽会率八万陇西边军直扑澜州。” “都听到了吧,陇西边军足有八万。” 南宫渊环视全场: “澜州城中只有三万兵马,三万对八万,此战不好打啊。” 众将的脸皮也抖了抖,若是京军还好,可面对半个月便能攻克断云隘的陇西边军,他们还真有点慌。 “传我军令,派五千兵马驻守上田县,作为抵御乾军的第一道屏障,其余境内各城驻军、巡防营、哪怕是官府衙役都要强征入军,尽数撤往澜州城,咱们就所有兵力集中在澜州首府,与敌军决战!” “诺!” 南宫渊嗓音冰冷: “都给我记住,陇西兵马虽强,但我东境边军的名头也不是吹出来的,这次咱们就要与陇西边军较量较量,都别给我丢人!” “散了吧!” 随着南宫渊大手一挥,众将鱼贯而出,叶青凝轻声道: “将军,就算是将澜州各城的兵马全都收缩至澜州城,也不过五六万人,几乎以步卒为主。 若是野战对阵,只怕咱们很难取胜啊。” 南宫渊面对地图,嘴角微翘: “够了,这次我就要将陇西边军尽数杀于澜州城外!” …… 一晃寒冬已过,时间来到了景丰十三年。 风中虽然还充斥着一股寒意,但天寒地冻的时节已经过去。断云隘城门大开,数以万计的军卒踏着整齐的鼓点声迈步前行,在城外二十里的岔路口一分为二,各自行军。 洛羽等人驻马山坡,互相道别。 此次大军分兵,八万陇西边军除了曳落军被留下来驻守断云隘之外,其余七万兵马全部出征;景霸麾下则由左右威卫、颍川军三支兵马拼凑出来的,加起来也是七万人。 近十五万兵马浩浩荡荡驶出城门,声势浩大。 官道两侧有不少百姓翘首以盼、目送大军远去。对于寻常老百姓而言,压根分不清南宫家与朝廷谁好谁坏,但他们甚至镇东大将军武成梁的人品,何况洛羽军中已经收留了三四千东境青壮,所以绝大多数人打心底支持洛羽。 景霸抱拳道: “洛将军,咱们就此别过了。这些日子与洛兄商谈兵法、受益匪浅。” 一个月来东境虽无战事,但景霸每天都抓着洛羽讨论兵法,心中感悟颇深,此次独立领兵进攻岭东道算是正好给他一个施展本事的机会。 “此战殿下可得慎之又慎,崔家实力虽然不如南宫,可依旧有数万百战边军,不可小觑。左右威卫多次打残重组、颍川兵马又许久未经操练。光看兵力你方确实占优,但若是比起战力,恐怕要逊色崔家数筹。” 对于这位三殿下,洛羽总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说他不会领兵吧,他十分勇武,面对万千敌军也敢冲杀,毫无皇亲贵胄贪生怕死的样子。可你说他会领兵吧,自开战以来屡战屡败,未尝一胜。 “咳咳,洛兄放心吧,我一定小心。” 景霸有些尴尬,挤出一抹笑容: “绝不会再莽撞,遇事定会多和六弟、张大人、吴老将军他们商量。” 一场场战事下来,景霸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早就被磨平了,更是对洛羽钦佩有加。人的脑子怎么可以长这么聪明呢? 景淮也笑着附和道: “皇兄跌了这么多跟头,再不长记性我就得向父皇告状了。” “你说你这个人。” 景霸瞪着双大眼睛: “怎得能在洛兄面前揭我的短?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现在可是厉害得很。” “哈哈哈。” 几人齐齐哄笑,洛羽一抱拳: “那我就等着两位殿下的捷报!两位小心谨慎、注意安全。” “也祝洛将军马到功成!” “告辞!” 兄弟俩抱拳作揖,策马离去。洛羽望着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 “若非要集中全力对付南宫家,我真不放心景霸带兵啊。” 洛羽就算再狂,也没打算以一己之力挡住两家的兵马,所以分兵势在必行。 “有景淮跟着,料无差错。” 萧少游轻声道: “这位六殿下比任何人都了解景霸,深知不吃几场败仗他绝不会长记性。所以此前官军屡战屡败,他也从未出言劝阻,因为他知道劝了也没用。 现在不一样了,景霸总算能听进别人的话了。” “景淮的心思,比景霸要深谋远虑得多啊。” 洛羽甩甩头,眉宇微挑: “算了,不管他们,咱们第一步,去哪儿?” “上田县。” 萧少游沉声道: “听说南宫渊已经抵达澜州首府澜州城,在上田县布置了五千军卒死守,其他各城的兵马、粮草正在不断运往澜州城,看架势是要在澜州城与我军决战。 不过从游弩手查到的消息来看,整个澜州的守军也不过四五万,南宫渊据城死守的可能性比较大。” “呵呵,南宫渊吗,南宫家长子啊。据城死守可没什么用,断云隘咱们不是照样拿下来了?” 洛羽眉头微挑: “走吧,既然又送一个儿子上门,我们不杀岂不是可惜了?” 第438章半日破城 上田县 澜州境内一座平平无奇的县城,刚好卡在陇西大军深入澜州腹地的要道上。 从大半个月前开始此地就全城戒备,强征来的民夫百姓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建造箭楼角楼,五千守卒全部上城防守,一股紧张肃杀的氛围笼罩全城。 “呜!” “呜呜!” 当凄厉的号角声回荡在上田县上空时,数以万计的陇西边军终于出现在了城墙之外,将此地团团围住。 一望无际的黑色甲胄列阵城外,一座座骑步军卒组成的大阵泾渭分明,漫天飞舞的“洛”字玄旗令人心惊胆战。 守军惊骇,何等雄壮的军威啊。 “都不要慌!咱们有城墙为屏障,敌军进不来的!” 城头上站着一位中年武将,正是上田县主将李四蛋,奉南宫渊之命死守此地,军令也很简单,一步不得后退,能守多久守多久。 虽然陇军之威让他有些心惊,但还真不怎么怕。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乾军并不是正儿八经靠强攻攻破断云隘地,而是用了奸计。现在他们就龟缩城内不出,你能怎么办? 从常理来看,围攻一座五千人驻守的城池怎么着也是十天半个月。 “驾!” 一骑快马从陇军阵中疾驰而出,手中高举洛字玄旗,至城外朗声高喝: “天兵已至,劝尔等早降! 降者尚可活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我呸!” 李四蛋破口大骂: “本将军乃东境大将,岂可降陇西之贼!有种地就来攻城,定要让你们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将士们!” “在!” “定与贼兵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五千守卒打起精神,齐齐怒吼了一声,还真有些声势。 城外大阵,先登营主将徐松持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还真当这里是断云隘了?” “大军布阵!” “轰!” 数万军卒迅速铺开阵型,中央五千先登营披坚执锐、纹丝不动,阵中夹杂云梯云车准备攻城;陇西第一军、第二军列阵两翼,一万人全都成了弓弩手,神机弩车在前、强弓硬弩在后,还有数不清的投石车严阵以待。 “架弓上弦!” 徐松手臂轻轻一抬,仰天怒喝: “风起!” “风,风,风!” “放!” 忽有一阵狂风起,随着徐松的手掌狠狠挥落,大地震颤,战鼓轰鸣。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松开绞索,抛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将死亡抛向城墙。那不是普通的石块,每块石头表面都刷满了猛火油,在空中就拖出黑红的尾焰。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滑过一道道弧线,狠狠砸落城头,溅起漫天灰尘,躲闪不及的守军顿时变成人形火把,惨叫着从城垛滚落,部分木制的房屋迅速被大火点燃,城头上浓烟滚滚。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投石之后,箭雨接踵而至。 数以千计的弓弩以四十五度角仰射,黑压压的箭簇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加速坠落。特制的三棱破甲箭头轻易穿透皮甲,将躲在垛口后的守军钉在地上。 守军呆愣愣地看向天空,铺天盖地的箭矢令他们手脚发凉,天空似乎都为之一暗。李四蛋更是浑身一颤,嘶吼出声: “举盾防御!躲在城垛之后!” “防御,防御啊!” 嗓音中可以听出,他慌了,甚至有些惊恐。 “嗖嗖嗖!” “嗤嗤嗤!” 箭雨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守军被射成了马蜂窝,血流不止,当场惨死。 投石、箭雨在空中交织出一张死亡的蛛网,覆盖整个城墙,要知道这是从陇西跋涉千里拉过来的军械,不管是射程还是力道都远超京军所用的弓弩,顷刻间便将略显低矮的城墙砸得碎石崩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松目光冷厉,挥刀向前: “先登营,攻城!” …… 帅帐之内众将齐聚。 耳边回荡着城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洛羽却恍若未闻,目光紧盯地图: “南宫渊这些天有什么动静吗?” “一直在收缩兵力回澜州城,并无异常。” “澜州境内大大小小数十座城池,他就这么放弃了?”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堂堂阆东道节度使,竟不敢与我军一战,就不怕被天下人笑话?”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 萧少游平静地说道: “别人都觉得节度使领兵,还刚死了一个弟弟,好歹得打一场胜仗振奋军心。但他很清楚澜州军力无法与我军正面抗衡,倒不如集中主力,在澜州城外与我军决战。 不将虚的,只求实际,老辣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如他所愿,顺手占领各城吧。” 洛羽沉声道: “曳落军留守断云隘,军中尚有七万之众,第三、四、五军分头攻占各城,剑翎军、寒羽骑两支主力精骑配合行动。 半个月之内,我要横扫澜州全境,然后会师澜州城外与南宫渊决战!” 众将面无表情,齐齐一抱拳: “诺!” 南宫渊虽然在收缩兵力,但各城多多少少留了点兵马,随军行动的五支合成军中有大量的新兵,正好给他们练手。 听着帐外的喊杀声,洛羽突然问了一句: “攻城多久了?” “一个时辰。” 萧少游愣了一下:“怎么了?” “啧啧,玩个游戏吧。” 洛羽轻笑一声: “咱们猜猜先登营要花多久攻下上田县。” 众将大眼瞪小眼,蒙虎嘟囔了一句: “上田县虽然城墙不高,但好歹这一个月也紧急加固过了,还有整整五千守军,估计,三天能攻下来吧。” “我觉得两天差不多。” 余寒弓抱着膀子: “断云隘一战先登营没有打通关,上上下下可都憋着股劲呢,两天足够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洛羽却笑而不语。 “大将军,您别光笑啊。” 蒙虎瞪着眼:“您说,多久能破城。” “半天足矣。”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要不了日落,大军就应该能进驻城内。” “怎么可能这么快。” 众将很是不信,好歹也是一座城池,又不是纸糊的。 “这样吧,咱们赌一把。十两银子!” 洛羽竟然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 “就赌今天先登营能不能破城!” 众将目瞪口呆,堂堂镇西大将军竟然带头赌博。 蒙虎眼冒精光,兴致勃勃地掏出十两银子: “我不信,今天定要赢大将军十两银子!” “我也不信!” “我也来十两凑凑热闹!” 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掏银子,只有萧少游不吱声,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热闹。 “咦。” 一锭锭银子刚摆好,顾剑突然抬头,目光茫然: “攻城声怎么没了?” 大家这才发现耳边的轰鸣声、嘶吼声已经不见了。 帐帘突然掀开,徐松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大步入内,抱拳沉喝: “末将徐松,献敌军主将李四蛋人头,请大军入城!” 众人眼都直了,还真不到半天就破城了,顿时捶胸顿足,白白输了十两银子。 “哈哈哈!” “我的,都是我的。” 洛羽大笑出声,将银子往怀中一捞: “今晚我请大家喝酒,我请!” 第439章张大人,父皇绝不会亏待你 岭东道,节度使府 七八名武将正襟危坐,崔家家主、岭东道节度使崔承肃背对众人,双眼盯着地图。 屋中的气氛有些有凝重,本以为与南宫家一起造反,依靠东境十几万边军的强横战力能一路平推攻打到京城脚下,鬼知道连颍川道都没完全攻占就被反推回了境内。 就连号称天险的断云隘都没能挡住陇西军的马蹄,如今岭东道境内人心惶惶,军中谣言四起,说是陇西军战力强悍,不可力敌。 如今十几万朝廷官军更是兵分两路攻入岭东道阆东道,战局似乎越发的不乐观。 一位武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率兵七万攻入岭东道境内,前线已经丢了两座城池,大人,您看咱们该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呵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崔承肃冷笑一声: “我知道境内现在人心惶惶、军心不稳,但你们要明白,从我父亲和弟弟死后,咱们就没有退路了,只能拼死一战。 断云隘虽然丢了,但在我看来局势还不算太差。朝廷平叛大军听起来有十几万之众,但主力只是陇西的八万人,至于景霸率领的京军、颍川军,本官还真没有放在眼中。 陇西军嘛,交给南宫家去对付,咱们只要收拾了景霸景淮就行了。” “那我们是否需要出动主力,与敌决战?” 断云隘一战东境折损八万大军,这里面有两万是崔家的兵马,但并非精锐,崔家真正的主力一直握在崔承肃手中,也就是说岭东道实力并未大损。 “决战?呵呵,没必要。” 崔承肃轻笑一声: “断云隘刚刚大捷,敌军士气正盛,这时候和他们决战就算打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我的策略就是一个字,耗!” “耗?” 众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沉声道: “大人的意思是,节节抗击?” “没错。” 崔承肃竖起一根手指: “从朝廷运输漕粮到东境,耗时日久,再转运岭东道需要的时间更多,战事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咱们何必与他们大打出手呢? 传令霜州前线,各部坚守城池,绝不要与敌军野战。京军的战力我看不上眼,但景霸的武力确实强悍,轻易不要与其交手。 霜州数十城,让官军一城一城地啃过去,耗到他们兵疲马乏、耗到他们粮草断绝咱们再出击。 到时候一战便可定胜负!” 众将恍然大悟,齐齐拍起了马屁: “大人高明!就京军与颍川军那七八万乌合之众,说不定门牙崩了都攻不下几座城池。” “哈哈哈!” 在满屋哄笑声中,崔承肃的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洛羽,等杀了景霸景淮,我再来收拾你!” …… 一座不知名的小城外扎着密密麻麻的军帐,漫天飘扬着乾字大旗。 城关头上还有黑烟滚滚,京军士卒正在进进出出的打扫战场、填埋死尸,显然刚刚大战过一场。 中军帅帐,景霸的表情看不出喜悦,皱着眉头: “就这么一座破城,竟然折损了近千将士,看来左右威卫的战力下降严重啊。” 边上的左威卫主将费刚、新任右威卫主将石钧两人一听这话顿时蔫吧了,脸色羞红。 断云隘口一战、青岚山一战,左威卫多次损兵折将,战力本就低下;右威卫更惨,主将元阳带着最精锐的五千人造反,一战损失殆尽。两卫从京城带来的老兵损失殆尽,军中所剩兵马大多是整合起来的新兵,难堪一用。 边上的张知信眼珠子轱辘直转,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近期他们接连攻克了好几座城池,都是左右威卫啃下来的,他眼睁睁地看着两卫死了不少人,估计现在两卫的战斗力还不如颍川军。 “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景霸拖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 “张大人,倒不如从颍川军中抽调万余青壮,补入左右威卫,你看如何?” “啊?” 话锋突然转到了自己身上,张知信目瞪口呆: “殿下,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 景霸目光微凝: “军中七万兵马,左右威卫满打满算只有三万人,大部分都是各道新兵。颍川军好歹有不少经历过战事的老兵,抽调万余青壮充实左右威卫战力,以便日后剿灭叛军。 这是最快让左右威卫重新形成战力的方法了。” “这……” 张知信支支吾吾: “下官麾下毕竟都是颍川本地军卒,充入京军日后岂不是要背井离乡?微臣担心军心生乱啊。” “张大人多虑了,呵呵。” 坐在一旁的夜辞修轻笑道: “只是临时补充进入左右威卫,等战事结束,这些军卒自然还会返回颍川道。” 张知信左右为难,兵马到了景霸麾下还能回来吗?这可都是张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家底啊。 景霸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这些兵是颍川道士卒不假,可也是大乾朝的兵,张大人该不会是想拥兵自重吧? 难道本殿的话你都不听了?” 帐中为之一静,所有人都听出了景霸语气中的不满。 “微臣不敢!” 被架到这个份上,张知信只能苦涩答道: “听凭三殿下吩咐。” “呵呵,这就对了嘛,本殿绝不会忘记张大人的功劳。” 景霸呵呵笑道: “颍川军补入京军之后需要一段时间的操练磨合,近期的攻城战就由张大人指挥吧,前面的仗左右威卫打了,颍川军总得历练历练不是。” 张知信语气一滞,那叫一个有苦难言啊,被抽走一万军卒就算了,接下来还得充当攻城略地的先锋,这叫什么事嘛。可景霸说得合情合理,前面的仗一直是京军在打,自己总不能一直看戏吧?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张大人果然乃国之栋梁,那今日的议事就先这样。” 景霸大手一挥: “散了吧!” 众将鱼贯而出,张知信蔫头耷脑,心里苦啊。 “张大人,慢走一步。” 景淮恰好从后面跟了上来,张知信赶忙躬身: “六殿下,有何吩咐?” 景霸是个直性子,张知信一向不喜,但六皇子景霸待人和善,他更喜欢和景淮沟通。 “皇兄性子直、脾气也烈了些,有些话张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景淮轻声道: “本殿知道,颍川道总共就这么几万兵马,张大人不忍心看到家乡士卒背井离乡。 你放心,等战事结束,本殿定会补偿你的。若是有机会我会想父皇建议,将岭东道节度使的位子也交给您。”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张知信目光锃亮,哆哆嗦嗦: “殿下,您,你说的可当真?” 一家独占两道,张家岂不是可以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 “我什么时候骗过张大人?” 景淮轻笑一声,语气诚恳: “放心吧,父皇的性格我了解,绝不会亏待为国效命的栋梁之才!开战至今,张大人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看在眼里,岭东道节度使的位置,非你莫属!” 张知信激动得浑身发抖,赶忙鞠躬行礼: “微臣,谢殿下!” 第440章初战南宫遇变故 开春之后,全天下的视线都集中在东境两道,洛羽景霸兵分两路进攻东境,是否真的能一举平定反贼,还是说叛军借助天时地利人和,大败官军。 不到半个月,陇西边军兵分多路,连战连捷,攻占数十城,横扫澜州全境,东境震动。 但只有洛羽和南宫渊二人清楚,陇西边军只是占了些空城,阆军主力并未受损,真正的大战最终会在澜州城爆发。 当陇西军推进到距离澜州城不足百里的位置时终于停下了,因为南宫渊的大军已经在正前方安营扎寨,似乎打算在城外与陇军野战。 帅帐之中,洛羽把玩着手中的信纸,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 “有意思啊,先是弃守了澜州境内所有城池,如今却又主动下战书,南宫渊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南宫渊弃守城池是想在澜州城固守,耗死陇西军,可现在他却并未固守,反而是主动下了战术,约洛羽三日后一战! “或许,他有底牌?” 萧少游眉头微皱,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底牌?他能有什么底牌?” 洛羽双手撑在桌面上,紧盯地图: “据游弩手探查的情报推算,南宫渊手中至多五万兵马,他能带多少人出城?两万?还是三万? 虽说剑翎军以及第四、五军正在稳固占领的城池,一时间抽不开身,可咱们手里依旧有五万之众。 南宫渊凭什么与我军野战?” “想不通。” 萧少游抱着膀子来回踱步: “那咱们还应战吗?” “当然。” 洛羽将战书捏成一团,随手丢到墙角: “大军已至,拒不出战岂不是低人一等? 传令各军,三天后开战,我倒要看看南宫渊能耍什么花样!” ……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两座庞大的军阵矗立平原,遥遥相对。初春的微风还带着些许寒意,卷起两军大旗烈烈作响,空中隐约有杀气在缓缓升腾。 不出洛羽所料,阆军果然只有两三万人,几乎是清一色的步卒,前排长枪、盾牌、鹿角拒马,大阵中央高高举着一面南宫渊的帅旗,仅有的几千骑军紧紧护卫中军。 陇军也只出动了三万人,虎豹骑五千黑甲列阵在前,后面是第一军、第二军组成的步卒大阵,强弓硬弩早已架起。五千玄武军居中,两翼还有一万寒羽轻骑压阵。 战场中央,洛羽和叶青凝再一次阵前相见。 “洛将军,好久不见了。” 叶青凝微微欠身:“小女子有礼了。” “呵呵,姑娘客气了。” 洛羽轻笑一声: “断云隘我们本可以一见,可惜啊,姑娘跑得太快,没追上。” “没办法,谁让洛将军用兵如神呢?” 面对洛羽暗戳戳的嘲讽,叶青凝毫不在意,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说实话,开战之前我确实没想到将军这么快就能攻入阆东道腹地,陇西边军的厉害我算是领教了。” “让你吃惊的事情还会有很多。” 洛羽目光微寒: “怎么是你来见我,南宫渊呢,怕了?” “呵呵,南宫将军说了,等你成为东境阶下囚的时候再见你不迟。” 叶青凝摇了摇头: “南宫家立足阆东道百年,根基深厚,在东境作战,我们可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怕洛将军稍有不慎就得把命丢在这。” “是吗?凭什么?” 洛羽笑了: “就凭你身后的两三万兵马?说句实话,真心有些不够看。南宫家如果真有本事击败我,就不会连着死两个儿子了。” “或许吧。阆东王托我带话,杀子之仇,他日必报!” 叶青凝策马转身,微微一笑: “至于今日胜负,请洛将军拭目以待!” “那我们就战场上见!” “驾!” 两人各自回阵,萧少游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怎么样?” “看起来很自信。” 洛羽望向对面黑压压的军阵,眉宇微皱:“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们觉得此战稳赢。” “太自信了吧?” 萧少游冷声道: “阆军几乎是清一色的步卒,几乎没有骑军,凭什么和我们斗?” 陇西边军野战的能力天下闻名,光靠两三万步卒绝非两万精骑的对手。 “此前不是说南宫家麾下有一支狼啸军吗,皆乃百战精骑,战力不凡,会不会藏在某处,等着从背后捅咱们一刀?” “绝对不会。” 萧少游摇了摇头: “游弩手已经探过方圆二十里,绝无阆军伏兵出没,他们应该就只有两三万人。” 以萧少游的风格,早就将所有可能的风险杜绝在外了。 “那就真的怪了,南宫渊的底气在哪?” 洛羽琢磨半天也没想出来,最终甩了甩头: “罢了,不想。让虎豹骑出战,先试试他们的深浅。” “好。” 萧少游点头赞同,冰冷高喝: “击鼓,虎豹骑出战!” “咚,咚,咚!” 漫天鼓声陡然回荡在云霄之间。 蒙虎面无表情,一提长矛,缓缓行出: “虎豹骑!” “在!” “随本将出战!” 五千虎豹骑组成的锋线犹如潮水一般涌出,一排排黑甲精骑紧握长矛,人人面色狠厉。马蹄前踏间滚滚如雷,声势震天。 面对如此威势,对面阆军纹丝不动,只是架枪持盾,密集防守,似乎准备迎接虎豹骑的冲锋。大阵中央的南宫渊饶有兴趣的说道: “这就是陇西虎豹骑吗?确实气势不凡啊。” 叶青凝轻声道: “听说虎豹骑皆乃陷阵悍卒,人人悍不畏死。” “是吗。”南宫渊讥讽一笑:“那今日正好让他们吃个大亏!” “布阵,迎战!” “轰!” 阵前指挥的叛军武将怒声嘶吼: “弓弩手预备!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当空落下,射在虎豹骑的双层铁甲上就像是在挠痒痒,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哼。” 蒙虎冷笑一声: “区区拒马阵就想拦住爷爷我?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驾!” 蒙虎陡然一扯缰绳,虎豹骑全军终于开始提速,马蹄前踏间滚滚如雷,声势震天,一杆杆长矛笔直冲前,人人悍然。 自虎豹骑成军以来,冲锋陷阵早已是家常便饭,可没人怕你的长矛铁盾。 望着奔涌而来的黑甲精骑,南宫渊嘴角带笑,手掌轻轻一挥: “分!” “将军令,分阵!” “轰!” 居中阆军竟然高举盾牌,纷纷往两侧散开,原本密集的拒马阵就这么自己让开了。 蒙虎一愣,然后他就看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竟然有数以百计的精壮野牛从阵中涌出,而且尾巴处还点了火,像疯了一样嗷嗷叫着往前冲。 洛羽和萧少游瞳孔骤缩: “火牛阵!” 第441章火牛阵冲锋 “哞,哞哞!” 所有虎豹骑卒全都傻眼了,他们眼前是数百野牛在横冲直撞,尾巴上捆着被点燃的稻草,剧痛令野牛冲得特别凶。要命的是这些野牛的头上还被绑了一根铁刺,锋利无比。 别看只有区区几百头牛,可冲起来的威势丝毫不逊色于虎豹骑。要知道这些野牛重达几百上千斤,每一步迈出都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打了半辈子仗,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遭了,果然有底牌!” 洛羽和萧少游二人面色冰冷,万万没想到阆军会玩这一手。两人短时间内根本想不出应对之策,就算想出来也没用,只要靠前线的蒙虎当机立断。 相反,居中观战的南宫渊却面带轻笑: “不是说虎豹骑陷阵无双吗?我倒要看看虎豹与蛮牛,谁更胜一筹!” “哞!哞哞!” 汹汹而来的火牛气势汹汹,眼眸中甚至带着滔天怒意与蛮横,像是要把一切敢于拦路的东西踏碎。 片刻的失神之后,蒙虎手掌一挥,怒吼出声: “前锋出击,后方分阵,绕行两翼!” “轰隆隆!” 蒙虎深知单靠战马的冲击力绝对经不住疯牛一撞,只能避其锋芒,可前排即将临阵,想要绕行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主动出击,为后方骑军变阵争取时间。 “驾!” 随着蒙虎一声令下,最前排五百悍卒猛然加速、跃阵而出,人人长枪向前,目光狰狞,带着一抹决然。 所有骑兵都清楚,不想死就只能冲过去! “哞!!” 震耳欲聋的牛吼声中,五百虎豹骑如离弦之箭冲向火牛群。蒙虎铁枪平举,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野牛充血的眼球和口鼻喷出的白沫。 “杀!” 随着蒙虎一声暴喝,最前排骑兵同时将长枪刺出。金属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但蒙虎的心却沉了下去,枪尖刺入牛身后竟再难寸进!这些野牛皮糙肉厚,加上冲锋的惯性,长枪不是折断就是脱手,很难对野牛造成杀伤。 畜生哪里知道害怕,见了血之后反而越发疯狂,四处乱撞。 “砰砰砰!” “噗嗤噗嗤!” 陇西骑阵与火牛相撞还是头一回,一匹战马被牛角上的铁刺当胸穿透,马背上的骑卒还未来得及惨叫便被撞飞坠马,然后被一头野牛活生生踩死,鲜血如雨喷洒,将干燥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还有些骑卒更惨,手中长枪深深没入野牛血肉,被发疯的蛮牛冲天一顶,铁刺当场洞穿胸膛。 “该死的!都给我小心点!” 蒙虎的瞳孔瞬间血红,咬牙切齿地向前冲去,一头重逾千斤的褐色野牛擦着马鞍冲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蒙虎脸颊生疼。他反手一枪刺向牛腹,却只在厚皮上留下一道白痕。 “好厚的皮,妈的!” “将军小心!” 亲兵的惊呼从右侧传来,蒙虎转头看见一头疯了的火牛向他冲来,牛眼中跳动着疯狂的火焰。千钧一发之际,蒙虎猛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马蹄重重踏在为首野牛的面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但那畜生只是晃了晃脑袋,反而被疼痛刺激得更加狂暴。 蒙虎突然灵机一动,厉声喝道: “攻击眼睛!” 一头格外雄壮的黑色公牛突然调转方向,铁刺直指蒙虎胸口。蒙虎不避不让,在牛角即将及身的刹那突然侧身,铁枪如毒蛇吐信般刺向牛眼。 “噗!” “畜生,给我死!” 枪尖精准地没入铜铃大的牛眼,蒙虎双臂肌肉暴起,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道将整杆铁枪捅入牛颅。黑牛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前冲十余步后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 蒙虎拎着血淋淋的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军阵中鸦雀无声,妈呀,这可是重达千斤的野牛啊,这都能一枪捅死? 南宫渊砸吧着嘴,满脸凝重: “陇西虎痴,果然名不虚传。” “砰砰砰!” “噗嗤噗嗤!” 蒙虎有如此神力,不代表人人都像他那么英勇,五百悍卒面对疯牛群几乎无招架之力,只能依靠灵活的骑术在战场中闪转腾挪,尽可能避开牛群的冲击。但还是有倒霉蛋被野牛撞了个正着,当场坠地毙命,如此短的时间内战场上便多出了近百具虎豹精骑的尸体。 几个呼吸之后虎豹骑总算冲了出来,只不过短短瞬息之间已经有近百精骑毙命,令蒙虎心痛不已。好在为大军分阵争取了时间,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哞!” “哞哞!” 没有了虎豹骑的阻拦,火牛阵直接往前猛冲,或许是刚刚一轮冲杀激怒了这些畜生,发了疯的野牛越发疯狂,嘶吼不断。 前方便是第一军五千步卒,长枪盾牌在前,全军拒马,可火牛他们的真的没拒过,不少军卒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不安: 这他么是什么鬼东西! “该死的!” 洛羽率先反应过来,冷声怒吼: “拒牛!盾牌结阵,步卒后撤!” “用神机弩车射杀火牛!” 洛羽头一回没有通过军旗斥候传令,而是不管不顾地嘶吼,只因为这群火牛冲得实在是太快了。 第一军主将宁磊早就身居阵前指挥,隐约听见了洛羽的怒吼,当下便声嘶力竭地厉喝出声: “所有盾卒集中在前,层层拒马!” “不对,是拒牛!” “步卒后撤,给老子把神机弩车推上来,快!” 军令一出,位居中央的数千步卒迅速向两翼散开,因为前排盾阵一破,这些军卒只会被活生生踩死,绝无任何迎战的可能。 “哞!哞哞!” “轰隆隆!” 疯牛前冲,火光四起,数百精装悍卒咬紧牙关,死死顶住盾牌。 “砰砰砰!” 下一刻,数百疯牛就这么直吼吼地撞了上来,锋利的尖刺瞬间撞飞了盾牌,数不清的步卒被踩中胸口,当场毙命。 洛羽目光阴寒,这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区区人力岂可与蛮牛抗衡? 宁磊命大,没被野牛踩死,怒声吼道: “神机连弩,给我放!” “所有人趴下!” “嗡嗡嗡!”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倾斜而出,前冲中的火牛总算是遇到了最强的阻碍,锋锐的箭矢夹杂着强劲无比的力道狠狠没入牛身血肉,一支箭射不死你,十支总该可以吧! “放箭!” “嗖嗖嗖!” “嗡嗡嗡!” 野牛愤怒的嘶吼与箭矢的破空声在空中交织,构建出一幕血肉纷飞的场面,几百野牛还真就将陇西军阵给冲散了。 南宫渊狞笑一声,拔刀前指: “全军出战!” “给我杀!” 第442章火牛邦邦硬 “哈哈哈!” “这一仗打的痛快!什么陇西边军,什么精锐铁骑,在咱们面前还不是一败涂地?” “几百头畜生就能将对面冲垮,简直就是乌合之众,这群陇西小儿还妄想攻占东境?早点滚回去养马吧!” “说得没错,哈哈哈!” 阆军帐中笑声不断,一众武将的脸上都挂着喜意。 今天一战很是痛快,靠着火牛先后冲破虎豹骑、第一军拒马阵,然后再全军掩杀,还真打退了陇军。 若不是最后时刻虎豹骑反过来包抄南宫渊的中军,掩护主力后撤,今日定能取得一场大胜! “呵呵,多亏了叶姑娘的妙计啊。” 南宫渊笑着朝叶青凝竖起大拇指: “用火牛阵去破陇西骑军,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了。” “叶姑娘聪慧绝顶!” 众将纷纷应喝,佩服不已,谁能想到一群蛮牛能起到如此出人意料的效果呢?本来他们还以为叶青凝抓牛是为了犒赏三军呢。 “将军过奖了。” 叶青凝解释道: “陇西边军以骑军之勇名扬天下,东境少马,世人皆知。要想与陇军在城外野战,不想点奇招是不行的。” “很好,哈哈。” 南宫渊大笑一声: “军中还有多少头牛可用?” “回将军话,还有上千头!末将已经派人去各地村民家中征牛了,再凑个千把头绝无问题。” “不错,够咱们用几次了。” 南宫渊大手一挥: “诸位回去整军备战吧,歇息几日咱们再下战书,好好杀他们一场! 不过本将军提醒诸位一句,咱们虽然小胜一场,可也不能志得意满,骄兵必败!” “诺!” 众将齐喝一声,鱼贯而出,南宫渊这才漫不经心的问道: “青凝,你说对面那位洛将军有办法对付火牛阵吗?” “不好说。” 叶青凝微微摇头: “至少我自己也想不出克制火牛阵的办法,除非一场接一场的打,耗到我们无牛可用。 不过洛羽用兵一向是诡计多端、爱出奇招、险招,他有没有办法破阵还真说不准。” “哼,谅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如果他要耗,那正合本将心意。” 南宫渊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澜州城那边布置得怎么样了?” 叶青凝轻声道: “还需要时间。” “那就再跟他耗一耗吧,若非陇西边军进展神速,何需要本将亲自带兵出击啊。” 南宫渊轻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抹阴狠: “洛羽,就让澜州成为你八万大军的坟墓吧。” …… “该死的,这仗打得是真窝囊!” 蒙虎愤怒的一拍桌子:“虎豹骑上百号兄弟,没死在血肉搏杀的战场上,却被一群畜生给踩死了。 南宫渊真不是个东西!竟然使出如此奸计,有本事面对面与我杀上一场!” “就是!在一群畜生背后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与笑意盎然的阆军众将相比,陇军这里却是骂声不绝,人人憋了一肚子火! 虽说靠着上万精锐骑军的掩护,大军折损不多,可打得实在窝囊。关键你还拿这个破牛没办法,不能说刀枪不入吧,起码寻常的攻击难以对他们造成杀伤。 就算宰了几头也没用,野牛群根本不知道害怕,只会更疯狂。 “行了,都少说几句。” 萧少游面色微沉: “在这里吵有什么用,难不成南宫渊会把脑袋凑过来给我们杀?” 众将大眼瞪小眼,硬生生咽下了升到嘴边的脏话。除了洛羽,军中威望最高的便是萧少游了。 “咱们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萧少游冷声道: “阆军手里一定还有不少野牛,此次大胜,下次他们肯定还会再用此计。” “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宰了这群野牛。” 蒙虎握紧拳头,骂骂咧咧: “这次是咱们措手不及,无法应付,下次我们肯定长记性。” “打,你怎么打?” 萧少游瞪了他一眼: “我们是进攻方,阆军打的是防守反击,我不动,敌不动。我骑军一出战他们就派火牛冲锋。虎豹骑骁勇善战不假,可真要杀了几百头发疯的蛮牛,你得死多少人? 难道想将虎豹骑全部打光?” “我……” 蒙虎语气一滞,愣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要不让我试试吧。” 余寒弓开口道: “寒羽骑速度快,可以绕着敌军军阵游弋,火牛应该追不上,我再依靠弓弩大量杀伤敌军。” “不可。” 萧少游缓缓摇头: “如果阆军不管你呢? 你游弋放箭、撕扯阵型可以,火牛阵大可以笔直向前,冲击我军拒马阵。 怎么办? 寒羽骑数千人在阵前游弋,神机弩车就不能用了,否则会误伤你们。火牛一冲,步卒方阵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额。” 余寒弓挠了挠头,也不吭声了。 “那就不用步兵了。” 第一军主将宁磊沉声道:“全用骑兵不行吗?咱们就抽调两万精骑,兵分多路同时进攻阆军大阵。” “骑兵可以兵分多路,火牛不可以吗?” 萧少游反问道: “用骑军还是步卒,差别不大,主要是怎么对付火牛。” “这么说还没办法对付他们了?” 蒙虎嘟嘟囔囔: “实在不行就跟他们耗!火牛出阵之后基本就得死,收不回去。一次几百头牛,阆军难不成有上万头牛?耗他几次就没了!” “那还不是回到了老路子?用将士们的命去和畜生换?” 满帐寂静无声,提出来的主意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决,所有人都耷拉着脸。 萧少游沉思许久,冷声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来一场夜袭,找机会将那些野牛全都驱散,这样阆军就没了资本,再开战便没有后顾之忧。” 众人目光一亮,对啊,这倒是个法子,趁着你的牛还没疯,全给你赶跑。 “太麻烦了,风险也很大。” 一直默不作声的洛羽终于开口了: “火牛是南宫渊的依仗,以他和叶青凝的脑子不会想不到咱们要偷袭军营、驱散野牛,定会在牛营周围布置重兵埋伏。 贸然出击反受其害,搭上几千精锐,没必要。” “那这仗就不好打了啊。” 萧少游的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真和敌军耗着?我方粮草转运艰难,耗下去对咱们百害而无一利啊。” “呵呵,不用耗着,我有办法。” 洛羽微微一笑: “去给南宫渊下一封战书,就说三天后决一雌雄。” “什么?” 众将错愕,破敌之策还没想出来呢,竟然还主动约战。 “按我说的做就行,都退下吧。” 洛羽轻轻一挥手,嘴角微翘: “吕青云留一下。” 第443章会拐弯的牛哥 春风席卷大地,万物复苏,平原上冒出点点新绿,百花争艳。 可惜,如此美景,却被一股杀伐气笼罩。 军旗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断作响,还是这座战场,还是两军精锐,各两万人上下。 阆军阵中依旧是拒马盾牌在前,重重盾牌背后有几百头火牛严阵以待,尾巴上早就被绑好了抹着火油的稻草,别看现在吃着草哞哞叫,温顺得很,待会儿一点火它们就会发疯似的冲出去。 可能是上一战大胜的缘故,阆军将士个个目光盎然、精神抖擞,陇西边军的凶名不再可怕,火牛阵简直无敌! 但居中指挥的南宫渊却目光闪烁、心存疑惑: “主动下战书,难道他真想出了对付火牛阵的方法?” “有可能。” 叶青凝冷声道: “咱们还是小心点应对吧,若情况不对就稳步后撤。” 两人很清楚,以洛羽的性格绝不会为了一口气而主动邀战,定然是有些手段! “嗯。” 南宫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先看看对面要耍什么花样。” 陇军这边,一万寒羽骑列阵两翼,中央是宁磊的第一军,一如既往地拒马列阵,只不过换了更多的盾牌、长枪,毕竟野牛实在是太能撞了。 洛羽神色轻松地站在将台上,漫不经心的一挥手: “开始吧。” 萧少游心领神会,令旗挥舞: “寒羽骑,出战!” “驾!” 两翼寒羽骑猛地一扯缰绳,足有六千骑驶出,马蹄前踏,清一色的白甲白袍,披风随着战马奔腾上下起伏,像是浪潮滚滚,蔚为壮观。 “轰隆隆!” 战马的速度逐渐加快,两座骑阵呈钳形围向阆军两翼,六千精骑顺势弯弓搭箭,六千张弯弓同时仰起四十五度角。 阳光下,寒羽骑将士臂膀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充斥着力量感,白色翎毛在弓弦震颤中泛起一片刺目的雪亮。 “放!” “嗡嗡嗡!” 弓弦释放的闷响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震荡,六千支羽箭腾空而起,箭尾的白色翎毛在高速颤动中拉出残影。 前排的箭矢还在攀升,后排的箭雨已接踵而至,层层叠叠的白色尾羽宛如深冬大雪,遮天蔽日,令人遍体生寒,看得阆军都呆了。 初见此情此景的南宫渊神色凝重,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声: “寒羽降世天地寒,名不虚传啊。” “全军防御!举盾!” “轰轰轰!” 随着将校一声怒吼,面色发紧的阆军高举铁盾,密不透风,宛如巨大的乌龟阵。 “不要慌,稳住!” “嗖嗖嗖!” 当箭阵攀升至最高点时,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箭簇在云端稍作停顿,下一秒,箭矢调转方向,白翎在俯冲中剧烈抖动。 “蹬蹬蹬!” 第一波箭雨砸进阆军盾阵的瞬间,密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冲击力震得步卒手臂发麻。好在绝大部分箭矢都被盾牌挡下,只有些许倒霉蛋被箭矢穿缝而过,射中手臂大腿,血流不止。 好在阆军军纪严明,一旦有持盾步卒倒下立马有人补上,确保盾阵的齐整。 马蹄声夹杂着箭弦的嗡鸣,天地间充斥着一股窒息般的气息,阆军只敢缩在盾牌背后,毫无反击之力。 “火牛准备!” 军卒高举火把,等在牛尾边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点燃稻草。 “轰隆隆!” “分!” 哪知寒羽骑并未正冲拒马阵,反而绕着盾阵外围游弋,隔着数十大步的距离一边纵马奔腾,一边不停地放箭。 一波波箭矢腾空而起、雪白的翎毛接踵而至,砸得阆军抬不起头来,有盾牌护体,箭矢的杀伤效果并不明显,但起码能杀人。 寒羽骑马快,绕着盾阵往来游弋,阆军的火牛阵一时间竟然无法下手。因为牛尾一旦被点燃,发了疯的蛮牛只会一往无前,照寒羽骑这个速度岂不是牛白跑了? 南宫渊第一时间就看出了洛羽的目的,冷声一笑: “看来是想骗我们放牛啊,再用寒羽骑大量射杀我军,想法不错。 洛羽啊洛羽,如果这就是你的后手,那可太小看本将军了。” “弓弩手反击!” “火牛出阵!冲击敌方大阵!” “弓弩手预备!放!” “嗖嗖嗖!” 阆军的反击终于开始了,顷刻间便是羽箭飞射、袭扰寒羽骑阵型,密密麻麻的弓弩在空中交织,两边隔着盾阵对射。 但真正的杀手锏还是火牛阵! 稻草燃烧、蛮牛发疯。 盾牌阵如潮水般从中间分开,尾巴被点燃的火牛哞哞叫着往前冲,脑袋上绑了一根尖刺,寒芒毕露,但凡被擦着一下都得死。 雄壮的体态、浑身鬃毛、眼眸猩红,踩得地动山摇,速度虽然不快,可力道十足啊,像是能将一切拦路的东西踩得粉碎。 南宫渊冷笑一声: “纵使你寒羽骑射术再高,我不管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本将就是要用火牛冲破你的拒马阵! 五百头蛮牛,足够将阵型撕得粉碎!” “哞!” “哞哞!” 望着汹汹而来的疯牛群,第一军主将宁磊却十分平静,只是轻轻一挥手,阵中弓弩手远远地便开始放箭。寻常弓弩很难杀死火牛,反而刺激得这群蛮牛越发疯狂。 “蠢货。” 南宫渊冷笑一声: “还妄图射杀牛群,白白给自己找麻烦,一点也不长记性!” “哞哞!” 第一军大阵竟然没有正面拒牛,而是迅速向两翼分开,三千血归军陡然从军阵中涌出,当面迎向了牛群。 只不过今天出战的血归军有些古怪,往常他们都是红甲红袍,今天却是黑甲红袍,人人手中拎着一杆冲阵用的长枪。 “这??” 南宫渊的眉头深深皱起,陇西军想干什么?难道想用血归军与牛群对冲?阵斩蛮牛? 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血归军的将士们!” “在!” 吕青云大笑一声: “让咱们会会这群畜生!” “好!” “呼啦啦!” 三千血归军手掌一招,血红色的披风瞬间展开,在狂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宛如一团团猩红的血云在空中纷飞,异常耀眼。 疯牛的眼眸突然瞪大,天地间的一切在它们眼中都消失了,只剩不断招展的血红披风。 红色披风、漫天飘摇。 “哞哞!” 牛群莫名地狂躁起来,嘶吼尖叫,不要命地冲向血归军。 “哈哈,一群蠢货。” 阆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牛群突然狂怒,但个个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或许三千血归军真的骁勇善战,但你面对牛群也只是纸片人罢了,一踩就死。 陇军这边的心也都提了起来,战马与牛群撞阵,能赢吗? 只有负手而立的洛羽目光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轰隆隆!” 血归军并未如阆军预料的那样与牛群对冲,而是在即将临阵之际全军右转,疾驰突进,血红色的披风漫天飞舞。 一向只知道往前跑的牛群竟然转向了,他们没有奔着陇军拒马阵去,而是紧追血归军! 阆军上下目瞪口呆。 转向了!它们竟然会拐弯! 吕青云回头一看,满脸笑意,血归军领着牛群在平原上兜出一个巨大的圈子,战马牛群踩得尘土四起。 片刻之后,转向完毕。 数以百计的疯牛正对阆军大阵! 第444章东境最佳斗牛士 “轰隆隆!” “哞哞哞!” 血归军在前,发疯的蛮牛在后,一前一后直扑阆军大阵,战马与牛蹄纷至沓来。 南宫渊与叶青凝脑袋发蒙,弄不清陇军的目的,难道你想先用血归军凿阵,再借助火牛搅乱己方阵型? 可是这么做风险极高。 三千骑一定能破开拒马阵吗?你如果不能一鼓作气地破阵,发了疯的蛮牛就会从身后将骑军全都踩死! 就算破开了,蛮牛不还是两军一起踩?畜生可是敌我不分的。 三千血归军横竖都是个死! 虽然心中疑惑,但一向谨慎的南宫渊还是冷声怒喝,下达着一条条军令: “全军防御,准备迎战!” “盾牌给我死死顶住!” “轰!” 铁盾高高竖起,一排排锋利的长枪探出。其实阆军根本不担心后面的火牛,主要的压力在血归军这边。他们只要扛住血归军的第一轮凿阵,那三千精骑就会被疯牛踩成肉泥!介时牛群与战马互相践踏,失去冲击力后就没那么可怕了。 望着密集如刺猬般的枪阵,吕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手掌一扯,竟然将身后披风整个解下,然后将披风缠绕在枪身上。 三千血归军的动作如出一辙,很快长矛尽裹披风,人人只剩一具黑甲。 “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渊已经被陇军一连串的举动整蒙了,浑然不知道陇西军想干什么。 “将士们!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力气!” “诺!” 最前排的五百骑卒紧抓枪杆,鼓足力气,胳膊抡圆,肌肉鼓胀,齐齐怒喝一声: “嚯!” 五百人同时将长矛掷了出去,在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五百件硕大的披风在空中招展,宛如腾空而起的血云,直落阆军头顶。 阆军目光错愕,干嘛,想要用披风闷死我? 不仅是阆军好奇,就连陇西一众军卒也瞪大了双眼,洛羽的部署没几个人知道,这位镇西大将军到底想怎么破火牛阵? 洛羽笑脸嘻嘻地张开双臂,语气中满是讥讽: “接下来请欣赏,东境最佳斗牛勇士!” “举盾,戒备!” 圆盾举起,长枪下落,蹬蹬蹬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毕竟是扔出来的,长矛根本没什么力道,砸在盾牌表面便无力栽落,大片大片的血红披风全都落在了阆军头顶。 “扔!给我扔!” 虽然没造成杀伤,但血归军却乐此不疲,一波波长枪不断掷出,很快三千件披风便全都飞出去,整个阆军拒马阵像是蒙上了一层血红的帆布。 “走!” 吕青云狞笑一声,策马转向,三千精骑在即将临阵之际从中间笔直分开,迅速向两侧奔驰,眨眼间就跑出了老远。 跑了? 阆军一愣,后面的牛哥也一愣。 带头冲锋的几头雄壮蛮牛脑袋直转,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追,但下一刻它们的目光就被前方密密麻麻的红布吸引了。 阆军恰好在奋力挣脱披风,春风再这么一吹,披风上下翻滚,漫天飞舞,乍一看还挺壮观。 带头牛哥在瞬间的失神后再度疯狂,仰天长啸,双蹄一蹬,笔直冲向了阆军大阵: “哞!” “哞哞!” 有了牛哥带头,后面的牛群自然义无反顾的紧随其后,前所未有的疯狂。 血归军跑了,牛哥来了。 将台上的南宫渊瞬间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击鼓,快击鼓,准备拒马啊!” “不对,拒牛!” 不少举盾步卒都被披风蒙住了眼,正在那儿胡乱的扑腾,耳边越来越响的嘶鸣让他们心慌不已,到底什么鬼东西? “咚咚咚!” 示警的战鼓声陡然间回荡天地,阆军没来得及戒备,牛群反而像是听到了某种信号,蹬蹄的速度快到极致。 总算有一名阆军扯开了红布,下一刻他就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映入他眼帘的是疯狂奔跑的蛮牛,牛角上绑缚的尖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柄柄死神的镰刀,当场面如死灰。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几百头蛮牛组成的死亡洪流终于撞上了阆军防线。冲在最前方的雄牛双目赤红,鼻孔喷着白气,碗口大的牛蹄将泥土踏得飞起。 “顶住,顶住啊!” 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中充斥着慌乱和恐惧,他们的视线被血色披风遮挡,只能从缝隙中看到越来越近的阴影。盾牌缝隙间探出的长枪微微颤抖,在牛群眼中如同脆弱的芦苇。 “砰砰砰!” 第一声闷响炸开时,整个战场仿佛静止了一瞬。重达千斤的蛮牛以雷霆之势撞上盾墙,包铁的盾牌像纸糊般凹陷碎裂。持盾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牛角上的尖刀捅穿胸膛,整个人被挑飞到半空,鲜血如雨般洒落。 “砰砰!”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疯牛群如入无人之境,铁蹄所过之处骨肉成泥。一头野牛的前蹄踏在倒地士兵的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被淹没在牛群的嘶鸣中。那士兵的眼珠凸出,口中喷出的血沫溅在牛腿上,转瞬就被甩落。 还有所谓的长枪手,根本就不顶用。一头公牛顶着三杆长枪继续冲锋,枪尖在牛皮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却无法阻止其分毫。那畜生甩着头,将持枪的士兵连人带枪甩到空中,又用角接住,锋利的刀刃瞬间将人体剖成两半。 嘿。 好活!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南宫渊目光呆滞,挥舞着拳头嘶吼道: “放箭,给我放箭!” 惊慌失措的弓弩手忙不迭地倾泻出一波波箭雨,可他们却忘了羽箭只会让牛群更加狂暴。 只见一头野牛带着插满箭矢的身躯继续冲锋,疯狂甩头,将热腾腾的鲜血甩成扇形,下一秒就将一名弓弩手顶飞到了半空中。 还有一名壮硕的校尉在绝望之际试图用佩剑刺向牛眼,却被另一头牛的侧撞掀飞。那校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拒马桩上,脊椎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一幕幕凄惨的景象让南宫渊手脚冰凉,这不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火牛吗?怎么没撞陇军撞向了自己?为何牛群只盯着血红色的披风追?? 为什么! “砰砰砰!” “啊啊!” “救我啊,救我!” 阵型中央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疯牛群冲入方阵内部,将严密的军阵撕扯得七零八落。士兵们像麦子般成片倒下,又被后续的牛蹄践踏成肉泥。地面上的鲜血积成水洼,倒映着天空中盘旋的秃鹫。 惨不忍睹,血腥异常。 “驾!” 就在阆军阵型大乱之际,血归军连带着左右两翼疾驰的寒羽骑同时转向,兵锋直指战场中央。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瞬间响彻云霄,一杆杆凉矛笔直向前,锋芒毕露。 南宫渊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完了,完了。” 洛羽面露微笑,拔刀前举: “全军开战!” “给我杀!” 第445章全军溃败 “全军进攻!” “给我杀!” 随着洛羽的一声令下,寒羽骑、血归军主力齐出,兵锋直指阆军已经破碎的拒马阵。 余寒弓手臂轻抬,全军弯弓搭箭、顷刻施放: “放!”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落下,雪白的翎毛在春风中急速摆动,宛如雪花飘飘、蔚为壮观。 本就惊慌失措的阆军哪有心思防御啊,密集的箭雨将他们射成了马蜂窝,接二连三的栽倒在血泊中,挨了一箭的疯牛也四处乱窜,不停地有倒霉蛋被疯牛踩踏致死。 “全军抽刀!” “蹭蹭蹭!” 数千柄苍刀齐齐出鞘,刀锋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寒芒万丈,甚是骇人。 早就憋了一股劲的吕青云纵马向前,率先撞向阆军铁盾,那名步卒已经被疯牛吓得瑟瑟发抖,想逃却迈不开双腿,只能在绝望中高高举起盾牌。 “死吧!” 吕青云纵马一跃,厚重的马蹄狠狠往前一踏,铁盾刹那间崩碎,背后步卒在强悍的冲击力下倒飞而出,紧跟着被吕青云一刀割破了咽喉。 那边的余寒弓更为凌厉,一柄苍刀在手左右飞舞接连划破了两名步卒的胸口,鲜血喷洒而出,血腥惨烈。 “杀!” “砰砰砰!” 已经被野牛撞昏头的阆军哪还有空去管陇军冲阵,逃都来不及,毫无还手之力,一股绝望的情绪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一场屠杀拉开序幕。 “不,这不可能!” 南宫渊咬牙切齿,死死攥紧拳头,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会败在一群蛮牛的蹄下,这不是己方想出来克制陇西骑军的吗? “迎战,给我迎战!” “挡住陇西军!” 任凭他如何嘶吼也止不住兵败如山倒的势头,他恨啊。两万兵马就算是与陇西军正面交锋也有一战之力,多少可以杀他几个来回,可现在却阵不成阵,还未交战己方就陷入了崩溃。 “将军,走吧。” 叶青凝比南宫渊要平静得多: “局面已无挽回的余地,只能先行后撤。” “撤?怎么撤!” 南宫渊的眼眸中充斥着怒火:“两万步卒啊,难道放任陇军屠杀?都是我东境的大好男儿!” “将军,你冷静一点!” 叶青凝娇斥道: “这里是战场,慈不掌兵的道理您应该明白!将军就算留在此地也于事无补,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隆隆!” “轰隆隆!” 叶青凝的话语刚刚落下,大军背后陡然传出一阵宛如雷鸣的马蹄声,大片黑甲浮现天际,笔直向阆军背后包抄。 陇西,虎豹骑! 虎豹骑出现的那一刻,南宫渊的面色终于变了,因为他很清楚虎豹骑的强悍,崩溃的两万兵马绝非虎豹骑的对手。 蒙虎策马持枪,领军冲锋,吼声如雷,滚滚云霄: “南宫渊,老子来了!” 五千虎豹骑极为蛮横地杀进阵中,长矛过处死尸遍地,看架势完全是冲南宫渊来的。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叶青凝的眼神无比凝重: “若是将军真想战死在这,青凝只能陪你一起了!” “该死的!” 南宫渊长处一口气,恨恨骂道: “分兵拦住虎豹骑,我们走!” “驾!” “轰隆隆!” 仅有的三千骑兵兵分两路,一路护着南宫渊、叶青凝往外冲杀,还有一路在一名千夫长的带领下直扑虎豹骑、 为首的千夫长目光狰狞,仰天怒吼: “陇军小儿,吃老子一枪!” “喝!” 他心知蒙虎厉害无比,第一枪便使出了浑身力气,不求杀敌建功,最起码要挡住蒙虎追击的脚步。 “哼。” 蒙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手中长矛轻轻一扫,拦腰撞向了对面枪杆。 “咔擦!” 木制的枪杆几乎是瞬间崩断,下一刻,长矛就狠狠砸在了千夫长的腰腹。 “砰!” “噗嗤!”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枪横扫,却力道十足,千夫长的胸口往里一凹,骨骼尽碎,愣是被枪杆砸飞出好几步,重重往地上一栽摔成了肉泥。 “什么东西。” 蒙虎十分鄙夷地吐了口唾沫,然后仰天怒吼: “南宫渊,给老子站住!” …… “哈哈,这仗打得真痛快!” “该死的叛军,还想用火牛坑我们,呸!” 陇军一众武将聚集在土坡上,虽然杀得浑身鲜血,但人人面带笑意。 战场上尸横遍野、数不清的阆军军旗飘落血泊,被踩得破碎不堪,还有些许重伤倒地的野牛在凄惨地嘶鸣。 靠着牛哥之威,三路骑兵同时出战,此战轻轻松松地大败阆军,近两万敌军差不多被全歼,只有南宫渊叶青凝带着些许骑兵跑了,众将总算是一解心头之恨。 洛羽面带笑意: “区区火牛阵就想拦住我们,岂不是痴心妄想?” “将军,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牛会跟着我们跑。” 即使是此战的主角,吕青云也想不明白是什么回事,直挠头。 萧少游抱着膀子分析道: “此前不管是寒羽骑和虎豹骑出战,牛群都没有跟着他们跑,但这次血归军出动牛群却紧追不舍,而且将披风扔向阆军后牛群就转而撞向敌军拒马阵。 综合来看,疯牛似乎在追红色的披风,难道说野牛和红色有深仇大恨?” “哈哈,还是少游聪明啊。” 洛羽笑道: “基本上猜中了大概,但让牛狂躁的不是红色,因为它们实际上是色盲,简而言之,大部分颜色在它们眼里都是一样的,红色只不过稍显鲜艳罢了。 真正刺激到牛群的是红布在空中不断飞舞、晃动,在牛的眼里这就是一种挑衅的举动,自然要对准你撞。 哈哈哈。” “色盲?什么颜色在牛的眼里都差不多?” 陌生的词汇让众将一头雾水,似懂非懂,总之洛羽在他们眼里很神秘,似乎懂很多他们不懂的东西。 众人表情让洛羽无力解释,只能摆摆手: “哎,打赢了就行了,不需要琢磨那么多。” “哈哈,说的是。” 蒙虎叹了口气: “可惜啊,被南宫渊这个王八蛋跑了,牛群咋就没把他给撞死了。” 蒙虎本来就是冲着南宫渊去的,结果这家伙跑得太快,再加上一群南宫死士拼命狙击,还真被这家伙逃出了生天。 “跑了就跑了吧,澜州成近在眼前,他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洛羽冷笑一声: “总不至于他连澜州城都不要了?” 阆东道三州之地,东河郡、阆州两地靠近边关,土地贫瘠,境内最富庶的地方当属澜州,三州商贾基本上云集于此,若是澜州丢了,对南宫家军心士气会产生极大的打击。 “经此一败,澜州城的驻军也不多了啊。” 萧少游有条不紊地说道: “从此前阆军聚集的兵力推算,澜州城内最多还有三万兵马,就算将城内的衙役捕快青壮民夫统统编入军伍,至多不过四万人。 南宫渊绝无能力再与我军野战,只能困守孤城。” “澜州城毕竟是一州首府,不好啃啊。” 洛羽遥望澜州方向: “咱们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诺!” “行了,不用搞得这么紧张,毕竟打了一场胜仗,让兄弟们放松一下。” 洛羽大笑一声,手掌轻挥: “今晚犒赏三军,咱们吃一顿烤全牛!” 第446章骗我颍川军 霜州 阆东道开战的同时,景霸同样带着数万大军征讨岭东道。官军兵分两路平叛,整个东境战火连天。 比起澜州,霜州的战事要惨烈得多,崔家军分头驻守在各城,强征民夫青壮,将山贼土匪都编入了军卒,一城一地严防死守,逼得景霸只能一城一城地去啃,几乎每攻下一城都要付出不少人命,整个霜州都打成了一锅粥。 “呵呵,又拿下了三座城池,近一个月来战事进展颇顺啊。” 景霸望着手中军报频频点头,笑意盎然: “听说澜州那边洛将军已经歼灭了南宫家两万兵马,全军正在向澜州城进发,看来再过几日咱们也能进抵霜州城下,不比他们慢。 崔昌木这个老东西,本殿迟早要砍了他的人头,挂在京城门口游街示众!” 景霸口中的崔昌木正是原先岭东道节度使崔钧的亲弟弟,如今崔家族内威望仅次于崔承肃的老人,也是武将出身,整个霜州的军政大权由其一手掌控。 此人在东境也是个名人,早年间多次带兵与郢军交战,立下过不少的战功,现在更是被视为崔承肃的左膀右臂。 景霸笑脸盈盈,可边上的颍川道节度使张知信却耷拉着个脸,一路连克七八座城池,全都是颍川军在前面啃骨头,左右威卫跟在后头接管城池,扩充军队,不知不觉间两卫已经是齐装满员的四万兵马,而颍川军损失了几千老兵。 谁都知道攻城战最难打,最吃人命! “张大人,霜州进展顺利,您可是头功啊。” 景霸义正言辞地说道: “本殿已经拟定好了送给兵部的捷报,定要将您和颍川军的功绩呈奏陛下,为大人请功!” “微臣谢过陛下!” 张知信不情不愿地道了声谢,支支吾吾半天道: “殿下,接下来就要进攻霜州城了,听闻此地城高墙坚,易守难攻。臣麾下的颍川兵马连战月余,人疲马乏,战事是否由左右威卫接手?” “咳咳,张大人的苦衷我能理解。” 景霸一本正经地说道: “但是大人也知道,左右威卫一部分兵马分头驻守各城,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新兵,战力低下,远不如颍川军能打。让他们去攻打霜州城岂不是送死吗? 平叛战事至关重要,马虎不得,我看霜州城之战还得张大人多出力。” “可,可颍川军卒实在是打不动了,近日来军中怨言四起,微臣,微臣实在是有苦难言啊。” 张知信的脸成了苦瓜色,满肚子怨气也不敢在景霸面前发泄。 一个多月来他已经好几次明里暗里让左右威卫出战了,结果都被景霸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人家毕竟是皇子,自己一个地方节度使哪有胆子跟他顶撞? “张大人,要不这样吧。” 一直坐在边上的景淮终于开口了: “我即刻传令,让左右威卫主力赶赴军中集结,大军一同开拔霜州城。 攻城战一开始由颍川军主攻,左右威卫在两翼策应、磨合,待磨炼一些时日,颍川军便撤下来休整,换成左右威卫主攻。 如何?” “哎,此计甚好!” 景霸目光一亮,看着张知信: “张大人觉得怎么样?” 两位皇子直勾勾地看着他,满帐武将更是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出了张知信的无奈。 “这……”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张知信还能怎么办,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苦笑着应了一声: “那就依两位殿下之言,微臣必奉命行事!” …… 颍川军大营 张知信愁眉苦脸地坐在帐中,边上坐着一位悍将。 韩照陵,张知信麾下的头等心腹大将,地位比吴重峰还要高,正值壮年,近期战事基本上都是由他率兵在前方浴血奋战。 韩照陵汇报着近日攻城战的损失,三万余颍川军已经死了四五千人,伤者不计,堪称损失颇大,几乎与崔家军打成了一比一的战损比。 看似官军连战连捷,可所有的苦都被张知信一个人吞下了。 “大人,这么打下去可不行啊。” 韩照陵冷声道: “霜州城易守难攻,城中驻扎的更是崔昌木操练出来的东境精锐,凭咱们怎么攻得下来?再打下去,颍川道的这点家底马上就要打光了。” “唉。” 张知信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能怎么办,他可是三皇子,下了军令我还能不从?罢了,按他们的意思接着打吧。好歹六皇子给过承诺,答应平叛战事结束后保举我为岭东道节度使。 为了张家的未来,现在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韩照陵眉头一皱: “大人,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直言无妨。” “末将是武人,就直言了。” 韩照陵冷声道: “要我说,他和三殿下分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在欺骗大人您!” 张知信猛然抬头: “此话何意?” “从一开始他们先是从我们手中调走了数千老兵,接着就逼迫颍川军出战,咱兄弟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地盘,左右威卫在后面捡现成的,两卫皇子一次又一次地搪塞大人! 在我看来,六皇子之言完全是骗局,我大乾十三道,还未有过一人执掌两道节度使的先例,他不过一个不得势的皇子,红口白牙的话怎么能信? 除非他能求来一道明旨,加封大人为岭东道节度使,否则这番承诺一文不值!” 张知信眉头紧锁: “难道是在骗我?” “大人,您可别忘了,在颍川道你能呼风唤雨靠的是什么?不还是手中几万兵马?” 韩照陵语重心长地说道: “兵马若是打光了,咱们说话都没底气。” “是啊。” 张知信的心脏狠狠一颤,怅然一声: “你说得对,兵马若是打光了,咱们腰杆子都不硬。得想个法子,尽量不参加霜州的攻城战,保住手里的几万兵马!” “对!” 韩照陵重重点头,面露喜意: “大人这么想就对了!” “可是找个什么借口避而不战呢,愁啊。” 张知信捧着脑袋,满脸愁容,景霸景淮二人岂是那么好搪塞的? “大人。” 帐外的亲兵突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外面有人说是要单独见您,有要事相商。” 张志新有些不耐烦:“这么晚了还有谁要见我?” “来人未通报身份,只不过他说,事关颍川军存亡。” “噢?” 张知信与韩照陵对视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叫进来吧。” 张知信微整衣袍,轻轻一挥手,韩照陵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名浑身笼罩在黑纱布罩内的人缓步走入帐中,头上戴着斗篷,看不清真容。 张知信眉头微皱: “来见本官,还装神弄鬼?” “呵呵。” 一道苍老的笑声响起,来人缓缓掀开斗篷: “张大人,好久不见。” “是你!” 张知信瞳孔骤缩: “崔昌木!” 第447章我来给你指条明路 施施然站在帐中的不是别人,正是崔家资历深重的老人、霜州主将: 崔昌木! 敌方主将不在霜州城待着,竟然来到了自己的帅帐!张知信骇然起身,目光豁然大变: “你,你这个反贼竟敢来本官大帐!当真不知死活!就不怕我立即杀了你!” “别急嘛。” 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容,崔昌木不紧不慢地坐下: “好歹也相识多年,当年你还未就任颍川道节度使之时来霜州,我可是好生款待过你的;你父亲七十大寿,我也曾亲自登门道贺,难道你全忘了? 现如今张大人不请我喝杯酒反而还要杀我,说不过去了吧?” 霜州差不多挨着颍川道,像他们这种地方豪门平日里自然会有来往,所以两人算是半个熟人。 “喝酒?崔老将军如今可是反贼,请你喝酒我不也成了反贼?” 张知信讥讽道: “我可不想搭上全族人的性命。” “呵呵,反贼?” 崔昌木笑着摇摇头: “张大人此言差矣,失败了才是反贼,成功了就是开国功臣,家族的威名将万世流传!” “成功?” 张知信冷冷地看着他: “东境八万兵马在断云隘被全歼,如今十几万大军兵分两路攻取霜州、澜州,一路高歌猛进,你们还有成功的机会? 做梦吧。” “或许吧,战场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崔昌木漫不经心地反问: “就算官军赢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总不至于张大人觉得大战之后你还能坐稳颍川道节度使的位子吧?” 张知信目光闪烁: “你是何意?” “呵呵,都是聪明人,咱们就把话说明了吧,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崔家,而是为了你张家。” 崔昌木缓缓道来: “从开战至今,一直是颍川军在前方拼命,京军左右威卫躲在后面捡便宜,如果我猜得没错,接下来攻打霜州城颍川军还是主攻吧?” 张知信冷着脸,并未吭声。 “看来我猜对了。” 崔昌木笑了笑: “张大人,您这不是被人当刀使吗? 霜州城两万多驻军,皆是边关百战精锐,城高墙坚,你手里的三万多兵马就是全拼光了也啃不下来。 颍川军如果打光了,日后战事成败与您张大人还有关系吗? 这个世道,有兵才是王道,没兵,你张大人在朝廷连半句话都插不上。” 张知信沉默了,这番言论和刚才韩照陵所言一模一样。 崔昌木见他沉默便接着说道: “我大乾境内十三道,大半节度使都拥兵自重,对朝廷圣命阳奉阴违,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只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在皇帝眼里,南宫家崔家不是好东西,难道你张知信就是忠臣了?呵呵,我看未必吧。 如果我是皇帝,就趁着这次平叛的机会将你颍川军消耗殆尽,让你张知信手中无兵无权。等战事结束,把你张知信调去京城随便当个尚书侍郎。 到时候不仅解决了阆东道、岭东道,就连颍川道也被皇室收走。而你看起来升官进爵,名正言顺,可张家辛辛苦苦数十年攒下来的根基可就没了。 试问张大人,你愿意吗?” 张知信的表情已经从冷漠变得阴沉,甚至带着些许忧虑。 崔昌木说得没错,大乾朝内乱已久,各道节度使拥兵自重,皇室一直想将地方权力收回去,可惜做不到。 为什么?因为他们这些人手里有兵,万一逼得各家造反,皇室就没了。 可你没兵了,皇室还怕你个蛋! 所以各道节度使最忌讳的就是手中兵权被皇室收走,轻易不离开自己的辖境,当初崔钧要是赖在岭东道不走,又岂会命丧京城? “张大人是聪明人,这些道理不会想不通。” 崔昌木笑了笑: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如果张大人愿意聊,那我这个老头子就给你指一条活路;如果你张知信是板荡忠臣、景家的死党,那就当我这些话全是放屁,大可以将我绑起来送到景霸面前邀功请赏! 或许,或许能为你下半生换个荣华富华吧,呵呵。” 帐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张知信的表情不断变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过了很久,张知信总算抬头,嗓音中总算少了那份威胁之意: “崔老请讲。” 语气变了,就连称呼都变了。 崔昌木嘴角微翘: “张大人手握一道之地、数万雄兵,何不与我们一同举事? 颍川道也算是东境,咱们三道本就是一脉相连,为何要替景家卖命,自相残杀? 景家想掘了张家的根基,可我崔家却是以诚相待,临行之前家主说过,只要张大人愿意联手起兵,事成之后你可以任选两道当节度使,家中子弟入京当一部尚书。 家主以崔家百年名誉、历代先祖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张知信的心脏狠狠一缩,这个价码听起来可比朝廷给的多、也真诚得多。 这种百年世家绝不会拿历代先祖的名誉来骗人。 “崔老的条件确实让人心动。” 张知信目光微凝: “可你说的这些,得打赢了仗才有,若是输了便死无葬身之地。 从目前的战局来看,你们似乎并没有赢得希望。” 张知信不是傻子,所有的承诺都建立在赢!打赢! “呵呵,现在我们处于劣势不假,但张大人只要改弦易帜,一切就会发生变化。” 崔昌木微微往椅背上一靠: “实不相瞒,家主已经带着数万精锐秘密潜伏于霜州城附近,张大人只要倒戈一击,咱们杀了景霸景淮便是十拿九稳,紧跟着挥师南下,直奔断云隘,抄了陇西军的后路,与南宫家前后夹击,围歼洛羽。 京军和陇西军一败,皇室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无非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 我大军兵锋大可长驱直入、兵围京城,杀了狗皇帝,天下可定!” 张知信的心脏狠狠一跳,不得不说,他被崔昌木的话打动了,但他是文人,可没这么大的胆子,隐约还有些犹豫: “崔老请回吧,容我想想。” “呵呵,如此大事自然需要好好斟酌。” 崔昌木顺势起身告辞,出门前眼眸深邃地留下一句话: “张大人,如今张家可是站在悬崖边上,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啊。” 人影离去,帐中重回宁静。 张知信抱着头皱眉沉思,有挣扎,有恐惧,也有怒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看来皇室确实在把他当刀使! 从困惑、犹豫,直到最后,张知信终于变得疯狂、狰狞。 “照陵,进来吧。” 伴随着一声轻喝,韩照陵轻手轻脚的走了起来,看其凝重的表情很明显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张知信沉声问了一句: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此时,你怎么看?” 韩照陵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照陵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听凭大人吩咐,万死不辞!” “很好。” 张知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你先不义,就别怪我不仁了!” 第448章澜州城外有澜江 澜州城,澜州首府 阆东道排名第二的富庶之地。 一座坚城矗立平原,城头遍插军旗,在春风的吹拂下不断招展,肃杀之意凛然。 之所以叫澜州,是因为城外十几里有一条澜江绕城而过,堪称东境第一条大江,贯穿南北,滋润着两岸土地。阆东道三州,澜州产粮最盛,皆得益于澜江支流,境内商贾也可以顺着澜江往来运输货物,促使澜州日渐繁荣。 由此也被当地百姓称为母亲河。 澜州城外围城郭宽厚,高大坚固,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城内百姓多达十余万。 半个月前,澜州城全城戒备、城门紧闭,再不允许商贾通行,一兵一卒不得出入,东境的战火总算烧到了这里。 满城人心惶惶。 五天前,陇西边军陆陆续续抵近城池四周,安营扎寨,短短两三天就将坚城给围得密不透风。但由于一直春雨绵绵,道路泥泞不堪,陇西兵马只是围城,尚未发动进攻。 今天总算是雨停了,洛羽和萧少游带着一标游弩手离营而去,登上一座土坡,观察四周地形。 一场绵绵春雨,将整座城池与郊野洗得清亮透彻。空气中还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雾气,随风轻轻摇曳,似有若无地遮掩着初萌的春色。 一排排垂柳最先感知到春的讯息,枯黄的枝条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嫩绿的芽苞,像缀满了细小的翡翠珠子。微风拂过,柳枝轻摆,将昨夜积攒的雨珠抖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春雨绵绵,润物细无声。 “真是好景致啊。”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醒,放眼四周,万物复苏,洛羽忍不住啧啧称奇: “若是没有战乱,在这里游玩几日定然十分惬意。” 最近连续大战,先后与南宫家两兄弟、叶青凝对阵,洛羽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突然放松下来,难得悠闲。 “如此景致在陇西确实难得一见。” 萧少游驻足遥望,目光微凝,一袭白袍在风中晃动,再配上挺拔的身姿,分外飘逸。 洛羽抱着膀子左看右看好一会儿,眉头微皱: “澜州城的地势还真奇怪,竟然建在了一片洼地里。” 放眼望去,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土坡,唯有中央是一大片平原,类似于盆地,而澜州城池就建在盆地正中央,四周皆是开阔地,远处方见丘陵土坡。 “澜州毕竟是阆东道富庶之地,往来商贾众多,城池自然要建在平原。 澜江离城池仅有十几里,上下游的商户可从水路运输货物、至渡口卸货、然后再转运至城内,大大节省了人力物力。” “靠着水路运输确实方便啊,那里便是澜江吧?” 洛羽遥指远处,隐约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江水在翻滚。 “对。” “走吧,都说澜江是澜州的母亲河,咱们去看看!” 一行人纵马疾驰,用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了澜江岸边。 初春的澜江像一条苏醒的银龙,蜿蜒穿过刚刚褪去冬装的大地。因为几场春雨,水位比冬日里涨了不少,解冻的江水奔腾而下,冲刷着岸边的卵石,发出悦耳的潺潺声。 江心处几只野鸭排成一列,顺流而下,偶尔低头啄食水中初生的水草。这些小动物浑然不觉战事来临,悠然自得,令人好生羡慕。 江水时而缓缓流淌,时而翻滚奔腾,打着转向下游流去,沿途还会分出许多支流,滋养两岸土地。 萧少游缓缓道来: “以往这个时节江面上应该有不少商船的,自去年入冬以来,断云隘失守、东境开战,这里便再无行商出没,所有人都在躲避战火。” “情有可原,谁也不想丢了命。” 乱世之时,小商小户是最倒霉的,遇到有军纪的还好,没军纪的军卒和土匪没什么两样,头一个先把你家产抢光,谁还敢在外面卖货。 “咦,城池竟然在低处!” 洛羽的视线顺着江堤两岸远远望去,蓦然发现澜州城的地势比江堤要低,也就是说整个澜江是在澜州城上方的。 萧少游笑了笑: “没错,所以城中百姓用水也是从澜江引渠,很是方便。” “原来如此。” 洛羽眉头微挑,转而望向远方的澜州城: “游弩手查清楚了吗,城中有多少兵马?” “跟我们推测的差不多,不到四万人。不过澜州城城墙坚固、工事完备,城中更是囤积着大量军械粮草。” 萧少游沉声道: “眼下曳落军留守断云隘,寒羽骑奉命在澜州境内游弋,清缴叛军的漏网之鱼,第四、五军分驻各城,我们集结在此地的兵力总计五万多人。 若是野战,我们定能战而胜之,但若是南宫渊固守坚城,这一仗不好打啊。 如果能想个法子将敌军骗出来,那战事会轻松很多。” 此次陇西边军东征,第一到第五合成军随行,按照陇军编制,一军五千人,但进入断云隘之后陆续有东境青壮入军,再加上收编的战俘,各军都在陆续扩充军力,多达六七千人。 “断云隘一战,南宫彻贸然出击全军覆没,叶青凝亲眼见证了一场大败,这次再想把南宫渊骗出来,难如登天啊。” 洛羽遥望城头,冷声道: “告诉各部,先准备攻城吧。 澜州算是南宫家的钱袋子,攻占此地对敌方军心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哪怕崩碎门牙,也得把澜州城啃下来!” …… 澜州城头 或许是因为刚刚下过一场春雨的缘故,墙砖尚有些潮湿,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点蒸发。 每块石砖都刻满风霜的纹路,缝隙间爬满暗绿的苔藓。岁月在墙面上蚀出无数沟壑,像老人额头上深深刻入的皱纹。 城墙表面还可以看出刀刻斧凿的痕迹,甚至还有清洗不掉的血红斑点,要知道郢军也曾进攻到此地,城墙内外发生过多次惨烈的攻城战。 每当春风掠过城头,那些高举的旌旗便猎猎作响,仿佛还在诉说着澜州城的苍茫历史。 一排排强弓硬弩早已架设完毕、巡逻士卒往来不绝,防守严密,整座澜州城都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南宫渊凭墙而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陇西军营,漫天军旗飞舞,隐约可见一队队游骑在往来驰骋。 大战将至! 叶青凝在旁边轻声道: “截止昨天晚上,陇西骑兵已经封锁了所有进出澜州城的通道,斥候出不去,内外沟通彻底断绝。” “知道了。” 南宫渊的表情并无丝毫变化,浑然不见紧张之色: “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吗?” “差不多了。” “很好,这两天雨停了,估计陇军很快就会攻城。 传令四城守将,从今天开始校尉以上军官必须亲临一线督战,谁丢了城门,校尉以上皆斩。” “诺!” 南宫渊双手扶墙,手指轻扣: “洛羽,就让我们在澜州城下,一决生死!” 第449章鏖战澜州 “投石车!给我狠狠地砸!” “弓弩手,放箭!” “砰砰砰!” “嗖嗖嗖!” 明明是阳光明媚、万物勃发的大好春景,澜州城全被一股死亡的气息所笼罩。 密密麻麻的投石箭雨在天空中交织,狠狠砸落城头,墙砖碎裂,灰尘四起,时而有阵阵哀嚎声响彻云霄。一架架大型攻城车越过护城壕沟,抵近城墙,密密麻麻的陇西步卒奋勇登城,刀剑挥舞。 守军也不甘示弱,擂木滚石、箭矢火油,能用的手段全都给用上了,鲜血不停地在战场中绽放。 澜州攻城战已经来到了第五天! 先登营主攻,第一、二、三军轮番上阵,双方几乎是从早打到晚,毫无停歇的意思。 一队百人悍卒顺着云车拼命上爬,周遭的防护木板被箭矢钉得砰砰作响,沉闷的撞击声裹挟着死亡的气息,但凡箭矢射穿木板这些人就得死。 好在陇西军械皆出自匠造司之手,质地坚硬,防御力极强,乃是大杀器! “上,都给我上!” 新任先登营百夫长杨猎持刀在前,健步如飞,没几步就窜到了城墙边缘。短短两个月的磨炼,杨猎已经从一个新兵蛋子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百夫长。 速度之快身后一帮军卒啧啧称奇,到底是猎户出身啊,这速度比他们这帮老兵都快。 不过杨猎从新兵跃升百户,军中还是有些人不服气,毕竟陇西边军一向凭战功说话,你个新兵蛋子凭啥爬这么快? 要想在先登营立足,得有真本事! 虽说此前打过一些小规模攻城战,但那儿都是饶痒痒,想立足就得打硬仗! 澜州城,足够硬了! “快上墙了,小心!” “蹭蹭蹭!” 几十号健壮的汉子紧握弯刀,人人目光狰狞,面前那扇木板犹如吊桥一般落下,重重砸在墙垛上。 “嗖嗖嗖!” 木板落下的刹那,耳边便有急速的破风声响起,阆军弓弩手打算探头就秒。 早有准备的杨猎用肩膀死死顶住盾牌,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三支羽箭瞬间钉在了盾牌表面,还有一支擦着他的头皮钉入身后木板。 他右臂肌肉暴起,腰刀划出一道雪亮弧光,将迎面冲来的守军咽喉割开,嘶吼出声: “杀!” 一气呵成,一刀毙命! 滚烫的血雾喷在脸上,杨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见他左脚踏住垛口,借着冲势将第二名守军撞下城墙,硕大的身躯从十丈高的城头坠落,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摔成一团肉泥。 “射死他们,给我放箭!” “小心箭矢!” 近百号悍卒蜂拥而上,箭雨从城墙内侧的敌楼倾泻而下。杨猎一个翻滚躲到女墙后,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弓弩,三指扣箭,在起身的瞬间拉满弓弦。 “嗖!” 羽箭穿透七十步外弓手的眼窝,那人像截木头般从敌楼栽下。 “彩!” 光凭这一手便迎来了满堂彩,一众先登悍卒目光错愕,用刀先登营都是行家,但弓箭使得这么溜倒是少见。 “各位老哥,献丑了,哈哈!” 杨猎挤眉弄眼,得意非凡,这是他在山里追猎麂子时练就的本事。 不动则已,动则必杀! “陇军小儿,你们还真是不怕死啊!” “围上去,一个不留!” 粗狂喝声响起,一名黑脸都尉冷声而来,三百步卒在他的指挥下依靠盾牌长枪结阵,呈扇形围了过来。 “哼,怕死就不上来了!” 杨猎冷哼一声,毫不畏惧地健步冲出: “给我杀,让他们见识一下先登营的厉害!” 凭借刚刚一手弓弩,一次冲锋,众人心中已升起佩服,人人持刀向前,朗声怒喝: “杀!” 两股洪流狠狠相撞,杨猎更是目标明确,刀锋直指黑脸都尉,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劈刀下砍: “死吧!” 黑脸都尉见杨猎飞身劈来,狞笑一声,横刀一架! “铛!”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黑脸都尉只觉虎口发麻,这一刀竟震得自己双臂发颤,对方的臂力简直惊人! 杨猎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刀锋一震,反手便是一记横斩,直取都尉腰腹! “好快!” 黑脸都尉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刀锋擦着甲胄划过,刮出一道刺耳声响,被逼得连连后退。 杨猎的势不饶人,欺身再进,刀光如泼水般连绵不绝,每一刀都裹挟着凌厉杀意。 “该死的!” 黑脸都尉被逼急了,刀势陡然一变,由快转狠,转守为攻,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直取杨猎脖颈! 生死一瞬,杨猎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他身形猛然一矮,刀锋擦着头皮掠过,同时右手腰刀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猛刺对方咽喉! “嗤!” 黑脸都尉大惊,仓促侧身,刀锋仍在他脸颊划开一道血口,钻心的疼痛令他的瞳孔中终于出现一丝慌乱。 杨猎冷喝一声: “再接我三刀,杂碎!” “铛!铛!铛!” 连续三刀硬撼,黑脸都尉步步后撤,鲜血顺着手腕流淌。 虽然身处下风,黑脸都尉到底是老卒出身,瞅准时机出刀反击,猛然一记上撩,直取杨猎下颌! 千钧一发之际,杨猎眼中精光爆闪!他竟不闪不避,左手猛然探出,一把扣住对方持刀手腕! 黑脸都尉大惊,未及反应,杨猎右手刀锋已如闪电般横斩而出! “噗!” 刀锋入肉,鲜血狂喷! 黑脸都尉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狰狞血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杨猎抽刀,鄙夷的一脚踹出: “什么东西,也敢和小爷对阵!” “砰!” 尸体重重一栽,再无半点动静。 “头,好帅!哈哈哈!” 四周响起了冲天喝彩声,粗狂的汉子们彻底被杨猎的身手折服。 “承让,哈哈!” “轰轰轰!” 杨猎得意的笑容还未落下,四周便有更多的阆军涌来,嘶吼声震天,锋芒毕露的枪尖令人头皮发麻。 “妈的,怎么杀不完。” 杨猎骂骂咧咧,苍刀前举: “兄弟们,给我杀!” …… 陇军帅帐 洛羽目光紧盯地图,耳边回荡着攻城战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甚至能感受到投石砸入城墙时引起的震动。 战事一定很激烈! 没一会儿萧少游就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先登营又被打退了,两侧的第一军、第二军也无明显进展。” “这是第几天了,第五天?” “对,第五天,连续攻城十几次,好几次都上城肉搏了,但还是被敌军打退。” 萧少游冷声道: “从交手的情况来看,驻守澜州的基本上都是精锐老卒,箭楼角楼布置得十分合理,羽箭充足。 强攻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明天先停一天吧,让将士们歇歇。” 洛羽紧盯地图: “硬骨头啊。” 萧少游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强攻或许不是唯一的路,我总觉得四周的地势可以利用一下。”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嘴角微翘: “走,我们再去附近转转。” 第450章雨天入农家 “确实是好地方啊,良田千顷,土地肥沃,陇西若是有这么大片肥沃的土地该有多好。” 洛羽驻马山坡,他和萧少游两人脱下甲胄换上一身便装,一玄一白,站在一起少了几分沉稳肃杀,反而多出些许书生气,如同正在复苏的大地,朝气蓬勃。 两人一个随从都没带,绕着澜州城转了一整天,对四周的地形已经大概有数了,倒是破敌之策依旧没什么眉目。 这应该是澜州城外的最高处了,隐约可见远处缓缓流淌的江水,波光粼粼,山脚下便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被田埂切割成方块,整整齐齐,像是等待检阅的军卒。 只不过秋收之后地里光秃秃的,乍一看有些荒芜,倒是田边的古树已经在不断冒出新绿,勃勃向上。 远处山脚下散落着几处村落,青灰色的屋顶错落有致地铺展在田野间,像一幅被岁月晕染的水墨画。低矮的土墙茅舍看似简陋,却是农民们温馨的小家。 等到了饭点、炊烟袅袅的景象定然充满着烟火气。 “怎么没人呢。” 萧少游努力踮起身子眺望: “按理说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可地里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还不是因为战乱。” 洛羽苦笑一声: “我数万大军囤积城外,大战这么多天,老百姓哪还敢外出干活。” “唉,受苦受难的终究是老百姓啊。” 萧少游长叹了一口,还没等两人有下一步的举动,空中便飘下了雨点,很快便有乌云聚集,似是有暴雨之象。 “嚯,澜州的雨还真是说来就来。” 洛羽眉头一皱,策马挥鞭:“先去山下村子里避避雨吧,等雨停了再走。” “好!” “驾!” 两人纵马而行,山势并不高,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山脚村落。 村口的老槐树撑开巨大的树冠,近看便能发现几个稻草人孤零零地立在田间,衣袖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更远处,一条小河泛着粼粼波光,明显是澜江分开的支流。 整个村落笼罩在重重雨幕中,显得宁静而安详,仿佛与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田野共同构成了一幅亘古不变的田园画卷。 当然了,洛羽和萧少游没空去欣赏美景,正急着找地方避雨呢。雨势越发的大,溅起的泥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可他们一连敲了好几家农户的门,明明屋子里能听见响动,却无人开门。 洛羽和萧少游苦笑不语,其中缘由他们自然明白。敲最后一家的屋门时洛羽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咚咚!” “咚咚咚!” 门板轻轻作响,并无任何动静。 “走吧。” 萧少游苦笑着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看样子是不会有人开门了,咱们咬咬牙,一个时辰也能回去。” “嘎吱。”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时木制的破烂院门突然露出一条缝隙,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头探出头来: “你们是?” 洛羽大喜过望,客客气气的抱拳行礼: “老人家打搅了,我们是过往的云游学子,只因雨势过大无处躲避,可否暂借避雨,等雨停了我们便走,绝不多耽搁。” “云游学子?” 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眸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最后还是将院门打开: “快进来吧,雨势太大,淋湿了要染风寒的。” “多谢!” 两人赶紧牵着马进院子,栓马、脱衣折腾了好一会儿,雨势来得很快,两人从头到脚差不多都淋湿了。 而白发苍苍的老人已经端来了两碗热茶: “赶紧喝了吧,暖暖身子。” “谢了!” 两人一饮而尽,一股暖流袭遍全身,顿时舒坦了。 洛羽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屋子,只有三间破落的木屋草房,家里也就只有老头一人,看起来有些孤苦伶仃。 初来乍到洛羽也不好多问,只是轻声道: “今日真是太谢谢您了,敲了一排的房屋都没人开门,您老要是再不开门咱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辈斗胆,请问怎么称呼。” “呵呵,无需这么文绉绉的,老头子我姓王,村子里的人都叫我老王头。”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 “您二位莫怪,如今兵荒马乱的时节,哪家敢随随便便开门啊。东境百姓一向好客,若是在平时,定会有人款待你们。” “说的也是。” 洛羽顺着老人的话往下说:“世道不安生,小心点总没坏处,大家还不是图个平平安安。” “你们两也是大胆得很啊,这年头还敢在外面乱跑?” 老王头眯着眼,眼珠子轱辘直转: “听你们的口音可不是澜州人。” “呵呵,我们从中原来。” 洛羽随意地应付了一句:“先生教导我们,读书人本就该用脚丈量天下,就想着来东境看看边关景致,哪知遇到了战乱,如今是进退不得,不知该去往何处啊。” “是吗?” 老人的眼眸突然深邃起来: “老头子我虽然老了,但眼睛还没瞎,您二位可不是什么云游学子,而是当兵的吧?” “额。” 两人对视一眼,哑口无言。 “还真是当兵的。”老人又补充了一句:“澜州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无人可以进出,你们想必是陇西边军了。 我就说呢,怎么是陇西口音。” 洛羽好奇地问道: “您老怎么看出来的?” 洛羽并未打算隐瞒,当兵的又怎么了,自己又不想害人。 老王头撇了撇嘴: “您二位确实风度翩翩,有文人气,但走起来四平八稳的架势虎虎生风,很像是当兵的,我儿子也这样。” “噢?” 洛羽目光闪烁: “您儿子也当了兵?” 洛羽和萧少游的神情突然古怪起来,此地是澜州,他儿子当兵只能是澜州军了,指不定现在就被围在城里。 这么说两边岂不是敌人?水里该不会有毒吧! “嗯,当了好几年兵,还是个小小标长。” 老人淡淡应了一声: “但三年前死了。” 洛羽和萧少游一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人默默地给两人添了碗热茶: “死在葬天涧。” 语气中莫名地闪过一抹失落,怅然。 洛羽瞳孔微缩: “葬天涧?您儿子是镇东大将军麾下?” 第451章破敌之策 院外雨声滴答,屋内寂静无声。 雨好像越来越大,到最后雨珠砸在屋顶噼里啪啦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洛羽和萧少游捧着一碗热茶一言不发,神色低沉,谁能想到随便找个农户躲雨就能撞见自己父亲的旧部。 老人沉默片刻终于娓娓道来: “别看三间破屋只住了糟老头子我一个人,以前我也有老伴,有儿子儿媳,还有一个乖巧的孙女。 不敢说衣食无忧,但几亩薄田好歹能养家糊口,保证一家老小不被饿死,知足了。 可就在八年前的一次战乱中,郢军扣关,杀入东境,有一队游骑一直深入到澜州城附近,见我儿媳长得秀丽,欲行不轨。 当时我儿子还在外面干农活,我们老两口就拼死保护儿媳,混乱之中郢军杀了我老伴儿媳,连小孙女也不幸丧命。 恰好武大将军路过附近,赶来杀散了游骑,否则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死了。 后来我儿子就入了军,跟着武大将军征战,一心要找郢军报仇雪恨。” 老人说着说着就抹了把眼泪: “唉,不提不提,多年前的往事,早就过去了。” 嘴上说着不提,但心中的痛只有老人自己知道。 洛羽和萧少游心情沉重,这样的惨剧在边关再正常不过了。 乱世之下,民如刍狗! 老人接着说道: “我儿子跟了武大将军五年,没啥出息,到最后也就混了个标长。 但每次回来都跟我夸大将军的好,从不克扣军粮军饷,把老百姓当个人看。 我听说你们陇西的镇西大将军是武大将军的儿子。村里其他百姓害怕你们,但我不怕! 因为老头子我知道父亲如此豪杰,儿子也不会差!” “多谢信任!” “您老,受苦了。” 洛羽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还能说什么?全家都死绝了,再多的话也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他从怀里摸出一锭碎银子: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就当,就当您儿子的抚恤银吧。” “胡闹!收起来!” 老人家瞪着眼,当场回绝: “我种几亩地,能吃饱肚子就行,要银子干什么!你们俩看着年纪也不大,挣点军饷不容易,寄回家中供养双亲多好。 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拗不过老人的洛羽只好收起银子,转移开话题: “老人家,我看地里都荒着,如今可是春耕时节啊。若是不播种,到了秋天可就颗粒无收,得饿死很多人。” “害,正打仗呢,谁敢出门种地?生怕被拉去当壮丁。” 老人摇摇头: “前阵子城里的兵就出来抓走不少人,听说是要拉上前线拼命,九死一生。 现在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就怕看见当兵的。” “可惜了这好山好水啊。” 洛羽摇摇头: “多好的田地,有澜江绕城而过,周围土地肥沃,不种粮食太可惜了。” “哎,这我就得说道说道了。” 老人家摇了摇头: “现在澜江确实灌溉了两岸土地,让澜州有了良田万顷。但几十年前澜江在我们眼里可是灾星,是魔鬼。” “啊?” 洛羽大为诧异:“为何?” 不是母亲河吗?怎么在老人嘴里成了灾星,而且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老人的畏惧。 “还不是因为经常闹洪灾。” 老人唠唠叨叨地解释着: “澜州的天气古怪,每年春季都会下很多场暴雨,雨水顺着支流全都灌进了澜江,水位会涨很多。 以前澜江两岸的江堤没这么坚固,几乎一到春天暴雨时节就会发洪水,把庄稼地都给淹了。 澜州城建在洼地,只要大堤一垮,洪水就会顺势往下流,连带着州城都得被淹,年年都会死很多人。 你们说这不是灾星是什么?” “竟有此事!” 两人目光错愕,此前从未听闻。 “后来官府被逼得没办法了,只好家家户户征调民夫加固堤岸,整整修了一年,总算解决了水患。” 老人嘟囔着: “很多年前的事了,年轻人怎么会知道,但小时候一到春季暴雨爹娘就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洪水淹死。” “原来如此,洪水,洪水。” 洛羽和萧少游突然对视了一眼,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暴雨已经停了,二人起身告辞,洛羽临行前轻声道: “老人家,麻烦您告诉村民,可以出来种地,绝不会有人抓壮丁,更不会糟蹋你们的庄稼地。 我以武家军五万将士的英灵发誓!” “你,你到底是谁?” 老人家顿时错愕,这口气可不是一般人啊。 “晚辈陇西洛羽,代我父亲问您一声好。” “您老生了个好儿子。” “驾!” 两骑快马疾驰而去,只留下老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镇西,镇西大将军!” 老人浑身颤抖,两行热泪悄无声息地滚落。 洛羽和萧少游没有回营,而是再一次登上了高处山坡,遥遥望向澜江。 刚下完一场大雨,水位涨了点,滚滚江水奔涌,溅起团团水雾,颇有气势。 洛羽嘴角微翘: “想到破城之策了吗?” “当然。” 萧少游轻笑一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 …… “水攻?水攻能拿下澜州城?” 大军帅帐,一众悍将目露好奇。洛羽和萧少游外出了两天,再回来时便提出了水淹之计。 从哪儿冒出来的想法? 洛羽兴致勃勃地指着地图: “大家都知道,澜州城建在洼地,就连澜江的水位也比州城要高。 据我们了解,很多年前澜江堤岸经常垮塌,年年发洪水,顺带着连州城都会被淹。” “发洪水!” 众人目瞪口呆,己方军营可全都建在澜州城外围,也是洼地中央。 若是真来一场洪水,全军岂不是会被淹得干干净净? 洛羽将老王头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原来是因为江堤一直被加固才免除了水患之忧。 “我和少游已经绕着堤岸走了一圈,地势烂熟于胸。” 洛羽接着说道: “按老人家的说法,近一个月澜州经常会有倾盆大雨,澜江水位会逐渐增长。 只要我们挖开几段江堤,澜江积蓄的水流便会倾泻而下,顷刻间淹没澜州城! 城墙若是被洪水冲垮,何愁澜州不破?” “彩!” “妙计啊!哈哈哈!” 在场的可没有笨蛋,一点就透,瞬间明白了洛羽的用意。 “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沉声道: “第一军抽调精干军卒,先去勘察两岸江堤,寻找合适的地方开挖,但不要挖通,江里的水还得再攒攒。 此事乃军中绝密,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违令者立斩不赦! 为了掩人耳目,大军正常攻城,绝不能打草惊蛇!” “诺!” 洛羽环视全场,猛然握拳: “就让我们来一次,水淹澜州!” 第452章设计围歼 幽森昏暗的牢房里绑着一个人,面色惶惶,右肩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血肉外翻。 景霸、景淮还有张知信正冷冷地看着他,两名凶神恶煞的军卒拎着皮鞭侯在两旁,随时准备给他来一顿酷刑。 崔川,崔家一名旁系族人,霜州城东门主将。 霜州城的攻守战已经打了七八天,颍川军上下在张知信的督战下拼命死战,好几次都攻上城头与敌军肉搏。 今日更是爬上城活捉了崔川,乃是开战以来抓到过的最高叛军将领。 “该死的反贼,你也有今天。” 景霸目光冷厉: “识相的就把霜州城防图给我画出来,不然你就有苦头吃了。” “咕噜。” 崔川咽了口唾沫,咬着牙骂道: “本将姓崔!岂可背叛家族!有本事就一刀杀了我!” “放肆!” 张知信怒斥道: “殿下面前岂敢如此嚣张!你就不怕诛九族吗!” “哈哈哈!诛九族?有本事打赢再说!” “混账东西!你……” “哎,张大人不用动怒,本殿最喜欢硬骨头了。” 景霸拦住了怒气冲冲的张知信,随意摆摆手: “呵呵,想死哪有那么容易?等一轮酷刑下来,你要是还嘴硬,我算你是条汉子!” “来人,给我用刑!” “诺!” “啪啪啪!” 两名悍卒狠狠用力,一鞭子接一鞭子地抽在他身上,惨叫声接连响起,没一会儿就打得他皮开肉绽。 可这家伙还咬着牙: “休想从我这问出一句话!休想!” “好,有骨气!” 景霸面目表情: “打,给我接着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啪啪啪!” 一轮鞭子抽完,崔川浑身都是血,这还没完,右侧军卒已经抄起了一把烧烫的火钳。 “你,你们想干什么!” 崔川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惊慌。 “干什么?当然是给你尝点好东西!” 军卒狞笑一声,狠狠将火钳按在了他的胸口: “刺啦!” “啊啊啊!”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肉被烫焦的气味,令人作呕,凄厉的惨叫声差点震破了天花板。 崔川的面庞极度扭曲,拼命地挣扎嘶吼: “杀了我,杀了我啊!” “呵呵,我看你的骨头也不怎么硬嘛。” 景霸微笑着凑近崔川: “本殿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就可以活命,不然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侧悍卒同时举起了火钳,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崔川瑟瑟发抖,面如死灰,沉默许久后精气神像是瞬间被抽空了: “说,我说。” “很好,这才对嘛。” 景霸手掌一挥,两名悍卒躬身退出: “说吧,霜州城内有多少兵马?” “差不多三万,还有万余民夫衙役,协助守城。” “布防图呢,给我画出来,每一门都多少守军,何人领兵。” 崔川艰难的摇摇头: “没,没必要。” 景霸的脸黑了下来,以为崔川反悔: “嗯?你找死不成?” “不是我不说,而是崔老将军下令,三天后弃城突围。” “什么?” 景霸愕然:“突围?” “为何要突围?” 景淮眉宇微皱: “霜州城还算坚固,三四万守卒不少了,好端端的突围干什么?” “没,没粮。” 崔川苦笑一声: “家主根本就没想死守霜州城,早早就下令将整个霜州的粮食全部运往岭风郡,而后在岭风郡借助地势与你们决战,霜州城内只留了一个月的军粮, 可,可你们进军速度太快,我大军尚未撤走你们就围住了城池,导致主力没走掉。 这几天守城战打得激烈只是在装样子,昨天晚上崔老将军已经下令,赶制干粮、全军备战,三天后的夜里从北门突围,然后一路撤回岭风郡。” “噢?竟有此事。” 景淮目光微凝: “你该不会骗我们吧?” “我人在你们手里,骗你们有什么意义?” 崔川凄惨地反问道: “三天后守军有没有突围你们自会看到,我说谎有意义吗?” 景霸冷笑道: “也对,谅你也不敢说谎!你给本殿记住,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保证你尝遍十八种酷刑!” …… 几人围在地图前,景霸抱着膀子嘟囔道: “崔昌木这个老东西竟然要率军突围,我还真没想到。” “弃守霜州,在岭风郡与我们决战也算是合情合理。” 景淮负手而立: “从地势上看,岭风郡的地形更险要,也是崔家的老巢,与我们在霜州死拼意义不大。” “既然知道他要跑,那咱们就不让他跑!” 景霸兴致勃勃地说道: “张大人,北门之外的颍川军要立刻加强戒备,决不能让跑一名敌人! 守军不是缺粮吗?那咱们就堵住他们逃亡的路,将他们活活困死在城内!” “不不不,这样不妥。” 景淮微微摇头: “皇兄试想,崔昌木是何许人也?北门加强防守,他难道会在城内坐以待毙?定会集结兵力从其他方向突围。 三四万兵力,大部分都是征战沙场的边军老卒,若真是冲出城来鱼死网破,咱们的损失也不会小。” “那怎么办?” 景霸疑惑道: “总不能就这么放他走吧,几万兵马撤入岭风郡,以后收拾起来更麻烦。” “咳咳。”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知信小心翼翼地说道: “两位殿下,微臣倒是有一计。” “噢?说说看。” “与其与叛军苦战,咱们倒不如将他们引入有利的形围而歼之。” 张知信站在地图前: “两位大人请看,霜州城南门外八十里有一处山沟,名为霜雾沟。两山夹道,沟中常年被雾气笼罩,极其适合伏击。 如果我们可以将叛军逼入此地,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其全歼!” “霜雾沟?” 景淮饶有兴致地在地图上看了一会: “好地方啊,张大人的想法不错,鱼死网破不如请君入瓮!” “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景霸疑惑道: “可崔昌木是想从北门突围,怎么把他引到南面的霜雾沟呢?” “这个。” 张知信尴尬挠头:“微臣还没想明白。” “呵呵,很简单。” 景淮微微一笑: “崔川被我们生擒,崔昌木一定会心生戒备,从北门突围的计划或许有变。 以崔昌木稳重的性子,定会先派小队兵马从北门出击,试探我们,主力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我们就将计就计! 派兵在北门严防死守,敌军一出动我们就强硬反击!如此一来,崔昌木定会知道崔川泄露了军情,不敢再从北门突围。 皇兄猜猜,不从北门走,他们会从哪儿走?” “南门!” 景霸目光锃亮: “南北两门距离最远,我们重兵集结在北门,崔昌木自然会从南门逃! 只要他从南门突围!霜雾沟就是他撤回岭风郡的必经之路!” “对啊!六殿下妙计啊!” 张知信也面带喜色: “将计就计,虚虚实实!崔老贼必定中计!” “那就这么定了。” 景淮冷眼看着地图: “抽调三千精锐步卒在北门严防死守,阵中高举军旗火把,伪造出人多势众的假象。南门只留千余老弱病残。 请张大人率颍川军主力驻扎在东西两门之外,防止崔昌木不按常理出牌,别真被这老东西跑了。 左右威卫主力连夜出发,至霜雾沟设伏,准备围歼叛军!” “微臣遵命!” 张知信躬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453章霜州开战有异心 “作战方案都明白了吗?” “明白!” 颍川军的大帐 以韩照陵和吴重峰两人为首坐着七八名武将,张知信刚刚向他们转达了军令。 此次伏击战虽然由左右威卫出马,在霜雾沟伏击敌军,但东西北三门都需要颍川军分兵驻守,任务还是蛮重的。 “此战成败就在北门,能不能挡住突围的叛军、将其逼出南门至关重要!三殿下已经发话了,北门的防守任务交给我颍川军。” 张知信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吴重峰身上: “北门派其他人去本官还真不放心,此次就请老将军出马吧。” 吴重峰坦然受之,猛地一抱拳: “末将愿往!” 众将也纷纷点头,整个颍川道就属吴重峰做事最稳重、带兵资历最久,最要紧的地方交给他大家都放心。 “好!” 张知信满脸凝重: “请老将军率麾下三千精锐在北门扎营坚守,营中多布军旗、火把,伪装出有重兵布防的假象。如果叛军趁夜杀出,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 此战您老的任务就是牢牢钉在北门之外,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能离开北门一步! 若是能一举围歼叛军,老将军就是头功!” 吴重峰沉声喝道: “请大人放心,末将担保,绝不会有一兵一卒从北门突围!” “好,老将军有如此战心,此战必胜!那就这样,诸位各自回营准备,分头驻守在东西门外,严防死守,不得有误!” “末将告退!” 众人鱼贯而出,唯有韩照陵磨磨蹭蹭,故意落后了一步,偌大的军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确定帐外无人之后韩照陵才压低着声音: “今天一早三皇子已经带着左右威卫悄悄离营,赶往霜雾沟设伏了,六皇子留守中军帅帐,随行护卫只有五百禁军。” “很好。” 张知信目光微凝: “左右威卫离营,那霜州城外便都是我们的人了。” “咳咳。” 韩照陵轻声道: “大人,吴老将军一直和两位殿下走得很近,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本官心中有数。” 张知信冷冷地说道: “所以我把他派去了北门,并且严令他不得离开北门军营一步,这样他就不会给咱们添乱了。” “大人高明,嘿嘿。” “明夜大战开始之后,我们先去中军帅帐杀了景淮,然后再带颍川军主力直奔霜雾沟,与崔家联手灭了左右威卫。 吴重峰如果识相,愿意一同起兵,本官依旧可以重用他。如果他冥顽不灵,那就一起杀了。” 张知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寒: “他们不是一心想消耗颍川兵马吗?这次我就让大乾朝看看,颍川军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 夜幕缓缓降临,春季的晚风一点都不冷,吹在脸上倍感舒适。 霜州城安安静静,城头上火光闪烁,巡逻守卒往来戒备。城外四周密布官军大营,数不清的篝火堆团团闪耀,宛如一条巨龙将坚城给围了起来。 北门外的火把格外多,上百号精壮的汉子手执兵刃在营门口来回巡逻,不敢有丝毫松懈。 “都给我打起点精神来,今夜谁敢打盹,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遵命!” “窸窸窣窣!” 突然有一阵异响传入众人耳中,领军百户瞬间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握住刀柄看向前方夜幕: “什么人,出来!” 寂静无声,无人行出。 “出来!” 百夫长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味,其他军卒也纷纷举枪,满脸戒备。 “嗖嗖嗖!” 人没出来,一波密集的箭雨倒是迎风射出。 百夫长瞳孔骤缩,猛地往地上一扑,可其他军卒就没这么好运了,顷刻间便倒下了一大半,鲜血飞溅,几个倒霉蛋更是被射成了马蜂窝,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紧跟着数以百计的阆军从黑暗中涌出,杀气腾腾,吓得百夫长浑身一激灵,声嘶力竭地吼道: “敌袭,敌袭啊!叛军出城了!” “杂碎,给我死吧!” 仅仅喊了一声,四五名叛军便飞身而来,百夫长在奋力斩杀一人之后便被蜂拥而至的叛军砍成了肉泥。 叛军嘶吼着扑向营门: “杀,都给我杀!” 多亏了战死百户的一声怒吼,营门内迅速响起一道道怒喝声: “叛军出城了,敌军偷袭!全军备战!” “备战!” “咻!” 就在喊杀声四起的同时,霜州城内陡然射出一支响箭,凄厉的破风声直冲云霄,在空中绽放成一团火花。 大战开始! 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一般扑向官军营门,手中的长矛弯刀寒光闪闪,由于留守营门的士卒并不多,顷刻间防线便被攻破。 叛军叫嚣着攻入军营深处,一路进展顺利,气势十足,可刚刚冲到一半,耳边便响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嗡嗡嗡!”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出,前排叛军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惨叫声瞬间回荡在夜空中。 “嗖嗖嗖!” “嚯嚯嚯!” 箭雨还在飞舞,营中已经有一座盾牌阵缓缓合拢,盾阵落下的刹那,无数枪尖从盾牌顶端探出,令人不寒而栗。 前方有盾牌拦路,两翼弓弩纷飞。叛军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惊慌失措地吼道: “中计了,有埋伏!” “都小心!避箭!” “妈的,将军有令,今夜务必从北门突围,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给我杀!” “杀啊!” 叛军接到的似乎是死命令,哪怕面对坚固的盾阵这些人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扑,甚至用血肉之躯去冲击盾牌阵。 一时间战场中刀光剑影、血肉纷飞,一场激战正式拉开帷幕。 吴重峰老将军身披甲胄,脸色冷漠地站在军中,持刀冷喝: “奉军令,今夜死守军营不得后退一步!” “敢有怯战者,就地处斩!” …… 灯火通明的帅帐中,景淮捧着一本古籍看得津津有味,耳边隐约回荡着北门外传来的嘶吼声。 “殿下。” 一名禁军亲卫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沉声道: “城内叛军果然从北门突围了,吴老将军正在率部抵抗,战事十分激烈。” “看来崔川没有说谎啊。” 手捧古籍的景淮微微一笑: “出城的敌军有多少?” “夜色太黑,看不清敌军人数,但攻势很猛。” “这就对了。” 景淮竖起一根手指: “攻得越猛越说明北门是佯攻,是虚张声势!我断定出城的叛军一定不多! 南门有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 “知道了,退下吧,再探!” “诺!” 景淮放下手中古籍,缓步走到地图边,目光落在霜雾沟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跑?有本殿在,你插翅也难逃!” 第454章霜雾沟中伏兵出 “杀啊!” “铛铛铛!” “叛军,叛军来袭!” “拦住他们,决不能放跑一名叛军!”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北门战场的时候,霜州城南门轰然大开,阆军精锐蜂拥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猛攻城南大营。 留守南门的官军只有一两千老弱病残,怎么可能是数万阆军的对手,几乎是一触即溃,很快漫天大火就烧遍了整座军营。击败守卒的阆军并未有任何耽搁,全军转道向东,一路绝尘而去。 崔昌木全身披甲、驻马而立、遥望北门方向,苍老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舍。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正在爆发一场激战。 边上一位偏将犹豫半天,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真的不派兵去救吗,那可是两千精锐啊,都是您老一手带出来的悍卒。” “不是我不想救,而是不能救啊。” 崔昌木轻叹一口气: “景霸虽然有勇无谋,但六皇子景淮绝不是没脑子的蠢货。如果我们不声不响就从南门突围,他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弄不好会让霜雾沟一战功亏一篑。 为了大战胜利,为了家族大业,只能让他们拼死一战了。” 偏将努了努嘴,不再说话,只是心情有些沉重,毕竟那都是军中同袍啊。 “走吧。” 崔昌木眼神中的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寒: “两千死士换左右威卫四万人命外加两颗皇子的人头,值!” …… 霜雾沟 得如其名,两侧是不知名的山坡,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道,宛如沟渠。山势不算高耸,长着许多苍天古树,还有些地方直接是大片大片裸露在外的山石。 这是霜州的一处怪地,山中常年雾气缭绕,人烟罕至,白天还好一些,到了晚上五步开外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黑得令人发慌,很诡异。就连最老练、最胆大的猎户都不敢独自一人进山狩猎。 风声呜咽着穿过嶙峋的怪石,听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在抽泣。一棵枯死的古树扭曲着枝干,树皮上布满青黑色的苔藓,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张开双臂的佝偻老人。更远处,雾气流动间偶尔露出几块惨白的石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骸骨。 诡异、清冷。 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在这般雾气缭绕、阴森诡谲的环境中竟然藏着数以万计的兵马! 密密麻麻的身影或藏身于粗壮树干背后、或蛰伏于灌木丛间,人人手中握着长枪弯刀,更有强弓硬弩架在一旁,蓄势待发,锋芒毕露的弩尖吞吐着瘆人的杀意。 山中莫名多出一股肃杀之气! 左右威卫四万兵马,已经埋伏在两侧半山腰! 景霸目光紧凝,山脚道路静悄悄的,目前还没见到一名叛军通过。 “怎么还没来。” 左威卫主将费刚皱眉道: “半夜就接到六殿下的军报了,说是崔昌木已经率兵从城南突围,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啊。” “不急。” 景霸冷笑一声: “从这个方向撤入岭风道,霜雾沟是必经之地,咱们就耐心等着,早晚会来的。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殿下。” 新任右威卫主将石钧沉声道: “军中弓弩齐备,檑木滚石也已准备就绪。只要敌军进山,我们立刻用擂木封死前后山口,然后万箭齐发,定教叛军有来无回!” “很好。” 景霸十分满意地点头: “崔昌木乃是崔家的顶梁柱,麾下数万兵马更是东境精锐,只要灭了他们,崔家就垮了一半。 都给我记住,此战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全歼叛军!斩杀崔昌木!” 两位悍将齐齐抱拳: “诺!” “轰隆隆!” 远处大地突然微微颤动起来,不少飞鸟从林中飞出,在空中奋力地扑腾,像是受了惊。 景霸嘴角微翘: “这不就来了吗?” “轰隆隆!” 正如景霸预料的那样,数万从霜州城撤出来的阆军呼啦啦涌入了霜雾沟,崔字军旗漫天高举,声势浩大。 景霸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笑意,待会儿三万多叛军就得变成谷中死尸。 可等崔家兵马走近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哎,处于行军队列两侧军卒怎么都举着盾牌呢?人人握着长枪弯刀,各营各尉之间拉开距离,还有令旗兵、斥候往来维持秩序,拥挤的山谷中竟然丝毫不见混乱。 “什么情况?” 费刚皱着眉头: “崔家军的军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连撤军都保持着严密阵型?” 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行军,实际上行军最能看出一支军队的强弱,你是乌泱泱一哄而散还是井然有序,一眼就能分辨出乌合之众与精锐。 景霸也深深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安开始从心底浮现。 “殿下,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总觉得阆军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诡异。” “妈的。” 景霸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冷声道: “弓弩手准备,别管他们有多警惕,既然落到我们手里就得杀他个人仰马翻,等全军进入霜雾沟便开战!” “诺!” 随着景霸一声令下,无数弓弩手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羽箭正朝山谷之下,只等下令杀敌! “全军止步!” “轰!” 正当左右威卫等待叛军全部进山的时候,阆军突然停止了行军,就地列阵,盾牌阵竟然调过来对准了两侧。 “这是在做什么?” 景霸蒙了一下,然后瞬间想到了什么,急声怒喝: “小心!” “放箭!” 这一声放箭不是景霸喊的,而是从阆军阵中传出。 两侧盾牌同时向后一斜,露出身后无数弓弩手,人人弯弓搭箭,对准两侧山坡就是一通乱射,密集的破风声顷刻间射向两侧山坡: “嗖嗖嗖!” “嗤嗤嗤!” 断断续续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刚准备放箭的左右威卫蒙了,不是我们在打伏击吗?怎么射箭的成了你们?好在阆军判断不了左右威卫的准确位置,完全是一通乱放,所以并未造成太大的杀伤。 景霸的脸色陡变,怒吼出声: “不要乱!” “弓弩手放箭!” “放!” “嗖嗖嗖!” 两军隔着山坡互相射箭,一边是仰攻一边是俯射,密集的箭矢在半空中交汇处一张死亡的蛛网,两军士卒稍有不慎便会被射成马蜂窝,呵斥声接连不断,山谷中阴暗、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热闹非凡。 景霸朝着山下破口大骂: “崔昌木!给本殿滚出来!” 两军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放箭,一道苍老的喝声回荡在山谷之间: “三殿下,我知道你在等我!” 仅仅一句话就让费刚与石钧两员大将满心戒备,崔昌木知道?如此绝妙的部署他怎么会知道! 景霸咬牙切齿,冷声怒喝: “看来今日之战有鬼啊!” “哈哈哈。” 崔昌木仰天大笑: “久闻三殿下福大命大,多次在战场中死里逃生。但今天,你的项上人头我崔家要定了!” “笑话。” 景霸满脸讥讽: “就凭你区区三万兵马,也想杀我!” “咻!” 一声刺耳的箭鸣撕裂云霄,似乎连山中雾气都被震散了许多,不知道有多少兵马出现在了左右威卫背后,喊杀声震天。 一名中年男子悠然出现在山坡最顶端,策马披甲,手握长枪: “三殿下,好久不见了。” 景霸的脸色彻底阴寒,一字一顿: “崔承肃!” 第455章是你们逼我反! “包围乾军!” “得景霸首级者,赏千金!” “杀杀杀!” 霜雾沟的多年沉寂彻底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打破,阆军伏兵尽出,军旗漫天飞舞。就连常年笼罩山沟的雾气也被冲天喧嚣驱散。 战局变化之快令人难以反应。 原本的计划是崔昌木在山脚行军,左右威卫埋伏在半山坡,将敌军一网打尽;结果山顶竟然还藏着数不清的叛军,与崔昌木前后夹击,眼下被包围的成了左右威卫! 景霸攥紧方天画戟,面色阴沉如墨。 被围了!再一次被围了! “三殿下,当初京城一别,你我也有多年未曾相见。” 高居山顶的崔承肃讥讽道: “当初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现如今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不知此刻你心中作何感想?” “为什么!” 景霸怒目圆睁: “你为何会知道我军的计划!是不是有人向你泄露了军情!” 费刚和石钧紧紧护卫在景霸左右,他们都不是傻子,如此完美的伏击计划竟然被敌军知晓,除了内奸通风报信,他们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哈哈哈,看来三殿下并不是传说中那般有勇无谋嘛。” 崔承肃乐了: “没错,你猜对了,你们的一切行动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谁!到底是谁!” “你倒不如再猜一猜。” 崔承肃像是在拿景霸取乐: “好好想想,今日之战谁不在场,又是谁提出了在霜雾沟设伏?” “张知信!” 景霸瞳孔一缩: “张知信竟然是你们的人!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 崔承肃讥笑道: “别忘了,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地方节度使,凭什么和景家一条心?真以为所有人都会心甘情愿地给你们卖命? 蠢货! 哈哈哈!” “混账!” 景霸手中长戟一横,怒斥道: “你们这些该死的反贼!世受皇恩却心怀不轨,统统都该死!” “今日死的应该是你!” 崔承肃冷喝道: “龙椅可不是只有你景家能坐!我们也行!” “放你娘的狗臭屁!” 景霸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区区土鸡瓦狗之辈,也敢觊觎我景家的江山! 想要我的项上人头,你还不够格!” “那我们就试试。” 崔承肃目光阴沉: “先用你的人头,祭奠我父亲与弟弟!” “全军听令!给我杀!” “今日必取景霸首级!” “全军开战!” 景霸也仰天怒吼: “堂堂京军,岂惧叛军小儿!” “给我杀!” …… 霜州城外,中军皇帐 刚刚奉命赶到大帐的张知信正襟危坐,心腹大将韩照陵侍立一旁。 负手而立的景淮背对二人,看向地图,轻笑道: “崔昌木果然像我们预想的那样从南门突围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进入我军伏击圈,左右威卫四万兵马,吃掉三万多叛军应该不难。 啧啧,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景淮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但背后的张知信眼中却闪过一抹诡谲。 景淮接着说道: “既然崔家兵马已经突围,颍川军就没必要留在东西门外了。 大军主力可以进驻霜州城接管城防,顺便派兵协助吴重峰老将军清剿叛军余孽。 等我们收拾妥当,三殿下也应该得胜而归了。” “只怕微臣不能奉命行事了。” “不能奉命行事?” 景淮皱眉转身:“为何?” 张知信缓缓答道: “颍川军两万五千步卒已经起程赶赴霜雾沟,留守营中的只剩五千骑兵。” 这位张大人竟然抬头直视着景淮的眼睛,而且语气中再无往日那种恭敬。 “去了霜雾沟?” 景淮愣了一下: “那里的战事不是有左右威卫吗?本殿似乎没有下达过出动颍川军参战的军令吧? 张大人为何擅自做主?总不至于是为了抢功吧?” “哈哈哈!” 张知信陡然大笑起来: “六殿下啊六殿下,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颍川军可不是去打叛军的,而是去歼灭左右威卫,杀三皇子景霸!” 帐中一片死寂,景淮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颍川军要去砍了你兄长的人头!” “混账!” 景淮瞬间醒悟: “你,你竟然要造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 “造反?叛徒?” 张知信恶狠狠地说道: “我走到这一天还不是你们逼的! 从开战之初便调走了颍川道八千精锐补充至左右威卫,而后又让颍川道将士拼死拼活的攻城,京军跟在后头捡现成的! 若是任由你们胡来,颍川军早晚会死光!” “张知信!” 景淮怒目圆睁: “本殿可是答应过你的,叛乱平息之后便加封你为两道节度使!到时候你损失的兵马都会补回来!” “呸!” 文人出身的张知信骂骂咧咧: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诓骗我,大乾朝从未有过一人兼任两道节度使的先例!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就是想在解决东境叛乱的同时将我张家的势力一口吞并! 卑鄙无耻! 枉我此前那么信你!” 张知信越说越气,破口大骂,之前景淮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彬彬有礼、礼贤下士,没想到他却如此卑鄙。 “放肆!” 景淮怒斥道: “来人,来人!给我将这个反贼拿下!” 可帐外始终无人应喝。 张知信笑了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区区千人禁军,早就被我控制了。 如今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 “你!” 景淮冷着脸,气愤不已。 张知信讥讽道: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不妨告诉你,此时此刻霜雾沟应该已经开战了,只不过被伏击的不是崔昌木,而是左右威卫。 崔承肃崔大人早就带着两万精锐埋伏在那儿了! 你们兄弟俩这次可以一起上路!” “阴谋,原来都是阴谋!看来你早就与崔家串通好了!” 景淮死死攥紧拳头: “这么说颍川军活捉崔川也是故意的了,就是为了引诱左右威卫上钩,而后一举歼灭!” “哈哈哈,六殿下果然聪明!” 张知信拍了拍手掌,一直被关押在牢房中的崔川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虽然挨了两次酷刑,遍体鳞伤,可现在的崔川却满脸带着笑意与讥讽: “六殿下,没想到吧,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原来是苦肉计!好狠的手段!” “哈哈哈!” 崔川大笑出声: “想杀两位皇子,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张知信!你眼睛里还有没有忠孝礼仪!” 景淮深吸了一口气: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本殿可以既往不咎!” “死到临头还敢摆架子,找死!” 崔川冷笑道: “张大人,还是早点杀了吧,省得看着心烦。” “哼。” 张知信随意一挥手: “你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身后的韩照陵已经握住了刀柄,帐中杀意凛然。 景淮沉默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理了理衣袍: “罢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动手吧。” 景淮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再无半点慌乱。 “唔,倒真有些气度,不愧是皇子。” 张知信朗笑一声: “那就祝殿下一路走好。” “杀了他!” “噗嗤!” 弯刀出鞘,寒光一闪,鲜血飞溅。 帐中刹那间陷入寂静,张知信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惊恐。 因为被一刀捅穿的不是景淮,而是刚从狱中放出来的崔川。 望着捅入胸口的刀锋,崔川无比绝望,惊骇欲绝地看着韩照陵: “你,你……” “扑通!” 弯刀拔出,死尸轰然倒地。 韩照陵收刀入鞘,恭恭敬敬地朝景淮弯腰行礼: “殿下,您受惊了。” 景淮的眼神还是那么平静,盯着张知信喃喃道: “本殿给过你机会了,可惜啊。” 第456章总该轮到我赢了! 鲜血在地上缓缓流淌,残留着余温的死尸看起来是那么安详又恐怖。 张知信完全傻了,嘴巴长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抬头一看便撞见了韩照陵冰冷的眼神,手掌依旧搭在刀柄上。 张知信只觉得双腿发软,不可置信: “你,你为何要背叛我!” 韩照陵可是自己的心腹啊,跟在身边整整十年!为什么!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韩照陵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景淮则轻笑道: “张大人,人各有志。你想着叛国投敌,搏一份大好前程,韩将军忠勇为国,心怀社稷,有何不妥?” 张知信面色惨白,哆哆嗦嗦: “所以,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投靠了崔家!” “当然。” 景淮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故意将左右威卫派去霜雾沟,就是为了给你动手的机会,我想看看张大人会不会迷途知返。 可惜啊,刚刚本殿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平静的嗓音,看似柔弱的身躯,此刻却显得一切尽在掌控。 张知信彻底绝望了,扑通往地上一跪,砰砰磕头: “殿下,殿下饶命啊!” “是崔家,都是崔家!是崔昌木引诱逼迫微臣!下官是一时糊涂才听信了崔家的谗言啊! 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啊!” 堂堂一道节度使,此刻却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对张知信这种地方节度使而言,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可当死亡真的来临时与平民何异? “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景淮微微一笑: “从今以后,东境就没有张家了。” “拉下去!” 顿时有几名凶神恶煞的禁军冲了进来,将绝望哀嚎的张知信犹如死狗一般拖了出去,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景淮这才看向韩照陵: “韩将军,这阵子辛苦了,你的功劳本殿会如实禀奏陛下。” “谢殿下!” 韩照陵沉声喝道: “为陛下,为朝廷效命,末将万死不辞!” 景淮转头看向地图: “请韩将军率五千骑兵启程吧,吴重峰老将军已经开拔,你们汇合两万五千步卒赶赴霜雾沟,联手三殿下一起歼灭崔家叛军。 至于军中张知信的旧部,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末将明白!” …… “杀啊!” “喝!” “铛铛铛!” “堵住前后缺口,不要让敌军跑了,给我杀!” 霜雾沟中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漫山遍野都是双方军卒厮杀的身影,箭雨在空中飞舞,刀光在面前闪烁,打得不亦乐乎。 虽说左右威卫是被两面夹击,但并没有出现一触即溃的场面,反而打成了双方僵持。 现在的左右威卫已经不是两个月前一直打败仗的军队了,先是收编了八千颍川军老卒、而后又操练磨合数月之久,战力今非昔比。 不敢说是精锐,但绝非乌合之众。 虽然崔承肃亲至,但实际上他只带了一万兵马,加上霜州城撤出来的人总共也就四万多军卒,面对左右威卫四万之众并没有太大的兵力优势。 更何况景霸比此前要成熟许多,面对伏击不慌不乱,指挥两卫兵马建起了好几道防线,沿着山势阻击两翼之敌,布置十分妥当,再加上霜雾沟地势复杂,崔家军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他没办法,只能说稍占上风。 战场中血肉纷飞,叛军一波又一波的涌向景霸所在的战圈,他们很清楚景霸的人头最值钱! 景霸身居阵中,胸口微微起伏,手中方天画戟已经杀得鲜血淋漓,马蹄下倒着好几具惨不忍睹的死尸。 身侧禁军急喝道: “殿下!东北角缺口又冲进来一队敌兵!” 景霸定睛望去,只见一队黑甲骑兵正撕开盾阵,为首一员黑脸将领手持双锤,所过之处血浪翻涌,双锤猛地一砸就将一面盾牌砸得支离破碎,持盾步卒更是当场毙命,悍勇无比。 那人满脸横肉,额角一道刀疤斜贯眉骨,带着骑兵直扑中军大阵: “本将王大锤,特来取你狗命!” 景霸的嘴角勾起冷笑,方天画戟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枪花: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本殿面前放肆了!” 护卫禁军还未反应过来,景霸已策马冲出,战马嘶鸣着跃过满地尸骸,方天画戟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王大锤手臂一抖,双锤互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声: “来得好!你的人头值千金!” 两马相交的刹那,景霸突然勒缰,方天画戟借着马势自下而上斜挑而出,王大锤没料到景霸的戟法如此之快,右手锤急忙下压,“铛”的一声巨响,锤头与戟头月牙刃相撞迸出火星。 “喝!” 手臂震颤,但王大锤狞笑着变招,左手锤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景霸天灵盖。景霸不闪不避,戟杆横举硬接这一击,双臂肌肉瞬间绷紧,两件兵器相撞的响声令人耳膜发颤。 王大锤的神情凝重了许多,这臂力简直可怕。 “确实有点本事,但也就这样了。” 景霸讥笑一声,突然撤力,戟尖贴着锤面滑过,王大锤大骇,忙不迭的抽手,但还是慢了一拍,戟尖在手腕处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的!” 王大锤觉得被侮辱了,满脸涨红,双锤横挥,直取景霸胸口。景霸身形后仰,方天画戟在头顶划出半圆,月牙刃精准地卡住双锤铁柄。 一戟对双锤,僵持在半空中,王大锤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扯不动铁锤回来。 “喝!” 景霸暴喝一声,腰腹发力,力道陡然大增,王大锤只觉虎口剧痛,双锤竟被生生绞飞。其中一柄旋转着砸入叛军阵中,当场将一人砸得脑浆飞溅。 王大锤目瞪口呆,自从上战场至今还无人能够挑飞自己的铁锤,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忙不迭地拨马就跑。 没兵器还打个锤子! “死!” 景霸岂会放他离去?手腕一抖,戟出如龙,瞬间洞穿王大锤的后背。 “砰!” 身负重伤的王大锤在绝望中坠落马背,耳边传来景霸的一声戏谑: “你的人头,只值八十。” “殿下威武!” “嚯嚯嚯!” 周围乾军欢欣鼓舞,怒喝不断,士气大振。 山坡顶端的崔承肃却皱起了眉头: “这个莽夫,看来还真不好对付啊,左右威卫啥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本以为两面伏击能一举打垮京军,没想到却成了这般局面,崔承肃不是很满意。 崔昌木轻声道: “家主勿忧,等颍川军一到,左右威卫必败无疑。” “隆隆!” “轰隆隆!” 话音刚落,山谷尽头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漫山遍野的颍川军总算出现了。 战场为之一静,所有目光都看向了三万颍川军。 援兵? 是哪边的援兵? “哈哈,来了!” 崔承肃仰天大笑: “景霸,你的死期到了!” “是吗?” 景霸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 “我看未必吧。” “杀!” 随着一声怒吼,韩照陵与吴重峰两人一前一后杀入战场,几乎瞬间冲烂了崔家布置在山口的防线。 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山谷,望着被战马踩成肉泥的麾下军卒,崔承肃瞬间傻眼,呆若木鸡: “怎么,怎么可能???” 张知信呢?不是越好了前后夹击景霸,一起造反的吗? “陪你演了半天戏,好累。真以为张知信那个蠢货能拉着颍川军造反? 我呸!” 景霸满脸讥讽,舒展了一下筋骨,仰天长啸: “总算轮到我打一场大胜仗了!” “全军听令,给我杀!” 第457章初现峥嵘六皇子 “驾!” “轰隆隆!” “别挤啊妈的,踩着老子了!” “快跑,快跑啊!追兵很快就要上来了!” 狭窄的山路中挤满了人,全都是霜雾沟逃出来的崔家溃兵,乌泱泱的往前挤,人人面色慌乱,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还有受了伤的军卒互相踩踏,骂声四起。 丢盔弃甲、军心涣散,兵败如山倒! 最前方便是崔承肃和崔昌木,两人杀得浑身鲜血,拼命地抽动缰绳,好在有三四千精骑紧紧护卫在两人身侧,并未溃散。 “将军,将军!” 一名斥候艰难的穿过溃兵人群赶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乾军,乾军没有追上来,收兵回霜州了。” “那就好。” 逃了一路的崔承肃总算松了口气,挥挥手: “让大家停下来休息吧,各营收容溃兵,乌泱泱的乱跑像什么样子! 妈的,一群饭桶!” “诺!” “将军有令,就地休息!” “各营都尉、校尉立刻收容麾下军卒,整军待命!” 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狭长的溃兵队列陆陆续续停了下来,各自寻找顶头上司,三三两两地往一起凑,脸上写满了沮丧与悲戚。 崔承肃找了块大石墩坐下,抄起水囊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好不容易才让急促的呼吸恢复平静,跑了一路差点少了半条命。 三万颍川军外加四万左右威卫,前后夹击,己方只有四万多人,这仗怎么打?再加上景霸这家伙憋了一肚子火,不要命地冲锋,连斩多名悍将,宛如杀神,仅仅一个时辰崔家军就被打垮了。 见战局已无转圜余地,崔承肃当机立断下令突围,靠着几千精锐骑兵的拼死冲杀总算冲出了包围圈。本来景霸是打算穷追不舍的,结果霜雾沟道路崎岖,入夜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官军很难追击,否则崔承肃想逃出战场恐怕没这么容易。 望着军中弥漫着浓浓的沮丧之气,崔承肃只觉得后脑勺发凉,今天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休息了片刻,一名偏将一路小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将军,人数清点完毕。” 崔承肃黑着脸: “逃出来多少人?” “不到,不到万人。” “妈的!” 崔承肃愤怒地将水囊往地上一摔,心情差到了极点。 本以为是一场大胜,砍下两名皇子的人头再全歼四万京军,继而影响整个东境战局,决定胜负!结果变成了一场大败,数万精锐丧命,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知信这个蠢货,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崔承肃气得破口大骂: “早知道就不和他联手了,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的局面!” 几万兵马死守霜州城,景霸崩了门牙也未必能啃下来,可现在一败涂地,精锐折损大半。 此前南宫彻率八万兵马出征颍川道,里面有两三万崔家的兵,但大部分都是新兵或者没什么战力的寻常驻军,这次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崔家精锐。 伤到了元气! “唉,家主还请息怒。” 崔昌木长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咱们只能认了,眼下还是应当尽快撤回岭风道,死守各城。好在岭风道是咱们的根基,粮草充足,可以久守,敌军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想赢,就只能等南宫家的消息了。” “罢了,只能这样。” 崔承肃长叹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恍惚: “这场战争,还能赢吗?” …… 霜州城城门大开,数不清的乾字军旗漫天飞舞,数以万计的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涌入城内,人人昂首挺胸,军威严整,声势震天。 打赢了!京军总算打了一场大胜仗! 景淮负手而立,高居城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哈哈哈,这一战杀的爽啊。” 景霸的朗笑声回荡在耳边,心情别提有多舒畅了: “多亏六弟搭台,让咱唱了出好戏,否则左右威卫都快成笑话了。” “皇兄打爽了?解气了?” “爽,怎么能不爽!” 景霸不停地挥舞拳头,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怕你笑话,之前在颍川道接连吃败仗,军中将士私底下都叫我活阎王,不敢跟着我出战,这次总算是一雪前耻了。” “活阎王?哈哈哈。” 一向沉稳的景淮乐得合不拢嘴,他倒是头一回听说景霸有这个绰号。 “不过有些问题我想不明白。” 景霸挠挠头,好奇道: “你怎么知道张知信要反的?是韩照陵给你通风报信?还有,这家伙啥时候成你的人了。” 景淮嘴角微翘: “从断云隘分兵开始韩照陵就是我的人了,一直帮我盯着张知信一举一动,此次张知信联手崔家通敌造反确实是韩照陵告诉我的。 但就算韩照陵不说,我也知道他要反。” “为什么?” “很简单。” 景淮目光深邃:“是我逼着他反的。” “你逼的?” 景霸愕然,没听懂景淮的意思。 景淮漫步城头,缓缓道来: “自东境开战以来,张知信一直想保存实力,让京城兵马冲锋在前,为什么?明摆着想保存实力,抓着几万兵马不肯撒手。 像他这样的地方节度使留着对朝廷有何益处?稍有不对就会跟着南宫烈一起造反,现在不反,以后也会反,倒不如趁早除掉,将颍川道的军政大权收回来。 可毕竟是一道节度使啊,我不能随随便便将其拿下,必须要有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 比如谋逆之罪。 所以断云隘分兵之后我就一直让颍川军冲锋在前,故意消耗张知信的兵力,还抽走了他八千精锐。 面对我的步步紧逼他只有两条路能选,要么眼睁睁看着张家的家底消耗殆尽,要么反! 正好,崔家有意策反,两人一拍即合,我便顺水推舟,让韩照陵推了他一把,接着再将计就计: 拿下霜州城、击败崔家主力、除掉张家,一箭三雕! 何乐而不为?” 春风拍打在景淮的脸上,这位六皇子此刻显得十分沉着冷静,仿佛天下尽在掌控。 “妙,太妙了!” 景霸挠挠头,心生佩服: “真不知道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景霸突然发现以前那个病恹恹的弟弟越发厉害了,明明从未带过兵,却在飞速成长。 “哈哈,臣弟没本事上马杀敌,只能多动动脑子了。” 景淮朗笑一声:“但冲锋陷阵、斩将杀敌还得靠皇兄啊。” “哈哈,这个我擅长。” 景霸冷笑道: “崔家撑死了十万兵马,颍川道死了两万,霜州死了三四万,崔承肃手里满打满算不超过五万人,已不是我军对手!” “没错,不过大军连续征战一月,人困马乏,暂时先不动了,休整半个月吧。” 景淮轻笑一声,转而抬头远望,喃喃道: “澜州那边也该分出胜负了。” 第458章陇西军的水性如何? “轰!” “噼里啪啦!” 雨水如天河倾泻,冲刷着大地上的一切。 漆黑的夜幕中,闪电如利剑劈开云层,瞬间照亮了江堤上忙碌的士兵们。他们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却早已被雨水浸透,沉重的布料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嗒”的水声。 “再挖深些!千万不要挖通!” “兄弟们加把劲!” 宁磊的吼声几乎被雷声淹没,他站在堤坝最高处,雨水顺着铁甲流下,在脚边汇成小溪,紧跟着汇入澜江,变成奔涌向前的江水。 士兵们用铁锹、锄头,甚至徒手挖掘着堤坝。泥土在雨水的浸泡下变得松软黏稠,每挖一铲,泥水就立刻回流填满,足见雨势之大。每个人的腰间还绑着一根麻绳,若是有谁不慎跌入江水,这根麻绳便能救命。 第一军五千将士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沿着澜江各处挖掘堤坝,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决口的位置是早就定好的,能确保水流一路横冲直撞扑向澜州城。 正如老王头所言,澜州的春天气候古怪,暴雨一场接着一场,澜江的水位在半个月里已经上升了很多,奔涌的江水早就没了往日的平静,而是如同猛兽。 洛羽和萧少游站在一旁,对着一张羊皮地图指指点点: “几处河口都挖得差不多了,只要再挖两天就能决口,下游几条引水的沟渠也挖好了。 万事俱备,就差再来两场暴雨,将澜江水位提到最高,到时候挖掘河口,洪水足以淹没整座澜州城。” 洛羽问了一句: “可能被洪水淹没的百姓都疏散了吗?” 澜州城周围大多是一马平川,有大量百姓聚居,据游弩手估算,可能被洪水波及的百姓多达三万人。所以这阵子洛羽一直派人悄悄疏散百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淹死吧? 他只是想攻克澜州城,不是想屠害万千生灵。 “差不多了,还剩十几个村落没走,四五千人。” 萧少游沉声道: “最多十天,我保证将澜州城外的活人全部迁走。” “那就好,军中的兄弟们辛苦了,我知道疏散百姓很麻烦,但无论如何不要伤害百姓。” 其实这件事不止是麻烦,可以说十分困难,一开始陇西军以战乱为借口劝说百姓离开,可谁愿意冷不丁地离开家园,搬到数十里外的军营去住? 不走就得被洪水淹死,边军又不能泄密,怎么办? 拿着刀逼你走!看谁敢赖着! 听起来有些残酷,可却是为了他们能活下去。 “疏散百姓最多累点苦点,但这一仗打完怎么办?” 萧少游苦笑道: “到时候洪水一淹,百姓们的房子可就没了,今年的春耕也会荒废,这一年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澜州城高大坚固、工事完备、粮草充足,强攻的话至少得付出上万将士的性命。我陇西精锐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是不想让他们白白死在攻城的路上。 为了以最小损失拿下澜州城,水淹州城是唯一的办法。再多的田地、房屋也比不上数万边军将士的命。” 洛羽面无表情地说道: “百姓们苦是苦了一点,但拿下澜州城之后可以赔偿他们金银、粮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我还会向陛下请旨,减免来年的税赋,助百姓重建家园。 只要人活着,什么都会有的。” 哗啦啦的大雨搭在洛羽的脸上,此刻的他格外冷静,百姓的命是命、边军的命也是命,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没错,只要人活着,什么都会有的。” 萧少游微微点头: “放心吧,这些事交给我,没问题!” …… 陇军帅帐,一众武将齐聚。 眼下聚集在澜州城外的兵马有玄武军、虎豹骑、剑翎军、血归军、先登营外加四支合成军,总计五万余众。 “噼里啪啦!” 外面依旧是倾盆大雨,硕大的雨珠拍打着军帐帘布,噼啪作响,宛如鼓点在跟着节奏律动,但帐中的气氛颇为凝重。 实则抵达澜州城之后战事迟迟没有进展,倒不是前线攻城不利,而是连日大雨,适合攻城的时间没几天。但仅有的几次攻城让众将心里清楚,澜州城绝对是块硬骨头! 洛羽环视全场: “诸位,此前咱们定下了水淹澜州之计,现如今宁将军率领第一军已经挖掘了多处江堤,战前准备已经就绪。外面的雨声想必大家都听到了,澜江的水位还会持续上涨,也就是说我们随时可以决堤,水灌澜州城。” “太好了!” 蒙虎一握拳头: “到时候洪水一冲,澜州城门垮塌,城内守军必定军心涣散,仓皇逃生,待水势退去我们便可轻而易举地杀入澜州!” “蒙虎说得没错,只要筹谋得当,咱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破澜州,但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洪水可能淹没的区域内还有数千百姓尚未疏散,预计还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所以我将开战时间定在七天后!” 洛羽沉声道: “为了避免被城内守军发现,大军这几天按兵不动,若是天晴便照常攻城,掩人耳目。同时在二十里外的山坡高处秘密建立军营备用。 从第五天开始,全军悄悄转移至高处军营,避免被洪水冲击,第六天深夜,第一军挖掘江堤,放水淹没澜州城! 澜州城地处低洼地带,以洪水之威,用不了一夜就能冲垮澜州城门。下游疏通洪水的河口已经被我们堵住了,等澜州城破之后再打开河口泄水。 水势一退,全军以响箭为号,分头攻入四门!” “轰!” 满场众将抱拳怒喝: “末将领命!” “记住。”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冷冽: “此战的任务是要全歼城内叛军,而且要看下南宫渊的人头!” “诺!” …… “哗啦啦!” “噼里啪啦!” 夜色昏昏,滂沱大雨下的澜州城漆黑一片,偶尔才能从箭楼的耳洞中看出几缕晃动的火苗,努力驱散着四周夜色。 南宫渊与叶青凝站在箭楼窗边,注目远眺,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水腥气。 远处团团火光便是陇西边军扎营的地方,漆黑的夜色中不知藏着多少军卒虎视眈眈,宛如暗夜巨兽匍匐潜藏,随时准备一口吃掉澜州城。 南宫渊舒展了一下腰肢,笑了笑: “好大的雨啊,啧啧。” 叶青凝美眸转动,轻声问道: “将军在想什么?” 南宫渊嘴角微翘,略带玩味: “我在想,陇西军卒的水性怎么样?” 第459章雨落澜江江水流 “轰!” 雷声轰鸣,雨一直下。 明明尚未完全入夜,可空中堆积的厚厚云层却让天地间没有半点光明。 春雷碾过乌黑色的云层,起初是银针般的雨脚试探性地落在大地上,顷刻便化作万千白矢倾泻而下,暴雨倾盆! 陇军帅帐内,洛羽站在营门口喃喃道: “好大的雨啊,若是没有江堤,此刻的澜江江水只怕已经把我们都淹了。” 中军大营安扎在城外地势较高的地方,几乎比澜江江堤还要高出一截。饶是如此,洛羽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雨珠落在地上汇成一条条水线,迅速向下流淌,估摸着山坡脚下的洼地里已经有些许积水了。 萧少游轻声道: “下吧,下得越大越好,这样咱们才能破城而入。” “百姓还有几天能疏散完毕?” “五天,足够。” “总感觉时间有点紧迫啊。” 洛羽眉宇微皱,心中带着些不安: “你说我们能按照计划拿下澜州城吗?” “当然可以。” 萧少游沉声道: “以防万一,要不我连夜带人再去疏散百姓?” “也行,辛苦了。” “那我走了。” 萧少游一抱拳,带上蓑笠冒着倾盆大雨迅速立营。 负手而立的洛羽望向茫茫夜空,硕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落在头顶篷布: “雨落澜州,江水流啊。” …… “轰!” “噼里啪啦!” 倾盆大雨钩织的雨幕中,澜江两岸的柳林顿时化作一片洇开的墨团,伴随着狂风的吹拂烈烈作响。 浑浊的江面开始鼓起无数透明水泡,又瞬间被后续的雨箭击碎,空气里弥漫着河床翻上来的腥气与水沫的清冽。 两岸江堤沙土响起持续不断的闷响,是浪头在啃噬突出江面的礁石。每道水墙拍碎时都炸开丈余高的水花,混着雨幕将整个江滩笼在湿漉漉的纱帐里。偶尔有闪电劈开云层,刹那间照亮天地,泛着青凛凛的幽光。 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起伏处翻卷着柏树皮似的漩涡。某段被连根拔起的树干突然从浪隙间探出头来,转眼又被吞入水下三丈,那里正酝酿着更为凶险的暗涌。 狂风骤雨、暴雨倾盆,大自然的力量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某段江堤明显比其他地方要低矮,缺口处堆着层层沙包,周围的沙土明显带着人工开挖过的痕迹,偶尔还能看到第一军士卒们遗落的铁铲、衣物。 四周空无一人,这么大的雨自然不可能派兵在江堤上驻守,一支三百人的小队驻扎在三四里远的土坡下,每隔一阵就派人来查看一下澜江的水位上涨到什么地方了。洛羽也担心水位突然暴涨,军中士卒还没来得及转移到高处洪水就来了。 暴雨下了整整一个时辰,天地间漆黑如墨,再不见半点光亮。 “轰!” 又是一声雷鸣作响,震耳欲聋。 雷光惊现的刹那蓦然发现有无数黑影从柳树林中穿出,直奔被第一军开挖的决口。细细看去,他们都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但许多人手中都拎着铁铲、锄头,腰间悬配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步伐甚是矫健。 诡异。 急促的脚步踩踏着泥水,溅起一团团水花,黑夜和雨幕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远处的第一军军营浑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江堤。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费劲巴拉爬上江堤的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沙袋,嘴角忍不住勾起了讥讽的笑容: “啧啧。竟然挖出这么大一道缺口,看来陇西边军还真是下功夫了啊。可惜,还不是给我们做了嫁衣? 一群蠢货啊。” 身侧一名男子望着奔涌不觉的江水咽了口唾沫,目光愕然: “头,澜江的水位涨了好多啊。” “大惊小怪,这么多年了,哪年春季暴雨不是如此?” 中年男子名为李四虎,澜州城本地人士,阆军校尉,沙场老卒。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带着三百人突然出现在江堤旁,他们不是应该在澜州城内吗? “好生壮观的场面啊。” 属下挠了挠头:“要是真把决口给挖了,中间的陇西军营岂不是会被淹个一干二净?” “呵呵,南宫将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四虎冷笑道:“其他各路人马都到位了吗?” “都是按约定的时辰出发的,肯定到位了。” “很好。” 李四虎转身看向手底下三百号兄弟,沉声道: “都给我记住,待会儿挖通了江堤,必将是洪水泛滥,到时候各自顺着江堤跑吧,能不能活命就看天意。 临行之前南宫将军说过,此战功成,我们便是头功,人人有重赏!就算是死了,也会给三倍的抚恤银,替我们赡养家人。 都是当兵的,无非图个荣华富贵,眼下机会就摆在咱们面前,敢不敢拼一把!” 别看现在江水还被禁锢在澜江河道中,可等江堤决口,滔天洪水将会吞噬天地间的一切。 “敢!” 黑夜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应喝,李四虎说得没错,当兵嘛,不就图个升官发财! “动手吧!” 李四虎手掌轻轻一挥: “用最快速度,挖开江堤!” 一语言罢,军卒们纷纷动起手来,冒着漫天大雨和翻滚的浪花拼命地挥舞镐锤钉耙,一点点挖松碎石和沙土堆砌的江堤,顺带着搬开陇军填埋用的沙包。 “快点,再快点!” “都给我加把劲!” 随着江堤一点点被挖开,江水开始扑腾、开始咆哮,溅起的水花瞬间将阆军士卒的衣服打湿,视线都被糊住了,江堤肉眼可见地在松动。 李四虎的目光越发欣喜,照这般速度挖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将江堤彻底挖开!到时候陇西边军被洪水淹没,自己必将是大功一件!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挖掘江堤!” “都给我住手!” 黑夜中骤然响起一道怒吼声,远处有大片黑影正在掠来,带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一合成军主将宁磊。 此刻的宁磊满脸怒意,今夜刚好轮到他亲自带队巡逻,勘察水位,没想到却发现有人在挖堤。 “妈的,竟然被发现了。” 李四虎拔出弯刀,怒声喝道: “分兵一半随我迎战,其他人继续!” “诺!” “妈的,竟然是阆军!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宁磊面色铁青,蹭的一声便见苍刀出鞘,仰天怒吼: “响箭示警!” 宁磊天天在江堤上待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堤突然决口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跟我上,宰了这帮杂碎!” “杀!” “咻!” 尖锐的破风声陡然穿透雨幕,然后在夜色中绽放成一团耀眼的火光。 这一刻,澜州震动! 第460章夜幕弯刀江堤崩 “咻!” 绚丽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而后又很快被倾盆大雨吞噬,凄厉的破风声也被雷声淹没,昙花一现。 但澜州内外,数以万计的军卒都听到这一声惊天巨响,无数人木然地看向天空,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天地。 澜州城头,南宫渊静坐在最高处的箭楼里,目光遥望起火的方向,嘴角微翘: “看来李四虎已经动手了,想来不会让我失望。” 叶青凝轻声道: “李四虎当年可是王爷身边的亲兵,出入战场数十次,办事得力,将军就放心吧。” 南宫渊呵呵笑道: “水淹澜州,洛羽以为自己聪明绝顶,用兵如神,可如此雕虫小技本将军又岂会想不到?决战的这一天,总算是被我等到了。” “将军才是真正的聪明绝顶,洛羽终究不是您的对手。” 叶青凝的脸上同样布满笑意: “那位洛大将军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挖掘的江堤会成为淹没陇西边军的罪魁祸首,何其的可笑。 我真想看看陇西边军被洪水淹死时他是什么表情。” “城中该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吗?” “当然,所有能用的木板沙包都用上了,城门已经堵了三层沙包,还用木板格挡,如果这样洪水都能淹进来,那咱们就只能自认倒霉。” “很好。” 南宫渊仰天大笑,伸手接住几滴啪嗒的雨水: “那就让我们欣赏一下,水淹陇军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哈哈哈!” ……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杀!” 宁磊的怒吼在雨夜中炸响,第一军的士卒们瞬间拔出苍刀,如猛虎般扑向正在挖掘江堤的阆军。他们深知,一旦决口被彻底挖开,滔天洪水将吞噬整个军营,数万将士将葬身鱼腹! “拦住他们!” 李四虎厉声咆哮,手中弯刀寒光一闪,率先迎了上去。 “砰砰砰!” “铛铛铛!” 两股人马在泥泞的江堤上轰然相撞,刀光剑影在暴雨中闪烁,溅起的血水与雨水混杂,染红了脚下的泥泞。其实前来勘察澜江的陇军只有百人,但气势却如同数倍于敌,仅仅一个接触便全面压制住了阆军。 宁磊身先士卒,手中苍刀横扫,一名阆军士卒还未反应过来,头颅便已飞起,鲜血喷溅三尺!人头刚落,两名阆军便一左一右地扑了过来,两柄厚重的弯刀封住了宁磊所有前进的道路。 “哼!” 宁磊冷哼一声,腰肢微微一扭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从两柄刀锋间闪过,紧跟着右手苍刀一划,瞬间割开了叛军的咽喉,而后左手握掌成拳,狠狠砸在另一名阆军的面庞上。 “咔擦!” “噗嗤!” 鼻梁骨当场迸裂,厚重的尸体笔直往后一倒,溅起一团血花。 “好身手啊。” 李四虎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恶狠狠地骂道: “老子来会会你!” 宁磊怒目圆睁,刀锋直指对方: “竟敢掘堤害我三军,今日必取你狗命!” 李四虎狞笑一声,弯刀在掌心一转:“现在放狠话可是有些晚了,今夜过后,你们陇西边军将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李四虎已如猛虎般扑来,弯刀划破雨幕,直取宁磊咽喉! “给我滚开!” “铛!”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 李四虎的力道刚猛,还真震得宁磊虎口发麻,但他不退反进,刀势一转,反手一记斜劈直奔李四虎的腰腹,逼得李四虎侧身闪避。还未等他稳住脚步,宁磊就猛地一个扭身飞踹,脚掌正中李四虎的胸口: “砰!” “嘶!”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李四虎暴怒无比: “杂碎,再接我一刀试试!” 厚重的大刀当空劈来,李四虎像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刀锋甚至带起了些许破风声。 “别说接你一刀,十刀又何妨!” 宁磊怒喝出声,两柄弯刀再一次对撞: “铛!” 毫无花哨的一刀,两人完全在比拼蛮力,可这一轮交锋明显是李四虎输了,因为巨大的反震力带着他连退三步,可宁磊仅仅往后错了一步。 “再来!” “砰砰砰!” “铛铛铛!” 两人在泥泞中激战,刀光如电,招招致命。李四虎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着阴毒的杀意,力道是有了,但刀法却不怎样,而宁磊则以军中大开大合的刀法应对,沉稳刚猛,稳占上风。 “轰!”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整片战场。 江堤上,两军厮杀惨烈。陇军士卒怒吼着冲锋,而阆军则拼死抵抗,试图拖延时间,一具具死尸接二连三地倒在血泊中,厮杀惨烈。 “快点,再快点!陇军杂碎要上来了!” 一名阆军将校愤怒地嘶吼着,催促手下继续破坏堤坝。 宁磊余光瞥见,心中愈发焦急,怒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一刀震退李四虎,转身冲向江堤,想要去驱散那里的阆军。 李四虎岂能让他得逞?当即纵身一跃,弯刀直刺宁磊后心! 眼看着刀锋即将刺入宁磊的后背,两翼陇军士卒一哆嗦,连忙大喊:“将军小心!” 前冲中的宁磊甚至都没回头,只是身形猛然一矮,弯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咬牙忍痛,反手一刀横扫: “死吧!” “噗嗤!” 这种时候竟然还会打反击,李四虎措手不及,闷哼一声,胸前被划开一道血口,踉跄后退,鲜血混杂着雨水很快便让他浑身通红。 “该死的!” 他怒骂一声,眼中凶光更盛,但握刀的手掌已经在微微发抖,刚刚一轮激战耗尽了他大部分力气。宁磊不再给他喘息之机,刀锋如狂风骤雨般斩下,李四虎被迫连连后退,脚下泥泞湿滑,险些跌倒。 宁磊气势越盛,铁了心要将这块狗皮膏药斩杀当场,李四虎越战越弱,整条右臂都被震麻了。 “死吧!” 宁磊怒吼,最后一刀全力劈下,苍刀撕开雨幕,气势如虹! “铛!咔擦!” 李四虎的弯刀竟被硬生生劈断!刀锋余势不减,狠狠斩入他的肩膀! “啊!” 李四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狂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神昏暗。 宁磊一脚将他踹翻,怒气冲冲地骂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李四虎满嘴是血,却狞笑道: “呵呵,你,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阻止洪水?晚,晚了……” 宁磊瞳孔骤缩,猛然回头,刹那间目光大骇。 虽说叛军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可江堤已经被挖掘得四分五裂,处处漏水,江水正在不停地拍打着堤岸,每拍一次江堤就会松动几分。 “隆隆!” “轰隆隆!” 江堤终究是没有承受住滔天江水的拍打,在暴雨的冲刷和人为的挖掘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好!” 宁磊浑身一颤,声嘶力竭地吼道: “跑!” “快跑!” 第461章洪水滔天淹中军 江水在暴雨的催逼下愈发暴烈,起初不过是舔着堤岸的薄弱处,裂开几条缝隙,后来竟如千万头猛兽般啃噬起堤身来。堤上的泥土簌簌地剥落,混入浊流,转瞬便无影无踪。 换做以往,澜江江堤坚固,足以承受江水的冲击。可现在的堤岸松软无比,何堪一用? 忽然间,堤身发出一声闷响,缝隙陡然扩大,黄浊的水流立刻钻了进去,缝隙便愈发扩大,终于溃决成一道数丈宽的缺口。江水奔涌而出,继而便肆无忌惮地横扫一切! 洪水漫过田野,田中杂草便被连根拔起;冲进村落,土墙茅舍在激流中颤抖着,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水面漂浮着桌椅、木盆、衣物,偶尔还有挣扎的家畜。远处传来断续的呼救声,很快又被洪流的咆哮吞没。 幸亏绝大部分的百姓早就被洛羽疏散,否则今夜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百姓丧命。 浊浪翻滚间,偶见几棵老树露出半截枝桠,在水流中徒劳地抓挠着空气。天地间只剩下水的怒吼,和漂浮在浑黄水面上的破碎家园。 澜江决口,洪水滔天! “轰隆隆!” 洪水的轰鸣声冲天而起,震撼云霄。 中军大营 洛羽站在山坡最高处,目光无比阴沉,不用想他就知道是阆军潜藏在外围,趁机掘开了江堤!而己方挖掘的几处缺口反而成了他人的嫁衣! 营中五千玄武军已经全军披甲,数不清的人影在雨幕中奔走,任由雨水将自己浇得透湿,人人面色凝重。 岳伍冒着雨急匆匆地来到洛羽身边,急声喝道: “将军!江堤决口了,洪水,洪水已经来了!请将军立刻上马,属下护着您冲出去!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地,洪水涨得很快。” 洛羽心头发紧,冷声道: “逃,必死无疑,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中军大营建在高处,让所有人立刻用沙袋在半山坡构筑壁垒,阻拦洪水,若是洪水这能连这座山头都淹了,那咱们就一起去见阎王吧。” “诺!” 岳伍没有犹豫,转身怒吼: “所有人立刻填装沙袋,在半山坡建立拦水坡,快!” 五千玄武军将士在岳伍的怒吼声中迅速集结,铁甲在雨水中泛着冷光,泥浆在脚下飞溅。因为近日来暴雨不断,营中早就备好了许多沙袋,士兵们如蚁群般穿梭于泥泞之中,一袋袋沉重的泥沙被扛上肩头,向半山坡狂奔而去。 “动手,快!” 岳伍和许韦奋力地嘶吼着,雨水顺着他的铁盔流淌而下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眼中的焦灼。洪水已经逼近,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是洪水吞噬大地、吞噬一切的恐怖声音。 洛羽站在高处,冷眼望着这一切。战甲衣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却仍如铁铸般纹丝不动,面对滔天洪水,这位镇西大将军的眼中没有慌乱、恐惧,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与疯狂! “东边,东边再分去一队人堵水!” “沙袋不够了,再给我装,快!” 沙袋在泥泞的山坡上迅速堆叠,一层又一层,士兵们的手臂早已酸麻,却无人停下。有人滑倒了,立刻被同伴拽起;有人被沙袋压得踉跄,却咬牙继续向前。 正如洛羽所言,水位上涨的特别快,仅仅半个时辰浑浊的洪水已经漫至山脚,浪头拍打着低洼处,溅起数丈高的水花,仿佛一头饥饿的巨兽,正贪婪地向上攀爬。 “再堆高些!” 岳伍一脚踩进泥水里,扛起沙袋狠狠砸在壁垒上。士兵们拼尽全力,沙袋垒成的堤坝越来越高,可洪水的势头却愈发凶猛。一个巨浪打来,最外层的沙袋瞬间被冲垮,几名士兵被卷入水中,要不是有身边同袍拼死相救定然当场被洪水吞噬。 “不要慌,顶住!” “我陇西边军能与羌贼血战沙场,岂惧区区洪水!” 洛羽的声音穿透雨幕,他大步冲下山坡,亲自加入垒沙的行列。士兵们见主帅亲临,士气大振,沙袋的堆积速度更快了。洪水咆哮着冲击壁垒,浪头一次次拍打上来,又被一次次挡回。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种声音: 洪水的怒吼,玄武军的呐喊。 一整夜,玄武军的将士们与洪水整整拼搏了一夜,哪里的沙包被冲垮他们就立刻补上,耗尽了浑身力气,这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刀剑的战争。 天明,雨停。 数千汉子站在沙袋背后,目光怔怔然。 澜州城外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杂物、树干,甚至还有无数穿着陇西军服的尸体,深深刺痛了玄武军将士的心。 可洼地中间的澜州城却固若金汤,并未出现被洪水冲垮城门城墙的景象。原因很简单,南宫渊既然敢用水淹之计,自然早就将澜州城加固了许多,撑死了渗进来些许洪水,想冲垮城墙绝无可能。 “将,将军,我们……” 岳伍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死死攥紧拳头,山坡下本该是己方大军扎营的位置,可现在已经被洪水淹没,到处都是死尸,连一个活人都没看见。 全,全死了? “南宫渊,妈的!” 许韦气急败坏、泪水从眼眶中奔涌而出: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替兄弟们报仇!” 所有人都怒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城头与敌军死战! 水淹澜州怎么就变成了水淹军营? “好了,骂有什么用?” 洛羽的嗓音似乎在颤抖,神情无比凝重: “洪水停了,下游有我们挖通的泄洪沟渠,从下午开始洪水就会慢慢退,只怕南宫渊绝不会放我们走的。 收拾收拾,准备迎战吧。” “或许,这会是一场血战!” …… “哈哈哈!” “痛快!” “痛快啊,哈哈哈!” 澜州城头,南宫渊仰天大笑,浑身舒畅,从他的视野看过去,澜州城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十分安全,水面上漂浮着数以千计的死尸,有一部分是老百姓,但更多的是陇军! 除了军卒的死尸,还有战马、军械、营帐以及大量的陇字军旗,场面惨绝人寰,却令阆军兴奋不已。 身边一众武将同样笑得前仰后合: “陇西那地方又没有大江大河,军中士卒不熟水性,洪水一淹定然是十死无生!哈哈哈!” “没错,陇西铁骑骁勇善战又如何?只要你们不会飞,只能葬身鱼腹!哈哈哈!” “只怕那位镇西大将军已经被洪水淹死了,真是嘲讽啊,哈哈。” 城头上充斥着哄笑声,谁也没想到名动天下的陇西精锐会被一场洪水淹得一干二净。 “你们看那。” 叶青凝突然伸手一指: “那儿有一处土坡,地势略高,还没被洪水淹没,如果我猜得没错,那里应该是洛羽帅帐所在,洛羽很可能没被淹死。” “以他的性子,定会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淹死,肯定躲在土坡上。” 南宫渊狞笑道: “洪水估计到明天就退得差不多了,咱们可不能让洛羽这么轻松地跑掉。” “传令,明天一早大军出城,这次定要用洛羽的人头祭奠我东境战死的将士!” 第462章洛羽身陷万军围 又是一夜过去,大雨彻底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骄阳当空、艳阳高照,你就说这天气怪不怪吧,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由于陇西军卒提前在下游挖了几处疏水渠,所以澜州城外的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两天时间便退了大半,城外洼地只剩一层浅浅的水流。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那是死尸在水中泡久了散发出来的腐烂味道。澜州城外不闻战鼓、号角,只有横七竖八的陇军死尸,凄惨无比、血腥恐怖,一具具黑甲漂浮在水面上,这可是匠造司打造出来的精良甲胄啊。 几千玄武军簇拥在山头上,两天一夜没合眼的他们眼眶中布满了血丝,人人身上的甲胄都沾满了污泥,要是拼死垒起沙堆挡住洪水,现在他们也得在澜江里喂鱼。 洛羽站在最高处,望着澜州城头,目光闪烁: “南宫渊,你该来了吧?” “呜!” “呜呜!” 一道道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回荡在天地之间,澜州城城门大开,数以万计的军卒迈步而出,很快又兵分多路,更有一队队斥候疾驰,查探军情。 澜州城中满打满算不到四万人,五千人留守城内,另有五千兵马去四周追杀陇军的漏网之鱼,南宫渊亲帅两万五千主力直奔陇军帅帐所在地,一面“南宫”帅旗在风中高高飘扬。 马蹄踩踏着地面,泥水飞溅,骑步军卒的脸上带着兴奋、得意,你看见道路两边披着黑甲的死尸了吗?你看见那些被洪水冲垮的军营了吗? 那可是号称骁勇无双的陇西边军噢。如今呢?还不是在东境兵马面前成了冰冷的死尸! 陇西与东境孰强孰弱? 自然是东境! 一袭青衫缓步登上城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甲死尸、污秽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令这位美人不自觉地捂住了口鼻,但目光中还是带着一抹笑意: “断云隘一战我们输了,可今日,你却在劫难逃!” 在叶青凝看来,五千玄武军就算再能打,也绝不可能从两万五千兵马的手中逃生。 中军所在的那道土坡几乎是唯一逃过洪灾的地方,半山坡密密麻麻的沙袋便是他们抵御洪水的屏障,此时此刻,沙袋背后尽是手握长枪弯刀的玄武军卒,人人面色悍然。 “包围敌军!” “一个都不能放跑!” “将军有令,活捉洛羽!” “轰轰轰!” 整整两万五千阆军迈着整齐的步伐,里三层外三层将小小土坡给围了起来,长枪盾牌在前、弓弩弯刀在后,气势汹汹。 南宫渊策马向前,朗声怒喝: “洛羽,出来答话!” 他没敢太靠前,因为南宫渊知道陇西兵马箭术厉害得很,万一在即将大胜的时候死了那可就太怨了。 “驾!” “哒哒哒!” 洛羽单枪匹马,跃出沙包垒起来的小坡,驻马山脚: “南宫将军,今日总算是见面了。” 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恨意。虽说上次火牛阵两人已经交过手,但并没有近距离相见。 洛羽上下打量着南宫渊,相貌倒是和南宫彻差不多,但眉宇间暗藏锋锐之色,看起来也显得成熟稳重许多,怪不得东境百姓、官吏都说南宫渊是最像南宫烈的儿子。 “呵呵,我说过,你死的时候才会来见你一面。” 策马而立的南宫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洛将军的水淹之策没能奏效,心中作何感想?” 洛羽目光冷厉: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水淹澜州的计策?” “哈哈哈,很简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南宫渊朗笑一声,脸上挂着傲然之色: “澜州城城高墙坚、工事足备、粮草充足,强攻城头耗时耗力,还得付出数万将士的性命,以洛将军的性格恐怕舍不得陇西军卒耗死在攻城的路上,一定会想办法用别的方式破城。 澜州城地处低洼,远处还有一条澜江,水位甚至比城墙还要高,以洛将军的聪明才智,只要多勘察几次地形,定会想到挖掘江堤、水淹澜州之计。 而我便将计就计,撤入澜州城之前提前留下了两千精锐伪装成百姓,蛰伏于四周,只等你们将大堤挖地差不多了再出来决口。 从我抵达澜州城以来,就一直忙着加固城墙城门,确保澜州城在洪水的冲击下能够固若金汤。” “所以此前你率两万兵马前出,用火牛阵与我交手就是为了争取时间修缮城墙?” 洛羽瞬间想明白了一切,怪不得南宫渊带着两万兵马就敢外出,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聪明。” 南宫渊微微一笑: “其实带兵出城与你对阵是迫不得已,陇西先登营半天不到就攻破了上田县,我不出兵阻拦,洛将军抵达城外时看到我在拼命地修城定会联想到什么。 直白点说,从我抵达澜州的那一刻起,就定好了水淹之策,澜州城外就是我为陇西边军选好的墓地! 如此一块好地方,岂能白白浪费?” “好谋划,好算盘。” 洛羽面色冰寒,咬着牙道: “两军交战,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可澜州城外尚且有数千百姓没有疏散,南宫将军可曾想过这一场洪水会害数千百姓白白丧命,他们可都是你东境的子民!” “什么子民,蝼蚁罢了!” 南宫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里可是战场,史书只会记载胜利者!等我杀了你、击败陇西边军,回过头再去宰了景霸景淮,那大乾朝便再无人可以制衡我南宫家! 到时候整个大乾江山都是我南宫一族的,谁会去关注几千蝼蚁的命?” “你这个疯子,毫无人性!” 洛羽的拳头微微攥紧,怒从心生。 “哼,留点力气吧,待会打起来,洛将军麾下的五千玄武军不知道能撑多久。” 南宫渊策马回转,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的人头,我要了!” “那我们就沙场上见真章!” 洛羽不再多言,转身回阵。 岳伍、许韦已经带着五千玄武军全军披甲,持枪而立,冷声道: “大将军,实在不行我们两就带兵冲杀,掩护您突围!敌军几乎都是步卒,未必能拦住我们。” “不必。” 洛羽冷冷地看了一眼阆军大阵: “敌军强弓硬弩架设在前,我军骑兵这么冲下去就是活靶子,况且道路泥泞不堪,战马的冲击力会大大减弱。 今天我们就守在这,任凭敌军来攻!” “诺!” 两人当即领命,对洛羽的军令没有丝毫质疑。 “玄武军的将士们,告诉我,可敢与敌军一战!” 洛羽环视全场,迎接他的是一道道炙热的目光,数千悍卒齐声怒吼: “敢战!” 没有恐慌、没有畏惧,只有坚定的战意! 洛羽抬臂怒喝: “竖旗,全军迎战!” “轰!” 一面玄色大纛迎风而立,猎猎作响,绣着一个巨大的“洛”字。 帅旗立,大战起! 第463章敌军万重战玄武 “弓弩手准备!搭箭上弦,对准山头!” “盾牌阵严阵以待,谨防敌军冲击!” “各部严防死守,不得放跑一人!” 一道道怒喝声在阆军阵前接连响起,哪怕是两万五千人对五千,南宫渊也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山头上的是玄武军,号称陇西第一精锐!绝不是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 只不过今日玄武军从骑战变成了步战,依靠着沙袋垒起来的防线做困兽之斗。 南宫渊缓缓拔剑,目露凶光,然后剑锋狠狠一挥: “放!” “嗖嗖嗖!” 宛如蝗虫般的箭矢腾空而起,在艳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当头砸落阵中。 “举盾,防御!” 随着岳伍的一声怒吼,密密麻麻的盾牌高举空中,箭矢砸落响起一连串密集的闷响,甚是骇人。箭雨遮天蔽日,呼啸着朝山坡倾斜而下,铁盾重重叠叠成了玄武军最大的依仗,偶尔有流矢穿过缝隙,也被身上精良的玄甲弹开,仅溅起几滴血花。 南宫渊看到箭雨攻击效果不大,手掌轻轻一挥,冷喝道: “攻山!” “将军令,攻山!” “击鼓,为我大军助威!”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骤然响起,阆军阵中旌旗翻卷,几座步卒方阵如黑云压城,缓缓向土坡逼近。长枪如林,盾牌如墙,弓弩手列阵于后,冰冷的箭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空中的箭矢还在飞舞,阆军步卒已冲至半坡,前排刀盾手踩着泥泞,怒吼着向上攀爬。 “就是现在。” 岳伍嘴角微翘,怒喝一声: “放箭!” “嗡嗡嗡!” 低沉的破风声中,一支支狭长的床弩从坡顶射出,强劲的冲击力瞬间洞穿了铁质的盾牌,而后将盾牌背后的步卒一箭钉死在泥地中。 “嗖嗖嗖!” “嗤嗤嗤!” 刹那间鲜血飞溅,哀嚎不断。 玄武军虽然没有带神机连弩,可营中却有数十架大型床弩,古怪得很。 床弩杀伤力极强,一支就可以穿透两三人的胸口,射出一条尸体铺就而成的血路,阵中隐隐有些混乱。 领军冲锋的阆军武将怒吼出声: “不要乱,给我杀,扑上去!” “杀啊!” 叛军终于不再缓缓前移,趁着箭雨停歇的刹那犹如潮水一般涌上山头。 “杀!” 沙袋垒成的壁垒后,玄武军长枪手骤然起身,森冷的枪锋如毒蛇般刺出,瞬间贯穿最前排敌军的胸膛。阆军攻势为之一滞。但后续敌卒仍悍不畏死地涌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两军就围绕着沙袋展开激烈的肉搏,嘶吼震天,血肉纷飞。 洛羽并没有亲身陷阵,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山坡最顶端,目光冷厉地俯视战场,身后便是高高飘扬的洛字大纛。 他在,帅旗在,军心士气就绝不会垮! “呸!就凭你们这群杂碎也敢冲玄武军大阵。” 正当两军鏖战之际,许韦狞笑一声,手握苍刀,单手撑着沙袋便翻了出去,一刀劈开一名敌卒的头颅,脑浆混着鲜血溅了他一脸。三百玄武军悍卒紧随许韦身后跃出沙袋壁垒,凶悍冲杀,一柄柄长矛弯刀横挥而出,一轮交锋就斩杀了不少人。 玄武军这一手把阆军都给打蒙了,你们不是弱势方吗?怎么不守,还敢打反冲锋? 只见许韦一脚踹翻面前举盾的阆军士卒,手中苍刀顺势下劈,刀刃破开铁甲,斩入肩胛,鲜血喷溅而出。那士卒还未倒下,许韦已抽刀横斩,刀锋划过另一名敌卒咽喉,人头飞起,血柱冲天。 “让爷爷瞧瞧,你们有什么本事!” 许韦狞笑,脸上溅满鲜血,状若疯魔。紧跟着大步前冲,苍刀左右劈砍,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三百玄武军悍卒紧随其后,如尖刀般刺入敌阵,瞬间将阆军前阵撕开一道缺口。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名阆军百户见许韦如此勇猛,带着亲兵围了上来。许韦不避反进,苍刀抡圆了横扫,刀锋与三杆长枪相撞,火星四溅,竟将三杆长枪齐齐震开,随即踏步上前,一刀劈下。 那校尉举盾格挡,却被连盾带臂斩断,惨叫着倒地。 “死吧!” 许韦一脚踩住校尉胸膛,苍刀狠狠刺下,刀尖透背而出,钉入泥地。他拔刀转身,正见数名敌卒挺枪刺来,当即侧身避让,刀背猛击枪杆,震得敌卒虎口迸裂。不待对方反应,他旋身一记横扫,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痛快!” 许韦大笑出声,手中苍刀染血,三百玄武军在他带领下越战越勇,竟将攻山阆军逼得节节后退。山坡上尸横遍野,鲜血汇成小溪,顺着泥泞流淌。 还觉得不过瘾,许韦狞笑着从地上拎起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砸向敌阵,又带倒一片敌兵。 “还有谁!” 许韦怒吼出声,持刀四顾,周身三丈竟无一人敢近。 “撤,先撤!” 攻山叛军还真被这一嗓子给吓怕了,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沙袋垒成的防线前已经多出了几百具死尸。 瞧得大军后撤,南宫渊眉宇微皱,冷冷地说道: “换人,接着攻,今天就算是耗也得把玄武军耗死!” …… 两军围绕着小小山坡展开了激战,愣是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也没分出胜负,阆军甚至连半山坡都上不去,玄武军的战力令人叹为观止。 澜州城头 叶青凝举目遥望,焦灼的战事并未让她的美眸中出现什么异样。玄武军的战斗力她早就领教过,战事僵持在她意料之中,想杀洛羽可没这么容易。 “报,叶姑娘!” 一名偏将步履匆匆地跑上城头,沉声抱拳: “末将奉命外出清剿陇军余孽,现回城复命。” “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青凝略显差异:“抓住陇军多少俘虏?” “额。” 偏将愕然:“一个俘虏都没抓到,准确地说我们并未见到一名陇军的身影,全都是死尸。” “什么?怎么可能!” 叶青凝的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除了玄武军,陇西兵马应该还有五万,洪水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五万人淹得干干净净吧?” “真,真没有。” 偏将苦笑一声: “末将带兵将方圆十几内全都搜了一个遍,确实没有发现一名逃难的陇军,或许,或许都被洪水淹死了?” “绝不可能!” 叶青凝背着手在城头上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来来回回走了很久后突然站定: “尸体数了吗?大概有多少?” “这个,没数。” 偏将尴尬地摇摇头:“末将没事去数尸体干什么。” “废物!” 叶青凝狠狠瞪了他一眼,紧跟着站在城墙边四处扫视,越看脸色越不对劲。 城外确实有不少老百姓和黑甲军卒的尸体,可怎么看也没有五万啊,五万死尸,足以堆成一座小山,现在怎么看都有些零零星星的感觉。 “不好!” 叶青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忙不迭地喝道: “快,鸣金,让南宫渊将军速速撤回城内!” “啊?” 偏将目光错愕:“鸣金收兵?眼看着洛羽就快死了,这时候为何收兵?” “让你去你就去!” 叶青凝怒目圆睁,急得爆了粗口: “哪儿这么多废话!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诺!” 偏将一哆嗦,扯着嗓子大喊: “鸣金,鸣金收兵!” “叮!” “叮叮!” 嘹亮的鸣金之声瞬间穿透战场,阆军上下茫然回头,就连南宫渊也懵了,转头望向城头,目光中满是疑惑,叶青凝为何要在这时候下达收兵的命令? 唯有坐在山坡最顶端的洛羽嘴角微翘: “唔,发现了吗?” “隆隆!” “轰隆隆!” 下一刻,大地突然开始震动,宛若雷鸣的马蹄声冲天而起。 叶青凝身形一晃,面色惨白: “完了,又中计了。” 第464章计中计中计 “轰隆隆!” 低沉、厚重的马蹄声回荡于天地之间,震耳欲聋。地面上未曾散去的水流泛起了涟漪,水花飞溅。 南宫渊茫然地看向身后,数以万计的黑甲精骑正跃过远处的山坡,艳阳照在精良的甲胄表面泛着点点寒光,犹如澜江之水,奔涌向前,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轰隆隆!” 骑兵由远及近,声势越发浩大,茫茫黑甲与湛蓝的天空连城一线又泾渭分明,蔚为壮观。 “哈哈,老子来了!” 蒙虎的怒吼声率先响起,如雷声滚滚,随着他手臂一抬,身后五千虎豹骑同时勒住缰绳,驻马不动,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要把阆军一口吃掉。 虎豹骑虽说只有五千人,可清一色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身上更是披着双层甲,往那儿一杵给人扑面而来的压抑感。 左侧一万精骑皆披红甲红袍,分外耀眼,如果一团血云在大地上奔涌,南宫渊对这支骑军再熟悉不过了,陇西血归军!大破火牛阵的就是他们。 右侧一万精骑同样穿着黑甲,但长矛顶端束着一根青色的丝带,伴随着春风上下起伏,分外飘逸,策马在前的顾剑慢悠悠地抚摸着青锋剑柄,讥笑了一声: “还是大将军用兵如神啊,啧啧,这就把阆军给引出来了。” 三路精骑,并未对阆军呈包围之势,而是呈扇形分布在阆军周围,马背上的悍卒轻提长枪,面色悍然,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更有三声怒吼响彻云霄: “虎豹骑杀到!” “血归军杀到!” “剑翎军杀到!” 吼声震天,天地寂静。 三支骑兵涌出地平线的那一刻,叶青凝的面色白了好几分,咬着牙喝道: “封锁城门,快!” “封锁城门?” 身侧偏将愕然:“姑娘,南宫将军还在城外啊。” “不封城门都得死!南宫将军绝对不可能撤入城内的。” 叶青凝怒斥道:“快关城门!” “诺!” “轰!” 下一刻,澜州城大门紧闭,仅剩的守卒全部上城防守,满脸紧张与凝重之意。 “陇军,都是陇西骑兵!”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被洪水淹死了吗?从哪儿又冒出来了。” “该不会,该不会是恶鬼出世吧!” 两万五千阆军无比慌乱,大阵中持续发生骚动,许多军卒目瞪口呆,陇西边军不是被洪水淹了个全军覆没吗?怎么毫发无伤的又出现了? 他们很清楚数万精骑冲锋起来会是何等场面,自己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 “怎么,怎么可能。” 南宫渊呆若木鸡,张了张嘴: “虎豹骑,血归军,剑翎军,他们,他们不是应该被洪水淹死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死!是鬼,难道是鬼!” 南宫渊只觉得手脚冰凉,他现在明白叶青凝为何突然鸣金收兵了,肯定是发现了异常!可三支精骑来得太快,别看他们没有包围己方,可现在你只要敢稍微动弹一下,数万精骑就会扑上来将你撕得粉碎。 “南宫将军,现在你觉得自己还能赢吗?” 一道冰冷的喝声从山顶传来,阆军蓦然发现山顶上的玄武军不知何时跨上了战马,人人策马持枪,跃跃欲试。打了半天,玄武军依靠沙袋壁垒防守反击,兵力并未折损多少,五千人的骑阵气依旧气势如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南宫渊怒目圆睁,说话都在结巴: “你的兵应该早就被洪水淹死了,怎么可能还有数万精骑!” “谁说我的兵被洪水淹死了?” 洛羽冷笑一声: “前天夜里澜江决口、洪水肆虐的时候,整个澜州城外围就只有中军大营驻扎着五千玄武军,其他所有营房早已撤得干干净净。” “骗我,你骗我!” 南宫渊始终不信,破口大骂: “尸体,洪水中分明有那么多黑甲死尸,你们一定损失惨重。” 南宫渊的眼睛又不瞎,地上全是陇军的死尸、遗落的军械、破碎的军旗……分明就是一番大败的样子。 “谁说披着黑甲就是陇西军卒了?” 洛羽的一句反问让南宫渊哑然熄火:“你,你什么意思?” “呵呵。” 洛羽微微一笑: “你看到的那些尸体,都是我从澜州城各城抓出来的死囚,套上了陇西甲胄扔在军营里。噢,还有,你在澜州城外留了两千人是吧,有上千人提前被我揪出来了,也死在了洪水中。” “你,你……” 南宫渊震惊得说不出来,那些死尸竟然不是陇西军卒!要不是看到那么多尸体,自己怎会轻易领兵出城!他就是笃定了陇西边军损失惨重才敢带兵外出的。 “你刚才猜得没错,我确实要用水淹之计。” 洛羽接着说道: “但我的水淹之计不是为了冲垮澜州城,而是为了引诱你出城一战,因为我知道,你想用一场大水将我淹死。” “为什么!” 南宫渊茫然不解: “我如此绝妙的部署,从未走漏过任何风声,你为什么会猜中我会利用水势反过来淹你的大营?我想不通。” “很简单,就像你之前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洛羽缓缓道来: “南宫家坐镇阆东道近百年,对澜州的地势没人比你们更熟悉,澜江的堤岸也是你们修建的,定然知道每到春季暴雨就会洪水泛滥。这么好的地势如果不利用起来,南宫家不是白在东境混这么多年了? 此前我一直很好奇,为何你南宫渊凭四五万兵马就敢在澜州城与我决战,直到看清周围地势我才明白,你是想借助水淹之计大败我陇西边军。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将计就计,引诱你出兵? 当然了,你和叶青凝都是生性谨慎之辈,就算洪水真的淹没城外军营你们也不会轻易出兵,所以我才弄了些死囚的尸体,并且亲自驻军城外,装出被洪水围困的假象。 否则你又怎么会率兵出城呢?” 计中计,又是计中计! 南宫渊死死攥紧拳头,他突然想到上一次南宫彻在断云隘败亡也是被洛羽引出了城,否则断云隘知道今日可能还固若金汤。 “好了,该说的也说完了。” 洛羽嘴角微翘: “刚刚那句话,我反送给你。 今日,必取你的项上人头!” “不可能!” 南宫渊咬牙切齿,怒从心生: “我乃是阆东道节度使,南宫家长子!十八岁从军,征战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输给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澜州城依旧在我手中!胜负尚未可知!” “那我们就试试。” 洛羽轻提长枪,朗声怒喝: “今日,踏平澜州!” 数以万计的骑兵高举长枪,齐声怒吼: “踏平澜州!” 第465章五万铁甲攻澜州 “全军列阵!收拢阵型!” 南宫渊嘶声怒吼: “准备拒马,各营主将到最前方领兵!不得后退一步!” “怯战不前者,就地处斩!” 本来是围歼洛羽的,所以数万阆军团团围在山坡四面,分得极散,现在呼啦啦往中军涌去,想要组成一座密集的拒马阵。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结阵?那也太看不起我陇西精骑了吧。” 洛羽讥讽一笑,纵马持枪,冷声怒喝: “玄武军,随本将冲阵!” 一面硕大的“洛”字大纛迎风而立,由数十名悍卒牢牢护卫,紧随洛羽身后笔直冲下山坡。大纛指引着全军将士前进的方向,五千悍卒齐齐怒吼一声: “杀!” 居高临下,玄武冲阵! “盾牌手在前!快结阵!” “弓弩手,给我射死他们!” “放!放出手中所有箭矢,快!” “嗖嗖嗖!” 毕竟是东境精锐,就算是心中慌乱,但也没出现自行溃败的场面,一波波箭雨随着军令从阵中倾斜而出,笔直砸落在玄武军的头顶。 正如洛羽所言,洪水过后的道路确实泥泞,每一次马蹄前踏都会溅起一团污泥,战马的速度并没有往日那么快,空中飞舞的羽箭也成了阻碍他们冲锋的麻烦。 可五千玄武军乃是精锐中的精锐,人人在马背上闪转腾挪,手中长矛纷飞,将迎面而来的箭矢尽数遮挡,只有些许骑兵运气不好,被箭矢正中胸口,当场毙命。 主帅大纛在前,又有什么好怕的? 越来越近的骑军锋线让叛军目露惊惧: “敌军将至,准备拒马!” “轰!” 一排排高度的圆盾斜举,数以百计的精装悍卒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胳膊上死死顶住盾牌。 五千铁蹄踏碎泥泞,玄武军骑阵如黑色洪流倾泻而下,更带着猛虎下山般的气势。 洛羽一马当先,手中浑铁长矛在晨光中泛起冷芒。箭雨迎面扑来,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微偏三寸,三支冷箭“噔噔噔”地钉入马前泥土。 “杀!” 随着洛羽一声暴喝,原本密集的锥形阵突然如扇面展开,洛羽长枪前指,全军骤然加速。 “拒马,顶住!给我顶住!” 叛军阵中传来变调的嘶吼,在前指挥的叛军武将已经被数千骑军冲锋的场面震得心胆俱裂。前排盾墙后突然刺出密密麻麻的长矛,寒光闪烁如刺猬张开了尖刺,为数不多的拒马鹿角也被摆在了最前面。 洛羽嘴角勾起冷笑,右手顺势一挑,枪出如龙,带着刺耳破空声砸向拒马桩。 “咔擦”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战马前蹄重重踏在断裂的拒马上,洛羽借势腾空,长枪如天空惊雷,将三名持盾叛军连人带盾捅了个对穿。 这一手可谓惊艳全场,大杀四方。 四周敌军无不惊骇,四五杆长枪同时刺向洛羽,还有冷箭时不时地飞过来,打算将这位镇西大将军变成马蜂窝大将军。 “哼。” 洛羽浑然不惧,枪杆贴着腰身一记横扫,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袭来的长枪拦腰劈断,手握长枪的阆军手臂一颤,胸口一闷,被震得吐血倒退。 “给我杀!” 玄武军锋线以一种极为蛮横的姿态撞上了拒马阵,主将岳伍、副将许韦以及前排三百冲阵悍卒人人悍不畏死,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势将拒马阵型撕开一道道细小的缺口。随后便是一波波骑兵撞入战阵,不断扩大优势。 中军不过万人,组成的拒马阵并不算厚实,凭什么拦住玄武军冲锋? 拒马阵型一点点崩溃,南宫渊见到如此景象面色铁青,声嘶力竭地吼道: “杀了洛羽,给我杀了洛羽!” “不惜一切代价!” 有了南宫渊的军令,居前指挥的一名麻脸武将当即策马前冲,挥舞着一柄厚重的板斧直扑洛羽: “小儿,纳命来!” 麻脸武将的板斧带着呼啸风声劈来,洛羽眼中寒光一闪,竟不躲不避,长矛如毒蛇吐信般迎着斧刃刺去。 “铛!” 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麻脸武将只觉虎口剧痛,双臂发麻,斧刃竟被长矛精准点中重心,力道全消。他还未及变招,洛羽便手腕一抖,浑铁长矛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刺来。 “好快的速度!” 麻脸武将面露惊骇,矛尖竟然正中斧柄,顺势一挑,板斧不受控制地飞向了半空中。下一刻,长矛回旋突刺,矛杆在洛羽掌心旋转半周,枪头自下而上斜撩而起,从麻脸武将铁甲缝隙贯入咽喉: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麻脸武将临死前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洛羽的枪术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根本不是其一合之将。 “什么东西,也敢与本将交手!” 洛羽冷嗤一声,长矛轻振,短短两招号称悍将的尸体便轰然坠马。染血的矛尖指向南宫渊所在的中军大纛,声如雷霆: “南宫渊,下一个就是你!” 南宫渊满脸阴沉,恨不得自己扑过去与洛羽一决生死! “轰隆隆!” “杀!” “砰砰砰!” “铛铛铛!” 还不等南宫渊下达结阵抵抗的军令,四面八方都有轰鸣的嘶吼声响起。 虎豹骑、血归军、剑翎军三支主力精骑已经临阵,如玄武军一样,三支骑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将冲垮了前沿防线,哀嚎声不绝于耳。 阆军两万五千人本就没有集结在一处,被四支骑军这么一冲,大阵彻底分崩离析,然后一队队陇西精骑有条不紊地开始切割战场上的叛军,一股恐慌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军中迅速蔓延。 四面军阵崩溃,大军首尾不能相顾,南宫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面色惨白。 与他同样绝望的还有城头上的守卒,他们居高临下,能更清楚地看见战场全貌,四支陇西精锐、整整三万铁骑几乎是如潮水一般顷刻间撕裂了己方的防线。 洛羽确实用了水淹之计,但不是澜江的江水,而是战马、长枪、苍刀组成的铁骑洪流! “叶,叶姑娘。” 留守城中的副将同样是南宫家子弟,名为南宫涛,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调集全城士兵,出城营救将军?” “不必了。” “不救?总不能看着南宫将军被,被敌军围杀吧。” “不是不想救,是无法救。” 叶青凝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真以为洛羽会放任澜州城不管?城外战场我们插不了手的,准备守城战吧。” “守城战?” 南宫涛本能地愣了一下: “敌军都是骑兵,怎么攻城?” 叶青凝目光凝重:“我说有,就有!” “咻!” 尖锐的破风声刚好在此时划破云霄。 万里晴空,烟火绚丽。 南宫涛怔怔望向城外,密密麻麻的黑甲组成的攻城大阵正缓缓前移,宛如黑云压城,连带着天地间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满城守军瞬间惊骇!他们看到了很多面熟悉的军旗: 陇西先登营!陇西第一军…… 漫无边际的黑甲洪流中搭起了一座将台,有一袭白衣驻足,分外显眼。 萧少游凭栏而望,嘴角带笑: “我陇西五万铁甲,还拿不下区区一座澜州城?” 第466章将军连我都骗? “各营列阵!架设弓弩!” “准备攻城!” “轰!” 远处的平原乃是骑军交战厮杀的战场,澜州城下则是双方的攻守大战。 顷刻间攻城大军便列阵完毕,先登营、第一、二、三军四支精锐尽数到齐,一排排强弓硬弩严阵以待,三支合成军整整六十架神机弩车连成一线,笔直对准城楼,后方更有数不清的投石车高高矗立。 南宫涛只觉得头皮发麻,其实陇西军强攻城头不是第一次了,可以前城中有整整三四万守军啊,今天只有五千! 这个仗怎么打? 大军阵前,徐松和宁磊二人很随意地站着,宁磊骂骂咧咧: “大将军真是坏啊,有如此计策竟然不告诉我们,害得我以为洪水真的要淹死兄弟们。” 前天晚上的宁磊差点吓破了胆子,澜江各处堤口都是第一军的士兵开挖的,若是洪水淹了自己人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结果这位第一军主将刚从江堤上撤下来就接到了萧少游最新的军令,率军后撤三十里,待水势退去之后准备攻城战。 合着洛羽、萧少游早就知道南宫家要派人偷偷挖掘堤口,这么大的事竟然连自己人都瞒着! “哈哈,大将军与萧将军用兵一向如此,我早就习惯了。” 徐松大笑一声,眼角的余光瞟见了宁磊身后的一名年轻人,目露好奇: “咦,这是天朔吧,以前还是个娃娃,一晃几年都长这么高了。” 年轻人迈步而出,朗声抱拳: “第一军百户,宁天朔,参见徐将军!” 宁天朔,宁磊的儿子,今年方才十八岁,陇西边军东征之际投入军伍,凭借前面几场战事的军功官升百户,一手刀法尽得宁磊真传。父子两同在第一军,也是陇西军中的一段佳话。 宁磊此前是徐松麾下悍将,两人极为熟悉,后来才调任第一军当了主将,宁天朔他早就认识。 “哈哈,不错,有气势,比你爹刚入军的时候精神多了。” 徐松大笑一声,然后振作精神看向澜州城头: “待会儿打起来,先登营负责攻城,城门就交给你了,如何?” “没问题。” 宁磊冷笑道: “就算城门是铁打的,第一军也能啃下来。” 将台之上,萧少游白衣飘飘,宛如天上仙人,一切尽在掌控,嘴唇轻努: “开始吧。” 数十骑传令快马飞奔怒吼,高举令旗: “将军令!准备攻城!” “投石车、弓弩手预备!” 数以万计的悍卒涨红着脸,三声整齐的怒吼直冲云霄: “风,风,风!” 随着令旗劈落,天地骤然变色。 狂风呼啸着卷过平原,裹胁着漫天水气扑向澜州城头。守军士卒还未及眯眼,六十架神机弩车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绞弦声。 “嗡嗡嗡!” “嗖嗖嗖!” 狭长的弩箭撕裂空气,嗡鸣声夹杂着死亡的味道。万箭齐发,遮天蔽日,然后在满城守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砸落城头。 第一波重弩尽数钉入城墙,箭尾犹自震颤不休。守将刚喊出“举盾”二字,第二波箭雨已至,神机连弩的速度,可不是吹出来的。 “举盾,举……” 守军的号令戛然而止,。只因一支长弩贯穿了他的胸膛,将整个人带飞三丈,钉死在城楼立柱上。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垛口后的弓手瞬间变成血窟窿,惨叫着从五丈高的城墙坠落。 “砰砰砰!” 第三波打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投石车抛出的火油罐,陶罐在城墙上炸开的瞬间,整段城墙化作火海。浓烟中隐约可见守军像无头苍蝇般乱撞,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不要乱,不要乱!” 南宫涛尤自在那儿声嘶力竭地吼道: “顶住,给我顶住!” 可任凭他如何怒吼,都不妨碍血泊中的死尸越来越多。 “将军令,全军拔城!” 徐松拔刀前举,面色冰寒: “先登营的将士们,今日为我全军先登,踏平澜州!” “杀!” 数以千计的先登悍卒犹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很快几十架大型攻城云车便抵近城墙脚下,一名名身手矫健的先登悍卒顺着云车一路向上攀爬。 由于城头守军稀少的缘故,反击势头很弱,导致先登营进展神速,没一会儿便有无数黑影抵近了城头。其中以杨猎那一队冲得最快,澜州城的城头他爬了好几次,又被打下来好几次,心中正憋着一肚子火呢。 只见他犹如猿猴一般飞速登城,如履平地,头顶的阆军直了眼,惊慌失措地吼道: “敌军上来了,快,快射死他!” 两三名弓弩手慌慌张张地探出头来,手中弯弓刚刚举起便被几支利箭射穿了头颅,鲜血炸裂而开。城墙脚下正有上百名弓弩手弯弓搭箭,掩护杨猎进攻。 先登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靠的可不仅仅是悍勇,更是各队之间炉火纯青的配合! 说时迟那时快,杨猎已经单手一撑墙砖跃入城内,还不等他站稳便有三四名手持长枪的叛军冲杀过来: “杀了他,快杀了他!” “哼。” 杨猎冷哼一声,顺势在地上一滚,手中苍刀贴着地面横挥而出,刚好齐齐砍断了三人的脚腕,三名叛军痛苦倒地,疼得直打滚。 “死吧!” 杨猎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好时机,一人胸口补了一刀,鲜血飞溅。 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便瞄到一杆长枪从侧面袭来,顿时蹬脚往后一闪,枪尖刚刚好从自己的胸前擦了过去。 “偷袭可不是好汉!” 杨猎一手抓住枪杆,狠狠往身前一拽,紧跟着苍刀上划,一刀割破了偷袭阆军的咽喉,干脆利落。 短短片刻的功夫已经有上百先登营跃入城头,杨猎狞笑一声,挥刀向前: “给我杀!” 双方激烈对撞,别看入城的先登悍卒人数不多,可士气正盛,反观城头守军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一仗要输,面色惶惶,恨不得扭头就跑。 防线一点点崩溃,入城的陇军也越来越多。 再看城脚下,四五架神机弩车竟然被推到了阵前,正对城门。 “放!” “嗡嗡嗡!” “嗖嗖嗖!” “蹬蹬蹬!” 数以百计的箭矢疯狂地射在厚重的木板上,木屑飞溅,城门在密集的箭雨之下一点点松散、崩碎。 这还是宁天朔想出来的主意,神机连弩的冲击力很强,对准城门齐射说不定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最起码能让城门松动几分。 那边足够! 箭矢射穿、绷断、再射一轮,密集无比。 “差不多了。” 宁磊挥挥手:“攻城锤!” 巨大的攻城锤被推到阵前,上百名虎背熊腰的汉子牢牢护在两侧,推着巨大的铁锤狠狠向前,一下下地猛烈轰击城门: “轰!” “轰轰!”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死神的丧钟,撞在了数千阆军的心头。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轰然倒塌,这一刻所有守军的心都凉到了谷底。 宁磊抬刀前举,怒吼出声: “入城,杀贼!” 第467章父子同军入澜州 城门告破,巷战开始。 先登营以及三支合成军攻入城内,分头攻占四门,整座澜州城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到处都是双方军卒厮杀的身影,震天的吼声让躲在家中的百姓瑟瑟发抖,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一军的进攻尤其迅速,在进攻主街的时候直接拉上来五架神机连弩顶在最前方,宁磊一声令下,连弩倾斜而出,宛如死神在吞射火焰,沿着街巷扑过来的阆军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死伤惨重。 “陇军的弓弩太密了,盾牌,盾牌往前顶!” “挡住他们,反攻,给我反攻!” “一群蠢货,找死!” 宁天朔面色冰冷的一挥刀: “放,再放!” “嗡嗡嗡!” “嗖嗖嗖!” 这可是长达丈余的强弩啊,寻常盾牌压根就扛不住如此猛烈的进攻,最前方的盾牌很快就裂成了七八块,叛军被射得脑壳发昏。一名阆军刚刚举起盾牌,就被一箭洞穿胸膛,连人带盾射飞出老远,死死钉在一根木桩上,鲜血淋漓的场面分外恐怖。 “撤,快撤!” 阆军见状不敌,纷纷向后溃退,第一军则紧追不舍,不知不觉间就攻到了城中深处,但异变也在此刻发生。 “对面的陇军,停止放箭,再放箭这些人可就得死了!” 南宫涛的怒吼声陡然回荡在街巷中,两千余阆军就在此处原地结阵,但最前面竟然押着数百老百姓。 “停!” 宁磊目光一变,高喝出声: “住手,都别放箭了!不要误伤百姓!” 南宫涛死死扣住一名老头的咽喉,躲在其背后怒吼道: “这些人可都是当年武家军卒的家属,你们的大将军可是武成梁的儿子啊,难道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吗? 他们要是被射死,恐怕武成梁泉下有知定会爬起来给洛羽两个大耳光。” 几百号老百姓被五花大绑,人人浑身发抖,眼眶中还有泪水喷涌而出,哀嚎声震天。南宫涛面带狞笑,他就笃定了陇军不敢放箭! “混账!” “卑鄙无耻!” 一听是武家军的家属,宁磊怒目圆睁: “都是军人,用百姓要挟算什么本事!他们可都是澜州百姓,你们还有没有一丁点良知!” “哼,这里是战场,胜者为王!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说三道四!” 南宫涛讥讽道: “你们的神机连弩确实厉害,想让我放了老百姓也不是不行,砸了弩车,咱们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分个生死!” “好!” “这话可是你说的!”宁磊怒喝一声:“来人,给我砸了弩车!” “父亲!” 守在边上的宁天朔目光一沉:“恐怕敌军想耍诈啊。” 宁天朔隐隐看见对面的阆军在悄悄弯弓搭箭,明显没安好心。 “我知道,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百姓送死。” 宁磊咬着牙: “都给我小心着点,砸掉弩车!” “砰砰砰!” 一声令下,数十号悍卒心痛不已地将几架神机连弩砸得粉碎,这可是神兵利器啊,就这么白白毁了。 “嘿嘿,这才像样嘛。” 南宫渊狞笑着一推身前的老头: “去吧,想活命就往对面跑!” 老人浑身战栗,怎么也迈不动腿,愣在原地进退不得。其他军卒也在催促老百姓往前跑,可没一人敢动弹。 “妈的,去啊!” 南宫涛抬腿一脚踹在其屁股上:“滚,给本将军滚得远远的!” “全军听令,谁不跑就砍死谁!” “诺!” 面对无数明晃晃的弯刀,被五花大绑的老百姓们吓破了胆,乌泱泱地朝陇军跑去。第一军只好让开防线把老百姓放进来,两股人流顿时汇在了一起,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南宫涛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挥刀向前: “弓弩手,给我放箭!” “嗖嗖嗖!” 街巷两侧涌现出无数弓弩手,拼命放箭,密集的箭雨几乎覆盖了整条街巷,不分彼此乱射一通,无数百姓在哀嚎声中倒下,场面极为恐怖。 “该死的,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宁磊忍不住破口大骂,一手顶着盾牌向前一边怒吼道: “救百姓,跟着我往前冲!” 数以百计的陇西悍卒跃出人群,用血肉之躯以及盾牌掩护百姓后撤,宁天朔冲得最快,一个健步就冲出人群,手中盾牌接连隔开好几支箭矢,狠狠撞向阆军阵中。 “天朔小心!” “砰砰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名叛军竟然被他迎面撞倒,扑倒在地的宁天朔顺势挥刀,直接向右侧阆军的下三路砍去,刀锋这么轻轻一划便有好几人哀嚎声倒在地上。 “杀了他!” 四五名悍卒齐刷刷地扑了过来,宁天朔一手盾一手刀,犹如猛虎入羊群横冲直撞,愣是杀得周围阆军纷纷溃退。 “好小子。” 宁磊十分欣慰地点点头:“不愧是我的种,厉害!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边上的副将打趣道: “头,您就别吹了,天朔比你十八岁的时候可厉害多了。” “哈哈哈。” 宁磊朗笑出声: “儿子强过老子,好事!” “众将士,给我杀光这群畜生!” 第一军数千悍卒一拥而上,和阆军冲杀在一起。可打着打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周围的阆军越来越多,何止一两千人?几乎多了一倍,不知不觉间他们好像已经被围住了。 “妈的,城中应该只有四五千守军才对啊,怎么可能全聚集在这。” 宁磊骂骂咧咧的,顺势一拳头砸在对面阆军的脸上,顺势揪住他的衣领,苍刀往脖子上一架: “说,你们是从哪儿调过来的兵!” 打一开始宁磊就觉得这群人古怪,明明穿着军服甲胄拿着兵器,但好像没经过任何操练,倒像是刚抓起来的壮丁。 那家伙吓破了胆,浑身发抖: “小的,小的不是兵。” “什么?不是兵?” 宁磊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们是什么人?” “死囚,小的是监狱里的死囚。官军给我们发了刀剑,说是杀一个陇军就能放了我们。” 那人哭丧着脸,不停地求饶: “将军饶命,饶命啊。” “噗嗤!” 宁磊一刀就割破了他的咽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冷盯着远处的南宫涛: “好手段啊,竟然纠集数千死囚作战,看来你们还真是走投无路了。” “只要能杀了你们,什么手段都可以!” 南宫涛放声大笑: “实话告诉你,这里总计有五千兵马,而你们兵分四路攻城,只要灭掉你第一军,其他三路兵马就会惊骇溃退! 听说宁将军父子同在军中,今日就送你们父子俩一起上路!” 其实说这番话南宫涛自己也没底气,可澜州城墙已破,叶青凝只能想出这个方法奋力一搏,争取时间,吃掉第一军总比束手就擒要好得多? “你做梦!” 宁天朔一个健步冲到父亲身边,紧握弯刀: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也敢与我第一军抗衡?” “哈哈,好样的儿子!” 宁磊大笑一声,刀锋指向南宫涛: “父亲去杀光其他叛军,他交给你了,敢不敢?” 南宫涛可是正儿八经的悍将,但宁天朔才是一个刚入军伍的百户,两人的身份是云泥之别。 年仅十八岁的宁天朔浑身肌肉鼓胀,战意在胸膛中燃烧,恶狠狠地点头: “敢!” 第468章还有后手! 宁天朔手中的弯刀上下飞舞,目光冷厉: “我第一军的威名,岂容你挑衅?” “小崽子,找死!区区十八岁的娃娃也敢和本将军过招。” 南宫涛手中长剑一抖,剑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弧。他年近四十,身经百战,根本没把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放在眼里。 宁天朔没有废话,苍刀横在胸前,左脚猛地蹬地,青石板上顿时裂开几道细纹。矫健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第一刀便使出了全力,刀锋自上而下直劈南宫涛的脑袋。 “铛!” 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南宫涛手腕一翻,长剑精准格挡,却仍被这一刀的力道震得后退半步。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少年的臂力竟如此惊人! “还真有两下子,但还不够!” 南宫涛冷笑一声,突然变招,剑身一抖连刺数剑,剑剑直取要害。宁天朔连忙抬刀格挡,刀剑相击的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 你还别说,南宫涛的剑法确实可以,第三剑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算是受了点轻伤。周围喊杀声震天,但两人耳中只剩下兵器碰撞的铮鸣。 宁天朔感觉虎口发麻,但浑然不惧,越战越勇。他看准南宫涛收剑的刹那,苍刀带着呼啸风声当头劈下。 初生牛犊可不怕虎! 何况你还不是虎! 南宫涛急忙横剑格挡,却见宁天朔刀势中途一变,改劈为扫。这一变化出其不意,南宫涛勉强侧身,刀锋仍在他胸甲上划出一道深痕。 “混账!” 被一个毛头小子砍伤,南宫涛勃然大怒,剑法陡然变得凌厉,将宁天朔逼得连连后退,同时嘴里还吹了一声口哨: “嘘!” “嗖嗖嗖!” 宁天朔瞳孔骤缩,冷箭,是冷箭! 身体本能的侧翻,两支冷箭擦着铠甲飞过,第三支却深深扎入他左肩,剧痛瞬间蔓延,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天朔,小心!” 远处传来宁磊的怒吼:“草你丫的南宫涛,还要不要脸!” “呸,脸面可没命重要!” 南宫涛得势不饶人,长剑高举,就要结果宁天朔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宁天朔猛地拔出肩头袖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竟不退反进,迎着剑锋扑了上去,刚刚拔出的短箭狠狠扎向南宫涛的胸口: “噗嗤!” 血箭入体,南宫涛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整个人快气疯了: “小王八蛋,你找死!” 长剑下劈,宁天朔一个矮身,苍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刀锋擦着南宫涛手腕划过,瞬间挑断了他右手筋脉。 “啊!” 南宫涛哀嚎一声,右手长剑脱手,鲜血淋漓,却见宁天朔已经如猛虎般扑来。少年浑身浴血,眼中杀意沸腾,苍刀带着雷霆之势劈下。 “噗嗤!” 在南宫涛绝望的目光中,苍刀重重砍在他的肩头,深可见骨。这还没完,宁天朔竟然死死抓住南宫涛的领甲,借势一个头槌撞在对方面门上。 “砰!” “噗嗤!”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南宫涛眼前一黑,笔直往地上一跪,浑身鲜血,再无半分提刀反抗的力气。 “呼,呼呼。” 一连串的反击让宁天朔不停喘着粗气,手中苍刀已经搭在了南宫涛的脖颈处,嗓音冰冷: “十八岁怎么了?那也能要你的命!” “死吧!” “噗嗤!” 刀锋滚过,人头落地! …… “杀啊!” “砰砰砰!” “铛铛铛!” 城内在激战,城外战场同样惨烈无比。 三万陇西精骑围攻两万五千东境边军,胜负毫无悬念,自然是阆军大败。一队队精骑不断切割叛军阵型,分割围歼。 但阆军并未像以前一样触之即溃、四散而逃,大部分士卒依旧在拼死抵抗,尽可能迟缓骑军冲锋的速度。 这一切都归功于南宫渊亲自领兵,主将尚且在战场中浴血拼杀,他们这些大头兵有什么资格逃? “杀!” “铛铛铛!” 洛羽和南宫渊二人捉对厮杀,手中长枪频出,招招往对面要害处招呼,两人的武艺都很强,稍有不慎便会被一枪刺落下马。 战马嘶鸣声中,两杆长矛在烈日下泛着寒光,矛尖残留的血迹尚未凝固。四周喊杀声震天,却仿佛在这一刻与他们无关。 一记凶悍的对拼之后,洛羽勒住战马,讥讽一声: “南宫将军,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啊。” 洛羽勒住战马,枪尖斜指地面,除了呼吸略有些急促浑身上下并无一丝伤口。 南宫渊冷笑一声,右手长矛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枪花,咬牙切齿: “怎么,难道我投降你还能饶我一命? 呸!再接我一枪!” 他忽然猛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矛直刺洛羽咽喉。 “哼!” “铛!” 洛羽横枪格挡,两杆精铁打造的矛杆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两匹战马错身而过时,南宫渊突然变招,矛尾横扫洛羽后心。 这一记回马枪来得刁钻狠辣,洛羽却似背后长眼,整个人突然伏在马背上。矛尾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带起一串火星。不等南宫渊收势,洛羽猛然挺直腰背,反手一枪,长矛如银龙回首,直取南宫渊左肋。 南宫渊目光微变,急忙侧身闪避,矛尖擦着他的护心镜划过,在精钢甲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两人战马各自冲出十余步才堪堪停住。 南宫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明显有些力竭,洛羽步步紧逼再度袭来,一枪直刺其胸口。 看似毫无花哨的一枪却又快又狠,南宫渊目光一边,赶忙横矛格挡。就在南宫渊抬枪的刹那,洛羽手腕一翻,长矛竟然贴着对面枪杆转了一圈,自下而上斜挑向南宫渊的右肩。 “怎么可能!” 如此精湛的枪法令南宫渊目光抖变,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枪尖便刺入了自己的身躯: “噗嗤!” 矛尖穿透铠甲的声响格外清晰,南宫渊闷哼一声,右肩顿时血流如注,一阵剧痛袭遍全身。 四周亲兵见状大骇,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 “将军,将军没事吧!” “保护将军!” “没事。” 南宫渊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十几步开外的洛羽: “洛将军好俊的枪法,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承让了。” 洛羽拎着那杆带血的枪尖,嗓音冰冷: “我说过,今日要取你的人头!” “是吗?” “咳咳咳。” 南宫渊咳出几团血气,目光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我承认,洛将军用兵如神,竟然能识破我的水淹之计,可今天谁胜谁负,或许还说不准。” “大军攻入城内、你麾下两万五千军卒死伤惨重,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洛羽目光凌厉,带血的枪尖斜指地面: “你唯有死路一条!” 南宫渊狞笑一声: “那可未必!” 洛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总觉得南宫渊的表情有些诡异。 “驾!” “将军,将军!” 一骑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呼喝声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洛羽转身一看,咦,这不是游弩手校尉沐峰吗? 游弩手一直负责外围警戒,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这? 洛羽心中咯噔一下,出事了! 沐峰一路疾驰到洛羽面前,面色紧张,上气不接下气地喝道: “狼啸军,狼啸军来了!” “南宫烈,是南宫烈亲自领兵!” 第469章东境第一骑 “狼啸军!” 洛羽面色陡变,冷声喝道: “南宫烈亲自带着狼啸军来了?” 洛羽对这支南宫家麾下的精锐骑兵印象深刻,据说是阆东道战力第一的悍卒,号称有一万之众。上次青岚山之战,三千狼啸军被寒羽骑和血归军包抄围歼,而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说那一仗赢得轻轻松松,但余寒弓和吕青云对狼啸军评价颇高,战力远超东境的寻常骑兵。 洛羽一直认为南宫烈会将这支骑兵留在手里作为最后底牌,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突然赶赴澜州战场! “对!” 沐峰重重点头,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 “而且狼啸军不是一万人,足有两万之众!正沿着官道直插澜州城,距离此地仅剩十余里! 末将率游弩手在外围警戒,遭遇敌方前锋斥候,血战一场方才得脱。” “两万骑!十几里!” 洛羽心头一惊,没想到南宫家藏得这么深,整个朝廷都不知道狼啸军的人数会多一倍!如此精锐骑兵,一万人和两万人的概念可完全不一样啊。而且这个距离骑兵若是放开速度急行军,一个时辰足矣抵达战场! 眼下战场混乱不堪,两万生力军突然杀入,定会影响整个战局,稍有不慎己方便会全军溃败。 “哈哈,哈哈哈!” “咳咳。” 浑身染血的南宫渊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放声大笑: “洛羽啊洛羽,没想到吧? 陇西军很强,你也很聪明,竟然猜到了我军的水淹之计,可你没有猜到狼啸军会不远数百里赶来参战吧?” 洛羽目光冰寒,他终于想通南宫渊与叶青凝的全部谋划: 先退守澜州城,引诱己方在地势低洼处扎营,然后再引导自己想出水淹之计,实则提前一步行动,让洪水反过来淹没陇西军营。这一步洛羽猜中了。 但他们为保万无一失,还出动了两万狼啸军,这样就算战事有疏漏,两万狼啸军也足以应付任何局面! 也就是说澜州之战在南宫家眼里就是一场决战!若是成功,足以吃掉所有陇西精锐! “不愧是将门之家,坐镇东境近百年啊,厉害。” “哈哈哈。” 南宫渊讥笑道: “陇西铁骑号称战无不胜,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再打赢我东境两万精骑!” “哼,区区两万骑,本将军还真没放在眼里!” 洛羽策马提枪,朗声怒喝: “玄武军、虎豹骑,全军撤出战场,随我迎战!” “诺!” “轰隆隆!” 一声令下,两军一万精骑迅速脱离战场,绝尘而去,丝毫没有拖沓。 洛羽很清楚,想要稳稳当当拿下澜州城,吃掉南宫渊麾下数万兵马,那就得将狼啸军挡在战场之外! 高居将台的萧少游瞬间就明白了洛羽的意图,一面面令旗挥舞,各部开始加速猛攻: “安心对付狼啸军去吧,这里交给我!” …… “轰隆隆!” 广袤的平原上,两万狼啸军风驰电掣般向澜州方向急速行军,南宫军旗漫天飞舞,两万悍卒的脸上全都带着狼纹面甲,大白天的乍一看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阴兵,甚是可怖。 “阆东王”大纛矗立在最前方,军旗之下的南宫烈目光冷厉,带着浓浓的杀意。 斥候已经将前方军情传回来了,战况不容乐观。本以为狼啸军是来一锤定音、全歼陇西边骑的,没想到却成了救人的。 此战南宫家就算打赢了,也是一场惨胜。 “快点,再快点!” 老人面带急色,大军晚去一步,南宫渊就可能战死沙场,这可是他的长子啊!被视作南宫家未来的希望! “隆隆!” “轰隆隆!” 远处的大地陡然震动起来,平原两侧的树林中惊起大片飞鸟,在空中拼了命的扑腾。 有骑军! 南宫烈目光一沉,抬臂怒喝: “全军止步!” “备战!” 正在行军中的两万精骑迅速勒住缰绳,阵中响起一连串的战马嘶鸣声,很快就从行军队列转变成了冲锋阵型,光是这么一手足以见得狼啸军之精锐、训练有素。 大地在颤动,马蹄声骤然作响。 大批黑点跃出地平线,汹汹而来,一面硕大的“洛”字帅旗迎风而立,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五千玄武军率先映入眼帘,同样摆开阵型,驻马不动。而后便是五千虎豹骑,精黑色的甲胄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一万陇西的头等精锐,厮杀一天,又急行军十余里,人人甲胄染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尤其是五千玄武军,从洪水爆发的那一夜到现在,几乎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体力已经消耗到极致。 但帅旗高高飘扬的那一刻,无人会说一个累字。 “驾。” 洛羽策马前行,朗声怒喝: “南宫烈,别来无恙!” 数以万计的狼啸军齐齐一皱眉,目光中充斥着怒意。整个东境,哪怕是整个大乾国,有谁敢直呼南宫烈的名讳! 南宫烈面无表情的行军大阵,冷冷的说道: “洛将军,京城一别,咱们总算是再见了。” “镇国公就是镇国公,出手便是不凡。” 洛羽目光微挑: “水淹澜州、精骑奔袭,一正一奇,差一点就将我数万陇西精锐送进了地狱。” “洛将军也不差。” 南宫烈很是平静: “水淹之计没能奏效这是老夫没想到的,能在数年之间横扫陇西三州,洛将军当真是天生的帅才。 饶是武成梁,也不及你。” “你不配提我爹的名字。” 洛羽冷冷的说道: “等我踏平东境,会用你的人头祭奠我爹和武家战死的五万将士。”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南宫烈轻扯缰绳,遥望对面骑阵: “听说玄武军、虎豹骑都是陇西头等精锐,我阆东狼啸军今日还真想试试,两支精锐到底是徒有虚名还是名副其实。 这一万人若是打光了,陇西边军想必就垮了吧?” “凭你两万骑,还不够。” “嘴硬可没用。” 南宫烈的语气中终于多出一抹森冷的杀意: “老夫两个儿子死在你手上,今日我就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至于两军一万兵马,就永远地埋在这吧!” 南宫家四子,死了两,还有一个正在鬼门关边缘徘徊,洛羽可以说已经成了南宫烈最恨的人! “哼。” 洛羽冷哼一声,策马阵前,朗声高喝: “陇西的将士们!” “轰!” 无数炙热的目光落在了洛羽身上。 “打了两天一夜,累了吗?” “不累!” 洛羽撇撇嘴,长枪轻点: “你们啊,嘴巴比手中的刀还要硬。” “哈哈哈!” 全军哄笑出声,浑然没有半点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我知道兄弟们很累,因为我也累了。” 洛羽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嗓音冷厉: “但我不得不带你们打这一场仗,因为在我们的身后还有数以万计的陇西将士,他们正在浴血奋战!若是让敌军过去,我们就会兵败如山倒!死尸对铺满整个澜州城! 所以今日之战,玄武军虎豹骑要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此地,就算是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轰!” 全军一言未发,只是昂首挺胸,紧握长枪。 一股杀意弥漫天际。 “自东境开战以来,很多人跟我抱怨,说老是骑兵打步兵,没意思,啥时候能来一场正大光明的骑战。 今天机会来了。” 洛羽的语气越发高昂: “两万骑又如何?东境第一精锐又如何?今日就让我们用长矛苍刀告诉世人: 陇西铁骑,甲天下!” “杀,杀,杀!” 三声冲天怒吼中,洛羽抬枪前举,目露狰狞: “起矛!” 第470章玄武虎豹战狼啸 大地上还带着暴雨过后的浑浊泥浆,看不见杂草绿芽,倒是远处澜江堤岸柳树成荫,绿意匆匆,隐约可见万物勃发之景。 风从远山吹过来,掠过几株歪脖老柳,柳条便痉挛似的抽打空气,发出鞭哨般的尖啸。一群黑鸦忽地腾起,在天幕上盘旋,如同被撕碎的纸灰。 风沙渐紧,杀意起伏。 “啼!”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鹰啼,玄武军第一排锋线轻扯缰绳,缓缓前踏,然后一排跟着一排,五千玄甲犹如潮水一般涌出军阵,身后五千虎豹骑暂未有所举动,列阵以待。 以前都说虎豹骑乃是陇西陷阵第一,骁勇无双,每逢死战必全军当先。但今时今日,有主将在,有玄武军在,自然是大纛前压,亲军陷阵! “好威武的军阵。” 南宫烈目光凝重,手掌轻轻一挥,狼啸军前锋一万人呼啸而出,领军之人乃是南宫家子弟、狼啸军副将南宫克。 一万人尽披青色战甲,面覆狼纹具,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眸在悠悠转动。一排排骑军锋线奔涌向前,壮观程度丝毫不弱于玄武军。 在缺少战马的东境能拉起如此一支精锐骑军,被称为东境第一战力确实名副其实。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渐渐轰鸣,两军战马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排排长枪已经从下垂变成了斜举,寒光点点,杀意毕露。 一万五千之众,没有负责游弋撕扯的弓骑,清一色的凿阵枪骑。同为百战老卒,双方所有骑兵都紧夹马腹,调整坐姿,确保以最佳状态凿入骑阵。 两军临阵,仅隔三十大步。 洛羽猛然一扯缰绳,马蹄前踏,玄武军阵骤然加速,人人臂膀肌肉鼓胀,全身力道汇聚在枪尖之上,浑然不见半点疲态。 “杀!” 一声冲天怒吼,震撼四方。 万马相撞,两军凿阵! “砰砰砰!” “铛铛铛!” “嗤嗤嗤!” 第一排五百玄武军狠狠撞入敌军骑阵,犹如大江拍岸,五百杆长枪几乎是呈同一水平线凶悍递出。狼啸军不甘示弱,精悍骑卒们纷纷出枪,直奔敌人心窝。 洛羽曾经在讲述骑战要领时一遍遍地重申,入阵第一枪定要杀敌制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士气最为重要! 金属碰撞的巨响顷刻间回荡在战场上空,木屑与碎甲漫天飞溅,长枪捅穿躯体的沉闷声不绝于耳,鲜血飞溅,数不清的死尸坠马毙命,而后被数以万计的马蹄踩踏成肉泥。 前排凿阵骑卒几乎要么死要么生,很少有受伤不死的,因为即使你没有坠马,身负重伤的骑兵也没有可能抗下后续一轮轮凿阵。 洛羽手中的长枪率先洞穿敌骑咽喉,枪尖从颈后穿出时带起三尺血泉。他手腕轻抖,染血的枪杆顺势横扫,将另一名狼啸骑连人带盔砸落马背。 大纛在前,主帅自然成了狼啸军首要的攻击对象。 一名虎背熊腰的敌军都尉仗着自己有两把刷子,竟然策马转向,一枪直奔洛羽。 “哼。” 洛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枪尖斜刺,轻轻从侧面一拨便撞在了都尉的枪杆侧面,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枪竟让其手臂猛地一颤,整个身子都被撞得偏开。 哪怕隔着面甲,洛羽也能看到阆军都尉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与惊恐。 下一刻,洛羽手臂一震,枪尖由下而上一个斜撩,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直刺都尉面门,又快又狠。 都尉目露惊悚,根本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不要……” “噗嗤!” 颤音未落,枪尖就狠狠戳穿面甲,继而捅穿他的头颅,猩红夹杂着雪白的脑浆迸射四溅,场面无比血腥。 对面的南宫克也不是庸手,一手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在战场中横冲直撞,接连挑开两记杀招,紧跟着他便一枪戳中了一名玄武骑卒的肩膀。 粗狂的汉子明显在一夜的厮杀中精疲力竭,握枪的手掌不断发颤,眼眶中布满血丝。即使肩膀中枪他依旧怒目圆睁,完全放弃了防守,顺手拔出苍刀狠狠砍向南宫克的面门: “想杀老子,老子就拉着你一起死!” “喝!” 刀锋急速掠来,惊得南宫克目光陡变,忙不迭地扭转身形,险之又险的避开苍刀,然后手臂陡然用力,顺势一砸,正中骑卒腰腹。 “砰!” 硕大的躯体重重坠马,然后便被淹没在数以万计的马蹄之下。 沙场之上,人命如草芥。 南宫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凝重,仅仅是一名普通骑卒罢了,竟有如此战力与杀气。 “杀!” 两股洪流狠狠对撞,惨烈厮杀一刻不停。 岳伍、许韦两人都是冲阵悍将,紧随洛羽左右拼命冲杀,一排排玄武精骑如狼似虎般涌入敌阵,愣是将狼啸军锋线撕开了一道道口子,然后不断往阵中深处猛凿。 洛羽与南宫克的目光在血雾弥漫的战场上骤然相撞。 “洛大将军,请赐教!” 南宫克手中长枪一抖,率先出招,枪尖寒芒直刺洛羽咽喉。这一枪极快,枪杆震颤间,竟隐隐带起破风尖啸。 洛羽眼神冷峻,身形微侧,手中长矛骤然一抬,不偏不倚地挡在南宫克枪尖三寸处,正是力道最薄弱的地方! “铛!”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南宫克只觉枪身传来一股诡异震颤,枪势瞬间偏移。他心头一震,暗叫不好,急忙收枪回防。 然而洛羽的枪却已如游龙般顺势反撩而上!枪尖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逼南宫克面门。 南宫克瞳孔骤缩,急忙仰身闪避,枪锋擦着他的狼纹面甲掠过,在狼纹面甲上刮出一道刺目火星。 “好快!” 仅仅两招便让南宫克心中骇然,不敢再贸然进攻,长枪一横,转为守势。 洛羽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枪势一变,由刺转扫,枪杆如铁鞭般横扫而来。南宫克咬牙横枪格挡,却听“砰”的一声闷响,双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在马背上微微后仰。 “好霸道的枪法,妈的!” 南宫克虽然心惊,但并未畏惧之色,他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前冲,再度刺向洛羽肋下。 洛羽嘴角微扬,长矛陡然回旋,枪尖精准点在南宫克枪杆七寸之处,竟是以巧破力,硬生生将这一枪挑偏。然后长矛再度加速,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南宫克心窝! 南宫克大惊失色,仓促间横枪格挡,却仍被这一枪震得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南宫克越战越心惊,而洛羽的眼神,却始终深邃冷冽。 两骑交错而过,高下立判! “杀啊!” “砰砰砰!” “嗤嗤嗤!” 伴随着小半个时辰的嘶吼声,玄武军率先凿穿敌阵,一排排浑身鲜血的骑卒跃出战场,两军各自往对向疾驰,拉开游弋的空间。 战场中央已化作绞肉磨盘。折断的枪杆插在尸体上微微颤动,无主战马拖着肠肚在血泊中哀鸣。 惨不忍睹。 狼啸军的兵力明明多出玄武军一倍,己方还是生力军,可玄武军却凭借精湛的枪法与骑队之间默契的配合与其打了个不相上下。 战力之强令人叹为观止。 居中观战的南宫烈面无表情,手掌轻轻一挥,留守阵中的一万精骑终于出阵,呈两道扇形包抄玄武军两翼。 三面夹击! 狼啸军全军出击的这一刻,蒙虎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紧握长枪: “呸!” “总算轮到老子了!” 第471章留着你的脑袋 “轰隆隆!” 五千虎豹骑猛然出阵,人人杀气腾腾,厚重的双层战甲连带着雄壮的西境陇马踏出了震天威势,马蹄每迈动一次大地就会震动一分,浓浓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相比玄武军,虎豹骑更多出一股厚重、悍勇、勇往无前的气势。 陷阵之卒,谁敢一战? 两军整整三万精骑,全部投入战场,数以万计的马蹄踏碎东境大地,宛如雷鸣滚滚,连狂风都被震散。 阆军的战术很明确,先是用一万精骑与玄武军对拼,等第一轮凿阵结束,双方互换阵位后再出动剩下的一万骑,这样就可以形成三面夹击玄武军的局面。 这一手早在洛羽的预料之中,所以虎豹骑留到了最后出动,一出阵便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直奔南宫克身后,与玄武军一前一后对冲。 你不是要夹击我吗?我也夹击你! “轰隆隆!” 敌我双方几座骑阵各自纵马奔腾,看似混乱无比却又目的明确,就看谁先临战。 南宫烈眉头微皱: “陇军好快的反应啊。” 以他的视角来看,玄武军和虎豹骑几乎是瞬间做出了最佳的决定,而且似乎虎豹骑的战马更快! 南宫克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没来由地出现一丝慌乱,若是虎豹骑先从背后咬住自己,那这场大战恐怕要败。 谁先接战,谁就能赢! 南宫烈沉思片刻之后冷喝一声: “击鼓,变阵!”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点声响起,紧张无比的南宫克心头一松,陡然一勒缰绳,一万精骑迅速向右绕行,趁势躲开虎豹骑的追击,而两翼狼啸军也向中间合拢,紧追洛羽。 “哼,怕了是吧?” 蒙虎手臂一抬,虎豹骑顿时从中间一分为二,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将厮杀一场的玄武军放了过去,紧跟着全军再度汇合,笔直迎向后方一万狼啸军。 相当于从一开始的玄武军对战南宫克变成了虎豹骑对战另一万敌军。 “陇西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啊。” 阆军阵前,一名面色坚毅的武将目光冷厉,看不出半点轻视陇军的意思,只有无比的凝重。 裴无锋,狼啸军主帅! 众所周知,狼啸军不仅是东境第一战力,更是南宫家坚定不移的死忠,军中大多数将校都是南宫子弟,主将也不例外。 别看裴无锋姓裴,但他确实南宫烈的义子,自幼跟在南宫烈身边当亲兵,出入战场,步步攀爬,最后直至狼啸军主将。 南宫子弟官位可能是靠着姓氏得来的,但裴无锋确确实实是从沙场上一刀一枪搏出来的,据说帐中攒着数十颗郢军的人头。 换句话说,他乃阆东道第一悍将! “轰隆隆!” 两军对冲,身处最前方的蒙虎犹如一座小山在移动,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裴无锋朗声怒吼: “将士们,让我们来领教一下陇西虎豹骑到底有何了不得的地方! 凿阵无双?我狼啸军亦可!” “杀!” 蒙虎面目狰狞,怒喝出声: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吼,两军悍然凿阵,数不清的长枪在临阵之时悍然递出,枪枪直戳对面胸口心窝,枪法没什么花哨的地方,就是快准狠! “砰砰砰!” “铛铛铛!” 两军交锋,刹那间血花飞溅,吼声震天。 仅仅一轮接触,狼啸军就发现不对劲了,虎豹骑身上的甲胄精良无比,远胜己方! 一名偏将仗着枪法精湛捅向虎豹骑的腰腹,对面之人不闪不避,愣是一枪换一枪刺了过来。 狼啸军偏将一愣: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这都不防?” 在他看来一定是自己的枪尖先至,虎豹骑必死无疑! “铛!” 清脆的金鸣声响起,偏将只觉得手臂一麻,锋利的枪尖竟然在破甲之后陷入了停滞,再也无法嵌入分毫。 里面还有一层甲! “噗嗤!” 正当其骇然之际,长矛已经笔直刺来,一枪贯穿其咽喉,鲜血飚射而出,将虎豹骑卒的一身黑甲尽数染红。 “砰砰砰!” “啊啊啊!” 以虎豹骑主将蒙虎、副将魏野两人带头,五千陷阵悍卒以锥形阵笔直前插,硬生生在狼啸军厚实的阵型中撕开一道楔形缺口,无数精骑顺势涌入,大杀四方。但狼啸军同样精锐,仗着人数之优大打出手,各出杀招。 这下好了,一开始动手的玄武军与南宫克停留在阵中看戏,将战场完全交给了虎豹骑与裴无锋,耳边回荡着激烈狰狞的喊杀声。 洛羽眉头微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狼啸军之名果然不虚啊,光凭此战力,对付京军确实绰绰有余。” 以他的眼里,打眼一瞧就只能这支军伍战力如何。 “稳住,不要乱!” 裴无锋目光冷厉,率先挺枪直奔蒙虎: “久闻陇西虎痴威名,特来讨教!” “喝!” 手中丈八点钢枪顺风一抖,枪出如龙,直钻蒙虎腋下。蒙虎嘴角带笑,手臂微微一抖横枪格挡: “铛!” 一记硬拼,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颤。 蒙虎略显诧异:“能接本将军一枪,当真不可小觑啊。” “蒙将军未免太过自信了些。” 裴无锋眼中寒光一闪,银枪骤然变招,枪尖晃动间竟然连刺三枪!一枪咽喉,一枪心窝,一枪腰腹!枪影如雨,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雕虫小技!” 蒙虎冷笑长矛横摆,枪杆接连挥出,硬撼三击,随即猛然一记横扫,枪风呼啸,直逼裴无锋腰际! “砰!” 裴无锋侧身避让,丈八点钢枪顺势下压,枪尾重重砸向蒙虎手腕!这一招阴狠刁钻,若被击中,必是骨断筋折! 蒙虎不慌不乱,手腕一翻,铁枪骤然回旋,枪尖抬头,直刺裴无锋面门! 刹那间转守为攻! 裴无锋的反应同样奇快无比,枪杆横挡,两杆长枪再度碰撞,火星迸射! 二人胯下战马嘶鸣,各自被震退数步,枪杆嗡嗡震颤!短短片刻的交锋,两人已经各出了好几次杀招。 蒙虎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狼啸军主将,自东境开战以来还没有遇到谁能和我走这么多招。” “蒙将军过奖了。” 裴无锋面不改色,实在手臂在微微发颤,刚刚几记硬撼震得自己头皮发麻,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蒙虎并未使出全力! “再来!” “叮叮叮!” 正当蒙虎准备使出全力砍下裴无锋的人头时,嘹亮的鸣金之声骤然回荡在天地之间,顺着春风飘向四面八方。 两军一愣,因为双方都鸣响了金钟。 停战了? “撤!” 战场中的骑卒并未多想,在蒙虎和裴无锋的率领下迅速撤离,各自归阵,留下战场中央满地鲜血淋漓的死尸。 两位主将鸣金停战的原因很简单: 澜州之战已经结束了,澜州城彻底告破,数万阆军几乎全军覆没,但是南宫渊与叶青凝带着两三千人侥幸逃出了重围。 澜州已败,南宫烈自然没有理由继续打下去;而玄武军和虎豹骑早已精疲力尽,洛羽也不想死拼。 停战是唯一的选择。 两军数万精甲遥遥相对,人人面露狰狞,胸口起伏,鲜血顺着枪尖滴落地面。 别看玄武军虎豹骑疲惫不堪,但只有洛羽一声令下,他们依旧会勇往无前,再度冲锋陷阵! “洛将军好手段!” 南宫烈朗声高喝,苍老的吼声传遍天地: “他日我们沙场再见!” 老人目露寒光,瞳孔中充斥着杀意。 “好!” 洛羽讥讽道: “留着你的脑袋,等我来取!” 第472章牢里找到两个人 “击鼓!迎大军入城!” “咚咚咚!” 澜州城头,漫天玄旗飞舞,鼓声震耳欲聋。 大战一场的硝烟尚未散去,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数以万计的陇西悍卒正昂首挺胸,大步迈入城中。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只有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四方。 阆东道三州之地,别看眼下只攻陷了一个澜州,但澜州乃是最富庶的一州,叛军大量的粮草军械皆囤积于此,相当于南宫烈的钱袋子被洛羽攻下来了。 自东境开战以来,颍川之战、断云隘之战、澜州之战三场大胜差不多打空了南宫家的家底,估摸着南宫烈手中能用的兵马已经不多了。 宽敞的街巷两侧竟然跪满了城中百姓,许多人痛哭流涕,感谢陇军的救命之恩。没错,这些人正是被阆军绑做人质的无辜百姓,是第一军浴血奋战才将他们从叛军手里救了下来。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朗声高呼: “澜州百姓,恭迎陇西边军入城!” “洛将军威武,陇西边军威武!” 喝声不绝,洛羽目光怔怔,澜州对他来说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城池,但对他爹武成梁来说意义非比寻常。 据说多年前郢军扣关,大败南宫一族,朝廷紧急抽调当时还是中郎将的武成梁率军御敌。等武成梁抵达东境时敌军已经包围了澜州,澜州防线岌岌可危,眼看着就要被攻破,面临满城被屠的下场。 幸亏武成梁及时赶到,以麾下两万悍卒大破郢军八万,一战成名,在解救满城百姓的同时也凭战功擢升镇东大将军,彻底名扬天下。所以不少澜州百姓都对视武成梁为救命恩人,投入武家军者不计其数。 大军停在街巷中,阵阵喝声让将士们的胸膛中热血翻滚,民心民意让他们的脸上多出一份自豪。 洛羽屏气凝神,高喝道: “父老乡亲们,都起来吧,请你们放心。大军入城后定然秋毫无犯,任何人敢欺压百姓,本将军绝不轻饶! 南宫一族造反,乡亲们都是无辜的,以后你们可以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侵扰!” “谢洛大将军!” “大将军威武!” 在阵阵欢呼声中,大军入城扎营,洛羽则率领麾下将士抵达了澜州城将军府,先登营主将徐松、第一军主将宁磊等一众攻城悍将早早就候在了这里。 一张年轻的面庞迈步而出,单膝跪地,手中高高捧着一颗人头,沉声怒喝: “陇西第一军百户宁天朔,向大将军献南宫涛首级!” “哈哈,起来吧。” 洛羽亲手扶起了宁天朔,大笑道: “看来宁将军有个好儿子啊,十八岁便能出入战场,杀敌立功,咱们羡慕得很呐。” 宁磊别提有多骄傲了,斜眼瞟了瞟其他几名主将,表情要多神气有多神气。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以百户的身份阵斩敌军留守主将,称得上泼天战功了。 边上第二军主将打趣道: “老宁,咱没儿子,可是有闺女啊,实在不行咱们就定个娃娃亲,我看天朔这小子喜欢得很。” “哼哼,这还得让我想想。”宁磊故意装模作样:“以后来提亲的人估计要踏破我家门槛,你啊,估计得往后排排。” “哎,我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哈哈哈!” 场中哄笑不断,大战之后阴霾一扫而空。 “好了,都静一静。” 洛羽环视全场,沉声喝道: “我陇西边军一向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第一军宁天朔,斩将夺旗,攻占澜州城,立下大功! 依我陇军军律,今日起拔擢第一军校尉!” 众将目光锃亮,从百户跳过都尉、副尉,直接跃升校尉,连升好几级,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宁天朔挺直胸膛,抱拳喝道: “谢大将军!” …… 澜州城将军府,严格意义上来讲应该叫阆东道经略使府。 依大乾律令,每一道设节度使一人,主管全境军政,下设经略使主管政务、都护使主管军事。阆东道作为边关要地,自然也有经略使和都护使。 只不过原先两位经略使和都护使是朝廷派来的,早就被南宫家给架空了,军政大全皆有南宫亲信掌握,两位经略使和都护使被扔在了澜州,干些打打杂的活计。 府内正厅很是气派,还堆放着不少案牍简册,洛羽随手翻了翻,发现大多是些近期的军情,谈不上什么机密要务。 洛羽舒展了一下腰肢往椅子上一坐: “虽说狼啸军突然杀到战场令我们措手不及,但毕竟攻占了澜州城、全歼数万敌军,算是一场大胜吧。” “呵呵,那是自然。” 萧少游微微一笑: “都在出招,南宫家看似多出了一招,可差点赔上自己的儿子!” 其实从看清澜州地势的那天起,洛羽和萧少游就猜到了南宫家要用水淹之计,所以挖掘江堤是假,将计就计是真! “军中伤亡情况统计出来了吗?怎么样?” “各营伤亡都还好,但是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萧少游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南宫家突然挖掘堤口,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有两三千老百姓没来得及撤走,被洪水淹死了。 唉。” “该死的南宫渊。” 洛羽目光冷厉: “好歹澜州也是南宫家治下,难道他眼中就没有老百姓的死活?” “像他们这种百年世家,老百姓在其眼里与蝼蚁并无区别。” 萧少游讥讽道:“只要能赢,他们就会不择手段!” “所以他们没有民心,赢不了!” “咱们赢虽然赢了,可惜还是被叶青凝摆了一道啊。” “噢?” 洛羽稍显疑惑:“为何这么说?” “澜州城中本来囤积了大量粮草,足以充作军资。” 萧少游无奈地解释道:“可叶青凝逃离之前下令烧毁了城中所有的粮仓,将堆积成山的粮草付之一炬,咱们几乎没什么缴获。” “叶青凝当真是心思缜密,危急关头还想着烧掉粮草。” 洛羽冷笑道: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管用。南宫家的精锐差不多打光了,接下来咱们就整顿军卒,准备进攻阆州吧。 阆州是南宫家的老巢,攻下此地,咱们就赢了!” “嗯,但咱们得在澜州城歇歇脚了。” 萧少游沉声道: “一下子攻占澜州数十城,咱们的步子迈得太快。各城还需要恢复吏治、清剿叛军余孽、稳定民心,可以说百废待兴。 这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已经大大影响我们征战的军力了,头疼。” 打仗打仗,不是打完了仗就结束了,每攻占一地都得恢复吏治,麻烦得很。你要是不去治理,盗匪流寇就会不断滋生,后方不稳,前线征战也会不得安生。 洛羽军中没有文官、又不敢用那些投降的官吏,只能派兵驻扎各地,暂时施行军管。 所以地盘不是越大越好,有时候还会反受其害。 “唉。” 洛羽也苦着脸: “若是有梅雪崖或者陆怀舟在就好了,吏治的事就用不着咱们操心。” “将军,大将军!” 岳伍突然疾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躬身道: “咱们在澜州监牢里找到两个人,您或许会感兴趣。” “谁?” “原阆东道经略使闻仲儒、都护使亢靖安。” 第473章乱世什么最值钱? “咳咳咳。” 咳嗽声在屋内回荡,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洛羽的右手边,面色泛白,看起来虚弱无比。 老人姓闻,名仲儒,年近六旬,阆东道经略使。 对面的中年男子眉宇间自带英武气,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武人的爽朗: 亢靖安,阆东道都护使。 他们两并非东境人士,而是朝廷加封的官吏,派到阆东道相当于是在南宫家眼皮子底下插一颗钉子。 想法是好的,但以南宫家的手段怎么会允许他们掌权?所以两人从任职之后便被丢在了澜州随便管些军政,身边皆是南宫家耳目,什么事都做不了。两人的一举一动南宫烈了如指掌。 南宫烈造反之后杀了不少朝廷暗中安插的官吏,唯独没杀这两位摆在明面上的。 原因很简单,两人确有大才,南宫烈一直想着能不能收为己用。 “闻老大人,亢将军,您二位受苦了。” 洛羽客客气气的说道: “两位刚正不阿,不愿同流合污,忠勇之心天地可鉴! 洛某敬佩!” 在开战之初墨冰台就搜集了不少东境的情报,其中就有此二人的介绍: 闻仲儒,书香世家,幼年便展现出惊艳之姿,号称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早早进入官场,凭借一身才华和正气,三十五岁就当上了礼部侍郎,震动京城。 大乾重礼,礼部侍郎算是朝堂权臣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定然是未来的礼部尚书。 可他在礼部侍郎的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几年,礼部尚书换来换去也轮不到自己,到最后直接被扔到了阆东道当经略使。 看似是外派当封疆大吏,可谁都知道阆东道是南宫家说了算,京城派去的人怎么可能会重用?闻仲儒去了东境,这辈子的仕途就算是结束了。 亢靖安,来自一个落魄的将门之家,自幼熟读兵法,从军入伍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当个大将军,恢复家族的荣光。 此人与武成梁几乎是同时入军,略小几岁,很多次都并肩作战,交情匪浅。 萧少游亲自在一旁给两人斟茶倒水,毕竟他们在狱中没少受折磨,亢靖安从牢里放出来的时候一身的伤,被打得皮开肉绽。 “咳咳。这次要多谢洛将军的救命之恩。” 闻仲儒苦笑道:“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得臭死在狱中了。” “呵呵,闻老大人说笑了,您可不怕死。” 洛羽笑了笑: “听说南宫烈起兵造反之后逼迫老大人写一篇讨贼檄文,用以污蔑朝廷、蒙蔽天下百姓。但老大人抵死不从,甚至绝食七天以明志,逼得南宫烈束手无策。 如此骨气,世上罕见。” “洛将军莫要取笑老夫。” 闻仲儒连连摆手,面带羞愧: “一介腐儒罢了,也就只有骨气可言了。” “噢?” 洛羽略显好奇:“老大人此话何意?” “唉。” 闻仲儒长叹了一口气: “老夫当礼部侍郎时第一次见你父亲,当时他刚刚升任游击将军,在权贵遍地走的京城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角色。 闲聊几句,老夫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粗鲁、莽撞、耿直,是个不懂礼数的武夫。” 洛羽一愣,看来这位闻大人对自己父亲的评价不高啊,不过似乎说得也合理,便宜老爹没读过书,自然搞不来文绉绉那一套。 “后来你爹打了一场又一场胜仗,步步升官,最终官至镇东大将军,朝野敬畏。可在老夫眼里,他始终是个不懂礼数的粗鄙武夫。” 闻仲儒目光闪烁,像是在一点点回忆往事: “不怕洛将军笑话,我还曾与武成梁起过争执,我说他只知道杀人,应该以理、以德服人,他说我是个腐儒,当了半辈子官压根不懂乱世之下该如何治国。 当时我们大吵了一架,最后不欢而散。” 洛羽默不作声,这是理念之争,与性格无关。他听常如霜提起过这位老大人,不同于其他文人墨客,这位闻老大人不贪图风花雪月、也不迎来送往走通门路,一心为老百姓做事,在民间有不小的声望,绝对算是个好官。 “直到后来,葬天涧之战。” 闻仲儒低下了头,老眼中闪过几滴泪花: “武大将军满门战死沙场,五万军卒全军覆没时我才知道自己错了,面对外敌入侵、血雨腥风,光有一肚子墨水屁用都没有,翻书的手不如去握刀! 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此话果然不假。 老夫这辈子没敬佩过谁,但大将军算一个。” 屋中微微陷入沉寂,忽有一种感伤之情弥漫。 洛羽轻声道: “老大人此言差矣,乱世当用武治不假,可安民还需文治,战马弯刀可以打天下,但治不了天下。 大人毕生所学,依旧可以为百姓谋福,百无一用的不是书生,而是尸位素餐。” “说得好啊。” 浑浊的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芒: “武成梁有个好儿子,泉下有知也算不留遗憾。” “亢将军。” 洛羽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武将:“听说您和我爹相熟?” “老交情了,不过你放心,我可没和你爹大吵一架。” 亢靖安唏嘘一声,往椅背上一靠: “只是有些羡慕他罢了,唉。”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趣味,看来这位亢将军与自己的便宜老爹也有些故事。 亢靖安喃喃道: “我和你爹差不多是同时入军的,很巧,他当百户的时候我也是百户,他年长几岁,一直让我叫他大哥,我理都不理。 我可是将门之家出身,自幼熟读兵法,当时我觉得你爹就是土包子,怎么会服他?他也不恼,就说比比,看谁能打赢跟多的仗、当更大的官。 后来我们两就暗自较劲,他打一场胜仗,我也要跟着打一场,谁也不肯落后。可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你爹升官越来越快,渐渐的我被甩开老远。 但我知道,这些军功都是你爹一刀一枪在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没啥好说的。 我服!” 洛羽笑了笑,他很懂这种心理,不是背后的羡慕嫉妒恨,而是男人间的惺惺相惜。 “只能说我们都看走了眼。” 闻仲儒无奈地说道: “武成梁是出身寒门,但比我们做的都要好,为民,他戍守边关,保一方安宁;为国,他战死沙场,满门捐躯。 偌大一个乾国,若是都是大将军这样的人物,何至于落得今日?” 屋中安静了片刻,这个话题似乎很沉重。 “咳咳。” 洛羽开口将话题移开: “两位,晚辈有一事想请你们帮忙。” “不敢。” 闻仲儒微微弯腰: “洛将军官位在我二人之上,如今更是全权指挥东境战事,有任何吩咐,但言无妨。” “澜州刚刚收复,百废待兴,我手中无官可用,只能派兵稳定各城,大大影响了前线征战的军力。” 洛羽轻声道:“两位久在澜州,想请你们暂时主政澜州,接手各城,恢复吏治,好让我大军腾出手来征战。” “没问题,我二人自当效命!” 谈了些许军政事务之后,闻仲儒与亢靖安相继离去,洛羽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的萧少游饶有趣味: “看起来你是想招揽这两位入陇?” “咱们陇西崛起太快,麾下文臣武将大多都是年轻人,年轻人锋芒毕露,干劲十足,没什么不好,但也缺一些资历重的人坐镇。 南宫烈舍不得杀他们,我爹也与他们有交情,他们两定有大才。” 洛羽微微一笑: “这世道什么最值钱?人才!” 第474章我有十万雄师 阆中城,阆东道首府,南宫家根基所在。 这是阆东道权力的象征,府内陈设极尽奢华,又不失威严肃杀之气,但今日整座府邸却被一股阴云笼罩。 偌大的议事厅中站着寥寥几道身影,南宫家父子三人外加一袭青衫,气氛很是沉重,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南宫渊的胳膊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苍白,心中憋着数不清的怒火。 本以为是一场酣畅淋漓、歼灭数万陇西精锐的大胜,却差点把命给打进去。 “咳咳。” 还是南宫牧最先开口: “父亲,澜州城一丢,阆东道的战局可就大大不利于我们了,城中囤积的粮草全无,多年操练出来的精锐也打光了。” 几人面色发紧,南宫家为了造反暗中操练军卒、积蓄兵马,好不容易攒了十几万兵马,可颍川之战、断云隘之战、澜州之战差不多将老底都拼光了。 现在空有阆州和东河郡两州之地,但没兵啊。 “阆州各地不是提前储存了不少粮草吗,东河郡也有早年建下的几座粮草,供应大军征战一年半载应该不是问题。 主要是兵。” 南宫烈背对几人,苍老的眼眸在地图上缓缓转动: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兵马?” 南宫渊艰难的答道: “阆州境内有两万狼啸军,以及用新兵、衙役、民夫拼凑起来的两三万步卒,东河郡那儿一直留着三万边军没动,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人。” 听起来是七八万人,实际上他们很清楚,能打的就只剩两万狼啸军和驻守边关的三万悍卒了。 “东河郡的三万人可不能动啊。” 叶青凝沉声道: “三万边军若是入阆作战,边防就空了,万一郢国趁势从背后偷袭,那咱们就真的完了。” 别忘了,阆东道地处边关,他们背后还有一个郢国虎视眈眈。大乾朝内乱,东境战火连天,郢国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牧儿,两郡之内还能征兵吗?” 南宫渊在前方领兵打仗,老二南宫牧自然在后面负责招兵买马。听到父亲发问,南宫牧立马答道: “从开战之前我们就招了不少新兵,各村各镇各城,整整扩充了近一倍兵马,民间已有不小的怨言,百姓看到征兵官吏就跑。 只怕再想征兵,收效甚微。” “征不到就抓!” 南宫渊恶狠狠地说道: “为了家族大业,死一些平民百姓算什么?若是没兵,咱们如何与陇西军抗衡?” 老人没有表态,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凝重: “我们丢了一个澜州、崔家丢了霜州,手中可战之兵所剩无几,堪称危局啊。 都说说吧,下一步该怎么办。” 南宫渊努了努嘴,挣扎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非常大了,景霸景淮攻占霜州之后大肆征兵扩军,吸纳战俘,兵力急剧扩充,号称有十万大军;陇西边军的七八万主力并未有大规模折损,而且越打越强。反观南宫家和崔家,损兵折将,精锐不停地消耗。 此消彼长,这仗怎么打? “父亲,实在不行就死守吧。” 南宫牧小心翼翼地说道: “阆州地势险要,多崇山峻岭,地利在我们手中。而敌军是劳师远征,粮草补给皆需要从中原甚至京城送过来,消耗巨大。 咱们据险而守,耗到敌军粮草不支便可转败为胜。” 南宫烈没有说话,听起来是个办法,但老人却不满意。坚守不出就是示弱,以老人高傲的性子还真不愿意当一个缩头乌龟。 “想战,未必不可。” 叶青凝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王爷,面对如此强势的陇西军,单靠阆东道的兵力已经无法抗衡了。 但是得联手崔家与陇西决战。” “联手崔家?” 南宫牧有些疑惑: “崔家的兵力还不如我们,现在景霸景淮拥兵十万,一路高歌猛进,士气正盛,崔承肃自身难保。 怎么联手?” 两家虽然是一起造反,但大部分战事都是各打各的,还未真正联手过。 “没错,面对十万京军,崔家兵马一时间确实无法抵挡,但如果狼啸军去一趟岭风道,京军还能稳操胜券吗? 先解决景霸景淮,崔家不就可以腾出手来与我们一起迎战陇西边军?” 叶青凝微微一笑,白皙的手掌在地图上轻轻一划,划出一条从阆州直插岭风郡的路: “十万兵马,听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是刚拼凑起来的花架子罢了。大胜仗的时候可以蜂拥而上,但若是吃了败仗,定然一触即溃。 灭掉他们,应该不难。” 南宫渊与南宫牧的目光瞬间亮了,对啊! 崔家打不过京军,去帮他不就好了!陇西军能打,但你京军算个什么东西,两家联手还对付不了你? “好主意,逐一击破!” 南宫烈双眸微凝,雪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写一封信送给崔承肃,告诉他崔家的家底再不拿出来,咱们两家就只能一起死了。” …… 霜州城 密密麻麻的军营扎在城外,旌旗蔽野、锣鼓喧天,士卒操练的喝声此起彼伏,还有一队队游骑疾驰而出,往来四方查探军情。 军威之严整、气势之雄壮远胜刚刚进入东境之时。 景霸高居城头,满脸笑意,自从击败崔家占领整个霜州之后他们大规模招募新兵、收编战俘,兵力迅速膨胀到八九万人,吴重峰、韩照陵、费刚、石钧四位大将各领兵两万余,对外号称十万之众,腰杆算是彻底挺直了。 景淮轻笑道: “阆东道方面传来消息,洛将军大胜,歼敌四万余,差点将南宫渊的人头给砍了,最后是两万狼啸军倾巢而出才救走了南宫渊。” “好,好啊,哈哈!” 景霸放声大笑: “如此一来咱们两路大军都占据了优势,叛军日暮西山。眼下是春末,依我看入冬之前就可以平息叛乱。” “是该早点结束东境之战了。” 景淮苦笑一声: “前几天接到了户部的奏折,国库已经无力支撑数十万大军征战,让我们尽可能地就地筹措粮草。” “粮草还真是个大麻烦啊。” 景霸皱了皱眉头: “崔家呢,最近有什么动作?” “收缩兵力,加固各处防线,全面转入守势。” 景淮平静地说道: “以崔家剩余的兵马,应该无力与我大军野战了,固守是唯一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进兵岭风郡吧。” 景霸神色悍然: “十万大军已经操练月余,战力提升了不少,定能以雷霆之势一举击败崔家,而后挥师阆东道,围歼南宫一族。 传我军令,五天后全军开拔,进军灭崔!” 第475章岭东山越军 断风峡,岭风郡内的一处险地。 两壁陡峭如刀削,高逾十来丈,岩色青黑,寸草不生,唯见风蚀的裂痕纵横交错,瘦骨嶙峋的山石遍布悬崖,似巨兽利爪撕扯过的痕迹。 峡口狭窄,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即使宽阔处也最多容纳上百人通行,两侧山势骤然收束,犹如天门将闭,抬头望去,唯余一线昏光渗下,令人心生悚然。 峡中终年狂风怒号,自北而来的朔风被山势所逼,在狭窄的峡道内激荡回旋,声如万鬼哭啸,更添几分森然,故有“断风”之名。 峡道曲折幽深,时有飞沙走石,遮天蔽日,更兼悬崖两侧偶有落石崩坠,轰然如雷,过往行人若是不注意就得被砸个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多年前有一支商队途径此地,突然遭遇山体崩塌,上百人死得干干净净。所以断风峡凶名更盛,商旅行人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涉此险地。就算路过也是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 今日峡谷中人声鼎沸,森然的朔风愣是被冲得不见踪影,数以万计的大乾官兵正沿着崎岖的峡谷蜿蜒而行,狭长的行军队列一眼望不到尽头。 断风峡虽然凶名赫赫,但却是从霜州进军岭风郡内地的必经之路,如果绕过峡谷行军得多走数百里的路程,对十万大军而言迁延日久,粮草耗费巨大,十分不合算。 “保持行军队列,小心两侧落石,不要挤!” “千人一营,缓慢通过峡谷,没有军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掉队者斩!” “保持速度,小心行军!” 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悠悠回荡在山谷之中,因为峡谷很窄,只能通过令旗和吼声传递消息,根本容不得斥候往来奔驰。 景淮也知道此地险要,所以在行军之前特地下令,一营一营地隔开,每一营都得携带盾牌护身,以防出现变故。数以万计的兵马挤在峡谷中,别说遇到伏击了,就算是己方发生骚乱、自行踩踏,都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十万人也不是蜂拥而入,而是分批进山,前面是吴重峰与韩照陵两路大军开路,左右威卫还停留在山口外,如此规模的行军,今天是不可能一次性通过的。 “好险要的地势啊。” 韩照陵眉头微皱,抬眼四顾的时候只觉得心惊胆战,辽阔的天空好像只剩下一条缝: “早就听说断风峡的大名,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怪不得来往行人商贾要小心翼翼,这要是被落石一砸还不得粉身碎骨。” “老夫年轻时走过几次,那时还不觉得害怕。” 吴重峰左右打量着山石悬崖,苦笑一声:“或许是老了吧,现在倒觉得心惊胆战。” “只是这行军队伍太长了。” 韩照陵望着乌泱泱的人头皱眉道: “若是遭遇叛军伏击,后果不堪设想啊。” “此地看起来是个伏击的好地方,但真想打伏击战却很难。” 老将军明显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两侧悬崖光秃秃的,没有丛林灌木,根本无法掩藏身形,敌军从哪里出来,难道从悬崖顶端跳下来? 况且在出兵之前六殿下已经派出好几波斥候去探过了,岭风郡主力并没有出动的迹象。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有小股敌军袭扰,各营皆配备了盾牌,原地结阵固守便好。” “还是六殿下做事谨慎啊,筹谋万全。” 韩照陵微微点头: “想来也是,崔家大败一场,手中能用的兵力不多了,应该没胆子再主动出击。” “正是这个道理。” 吴重峰微微点头: “咱们还是尽快催促军卒赶路吧,越早离开断风峡越安心。” “轰隆隆!” 两人话音未落,峡谷中就响起了轰鸣声,在悬崖峭壁间回荡不绝。 吴重峰猛然抬头,头顶竟然有不少山石滚落,窸窸窣窣的碎石正从山顶倾斜而下。 动静很大,行军队伍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这是,山体塌方?” 吴重峰心头一紧,下一刻他隐约看到山顶有人影晃动,瞬间面色陡变: “不好,真有埋伏!” 韩照陵浑身一颤,嘶吼出声: “小心落石!” “快躲开!”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淹没在滚滚轰鸣之中,最前方的军阵首当其冲,碗口大的石块砸进人群,刹那间血肉横飞! 一名士卒刚抬头,便被巨石当头砸中,头颅爆裂,红白之物溅洒一地;另一人躲闪不及,整条臂膀被砸得粉碎,惨嚎着栽倒在地,随即被后续滚落的乱石活活碾成肉泥…… “嗖嗖嗖!” 几乎在同一时刻,悬崖顶端射出了无数利箭,弓弦震颤,箭雨如蝗!利箭破空而至,穿透铁甲,钉入血肉,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的军阵瞬间大乱,士卒们惊恐四散,可狭窄的峡道根本无处可逃!有人被乱箭射成刺猬,更有人被同伴推搡倒地,转眼间峡谷中便充斥着凄厉的哀嚎声! “有埋伏!全军戒备!” 吴重峰目眦欲裂,拔刀怒吼: “就地结阵,任何人不得乱跑,举盾!” “不想死的就举盾防御,任何人敢乱跑,杀无赦!” “铛铛铛!” 幸亏早就防着这一手,面对轰鸣而至的檑木滚石,各营军卒尽可能地止住骚乱,谁敢乱跑真会被领军将校一刀劈死。密密麻麻的军卒将盾牌高高举过头顶、缩在山脚下,任由投石一捅乱砸。如果这样还能被砸死,只能自认倒霉了。 几名壮硕的亲兵牢牢举盾护在吴重峰四周,老将军目光冰寒,但并没有太过慌乱。 正如刚才说的那样,就算有伏击,充其量是一些檑木滚石制造混乱,只要我全军龟缩不动便死不了多少人。除非你有本事用山石填满数十里长的峡谷! 但他现在还搞不清楚是少许敌军骚扰还是一场有预谋的大战。 “轰隆隆!” “砰砰砰!” 投石滚落,盾牌护体,峡谷中灰尘四起,但伤亡和骚乱的势头被止住了。 “妈的,多亏了六殿下提前有所防备。” 躲在盾牌下的韩照陵破口大骂: “若是被突然袭击,全军一哄而散,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地势下遭遇伏击,最怕的就是自相践踏,到时候被活生生踩死的军卒能填满整个峡谷。 “喔喔!” “呦呵呦呵!” 吴重峰还没来得及接话,峡谷顶端骤然出现了无数黑影,一根根粗壮的麻绳从上方一直悬到谷底,古怪的尖叫声在山谷中回荡着,令人不寒而栗。 那些黑影就顺着麻绳跃出了山顶,人人赤裸双臂,仅披着一件软甲,背后负着一柄弯刀,贴着崖壁急速下滑,如履平地。 不管是吴重峰韩照陵,还是躲在盾牌下的数万军卒全都目瞪口呆,这算怎么回事?伏兵真从山头跳下来了? 眨眼间已经有黑影攀至山脚,手掌一松,直接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弯刀横挥,当场砍下了一名官兵的脑袋,鲜血飞溅。 稳稳落地的黑影缓缓抬头,目光狰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岭东道山越军,送诸位上路!” 第476章犯我东境者,死! “山越军?” 望着从山顶攀悬而下的矫健身影,韩照陵陷入了茫然: “什么山越军?” 颍川道与岭东道近在咫尺,他竟然从未听闻过崔家麾下有这么一支兵马,从哪儿冒出来的? “山越军山越军,我想起来了!” 资历更多的吴重峰目光一亮,陡然想到了什么: “多年前崔家麾下曾经有一支精锐步卒,大部分皆选自山中猎户、荒山边民,人人身形矫健,自幼习得弓弩刀枪,常年穿梭于荒山野岭之间。崔家将其编练成军,供给最多的军饷、最好的待遇,日夜操练。 此军极其擅长山地战、肉搏战,号称岭东道第一战力。 据说郢军多次入侵岭东道,都是被山越军打退,但最近十年这支军伍销声匿迹,我本以为被崔家解散了,没想到只是藏了起来。” “这下要出事了啊。” 韩照陵目光阴沉,随着无数黑影跃入峡谷,狭窄的谷道间爆发了激烈的肉搏战,所谓的山越军强悍无比,靠着手中一柄弯刀贴身肉搏,刀刀往官军要害处招呼,鲜血飞溅,哀嚎声四起。 粗略一扫,山越军的兵力不算多,也就两万上下,远不如官兵。但在如此狭窄的地形中,兵多可没用啊,反而会成为累赘。 正如当初叶青凝预测的那样,所谓的十万雄师毕竟是临时征召起来的,除了少部分百战精锐之外大部分都是没经历过战事的新兵青壮,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阵型,可随着山越军大杀四方,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迅速蔓延,许多人慌不择路的乱跑,互相践踏,场面混乱不堪。 一名新兵在峡谷中抱头鼠窜,然后便看到一颗人头在面前抛过,场面无比骇人,还不等他尖叫出声,一柄从侧面刺来的弯刀就割破了他的咽喉; 还有军卒在慌乱中被推倒在地,刚想喊几声救命就被无数厚重的脚掌踩在身上,活生生踩死…… 操练了月余又如何?十万雄师又如何? 在血淋淋的残肢断臂面前,新兵只会尿湿裤裆。 “妈的,只能先往后撤,一营一营的往后撤!” 吴重峰朗声怒吼道: “传令,各营陆续后撤,不要乱,其余将校率领本部兵马结阵迎敌,我们杀出去!” 可山谷中混乱不堪,又有谁能听见他的怒吼呢? 韩照陵眼角余光一扫,发现一名壮硕的披甲男子正健步冲来,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呸!” 韩照陵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拎起厚重的大刀: “老将军组织兵马后撤,此人交给我。” “好!” “喝!” 只见前冲中的黑影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弯刀当空劈落: “死吧!” 刀锋极快,甚至带起了些许破风声。 “铛!” 韩照陵抬臂一挡,金铁交鸣,顿时碰撞出一串火花。当下便觉得手臂一颤,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好强悍的臂力! 韩照陵目光凝重,冷声喝道: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山越军主将,赵苍慕!” 中年武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山越军不出世,倒是让你们小瞧岭东道了。今天断风峡就是你们的坟墓!” “狂妄!想赢,就怕你没这个本事!” 韩照陵挥刀向前,朗声怒吼: “叛国之徒,拿命来!” …… “杀啊!” “铛铛铛!” “啊啊~” 峡谷中吼声四起,甚至有硝烟弥漫,浓浓黑烟在狂风的吹拂下飘向四面八方。 留在山谷之外的景霸已经急得团团转: “怎么可能,崔家怎么可能还有胆子出城野战!” “皇兄稍安勿躁,事已至此,就算再急也没用。” 景淮面色冰寒,断风峡的险要他不是不知道,也能看出此地是个适合伏击的好地方,所以他才提前一步让斥候查探军情;同时命令各军通过峡谷的时候保持队列的整齐;还给各营校尉下令,遇到伏击不要慌乱,而是应该就地结阵,决不能乱跑! 可千算万算没料到叛军的伏兵会从山头跳下来。 “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现在就点齐兵马杀入峡谷救人!” 景霸攥紧拳头,吴重峰与韩照陵手里足足有四五万人,这批军卒若是尽数战死,那损失将极其惨重。 “不可!” 景淮立马出声喝止: “山谷狭窄,根本容不得大队骑兵冲锋,反而会让战场越发混乱。再说了,岭东道可是崔家的地盘,他们比咱们熟悉地形,贸然入山实乃兵家大忌。 只能等!等大军缓缓退出来。” 可以看见靠近峡口的地方不断有己方军卒撤出,眼下只能一营一营的往外撤,快不得。 “等?就这么白白看着?这得撤到什么时候啊!” 景霸急得直跺脚: “别管什么山越军、水越军,撑死了两万兵马罢了,我率兵冲进去将他们全部杀光,危难自解。崔承肃这蠢货,真是脑子有坑,两万兵马罢了,竟敢主动攻击我十万大军。” 话音刚落,景淮陡然抬头: “皇兄刚才说什么?” “我说崔家太蠢了,两万兵马哪来的底气与我军野战?” “对啊,他们只有两万兵马,凭什么认为必胜呢?就算在杀光了断风峡内的兵马又如何?左右威卫依旧可以吃掉他们。” 一股不安直冲景淮的天灵盖,他好像意识到哪儿不对劲了。 “隆隆。” “轰隆隆!” 正当他沉思之际,大军背后陡然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景淮浑身一颤,扭头回望,连天一色的青甲骑兵正跃出地平线,数不清的长矛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再配上半具狼纹面甲,就像鬼魅出行,甚是骇人。 骑兵现身的那一刻,数万官兵的脸色全都惨白无比,胆子小的双腿已经开始打战。如此骑兵冲锋的场面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狼,狼啸军。” 景霸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目光猩红: “怎么可能,南宫家的狼啸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迎敌!” “咳咳咳!” 当所有人还处在失神中时,景淮剧烈咳嗽,不顾身体的虚弱,声嘶力竭地吼道: “击鼓,全军迎战!” “全军迎战!” …… 断风峡峭壁顶端,崔承肃和南宫渊二人并肩而立,面带笑意。 山脚下的战场堪称惨烈,前期进入山谷的四五万兵马被山越军杀得溃不成军,数以万计的军卒要么仓皇逃窜、被践踏致死,要么死在山越军的弯刀之下; 而驻守山外的左右威卫已经被狼啸军冲垮,只能各自为战,拼命反击,一部分军卒在漫山遍野地逃窜,这是大军崩溃的前兆。 “啧啧,好生壮观的场面呐。” 崔承肃频频点头,胸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 “有劳南宫兄带着狼啸军跑了几百里,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崔兄,如今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危难关头,岂能不出全力?” 南宫渊目光微凝: “先解决景霸景淮,咱们再腾出手对付洛羽!” “南宫兄说的是,咱们两家自当齐心协力。” 崔承肃面露杀意,嗓音冰冷: “敢犯我东境者,死!” 第477章我景淮对不住你们 断风峡内的风声呜咽如泣,卷着血腥气在嶙峋的岩壁间来回冲撞,浓郁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横七竖八的死尸里突然一阵晃动,一个活人从里面探出了头,定睛一看,颍川道大将吴重峰。 没死! 吴重峰老将军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斜插在面前尸体上的一截断枪,枪杆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几根断指仍死死扣在枪身上。 “嘶。” 他推开身上压着的死尸,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左肋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指尖摸到铠甲裂口处黏腻的温热,不用看也知道是血。 但吴重峰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失魂落魄的眼神四处扫视,峡谷中的晨雾混着烟尘,将满目疮痍笼在阴霾中。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数以千计的大乾官兵变成了冰冷的死尸,重重叠叠地积压在峡谷底部,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不忍睹。 一匹战马侧卧在血泊中,肚腹被长矛剖开,肠子流出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它的前蹄仍在抽搐,黑眼睛里映着峡谷上方那一线惨白的天光。 “怎么会。” 老将军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捂着胸口,嗓音沙哑: “怎么会这样?” 两万山越军从悬崖顶端伏击大军,骁勇无比的敌军依靠近身肉搏,杀得己方军卒溃不成军,军心涣散的那一刻就演变成了一场屠杀。 老将军命好,被几名亲兵拼死护卫,战至晕厥,没法敌军发现。 吴重峰随便一脚就踩进了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泪花,三步外躺着自己的亲兵执旗手,那面绣着“吴”字的大旗盖在他身上,旗面被血浸透,沉甸甸地皱成一团。 他掀开旗帜,执旗手被砍得血肉模糊,熟悉的面庞已经青白,脸上带着无比的狰狞,最后一刻还在为守护军旗而战。 老人浑身颤抖,这位执旗手从十八岁就跟着自己,征战沙场整整十年,今天却死在了自己面前。 “还有,还有人活着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回答他的只有岩壁上滴落的水声。 啪嗒,啪嗒。 不对,滴下来的不是水。 而是流不尽的血。 峡谷转弯处堆着更高的尸堆,那儿是吴重峰拼命指挥大军突围的地方,却被山越军牢牢堵死,数以百计的尸体堆积在狭窄处,宛如人间炼狱。 吴重峰看见自己的心腹偏将赵莽被三支羽箭钉在岩壁上,胸膛像个破败的风箱般微弱起伏,场面凄惨无比。 尸堆中陆陆续续有军卒站了起来,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神色戚戚,浑身是血。 “轰隆隆!” 马蹄声骤起,一队雪白的精骑顺着峡口涌入战场,马背上挂着雪白的弩箭,大部分军卒都甲胄染血,开始紧锣密鼓地打扫战场。 陇西寒羽骑。 在激战的最后时刻,寒羽骑突然切入战场,逼退了山越军和狼啸军,否则今天断风峡内不会有一个活口。 “唉。” 老将军长叹一口气,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沧桑: “可怜我数万男儿啊。” …… 峡谷之外 景霸拖着重伤之躯歪歪扭扭地站着,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已经变成血色,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好像怎么擦都擦不掉。 强悍如他,也在一场血战中挨了三刀,要不是胸中一口气撑着,他早就倒在血泊中了。 活阎王,难道自己真的是活阎王? 景淮因为伏兵尽出、急火攻心,大战一开始就陷入了晕厥,直到现在还躺在担架上,目光怅然,一言不发。 两位皇子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败,内心凄凉痛苦。 急行军近两百里方才赶到战场的洛羽站在边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两人。 原本他正在澜州城休息整军,突然接到游弩手急报,说发现狼啸军全军出动,不知去往何方。 阆东道眼下并无战事,狼啸军还能去哪儿?无非是岭风郡。洛羽第一时间就紧急带着寒羽骑玄武军赶赴断风峡,两天一夜的赶路,全军上下风尘仆仆,等他赶到战场时京军已经损失惨重。 还好,崔承肃与南宫渊摸不透陇西到底来了多少人,直接撤军回营,否则光靠一支寒羽骑想打退两军四万兵马还是很难的。 “山越军,没想到崔家还藏着一支精锐啊。” 洛羽叹了口气: “两万善战步卒,在如此险要的地势足以奠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我想,我想起来看看。” 景淮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洛羽赶忙扶了他一把: “你这身体,还是躺着休息吧。” 他脸色白得吓人,洛羽真怕他噶了。 “不用。” 景淮摇了摇头,艰难地问道: “皇兄,死了多少人?” “伤亡还没统计出来。” 景霸默然低头:“但起码损兵过半,右威卫主将费刚、左威卫主将石钧都战死了。” 景淮骤然觉得呼吸一阵急促,浑身发抖,嗓音沙哑: “几万条人命啊,就这么没了。” 从率兵东征以来,这是他们经历过最惨痛的一场大败。 “是我来晚了。” 洛羽同样心情低落: “要是我能早点察觉南宫家的动向,将狼啸军堵在阆东道,战局不至于沦落至此。” “不,与洛将军无关,是我们轻敌了。” 景淮惨然一笑: “自以为在霜州打了一场胜仗就能轻轻松松剿灭叛军,可崔家南宫家扎根东境多年,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怪我,怪我啊。” 景霸努了努嘴,终究是没说什么,他知道景淮做得没错。 因为早在进兵之前他们就意识到了断风峡地势的险要,但这一条路是非走不可的。 换位思考,鬼知道崔家面对十万雄师还敢主动出击?况且景淮防止被伏击已经筹划了很多,发了盾牌、下了军令、各营陆续通过,就是没算到狼啸军会不远数百里参战。 “事已至此,就不要多想了。” 洛羽尽可能地安慰道: “起码还活下来几万人,咱们对叛军依旧占据优势,能赢。” 景淮没有说话,只是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地往前走,锦绣华丽的皇袍就这么拖在地上,弄得污秽不堪。 战场中的残兵败将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动作,怔然看向略显消瘦的背影,一步又一步,一直走到峡口才停了下来。 “扑通。”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景淮竟然跪在了地上,朝着峡谷内重重磕了一个头,眼眶中布满泪花,嘶哑高喝: “大乾的将士们,我景淮对不住你们!” “跪别诸位英灵!一路走好!” …… 大乾历,景丰十三年初夏 狼啸军与山越军联手,于断风峡大败官兵,左右威卫两位中郎将战死沙场,一战损兵五万,朝野震动。 史称,断风峡惨败。 第478章最终对垒 断风峡之战后东境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两军偃旗息鼓,大军主力皆不出动,唯有斥候在前线游弋,偶尔撞见了也是一触即离,丝毫不恋战。 一场场大战下来,双方皆是人困马乏,需要休整。 如同两头争王争霸的巨兽在撕斗一场后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但都在暗中注视着对方,随时打算一口将敌人咬死、吞噬! 宁静,恰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种平静只维持了半个月,随后便是大军出动,双方对垒! 阆东道、岭东道两道地形犬牙交错,刚好阆州与岭风郡离得不远。所以这一次南宫家与崔家联手,合兵一处,精锐尽出。并且没有像以往一样缩在坚城内固守,而是出城扎营,依托有利地势与官军对峙。 南宫家连同两万狼啸军在内出兵五万、崔家连同山越军在内同样出兵五万,总计十万大军。 十万人听起来声势浩大,但两家的精锐主力早就损失得差不多了,这十万兵马里面有不少是刚抓来的新兵青壮,整个东境除了南宫家留守东河郡边防的三万兵马,两家已经没有一兵一卒的兵力可以调动。 叛军倾巢而出,官军自然不甘示弱。 两位皇子手里仅剩的四万兵马都派出来了,陇西边军除了曳落军留守断云隘、第五军留守澜州境内外,其余兵马悉数开拔前线,加起来也有十余万人,兵力略胜一筹。 也就是说敌我双方二十多万兵马云集前线,声势浩大,即将有一场惊天大战上演! 虽说此前陇西军连战连捷,但断风峡一战足以证明叛军依旧有雄厚的实力,并非溃不成军。满朝文武、乃至整个大乾朝的目光都汇聚在此,他们很清楚这一战将会是东境决战,甚至会影响大乾朝的国运。 鹿死谁手? 唯有天知道! …… 叛军帅帐 南宫烈平静地站在地图前,满头白发随着帐外吹进来的微风在不断飘动,神色平静: “崔将军,你们的兵马都就位了吗?” “当然,这次我崔家可是倾巢而出。” 坐在一旁的崔承肃目光微凝,犹豫半天问了一句: “王爷,您觉得这一仗能赢吗?” 南宫烈转过身来,摇摇头: “说句实话,陇西军之骁勇是有目共睹的,洛羽、萧少游皆是兵法大家,有神机妙算之能,再依仗数万精锐铁骑,在野外交战我们胜算很低。 这一仗,不好打。 说句不客气的话,拉开架势野战,基本上是必输。” 崔承肃的眉头一皱,如果南宫烈都这么说了,此战还有什么希望? “呵呵,不用慌。” 南宫烈轻笑一声: “正面战场不好赢,咱们就拖! 朝廷兵马与我们对峙,看似兵力雄厚,可他们粮草补给远不如我们方便,从京城千里迢迢运粮过来,耗费甚巨。 拖他两三个月,敌军势必生乱,到时候我们再见机行事!”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以前他是不想守的,征战一辈子的他更希望堂堂正正的拿下一场大胜。可惜洛羽亲率寒羽骑驰援断风峡,导致没能全歼景霸景淮全军,现在不守都不行了。 “也只能这样了。” 崔承肃满脸凝重: “王爷,此战可关乎咱们两家存亡啊,不能有丝毫差池。” 为了这一战,崔家可是搭上了所有本钱。 “那是自然,你我两家是唇亡齿寒,这时候不拼命,何时拼命?” 南宫烈冷冷地说道: “东境局势虽然不佳,可我们反败为胜的机会很大,只要抓住机会歼灭敌军主力,就能一举收复东境,继而兵锋直指京城。 有能力与我军一战的,无非洛羽的陇西军罢了。 南宫家与崔家立足东境百年,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毛头小子?” “王爷说得对。” 崔承肃的眼中闪过一抹怨毒,恶狠狠地说道: “此战定要将此贼挫骨扬灰!杀得陇西军片甲不留!” …… 陇军帅帐 众多武将分列而坐,洛羽正坐主位,就连景霸景淮两位皇子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下面。 断风峡一战,他们麾下兵力大减,只剩四万之众,全部编入左右威卫,吴重峰与韩照陵各领一军,元气大伤,休整了大半个月也没完全恢复。 平叛之战打到现在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想要赢,只能乖乖听洛羽的安排,不然吃败仗是迟早的事。 帐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东境地图,上面标注出了敌我双方的驻军态势,数十万大军拉开架势,战线绵长上百里,战场极为辽阔。 此次南宫家与崔家虽然是联手作战,但两军大营相距很远,各卡住一个要害,互为犄角。 洛羽指着地图沉声道: “眼下前线的态势想必大家都能看清楚,以南宫大营、崔家大营为中心,敌军分兵扼守各处要害关卡,如果能攻破两座大营,那这条防线就会被打垮,我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一举拿下东境两道之地!” 众人目光盎然,精神振奋,平叛之战打了这么久,终于接近尾声了。 景淮皱眉道: “敌军摆出如此阵型,全面呈守势,看样子是想和我们打持久战啊。” “没错,南宫烈很聪明。” 萧少游接过话道: “东境是他们的地盘,粮草补给方便,我们十几万大军基本上都靠朝廷供应军粮,战事拖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啊,南宫烈这个老狐狸就在等着我们露出破绽。” 洛羽的眼眸缓缓扫过地图: “看周围地形,北面的赤壤原与南面的风啸川皆乃险要之地,以这两地连成一线,刚刚好可以对阵叛军。 既然敌军分为两座大营驻扎,我们也扎下两座大营与敌军对峙。请三殿下、六殿下率兵至赤壤原扎营,对阵崔家,陇西边军驻扎于风啸川,对阵南宫。 赤壤原与风啸川相隔近百里,沿途多设哨卡、斥候往来通报军情,以防敌军偷袭。 各军到位之后依险要之地扎营……” 洛羽足足讲了一个时辰,连各军安营的位置都定好了,从地图上看两军就像是摆出了两条一字长蛇阵,互相看住对面。 看起来是叛军守,官兵攻,但南宫家和崔家同样可以出兵反击,转守为攻。 真打起来很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洛羽环视全场: “大军扎营之后,休整五日,然后便开始主动出击,进攻敌方扼守的山口要害,若是能打开突破口,我军便可以趁势而入。 战线狭长,具体攻势由各营主将自己定夺,我只有一句话要叮嘱。 此战关乎东境战局乃至天下安危,请诸位务必慎之又慎,不得有丝毫松懈。 求胜之前,先求稳。 违令者,杀无赦!” 最后一句话充斥着冷酷之意,惊得众人心头一颤,齐齐抱拳怒喝: “末将领命!” 第479章两军对垒,士气低迷 东境战场的对峙整整持续了两个月。 正如众人预料的一样,十万阆军全面转入守势,凭借强弓硬弩死守每一处隘口要害,坚决不让官兵入境一步。任凭你如何诱敌、如何声东击西,叛军各营主将就是拒不出战,一味地死守,几次强攻都未曾奏效。 换做以往,先登营来一个突袭定能打开缺口,可如今叛军已经到了危难关头,还有谁敢懈怠?人人都得拼死一战! 紧跟着盛夏到了,东境的夏天尤其的热,往太阳底下一站人都得发晕,更别提拎刀作战,所以双方再次偃旗息鼓,各自归营休整。 某处要害隘口,南宫渊站在墙头上,头顶烈日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营墙外还散落着此前陇军进攻遗留的弓弩,虽然视野中并无一名敌军,但他深知陇军就藏在远处,随时准备将东境一口吞没! 叶青凝从背后走来,轻声道: “我去营中转了一圈,似乎士气不高啊。” “如此炎热的天气,能有精神才怪了。” 南宫渊好像早就知道,冷笑道: “对面的陇军也好不到哪儿去,咱们就在这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 …… 陇军前锋大营里,蒙虎与吕青云两个人靠着树根乘凉,营中将士也三三两两地待在阴凉处休息,不见有人操练,人人浑身冒汗,酷暑难当。 南宫渊猜对了,陇西军营的士气也很低沉,大部分军卒都耷拉着脑袋,好像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 蒙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在咕咕叫,脑门上全是汗: “妈的,这鬼天气也太热了,老子身上的衣服就没干过。而且这两天的饭好像也变少了,压根吃不饱啊。” 吕青云翻了个白眼: “虎哥,这么热的天谁还有胃口吃饭?也就是你了,一个人能吃五人份。” “这叫什么话?能吃是福!” 蒙虎一瞪眼,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不填饱肚子怎么打仗?不行,我得找机会去伙房弄点吃的,不然猛虎饿成瘪虎了。” 吕青云撇了撇嘴没接话,反正他是吃不下,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不如一碗凉茶来得舒服。 可惜啊,大军营房离水源地有些距离,几万将士还有战马、骡马、民夫,全都靠运水过来喝,所以每人每日的饮水都有严格控制。 “算了算了,还是别给大将军添麻烦了。” 蒙虎自顾自地嘟囔着: “想当初刚跟着羽哥投军,三天饿九顿,现在最起码能吃个半饱,知足了。” 吕青云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虎哥,养你一个人的军费能养五个兵,大将军亏惨了啊。” “你说什么!” 蒙虎一瞪眼: “你小子找打!老子吃五个人的饭怎么了,我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哈哈哈。” “开玩笑开玩笑。” 吕青云连忙讨饶:“说正事吧,虎哥你看营中的将士们全都耷拉着脑袋,士气不振,连操练都不肯动弹。 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天气太热,陇西精锐确实悍不畏死,可谁不怕热? “你说得对啊,哪还有精锐的样子。” 蒙虎拖着下巴直发愁: “得让他们振奋一些,哪怕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也好啊。” “铛铛铛!” “兄弟们!瞧一瞧看一看咯,大将军让我来给你们送好东西!” 营地中陡然传出一阵锣鼓金鸣,岳伍敲着铜锣、带着十几名军汉走到了营地中央,还抬着两个大木桶。 蒙虎挣扎着站起来,好奇道: “大将军送咱们什么好东西?” “嘿嘿,当然是顶好的东西,比金子还值钱!” “什么?比金子还值钱?我不信。” 围拢过来的军卒们满脸写着不信二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比金子还值钱? “来,看看!” 岳伍掀开木桶,一股凉气扑面而来,顿时令人心旷神怡。 满满一桶水,里面竟然还泡着杨梅,水面飘散出丝丝凉意。 岳伍得意扬扬地解释道: “游弩手在十几里外发现一片梅树林,特地打了几桶山泉水泡着,送过来给将士们解暑,大将军说这个叫冰镇杨梅!” “嚯,好东西!” 不管是蒙虎、吕青云还是寻常将士,全都双眼发光,如此酷暑时节想要来点冰水都是天方夜谭,没想到洛羽竟然能弄来几桶冰镇杨梅! 这要是吃下一颗,那还不得爽翻天? “可是这也不够啊。” 吕青云瞪着眼睛看了看: “虎豹骑和血归军加起来整整一万五千人,这么点杨梅哪够吃,难道每个人舔一口?” 吕青云大概估算了一下,就算一人四五颗,这么多杨梅也就够一营千人分一分。 “嘿嘿。” 岳伍诡异一笑: “这可是好东西,当然不是谁都能吃的,有本事的才能吃。” “有本事?怎么才算有本事?” “简单!” 岳伍乐呵呵地笑道: “大将军有令,每一营千人出三十人拔河,最终获胜的一营可以分吃杨梅。” “噢?如此甚好!” 蒙虎大笑一声: “来人啊,传令各营,选拔营中最健壮的三十人至校场待命! 老吕,今日咱们可得分出个高低。” “哈哈哈!” 吕青云放声大笑: “怕你不成?放马过来!” …… “铛铛铛!” 岳伍的铜锣声依旧在营地上空回荡,原本懒散的士兵们纷纷从树荫下爬起,冰镇杨梅四个字让整个营地瞬间沸腾,无数军汉呼啦啦往此地聚集。 “虎豹骑的兄弟们!” 蒙虎一把扯开衣襟,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声如洪钟: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各营最能吃的三十个人,不对不对,是最有力气的人站出来!” 吕青云在一旁忍俊不禁: “虎哥啊虎哥,总不至于虎豹骑都是吃货吧?” “哈哈哈!” 蒙虎也不恼,笑嘻嘻的:“等着吧,咱虎豹骑的兄弟们能吃也能打!”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周围已经围满了士兵,看向木桶的眼神就像是恶狼看到了绵羊,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吞下。 艳阳当空,烈日高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哪还有半点萎靡的模样。各营选出的三十人队伍在场地中央列队,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 “第一轮,虎豹骑第一营对血归军第二营!” 岳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中挥舞着一面红色令旗。 两支队伍各自握住碗口粗的麻绳,绳中央系着一条红布,红布过界,便算是分出了胜负。随着令旗挥下,震天的呐喊声瞬间爆发: “开始!” 第480章士气如刀,越磨越利 “嘿呦嘿呦!” 两侧士兵们额头青筋暴起,双脚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中。围观的同袍们比场上的人还要激动,有人跳着脚呐喊,有人挥舞着兵器助威,尘土飞扬中,呐喊声直冲云霄。 “虎豹骑加油!” “血归军的兄弟们,给我把这帮虎豹骑的糙汉拽过来!” 麻绳中央的红布左右摇摆,两支队伍势均力敌。 突然,血归军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大吼一声,三十人同时发力,虎豹骑措手不及,踉跄几步,红布越过了界线。 “血归军胜!” 岳伍高声宣布,血归军的士兵们欢呼雀跃,互相击掌庆贺。 “第二营准备!” “他娘的,第一轮已经输了,第二轮可不准给老子丢人!” 蒙虎虽然没有亲自拔河,但好像全场属他最亢奋,连虎豹骑军旗都扛了过来,破口大骂: “谁要是丢人,今天不许吃饭!” “加油加油!” “拉,拉!” “第二轮虎豹骑胜!” “第三轮血归军胜!” …… 比赛一轮接一轮进行,校场上的尘土越扬越高,士兵们的热情却丝毫不减。有人脱了上衣,露出晒得黝黑的脊背;有人干脆光着膀子,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细细看去就能发现结实有力的肌肉上都带着征战留下来的伤痕,这是两军将士荣耀的象征! 吕青云和蒙虎站在人群中,不时高喊助威。他们两注意到原本因为酷暑而萎靡不振的士兵们,此刻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哪还是刚才那些躲在树荫下无精打采的士兵? 吕青云突然眉头一挑: “虎哥,你有没有觉得大将军此举有深意?” “肯定的。” 蒙虎看似粗狂,实则并不笨,咧嘴一笑:“羽哥做事,每一件都有他的道理!” 拔河比赛整整进行了两个时辰,十几营轮番上阵,最终决出了最强的两队,岳伍的声音让全场再次沸腾: “决赛,虎豹骑第三营对阵血归军第六营!” 两支队伍走到场地中央,彼此对视。虎豹骑的士兵们以蒙虎为首,个个膀大腰圆;血归军则清一色精瘦结实,眼神锐利如刀。 不提输赢,光是能站在这里的人就是军中一等一的悍卒,自豪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血归军带队的张姓校尉朝对面挤眉弄眼: “老李啊老李,上次上阵杀敌,你比我少砍了两颗蛮子的头,今日总不能再输了吧?” “哼,怎么可能!若是输给你两次,岂不是被兄弟们笑掉大牙?” 虎豹骑校尉老李扎进了腰带,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擦擦手: “今天豁出这条命都得赢!” 就在两队准备就绪时,校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是大将军!” “大将军竟然亲自来了!” 洛羽身着一袭简朴的玄色劲装,面带微笑。他的出现让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将士的目光都变得炽热。 “继续!” 洛羽微微一笑,走到高台边撩起袖子: “我来为你们擂鼓助威!” “咚咚!” 洛羽握紧鼓槌,轻轻敲了两下试音。鼓声不大,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上,准备比试的六十名壮汉更是浑身气势鼓胀,大将军在这,只能赢不能输! “预备!” 两支队伍再次握住麻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洛羽举起鼓槌,在令旗挥下的瞬间,重重击在鼓面上: “咚!” 鼓声如雷,两支队伍同时发力。 洛羽的鼓点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士兵们的呐喊声与鼓声交织,震得校场周围的旗帜都在微微颤动。 麻绳绷得笔直,红布纹丝不动地悬在中央,两拨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攥紧麻绳不肯松一口气。 “老李,你他娘的没吃饭啊!用力啊!” “踏马的老张,你倒是拉啊!” “加油加油!” 全场吼声如雷,人人都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精神亢奋。 双方整整僵持了小半个时辰,手掌甚至磨出了血痕,很多人嗓子都喊哑了。 这已经不是在争杨梅了,而是在争谁更强! “咚咚咚!” 洛羽手中的鼓槌突然变了节奏,鼓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虎豹骑第三营的校尉老李暴喝一声: “用力!” 三十名虎豹骑壮汉突然同时后仰,粗壮的腰身几乎与地面平行。他们黝黑的脊背上青筋暴起,汗水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麻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被拉得离地三寸! 血归军的士兵们猝不及防,前排几人踉跄着往前扑去。老张眼眶子一突,拼了命地吼道: “顶住,给我顶住!” “拉,拉,拉!” 虎豹骑三十人如一人,借着鼓点猛然发力。他们粗壮的小腿肌肉块块隆起,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三十道深深的沟壑。 红布剧烈颤抖着,一寸、两寸......缓缓移向虎豹骑一侧。 蒙虎突然跳到场边,抡起虎豹骑军旗狠狠插进土里,旗面猎猎作响,仿佛猛虎咆哮。 军旗一出,三十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猩红,阵阵怒吼震得树梢的夏蝉都噤了声。 洛羽的鼓声骤然急促,鼓面被击打得剧烈震颤。 围观的军卒们都看呆了,只见六十道古铜色的背影在烈日下闪闪发亮,他们肩扛麻绳,肌肉虬结的后背如同拉满的硬弓。每踏出一步,地上就留下深深的脚印。 百战之躯! “拉!” 老李的吼声撕心裂肺,三十人同时发力,麻绳瞬间绷成一条直线。血归军这边终于支撑不住,前排七八人直接被拽得双脚离地! “轰隆!” 尘土飞扬中,血归军阵型彻底崩溃,三十人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地,红布倏地划过界线。虎豹骑这边因为惯性,三十个壮汉也摔作一团。 “虎豹骑胜!” 岳伍的嗓子都喊破了音。 校场瞬间沸腾。 六十号汉子哪儿还顾得上欢呼,全都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血归军老张疲惫不堪地朝对面竖起大拇指: “牛!” “哈哈哈!” 精疲力尽的老李放声大笑:“承让!” 洛羽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到校场中央高声道: “今日胜者,分享冰镇杨梅,从今天开始,日日有杨梅,日日拔河赛。 谁有本事,谁就天天有的吃!” “喔喔喔!”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营地上空,站在一旁的萧少游轻笑道: “大将军这一招还真是绝了,你看看,营中哪还有半点蔫吧样。” 洛羽看着周围精神焕发的士兵们,轻声道: “士气如刀,越磨越利,大战之际,我们要保持军心士气一直处于鼎盛状态。” “没错。” 萧少游赞同点头: “有如此士气,陇西必胜!” 漫天欢呼声中,洛羽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阴云: “军中粮草还剩几天。” “十天。” 萧少游的声音细若游丝: “十天之后,全军断粮。” 第481章军中断粮 大军帅帐,洛羽双手撑着桌面,脸上带着些许愁容: “只剩十天的军粮了吗,前线战事不知道还要耗多久,粮食远远不够啊。” 别看军营中其乐融融,实际上军中的情况只有洛羽和萧少游清楚,粮草早就到了枯竭的地步,还有饮水供应同样十分紧张。 “朝廷那边已经有一个月没送粮草过来了。” 萧少游苦笑道: “去年好几道都大旱、闹蝗灾,十几个郡县颗粒无收,民间流民四起,盗匪恒晟,户部赈灾都忙不过来,实在没办法送粮到前线。 户部程老大人多次来信表达歉意,希望我们暂时就地筹措军粮应急,户部那边也会尽可能地筹粮,但最快也得两个月才能送下一批粮食过来。” “就地筹措,说得轻松啊。” 洛羽摇了摇头: “东境战乱近一年,去年的秋收和今年的春耕基本上都荒废了,百姓手中哪还有余粮?况且南宫家和崔家提前一步将各城的粮食都运走了,咱们缴获的军粮也少得可怜。” 洛羽清楚朝廷的难处,但想在东境筹粮,难如登天。 “陛下那边还有一道圣旨。” “咳咳。” 萧少游轻声道: “虽未明说,但言辞间希望我们能尽快结束东境战事,减轻朝廷的压力,不然国库可就……” “意料之中,但南宫家和崔家死守着乌龟壳子不出来,想几天内攻破东境防线又谈何容易。” 洛羽并不意外,就算两个月后户部能弄来军粮,可接下来呢?一直这么打下去,大乾朝就垮了。 可对面的南宫烈可是老狐狸,他知道大乾国库的情况,越是这种关头他越会严防死守,摆明了要活活耗死乾军。 萧少游突然抬头轻声道: “军粮告急确实是坏事,但凡事有利有弊,此事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 “利用一下?” 洛羽缓缓抬头,目光闪烁: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萧少游微微一笑: “粮食咱们是筹不到了,只能尽快结束战事。只要叛军出窝,咱们就有办法打赢。” 洛羽没有说话,漫步帐中,时而来回踱步、时而看向地图、表情不断变化,片刻之后来了一句: “让各军分出一部分兵马,去挖树根、挖野菜,将附近的林子给我挖个遍,到时候混着粟米一起煮,这样粮食就能多撑一些日子。 但是记住,对外的说辞不是要吃树根、吃野菜,就说是,就说是喂马的!” 萧少游诡异一笑: “明白。” …… 大乾国都,天启城 “咳咳,咳咳!” 御书房内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皇帝陛下埋头龙案奋笔疾书,批阅着一封封奏折。 东境开战,景霸景淮两位皇子去了前线,大皇子也不在京城,绝大部分政务都需要景弘亲自处理,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人苍老了很多,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密,咳嗽也不见好转。 吕方侍立一旁,苦着脸,劝也不好、不劝也不好,只能端茶倒水,尽心服侍。 批阅完最后一封奏折时景弘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往龙椅上一靠,闭目小憩。吕方很合时宜地凑上去,轻手轻脚的替他捏脚活血、疏通筋骨,轻声道: “陛下,您还是应该多休息,天天这么忙身子骨如何吃得消?两位殿下离京之前吩咐小人一定要照顾好陛下。 若是龙体欠安,奴才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行了,朕的身体如何我心中有数,用不着他们担心。” 景弘就这么闭着眼,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舒适: “程大人呢,有消息吗?” “半个月前程大人就离京了,分派户部官吏前往各道赈灾,顺便筹措粮草。听户部的吏员说老大人好几天不眠不休,辛苦得很。” “你瞧瞧,程砚之比朕还拼命,朝堂上若是能多些这样的官员该多好。” 景弘苦笑着摇头: “可一边赈灾一边又得筹粮,这不是笑话吗?受灾的郡县要粮、东境征战要粮,朕从哪儿弄这么多粮食? 从此前接到的军报推算,洛将军手里只剩十天左右的军粮。 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皇帝心中的忧愁。 “只能寄希望于东境之战早日结束。” 吕方轻声劝慰: “只要叛乱平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陛下放宽心。” “我知道洛羽用兵如神、陇西军战无不胜,可只有十天的军粮啊。” 景弘目光怅然,长叹一声: “十天,怎么赢?” …… “那边去看看,还有没有树皮可以刮下来!” “东边,我看到东边还有一片野菜,去几个人!” “都给我瞪大眼睛,别挖到毒草了,能吃的再挖!” “好嘞!” 盛夏的树林里一丝风也没有,蒸笼般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扑面而来,一大群军卒涌入密林,挥舞着钉耙、铁锹挖树皮、挖野菜,忙得热火朝天。 宁天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粗布军服早已被浸透,紧贴在背上,赤裸着双臂。他弯腰拨开一丛野蕨菜,指节粗大的手掌上沾满了黏腻的泥土。 谁能想到堂堂第一军的精锐们会顶着炎炎热日出来挖野菜,这都已经挖了三四天了。 “头,咱们今天得挖多少啊?” 年轻士卒王五蹲在树荫下,嘟囔着嘴巴,动作有点不情不愿。 “将军说了,今天挖满十大筐才能回营。” “妈啊,这得挖到什么时候!” 宁天朔没答话,铁锹狠狠铲进土里。腐叶的霉味混着热烘烘的土腥气直冲鼻腔,几只红蚁慌慌张张地从翻开的土层里逃窜。 王五虽然苦着脸,但手中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将一摞野菜扔入框中,顺便吐槽了一句: “原本以为是给骡马吃的,没想到是咱自己吃,唉,是真难吃。” “它娘的,给我闭嘴。” 宁天朔抬腿踹了他一脚: “将军发过话,对外说这些野菜是给马吃的,不是我们吃的!别走漏了风声!小心被敌军的探子发现!” “知道知道,我知道。” 王五龇牙咧嘴地点头: “这不是没人吗,我随便抱怨几句。您是不知道,昨儿个炊营煮的野菜粥,李二狗吃完窜了半宿..... 妈的有毒!” “行了,你少说几句。” 宁天朔也知道兄弟们难,耐心劝道: “当初大将军在陇西关外饿了三天三夜还能打胜仗,咱们吃个野菜怎么了?窜稀怎么了?起码没饿死吧? 都给我记住,咱陇西的汉子连死都不怕,吃点野菜算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都坚定了许多,没错,死都不怕,吃野菜算什么? 宁天朔将铁铲往地里一插,振奋喝道: “都给我加把劲,今晚的晚饭可就指着这一顿呢。大将军说了,等打完了仗,保管让大家吃饱! 到时候好酒好肉,随便造!” “好!” 林中响起了一连串的喝声,军汉们振作精神,挥汗如雨。 可没人察觉到林中深处,有几双诡异的眼眸正在冷冷的注视他们,黑影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冷笑: “缺粮是吧,呵呵。” 第482章此计是不是简单了些? “陇军缺粮?这个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千真万确!” 军帐中跪着一个黑脸斥候,他带回来的消息让众人目露兴奋之色,南宫渊当即发问: “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脸汉子一五一十地说道: “属下带人假扮百姓潜入敌后,在深山老林里盯了他们很久,发现陇军近期派出了很多人手在山中挖草皮树根,好几片林子都被他们挖空了。 陇军一开始的说法是军中缺少战马骡马所需的草料,实则是混着粟米熬粥,给军卒吃的,近期已经有不少士兵在饿肚子了。 此事乃卑职亲耳所闻,绝对错不了!” “还有呢?” “陇军不止是缺粮,而且缺水,敌军所需水源都是从澜江上游用水桶拉过来的,耗时耗力,每人每天的饮水都是限量的,起码卑职看到的那些军卒全都渴得要死,到处挖泉眼。” “原来如此。” 南宫渊看向主位: “父亲您看?” 南宫烈随意一挥手,黑脸斥候便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缺水,又缺粮,啧啧。” 老人嘴角微翘: “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南宫渊最先开口道: “消息应该确凿无疑,朝廷国库有多少底子咱们都清楚,仗打到现在,国库应该被耗空了。而且根据近期的军报显示,敌军最起码有一个多月没有漕粮入境了。 澜州霜州境内的粮食要么被我们带走,要么被一把火烧掉,百姓家中的余粮也被搜刮一空,就地筹粮绝无可能。洛羽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粮食,否则也不会被逼到挖掘野菜树根充饥。 对外宣称是喂马的,定然是掩人耳目! 至于缺水那是肯定的,敌军扎营之地附近没有河流,一直以来都处于缺水状态,再加上盛夏酷暑,运水越发艰难。 父亲,我建议咱们再接着耗,再耗他一两个月敌军必不战自溃!” “我们可以耗,但等他们崩溃怕是很难。” 叶青凝沉声道: “陇西军军纪严明,洛羽和萧少游亦非等闲之辈,不可能眼巴巴地等着粮草耗尽。 他们要么想办法筹措粮草,要么会在粮草耗尽之前主动撤军,回撤澜州、霜州一线,等待后续漕粮抵达。 若是敌军真的撤回去坚守澜州城,那咱们的仗可就难打了,总不至于拿仅有的家底去打攻城战吧?” 两军现在对峙的战线离澜州城差不多两百里,别看就只有两百里,但一路上以山道为主,崎岖难行,运输粮草十分艰难,需要征集大量民夫,转运过程中消耗极大。若是撤回澜州,陇军就能缓口气,粮草也能多吃些日子。 “青凝说得没错。” 南宫烈微微点头,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们好不容易耗到他们粮草枯竭,可不能白白放陇西兵马回去。” 南宫渊好奇道: “父亲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军中其他几位心腹悍将心头一紧,说实话,打了这么多仗他们已经有些畏惧与陇军野战了。 带兵多年的南宫烈岂会不知道军中存在一些畏战的情绪,缓缓起身道: “自东境开战以来我们打了不少胜仗,但击败的都是京军颍川军,面对陇西兵马我们未尝一胜。 陇西铁骑善战,都是在西境与羌贼搏杀出来的精锐,不得不承认他们战力确实骁勇。 但是怕,能赢吗? 不能!” 老人的语气陡然加重,满帐悍将不由得直了直腰肢,面色凝重。 “我们在干什么?不是在稚童过家家,而是在造反!是生与死的较量! 赢,在座的都是开国功臣,子子孙孙世代享受荣华富贵,输,满门抄斩!” 南宫烈环视全场: “龟缩营中不出能赢吗?不能!只有打垮陇西军才能赢!只有打垮陇西军才能长驱直入中原,入主京城! 这一条路没有退缩可言,只能拼死一战!” “轰!” 众人肃穆,心中一凛,齐齐怒喝: “末将等愿追随王爷,万死不辞!” 到底是南宫烈老辣,短短几句话军心士气一下子就有了,人人目光盎然。 狼啸军主将裴无锋率先发问: “王爷,敢问这一仗咱们怎么打!” “很简单。” 南宫烈转身看向地图: “敌军要么想办法筹粮,要么择机退回澜州。那我们就直接打掉他们的屯粮所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枯木坡,此地乃陇军屯粮的地方,一直以来后方漕粮都是先运到此地,而后转送至前线各营,狼啸军可以从隐秘山路绕行奔袭,直插枯木破,将营中粮草尽数烧毁! 这样他们就算是想撤也只能饿着肚子走,军心必乱,介时咱们再出兵追杀,定会是一场大胜!” “额。” 南宫渊眼珠子轱辘直转,小心翼翼地说道: “父亲,道理是这么说不假,可敌军既然缺粮,以洛羽的性子一定会重兵驻守粮仓。 奔袭此地是不是太过冒险了点?” 容不得南宫渊不谨慎啊,手中五万兵马,能打的就只剩狼啸军了,万一狼啸军全军覆没,南宫一族再无翻盘的希望。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进攻枯木坡。” 南宫烈伸手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澜江上游的安平渡是陇军的取水要地,根据斥候探报,每隔三天就会从此地拉一批水源到前线。 水源听起来没有粮草重要,谁会没事去抢你的水呢?所以陇军不会派重兵驻守。但若是水源地遇袭,以洛羽的性格定会派兵去救,同时整个陇军的视线也会被吸引。” 南宫渊狠狠一握拳: “妙计啊,声东击西!只要烧了粮草,我们就能赢!” 站在一旁的叶青凝却目光闪烁,没有吱声。 “那就这么定了。” 南宫烈冷声道: “从军中挑选两千青壮步卒,绕过前沿战场袭击安平渡,将敌军运水需要的木桶、骡马统统摧毁。 等陇军分兵之时,狼啸军再奔袭枯木坡,将屯粮重地烧成一片灰烬!” “诺!” 众将领命而去,各自调兵遣将,独独叶青凝留了下来。 南宫烈笑了笑: “怎么,还有事吗?” 叶青凝看了一眼帐外远去的人影,犹犹豫豫地说道: “王爷,此计听着是好,但以洛羽和萧少游的眼力,只怕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看穿吧?” 南宫烈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随意抿了一口,嘴角带笑: “若是他们看不穿,那还有什么意思?” 第483章决战要来了 “咕噜咕噜。” 营地里飘来一阵古怪的气味,既不是米饭的清香,也不是肉食的荤腥,而是一种苦涩中带着土腥的味道。 只见几口大锅架在简易的灶台上,火苗微弱地舔着锅底。周围坐着上百名寒羽骑骑卒,人人捧着碗,等着今天的午饭。 锅里的“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依稀能照见人影。几名伙头兵正将最后几把粟米撒入锅中,用汤勺狠狠搅拌了几圈,那点黄色转瞬就被野菜的绿色吞没。 少倾,粥好,各盛一碗。 将士们默默地喝着粥,老兵还好,一些面庞青涩的年轻士卒则是皱了皱眉头再慢吞吞地往嘴里灌,看他们难以下咽的样子就知道所谓的野菜粥有多难喝。 营地中很是安静,只有菜粥入口的咕噜声,短短几天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军中缺粮了,顿顿只能喝野菜粥,士气隐隐有些低落。因为自从洛羽主政陇西道以来,军中从未有过断粮缺饷的情况,这也是将士们战斗力的保证。 野菜粥难喝是难喝,但没人有怨言,咱陇西边军岂是几碗野菜粥能打垮的?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走入营中,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劲衣,所有人瞬间愕然,玄色衣衫,营中可没几个人穿啊。 百夫长周兵瞳孔一缩,粥还没咽下肚就蹭的一下站起来吼道: “卑职参见大将军!”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 “参见大将军!” “坐,该干嘛干嘛。” 洛羽很随意地挥挥手,拿起一旁的木勺搅了搅锅中的食物。野菜的碎叶和零星的粟米粒在浑浊的汤水中翻滚,像极了大乾百姓飘摇不定的命运。 洛羽挑起一片叶子,眉头微皱地问道: “这是...马齿苋?” 说实话,这玩意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 “回将军,是马齿苋和苦苣菜,还有...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周兵低着头,尴尬地说道:“附近能挖的都挖遍了,这些还是今早派了两队人马去远处采的。” 洛羽自顾自盛了一碗粥,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在口腔中散开,还夹杂着泥土的腥气和野菜的粗纤维。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喉结滚动间,能清晰感受到一阵粗糙刮过食道。 “大将军,您,您还是别吃了。” 周兵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因为这玩意实在太难吃了。 “怎么,我觉得挺好吃的。” 洛羽随意一笑,将碗里的野菜粥全都灌进了肚中,还擦了擦嘴,学着士兵们的样子坐在地上: “现在吃野菜粥确实苦了点,都是人高马大的汉子,这么点粥怎么够填饱肚子。可比起以前,已经舒服很多了。” 一名年轻士卒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将军,您以前当兵,也饿过肚子?” “当然了。” 洛羽笑道: “我刚从军的时候饿肚子是常有的事,从未吃过一顿饱饭,记得入军第一站去了云阳关外的鸡鸣寨,到那儿没三天就被羌贼给围了,堡寨内给养断绝。 当时蒙虎和岳伍跟在我身边,咱们三个人一天才能分着吃半块馕饼,大概也就这么大。” 洛羽在空中随便比画了一下,一众军卒全都傻眼了,三个人一天才吃半块饼,这和没吃有啥区别?别人不知道,虎豹骑主将蒙大将军他们能不知道吗?出了名的大饭量,半块饼都不够他塞牙缝。 “哎,你还别说,当时半块馕饼我觉得可好吃了。” 洛羽的眼神中带着回忆: “每次就咬那么一小口,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觉得馕饼又干又涩,难以下咽,可那次总觉得很甜,在嘴巴里嚼啊嚼,怎么也舍不得咽下。” 回忆让一众军卒莫名流下了口水,怎么听起来那么好吃呢? 洛羽缓缓站了起来,从桶里舀出一勺粥: “野菜粥怎么了,没有粟米饭吃就不是陇西的汉子了?吃不饱肚子就不是陇西铁骑了? 不! 我们陇西儿郎,至死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流血流汗不怕,饿肚子也不怕! 为什么? 因为打赢了仗便有酒有肉!” 洛羽没讲什么大道理,就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兄弟们,打赢了仗什么都有! “对!” 周兵涨红着脸: “别说是吃野菜粥,就算饿上三天,阆军来了咱们也照杀!陇西的汉子都是铁打的!” “对,我们可是陇西铁骑!” “天不怕,地不怕!” 喝声四起,年轻的军卒们都奋力地挥舞着手臂,而这一切都来自于见到洛羽的兴奋。洛羽是谁?那可是咱陇西道节度使,带着咱们打退羌贼的英雄! 洛羽环视全场,冷声道: “现在确实只有野菜粥可以喝,但我向大家保证,等击败了敌军,收复东境,酒肉管够! 都时候都给我放开肚皮吃,要撑到走不动道!” “哈哈哈!” “好!” 全场欢呼,笑语不断。 就在这时,萧少游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低声一句: “阆军动了。” “噢?” 洛羽眉头微挑: “总算动了,呵呵。” …… 中军帅帐 众将齐聚一堂,铁甲铮铮,包括阆东道都护使亢靖安也在场。 这两三个月前线对峙,亢靖安靠着对阆东道的了解,已经将澜州内地的流寇、叛军余孽横扫一空,很快稳定了局势。现在闻仲儒老大人已经向各城派遣官吏恢复吏治,他便腾出手来赶到前线参战。 萧少游当先开口: “刚刚得到游弩手急报,敌军有两三千人奔袭澜江上游的安平渡,已经将咱们的取水源头给切断了,听说连装水的木桶都被烧得干干净净。” 众将眉头一皱,安平渡这个地方离前线很远,平时根本无人注意,那里甚至没有派兵驻守,只有一些民夫和衙役,敌军一来自然溃退。 “好生奇怪啊。” 蒙虎皱眉道:“这帮鸟人,没事烧咱们水桶干嘛,又不是啥值钱玩意,难道是不想让我们喝水?” 蒙虎话里话外根本看不起阆军偷袭此地。 “哎,你可别小看这些水桶。” 萧少游轻笑一声: “咱们六万多兵马,每天消耗水量巨大,就靠着安平渡用水桶给咱们送水呢,重新造桶的花几天功夫,这么热的天气,没水可不行啊。” 蒙虎挠挠头,哑口无言。 对哦,小小水桶同样重要,水源地对大军来说同样重要,民以食为天,没水也得死! “这么说的话咱们得尽快重新打造水桶,派兵夺回水源地了。” “只怕没这么简单吧?” 亢靖安眉宇微凝,语气凝重: “南宫烈的性格我很了解,此人要么不动,要动就不是小打小闹,区区一个水源地恐怕他还看不上眼。” “噢?” 洛羽抱着膀子笑道:“亢将军觉得,南宫烈还有什么后手?” “我有一个小小的猜测。” 亢靖安沉声道: “攻击安平渡是声东击西之计,实际上敌军另有目标! 比如,比如枯木坡!咱们军中缺粮的消息很有可能已经泄露了,南宫烈想出兵绕后,将咱们的最后屯粮重地给吃掉! 如此一来,我军必溃!” 众人心头一颤,有道理啊!水桶没了可以再造,虽然麻烦,但不至于一败涂地,可粮草没了大家真得饿死。 “哈哈哈!” 洛羽一反常态地大笑出声: “亢将军说得不错,粮草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东境对峙三月,都是小打小闹,但这次很可能是一场大战,甚至说是决战!” 众人愕然,决战?这么突然? “军令!” “轰!” 满帐悍将齐刷刷站了起来。 洛羽手指地图: “第三军立刻开拔,前往安平渡,不管敌军的动向是什么,先把水源地夺回来。虽然第四军守在枯木坡,但五六千人不一定够,血归军立刻起程,增援粮仓。 其余各部从现在起整军备战,干粮分发到位,甲胄在身,随时准备出兵开战!” “诺!” 第484章狼啸先行袭粮仓 帅帐中寂静无声,曾经的大乾镇国公,现在的反贼阆东王南宫烈站在地图前,眉宇间出现了些许忧愁。 叶青凝静静地侯在一旁,默不作声,时而会悄悄看老人一眼。东境开战至今,南宫烈从未慌过、紧张过,但今天他第一次表现出愁容。 “崔家那边都说好了吧?” “渊将军已经去了,绝无问题,此次崔家主力定会倾巢而出,依令而行。” “狼啸军呢?” “集结完毕,等入了夜就出发。” “其余各部如何?” “已经按照王爷的意思全军集结待命,随时可以出战,干粮饮水也发下去了。” “那就好。” 布置完一切,南宫烈才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眉头: “到底是老了啊,年轻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也能上马征战,现在不行了。” 老人的眼眶中隐隐带着些血丝,两鬓白发摇摇晃晃地飘着,为了此战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王爷老当益壮,饶是军中年轻武将也比不上。” “这些话也就听起来好听了,老不老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南宫烈浑浊的眼眸在地图上缓缓扫过,喃喃道: “青凝,你说我们这次能赢吗?” “一定能!” 叶青凝微微弯腰,沉声道: “我南宫家坐镇阆东道百年,起起伏伏多少次,这次也一定能笑到最后! 王爷切勿忧心。” “但愿吧。” 老人缓缓起身,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然: “这次我亲自领兵,去和洛羽分个生死,我走之后营中军务就全交给你了。” “青凝明白!” …… 夜幕缓缓降临,月暗星稀,整个东境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万籁俱寂。 枯木坡为什么叫枯木坡,因为连绵起伏的山坡上立着许多没有绿叶的枯树,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在晃动,一年四季皆是如此,给人一种生命凋零的感觉。 夏夜,无风。 东境,无战事。 热浪从地皮里蒸上来,令人烦闷。林间老鸦也不叫一声,或许是不堪忍受这种燥热,只剩些小虫在暗处磨牙,声如锈刀刮骨。 空中的云絮呈铁灰色,月光被绞得支离破碎,总觉得有一种压抑堵着人的胸口,连喘息都带着火燎气。 整片荒野在黑暗里绷紧,像张拉满的弓。 黑夜中闪烁着数不清的火光,最终汇聚成一条火龙,火光中矗立着许多高大的粮仓,这里便是数万陇军的屯粮重地。 营门口空无一人,寨门紧闭,拦着一排排拒马鹿角,唯有营墙上站着守卒,高举火把来回巡逻,安静如常。 忽有一道身影走上墙头,负责值夜的都尉赶忙迎了上去: “将军,您怎么来了,这里有卑职在便好。” 中年男子名为胡建,陇西第四军主将。 “今夜要出事,我来盯着。” 胡建高举墙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处夜色: “没什么异常吧?” “异常?没有啊。” 都尉挠了挠头道: “将军,今夜叛军真会来偷袭吗?到现在连半个鬼影都看不见,搞错了吧。” “会来的,一定会的。” 胡建目光凝重: “而且大将军说了,来的很有可能是狼啸军。” “狼啸军!” 值夜都尉面色微变: “就是号称东境战力第一的那个?胆子倒是不小,还敢深入我军腹地,偷袭粮仓。 啧啧,我就不信了,有谁能比咱陇西铁骑厉害。若是他们真敢来,定要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隆隆。” “轰隆隆!” 话音刚落,远处夜色中似乎就隐约传来一阵马蹄声,而后渐渐作响,似是有无数人影在黑夜中涌动。 胡建嘴角微翘: “来了,还真被大将军猜中了。” 刹那间满营肃穆,杀意四起。 “全营戒备!击鼓示警!” 黑脸都尉面色冰寒,怒喝出声: “弓弩手,火箭!” “嗖嗖嗖!” 一波波箭头闪烁着火苗的箭矢顺风深处,照亮了营前大片空气,也照亮了不速之客的真容。 数以千计的骑兵手握长枪,身披青甲,脸上带着半具狼纹面甲,在夜幕的映衬下还真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阴兵,面容狰狞无比。 果然是狼啸军! 一匹匹雄壮的战马喷吐着白沫,铁甲碰撞声如暴雨前的闷雷。为首的骑兵武将举起长枪,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弧,怒吼出声: “放钩!” “驾!” 当下便有数十精骑越众而出,策马狂奔,人人手中甩动着一把钩爪,尾部用铁链紧紧套牢,眨眼间便来到了营门口。 这里正拦着好几排拒马鹿角,削尖的木桩看着很是唬人。 “扔!” 数十道铁钩拖着锁链破空而出,精准咬住鹿角拒马。然后骑兵们极为熟练地猛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重重踏地。 “卡擦卡擦!” 伴着木料断裂的脆响,三排鹿角被硬生生扯开缺口。 狼啸军骑将狞笑一声,挥枪怒吼: “给我杀!宰了陇西小儿!” “杀!” 铁骑洪流轰鸣前冲,冲在最前的骑兵压低身子,手中长矛平举如林,吼声就像是鬼叫,回荡在夜色中。 “唔,到底是狼啸军啊,有点东西。” 胡建冷笑一声,手掌轻轻一挥: “放箭!” “嗖嗖嗖!” 看似空荡的营墙背后突然冒出数百弓手,箭镞泛着密密麻麻的寒光,暴雨般的箭矢带着破空声扑向冲锋的狼啸军。 冲在最前的十余人连人带马被射成刺猬,战马哀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兵甩出丈余,鲜血飞溅。 “小心!” 领军的狼啸军武将面色陡变,破口大骂: “踏马地有埋伏!撤!回撤!” 密集的箭雨中,阆军忙不迭地想要抽身而回,可来都来了,岂会轻易让你走? “火油!” 都尉嘶吼一声: “给我放!” 在狼啸军略显慌乱的眼神中,数十个陶罐从营内抛出,落地炸开,溅出一团团粘稠的黑浆,紧接着火箭划破夜空,稳稳没入地表: “嗖嗖嗖!” “轰!” 地面瞬间腾起一尺高的火墙,战马士卒凄厉地嘶吼着,混着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分外可怖。 “有埋伏!有埋伏!” “快撤!”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数千狼啸军顿时溃不成军。 “就这么点手段吗?” 胡建面带讥讽,嘴角微翘: “那你们来偷袭真是自己找死了。” “轰隆隆!”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被一阵更为沉闷、厚重的马蹄声淹没,在月光和大火的映衬下,战场左右两翼各涌现出一支血红色的骑兵,人人长枪向前,目露凶光。 在狼啸军绝望的目光中,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杀!” 第485章真假狼啸军 “轰隆隆!” 两侧的骑兵锋线呈锥形涌来,在火光的映衬下血归军的战甲更显猩红,透露出死亡的味道。 一排排长矛笔直向前,精悍的老卒们浑身肌肉紧绷,打算与东境最强的骑兵过过招。 “敌军,敌军有埋伏!” “迎战,更他们拼了!” “给我杀!” 狼啸军在慌乱中勉强拼凑出两波防线,骑兵的脸色惴惴不安。 “杀!” 吕青云策马持枪,率先凿阵,手中长枪斜刺而出: “喝!” 迎面而来的敌骑连吕青云一枪都没接住,枪尖瞬间贯穿其胸膛,破体而出,鲜血飞溅,继而手臂又加了几分力,将死尸高高抛向空中,摔成一滩肉泥。 “跟你拼了!” 左右两侧的狼啸军目光猩红,咬牙切齿地扑过来,两杆长枪同时刺向吕青云的胸口。 “铛!” 吕青云不慌不忙,就这么横枪一挡,枪杆当即便被拨开,敌骑被震得浑身一颤,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 就在两人想要收枪的瞬间,吕青云顺势抽刀,寒光一闪,两人的咽喉便被齐齐隔断,两道血箭染得甲胄越发猩红。 一刀两命,苍刀再度入鞘。 “给我杀!” 吕青云怒目持枪、大杀四方的样子十分吓人,对面的几名狼啸军吓得一哆嗦,哪儿还敢再战,转身就跑。 本来杀气腾腾的吕青云愣了一下,打不过就跑是他没想到的。 “铛铛铛!” “砰砰砰!” “噗嗤噗嗤!” 两军骑阵狠狠相撞,数以千计的长矛凶悍递出,刀光剑影间回荡着长枪入体的沉闷声,血归军出枪的角度极其刁钻,当面之敌根本无法抵抗。 血归军几乎是一个接触就打垮了狼啸军,无数鲜血飞溅,凄惨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所谓的东境第一战力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场面上占尽上风,吕青云却皱起了眉头。 咋回事,咋打得这么轻松? 当初在青岚山他可是和狼啸军交过手的,仅仅三千人便敢拦截己方近万兵马,身手不错,勇气更是十足,在东境叛军中确实属于战力独一档的。 今天怎么一打就散? “不准跑,顶住,给我顶住!” “突围,全军突围!” 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引起了吕青云的注意,只见火光中有一名带着狼纹面甲的长脸武将正在破口大骂,一看就知道是此行领军的主将。 “先抓了你再说!” “驾!” 吕青云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长脸敌将。 夜风呼啸,吹得他猩红披风猎猎作响,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那长脸武将正挥舞弯刀喝令士卒顶住,忽然觉得背后杀气袭来,仓促转身时,吕青云已至三丈之内。 “叛国之贼,受死吧!” 吕青云长枪如龙,一招直取对方咽喉。 “铛!” 长脸武将慌忙举刀格挡,弯刀与枪尖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猛地往后一颤,差点坠落马背。 “你是何人!” 别看长脸武将怒目圆睁,实则嗓音有些发颤,狼纹面甲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你还不配问本将军的名字!” 吕青云冷笑不答,枪势一变,使出一记杀招。枪杆来回一个抖动,瞬间化出三道枪影,速度奇快无比。长脸武将手忙脚乱地挥刀抵挡,弯刀与枪杆碰撞发出“铛铛铛”的脆响。 仅仅对了七八招,长脸武将已经显得力竭,左支右绌,哪怕是吕青云随手一击他都用尽全力去应对。 “狼啸军就这点本事?呸!” 吕青云嗤笑一声,突然变招,枪尖划过一道诡异弧线,自下而上斜挑对方手腕。 “混账,竟敢小觑本将军,跟你拼了!” 长脸武将被激怒了,双手握住刀柄,使出浑身力气砸向吕青云。 “铛!” 一记重重的对拼。 全力反击之下真让吕青云的手臂震了一下,但强劲的力道往回一弹,直接震得长脸敌将弯刀脱手,成了赤手空拳。 他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抹惊骇。 “噗嗤!” 枪尖顺势上滑,还是刺破了他的手腕,一阵剧痛袭遍全身。 他尚未从剧痛中回神,吕青云的枪杆已横扫而来,重重砸在胸口铠甲上。 “砰!” 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扫落马背,后背骨骼好似是摔裂了。 尘土飞扬间,吕青云已跃马而至,枪尖抵住对方咽喉,吓得马脸敌将动都不敢动,额头上冷汗直冒,死亡笼罩的气息令他无比绝望: “别,别杀我。” …… 不到两个时辰,枯木坡的战斗便宣告结束,约莫三千狼啸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战斗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长脸敌将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手腕处的伤口被随便包扎了一下,面色凄惨。 陌生的面庞让吕青云眉头紧锁: “你不是狼啸军主将!” 号称东境第一战将的狼啸军主帅裴无锋早就上了陇军的黑名单,画像在军中高层传了个遍,此人绝对不是。 “不,不是。” “你是谁!” 那人哭丧着脸回答道: “小人只是个小小校尉,直到开战前才被封为偏将,奉王爷之命袭击枯木坡。 王爷说,只要袭击枯木坡成功,就再给我升官一阶,去狼啸军当副帅。” 长脸将军那叫一个悲戚啊,开战前他以为自己要飞黄腾达了,哪知道被人轻而易举地活捉,沦为阶下囚。 “只是个校尉,刚升的官?” 吕青云板着脸: “那你麾下的这些兵是哪来的,不是狼啸军?” “不,不是狼啸军,只有少部分是老兵,大多是才入军两三个月的新兵,只操练了一些简单的骑术,是王爷交代我们要带上狼纹面甲,伪装成狼啸军的。” 胡建恰在此时走了过来,冷声道: “俘虏我都问了一遍,确实不是狼啸军,只不过是一群带了面甲的新兵罢了。” “妈的,果然!” 吕青云面色冰冷,刚刚交手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这支骑兵太弱了,弱得不像话。 “裴无锋呢,两万狼啸军去哪儿了!” 本以为会是狼啸军主力袭击枯木坡,结果却只有三千人的弱旅,说明什么?说明敌军另有目的! “我,我不知道啊。” 长脸敌将哭丧着脸:“小的只是一个小小校尉,哪会知道狼啸军的动向。” “说,不说就杀了你!” 胡建怒目圆睁,苍刀下一刻就抵住了他的脖颈。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此人拼了命地磕头讨饶:“两位将军饶命,饶命啊。” “算了,别问了,他肯定不知道。” 吕青云冷声道: “急报大将军,就说狼啸军消失了,敌军另有他图!” 第486章赤壤原才是目的 陇军帅帐 洛羽、萧少游和亢靖安三人正在地图前注目沉思,枯木坡的急报刚刚送到他们手里。 假的!攻击枯木坡的只有三千弱旅! 亢靖安眉头紧皱,眼眸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先是攻击安平渡声东击西,让咱们误以为粮仓才是他们的攻击目标。 可现在枯木坡同样是虚晃一枪,还故意派人伪装成狼啸军,南宫烈此举颇有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啊。 安平渡不是,枯木坡不是,那敌军的真正攻击目标在哪儿?” 与南宫家对峙的区域长达四五十里,大大小小立着数十座军营,鬼知道南宫烈会进攻哪儿。 “其实很简单。” 洛羽在帐中来回踱步: “南宫烈派兵伪装成狼啸军,那狼啸军主力去哪儿就说明敌军的进攻目标是哪儿。 游弩手已经全军出动,严密监视各处,只要狼啸军一动我们肯定就能发现!” 洛羽的沉稳平静让亢靖安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将军,您早就猜出枯木坡不是敌军真正的进攻目标了?” “哈哈哈。” 洛羽大笑一声: “不能说完全确定吧,但就像将军说的,南宫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不凡。 偷袭粮仓,还是太浅薄了点。” “那洛将军觉得南宫烈意欲何为?” 亢靖安缓缓扫视地图: “若不绕行敌后进攻粮仓,就只能从正面进攻了。从两军态势来看,我前方各营皆有主力骑军扼守要害,想要从正面进攻难如登天啊。” 萧少游接过话,双手在地图上一合: “将军不妨将视线放得大一点,看看整个东境战场!” “整个东境战场?” 亢靖安目光一震,几乎是短短片刻就猛然抬头: “赤壤原!南宫烈该不会是想联手崔家,先进攻赤壤原的两位皇子吧?” “如果是我,就会这么干。” 萧少游冷笑一声: “断风峡一战,左右威卫损失惨重,颍川军接近全军覆没,十万兵马折损过半,至今军心士气都未恢复。以他们两家的实力,吃掉左右威卫易如反掌! 对敌军而言,先灭京城兵马再回头合力对付咱们陇西军乃是最佳方案!” “有道理。” 亢靖安冷声道: “我就说呢,明明只是偷袭粮仓,大将军为何要下令全军备战待命,原来是早就防着敌军这一手。” “就等游弩手的消息了。” 萧少游抱着膀子轻笑道: “只要确定狼啸军出营,我军便可顺势而为!直奔赤壤原来一个反包围。 没有消息咱们还不可轻动,万一南宫烈杀一个回马枪也说不准。” “报!急报!” 说来也巧,游弩手主将沐峰恰在此时急吼吼地冲进军营,抱拳沉喝: “启禀大将军,狼啸军动了!正赶赴赤壤原!” 三人目光一震:“确定吗?” “末将亲眼所见,确凿无疑!” 沐峰沉声道: “兵力近两万之众,应该是倾巢而出,向赤壤原方向急行军。但部分道路崎岖,敌军斥候又不断外出,人多势众,游弩手不好跟得太近,偶尔会跟丢。” “再探,再报!”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东境的地形敌军比我们熟悉得多,尽量跟住,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回报。 安全第一,一定要小心!” “诺!” 沐峰领命而去,萧少游和亢靖安的表情同时凝重起来,真被他们猜对了,敌军想强强联手,先吃掉左右威卫,复制一场断风峡大捷。 “两位,决战开始了。” 洛羽负手而立,凝视地图: “少游,你亲自率虎豹骑、寒羽骑、剑翎军驰援赤壤原,吃掉狼啸军! 如果战事顺利,可联手左右威卫将崔家主力一并歼灭。 崔家垮台,南宫一族独木难支! 如此我们便胜券在握!” “好!” 萧少游冷笑一声: “交给我!” …… 赤壤原 传闻这里曾经是一片古战场,被岁月与鲜血反复浸染。 广袤的平原向四方延伸,直至与远山相接,地平线上起伏的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 土地呈现出暗红色,仿佛被无数场战争的鲜血所渗透,即使历经风雨冲刷,依然保持着这种令人心悸的色调。 原上稀疏地生长着一些耐旱的野草和灌木,它们在干燥的土壤中顽强求生,叶片边缘常带着枯黄的痕迹。地表偶有裸露的岩石,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像是被刀剑劈砍过一般。 风从平原上呼啸而过,卷起细小的红色尘土,发出低沉的呜咽,每一寸土地都散发着肃杀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每当夕阳西下,整片原野便如燃烧的炭火,映得天空也染上一层血色。 赤壤,也是血壤! 一座座军营矗立在平原上,大多依起伏的丘陵而建,用粗木山石垒造营墙,上置强弓硬弩,左右威卫的军旗高高飘扬在空中。 时而有嘹亮的号角声响起,这是京军各营结束一天操练的号角声。 前线对峙近三个月,除了一开始会打几场小仗,到后面就完全偃旗息鼓了。景霸景淮痛定思痛,借着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操练军卒,每天都有早操晚操。 “驾!” “哒哒哒!” 正当军卒们结束一天的操练回营时,一队骑兵十分突兀地跃出地平线,直奔某座前锋营。 “有人接近!戒备!” “弓弩手上墙!” 营门口的守卒瞬间紧张起来,人人弯弓搭箭,笔直瞄准那一排黑点,带队的黑脸百户皱了皱眉: “黑甲?不是叛军,像是陇西的兵啊,他们来这干什么?” “头!放箭吗?越来越近了!” 还没等百户吱声,远处骑兵就高呼出声: “京军的兄弟们!不要放箭!我们是陇西游弩手!有紧急军情!” “不要放箭!我们是自己人!” “还真是陇西兵。” 百户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兄弟们放下弓弩,拢共就百余骑兵,还能翻天不成? “吁吁!” 说时迟那时快,游弩手已经停在了众人面前,而且不少人的身上都带着血迹,气喘吁吁。 黑脸百夫长赶忙迎了上去,目光惊疑: “陇西的兄弟,你们这是从哪儿来?” 陇西兵马骁勇善战,态度必须得客气点。 “刚刚和叛军斥候打了个遭遇战,有紧急军情需要同禀两位殿下,烦请兄弟让我们过去。” “额,这个……” 百夫长有些尴尬: “不是在下信不过诸位,想要越过前锋营去后方,必须要有各营主将以上的手令,敢问你们有吗?” “有,自然有,你看。” 胡子拉碴的游弩手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物件。 “我瞅瞅。” 百夫长下意识地凑上前去,还垫起了脚尖,目露疑惑: “手令在哪?” “在这!” 游弩手突然狰狞一笑,手中寒光乍现,一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黑脸百夫的咽喉: “噗嗤!” 鲜血狂喷而出,黑脸百户无比绝望的无助咽喉: “你,你……” “扑通。” 尸体往地上一栽,鲜血瞬间染红了赤土。周围的京军全都愣住了,咋回事啊,不是自己人吗? “杀了他们!”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这些所谓的游弩手就突然暴起,拔刀相向,眨眼间便砍翻了几十人。 “他们不是陇西军!是叛军!” 总算有人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敌袭!叛军偷袭!” “击鼓示警!快!” “咚咚咚!” 轰鸣的战鼓声开始在天地间悠悠回荡,满营震动! 带队的“游弩手”狞笑一声: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 “兄弟们,给我杀!” “咻!” 凄厉的破风声骤然响彻云霄,沉寂许久的赤壤原即将迎来又一次鲜血洗礼! 第487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启禀殿下!前锋左营遭遇叛军猛攻,守营校尉战死!” “急报急报!前锋右营遭遇叛军猛攻,守军损失惨重,请求支援!” “急报!左翼大营周围发现有叛军出没,正伺机而动,随时有进攻迹象!” 一声声急报不停地传入帐内,短短两个时辰,赤壤原就打成了一锅粥,崔家叛军好似兵分多路,四处出击。 景霸眉头紧皱: “崔承肃这是干什么,疯了吗?如此盛夏酷暑竟然还敢掀起战事,太过突然了吧。” “按理说不应该啊。”韩照陵掰着手指:“崔家的兵力不过五万,与我们旗鼓相当,凭什么敢全面进攻赤壤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吴重峰老将军沉声道: “两位殿下,咱们得防着叛军另有奸计。” “单单只是攻打营寨的话我们还真不怕。” 景霸抱着个膀子恶狠狠的说道: “两天前洛将军传信,说叛军有可能进攻赤壤原,我已下令各营加固工事、多备弓弩,不敢说整个赤壤原固若金汤,但崔家每前进一步定会付出血的代价。 如果他真的想以命换命,那咱们就跟他换!” “怕就怕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简单啊。” 韩照陵轻声道:“崔承肃这家伙也是一肚子怀水。” “六弟,你怎么看?”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景淮,似乎打心底认为帐内最聪明的就是他。虽说景霸才是名义上的征东大将军,景淮是副将军,但涉及到具体的战事部署基本都以景淮说的话为准。 景淮背对众人,凝视地图: “山越军动了吗?” “动了。” 吴重峰赶忙答道: “右营来报,遭遇山越军猛攻,山越军近战太过厉害,营中将士不敌,眼下只能靠弓弩据守,阻击敌军。” “连山越军也动了,看架势崔家是倾巢而出。” 景淮轻笑一声,转过身来: “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风啸川距离此地近百里,洛将军怎么会提前一步猜到崔家要进攻赤壤原?” “额。” 三人齐齐愕然,对啊,洛羽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会算命? “很简单,肯定是南宫家有了什么动作,让洛将军看出了赤壤原即将爆发战事。” 景淮白皙的手掌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我有一个猜想,南宫家很可能佯攻风啸川,比如,比如进攻屯粮重地,吸引我军的视线,实则派主力直插赤壤原,想要联手崔家再复制一场断风峡之战。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崔家仅靠手里四五万人就敢对我们发起全面进攻。” 如果南宫烈与洛羽在这定然会感到惊讶,景淮完全是靠自己的猜想猜中了现在风啸川一线的战局。 “什么!该不会又是狼啸军出动吧!” 景霸猛然心惊:“那可咱们办,凭左右威卫的兵力可以对付崔家,但再来一支狼啸军我们可就独木难支了。” 饶是以景霸的悍勇都不敢去回忆断风峡之战的惨烈,五万人被杀得干干净净,尸体重重叠叠的堆满山崖,太血腥了,宛如人间地狱! “呵呵。” 景淮诡异一笑: “你们觉得以洛将军的聪明才智会想不到南宫家的部署吗?既然想到了,又岂会不动?” 吴重峰率先反应过来,目光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如果狼啸军出动,洛将军也会派陇西铁骑出动,待敌我双方大战之际在敌军屁股上狠狠捅一刀!” “没错!” 景淮满脸笑意,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所以我们就是诱饵,只需要牢牢顶在赤壤原,等着什么山越军、狼啸军倾巢而出进攻,届时数万陇西铁骑杀到,叛军焉能不败?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妙,妙计!” 景霸直拍大腿: “那本殿就来当这个诱饵,该死的崔承肃,断风峡的血仇该报了!” “传令!” 景淮冷声道: “各营坚守,务必战至最后一刻,就算是耗也得给我把敌军耗得精疲力竭!” “诺!”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广袤的平原上吼声震天,崔家兵马四处出击,整条战线都打成了一锅粥,时而有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烟柱,与赤红色的土壤交相辉映。 崔承肃站在土坡上,面前挂起了一张巨大的地图,四周环绕着崔家老将崔昌木、山越军主将赵苍慕在内的多位心腹悍将,人人目露凶光。 南宫渊竟然也在这里,嘴角勾起淡淡的冷笑。 “前线进攻的情况怎么样?” “回家主,一开始攻击顺利,接连拿下了敌方多座军营,但随着左右威卫反应过来,增派援兵坚守不出,咱们的攻击速度也越来越慢。” “唔,这两位皇子长记性了嘛。” 崔承肃笑了笑:“断风峡跌了个大跟头,现在知道怕了。” 赵苍慕猛然抱拳: “家主,山越军可以全军出击,猛攻一点,定会在敌人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等狼啸军一到,我们东西夹击,定然一举打垮敌军!” “不必。” 崔承肃缓缓摇头,冷声道: “入夜之后,只留几千弱旅佯攻赤壤原,连同山越军在内的所有主力趁夜撤出战场,至赤壤峡口设伏!” “去赤壤峡设伏?为什么?” 众将目光一愣,这和一开始的战事部署不对啊。所谓赤壤峡就是赤壤原南边的入口,同样是两山夹道之间的峡谷,长达十余里,通过峡谷之后便会进入一望无际的赤壤原。 “呵呵,很简单,因为我们根本没想对付景霸景淮。” 始终沉默不语的南宫渊诡异一笑,手指地图: “佯攻安平渡、枯木川,再派兵奔袭赤壤原,此计确实精妙,但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洛羽,他绝不会坐视左右威卫覆灭,定会派精骑驰援战场。 从风啸川进入赤壤原,赤壤峡口乃必经之路。崔家兵马于此地伏击陇西援兵,两万狼啸军在背后断绝退路,前后夹击!任凭陇西来多少兵马,都得全部葬身赤壤峡! 至于左右威卫,呵呵,已经被吓破胆子的鼠辈还敢出营吗?等咱们击败陇西边军,再回头收拾他们!” 南宫渊的嗓音着透着一股狠辣,还带着浓浓的杀意。 “妙啊!” 就连老将军崔昌木都被此计惊到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洛羽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数万驰援赤壤原的陇西铁骑才是真正的猎物!” “还不止!” 崔承肃嘴角的笑容不断扩大: “两万狼啸军战力强悍,奔赴赤壤峡与我们一起围歼陇西铁骑,而我崔家手中仅剩的一万骑军也会交由南宫将军带去风啸川。 大家想想,洛羽把手中主力都派到赤壤原来了,风啸川的中军大营还能剩多少人?所以在赤壤峡围歼陇西铁骑的同时,王爷也会率部倾巢而出,猛攻风啸川!” “正是如此!” 南宫渊目光胸口,冷声道: “赤壤原的战事你们负责,风啸川的战事我南宫家负责,咱们两路兵马同时出击,定要一举击溃陇西主力!” 在场悍将全都傻眼了,妈呀,如此部署也太精妙了吧,环环相扣,一丝不漏!洛羽就算是想破大天也猜不到整个陇西军才是最终的猎物! “诸位将军。” 崔承肃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此战定要全歼陇西主力,为我东境雪耻!” “诺!” 众将心头一凛,抱拳怒喝: “末将等愿效死命!” 一众悍将领命而去,只剩崔承肃与南宫渊二人高居山坡,俯视整座战场。山坡下正有一万骑兵在缓缓汇聚,这是崔家手里仅剩的一万骑兵,待会儿就会跟着南宫渊去风啸川参战。 交换骑兵的原因实际上很简单,陇西精骑战力骁勇,光靠一支山越军没把握吃掉他们,所以东境战力第一的狼啸军必须赶到赤壤峡口参战。 但狼啸军一走,南宫家手里就没有骑兵可用了,只能从崔家手中调走一万人,围歼洛羽的中军大营。 算是强强对决吧。 南宫渊沉声道: “崔兄,两万狼啸军倾巢而出,此战咱们是压上了东境所有的精锐啊,一定要赢!” “肯定会赢的。” 崔承肃冷声道: “洛羽杀我父亲,杀你两位弟弟,与我们有血海深仇,不将其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得好,定要让此贼知道我东境兵马的厉害!” 南宫渊阴沉着脸,抱拳作揖: “那我这便率兵起程了,祝我们旗开得胜,横扫陇西贼兵!” “好!” 崔承肃抱拳还礼: “此战之后,整个大乾便再无人可以阻拦我们两家的兵锋!” 第488章砍头去尾吃中间 赤壤峡如同狰狞的裂痕,硬生生劈开两座陡峭的山崖,成为风啸川进出赤壤原的咽喉要道。 两侧崖壁高耸如削,岩石呈暗红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似被鲜血浸透,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赤光,刚好与赤壤峡的颜色融为一体,从高空俯视就像是一片鲜血洒在大地上。 峡口狭窄,但是比断风峡宽阔不了多少,抬头望去只见嶙峋的怪石犬牙交错,似巨兽獠牙,随时可能咬合,将闯入者碾作齑粉。整条峡谷纵深十数里,路径蜿蜒曲折,时而逼仄如一线天,时而豁然稍宽。岩壁上布满风蚀的孔洞,每当朔风穿峡而过,便发出凄厉的呜咽,如万千亡魂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出了峡谷,地势陡然开阔,赤壤原的血色荒野在眼前展开。而回首赤壤峡,它如一道猩红的伤口,沉默地横亘在东境大地,既是屏障,亦是坟墓。 寂静、幽森、肃杀的氛围笼罩天地。 日出清晨,第一缕阳光倾洒在峡谷之间,让谷中雾气消散了许多。 细细看去就能发现两端悬崖之上藏着许多伏兵,强弓硬弩、檑木滚石早已架设完毕,还有整整两万山越军已经悬挂好钩索麻绳,只等着从山顶倒悬而下,痛击来犯之敌! 他们已经在此地埋伏了整整半夜,但将士们的脸上不见丝毫疲惫之色,唯有肃杀之意缭绕。 悬崖顶端,崔承肃浑身披甲,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崔家能拿出来的所有兵马皆在此处,整个岭东道再无一兵一卒可以抽调。 此战可以说赌上了家族的命运。 崔昌木作为崔家硕果仅存的老人陪在一旁,苍老的眼眸扫视整条峡谷,频频点头: “险要,确实险要,虽然不如断风峡那么窄,但也是一处打伏击的好地方,就是不知道陇西边军会来多少兵马啊。” 崔承肃冷静地分析道: “陇西此次出征东境,主力骑兵总计有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寒羽骑、剑翎军,总计五万兵马。 曳落军一直驻守在断云隘,定然不会参战。据南宫渊所言,血归军近几天调过去守屯粮重地了,玄武军作为亲军护卫自然地跟着洛羽。也就是说即使驰援赤壤原,洛羽撑死了派出虎豹骑、寒羽骑、剑翎军这三支骑兵,满打满算两万五千人。” “两万五千人,那按我们的兵力足可一战。” 崔昌木仔细地盘算道: “前线留了三千老弱病残袭扰左右威卫,仅有的一万骑兵交给了南宫家去风啸川参战,剩下的近四万步卒全部摆在了赤壤峡,再加上两万正在路上的狼啸军足有六万之众。 六万兵马对付两万五千人,足够!” “没错。” 崔承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知道陇西精骑骁勇善战,可峡谷地势乃山越军的主场,骑兵又怎么了,难道还能飞天不成?就算你真能肋生双翅飞上天,本将军也能把你射下来! 哼!” 若是在平原,崔家的四万步卒想要拦住陇西两万五千骑兵确实有些困难,毕竟上万骑兵冲起来实在太猛了。但山地悬崖的地形会大大削弱骑兵战力,反而山越军的近身肉搏会成为攻无不克的利器! “算算时间陇西兵马应该到了。” 崔承肃问道:“狼啸军呢,何时抵达?” 崔昌木沉声道: “为了绕行敌后,狼啸军故意在六十里外停止了行军,等陇西兵马先到再包抄其后翼。估计开战之后最多四个时辰,狼啸军就能抵达战场。 他们不能出现太早,万一被敌军游弩手发现可就功亏一篑了。” “四个时辰,差不多。” 崔承肃冷笑道: “正好先把敌军主力耗得精疲力尽,然后再一举将其围歼!” “隆隆!” “轰隆隆!” 正说着,远处隐约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渐渐回荡在山谷之间。 “来了。” 杀意笼罩着崔承肃的双眸,冷声轻喝: “全军备战!” 峡谷间杀意四起! …… “轰隆隆。” 马蹄声缓缓回荡,果然有大批骑军跃出地平线,清一色尽举玄旗、披黑甲,人人虎背熊腰,拎着一杆浑铁长枪,杀气毕露。高举一面军旗,绣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虎豹! 陇西,虎豹骑! “骑军止步!” 蒙虎手臂一抬,五千精骑迅速扯住缰绳,杀气腾腾的扫视四周。 虎豹骑副将魏野皱着眉头说道: “此处地势还真是险要啊,两山夹道,悬崖高耸,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地势虽然险要,但应该没有伏兵。” 蒙虎抱着膀子振振有词: “你瞅瞅,两侧悬崖光秃秃的,只有嶙峋的山石,鬼影都不见一个,伏兵往哪儿藏?” “不是说崔家有个什么山越军吗?军中清一色猎户山民出身,身手矫健,上一次在断风峡他们就是从山顶悬绳而下,重创了颍川军。” “呵呵,颍川军的战力能跟我们比吗?” 蒙虎不屑的撇撇嘴: “说句不好听的,山越军要是敢从山上跳下来,正好给咱虎豹骑开开荤,数月未曾开战,兄弟们早就憋坏了。这次杀他个干干净净,让他们知道咱虎豹骑可不是轻易能惹的。 再说了,按照大将军和萧将军的部署,敌军应该正在围攻左右威卫,哪有心思在赤壤峡设伏。” “也对,什么山越军,水越军的,岂能与我虎豹骑比肩?” 魏野轻提长枪: “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去赤壤原,说不定那儿正打得火热。” “走吧。” 蒙虎冷喝一声: “全军戒备,快速通过峡谷!” “轰隆隆!” 五千骑军再度启程,呼啦啦地涌过峡谷。 光秃秃的悬崖峭壁确实让人觉得心惊胆战,全军上下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但五千人浩浩荡荡的在峡谷中穿行,毫无异常,就这么安然无恙地穿了过去。 高高的山头上,崔承肃面露讥笑: “虎豹骑不过是前锋罢了,等你出了峡谷自有人收拾你们,咱们嘛就针对中军,至于断后的那支骑军就留给狼啸军对付。 砍头去尾,咱们吃中间!” “家主妙计。” 崔昌木冷笑道: “三支精锐骑军汇合一处不好对付,但将其一分为三,各个击破,咱们是手拿把掐。” “就看中间那支骑兵是谁了。” 崔承肃抱着膀子道: “要么是寒羽骑要么是剑翎军,我倒是更希望遇到寒羽骑,听说这是清一色的弓骑,精通骑射,战马速度快,可你再快又能怎么样?如此狭窄的山谷你还能翻天不成?” 待虎豹骑消失在天边尽头,峡谷中重回宁静,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蹄声再度回荡,比起之前似乎更为雄壮。 当一望无际的雪白涌出地平线时,崔承肃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讥笑: “啧啧,寒羽骑,正合我意!” 第489章人箭合一射活靶 “轰隆隆!” 寒羽骑全军白袍白甲,马背上挂着满满当当的箭矢,并未有任何停留,就这么气势汹汹地涌入了赤壤峡。 主将余寒弓、副将万纲二人各领五千人,骑军分批通过。反正已经有虎豹骑在前面开路了,峡谷中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过出于天生的谨慎,骑军以一种很松散的队形通过山谷,以防突遭伏击陷入自相踩踏的局面。 “果然是轻装骑兵,天赐良机啊。” 崔承肃兴奋无比,因为寒羽骑的甲胄一看就没有虎豹骑的厚、结实,两万山越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万骑兵? “全军准备!” 崔承肃的手掌轻轻抬起,山头上瞬间响起了密集的拉动弓弦声,强弓硬弩寒芒毕露,蓄势待发。 异响出现的刹那,余寒弓与万纲二人几乎是同时一抬头,他们对这种弓弦拉动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本能地怒吼一声: “小心,有埋伏!” “嘶嘶嘶!” 还不能急行军中的寒羽骑有所反应,密集的箭矢便倾斜而下。 “放!” “嗡嗡嗡!” “嗖嗖嗖!” 峡谷中瞬间被密集的破空声填满。 “注意避箭!” 万纲怒吼出声,同时还骂骂咧咧: “妈的,敌军不是应该在围攻赤壤原的左右威卫吗,为何会出现在这?刚刚虎豹骑过去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肯定是放过了前锋,故意伏击我们。” 余寒弓面色冰寒: “不要慌,山谷中地势狭窄,冲出去再说!” “小心两翼箭矢,给我冲!” “轰隆隆!” 近万骑卒迅速拉成一条笔直的长龙,骑卒之间迅速拉开距离,人人拔刀而出,近万骑卒排成了一条笔直的长龙,贴着两侧崖璧纵马疾驰。 为何要贴着崖璧?因为从山顶放箭,崖璧乃是死角,能尽可能地挡开箭雨! “嗖嗖嗖!” “铛铛铛!” 别看山顶的箭雨如瀑布般笔直倾斜,覆盖了整条峡谷,可寒羽骑并未出现大的伤亡,因为你射不准,我躲得又快,除非你的弓弩手能稳稳地直射峡谷死角。 “不愧是寒羽骑,名不虚传。” 崔承肃的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勾起冷笑: “不过你要是想跑,那可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封路!”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而起,巨大的檑木滚石从悬崖顶端轰然砸落,溅起漫天灰尘,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峡谷的前后缺口全都堵得严严实实。 “该死的。” 余寒弓面目狰狞:“原来是有备而来!” “山越军出战!” 无数麻绳被抛了出去,犹如蛛网般悬挂在悬崖表面,矫健壮硕的身影从山顶一跃而下,顺着岩壁表面攀援,嘴中还发出阵阵怪叫: “喔喔喔!” “呦呵呦呵!” “杀光这群陇西小儿!” 叫声充斥山谷,令人不寒而栗。 封锁峡口、制造慌乱、再悬绳出战,当初山越军就是靠着这一招在断风峡歼灭数万京军,名震东境,今日他们又盯上了寒羽骑。 余寒弓冷笑一声: “原来是山越军,对付些许京军颍川军也就罢了,找上寒羽骑算你们瞎了眼!” “嘶!” “取弓!” 这两个字从余寒弓齿间迸出时,雪白的披风在风中飞扬,一柄通体银白的角弓已然在手。弓臂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余寒弓弯弓搭箭,几乎不用任何瞄准,抬手一箭就飞了出去: “嗖!” 第一支白翎箭离弦时,那名距离地面尚有十来丈的山越兵刚好向下看了一眼,陡然闪过的白芒令他浑身一颤: “不要!” 箭簇从他张开的嘴巴贯入,带着半截猩红的舌头从后颈穿出。尸体像断线的秤砣般坠落,砸在岩壁上变成一滩烂泥。 “全军迎战!” “给我放箭!” 万匹战马同时嘶鸣,人人弯弓搭箭,学着余寒弓的样子不停地放箭,速度又快箭头又准。 万张白弓仰天齐射的场面让峡谷上方的崔承肃瞳孔骤缩。他看见的不是箭雨,而是一片逆流而上的暴雪。 “嗖嗖嗖!” “噗噗噗!” 攀附在麻绳上的山越兵成了最好的活靶,他们悬在半空中无从借力,眼睁睁看着那些拖着白色尾羽的箭矢穿透胸膛。有人试图用刀格挡,但怎么也挡不住寒羽骑精准的弓弩,最终只能被一箭钉在岩壁上。 余寒弓手掌一捏,两支利箭同时上弦,箭簇先是从第一个蛮兵的咽喉穿出,第二箭又精准地钻进身侧同伴的眉心。两具尸体被同一根麻绳吊着,在风中轻轻摇晃,凄惨骇人。 “哼哼,让你见识一下我寒羽骑的箭术!” 万纲的声音里带着嗜血的兴奋,这位副将左右开弓,每次松弦都有三支白翎箭呈品字形飚射而出,最精妙的一箭同时贯穿三个蛮兵的喉咙,箭矢余势未消,带着鲜血钉进山石,尾羽仍在嗡嗡震颤。 伏击战好像变成了寒羽骑表演箭术的舞台,或有人连珠箭发、或有人闪转腾挪、或有人百步穿杨,人箭合一说的就是寒羽骑,蜿蜒的峡谷中已经被一股寒意充斥。 “妈的!” 崔承肃忍不住骂了一声,他看见那些白袍骑士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他们挽弓的姿态如同在参加一场春日围猎,轻松无比。每当弓弦响动,就必定有山越兵从绳索上坠落。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峡谷此刻成了修罗场。 上方的箭雨仍在倾泻,但寒羽骑贴着崖壁死角,十箭中有九箭落空。反倒是攀绳而下的山越军,像熟透的野果般不断从半空坠落。余寒弓的白袍已经染上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他射箭的节奏丝毫未乱,每一箭都带走一条性命。 悬绳而下的山越军都蒙了,打了这么多年仗,被别人当成靶子射还真是头一遭。 当然了,这种场面并未持续多久,第一批速度最快的山越军已经攀援至山脚,其中一人离地还有两丈便纵身一跃,直扑余寒弓,手中弯刀横挥而出: “给我死!” “哼。” 又是一支箭矢在手,余寒弓双臂拉满,弓弦几乎绷直: “嗡!” “嗖!” 雪白的箭矢飚射而出,当空正中敌军胸膛。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强的力道,一箭竟然将尸体在半空中带飞,甩出了老远,瞧见这一幕的敌军全都咽了口唾沫。 妈呀,太吓人了。 下一刻余寒弓弃弓抽刀,怒吼出声: “拔刀,准备近战!” “蹭蹭蹭!” 随着越来越多的山越军跳入峡谷,近身肉搏正式拉开帷幕。 “哼。” 崔承肃死死攥紧拳头: “我倒要看看,区区万人如何能在本将手底下逃生!” 第490章虎豹旗下,不留活口 “杀啊!” “铛铛铛!” 刀光剑影,血肉纷飞,两军大打出手。 寒羽骑压根就没有半点惊慌,依靠三三制结成一个个小阵,互为掎角之势,与山越军混战成一团。只不过如此地形战马确实没什么优势,还时不时有山石檑木从头顶掉落,大部分骑兵都被迫下马作战。 余寒弓一柄苍刀在手,前方三名山越军恶狠狠地扑了过来,人人赤裸双臂,露出结实的肌肉,手中握着一柄弯刀。 “哼!” 余寒弓手腕一抖,三尺苍刀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啸音。三名山越兵呈品字形扑来,最壮硕的那个突然加速,弯刀自下而上撩向他的腰腹。 “铛!” 苍刀下压,弯刀被格挡时迸出的火星溅到他铠甲上,左侧敌人趁机横斩他脖颈,刀锋割裂空气的锐响近在耳畔。 余寒弓突然松劲后仰,整个人贴地滑出。苍刀借着倒势上挑,刀尖精准挑开最先那名蛮兵的腕甲。血线喷涌的刹那,他旋身脚踏岩壁,借力弹起时刀光已成扇形,狠狠劈下第二名敌军的咽喉。 “噗嗤!” 第二人的弯刀还卡在余寒弓原先站立处的岩缝里,头颅已带着惊愕表情飞起。不等余寒弓的脚步站稳,手中苍刀就往后一刺,刚好没入第一名敌军的后背,鲜血将白袍染红一片。 第三名山越军被眼前恐怖的景象激起了怒火,嘶吼着扑来。 余寒弓看也不看,顺势一刀猛然从当空劈落: “铛!” “咔擦!” 锋利的苍刀在山越军惊恐的眼神中径直砍断了手中弯刀,继而没入血肉,鲜血飞溅。 短短三刀,三人尽数毙命,余寒弓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鄙夷地踢了踢死尸: “不开眼的东西。” “将军。” 万纲恰在此时冲了过来,与余寒弓背靠背贴在一起,冷声道: “前后峡谷的出入口都被封死了,看架势足有两万人,山越军应该是全军出动。” “那又如何,仅凭一支山越军就想吃掉我寒羽骑?” 余寒弓怒喝一声: “其他战场不用管,我们先对付这帮杂碎,告诉兄弟们,给我放开手杀,杀他个片甲不留!” “诺!” “兄弟们,给我狠狠的杀!” “喝!” 还不待余寒弓迈动脚步,就有一道劲风从侧面袭来。 余寒弓几乎是本能的一抬苍刀,横在头顶上方: “铛!” 巨大的力道贯穿而下,一声金铁交鸣,不管是余寒弓还是对面偷袭的黑影都同时往后连退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感受到此人的强悍,余寒弓脚步微错,横刀身前: “你是谁?” “山越军主将,赵苍慕。” 黑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久闻陇西边军的大名,今日总算能和你们交手了。” “哼,什么山越军。” 余寒弓讥讽道: “偷袭可不是好汉。” “只要能赢,便是王道!” 赵苍慕健步前冲,怒吼出声: “今日这赤壤峡,便是寒羽骑的墓地!” “就凭你?” 余寒弓丝毫不让,怒目圆睁: “就让我们瞧瞧,谁能活到最后!” 悬崖顶端,崔承肃负手而立,山脚下的占据谈不上乐观,两万山越军竟然与一万寒羽骑打成了平手,陷入了僵局。 崔昌木眉头微皱: “陇西边军确实不容小觑啊,不好对付。” “无妨。” 崔承肃冷声道: “等狼啸军一到,再强又如何?无非是上万具冰冷的死尸罢了。” …… “轰隆隆!” “杀啊!” “嗤嗤嗤!” 刚刚涌出山谷还没四五里的虎豹骑已经全军停马,人人目光惊疑地看向赤壤峡,灰尘冲天,吼声四起,分明正在爆发一场激战。 “妈的,搞什么东西。” 蒙虎骂骂咧咧: “难道山谷中有伏兵?不应该啊。” “驾!” “哒哒哒!” 几骑去打探军情的快马飞奔而来,冷喝道: “启禀将军,是山越军!山越军堵住了谷口,伏击寒羽骑!” “该死的,还真是山越军。” 蒙虎破口大骂: “崔承肃这个王八蛋,竟然放过了虎豹骑转而伏击寒羽骑,将我大军截成了三段,居心叵测啊。” 魏野紧握长枪,怒目圆睁: “战局似乎和咱们预料的不一样啊。” “没错。” 蒙虎皱眉沉思: “按理说敌军主力应该在赤壤原才对,萧将军不是说咱们要在背后狠狠捅山越军、狼啸军一刀吗?敌方主力为何会在赤壤峡伏击我们?” “只有一种可能!” 蒙虎的目光陡然一震: “敌军真正的目标不是进攻左右威卫,所谓两家联手攻击赤壤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南宫烈真正的目的是咱们这些援兵!” “对!” 魏野咬牙切齿: “好歹毒的心思!狡诈无比” “我们怎么办?要不派兵下马搬开碎石,去救寒羽骑。” “只怕咱们没空救寒羽骑啊。” 蒙虎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既然敌军的目标是我们陇西骑兵,就不会白白放走虎豹骑,只怕峡谷之外亦有伏兵!” 蒙虎与魏野的视线同时扫过四周赤土,春风呼啸间安静入场,却给人一种肃杀之气。 诡异的安静。 “咻!” 尖锐的破风声恰在此时响彻云霄,而后在空中绽放成一团绚丽的火花,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响起: “轰轰轰!” “嚯嚯嚯!” 伴随着雷鸣般的战鼓声,数以万计的步卒高举长枪盾牌,呈扇形缓缓合拢,最终将虎豹骑围在了峡谷山脚。 漫天崔字军旗飘扬,一声朗笑回荡天地: “蒙将军,恭候你多时了。” 阵中领兵的武将名为卞假龙,面色黝黑,长相十分丑陋,却起了个带龙的名字。不止是丑,还长得肥头大耳,怕似得有两百斤,肥得像头猪。 你别看他矮肥丑,他却是岭东道出了名的悍将,官任岭风军主将,使得一手好板斧,号称有马夫不当之勇。 如此丑陋的面向让蒙虎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什么东西,崔承肃手中没人了吧,派了头肥猪出来?” “赶紧滚远点,老子不和丑人过招!” 短短一句话便让卞假龙气得面色铁青: “放肆!竟敢如此羞辱本将,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全军列阵!” “嚯!” 盾牌稳稳地扎在地上,锋芒毕露的长枪犹如刺猬般从盾牌顶端探出,看着很是唬人。卞假龙杀气腾腾,他手中有近两万步卒,在他眼里足以对付区区五千虎豹骑。 “呸。” 蒙虎面无表情地吐了口唾沫,单枪匹马向前轻迈两步,讥笑道: “将士们,区区两万步卒也敢拦我虎豹骑,看样子咱们的威名不如以前了啊。也对,进入东境以来就没打过什么恶仗,叛军似乎还不知道咱们的厉害。” “轰!” 全军肃穆,目光猩红,人人挺枪向前: “杀,杀,杀!” 三声嘶吼,震撼云霄。 蒙虎正对前方大阵,缓缓提枪,朗声怒吼: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今日虎豹军旗之下,不留活口!” 第491章谁说崔家能赢 “轰隆隆!” 一排排骑军锋线缓缓涌出军阵,长矛斜举,笔直向前,从侧面看所有矛尖几乎都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一道道雄壮的身姿随着战马奔腾上下起伏,看起来十分飘逸又充满了杀气。 “全军备战!” 卞假龙怒吼出声,浑身的肥肉都跟着抖动起来: “准备拒马!” “嚯!” 不仅有长枪盾牌,叛军甚至还在阵前摆下了两排鹿角,被削尖的木刺多少能给陇西骑兵制造些许麻烦。这应该是崔家精锐步卒首次迎战陇西骑兵,浩浩荡荡地摆下阵势,目光中并无太多凝重之意。 本来他们觉得以近两万步卒对付五千骑兵不在话下,可当五千虎豹骑冲起来的时候他们面色就变了。 “轰隆隆!” 茫茫黑甲犹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马蹄前踏大地都会跟着颤动一下,乒乓作响的甲片只需打眼一看就知道防御力惊人,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尤其是以蒙虎打头的前排陷阵悍卒,壮得像头牛,这要是往自己身上一撞谁能吃得消?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人人面露紧张之色,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要慌,不过五千骑罢了,咱们又不是没和骑兵交过手。” 卞假龙的手臂狠狠挥下: “弓弩手,给我放箭!射死陇西这帮杂碎!” “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腾空而起,狠狠砸向对面骑阵,颇有几分遮天蔽日的意思。 就在他们放箭的一刹那,五千虎豹骑同时加速,雄壮的陇西战马迈开四蹄,纵马狂奔,马蹄声骤然作响,宛若有雷鸣回荡云霄。 “杀!” 蒙虎率先临阵,手腕一翻,浑铁长枪顺着鹿角下方一插,紧跟着手臂猛然用力,重达百斤的鹿角竟然被他挑飞到半空中,顺手往拒马阵中一砸,后方步卒全都蒙了,只看见一道黑影当空落下,然后便将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其他虎豹精骑有样学样,不停地将拒马鹿角挑飞,个个臂力惊人,阵前响起了一连串的哀嚎声,最倒霉的家伙刚好被木刺贯穿头颅,猩红的脑浆溅了周围军卒一脸,场面惨不忍睹。 叛军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打法,正当他们有些蒙圈的时候蒙虎已经冲至眼前,手中长矛横挥而出: “给我破!” “砰!” 蛮狠的力道带着长枪袭来,四五面盾牌竟然如纸糊一般当场碎裂,在几名步卒绝望的目光,枪杆重重地撞在了他们的胸口: “砰砰砰!” “噗嗤噗嗤!” 鲜血淋漓的死尸倒飞而出,哀嚎声瞬间回荡。 蒙虎狞声怒吼: “破阵!” “挡虎豹骑者,死!” “砰砰砰!” 虎豹骑如狂涛怒浪撞入叛军阵中。什么盾牌鹿角、什么长枪弯刀,人人悍不畏死往前狂奔,靠着一身精良的甲胄和精湛的枪法,拒马阵前方瞬间被撕开一道道缺口。 铁蹄践踏,长枪突刺,叛军步卒如麦秆般成片倒下。黑甲骑兵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遍野,竟无一人能挡! 五千铁骑如狂风过境,叛军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防线彻底崩溃! 卞假龙面如土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步卒被铁骑碾碎,竟连片刻都未能阻挡: “怎么,怎么可能!” “不准乱,给我顶住!” 卞假龙浑身一颤,声嘶力竭地吼道: “将军有令,后退一步者死,给我杀!” “聒噪!” 蒙虎再度捅死一名校尉之后猛然转头,遥遥盯着卞假龙: “待会儿再来杀你这头肥猪!” …… 赤壤原一线打成了一锅粥,风啸川这边反而稍显宁静,双方只是零星的交手,似乎都在憋着一股气。 洛羽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目光一直盯着地图,喃喃道: “算算时间,少游他们应该已经通过赤壤峡了,下一步就是赶赴赤壤原,联手左右威卫夹击崔家叛军。 前线游弩手有消息传回来吗?” “暂时还没有。” 亢靖安微微摇头: “现在双方兵马调动频繁,战场上到处都是敌我两军的眼前,赤壤原距离又远,军情战报往来传递不会太快。” 洛羽微微点头,抱着膀子看向地图,突然来了一句: “亢将军,赤壤原打成了一锅粥,你觉得南宫烈会坐视风啸川风平浪静吗?” “只怕不会。” 亢靖安微微摇头: “南宫烈用兵一向狡诈多端,但极其自傲。在大将军手中吃了这么多亏,还死了两个儿子,只怕此战不会白白在一旁看着。” “哈哈,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大笑一声: “我猜这家伙会派兵袭扰风啸川一线,甚至会进攻我中军大帐。” “哼,那他就想多了。” 亢靖安缓缓摇头: “以他手中的兵力想要攻占风啸川,痴人说梦!”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洛羽大手一挥: “让各营收缩兵力,据险而守,谨防敌军偷袭。” “诺!末将这就去各营传令!” 亢靖安大步离去,洛羽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南宫烈啊南宫烈,还有什么手段你都使出来吧!” …… 夜幕昏昏,叛军营地中同样闪烁着无数火光,宛如一头火龙匍匐在东境大地,满嘴獠牙、张牙舞爪,似是想要将侵犯己方领地的所有猎物都一口吞入腹中。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人头攒动,铁甲铮铮。 南宫烈罕见地披挂战甲,斜靠在椅子上,两侧站着数十名武将,个个毕恭毕敬,神情肃穆。 “人都到齐了吧?” “齐了。” 叶青凝轻声道: “渊将军正带着一万崔家骑兵往回赶,估计还有半日就能回到风啸川。” “王爷,赤壤原赤壤峡一线已经开战,咱们是不是也该动手了?” 一名神色悍然的中年武将抱拳道: “各营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猛攻敌军大营。” 开口说话的名叫关程,官任正四品阆州将军,四十多岁的年纪,从军二十余年,资历、威望在东境都是一等一的大将。据说其年轻时跟着南宫烈征战,出生入死,多次替南宫烈挡刀,乃是绝对心腹。 “没错,咱们总不能在营中看戏嘛。” 随即便有人附和道: “到时候崔家在赤壤峡歼灭了数万陇西骑兵,咱们也不能低人一等,总得打一场大胜。” 帐内众人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因为他们知道此战的部署,崔家在赤壤峡围歼陇西援兵,他们则要对付盘踞在风啸川的陇西残部。 “崔家,呵呵。” 哪知南宫烈突然诡异一笑,嘴角上扬: “他们可没本事歼灭数万陇西精骑,赤壤峡一战,不会赢,只会输。” 苍老的嗓音在帐内缓缓回荡,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一缩。 何意? 第492章灭陇军,杀洛羽 “额?” 老人的话语让众将一愣,沉默许久之后关程才错愕地问道: “王爷,从斥候探报来看敌军也就出动了虎豹骑、寒羽骑、剑翎军三支骑兵,满打满算两万五千人,崔家四万人加上两万狼啸军,怎么着也能把敌军吃掉吧?” “狼啸军?呵呵,谁说狼啸军要去赤壤峡参战?” 南宫烈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满帐武将都蒙了,狼啸军不去赤壤峡?不是已经出发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南宫烈说的话他们一句都听不懂。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可以告诉你们本王真正的目的了。” 南宫烈缓步走向地图,苍老的手掌在地图表面轻轻划过: “一开始袭击安平渡也好、枯木坡也罢,都是掩人耳目的佯攻,为什么? 因为洛羽聪明至极,定会猜到这两个地方不是我军的进攻目标,然后他就会把视线放到赤壤原,因为纵观全军,唯有左右威卫实力最弱。 敌军游弩手神出鬼没,经常深入我军腹地游弋,所以本王特地让狼啸军浩浩荡荡赶赴赤壤原,就是为了让洛羽误以为我军要联手崔家围歼左右威卫。 正如我们所料,两万五千陇西精骑出营,直奔赤壤原。 但实际上崔家并未猛攻赤壤原,而是虚晃一枪后至赤壤峡设伏,等着在此地围歼陇西援兵。” 众将纷纷点头,对啊,这不就是己方的全盘谋划吗?狼啸军也会赶赴赤壤峡,与崔家联手作战。 “但你们好好想想,陇西骑兵骁勇善战,岂是那么容易能吃掉的?还有那个六皇子景淮,真的已经被吓破胆了吗?万一他从率兵出营,夹击赤壤峡怎么办? 所以赤壤峡一战就算赢,也是一场惨胜,会打光山越军、狼啸军的精锐,对我们而言并不划算。” 众人语气一滞,还真是,景霸是个没脑子的莽夫,可那位六皇子景淮绝非寻常人物,赤壤峡一战不可能赢得轻轻松松。己方兵力本就处于劣势,两败俱伤的结局对他们来说很亏! 南宫烈环视全场接着说道: “陇西边军的灵魂是谁?是洛羽! 即使歼灭两万五千敌骑又如何?洛羽不是还活着?随随便便又能拉起几万陇西主力与我们死拼,咱们耗不起。 所以此战只有一个最终目标,那就是杀了洛羽!彻底打垮陇西边军的军心士气! 只要洛羽一死,整个陇西边军就会四分五裂,再无斗志!” 老人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寒,在他眼里可怕的不是陇西边军,而是年仅二十出头的洛羽,只要洛羽一死,陇西兵马只会作鸟兽散,不足为惧。 以关程为首的一众武将目瞪口呆: 竟然是洛羽!原来南宫烈要杀的是洛羽! 关程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爷,狼啸军没去赤壤峡的话,难道已经回师风啸川了?” “你说对了!” 南宫烈冷笑一声: “两万兵马于今天一早已经全军回师,直插风啸川!” “狼啸军回师的话,那咱们赢面很大。” 关程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敌军留守营中的兵力应该还剩血归军、玄武军以及几支步卒,不到四万人。而咱们手里有三万步卒,外加两万狼啸军,一万崔家骑兵,总计六万之众。 这一仗能打!” 听起来是六万,但关程以及帐内众将都清楚,所谓的三万步卒战力并不强悍,大多是开战前拼凑起来的壮丁,主力还是骑兵。 “不止是如此。” 叶青凝微微一笑,接过话道: “驻守在东河郡的三万精锐边军也早就启程,秘密抵达大营附近。” “轰!” 这句话就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东河郡的三万边军原本是防着郢军入侵的,竟然不声不响的来到了前线战场。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赤壤峡一战的结果我并不关心,赢也好输也罢,陇西精骑定会损失惨重,至于崔家,呵呵,只不过是我用来吸引陇西主力的诱饵罢了。” 南宫烈缓缓起身,看向地图: “如今我们手中有三万步卒,两万狼啸军,三万东河郡边军,还有一万从崔家调来的骑兵,整整九万兵马。 难道九万兵马还杀不死洛羽吗?” 众人露出一抹恍然大悟又震惊无比的眼神,两军二十余万大军对垒,乾军的兵力本来是稳占上风,可随着南宫烈一番筹谋、竟然在风啸川一线对陇西边军形成了绝对的优势。 九万兵马,何愁不胜? 至于崔家,呵呵,则成了被南宫烈诱骗抛弃的弃子。 微风吹入帐中,雪白的胡须在飘动,南宫烈满脸阴笑。 没错,大家都是东境同僚,可崔家是崔家,南宫家是南宫家,两家真能一条心吗?如果日后造反成功,只怕第一时间两家就会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所以南宫烈早就想将崔承肃给坑死,这次就是绝佳的机会! 当初在京城南宫烈坑了崔家一次,如今又坑了崔承肃一次! 赤壤峡一战,崔家只能搭上所有的兵马与敌军死拼了。 因为崔承肃没有任何退路! “军令!” “轰!” 南宫烈手指地图,冷声喝道: “此战我军兵分三路: 三万步卒交由关程指挥,从南面杀奔风啸川,阻断风啸川与赤壤原之间的联系; 再分一万东河郡精锐与崔家一万骑兵合兵一处,从北面直扑枯木破的粮仓,牵扯敌血归军主力! 剩下的两万东河郡精锐外加两万狼啸军随本王从正面直扑敌中军帅帐! 三路大军,总计九万兵马,定要一举围歼陇西主力,杀了洛羽!” “轰!” 满帐悍将齐刷刷的抱拳行礼: “末将领命!” “诸位,你们都跟了我很多年,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南宫烈在帐中缓缓踱步,冷声喝道: “就像本王之前说的那样,我们不是在小孩子过家家,而是在造反,在座的诸位都赌上了身家性命! 此战若是赢,诸位日后便是开国功臣,人人裂土封王!输,我南宫烈便和大家一起死。 但是我相信,此战我们一定能赢! 陇西边军算什么东西,我东境兵马镇守边关数十年,岂会败给陇西宵小!” 一语言罢,老人竟然抱拳作揖,朝众人深深弯下腰肢: “此战,摆脱诸位!” 所有人的眼眸都在这一刻猩红,单膝跪地,整齐怒喝: “愿随王爷拼死一战!” 南宫烈手指地图,咬牙切齿地喝道: “再重复一遍此战的任务!” 十余名悍将嘶吼出声: “灭陇军,杀洛羽!” 第493章东河边军入战场 阆军防线腹地,一片不知名的密林中正有大批步卒行军,清一色丈青色军服,弓弩齐备、刀枪在手,狭长的行军队列一眼望不到头,旌旗蔽野,威武不凡。 大军五百人一队,步履稳健,队与队之间相隔数十大步,两侧还有游骑往来,控制大军的行进速度。人人目如鹰隼,神情悍然。 军中高高飘扬的南宫军旗彰显了他们的身份,三万大军,从东河郡调来的精锐! 南宫家戍守东境边关,东河郡与郢国交界,所以在东河郡一直留着一支三万人的边军,严防各个隘口。 这可不是什么近一年来强征的新兵青壮,全都是打过几年仗的老兵,多多少少都见过血。 东境开战至今,不管战局都么恶劣,南宫家都没有动用这三万人。到底很简单,万一三万人一走,郢军就偷袭边关咋办? 但这一次南宫烈为了赢,铤而走险动了这三万兵马,再加上崔家精锐也倾巢而出,也就是说现在整个东境边防空无一人。 “注意队形!不要乱!” “斥候严密搜寻四周,保持警戒!” “诺!” “咚咚咚!” 军中喝声不绝,时而有军令往来传递。 就在不远处的土坡上悄悄趴着一群人,身上盖着绿色的吉利服,隐蔽于丛林之间,内里隐隐透出精黑色的甲胄,再加上腰间别着一把苍刀,显而易见是深入敌后的陇军游弩手。 带队的游弩手都尉陈默是个冰山性子,整天板着一张脸,尤其是此刻,脸上更是愁云密布。 “真是见了鬼,阆军主力不都在前线吗,从哪冒出来这么多兵马?看方向他们好像是往风啸川前线去了。” 边上的标长犹犹豫豫: “看军旗好像是,好像是东河郡调过来的兵马啊。此前不是听说南宫家在东河郡留了兵马防着郢国吗?” “妈的,一定是东河郡来的边军!” 陈默满脸冰寒: “南宫家看来真是被逼到绝路了,连老巢都不要了,万一郢国兵马趁势入侵,东境岂不是战火连天,老百姓又得跟着遭殃。” “这群畜生,眼里哪有家国百姓。” “三万兵马啊,不是个小数目。” 陈默攥紧拳头: “三万人抵达前线,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势,咱们得赶紧回营将消息报给大将军。” “好,撤!” “嗖!” 不等众人有所动作,陡然有一阵破风声在耳边响起。 “小心!” 陈默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脚踢开身边的骑卒,自己也连着往侧边滚了好几圈。 “噗!” 下一刻,一支利箭从天而降,稳稳地插进了刚刚几人藏身的地方,箭头深入泥地,裸露在外的箭尾还在高速摆动,如果不是动作快,只怕几人已经变成死尸了。 陈默转头一看,远方正有数十骑疾驰而来,人人挥舞着弯刀,手中还拎着一把弓弩; “被发现了。” 陈默一个健步就翻上了马背,厉喝出声: “走!” 一整标三十人立刻上马,在茂密的丛林中狂奔。 “妈的,果然有人!” 阆军斥候怒目圆睁,骂骂咧咧: “这帮陇军的胆子还真是大啊,竟敢深入我军腹地,给我追!” “一个不留!杀!” “吁吁!” 尖锐的哨声在林中悠悠回荡着,这是阆军斥候示警的信号,哨声一响附近的斥候立马向此地围拢过来: “陇军,是陇军游弩手!” “堵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此起彼伏,惊起了一大片飞鸟。 陈默麾下三十骑人人面带悍然,径直向包围圈的薄弱处冲杀过去,已经有人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区区三十人也敢放肆,真是活腻歪了!” 迎面而来的阆军起码有五六十人,两倍于游弩手,气势汹汹。他们一直驻防在边关,没和陇军交过手,但光凭人数就知道己方稳占上风,完全没把游弩手放在眼里。 林间布满了粗壮的树干,视野极差,只能隐约看到两拨身影在极速对冲。 “嗖嗖嗖!” 忽有一阵破风声响起,一支支利箭擦着树干射来,阆军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七八骑被一箭射中胸口,砰地往地上一栽。 “好准!” 阆军悚然变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如此昏暗的视野下陇军还能有这么高的准头。 “抽刀!” 陈默的喝声在林间炸响,三十柄苍刀同时出鞘,刀锋在斑驳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游弩手们伏低身子,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的速度骤然提升。 “三三阵!” 三十骑瞬间分成十组,每组三人呈品字形前进,这是陇军游弩手最擅长的林战阵型,既能互相掩护,又能灵活转向。 陈默左手持弩,右手握刀,一刀劈开左侧袭来的长矛,反手将苍刀送入敌人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溅在他冰冷的甲胄上,又迅速被甩落。 “嗤嗤嗤!” “啊啊啊!” 惨叫声在林间此起彼伏,游弩手们刀法凌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他们常年深入敌后,练的全是杀人技,没有半点花哨动作。 “妈的,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仅仅一个接触,阆军便意识到游弩手绝非庸碌之辈,忙不迭地开始合拢阵型,远处的扑来的骑兵已经在不停地放箭。 数十支羽箭呼啸而来,陈默猛地勒马转向,箭矢擦着铠甲划过,在精铁上留下一道白痕。他身后的两名游弩手就没这么幸运,一人肩头中箭,另一人战马被射中前腿,轰然倒地,然后被大批敌军追上,陷入惨烈的肉搏。 “老六!” 陈默牙呲欲裂,却无暇救援,因为更多的阆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晚一步大家都得死。 “东北角,人少!” 陈默扫视战场,发现东北方向敌军最少: “跟我走,弓弩开路!” “诺!” 游弩手们齐刷刷地摘下弯弓,三支羽箭同时上弦: “放!” “嗖嗖嗖!” 一人三箭,连珠齐发。 近百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向东北角的阆军,他们哪儿料到区区二三十人的游弩手能射出如此密集的箭矢,顿时人仰马翻。陈默一马当先,苍刀横扫,将一名试图阻拦的阆军连人带矛斩为两段。 “杀过去!” 游弩手们紧随其后,刀光如雪,所过之处血花绽放。阆军显然没料到这支小队如此凶悍,阵型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妈的,给我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阆军气急败坏,拼了命地紧追。 “走!” “不要恋战!” 游弩手们纷纷催马疾驰,身后箭矢如雨。一名骑卒后背连中三箭,却仍死死抱住马颈不让自己坠落。他的战马通灵性,竟跟着队伍继续狂奔。 前方恰好出现一支河流,湍急的溪流横亘在前,水深及马腹。 游弩手们毫不犹豫地冲入水中,水花四溅。阆军追至岸边,箭矢射入水中,却因阻力大减,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陇马健壮能越溪而过,可阆军的马稍显矮小,面对湍急的水流竟然不敢向前,带队的阆军望着远去的游弩手只能气得直跺脚。 “驾!” “哒哒哒!” 仅剩的游弩手在林间疾驰,人人甲胄染血,面色冷厉,一路狂奔总算是甩开了追兵,但骑队中已经少了很多同袍。 有一骑身中三箭,已经死透,还牢牢地勾在马背上,战马确实有灵性,一直跟着骑队狂奔。 标长扫了一眼队伍,咬牙切齿地说道: “头,死了八个,伤了十个。” “先回大营报信!” 陈默面色铁青,狠狠一抽马鞭: “有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 第494章九万悍卒围风啸 “什么,东河郡的边军全都调过来了!你看得可真切!” 刚刚听闻消息的洛羽和亢靖安面色微变,好不容易从前线逃回来的陈默满脸肃穆地说道: “千真万确,乃卑职亲眼所见!有两三万之众,应该是东河郡边防士卒倾巢而出。” “混账!” 亢靖安破口大骂: “该死的南宫烈,完全置东境百姓的死活于不顾,他就不怕郢军入境,攻入我大乾腹地?”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管什么老百姓,鱼死网破很正常。” 洛羽满脸阴沉: “悄无声息将三万东河军调了过来,我怎么觉得南宫烈志不在赤壤原呢。” “何意?” 亢靖安眉头微皱: “大将军的意思是,南宫烈的真正目标是我们?” “一定是!” 洛羽的拳头重重往地图上一砸: “若不是为了杀我,何至于三万东河军倾巢而出?” “那我们也不怕!” 亢靖安冷声道: “有玄武军、血归军在,还有四支合成军,虽不敢说能战而胜之,但固守营地绝无问题。 只要赤壤原一线大胜,那胜利终究属于我们!” “如果再加一支兵马呢?” 洛羽目光冰寒,嘴唇轻努: “比如,狼啸军。” 亢靖安的瞳孔一缩,满脸震惊,他明白洛羽的意思。 洛羽的意思是狼啸军向赤壤原一线进兵乃是伪装,他们的目的只是调开陇军主力,而后虚晃一枪,掉头重回风啸川。 “不,不会吧。” 亢靖安眉宇紧皱,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危险了。 “将军,大将军!” “紧急军情!” 正当两人皱眉沉思之时,帐帘被猛地掀开,游弩手校尉沐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模样与陈默相同,一身的血,右胳膊上还绑着一块破布,隐隐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 沐峰甚至还没站稳就急着说道: “将军,出事了,我们被耍了!” 洛羽目光冰冷: “是不是狼啸军没去赤壤原,而是半路折返了?” 刚想开口的沐峰一愣,愕然道: “将军怎么知道?我们跟了敌军很久,但道路太过崎岖再加上敌军斥候四处游弋,不知不觉就跟丢了,费了好大的劲才重新找到狼啸军的踪迹,却发现敌军已经全军折返,直奔风啸川。而且不止有狼啸军赶往风啸川,还有一万崔家骑兵也在行军! 我们半路遭遇敌军斥候截杀,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果然! 帐中刹那间陷入死寂,真的被洛羽猜中了! 而且不止是狼啸军回师,崔家一万兵马来了!可以说叛军主力云集!直指风啸川! 赤壤原一线所有的战事都是幌子,南宫烈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是杀了洛羽,灭掉驻扎在风啸川的边军! 亢靖安挥了挥手,沐峰和陈默二人退了出去,犹犹豫豫地说道: “现在情况可不妙了,南宫烈手里应该还有两三万步卒,加上两万狼啸军、一万崔家骑兵、三万东河军,整整九万兵马。 咱们手里的兵马可是不够啊。” 洛羽缓缓抬头,紧盯地图: “以风啸川的地形,敌军九万兵马不可能一字铺开从正面猛攻。若我是南宫烈,定会兵分三路夹击我军大营。 一路从正面走,一路从侧面走,还有一路绕后,直指枯木坡,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利用兵力,将我军围而歼之。” 洛羽的手中轻轻划过地图,南宫烈若是在场定会大为震惊,因为洛羽划出的路线正是他安排的进攻线路。 一模一样,毫无差错! “三面夹击。” 亢靖安下意识的握拳: “局势危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既然来了,咱们总归要迎战。” 洛羽的神色逐渐平静,有条不紊地说道: “枯木坡不用管,有血归军和第四军足以抵挡敌军;正面战场必定是敌军主要的进攻方向,咱们得部署重兵。 至于侧翼,只能前出一步阻击,将敌军牢牢挡在战场之外。 亢将军你看,从侧翼进攻风啸川,必定要经过风啸口,山口由宽变窄,正好适合阻击敌军。 只要能挡住侧翼,那正面战场咱们还是能搏一搏的。” “风啸口吗。” 亢靖安目光微凝,满脸愁容: “确实适合阻击,可咱们手中没有多余的兵力啊。营中满打满算只有玄武军、第一二三军,撑死了分出五六千兵马。 而敌军至少两三万,数千人对数万,这一仗可是绝户仗……” 亢靖安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不管派谁去,都是九死一生。 “事到如今,不得不为啊。” 洛羽长叹一口气: “让各营备战吧,至于阻击人选,我已经想好了。” …… 第一军驻地 主将宁磊与麾下几名校尉正凑在一起嘻嘻哈哈,聊天打趣,同时很认真地擦拭自己的佩刀。 好像军中将士都有这个习惯,闲来无事就擦刀擦枪刷刷战马,毕竟上了战场这就是与自己同生共死的伙伴,在他们眼里这可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们的生死兄弟。 一名黑脸校尉嘟囔道: “头,别的地方打得热火朝天,怎么咱们闲着?好久不动手兄弟们都快憋坏了。” “呵呵,黑哥不用急嘛,早晚有咱们的仗打。” 军中最年轻的校尉宁天朔呵呵笑道:“咱们第一军可是陇西第一支成立的合成军,有仗打将军一定会想到咱们。” “没错。” 宁磊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刀锋: “你们一个个的别现在打嘴炮,真打起来可不能给我丢人!” “哪能啊,咱一定会把叛军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 “什么事聊得这么开心,我也来凑个热闹。” 几人放声大笑,洛羽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一愣,齐刷刷地站起身,抱拳大喝: “参见大将军!” “呵呵,都坐,我随便看看。” 洛羽自顾自地往大石墩一坐,与几人寒暄着。 宁磊目光闪烁,见洛羽时常欲言又止便轻声问了一句: “大将军,是不是有军务?” “额。” 洛羽语气一滞,轻轻点头: “确实有一仗,需要第一军出动。”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几名校尉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别看洛羽的语气稀松平常,可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凝重。因为寻常军伍都是岳伍或者许韦来传令,还从未遇到洛羽亲自找上门。 宁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沉声道: “请将军下令,我第一军定不会让您失望。” 洛羽缓缓扫过几人的面庞,最后视线落在了宁天朔身上,莫名来了一句: “天朔这小子聪明伶俐,我喜欢得很,从今天起调往玄武军吧。” 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第495章愿随大将军一战 第一军的几名校尉全都愣住了,尤其是宁磊与宁天朔,身形微颤,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开战之前把宁天朔调走,为什么? 因为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恶战,苦战。 父子两总得留一个吧。 “卑职不去玄武军!” 宁天朔面无表情,语气坚决: “就算真要调走,那也等这一仗打完了再说。” “这是军令!” 洛羽眉头一皱:“现在,立刻,去玄武军报到!” “不行!” 宁天朔涨红着脸: “要么让我打完这一仗,要么大将军现在就以抗命之罪砍了我的脑袋!” “你!” “大将军还请息怒!” 宁磊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卑职厚着脸求个情,不管是天朔还是其他几名校尉我都使得顺手,这时候把天朔调走我找谁去顶? 大将军就算真要调人走,也得等打完了仗再说吧,不然岂不是挖我宁磊的老底了?” 其他几名校尉默不作声,这似乎是家事了,他们不好说什么。 洛羽面庞微僵,沉默许久之后缓缓道来: “战场形势突变,叛军九万之众,很快便会兵分三路杀奔风啸川,军中有多少兵马你们都清楚,不想败,就得分兵堵住风啸口,让部分敌军无法进入主战场。 这是唯一翻盘的希望。” 几人眉宇紧皱,心头狠狠一颤,九万,竟然有九万敌军!若是输,必定是一场全军覆没的大败。 “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没错,第一军是陇西第一支合成军,军中有不少老营军卒,战力骁勇。 所以风啸口,我交给你们。” 洛羽环视几人的面庞,一字一顿: “都跟着我好些年了,我把话说清楚。敌军兵马应该在两万至三万人,而你们只有麾下第一军,我给不了一兵一卒的援兵。 这是绝户仗,你们……” “大将军!” 宁磊胸膛挺得笔直,冷声道: “末将从黑风寨就跟着您了,当时您麾下不过百十号兄弟。云阳关之战那是何等绝境?末将跟着你冲出去阵斩完颜昌,反败为胜,不照样赢了吗? 那时候我们都不怕,今时今日陇西带甲十五万,有什么好怕的? 这些年跟着大将军出生入死,鬼门关边上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照样活得好好的,这次也不会例外。 退一万步讲,就算此战真的,真的…… 我陇西男儿,难道还怕一死?” 冷厉的嗓音在耳边回荡着,洛羽莫名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下一刻,宁磊迈前一步,抱拳行礼: “第一军请战风啸口!” “轰!” 连同宁天朔在内的五名校尉同时怒喝: “大将军,第一军请战风啸口!” “呼。” 洛羽长出了一口气,语气从艰难变成了坚决: “第一军全营开拔,扼守风啸口!战事未完,一兵一卒不得撤出战场!” “诺!” 宁磊怒喝出声: “请大将军放心,第一军必死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 日暮黄昏,大批军卒离营而去,随军携带了大量强弓硬弩,长枪盾牌,第一军的军旗高高飘扬在空中。 洛羽站在营门口,目送大军远去,无数道身影在黄昏的映衬下无比坚毅,隐约能看到宁磊回过身来朝自己招了招手,脸上还带着笑意,似乎是在让自己放心。 就这一个举动,让洛羽心头狠狠一颤。直到数千将士消失在视野里,他才转过身来。 面前站着数十号壮硕的汉子,有的身披玄甲,有的身穿黑甲,人人目光肃穆,昂首挺胸。 第一军前往风啸口、血归军第四军在枯木坡守卫粮仓,洛羽手中只剩玄武军、第二军、第三军,在场的数十人是军中校尉以上军官。 “情况你们都清楚了。” 洛羽嗓音冰冷,再无一丝一毫的柔情: “三军加起来一万五千人,敌军在正面战场至少会摆下四万人,以南宫烈的性子,最精锐的两万狼啸军一定会出现。 这场仗会很难打。 但你们要记住,难,不代表一定会输,也能赢! 而且我坚信陇西铁骑战无不胜!因为这是第一军的兄弟用命帮我们争取的机会!” “轰!” 杀气腾的一下弥漫全场,所有人都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大战开始之后,我率玄武军迎战狼啸军,第二军第三军由亢将军指挥,迎战对方步卒。” 话音一落,人群中似乎出现了些许骚动,一道道怀疑和异样的目光落在了亢靖安身上。 听起来是阆东道都护使,和萧少游平阶,名头大得唬人,可你亢靖安在这里算是外人。这么久以来洛羽麾下都是自己人管自己人,还从未有过他人僭越指挥的先例。 何况是如此重要的决战? 洛羽并未做声,只是任由这些异样的目光看向亢靖安。陇西各部皆是如此,想要赢得将士们的认可必须要有真本事,即使他这位大将军也不可能光靠三言两语让其他人心服口服。 亢靖安当了这么多年兵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施施然走上前来,环视全场: “陇西的兄弟们,今日算是咱们初次相见吧,认识一下,在下曾任阆东道都护使亢靖安,现在嘛,呵呵,一介白身吧算是。 掰掰手指头,我入军二十多年了,可能比在场一些兄弟的年纪都大。你们是年轻人,我嘛,用你们的话说是老兵痞了,滑得很。” 众人嘴角直抽抽,差点笑出声。 “这次奉洛将军之命,指挥两军作战,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气,心里会想,这家伙谁啊,冷不丁插进来一脚就想指挥上万兵马。” 众人大眼瞪小眼,呦呵,你倒是直接。 亢靖安微微一笑: “没关系,如果换做我站在下面,我也这么想。 我听说陇西军中以军功为先,呵呵,我很喜欢,因为我也喜欢靠功劳说话,而不是背景、人脉。这里是沙场,有本事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才有资格赢得别人的尊重!” 最后一句话的嗓音陡然加重,众人的眼神终于出现了变化,这一番话还是蛮中听的。 “既然洛将军有军令,那不管你们服不服,上了战场都要听我的号令,违令者杀!” 亢靖安雄浑有力的嗓音回荡全场: “你们抗命,我杀你们!我临阵脱逃、畏战不前,你们杀我! 不熟悉我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如果此战败北,全军覆没。我亢靖安会同你们一起战至最后一刻!流干最后一滴血! 到了黄泉路上,我们再慢慢熟悉!” 全场昂然,再无异样之色。 黄泉路上再相交! 短短一句话足矣! 亢靖安转身面朝洛羽,弯腰抱拳,朗声怒喝: “末将亢靖安,愿随大将军一战!” “轰!” 数十位壮汉齐行军礼,怒吼一声: “愿随大将军一战!” 洛羽环视全场,袍袖轻挥: “那就让我们在这风啸川,一决生死!” 第496章一兵一卒不许退 风啸口 说起来地形险要,但山口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狭窄,几百人并排完全过得去,只能说在风啸川周围算是矮个子里面拔高个,能守。 两侧山脉不算高耸,但光秃秃的山石瘦骨嶙峋,你根本爬不上去,也就是说想过山只能从山脚下通过。 纵观周围地势,想要阻击叛军,这里便是唯一的选择。 第一军已经抵达风啸口,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谷口晃动,一部分军卒已经开始搬运盾牌长枪构筑防线。 万幸,敌军还未到。 黑脸都尉陈三的眼眸四处打量,嘴里嘟囔着: “这大豁口,还真不好守啊。” “山前山后都是一马平川,得亏敌军没有骑兵。” 另一位都尉沉声道: “否则想在此处拒敌无异于异想天开。” “既然领了军令,咱们就得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这。” 宁磊目光微凝: “第一军麾下除了斥候和连弩营,还有五营步卒,每营千人。 这种地形没什么花哨可言,就是互相堆人命。 咱们五营兵马层层递进,摆成五道防线,各营轮番上阵,打残了就换人。 一轮一轮上,直到全部打光。” 宁磊的语气平静的吓人,各营校尉对视一眼,并无异议。 既然来到此地,他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第一军整编之初正好五千人,进入东境之后虽然有所伤亡,但也一直在吸纳东境新兵,现在第一军总计有六千兵马。 宁磊在五位得力校尉的脸上依次扫过,目光最后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第一道防线,宁天朔!” 宁天朔毫不犹豫地抱拳冷喝: “末将领命!” “头!” 陈三眉头一皱,急声道: “天朔才十八岁,还年轻,怎么能放在第一线?我来守第一道防线!” “是啊将军,第一线让我们来吧,天朔放在后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想替宁天朔守第一道防线。其实他们很清楚,第一道防线最危险! 宁天朔的眼眶莫名湿润,偷偷擦了下眼角。 “都给我闭嘴!” 宁磊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 “怎么,咱第一军什么时候排着年龄上战场了?他是十八岁不能顶在第一线,难道你们麾下就没有十八九岁的军卒? 陈老三,你弟弟战死的时候多大?也是十八吧我记得?你当时怎么不让他退下来?” “这,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 宁磊瞪了他一眼: “还是说因为他姓宁就能有特殊待遇? 说话!” 几名校尉哑口无言,宁天朔满脸凝重地抱拳弯腰: “几位兄长,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平日里你们对我照顾有加,天朔都记在心里。 但今天,不行。 因为这里是战场,现在我不是第一军主将的儿子,而是陇西边军的校尉! 绝不退缩!” “说得好,绝不退缩!” 宁磊目露凶光: “今日就让对面那帮杂碎看看我陇西边军的血性!” “驾!” “哒哒哒!” 一队斥候从山谷另一端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卒急着抱拳怒喝: “启禀将军,前方十里发现阆军步卒,正向此地赶来!” “有多少人?” “三万上下!” 几人面色一紧,三万人啊,他们只有六千。 五比一。 洛羽猜得没错,此地果然是叛军的主要进攻路线! “知道了。” 宁磊面不改色,只是冷喝一声: “全军列阵!” “迎战!” …… “轰轰!” “轰隆隆!” 第一军这边刚刚列阵完毕,山谷中就响起了阵阵轰鸣,数以万计的步卒跃出地平线,浩浩荡荡地列阵山前。 领军主将关程越众而出,目光轻挑: “唔,果然有兵马拦截,看来那位镇西大将军绝非庸才啊。” 两山夹道之间摆下了一座乌泱泱的大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密密麻麻的精良黑甲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宛如黑云压城! “第一军?” 关程瞄到了军旗,轻笑一声:“只听说陇西铁骑骁勇善战,区区步卒不知能有几分战力。” 风啸口有兵马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派出来探路的几波斥候都是有来无回,明摆着这里有拦截。 但关程丝毫不慌,因为他手中有整整三万兵马! 虽说三万人大多是开战以来招募的新兵,远不如东河郡边军那么精锐。但东境对峙的几个月也在加紧时间训练,算是小有成效。 更何况是三万人! 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你淹死! 身侧的偏将轻笑一声: “区区五六千人也敢狙击我们,当真是找死。” “派人劝降吧。” 关程轻轻一挥手: “如果愿降,省得咱们费功夫。” “驾!” 一名壮硕的骑卒策马出阵,直奔战场中央,手中高举着一面南宫军旗,仰天怒喝: “对面的陇西军卒听着,此战你们已无半点胜算,降者尚可活命,负隅顽抗必死无疑!” “早早归降,也免得……” “嗖!” “噗嗤!” 话音未落,一支利箭迎风飙射,正中此人头颅,将死尸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孤零零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一点点染红草地,一股杀意骤然升腾。 关程的面色瞬间冰冷: “不知死活!” “传令!准备进攻!”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一响,大战将至! 亲临阵前的宁磊转身面向全军将士,朗声怒喝: “大将军令!” “今日第一军死守风啸口,无令,一兵一卒不得撤出战场!” “轰!” 面对如此严苛的军令,全军上下并未半点怯弱畏惧之色,反而人人昂首挺胸,熊熊战意在燃烧。 有什么好怕的? 都尉在前、校尉在前、主将在前,比你官大的全都冲在最前面! 从入军以来他们便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陇西边军不能白死,但绝不能怕死! 陇西的军威士气是靠无数鲜血堆积出来的! “大将军让第一军出战,不是让我们送死!而是因为他知道,第一军不会让他失望!” 宁磊高声吼道: “我第一军自成军以来从无败绩,军中将校皆悍不畏死!每逢大战必人人争先! 往日如此,今日亦然!” “轰!” “重复一遍军令!” 军旗飘扬,全军上下六千人怒声嘶吼: “第一军死守风啸口!一兵一卒不得退出战场!” 吼声滚滚如雷,惊天动地。 宁磊看着儿子,目光中头一次闪过复杂的神色: “带着你一起来,不怪爹吧?” 宁天朔坦然一笑: “爹若是不带我来,我才要翻脸呢。如此大战你身边岂能少了我? 父亲放心吧,我们一定能赢!” “哈哈哈,好样的!” 宁磊朗笑一声,攥紧苍刀,抬头望向茫茫天际,振臂高呼: “击鼓!” “开战!” 第497章敢战第一军 “咚咚咚!” 夏末时节,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就连山中鸟兽都不愿意动弹一下,不闻半点嘶鸣,两侧山谷光秃秃的巨石更令人觉得死气沉沉。 急促的鼓点声骤然作响,风啸口一扫往日的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冷厉! “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轰!” 第一军第一营总计千人,前排步卒顶住盾牌,列阵如墙,后排精锐高举长枪,紧握弯刀,人人面色悍然,全无惧意。 对面的数万阆军面带不解,这些陇军疯了吧,区区几千人就敢阻拦三万大军,脑子瓦特? 关程面无表情,拔刀前举: “大军进攻,给我杀!” “步卒出阵,进攻!” “轰轰轰!”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人的步卒方阵迈步前行,同样是盾牌长枪高举,稳步向前推进。对于风啸口的地形而言,三万人不可能完全铺开,三千人展开进攻已经是极限。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两军几乎是同时放箭,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但第一军并未动用神机连弩。 箭矢纷飞,时而有鲜血飞溅,不过有盾牌在手,两边的伤亡都不大,只有倒霉蛋会被一箭正中胸口,倒地毙命。 两军大阵就这么缓缓靠近,一方攻,一方守。 阆军在前指挥的是一名马脸偏将,一面举着盾牌遮挡箭矢,一面怒声嘶吼: “杀,杀,都给我往前冲!” 最前排的步卒迈步狂奔,然后顶着盾牌往前一撞: “铛铛铛!” 两边的盾牌狠狠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一杆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间递出,用力刺向对面。 “蹬蹬蹬!” 宁磊身为主将自然亲临第一线,一杆长枪在手从两面盾牌的缝隙间递了出去,铛的一声便撞得对面步卒手骨尽碎,盾牌裂成几块,强劲的反震力让敌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毙命。 “喝!” 宁磊紧握长枪,左右一扫,将两翼敌军撞得吐血而飞。 “补上去,给我补上去!” “杀!” 撕开的缺口很快便有人补齐,阆军嘶吼着往前涌,两边就是不停地出枪收枪,能戳死就戳死,捅不死就接着捅。 如此地形,步卒交战没什么好讲的,就是比狠斗勇,谁的阵型先崩溃谁就输! 一名虎背熊腰的阆军怒吼着往前冲,此人一看就是老兵,出枪力道十足而且角度精妙,刚刚好捅进了两面盾牌的缝隙。 “哼,陇军的杂碎。” 瞧见长枪入阵,这家伙面目狰狞,再度用力前捅: “给我死!” “喝!” 可一用力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长枪好像被什么人给抓住了,完全动不了。 他愕然抬头,恰好看见了宁天朔冰冷的面庞,左手犹如铁钳一般牢牢扣住枪杆。宁天朔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讥笑,猛地用力一拽,壮硕的敌军竟然被扯出了己方大阵,踉踉跄跄地倒向宁天朔。 “噗嗤!” 壮汉的眼中本能的闪过一抹慌乱,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 “噗嗤!” 一刀封喉,鲜血飞溅。 “开阵!” 面对敌人的重重枪阵,宁天朔竟然一手持盾一手握刀,独自一人杀了出去: “喝!” 只见宁天朔身形如虎,刀光似电,脚掌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几乎是弹射起步,凶悍无比地撞入敌阵。先是左臂铁盾格开三杆突刺而来的长枪,而后右腕顺势翻转,弯刀划出一道凄厉弧光,最前排三名阆军喉间同时喷出血箭。 “杀!” 宁天朔怒吼声压过战场喧嚣,刀锋劈开一面包铁木盾,将盾后士兵连人带甲斩成两段。滚烫的鲜血溅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更添几分狰狞。 周围阆军完全蒙了,尼玛的不是我们进攻吗,你怎么一个人杀进来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马脸偏将声嘶力竭地怒吼,十余名枪兵结成半圆阵型围拢而来,不要命的刺枪,打算将宁天朔捅成血窟窿。 宁天朔丝毫不惧,铁盾斜向上顶,撞得当先三名枪兵下颌碎裂。接着弯刀贴着盾缘横扫,六条腿齐膝而断,惨叫声中血雾弥漫。 “嗖!” 还没等他喘口气,便有一支冷箭破空而至,破风声响起的一刹那,宁天朔浑身寒毛竖起,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抓,半空中的箭杆竟然被他硬生生扣住了! 刚好有一名敌军逼近身前,他顺势旋身掷出,狠狠插进了他的脑袋,箭簇带着脑浆从后脑笔直穿出,场面血腥无比。 随着这名敌军尸体倒地,四周的阆军好像被杀得有些怕了,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宁天朔践踏死尸,满脸血迹,怒吼出声: “还有谁!不怕死的上来!” 一人震慑群敌。 第一营的将士们备受鼓舞,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陇军必胜!” 雄浑的吼声震得敌军心头一颤,竟然真的无人上前,宁磊远远地望着自己儿子,没有忧心,只有欣慰。 “该死的,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啊!” 马脸偏将气急败坏,不停地催促士兵往前冲杀。 边上的校尉突然兴奋地喊道: “将军,你看那儿,那儿的防线被咱们撕开了!” 马脸偏将抬眼望去,哎,还真是,第一军防线的中段还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已经有数十号军卒冲入了敌阵。 “别管那小子了,给我顺着缺口杀!” 马脸偏将喜上眉梢,挥刀怒吼: “冲,全都给我冲!” “杀啊!” 一时间阆军亢奋无比,疯狂砍杀,顺着被撕开的缺口蜂拥而入,缺口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了一个可容近百人通行的宽阔地带。 马脸偏将更是亲自带兵冲了进去,满脸亢奋之色。因为开战之前关程交代过,谁最先攻破陇军大阵,原地官升一阶,赏金百两! 如此重赏,岂能不拼命? 可冲进去之后他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并没有出现两军肉搏混战的场面,两侧全都是高举的盾牌,类似于用盾牌拦出了一条路让他们冲进来。 “搞什么东西?” 马脸将军眉头微皱,下一刻他就看到正前方出现几辆长相古怪的弩车。 “神机,神机连弩!” 马脸武将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扭头就跑,声嘶力竭地吼道: “撤!被耍了!” “嗡嗡嗡!” 宁磊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低沉而又嗡鸣的破风声瞬间作响,狭长连弩就这么平射出来: “嗖嗖嗖!”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刚才还兴奋的吼叫瞬间被凄厉的惨叫声取代,入阵阆军向割麦子一般倒下,鲜血纷飞。 两侧皆是铁盾,无路可逃,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撤,快撤!” 马脸偏将连滚带爬,哭丧着脸: “快撤啊!” “嗖!” 一支狭长的弩箭迎风飚射,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强劲的冲击力带着死尸倒飞十余步,然后狠狠往泥地中一插。 鲜血淋漓的尸体就这么飘在半空中晃啊晃,领军主将就像野狗一样死了。 “将军死了!” “跑!快跑啊!” 三千阆军的士气彻底垮了,犹如潮水一般向后溃退,互相踩踏溃不成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阵前留下了近千具死尸,场面凄惨无比。 初战竟然败了! 关程的表情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了,面色冰寒: “接着进攻!” “就算用人命堆,今天也得将六千人杀得干干净净!” 第498章雨落凡尘铁骨铮 风啸川上,乌云如铅,翻滚起伏,似有排山倒海之状, 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可触,灰暗中透着不祥的紫黑色。风从平原尽头呼啸而来,卷起枯草与尘土,拍打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相传这里也曾是一片古战场,曾经有大军在此地展开一场有一场大战,碎石灰土之下不知埋葬着多少白骨,风啸川上常年笼罩着一股阴霾,宛如鬼泣。 今时今日,再度有两座军阵列阵平原,遥遥相对。 平原西侧,一面硕大的“洛”字玄旗迎风而立,猎猎作响。 军旗之后,五千玄武军披甲列阵,一张张坚毅又冷漠的面庞在风沙中纹丝不动,只有身后披风在不断飘动。 骑军两翼便是第二军、第三军,总计一万两千兵马,长枪盾牌高举,列阵拒马,亢靖安居中指挥,调度全军。 与之相对的阆军大阵则显得庞大、威武许多。 正如洛羽战前预料的那样,两万狼啸军倾巢而出,皆至正面主战场,还有两万五千东河边军出战,整整四万五千精锐,浩浩荡荡地摆开阵型。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东境兵马的制式青色战甲,旌旗蔽野,蔚为壮观。 一开始南宫烈打算用四万人对付洛羽,后来想想还是不保险,又从枯木坡一线抽调了五千人。四万五千人,不敢说是整个东境最骁勇善战的精锐,至少已经是南宫烈目前能拿出来的最强战力。 近乎三比一的兵力比! 南宫烈要用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歼灭陇军留守兵力,斩杀洛羽! “呼啦啦!” 风更大了,吹得两军军旗上下纷飞,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将士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与青草即将腐烂的气息。 这天气,大雨将至。 洛羽单人匹马行至战场中央,朗声怒喝: “南宫烈,给我滚出来!” 雄浑的嗓音滚滚于天地之间,阆军阵中掀起了一片骚动,许多武将都面露杀意。这么多年了,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直接了当的骂镇国公。 “混账东西!” 南宫渊怒目圆睁: “竟敢如此羞辱父亲,弓弩手准备!” “不必。” 南宫烈到底是老成持重,除了目光阴寒一点之外再无其他表情: “我去会会他。” 老人轻扯缰绳,缓缓前行,最终来到了洛羽面前。 四目相对,看似神色平静,实则两人的眼眸中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南宫烈面带微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洛大将军,当初澜州一别咱们也有数月未曾相见了。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知你此时此刻作何感想?” 洛羽目光轻挑,冷冷的说道: “无他,替父报仇。” “报仇?哈哈哈。” 南宫烈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怕你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洛羽眼神如炬: “或许吧。” “呵呵。” 南宫烈自顾自的说道: “不得不说,洛将军好手段。 东境对峙长达数月,军中粮草断绝、水源告急,洛将军不想着筹措粮草,却还故意放出消息引诱我军主动出击。 怎么,还想再来一次澜州大捷?” “镇国公就是镇国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在老夫面前你就不用装了,以洛将军的聪明才智岂会想不到攻打粮仓是佯攻呢?” 南宫烈缓缓道来: “纵观东境战场,最好对付的就是左右威卫,所以你从放出消息的那一刻起就没想着我军会攻打粮仓,而是一直防着我偷袭赤壤原、围歼左右威卫。 游弩手向来神出鬼没,他们应该一直藏在我军腹地,监视狼啸军的一举一动。狼啸军一出营,虎豹骑、寒羽骑、剑翎军便立刻开拔,紧急赶赴赤壤原,就是想在两军大战之际从背后捅一刀。 洛将军,老夫猜得对吗?” 洛羽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这种表情让南宫烈畅快无比,老人仰天大笑: “哈哈哈,难得看到你这幅表情。 但你没想到吧,从头到尾老夫都没有想过要围歼左右威卫,区区几万京军罢了,能翻起什么浪?此时此刻,崔家四万主力正在赤壤峡伏击你的三支主力骑兵,就算他们能活下来,恐怕也所剩无几! 而风啸川,呵呵,正是我为你准备的坟墓!” “所以狼啸军出动赶赴赤壤原是幌子,你不仅骗了我,应该还骗了崔承肃吧?” 洛羽冷声道: “让我猜猜,你应该是和崔家商定,狼啸军赶赴赤壤峡参战,你来对付我,靠这个由头骗出了崔家仅有的一万骑兵。 而后狼啸军突然折返,直插风啸川,再加上秘密调动的三万东河郡边军,你南宫烈一下子在风啸川凑齐了九万兵马,对我形成了绝对优势的兵力。” “你果然很聪明,全对,可惜现在再猜中就有些晚了。” “可怜崔承肃了。” 洛羽鄙夷道: “自以为和南宫家是朋友,却被你耍了一遭。不管赤壤峡胜负如何,崔家的家底都会被拼光。 连朋友都骗,你眼中还有信义可言吗? 不过崔家的结局早就注定了,哪怕造反成功,想必你也会第一时间对崔家动手吧?” “朋友?信义?” 南宫烈嗤笑一声: “天下大乱,民如刍狗,这几个字说出口你不觉得可笑吗? 今日老夫教你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家立足东境百年,坐看门阀世家起起伏伏,靠的可不是朋友,而是心狠! 谁敢威胁到南宫一族,谁就得死!” “好一位镇国公,好一位阆东王。” 洛羽面色冰寒,杀意涌动: “所以在你眼里,我父亲也是威胁你的那个人?” “没错,所以他该死!” 南宫烈讥讽一笑: “什么镇东大将军,在老夫眼里无非是个命好的粗蛮武夫罢了,真以为打了些许胜仗、赚得一点名声能和老夫平起平坐? 痴心妄想!” “你该死!” 洛羽咬牙切齿,拳指关节嘎吱作响,杀意瞬间笼罩全身。 “怎么,想杀我?可惜你没机会了。” 南宫烈的脸上带着一抹讥讽与冷漠: “枯木坡一线已经开战,你手中唯一一支万人骑兵被拖住了;风啸口那边你虽然派了几千人狙击,但被我三万大军杀光是迟早的事,你身边满打满算就一两万兵马。 杀我,凭什么?” 洛羽冷笑道: “胜负未分、乾坤未定,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我就送你去和武成梁团聚吧!” 南宫烈目光冷厉: “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替我死去的儿子报仇雪恨!” 洛羽策马回身,冷冷地丢下一句: “那我们就沙场见,一决生死!” …… 主帅归阵,横枪策马,迎接洛羽的是玄武军五千人狂热又悍然的目光。 “都说古来征战几人回,我带着你们出陇西、征阆东,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离家前我说过,会带着你们回家! 今时今日我依旧要说,打赢了仗,我带你们回家!” 洛羽驻马阵前,朗声高喝: “什么狗屁狼啸军,什么狗屁东河边军,在我眼中皆是土鸡瓦狗耳!不堪一击! 回答我,天下骑兵,谁最强!” 岳伍、许韦乃是五千悍卒同时嘶吼,目光猩红: “陇西玄武!” “谁最强!” “陇西玄武!” 吼声滚滚,直冲云霄,似乎淹没了云头间作响的雷鸣。 淅淅沥沥的雨珠似乎被吼声惊到,惊慌失措地降落凡尘,拍打着玄甲玄旗、拍打着铮铮铁骨。 雨幕中的洛羽向前一步,缓缓抬枪,枪尖撕裂雨珠,仰天怒吼: “起矛!” 第499章陇西玄武屠鬼神 “轰!” 一道闪电陡然划破天际,惊雷炸响。 五千骑越阵而出,缓缓向前,一杆杆长矛斜举冲天。雨珠在矛尖碎成银雾,天地间像是竖起了一片死亡森林。 骑军五百人一排,全军列阵成十,一排排锋线齐头并进。骑阵前移的速度并不快,但马蹄每一次前踏都宛如雷鸣作响,溅起一片片水花。 玄甲在雨中泛着幽光,五千铁骑化作移动的钢铁城墙,将漫天雨幕撞得粉碎。 “都说陇西铁骑甲天下、玄甲玄旗甲陇西,气势确实不凡。” 南宫烈目光平静,任由雨珠打湿盔甲: “无锋,就看你的了。” 狼啸军主将裴无锋抱拳弯腰,冷声喝道: “全军两万将士,定会为王爷拿下洛羽的人头!” “很好,去吧。” 随着老人一声令下,两万狼啸军纵马前行,于无声中缓缓奔驰。两万人倾巢而出,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 “轰隆隆!” 一玄一青,两股洪流在雨幕中渐渐提速,马蹄声响彻天际。铁甲洪流所过之处,雨滴竟被杀气激得倒卷而上! 两座骑阵对冲的威势惊天动力,留守阵中的步卒都看呆了,饶是那些东河郡调来的边军都觉得心惊胆战。 若是让自己列阵拒马,能挡得住玄武军正面凿阵吗? “轰隆隆!” 战马奔腾,浪涛滚滚,两军锋线急速逼近。 相隔一百步,开阵之卒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长枪战马; 五十步,枪尖寒芒毕露,战马朗声嘶鸣,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大地在震颤; 二十步,一道惊雷划破云霄,天地骤亮,无数张狰狞的面庞恶狠狠的盯着对面,杀气腾腾! 此时此刻,每一次呼吸吞吐都不能有丝毫混乱,精锐老卒已经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的凿阵姿态。 玄武骑阵,“洛”字大纛迎风飘扬,冲在最前方,无数精锐骑卒在提枪策马的间隙都会用眼角的余光瞄向帅旗。 帅旗在,军心固! 玄武出,鬼神屠! 裴无锋率先怒吼: “狼啸军乃东境战力第一,区区陇西小儿,何足道哉!” “众将士,随我踏碎敌寇,扬我军威!” “杀!” 狼啸军中吼声阵阵,军心士气被拔高到了极致。 他们可是东境第一精锐,整整两万之众,难道对付不了五千敌军? 而洛羽的表情格外冷漠,甚至是冷酷,马蹄溅起的水珠模糊了视线,这位领军主帅只喊了一句话: “陇西玄武!” 五千人齐声怒吼: “鬼神皆屠!” “死战!” “轰!” 惊雷余音未散,两股铁流已轰然相撞。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唯有数不清的矛尖寒芒刺破雨幕。 “砰砰砰!” “铛铛铛!” “噗嗤噗嗤!” 金属断裂的脆响、骨骼粉碎的闷声、战马哀鸣的嘶吼…… 各种各样的声响在接触的瞬间炸成一片,枪尖在甲胄表面擦出一串火星,一杆杆长矛极为蛮横的捅穿血肉,吞噬鲜活的生命。 陇西战马披挂鳞甲,冲锋时犹如铁壁推进,狼啸军的轻骑阵列如浪拍礁石,同样凶悍异常。 两军皆乃头等精锐,上至武将下至军卒,人人拼死争先! 遥遥相望的南宫烈目光微凝,满心凝重,哪怕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他也不认为可以松懈。 居中指挥的亢靖安更是目光震惊,这应该是他第一次看到玄武军倾力一战,眼神怅然: “武成梁,你有个好儿子啊。” “杀!” “砰砰砰!” “铛铛铛!” “洛”字大纛高高飘扬,突入敌阵。 洛羽的枪出如龙,率先挑飞一名敌骑,鲜血混着雨水在空中纷飞,反手一记横扫,枪杆砸碎了另一人的胸骨,死尸倒飞而出。 一左一右两杆长枪刺来,洛羽浑然不惧,身形一扭,身轻如燕从枪尖中擦了过去,长矛顺势一砸,两名敌骑只觉得胸口一甜,鲜血狂喷而出。 “杀!” 玄武军的骑阵呈水平浪潮,一波波撞阵而入,数千将士沉默如铁,唯有刀刃入肉时的闷响与粗重喘息交织,仿佛一群没有情感的杀神。 裴无锋眼睁睁的看着己方骑兵被玄武军一枪贯穿胸膛,矛杆余势未消,带着尸体撞翻后方三名骑卒,活生生的将士就这样被数以万计的战马踏成了肉泥。 “给我杀!” 裴无锋眼中寒光暴涨,手中长刀骤然横斩,刀锋破开雨幕,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名玄武骑卒迎面冲来,一双冷眸透过铁盔缝隙死死盯住他。那骑卒长矛突刺,角度刁钻,直取裴无锋咽喉,显然是个百战老卒,出手便是杀招! “找死!” 裴无锋冷笑一声,刀势不减,却在矛尖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猛然侧身,刀锋顺着矛杆斜削而上! 火星迸溅,矛杆竟然被强力一击直接撞开,而那玄武骑卒微微错愕,竟不闪不避,反手抽出腰间苍刀,借着战马冲势狠狠劈向裴无锋头颅! 裴无锋目光微变,好快的反应!不过他也立刻抬刀横档。 “铛!” 金铁交鸣,震得裴无锋虎口发麻。他心中微凛,这寻常骑卒竟有如此悍勇,临阵变招丝毫不乱! 电光火石间,裴无锋刀势陡变,由劈转撩,刀锋自下而上斜挑,直取骑卒腋下甲胄缝隙。那骑卒怒吼一声,竟不格挡,苍刀依旧斩落,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嗤!” 刀锋入肉,裴无锋的长刀精准刺入骑卒腋下,鲜血瞬间喷涌。可那骑卒的苍刀也同时斩落,在裴无锋肩甲上留下一道深深凹痕,劲力震得他气血翻涌。 “好胆!” 裴无锋暴喝一声,猛然抽刀,带出一蓬血雨。那骑卒身形摇晃,却仍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竟又摸向腰间短刃! “给我死!” 裴无锋再不给他机会,刀光如电,一刀砍中骑卒胸口,鲜血瞬间迸射而出,死尸随战马冲出数步才轰然坠地,被后续铁骑踏成肉泥。 甩去刀上血迹,裴无锋面色阴沉。这玄武军卒临死反扑的凶悍,远超他的预料。 “陇西玄武,果然名不虚传!” 他咬牙低语,握刀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再多想,接着冲杀入阵。 “杀我玄武骑卒,得拿你的命来偿!” 还未前行数步,一道怒喝声就在裴无锋的耳边炸响,枪尖寒芒已经近在咫尺。 “何方小儿,敢与本将争锋!” 号称东境第一悍将的裴无锋怒吼出声,长刀高举,从当空重重劈落,直指枪尖。 “铛!” 一声巨响,强劲的力道让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颤,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软弱无力。 裴无锋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震惊,满脸凝重: “你是谁?” 来将策马横枪,目光狰狞: “玄武军岳伍,特来取你的狗头!” 第500章漫天大雨战东境 “原来你就是玄武军主帅?好大的口气!” 裴无锋面色冰寒,长刀斜劈而下,怒喝一声: “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我东境死去的将士!” “只怕你还不够格!” 岳伍单手握枪,肌肉鼓掌,怒喝出声: “接我一枪!” “喝!” “铛!” 长刀与长枪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溅起一连串的火星,继而僵持在空中,两人全都涨红了脸,谁也不肯相让,最后猛地往天上一抬,同时后仰几分才稳住身形。 “好身手。” 仅仅一招对拼,裴无锋已再无半点轻敌之色: “再接我一刀!” “铛!” 岳伍的玄铁长枪与裴无锋的斩马刀再次相撞,火花在雨幕中炸开,转瞬即逝。两人胯下战马同时嘶鸣着后退数步,马蹄在泥泞中犁出深深的沟壑。 “东境第一悍将?不过如此!” 岳伍啐出一口混杂着血腥气的唾沫,话音未落,他便突然暴起!长枪上下一抖,枪尖刺破雨帘直取裴无锋咽喉。这一枪快若闪电,枪身竟在雨中拉出一道真空的轨迹,沿途雨滴纷纷炸裂成雾。 千钧一发之际,裴无锋刀锋上挑,精准地架住这致命一击。两件兵器相撞的瞬间,他左手突然松开刀柄,握掌成拳,狠狠砸向岳伍心窝! 岳伍瞳孔骤缩,右腿猛夹马腹,战马高高立起,十分惊险地避开这一拳。不等战马停稳,手中长矛便向下斜刺,直逼裴无锋的腋下。 转守为攻! “好快的反应!” 裴无锋大喝一声,不得不收招后撤。刀枪交鸣之间,两人错马而过,都恶狠狠地瞪了对面一眼。 别看只过了数招,但凡有半点疏忽都得命丧当场。 夏末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给大地洗个凉水澡。 地上的死尸越来越多,似是要用血腥味冲刷风啸川。 “杀!” “铛铛铛!” “砰砰砰!” 两军急速对撞,不断往敌方深处凿入,嘶吼声回荡云霄,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声雷鸣。 洛羽一马当先,横冲直撞,才突入到敌阵中间就已经杀得浑身鲜血,紧跟着迎面又涌来一波锋线,好几名狼啸军目光猩红地扑向洛羽,瞳孔深处还带着贪婪。 这可是陇军主帅啊,杀了他以后定然平步青云,荣华富贵一生! “给我死!” 洛羽的怒吼穿透雨幕,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迎面冲来的狼啸军骑卒还未看清动作,咽喉便爆开一朵血花。尸体尚未坠马,洛羽抽枪斜刺,枪尖已刺入第二名敌骑的眼窝,脑浆顺着枪杆喷溅而出。 “挡我者死!” 第三骑挺矛刺来,洛羽侧身避让,枪杆顺势横扫。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敌骑肋骨尽碎,整个人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接连撞翻后方两名同袍。 雨水混着血水在铁甲上流淌,洛羽的视线却愈发清晰。 前方还有一波波身披青甲的狼啸军蜂拥而至,狼纹面甲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十分可怖,但洛羽浑身只有杀意涌动,朗声怒吼: “大纛前压,给我杀!” 主将奋勇拼命,全军上下谁敢退后半步?人人使出浑身解数,在敌军阵中出枪收枪,不断收割狼啸军骑卒的性命,一点点撕开敌阵。 刁钻的枪法、强劲的力道、精湛的骑术集于一身,饶是以狼啸军的精锐都倍感压力,似乎随随便便挑出一名玄武骑卒都很难对付。 何为玄武军? 选拔陇西头等悍卒入军,皆乃身经百战之士。 玄甲在身,武镇边疆,是为玄武! 玄旗所至、枪锋过处,血浪滔天! 第一轮凿阵很快便进入了尾声,洛羽率先杀出敌阵,五千玄武军紧随其后,两军纵马狂喷,各自拉开距离。 放眼战场,泥水中已经多出了许多血肉模糊的死尸,或被长枪一刀刺穿胸膛、或被弯刀正中胸口,当场毙命;更惨的便是重伤坠马,然后被数以万计的马蹄活生生踩死。 单从战甲颜色看,区区五千玄武军在与狼啸军的交锋中丝毫未落下风,神勇无比。 南宫烈眼眸深邃,隐隐闪烁着精光: “好一个洛羽、好一个玄武军,果然悍勇。” “好强,真的好强。” 亢靖安张了张嘴巴,只觉得嘴角苦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洛羽在陇西起家的时候他就看到过一些军报,攻入东境以后的战绩他也有所耳闻,知道陇西边军厉害,但今日亲眼见到五千兵马对阵两万敌军依然备受震撼。 确实乃毕生所见的最强骑军!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战马在广袤的平原上狂奔,然后同时转向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这是在为第二轮凿阵做准备。 正当狼啸军转到一半的时候,玄武军仗着兵力少、阵型小已经先一步转过身来,然后全军同时提速。 漫无边际的玄色战甲在狂奔途中形成了一道锥形锋线,以洛羽打头、岳伍许韦二人护卫左右加速前冲,一杆杆长矛笔直前举,短短瞬息之间就将全军的速度提高到极致。 “轰隆隆!” 裴无锋目光陡变,如此迅速的转向出乎了他的预料,若是玄武军在己方阵型未整之前撞阵,只怕要折损不少军卒。 莫名的危机与紧张! “分兵迎敌,主力结阵!” “轰隆隆!” 随着裴无锋一声令下,狼啸军冲在最前方的三千骑也不约而同开始加速,先一步跃阵而出迎向玄武军,以此来为主力转向结阵争取时间。 三千骑兵离阵丝毫不见混乱,人人怒吼前冲。别的不说,光凭这一幕令行禁止足见狼啸军的精锐。 “呸!” 洛羽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怒吼出声: “给我杀!” “砰砰砰!” “铛铛铛!” “嗤嗤嗤!” 战马相撞,血肉纷飞,吼声震天。 第二轮凿阵拉开帷幕! 刀光剑影在战场中晃动,两万五千东河郡边军只觉得心惊肉跳,如此壮阔的骑战交锋连他们也是头一回见到,哪怕是当初郢军入侵都没有打到过这种地步。 南宫渊眉宇微皱: “父亲,玄武军的强悍似乎超出了咱们的预料啊。” 南宫渊带兵多年,战场情况一眼便能看个明白,明明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玄武军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能抓住间隙打狼啸军一个反击。 勇武过人! “就算再强,今日也唯有覆灭一途。” 南宫烈冷声道: “你率兵出战吧,先将他们的步兵杀光。” “诺!” 南宫渊朗声怒吼: “击鼓,步卒出战!” “咚!” “咚咚!” 急促的鼓点声中,两万步卒轰然结阵,向前开拔。 天地间杀意更浓! 亢靖安扭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嘎吱作响: “总算轮到我们了。” 第501章东河边军气势凶 “轰轰轰!”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两万东河郡精锐绕过正面战场,直扑亢靖安指挥的一万步卒、扑向洛羽最后的机动兵力。 明明同在风啸川这片广阔的平原上,但骑兵与步卒的战场却泾渭分明,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军加第三军满打满算一万两千人,还要扣掉连弩营、斥候营,真正能用在一线交战的步卒也就万人上下,当面之敌整整两万,两倍于己! 亢靖安高居将台,神色平静,任由雨水打湿面庞。第二军主将梅赞立在身侧,协助其指挥全军。 按理来说劣势方迎战优势方,陇西应该集中兵力将阵型摆得厚实一点,但今天亢靖安却十分反常地摆下了一字长蛇阵。 奇怪。 军中一众校尉时而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将台,隐约露出些许疑惑: 这位曾经的阆东道都护使、号称与武成梁一较高下的将军到底有多大本事? 陇西全军肃穆,枕戈待旦,数不清的军旗漫天飞舞,威势倒是不弱。对面的阆军精神百倍,神情振奋,兵力占据优势的他们士气昂然。 包括领兵的南宫渊都面带冷笑: “都说陇西铁骑甲天下,你们区区一群步卒也妄图与东境精锐争锋?” 没错! 仗打到现在,最让叛军头疼的就是数万野战精骑,至于陇西步卒,能让他们重视的也就一个先登营了。 东河郡边军好歹是常年与郢军厮杀的老兵,对付你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名偏将打眼瞧了瞧对面,皱眉道: “将军,对面怎么举着这么多军旗?看起来不止一万人啊。” 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陇西的一字长蛇阵不仅长,还厚实,一望无际的军旗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呵呵,虚张声势的手段罢了,如此雕虫小技还想骗过本将军?” 南宫渊目露鄙夷,轻轻一挥手: “既然是一字长蛇阵,打蛇就要打七寸!集中兵力攻其中段,先把防线撕开,再围歼左右两翼! 击鼓,开战!” “诺!” 偏将怒吼出声: “将军令!前锋出战!” “咚咚咚!” 战鼓轰鸣,阆军大阵最前方的五千步卒高举长枪盾牌,迈步前行。五千步卒阵型严整,一边前进一边射出一波波箭矢,各营配合得当,丝毫不见混乱之状。而且目标极为明确,直扑防线中段! 亢靖安神色平静,扶着木栏的手掌轻轻叩响,他可是阆东道都护使,虽无实权,但对东河军的战力还是了解的,冷声轻喝: “起阵迎敌!” “轰!” “弓弩手,反击!” “给我放!” “嗖嗖嗖!” 一面面盾牌高举,长枪从盾牌之间探出,箭矢不停地飞出。 你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亢靖安在一字长蛇阵的中段只摆了一千人,后方空无一人,主力兵马皆结阵两翼。但是由于竖起了大量军旗,远处的南宫渊是看不清军阵具体兵力分配的。 对于他这样的部署很多将校倍感不解,不是应该将主力部署在最重要的位置吗? 但洛羽已经将指挥权交给了他,各营只能听令而行。 箭雨纷飞,雨珠天降。两军阵中时不时有人中箭毙命,一头栽倒在血水里。 “杀!” 当五千东河军逼近防线时,军中响起一声怒吼,无数军卒嘶吼着撞向军阵: “铛铛铛!” “杀!” “噗嗤噗嗤!” 盾牌狠狠撞在一起,数不清的长枪来回突刺,稍有不慎便会被一枪正中胸膛,送去见阎王爷。 两军步卒近在咫尺,几乎可以看见对面狰狞的面庞。 血肉横飞,刀枪剑戟,这是一场鏖战! 一开始一千步卒还能硬抗五千东河军的冲击,但东河军接到的是死命令,必须破开中央军阵。所以五千人前赴后继地进攻中段防线,吼声震天。 鏖战大半个时辰,中段防线终于出现了松动,阵型被迫后移,节节抗击。 东河军这下更亢奋了,扛不住了是吧?老子还不得玩命进攻!一声声嘶吼直冲云霄: “压上去!给我压上去!” “撕开敌军防线!” 遥遥观战的南宫渊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果然,陇西只有骑兵强,所谓的步卒不堪一击。” “啧啧,等杀光万余人的步卒,咱们再回过头帮助狼啸军全歼玄武军,洛羽还有翻盘的希望吗? 哈哈哈!” 在南宫渊猖狂的笑声中,陇军防线一点点向后溃退,亢靖安却始终一言不发,站在身后的第二军主将梅赞终于忍不住了,皱眉道: “亢将军,不从两翼调兵支援吗?” “不必,就这么打。” 梅赞隐约有些不满: “敌军足有五千人,我军才一千,就算不派兵支援也应该立刻从两翼调兵构筑第二道防线,否则中路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中间那一千人恰好隶属于梅赞的第二军,眼睁睁看着手下兄弟战死沙场,梅赞岂能不急? “怎么。” 亢靖安平静反问: “梅将军不相信自己的兵能挡住五千敌军?” “亢将军!” 梅赞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我陇西边军悍不畏死不假,可也不能这么白白耗死!我军明明有余力支援!” “我奉大将军之命指挥此战,你若有异议可以去找洛将军。” 亢靖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现在,你只能听令!否则就脱了甲胄,我找人替你指挥。” “你!” 梅赞火冒三丈,可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陇西军中军规甚严,哪怕现在亢靖安让自己去死也只能去,有什么牢骚告状也只能战后再说。 两人不再多言,再度将目光投向战场,防线中央的战斗越发激烈。东河军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向前砍杀,前赴后继。 负责防守中段的黑脸校尉顶在最前面,一刀将扑过来的敌军砍死,鲜血溅了一脸,怒吼出声: “顶住,给我顶住!” “宰了这群杂碎!” 三四名叛军同时挺着长枪扑了过来,齐齐捅向他胸口。黑脸都尉腰身一扭,直接将三杆长枪夹在了腋下,犹如千斤坠,让枪杆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喝!” 黑脸都尉手起刀落将枪杆拦腰砍断,几名叛军一愣,目光变得惊恐起来,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一道寒光已经飘然而至: “嗤嗤嗤!” 三道血箭飚射而出,死尸软软地栽倒在地。 “找死,呸!” 黑脸校尉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顺带着擦去脸上的血迹。 身侧一名都尉急吼吼地说道: “头,快看,将台有令旗挥动!” 他赶忙抬头看去,将台上确实有令旗挥动,旗号的意思很简单,坚决防守,防不住可以适当后撤,但阵型绝对不能溃散! 都尉骂骂咧咧: “头,怎么办,快顶不住了,将台为何还不派援兵?妈的,一千人硬抗五千人,谁顶得住,那位亢将军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想把我们耗死?” 黑脸都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满,但还是骂出了声: “给老子闭嘴,这里是战场,别踏马扰乱军心! 怎么?没有援兵就不会打仗了?咱们一点点往后撤,各尉轮番上阵节节抵抗,一千人就算是打光了,咱们陇西也一定赢! 怕死就给我滚蛋!” “妈的,谁怕死了!” 都尉红着眼,破口大骂: “兄弟们,拼了!让对面的杂碎瞧瞧我陇西的血性!” “给我杀!” 大雨滂沱,鲜血飞溅。 漫天怒吼声中,激战一刻不停。 即使一千将士玩命抵抗,也挡不住绝对优势的阆军进攻,中段防线不停地向后压缩。从将台俯视,一字长蛇阵的中间愣是被打得凹进去一块,看起来崩溃在即。 梅赞铁青着脸,咬着牙不发一言,若是洛羽在这他一定要告状! 亢靖安一动不动,始终注视着战场变化,眼眸中精光闪烁,终于在某一刻重重一拍手: “就是现在!” “击鼓,两翼前出进攻!” 第502章万箭齐发穿你胸 “啊,什么?” 一直气鼓鼓瞪眼的梅赞愣了一下,目光茫然: “干嘛?”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己方可是劣势方啊,亢靖安竟然要主动进攻? “我说两翼进攻!” 亢靖安猛然扭头,冷声喝道: “立刻!” “噢噢,好!” 梅赞迅速点头,急急忙忙地吼道: “击鼓,两翼进攻!” “咚咚咚!” 轰鸣的战鼓声陡然急促,数十名虎背熊腰的汉子拼命擂鼓双锤,还有令旗在不断挥动。 列阵两翼的各营校尉和梅赞的反应一样,都愣住了,但还是依令而行,大步向前,就像是两支铁钳从一字长蛇阵的两翼探出。 一道道军令从亢靖安口中蹦了出来: “中央防线一千人不得再后退一步,原地结阵抵抗!” “两翼军卒呈钳形合拢,包围前出进攻的阆军!” “各营呈一字长蛇阵分成内外两军,一军向外,准备迎接阆军主力的进攻,一军向内合拢包围圈。 神机连弩全部对准包围圈内的五千阆军!” “立刻!”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声中,战场形势迅速发生变化。 原本是阆军猛攻中段防线,插进了陇西军阵;结果现在两翼陇军趁势前出,很快就对孤军深入的五千阆军形成了包围之势。 梅赞目瞪口呆,愕然道: “你该不会是想一口吃掉五千阆军吧?” “为什么不行?” 亢靖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敌军两万,我们一万,硬拼一定是我们吃亏,但只要找机会吃掉他们五千人,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一字长蛇阵的弱点就是要害不能被攻破,以南宫渊的性子定会猛攻我军中段,所以我只在中间布置千人,以军旗虚张声势、掩人耳目。 这样一来,敌军猛攻、我军节节溃退,不知不觉中他们就会孤军深入,给我们创造一个绝佳的包围机会! 只要抓住,便大功告成!” “原来如此。” 梅赞忍不住赞叹道:“妙计啊。” 同时心中也佩服亢靖安的胆子,己方可是处于劣势的,竟然还敢火中取栗包围对面五千人,要知道中军一旦没顶住,可就会演变成一场溃败。 “抱歉。” 亢靖安转过身来,面带歉意: “让第二军一千兄弟在前面死拼,但我没办法,南宫渊领兵多年,如果故意诱敌深入一定会被他看出来,只要打得足够惨烈他才会中计。 险中求胜,只能放手一搏。” “亢将军做得对。” 梅赞不仅没怪他,还躬身抱拳: “是我梅赞小肚鸡肠了,我……” “别说了。” 亢靖安一把扶起他,沉声道: “一起杀敌,打赢这一仗!” “好!” 在陇军两翼出击、包围中军的时候,南宫渊的面色陡然一变,豁然起身: “中计了,中计了!” 他是何等眼力?瞬间就明白陇军想干什么! “妈的,竟然故意诱使我军深入,领军之将好大的胆子!” “将军你看!” 偏将陡然惊呼,直指对面军阵,一面“亢”字将旗不知何时飘扬在了空中。 “原来是亢靖安,怪不得。” 南宫渊面色阴沉,挥手怒喝: “全军出击,给我压上去!你不是想吃掉我五千精锐吗?那我就一口气将你全都吃掉! 区区万余人就想吃掉五千精锐,也不怕撑破肚皮!” 南宫渊虽然气愤但并不紧张,东河军的战力强悍,五千人足以支撑很久,只要坚定守住,己方一定能赢! “全军出击!”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双方主力步卒倾巢而出,一场大混战正式拉开帷幕。 “落阵!包围叛军!” “盾牌向外,弓弩向内!” “轰!” 陇军动作异常迅速,眨眼间就完成了对五千敌军的围困,包围圈封得严严实实。而且按照亢靖安的军令,各营将盾牌竖在外围,形成一个个铁桶般的长蛇阵,首尾相接。 一面防守外围,一面针对里面。 剩下的一万五千阆军则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将战场团团围住,两军阵势就像是套娃,一层套一层。 最懵逼的就是中间五千阆军,打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围住了,人人面色慌乱: “怎么回事,咱们怎么被包围了?” “陇军疯了吧,他们可是劣势方,竟敢主动出击。” “不要乱,都不要乱!” 领军的方脸武将怒吼出声,持刀站在大阵中央: “我们有五千人,以敌军的兵力不可能一口吃掉我们,只要稳住就能赢!” “原地结阵,咱们固守!” “诺!” 东河军到底是精锐,在经历过短暂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大批军卒拖着盾牌跑到外围,勉勉强强结成了一个王八阵,像是个乌龟壳子。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阆军都傻眼了。 “起弓!” “轰!” 随着一声怒吼,面朝内里的陇军齐齐放下盾牌,数十架从弩车上拆下来的神机连弩稳稳当当地往地上一摆,数不清的箭矢直指包围圈中央。 东河军是第一次见到神机连弩,但他们很清楚如此密集的弓弩意味着什么,方脸武将刹那间面色惨白,嘶吼出声: “小心!” “嗡嗡嗡!” “嗖嗖嗖!” 话音未落,低沉而又密集的破风声骤然响起,数以千计的强弩从弩车上飚射而出,强劲的冲击力几乎是瞬间将盾牌撕扯的粉碎,然后接着没入阆军的胸膛。 只见一支狭长的弩箭在洞穿一名敌军的胸口后带飞死尸,连带着将背后两名士卒也穿了个透心凉,一箭三命,鲜血淋漓。 “放!” “嗖嗖嗖!” “嗤嗤嗤!” 神机连弩的威势在这一刻彰显无疑,箭矢又密又快,而且没有停顿,前排盾阵顷刻间四分五裂,阆军只能用血肉之躯迎接密集的箭矢。 簇拥在一起的阆军就像割麦子一般倒下,绝望的情绪迅速在军中蔓延,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进攻,给我进攻!” “杀!” 外围的阆军在拼命进攻,急着救人,可你就算攻得再猛烈,又怎能比得上神机连弩倾泻箭矢的速度? 五千步卒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到来。 少倾,箭停。 死尸遍地,十不存一。 方脸武将呆愣愣的站在场中,每一具死尸的胸口都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没有士兵还能站着,仅剩的残兵倒在血泊中,魂都被吓飞了。 包围圈突然露出一条缝隙,亢靖安手持一柄厚重的大刀健步前冲,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刀锋腾空而起。 方脸武将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抬刀去挡。 “铛!” “咔擦!” 厚重的刀锋瞬间劈断了脆弱的弯刀,继而狠狠砍在了他的脑袋上,硕大的人头旋飞出老远,鲜血喷溅。 一刀斩将杀敌,陇军士气大振,齐齐怒喝一声: “嚯!” 平日看起来不声不响的亢靖安满脸冰冷,持刀怒吼: “众将士,随我杀敌!” “陇西必胜!” 第503章南宫老贼,你骗我 风啸川一线全面开战,赤壤原同样打成了一锅粥。 一开始以峡口为界,战场被分割成两部分,两万山越军在峡谷中围歼寒羽骑、两万崔家步卒在外面对付虎豹骑。 但打着打着就乱套了,游弩手将堵住峡口的山石清理一空,各方兵马全都混到了一起,就像一锅大杂烩互相冲杀。 要命的是战事发展完全偏离了崔承肃一开始的构想,两万山越军没能重创寒羽骑,反而打成了僵持;峡谷外围的战事更要命,两万步卒竟然被虎豹骑硬生生冲垮,然后变成了混战;预想中的狼啸军更是迟迟没有出现,只有崔家在独立奋战。 风啸川在下雨,这里也在下,只不过这里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混杂着鲜血,渐渐形成一个个血泊,染红了满地死尸。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战斗最惨烈的莫过于峡谷外围,五千虎豹骑冲垮两万拒马阵之后便化整为零,骑兵十人一队在战场中横冲直撞,大肆屠杀崔家步卒。 只见马背上的骑卒轻飘飘地出枪挥刀,就能将一名叛军砍翻在地,势单力孤的步卒根本无力与虎豹精骑抗衡。 “稳住,稳住,各自结阵!” “一定要拖住他们!” 指挥战事的岭风郡主将卞假龙气急败坏地嘶吼着,却怎么也喝止不住己方军卒的溃败,眼睁睁看着麾下步卒被砍倒在血泊中。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谁再敢跑,立斩不赦!” 卞假龙气的直跺脚,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万人都挡不住五千骑兵的冲锋,反而被两轮凿阵直接打垮,难道陇西骑兵都刀枪不入的吗? 两万兵马乱成一团,还能维持住阵型的只剩他身边两千亲军,牢牢举着长枪盾牌围拢在一起,目前虎豹骑还没有盯上他们。 但很快卞假龙的骂声就落入了蒙虎耳中,蒙虎错愕转头,一瞪眼便骂骂咧咧: “娘的,差点把你这个肥猪给忘了。” “驾!” 蒙虎轻扯缰绳,调转马头,周围四五百精骑心领神会,紧跟主将身后笔直前冲。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骤然作响,卞假龙目光微变,怒吼出声: “结阵迎敌,不要慌,几百骑罢了!” 五百虎豹精骑在蒙虎率领下如黑色洪流般冲向卞假龙的亲军方阵。马蹄踏起的泥水不断飞溅,虎豹骑几乎人人甲胄染血,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当然了,这都是崔家军卒的血。 卞假龙那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猛地瞪大,三层下巴剧烈颤抖: “弓弩手准备,给我放箭!” “嗖嗖嗖!” 箭雨腾空而起,却在触及虎豹骑铁甲时纷纷弹开。虎豹骑清一色双层甲,寻常箭矢可难伤分毫。 “散!” 随着蒙虎一声暴喝,五百骑突然如扇面般展开,最前排的陷阵悍卒齐齐压低长枪,寒光闪闪的枪尖在阳光下连成一道银色弧线。 茫茫黑甲,长枪如林,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两千亲兵双腿发软。 “杀!” 钢铁洪流狠狠撞进枪阵,凄厉的哀嚎声与骨骼碎裂的闷响混作一团,刹那间便是血光飞溅。 蒙虎一杆长枪斜刺而出,瞬间洞穿两名持盾亲兵的胸口。臂膀肌肉暴起,竟将两具尸体同时挑飞,重重砸在后排军阵中。 “砰砰砰!” 五百精骑悍勇无双,人人长枪斜刺,一具具死尸不断被挑飞到半空中,几乎是瞬间撕裂了敌军防线,一冲而散。 蒙虎目标明确,直奔卞假龙,隔着数十步便朗声怒吼: “卞猪,可敢与你蒙爷爷一战!” “你找死,竟敢如此羞辱本将!” 被当众羞辱,卞假龙满脸的肥肉抽搐,咬牙切齿策马冲出,手中那双板斧舞得呼呼生风: “陇西狗贼,听说旁人都叫你虎痴,今日老子就要把你砍成断头虎!” “喝!” 斧刃当头劈下,蒙虎不避不闪,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对方心窝。一寸长一寸强,老子还怕你的斧头不成? “锵!” 千钧一发之际,卞假龙竟用左斧格开长枪,右斧顺势斜撩。你别说,胖归胖,真动起手来还挺灵活。 蒙虎微微侧身,斧刃擦着胸甲划过,在铁片上刮出一串刺目火花。战马交错瞬间,两人不停地出招,只听见一声声叮当哐啷的脆响,长枪与斧头不断碰撞。 两人都属于猛将类型,每一次对拼都势大力沉,蒙虎还好,卞假龙却觉得手臂越来越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妈的!拼了!” 一记对拼之后,卞假龙突然从马鞍上弹起,三百斤的肥硕身躯竟然如肉山般压来。 “我草!” 这一招让蒙虎始料未及,愣是被卞假龙扑倒在地,两人同时往泥水中一栽。 蒙虎后背着地时闷哼一声,却见两柄板斧已劈至面门,赶忙一个翻滚,斧刃深深嵌入泥土。 “呼,呼呼。” 卞假龙喘着粗气拔出斧头,汗珠如雨滴落,这一连串的杀招几乎抽空了他浑身的力气,没想到蒙虎除了有些狼狈外连半点伤都没有。 “该死的胖子,还真是小瞧你了。” 蒙虎啐了口血沫,弃枪抽刀,明晃晃的苍刀在手中上下纷飞,忽然矮身前冲,刀锋自下而上撩向对方腹部。平平无奇的一刀却奇快无比。 卞假龙惊了,仓皇后退,肚皮仍被划开半尺长的小口。 剧痛激起了卞假龙的怒火,狂吼着双斧齐挥,当头砸下。蒙虎没有硬接,脚步一错闪到侧面,刀锋顺着斧杆滑削,卞假龙右手四指齐根而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板斧当啷落地。蒙虎旋身一记鞭腿,正中其膝盖。 “咔擦!” 腿骨碎裂,卞假龙砰的一声跪倒在地。他挣扎着用独手抡起最后那柄斧,却被蒙虎一脚踢飞。 “就这?” 蒙虎讥笑一声:“还想杀我?” “老子跟你拼了!” 卞假龙目光猩红,嘶吼着挥出拳头砸向蒙虎的面门。蒙虎也不欺负人,同样是握掌成拳,一拳对一拳。 “咔擦!” “啊!” 两拳相撞,蒙虎的拳头就像是铁打的,瞬间砸断了卞假龙的手臂,哀嚎声令人不寒而栗。 堂堂岭风军主将浑身抽搐栽倒在地,狼狈不堪,再无一战之力。 蒙虎踩住卞假龙后背,刀尖抵住他层层叠叠的后颈肥肉: “今日告诉你一个道理,我陇西的铁骑,可不是你这等鼠辈可以抗衡的!” 剧痛令卞假龙浑身发抖,目光中闪过一抹绝望,满脸血污地抬起头: “你们一定会输,一定……” “死吧!” “嗤!” 话音未落,刀锋已至。硕大的人头在泥水中砸出一个凹坑,鲜血飞溅。 蒙虎一脚将人头踢飞出老远,念念有词: “吃得满身膘,伸头挨一刀。肚皮圆滚滚,阎王叫你去报到。” “娘的,老子也会作诗了。” …… “为什么,为什么狼啸军还没到!” 卞假龙战死的消息迅速传开,崔家兵马的军心士气已经跌落至谷底,崔承肃急得团团转,破口大骂: “我们已经打了一整天,狼啸军距离此地不是只有六十里吗,就算是爬也该爬过来了! 妈的,到底在搞什么!” 崔昌木满脸阴沉,现在谁都不知道狼啸军在哪,如果狼啸军抵达战场他们还能按照计划围歼陇军精骑,可若是不来,恐怕崔家的兵马得和陇军打个两败俱伤了。 “报!” “急报!” 一名斥候从远处疾驰而来,战马还没停稳崔承肃就急着问道: “狼啸军呢,他们在哪?” “没,没有。” 斥候哆哆嗦嗦地回道: “赤壤峡外根本没有狼啸军的踪影,敌方剑翎军也不见了,而且完全没有交战的迹象。 狼啸军,狼啸军根本就没有来。” “什么!” 崔承肃目瞪口呆:“没有来,狼啸军没有来?” 心神恍惚间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想到了什么: “骗我,南宫烈在骗我!该死的!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和我们联手围歼陇军,只是想让我们和洛羽拼个你死我活,借机耗光我崔家的兵力!” “老贼,你不得好死!” 骂归骂,崔承肃还保留着一丝清醒,急声怒斥: “撤军,全军立刻后撤,能撤多少人撤多少人!” “快!” “轰隆隆!” 吼声未落,远处的大地就开始轰鸣,数以万计的骑步军卒跃出地平线,军中高举着左右威卫的军旗。 大军阵前,景霸拎着方天画戟骂骂咧咧: “娘的,谁说我们不敢出战?” 崔承肃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往地上一瘫: “完,完了。” 第504章尸骸满山血成河 风啸口的阻击战已经打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依旧没有太阳,空中压着厚厚的云层,淅淅沥沥的雨珠不断从天空砸落,将大地浇个透心凉。 如果说要用一个词形容战事的惨烈,那只有血流成河了。 数不清的死尸倒在血泊中,有的身中长弩,被死死钉在地面;有的身中数刀、肚肠流了满地;更多的在死后被疯狂踩踏,血肉模糊,压根看不出面容…… 雨水冲刷冰冷的躯体,而后汇聚成细小的水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猩红色,分外刺眼。 长枪弯刀、盾牌弓弩散落在血水中,神机连弩早已耗尽,成了一堆毫无作用的木架,山口处已经垒起了一座高高的尸堆,远远望去便令人不寒而栗。 整整三万叛军,一轮又一轮地冲击第一军防线,每一次进攻都会让尸堆高上几分。 从一开始,第一军五营兵马轮番防守,到后面每营千人持续减员,打成了八百人、五百人、三百人,最终只能将所有兵力集中起来与阆军混战。 一次次进攻,一次次败北,双方在狭窄的山口展开反复拉锯。尸体重重叠叠,恶臭冲天而起。 风啸口宛如人间炼狱。 “杀,杀啊!” “铛铛铛!” “噗嗤!” 战斗还在继续,宁磊十分艰难地挥出弯刀,早已砍卷的苍刀好不容易才没入敌军的身躯,顺势这么一拉便将敌人的胸口拉出一道豁口,肚肠流了满地。 “扑通!” 有些力竭的宁磊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拄着苍刀的手臂在不断发抖。 细看这位第一军主将,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碎,胸膛、肩膀、后背,大腿到处都是刀伤枪伤,血流不止,几乎看不出半点人样。 “爹,起来。” 宁天朔咬着牙扶起宁磊,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握刀的右臂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左臂估计是在混战中脱臼了,挂在空中晃了晃。 “忍一下。” 宁磊一手按住肩头,一手抓住儿子的手臂狠狠往上一顶: “咔擦!” “嘶。” 宁天朔倒抽了一口凉气,钻心的疼让他龇牙咧嘴,但好歹胳膊能动弹了。 父子俩互相依靠、艰难的站在一起,七八名叛军举着长枪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打算将两人一起捅死。 “呸!” 宁天朔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来,给老子瞧瞧你们有多大本事!” “杀!” 几名叛军像是互相壮胆,齐齐怒吼一声扑了上去,长枪迭出,两柄苍刀来回飞舞,你砍我、我捅你。 挥刀、中刀、血溅、头落…… 父子两人拼力死战,好不容易才将几名敌军全都砍倒,但两人身上的伤势更加重了。 随着最后一名死尸倒地,残留在战场的几百叛军全都傻眼了,这他们还是人吗?怎么杀都杀不死?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 宁磊握刀前举,面目狰狞地吼道: “来啊,不怕死的都上来!” “来!” 一声怒吼宛如雷鸣,吓得叛军浑身一哆嗦,不知是谁先被吓破了胆,哀嚎一声掉头就跑,然后所有叛军都连滚带爬地跑了。 真的不敢再打了。 阆军主将关程的脸色无比阴沉,这已经是第十六次进攻了,三万阆军整整战死了一万人,伤者无算,可直到现在他都没能迈过风啸口一步。 耻辱,奇耻大辱! “废物,一群废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关程怒劈头盖脸的怒骂: “区区五六千人的防线你们都破不了,王爷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不成陇军都是铁打的,难不成他们都长了三头六臂吗!” 背后一众将校噤若寒蝉,压根不敢接话,满脸苦涩。 陇军确实不是铁打的,可好似人人都有一副钢筋铁骨,怎么杀都杀不死,如此巨大的伤亡竟然还没有出现溃败的迹象,每个人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不可思议! 别看军中还有上万军卒,可绝大部分都是入军几个月的新兵,何曾见过如此恐怖血腥的景象,军心士气都跌落到了谷底。 “呼。” 关程咬牙切齿: “王鲁,你率本部士卒出战!” “诺!” 一名偏将应声而出,他算是关程的得力下属,麾下一千兵马算是相对骁勇的老兵,特地留到现在没动,充当底牌。 关程打算用这支生力军一锤定音,彻底歼灭第一军! “众将士,随本将出战!” 王鲁是个光头,站在大军阵前怒目圆睁地喝道: “今日誓灭第一军,定要将陇西宵小踏成肉泥!” “杀,杀,杀!” 随着王鲁一声怒喝,近千军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入战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压根不需要什么阵型、什么战术,就是刀与剑、血与肉的搏杀。 没有技巧,只有杀戮! 望着汹汹而来的人潮,宁磊精疲力尽地跪倒在地: “咋样,杀了几个?” “十六个。” 宁天朔傻乎乎地笑了一声:“早就够本了。” “不错,这刀法比老子强。” 宁磊顿了一下,不知是自嘲而是悲戚,嗓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朔儿,看来咱们父子今天要死在一起了。” 没错,宁磊不怕死,可谁又能真的愿意自己儿子去死呢? 恍惚间宁磊想起了当初宁天朔刚入军的样子,青涩中带着坚毅,短短数月,儿子长大了不少。 “没事。” 宁天朔咧嘴一笑,吐出一滩血水: “当初入军之前父亲不是问过我吗,说既然入了边军,那生死就只能交给老天爷了,反正娘亲和妹妹自有大将军替我们照顾,没啥好担忧的。 如果怕,就不会从军入伍了。” “呵呵,不愧是我的儿子。” 宁磊有些溺爱地替儿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堂堂第一军主将,铁打的汉子,头一次展现出柔情似水的一面。 尸堆中陆陆续续站起一些身影,全都是第一军幸存的士卒,人人都身负重伤。就连宁磊都不知道第一军还剩多少人。 两千?一千?还是五百? 将士们都下意识的看着宁磊,虽然杀得遍体鳞伤,可眼眸还是那么的决然,不惧。 宁磊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老兄弟: “咋样,还能再陪我杀一场吗?” “当然。” 校尉陈三朗笑出声: “咱陇西的男儿只要站着,那就是铁打的汉子,谁也打不垮!哈哈哈!” 笑归笑,他已经少了一条胳膊,连衣袖都没了,断口处用一块撕下来的碎布包着,鲜血涓涓地往外流。 “没错,不杀他一场狠的倒是被敌人小瞧了。” 又一名汉子跌跌撞撞地从尸堆中爬出来,骂骂咧咧: “都说陇西铁骑甲天下,咱们步卒又岂是孬种?” “哈哈哈。” 宁磊大笑出声: “好样的,我第一军将士都是好样的!你们没让我失望,咱们更没有让大将军失望!” 叛军蜂拥而来,踩着死尸踏着鲜血,面目狰狞,喊杀声震天。 宁磊从地上捡起一把还算好用的苍刀,用一块碎布牢牢绑在手臂上,脸色越发狰狞,咬牙切齿,怒喝出声: “奉大将军令!第一军死守风啸口,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得后撤!” “我陇西第一军,岂惧一死!” 近千柄弯刀高举空中,幸存的将士双目猩红,嘶吼出声: “死战!” 第505章陇西铁骨全军没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又一轮激战在风啸口展开,不管是轻伤还是重伤,但凡还能提刀的陇军都冲入了战场,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一抹决然与疯狂。 他们很清楚,这是最后一战了。 新加入战场的一千精锐不仅是老兵,还是一直未曾参战的生力军,挥刀出枪间力道十足,战斗从一开始第一军便陷入了极端劣势,尽落下风。 战场被一股悲情,壮烈所笼罩。 十九岁的弩手王三娃正用断箭捅刺敌军的身躯,他的右眼被箭矢钉穿,鲜血染红了整张脸,分外恐怖。当五名敌兵围上来时,这位曾经因训练偷懒挨过军棍的少年愣是用断箭接连插进了两名敌军的咽喉,临死之前厉声吼叫: “换了两个,值!” 尸堆最高处,连弩营校尉赵铁柱血战力竭,最后被四五杆长枪同时捅穿了胸膛,死尸就这么孤零零地跪在地上,直到战死手掌依旧牢牢握着苍刀。 峡谷角落,鼓手牛大山…… 已经失去一条胳膊的校尉陈三用牙齿撕开衣襟,再度将断肢处渗血的布条狠狠勒紧,仅能动弹的右手挥出苍刀,刀锋捅进一名敌兵咽喉,血浆喷溅在残缺的臂膀上。 “哈哈,想杀老子,拿命来换!” 他大笑着撞进敌阵,刀锋刮过三支枪杆,又将两名敌军砍翻,下一刻,一杆长矛从侧面狠狠贯入腰腹,鲜血喷洒而出。 陈三浑身一僵,剧痛瞬间袭遍全身。他艰难地转过身来,只见偷袭的叛军面目狰狞,正拼命地扭动枪杆,每一次转动都令他浑身发抖。 “啊!” 陈三使出浑身力气挥出最后一刀,怒骂出声: “给我死!” “噗嗤!” 刀锋破喉,两具死尸同时坠地。 “三哥!三哥!” 远处的宁天朔泣不成声,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倒在血泊中,一位位视自己为亲兄弟的同袍战友命丧疆场,哪怕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生死,可此情此景依旧让他心脏剧痛无比。 “杀,杀,我要杀了你们!” 宁天朔发疯似的挥刀,凡是敢靠近身前的叛军皆被他砍得血肉模糊。 而第一军主将宁磊已经与王鲁对上了,连过两招的宁磊拎着一柄苍刀,面目狰狞: “总算有个瞧得上眼的了,不然甚是无趣。” “何必呢,就算将所有人都拼光,又有何意义?” 王鲁眉头微皱,在他看来,身负重伤的宁磊已经是必死之人,就算自己不出手最终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当然有意义。” 宁磊竟然笑了一声: “只要将你们三万兵马拖在风啸口,大将军就能打赢这场仗,我们陇西就能赢!” “真是做梦。” 王鲁怒喝出声: “还是送你去见阎王爷吧,哪儿做不了白日梦!” “喝!” 王鲁箭步前冲,脚掌稳稳地踩在盾牌表面,整个人腾空而起,刀锋狠狠下劈: “死吧!” “铛!” 宁磊抬臂一挡,可惜他的臂力已大不如前,被震得浑身一颤,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王鲁岂会给他喘息之机,紧跟着一个旋身扫腿,一记飞踹正中宁磊的胸口: “砰!” “噗嗤!” 宁磊重重地往后一倒,口中鲜血狂喷。 “死吧!” 光头王鲁目露凶光,双手握刀往下扎来,刀尖直指宁磊的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宁磊猛地一个扭身,连着往侧边滚了好几圈,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手中苍刀横挥而出,顺势劈向了王鲁的腰腹。 王鲁目光陡变,没想到垂将死的宁磊竟然还能有如此快的反应,忙不迭地往侧边躲,但是快如闪电的苍刀还是在他胸口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混账!” “老子今天不宰了你就白活了!妈的!” 火辣辣的痛感让王鲁气急败坏,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来,两人缠斗。 心知力竭不敌的宁磊彻底放弃了防守,一味地进攻,像是得了失心疯。王鲁同为武将,自有骨气,见宁磊这么拼命他也不管不顾,只攻不守。 “铛铛铛!” 两人就是一刀换一刀,砍得中就砍、砍不中就接着砍。王鲁自然稳占上风,基本上自己挨一刀宁磊就得挨两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止是两军主将,战场上所有人都在以命相搏,随处可见重伤倒地的陇军在挥出最后一刀,哪怕是用牙齿咬、用拳头砸都要给叛军造成伤亡。 惨烈无比。 “喝!” 纠缠之中,王鲁终于抓住一个破绽,一刀狠狠捅入宁磊的胸膛,刀锋破体而出,鲜血飞溅。 “爹!爹!” 这一幕让混战中的宁天朔牙呲欲裂,可四周敌军正疯狂涌来,根本无法上前救援。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下流,宁磊的视线越发昏暗,身体摇摇欲坠。 “这下你总该死了吧?” 王鲁咬牙切齿: “我承认,你们很强,但也终究逃不过一死!” “东境必胜!” “啊!” 宁磊突然嘶吼一声,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然拼尽全力将苍刀砍进了王鲁的咽喉: “噗嗤!” “陇西必胜!” 刀锋入喉,血箭飚射,王鲁浑身一颤,捂着血流不止的咽喉,目光是那么的不可置信。 宁磊往后一退,刀锋离体,双手紧握刀柄不顾一切地挥了出去,吼声不断: “陇西必胜!” “噗嗤!” 一颗硕大的光头旋天而起,全场叛军惊骇欲绝。 死了,主将竟然被杀了! 宁磊也没撑住,浑身力气一泄半跪在地,要不是手中拄着苍刀肯定得倒下。 遥遥观战的关程面色阴沉如水,攥紧拳头: “弓弩手准备!” 身侧众将一愣,面面相觑: “将,将军,战场上还有,还有自己人。” “我再说一遍!” 关程咬牙切齿: “弓弩手准备!” “诺!” 数以千计的弓弩手汇聚在一起,人人搭箭上弦,引弓待发。 摇摇欲坠的宁磊看到了这一幕,没有躲,没有逃,而是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嘶吼: “我陇西第一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死守风啸口!” “放!” “嗖嗖嗖!” “爹!爹!” 在宁天朔无比绝望的吼声中,漫天箭雨腾空而起,然后淹没战场。 数不清的羽箭瞬间洞穿了宁磊的身躯,铁一般的男人终于倒在了血泊中,与他一起倒下的还有无数陇军悍卒、东境叛军。 少倾,箭停。 满山尸骨。 景丰十三年,夏末初秋 陇西第一军主将宁磊战死沙场。 …… 全场悄无声息,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回荡,溅起团团血雾。 上万叛军呆若木鸡,挡了他们一天一夜的陇西军卒死光了吗?真的死光了? 尸堆中莫名有东西动了一下,一道血淋淋的身躯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踉踉跄跄地举起第一军军旗,沙哑的嘶吼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中: “第一军校尉宁天朔,奉命死守风啸口!” “何人敢上前一战!” 第506章釜底抽薪局势危 风啸平原,两军混战。 除了留守阵中护卫南宫烈的五千步卒,两军五六万兵马全都投入了战场,骑兵打骑兵的,步卒打步卒的,两不相干。 大雨滂沱,天公在哭泣。 狂风呼啸,人间换了颜色。 数以万计的军卒在血水中摸爬滚打,一刀一剑,一招一式,在鬼门关的边缘挣扎。 不管是玄武军还是一万步卒都悍勇异常,但东境兵马毕竟战局绝对优势,所以在战场上被敌军压了一头。 人人拼死奋战,战况焦灼无比。 洛羽一身玄甲先是被鲜血染红,而后又被雨水冲刷干净,循环往复,手中长矛不知道捅穿了多少狼啸军的胸膛,鲜血一刻不停地往下流。 “洛羽,本将找你很久了!”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狼啸军副将南宫克策马持枪出现在几十步开外,狞声道: “久闻洛将军枪法过人,今日特来讨教一番。” 上一任狼啸军副将正是南宫克的亲哥哥,在青岚山被陇军斩杀,所以南宫克一直将这个仇记在洛羽头上,浑身肌肉鼓胀,杀意越发浓郁。 “就凭你?” 洛羽目光冷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还是换个人来吧,你不够格。” “混账!你找死!竟敢轻视本将!” 南宫克的面容在雨幕中越发狰狞,猛地一夹马腹: “我要用你的人头祭奠我兄长!” 马蹄踏碎水洼,溅起血色的水花。长枪在雨中划出一道银线,直指洛羽咽喉。这一枪来势汹汹,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洛羽却纹丝不动,直到枪尖距离面门不足三尺,他才突然侧身,枪尖擦着护颈掠过,看似惊险无比,可洛羽却很是自信,半点不慌。 凶悍一枪直接扑空,南宫克收枪不及,整个人因惯性前倾。洛羽右手轻抬,长矛往上一挑便撞开了枪杆,左手握掌成拳,狠狠砸向其胸口。 南宫克目光一变,鬼知道洛羽放着长枪不用要用拳头,忙不迭地侧身,可铁拳还是快如闪电的砸在了胸口: “砰!” “咔擦!” 南宫克左肩的护甲应声而碎,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不堪一击。” 冰冷的话语令其暴怒,南宫克愤怒地撕下破碎的肩甲,露出肌肉虬结的肩膀: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喝!” 第二枪比第一枪更加凌厉。 南宫克双手持枪,借着战马冲刺的力道,枪尖在雨中颤动,竟幻化出虚影。 洛羽眼中精光一闪,战马突然加速前冲,竟迎着枪影而去。就在两马即将相撞的瞬间,洛羽的身体突然向后仰倒,几乎平贴在马背上。 南宫克的枪尖擦着洛羽的鼻尖掠过,而洛羽的长枪却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寒光闪过的瞬间南宫克浑身寒毛竖起,吓得一哆嗦。 回首望月! “铛!” 枪尖精准地挑飞了南宫克的头盔,在他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头盔滚落泥水之中,南宫克披头散发,满脸是血,洛羽枪尖之快令他都来不及反应。 两马交错的瞬间,南宫克的眼神中还带着震惊与恐慌。 短短两次交手就让南宫克明白一个道理,自己绝非洛羽的对手,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此贼不能力敌,还是先撤为……” “噗嗤!” 话音未落,一杆长枪就从背后狠狠捅穿了他的胸膛,南宫克浑身一颤,瞬间僵硬,呆愣愣地看着探出胸口的枪尖,丝丝血迹在不断流淌: “怎么,怎么可能?” 洛羽这一记回马枪堪称精妙无比,速度又快角度又刁钻,压根没给南宫克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击毙命。 “嗤!” 战马前奔,洛羽顺势抽枪,南宫克的尸体就这么从马背上一头栽落: “什么东西,也敢与我交手。” “将军威武!” 周围玄武军怒吼出声,士气大振! 南宫克毙命的这一幕恰好被远远观战的南宫烈看见,老人的眼眸微微闪烁了几分,表情看起来很凝重。 护卫左右的武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爷,敌军似乎,似乎不好对付啊。” 四万兵马对阵不到两万敌军,而且都是东境精锐,打到现在也没能压垮对面,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还死了一个狼啸军副将,要知道南宫克在阆东道可是排进前十的悍将,不到三招就被洛羽杀了,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南宫烈眉宇微凝,冷冷地问了一句: “枯木坡一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很焦灼,从崔家那儿骗过来的一万骑兵已经被血归军打崩,五千东河军也无法攻下枯木坡,想烧毁敌人的粮仓应该,应该是没有希望了。” “风啸口呢?” “没,没有消息。” “怎么搞的,三万兵马都攻不下一个小小的风啸口,敌军不是只有五六千步卒吗?” 南宫烈已经有些不满,三路兵马围攻风啸川,计划得十分详尽,可怎么每一路都被阻呢?完全没有打出泰山压顶的气势。 枯木坡也就罢了,崔家的一万骑兵本来就是用来牵扯血归军的,可关程麾下的三万人是一锤定音的关键!竟然被拖到现在。 “咳咳,或许,或许快了吧。” 中年武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算陇军再能打也不过区区数千兵马,关将军耗也能耗死他们,王爷勿忧。” “派兵去催!” 南宫烈面色冰冷: “告诉关程,三个时辰内一定要赶到风啸川,否则提头来见!” 狼啸军和两万东河郡步卒已经损失颇重,虽说在场面上战局优势,但两败俱伤不是南宫烈想要的结果,而应该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诺,卑职立刻派人去催!” 一队斥候马不停蹄地从阵中飙射而出,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南宫烈凝神看向战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安。 “王爷,王爷!” “哒哒哒!”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焦急又带着慌乱的喝声,只见一名斥候正冒着倾盆大雨狂奔而来,连连嘶吼: “王爷,出事了!” “什么情况?” 几名武将远远望去,目光变得愕然,他们怎么觉得这名斥候的身形很不自然呢,就像随时要栽下马。 真等斥候奔至眼前时他们才震惊地发现,这家伙后背上竟然插着一支箭,浑身鲜血,战马还没停稳人就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怎么了!” 一名将领怒目圆睁地问道: “怎么弄成这幅模样,出什么事了!” “剑,剑翎军!” 斥候面色惨白,哆哆嗦嗦: “剑翎军偷袭大营,我军全线溃败。” “什么!” 众将面色大骇: “怎么可能!剑翎军不是去赤壤峡了吗!” 南宫烈的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头一次变得不安、慌乱。 “隆隆!” “轰隆隆!” 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远处的大地便开始轰鸣,甚至淹没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茫茫黑甲跃出地平线,整片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天地肃穆! 厮杀一整天的洛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长枪在手,仰天大啸: “南宫烈,我说过。” “今日就要用你的人头,祭奠五万将士的亡灵!” 第507章千骑万骑踏尸来 “轰隆隆!” 马蹄轰鸣,天地变色,大雨滂沱。 数以千计的黑甲骑军跃出地平线,一杆杆长矛斜指地面,枪尖处绑缚着一根青色的束带,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大书“剑翎”二字。 狂风呼啸,漫天青丝纷飞,蔚为壮观。 陇西,剑翎军! 骑军阵前,一名面色坚毅的武将驻马而立,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剑尖还带着血迹,你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所有骑卒的甲胄都沾染着血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大战过一场的样子。 只不过来的不是剑翎军全军,而是只有五千人。 援兵抵达的那一刻,战场中混战的两方军卒很自然的分开了,各自结阵,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拨,虎视眈眈地看着对面。 放眼战场,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死尸,血腥味冲天而起。 “剑翎军,为什么剑翎军会在这!” 南宫烈的面色很是阴沉,攥紧拳头: “他们不是去了赤壤原吗,不是救左右威卫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 洛羽从军阵中疾驰而出,与南宫烈遥遥相对,讥笑一声: “怎么,狼啸军可以全军回师,剑翎军就不行吗? 镇国公数万兵马倾巢而出,想必中军大营空无一人吧?这时候不掏你的老巢,更待何时!” “混账!混账!” 南宫烈气的浑身发抖,雪白的胡须在大雨中不断飘动。 己方兵马确实倾巢而出,留守大营的不过两三千老弱病残,这些人死了就死了,可是营中囤积着大量的粮草啊! 粮草若是没了,这一仗就算打赢又有何用? “洛羽,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 南宫烈的脑子有些乱,他没怎么想明白洛羽的谋划,为何剑翎军没按照原计划去赤壤峡,难道说一开始就是骗局?还是说他们打着打着半路改变了主意?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大营被袭令他暴怒无比,破口大骂: “等风啸口三万大军一到,老夫定要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骂声滔天,足见南宫烈心中的恨意。 “三万援军?我劝你这个老东西还是别等了!” 顾剑策马向前,将一杆长枪往泥水中一插,枪尖上高高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所有叛军瞳孔一缩,这是,这是关程的人头! 南宫烈的目光终于变得呆滞,关程被杀了,那就意味着所谓的三万援军再也不可能抵达。 顾剑面色冰寒,青锋长剑上的血迹缓缓流淌。 一万剑翎军在赶赴赤壤原的时候半路分兵,萧少游带一路直奔叛军大营、抄他们的粮草辎重;顾剑带一路从山中绕行,直插风啸口背后。 已经与第一军血战力竭的几万步卒哪里挡得住剑翎军的一轮冲杀?被杀得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唯一的遗憾就是剑翎军赶到时宁磊已经战死。 “该死的!” 南宫烈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洛羽: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赢吗?区区五千骑兵罢了,难道还能扭转战局?别忘了,我的兵力依旧是优势! 今日就算将阆东道的家底拼光,老夫也要杀了你! 杀了你!” 老人虽然愤怒无比,但神志还算清楚。 五千剑翎军来回跋涉上百里,还在风啸口大战了一场,能有几分战力?加上玄武军、万把步卒也就不过两万人。 南宫烈手里可是有四万五千兵马,身边五千东河边军还没动,这可是实打实的生力军。 全军放手一搏,赢面依旧很大! 现在老人已经不想着什么酣畅淋漓的大胜了,只要能赢就行,哪怕将家底拼光也在所不惜! “直到此时,你还想赢?” 洛羽冷声道: “既然猜中了赤壤原是诱饵,我又岂会猜不中你要进攻风啸川。 难道我没有后手?” “不可能,休想诈老夫!” 南宫烈冷喝道: “你手里有多少可战之兵我清清楚楚,虎豹骑、寒羽骑、血归军全都被拖住了,除了这一支剑翎军外你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动!” “是吗?呵呵。” 洛羽轻笑一声: “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咻!” 一支响箭骤然腾空,尖锐的破风声划破雨幕,在乌云中滚滚翻腾,所有人都茫然地望向天空,包括亢靖安的眼中都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洛羽真有后手? “装神弄鬼。” 南宫烈面目冰冷,他绝对不相信还有援兵,除非洛羽有本事撒豆成兵。 “咻!” 响箭余音不绝,天地间再度有马蹄声轰鸣: “轰隆隆!” 这一次的动静比剑翎军出场时更为雄壮,地面颤抖的也更厉害,混杂着鲜血的泥水不断悦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所有阆军愕然回首,包括南宫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有无数黑甲骑军涌出地平线,踏碎雨幕,奔驰向前。 战马每一次前踏都让叛军的心脏狠狠一颤。 整整一万骑,甲胄森森,旌旗蔽野!阵前高举一面硕大的军旗,大书“曳落”二字。 陇西,曳落军! 曹殇横枪立马,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 “娘的,三天跑了四百里,差点没把老子累死,今天不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岂不是白跑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 南宫烈只觉得手脚冰凉,脑袋天旋地转,曳落军不是驻扎在断云隘吗,这么久从未挪动过屁股,怎么就出现在风啸川了! “轰轰轰!” 战场中所有叛军都脸色煞白,剑翎军与曳落军一左一右,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可不是几百人几千人,而是一万五千野战精骑啊! 怎么打? “爹,爹!” 南宫渊冒着倾盆大雨从战场中撤了下来,火急火燎地来到南宫烈身边: “撤吧,这仗不能再打下去了,让狼啸军护送您突围,我来断后!” 南宫渊不傻,再打下去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撤?怎么可能。” 在片刻的震惊、失神之后南宫烈慢慢冷静下来,缓缓摇头: “洛羽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不可能放我们轻松离开。准备拼命吧。” 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不甘。 众将沉默,一片死寂。 没错,我打光了第一军几千悍卒,大老远调曳落军出动,怎么可能让你跑了? “取本王枪来!” 南宫烈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杆混铁长枪,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决然、疯狂,怒声嘶吼: “众将士,决战之际,吾等自当奋力一搏!” “我东境悍勇,岂惧陇西小儿!” “杀,杀,杀!” 毕竟是南宫家最后的精锐,面对如此危局军心也没有涣散,而是通过一声声怒吼提振军心士气。 “轰!” 一声惊雷划破天空,震撼天地。 雷电交加、雨落东境! “呼!” 洛羽仰望天空,任由雨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长枪前指,冷厉的嗓音回荡天际: “今日风啸川上,持刃者皆杀!” “踏平东境!” 第508章可怕的女子 距离风啸川不到百里的地方扎着密密麻麻的军营,连绵数十里不绝,扼守各处险要,这里便是数万阆军的扎营地。 可惜此时此刻大营已经被尽数摧毁,守卒溃不成军,营中插满了洛字玄旗。东境主力倾巢而出,留守的几千老弱病残怎么会是五千剑翎军精锐的对手? 丘陵最高处便是阆军帅帐,布置得颇为华丽,饶是外面大雨倾盆,帐中也没有半滴水珠。 一袭白甲飘然而立,静静地站在地图前。 所有人都以为萧少游率兵驰援赤壤原了,但他却站在了原本属于南宫烈的王帐中。 萧少游的眼眸缓缓扫过羊皮地图,上面歪歪扭扭的曲线便是敌军的全盘部署,连每一军的行动路线都标注的清清楚楚,还有各自任务、兵力分配。 “好部署啊。” 一条条精准穿插的行军路线让萧少游目光微凝,敌军此战的部署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 第一步,佯攻水源地和粮仓,派兵伪装狼啸军,混淆己方视线; 第二步,狼啸军倾巢而出,直奔赤壤原,营造要与崔家联手围歼左右威卫的假象,骗己方出兵驰援; 第三步,忽悠崔承肃在赤壤峡设伏,围歼陇西精骑,实则摆了崔家一道,让山越军和己方死拼。 第四步,秘密调集三万东河军赶赴前线,狼啸军半路折返,集中兵力猛攻风啸川,妄图一口气吃掉陇西精锐。 四步连招,环环相扣,不仅想要欺骗敌人,就连自己的盟友崔承肃也一起骗了。 如果此计功成,那东境战局将会被彻底扭转!不仅将朝廷兵马尽数歼灭,还能将内部潜在的威胁给清除掉。 一箭双雕! 除了战局部署,萧少游还尤其关注地图上的字迹和曲线,青秀中带着一丝锋芒,如此字迹,大概率出自女子手笔。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要杀要剐,动手便好!” 少倾,几名军卒押着一名俘虏走了进来,俘虏很不服气地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凶神恶煞的军卒可不惯着他,抬腿一脚就踢了上去: “跪下!妈的,反了你了!” 此人名叫周伟,乃是敌军留守军营的最高武将,剑翎军突然杀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本来就兵力不足,他很快就被陇军给俘虏了。 “哼!” 跪在地上的周伟很不服气,梗着脖子: “别问了,老子一句话都不会说,休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消息!最好一刀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呵呵,好硬气。” 白衣转过身来,嘴角挂着轻笑: “我是萧少游,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听过又如何?大不了一死!” 周伟的眼眸微微晃动,白衣兵仙的名头他自然听过,据说此人用兵如神,可怕得很,但没想到这么年轻,还带着一股书生气。 萧少游漫不经心地说道: “周伟是吧,南宫烈亲兵出身,从军十几年,备受信任。 你的家在六十里的一座小县城,如今阆州境内兵力空虚,我只需要派百人轻骑就能将你一家老小全都抓回来。 你是反贼,落到我手上就别想着活命了。 依朝廷律法,造反之人当九族尽诛,你是南宫家的死忠,所以你不怕死,可你该想想自己家人的死活。 想不想谈谈?” 周伟目光陡变,怒气冲冲却又底气不足: “你,你想干什么?” “随便问你几个问题。” 萧少游斜靠在椅子上,语气很随意: “你答,我保证你的家人平安无事。不答也行,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你,你好狠!” 周伟心头一颤,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沉默许久,十分沮丧地回了一句: “问吧。” 萧少游指了指地图: “上面这些行军路线还有兵力标注,战事部署,是叶青凝写的吧?” “你怎么知道?” 周伟本能的一愣,商议军情的时候只有己方重要武将在场,萧少游怎么会如此轻松的说出来。 “她人呢?” 萧少游目光微凝,此次他奔袭敌军大营,一是为了将南宫家囤积的粮草弄走,二就是为了叶青凝。 此女子总是给洛羽和萧少游一种危险的感觉,早杀早好。 可剑翎军攻占军营后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别说叶青凝了,一名女子都没看见。 “走了,昨天一早就离营了。” “昨天一早?为什么。” 萧少游微微皱眉,如果是剑翎军刚刚发起进攻她跑了可以理解,但昨天一早就走也太早了。 “她说是有公务回阆中城,很快便回,临走前还让辎重营运了不少粮草回去。” 周伟苦笑道: “我搞不懂大雨天为何要运粮,但也不敢问。” “昨天就走,还冒雨运粮?好奇怪。” 萧少游在帐中来回踱步,皱眉问了一句: “她走之前军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大军出动之后便一切如常,接到的军报我都会送给她看。” 周伟嘟囔道:“如果说异常,那只有一件事她表现出了异常。” “何事?” “额。” 为了家人的安全,周伟一五一十地答道: “你们三支主力骑军离营赶往赤壤原,我军斥候一直在暗中跟随,但前天晚上跟丢了剑翎军,她听闻消息的时候神色好像有些不自然,但并未说什么。 然后就走了。” “原来如此。” 萧少游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押下去吧,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保你家人平安无事。” “希望萧将军不要食言!” 凶神恶煞的军卒又把周伟给押了下去,萧少游面朝地图负手而立,长叹一声: “好一个叶青凝啊。” 侯在一旁的中年武将好奇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她回阆中城不是有公务,而是提前逃了。” 萧少游摇了摇头: “从她接到斥候军报的时候就猜出来剑翎军另有他图,己方要败,所以毫不犹豫地走了。” “怎么可能。” 中年武将大为震惊: “就这么一条消息她就能推测出来?如果她猜出己方要败,为何不通知南宫烈撤军。” “很简单,剑翎军突然消失就意味着我军另有部署,叶青凝心思机敏,定会猜出我们的目标是中军大营,说不定她会觉得我军已经杀奔到大营之外。 至于南宫烈,呵呵,几万兵马在风啸川混战,岂能轻易撤走?消息一旦泄露只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恐慌,更惨的失败,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先走一步,运走一部分粮草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萧少游双眼凝重: “此女子好果决的心思。可惜啊,功亏一篑,没能将她留住。” “罢了,以后再说吧。” 萧少游冷声道: “通知各营,清点缴获的粮草、接管防线。 这一仗,我们赢了!” 第509章反王对阵洛字旗 下了两天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但风啸川的战斗还在继续。 雨后的战场蒸腾着腥浊的雾气,死尸的腐臭灌进每个人的鼻腔。血水顺着坡地流淌,在低洼处汇成粘稠的暗红色水潭,断枪残旗像枯死的芦苇般斜插在血洼里。 “杀啊!” “铛铛铛!” 嘶吼不绝,战斗不止。 数以万计的军卒正挥舞着刀枪剑戟在战场中搏杀,刀剑没入血肉的沉闷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不断响起,一具具死尸栽倒在血泊中,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流逝。 原本还能依靠兵力优势稳压陇军一头的叛军再也不复一开始的耀武扬威,曳落军加上剑翎军整整一万五千精骑涌入战场,迅速撕裂了敌军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而后在广阔的平原上展开一场大混战。 狼啸军与东河军果然堪称精锐,即使阵型被冲散也没有溃败,而是几百人一组聚成一个个小阵,拼命阻拦骑军的冲锋。 但再精锐也不是数万精骑的对手,胜利的天平迅速倒向陇军,小型拒马阵不断被骑兵冲散,而后一柄柄苍刀在空中飞舞,肆意收割叛军的人头。 急行军三百里而来的曹殇勇猛异常,长枪上下纷飞,接连将四五名骑兵挑落下马,嘴里还骂骂咧咧: “杀,今日总得杀个尽兴,让你们知道陇西铁骑的厉害!” 战场侧翼,顾剑宛如一个异类,不持枪而执剑,青锋剑罡犹如长了眼睛一般,不断割破敌骑咽喉,比起曹殇的大开大合,顾剑更显飘逸,眨眼的功夫脚下就多了很多尸体。 两军主将凶悍异常,麾下士卒自然不甘示弱,逢人便杀,杀得阆军肝胆俱裂。 战局急转直下! “喝!” “嗤!” 就连反王南宫烈都冲进了战场参与肉搏,只见老人一杆长枪笔直刺出,当场就将一名剑翎军的伤兵刺落马背,枪法远超常人。 南宫烈在年轻时也是名震东境的悍将,老归老,骑战枪术的老底子还在。 他身后高举着一面阆东王大纛,这也成了众多陇军进攻的目标,分外显眼。 “爹,爹!” 南宫渊一路杀奔过来,急声道: “算渊儿求你了,走吧!大局已定,我军必败无疑,现在不走就再也没机会了!” 堂堂阆东道节度使、南宫家的长子此刻狼狈不堪,浑身甲胄破破烂烂,满脸血污,右臂还裹着一圈又一圈血红纱布。 绝望、不甘的神色充斥着他的眼眸,他现在只想着带父亲逃离战场。 “我不走!” 南宫烈怒目圆睁: “我说过,今日定要与洛羽拼个你死我活。” “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南宫渊苦苦相劝: “此战虽败,可只要人活着就还有希望,我们可以逃,逃到郢国,或者逃到奴庭,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他日东山再起,再找洛羽报仇!” “爹,走吧!” “王爷,走吧!” “义父,求您了,快撤!” 周围一众武将都在拼命力劝,包括狼啸军主将裴无锋也在,他同样身负重伤,刚刚的激战中被岳伍一枪捅中了肩头,差点就丢了命。 “逃?我可是阆东王,是南宫家的家主!” 老人目光怅然,嗓音冰冷: “天下之大,却已无我的容身之所。老夫宁可战死,绝不逃走!” 南宫烈从知道此战必败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没错,现在突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一生的傲气不允许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逃走! “各营包抄,围住敌方王旗!” “大将军有令,绝不可放走南宫烈!给我杀!” 一道道怒喝声接连响起,远处的骑兵都在向此地聚拢,若是等他们围过来,突围就是痴人说梦。 “爹!” 南宫渊紧紧抓着长枪:“既然爹不愿走,那儿子就陪您一起上路,与洛羽拼个你死我活!” “不,你走!” 南宫烈在略微沉默之后陡然喝道: “爹一大把年纪了,死也就死了,但你还年轻,只要你活着南宫家就还有希望! 陇军眼里只有这一面王纛,爹留下来断后,你走!” “不,不可能!” 南宫渊怒目圆睁: “父王不走,儿臣绝不独自逃生!宁可随您一起战死!” “混账!既然必败无疑,为何还要再搭上你一条命!” 南宫烈看着几位心腹大将喝道: “你们立刻护送南宫渊突围,拼尽一切也要逃出去!快!” 连同裴无锋在内的四五名悍将互相张望,没有一个人动弹,他们怎么可能将南宫烈扔在这里等死? “这是军令!” 南宫烈厉声道: “无锋,还有你们,难道敢不听本王的军令吗!” 众人面色阴沉,南宫烈多年来的威望令他们进退两难。 死还是突围? “立刻突围!快!” 裴无锋死死攥紧枪杆,眼眶血红,在老人一阵阵嘶吼声中终于一咬牙,一把抓住南宫渊的战马缰绳: “走!” “集结兵力向外突围!” “爹,我不走,我不走!” 南宫渊拼命的嘶吼着,可一众武将就这么前簇后拥一路将其推出了老远。 对父子二人而言,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呼。” 望着上千狼啸军护送南宫渊远去,南宫烈总算稍微安心了一些,转头看向正前方。 那儿正有数以百计的精锐骑卒涌来,军中高举一面“洛”字玄旗,大纛之下有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庞! “南宫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洛羽策马持枪冲锋在前,身后五百玄武精骑紧紧相随,玄武军已经厮杀了一天一夜,早就精疲力尽,但此刻依旧爆发出惊天杀意。 “来得好!” 南宫烈怒声吼道: “众将士,可敢随老夫一战!” 五百死士亲兵怒喝出声: “愿随王爷赴死!” “给我杀!” “轰隆隆!” 两边各有五百骑,都是军中一等一的精锐,犹如浪潮一般急速前滚,然后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 “嗤嗤嗤!” 没有惨叫,只有刀剑相撞的激烈对拼,一杆杆长枪笔直刺出,狠狠捅入对方的胸膛。 岳伍在左,一杆长枪斜刺而出,角度极为刁钻地划破了对面骑兵的胸膛,继而长枪下压,猛地击打在下一名骑卒的肩头,强劲的力道让敌骑甲胄尽碎,肩骨断裂,砰的一声坠落下马。 许韦在右,虎背熊腰的他厮杀起来完全不弱于蒙虎,单手紧握枪杆,一记秋风扫落叶狠狠砸了出去: “砰砰!” 接连两声闷响,两名骑兵同时被砸得吐血倒飞而亡。 “砰砰砰!” “铛铛铛!” 两军疯狂凿阵,压根不讲什么骑战阵法,完全就是血肉相搏。而战场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区域,那是留给两军主帅的。 南宫烈单手握枪,怒吼出声: “当年武成梁与老夫过招,不分上下,今日我倒要看看他儿子学了几分本事!” 洛羽面目狰狞: “杀你足够!” 第510章百年世家,皆如蝼蚁 血雾蒸腾的战场上,两杆长枪如蛟龙出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记对拼之下,南宫烈的身形往后一颤,洛羽也觉得双臂发麻。 “老匹夫,力道不小啊!” “堂堂洛大将军,不过如此!再接老夫一枪!” “喝!” 南宫烈白发飞扬,不守反攻!长枪在掌心旋转半圈卸去反震之力,然后陡然刺向洛羽的咽喉: “乳臭小儿,当年本王使枪时你还不知道在哪!” 一招一式间尽显猛将风范。 洛羽眼中寒光暴涨,双腿猛夹马腹再次前冲,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直奔南宫烈胸口,快若闪电: “老东西,不知道你的枪法有没有你的嘴巴硬!” “速度不错,但也未必能赢!” 南宫烈不惊反笑,手中长枪扭动,精准格挡在枪杆七寸处,又听见铛的一声脆响。两马交错而过,洛羽甩了甩胳膊,心头微凛,这老家伙的枪法竟比传闻中更为刁钻。 别看南宫烈嘴上厉害,实则胸口已经剧烈起伏,短短几枪便耗尽了他的力气。 “再来!” “铛铛铛!” “砰砰砰!” 战场中央方圆三十丈已成死亡禁区,两军骑兵默契地绕开这片区域,让两位主帅一决生死。 南宫烈眼角的余光向周围瞄了瞄,随行亲兵不断被玄武军斩杀,死伤惨重;己方大军更是彻底溃败,被杀得溃不成军,血肉模糊的死尸任由马蹄践踏。 南宫家苦心培养多年的精锐在这一刻不过是一具冰冷的白骨。 老人眼中的杀意越发浓厚,咬牙切齿: “想我南宫家筹谋多年,没曾想败给你这个乳臭小儿,武成梁该死,你也该死!” “喝!” 南宫烈再度出招,长枪不再与洛羽硬碰,反而如附骨之疽般贴着枪身游走。洛羽丝毫不惧,枪尖如雨点般刺出,时而刺你心窝、时而袭向胸口。 “你才该死!老贼!” 厮杀一天一夜的洛羽不见力竭,反而越战越勇,因为心中积攒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迸发。 南宫烈一开始还能勉强格挡,找机会反击,打着打着就越发陷入劣势,连防守都变得捉襟见肘。 “老东西,你也不行啊!” 洛羽的枪尖突然由极快转为极慢,枪尖如负千钧狠狠往下一压。这看似笨拙的一枪却让南宫烈面色骤变,猛然抬枪格挡: “铛!” 宛如千斤中的枪杆直接压在了老人肩头,肩甲瞬间碎裂。 “嘶!” 南宫烈倒抽一口凉气,强忍剧痛挥出一枪,逼退洛羽,转身就跑: “驾,驾驾!” “跑?哪里跑!” 洛羽怒喝道: “今日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两人一追一赶,眨眼就疾驰出数十步,眼瞅着洛羽越追越近,却突然有一道寒芒从南宫烈腋下钻出,苍老的喝声在耳边炸响: “死吧,乳臭小儿!” 枪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洛羽的面门,一记极为漂亮的回马枪。 洛羽偏头闪避,枪尖几乎是擦着眼皮飞了过去,左手竟然猛地探出,顺势抓住枪杆,狞声讥讽: “真当我看不出你的手段?” “喝!” 洛羽猛然加力,竟然抓着枪杆往身前一拽,南宫烈猝不及防之下被拉离马背,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向洛羽。 “老东西,给我死!” 在南宫烈飞离马背的瞬间,洛羽手中的长枪已经顺势砸出: “砰!” “噗嗤!” 枪杆正中老人胸膛,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砰的往地上一砸。 “王爷!老王爷!” “快救王爷!” 四周阆军惊呼出声,拼命想要来救,可岳伍许韦岂会让他们得逞,将其尽数拦截在外围。 洛羽跳下马背,将长枪往地上一插,换成了苍刀,满脸冰寒,一步步走向南宫烈: “老杂种,我说过今天一定杀了你!” “混账!” 一次次被辱骂,南宫烈怒不可遏,踉跄的抽出弯刀砍向洛羽: “给我死!” “铛!” 洛羽随意一刀就挡开这一击,右腿飞踹,正中老人肩膀: “咔擦!” “啊!” 左肩瞬间断裂,一声惨叫回荡全场。 南宫烈再也没有了反击的力气,身体瘫软着坐在血水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镇国公今日会落得这般下场。 苍老的眼眸扫过四周,尽是己方军卒被残杀的场面,一声声哀嚎中南宫家已走向了末路。 “呼。” 南宫烈长出一口气,艰难抬头: “为什么,为什么剑翎军和曳落军会出现在风啸川?” 直到现在南宫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多么完美的部署,多么绝妙的连环计。 还是败了!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军中缺粮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引诱你出手。 因为你很清楚,我大军若是撤回澜州休整、东境战事迁延日久对你方极为不利,趁着断粮将我军击败是你最好的机会。 你的性子我了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一场大决战。所以我放出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回断云隘,调曳落军紧急赶赴前线。 水源地、屯粮地都是佯攻,谁都能看明白,但狼啸军去赤壤原到底是不是真的围歼左右威卫我拿不准,所以我做了两手准备: 要么你真的是联手崔家围歼左右威卫,那我出动的两万五千精骑足以对付你们; 要么赤壤原战事有假,你的目标实际上是风啸川,那剑翎军就会分兵,一路反抄你大营,一路回援风啸川,联手曳落军围歼你方主力。 为了确保战事万无一失,我特地让萧少游率军前出,好随机应变。” 南宫烈目光怔然,好缜密的心思,这两招布置下来,就算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此战只有一件事出乎了我的预料。” 洛羽缓缓竖起一根手指,目露凶光: “那就是你将东河郡三万边军调了过来,导致风啸川一线集结的兵力超乎了我的预料,我只能让第一军去风啸口阻击。 为了你的野心,你竟然置边防于不顾、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你该死!” “百姓的安危与我何干!” 南宫烈讥讽道: “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史书永远只会记录胜者的光辉!区区蝼蚁的性命,何足道哉! 你啊你,和你父亲一样,将这些蝼蚁的命看得太重! 今天你是赢了,但你终究会输得一败涂地!” “你错了。” 洛羽面色冰寒: “乱世之下,人命如草芥不假,但人终究是人! 你高居镇国公之位可以将他们看做蝼蚁,但你能坐上镇国公的位置只是因为你姓南宫。 而我能有今日,是靠着千万陇西百姓将自己的父亲、儿子送上战场,生死相拼! 在我眼里,他们不是蝼蚁、而是边军的脊梁! 高高在上之人永远也不会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一席话让南宫烈哑口无言,目光茫然,洛羽说得对,他一辈子都高高在上,永远不会懂这个道理。 洛羽的脚掌踩在了他的胸口,苍刀缓缓高举: “我爹,我兄长,武家五万将士的仇我始终记得。 我知道,动手的是郢军,但究其根源你才是罪魁祸首!郢国的账我会慢慢找他们算,但是你的债该还了! 你放心,待我大军占领东境进入阆中城,南宫满门老少、嫡系旁支,我会杀得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冰冷的嗓音中带着无穷的恨意,滔天杀意。 被踩在血水中的南宫烈疯狂的挣扎起来: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想我南宫百年世家,竟毁于竖子之手,我不甘心!洛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高悬的刀锋猛然劈落,在砍下人头的那一刻洛羽的吼声回荡天地: “百年世家在我眼中,皆如蝼蚁!” 第511章史称风啸大捷 “驾!” “哒哒哒!” 百十号狼啸军犹如丧家之犬,顺着山谷落荒而逃,上百匹战马早已力竭,任你拼了命地挥动马鞭也跑不快。骑兵甲胄破碎,浑身鲜血,时而会惊恐地扭头回看有没有追兵跟着。 在翻越一座土坡的时候,南宫渊坐下战马终于体力不支,扑腾一下倒在了地上,将南宫渊甩出老远。 “将军,将军!” 裴无锋目光大骇,赶忙下马将其扶了起来。 “跑,跑不动了。” 南宫渊躺倒在地,艰难地挥挥手: “歇会儿。” 一群残兵败将这才停下,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悲戚之色。肚子咕咕叫,口渴的嘴唇干裂,残兵只能从水坑中捧着泥水往肚子里灌,凄惨无比。 “爹,爹。” 南宫渊的眼眸无比空洞,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后面逃出来的溃兵告诉他,南宫烈已经被洛羽杀害,四万五千人几乎全军覆没。 众人沉默,目光猩红,到这时候还能跟着南宫渊的无疑是南宫家的死忠。 “洛羽!你这个狗贼!” 南宫渊死死攥紧拳头,嗓音沙哑地嘶吼: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从造反之初横扫颍川道,到今时今日家族精锐尽丧,父亲、弟弟先后战死,这种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感觉谁能懂? 南宫渊癫狂若痴,拳头不停地锤着地面,恨不得活撕了洛羽。 “将军。” 裴无锋艰难地开口道: “大营只留了两三千人,绝不是剑翎军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先撤回阆中城,再做商议。” 裴无锋只觉得嘴角苦涩,撤回阆中城又能做什么呢? 已经是末路了。 骤雨初歇,荒野上弥漫着潮湿的腐土气息。铅灰色的天穹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也压垮了众人心中的希望。 “先回去吧。” 南宫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我迟早要将此贼碎尸万段,替父亲报仇!” …… 风啸口,修罗场 数以万计的死尸几乎填满了山口,层层叠叠,血腥味顺着初秋微风飘出十余里,臭不可闻。 泥泞中倒伏的军旗浸透了血水,暗红而又破碎的旗面黏在泥浆里,宛如破碎的肚肠。 被雨水泡胀的士兵尸体顺着坡道往下滑,在泥地里犁出蜿蜒的沟壑,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仍保持着抓握兵器的姿势。 积水坑映出破碎的云影,忽然被凌乱的马蹄踏碎。一匹濒死的战马在血泊中抽搐,它的肠子拖出丈余远,混着泥浆形成诡异的紫黑色溪流。 微风掠过谷口,带起的不是沙沙声响,而是残破甲片相互碰撞的叮当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磨牙。 空中盘旋着数以百计的秃鹫,随时准备冲天而降饱餐一顿。 大战落幕,人间地狱! 一队队骑卒正在默默地打扫战场,努力分辨敌我双方的尸体,他们大多都是从四处赶来的游弩手以及剑翎军留守的部分军卒。 沐峰双眼通红,连着翻开好几具尸体才从最下面扒拉出一名第一军步卒,面颊早已被砍得血肉模糊,根本分不清是谁,只能通过身上的黑甲分辨出是自己人。 士卒少了一条左臂,右手至死都死死抓着刀柄,可刀刃早就砍出了缺口。 两行热泪从沐峰眼眶中流出,死人他见得太多了,可打成如此惨状他还是头一次见。 远处七零八落的聚着一堆人,被血污染红,衣服破破烂烂,动也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死尸。实则他们还能喘气,只不过累得实在是动不了。 他们是第一军幸存的将士,不多,只有三百一十七人。 虽然动不了,但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军旗,旗面破碎不堪,被鲜血染得透红。 军旗之下,宁天朔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拔去父亲身体上插着的箭矢,每拔出一支箭都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剐了一刀。 “轰隆隆。” 马蹄声轰然作响,数千精骑涌入山谷,满目死尸让全军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头都狠狠一颤。 何其恐怖血腥的场面。 曹殇、顾剑、岳伍等一众悍将张了张嘴巴,嘴角苦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很清楚,风啸川的大捷是第一军将士拿命换回来的,如果三万人提前一天抵达战场,他们就算有九条命也得死。 洛羽独自一人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宁磊的尸体旁,用纱布轻轻擦去尸体身上的血迹,嗓音沙哑: “景丰八年,我投入阙州边军,第一站鸡鸣寨、第二站黑风寨,你爹就是从那时起跟了我。 当时我问他为什么要从军,他说家里穷,地没了,要养活一家人只能来前线卖命。你爹还骂骂咧咧,说那些军头没一个好东西,拖欠了几个月的军饷不发。 我给了他一两碎银寄回家养活你们一家人,告诉他以后跟着我,一分饷银都不会缺,杀了羌贼还有赏银。 从那以后他每逢战事便冲锋在前,从标长、百户一步步升官,最后一直干到第六营的副校尉,给徐将军当副手。 他啊,打起仗来是真不要命,每次上阵我都提心吊胆……” 洛羽唠唠叨叨的说着往事,目光中满是回忆。 宁天朔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自豪,阙州成军之初只有九营兵力,他爹可是九营副尉之一!陇西合成军共计十军,他爹更是执掌第一军! 在以战功为先的陇西边军,这是何等殊荣! 洛羽的呼吸越发急促,面带愧疚: “这一仗我没办法,只能让第一军的兄弟们死守风啸口,我……” “大将军!” 宁天朔打断了洛羽的话,咬着牙强忍住泪水: “以前我爹是为了养活一家人才去当兵的,但后来您给阙州百姓分了地,家家户户都不用再饿肚子,从那时起父亲就说,从军打仗不为别人,就为了自家的地。 怕死就别来陇西边军! 若是再给我们一次选择,我爹还是会率部抵达风啸口,绝无半句怨言。” 洛羽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如他对南宫烈说的那样,天下权贵都视百姓为蝼蚁,可陇西的脊梁正是千千万万普通的百姓。 “呼。” 宁天朔长出一口气,站起身,高举第一军军旗,屏气凝神: “第一军奉命死守风啸口,一兵一卒未曾撤出战场。 请大将军检阅!” 那些瘫坐在地的第一军将士全都站了起来,齐齐怒喝: “请大将军检阅!” 洛羽环视全场,朗声怒喝: “第一军死战风啸口,阻敌三万,未曾让敌军越境一步,当属此战头功! 风啸谷口,只闻声声死战! 第一军中,尽是铮铮铁骨! 即日起抽调先登营及陇西各部精锐步卒入军,补充第一军兵力,另赐新名: 风啸军! 原第一军校尉宁天硕升任主将,执掌新军!” 宁天硕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吼道: “末将宁天硕,领命!” 洛羽拔刀冲天,面向战场: “第一军威武!” “全军行礼,送别亡灵!” “轰!” “蹭蹭蹭!” 无数苍刀直指苍穹,玄色军旗漫天飞舞。 狂风贴着谷口呼啸而过,一声嘶吼响彻云霄: “死战!” …… 景丰十三年初秋 东境决战 陇西第一军死守风啸口,血战两天一夜,拒敌于战场之外,自主将宁磊以下,全军战死五千六百七十人。 陇西各部及左右威卫合力围歼叛军,杀反王南宫烈、从犯崔承肃、崔昌木、南宫克等大将数十员,十余万叛军一战尽灭! 史称,风啸大捷! 第512章有人从东来 风啸川,陇军帅帐 景霸景淮两位皇子特地从赤壤原赶了过来,两人满脸笑意。 赤壤峡之战,虎豹骑与寒羽骑拖住了崔家数万兵马,一场按照,崔家精锐死伤惨重,结果左右威卫又倾巢而出,配合两支精骑将叛军一举歼灭。 自崔承肃、崔昌木以下一众悍将尽数战死,只剩一个山越军的赵苍幕没找到尸体。 崔承肃临死前还在痛骂南宫烈不得好死,若不是南宫家骗他,崔家就算是输也能撤走大部分主力,现在两人在黄泉路上估计要打起来了。 “洛兄,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景淮双手一摊,故作责怪之色: “如此大战也不提前派人知会一声,我们也好早些出动襄助虎豹骑寒羽骑。” 其实洛羽并未传信让左右威卫出击,是景淮得知战事的消息后当机立断,全军出动。 “我也拿不准敌军的动向啊,万一南宫烈和崔承肃真的想联手吃掉左右威卫呢?你们贸然离营岂不是撞到了刀尖上,得不偿失。 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办法。” 洛羽轻笑一声: “而且我相信六殿下的眼力,只要发现战事不对劲一定会主动出击,传不传信结果都一样。” “洛兄这是夸我呢?咱可不敢跟你比啊。” 景淮抿了口茶笑道: “其实南宫烈此次的部署堪称精妙绝伦,先是虚张声势派兵袭击水源地和粮仓,掩人耳目;紧跟着山越军、狼啸军齐出,做出围歼左右威卫之状;实则抽调全部兵力直扑风啸川,妄图一战扭转东境战局。 若不是洛兄和萧将军神机妙算,此战的结果不敢想象。 得亏是打赢了,否则军中粮草告急,东境战事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其实景淮心中是带着一些后怕的,因为一开始他以为是局部交战,谁能想当是如此惊心动魄的大决战。 “的的的,仗都打完了,别说这些,听得我云里雾里,脑袋都晕了。” 还不等洛羽答话,景霸就连连摆手,一抱拳: “洛兄搭台让咱们唱了出好戏,本殿这次算是打爽了。娘的,这些个反贼,早就该死了!” “哈哈哈!” 众人哄笑出声,如此连环计还真不是景霸的脑袋能想明白的。 萧少游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此战之后,东境应该就没有叛军主力了,最多剩一些溃退的散兵游勇,再加上我们缴获了大量粮草,足以支撑十余万大军两月之需。 大局已定!” 众人目光振奋,没错,大局已定! 洛羽站在地图前平静地说道: “大战虽胜,但是岭风郡、阆州、东河郡还未收复,接下来就是占领两道全境了。 各部先休整一段时间,然后陆续启程攻占各城,岭东道就交给两位殿下,我率陇西军直奔阆中城,将反贼余孽一网打尽! 南宫渊和南宫牧的人头可还等着我去砍呢。” “好!” …… 阆中城,南宫祖宅 原本属于南宫烈的主位空悬,南宫渊南宫牧失魂落魄地坐在两侧,南宫家四子,如今只剩他们兄弟俩。 身为心腹重臣的叶青凝、裴无锋默然不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南宫牧已经在恐慌、不安中等待了三天,因为叶青凝逃回阆中城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前线即将兵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南宫家精锐尽出,南宫牧能怎么办?只能等消息。 等来等去,等到的是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南宫渊、等来的是父亲战死的噩耗、等来的是十万兵马全军覆没的大败。 只有叶青凝一直很冷静,回城之后立刻组织城内仅有的兵力防守四门,清点城内的屯粮、军械,尽可能的稳定局面。 南宫渊沉默许久之后终于问道: “陇军有什么动静?” “还在休整。” 叶青凝轻声道: “大战刚刚结束,他们也不可能立刻出兵,但以洛羽的性子,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定会进攻阆中城。” 南宫渊默然问道: “城中还有多少兵马?” 裴无锋苦涩道: “这些天陆续有残兵逃回城中,但也不过五六千人,当初大军出征有三千军卒留守阆中城,就算将城内所有捕快、衙役、死囚都集中起来补入军中,满打满算能有个一万三千人就不错了。” “一万三千人?呵呵。” 南宫渊自嘲一笑,别说是残兵败将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了,就算是清一色的东境精锐也不可能是陇西边军的对手。 “都说说吧,有什么办法能扩充兵力,挡住敌军?” 屋内鸦雀无声,连南宫渊自己都觉得荒唐。 就算洛羽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征兵,又能征几个兵?阆中城不存在任何守住的可能。 叶青凝犹豫半天道: “为今之计只能尽可能地收拢溃兵,不止是阆东道,岭东道的残兵败将也要吸纳。然后东河郡外加阆州各地的死囚统统放出来,统一编入军伍。 快速扩军,只有这一个法子。” “然后呢?这样又能扩多少兵马?一万?” 裴无锋摇摇头,目露绝望: “没用的,打不过的。” 饶是以裴无锋这样的东境第一悍将心态都被打崩了,再给南宫家十万精兵,或许能和陇西拼一拼。 “实在不行,就逃!” 南宫牧终于开口了,冷着脸道: “阆东道守不住就不守了,打不过我们还躲不起?只要人活着,就可以积蓄实力东山再起。 父亲和东境将士的仇以后再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南宫渊目光怅然: “想活命可以,随便找个深山老林待着,可想积蓄实力、东山再起无异于天方夜谭,哪一国会收留我们?” 看似天下有七国,可你南宫家是反贼,谁敢收留你?就算真的收留你那也时时刻刻防着你,岂会让你发展势力? “奴庭,奴庭可以!” 南宫牧突然伸手往地图上一指: “奴庭不属于七国中的任何一国,虽然明面上是西羌掌控,但并非完全控制,境内异常混乱,天下七国不少了犯了要案大案的死囚都会逃到这里避难,各自发展实力。 我们兵马虽然没了,但是有钱啊,大可以逃到此地招兵买马,一点点积蓄实力。 而且奴庭离陇西又近,他日复仇更方便!” “奴庭?” 南宫牧说的还真是一个办法,但南宫渊眉头紧皱,挣扎无比。阆东道毕竟是家族百年根基,有谁愿意轻易舍弃? 不到最后一刻,他真的不想走。 就在众人纠结徘徊的时候,突然有亲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轻声道: “家主,府外有人自称是您的老相识,要见您。” “老相识,见我?” 南宫渊皱眉道: “是谁?” “来人并未通报姓名,只说自己姓月,从东边来。” 几人目光一颤。 阆东道的东边是哪儿? 郢国。 郢国的皇室姓什么? 姓月! 第513章南宫家向我称臣 古色古香的偏厅中站着一名男子,身穿青黑色长衫,正饶有兴趣地在屋中转悠着,时而看看精致的摆件、时而翻翻书架上的古籍。 男子年纪不大,身形俊朗,往这一站就给人一种翩翩佳公子的感觉,更有一股贵气由内而生,绝非等闲之辈。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衣袍表面绣着一道道月牙图案,甚是诡异。 “你是谁?” 南宫渊冰冷的嗓音出门口传来,眉宇中带着些许疑惑: “我们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吧?” “唔,南宫将军来了。” 年轻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白皙而又清秀的面庞: “见是没有见过,但咱们不是通过几封书信吗?” 南宫渊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些许猜想。 男子轻轻一挥衣袖,负手而立: “在下大郢七皇子,月临渊。久仰东境南宫家威名,今日特来拜会。” 淡淡的嗓音在屋内回荡着,若是外人听到定会大为震惊!郢国与大乾乃是敌国,敌国皇子竟然出现在了大乾境内。 没有带任何随从,孤身一人。 “还真是你!” 南宫渊眉宇一凝,冷声道: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一人深入我大乾腹地,找死不成!” “大乾腹地?不对吧。” 月临渊笑了一声:“你们不是正在造反吗?难不成还认景氏为主?如果说南宫将军依旧效忠景氏,大可以将我绑缚送去京城邀功。” 南宫渊愕然,一时间还真无言以对。 “今日此行,我只有两件事。” 月临渊漫不经心地说道: “首先得感谢四年前南宫将军给我们送的军情,助我大郢在葬天涧一举歼灭武成梁全军。 五万武家军可是我郢国的腹心之患,啧啧,天大的恩情岂能不谢?” 南宫渊皱着眉不说话,当初确实是他的亲笔信送到了郢军之中,故意泄露了武成梁的行军路线,郢军得知消息,立刻出动十万兵马设伏,南宫家暗中切断武家军退路,这才致使五万大军命丧峡谷。 “第二件事嘛,呵呵。” 月临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如今南宫家蒙难,为表谢意,在下特来拉南宫家一把。” “蒙难?我南宫家可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啧啧,将军还真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啊。” 月临渊嘴角微翘: “南宫烈死了,东境十万兵马全军覆没,朝廷大军压境,顷刻间便可抵达阆中城下。等洛羽攻入城内,只怕整个东境姓南宫的人都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灭族之际将军还能如此镇定,佩服。 我原本想着还南宫家一份人情,现在看来将军早就胸有成竹,是在下自作多情了。也罢,那我便回去,等着将军击败朝廷兵马,横扫大乾!” 一语言罢,月临渊作势便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南宫渊便急声道: “且慢!七殿下……” “呵呵。” 月临渊笃定南宫渊会叫住自己,回过身来微微一笑: “现在可以聊聊了?” “可以。” 南宫渊的脸上依旧带着警惕之意: “殿下想如何帮我?” “很简单。” 月临渊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大郢十万兵马已经抵近镇东关,随时可以扣关而入,助你击败洛羽,收复阆东道全境! 你不仅可以保住南宫家在东境的根基,还可以杀了洛羽,一雪前耻。” “什么,十万兵马!” 南宫渊目光陡变,镇东关就是两国相交的险隘,十万郢军竟然不知不觉地到了边关重镇之外,而且现在东河郡空无一兵一卒,只要月临渊想,随时可以攻破边防。 “那我要做什么?” 南宫渊不是傻子,郢国和南宫家打了这么多年,南宫子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战场上,同样,郢国也有很多将领士兵被南宫家所杀,双方可以说是有血仇,郢国怎么可能好端端地帮自己? “很简单。” 月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南宫家向郢国称臣,此战之后我大郢出兵灭乾,将军就做咱们的前锋。南宫家对大乾国内的局势了如指掌,正好可以为我大郢助力。 你我两方联手,定可以横扫大乾中原腹地。” 称臣。 南宫渊沉默不语,心中万般的不甘。 南宫家造反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自己当皇帝,不再给景氏当狗,但现在却被逼到要给郢国称臣的地步。 那不是白折腾一场? “南宫将军,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月临渊似乎知道南宫渊心中所想,嗓音终于冷了下来: “现在的南宫家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南宫家了,以前你们是东境霸主,但现在你面临的是灭顶之灾。葬天涧之败、武成梁之死可以说是我们联手而为,洛羽必定视我们两方为生死敌人。 我郢国帮你杀了洛羽报仇,你帮我们攻取大乾,咱们各取所需。事成之后,你可以在大乾境内任取三道之地,裂土封王,世世代代永享荣华富贵。 不好吗?” 南宫渊心头微微一动,这个条件对于现在的南宫家来说已经是极好。 月临渊一步步走向南宫渊,语气中带着诱惑: “你的父亲,你的两位弟弟全都死在洛羽手上,对你而言,报仇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呼。” “你说得对,报仇才是最重要的。” 南宫渊缓缓抬头: “那就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怎么才能杀了洛羽!” …… 阆中城城头 南宫渊、南宫牧、叶青凝几人驻足而立,目送一辆马车缓缓远行,谁能想到如此一驾不起眼的马车内坐着的是郢国的七皇子。 南宫牧眉头微皱: “真的要与郢国联手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 南宫渊神色冰冷:“我们已经被逼至绝境,只能依靠郢军报仇。” “与郢国合作可是与虎谋皮,将军你想清楚了吗?” 叶青凝的表情很冷漠: “月临渊提出来的那些条件日后是否兑现,还是未知数。” “战场上打不赢,我们就没资格谈条件。” 南宫渊摇了摇头: “不让日后如何,先度过眼前的危局再说。 就算我们不答应月临渊的条件,十万郢军依旧可以挥师入境,先灭我们再灭洛羽,我们没有其他路可以选。” 城头上一片沉寂,没错,南宫家已经无路可走。 南宫牧想去拍拍叶青凝的肩膀,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轻声劝道: “青凝,我知道你爹娘都死在郢军手中,心里不好受,但你放心,与郢军合作只是暂时的。你家人的仇,以后一定报!” 叶青凝默然不语,微微欠身: “青凝不过一臣子,将军决断便好。” 南宫渊冷声道: “传令,全军撤出阆中城,退往东河郡!” 第514章老子眼中只有吃的 大乾国都,天启城 皇帝陛下景弘一如既往地在御书房中办公。 最近多道闹灾,户部尚书程老大人带着本部官员忙着在各处赈灾,前线又一直催促军粮,太多政务需要景弘亲自定夺,这位皇帝满脸愁容,一封封奏折堆满了龙案。 过了良久,皇帝才放下手中朱毫,揉着发酸的眼眶问道: “东境有军报传来吗?” 侍奉一旁的吕方老太监轻声道: “还没有,兵部那边一直在盯着,有军情会第一时间送进宫。” “唉,还没有消息。” 景弘叹了口气: “算算时间,前线军中的粮草应该已经消耗殆尽。阆东道岭东道两地打了快一年的仗,百姓家中哪还有余粮?就地筹措军粮也是九牛一毛,远不够大军之需。 若是无粮,东境战事接下来如何发展可就说不准了啊。” 景弘那叫一个愁啊,本来陇西边军参战之后局势一片大好,如果因为军粮短缺导致平叛战事功亏一篑,那也太可惜了。 吕方努了努嘴: “陛下放宽心,洛将军用兵如神,两位皇子也一心为国分忧,前线将士众志成城,替天行道。 此战我们一定能赢!” “但愿吧。” 景弘喃喃道: “告诉户部,筹粮一事不要停,不管筹到多少粮草都要立刻送往东境,咱们能出一分力就出一分力。” “明白,老奴每天都会派人去催。” “陛下,陛下!” 这边刚说完,大殿门口就传来一阵急呼,兵部尚书严承弼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 “陛下,老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洪福齐天,我大乾江山永固!”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严大人头上的官帽都磕到了地上,手忙脚乱,突如其来的道喜让景弘蒙了,眼眶瞪大: “是不是东境有战报传来?打胜仗了?” “陛下圣明!” 严承弼将一道奏折高高举过头顶: “东境捷报,我军于风啸川、赤壤原一线引诱敌军出战,陇西各部联手左右威卫围歼叛军主力! 两道十余万叛军全军覆没,贼首南宫烈、崔承肃尽数战死,大捷!” 别看严承弼平日里老态龙钟,现在却精神抖擞,苍老的嗓音回荡在大殿内久久不绝。 “你说什么?南宫烈死了?” 景弘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如此大事微臣岂敢信口胡言。” 严承弼赶忙说道: “军报中说,南宫烈的人头是洛将军亲手砍下来的,确凿无疑,反贼尸体正在运回京城!” 景弘精神大振,疾步下殿,抢也似的拿起奏折来回翻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却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引蛇出洞,哈哈,好好好! 洛将军果然用兵如神啊,一战就尽灭东境主力,还砍下了两位贼首的人头,甚好!” “南宫烈,你这个老东西,总算是死了!” 景弘握着军报,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这些年南宫烈坐镇京城,南宫渊待在东境掌权,可没少在朝堂上逼迫皇族为自家谋利,有时候连他的话都敢违抗。 实在可恶! 吕方很合时宜的在一旁补充道: “两位贼首伏诛、叛军主力覆没,想必要不了多久东境战事就能结束。 陛下,果然是大喜啊!” “哈哈哈!严大人说得对,我大乾江山永固!” 久违的笑声回荡在御书房内,景弘来回踱步,然后一挥龙袍: “传令,让前线抓紧时间收复东境失地,抓捕余孽南宫渊、南宫牧,再让户部拨款,送往前线犒赏三军!” “哈哈哈!” 严承弼与吕方都跪了下来,朗声齐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大军入城!” “咚咚咚!” 阆中城四门大开,一面面南宫大旗从城头无力坠落,任由陇西战马践踏,取而代之是迎风飘扬的玄色洛字旗。 城内百姓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迎接陇西边军入城,同时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南宫家坐镇东境百年,还是头一次有别处军伍进入阆中城,即使是当初的武成梁路过阆州,大军也是驻扎在城外。 甲胄鲜明、旌旗蔽野,如此军威让百姓惊讶; 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如此军规更是让满城百姓松了口气。 洛羽驻足城头,凭墙而望: “没想到啊,南宫渊竟然弃守了阆中城,咱们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南宫家的老巢。” 大军在风啸川休整半月之后便向阆州各城进发,原以为南宫渊会将所有兵力集中在阆中城做最后一搏,没想到游弩手发现南宫家已经尽数撤往了东河郡,阆中城空无一兵一卒。 阆东道首府就这么轻松收复,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萧少游面带微笑: “家族精锐打光了,阆中城自然守不住。 听各地游弩手汇报,南宫家将各城中的死囚全都放出来补入了军中,撤走的时候身边勉强凑齐了两万人。 两万乌合之众想在阆中城挡住我军的进攻,无异于痴心妄想。” “哼,南宫家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洛羽讥笑一声: “退往东河郡又能如何,光靠两万残兵、一郡之地还想拦住我大军兵锋吗?困兽犹斗罢了。” “大将军,发了,我们发了!” 蒙虎壮硕的身影顺着石梯冲上城头,手舞足蹈地说道: “发了,这下是真的发了!” “哎哎,冷静点,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子,能有什么好东西让你如此开心?” 洛羽反问道: “找到啥了?金银珠宝、奇珍古玩?南宫家这些年四处搜刮民财,想必藏了不少好东西。” “哎,我老蒙哪儿在乎那些东西?” 蒙虎一瞪眼,得意扬扬地拍了拍胸脯: “粮食,全是粮食!城内的粮仓堆满了粮食!末将大概派人轻点了一下,少说得有二十万石!” “这么多!” 洛羽和萧少游眼眶一突,这么多军粮再加上风啸川缴获的,足以彻底解决军中粮食的问题,一直打到东境战事结束也不会再缺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从南宫家造反以来一直在搜刮百姓家中的粮草,统统征作军用,这是他们的命根子。” 萧少游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这次南宫渊光顾着逃命,军粮都来不及带走了。” “害,命当然比吃的重要。” 蒙虎乐坏了: “这下全都便宜了我们,乖乖,赚大发了。羽哥,咱们今晚能饱餐一顿了吧?” 蒙虎的眼中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吃过饱饭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洛羽瞪了他一眼:“告诉各营伙夫,今晚加餐,让兄弟们敞开肚皮吃!” “哈哈哈!” “末将遵命!” “阆中城入手,粮草被咱们尽数缴获,形势一片大好。” 萧少游看向洛羽: “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呵呵,当然是接着进兵了。” 洛羽冷笑一声: “你率部分兵马暂住阆中城,稳定阆州局势,我率兵前出,进逼东河郡,只要被我抓住机会,就一举荡平东河郡,决不能再给南宫渊喘息之机!” “诺!” 第515章来个了断吧 景丰十三年秋 大乾朝堂一片振奋,只因东境战事的捷报犹如雪花一般飞来。 景霸景淮两位皇子率兵攻入岭风郡,清扫各地叛军余孽,一路高歌猛进,崔家族人要么四处流窜,要么被官军补杀,堂堂百年世家彻底灰飞烟灭。 陇西边军则兵分多路,寒羽骑,虎豹骑,血归军以及两支合成军由萧少游率领,暂驻阆中城周围,稳定阆州局面;洛羽则率玄武军、曳落军、剑翎军以及两支合成军赶往东河郡,准备将最后的叛军余孽彻底扼杀,顺便砍下南宫渊、南宫牧的人头。 都说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南宫家仅剩的两兄弟对于洛羽来说就是后患! 整个朝堂都很清楚,东境大局已定! …… 东河郡与阆州交界处一座小城里,南宫渊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地图,神色凝重。 屋内还有南宫牧、叶青凝、裴无锋等多名悍将,这是军中仅剩的几员武将,都是命大从风啸川战场逃出来的。 屋中寂静无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此时此刻距离南宫家弃守阆东道首府才过去六天。 南宫渊面无表情地问道: “陇军这两天有什么动向?兵不血刃拿下阆中城,洛羽想必十分开心吧。” 叶青凝轻声答道: “跟我们预想的一样,拿下阆中城后敌军兵分两路,萧少游领数万兵马暂住阆中城,洛羽则自己率军攻占各城、向东河郡进发。 据斥候最新探报,敌军前锋离东河郡已不足百里。” “月临渊呢?” “按照计划,郢国数万精骑已经悄悄入境,夜行晓宿,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陇军的游弩手可是厉害得紧,该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绝无可能。” 叶青凝十分肯定的说道: “进入东河郡的路已经被我们全部封死,敌军游弩手从未越过东河郡一步,更不可能发现郢军的动向。” “很好。” 南宫渊冷笑道: “现在的洛羽还是两眼一抹黑,浑然不知末日将至!”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中略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多年来南宫家镇守东境,郢国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两边打了几十年,视对方为死敌,没想到今时今日却主动让开边防、放郢军入境。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南宫渊怅然道: “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我也不想引狼入室。为今之计只有先借郢国之手除掉洛羽,然后再想办法夺回阆东道!” 几名悍将齐齐一抱拳: “末将等谨遵将军军令!” 南宫渊冷声问道: “各路兵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裴无锋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 “两千死士早在大军撤离时就藏在了城中各处,绝对隐秘,不可能被敌军发现! 两万兵马已经化整为零,偷偷向阆中城进发,洛羽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弃守东河郡,反过来绕后袭击阆中城。” “很好。” 南宫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此战由我们率先对阆中城发起进攻,而后郢国数万精骑会兵分两路,一路直插阆中城,与我们合力击败萧少游;另一路直扑洛羽的大营!砍下此贼的人头!” 任谁也想不到刚刚撤离阆中城的南宫渊会这么快杀一个回马枪,甚至还在城中留下了两千死士。 “大哥,此战真的妥当吗?” 南宫牧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说道: “陇西边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万一……” “没有万一,此战一定能赢!” 南宫渊冰冷的目光扫过地图: “陇西边军连战连捷不假,但正所谓骄兵必败,敌军兵不血刃地拿下阆中城后必滋生骄狂之心!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他们绝想不到我们会在城中留下两千死士,只要趁夜打开城内,放大军入城,咱们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介时守军混乱,郢军又趁势杀到,留守阆中城的陇军必败无疑! 至于洛羽,呵呵。 在他眼里我东境已经日暮西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绝无主动出击的可能。郢军数万精骑偷袭,他焉能不败?” 几位悍将对视一眼,确实,换做他们领兵这时候也会松懈下来,绝不可能想到敌方敢主动出击。 “此战我亲自带兵,袭击阆中城!” 南宫渊环视全场: “诸位,你们都是阆东道的柱石,应该明白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咱们再无退路。 所以此战,一定要赢!” 众将齐齐抱拳,怒喝一声: “诺!” “各自回去准备吧,今夜便出发!” 南宫渊轻轻一挥手,众将领鱼贯而出,只有南宫牧和叶青凝没走,毕竟他们两算是自家人。 南宫牧瞧见兄长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问道: “大哥,还有事情要交代吗?” 屋内寂静无声 沉默许久之后南宫渊才说道: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数十车金银珠宝,还留下了三百家族死士,足够你们两人衣食无忧地活一辈子。” 南宫牧瞳孔一缩: “大哥,你这是何意!难不成……” “听我说完。” 南宫渊逐渐平静了下来,眼眸深邃: “刚刚众多将领在场,我不好多说什么,实则此战能不能赢我心中也没谱。与洛羽交手这么久,此人用兵实在是琢磨不透。 此战若是有任何异常,你们俩就不要等我了,带着金银珠宝和三百死士连夜逃出阆东道,去郢国也好去奴庭也好,千万别落在洛羽手里。 父亲死了,三弟四弟也死了,我这一去也不知是生是死,所以你必须走。 好歹得给南宫家留个种吧?” “大哥,我不走!” 南宫牧的眼眶瞬间红了: “就算是死,二弟也愿意陪你一起!” “混账!” “啪!” 南宫渊一巴掌扇在了南宫牧的脸上,怒目圆睁: “长兄如父!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如果此战失败,你留下来有什么用?靠你一个书生还能打败陇西数万精骑不成! 还是说你想让南宫家断子绝孙!” 五道鲜红的巴掌印迅速在南宫牧的脸上浮现,眼眶中满是泪水,咬着牙一言不发。 南宫渊这才看向叶青凝,喃喃道: “你十几岁便被父亲接入府中,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六年,帮了南宫家很多。今日二弟在场,有些话我这个当兄长的便替他说了。 二弟对你有情,你肯定能看出来,这些年你虽然始终未曾回应,但父王依旧拿你当儿媳看待,希望你有一天能和二弟终成眷属。 但今时今日我们输得一败涂地,儿女情长自当抛之脑后,活着才最重要。 此战若输,你们两便亡命天涯去吧。你若是愿意,便于二弟厮守一生,若是不愿意,金银你可以分走一半,独自离去,安度余生。” 南宫牧的眼神有些落寞,没错,他这些年确实钟爱叶青凝,可惜啊,叶青凝从未正面回应过什么。 叶青凝目光闪烁,微微弯腰: “青凝明白,我会陪着二公子一起走。至于以后的事,就交给上天吧。” “好!” 听到叶青凝愿意陪二弟一起走,南宫渊有些欣慰,缓缓起身,眼中的柔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杀意: “洛羽,是生是死,这次便来个了断吧!” 第516章送你酒肉好吃喝 陇西,苍岐 如今的苍岐城已经成了陇西道首府,但和别道首府不同,这里并没有大量百姓聚居,也没有各行各业的商贾往来,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象征: 陇西道节度使、镇西大将军洛羽的起家之地。 住在城内的百姓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参与建设苍岐的首批难民百姓;一种是定居苍岐的军卒家属,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苍岐! 城内有一座大将军府,远不如豪门权贵府邸那般威武霸气、富丽堂皇,只是门头高了些、院落大了些。 府内陈设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花哨装饰之物,十八般兵器倒是样样俱全。 沈漓正在打扫着洛羽的书房,一张纱布一盆清水,仔仔细细地擦拭书架,清水逐渐浑浊。 别看她和洛羽之间没有任何名分,但整座苍岐城的百姓乃至整个陇西官场都觉得,这位奴庭来的女子定会成为大将军夫人。 而且没有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很般配。 因为这几年沈漓将苍岐城打理的井井有条,深得人心;酒水、布匹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她的能力毋庸置疑! “唉,你啥时候才能回来啊?” 沈漓对着空位发呆,脑海中那道坚毅的身影越发清晰,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可得平平安安地回家,否则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咳咳。” 一阵轻咳将沈漓从失神中拉了回来,茫然扭头,发现君墨竹就站在房门口,面色古怪: “沈姑娘,又想大将军了?” “啊?没没。想他干什么?就是发发呆。” 沈漓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瞬间红了,鬼知道君墨竹在这站了多久。 哪怕全苍岐都觉得她是洛羽的女人,她也不敢承认。 名不正,则言不顺,毕竟还无名! “原来不想,唉。” 君墨竹叹了口气,随意道: “墨冰台从东境送来的军报,本想给你看看的,既然不想看就算了。” “东境的军报?给我!赶紧给我!” 沈漓蹭的一下就蹦了起来,直接夺过军报匆匆扫视。 君墨竹竟然还阴阳怪气了一句: “哎啊,沈姑娘不是不想吗?这动作怎么比兔子还快。” 沈漓哪管得着这些,等看清是一场大捷之后笑得合不拢嘴: “打赢了!终于把南宫烈这个老贼给杀了!哈哈,东境大局已定! 陇西兵马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打赢了沈漓很开心,能和洛羽重逢她更开心! “消息是好消息,但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 君墨竹沉声道: “墨冰台派去草原的密探回报,近日西羌兵马似乎正在集结,起码有数万之具!” “西羌?” 沈漓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寒意: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对陇西用兵?” “很有可能。” 君墨竹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我主力边骑都不在境内,以羌人的性子,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沈漓冷声道: “那就告诉韩将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军爷,这都是百姓们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哎呦,大爷,我都跟您说过了,咱陇西边军绝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这不是拿,是咱们送给军爷的!” 阆中城,虎豹骑营地 虽说有数万兵马留守阆州,但为了防止扰民,血归军寒羽骑等皆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处,城内只有一支虎豹骑和第二合成军。 今天虎豹骑的营门口突然来了很多百姓,马拉肩挑的送来了很多酒水、肉食、粮食。 蒙虎苦口婆心地劝着: “老人家,我们真不能收!还请你拿回去吧。” “不行!将军一定要收下!” 为首的老人满头白发,苦苦说道: “南宫家多年来只会压迫百姓、收缴赋税、鱼肉乡里,城内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陇西边军把他们打跑了,咱们总算能过上踏实日子,如此大恩岂能不报? 这都是邻里街坊、商贾摊贩们凑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 说话的老人名为李翼,城中颇有名望的酒水商: 蒙虎望着一车车的酒水肉食,咽了口唾沫,十分坚定地说道: “老人家,乡亲们的心意我领了,到你们的东西我真不能要,还请回吧。” “这有什么不能要的?难不成将军怕有毒?” 李翼急得直跺脚,当场就让人打开酒坛子: “将军若是不信,草民现在就喝给你看!” “哎哎,老人家,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 蒙虎那叫一个有苦难言啊。 “萧将军到!” 正当蒙虎左右为难之时,营中突然响起一声沉喝,一袭白衣的萧少游缓步走上前来。 蒙虎总算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地投去求助的目光: “救救我!赶紧救救我!” “萧将军?” 李翼一愣,然后倒头便跪: “原来您就是白衣兵仙,久闻将军大名,今日总算得以一见。” “见过萧将军!” 身后百姓乌泱泱地跪了下来,那场面,壮观得很。 “老人家快快请起!” 萧少游立马把人给扶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啊……” 李翼连说带比画,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很简单,就是城内老百姓单纯地要谢谢陇军把他们救出苦海,所以凑了酒肉给将士们享用。 “原来是这样。” 萧少游笑道: “老人家,抱歉,我陇西军中有军规,绝不能收老百姓的东西,违者要按军法从事! 您老就别为难这帮兄弟们了。 再说了,城内百姓大多都被叛军搜刮过,哪有太多余粮?这些酒肉粮食给了我们,你们岂不是要饿肚子? 不行,坚决不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老人有些急了: “今天您说什么也得收下酒肉,不然老头子怎么跟乡亲们交代? 您若是不收,草民就不走了!将军要打要罚尽管冲我来!” 蒙虎苦着脸,这老人家怎么油盐不进呢,总不能真把他给抓起来吧。 萧少游眼珠子咕噜一转,给出了一个主意: “老人家,您看要不这样。 这些东西我收下了,就当是我们买的,您以成本价卖给我们就成。 这样您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心里也踏实,如何?” “啊,还要给我们银子?这,这如何使得!” “你要是答应,东西我就收了,您若是不答应,那我一斤肉、一坛酒都不能要。” “唉,行吧,都说陇西治军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人的脸上写满了敬佩之色: “那就依将军!” “这才对嘛,哈哈哈!” 萧少游大笑一声: “来人,去取银两于老人家。 另外传我军令,今夜犒赏三军,咱们也尝尝陇西的酒肉!” “彩!” 周围的将士们都兴高采烈,嘴上说不要那是军规军纪在前,可谁不想喝酒吃肉呢? “谢将军!” “别谢我啊!” 萧少游呵呵笑道:“你们该谢谢这些乡亲们!” “谢乡亲们!” 阵阵欢呼声中,老人李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517章夜入阆中杀白衣 “萧将军有令,今晚犒赏三军,全军回营吃好喝好!” “什么,有酒肉吃!哈哈,好!” “那我们咋办,城门还要不要守了?” “你这是听不懂人话吧,全军都回营!城门你放在这又跑不了!仗都打赢了,难不成还有毛贼敢作乱不成? 赶紧的回营,别耽误老子喝酒!” “的嘞,兄弟们咱们回营喝酒!” 一名名传令兵在城内飞奔,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虎豹骑和第二军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打了这么久的仗总算能喝酒吃肉了。 日暮渐黑,城内百姓陆续入睡,整座阆中城都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当中,只有几座军营还亮着火光,隐约传来粗狂的笑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当真是舒坦。 给虎豹骑送酒的酒商李翼来到了自家后院,这里堆着高高的木柴,都是平日烧火做饭之用,几名下人忙不迭地将柴堆搬走,拨开泥土,露出一个钉着铜环的木门。 “打开!” 两名下人用力一拉,将木门打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这里竟然是一个地窖! “出来吧!” 老人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亢奋,很快便有近百道黑影从地窖中钻了出来,人人手握弯刀。他们可不是李家的家丁,而是南宫渊在撤出阆中城时秘密留下的死士! 领头的男子问道: “怎么样了?” 李翼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已经按计划送出了酒肉,酒水里搀了迷药毒药,此刻陇军估计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城外也传来了消息,南宫将军已经率兵蛰伏在城门之外!” “很好。”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手掌轻挥: “走吧,咱们去打开城门,迎家主入城!” 上百道黑影闪掠而出,不止是李家,城内还有好几处隐蔽的地方都有人影涌出,犹如鬼魅一般在城内穿行。 夜幕之下的阆中城更添一份诡异! …… 阆中城东门 城头闪烁着点点火光,并无一名守卒,城外漆黑一片,只有晚风呼啸,树影晃动间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细看你就会发现,有上万军卒悄无声息地抵近了城门之外,浑然没有任何人察觉。 南宫渊面无表情地藏身在树干之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身后不到两万步卒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残军,他没指望能靠这些兵马全歼虎豹骑、第二军乃至外围的血归军寒羽骑,他只需要一个突袭占领阆中城,然后等待郢国大军杀到即可! 裴无锋眉头微皱地盯着城门: “将军,能行吗,陇西兵马的军纪一向严明,想兵不血刃地打开城门怕是很难吧。” “应该没问题。” 南宫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前是两军对垒,敌方自然得小心谨慎,但现在他们连战连捷,一路高歌猛进,这里又是后方,怎么可能还保持往日的戒心? 再说了,就算洛羽和萧少游再聪明也猜不出我们能在城内留下两千死士! 咱们耐心等着便好。” 阆中城是什么地方?这是南宫家经营多年的根基!城内隐秘的地道、地窖不知道有多少,藏个两三千人绝不成问题,而且南宫渊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被发现! 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半个时辰,城头上终于出现了几团火光,在夜色中转了几个圈,紧接着厚重的城门在众人欣喜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不过南宫渊性子谨慎,并没有第一时间带兵入城,一道黑影从城门内钻了出来,一路跑到南宫渊身边: “将军,事成了!” 此人便是南宫渊留在城内的死士头领,乃是南宫家的心腹,绝对可靠。 “你确定?” “千真万确!” 黑影重重点头: “敌军收下了李翼的酒水,犒赏三军,今夜就连四面城门都无士卒把守,所有兵马都回了营地。营中载歌载舞、喝了一晚上的酒,这些都是李家的家丁亲眼所见! 城内只有虎豹骑和第二军,总计一万人,留守的主将是白衣萧少游,一直待在虎豹骑营房中。” 谁能想到口口声声痛骂南宫家的李翼却是南宫家的人! “很好!” “萧少游,你的死期到了!” 南宫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掌轻挥: “大军悄悄入城,分头袭击各座军营,本将亲自带人去虎豹骑营地,先杀了萧少游和蒙虎!然后再封闭四门,等待援军抵达!” “诺!” 阆中城四门大开,上万叛军蜂拥而入,除了留部分军卒封闭城门之外,大军主力都涌向了陇军的军营。 城内的防卫果然松懈无比,这么多兵马入城连一名巡逻士卒都没碰到,一切进展顺利。 南宫渊没一会儿就带着四千精锐来到了虎豹骑的营地外围,月色映衬之下,刀尖上遍布寒光,人人面露杀意。 说是有两万军卒,但正儿八经能称之为老兵的只有这四千人,都是从风啸川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营中火把甚是明亮,但却看不到守卒,裴无锋努力踮起脚尖向内张望,啥也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 “看来是麻药起作用了。” “入营!” 数千兵马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向营内摸去,越往里走心情便越是放松。 正如他们所料,营地中央四仰八叉的倒着很多壮汉,呼呼大睡,嘴便还挂着晶莹剔透的酒水、口水,啃完的肉食大骨四处丢弃,场面一片混乱。 经常喝酒的都知道,这是喝嗨了。 裴无锋压低着声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兴奋: “将军真是妙计啊,果然全都迷晕了。” 南宫渊讥笑道: “不是都说陇西白衣用兵出神入化吗?我看也不过如此,今天定要杀了……” “咣当!” 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一声脆响,吓了众人一跳,全都本能的握着弯刀往地上一蹲,双眼警惕地看着四周,结果却发现是一名呼呼大睡的军卒翻了个身,踢翻了酒坛。 “妈的,吓老子一跳。” 南宫渊怒气冲冲地一挥手: “去,杀了他!” 几名军卒应声而出,握着弯刀蹑手蹑脚地走向那张酒桌,连呼吸声都放到了极低。 虽说这些陇军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但阆军还是显得鬼鬼祟祟,气氛到这了,不鬼鬼祟祟也不行。 “呼噜噜~” “呼噜噜!” 阆军越走越近,黑脸陇军的呼噜声越来越大,睡得好香,口水都溜出来了。 握刀的阆军越看越气,恶狠狠的挥起弯刀: “老子辛辛苦苦跑了这么远,你却呼呼大睡!妈的!” 就在刀锋刚刚抬起的刹那,阆军发现黑脸汉子好像睁开了眼睛,还咧着嘴朝自己笑了一声。 一股不安顿时从心底涌现,直冲天灵盖! “噗嗤!” 还不等阆军有所反应,一柄弯刀就狠狠捅入了自己的胸膛。 尸体倒地的刹那,所有阆军都傻眼了,包括南宫渊的心脏都狠狠一颤,瞬间扭头嘶吼: “撤,有埋伏!” “轰隆隆!” 下一刻,火光四起,马蹄声踏碎夜空。 第518章郢军来袭 “轰隆隆!” “包围敌军!一个都别放跑!” 骤然作响的马蹄声瞬间打破了阆中城的宁静,数不清的火把同时举起,将夜幕尽数驱散。 “不要慌,结阵迎敌!” 南宫渊面色陡变,怒声嘶吼: “敌军人数不多,结阵迎战!快!” 数千叛军背靠背围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圆阵,将盾牌置于最外围,大批黑甲骑军在四周纵马疾驰,没片刻的功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虽说是精锐,可阆军脸上依旧出现了恐慌之色,因为他们大多是从风啸川逃回来的,骨子里已经印上了对陇军的恐惧。 十几万兵马被杀得溃不成军,谁能不怕? “南宫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雄浑的吼声陡然响起,让所有人都觉得耳膜一震,蒙虎策马持枪立于阵前,嘴角挂着一丝讥讽: “该死的东西,差点就被你们骗了!” “妈的!怎么会这样!” 南宫渊愤怒不已,多么完美的计策啊,怎么会被陇军识破。 “南宫将军,我等你很久了!” 中间那顶军帐突然灯火通明,一袭白衣从帐中走出,负手而立: “若是你今日不来,我还有些失望呢。” “萧少游!” 南宫渊咬牙切齿: “你怎么会看出本将之计!为什么!” 南宫渊想不通啊,两千死士藏得严严实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兵一卒暴露,百姓送酒肉慰劳军卒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怎么就能看出来? “呵呵,你自以为此计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 萧少游微微一笑,缓缓道来: “其实从我大军攻占阆中城开始就发现了破绽,首先,阆中城是你们的根基,岂会如此轻松的放弃?其次,如果你觉得阆中城守不住,要逃,没问题。但是按照正常思路你在逃离之前应该将城中屯粮尽数焚毁,可你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我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很快就会回来,夺回阆中城,你舍不得将几十万石军粮付诸一炬。 对吗?” “混账!该死的!” 南宫渊破口大骂,萧少游猜中了,他真的舍不得这些军粮,如果一把大火烧了,以后他麾下兵马也没得吃。 “我秘密排查过城中的地道、地窖,却一无所获,所以我猜测南宫家定然挖了很多隐秘的藏身之地,与其将阆中城翻个底朝天,不如等你主动露出马脚。 大将军分兵前往东河郡就是给你制造一种假象,让你觉得有机可乘。” 萧少游接着说道: “所以当李翼冷不丁来送粮送酒的时候我便将计就计,引你献身。” “果然是白衣兵仙,名不虚传啊。” 南宫渊咬牙切齿,本以为是反败为胜的机会,没想到却落入了萧少游的圈套。 “澜州城你跑了、风啸川你也跑了,但今日你跑不掉。” 萧少游面色微凝,轻轻一挥手: “给我杀!” “将军,怎么办!” 裴无锋一路挤到南宫渊的身边,面色焦急: “几千虎豹骑不好对付,要不末将护着您杀出重围!” “不必,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南宫渊握紧刀柄,目露狰狞: “敌军不过万人,我方足有两万,完全可以奋力一搏,只要撑到郢国兵马到来,战局便会改变!” “众将士!” “在!” “跟这帮陇西狗贼拼了!” “拼了!杀!” “砰砰砰!” “铛铛铛!” 激战一触即发,数以千计的虎豹精骑开始猛攻叛军阵型,与此同时城内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怒吼声,显然是其他几处军营也交手了。 萧少游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该送你上路了。” …… 距离东河郡边关不到百里的一处荒野被夜色笼罩,密密麻麻的火光蜿蜒起伏,汇聚成一条绵延十余里的火龙,这里便是陇军前出进攻东河郡兵马的扎营之地。 虎豹骑等多支精锐留守阆州内地,随行出动进攻东河郡的兵马有玄武军、剑翎军、曳落军以及两支合成军,总计近四万兵马。 虽然已至深夜,但是大营深处的帅帐中依旧灯火通明,洛羽斜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凝: “我们离开阆中城已经有七天了,估摸着南宫渊应该动手了吧?” 亢靖安十分好奇地反问道: “大将军,您就这么笃定南宫渊会绕后奇袭阆中城?他手里已经无兵可用,哪来的胆子袭击阆中城?” “对南宫渊而言,区区一两万人死守东河郡无异于螳臂当车,必败无疑。相反,偷袭阆中城才是他唯一的机会。” 洛羽背着手在帅帐中来回踱步: “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南宫渊在城内藏下了死士,用里应外合之计破城,那已经是南宫家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了。若是赢,能一举歼灭我军数万兵力,抢回所有粮草。 亢将士试想,如果阆中城被攻破,粮草被抢,那我们这四万兵马不就成了孤军? 一旦断粮,大军不战自乱!” 亢靖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洛将军说的是,若不是提早察觉还真有可能中了南宫渊的毒计!” 洛羽笑眯眯地抱着膀子,扫视地图: “南宫渊如果真的率兵自投罗网,那我们便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东河郡。如此东境战事便可结束!” 洛羽压根就没想过一城一地的去攻占东河郡,阆中城就是他和萧少游为南宫渊选定的坟墓! “南宫渊还真是个蠢货。” 亢靖安冷笑一声: “连战连败,家族精锐尽丧,这家伙不想着逃命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若是换做我,定会先卷了金银财宝逃命,如此乱世,只要手里有银子就有希望,伺机东山再起才是最佳选择。 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洛羽的目光陡然一颤,下意识地反问道: “亢将军刚刚说什么?” “啊?” 亢靖安一愣,茫然道: “我说他其实可以逃命的,没必要在东境和咱们死磕。” “对啊,对啊!” 洛羽来回踱步,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安: “我怎么没想到,他应该逃命的,逃命才是最稳妥的选择。风啸川一战,他父亲死在我手中,以南宫渊的性子一定想报仇,可靠两万兵马翻盘的希望微乎其微,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为什么?” “有援兵,他还有援兵!” 洛羽猛然站定,嗓音变得冰冷: “他还有援兵!” “援兵?可他哪来的援兵?” 突然紧张起来的洛羽让亢靖安愕然: “整个东境的援兵都被我们杀光了,他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可以调动。” “郢军!他弄不好投靠了郢国!” 洛羽浑身一颤,朝着帐外怒吼: “快,传令各部立刻集结,准备迎战!” “咻!”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风声陡然在远方炸响,天地骤亮。 万马奔腾,郢军来袭! 第519章就让南宫家死绝吧 深更半夜,战事骤起 数以千计的敌军从四面八方进攻陇军大营,用骑兵开路,步卒在后,猛打猛冲,进攻极为凶悍。得亏陇军一向军纪严明,不管打了多少胜仗夜间扎营都会小心防范,所以前锋营还快便开始集结反抗。 “妈的,哪来的敌军,好像不是阆军!” “郢军,看他们的旗号是郢军!” “该死的,郢军怎么会突破边防深入到此地!” 当陇军将士们发现不是阆军而是郢军时个个目瞪口呆,这些郢军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不成? 第三军主将蓝田身披黑甲,手持弯刀,面色悍然: “慌什么!管他郢军还是阆军,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越过前锋营一步!” “各营结阵,抵抗敌军!” “以弓弩盾牌为掩护,在营中建立防线,营门口不要了,立刻收缩兵力!” 蓝田面色冰寒,虽然他还没有接到洛羽的军令,但他隐隐能猜出是怎么回事:走投无路的叛军通敌叛国了! “轰隆隆!” 随着第三军兵马弃守前沿防线,郢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大营,其中以两千精骑冲杀得最快,眨眼便杀至大营深处。 “呵呵,什么陇西兵马,不过如此。” “将士们,给我杀!” 在一声声狞笑中,两千骑兵纵马狂奔,挥舞着长枪弯刀肆无忌惮地冲向拒马阵。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箭矢撕裂夜幕的瞬间,蓝田的弯刀已经出鞘。他看见第一排郢军骑兵在箭雨中栽倒,但更多的骑兵踏着同伴尸体冲来,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长枪向前,盾牌顶住!” 蓝天的吼声压过金铁交鸣,目露狰狞。 他不知道这些郢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决不能让这些兵马越过前锋营!后方大营中的军卒都在睡梦中,集结备战还需要时间,这时候若是让郢军过去大军必败无疑。 拒马阵后方,三排陇军步兵将长矛斜插地面,末端抵住靴跟。矛尖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寒光,像突然从大地生长出的钢铁荆棘。最前排的盾牌手单膝跪地,将包铁木盾重重砸进泥土,肩膀死死顶住盾背。 郢军骑兵已冲至二十步内,长枪平举,典型的冲锋姿势。 “放箭!” “嗖嗖!” 第二波箭雨腾空时,敌骑已到十步之内。 箭头穿透皮甲的闷响与战马的嘶鸣混作一团,鲜血飞溅,几匹中了箭的战马前蹄跪地,将骑手甩向矛阵。一具死尸被三根长矛同时贯穿,场面惨不忍睹。 “撞阵!” “砰砰砰!” 数以百计的雄壮战马凿阵而入,木盾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一匹黑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踏碎盾牌,将后面的士兵胸骨踩得凹陷。马上骑手的长枪顺势下刺,穿透另一名陇军的咽喉。 仓促结阵,第三军中能用的盾牌不多,只能依靠将士们的血肉之躯节节抵抗,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喝!” 蓝田身为一军主将自然拼杀在前,目光猩红,弯刀划过半空。刀锋稳准狠地切入马颈,温热的马血喷了他满身。黑马轰然倒地时,他侧身让过倒下的骑手,反手一刀劈开对方的后颈骨。 “噗嗤!” “将军小心!” 亲兵的喊声让蓝田猛然转身,五名郢军骑兵突破防线,为首者将领的军服与其他士卒截然不同,至少是个千夫长。那人马术精湛,轻轻一扯缰绳,靠着战马的冲击力当场撞飞了一名步卒, “该死的!” 蓝田抓起地上一杆染血的长枪,助跑两步,趁其不备将枪尖狠狠扎进那匹战马的腹部。畜生吃痛狂跳,将千夫长甩下马背。蓝田弃枪拔刀,一个箭步上前,却见对方已翻滚起身,双手握持一柄厚背砍刀。 “呦呵,身手不错嘛。” 郢军千户的脸上挂着讥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只不过你偷袭就有点卑鄙了,也罢,先杀了你练练手吧。” “就凭你?” 蓝田怒吼出声: “给我死!” “喝!” 两柄弯刀在空中极速翻滚,刀锋相撞的火星照亮了彼此的脸,一记对拼,郢军千户猛地往后一颤,蓝田却纹丝不动。 千夫长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好力气,再来!” 第二刀劈来时,蓝田故意卖个破绽,让千夫长一刀扑空栽入自己的怀中,紧跟着突然旋身,用刀柄铜锤砸中对方耳根。 “砰!” “噗嗤!” 千夫长只觉得脑子一阵天旋地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恐惧: “不,不要!” “死吧!” 蓝田岂会给他喘息之机?寒光闪过的刹那,弯刀已经刺入其咽喉。滚烫的血顺着血槽喷在他手腕上,又被随即抽刀的力道甩成一道弧线。 “砰!” 厚重的死尸倒地,蓝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耳边回荡着的尽是战马凿阵的激烈碰撞声。战斗格外激烈,但第三军上下无一人后退,拼死狙击,愣是将郢军牢牢挡在前锋营内。 蓝田持刀怒吼: “死守防线,一步不许退!” 激战大半个时辰,大军后方总算是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数以千计的黑甲骑兵涌入军营,径直杀入战场。 蓝田悬在心头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娘的,再不来我可守不住了。” 骑军汹汹而来,一杆杆长矛斜举冲前,为首的曹殇怒目圆睁,手中长枪狠狠递出,枪尖瞬间洞穿了敌骑的胸膛,厚重的尸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摔成一团肉泥。 曹殇策马持枪,狞声怒喝: “给我杀!” …… 距离战场仅仅十里地的位置,正有大片骑军在夜色中驻马,一道身穿黑袍的人影飘然而立,华丽的衣袍上绣着淡淡的月纹,随着夜风的吹拂上下起伏,缓缓飘动,竟给人一种妖异之感。 郢国七皇子,月临渊。 “唔,这就是陇西兵马吗,反应倒是挺迅速的。” 月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知比起当初的武家军如何。” “听说陇西边军能征惯战,要不然也不会把南宫家打得落花流水。” 身边的武将轻声道: “殿下,阆中城那边还要派兵过去吗?” “派兵?派什么兵?” 月临渊微微一笑: “南宫家这些年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今夜就让他们全都死在阆中城内,岂不美哉?” 第520章武成梁死在我手上 “大军进攻,给我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阆中城内的战斗格外惨烈,不过是单指南宫一方。 预想中是两万兵马奇袭阆中城,趁乱歼灭虎豹骑、第二军,再固守城门,等待郢军支援。可真打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郢军压根就没来,反而是血归军、寒羽骑先后杀入战场,大杀四方。 拼凑起来的两万乌合之众被杀得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只见陇西精骑轻飘飘地挥舞长枪就能肆意收割叛军的人头,鲜血在夜色中绽放,分外可怖。 南宫渊拼死搏杀,嘴里在不停地怒骂: “该死的,郢军怎么还没到!月临渊不是说他们的骑兵就停在三十里之外吗?三十里,我们打了半夜,他们爬都应该爬过来了!” 裴无锋挡开一柄袭来的刀锋,面露悲戚之色: “将军,只怕,只怕郢军不会来了。” 南宫渊一愣,瞬间就明白了裴无锋的意思。 被骗了,他被月临渊骗了! 郢军压根就没有想过来帮他杀萧少游,只是单纯地利用南宫家最后两万人拖住陇西部分兵马,月临渊趁势集中全力对付洛羽。 就像当初南宫烈利用崔承肃一样。 天道有轮回! 因果报应! “月临渊!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南宫渊牙呲欲裂,仰天长啸: “老子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南宫渊想过此战会输,但从未想过最后一点点兵力会被郢国利用,悲愤欲绝! “南宫渊,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蒙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街巷尽头,手中拎着一杆血淋淋的长枪:“想好自己的死法了吗?” 壮硕的身影让南宫渊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真打不过。 裴无锋侧了一步挡在南宫渊身前: “家主先走,末将替你断后!” “断后?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让我瞧瞧东境第一悍将有多大的本事。” 蒙虎十分鄙夷: “落在老子手里还想跑掉?” “轰!” 正当蒙虎准备策马杀敌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有漫天大火腾空而起。 蒙虎傻眼了,南宫渊和裴无锋也呆住了,那儿好像是百姓聚居的地方啊,怎么会突然爆炸? “轰!” “轰轰!” 爆炸声一刻不止,满城都被轰鸣的炸裂声所震撼,地动山摇,恍有毁天灭地之势,火光中甚至传出了无数老百姓的哀嚎、嘶吼、惨叫,蒙虎能看到远处百姓被大火吞噬的惨烈场面。 蒙虎在片刻的失神后死死瞪着南宫渊: “南宫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是不是你提前埋下了火油,奸贼!竟然想让满城百姓给你陪葬!” “不,不是我干的!” 南宫渊也茫然无比,下意识地摇头: “不是我,不是我!” “轰!” 就在众人处于震惊失神中时,街巷两侧的民房也炸开了,大火瞬间充斥整条街巷,将两股兵马尽数吞没。 此时此刻,在城头调度全城战事的萧少游目光阴沉,死死攥紧拳头: “火油,都是火油!南宫家竟然提前在城中埋下了这么多火油!” “该死的!”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被大火吞噬的地方大多是百姓民房,亦或者是兵器库、官衙、粮仓等这类重地,连带着双方拼杀的军卒也被大火波及,整座阆中城都被一股恐怖所笼罩。 “传令!” 萧少游怒声嘶吼: “血归军寒羽骑全军入城,清剿叛军!各军步卒立刻救火,尽一切可能营救百姓!” “要快!” …… 日初天明,郊外荒野中的战斗已经结束。 一开始是郢军偷袭陇军大营,但随着第三军拼死阻击,曳落军、剑翎军先后出动逐渐稳住了局势,郢军见偷袭无望便放缓了攻势。 当第一缕阳光倾洒大地之时,洛羽亲帅玄武军涌出军营,曳落军、剑翎军两支精骑列阵左右,整整两万五千精骑在平原上一字排开,茫茫黑甲一眼都望不到头,蔚为壮观。 “轰隆隆!” 远处的大地开始轰鸣,脚下的沙粒在缓缓悦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到来。 数以万计的战马跃出地平线,汹汹而至,马背上的骑卒全都穿着淡灰色军服,远远望去天地间一片灰暗,倒像是月光倾洒在大地上。 大军阵中,一面硕大的“月”字皇旗迎风而立,旗面上绣着一轮圆月,巍峨不凡。 “月?” 洛羽眉头微挑,亢靖安更是目光微变: 郢国皇族! 两军列阵,遥遥相对,一股肃杀之气在空中缓缓升腾。 谁也没想到郢军精骑会出现在阆东道腹地,这一场遭遇战来得太过突然。 郢军阵中有一骑缓缓向前,来骑并未穿着甲胄,而是套了一件华丽的锦服,行至阵中后便驻马不动,同时传出一声高喝: “大郢七皇子月临渊,请乾国镇西大将军洛羽答话!” 洛羽面无表情,策马行至阵前。 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唔,这两年来洛大将军的名声可是震天响啊。” 月临渊轻笑一声: “没想到如此年轻,真是令人意外。” “我也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郢国皇子。” 洛羽冷冷的说道: “看来南宫渊敢放手一搏是因为得到了你们的承诺吧?让我猜猜,你许诺南宫渊会出兵,帮助他杀了我,夺回阆东道? 但你似乎没有派兵驰援阆中城,应该是摆了他一道。” “哈哈哈,洛将军好生聪明。” 月临渊大笑出声: “郢国与南宫家可是世仇,我岂会帮南宫渊这个蠢货?阆中城不是南宫家的祖居之地吗?死在那儿挺好的。” “不错的手段。” 洛羽微微点头: “一面利用南宫渊拖住我方兵力,一面偷袭我军大营,一箭双雕。” “呵呵,只是没想到陇西兵马的反应如此迅速,偷袭竟然打成了遭遇战。” 月临渊自顾自的摇摇头: “看来还是我把洛将军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是怎么说?” 洛羽目光冷厉: “两国开战?” “不然呢?本殿不是白跑一趟?” 月临渊像是想起了什么,竖起一根手指: “有一件事洛将军或许不知道,当年葬天涧一战,我是郢军主帅。武成梁还有你几位兄长,全都死在我面前。 啧啧,不得不说,他们死得很悲壮,令人敬佩。” “是你!” 没想到血海滔天的仇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洛羽的目光瞬间一寒,浑身杀气陡然迸发,似乎连周遭空气都被冲散了许多。 月临渊漫不经心地说道: “洛将军,希望你的本事比你爹要强,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月临渊是吧。” 洛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我发誓,会将你的人头插入枪尖,祭奠我父兄!” …… 景丰十三年秋 乾郢开战! 第521章参见公主殿下 阆中城 洛羽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巷中,目露悲戚,还带着一抹浓浓的怨恨。 城内几乎成了人间地狱,滚滚浓烟在空中形成巨大的烟柱,哪怕远在数十里外都看得见。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残垣断壁、被烧焦的尸体,恶臭熏天。 陇西各部的军卒们正在街巷中忙碌着,一边搬运死尸、一边清理废墟,谁也没想到仗打赢了,可阆中城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洛羽一步步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转过曾是绸缎庄的街角,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洛羽猛地捂住口鼻,却还是被呛得干呕不止。街心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穿着残破甲胄的两军士卒、有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几个不及车轮高的孩童。 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位年轻妇人,她至死都紧紧抱着怀中的襁褓,可那襁褓早已被烧得只剩一团焦黑。 从这个视角看去,街巷两侧的民房早就被大火付诸一炬,侥幸得活的百姓跪在街巷中泣不成声,拼命地在废墟中寻找家人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 洛羽目光茫然,他想不通,明明猜中了南宫渊的计谋,为何阆中城还会变成这般模样? 萧少游艰难地说道: “南宫家提前在城中多处民宅内囤积了火油,大战开始之后,他们的死士突然纵火,将满城付诸一炬。 初步核查,城内百姓的有数千人被烧死,民房焚毁大半。” 这还是萧少游第一时间下令边军灭火的结果,倘若任由火势肆虐,只怕整座阆中城都会化为灰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缴获的军粮提前被运到了城外,否则大军又得饿肚子。 “该死的南宫渊!这好歹都是南宫家的子民,怎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洛羽死死攥紧拳头,他不能理解,你在别的地方不顾百姓生命也就罢了,可阆中城是南宫家的根基啊,别的不说,你自家祖宅都在城中,为了击败己方兵马,连老宅都不要了? “我总感觉,此事不是南宫渊下的命令。” 萧少游眉头微皱: “火起之时蒙虎正和南宫渊对阵,他说南宫渊的表情也很震惊,不像是他干的。况且火油爆炸、焚毁全城、敌我不分,南宫渊总不至于连自己人都烧吧? 两万兵马虽然不多,但已经是他仅剩的家底了。” “有道理啊。可不是他还有谁能命令南宫家的死士呢?” 洛羽眉头紧皱: “南宫牧?又或者是叶青凝?” 思来想去只有这两个人选,但也说不通啊,他们和南宫渊是一伙的,为何要下如此恶毒的命令? “说不通。” 萧少游苦笑着摇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洛羽目光微凝: “是不是南宫渊一问便知,他人呢,是生是死?” “这个,不确定。” 萧少游苦笑一声: “城内火起,一片混乱,当时蒙虎都差点被火油炸伤,他亲眼看见南宫渊被大火吞噬,战后我们也找到了几具与南宫渊形似的尸体,但都被烧得焦黑,不能完全确定身份。” “原来如此。” 洛羽反问道:“蒙虎的伤怎么样?” “还好,这小子命大只受了点皮外伤,但如果战马再多跑两步,他必死无疑。” “那就好,军中将士伤亡如何?” “伤亡不大,主要是百姓死了不少人,再加之大多数民房被毁,接下来阆中城的日子不好过了。” “只要人活着,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洛羽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 “先将无家可归的百姓安置在军营中,再飞出澜州请闻老大人立刻赶赴此地,调集物资赈灾,稳定局面。 再派人四处搜捕南宫牧与叶青凝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战之后,坐拥阆东道百年的南宫一族算是灰飞烟灭了,就算有些许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惧,惶惶丧家犬罢了。 对洛羽来说,眼下最大的敌人是突然入境的郢军! “好!” 萧少游重重点头,然后顿了一下问道: “郢军那边,有何情况?” “哼,来了一个七皇子。” 洛羽冷哼一声,眼眸中有杀意涌动: “让墨冰台好好查查此人的底细,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 萧少游不再说话,他很清楚洛羽的性子,既然此人是葬天涧一战的幕后元凶,那洛羽绝不会放过他。 “将军,大将军!” 岳伍一路小跑,火急火燎地来到洛羽身边: “陇西,陇西急报!西羌出兵八万,意图攻我边关!” “什么!” 两人目光陡然一变,接过军报匆匆看了起来,越看神色越凝重。 萧少游皱眉道: “又是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领兵,老对手了。” “这两人不好对付啊,八万精锐,好大的手笔。” 洛羽目光微寒: “八百里加急回陇西传令,前线战事由韩朔和君墨竹两人商量着来,只守不攻。先拖住羌兵,等我解决东境战事再说!” “诺!” …… “驾,驾驾!” “哒哒哒!” 东河郡内一片不知名的山林间,正有上百战马疾驰而过,骑队中还夹杂着十几二十辆马车,细看为首之人,赫然便是南宫家第二子南宫牧。 这位二公子的脸上写满了悲戚之色,阆中城的败报传来,谣言说南宫渊与裴无锋尽数战死,他虽然悲愤欲绝,但也只能立刻带着家族死士与多年来积攒的金银珠宝逃命。 什么东河郡、什么阆东道,都没有活着重要!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按此前设想的逃去奴庭,毕竟那儿算是三不管的地带,发展实力相对轻松一些。 队伍中有一辆还算华丽的马车,隐隐传出几缕清香,里面坐的是叶青凝。偌大一个南宫家,造反一年,当皇帝的美梦彻底破碎,只剩他们两逃了出来。 随行护卫的百十名死士人人身上带血,像是厮杀过一场的样子,只因为前线的败报刚刚传来就有郢军前来截杀他们。 从那时起南宫牧就明白,郢军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们,想借陇军之手置他们于死地! “呦呦呦!” “喔喔喔!”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一片怪叫传入耳中,官道前后皆有大批郢军涌现。 “吁吁吁!” 众人停马,南宫牧面如死灰,拔出腰间长剑: “准备迎战!” 迎战? 郢军起码有上千骑,将众人团团围住,你就算有本事以一当十也赢不了。 为首的骑将面带讥笑地看着南宫牧,看向中间那辆华丽的马车: “南宫牧是吧?你队伍中应该有一名女子才对。” 车帘缓缓掀开,叶青凝缓步行出,美眸微抬: “你们在找我?” “青凝,你不要怕,我们跟他拼了。” 南宫牧哆哆嗦嗦地挡在女子身前: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绝不受郢贼的侮辱!” 可下一刻,南宫牧便如遭雷击。 上千精骑齐齐翻身下马,跪地怒喝: “参见公主殿下!” 第522章皇室公主?棋子罢了 东河郡,某处原野 数以万计的郢国兵马在此扎营,密密麻麻的军帐连绵十余里不绝,旌旗蔽野,游骑四出。 南宫家没了,郢军顺势接手了东河郡,以此为根基,准备一口口蚕食东境,进而攻取大乾。 中军帅帐内,叶青凝,不对,应该叫月青凝了以后。 月青凝坐在椅子上闭目小憩,还是那身简单又不失华丽的青色长衫,将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 沉鱼落雁之姿,倾国倾城之颜,但整个东境乃是大乾京城都没人敢将其看作花瓶,此女子的可怕只有领教过才知道。 “殿下到!” 伴随着一声朗喝,七皇子月临渊大步走进了帅帐,朗声笑道: “哈哈,九妹啊九妹,咱们得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七哥可想死你了! 这些年在敌国潜伏真是辛苦你了,快让七哥看看瘦了没有。 长成大姑娘了嘛,啧啧,如此倾国倾城之姿,到底是咱大郢的公主!” 月临渊满脸笑意,十分熟络地打着招呼,宛如至亲兄妹。 没错,月青凝不是什么东境商贾人家的遗女,而是郢国公主,大郢皇帝的第九女! 月青凝微微睁眼,嘴角出现一抹莫名的讥讽: “是吗,七哥是真心想我?看到我还活着,你应该很失望才对啊。” 月青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恨意,堂堂郢国公主为何要以身犯险,去敌国做暗探?明明是兄妹两,却气氛不善,语气不睦。 其中似乎有很多隐情。 “哎,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九妹怎么还记在心里?那时候不是小嘛。”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月临渊不以为然地说道: “当年的事是咱几个当哥哥的不是,七哥现在就给你赔礼道歉,咱们可是兄妹啊,骨肉相连,些许恩怨就让他随风散去吧。 父皇可是说了,待你回京之后要给你建一座大大的府邸,以示奖赏!” “哼。” 月青凝冷冷地瞄了他一眼,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冷声说道: “留在阆中城的死士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放火炸了全城,阆中城此刻应该化作一片废墟了。 接下来的战事我不参与,能不能打赢洛羽看你本事。” 没错,提前让死士埋下火油、放火烧城的不是南宫渊,而是她!南宫渊做梦都想不到,所谓南宫家的死士竟然已经全部听从月青凝的号令。 “别嘛九妹。” 月临渊故作挽留: “大敌当前,你我兄妹应该齐心协力、共败强敌才是。九妹的聪明才智定可以帮我一举击败洛羽!” “是吗?” 月青凝反问了一句: “如果兄长诚心相邀我掌军也不是不行,那就分我一半兵权吧。” 月临渊面皮微僵,不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端起手边的茶水细细品尝。 “哼。” 月青凝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走了,祝七哥旗开得胜!” 窈窕的身姿走出帅帐,月临渊脸上的笑容变成一抹寒意,目露怨恨: “野种,等杀了洛羽,我再来收拾你!” …… 营中某处军帐临时变成了牢房,曾经的南宫家二公子、阆东道事实上的最高文官犹如死狗一般瘫坐在草堆中,面如死灰。 家族覆灭、父兄尽数战死、现在就连深爱的女人都成了敌国的公主! 何其的可笑,何其的悲悯。 南宫牧不明白,为何短短一年时间局势就发展到如此地步,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要劝父亲不要造反,老老实实给景家当狗吧。 “卑职参见公主殿下!” “人呢?” “关在里面。”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诺!” 帐外传来了一阵嘈杂,那道再熟悉不过的青衣身影缓步入帐,平静的看着南宫牧: “重新认识一下吧,大郢九公主,月青凝。” 带着脚镣手铐的南宫牧瞬间变得疯狂,愤怒,蹭的一下站起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成了郢国的公主?你不是豪门大户叶家的女儿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间谍暗桩,南宫牧不会愤怒至此,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没看出来。但叶青凝不一样,她这些年在南宫府中生活,形同家人,南宫牧更是将其视为此生挚爱。 心爱的人突然成了生死血仇,这种情感变化谁受得了? 月青凝看了癫狂的男子一眼,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缓缓道来: “当初叶家是东境大户,我们知道其家主与南宫烈私交不错,时常援助其军粮军资,而且家中有个女儿年龄与我相仿,但南宫烈从未见过。 所以我郢国便派遣轻骑入境,杀叶家满门,然后让我假装成叶家独女。凭南宫烈与叶家的关系,定会心生愧疚,将独女接入南宫府。 事情的发展与我们当初预料的一样,南宫烈对我百般优待,再加之我经常出谋划策,渐渐就成了南宫烈的得力臂助。 至此,我就在东境站稳了脚跟。” “原来所谓的叶家独女早就死了。” 南宫牧怅然失神:“那你进入南宫家的目的又是什么?” “很简单,见机行事、传递机密、挑拨大乾内乱。” 月青凝接着说道: “你父亲的野心一直很大,我进入南宫家的主要目的就是挑拨南宫家造反,消耗大乾国力。 郢国则会趁着大乾内乱之际挥师入境,一举灭乾!” “原来,原来是你,那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南宫牧惨然一笑,怪不得父亲这些年的野心越发浓郁,原来是她一直在吹耳边风! “灭乾之计算是成功了一半吧。” 月青凝缓缓摇头: “本以为靠南宫家的战力能攻入中原腹地,战火烧遍整个大乾,将国内打得千疮百孔。 可惜了,洛羽横空出世,导致南宫家短时间内迅速覆灭,接下来战局如何,只有天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南宫牧眉头紧皱: “你可是郢国公主,千金之躯,这种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计划大可以派别人前来,为何偏偏是你?” “郢国公主?千金之躯?” “呵呵。” 月青凝自嘲一笑: “郢国国内盼着我死的人多得很,他们对我的恨意只怕要尤甚于你。” 南宫牧一愣,竟然有这种事。 月青凝简单地说了几句: “皇室之中,以出身论卑贱。 而我的母妃当初只是一个小小宫女,突然被父皇看上宠幸,才有了我。 其他几位皇子明面上都把我当做妹妹,实际上却视我为野种杂种,巴不得我早点死了干净。 所以我被逼着来了东境当暗桩。 看似是执行挑拨南宫家造反的任务,实则他们一开始只是想借南宫烈的手杀了我,万万没想到我真能做成这件事。 什么皇室,什么亲情。 呵呵。 天大的笑话!所有人都是棋子罢了。” 月青凝的嗓音中带着浓浓讥讽、自嘲,看似她是尊贵的郢国公主,其实每一件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或许是意识到月青凝也是可怜人,南宫牧心中的恨意突然没那么浓郁了,沉默许久后说了一句: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杀了我吧。” 从落在郢军手里的那一刻南宫牧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如今心中的疑团解开,死就死吧。 “或许,你可以不死。” 月青凝负手而立,目光微凝: “像我们这种可怜人若是轻易死去,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可怜人未必不能搅弄天下风云! 你想死,还是想重现南宫一族的荣光?” 南宫牧目光一震,似乎听懂了什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深深弯腰: “从今往后,南宫牧就是您的臣属,任凭差遣!” 第523章不想死,就走! 夜幕降临,郢军皇帐 至上一次偷袭洛羽大营失败后郢军已经在此地休整了四五天,期间一兵一卒未动,更没有前出进攻陇军,不知道在等什么。 月临渊面朝地图,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银线绣制的满月纹样在锦袍上泛着冷光,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忽明忽暗。 郢国皇室姓月,月纹在郢国可是至高无上的权利象征。 “后续兵马到哪了,进了镇东关没有?” 帐中还站着个中年文官,躬身回了一句: “还没有。” 柳涯,月临渊府中的幕僚,号称月临渊的左膀右臂,上次葬天涧之战也有他的份。 “怎么搞的。” 月临渊隐隐有些不悦: “陇军先后经历风啸川、阆中城多次大战,兵疲马乏,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候。 这都十天了,大军主力还未进入镇东关,他们不知道战机稍纵即逝这个道理吗!” 郢军号称十万大军进攻乾国,实际上先期入境的只有三万兵马,以精锐骑军为主,否则以月临渊的性格早就大举出击,一举击败陇西兵马了。 柳涯苦笑一声: “微臣已经多次传信去催促他们进兵了,可那几位将军说这个季节多雨,道路泥泞不堪,大量攻城器械转运困难、行军十分不便,想快都快不起来。 不过几位将军已经说了,再有十天一定能进入镇东关!” “天公不作美啊。” 月临渊面色阴沉,愤愤不平: “十天之后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唉,可惜了,击败陇西的大好时机就这么错过了。” 不过这家伙很快就甩了甩头,讥笑道: “不过没关系,武成梁都死在我手上,这个当儿子的又有多大本事? 只不过是本殿晋身的垫脚石罢了!” 柳涯很是无奈,鬼知道阴雨连绵这么多天会耽误行军速度,转而换了个话题: “咳咳,殿下,今天一早九公主离营走了,说是要去关外,不想留在乾国境内。” “噢?她走了?竟然也不跟本殿辞行。” 月临渊皱了下眉头: “野种就是野种,丝毫不懂礼数!” “九公主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让下官转告殿下。” 柳涯面露苦涩,你敢骂野种,我可不敢啊。 “噢?什么话?” 柳涯小心翼翼地说道: “公主说,殿下,殿下您不是洛羽的对手。不想死的话应该立刻将兵马撤到镇东关外。” 柳涯把脑袋埋得很低,生怕月临渊暴怒之下牵连自己。 “什么?” 月临渊的眼眸瞬间冰冷,一脚踢翻了面前桌椅: “这个野种,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 “月青凝?她竟然姓月?” 洛羽的表情无比震惊,叶青凝既然回到了郢军大营,消息自然而然就泄露出来了: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敌国最重要的人物一直藏在南宫烈眼皮子底下? 怪不得郢军每每入关南宫家都挡不住,合着作战部署完全暴露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了。” 萧少游苦笑一声: “真是没想到,堂堂公主竟然敢以千金之躯蛰伏敌国数年,甚至还一直待在敌国的京城。 荒唐啊。” 洛羽皱眉沉思,脑海中迅速翻出了开战时墨冰台搜集的敌国情报,里面涉及到敌国皇室,其中就提到过这位九公主。 但只有短短几句话,没有查到真实姓名,只知道排行第九,不受宠、母妃出身卑贱,从未出现在朝臣眼中。 如此简单的描述任谁也不会联想到叶青凝身上,她在京城的时候可是被称为天启第一美人。 哪个当间谍的敢如此张扬? “看来郢国在下一盘大棋啊。” 洛羽沉思许久,若有所思: “如今来看,南宫烈起兵造反定有月青凝在背后推波助澜,妄图靠内乱消耗我大乾国力,继而为郢军出兵创造机会。 说不定当初南宫家对我父兄出手也有此人搞鬼! 东境战火连天,究其根源竟然是此女子一手策划。 可怕,当真可怕!” 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洛羽就觉得不简单,如今来看,此女子的心性、城府、手段堪称顶级,以区区一人便能将大乾国内搅乱到如此地步! 洛羽接着分析道: “被派出来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想必其在国内确实不受宠,啧啧,她回了郢国的日子不一定好过。” “没错,出身皇族,可没外人看着那么轻松。” 萧少游掏出一封密信,话锋一转: “这里还有墨冰台搜集到的情报,关于月临渊。” “说说看。” 洛羽目光微眯:“此人如何?” 萧少游缓缓道来: “郢国皇帝有好几个儿子,多年来未立太子,所以一众皇子在私底下钩心斗角,互相争宠。 以前月临渊在皇子中并不出众,但直到四年前葬天涧一战,初次领兵的他一战便灭了五万武家军,名震天下,一举成为郢国内最显赫的皇子之一,手握重兵。” “哼,初次领兵便取得如此大捷,听起来好威风啊。”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在他看来,月临渊能取得葬天涧大捷并不意味着他强到哪儿去。 武家军粮草断绝、五万精锐饿着肚子在打仗、退路又被封死,身陷绝境,可以说这一战换谁来打都能赢,月临渊只是命好罢了! “话虽如此,但并不妨碍这一场大胜成了他的晋身之资。” 萧少游沉声道: “武大将军能征善战,麾下武家军更是被郢国视为心腹大患,月临渊能赢,自然会得到郢国皇帝的重视。 所以这一次郢国犯境,他自然而然成了领军主帅,据说满朝文武都对他寄予厚望。” “那就让咱们试试,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命好。” 洛羽冷眼看着地图: “郢军有何动向?” “正驻扎在东河郡内,并未有所异动。” 萧少游抱着膀子,念念有词: “在我看来有些奇怪,气势汹汹地入境却又不主动进攻,怪哉。” “我军连续作战,兵疲马乏,月临渊立功心切,这是最好的进攻时机,但他却按兵不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洛羽目光闪烁: “他入境的兵马并不多!无力发起大规模进攻!那日偷袭大营的三万兵马很可能就是他的全部主力。 他在等,等后续兵马集结!”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萧少游乐了: “那对咱们来说,这可是天赐良机。” 两人四目相对,嘴角同时勾起了一抹心领神会的诡异笑容。 洛羽嘴角微翘,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镇东关,东河郡边关,郢军若是入境必定从这里经过。 让曳落军、寒羽骑,剑翎军全军出动,奔袭两百里,绕过正面战场,直插镇东关! 我要将入境的郢军全都围在东河郡内,一口吃掉!” 第524章三军齐至要你命 镇东关 听名字就知道是大乾国的最东面,乃是边关雄城,一直以来都是乾郢两国交战的最前沿。 一个月前,东河军悉数入境参与风啸川一战,而后一战尽丧,镇东关几乎成了一座空城,被郢军轻而易举地攻占。 连绵不断的阴雨下了小半个月,今天总算是阳光明媚,一扫往日的阴霾。 镇东关城头,叶青凝驻足而立,遥望远处,天边正有一支狭长的行军队列缓缓而来。这些并非郢国主力,而是孤军深入的三万兵马撤回来了。 “还真被你猜中了。” 南宫牧略显诧异: “他果然将兵马撤回来了。” 如今的南宫牧正式成了月青凝的臣下,这位曾经一身傲气的南宫二公子变得阴沉了许多,脸上看不见一丝笑容。 “呵呵。” 月青凝冷笑一声: “此人自负、自大又极其惜命,怎敢以身犯险?” “撤回来就好。” 南宫牧平静地说道:“洛羽用兵确实狡诈,孤军留在东河郡内太过危险。” “或许吧。” 月青凝目光微凝: “别看镇东关近在咫尺,可生与死,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远处军阵,皇旗高举 月临渊的面色不是很好看,隔着这么远他只能隐约看见镇东关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但他知道月青凝一定在城头上看着自己,而且面带讥讽! 正如月青凝所言,月临渊虽然气,但大军主力未至,三万兵马深入东河郡确实成了孤军,他在前线磨蹭了两天,百般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退回镇东关等候大军入境。 柳涯在旁边轻声说道: “殿下,三万兵马陆续都撤回来了,现在您可以放心了。” “哼,我总觉得被月青凝耍了。” 月临渊有些不甘心: “我就不信陇西兵马敢直接对我三万精锐发起进攻,待会儿入了城,看我不想法子骂她几句!” 边上几名武将也闷闷不乐: “殿下,依末将之见咱们就不该撤,好不容易拿下东河郡岂能拱手让人?” “就算陇西军来犯又如何?咱们有三万精锐,个个以一当十,难不成还怕陇西小儿?” 月临渊下达撤军命令的时候这些将领一万个不乐意,你想啊,身为武将,开疆拓土可是最大的功劳,如今大乾内乱,兵不血刃地拿下东河郡,正是他们捞军功的时候,谁舍得放弃? 第一战偷袭只是小规模的接触战,绝大部分人对陇军的战力并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总认为他们不堪一击。 “咳咳。” 柳涯小心翼翼地劝道: “殿下,诸位将军,陇西军能击败南宫一族就说明本事不小,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一名方脸武将怒目圆睁: “尚未开战,柳大人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我说你们这帮文人就是太小心了。” 此人名为张武丹,乃是此行入境的前锋,颇为骁勇。 “对!我大郢兵马乃是天下精锐!有何惧之!” 众将群情激奋,月临渊见众人战心如此振奋很是开心,朗声道: “诸位将军有如此豪情本殿就放心了,待我大军主力齐至,本殿定会带你们横扫大乾,为我大郢立下不世之功! 还望诸位将军扬我军威!” 张武丹拍着胸口说道: “殿下就放心吧,哪怕陇西军现在杀过来,末将也定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我……” “隆隆!” “轰隆隆!” 话音未落,天地间隐约回荡起一阵轰鸣声,沉闷而又压抑。 月临渊的目光微微一皱,本能地向下看,脚下破碎的沙石竟然在缓缓颤动,些许杂草瑟瑟发抖地伏着脑袋,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来临。 众人突然想到了什么,齐齐扭头猛地看向远方,漫无边际的白甲陡然跃出地平线。 万马奔腾,天地震动! 白马白袍、白甲白羽,犹如浪潮滚滚,连天一色,蔚为壮观。 轰鸣的马蹄声让正在行军中的郢军出现了骚乱,人人面色惊恐。 “陇,陇军。” 柳涯浑身一颤: “寒羽骑,是寒羽骑!” 月临渊同样处在失神之中,他万万没想到陇军真的会主动出击,而且己方斥候竟然完全没有发现敌军的行踪! 那就说明敌军是绕过了正面战场,奔袭两百里,直插镇东关! 别看镇东关近在咫尺,可三万大军绝无可能立刻撤入城内,留给月临渊的就只有一种选择: 迎战! 片刻的失神之后,月临渊怒声嘶吼: “张将军,立刻率本部兵马出击,阻击寒羽骑!其余各营立刻结阵,准备反击!” “啊,我?” 刚刚还信誓旦旦的张武丹目瞪口呆,上万精骑啊,自己麾下不过五千人,怎么挡? 柳涯鄙夷地瞄了他一眼: 刚刚谁说能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的,真来了你又不高兴。 “快啊!” 月临渊怒目圆睁: “你先拖住,待我军兵马列阵完毕再将寒羽骑合围!区区一万骑兵罢了,我们吃得下!” “末将遵命!” 没办法,张武丹只能咬牙怒吼道: “全军随我出阵,迎战敌军!” “快!” 五千正在行军中的骑兵被迫掉头,朝着寒羽骑迎了过去,毕竟是突然袭击,骑军压根就没有形成冲锋阵型,而是三三两两的散乱出阵。 两边上万战马对冲,声势震天。 “拉弓!” “嘶嘶嘶!” 随着余寒弓一声轻喝,万骑同时搭箭上弦的弓弦摩擦声令空气为之一颤。箭杆在阳光下泛着青白寒光,无数雪白的翎毛在空中抖动,蓄势待发。 “放!” “嗖嗖嗖!” 万箭齐发,雪白的翎毛在空气中剧烈震颤,嗡鸣声密集得让人心慌。 前冲中的郢军愕然抬头,眼神也从紧张变得惊恐起来,他们仿佛看到了大雪降世,只觉得遍体生寒。 寒羽降世,天地寒!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雪幕落下的一瞬间,骑兵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 郢军骑卒或被箭矢洞穿额头、当场毙命;或被万箭穿胸而过、射成马蜂窝;最惨的就是自己为了避箭不甚栽落马背,然后在无比绝望中被己方后续骑兵活生生踩死…… 冲锋在前的张武丹目瞪口呆,他何曾见过这种架势,眼神越发惊恐,殊不知余寒弓已经盯上了他,抬手就是一箭: “嗖!” “噗嗤!” 一箭正中张武丹胸口,张武丹在绝望中扑倒在地,眼睁睁地看着无数骑兵朝自己涌来。 在人生中的最后时刻,张武丹选择了捂住自己的蛋,哪儿都能坏,这里不行。 “呦呵。” 余寒弓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弯弓搭箭,轻轻一松弓弦: “嗖!” 一支箭矢飚射而出,雪白的翎毛在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地。 “啊!!!” 箭过,蛋碎。 漫天箭雨之下,先行出阵的五千骑被射得溃不成军,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原野。 月临渊呆坐在马背上,他没想到寒羽骑竟然如此强悍! 正当郢军艰难结阵,准备以兵力优势强行迎战的时候,大军两翼再度有马蹄声轰然回荡: “轰隆隆!” 茫茫黑甲涌出地平线,一排排长枪笔直向前,两道怒吼声同时炸响: “陇西曳落军杀到!” “陇西剑翎军杀到!” …… 遥远的城头上,南宫牧目瞪口呆,真被月青凝说中了,生死往往就在瞬息之间! 从他的视角看去,两黑一白三支骑军同时切入战场,几乎是瞬间冲烂了郢军阵型,然后便是一场屠杀。 “不用看了。” 月青凝转身远行,语气中带着讥讽: “输了。” 第525章你不是洛羽的对手 残阳如血,将镇东关外的荒野染成一片猩红。 战斗结束,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垂死战马的嘶鸣和伤兵的呻吟在风中飘荡,呜咽声令人不寒而栗,大地被鲜血浸透,泥泞的土壤吸饱了血水,一脚踩下便渗出暗红色的浆液。 郢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战场,有的被长矛贯穿胸膛,钉在地上;有的被弯刀斩首,头颅滚落一旁,空洞的眼睛仍大睁着,映着天边的残阳;雪白的箭矢插在尸体上,像是寒冬里突然绽放的死亡之花…… 张武丹的尸体倒在战旗旁,一支白羽箭插在他的双腿之间,箭尾的雕翎仍在风中微微颤动,如此凄惨的画面在战场中比比皆是。 几个时辰前,他在放出豪言的时候应该没想到陇军会来得这么快吧。 曳落军、寒羽骑、剑翎军整整三万骑兵切入战场,郢军压根就没有反手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打崩了,而后演变成一场屠杀。 月临渊也算果断,在心知必败的那一刻当机立断,命令左右两翼的两万兵马拼死阻击陇军,中军一万人护送自己回镇东关。 靠着用人命堆出来的逃生通道,这位七皇子狼狈不堪地逃入镇东关。 一战下来,三万精锐折损大半,只剩七八千残军逃回了镇东关,得亏离城墙近点,但凡多出二十里路程,今日郢军就得全军覆没。 风卷着血腥味飘向镇东关的城头,月青凝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场屠杀。月临渊咬牙切齿地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输在镇东关的城脚下! 三军骑卒并未离去,而是在战场中耀武扬威地驰骋,若是发现郢军伤兵就会随手一刀割下人头,马蹄肆意地践踏残破的军旗,浑然不惧镇东关近在咫尺。 有种的你就出来! 如此挑衅的举动把城头上一众郢军武将气得面色铁青,可他们还真就不敢出城迎战。 少倾,曹殇、余寒弓、顾剑三位主将越众而出,一直飞奔到城墙脚下。 曹殇居中,朗声高喝: “敢问郢国七皇子可在城头!” 月临渊并未吱声,轻轻一挥手,几名神箭手心领神会,个个弯弓搭箭,悄摸摸地对准了曹殇。 “嗖!” “蹬!” 还不等他们放箭,一支利箭就从城外射了进来,擦着两名弓弩手的头皮飞过,稳准狠地钉在了后方木墙上,强劲的力道反震箭杆,箭尾依旧在高速摆动: “嗡嗡嗡!” 城外的余寒弓持弓冷笑: “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放箭,你们还嫩了点。” 几名神箭手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很是识相的放下了弓箭,他们很清楚城外之人可以轻松射杀自己,刚刚这一箭只是一个警告罢了。 如果再敢耍小手段,只怕弓弩还没上弦自己的命就没了。 一箭镇住全城弓弩手,月临渊只好阴沉着脸开口道: “本殿在此!有何话说!” 曹殇策马向前一步,沉声喝道: “大将军托我带话! 七殿下若是不怕死,就在镇东关等着!” “我们走!” 三位主将策马远行,数万精骑犹如潮水一般退下,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大地上让遍地死尸变得越发猩红,格外恐怖。 而月临渊的脸色也因为曹殇的一句话变得铁青,愤然一砸城头砖石: “洛羽,欺人太甚!” 砖头梆硬,月临渊痛得龇牙咧嘴,转而对着一群武将破口大骂: “废物,你们这群废物!三万对三万,为什么就打不过!混账!不是口出狂言能把陇军杀个片甲不留吗!杀一个给我看看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难道陛下养你们这么久就是给陇军攒军功的吗!” 月临渊唾沫横飞,骂得一众武将噤若寒蝉,低着个头不敢吱声,口出狂言的那位正躺在城外呢。 “都退下吧。” 月青凝挥了挥手,众将这才如蒙大赦,逃也似的下了城。 青衫女子踱步城头,望向战场: “落得如此惨败,心情如何?” “月青凝,你休要在这幸灾乐祸!” 月临渊气急败坏: “我们可是兄妹,陇军才是我们的敌人,死的可都是我大郢将士!” “正是因为死的是大郢将士我才要说!” 月青凝嗓音冰冷: “我提醒过你孤军深入的危险,是你在前线磨蹭了两天,但凡你动作快一点何至于今日之败! 身为大军主帅,万千性命在你身上担着,你不该如此延误!” “你……” 月临渊一阵气急,却又无话可说。 “再给你一个忠告。” 月青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镇东关不要守了,将万余兵马全部撤出去,要我说此次乾郢之战也别打了,就此罢战。” “什么,你说什么?” 月临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次干郢战事可是父皇亲自拍板的,如果无非是一场小小失利罢了,你就如此怯战! 这次无非是敌军奔袭,我略加疏忽罢了,带我大军主力一到,定能将洛羽击败,夺回东河郡!” “不是怯战。” 月青凝神色平静,微微摇头: “只是你不是洛羽的对手,没必要白白折损十万大军。” “放屁!” 月临渊怒目圆睁: “我不是他的对手?就连武成梁都死在我手上,难道连他儿子我还对付不了?” “击败武成梁是靠你自己吗?” 月青凝讥讽道: “若不是南宫渊传信告诉你武成梁的行军路线,你能在葬天涧围住武家军?若不是南宫烈派兵封死了谷口,你有本事将武家军全部吃掉? 还真把葬天涧一战的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了。” “月青凝,你竟敢如此小觑与我!” 月临渊咬牙切齿: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之尊,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想要获得尊敬,只能靠实力说话!” 月青凝针锋相对,丝毫不让,得亏那些武将都退下了,否则如此场面真能吓死他们。 “你就给我瞧好吧!” 月临渊死死攥紧拳头: “我一定会向你证明,向满朝文武证明,本殿不仅可以击败武成梁,也可以击败洛羽! 我才是最适合带兵的皇族子弟!” “希望你真有这个本事。” 月青凝面无表情,摆摆手离去: “我先走了,镇东关你要守便守,祝你好运。” …… 东河郡边界,陇军大营已经前移到此处,各路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向此地汇集。 中军帅帐,洛羽抱着膀子念叨: “月临渊似乎比咱们想象的要聪明一些啊,竟然提前走了,本来还想将其堵在东河郡境内的。” “跑也躲不过一场大败。” 萧少游轻笑一声: “算算时间,曹殇他们应该刚好能把月临渊堵在镇东关外,三万骑,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月临渊手下只有三万人,三万骑兵一轮猛冲,撑死了逃走几千,镇东关内的守军不会很多,就算加上残兵也不过万人。” 洛羽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地图: “先登营到哪儿了?” 萧少游诡异一笑: “有血归军加上征调的马车护送,先登营只比曹殇他们慢一天左右的路程。 最迟明晚,就会抵达镇东关。” “很好。” 洛羽嘴角微翘,手掌轻轻在镇东关的位置一按: “什么郢国精锐,土鸡瓦狗耳!” 第526章你,后面有人 月临渊皱着眉头紧盯地图: “那个死女人走了?” “咳咳,公主殿下昨晚就离开镇东关了。” 柳涯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您看咱们?” “哼,我们当然不动了。这个野种,看来是被陇军吓破胆子了。” 月临渊鄙夷道: “三支主力骑军奔袭两百里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可骑兵快是骑兵快,对面的步卒只要不来,镇东关便安如磐石! 从阆中城到东河郡,他们再快也有七八天才能抵达,介时我军主力皆至,七八万人还守不住一个镇东关吗?” “额,这个,那个……” 柳涯支支吾吾,没有接话。 “问你话呢!” 月临渊一瞪眼:“陇军除非插上翅膀飞进来,否则镇东关绝无危险,你说是不是!” “殿下,微臣斗胆直言。” 柳涯苦着脸道: “陇军神出鬼没,不好对付,镇东关咱们决不能放弃,但殿下千金之躯,亦不能以身犯险。 微臣建议,殿下先率兵出城,与大军汇合,城中留守五千兵马即可。 这样就算陇军突然抵达,咱们也不惧!” “混账!” 月临渊猛地一拍桌子: “你的意思是本殿怕死?难道本殿怕那个乳臭小儿不成!” “不不不,微臣绝不是那个意思!” 柳涯一哆嗦: “还请殿下恕罪!” “咳咳。” “不过嘛,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月临渊话锋一转: “城内的水质不太好,本殿喝不惯,近日隐隐觉得身体不适。 这样吧,就按你所言,留守五千兵马,剩下的随本殿出城,与大军主力汇合!” …… 夜幕缓缓降临,镇东关被寂静幽森的夜色笼罩,时而有晚风在耳边呜咽,犹如鬼泣狼嚎。 一名都尉冷着脸站在墙边,城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黑得瘆人,杀都看不见。 “火箭准备!” “嘶嘶嘶!” “放!” 数十支缭绕着火光的箭矢腾空而起,被高高抛射,尽可能地落向远方。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大地,依旧是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昨天大战一场,战死两万人,逃入城内的残兵压根就不敢出城打扫战场,鬼知道那些个陇西骑兵会不会突然杀出来。 火苗接二连三的熄灭,都尉瞪着双大眼睛使劲地瞅,城外只有安静躺在地上的死尸,被鲜血染红的箭翎在晚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除此之外别无半点动静。 火光彻底熄灭,天地重回黑暗。 刚刚一动不动的尸堆中突然抬起了一个脑袋,微弱的月色下隐隐露出先登营校尉杨猎的面庞。 杨猎轻轻一挥手,地上的死尸仿佛都活过来了,贴着地面迅速前奔。 分外诡异! “唉,怎么会打成这样。” 放下弓弩的老兵叹了口气: “不是说陇西兵马很好对付吗?怎么打起来个个骁勇善战?娘的,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我现在也躺在城外了。” “就是,你看那些骑兵冲锋的样子,明显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有劳什子寒羽骑,那个箭也太准了,隔着那么远一箭爆掉了张将军的蛋。 妈呀,想想就恐怖。” 众人浑身一颤,每每想起这个画面都觉得裤裆微凉。 “行了,都唠叨什么!谁再敢胡言乱语,小心老子治他个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之罪!” 带兵的都尉一瞪眼: “沙场之上,胜败乃兵家常事。强如当初的武成梁不也死了吗?一个个地都怕什么,有镇东关城墙在,难不成陇西骑兵还能飞进来?” “头,不是骑兵的事。” 一个老兵油子凑到身旁: “我听说陇西还有个劳什子先登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城破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厉害得紧。 你说他们不会来攻城吧?” “先登营又咋了?” 都尉毫不介意地说道: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敌军骑兵纵马狂奔也不过昨天才抵达镇东关,先登营一群步卒光靠两条腿得跑多久才能过来? 等他们到了镇东关,咱大军的主力肯定也到了,还怕个啥?” “有道理,还是都尉的脑子好使。” 老兵油子拍起了马匹,鬼鬼祟祟地说道: “头,您看咱兄弟们守了半夜,让咱们打个盹吧,两天没合眼了。” 众人用一种极度渴望的表情看着他,就像是憋了许久的糙汉看到黄花大闺女,令都尉菊花一紧。 将士们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从昨天的大战都现在他们就没合过眼,困死了。 “尼玛的,少给老子放屁!” 都尉骂骂咧咧: “就你困?老子不困?上峰可是说了,谁要是偷懒被发现,一整尉统统杀头!想死自己去抹脖子,别害老子!” 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其他人哪还敢吱声啊,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蹲着,唉声叹气。 “哼,平时真是把你们惯坏了,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谁也别给我偷懒!” 黑脸都尉冷哼一声,自顾自地走到城墙角落: “先撒泡尿再来骂你们,憋死老子了。” “嘘嘘嘘!” 开闸放水,水湿一鞋。 “娘的,风太大。” 都尉十分不满的抖抖鞋子,突然觉得耳边传来一阵叮当脆响。声音很轻,但确实有。 “咦,什么声音?” 都尉抬头四顾,目光茫然,除了身后一帮老兵油子外再没看到其他人。 “头,咋了?” 其他人发现了异样,一个个目露好奇。 “奇了怪了,哪来的声音。” 都尉左思右想,最后举着火把朝城下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便瞳孔一缩。他看见几根钩爪牢牢嵌在墙砖内,尾部悬挂着绳索,但绳子下面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在晚风中胡乱地摆动。 “这,这踏马哪来的绳子!” 都尉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莫不是真有陇军偷袭?可绳子上没人啊? 有些心慌的都尉赶忙转过头来呵斥道: “快,立刻去给将军报信,就说可能有敌军秘密潜入城内刺探军情!” 在他看来只有几根绳索,不可能是敌军大举攻城,最大的可能便是有密探潜了进来,想打探些情报。 可一众军卒无人应答,都呆呆地看着他。 “尼玛的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报信啊!” 都尉一阵气急: “若真有陇军密探入城,抓住了就是咱们的功劳!你们这群家伙,功劳摆到面前都不知道去抢!” 人群中的老兵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头,你,你后,后面。” “什么后面?” 都尉有些茫然,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冰凉贴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细若游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们在说你身后有人,什么功劳说来听听?我很感兴趣。” 都尉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僵直: “饶,饶命。” “噗嗤!” 刀锋滑过,一道血箭飚射而出。 死尸倒地,一众军卒的心脏狠狠地抖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密密麻麻的黑影翻过墙头,刀锋锃亮。 杨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容逐渐狰狞: “陇西先登,问候诸位!” 第527章战争,才刚刚开始 “你说什么?镇东关丢了!” 从睡梦中被叫醒的月临渊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本殿昨天才离开镇东关,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说了多少次要严防死守,警惕陇西偷袭,这才过了一天,偌大一座镇东关就丢了。 我看你是把本殿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 月临渊那叫一个气啊,自己跑了一天,刚刚扎营休息,还没睡踏实败报就来了。 “混账!” 跪在地上的武将浑身鲜血,瑟瑟发抖,哭丧着脸道: “殿下,请殿下恕罪啊,末将明明已经三令五申,各营要严加防范,决不能给陇西可乘之机。但先登营那些家伙就像是鬼一样,冷不丁就爬上了城头,令人猝不及防。 城中兵马刚刚经历一场大败,军心不稳,先登营一入城各营就乱套了,很多人压根就不敢迎战,乌泱泱地往城外逃,待末将得到消息的时候敌军已经占领了城门,继而放曳落军等几支骑兵入城。 末将,末将手中不过五千兵马,拼死力战也不是几万骑兵的对手啊,得亏末将撤得快,否则也成了陇军的刀下亡魂。 还请殿下饶命啊!” “废物!一群废物!” 月临渊明显有起床气,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照你这个说法,是不是陇军一来咱们就比谁跑得快?现在陇军要是杀过来何人能迎敌? 本殿拿着刀上战场吗!” 一声厉喝,中年武将吓得砰砰磕头,再也不敢放半个屁。 “殿下,还请殿下息怒。” 柳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说情: “陇西先登是敌军精锐中的精锐,突然杀到确实难以抵挡。不过殿下早早出城,避免灾祸,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妈的。” 骂了半天,月临渊心中的火气总算是消了点,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后怕。 洛羽用兵的速度快得吓人,若不是自己提前一步走了,现在死的不就是自己吗?想想就浑身发寒。 “不行不行,此地不能再留了,万一陇军派兵追击咱们就完了。” 月临渊蹭得一下站了起来,吃了两次亏的他总算是长了记性: “立刻传令,全军拔营向东与大军汇合!” “诺!” 中年武将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去传令了。 月临渊的心绪缓缓平静,拳头紧握: “洛羽,你给我等着,战争可还没开始!” …… 一面硕大的先登军旗高高飘扬在镇东关城头,威武不凡。城头悍卒林立、尽披黑甲,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骄傲之色。 先登营一夜破城! 区区镇东关,探囊取物耳! “轰隆隆!” 地面震颤,五千玄武军呼啸而来,当骑队中的亢靖安看到城头遍插先登军旗的时候目瞪口呆: “还真攻下了,简直不可思议。” 当洛羽告诉他先登营会一夜拿下镇东关的时候他坚决不信,他可是曾经的阆东道都护使,对镇东关的雄伟再熟悉不过了,岂会如此轻松? 多年来武成梁与南宫家在此地阻击郢军,多次让郢军败退回国,郢军就算是勉强攻入镇东关,那也是拿无数人命换回来的。 一夜?太夸张了。 可现在事实摆在他面前。 “呵呵,镇东关城高墙坚,若是两军对垒,当然难攻。” 洛羽轻笑道: “但郢军主力未至,城内防守空虚,又刚刚大败军心不稳,这边是咱们的机会。短短几天的空档咱们只要抓住,想要破城易如反掌。 哈哈!” “佩服,真心佩服。” 亢靖安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陇军亲眼见证一场场战事,陇西兵马的强悍越发超出他的认知。而且洛羽的排兵布阵令他越发心惊,此人的沉稳不输于武成梁,但搏一搏的那种狠劲更甚! 正说着骑军便疾驰到城门外,先登营主将徐松早就等在了这里,抱拳大喝: “末将徐松参见大将军!先登营已拿下镇东关,请大将军检阅!” “呵呵,先登营的兄弟们辛苦了。” 高坐马背的洛羽微微一笑: “打得可爽?” “没劲,实在是没劲。” 徐松双手一摊,无奈道: “守军不过四五千,前锋一入城敌军就垮了,四散而逃,还没杀过瘾敌军就跑没影了。不过七皇子月临渊似乎早就走了,末将翻遍城中也没发现此人的踪迹。” “跑了就跑了吧,堂堂皇子可没那么容易丧命。” 洛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雀跃: “入城吧,我还未曾见过东境的景色。” “驾!” 骑兵疾驰而入,众人一起登上了镇东关城头。 秋风如刀,拍打着每一个人的脸庞。 极目远眺,群山起伏,黑褐色的峰峦在苍茫天际下勾勒出锯齿般的轮廓。枯黄的野草在风中伏倒,又被掀起,如同翻滚的浪,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远处的平原辽阔而荒凉,孤零零的老树立在旷野上,枝干扭曲,早已褪尽了叶子,只剩下嶙峋的骨架刺向天空。 更远处还有干涸的河床蜿蜒如蛇,河底的碎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无数战死者的白骨。偶尔有风卷起沙尘,在荒原上盘旋,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像是战死的亡魂仍在游荡。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几缕残烟升起,不知是敌军斥候出没,还是流民点燃的篝火。但洛羽知道,这些山脉背后,正有数不清的敌军在缓缓集结,一场大战终将到来。 “这便是东境吗。” 洛羽目光怅然,感受着大地的雄浑、苍凉、肃杀。这里便是父亲、兄长与武家五万将士常年征战的地方。 站在城头,仿佛能听见武家战鼓的回响,能看见无数铁骑曾在这片土地上厮杀、冲锋、倒下。 而今日,镇东关易主,洛字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这片土地又将迎来新的血与火。 洛羽的背影在风沙的吹拂下显得格外坚毅,众将对视,沉默不语。对洛羽而言,这片土地的意义非凡。 因为他的骨肉至亲,都战死在东境之外! 岳伍急匆匆地走上城头,看到这番景象很识趣地没开口,静静地侯在一旁。 片刻的沉寂之后,洛羽终于转过身来: “有事?” 岳伍立马将手中一封卷轴递了过去: “刚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 众人面色凝重,从郢军出没之后他们便紧急传书京城,如今总算是看到回信了。 “噢?” 洛羽摊开圣旨,扫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萧少游轻声问道: “怎么说?” “陛下圣喻,对郢国宣战! 三皇子六皇子率京军驻守阆东道、岭东道,尽快清缴两地反贼余孽,恢复吏治,惩治奸佞。 陇西兵马开赴边关,对战郢军,边关战事由本将全权负责,萧将军、亢将军副之!” 众将心头一凛,齐齐挺直腰板: “诺!” 洛羽环视全场: “军令!调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血归军等陇军各部以及东境新征兵丁全部开赴镇东关,迎战郢军。” “诺!” “此战的任务很简单。” 洛羽面朝关外,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我要让十万郢军有来无回,用月临渊的人头,祭奠我武家亡灵!” 第528章东西开战 陇西关外 秋风瑟瑟,黄沙拂拂。 密密麻麻的军帐安扎在大地上,星罗棋布,一队队纵马驰骋的游骑耀武扬威,凄厉的战鼓号角声此起彼伏、漫天军旗飞舞。 好生雄壮的军威! 高处山坡 西羌七皇子耶律昭夜负手而立,照旧穿着那身绣着孤狼的皇族服饰,目光扫过己方大营时倍感雀跃,一股战意夹杂着恨意在胸膛中燃烧。 他不会忘记此前战败,从陇西狼狈而逃的样子。这一次他又回来了,带着复仇的决心! 说来也巧,东境郢国派出的是七皇子,西境羌人同样是七皇子带兵。两位远隔千里的七皇子像是约定好的一般,同时对陇西发起了进攻。 “百里兄,你看到了吗,那儿就是陇西边关。” 耶律昭夜驻足远眺,天边尽头只有群山起伏、黄沙飞舞,但他知道群山背后便是陇西边关: “只要攻入陇西就能入主中原,拿下我大羌数十年来梦寐以求的土地。” “是啊,多好的土地。” 百里天纵缓步向前,一双异瞳分外妖娆: “以后我大羌的百姓再也不用四处流浪、放牧养马,只需要踏踏实实地种地便可以填饱自己的肚子。 这么好的土地,只有我们羌人有资格拥有!” 耶律昭夜回过身来,身后整整齐齐站着数十号壮硕粗狂的武将,全都是此次领军的猛安、勇安,人人身材魁梧、目露杀意。 “诸位!” “轰!” 耶律昭夜环视全场,语气高昂: “数十年来,我大羌对乾国边关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压制,但近年来陇西崛起,出了一个洛羽,先后杀我多员大将,甚至是皇子! 这是何等的血海深仇,何等的奇耻大辱! 难道我草原男儿已经连区区乾人都对付不了了吗?若真是如此,还谈何入主中原,一统天下!” “此次我草原八万健儿出征,只有一个目的!” 耶律昭夜遥指远方,目光逐渐狰狞: “踏平陇西,杀尽边军,为我大羌立下万世之功!” “轰!” 众将齐齐抱拳,怒声嘶吼: “愿随殿下一战,踏平陇西,杀尽边军!” “传我军令!” 耶律昭夜冷声喝道: “大军前压五十里,进攻云阳关,寒山关!” …… 陇西,云阳关 留守陇西的一众悍将尽数到齐: 陆铁山老将军、君沉老将军、霍连城、凌桐、石敢、常遇山、林戈等等,屋内回荡着铁甲咣当的声响。 世人皆以为陇西主力都去了东境,境内空虚,实则细细数来,留守境内的依旧有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三万主力精骑,还有定关军、敢当营等一众步卒精锐。 陇西带甲十五万可不是一句虚言,而是真有十五万精锐,西羌想要破关而入可没那么轻松。 洛羽、萧少游不在,指挥战事的任务就落到了韩朔头上。别看这些年韩朔没有指挥过什么大战,但他在军中的地位实则非常重要。 洛羽起家的班底中韩朔占了一部分、又曾经跟随过武成梁征战、陇西扩军十五万,整编操练的大部分事宜都由他负责。 比起一众年轻气盛的武将,韩朔的性子更沉稳,做事滴水不漏。 如果说白衣兵仙萧少游是洛羽手中的矛,负责前方进攻,那韩朔就是洛羽的盾,后方军中的定海神针! “羌兵动向如何?” “据游弩手探报羌兵已经拔营向前,兵分两路抵近我陇西边境。一路只有万人上下,进逼寒山关、剩下的七万人则直奔云阳关而来。” “兵分两路?” 陆铁山老将军沉声道: “光从兵力布置来看,寒山关外的是疑兵,为的是牵扯我军兵力,云阳关才是主攻,西羌打算从阙州打开缺口。” “不管是疑兵还是佯攻,大将军的军令就只有一个字。” 韩朔竖起一根手指: “守!” 众将并无异议,早在大军东征之前洛羽就说过,万一西羌进犯,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边关,拖到主力回来。 韩朔看着地图,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 “陇西现在有七万兵马,并州卫、第六军留守境内,稳固后方,若他日战事紧急再行调用; 君老将军的定州卫、林将军的定关军镇守寒山关,警戒羌人疑兵,虽是疑兵,但也得防着羌人声东击西; 阙州卫、敢当营以及第七、八、九、十合成军进驻云阳关,准备迎战敌军主力。” “诺!” 一条条军令布置的井井有条,各军任务明确。 “我知道,大将军在东境打得热火朝天,诸位都羡慕得很,老是跟我抱怨闲得太久。 瞧瞧,羌人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韩朔微微一笑,然后一股冰寒就从眼神中迸射: “你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了一年多,真打起来可别给我丢人! 此战的任务很简单,西羌八万大军,一兵一卒也别想入境!” “诺!” 众将齐齐抱拳喝道: “边军在,边关在!” …… 镇东关 洛羽几人抱着膀子嘟嘟囔囔,地图上标注出了敌我双方的态势。 大军已经在镇东关停留半月之久,全军汇聚: 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等主力精骑以及五支合成军尽数到齐,陇西兵马总计八万之众。 当初大军出征时就是八万人,一路大战,战死不少人,但东境一直有新兵入军,如今各部汇聚,发现还有八万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万多兵马,乃是清一色的阆东道军卒,这些大多是亢靖安召集起来的旧部以及陆续吸纳的降卒,就划归亢靖安指挥。 也就是说镇东关内差不多云集了十万大军。 萧少游沉声道: “据游弩手多方查探,现已确定郢军大营的位置在镇东关外百里处,号称十万大军,连营数十里,扼守险要。” 出了镇东关并不是郢国国境,在郢国与乾国之间有一片广袤的山川丘陵地带,方圆两三百里,这里一直以来都是两国交战的主战场。 “哼,十万大军?虚张声势罢了。” 洛羽冷笑一声: “镇东关接连输了两场,月临渊手里最多还剩七万人,单看兵力咱们稳占上风。” “所以他没有抵近镇东关安营。” 萧少游很冷静地分析道: “他一定收到了陇西开战的消息,月临渊肯定我们拖不起,在野外安营就是逼我们出城迎战。 我军兵力虽多,但势必要留兵驻守镇东关,这样一来兵力优势就会被抵消。” “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洛羽冷笑了一声: “不过不用他逼,我本来就打算出城迎战。据守镇东关,御敌于国门之外可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主动出战,正面击败月临渊,击败十万敌军! 我要告诉所有人,即使我父亲不在了,东境也不是郢国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铿锵有力的嗓音在屋内回荡着,萧少游还好,但亢靖安却十分振奋。他在东境多年,深知这句话有多么提气! “让血归军、第一军、第五军驻守镇东关,其余各部陆续出关扎营,咱们就在关外真刀真枪与月临渊干一场。” “诺!” “大将军。” 岳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军营外来了个人,说是来投降的。” “投降?” 洛羽愣了一下: “谁?” “原山越军主将,赵苍慕。” 第529章有人来降 屋中静悄悄的,一名中年武将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地喝道: “罪将赵苍慕叩见洛大将军,萧将军。” 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趣味。 当初赤壤峡一战,崔家全军覆没,崔承肃、崔昌木等多位悍将战死,打扫战场时单单没有找到山越军主将赵苍慕的尸体。 当时洛羽也没当回事,些许漏网之鱼罢了,逃了也翻不起大浪,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稀客啊。” 洛羽嘴角上扬: “赵将军不是跑了吗?怎么又自己回来了?” “罪将该死!” 赵苍慕深埋额头,语气中满是恭敬: “当初末将带着几百号兄弟从战场逃走,东躲西藏,在荒郊野岭饿了一个月的肚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只能找洛将军请降!” “请降?” 洛羽嘴角的笑容越发旺盛: “你身负谋逆大罪,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总不至于认为投降就能活命吧? 若是当初崔家刚刚造反,赵将军弃暗投明,那还算是大功一件,现在再投降是不是晚了点?” “罪将心知身负死罪,但不想死得窝窝囊囊。 罪将听说郢军来犯,东境即将战火连天。末将与郢军有血海深仇!恳请大将军让罪将戴罪立功,只要能让我杀郢军,战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倘若死在战场上,那罪将便再无遗憾!” “噢?你还想上战场杀敌?”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趣味,缓步走到赵苍慕面前: “将军和郢军有何深仇大恨?” 赵苍慕眼眶血红,咬牙切齿: “末将幼年时郢军入侵岭东道,杀了我全家,连我九岁的妹妹都惨遭毒手,从那时起我便投入军中,发誓要替家人报仇! 这些年来末将每逢大战必身先士卒、斩将杀敌,每砍下一颗郢军的人头都觉得心中舒畅许多。 崔家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些年待罪臣不薄。他们要造反,末将只能跟随,哪怕明知是死罪。 如今崔家已败,罪将是从犯,心知必死,向大将军乞降只是想在临死前再杀几名郢军。 不管怎么说,我是边军武将,为守卫边关而战乃毕生之愿,哪怕战死沙场亦不足惧!” 赵苍慕双眼血红,重重磕头: “恳请大将军成全!” “原来是这样。” 洛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的可是实话?” “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赵苍慕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被五雷轰顶而死!” “好!既然如此,本将便给你一个机会!” 洛羽目光闪烁,沉声说了一句: “带着你的残兵,以后就在亢将军麾下听命。 你给我记住,戴罪立功的机会我给你了,但你还有你手下的人若是有一点点异样,就别怪本将军心狠手辣了!” “谢大将军!” 赵苍慕咬牙切齿: “罪将定不会让您失望!” 洛羽望着远去的人影,眼中闪过一抹古怪的目光: “你怎么看?” “只怕没这么简单啊。” 萧少游轻笑一声:“或许,另有隐情。” “噢?说说看。” 萧少游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道: “据他所说手下还有近千号残兵败将,荒郊野岭可养不起这么多人,这中间一个多月是谁在供应他粮草补给? 而且赵苍慕刚刚战败的时候不投降,现在郢军入侵了反而来投降,未免太过巧合了些吧? 另外,他说的血仇完全是他的一面之词,真与假谁都不知道。但他确实率领山越军杀了京军四五万人,还伏击了寒羽骑。赤壤峡一战是我们赢了,他与陇军之间没什么血海深仇,但景霸景淮两人恨不得生食其肉,落到他们两人手里赵苍慕必死无疑。 说句不中听的话,他就算是投降郢国也不该投降我们。 图什么?图自己找死?” 洛羽沉默了很久,并未对萧少游的话发表评价,只是轻声道: “让人盯着他,盯死!” …… 两国交界,郢军大营 进犯大乾边关的郢军全都聚集于此,密密麻麻的军帐连绵数十里,从高空俯视宛如蚁群,令人心里发慌。 郢军帅帐巍然矗立于中军大营的核心,远远望去便觉气势逼人。帐顶高悬的银灰色旗帜上,以银线绣着一轮饱满的圆月,月光般的流苏在风中轻荡,明明是白天,皇旗竟泛着幽幽冷光。 整座大帐以雪驼绒为幔,这种价比黄金的织物冬暖夏凉,帐门掀动时隐约露出内里衬着的冰蚕银纱,甚至还有檀香味弥漫,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二十名精锐亲卫如雕塑般分立帐外,杀气腾腾,鹰视狼顾般的眼神警惕着任何靠近帅帐的人。 帐内 月临渊捧着金银制成的酒杯品尝着国内带来的美酒,时而用余光瞄向月青凝,这家伙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一本古籍,看得月临渊满肚子火。 “既然战事与你无关,你还留在这干嘛?” 月临渊终于忍不住了: “赶紧回京吧,父皇想你了。” “不急,仗打完了再走。” 月青凝连头都没抬,白皙的手掌轻轻翻阅纸张: “你不是说能击败洛羽吗,我想看看你是怎么打败他的,正好学习一下兄长的带兵之道。 皇兄若是杀了洛羽、全歼陇西精锐,我在前线也能跟着沾点光不是?” 月临渊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冷着脸道: “那你就瞪大眼睛好好学着吧。” 话音刚落,谋士柳涯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说了一句: “有军情。” “噢?” 月临渊也没吭声,只是转头看向了月青凝,板着张脸。 “走了,这里看书不自在。” 月青凝心知何意,慢悠悠地走了出去:“皇兄,祝你好运。” 一直到月青凝的身影消失,月临渊才急着问道: “怎么样?” “前线军报,陇西主力已经在咱们对面安营扎寨,留下了两万兵马守卫镇东关。” “不错,那他的兵力优势就没了!” “还有一件事。” 柳涯诡异一笑:“钉子插进去了。” “哈哈,很好。” 月临渊长出一口气: “洛羽啊洛羽,你也有走眼的时候。” “咳咳。” 柳涯轻声道:“殿下,洛羽此人狡诈多端,只怕不会轻易相信啊,若是想让他中计,只怕还需要用点苦肉计。” “苦肉计?” 月临渊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有道理,洛羽这种人不好骗。看来得找机会打一仗了啊,让他立点小功。” “不用找机会。” 柳涯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恭恭敬敬地递了出去: “对面刚刚送来的战书。” “噢?” 月临渊目光微凝,缓缓摊开信纸,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手下败将,可敢一战?” 第530章不知道老子擅长步战?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回荡云霄,乾郢两军浩浩荡荡地摆下了阵势,漫天军旗飞舞,遥遥相对。 广袤的平原上没有一棵树木,只有些许杂草在秋风中摇摆,乍一看光秃秃的,没来由地让人心中生出一股凄凉悲戚之感。 此地多年来一直都是两军交战的战场,树木早就被砍光了充当柴火,脚下的泥地中不知埋着多少森森白骨。 秋风呼啸,宛如鬼泣。 一面洛字玄旗、一面月字皇旗各立大军阵中,猎猎作响。 两军开战! 陇军这边派出了玄武军、虎豹骑、寒羽骑以及三军步卒,气势雄壮;郢军与之相对,骑步军卒总计四万,威风凛凛。 但今日陇军阵中多出了一张陌生面孔,赵苍慕!对于这位山越军的主将,大家可都是好奇得很,好奇归好奇,毕竟是想讲,谁也没拿他当自己人。 虽说此战不是决战,但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两朝开战以来的第一次正面对垒,所以都拿出了精锐。 第一战的胜负对双方士气至关重要! 洛羽高居马背,朗声怒喝: “败军之将,焉敢犯吾边境! 月临渊,镇东关被你侥幸逃走,今日不怕死吗!” 喝声滚滚如雷,传进每一名郢军士卒的耳中,人人怒目圆睁,这可是赤裸裸的羞辱。 “欺人太甚!” 月临渊面色冰冷,冷声喝道: “哪位将军敢出战,为我大郢建功!” “末将愿往!” 一名光头武将策马前行,姓韩名山,生得虎背熊腰,手持一双板斧,凶神恶煞。 “好,韩将军威武!” 月临渊轻轻一挥手: “去吧,给我斩了敌将!” 韩山策马疾驰,硕大的光头在阳光下泛着光亮,双斧重重一击,怒吼出声: “乾国的孙子,谁敢上前与爷爷一战!” “铛!” 双斧重击的金铁交鸣回荡全场,敢用这种兵器的一般都臂力惊人,乃是万人敌。 “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放肆。” 蒙虎目光微寒,手中长枪一提就要出阵。 “哎,你先等等。” 洛羽赶忙制止,一本正经地说道: “虎豹骑可是开阵前锋,大战尚未开始你岂能轻动?还是换别人来吧。” 蒙虎撇撇嘴,只好按住了心中的暴躁。 “赵将军。” 洛羽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赵苍慕身上: “久闻你在山越军时乃是岭东道一等一的悍将,倒不如今日让我们开开眼。” 众将心领神会,他们清楚这是洛羽在试探赵苍慕。 赵苍慕面无表情,抱拳喝道: “末将领命!” 赵苍慕策马出阵,直奔韩山。与其他骑将手握长枪不同,他手中仅仅拎着一把弯刀,还是曾经山越军惯用的腰刀。 “来得好!” “哒哒哒!” 韩山全身杀意缭绕,两匹战马极速对冲,马蹄声骤然作响。 “喝!” 两马交错的瞬间,一人出刀一人挥斧,几乎是同时出招。 “铛!” 一记对拼,轻飘飘的弯刀竟然硬抗了板斧一记。 “好力气。” 韩山狞笑一声,左手斧架住刀锋,右手斧竟然笔直向下,狠狠往下一剁: “噗嗤!” 锋利的板斧瞬间在战马脖颈上砍出一道豁大的血口,鲜血飚射而出,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怦然栽倒,连带着将赵苍慕都甩飞出老远。 “彩!” 一斧便将战马砍翻,郢军阵中响起一阵惊天喝彩声,陇军众将却齐齐一皱眉头。 这是不是菜了点? 摔落在地的赵苍慕好像并不紧张,手持弯刀,稳稳扎出一个马步: “再来!” “还真不怕死啊。” 韩山策马前冲,右手斧猛然挥出: “这一斧就要你的命!” 马蹄声越发急促,两军目光全都凝重起来,在这些老兵看来以步对骑、以刀对斧几乎是必死无疑。 战马的冲击力再加上板斧的雄厚,这一斧确实是必杀。 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赵苍慕竟然将刀锋插入黄沙,然后猛然往上一拨。 只听刺啦一声,沙粒飞溅,竟然蒙住了韩山的双眼,模糊的视线中他只看到一阵寒光闪过。 韩山浑身汗毛竖起,看不见对手出招只能猛地一扯缰绳,战马的身形陡然往侧边一偏,算他命大,还真被他躲过了刀锋。 可惜战马失去重心,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韩山也摔了个灰头土脸,硕大的身躯愣是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气急败坏的表情: “妈的,卑鄙小人!” “沙场之上,各凭本事。” 赵苍慕讥讽一笑,手中弯刀在空中飞舞了几下: “老子可是山越军主将,本来就不擅长骑战,不知道我步战最强吗?” “该死的!老子剁了你!” 韩山怒从心来,扑身而上,赵苍慕毫不畏惧,持刀相迎,两人开始了近身肉搏。 “铛铛铛!” 人影交错,黄沙飞舞,两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生怕漏过一丝瞬间,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不得不说,赵苍慕确实适合近战,贴身肉搏之后他的身法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敏捷无比。 “铛!” 韩山的板斧带着千钧之力劈下,赵苍慕没有硬接,身形如游鱼般一滑,刀锋贴着斧刃擦过,溅起一串火星。他脚步轻点,瞬间绕至韩山左侧,弯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 “嗤!” 刀光闪过,韩山仓促偏头,脖颈差点就被刀锋割过。他怒吼一声,双斧横扫,却只劈中空气,赵苍慕早已后撤三步,刀尖顺势轻挑沙土,一蓬黄沙直扑韩山面门! “妈的,又来这招!” 韩山双目刺痛,破口大骂,双斧胡乱挥舞。他体型魁梧,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却始终沾不到赵苍慕的衣角。沉重的铠甲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汗珠顺着光头不断滚落。 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已经力竭。 “怎么,跑不动了?” 赵苍慕嘴角微扬,面带讥笑,身形忽左忽右。他故意放慢脚步,引得韩山一斧劈来,却在斧刃临身的刹那突然加速,如鬼魅般闪至其身后。刀光乍现,在韩山后背划开一道血口! 伤口虽然不深,但依旧让韩山倒抽了一口凉气。 “该死的!” 韩山吃痛转身,双斧抡圆了劈下。赵苍慕却不退反进,矮身从其腋下钻过,一脚踢在其腿弯。 “咔擦!” 腿骨剧痛,韩山踉跄半步,身形不稳半跪在地,沉重的身躯砸起一片沙尘,手忙脚乱的他只好横挥板斧。 赵苍慕眼中精光一闪,在斧刃及身的瞬间侧身避过,同时刀锋上挑: “嗤!” 弯刀深深切入韩山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韩山闷哼一声,右斧脱手坠地。赵苍慕抽刀急退,刀尖滴血,在黄沙上画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秋风掠过战场,卷起染血的沙粒。两军将士屏息凝神,都被这一场激战惊呆了。 竟然是赵苍慕赢了。 “妈的,来日再战!” 韩山也算动作快,强忍着剧痛扶起战马,落荒而逃。而赵苍慕持刀而立,虽满身尘土,却分外挺拔。 这一刀,不仅斩在韩山肩上,更斩在了两军士气之间! “彩!” 这一次响起冲天喝彩的成了陇军! 漫天吼声中,月临渊不仅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笑容: “确实是好身手啊。” 第531章陇西边军很厉害? 赵苍慕归阵,身上还带着几处小伤,迎接他的是洛羽的赞扬: “哈哈,今日赵将军可算是让我们开了眼了,以步对骑,差点斩杀敌方大将,听说这个韩山乃是对面一等一的悍将,早年边境之战杀过南宫家不少人。” “大将军抬举了,罪将愧不敢当。” 赵苍慕苦笑一声: “只怕陇西诸位将军上场,都能将其当场斩杀。” “以后就别称罪将了。” 洛羽环视全场,冷声道: “从今往后,赵将军就是咱们的同袍,不管以前有什么纠葛,起码现在咱们是一致对外,共扛强敌!” “诺!” 众将沉声应喝,心中对赵苍慕的轻视之意烟消云散,至少从他刚刚展露出来的身手来看他称得上是猛将。 “呜!” “呜呜!” 话音刚落,对面军阵中已然响起了阵阵号角声,中军一支轻骑以及两翼的步卒都有蠢蠢欲动之势。 武将的单人搏杀终究是提振士气的手段,真正的胜负还是靠数以万计的军卒正面厮杀。 高坐马背的月临渊面无表情: “洛羽啊洛羽,前面两次算是本殿吃了亏,但今天,你必败无疑!” “全军出战!” “轰轰轰!” 骑步军卒混杂,浩浩荡荡涌入战场。 洛羽微微一笑: “少游,接下来的战事可就靠你了。” “明白。” 一袭白甲在身,萧少游手中的令旗不断挥动,一道道军令频出: “虎豹骑出战,左右两翼步卒前出,准备迎战!” “咚咚咚!” 伴随着一阵轰鸣的战鼓声,两军对垒正式拉开帷幕! …… 远在战场八十里之外便是郢军的辎重营,大量粮草、攻城器械皆屯放于此地,四周用石块、木桩建起了高高的围墙,墙头上立着箭楼,墙外还有几百步卒巡逻。 守在营门口的军卒正在聊天打屁: “也不知道前线打得咋样了,听说那些陇西边军厉害得紧。” “厉害?能有多厉害?难不成还有当初的武家军厉害?” 一名黑脸都尉不屑地撇了撇嘴: “葬天涧那一战咱们赢得是酣畅淋漓,老子就是靠那一战的军功才坐上了都尉。想当年武成梁威震东境,不还是死在了咱七殿下手中?陇西那个洛羽听说是他的私生子。亲儿子尚且不济事,一个私生子还能翻天不成。” 听其口气就知道此人参与过葬天涧之战,那一战算是近十几年来郢军对外战事中最大的一场胜利。 “嘿嘿,头说的是。” 边上一名新兵兴奋地搓了搓手: “头,咱们这次要是能击败陇军,是不是也能升官发财?” “当然了。” 都尉用一根杂草剔着牙,嘟嘟囔囔: “你们这群生瓜蛋子,就跟着我好好干吧,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先不提升官发财,等咱们杀入东境,大肆劫掠一番,这辈子都不缺钱花!” 听到这,所有人都目光锃亮,频频点头,眼神中皆是贪婪: “头,当初你在葬天涧的时候一定很威武吧,是不是大杀四方!” “那可不!” 说到这个,黑脸都尉就来劲了,手舞足蹈的笔画起来: “说实话,当年的武家军确实骁勇善战,他们的骑兵厉害得很。可惜啊,碰上了老子,我左手一枪右手一刀,砍杀他们犹如探囊取物,武家军跟我打个照面就得死,我还能来上一记回马枪……” 众人听得双眼冒精光,娘嘞,他们的头真厉害。 “呸!” 说到最后,黑脸都尉吐掉口中的杂草: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也就是被分来守辎重营,但凡我要是在前线,今天高低杀他十个八个。” “牛!” 众人齐齐竖起了大拇指,黑脸都尉越发得意: “那些个陇西小儿,有本事就让他们来!” “来!” “隆隆!” “轰隆隆!” 一个来字,脚下的大地便开始颤动,天边骤然有马蹄声轰鸣。 众人目光错愕,纷纷扭头远望,黑脸都尉也皱着眉头: “骑军?哪来的骑军?是自己人吗?” “轰隆隆!” 当数以千计的黑甲精骑跃出地平线时,所有人悚然变色!一面曳落军旗迎风高举,骑军阵前,曹殇策马持枪,嘴角微翘: “老子还真来了!” “轰隆隆!” 数千骑兵陡然加速,犹如一道离弦的利箭飚射而来。 “陇军,是陇军!” 黑脸都尉吓得魂不附体,扭头就跑: “快,快入营,陇军来袭!” “关寨门,快关寨门啊!” “妈的,别关,老子还没进去呢!草了!” 营门前顿时乱作一团,外围的数百军卒疯狂往里逃,营内的军卒想要关寨门却被自己人给堵住了。 陇西大马可是极快,眨眼间便飞到了眼前,落在后面的军卒目露绝望,尖叫道: “头,你快用回马枪,回马枪啊!” “你妈了个蛋的,老子真有那个本事还会被分来守辎重营吗!” “赶紧跑啊!” 黑脸都尉满脸惊恐,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可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瞄见一杆长枪高高举起。 “不,不要!” “嗤!” 长枪贯胸而过,一道血箭当场飚射而出,曹殇的手臂微微一用力便将尸体挑飞出老远,刚好砸在一堵营门上,木制的营墙当场被砸了个稀巴烂。 “杀!” 就这片刻的功夫,无数陇西精骑涌入营门,靠着一把把钩爪将外围的营墙都给拉开了,整道防线顿时变得四处漏风。 精骑入营,自然是大杀四方,为数不多的守卒在绝望中四散奔逃,哀嚎声不绝于耳。 “不要管他们,烧粮!” 曹殇的目的可不是杀人,数千骑顿时分散开来,径直奔向那些高大的粮草,从马背上摘下一罐罐火油,点燃之后用力抛向空中: “砰!” 火油炸响,熊熊大火顿时冲天而起。 “哼哼,一群饭桶。” 曹殇驻足马背,面带冷笑,但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只因为一名骑卒急声喝道: “将军,不对啊,这些粮仓中屯放的根本不是粮食,全都是些烂草树枝!” “什么,怎么可能!” 曹殇目光微变: “再给我好好看看,是草还是粮食!” “将军,是草,都是草!” “这边也是草!” 好端端的粮仓中不放粮食,却堆着没用的杂草,为什么? “不好,中计了!” 曹殇浑身一颤,怒喝道: “全军撤退!有埋伏!” “咻!” 冲天而起的破风声瞬间淹没了曹殇的吼声,上万兵马从四面八方涌现,将辎重营团团围住。 一名相貌粗狂的郢军武将高坐马背,讥笑道: “听说陇西边军厉害得很啊,今日我倒想领教一下!” 第532章接我三枪! “包围陇军!” “架设弓弩!全军临战!” “轰!” 整整两万郢军,一万骑兵一万步卒,拒马阵轰然成型,将所谓的辎重营团团围住,四面八方皆是郢字军旗,吼声震天动地。 此次前来偷袭的五千曳落军已经尽数退出营门,虎视眈眈地盯着伏兵。 曹殇眉宇微皱,身侧一名校尉皱眉骂道: “妈的,辎重营是空地,敌军主力又全都埋伏在这,敌军明显早就知道我们的谋划! 难道说有人泄露军机?” “泄露个屁!” 曹殇板着脸道: “我们也是离营才知道此次奔袭的目标,谁能泄露?就算是有人泄露,他们也来不及将营内的粮草全都搬走。只有一种可能,辎重营就是幌子,月临渊一直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没想到啊,这个七皇子还蛮聪明的!” “陇军小儿!” 粗狂的吼声响起,一名中年武将策马军前,朗声怒吼: “后军大将李赞在此,不想死就速速下马就擒,否则两军临战,必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好大的口气。” 曹殇讥讽一笑,一扯缰绳: “走,杀出去!” 大军被围,五千骑丝毫不乱,跟着曹殇笔直前冲,准备原路返回。 “哎呦,还敢跑。” 李赞不屑地撇了撇嘴,抬臂怒喝: “拒马阵临战,严守防线!” “弓弩手预备!” “放!” “嗖嗖嗖!” 一波波箭雨迎风飚射,想要迟滞曳落军前冲的势头。哪知箭雨刚刚腾空,以曹殇为首的三百名悍卒就猛地一夹马腹,迎着密集的箭雨骤然前冲: “轰隆隆!” 三百精骑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在大地上极速前冲,一排排长矛笔直向前,枪尖寒芒毕露,人人面色冰寒,面对拒马阵重重叠叠的长枪盾牌丝毫不见畏惧之色。 轰鸣的马蹄声令郢军略有些心慌,前面的步卒目瞪口呆,就这么直接冲吗? 几名领军校尉的喝声此起彼伏: “稳住,不要慌,挡住敌军就是胜利!” “稳固阵型,准备临战!” “稳尼玛!” 吼声未落,曹殇已经一马当先冲至阵前,战马双蹄腾空而起,重重往前一踏: “咔擦!” 持盾步卒手臂尽碎,活生生被马蹄踩成了一滩碎肉。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曹殇手中的长枪顺势往前一捅,当场贯入一名步卒的胸膛,肚肠落满地,紧跟着挥枪一砸,一排三四名郢军全都吐血倒退,悍勇无比。 “杀!” “砰砰砰!” 三百悍卒人人争先,一杆杆长枪频出,鲜血不断绽放,郢军的盾牌长枪拒马宛如不存在一般,包围圈很快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排骑军临阵,十分默契地沿着缺口挥舞长枪,不断撕裂郢军阵型,直至曹殇带头杀穿防线。 “走!” 曳落军也不恋战,顺着缺口疾驰而去,纵马狂奔。 李赞呆住了,然后破口大骂: “妈的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 他没想到一场精心准备的伏击战如此轻松就被敌军突围了,这要是被七皇子知道还不扒了他的皮? “将军,咋办?” “咋办?当然是追啊!” 李赞一拍战马: “步卒留守,骑兵追击,来都来了,一个也别放跑!” …… “轰隆隆!” 两股骑军在大地上疾驰而过,五千曳落军在前面跑,一万郢军在后面追,风驰电掣,马蹄印在黄沙地中拉出两道狭长的沟壑。 郢军已经追了快两个时辰,好几次眼瞅着快追上了,结果又被曳落军跑了,循环往复,折腾得一万骑兵略显疲惫。 李赞气急败坏,怒声嘶吼: “陇军的杂碎,你们不是号称陇西铁骑甲天下很厉害吗?有种地停下马来,与爷爷大战八百回合!” “是英雄是狗熊,我们马上见真章!如果你们是孬种,那就接着跑!” “一群没胆的怂货!” “吁吁吁!” 令李赞错愕的事情发生了,在一声怒骂之后,五千曳落军真的齐齐勒住了缰绳,调转马头,迅速结阵,看架势是要正面骑战。 “全军止步!” 李赞手臂一抬,郢军也停了下来,他脸上还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啧啧,没想到啊,对面领军之将竟然是个无脑蠢货,简单的激将法就让他转身了。” 两军隔着一箭之地遥遥相望,杀意在军阵中缓缓升腾。 曹殇策马向前,目光紧盯李赞,皱眉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群陇西小儿都是没胆的怂货,徒有虚名罢了。” 李赞面露讥讽: “在我大郢面前,犹如土鸡瓦狗。” 曹殇嗤笑一声: “不知道谁给你的自信,仗着麾下兵马多?” “怎么,不行吗?” 李赞放声大笑: “谁让你们蠢,落入了殿下的圈套!” “是吗?” 曹殇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有些人啊,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咻!” 一支响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烟火,尖啸声顺着秋风向四面八方回荡,久久不绝。 李赞怔怔地抬头看天,目露疑惑: “搞什么?” “轰隆隆!” 响声未散,战场左右两翼乃至郢军身后都涌现出大批黑甲骑军,漫天玄旗飞舞。 一万剑翎军兵分两路,夹击左右两翼,另外五千曳落军则绕后堵住了郢军的退路,也就是说整整两万骑兵将郢军团团围在中央。 顾剑拎着一柄青锋剑端坐马背,嘴角勾起了趣味: “唔,一万骑,够咱们两军吃了。” 李赞刹那间面色煞白,瞳孔骤缩: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一万郢军惊慌无比,手足无措地看向四面伏兵,不知该迎战哪一面。他们不是猎手吗?怎么突然就成了猎物? 曹殇将长枪戳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追了我们一路,开心吗? 其实吧,我只需要五千骑就能打垮你,但是大将军说了,没必要让兄弟们拼命,有兵力优势为何不用? 现在我的兵马更多,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咕噜。” 李赞咽了口唾沫,一张方脸已经挤成了猪肝色。 “轰隆隆!” 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四周两万精骑同时策马前冲,雄壮的陇西大马犹如浪潮般前滚,马蹄声犹如惊雷骤起,更像是敲响了郢军死亡的丧钟。 李赞面无人色,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咬牙切齿地吼道: “全军迎战,跟敌军拼了!” 仅仅一万郢军,被迫分成了四路迎敌,兵力一下子就熙熙攘攘,骑阵看着极为脆弱。 “杀!” “砰砰砰!” 数以万计的骑兵狠狠撞在一起,在李赞绝望的目光中,己方骑阵几乎是一触即溃,就像是被大江冲垮的堤岸迅速决口。 而曹殇策马持枪,径直扑向他,面色冰冷: “刚刚你说陇西铁骑徒有虚名,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接得住我三枪,你就能活!” 第533章兵法还得再学 “嗡!” 寒芒破空,曹殇手中的长矛如银龙出海,枪尖在秋阳下划出一道刺目弧光,速度之快甚至撕裂了周遭空气。 “好快的枪!” 李赞目光微变,他的兵器是一柄厚重的九环大刀,速度远不及曹殇,仓促之下只能横刀格挡。 “铛!” 精铁交鸣声中,火星迸溅三尺,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一枪!” 曹殇嗓音冷厉,双腿一夹,坐下战马宛如能通人性,双蹄高高立起,前蹄重重踏下的瞬间,长矛自下而上斜挑而出。这一枪的角度刁钻至极,竟从大砍刀防御的死角突入,矛尖撕开李赞腰间皮甲,带出一蓬血花。 “嗤!” “嘶!” 李赞痛吼着猛拽缰绳,战马左右乱晃,他低头瞥见甲胄裂缝中渗出的鲜血,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这陇军将领的枪法竟然如此了得!方才若不是多年战场本能让他侧身半寸,此刻肠子怕是已经流了满地。 仅仅一枪便让他意识到两人间的差距! 战场四周杀声震天,郢军骑兵在陇西铁骑的夹击下节节败退,剑翎军、曳落军配合默契,将一万人分割包围,肆意收割着郢军的性命。 李赞眼角的余光看见自己的亲兵接二连三地毙命坠马,牙呲欲裂。 陇军这么强吗!己方竟然连一轮凿阵都拦不住!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别人?” 曹殇的冷笑突然在耳边回响,忽有一阵寒风袭来,李赞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仰身贴住马背,一杆长矛擦着他鼻尖掠过,矛锋带起的劲风在面甲上刮出刺耳锐响。 “第二枪!” 话音未落,曹殇手腕陡翻,本已刺空的长矛突然变招下砸。精钢打造的矛杆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拍在李赞胸甲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护心镜应声碎裂。 “噗嗤!” 李赞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在马背上摇晃欲坠。 “将军,快救将军!” 四周郢军目眦欲裂地想要驰援,却被陇军团团围住,压根无法上前半步。 曹殇缓缓策马绕行,长矛斜指地面,鲜血顺着矛尖滴落: “最后一枪,准备好了?” 曹殇压根不急着取他性命,更像是在逗猫遛狗。 “混账,老子跟你拼了!” 被曹殇如此轻视,李赞像疯了一般,强忍剧痛握紧砍刀,突然暴喝一声抢先出手。九环大砍刀抡出满月般的寒光,刀背上铜环哗啦作响,分明是搏命的架势! “这才像样!” 曹殇眼中精光暴涨,长矛在空中一抖,疾刺而出。 “叮!” 矛尖精准点在刀背之上,刀锋骤然偏移,火星迸射的瞬间,曹殇双臂肌肉暴起,长矛借势突进。 这一枪快得出奇,李赞的表情豁然大变,只觉胸口一凉,随即脑袋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挑离马背,重重摔在丈余外的血泥里。 “噗嗤,嗬。嗬。” 李赞仰面朝天,浑身抽搐,喉咙口不断涌出血沫,眼神变得无比绝望。 曹殇的影子笼罩上来,遮蔽视线,染血的长矛抵住他咽喉: “谁是土鸡瓦狗?” 矛尖轻轻一送,战场喧嚣戛然而止。 …… 两军主战场从清晨厮杀到黄昏,吼声震天不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数以万计的大军交锋,声势浩大,却总给人一种双方都收着手的感觉,雷声大雨点小。 两军骑兵只是稍微打了一轮冲锋便撤下了,接着便是步卒混战,互相撕扯阵型。 靠着萧少游居中指挥,第二、三军不断变幻阵型,互为犄角,攻守有度,你来攻我便守,你若退我便进,一点点蚕食敌方兵力,虽未直接拿下胜利,但却稳占上风,硬生生磨死了敌军两千人。 残阳如血,将整片战场染成暗红。 厮杀声渐渐平息,两军各自归阵,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呻吟与哀嚎。 战场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死尸,绝大部分都穿着郢军制式的灰色军服。断裂的兵刃斜插在血泥之中,破碎的旌旗在晚风中无力飘荡。 郢军伤亡虽然不大,但阵线明显后移了一里地,算是输了。 月临渊目光微凝,看不出怒意,似乎并不为己方的小败感到不悦,而是单人匹马跃出军阵,遥遥相望: “洛羽,出来答话!” 洛羽欣然出阵,直至阵前: “七殿下,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今日你还有没有当初的狂妄。” 遥想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月临渊是何等的张狂,何等的自信,觉得自己能一战尽灭陇军。但今时今日,他已经连吃了好几场败仗,大军更是被一路逼出了大乾国境。 “洛将军领兵多年,不会连胜负乃兵家常事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月临渊神色平静: “些许伤亡,就值得你如此志得意满?” “呵呵,胜败乃兵家常事,可你是败败败啊。” 洛羽讥讽道: “好歹胜一场,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总不至于七殿下学了个半吊子兵法吧?” “牙尖嘴利的家伙。” 月临渊目光微寒,随即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今天除了正面战场,你们暗中应该还有一支兵马出动了吧?” 洛羽目光一闪,面不改色: “何意?” 如此细微的表情依旧被月临渊捕捉到了,讥笑一声: “我军斥候发现曳落军昨日便离营了,让我猜猜,去了我军辎重营?” 洛羽一言未发,但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哈哈哈!” 月临渊仰天大笑,脸上写满了嘲讽: “本殿故意放出消息,泄露出辎重营的位置,就是为了吸引你上钩。实则那里是一座空营,有两万精锐在等着曳落军! 洛羽啊洛羽,你也不过如此嘛。 哈哈哈!” 月临渊笑得合不拢嘴,一想到能全歼曳落军他就觉得开心,更令他开心的是洛羽这种吃瘪的表情。 洛羽冷冷的说道: “看来是我小觑你了。” “哼。” 月临渊竖起一根手指: “我说过,你不配与本殿为敌!” “哒哒哒!” 远处有一骑快马飞奔而来,看穿着像是曳落军骑卒,黑色的甲胄早已被鲜血染红。 “唔。” 月临渊目光一亮: “洛将军,你的败报到了。” “是吗?” 洛羽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看未必吧。” “吁吁吁!” 骑卒飞奔至眼前,从马背上摘下一颗人头高高举起,朗声怒喝: “启禀大将军,曳落军、剑翎军全歼敌方一万骑卒,特献上敌后军主将李赞首级!” 月临渊瞳孔骤缩,嘴巴张大,像是吞了一口屎,但又咽不下去,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确实是李赞。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这颗人头就当是我送给七殿下的礼物。” 洛羽盯着月临渊的眼眸,语气十分平静: “兵法,你还得好好学学。” 第534章陇西独战 “该死的,为什么我军伏击会失败!两万人,已经堵住他们了,还能被他们轻松突围?” “李赞也是个蠢货,敌军都跑了还追什么,难道连穷寇莫追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一万骑兵,整整一万骑兵啊!” “你们这群蠢货,到底还能不能带兵,不能带兵都给本殿滚蛋,换一批人来!” 帅帐中充斥着月临渊的骂声,几张桌椅已经被他踹成了稀巴烂,他以为陇军的目标是假的辎重营,信心满满地在周围设伏,结果洛羽看都不看你的辎重营一眼,虚晃一枪,就是要引出你的伏兵然后围而歼之。 猎人与猎物的转变如此之快,郢军被耍得团团转! 月临渊一想到自己在洛羽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妈的,太丢人了! 几名将领缩着个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有苦难言。打败仗的不是李赞吗,怎么挨骂的是他们? 再说了,作战方案是你自己定的,怪谁? 柳涯小心翼翼地劝道: “还请殿下息怒,此战,此战并非没有收获……” “还有你!你这个蠢货!” 哪知他一开口月临渊就怒气冲冲地踹来一脚,当场将其踢翻在地。 月临渊指着鼻子大骂: “你不是说只要故意放出辎重营的位置敌军就会来偷袭吗?敌军是来了,可是赢了吗? 你怎么没算出洛羽会伏击我们的伏兵?你的脑子呢?长屁股上了? 混账东西!” “微臣该死,微臣有罪!” 柳涯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其他将领更是浑身发抖。要知道柳涯乃是月临渊十分信任的谋士,连柳涯都挨打了,他们还有啥资格开口? “滚,都给我滚!” 月临渊又随机一脚踢翻了一名挨得近的武将,唾沫横飞: “回去给我好好想怎么破敌!想不出破敌之策,本殿要你们的脑袋!”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月临渊独自一人骂骂咧咧,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皇兄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月青凝很合时宜地走了进来,抽了把椅子坐下,青衫触地,语气古怪: “不就吃了场败仗嘛,你自己经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啊。” “月青凝,你休要在这说风凉话!” 月临渊脸都黑了,就像洛羽说的,一直输输输自己的脸都丢干净了,消息若是传回朝堂,让满朝大臣怎么看自己?其他几位皇子怕是要笑掉大牙! “我跟你说过,洛羽不好对付。” 月青凝表情平静,优哉游哉地说道: “陇西骑兵神出鬼没,洛羽和萧少游用兵又经常出奇招、险招,就像这次,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令人防不胜防。” “照你这么说咱们干脆投降算了!” 月临渊咬牙切齿:“我就不信,对付不了这个毛头小子!” “看在我们是兄妹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月青凝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缓缓道来: “此次战事,宜缓不宜急。 西羌已经出兵攻打陇西,陇西精锐皆在东境,留守兵马战力稀松平常,绝不是西羌的对手。大乾朝廷可不会管陇西的死活,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以洛羽急着回去救援。 我们只要拖住,洛羽就会乱,他一乱,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粮仓,洛羽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粮仓的位置,粮草只要不出问题,足以耗他个一年半载。 我们耗得起,洛羽可耗不起!” “就这么简单?” 月临渊满腹狐疑,自己这个妹妹在东境同样被打得满地找牙,能有多大本事? “信不信随你。” 月青凝起身离去: “还是那句话,祝你好运!” 月临渊板着一张脸思考许久,最后还是冷喝一声: “传我军令,辎重营给我加强防备,谁敢玩忽职守,军法论处!” …… 大乾国都,天启城 略显老态的皇帝景弘站在地图前,一声接着一声地咳嗽,眼神中时而瞅瞅东境,时而瞅瞅陇西。 六部尚书齐聚,御书房内笼罩着一股阴云。 本以为灭了南宫一族大家就能喘口气了,可谁知道郢国跟着入侵,边关战事再起,西面的羌人又趁势逼近边关。 这下好了,东西两处全都开战,国内人心惶惶。 “都说说吧,眼下的局势大家怎么看。” 皇帝沙哑的嗓音在殿内回荡,众人大眼瞪小眼,户部尚书程砚之轻声道: “微臣以为,东境有洛将军坐镇,郢军不足为虑,要命的是陇西。陇西边军精锐尽出,留守兵马怕是难以抵挡西羌十万雄师的进攻啊。” 西羌出兵八万,号称十万,堪称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入侵。 众臣纷纷点头,陇西现在可是一种空虚的状态。 “那众爱卿觉得,朝廷应该派兵增援陇西吗?” 这次又是程砚之当先开口: “微臣以为还是要派兵的,毕竟陇西乃是西境门户,羌人又是嗜血蛮贼。 西羌的危害远比郢国要大,决不能让他们踏入国境一步。” “程大人多虑了。” 礼部尚书黄恭轻笑着开口道: “世人皆知陇西带甲十五万,洛将军带去东境的不过八万兵马,境内不是还留了七万吗?七万人镇守边关,依靠坚城而战,难不成还挡不住几万西羌蛮子? 陛下,微臣觉得不需要出兵增援。” 景弘并未说话,静静地听着二人争论。 程砚之眉头微皱: “咳咳,黄大人,东西两境同时开战,都是陇西兵马在迎敌,朝廷若是一兵一卒不出,怕是有些寒了人心吧?” “程大人,什么叫寒了人心?” 黄恭抬起头来: “他们是臣,陛下是帝王,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国家危难之际,边军不该效命吗? 再说了,朝廷并非一兵一卒未出啊。 东境之战可不是只有陇西兵马,两位皇子不也身在前线?至于陇西,朝廷这一年来运去了近百万石漕粮,够他们打仗了。 如今国库空虚,不少地方都闹灾,这时候再调兵去前线,岂不是空耗国力。” “可是……” “程大人!” 黄恭微微加重了语气: “你可是陛下的臣子,还得替陛下分忧才对。” 程砚之语气一滞,苦笑着低下头,再也不发一言。 众臣沉默,都在等着皇帝的决断。 景弘凝视地图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朕相信陇西的将士。” …… 陇军帅帐 洛羽抱着膀子在地图前来回踱步,萧少游在一旁轻声道: “从朝廷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不准备出兵增援陇西了,想让咱们独自对抗东西两路敌军。” “意料之中。不管他多么信任我爹,又或者多么信任我,都不会允许一个拥兵十几万的封疆大吏出现。 这一战他在考验我的忠诚,同时也想让陇西出出血。” 洛羽负手而立,微微摇头: “自古帝王之心,皆是如此。” “咱们的家底可经不起这么耗啊,尤其是陇西,百里天纵绝非庸碌之辈,万一顶不住……” 萧少游沉声道: “依我之见,东境战事必须速战速决,只要解决了郢军,陇西之危自解。” “这一点月临渊也看出来了,所以他当起了缩头乌龟。” 洛羽讥讽道: “这两天他一兵一卒不出,就是想耗死我们。” “龟缩不出,可以逼他出来。郢军远来,粮草乃是重中之重。” 萧少游的眼眸在地图上缓缓转动: “只要找出敌方辎重营的位置,焚其军粮,月临渊只能和我们决战!” 上一次辎重营的位置是假的,至今陇军都没有摸透郢军的粮草到底藏在哪儿。 “你说得没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敌军一定有一处十分隐蔽的屯粮之地。” 洛羽冷笑一声: “告诉沐峰,游弩手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屯粮之地给我找出来!” 第535章土城背后是什么? “大军攻城!投石车准备!” “给我砸!” “砰砰砰!” “全军防守,稳固防线,不得后撤!” “弓弩手反击,放箭!” “嗖嗖嗖!” 漫天箭雨和投石在云阳关城头飞舞,遮天蔽日,连阳光都昏暗了许多。云阳关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每天的战斗都很激烈。 西羌这两年明显练兵了,密密麻麻的步卒依附攻城,人人训练有素,弓弩与投石的配合也十分紧密,给守军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最要命的是羌兵日日负土夯城,愣是在云阳关外筑起了好几座土城,几乎与城墙等高,大批弓弩手就在上面不停地放箭,压制守军的反击势头。 “攻城攻城,给我杀!” “殿下有令,不得怯战,给我冲!” 凶神恶煞的羌兵以五百人为一方阵,持续不断地冲击城头,打退一波再上一波,丝毫不见颓势。守军也不甘示弱,反击十分凶悍,硬生生打退了敌军多次进攻。 城内步卒主要以敢当营、第七、八、九、十军为主。敢当营乃是精锐,一直未曾动用,防守战主要由其他四支合成军轮番上阵。 云阳关主将陆铁山老将军亲登城头督战,不断根据战场变化部署兵力: “各营稳住自己的防线,不要乱!弓弩手分为两拨,一波对准地方弓弩手,一波对付攻城卒。” “东翼城防吃紧,再给我调两尉兵力过去!西侧再增加一些弓弩手!” “都给我小心点,对面土城的弓弩手不孬,羌兵打小可就是练骑射的,你们别被点了脑袋!” “将军,您就下城吧,这里有我们顶着就行。刀剑无眼,您万一擦着伤着可咋办?” 边上有一名中年武将急得团团转,苦苦相劝让陆铁山,此人乃是第七军主将颜川。 但老将军却纹丝不动,板着张脸: “别唠叨了,打好你的仗!” “砰!” 正说着就有一块硕大的山石就砸在了十几步开外,扬起的尘土飞溅出老远,一名步卒倒了大霉,当场被砸成一滩肉泥。 “将军小心!保护将军!” 颜川目光陡变,赶忙往老将军身上一扑,但陆铁山浑然不以为意,只是随手擦去甲胄上的尘土: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将军,算末将求您了行不?韩将军可是交代了,您要是伤着点皮毛得砍我们的脑袋。” “老夫带兵打仗的时候你们还在家门口玩泥巴呢,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陆铁山骂骂咧咧: “给我闭嘴,带兵防守去!韩将军能砍你们的头,我就不能吗!” 颜川被骂得一声都不敢吭。 陇西边军其实是以阙州军为班底搭建起来的,阙州军的老底子号称老九营,如今各营皆有了新军号,独独陆铁山所部没有,甚至老将军没有麾下直属的亲兵。 为什么?因为陆铁山麾下兵马分去了各部,陇西十支合成军中的不少精干将校都是从陆铁山麾下划走的,老将军虽没有直属军卒,但在军中的威望很高。 “杀啊!” “铛铛铛!” “陇军上来了,给我拦住他们,快!” 远处传来一阵嘶吼声,几十号西羌悍卒在一名黑脸都尉的带领下跃入了城头,背靠背结阵,想要巩固出一小块阵地接应后方兵马登城。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羌兵上来了吗?” 陆铁山怒目圆睁: “去,给我宰了他们!” “明白!” 颜川杀气腾腾,拎着一柄弯刀就冲了上去,十几名悍卒跟着他直扑被突破的垛口。城砖上的血迹还未干透,又有一批羌兵正顺着云梯往上攀爬,愤怒地嘶吼着,像是看到了破城的希望。 “随本将杀敌!” 颜川眼中寒光一闪,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名羌兵挺枪刺来,他侧身避过,弯刀顺势一撩,那羌兵的手臂便从中间被齐齐斩断,惨叫声还未出口,颜川反手一刀,人头就冲天而起: “噗嗤!” 其余陇军纷纷围拢过来,不断压缩羌兵的防线。 “结阵,死守此处!” 黑脸都尉厉声一吼,剩余三十余名羌兵迅速背靠城墙,组成一个半圆阵型。个个膀大腰圆,眼中凶光毕露。 颜川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只是将弯刀在盾牌上重重一磕。“砰”的一声闷响,身后亲兵立刻会意,十余人结成楔形阵,如尖刀般直插敌阵。 “杀!” 两股人马轰然相撞,刀光剑影间血肉横飞。 颜川箭步前冲,用肩膀顶着盾牌腾空而起,整个人弹射出去,当场将两名持盾羌兵砸得人仰马翻,同时手中弯刀舞成一团银光,刀锋接连砍破了两人的咽喉。 “跟你拼了!” 一名羌兵挥刀劈来,颜川随意一个扭身便避开了刀锋,抬腿一砸,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肚皮上,羌兵眼皮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黑脸都尉见颜川如此凶猛,怒吼着冲上前来。他身高近九尺,鬼头大刀抡起时带起呼呼风声,寻常士卒根本近不得身。 “陇狗受死!” 大刀当头劈下,颜川举盾相迎。 “咔擦”一声,硬木包铁的盾牌竟被劈成两半。颜川不慌不忙地借势后撤两步,甩掉残盾,双手握刀,眼中战意更盛。 “倒是有一股蛮力!” 颜川讥笑一声,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跺,弯刀直取黑脸都尉咽喉。 那人急忙回刀格挡,却不料这是虚招。颜川刀势突变,斜削其左肋。黑脸都尉勉强侧身,刀锋仍在他铁甲上划出一道火花,留下一道寸深的口子。 “好快的刀!” 羌兵都尉面色微变,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对阵的气势已经被颜川压了一头。 “这一刀就要你的命!” “喝!” 苍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而下,黑脸都尉举刀相迎,两刃相交: “咔擦!” 在黑脸都尉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手中大刀竟然被苍刀一劈两段,咣当坠地。紧跟着的刀锋便狠狠砍入其肩头: “噗嗤!” “啊!” 黑脸都尉一声惨叫,颜川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刀锋一横,顺势这么一划: “嗤!” 一颗硕大的人头便滚落在地。 四周羌兵全都傻眼了,妈呀,这家伙也太彪悍了吧。 颜川持刀狞笑: “全杀了,一个不留!” …… “叮,叮叮!” 日暮黄昏,清脆悦耳的鸣金声回荡天地,攻城一天的羌兵犹如潮水一般退去,城墙内外又多了不少死尸,还有滚滚浓烟在空中飘散。 韩朔与陆铁山两位主将漫步城头,将士们在默默地打扫战场,抓紧时间修缮被砸塌的城墙,横七竖八的死尸躺在地上,一些战死的陇军步卒相貌十分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伤亡大吗?还能不能守。” “没问题。” 陆铁山沉声道:“四支合成军轮番上阵,守上三天就能休息,云阳关固若金汤!” “那就好。” 韩硕注目遥望,不远处几座土城在残阳的照耀下显得分外诡异,隐约能看到羌兵弓弩手在上面来回游荡。 陆铁山目光微凝: “这几座土城确实麻烦,羌兵时常放冷箭偷袭,防不胜防。” “冷箭尚是其次。” 韩朔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我总觉得,土城背后藏着什么。” 第536章夜出雄关探虚实 将军府里,韩朔、陆铁山、霍连城等几名将领围在一张地图沙盘前。 中间的城池就代表着云阳关,横亘在城门外一箭之地的几个小方块乃是羌兵建起来的土城。远处有更多的旗帜,代表着羌兵的大营。 土城与云阳关之间的距离很巧妙,不算很近,但又刚刚好可以让弓弩射到城头。 陆铁山好奇道: “你刚才说土城背后有东西,什么意思?” 韩朔背着手缓缓道来: “这几座土城虽然可以让弓弩手对城头放箭,但这个距离箭矢的杀伤力已经不强了,而且准星不高。大家都是老对手了,对面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 土城对破城的帮助极其有限。 要知道这些土城是羌兵动用上万人,没日没夜建起来的,消耗了他们大量人力。 对面的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可不是庸碌之辈,花了这么大的心血,难道仅仅是为了放箭?”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有道理。 自古以来建造土城是攻克城池的重要方法之一,但对云阳关这种坚城来说效果极其有限。因为这里的城墙太广了,你的土城只能针对局部,不可能覆盖整段城墙。 这一点对面看不出来吗? 韩朔用手在沙盘上点了点: “而且羌兵垒起的几座土城位置、角度都极为巧妙,刚刚好挡住了我们从城头眺望远处的视线。 换句话说,羌兵在土城背后干什么我们全然不知。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建造土城、弓弩手放箭只是幌子,羌兵的真正目的是掩盖土城背后的东西!” 众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中终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不安。 “如果真如你所言那就危险了。” 霍连城皱眉道: “以百里天纵的聪明才智,若真在掩藏什么东西,很有可能便是他破城而入的关键!算算时间,土城建好已经小半个月了,指不定他们的破城之计已经近在眼前。” 说着说着,众人的心情越发紧张,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会有恐惧,尤其对手是百里天纵这等人物! “所以我打算冒个险。” 韩朔的眼神逐渐凝重: “派兵出城来一次突袭,探探羌兵的底细,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洛羽的军令是坚守,但现在为了云阳关的安危,冒险一次并无不妥。 “我亲自去吧。” 霍连城沉声道:“下面的兄弟去我不放心。” “好!” 韩朔手指沙盘: “从城外土城的建造布局来看,东侧的防守更加薄弱一些,明天晚上请霍将军率两千精骑出城,杀穿羌兵第一道防线,越过土城,一探虚实! 羌兵前锋营应该有一支精骑,我们出城,敌骑必定会迅速出动,身后的中军大营也会第一时间派兵驰援。也就是说你万一被拖在城外,就绝无生还的可能! 切记! 无论能不能发现敌军的秘密,一个时辰内必须回城!” …… 夜色昏暗,一团团火光犹如狰狞的巨兽横亘在云阳关外,随时准备将城内数万兵马一口吃掉。 土城距离城墙仅仅一箭之隔,羌兵为了防止守军突袭自然有所防备,每一道土墙之间皆用鹿角、陷坑围挡,再布置千余士兵防守。再往后的十里地便是西羌前锋营所在,每日的攻城大军便是从此地出来的。 土城墙头,十几名弓弩手正缩在土垛后面擦拭着手中的弓弩,时不时地探出脑袋瞄一瞄对面墙头的陇军,这么远的距离也就能依稀看到几个黑点在墙头晃悠。 一名年轻的士兵探头探脑看了许久,边上胡子拉碴的老兵骂骂咧咧地把他拽了回来: “妈的,回来,别老把头探在外面。陇军弓弩手厉害得很,不要命了?” 他们能射到陇军,陇军自然也能射到他们。这些天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两边的弓弩手时不时会来一轮对射,死亡始终笼罩在他们头顶。 “头,陇军真有这么厉害?我不太信。” “不信?三天前我有个老兄弟,就从土垛中探出半边脸,两个呼吸的功夫就被陇军一箭射穿了眼珠子。” 这家伙明显是第一天上墙的新兵,拽着一把弯弓跃跃欲试: “我打小就练骑射,在咱们那旮沓是出了名的神箭手,我可不怕陇军!” “哼哼,能上城的谁不是箭术精湛?就你厉害?” 老兵哼哼唧唧: “老子告诉你,这里是战场,想活命就缩着脑袋,这里不是逞强的地方。” “行吧。” 新兵无奈地撇了撇嘴,同时眼角的余光又朝对面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愕然发现云阳关的城门好像是敞开的。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城门真的大开! “头,头!” 新兵支支吾吾的推了推身边的老兵: “你快看,云阳关的城门好像自己开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老兵浑然不信,靠在墙角纹丝不动: “老子在这待了快一个月,就没见过云阳关的城门会自己开,陇军脑子坏了?肯定是你眼花了,赶紧老实坐下!” “真,真开了!” 新兵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嗓音中多出几分颤抖和恐惧: “骑兵,还有骑兵出城!” “什么!” 周围十几名羌兵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顿时呆若木鸡,真的有一队黑甲精骑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城门! 茫茫黑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根本就看不见,分外诡异。 他们傻了,陇军怎么出来了? “嗖!” “噗嗤!” 陡然有一支利箭从对面城头飚射而出,一箭正中新兵的脑门,混杂着点点猩白的脑浆顿时溅了周围人一脸。在那旮沓号称神箭手的家伙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从他上战场到毙命,一箭未发。 老兵吓得魂不附体,尖叫嘶吼: “陇军,陇军出城了!” “敌袭,敌袭!” 被吓到失神的嗓音刚刚响起,数以千计的利箭就从云阳关城头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值夜的陇军瞬间被淹没在箭雨之中,死得干干净净。 “呜!” “呜呜!” 一声声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响彻夜空,隐藏在夜色中的羌兵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愤怒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陇军偷袭,准备迎战!” “赶紧的,拿起你们的刀枪结阵!” “轰隆隆!” 喧嚣降临的刹那,两千黑甲精骑不再隐藏身形,而是纵马狂奔,绕向土城东侧防线,冲锋在前的霍连城面色冰寒: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羌贼在耍什么花样!” 第537章还有一座城 土城东侧确实是羌兵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沙土坚硬,掺杂着不少碎石,很难开挖陷坑,只有几排鹿角拦着。 示警的号角声一响,这里的羌兵便开始汇聚结阵: “所有人立刻结阵,快!” “盾牌靠前,长枪列阵,准备迎战!” “呜呜呜!” 寂静的黑夜就这样被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打破,一声声号角顺着夜风飘散,连带着十里之外的羌兵前锋营也有了动静,羌兵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有一队队骑兵开始集结。 最紧张的就要属一千步卒了,高高举起的火把只能照亮前方不大的空地,远处黑夜中的景象完全看不清,但他们能感受到有轰鸣的马蹄声逐渐回荡,连带着脚下地面都在颤抖。 领军的千户谋克怒吼一声: “火箭,看看什么情况!” “嗖嗖嗖!” 百十支弩箭熙熙攘攘地飞了出去,火箭刚刚飞到半空中,数以千计的骑兵就骤然涌出夜色,笔直凿阵。 黑脸千户目光大骇: “准备拒马!不要慌!” 面对数十架横亘身前的拒马鹿角,两千阙州卫精骑浑然不惧,霍连城更是一马当先,手中长枪轻轻一挑便插入鹿角木刺的缝隙间,紧跟着手臂猛然用力,径直将鹿角挑飞出老远: “给我破!” “砰!” “噗嗤噗嗤!” 布满尖刺的鹿角在羌兵惊恐的眼神中从天而降,当场就将几个倒霉蛋砸死,锋利的木刺在羌兵身上戳出了好几个血窟窿。 身后骑兵有样学样,冲阵在前的精壮骑卒将鹿角接二连三地挑飞,硕大的黑影就这么在夜空中飞舞着,羌兵阵前一片哀嚎,惨死者不计其数,同时心里还在想,这些陇军真不是人,这么重的鹿角竟然都能挑飞! “不要慌,稳住阵型!” 千户谋克厉声嘶吼: “敌军人数不多,拖住,拖住我们就能赢!” 说时迟那时快,霍连城领衔的凿阵悍卒已然杀至眼前,手中长矛枪出如龙,几乎毫无迟滞地就戳穿了一人的胸膛,鲜血飞溅。 “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区区千人的拒马阵,阵型无比脆弱,阙州卫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勇气和精湛过人的骑术枪法,很快就在前沿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数以千计的悍卒一拥而入,不断扩大缺口,羌兵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反击之力。 “不要乱,稳住,都给我稳住!” 千户谋克刚吼了两声就发现霍连城笔直朝自己杀来,心头狠狠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拔出弯刀: “陇军狗贼,想偷袭军营先过老子这一关!” 黑脸千户双手握刀,面对疾驰而来的战马猛然挥了出去,刀锋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银弧,发出撕裂夜风的尖锐。此人明显也是个老兵,刀锋并未指向霍连城,而是直奔战马的双蹄。 霍连城眼中寒光一闪,长枪轻轻往前一探,横枪格挡,枪尖与弯刀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周围士兵耳膜生疼,黑脸千户只觉手臂剧痛,弯刀险些脱手,心中大骇:这家伙好强的臂力! 霍连城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枪杆一抖,第二枪已如雷霆般直取咽喉。千夫长仓皇后仰,枪尖擦着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战马交错瞬间,霍连城突然松开缰绳,整个身体侧挂在马鞍外侧,长枪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噗嗤!” 突然的变招让千夫长的目光中露出一抹惊骇,三尺枪锋自其肋下贯入,穿透铁甲从后背透出。黑脸千户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枪杆,嘴角溢出血沫。 “区区千夫长,也敢拦我?” 霍连城手腕一拧,枪刃在敌将体内搅动半圈,随即猛地抽出。 死尸缓缓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周围羌兵见状发出惊恐嚎叫: “将军,将军死了!”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顿时土崩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不用恋战,杀过去!” 数千精骑蜂拥而过,将羌兵拒马阵踩得稀碎,然后直奔土城背后。区区千余步卒霍连城可不放在眼里,他最关心的土城背后有什么? “轰隆隆!” 仅仅往前冲了两三里地,霍连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土城背后竟然又有一座土城! 这座土城很矮,只有两丈高,但十分狭长,几乎呈一个圆弧状遮挡了陇军的视线。 “妈的,怎么还有一座城!” 霍连城略有些气急,对面的羌兵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此地又不是攻城的第一线,你造这么多土城干什么? “弓弩手!预备!” “放!” 不等霍连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土城背后立马飚射出一波波箭雨,火光将两座土城照得透亮,还好阙州卫反应快,人人挥舞长枪不断将羽箭击落,但骑阵隐隐有些混乱。 城头上火光四起,一名壮硕的羌兵将领大摇大摆地站在城头上,朗声喝道: “步卒出战,包围陇军!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嚯嚯嚯!” 头顶一刻不停地有弓弩倾斜而出,战场两翼竟然也出现了两座千人拒马阵,这种拒马阵看起来阵型脆弱,绝对拦不住阙州卫一轮冲锋。 可现在这种场面,霍连城需要的是时间,而不是攻破你两座拒马阵。 “将军,怎么办!” 身侧一名校尉急声喝道: “已经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咱们是撤还是杀他一场!” “大半个时辰?那前锋的骑兵应该快到了。” 霍连城咬牙切齿地一扯缰绳吼道: “撤军!全军撤回城内!” …… 羌兵帅帐 半夜被惊醒的耶律昭夜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头微皱,百里天纵却泰然自若地斜坐在椅子上翻阅着一本古籍。 少倾,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沉声汇报: “殿下,陇军撤走了。” “第二道土城没被攻破吧?” “没有。” 亲兵赶忙回道: “出城的陇军就只有两千骑,攻破第一道防线后看到后面的土城就撤走了,待前锋营赶到战场时敌军已经逃回了城内。” “那就好。” 耶律昭夜长出了一口气,挥挥手亲兵便很识相地退了出去。 “得亏了你早有准备啊。” 耶律昭夜轻笑道:“否则土墙背后的秘密就被他们发现了。” “呵呵,守城的韩朔可不是庸才,自然会察觉到入城的不对劲,以他的性子定要派兵出城查探。纵观整片战场的布局,东侧的防守相对薄弱一些,所以陇军只要出动,定然会走东面!咱们自然要多加几分小心。 殿下就放心吧,陇军绝对发现不了咱们的秘密!” 百里天纵浑然不以为意,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也就是两千骑了,但凡他们多派点兵马出城,我可就得一口吃掉他们了!” “很好,区区两千人还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 耶律昭夜面带狞笑: “区区陇军小儿,可想不到咱们的妙计!” 第538章地下有地道 “妈的,鬼知道突破了第一座土城之后还有一座土城,若不是敌军前锋营将至,我就算崩掉一颗门牙也得把第二道土城攻下来!” 刚刚撤入城内的霍连城骂骂咧咧,甲胄上的血迹都还未擦干净: “如果说第一道土城是为了让弓弩手放箭、压制守军,那再建起第二座土城就说不过去了。那么矮,与城墙又隔着那么远,有个屁用?只能是掩人耳目! 羌兵一定在搞鬼!” “霍将军不用动怒。” 韩朔轻笑道: “只要两千兵马好端端的回来就行,其他的事不用管。” 霍连城眉头一皱: “不用管?这怎么能不管?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二人一定在策划一场惊天阴谋,要我说,再过两天我们大举出城,猛攻第二座土城,不管羌兵在耍什么花样,咱们都要将其捣毁,确保云阳关固若金汤。” “呵呵,不用。” 韩朔摆了摆手: “待会儿我们便能知道土城背后有什么。” “啊?” 霍连城不解其意,目露困惑:“待会儿就能知道?何意?” 他怎么觉得韩朔一点都不紧张呢,甚至有些轻松。 “呵呵。” 韩朔微微一笑,在屋中缓缓踱步: “不管羌兵在土城背后搞什么花样,以百里天纵的性子定会防着我们出城偷袭。纵观整个战场,东侧的防线最为薄弱,我们会选择从东面奔袭,敌军自然也有可能悄悄在东面设下埋伏。 所以为确保万无一失,两千阙州卫出城之际我就派十几名游弩手伪装成羌兵,从土城西面摸进了敌营。 就算霍将军这边不成,游弩手也一定能成!” “原来如此!” 霍连城大为欣喜,竖起一个大拇指: “啧啧,韩将军考虑的确实周到。” “哈哈。” 刚刚还有些紧张的陆铁山大笑一声:“那我们便等着游弩手的消息!” 众人等啊等,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一名游弩手都尉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抱拳沉喝: “启禀将军,卑职探营归来!” 这家伙身上还穿着羌人的土黄色军服,都没来得及换。 霍连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如何?土城背后有什么?” “地道,羌兵在挖地道!” “什么?地道!” 三位大将的目光齐齐一变,韩朔沉声问道: “确定吗?” “千真万确!” 游弩手都尉拍着胸脯保证道: “土城背后扎着一片军营,大量羌兵进进出出,一刻不停地往外拉碎石黄沙。趁着霍将军偷袭敌营,卑职冒险潜入营中查看,就发现了好几处地道口,参与挖掘的羌兵不下千人!” “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韩朔站在地图沙盘前,面色冰寒: “敌军的土城压根就不是为了让弓弩手放箭,分明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云阳关城高墙坚,以羌人的兵力想要强攻没问题,但最起码得死伤数万人,这个伤亡他们承受不起,所以耶律昭夜就和百里天纵定下了地道破城之计。 但云阳关外一马平川,最近的隐蔽之处得在十几里开外,那么远的距离想要挖地道入城耗时耗力,所以他们选择了抵近城墙建起土城,再用土城掩护地道入口的存在。 心思叵测!” “好沉稳的心计啊。” 霍连城与陆铁山对视了一眼,眼眸中都流露出一丝忌惮。若不是这次游弩手发现了敌军探营,他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怎么办?” 陆铁山眉头微皱: “要不找个机会杀出城去,摧毁地道入口?” “不不不,不妥。” 韩朔微微摇头: “今夜咱们出城冒险,羌兵定然已经有了防备,再出城偷袭太危险了。 他们不是要挖地道吗?那就让他们挖,呵呵,总得给他们一个挖通的机会吧?让城内的地听卒日夜不停地监听,尽快确定地道出口的位置!” 老将军与霍连城的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 “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 夜色深沉,土城背后的羌兵营寨却灯火通明。 数十支火把插在木桩上,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士兵们汗湿的脸庞。他们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铁锹与镐头不断凿击着坚硬的土层,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筐又一筐的碎石和沙土被运出地道,堆积在营寨边缘,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这些碎石大部分都会被放置在投石机上,砸入云阳关,也算是一种循环利用。 “快点,都给我加把劲,天亮之前务必挖通这一段!” 一名羌兵百夫长厉声催促,声音在狭窄的地道内回荡。 地道深处,空气浑浊而闷热,汗水滴落在泥土上,瞬间被吸收。士兵们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却不敢停下。他们知道一旦地道挖通,云阳关的城墙便形同虚设,届时大军突入,城内守军将腹背受敌,再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地道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殿下到!昭平令大人到!” 羌兵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退至两侧,低头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一前一后走入地道,地道内的空间不算大,两人恰好又身材挺拔显得很是拥挤。 “你们干你们的,不用管我。” 耶律昭夜的眼神冷峻如冰,扫视着地道内的进展,微微颔首: “进展如何?” 负责督工的千户立刻上前,躬身抱拳道: “回殿下,几条地道都在按计划开挖,今日又前进了十丈,再有一个月便能将所有地道挖通。” “一个月?速度还是太慢!” 百里天纵站在一旁,略显不满地摇了摇头: “速度还得提高!” 千户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解释:“大人,土层比预想的还要硬,咱兄弟们实在是太累了,而且……” “没有而且。” 耶律昭夜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微凝: “陇军不是傻子,这次没看出破绽,早晚还是得发现,想要兵行险着拿下云阳关,必须越快越好。 若是被陇军发现地道,导致此战功亏一篑,你来负责吗? 再给我加派一倍的兵力,日夜不停地挖掘地道,半个月,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内的道不通,先用你的人头祭旗!” 千夫长吓得浑身一哆嗦: “卑职领命!坚决完成任务!” “都给我加把劲,谁也不许偷懒,快!” 地道内再次响起挖掘声,比之前更加急促。 百里天纵的一双异瞳在地道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分外诡异,伸手抚摸着潮湿的土层,低声笑道: “韩朔、霍连城……你们以为守住城墙就万事大吉了?呵,等你们发现地道时,大羌铁骑的弯刀已经架在你们的脖子上了。” 耶律昭夜站在他身后,目光深邃: “希望一切顺利。” “洛羽不在,自然顺利。” 百里天纵回头,面带轻笑: “半个月后,云阳关就会化作一片废墟!” 地道深处,铁锹与镐头的撞击声,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第539章大将军在考验我们? “红枫坡,呵呵,没想到啊,月临渊竟然把粮仓建在了这里。” 洛羽面带微笑,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游弩手花了十几天,真的将广袤的战场翻了个遍,总算是查出了郢国屯粮的位置。 此地十分隐蔽,怪不得找了这么久才发现。而且这次是真的,游弩手在红枫坡外围藏了三天,亲眼看着粮车进进出出,绝无虚假! “前线已经对峙了大半个月,任凭我们如何叫阵敌军都拒不出战,月临渊摆明了是想耗死我们,等陇西出现变故再动手。” 萧少游沉声道: “对我们来说,此战必须快,决不能拖。想要打破前线的僵局,咱们就得主动出击,红枫坡便是最佳选择。 我们粮草转运艰难,郢军也不容易,只要打烂了红枫坡,郢军就会急着找我们开战,如此一来主动权便捏在了我们手中!” “没错。” 洛羽冷笑一声: “月临渊想当缩头乌龟,可咱们偏偏要把他逼出来。” “那就打,不就一个粮仓嘛。” 蒙虎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拳头: “红枫坡距大营差不多百里,我虎豹骑奔袭一昼夜便能抵达,简单。大将军,此战就交给我吧!虎豹骑的兄弟们蝌蚪憋坏了。” “先等等,就算要打咱们也不能盲目出击啊,毕竟是屯粮重地,敌军一定有所防范。 咱们还是老样子,声东击西,掩人耳目。” 萧少游指着地图某处轻轻一点: “大家看,这里是敌军右前营,守军约莫两千人左右,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是敌军连接前锋营与右大营的支点。 咱们只要攻克右前营,月临渊一定会以为我们想吃掉右大营,注意力就会从粮仓挪开,那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好主意。” 洛羽微微一笑: “蒙虎,你不是吵着囔着要开战吗?右前营两千人交给虎豹骑,不难吧? 半天,能攻下?” “没问题!” 蒙虎攥紧拳头,狞笑一声: “交给我就好,半天拿不下右前营,我蒙虎自个提溜脑袋来见大将军!” “哈哈哈。” 众将哄笑出声,脑袋都砍了怎么提溜过来? “那红枫坡呢,谁去?” 萧少游的话音一落,一众骑军悍将就直起了腰板,人人目光亢奋,那眼神就像是在说选我选我! 洛羽环视全场,最后目光停留在亢靖安和赵苍慕身上: “这一战就交给亢将军和赵将军吧,请两位率麾下兵马秘密赶赴红枫坡,袭击敌方粮仓。” 众人一愣,包括亢靖安自己都有些意外。 亢靖安麾下的兵马都是从阆东道一路招募的新兵或者降卒,还有赵苍慕带来的千余山越军,一万人出出头,但几乎都是步卒,没有骑兵。 红枫坡距离此地百里,对骑兵来说只要咬牙来一次奔袭就能到,但对步卒来说就得花一天一夜的时间了,岂不是很容易被敌军斥候发现? 面对帐中的沉寂,洛羽很自然地解释道: “月临渊这个家伙被咱们打怕了,骑兵大规模出动他一定会被吓到,指不定会加强红枫坡的守卫。步卒绕路而行,悄摸摸的过去,成功的几率反而更大。” “大将军说的是!” 亢靖安与赵苍慕心领神会,齐齐抱拳: “末将领命!” “那就这么定了。” 洛羽朗声道: “虎豹骑进攻右前营,再派点骑兵袭扰敌方右翼大营,亢将军赵将军奔袭红枫坡。 记住,粮仓是敌军的命根子,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得攻克红枫坡,将粮草尽数焚毁!” “诺!” …… 日暮黄昏,天色逐渐变得昏暗。 陇军某处军营内正有大队军卒悄悄出营,只有千余骑兵,剩下的全都是步卒。为了尽快抵达红枫坡,军中除了少量盾牌外并未携带任何重型器械,全军轻装简行。 洛羽今天有些反常的亲自前来送行,望着上万兵马出营微微点头: “虽说这一万人是近两个月才拉起来的,但军威军容已经有些气候,亢将军练兵有方啊。” 自从洛羽进入东境之后一路都在招兵,一部分人补充进陇西各部,还有一部分则是单独成军交给了亢靖安指挥。 “比起陇西老兵还是差了太多。” 亢靖安苦笑一声,然后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次大将军把袭击红枫坡的任务交给我,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吧?” “噢?” 洛羽的表情有些古怪: “何意?” 亢靖安沉声道:“这万余兵马里面有不少是降卒,虽说如今成了官兵,但总觉得与陇军各部有些隔阂,不打一场硬仗始终融不进去。 这次偷袭红枫坡算是大将军的一次考验?或者说给我们一个融合进去的机会。” “哈哈哈。” 洛羽大笑一声,并未回答,而是重重一拍亢靖安的肩膀: “游弩手已经提前出动,帮你们扫清路上的斥候,保证大军顺利抵达红枫坡,至于战事就靠你们了。 祝亢将军,马到功成!” …… 在两军长达数十里的对峙战线上有一座不起眼的军营,位于郢军中军的东南方,称之为右前营。 小小军营从地图上看平平无奇,实则却是右翼大营与前锋营联络的支点,此地失守,右翼大营就会处于一种被分割在外的状态。 这一点洛羽和萧少游看出来了,但月临渊肯定没有看出来,否则他也不会只放两千人在这里。 天刚蒙蒙亮,守在营门口的一排哨兵就在打呵欠伸懒腰,骂骂咧咧: “踏马的,换防的人怎么还没来,这都过时辰了。” “就是,老子一夜都没睡,困死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正抱怨着,一名标长就领着几十号军卒走了出来: “不就晚了屁大点功夫,急什么。” 值守的那个瞪眼大骂: “你个王八蛋,老子不要睡觉的?晚上我也晚来半个时辰,耗死你这个王八蛋。” “叫魂啊叫,不是急着睡觉吗?” 新来的标长摆摆手: “走走走,赶紧走。” 两人你骂一句我骂一句,唾沫横飞,明显是老相识。 “隆隆。” “轰隆隆。” 还没等他们换防结束,耳边突然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负责值夜的标长好像看到天边有什么东西浮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好像有骑兵啊,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可能守了一夜没合眼,他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视野模糊。 “轰隆隆。” 轰鸣声陡然作响,新来换防的标长浑身一哆嗦: “虎,虎……” “虎什么?老虎吗?太好了,今晚加餐!” “虎豹骑,虎豹骑!” 一道惊恐慌乱的尖叫瞬间响起: “虎豹骑来了,全军戒备!” 第540章睿智的月临渊 “报!殿下,大事不好了,陇军出动虎豹骑猛攻右前营,右前营主将紧急求援!” “报,殿下!右前营、右前营失守!主将战死。” 接连两道军报传到了月临渊的皇帐,相隔不到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虎豹骑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攻克了右前营,两千兵马被斩杀殆尽。 皇帐中的一众将军们都有些茫然,此前与赵苍慕大战一场的韩山更是皱眉道: “右前营?虎豹骑不是陇军精锐吗,声势浩大的出击就只为了攻打一个右前营?” 在一众郢军将领来看,右前营就是一座无关紧要的小营,驻守的两千兵马也大多是老弱病残,死了就死了。让他们不解的是虎豹骑为何会选择攻打此处? “洛羽此人可不会做出没头没脑的事。” 月临渊皱眉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想,赶紧给我想!敌军到底要干什么!” 众人大眼瞪小眼,眼神在地图上兜兜转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还是谋士柳涯思虑片刻后说道: “右前营的位置似乎比我们想象的重要啊。 诸位请看,平时我们没把右前营当回事,实则中军、前锋营与右翼的任何联络都要经过此地,否则你就得绕行过两座小山,十分耽误时间、费时费力。 换句话说,现在右翼大营与各处军营之间的联系全部都被切断了! 只怕右军有危险啊。” 韩山目光一震: “你的意思是说敌军想要分割我军战线,出动大军吃掉整个右大营?” “很有可能!” 柳涯沉声道:“这么久以来我军拒不出战,陇西战事又紧张,敌军一定急着分出胜负,所以才盯上了右翼大营!” “好胆!” 几员悍将冷声道: “右大营驻军一万,皆乃敢战之卒,营墙建得又稳固、遍布箭楼,陇军一时半会绝对攻不下来! 殿下,我等可以出兵驰援右翼大营,趁陇军包围右大营之际在外围形成更大的包围圈,然后将其一口吃掉!” “没错,陇军小儿欺人太甚,这次一定要找回场子!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帐中群情激奋,陇军那些将领憋坏了,郢军何尝不是? 此次郢国进犯乾国边境,这些将军们可都想跟着月临渊立下开疆拓土之功的,如今却被打得龟缩不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呢。 “不不不,我看未必。” 月临渊沉思许久后突然摆了摆手: “依我看,陇军的目标未必是右翼大营。” “不是右翼大营?” 众将目光疑惑,那还能攻击哪里? “没错,右前营的位置确实比我们想象的重要,如今右翼大营与中军的联络也被切断了,看似成了孤点。但正如你们所言,右翼大营防线稳固、营中皆乃精锐,坚守一段时间绝不成问题。 这一点我们知道,陇军也知道。 如果大营久攻不下,我军又出兵包围,陇军岂不是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洛羽有必要冒险吗?” 月临渊嘴角微翘: “相反,攻击右翼大营很可能是个幌子,敌军的真正目标实则是红枫坡!” “红枫坡?” 众将心头一紧,那可是己方的屯粮要地啊,难道陇军已经发现了粮仓的位置? 月临渊背着手缓缓道来: “几天前斥候来报,红枫坡周围似乎有游弩手出没,说明粮仓的位置已经暴露。敌军放着好好的粮仓不打,何必劳心费力地冒险攻打右翼大营? 洛羽分明是在声东击西!转移我军的注意力!” “原来如此!” 众将恍然大悟,拍马屁的声音不绝于耳: “殿下聪慧,臣等不如也!” “陇军小儿使出如此奸计,没想到被殿下一眼看穿,哈哈!” 月临渊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重兵布防红枫坡,守株待兔,至于右翼大营不用管,一万精锐守上两天两夜绝不成问题!就算陇军真想强攻,也得崩碎他两颗门牙。 等咱们歼灭红枫坡的陇军,再回头收拾右大营! 诸位将军,此战乃是重创陇军的良机,请你们务必拼死一战!” “末将等遵命!” “洛羽啊洛羽,你终究还是嫩了点。” 月临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就让红枫坡变成你陇军的坟墓吧!” …… 红枫坡,顾名思义,山坡上长满了枫树。 此地的地形颇为奇特,山坡四面环绕,中间反而是一片盆地,还算空旷,郢军就将粮仓建在了坡中盆地,一颗颗粗壮的枫树刚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暮色初合时,山道上的枫叶已浸透了血色,层层叠叠地铺在坡上,远望如一片灼烧的野火。秋风掠过,那些叶子便簌簌地抖动着,偶尔飘下几片,无声地陷进泥里。 西面矮树林里,惊飞的鸟群划破绛紫色天空。秋虫的鸣叫不知何时消失了,只有风卷着枫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脚步正踏过山坡。 盆地内立着大大小小的圆顶粮仓,苇席覆顶,粗木为骨,黑黢黢的轮廓在夕阳的照耀下宛如一群匍匐在地的巨兽。 郢军号称十万,大部分军粮都囤积在此处,从游弩手的探查来看此地应该驻守着三千精锐步卒。 守卫比想象中要严密得多,不仅山脚下的营门口有军卒把守,就连四周山坡都有士卒往来巡逻,丝毫不敢懈怠。 一队三十人的巡逻兵正在高大粗壮的枫树间穿行,林中安静得可怕,只有脚掌踩碎落叶的嘎吱声。 一名老兵挠了挠脑袋皱眉道: “头,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嗯。” 带队的标长板着脸,目光四顾: “今日林中好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都给我打起点精神,别出什么乱子。” “诺!” 军卒们应喝一声,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个个紧抓刀柄,今日林中确实安静得瘆人。 “啪嗒!” 侧面突然传来一声异响,本就紧张的巡逻兵浑身一哆嗦,纷纷抽刀转向: “谁!” 那边有几棵粗壮的枫树,响声好像就是从背后传来的。 寂静无声,并无应答。 标长怒喝道: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唯有自己的吼声在林中不断回荡,幽幽传去老远。 “咕噜。” 标长咽了口唾沫,手掌一挥: “走,过去看看!” 一群人握着刀,小心翼翼地向那几颗枫树走去,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十步、五步、两步…… 标长猛地扭头一看,树干背后空无一人,标长这才松了口气: “娘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有人呢。” “呼,自己吓自己真要命啊。” 众人长出一口气,互相开起了玩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刺啦。” 就在众人刚刚放下戒备的时候,一道黑影陡然从天而降,寒光一闪,标长的咽喉便喷射出一道血箭。 四周军卒瞳孔骤缩,眼神大骇,这家伙怎么从头顶跳下来了? “嗤嗤嗤!” 不等他们有任何反应,数十道黑影便犹如鬼魅,从枫树顶端纵身一跃,手中弯刀横挥而出,又准又狠地割开了巡逻兵的咽喉。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郢军全都倒地毙命,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鲜血溅满枫叶,恰好都是猩红,宛如一体。 夕阳的余晖映在赵苍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翻山越岭的事我可最在行!” 第541章你们这群蠢货 “咻!” 伴随着一声响箭撕裂云霄,一声声怒吼陡然回荡在丛丛枫树林间: “陇军偷袭,全军戒备!” “迎战,快迎战!” “妈的,陇军从山林间杀出来了,小心!” “铛铛铛!” 刀光剑影在营墙内飞舞,三百号悍卒穿越枫树林,竟然从侧面杀进了营内,而且偷袭是从黄昏开始的,并未等到深夜,打了郢军一个措手不及。 两军厮杀混战,看得出三百陇军悍卒武艺高强、刀法过人,区区三百人竟然和近千郢军打得不相上下。 原因很简单,这三百人都是赵苍慕带来的山越军降卒,无一不是百战老卒。 “喝!” 只见赵苍慕一人一刀,在敌军从中横冲直撞,刀锋挥舞间已经有四五名郢军倒在其脚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打开正前方的营门,接应亢靖安的主力入山! “何方小儿,竟敢犯我辎重营,不要命了是吧!” 一名黑脸千夫长怒吼出声,挡在营门前,生得虎背熊腰,拎着一柄厚重的大刀,颇为骇人。 赵苍慕手中弯刀一横,嘴角微翘: “赵苍慕,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你就是赵苍慕!” 黑脸千户目光微变,那日赵苍慕和韩山大战一场可是全军皆知,能砍伤韩山绝对是悍将! 但这家伙也算悍勇,破口大骂: “区区降将,寄人篱下的孬种罢了,也敢嚣张?” “你找死!” 赵苍慕好像被戳中了痛点,眼中杀意乍现,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身形爆冲向前。黑脸千户怒吼着挥刀迎上,两柄钢刃在半空相撞,迸出一串刺目火星: “铛!” 一记对拼,黑脸千户只觉虎口一麻,厚重的刀身竟被震得向上扬起。 “好强!” 厚重的大刀竟然敌不过薄薄的弯刀,黑脸千户心头大骇,急忙撤步回防,却见赵苍慕的弯刀已贴着刀背滑向他的手腕。 “刺啦!” 刀锋割开皮甲的声响细微却致命,黑脸千户仓皇后退,右腕已多出一道血线,脚步逐渐慌乱。 仅仅一招对战而已,他已经意识到与赵苍慕之间的差距。 “就这点本事?” 赵苍慕面无表情,刀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雪亮刃口滴落。 “浑蛋,跟你拼了!” 黑脸千户目光猩红,发了疯一般将全身力气集中在双手,大刀抡圆了劈头斩下,势大力沉的一刀夹杂着必杀之气! 却见赵苍慕身形诡异地一扭,刀锋擦着他鼻尖掠过,黑脸千户一刀斩空,反而在地面上劈出了三寸深沟。 “太慢了。” 讥诮声未落,赵苍慕手中的弯刀已自下而上撩起,笔直滑向咽喉,刀锋奇快。黑脸千户急收刀格挡,赵苍慕突然变招为横扫,刀身横拍在对方胸甲上: “噗嗤!” 不算厚实的护心镜当场凹陷,黑脸千户喷着血沫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营门立柱上。 他挣扎着要起身,赵苍慕已经一脚踩在其胸口,刀锋高高举起: “我说过,你找死!” 黑脸千户犹如死狗一般瘫软在地,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来临。 “喝!” “噗嗤!” 头颅飞起的刹那,喷涌的血柱将营门染得猩红,战场陷入一片死寂。四周郢军目瞪口呆,好歹是千夫长,两刀就被杀了? 赵苍慕面无表情的拎着人头,甩手将血淋淋的头颅掷向人群,嗓音冰冷: “不怕死的,上来!” 吼声如雷,还真震住了四周郢军,赵苍慕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营门口,反手一刀劈断营门绞索。 沉重的橡木大门轰然倒塌,数以千计的军卒蜂拥而入,亢靖安的主力到了! “给我杀!” 亢靖安怒吼出声: “攻破敌营,烧毁军粮!动作要快!” 主力一入营,守在这里的千余郢军自然不是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惨叫连连: “撤,快撤!” “陇军杀进来了!” 趁着敌军败退之际,陇军一路高歌猛进,前冲了四五里地,很快杀到了山中盆地的入口处。 这里横亘着第二道营墙,也是辎重营的最后一道防线,营墙建得又高又坚固。但墙头却黑乎乎的,甚至看不见守军的身影,很是奇怪。 赵苍慕眉头微皱: “搞什么花样?” “不管了,是龙潭是虎穴我们都得闯一闯!” 亢靖安大手一挥: “攻山!” “杀!” 大批步卒从军阵中蜂拥而出,举着数十架紧急赶制的木梯。 “嘶嘶嘶!” 突然有一阵低沉的异响传入亢靖安的耳中,面色陡然一变,从军多年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停止进攻!小心!” “嗡嗡嗡!” 吼声刚落,营墙背后就有无数羽箭迎风飚射,当场砸向了陇军大阵。 “小心!避箭!” “嗖嗖嗖!” “蹬蹬蹬!”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好在随军士卒反应很快,大批盾牌高高举起,避免了惨重的伤亡,但还是有部分军卒中箭倒地,鲜血飞溅。 “撤回来,全都撤回来!” 刚刚冲出去的步卒赶忙拖着木梯又回来了,还有部分伤兵躺在地上哀嚎,场面一阵混乱,赵苍慕凑到亢靖安面前,咬着牙道: “情况不对啊,不是说只有三四千守军吗?刚刚箭雨的密集程度肯定不止这么多兵马!” “是不对劲。” 亢靖安怒喝一声: “全军结阵,准备迎战!” “咻!” 吼声未落,一阵凄厉的破风声便划破了夜空,墙头上顿时举起数不清的火把,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还不止,外围更是响起无数怒吼声,似乎有大批军卒涌现,吼声震天: “包围陇军!” “一个也别放跑了!” “轰轰轰!” 无数伏兵涌现,闪烁的火光形成了一条长龙,红枫坡刚刚好被围在正当中。 亢靖安与赵苍慕的面色同时一沉: 被围了! 墙头杂乱的火光中出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朗声讥笑: “亢靖安,赵苍慕,等你们很久了!” “韩山!原来是你这个杂碎!” 赵苍慕咬牙切齿: “那一日就该杀了你!” “哈哈哈,果然被殿下猜中了会来偷袭粮仓。” 韩山仰天大笑: “你们这群蠢货,当我大郢无人不成?今日红枫坡就是你们坟墓!” 疯狂的笑声回荡天际,显然陇军陷入了极端的劣势。 赵苍慕拎着刀: “怎么办?突围吗?” “不。” 亢靖安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难得有一场硬仗打,不容易啊,与其惶惶出逃,倒不如痛痛快快杀他一场。 大将军的军令可是不惜一切代价烧毁粮仓,咱们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不就些许伏兵吗?难不成红枫坡的营墙是铁打的? 我带兵阻击外围伏兵,你带兵攻打营门,敢不敢舍命一搏?” “区区郢贼而已。” 赵苍慕横刀一笑,一股杀意缭绕全身: “有何不敢!” “哈哈哈,好样的。” 亢靖安仰天长啸: “众将士,随本将杀敌!” “杀!” 第542章前后被围陷绝境 “杀啊!” “围歼陇军!不得放跑一人!” “给我杀!” 红枫坡的激战整整打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刚蒙蒙亮时战斗还在继续,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回荡了整整一夜: “铛铛铛!” “砰砰砰!” 一万多陇军兵分两路,亢靖安带一半兵马依靠山谷、枫树林节节阻击外围的伏兵; 郢军伏兵足有上万之中,亢靖安只能带着兵马边打边退; 赵苍慕带一半兵马强攻营墙,想要搏一把看能不能冲进去把粮草给烧了。 “进攻!给我进攻!” “杀!” 将士们扛着竹梯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墙头,经常是冲上去又被郢军击退。 不算高耸的木墙脚下已经堆满了死尸,有的身穿郢军军服、有的套着陇军黑甲,战斗格外激烈。 可惜陇军始终没能攻克营墙,因为驻守寨门的郢军实在是太多了,足足一万人! “将军!进攻又被打退了!” “妈的!不是说这里的郢军只有两三千人吗!怎么几万主力藏在这个地方!” 一名杀得浑身鲜血的校尉冲到赵苍慕身前,咬着牙道: “将军,您说是不是有人泄露了军情!” “闭嘴!” 赵苍慕一瞪眼:“这是什么时候?扰乱军心的话不要说!” “末将知道了!那还要再接着攻吗?兄弟们已经力竭了。” 他们先是轻装简行走了上百里的路程,然后又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厮杀一整夜,不力竭才怪。 “妈的!攻!当然要攻!” 赵苍慕扫了一眼战场,捏了捏发麻的手臂,挥刀怒吼: “再来五百人,跟我上!” “杀啊!” 几百精疲力竭的汉子振作精神,再次跟着赵苍慕冲了上去。 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用梯子往上爬了,因为死尸与沙袋重重堆叠,已然在墙外形成了一道斜坡,陇军可以顺势冲上去,轻轻一跃便能翻上墙头。 “勇气倒是不错,打到这个份上还敢进攻?” 韩山狞笑一声,抄起他最擅长用的板斧,向前一挥: “不用再守营墙,分兵五千出战,给我杀!” “杀啊!” 一边是仰攻一边是俯冲,双方人马狠狠撞在了一起,顿时便有无数鲜血在战场中飞溅。 “喝!给我死!” 赵苍慕最为凶悍,敌军尚未冲至眼前他就纵身一跃,刀锋在空中横挥而出: “噗嗤!” 迎面而来的郢军还没弄清啥情况就被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场面血腥惨烈。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好几名郢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赵苍慕一人一刀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刀锋贴着身侧上下飞舞,又有几人在他刀下毙命。 当初的岭东道第一悍将,岂是浪得虚名? “滚开!一群废物!” 韩山拎着一双板斧冲进战场,双斧狠狠一撞: “铛!” “赵苍慕,还记得本将军吗!” “唔,原来是手下败将啊。” 赵苍慕讥讽一笑,手中弯刀上下纷飞: “上次被你逃走,今天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上次是本将军疏忽了,今日必取你狗命!!” 韩山挥动了一下板斧,怒吼道: “看招!” “铛!” 两人同时前冲,弯刀与板斧相撞迸出刺目火星。两人都觉得手臂一麻,借着反震之力后撤半步。 “你今天的力道似乎不足嘛?” 仅仅一次对拼韩山就试出了赵苍慕的虚实,狞笑一声,攻势如狂风暴雨,双斧轮转间带起呼啸风声。 赵苍慕毕竟力竭,一开始还能抵挡,越到后面便越勉强。 “铛铛铛!” “砰砰砰!” “怎么?刚才不是嚣张得很吗?就这么点能耐?” 韩山狞笑着一个旋身,右斧横扫赵苍慕腰间,怒声一吼: “这次老子就要报上次的仇!” “喝!” 面对如此凶悍的一击,赵苍慕咬紧牙关侧身闪避,刀背顺势往斧面一磕。 若是平日,这招足以将对方斧头带偏,可此刻酸软的手臂却慢了半拍。斧刃擦着甲胄划过,在铁片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几片甲叶应声崩飞: “卡擦!” 斧锋差一点点就卸掉了赵苍慕的胳膊,好在他连退几步,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 “将军小心!” 身后亲兵惊呼,赵苍慕来不及喘息,韩山左斧已当头劈下。 “铛!” 他仓促间横刀格挡,膝盖却因力竭微微发颤。 两件兵器相撞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臂骨发出咯吱声。汗水混着血水滑入眼眶,视野里韩山狰狞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给我飞!” 韩山突然收斧,一个转身,右脚猛地踹在了他的胸口处: “噗嗤!” 鲜血从口中喷出,赵苍慕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老远,仰面栽倒在尸堆上,后背剧痛无比。 “将军!快救将军!” “撤!全军后撤!” 眼见赵苍慕不敌,几名亲兵拖着他就往回走,攻营步卒犹如潮水一般退去。 “哼!” 韩山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挥刀怒喝: “给我杀!杀光这帮狗贼!” “杀啊!” 郢军蜂拥而出,愣是将陇军给打退了,胜利的天平彻底向郢军倾倒。 大军刚刚撤下来,亢靖安也带着兵马赶了过来,瞧见口吐鲜血的赵苍慕目光大骇: “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 赵苍慕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擦去嘴角的鲜血苦笑道: “亢将军,没攻下营墙,给你丢人了。” “休要说这种话!兄弟们都尽力了!” 亢靖安目光狰狞,现在的局面已经十分危险,一万军卒已经折损了快两千人,郢军前后夹击,将他们团团围在当中。 想要破营而入烧毁粮仓彻底成了奢望。 “将军,怎么办?” 一群校尉聚在两位主将身边,眼神中隐隐闪过一抹悲戚。 说起来这是他们一万东境兵马头一回单独执行任务,没曾想第一次便是最后一次。 “怎么办?当然是跟他们干!” 地上的死尸令亢靖安心头悲痛,拎着苍刀咬牙切齿地说道: “兄弟们!今天我就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么久以来陇西边军连战连捷,骁勇无比,咱们却只能在营中操练,为什么?因为兄弟们有不少人都是降卒,大将军信不过咱们! 可咱们的东境的男儿难道就不如西境边军? 我不服! 陇西的精锐也是在一场场血战中打出来的,想要赢得别人的尊重,那也只能凭战功说话! 今日我们就牢牢盯在此地,与敌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让郢军瞧瞧,我东境男儿亦是悍勇!” “轰!” 众将目光猩红,攥紧弯刀: “拼了!跟他们拼了!” 阵中吼声震天,不少士兵眼神中的慌乱已经被一股杀意取代。 亢靖安说得没错,陇军内部都是凭实力说话!不打一场硬仗苦战压根没人瞧得起你。 “将士们!” “在!” 亢靖安咬牙切齿,嘶吼一声: “跟郢军拼了!杀!” “死战!” 第543章被耍一次又一次 “围住了吗?” “围住了!领军的是亢靖安,足有一万多兵马,已经被我们团团围在红枫坡,据斥候所言,我军完全占据了上风,韩将军正在率兵杀敌。” “好!哈哈哈!” 听闻战报的月临渊仰天大笑: “洛羽啊洛羽,这次你总归要输一场的,就算你想破大天也不会想到身边被我安插了一颗钉子吧? 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虽说那位暗桩秘密传来了消息,但还是殿下聪慧,提前一步猜中了陇军的动向。” 柳涯很识相地拍起了马屁: “亢靖安乃是敌方大将,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洛羽和萧少游,此战若是能杀了他,必是一场大胜!”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 月临渊斜靠在椅背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带兵打仗还是要多动脑,看透一层之后再多往下看一层,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殿下英明!” 众将齐齐说道: “洛羽小儿定不是殿下的对手!大郢必胜!” “哈哈哈。” 月临渊似乎极为享受众人的吹捧,大手一挥: “传令韩山,要尽可能地吃掉陇军主力!我的要求不高,让陇军的鲜血染红红枫坡的落叶便好!” “诺!” “右翼大营呢,有什么消息吗?” “额。还没有。” 柳涯轻声道: “右前营被敌方攻占,咱们与右翼大营的联络已经完全被切断。不过有一队斥候侥幸突破游弩手的封锁前出,发现陇军派出兵马对右大营发起了进攻,但攻势并不猛烈。 依下官之见,这应该是陇军的佯攻,一万精锐依靠寨墙固守,守他个几天几夜不成问题。” “没错,守在右翼大营的袁初可是本殿的爱将,定不会让我失望。” 月临渊双手抱胸,嘴角带笑: “等韩山歼灭了陇军主力,再回师右翼大营与袁初里应外合,定能将敌军精骑一网打尽!” “殿下英明!” “此战敌军必大败亏输!” 在众将的一声声吹捧中,月临渊脸上的笑意越发旺盛,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呵呵笑道: “待此战结束,本殿请诸位共饮庆功酒!” “谢殿下!” “报!报,启禀殿下!” “出事,出事了!” 一名亲兵突然急急忙忙地冲进了皇帐,冲到门口时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月临渊身前: “殿下,出事,出事了!” 月临渊眉头微皱,刚刚生出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都被毁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似是看出了月临渊的不悦,柳涯冷声道:“有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袁,袁将军回来了。” 亲兵哆哆嗦嗦地说道: “右大营,右大营失守了。” “噗嗤!” 刚刚灌进嘴里的美酒被一口喷了出来,月临渊目瞪口呆,甚至顾不得擦去嘴角的烈酒: “你刚刚说什么!” “殿下,殿下!” 随着一声哀嚎,刚刚还被月临渊称为心腹爱将的袁初哭丧着脸走了进来,扑通往地上一跪: “殿下,末将有罪!” “砰!” 袁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其他将领眼都直了,袁初身上血迹斑斑,甲胄破碎,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临渊这下哪还有心情喝酒啊,怒目圆睁:“你不是守在右翼大营吗,怎么会来到这!” 袁初的脑袋深埋在地,压根不敢抬头: “敌军,敌军先登营、虎豹骑、剑翎军、寒羽骑各部齐出,围住了右大营轮番进攻,一波波的冲击营墙,前线军卒实在是顶不住,守了半天营房便被攻破了,将士们死伤惨重。 末将,末将是带着几百名亲兵拼死杀出重围才逃回来的。” “你说什么!” 月临渊目光猩红,大步向前一把揪住袁初的衣领: “右大营失守了?一万兵马全军覆没!” “对,对。” 袁初瑟瑟发抖,欲哭无泪: “殿下,末将有罪,末将有罪!可陇军实在是太强悍了,那些先登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轻轻松松便攻破了我军营门……” 众人的面色豁然大变,只觉得嘴角发苦,这似乎和他们一开始定下的作战方针不一样啊。 “混账!你这个废物!” 气急败坏的月临渊一脚踹飞了他的心腹爱将,破口大骂: “整整一万精锐,说没就没了,朝廷养你是干什么吃的!你该死!本殿,本殿定要将你依军法严惩!” “末将有罪,请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袁初砰砰砰的不停磕头,浑身颤抖。其他众将噤若寒蝉,更是大气都不敢喘,还是柳涯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陇军的目标该不会是右大营吧,红枫坡那边有没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不,绝不可能!暗桩传来了密信,进攻目标一定是红枫坡!” 月临渊在屋内走来走去,眉宇紧皱:“难道说洛羽此战有两个目标?一个是红枫坡,一个是右大营! 对啊,他的进攻目标可能是两个!” 众将面面相觑,鬼知道你猜得对不对? “咳咳。” 柳涯低声问道: “殿下,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派兵夺回右大营吗?” “夺个屁!” 月临渊咬牙切齿地说道: “右大营驻军已经全军覆没,再派兵过去增援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将兵力都集中在红枫坡一线,说什么也要吃掉亢靖安所部。 大不了咱们以命换命!” 众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似乎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了。 “咻!” “杀啊!” “进攻!” “砰砰砰!” 刚刚打定主意死守红枫坡,下一刻远处就响起了破风声,似乎还有阵阵嘶吼声飘入帅帐,大营中好像乱成了一团。 月临渊心头一颤: “怎么回事?” “殿下,殿下,又出事了!” 亲兵哭丧着脸再一次冲了进来: “玄武军,寒羽骑正在攻击我中军大营,气势汹汹!第一道防线压根拦不住他们,敌军主力正蜂拥而至!” “什么!攻击我中军大营!” 月临渊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刚刚还说红枫坡与右大营皆是陇军的目标,没曾想中军大营也是。 所有武将都耷拉着个脑袋,生怕与月临渊对视。 “耍了,我又被耍了。” 月临渊往椅子上一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空了:“洛羽,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人群中一名不开眼的武将问道: “殿下,那红枫坡那边还接着打吗?” “打个屁!没看到陇军都杀上门了吗!难不成你让本殿亲自提刀上战场?” 月临渊指着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立刻去传令,各处停战,驰援中军大营!” 第544章顶撞大将军 “彩!” “哈哈哈!” 陇军帅帐中回荡着震耳欲聋的笑声,各路兵马皆已返回,一场大胜让军中士气更加旺盛。 此战的部署其实很简单,洛羽做了两手准备,先是让蒙虎出击拿下右前营,看看郢军动向如何;然后再兵分两路,一面进攻右翼大营、一面进攻红枫坡,没有什么佯攻,全都是主攻! 若是红枫坡有伏兵坚守,那就派兵奔袭中军大营,迫使月临渊撤回埋伏在红枫坡的主力。 一计又一计,环环相扣,进可攻退可守。 除了经历一场血战的亢靖安与赵苍慕脸色有些不好看之外,其余将领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此战又歼灭敌军万余主力,月临渊的乌龟壳子总算是被我们戳开一个洞,诸位将军都是有功之臣!” 洛羽大笑出声: “今晚各营分酒,本将要犒赏三军!” “谢大将军!哈哈哈!” 在众人的一片哄笑声中,亢靖安冰冷的嗓音陡然回荡: “洛将军,我有话要说!” “噢?亢将军想说什么?” 洛羽微微一笑: “这次你与赵将军率兵猛攻红枫坡,虽然未能成功烧毁军粮,但也牵扯了敌军几万兵马,功不可没! 两位将军辛苦了!东境的兄弟们也辛苦了!” “功不功劳的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两千多将士的命!” 亢靖安缓缓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洛羽: “此战大将军部署周密,环环相扣,确实是妙计,末将佩服。 可纵观全局,红枫坡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大将军不派主力精骑出动,却派一万多步卒出击,为什么?难道大将军不知道这一万多人乃是新晋组建起来的兵马吗?战力尚未成型! 哪怕在开战之前大将军提前将战事部署告诉我,让我随军多带些重型器械,伤亡也不会这么大!” 帅帐中刹那间寂静无声,所有将军都愕然看着亢靖安,这位亢将军似乎因为麾下兵马的伤亡心存不满啊。 赵苍慕也有些震惊,亢靖安的语气很是不善啊。 面对亢靖安的质问,洛羽眉头微皱: “亢将军,战事部署皆乃军中绝密!岂能轻易泄露?况且按照此前得到的消息,红枫坡的守军不过三千,派出一万兵马偷袭绰绰有余,只不过战局出现了变化而已,这才使得你部略有伤亡。” “略有伤亡?这是两千多条人命!” 亢靖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嗓门逐渐提高: “你是主帅,下令让我不惜一切代价进攻红枫坡,末将没说的,拼死一战罢了。 但如今从战场上撤下来,我必须要说,洛将军让拼凑起来的一万多兵马去最危险的地方,未免有些厚此薄彼,照顾陇西军卒了吧!” “亢靖安!” 这句话让洛羽的眼中出现了怒意,冷喝道: “照顾陇西军卒?你难道忘了风啸口一战,第一军将士死战不退,全军覆没了吗! 我洛羽率军征战至今,从未有过厚此薄彼,陇西兵马能死,难道东境兵马死不得?别忘了,这里是东境边关,是在帮东境百姓保卫家园! 你曾经也是阆东道都护使,难道这个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一众悍将目瞪口呆。 “我就是不服!” 亢靖安冷喝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偏袒!” “放肆!” 洛羽拍案而起: “顶撞主帅,当众喧哗,来人,给我拖下去重则五十军棍!” “哎哎,大将军息怒啊!” 萧少游赶忙拉住了洛羽,苦苦相劝: “亢将军绝无心顶撞大将军,只是手下新兵死伤过多,心中有怨罢了。还请大将军收回军令。” “亢将军,您赶紧说句话啊,给大将军赔礼道歉此事就算过去了。如今大敌当前,咱们都是同袍,还是应该一致对外不是?” 萧少游左劝右劝,蒙虎曹殇他们几个也围着亢靖安团团转,一边替他求情一边劝洛羽消消气,帐中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唯独只有赵苍慕不吭声,毕竟他是降将,这种场面不好多说什么,但他的眼珠子左看看右瞧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吵吵囔囔了好一会,亢靖安才硬着头皮朝洛羽一抱拳: “末将一时心急,还请大将军见谅。” 虽然是道歉,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他心中依旧满是怨气。 洛羽冷冷地扫了一眼帐中众人,语气森然: “军中岂能由着性子来?军法如山,岂容儿戏! 但我刚才说了,亢将军率兵猛攻红枫坡,牵扯敌方主力有功,这次就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但请亢将军还有诸位都记住,这里是沙场,是生与死的战场,绝不是任由你们胡来的地方! 谁再敢有下次,决不轻饶!” “轰!” 众将心头一颤,齐齐抱拳: “末将等遵命!” “散了吧!各自回去整军备战,还有硬仗等着我们打呢!” “诺!” 随着洛羽大手一挥,众将鱼贯而出,偌大的帅帐顿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萧少游留着没走。 “啧啧。” 萧少游望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亢将军发起火来还是挺可怕的。”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之色,但视线很快恢复正常,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而是投眼于地图: “此次郢军号称十万兵马出战,在镇东关一线被我军歼灭了两万多人,然后出境之后的第一次正面对垒咱们用曳落军引蛇出洞,歼敌万余,这次又歼敌万余,前前后后歼灭了他们四五万人,也就是说月临渊手里满打满算,撑死了还剩五六万兵马。 从兵力、战线、士气上来看,我军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 “没错,月临渊此人自恃身份尊贵,实则用兵之才远逊色于南宫一族,与郢国对战比与南宫家对战要轻松许多。” 萧少游抱着膀子道: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似乎这些战事都是月临渊在谋划,毫无月青凝出手的痕迹。” 陇西军在东境虽然也是连战连捷,但每一战都打得很艰辛,月青凝经常能想出一些策略给陇军制造麻烦,但这个月临渊似乎造成不了任何麻烦。 “呵呵,我自然发现了,如果是月青凝带兵,有好几场败仗都可以避免,局面绝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洛羽饶有趣味的笑道: “看来郢国皇室之间的关系很不融洽啊,呵呵。” 紧跟着洛羽话锋一转: “吃了这么一场败仗,月临渊想必要收缩兵力固守了,只怕要摆出一个更牢固的乌龟阵,接下来的仗不一定好打啊。” “我倒是有个小小主意。” 萧少游的眉头微微一挑,略带讥讽: “你说敌军新败,此时此刻红枫坡还会有重兵把守吗?” “好主意啊。” 洛羽的嘴角逐渐上扬: “去,让顾剑走一趟。” 第545章他们,他们又来了 红枫坡 日初清晨,红枫坡山口处已经有不少军卒在忙碌,修缮着前天大战被彻底摧毁的营墙,挥舞镐锤的乒乓声响成一片。 虽说前天的大战郢军在红枫坡占得了上风,但陇军一次又一次地奋勇攻墙,愣是将整段营墙打成了稀巴烂,郢军只能重新修。 韩山板着脸站在一旁监工,冷声道: “动作都快点,别磨蹭,殿下可是说了,要尽快将营墙修好!” “将军,兄弟们已经干了两天一夜都没合眼了,实在不行让他们歇会儿吧。” 一名副将苦笑着说道: “照这么干下去,大家都的累趴。” “你以为我不想歇着吗?” 韩山的双眸中布满血丝,愤愤不平地说道: “陇军这些奸贼,实在是神出鬼没,现如今主力兵马都调去了前沿,红枫坡拢共就五千守卒,不把营墙修起来我心里不安稳啊。” 韩山的眼眸扫过天边尽头,心中隐约带着一丝不安。万一陇军这两天来袭,红枫坡可没有营墙能够挡住陇西战马的马蹄啊。 “将军您就放心吧,再有三五天指定能修好。” 副将挠了挠头: “陇军刚刚大战一场,久战力疲,又差点被咱们全歼一万兵马,绝没有胆子再来。” “妈的,说起来就来气!” 韩山脸色微青,骂骂咧咧: “本来一场唾手可得的大胜,鬼知道右翼大营竟然连半天都没守住就垮了,敌军还趁势派兵奔袭中军。 否则亢靖安的人头早就被老子砍下来了!” 副将苦着脸不吭声了,从开战至今己方一直被陇军牵着鼻子走,说实话,营中的军心士气早就低落至谷底,不打一场大胜,只怕很难提振军心。 “罢了,不想这些。” 韩山烦躁地摆了摆手喝道: “都给我加把劲,谁也不准偷懒,明天!最晚明天一定要把营墙修好!” “诺!” 军卒又卖力地干了起来,裸露在外的肌肉上满是汗水。 “隆隆。” “轰隆隆!” 韩山刚欲转身离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眉头瞬间一皱: “什么声音?” “声音?” 副将茫然抬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没动静啊,将军是不是听错了?” “听错了?” 韩山眼眸冷厉,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地面,些许沙粒碎石似乎在缓缓颤动。 “该不会……” 韩山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远方。 “隆隆!” “轰隆隆!” 轰鸣声终于变得清晰起来,就连正在干活的军卒们都停下手中活计,齐刷刷看向天际: “那是,那是什么?” “骑兵吧,好像是骑兵?奇了怪了,现在怎么会有骑兵出没?” 这些郢军从未想过陇军会这么快展开第二次偷袭,脑袋都是蒙的。 一望无际的黑甲陡然跃出地平线,汹汹而来,马蹄前踏间溅起尘土飞扬,马蹄声宛如雷鸣,响彻云霄。 “陇军,是陇军!” 韩山的脸色刹那间煞白,嘶吼出声: “陇军来袭!快,全军撤入营墙,准备迎战!” “竟然真是陇军,快撤!” “快!” 军卒们惊慌失措,撒开脚丫子狂奔,营墙?现在哪还有营墙? 数以千计的陇西黑甲策马狂奔,一杆杆长枪笔直向前,骑军阵前有一道身影微伏在马背上,手持青锋长剑,剑芒闪烁着点点寒光,隐隐吐露着杀机。 “呜呜呜!” “敌袭敌袭,全军戒备!” 红枫坡内一片混乱,号角战鼓声四起,慌慌张张的军卒放下镐锤钉耙去找自己的兵器,匆忙结阵,营门口处乱成了一团,况且陇西马快啊,眨眼间便冲至眼前。 “喝!” 顾剑手腕轻挥,剑锋刚刚好擦过一名郢军的咽喉,一道血箭飚射而出。 “给我杀!” 顾剑冷声厉喝: “今天就要将红枫坡的粮草烧成一团灰烬!”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营墙破碎,营门大开,剑翎军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杀进了第一道营墙,继而来到了第二道营墙前,前天亢靖安他们就是被挡在了此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但现如今第二道营墙破破烂烂,压根无法阻挡骑军的冲锋。 “结阵,快结阵啊!” 韩山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好不容易才组织起千余步卒拦在营门口处,高举着长枪盾牌拼凑出一座再简陋不过的拒马阵。 “哼,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剑翎军?” 顾剑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飘然向前: “给我杀!” 顿时便有一千精骑加速狂奔,战马前踏间愣是给人造成了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勉强结阵的郢军步卒瑟瑟发抖,若不是有韩山在不停地怒喝维持阵型,只怕他们早就一哄而散了。 剑翎军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眨眼便至阵前。 第一匹战马狠狠撞上了盾墙,持盾的郢军士兵双臂瞬间折断,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胸甲凹陷处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木制盾牌在铁甲战马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碎裂,持盾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一名郢军更倒霉,明明没有被陇军凿阵冲杀,但却被自己人的死尸砸晕在地,一命呜呼。 顾剑一马当先冲入敌阵,青锋长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只是这么轻轻一挥便有两颗头颅同时飞起。热血喷溅在身上,让精良的黑甲表面多出一抹猩红。 剑翎军精骑如狼入羊群,长矛刺穿胸膛的声音、马蹄踏碎肋骨的脆响交织成一片。 “不要乱,不要乱,给我顶住啊!” 那名副将奋力地嘶吼着,眼眶血红,努力想要稳住阵脚,却被一杆长矛当胸穿过。矛尖从他后背透出时还带着一块碎裂的护心镜。持枪的是一名剑翎军校尉,凶悍无比,竟将副将的尸体高高挑起,猛地甩飞出老远。 “给我杀!”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拒马阵中央已经变成了屠宰场,区区千余步卒罢了,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么多骑兵的冲锋?本就松散不堪的防线犹如江堤决口,顿时溃不成军,一些被吓破胆子的郢军尖叫嘶吼: “跑啊,快跑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有一个人带头逃跑就会有第二个,接下来便是兵败如山倒。 看着顾剑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韩山双目赤红,神色呆滞: “完,完了。” 第546章军粮尽毁 “不要恋战,先烧粮食!” 冲散拒马阵之后顾剑手掌一挥,一队队精骑直奔山谷中那些高大的粮仓,区区几千郢军他们可不在乎,这里的军粮才是重头戏! 随着顾剑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骑兵立刻从马鞍两侧取下装满火油的皮囊,狠狠掷向那些高耸的粮仓。皮囊破裂的瞬间,粘稠的火油泼洒在干燥的粮垛上,顺着木架四处流淌,浸透了堆积如山的谷米和干草。 “哎,这么多粮草,真心舍不得烧啊。” 顾剑眼中闪过一抹肉痛,这些粮草要是能拉回去只怕够大军吃几个月,简直赚翻了,可惜,他们带不走。 “火把!” “给我扔!” 一名名骑卒将手中火把高高掷出,在空中滑过一道猩红的弧线,精准落在刚刚倾洒的火油上。 “轰轰!” 火苗骤然窜起,犹如一条赤红的毒蛇,沿着火油的痕迹疯狂蔓延,再加上正值秋季,天干物燥,粮仓真的是一点就着。 起初只是零星的火点,可转眼间火势便如怒涛席卷了整座大营。黑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炽热的火浪翻滚着吞噬一切。 “不,救火,快救火啊!” 韩山目眦欲裂,嘶吼着冲上前去。可哪里还来得及?火势已成,粮仓的木架在烈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火星四溅,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几名郢军士兵提着水桶冲上前去,可还未靠近,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有人咬牙冲进火场,可刚泼出一桶水,便被爆燃的火油反噬,整个人瞬间被烈焰吞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 火势越烧越猛,炽热的狂风卷着火星四散飞舞,点燃了附近的营帐、草料堆,甚至战马的马棚。受惊的战马嘶鸣着挣脱缰绳,疯狂冲撞,将本就混乱的郢军阵型彻底冲垮。 顾剑勒马立于火场之外,嘴角带笑: “啧啧,好壮观的景象啊,还是大将军和萧将军聪明,此时偷袭,敌军定然毫无防备。” 与顾剑的满心欢喜相比,瘫坐在地的韩山却一脸绝望之色,浑身僵直。 他很清楚这些粮草的重要性,数万郢军征战数月所需的粮草全都在这,现在被一把大火烧了,那么多将士吃什么? 而且前来守卫粮仓的时候月临渊下过死命令,粮仓但凡出现任何一点问题,他就得人头落地。如今粮草被付诸一炬,自己必死无疑。 绝望之际的韩山拎起板斧跨上马背,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顾剑身上,破口大骂: “陇军奸贼,可敢与韩爷爷一战!” “唔,你就是那个韩山。” 顾剑嘴角微翘,青锋剑在空中随意的挥舞一番: “听说前天杀了咱们不少兄弟,今日该你偿命了。” “就凭你?” 韩山咬牙切齿,纵马狂奔: “老子今日定要把你剁成肉泥!” 两马相交,韩山率先出招,双斧在空中划出两道森冷弧光,直劈顾剑的胸口。这位郢军悍将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活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你还别说,光看出斧的气势还真有点万人敌的意思。 顾剑却只是轻轻一勒缰绳,手腕轻抖,青锋剑十分灵巧地在空中转了一圈,刚刚好挡开右手斧,继而剑身回旋,再度架住横扫而来的第二斧: “铛铛!” 火星四溅中,两骑错身而过。 “确实有些本事。” 韩山调转马头,望着斧刃上多出的剑痕满脸凝重,刚刚那一击可是用了九成力的,没想到被其如此轻易的化解。 “你出了一招,现在该我了!” 顾剑突然策马急冲,青锋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取韩山咽喉。韩山急忙双斧交叉格挡,却不料剑至中途陡然变向,剑尖偏移数寸,转向他持斧的右腕。 “嗤!” 韩山目光大骇,避之不及,手腕处愣是被剑锋划出一道血口,血箭飙出,右手斧险些脱手。他咬着牙转守为攻,左手斧使出一记横扫千军,逼得顾剑不得不回剑防守。 两骑再次分开,韩山右腕血流如注。他咬牙撕下衣襟缠住伤口,眼中凶光更盛: “该死的,今日誓要杀你!” “我说了,你不够格!” “跟你拼了!” 韩山双手握斧,使出浑身的力气挥出最后一击。你别说,光看气势就知道这是韩山能使出来的最强一击! 顾剑冷笑,不慌不忙,突然从马鞍上腾身而起,斧锋竟然从他的身体和马背之间擦了过去,又是一招扑空。 韩山表情错愕,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顾剑已经凌空一剑刺向自己的面门。 “嗤!” 剑锋擦过韩山左颊,带起一蓬血花。韩山目光猩红,怒吼着双斧齐出,却见顾剑足尖在马鞍上一点,身形如落叶般飘然后退,稳稳落回自己马上。 好绝妙的身法! “不愧是陇西第一剑。” 韩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狞声大骂: “但老子也不是吓大的!” 韩山像疯了一般,拼命挥斧,斧锋就像是电闪雷鸣,不断从当空砸落。顾剑神色终于凝重起来,长剑一振,青锋剑时而如绵绵细雨,时而似雷霆万钧。 两人叮叮当当打成一片,韩山毕竟属于蛮力那一类,越打体力越少,身形摇摇晃晃,顾剑却越战越勇,稳占上风。 二十余合过去,韩山似乎发现了一个破绽,突然变招,右手斧虚晃一招逼迫顾剑闪避,左手斧却暗中蓄力,一斧从天而降。 这一斧来得突然,顾剑似乎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顾剑突然从马背上侧身滑落,整个人挂在马腹一侧。韩山一斧落空,还未来得及收势,就觉腰间一凉。 “噗嗤!” 青锋剑自下而上,刺入韩山肋下三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回响,右手斧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堂堂郢军大将,短短数十合的交手已经变得凄惨无比,左手右臂到处都是血迹,剧痛袭遍全身。 “最后一剑,送你上路!” “喝!” 在韩山无比绝望的目光中,青锋剑突然从顾剑腋下钻出,笔直刺向韩山的前胸。 “噗嗤!” 剑锋穿胸而过,韩山浑身一颤,艰难地低头看向剑柄,然后一头栽落下马。 整片战场似乎都为之一静,郢军目瞪口呆,这位可是营中悍将啊,竟然就这么被顾剑杀了: “将军,将军死了,快跑,快跑啊!” “走,快走,我们挡不住的!” 韩山的战死让一股恐慌的氛围迅速在战场中弥漫,被吓破胆子的郢军撒腿就跑,再无奋战之心。 鲜血顺着青锋剑缓缓往下滴,漫天火海之中,顾剑冷声厉喝: “一粒粮食都别留!” 第547章亢兄想不想换主? “滚,都给我滚出去!” “废物,饭桶,一群废物!” 皇帐中充斥着月临渊的骂声,堂堂大郢国的七皇子像一个废柴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目光呆滞,帐中能被砸的桌子椅子全都被他砸烂了。 本来右翼大营的一万兵马被陇军全歼就让他心情不好,结果短短两天,红枫坡就传来了败报,主将韩山战死,营中屯粮被剑翎军焚烧一空。 大战之后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守卫粮仓,坚决不给陇军可乘之机,鬼知道洛羽当天就派人再度奔袭红枫坡,将守军一网打尽。 洛羽一连串的出招已经把他打蒙了,此刻的他手脚冰凉,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月青凝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军帐,看着四周的狼藉,随意拎起一把椅子坐下,嘴角挂着淡淡的讥讽: “我说过,你不是洛羽的对手。倘若当初早日退兵,何至于此?” “月青凝!你莫要太过分了!” 月临渊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可是郢国的公主,本殿是郢军的主帅,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我,难道你不想看到我郢军大胜吗! 日后回京,我一定会向父皇禀明此事!” “嘲讽?这是嘲讽吗?” 月青凝自嘲一笑: “我只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你自视甚高,却不知自己与洛羽的差距,害得数万将士白白丧命。 我不想看到大郢胜利的话何至于给你出主意? 我早就说过,与洛羽对战你只需要拖住便好。西羌正在开战,陇西边关岌岌可危,只要拖住我们就能赢!可你是怎么做的? 明知右翼大营遇袭却不管不问,还自作聪明地在红枫坡设伏,数万主力都调出了中军大营,你能想到的事情洛羽会想不到?是你给了洛羽可乘之机! 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坚守各营,拒不出战,第一时间增援右翼大营,何至于沦落到今日的局面? 说来说去,还是你不如洛羽罢了。” “我不如他?混账!” 月临渊怒目圆睁: “我是大郢七皇子,我是朝中战功最显赫的皇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介武夫,区区私生子罢了,凭什么跟我斗!” “没错,他起于乡野,只是一介武夫,武成梁的私生子。出生跟你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月青凝缓缓道来: “可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刀一枪争出来的,你呢?无非是因为你姓月罢了。 葬天涧大捷是你唯一的功绩,可你自己心里清楚,是凭本事击败了武成梁还是捡了个大便宜。沙场之上,成王败寇,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我还是那句话,退兵吧,不要再让我大郢的将士们做无谓的牺牲。” “我还没有输!” 月临渊愤怒嘶吼:“我手中还有五六万人,依旧有一战之力!” “怎么,你现在还不肯退兵?我不明白,拥兵十万的时候你尚且不能赢,现在凭什么能赢。 别忘了,红枫坡的粮草已经被焚毁殆尽,难道你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各营中尚有十日存粮,搏一搏,还有希望!” “嗤。” 月青凝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没听错吧,兄长难道想在十天之内击败洛羽?哈哈哈哈!” 朗笑声让月临渊分外恼怒: “你给我瞪大眼睛瞧好,本殿一定能在十天内击败洛羽!” 别看月临渊的脑袋现在是一团浆糊,但他绝对不能让月青凝小瞧自己,说什么也要打一场胜仗! “那我就拭目以待。” 月青凝起身离去,临走前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别把自己的命丢了。” 青衫身影缓缓离去,月临渊的拳指关节嘎吱作响,语气森冷: “野种,本殿绝不会放过你!” 柳涯恰在此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往地上一跪,头都不敢抬: “殿,殿下,那枚棋子有消息传来。” “说。” 月临渊烦躁地揉了揉眉头: “这个废物,到今天也没能起到大用!若还是如此,倒不如将其舍弃!” “这次确实有关键情报传回。” 柳涯轻声道: “他说因为红枫坡一战,亢靖安与洛羽起了争执,若不是众将苦苦相劝,只怕亢靖安要被当众责罚五十军棍。 殿下,这消息说明敌军内部军心不稳啊。” “噢?竟有此事?” 月临渊的目光陡然一亮,在帐中来回踱步: “你说亢靖安有没有可能为我们所用?” …… 军帐中,亢靖安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脸颊泛红,烦躁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一个打翻的酒壶,淡淡的酒香味在帐中弥漫。 颓废,沮丧,失落…… 自从那日他和洛羽争执之后,洛羽再也没有给他派过军务,营中将士们都在私底下议论,这位亢将军已经失去了大将军的信任。 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喝: “将军,赵将军求见。” 亢靖安闷闷地回了一声: “进。” 赵苍慕缓步走入帐中,看到地上散落的几个酒壶时赶忙上前整理了一番,小声劝着: “哎呦,亢将军啊,营中饮酒可是有违军律啊,若是被大将军知道可不好。如今可是多事之秋,你得多加小心。” “被他知道?被他知道又如何!” 亢靖安愤愤不平地骂道: “大不了革了我的职!想我和他父亲同时入军,难不成还怕他?” “是是,亢将军的资历我是知道的。” 赵苍慕盘腿在一旁坐下,苦笑道: “可如今这不是寄人篱下吗,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不怕官只怕管啊。” “妈的,想想就窝囊。” 亢靖安黑着脸: “当初不如武成梁,没想到今日连他儿子都不如。” “哎,亢将军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今日无人,赵某就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赵苍慕一脸严肃的说道: “在东境谁不知道亢将军的威名?就连当初的南宫家起兵造反都不敢拿将军怎么样。论资历论能力论战功,将军哪里比洛羽差了?无非是他命好罢了。 此次红枫坡之战,洛羽摆明了是在打压异己。我和亢将军都是东境武将,他信不过,巴不得我们死在战场上呢。” 此话一出,亢靖安的眼眶似乎都湿润了几番: “没想到赵兄才是我的知己啊,相见恨晚。来来来,你我共饮一杯!” “那我就陪亢兄喝一杯。” 两人举杯对撞,一饮而尽,颇有一副豪气云天的意思。 几杯酒下肚,赵苍慕一拍大腿: “说实话,我替亢兄不服,以你之才岂能屈居洛羽之下?” “唉,时也命也。” 亢靖安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京城那位陛下又哪懂什么领兵之道?就看谁值得信任罢了,谁让人家是武成梁的儿子呢。” 一语言罢,亢靖安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摆手: “醉话,赵兄莫要往心里去。” 可赵苍慕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起来: “亢兄说得对,京城那位皇帝又哪里懂东境的苦呢?咱们这些人拼死拼活替他卖命,还不如别人拍一个马匹来得舒坦。” 亢靖安一愣,似是有些畏惧的左看右看: “赵兄,有些话可说不得啊。” “在别人那儿不能说,但我与亢将军同为东境武将,又是知己,难道还不能说了?” 赵苍慕满脸凝重的问道: “亢兄有没有想过,换主?给自己谋一番大好前程?” “换主?大好前程?” 亢靖安瞳孔一缩,支支吾吾: “你,你的意思是?” 赵苍慕伸手指了指东面: “郢国。” 第548章贪心是好事啊 “驾。” “哒哒哒!” 夜幕昏暗,两匹战马并排而行,在一片不知名的山林间穿梭。细看面庞,马背上赫然便是亢靖安与赵苍慕二人。两人并未穿甲胄,而是套了一件黑色夜行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此地距离陇军大营数十里之遥,没人知道两位主将来此地所为何事。走啊走,两人来到了密林深处,远处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在闪烁。 “就是这了。” 赵苍慕向亢靖安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两人同时翻身下马,顺着火光往林间走去,刚走了数十步便有几名黑衣大汉拦住了去路,冷冷说道: “兵器叫出来吧。” 黑衣人的目光极其冷峻,腰悬利刃,林中似乎还有淡淡的弓弩拉弦声响起,但凡两人稍有异动便会被当场格杀。 “不行。” 亢靖安面无表情地握住了手中刀柄: “为将者刀不离身,若是硬要让我交刀,亢某只能告辞。” “你……” “放肆,不得对亢将军无礼!” 林中传来一阵冷喝:“赶紧请两位将军进来!” 几名护卫面色一僵,赶忙让开道路,亢靖安与赵苍慕脚踩落叶缓步前行,又走了十余步终于看见了火光的源头。 林中空地点燃着一团篝火,火光闪耀,努力驱散着四周夜色。火堆旁坐着一位身穿锦衣的男子,衣袍尾端还绣着若隐若现的月纹,谋士柳涯侍立在侧。 “呵呵,亢将军总算来了。” 月临渊率先起身,拱手作揖: “在下月临渊,久闻将军大名!” 堂堂郢国皇子竟然如此客气,倒是让亢靖安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抱拳还礼: “粗鄙武人罢了,哪当得起殿下如此大礼。” “呵呵,本殿最喜欢将军这样的人才,自然得客气些。” 月临渊伸手一招: “野外简陋,就只有石墩,将军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夜色中透露着一股诡异。 谁能想到洛羽的副手会在深更半夜密会敌国皇子呢?此事若是传出去,定是杀头的死罪! 月临渊很是健谈,轻笑道: “当初我在郢国时就听说过将军的大名,才华不在武成梁之下,可惜始终被南宫家压制,无用武之地。 今日得亏了赵将军牵线搭桥,让本殿得以与将军一见。” “愧不敢当。” 亢靖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古怪加疑惑: “在下很好奇,赵将军何时成了你们郢国的人?” “呵呵。” 月临渊微微一笑: “南宫家、崔家在东境战败之后,赵将军就带着山越军残部逃到了关外,投奔我大郢。我便想出一计,令其潜入陇军内部,伺机而动,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原来如此。” 亢靖安似是想通了很多事: “这么说的话,两军第一次交锋时,赵兄与韩山在阵前大阵,砍得其重伤而逃也是在演戏咯?是为了欺骗洛羽的苦肉计。” “哈哈哈,亢将军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月临渊大笑一声,然后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 “现在能好好聊聊了?” “当然。” 亢靖安眉头微挑: “殿下请讲。” “很简单。” 月临渊袍袖一挥: “亢将军可归顺我大郢,有你和赵将军为内应,咱们定能轻而易举地击败洛羽。待事成之后,我郢军挥师入境,横扫乾国内地。 亢将军便是阆东道节度使、赵将军便是岭东道节度使。 如何?” “殿下果然是豪爽性子,直来直去,我喜欢。” 亢靖安笑了一声,随即面露为难之色: “可我毕竟是乾人,突然投靠郢国怕是要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啊,再说了,我又怎么相信殿下刚刚说的是真的?” 亢靖安的话语中隐隐有些拒绝的意思,但月临渊并不恼怒,只是缓缓道来: “如今天下大乱、苍生如刍狗,这个世道,只有活下去才是王道。 亢将军如今在营中的局面可不好啊,指不定哪天就被洛羽给害死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听说亢将军与武成梁是同时入军的,战功赫赫,不比他差,凭什么他能当镇东大将军,你就只能当一个阆东道都护使?说白了,还是你们大乾皇帝眼瞎罢了,不能任人唯贤,全凭一己之私。 当初有个武成梁,现在又是一个洛羽,亢将军为朝廷效命多年却始终得不到重用,本殿替将军感到不值。 景家坐这个江山,真是老天瞎了眼,迟早要亡。 都说好男儿当志在四方,博一番功名,想必亢将军也不愿意一辈子屈居人下、碌碌无为吧?跟着我月氏,保管将军平步青云,名留史册! 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这个道理你肯定明白。” 月临渊一声声地劝着,每一句话都带着引诱的味道,让亢靖安的目光越发闪烁,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沉寂,林中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咳咳。” 柳涯很合时宜地在旁边轻咳几声: “亢将军,您若是不愿意投靠我大郢,今夜也就不会来了,眼下犹豫不决无非是觉得加码不够罢了。 不知亢将军还有什么要求,直言无妨。” “好,既然你问,那我就说了。” 亢靖安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沉声道: “我和赵兄不只要阆东道和岭东道,颍川道也得划给我们,日后攻入中原,其他战功再额外论功行赏。 这个条件,不知七殿下可否同意?” 柳涯的眉头皱了皱,但月临渊却微微一笑: “好说,本殿答应了。” 亢靖安目光一亮: “殿下,这可不是戏言啊。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是皇帝,写不了什么圣旨盟约给你。” 月临渊举起手来: “但我以月氏皇族的名誉起誓,事成之后,三道之地尽归二位将军!” “好!” 亢靖安与赵苍慕重重点头,对视一眼之后同时弯下了腰肢: “从今日起,我二人便追随殿下效命,万死不辞!” …… 两人离去,林中重回寂静,只有火苗焚烧树枝的嘎吱声作响。 月临渊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亢靖安在敌营中地位不低,手里还有一万兵马,有他当内应,此战我们就赢定了。” “殿下,可他也太黑心了吧?” 柳涯皱眉道: “乾国总共就十三道疆域,他张口就要走了三道,是否有些贪婪过甚?” “呵呵,贪婪是好事,有贪心才有弱点。” 月临渊讥讽一笑: “只要能杀了洛羽,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第549章我心中不安啊 日暮黄昏,云阳关持续了一整天的攻城战终于平息。 羌兵犹如潮水一般向后退去,战场中有多出了不少死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猩红。 将士们忙着将双方战死的士卒抬下城,工匠民夫们在抓紧一分一秒修缮被投石砸塌的城墙。这些天羌兵的投石攻势越发猛烈,尤其是南面有一段城墙相比于其他地方本来就矮,挨了那么多巨石以后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小的豁口,大部分工匠都聚集在此处。 “乒铃哐啷。” “铛铛铛。” 军汉们赤裸着双臂在劳作,韩朔和陆铁山高居城头,遥望远方,依稀可以看见有零零星星的火光闪烁,那就是羌兵扎营的位置。至于对面土城的弓弩手最近已经被陇军打怕了,轻易不敢冒头。 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墙,韩朔轻声问道: “各军伤亡如何?” “还好。” 陆铁山微微点头: “四支合成军轮番上阵,打了一个月,伤亡基本上都在千余人左右,内地三州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新兵入军,再守他个一年半载不是问题。” 云阳关中的兵力主要是阙州卫、敢当营以及四支合成军,阙州卫是骑兵,敢当营作为底牌尚未动用,所以守城战事都是这四支合成军在打。 “可惜羌兵不会与我们鏖战一年半载啊,大将军率领主力被拖在东境,如此天赐良机敌军岂会白白错过?” 韩朔抱着膀子皱眉道: “不知老将军有没有发现,最近羌兵的投石营似乎一直盯着南段城墙猛砸,像是有意为之,我刚才看城墙砖石已经裂了不少。” “哼,自然看出来了。” 陆铁山朝远处正在修墙的民夫努了努嘴,雪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 “那一片城墙低矮是云阳关的老问题了。我们能看出,羌兵自然也能看出,我估计羌兵在想着能不能用投石彻底砸塌城墙。 不过云阳关城墙都是以巨石为底夯筑起来的,想要用石块将其砸倒无异于异想天开。” “没错,云阳关之险,岂是投石车能攻破的?” 韩朔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羌兵的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挖好了,这两天没动静了。” 陆铁山面无表情的说道: “地听卒已经确定了五处地道出口,老夫已经派人日夜不停地盯在那,只要羌兵敢有异动,定教他们有来无回!” 明明早就发现了羌兵所挖地道的位置,但几位将军并未选择将地道口堵死,而是要故意放羌兵入城,来一个瓮中捉鳖。 两队对垒,要尽可能地消耗敌军有生力量。 “既然已经挖好了,那羌兵应该快动了。” 韩朔喃喃道: “我总觉得心中不安,一场大战怕是近在眼前啊。” 虽说此前冒险出城已经查明了羌兵想要通过地道破城,但他们面临的对手可是百里天纵啊,连洛羽和萧少游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人物,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老将军目光平静: “还是那句话,人在城在,城破人亡。羌兵想要入关,只能从我数万边军的尸体上踏过去。” 韩朔目光凝重,沉默许久之后说了一句: “从今夜起,各军备战吧。” …… 云阳关外,羌兵帅帐 帐内满满当当站着数十号身材壮硕的武将,人人面带杀气。 耶律昭夜微微一笑: “这些日子攻城战打得十分焦灼,诸位辛苦了。” 众将齐齐怒喝一声: “为大羌效命,万死不辞!” “好,诸位将军有如此战心斗志,何愁陇西边关不破?” 其中有一人苦笑道: “殿下,末将斗胆,这仗打得有些憋屈,咱草原男儿强在马上功夫,整天打攻城战,我们精锐铁骑的战力根本无从施展。 末将听说如今的陇西骑兵号称甲天下,我还真想与他们面对面地厮杀一场,看看陇西边军与我草原男儿孰强孰弱。” “对!该让他们见识一下大羌骑兵的厉害了。” 有人起了头,其他将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表达着自己心中的不满。因为攻防战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想要在马背上堂堂正正地厮杀。 “呵呵,诸位将军不用急。” 耶律昭夜微微一笑:“大战即将开始,到你们奋力一战的时候了。” 众人目光一亮: “殿下的意思是,地道已经挖好了?” 都是军中高阶武将,自然知道耶律昭夜早就在下令挖地道了。 “哈哈,当然。” 耶律昭夜手掌轻挥: “昭平令大人,就由你来部署此战军务吧。” 百里天纵缓缓起身,面向众位悍将: “哈桑金。” “末将在!” 一名勇安大将迈步走出人群,生得虎背熊腰,右脸颊上还带着一条刀疤,长相甚是吓人。 “此战由你为先锋,率本部三千精锐秘密从地道入城。几处地道出口的位置离城墙都不远,你们出了地道立刻向城门口发起进攻,攻占城门,放大军入城!” “诺!” “其余各部列阵城外,只等城门一开我们便大举杀入云阳关!切记,各部隐蔽出动,不要太靠近城墙,以防敌军发觉。” “诺!” “那就这样,开战时间定在明晚!” 耶律昭夜竖起一根手指,眼眸中充斥着杀意: “此次我大羌铁骑定要杀得陇西人仰马翻,踏平云阳关!” “踏平云阳关!” ……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当新的夜幕降临时,羌兵某座军营内已经聚集了三千精锐步卒,人人手握一柄弯刀,目光悍然,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但却浑然不惧。 骁勇善战、悍不畏死的不止有陇西边军,羌兵也不差。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亲自出来送行: “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 哈桑金抱拳沉喝: “从地道入城、攻破城门,放大军入内!” “云阳关内毕竟驻扎着数万兵马,敌强我弱,此一行可是九死一生,你准备了吗?” “当然!” “很好,此战破城,我给将军记头功!” 耶律昭夜冷声一挥手: “出发吧!” 数以千计的军卒趁着夜色涌出军营,然后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驻足而立,耶律昭夜的眼中闪过一抹怅然: “花了这么大的心血,此一战不知道能不能赢啊。” “当然可以,我方部署堪称绝妙。”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殿下就准备好入主云阳关吧。” 第550章幽森地道入云阳 夜幕笼罩着云阳关,蒙蒙夜色仿佛让整个陇西大地披上了一层黑纱。 城头飘摇着些许火光,负责值夜的守卒在往来巡逻,南段低矮的城墙已经被修缮了一些,不少碎石将豁口堵住,还有些许民夫在趁夜劳作。 箭楼角楼中探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城外但凡有丝毫异动,箭雨便会瞬间倾泻而出。 在这般安静的氛围中,城内某条街巷内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 被杂草覆盖的荒废院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地面一鼓一鼓的,就像是魔鬼的肚皮在随着呼吸起伏,分外诡异。 “嗤!” 随着一柄铁铲捅破土层,一颗硕大的脑袋犹如恶鬼探了出来,漆黑的眼眸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 羌兵,是羌兵! 此地便是羌兵挖掘的地道出口之一! 确定无人之后这家伙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拎着一柄弯刀匍匐在地,捏手捏脚地躲在了院脚下。紧跟着便有黑影接二连三地钻出,足有五百精锐,人人手执利刃,很快附近几座废弃的民房便被占得满满当当。 百里天纵亲自指定的勇安悍将哈桑金也爬了出来,头发上沾染着不少灰尘,颇为灰头土脸,用力甩了甩头,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的陇人,害得老子钻地洞,今夜定要将他们杀个血流成河。” 通行的副手悄咪咪的四处张望,大概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轻声道: “将军,咱们离城门口大概隔着三条街,不远。” “那还等什么,摸过去!” 哈桑金狞笑一声: “陇西小儿定然想不到我们会从城内钻出来,趁夜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出发!” 手掌轻轻落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便从破败的院门内钻了出去。街巷中很是空旷,静悄悄的,没有半点火光也看不见半个人影,五百羌兵前锋小心翼翼地在巷子里穿梭着。 与此同时,其他几处地道口的羌兵也窜入城内,不约而同地向城门口汇集。 还没走出百十步,副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四周也太安静了吧,安静的瘆人: “头,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我咋觉得后脑勺直发凉呢?” 哈桑金疑惑道:“有啥不对劲的?” “四周是不是太安静了,咱们连一名巡逻兵都没看见,陇军该不会有埋伏吧?” “你他娘的,没碰见巡逻兵还不好?” 哈桑金一个板栗就敲在了他脑袋上: “别自己吓自己,陇军肯定都睡熟了,待会儿就去送他们见阎王!” “嗡嗡嗡!” 也就在这一刻,低沉而又古怪的响声陡然在耳边回响,像是无数弓弩在同时拉动。 “不好!” 哈桑金先是茫然,然后心头咯噔一下,小心二字还没喊出口就有无数箭雨从两侧的民宅中射出: “嗖嗖嗖!” 箭雨如蝗,从两侧低矮的民房屋顶、窗棂、墙后暴射而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月光。羌兵们甚至来不及举盾,锋利的箭镞便已贯穿皮甲,刺入血肉。 “噗嗤噗嗤!” “啊啊啊!” 利箭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前排的羌兵瞬间被射成了刺猬,鲜血喷溅,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一箭穿喉,捂着喷血的脖子踉跄倒下;有人胸腹连中数箭,弯刀脱手,跪地呕血;还有人被劲弩射穿眼窝,箭杆从后脑贯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轰然栽倒…… “有埋伏,小心!” “寻找掩体,避箭,快闪开!” “嗖嗖嗖!” “啊啊啊!” 哈桑金牙呲欲裂,还真被副将这个乌鸦嘴说中了,挥舞着弯刀拼命格挡: “退,快退!” 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然而巷子狭窄,五百羌兵挤作一团,根本无处可逃。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这一次,箭头上竟燃起了火光! “嗖嗖嗖!” 燃烧的箭矢如流星坠落,钉在羌兵身上、地上、木制门板上。几个浑身着火的羌兵哀嚎着翻滚,却撞倒了更多同伴,街巷中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被一股死亡的恐惧笼罩着。 “退,快退,先退出街巷!” “赶紧撤!” 两侧黑乎乎的民宅内不知藏着多少弓弩手,哈桑金只能带着兄弟们拼命往后撤,好不容易才退进一片空旷的打谷场中,浑身鲜血的残兵失魂落魄地聚在一起。 哈桑金傻眼了,他的精锐已死伤大半,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成细流,顺着地缝汩汩流淌。 “杀!” “包围羌贼!” 伏兵终于现身,两侧屋顶上黑影幢幢,街巷尽头,一队队步卒已列阵逼近,长矛如林,寒光凛冽,将为数不多的羌兵团团围住。 高举的火把驱散了城中的夜幕,第七军主将颜川持刀而立,朗声讥笑: “何妨宵小,竟敢犯我陇西!” “找死不成!” “该死的!” 哈桑金气急败坏: “陇西小儿,使出如此奸计,还有没有点军人的血性!” “奸计?使奸计入城的好像是你们吧?” 颜川讥讽道: “又不是老子逼着你们挖地道的。” “混账,妈的!” 哈桑金气得直跺脚,响起喊杀声的不止他们这一处,远处同样有火光不断显现,吼声顺着晚风飘出老远。 一众军卒面如死灰,身侧的副将哆哆嗦嗦地发问: “将军,怎么,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从地道再钻回去吗?” 哈桑金破口大骂,眼神中闪过一抹疯狂: “兄弟们,我草原十万铁骑就在城外,殿下绝不会放弃我们不管的,只要拖住就是胜利。 拼了!” “拼了!” “杀!” 两军步卒狠狠撞在一起,一场肉搏瞬间拉开帷幕。 “咻!” 同时还有一道响箭直射云霄,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光。 满城震动。 正如哈桑金所言,城外已经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羌兵,借着土城的掩护步卒进抵城墙、骑兵远远列阵,大批投石车攻城云车也推到了阵前。 远处土坡,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并肩而立,任由晚风吹打着衣袍,一面硕大的孤狼逐日皇旗飘在夜空中烈烈作响。 “响箭起了。” 耶律昭夜目光微凝: “喊杀声不在城门口附近,好像在城内,似乎哈桑金遇到了些许变故啊。” 百里天纵的表情很是平静,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 “攻城吧。” 第551章还有一条地道 “咻!” 凄厉的破风声中,守候在云阳关外的无数羌兵武将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人人精神振奋、摩拳擦掌。他们在等,等攻城的军令。 一骑快马从后方飞奔而来,朗声怒吼: “殿下军令!” “攻城开始!”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骤然响彻夜空,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 “全军攻城!” “投石车准备,放!” 羌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啸,数十架投石机同时绷紧的绞索猛然松开,巨大的甩臂在夜空中划出骇人的弧线,将燃烧的巨石狠狠抛向云阳关城头! “轰轰轰!” 巨石裹胁着烈焰,如陨星般砸落。城墙在震颤,砖石崩裂,火星四溅。一块巨石正中城楼,木梁断裂,瓦片如雨般倾泻而下,碎石飞溅。 “弓弩手预备!” “放!” 与此同时,羌军弓阵齐发,数千张硬弓同时拉满,箭矢如黑云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月! “嗖嗖嗖!” “蹬蹬蹬!” 箭雨倾泻而下,城头守军纷纷举盾,箭矢钉在木盾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转眼间便将垛口射成了刺猬。 羌军阵中战鼓愈发急促,投石机不断装填,弓手轮番齐射。云阳关城头被笼罩在一片杀伐之中。 云阳关城头,韩朔与陆铁山的身影浮现,二人彻夜未眠,就猜到了羌兵会在今夜进攻。 “果然是地道入城,哼。” 面对西羌气势汹汹的攻城,老将军冷冷地一挥手: “反击!” “投石车,给我狠狠的砸!” “轰轰轰!” 既然猜到羌兵会进攻,城内守军岂会没有防备?大批兵马早就列阵城头备战,陆铁山一声令下便有无数投石、箭雨在空中飞舞。 双方抛射的巨石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蛛网,但凡擦着碰着就会毙命当场。 与此同时攻城战也正式开始,大批西羌步卒迈开稳健的步伐开始进攻城墙,气势汹汹,喊杀声震碎了夜空: “攻城,给我攻城!” “杀!” “任何人不得怯战!” 羌兵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头,韩朔与陆铁山目光微凝,他俩发现羌兵主要是在进攻北面城墙,南面那一段低矮的区域似乎被其避开了。 陆铁山皱眉道: “有点奇怪啊。” “不急。” 韩朔冷声道: “今夜我们就看看,羌贼到底有什么手段!” …… “杀!” “拼了,跟这帮陇贼拼了!” “铛铛铛!” 城内的战斗分外惨烈,当然了,是对于羌兵来说。 原本是三千人入城,五条地道入口都遭遇了陇军伏击,双方尚未交战就被箭矢射死半数,接着又被陇军重重包围,陷入苦战。 哈桑金在人群中奋力厮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浑身鲜血,拎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位勇安大将目光悲戚,本以为有一笔头功等着自己,鬼知道是去阎王爷那儿才能领。 颜川拎着一把苍刀笔直冲向他: “羌贼,受死吧!” “喝!” 感受到一股寒风袭来,哈桑金刚忙抬刀一挡: “铛!” 巨大的冲击力逼得其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偷袭云阳关?哼!” “竟敢小觑本将军!” 哈桑金怒目圆睁,刀锋前指:“今日就和你分个生死!” “那就让本将军看看你的本事!” 两人同时挥刀,刀锋在空中急速舞动。 “铛!”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哈桑金虎口发麻,却狞笑着不退反进,弯刀贴着颜川的刀锋斜削而上,直取咽喉! 颜川目光一寒,身形后仰,刀锋几乎是擦着鼻尖掠过。右腿顺势发力,一个侧身旋踢,重重踹在哈桑金腰腹! “砰!” “噗嗤!” 哈桑金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后背撞上一堵残墙才稳住身形。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更盛: “身手确实不错。”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扑出,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劈颜川左肩!颜川不退不避,苍刀横架,“铛”的一声格住攻势,同时左手成拳,狠狠砸向哈桑金面门! “砰!” “噗嗤!”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哈桑金眼前一黑,鲜血顿时糊了满脸。他暴怒狂吼,不顾疼痛,抬膝猛撞颜川腹部! 躲闪不及的颜川也挨了一脚,吃痛弯腰,却借势一个翻滚,刀锋贴地横扫,直奔哈桑金的小腿。哈桑金目光抖变,仓皇往后退去,但还是被一刀看中小腿,削去一大片血肉。 一轮凶悍的对拼之后两人拉开距离,颜川还好,只是略有些气喘,哈桑金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摇摇欲坠。 “该死的狼狗,跟你拼了!” 哈桑金面目扭曲,整个人越发疯狂被,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左手弯刀虚晃,右手短刀阴狠地刺向颜川肋下! “叮!” 颜川早有防备,苍刀精准格开短刃,顺势一个回旋,刀背重重拍在哈桑金手腕上! “咔擦!” 腕骨碎裂,短刀当啷落地。哈桑金惨叫着尚未回神,颜川已如鬼魅般逼近,刀光自下而上斜撩,刀锋从胯至肩,几乎将哈桑金劈成两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面断墙。这位西羌悍将瞪圆双眼,嘴唇蠕动似要说什么,可鲜血早就堵住了他的气管,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死尸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血尘。 “呸!” 颜川一脚踢开尸体,骂了一声: “将军说了,敢犯云阳关者,死!” …… “攻城,给我攻城!” “往上爬!” “给我杀!” 城头战事十分焦灼,由于陇军早有防备,羌兵迟迟无法攻入城头,不断有攻城步卒中箭毙命,从高空坠落摔成一滩肉泥。 陆铁山瞄了一眼城内: “喊杀声停止了,颜川那边应该结束了。” “嗯,几千前锋罢了,第七军足以应付。” 韩朔抱着膀子,眉头微皱: “入城奇兵已经死绝,可羌兵还在奋勇攻城,我想不通,耶律昭夜的依仗是什么,难道说就纯靠强攻吗?” 出于军人天生的嗅觉已经对耶律昭夜、百里天纵的了解,韩朔觉得今夜羌兵的排兵布阵有些奇怪。 “将军,将军!” 浑身鲜血的颜川刚好拎着一名被五花大绑的羌兵走了过来,往地上一扔: “这家伙是千夫长,说是有重要情报要见你,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所谓的西羌千户已经被一场屠杀吓破了胆子,右肩一条醒目的刀伤血肉外翻,很是吓人。 “噢?重要情报?” 韩朔大为好奇: “说说看,若真的是机密,放你走倒不是不行。” 面色惨白的西羌千户浑身发抖: “我们,我们不止挖了五条地道,还有,还有一条。” “什么?不可能!” 陆铁山当场否决:“我军的听卒遍布城墙,听得真切,挖入城内的只有五条地道。” 千夫长哭丧着脸: “因为还有一条并未挖入城内,挖到城墙就停了,你们的地听卒肯定听不到。” “没有挖入城内?” 几人很是疑惑:“没挖入城内有什么用?地道在哪儿?” 羌兵哆嗦着伸手一指: “就在,就在你们低矮的南段城墙下面。而且还在地道里囤积了大量的火油。地道是我亲自带兵挖的,火油也是我搬的,绝无半句虚言。 几位将军饶命,饶命啊!” 羌人千户砰砰磕头,可韩朔与陆铁山已经呆若木鸡。 还有一条地道?在南段城墙脚下?里面囤积着火油! 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回过神来的韩朔声嘶力竭地吼道: “让南面的守军都撤下来!” “快啊!” “轰!” 话音未落,一声惊天巨响震撼云霄。 天地震动! 第552章火海动,云阳陷 “轰!” “砰砰砰!” 那一声爆响仿佛天穹炸裂,整座云阳关都在震颤。 南段城墙下的地道中,堆积如山的火油被点燃,烈焰如狂龙般从地底喷薄而出,像是要吞噬一切。炽热的火浪裹胁着碎石砖块冲天而起,南段城墙本就是最低矮的一段,前几日还被羌兵的投石车给砸塌了不少,如何挡得住这惊天一爆? 巨大的冲击力将城墙直接冲垮,地基在瞬间被撕裂,砖石如暴雨般崩飞,砸向四周的陇军士兵。 “城墙,城墙塌了!” “撤,快撤!” “轰!” 有人在凄厉嘶吼,但声音转瞬便被淹没在轰鸣中。饶是以陇西边军的悍勇也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负责此段城墙防守的一尉三百悍卒几乎是瞬间被火光吞没。 韩朔只觉脚下猛然一沉,整座云阳关似乎都抖动了几分。他踉跄着抓住垛口,眼睁睁看着南面驻守的数百边军随着崩塌的城墙一同坠落。 有人被飞溅的碎石砸碎了头颅,血浆迸溅;有人被倒塌的梁木压住双腿,惨叫着在火海中翻滚;更有人直接被气浪掀上半空,如破布般摔进废墟,筋骨尽碎…… 惨不忍睹! “救我,救我!” “啊!” “快逃,快逃啊!” 一声声凄惨的哀嚎传入耳中,韩朔的目光瞬间猩红,牙呲欲裂: “羌贼,竟敢使出如此奸计!” 他明白了,他终于想通了! 羌兵建起来的土城确实是为了掩人耳目,也确实是在挖地道,但百里天纵做了两手准备: 要么三千死士里应外合攻破城门;要么就用火油炸塌城墙。 这些羌兵进攻为什么集中轰击南段低矮的城墙?为什么今夜一开始的攻城战羌兵都集中在北面? 百里天纵就是在为轰塌城墙做准备! 草原天纵,名不虚传! “轰!” “轰隆隆!” 惊天一爆之下,城砖碎石哗啦啦地向两侧倒去,形成了一道斜坡,城外羌兵甚至用不着竹梯云车了,顺着碎石就能冲入城内。 “出事了。” 陆铁山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朗声嘶吼: “全军备战,准备迎敌!” “反击!死守缺口!” “呼。” 韩朔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拔出佩刀: “老将军,今夜看来有一场死战了。” “死战又何妨?” 陆铁山目露凶光: “人在城在!” …… 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整座云阳关都陷入了躁动。包括正在攻城的羌兵也全都目瞪口呆,他们也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唔,好壮观啊。” 驻足远方山头的耶律昭夜嘴角轻挑,朝百里天纵竖起了大拇指: “昭平令就是昭平令,好手段。” “呵呵,略施小计罢了。”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殿下,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哈哈哈,好说。” 耶律昭夜意气风发,手臂高高举起,朗声怒喝: “传令三军,从炸塌的地方攻入城内。” “全军进攻!” 挡住八万羌兵的是什么?是云阳关雄伟坚固的城墙!现如今城墙垮塌,羌兵自然士气大振,云阳关唾手可得! “今夜踏平云阳关!” “杀!”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陡然响彻,与轰鸣刺耳的爆炸声交相辉映,一股恐怖肃杀之气笼罩全城。 近万步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出,顺着垮塌的城墙蜂拥而上,甚至还有些许骑兵纵马踏上缺口,马蹄踏过燃烧的废墟,将垂死的陇军伤员践踏成肉泥。火光照亮了羌兵狰狞的面容,弯刀映着血色,宛如地狱恶鬼,每一名军卒的眼中都带着嗜血亢奋的狂热。 这是什么?先登云阳关,这是泼天的军功啊! “杀啊!” “杀!” “刺啦。” 城头垮塌的碎石突然被推开,碎砖底下踉踉跄跄地爬出一道身影,此人正是负责这段城墙的第八军都尉马康。 他命大,火油冲天一爆的时候他刚好在一座箭楼里巡视,两名军卒死死将他摁倒在地,侥幸躲过一劫。但命保住了,右腿却被垮塌的砖石给压断了,鲜血横流。 年近四十的中年汉子目光悲戚,缓缓扫过身边的废墟,数以百计的同袍兄弟被掩埋,砸得血肉模糊,甚至连一具全尸都看不见。 就在正前方,无数羌兵正在涌来,都不用厮杀,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其活活淹死。 “该死的羌贼!” 马康仰天长啸,死死抓紧手中苍刀,目光猩红: “想入云阳关,就从老子尸体上踩过去!” 嘶吼声中,羌兵已经冲到了眼前。 最前方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羌军百夫长,见马康孤身一人,狞笑着挥刀劈来:“呦呵,竟然有个没死的,命真大啊!” “该死的是你!” 马康怒喝一声,苍刀猛然斜撩而上: “铛!” 火星迸溅,羌兵百夫长虎口一震,刀锋竟被硬生生荡开。他尚未回神,马康的刀锋已经贴着腰腹猛地转圈,一刀横斩! “噗嗤!” 刀锋正中咽喉,鲜血喷涌而出。百夫长瞪大双眼,捂着脖子踉跄后退,目光是那么的不可置信,最终轰然倒地。 “杀了他,杀了他!” 后方羌兵见此情景越发愤怒,又一名壮汉挺枪刺来。 马康侧身避让,枪尖擦着肋下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咬牙忍痛,左手盾牌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砰!”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羌兵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马康趁势欺身而上,苍刀从上往下一击下斩,刀锋从胸膛直划至腹部,肠肚顿时淌了一地。 不过马康毕竟右腿骨折,凶悍的对拼之下自己也栽倒在地。 马康喘着粗气,苍刀染血,目光如狼: “还有谁,上来!都杀来!” 但羌兵太多了,他就算是神也挡不住数百倍数千倍的敌人。 瞬间有七八杆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马康挥刀格挡,劈断两根枪杆,但仍有五六杆长枪狠狠捅进他的身体。 “噗嗤噗嗤!” 枪尖贯穿胸膛、腹部、大腿……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淌。马康闷哼一声,嘴角狂奔血沫,却仍死死攥着刀,不肯倒下。 “还挺硬气,死吧!” 一名羌兵冷笑,猛地拧转枪杆。剧痛让马康浑身痉挛。 “杂种!” 马康嗓音嘶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苍刀掷出! “噗嗤!” 刀锋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竟然贯穿了那名羌兵的喉咙,将死尸死死钉进后方土墙。 马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流,目光逐渐昏暗,嘴中喃喃: “死守,死守云阳关!” 话音未落,数杆长枪再次狠狠捅下,将他的身体钉穿在焦土之上。 一名西羌万户猛安纵马城头,冷声怒喝: “传殿下军令,踏平云阳关!” 第553章云阳陷,重甲出 “大举进攻,给我杀!” “杀啊!” “拦住羌兵,拦住他们!各营增援缺口!” “铛铛铛!”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宛如一头火龙吞噬了云阳关。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羌兵冲入城内,一场杀戮拉开帷幕。 凶神恶煞的羌兵踩踏着碎石城砖、越过火海,甚至有两三千骑兵从斜坡纵马而入,吼声四起。 其他区域的羌兵还在蚁附攻城,导致四周陇军根本抽不出手来支援。现在还只是一段城墙垮塌,万一城门被破,那云阳关可就是全线失守了。 这下子入城的羌兵一时间无兵阻拦,如入无人之境,顺着宽敞的街巷拼命突入城内,大杀四方,偶尔有零散的陇军阻击也会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凶残至极的羌兵没有放过任何一名陇军,但凡被他们遇到就会乱刀砍死,得亏靠近城墙附近的百姓早早便被撤走,否则今夜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 “将士们给我杀!” “殿下说了,先破城者记头功,赏黄金千两!” “杀啊!” 所有羌兵都极端亢奋,陇军被打得连连溃退,毫无还手之力,破城近在咫尺! 他们所处的是云阳关主街,顺着这里一路前冲就能杀到将军府和军营,只要拿下将军府,就意味着云阳关失陷! “轰轰轰!” 突然有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大地在震颤。 那不是马蹄的奔腾,而是五千悍卒脚踩军靴、踏碎砖石的轰鸣。街巷尽头,一片漆黑的精甲森林从火光与烟尘中缓缓浮现。 “敢当营,列阵!” “封锁街巷!” “轰!” 一声暴喝撕裂夜空,刹那间整条长街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五千重甲步兵齐声怒吼,声浪震得两侧屋檐上的瓦片簌簌坠落。 最前排的巨盾轰然落地,丈高的精铁盾牌砸入地面,盾面布满了锋利细小的尖刺,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一排排长枪从盾隙间突刺而出,三丈铁枪斜指苍穹,枪尖寒芒连成一片,吞吐着瘆人的杀意。 更后面还有弓弩手半跪于地,劲弩强弓上弦的机括声如蝗虫振翅,令人头皮发麻。 陇西,敢当营! 三州唯一一支重甲步卒,入军者皆乃陇西一等一的臂力健壮之辈。西境开战至今,这是敢当营第一次在战场中露出真容。 玄岐军校第一位武状元石敢披甲持刀,立于大阵中央,朗声高喝: “奉军令,敢当营死守主街,不得后撤一步!” 五千悍卒齐齐怒吼一声: “全军敢当,谁敢一战!” “嚯!” 面对如此严整的军容,疯狂冲杀的羌兵接二连三地停住了脚步,目光间带着犹疑,他们曾经听说过敢当营的名字,可并未与其一战,战力是否强悍还是个未知数。 “慌什么!又没长三头六臂。” 一名中年武将策马持枪行至阵前,此人便是攻入城中的羌兵主将,万户猛安富察慕。 随行副将在旁边沉声道: “将军,听说陇西敢当营共有五千人,曾经在玉屏山以数千之众挡住了我军两万精骑。 怕是不好对付。” “时移世易,今日我大军破城,士气正盛,难道还怕区区五千步卒?” 富察慕的手掌轻轻一挥,目露凶光: “步卒进攻,骑军备战,今日咱们就要杀一个尸山血海!” “诺!” “步卒进攻,给我杀!” 主街虽然宽阔,但也容不得大队兵马铺开锋线,第一波冲上去的步卒也就一两千人,一手握刀一手持盾如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这些羌兵也算悍勇,面对重重巨盾浑然不惧,咬着牙纵身一跃,用盾牌狠狠撞击重甲阵: “砰砰砰!” 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撞上盾牌的羌兵只觉得浑身一颤,手臂被震得发麻,而重甲大阵竟然纹丝不动。 “刺!” “嗤嗤嗤!”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排排长枪便从盾牌缝隙间刺出。 一名羌兵当场被长枪洞穿胸膛,挑飞出老远;还有一人拼命的用弯刀砍砸盾牌,却被盾牌轻轻往前一顶就摔在地上,然后被几杆长枪齐齐捅死…… “杀!” “噗嗤噗嗤!” 长枪疯狂突刺,身上连一块胸甲都没有的轻装步卒发现他们压根破不开敢当营的防御,反而不断有长枪捅穿血肉,盾阵之前鲜血飞溅。 羌兵有些发蒙,这咋打?手中的弯刀长枪成了烧火棍,半点用处都没有。 石敢冷声怒喝: “进!” “轰轰轰!” 战鼓骤响,方阵竟然开始向前推进。重甲步兵们全身包裹在玄铁鳞甲中,只露出一双双杀意沸腾的眼睛。 甲叶随着步伐哗啦作响,五千人的甲胄声竟压过了满城喊杀。他们肩并着肩,盾抵着盾,巨盾如墙,长枪如林,所过之处碎石迸溅,火星四射。 “刺!” “嗤嗤嗤!” 羌兵冲锋的浪潮在这堵铁墙前戛然而止,冲在最前的步卒还来不及反应,便被长枪活生生捅死,后面的人看不清状况还在拼命往前挤,愣是将前排步卒挤得没有退路。 场面顿时大乱,一声声惊慌失措的怒骂随之响起: “妈的别挤了,看不到敌军杀过来了吗?” “草,往后退,快往后退啊!” “别踩老子,踩你个头啊!” “嗤嗤嗤!” “啊啊啊!” 骂声中夹杂着凄惨的哀嚎,五千重甲步卒宛如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一步盾、一步枪,稳稳向前推进,前排羌兵如割麦子般倒下,踏过尸体时将敌军骨骼踩得粉碎。 有羌兵在绝望中挥刀砍向盾阵,刀刃在精钢上迸出火星,竟然砰的一声裂成了两半,随即被盾隙刺出的长枪贯穿咽喉。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羌兵的心理防线终于在某一刻崩溃了,哀嚎着向后溃退: “撤,快撤!” “快跑啊!” 刚刚气势汹汹杀过来的羌兵现在成了丧家之犬,丢盔弃甲的逃回阵中,不到半个时辰的激战,敢当营阵前已经遗留下七八百具死尸。 喊杀声回荡全城,远处攻城的投石箭雨还在轰击城墙,但这条主街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地上重重叠叠的死尸令羌兵面面相觑,咽了口唾沫不敢上前。好像,好像刚才的进攻没能撼动敢当营分毫。 “救我,救我啊!” 一名断了腿的羌兵在地上哀嚎爬行,目光中充斥着绝望。 “咔擦!” 石敢一刀将其砍死,拎着血淋淋的弯刀立于阵前,再度怒吼: “奉军令!” “敢当营死守主街,不得后退一步!” “轰!” 又是一声怒吼响彻云霄,五千悍卒目光猩红: “全军敢当,谁敢一战!” 第554章重甲出,死尸伏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腐朽的死亡之气在空气中弥漫着。 富察慕眼神中的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征战沙场多年,这样的拒马步卒他还是首次见到。 阵前已经有三千精骑列阵完毕,这是入城的全部羌骑,也是破阵的最大希望。 马背上的羌兵跃跃欲试,紧握枪杆,眼眸中有杀意在缓缓升腾。 “我草原的儿郎们。” “在!” 富察慕抬枪遥指前方,朗声怒喝: “都说陇西重甲战无不胜,人挡杀人,可我草原男儿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铁骑,难道还破不开区区一座拒马阵吗?” 三千健儿怒目圆睁,回应他的是三声怒喝: “杀,杀,杀!” 以骑对步,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呼。” 富察慕提枪前指,怒吼一声: “给我杀!” “轰隆隆!” 数千骑纵马出阵,冲锋如雷,战马嘶鸣,铁蹄声震耳欲聋。最前排的骑兵压低长枪,已经做好了凿阵之姿。街道并不算狭长,骑兵一出阵便已经将速度提到极致。 “全军拒马,准备迎战!” “轰!” 战马汹汹而来,前排一百悍勇纵马出阵,率先加速,狠狠撞向敢当营的盾墙! “杀!” “砰砰砰!” “铛铛铛!” 战马撞上巨盾的瞬间,骨裂声炸响,前排骑兵连人带马被震得倒飞出去,钉刺戳得马蹄鲜血淋漓,战马哀鸣着翻滚,血腥骤起! 一名羌兵还未来得及出枪,便从马背上掀了出去,两杆长枪当空刺来,捅穿胸膛,血淋淋的尸体就这么晃啊晃地挂在半空中,分外血腥…… “刺!” “稳住阵型!” 一声令下,盾墙缝隙间骤然刺出无数长枪,寒芒闪烁,如毒蛇吐信。冲得太猛的羌骑根本来不及勒马,战马胸膛被洞穿,鲜血喷溅,染红盾面。 激烈的对拼撞阵,靠着长枪盾牌的坚固,许多羌兵皆人马挂尸而亡。 但拒马步卒同样不好受,战马强劲的冲击力震得他们浑身发麻,有的人直接臂骨尽碎,踉跄倒地;有的人被战马震碎胸口,吐血而亡…… 骑兵撞阵,步卒拒马,双方倾力死拼。 石敢握着一杆精铁长枪立于阵中,接连捅死两名敌骑,半边甲胄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一名羌兵千户谋克远远就注意到了石敢,怒目圆睁,策马持枪杀来: “陇贼,纳命来!” “驾!” 羌兵千户也算是骑术精湛,双腿一夹,战马前蹄便高高跃起,刚好踩在盾牌表面的上沿,连人带马腾空而起,径直跃入阵中。 人还在半空中,他手中长枪就捅向了石敢,石敢面色冷厉,竟然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一侧身,任由长枪滑向自己的前胸。 “刺啦”一声,枪尖擦着胸甲划出一连串的火星,却未能破甲而入,羌兵千户蒙了一下,这甲胄好强的防御力,这样都破不了甲? 也就是错愕的瞬间,石敢出招了,双手紧握枪杆,狠狠往半空中一砸: “砰!” 强劲的力道顺着枪杆倾斜在其胸膛,羌兵千户只觉得有千斤重砸在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砰的往地上一栽。 浑身颤抖、目光昏暗的他只能看见石敢的右脚踩住了自己,一柄弯刀高高举起。 羌兵千户瞳孔一缩,惊慌尖叫: “不,不要!” “噗嗤!” 刀锋滑过,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 石敢一手持枪,一手握刀,宛如杀神仰天嘶吼: “敢当营!” “死战!” …… “全军进攻!” “给我杀!” “踏平云阳关,斩敌将首级者,原地官升三阶!” “铛铛铛!” 双方激战,嘶吼声彻夜不绝。 五千敢当营在主街力扛上万羌兵的猛攻;几支合成军一面坚守城头,一面与入城的羌兵展开激战。 羌兵虽然大举入城,但战线一直被维持在城墙附近,数以万计的军卒在这里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快速流逝。 天光微亮时,战斗还在继续,但云阳关已化作人间炼狱。 长街两侧、城墙内外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流淌,就像是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断枪残旗斜插在尸堆上,被晨风吹得微微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垮塌的城墙边缘还有几处残火未熄,黑烟盘旋升腾,焦臭的尸骸味混杂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墙角下,一名重伤的陇军士兵倚着断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股血沫。他身旁倒着三名羌兵,其中一人的手指仍死死掐在他的喉咙上,至死未松。 攻城梯的残骸斜倚着,上面挂满了尸体,有的被箭矢钉穿,有的被长矛捅透…… 这样凄惨的景象随处可见,悍不畏死的不只是陇西边军,西羌悍卒同样骁勇异常。 云阳关,宛如修罗场。 城外土坡 一直耐心观战的耶律昭夜已经皱起了眉头,耳边不断传来前方的战报: “北面五支千户队攻城受阻,与敌陷入鏖战。” “南面四支千户队攻城受阻,战事惨烈,已经战死两名千夫长。” “富察将军来报,入城主力皆被敢当营拦在主街,厮杀一夜,大军寸步未进。” “报……” 各种各样的军报汇集起来就是一句话,攻城战事进展缓慢,寸步难行。 “这些陇军还真是不要命啊,打到这一步竟然还没崩溃。” 耶律昭夜目光阴沉,昨晚城破之时他以为天明时分自己就能入主云阳关,哪知道打到现在战事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双方都在不断往战线里填人命,如此惨重的伤亡谁能承受? 身后一排万户大将怒声道: “殿下,增兵吧!” “我们全军压上,定能一举破城!” 西羌在云阳关外总计有七万兵马,一万人留守大营,六万人前出。此战已经投入了三万人,还有三万人留守中军,尚未有所动作。 这八万兵马是用来攻占整个陇西的,总不至于在云阳关就打光了吧? “怎么办,增兵吗?” 耶律昭夜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异瞳子,哪知百里天纵目光微凝,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云阳关内至少应该有一支万人精骑才对,但刚刚的军报中似乎没有骑兵的消息。 他们人呢?” “额。” 耶律昭夜愣了一下,对噢,都是步卒在阻击,陇西的精锐边骑哪儿去了? “嘎吱!” “轰隆隆!” 下一刻,城门口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小数座城门同时敞开,数以千计的黑甲铁骑纵马出城,当场就将堵在城门的西羌步卒踏成了肉泥。 骑军阵前高举一面阙州卫军旗,韩朔和霍连城两面将旗豁然在列。 “真有胆量啊。” 百里天纵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如此局面还敢主动出击,好魄力!” 第555章死尸伏,精骑屠 “轰隆隆!” 天色清明之际,阙州卫一万骑外加韩朔自己的一千亲军尽数披甲,出城而战,这是云阳关内目前能调动的所有骑军了。 “陇军,陇军出来了!” “小心!” “砰砰砰!” 城外的羌兵确实没想到陇军这都敢出城,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长矛弯刀挥舞下不断有羌兵倒地毙命。 但出城骑军并未恋战,穿过步卒人墙后直奔后方的投石方阵,数以千计的陇西战马纵马狂奔,呼啸涌来。 守着投石车的羌兵都蒙了: “他们,他们怎么朝我们来了!” “防御,快防御啊!” “结阵迎敌!” 领军武将只顾着嘶吼,可四周军卒却呆若木鸡,拿什么结阵防守?看守投石车的只不过两三千步卒,剩下的全去参与攻城战了。 这么点人去挡一万精骑? “妈的,玩阴的!” 耶律昭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面色微青: “调中军一万精骑围堵阙州卫,耗死他们!既然出来了,就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诺!” “殿下军令,中军分兵迎战,骑军出阵!” “轰隆隆!” 一面面令旗快速挥动,近万骑卒呼啸而出,驰援投石方阵。 但阙州卫冲得快啊,眨眼间便杀至阵前,惊慌失措的羌兵哪里敢阻拦,全都四散而逃,倒霉的被骑兵追上那就是伸头一枪缩头一刀,横死当场。 韩朔与霍连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怒喝: “给我烧!” “抛!” 不少骑兵的马背上都挂着火油罐,乒乓作响,随着韩朔一声怒喝,数百骑兵同时扬臂,装满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弧线,狠狠砸向羌兵的投石车阵。 “砰砰砰!” 陶罐碎裂声接连炸响,黑稠的火油泼溅而出,瞬间浸透木质车架、绞盘、绳索,甚至流淌到地上,在羌兵脚下蔓延成一片片油洼。 “不好,火油,是火油!” “快退!” 羌兵惊恐大叫,可已经来不及了。 数百支点燃的火箭呼啸而来,如流星坠地,瞬间点燃油面。 “轰!” 烈焰冲天而起,火舌顺着油迹疯狂蔓延,眨眼间吞噬整座投石车阵。高大的攻城云车被火浪吞没,裹着油火的木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绳索烧断,沉重的木块轰然砸落,将下方逃窜的羌兵碾成肉泥。 惨叫声撕心裂肺,浑身着火的羌兵疯狂翻滚,阙州精骑纵马穿梭于火海,手中长枪不断挑翻试图救火的羌兵。 很快便是第二批火油罐抛出,这次直接砸向后方尚未点燃的攻城槌和箭楼,火势再度暴涨,黑烟翻滚,遮天蔽日。 “混账,该死的!” 耶律昭夜气的破口大骂,额头上青筋暴涨,这些攻城器械可是他们精心打造了好几个月的成果,全被烧了接下来的攻城战怎么办? “给我杀,杀!全都杀光!韩朔霍连城是吧?” 耶律昭夜真的怒了: “今天我就要让云阳关血流成河!” “轰隆隆!” 汹汹出阵的一万羌骑还在半途,投石方阵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大杀一圈之后阙州卫也涌出了军阵,前方几里地便是乌泱泱的羌兵骑阵。 韩朔紧握长枪,语气凝重: “霍兄,今天怕是有一场苦战啊。” “呸,来得正好!” 霍连城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陇西开战至今都是攻防战,咱们的骑兵憋着一肚子劲没处使,今天就好好杀他一场!” “那就按计划行事。” 韩朔策马远行: “若是战死沙场,就当报大将军知遇之恩了!” “好!” “驾!”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策马前冲,竟然是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去。 韩朔带着一千亲兵和两千阙州卫直奔远处的中军大阵,霍连城则带着八千骑迎战上万羌骑。 这一次分兵再度震惊到了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这是干什么? 霍连城的八千骑迎战一万骑还算在情理之中,可你三千骑直奔我中军是什么意思?我可有两万人啊!护卫中军的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难不成你还想以一当十? “搞什么?” 耶律昭夜深深皱眉: “送死?死战也不是这么个打法。” “想不通啊。” 百里天纵苦思冥想:“难道是想于万军从军取我们的首级,反败为胜?” “区区三千骑就想反败为胜?异想天开。” “哼!” 耶律昭夜冷哼一声,手掌轻挥: “步卒向前拒马,骑兵列阵备战!” “轰轰轰!” 中军留守的两万兵马一万是骑兵一万是步卒,一万精悍步卒很快便向前移动了一箭之地,列阵拒马,还有一万骑兵被耶律昭夜握在手里,以防不测。 两座庞大的骑阵在平原上急速涌动,犹如大江浪潮滚滚向前。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八千陇西铁骑与一万羌骑最终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 “砰砰砰!” “嗤嗤嗤!” 战马嘶鸣,长枪折断,血肉纷飞! 最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撞得倒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一匹战马被三杆长枪同时贯穿,马背上的骑兵还未落地就被后续冲来的铁蹄踏碎头颅。 霍连城一马当先,枪出如龙,瞬间洞穿两名羌骑的胸膛。只见他暴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竟将两具尸体高高挑起,狠狠砸向敌阵。后方骑兵趁机突进,长枪弯刀挥舞,在羌兵阵中撕开一道血口。 “凿穿敌阵!” “杀!” 霍连城在军阵中左冲右杀,但眼角的余光始终不放心韩朔那边,最后忍不住怒喝一声: “老韩,别死了!打退了羌兵回城一起喝酒!” “老子还藏了两坛凤仙醉!” “轰隆隆!” 吼声顺着秋风传入了韩朔的耳中,这位粗狂的中年汉子骂骂咧咧了一句: “妈的,问了就说没酒,现在倒好,还藏了凤仙醉?” “轰隆隆!” 三千精骑的正前方已经有一座拒马大阵横亘平原,高大坚固的盾牌、寒芒毕露的枪尖犹如刺猬一般伸出。 三千骑冲击万人拒马阵,当真是一场苦战。 以骑对步是有明显优势的,但那是建立在双方兵马差不多的基础上。可现在双方相差数倍兵力,骑军一旦被陷在重重叠叠的步军阵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人数优势决定一切!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全军备战,稳住防线!” 一波波箭雨飚射而出,三千精骑迎着箭矢前冲,浑然不惧。 前冲中的韩朔朗声怒喝: “云阳关破,羌贼入境,三州百姓命在垂危,危难之际,我陇西边军自当拼死一战!” “杀,杀,杀!” 三千精骑目光决然。 “大将军说过,若有朝一日边关城破,我陇西边军自当以血肉筑起新的边城! 陇西玄旗之下,何人惧死!” 韩朔长枪向前,仰天怒吼: “诸位,可敢随我走一趟鬼门关!” 风沙凛冽、长枪当空。 三千长矛笔直向前。 三千铁骨只求一死! 一声怒吼震撼天地: “死战!” 第556章精骑屠,脊梁骨 万卒拒马,精骑凿阵! “杀!” 一声怒吼,三千骑悍然凿阵。 天地间响起无数长枪与盾牌激烈碰撞的声响,数不清的盾牌碎裂,持盾步卒被撞得胸骨尽碎,倒地而亡;也有大批骑卒在撞阵之后马蹄弯折,被羌兵一枪捅穿胸膛,血箭飚射。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从高空俯视,只能看见黑甲洪流犹如浪潮一般撞进了拒马阵,前沿防线被陇军一刀一枪地撕开缺口,然后便是一场近身肉搏。 尤其是最前排的三百精骑,人人拼死争先,面对密集的枪阵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骑兵冲击拒马阵,前排骑卒的伤亡最大这是公认的,因为只有前排去消耗步卒的体力才能给后方骑兵创造破阵的机会。 而此次冲在最前方的三百精骑无一不是陇西老卒,早早便调整好了最佳的凿阵姿态,撞阵而入的刹那,三百杆长枪几乎是同时刺出,数不清的羌兵被撞得倒飞而出,哀嚎一片。 当然了,往往在入阵数步之后他们便会迎来十倍于己的羌兵围杀,好些老兵被长枪捅成了血窟窿,挂在空中摇摇欲坠。 “杀!杀尽羌贼!” 后方骑兵见到如此景象自然目光血红,跟着老卒拼命往阵中冲杀。 其实陇西扩军十五万,精锐主力基本都分到了几支单独成军的骑兵中,其中以三州万人精骑中新兵最多,在场绝大部分阙州卫都未经历过大规模骑战,但此时此刻,人人脑海中只回荡着韩朔的那声怒吼: 用边军的血肉筑起新的边城! “杀!” 韩朔血红着双眼,一马当先,迎面撞上了一具盾牌,盾牌炸裂的瞬间他就挥枪而出,枪尖相继洞穿两名羌兵的胸膛,继而手臂用力,将两具血淋淋的死尸往侧边一甩,砸倒了一片人。 “喝!” 一枪未停、一枪又止。 只见韩朔单手握住枪杆横挥而出,精铁打造的长矛就像是有千斤重,刹那间就砸得几名步卒吐血倒退,身后边军心领神会,顺着细小的缺口不断往纵深凿入。 “杀敌,杀敌!报仇!” 一名满脸刀疤的骑卒厉声嘶吼,他叫赵铁山,曾是云阳关外的猎户,打小就跟着父亲上山打猎砍柴为生,却在羌兵的一次入境劫掠中家破人亡,自那之后他便投入军中,先是跟着李家、而后又成了洛羽手下的边军,如今手中的猎弓早已换成染血长枪。 只见他纵马撞进敌阵,接连捅穿三名羌兵的咽喉。可就在他抽枪回撤时,一柄弯刀狠狠劈在马腿上,战马哀鸣跪倒,赵铁山翻滚落地,还未起身,便被数杆长矛同时刺来! “死,跟你们这些杂碎拼了!” 他狂笑一声,猛地拽住最近的一杆长矛,借力撞进敌群,苍刀出鞘,转瞬便割开两名羌卒的喉咙,但最终被乱刀砍成血人,至死仍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不远处,陈二狗。这位入伍前连马都没骑过的庄稼汉,此刻却如疯虎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枪法谈不上精湛,全凭一股蛮力乱捅,竟也连杀三人。 一名羌兵千户盯上了他,策马冲来,长槊直刺心窝!陈二狗躲闪不及,被一槊贯穿腹部,可他竟疯狂地抓住槊杆,硬生生将自己拖向敌将,反手一刀劈开对方的胸甲!两人一同坠马,淹没在铁蹄之下。 …… 战场上,这样的身影比比皆是。 三千骑,拼死一战! 秋风猎猎,吹拂着陇西大地,整座云阳关都陷入了血战。 相继入城的两万羌兵被死死的挡在主街中央,敢当营的盾牌已经碎了一半,阵前堆着重重叠叠的死尸,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山; 此刻战事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密密麻麻的羌兵簇拥在街巷尽头,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一战。因为他们已经冲了五次,被敢当营杀退五次,先一批入城的三千骑军战死半数,整条街巷中都躺满了死尸。 “咕噜。” 就连万户猛安富察慕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别看手里有上万兵力,但他很怀疑一战下来还能活多少。 “救我,救我啊!” “我,我不想死!” 横七竖八的尸堆中有一个血人正在哀嚎,八万羌兵中再普通不过的百夫长。此刻他双腿尽断,只能靠着双手在尸堆中爬行,近在咫尺的己方军阵却无一人敢上前营救。 石敢拖着一杆长枪走出盾阵,枪杆高高举起,紧跟着往下一扎: “噗嗤!” 所有羌兵的心脏都狠狠跳动了一下,这一枪就像是扎在他们的心头。 石敢擦去脸上的血迹,横枪阵前,目露凶光: “再来!” “妈的,狂妄!” 富察慕也被激起了火气,怒声嘶吼: “再攻!给我杀!” …… 城头上,老将军陆铁山持刀而立,主持全场战事,四支合成军总计两万步卒一面阻挡正在攻城的羌兵,一面分头捕杀零星涌入城内的羌兵。嘶吼声震天不绝,每一处角落都爆发着激战。 满头白发在秋风中飘散,老将军虽未亲身陷阵,可离他最近的羌兵也就二三十步,好几次想要扑过来都被护卫亲兵砍死。 除了守在身边的三百亲兵,满城的兵力都投入了战场,再无一兵一卒可调。 老将军却镇定如常,一道道军令不断下达: “第七军第八军倾巢而出,尽可能将羌兵挡在城头上,第九军调动神机连弩,将入城的羌兵尽可能地引向几条主街,利用弓弩将其射杀,第十军……” 或许在开战之前所有人都没料到,陇西战事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惊天大战! …… 霍连城亲帅八千骑对战羌兵万人,两军从交战之初便是奋力死战,八千骑人人争先、一万羌兵咬牙想要攻入云阳关。双方就是一轮接一轮的来回凿阵,没有任何花哨可言,全都杀红了眼。 虽说阙州卫中有大半是入军不到两年的新兵,但长久以来的训练已经让各营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攻守有度,能与羌兵打个平手。 “喝!” “噗嗤!” 再度挥枪捅死一名羌骑的霍连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角的余光时而瞄向远方,他很清楚韩朔哪里才是最危险的: “韩兄,你可别死啊!” …… 秋风狂啸,卷起漫天黄沙 今时今日的云阳关外,数万边军用无数鲜血让羌兵明白一个道理: 边军的脊梁,打不垮! 第557章脊梁骨,边城筑 从半夜突袭开始打到天明,双方近十万兵马又从日出清晨打到了日暮黄昏,战事最惨烈的地方还是韩朔的三千骑。 三千骑兵一开始悍勇凿阵,确实将前排防线给打垮了,但越往阵中冲杀骑兵的速度就越慢,毕竟羌兵太多了。 当冲至拒马阵中段时战马的速度彻底丧失,最终被重重叠叠的长枪盾牌给困住了,失去冲击力的战马接二连三被长枪捅穿腰腹,肚肠流了一地,战马的嘶鸣声令人耳膜发颤,浑身颤抖。 三千骑兵愣是打成了步卒,徒步与羌兵交手。 上万兵马就这么在血泊中摸爬滚打,渐渐阵型全无,打成了一锅粥。三千陇军依靠着三三制互为犄角,拼死搏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精锐战死,但全军始终未曾后退一步! “杀,我杀!” 韩朔一人一刀,杀得浑身鲜血,四周十几名羌兵同时扑向他,密密麻麻的枪尖将他的退路尽数封死。 “喝!” 只见韩朔身形一侧,手臂一张,硬生生地将七八杆长枪同时夹在腋下,对面羌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抽动枪杆却也无济于事,像是有千斤力。 “咔擦!” 韩朔手起刀落,从上往下一劈,刀锋瞬间将枪杆齐齐斩断,羌兵目瞪口呆,这家伙也太勇了吧? 还没等他们回身,刀锋已经横挥而来: “死吧!” “嗤嗤嗤!” 数道血箭飚射,溅了韩朔一脸,几具死尸直愣愣地往后一栽,死得干干净净。 韩朔也没好到哪儿去,刚刚一场激战中大腿已经挨了一枪,血流不止,走路都有些踉跄。 “韩朔是吧,你的人头归本将军了,哈哈哈!” 狞笑声从侧面袭来,一名脸色雀黑的西羌勇安拎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扑了过来,杀气腾腾,目光中更有一丝贪婪之意闪过。 他很清楚现如今的陇西是韩朔为帅,只要拿下他的人头便可以一跃成为万户猛安!荣华富贵、高官厚禄近在眼前! “凭你也想杀我?” 韩朔咬牙切齿,苍刀微抬: “来,让本将军瞧瞧你的能耐!”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吃我一刀!” 黑脸勇安狂笑一声,抢先出手,三步往前一跃,斩马刀裹挟着呼啸风声劈下!刀锋未至,劲风已压得韩朔发丝飞扬。韩朔右腿虽伤,却半步不退,苍刀斜撩而上。 “铛!” 金铁交鸣,火花迸溅!两刀相撞的刹那,韩朔的手臂狠狠一颤,差点连身形都没稳住,这家伙果然膂力惊人。 “哈哈哈,陇西的主帅就这点本事?” 一刀得手,黑脸勇安的笑容越发嚣张,他看出来韩朔已经力竭,压根不是自己的对手。赶忙又是一刀当空而至,刀锋一寸寸逼近韩朔脖颈。 “喝!” 韩朔双目充血,突然暴喝一声,左臂猛地一撑地面,右腿横扫!脚掌狠狠踹在勇安膝盖上。 “咔擦!” 这一脚令其始料未及,骨裂声响起,黑脸勇安痛吼着踉跄后退,眼神中不自觉地多出一抹慌乱。韩朔趁机翻身而起,苍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对方心窝! 羌将仓皇横刀格挡,却见韩朔刀势陡变,刀尖上挑,直削咽喉!这一变招快如闪电,勇安惊得仰头后撤,刀锋仍在他下巴划开一道血口。 “该死的,老子今日定要斩了你!” 本以为志在必得却被韩朔先伤一刀,这家伙明显有些气急败坏,斩马刀抡圆了横扫,刀锋呼啸着砸向韩朔的面门。已经有些力竭的韩朔并没有正面迎战,而是纵身后跃,任由刀尖擦着胸甲划过,火星四溅。 “砰砰砰!” “铛铛铛!” “孬种,难不成你只知道跑吗!” “刚刚不是嘴硬吗?来,让老子瞧瞧陇西边军的本事!” 黑脸勇安越战越勇,一边骂一边疯狂挥刀,逼得韩朔连连后退,韩朔看似惊慌失措、手忙脚乱,但手中不知何处多出了一柄短小的匕首。 “铛!” 又一记对拼之后,韩朔连退三步,趁势一个转身飞旋,狠狠甩出了手中短匕: “嗖!” “噗嗤!” “啊!” 短刀深深钉入勇安肩头,羌将哀嚎一声,痛得浑身抽搐。 “现在该你死了!” 韩朔的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弹射而出,转守为攻,手中苍刀顺势劈了出去。黑脸勇安目光大骇,还没来得及反应,苍刀就顺着斩马刀的刀背斩下,直削自己的手指。 “嗤!” “啊!!!” 刀锋闪过,四指齐断,斩马刀轰然坠地,一声凄厉的哀嚎骤然作响。 韩朔没给他喘息之机,转身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胸口上,护心镜应声碎裂,硕大的身躯愣是飞出去老远,砰地往尸堆中一栽。 一连串的重击之下,黑脸勇安已经面无血色,剧痛令他浑身抽搐,韩朔则拄着苍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十息之后,韩朔一步步走到其身前,单手扶住他的身躯,让他半跪在地,刀锋往脖颈处一架。 冰凉的触感令羌将浑身发抖,可神志越发模糊的他甚至做不出任何躲避的举动。 韩朔一手扶头、一手握刀,狠狠一抹: “死吧!” “噗嗤!” 鲜血飚射,硕大的人头旋天而起。 “还有谁,来,上前一战!” 无头死尸轰然倒地,四周羌兵目光惊骇,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交战。 韩朔拄刀而立,脚下血泊漫,残阳如血,照在他崩裂的铠甲上,宛如一尊浴血战神,仰天长啸: “犯我陇西者,死!” 沙场中幸存将士齐声怒吼: “犯我陇西者,死!” 这一幕被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尽收眼底,这位七皇子的脸色气得发青,没想到区区三千骑竟然会将拒马阵搅成这般模样。 “这么打下去可不行啊,还是早点结束战斗吧。” 耶律昭夜咬牙切齿: “让最后一万骑卒出战吧,今天我就要砍下韩朔的人头,祭奠我草原战死的儿郎!” 在他看来此战的胜利虽然难,但还是能赢!最后一万骑出战就能斩杀韩朔,韩朔一死,霍连城也活不了,紧跟着就可以全军压入城内,彻底攻占云阳关! “不!不对!” 百里天纵猛然抬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对不对。” 耶律昭夜眉头微皱: “什么不对?” “韩朔不是想杀了我们,三千骑破不开一万拒马阵,谁都清楚。殿下试想,打到现在他可有冲杀过来的意思? 没有,完全没有!” 百里天纵的拳头微微握紧,心底有一股不安涌现: “他是在拖,拖延时间!” 耶律昭夜越听越疑惑: “拖延时间?拖延时间有什么用,拖得越久他们死的人越多。” “援兵!” 百里天纵在此刻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他们有援兵!” “隆隆!” “轰隆隆!” 话音未落,轰鸣的马蹄声便从云阳关内传出,大地都在跟着颤抖! 数以千计的黑甲骑兵涌出城门,气势雄壮,看起来都是生力军。一面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大书一个字: 并! 陇西并州卫杀到! “轰隆隆!” 上万精骑并未在城中逗留,一出城便兵分两路,一路增援霍连城,一路直奔韩朔,并州卫主帅凌桐纵马狂奔,目光狰狞地吼道: “羌贼,真当我陇西无人不成!” “给我杀!” “杀!” “哈哈哈!” 万马奔腾的轰鸣声中,早已力竭不支的韩朔仰天大笑: “羌贼!陇西边军在,边城便在!” “想要破城,就拿命来换!” …… “并州卫,竟然是并州卫。” 耶律昭夜目瞪口呆,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敌军还有一支万人精骑!” 可别小看这支万人精骑,一万并州卫杀入战场足以改变现在的局势,虽说不能一举击败羌兵,但却能勉强打个平手,若是羌兵想要强行破城,注定要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他并不想承受! “唉,漏算了一步啊。” 百里天纵语气一滞,长叹一口气: “今日想要破城,难如登天。” “撤军吧。” 第558章危机更甚 日暮黄昏、夕阳西下 凛冽的秋风席卷陇西大地,云阳关城头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军旗在风中摇摆、招展。 残阳如血,将整座云阳关染成一片赤红。城墙上的砖石被火油烧得焦黑,坍塌的缺口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般,碎石与断木堆积如山。 仍有滚滚浓烟冲天而起,风一吹过,灰烬便打着旋儿飘散,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呛得人作呕。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有缺了头颅的羌兵,仍死死攥着弯刀;有被长矛钉在墙上的陇西士卒,怒目圆睁,仿佛仍在冲锋;更多的则是纠缠在一起的残躯,分不清是敌是友,只能从甲胄军服的残片辨认身份。 还有数不清的战马倒在血泊中,有的一动不动,尸体冰冷;有的在发出一声声嘶鸣,令人心中发慌。 血水渗入焦土,将地面泡得发软,踩上去便是一脚暗红。 云阳关,宛如血城! “这里还有个活的,快来人!” 一名骑兵突然发现尸堆中有人动弹,还穿着黑甲,欣喜出声: “快救人!” 几名同袍踉跄奔来,从尸堆里拖出一个胸口中箭的年轻士卒。那少年嘴唇煞白,却仍死死攥着一面残破的军旗,旗面上“陇西”二字已被血浸透。 “杀,杀!” 年轻士兵的神志早已模糊,但依旧在下意识地呢喃: “杀!” 边上的同袍泣不成声: “兄弟,仗打完了,别怕,别怕!” “这边也有活的,快来人!” “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不要放弃一名同袍!” “诺!” 一队队骑兵四处游弋,尽可能地找出那些受伤未死的同袍,但凡你有一口气都得尽量救活。 整座战场都被一股低沉、悲伤的情绪笼罩,陇西开战至今,这是最惨烈的一战了。 几名军中大将驻足城头,视野中除了尸体就是废墟,惨不忍睹。 韩朔一瘸一拐,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发肿,不断渗出的血迹将纱布染得血污不堪,嗓音沙哑: “军中伤亡如何?” “具体伤亡数字还没出来。” 陆铁山默然道: “但敢当营战死千余人,跟着你冲阵拖延时间的三千骑兵只活下来不到半数,四支合成军的伤亡也很大。 粗略估计,战死万人,伤者不计。” 众将的心狠狠一揪,云阳关驻扎着阙州卫、敢当营、四支合成军,开战之处满打满算三万五千人,一战就死了上万,再加上此前攻城战损失的,恐怕总计折损兵力的有一万五千。 “羌兵也不好受。” 瞧得气氛太过压抑,老将军低声道: “从尸体来看,他们起码战死七八千人。” “陇西可不能和羌人以命换命啊,边军将士的命都像金子一样珍贵。” 韩朔喃喃道: “一场大败啊。” “百里天纵确实不好对付。” 众将沉默,深感自责。 是,他们发现了地道,也猜到了羌人会从地道奇袭,可谁能想到百里天纵做了两手准备呢?一面突袭,一面炸城。 防不胜防。 好在韩朔发现地道之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羌兵要来一场大决战,所以立刻飞书并州,调凌桐的并州卫紧急赶赴前线。 韩朔率三千精骑凿阵可不是为了杀敌方主帅,三千人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抵不过两万羌兵精锐。突袭纯粹是制造假象,拖住耶律昭夜手中最后的两万机动兵力,因为这两万人万一入城,全城防线很可能瞬间崩塌。 好在拖到了并州卫抵达,不然今天的云阳关真会成为人间地狱。 “接下来的战事可不好打了。” 霍连城擦去脸上的血迹,望着垮塌的城墙: “今天羌兵是不想与我们死拼,所以才暂时退兵,可南段垮塌的城墙没有两个月修不好啊。 等羌兵缓过劲来,怎么办?” 城头一片死寂,这就是眼下最大的难关。 羌兵再度攻城的时候怎么办?全城守军再死拼一次? “敌军的攻城云车和投石车被焚毁大半,我们应该有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 身为主帅的韩朔逐渐冷静下来: “军令! 第一,立刻派兵拆除城外的几座土城,堵死所有地道口; 第二,召集全城工匠,昼夜不停的修缮垮塌的城墙,能修多少修多少,修不好就把神机连弩搬过来,堵死缺口; 第三,传书梅大人、陆大人、君大人,就说前线战事告急,让三州立刻抽调各城巡防营赶赴前线,充实边军各营!” “诺!” “诸位!” 韩朔回过身来环视全场: “大将军临走之前将陇西三州托付给我们,我们一不能辜负大将军的期望、二不能辜负三州百姓! 云阳关背后就是我们的家乡,是我们的亲人,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城头上! 接下来的战事不管多么惨烈,只要陇西边军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能让羌兵入境一步!” 众将同时抱拳,齐声怒喝: “诺!” …… 云阳关外五十里便是羌兵大营,耶律昭夜愤愤不平的骂声不断响起: “如此好的计谋竟然没能攻破云阳关,妈的!” “两万人入城,竟然没能突破敢当营的防线,我看底下那帮武将都是吃干饭的,在草原承平日久,连仗都不会打了!” “该死的韩朔,竟然把并州卫给调过来了,本殿迟早要将其碎尸万段!” 这位七皇子唾沫横飞,天大的好局面竟然没能破城。 “殿下消消气。” 百里天纵倒是没那么恼怒,只是略带惋惜: “此计未能破城确实出乎预料,但下面的将军们也尽力了。 如今的陇西边军已经不是当初孱弱的大乾官兵了,洛羽精心操练数年,从上到下都敢战死战,不好对付。 今日虽然未能破城,但敌军伤亡远大于我军,也算一场大胜不是?” “可破城良机没了啊。” 耶律昭夜苦笑一声: “咱们的投石车和攻城云车被烧毁了大半,接下来的攻城战不好打啊。” “呵呵,无妨。”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随军不是带了不少工匠吗?咱们可以连夜赶制一些简易的攻城车和竹梯。 殿下别忘了,云阳关的南段城墙被我们炸塌了一个缺口,敌军一时半会儿可修不起来。 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有道理啊。” 耶律昭夜目光一亮: “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他们的城墙坏了! 立刻让军中工匠赶制攻城器械!半个月,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要对云阳关发起进攻! 这一次绝不会再给敌军任何生机!” 第559章东境决战 东境战场,陇军帅帐 一众武将尽数到齐,面色凝重,齐刷刷地看向地图。今天的军事会议是洛羽突然召集的,众人都嗅到了一股大战将至的味道。 萧少游先开口: “根据游弩手多日查探,发现郢军各部已经拔营,缓缓后撤,中军大营的位置更是往后动了三十里。 前线更是斥候密布,似乎在监视我军动向。” 亢靖安眉头一皱: “后撤?敌人莫不是要跑?” 这位亢将军神色如常,似乎前些天的争吵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很有可能。” 洛羽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红枫坡的粮仓被我们烧毁,敌军各部只剩下随军携带的口粮,最多撑上个十天半个月,现在已经五天了,我估计月临渊手中的粮草快耗尽了。 从国内运粮不容易,打又打不过,撤军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众将哄笑一声,目露鄙夷,与郢国开战到现在他们明白一个道理,郢军战斗力尚可,但月临渊是真的菜。 “郢军若是要跑,我们怎么办?” 萧少游转头看向洛羽: “是追,还是让他们回国,就此停战?” 帐中的笑声迅速平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投向洛羽。 其实郢军缺粮,乾国的处境也不容乐观,军中军粮全都是缴获叛军的,朝廷户部那边早就空了,国内还闹蝗灾旱灾。 对朝廷来讲,越早结束战事越好。 但他们知道,月临渊与洛羽有不共戴天之仇! 会放他走吗? 洛羽缓缓起身,站在地图前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朝廷那边希望早点结束东境之战、休养生息,我也知道,从陇西出征到现在打了一年多,大大小小数十仗,将士们都累了。 但我想说,月临渊包括他手下的五六万郢军,一兵一卒我都不会放走!” 众将心头一凛,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 “你们要是问我原因,那很简单。” 洛羽指向地图: “四年前东境之战,镇东大将军武成梁以及五万将士命丧郢军之手,这是血海深仇,岂能不报? 或许有人会说我洛羽有私心,以国之重器去报私仇,不顾将士们的死活。 没错,我就是要报私仇!我如今是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若是连家人的血仇都报不了,妄为男儿! 再说了,这是私仇吗? 郢国觊觎我大乾已久,多年来屡屡进犯边关,阆东道、岭东道两地边民深受其害。陇西也地处边关,更应该同情东境的百姓。 不打一场大胜,不把郢国打怕,他们就会认为我大乾软弱可欺!以后还是会不断进犯! 我国力疲弱他们就进犯,打输了他们就缩回国内,怎么,东境边关是郢军想来就来的地方?那我边军的颜面何在! 所以,东境之战要么不打,要么就杀他一个血流成河! 国仇家恨,我要一起算!” “轰!” 众将目光昂然,齐齐抱拳:“愿随大将军一战!” “大将军说得对,国仇家恨一起算!” 蒙虎更是挥舞着拳头: “什么七皇子九公主的,既然来了,咱们一个都别放跑,一锅端!揍他狗娘养的!” “哈哈哈!” 原本还算肃穆的氛围被蒙虎一句话就打破了,帐中充斥着笑声。 洛羽压了压手: “那就跟大家明说了,既然敌军要跑,咱们就出兵追击,将其全军截杀在郢国国境之外! 一个不留!” 萧少游凝视地图,喃喃道: “月临渊既然敢撤,那就一定在防着我军追击,从敌人的动向来看他们撤得很稳,每天二三十里往后移动,各营接替撤兵,严阵以待。 若是我们直接从正面扑过去只怕很难起到偷袭的效果,反而会打成一场消耗兵力的阵地战。 我觉得派兵绕行,直奔郢军背后、堵住其退路、再围而歼之最为妥当!”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斜视地图: “我军以骑兵为主,长距离奔袭对我们来说是出其不意的妙招,与其正面打呆仗、硬仗,倒不如绕后,将敌军围在口袋阵里。” “绕后奔袭。” 最熟悉东境地势的亢靖安眉头微挑,盯着地图凝视许久才说道: “从地图上看,最适合奔袭的好像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战线南面的黑石山,另外一条是北面的……” 亢靖安说到这里就不吱声了,众将的眼神的也变得古怪起来。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另外一条路是哪,但谁都不愿意开口。 洛羽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 “另外一条路是葬天涧!” 没错,四年前葬天涧是武成梁撤退的必经之路,四年后的今天,又成了洛羽包抄敌军的咽喉要道。 巧得很。 “咳咳。” 萧少游轻声提醒道: “这两条路好是好,但咱们选哪一条路奔袭呢? 从地图上看,葬天涧离我们更近,绕行的距离短一点,从黑石山走骑兵的奔袭两百里,路途遥远。” “呵呵,既然是两条路,我们大可以两条路都选。” 洛羽诡异一笑: “敌军先后吃了这么多败仗,月临渊总该长点脑子了,还有一个月青凝在,弄不好他们也会担心我军奔袭绕后,斥候正在暗处盯着呢。 所以我打算,两条路一路是疑兵,一路是主力!” 众将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所谓骄兵必败、料敌从宽,还是不能把月临渊当傻子。 洛羽缓缓起身,指着地图: “请亢将军、赵将军率麾下一万人绕行葬天涧,此一路是为疑兵,专门用来迷惑郢军。 玄武军、虎豹骑等各支主力骑兵走黑石山,此一路是为主力。 先登营外加三支合成军从中路推进,稳步向前移动,威逼敌军。 三路大军倾巢而出,我要形成一个巨大的口袋,将敌军一口吃掉! 出兵的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 “诺!”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沉声道: “东境战事打了这么久,到了该决战的时候了。 就让我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告诉郢国,大乾边关绝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望诸位将军奋力一战,扬我军威!” “轰!” 众将齐齐起身,抱拳喝道: “谨遵大将军之命,奋力一战,扬我军威!” 人群中,亢靖安与赵苍慕极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第560章逃不过的宿命 “兵分两路绕后,围堵我军退路?你确定?” 月临渊目光振奋,站在他面前的是连夜从陇军大营赶来的赵苍慕,谁能想到陇军大将此刻会出现在郢国皇子的军帐中? “千真万确,末将愿以性命担保。” 赵苍慕信誓旦旦地说道: “洛羽让我和亢将军从葬天涧行军,充当疑兵,混淆殿下的视线;实则主力骑兵全都从黑石山走,奔袭两百里直插殿下的背后……” 赵苍慕娓娓道来,将洛羽的战事部署和盘托出,月临渊聚精会神的听着,频频点头,这位七皇子从未如此认真过。 因为撤兵完全是他营造出来的假象! 他在月青凝面前夸下了海口,说是能在军粮耗尽前击败洛羽,他不想让野种看轻自己;他更不能接受如此灰头土脸的撤军回国,沦为朝堂笑柄。 但正面战场打又打不过,怎么办? 他故意放出撤军的消息,引诱洛羽先动,只要陇军一动,有亢靖安和赵苍慕做内应,此战想赢还不简单? 这不,消息来了嘛! 最后月临渊再度问了一遍: “消息真的可靠吗?” “千真万确,卑职要是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 赵苍慕对天起誓: “陇军各营已经在赶制干粮,很快就要出征。亢将军知道此战乃是决战,这才派我连夜过来报信。” “好!太好了!” 月临渊终于露出了笑容,重重一拍赵苍慕的肩膀: “赵将军,此战只要得胜,你和亢将军便是我大郢的功臣,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一定会办到!” “谢殿下!” 赵苍慕赶忙跪伏在地,磕头道谢,最后来了一句: “殿下,卑职得尽快回营了,免得引起洛羽的怀疑。” “好,一切小心!” 赵苍慕一晃就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中,柳涯很快就从后帐缓步行出,轻声道喜: “还是殿下高明啊,区区一个撤兵的假象就让洛羽主动出击了。否则我军粮草短缺,正面战场又打不了,撤军是唯一选择。” “哼,意料之中。” 月临渊冷笑一声: “当年葬天涧一战,他父亲还有武家五万兵马死在我手上,洛羽一直想置我于死地。 撤军的消息一出,他自然不可能放我走,定会出兵。 我已经将此贼的心思摸得透透!” 这位七皇子的眼眸中再度闪烁起一抹睿智的光芒。 “殿下高见!” “行了,别拍马屁了。” 月临渊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颇为受用,舒坦地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刚刚赵苍慕之言你都听到了吧?你怎么看。” 柳涯若有所思地说道: “黑石山与葬天涧两地既险要又隐秘,用来绕行奔袭再合适不过了,既然已经知道陇军主力的动向,那我们就将兵马尽数集中在黑石山便好。 只等陇军一到便大举杀出,彻底歼灭其主力!” 说完之后帐内便陷入了沉寂,月临渊一直没说话,帐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耐心等了许久,柳涯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殿下,殿下?” 月临渊终于抬头,目光微凝: “我觉得,敌军的主力并不会去黑石山,而是会从葬天涧走!” “葬天涧?” 柳涯神色陡变: “殿下莫非觉得赵苍慕在说谎?他并没有真心投靠我们!” “不不不,他说的一定是真话,这确实是洛羽的部署。 山越军杀了四万京军,景霸景淮两人会放过赵苍慕吗?现在有洛羽罩着他,等洛羽回了陇西赵苍慕必死无疑,投降郢国是唯一的选择。” 月临渊有条不紊地说道: “但洛羽是什么人?他会看不透这一点吗? 这么久以来我们用苦肉计让赵苍慕立功,好让洛羽相信他,但我觉得以洛羽的心性绝不会轻易信任一个降将,尤其是杀过自己人的降将!” 柳涯不说话了,面色凝重,月临渊说得很有道理! 月临渊接着分析: “按照他做事的惯例,就算不杀了赵苍慕,也应该把他扔到内地随便安排个一官半职才对,绝不会带在身边,甚至让他接触每一次战事部署。 洛羽的性格可是相当谨慎,怎会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赵苍慕? 你说,为什么?” 柳涯越发惊讶,似乎明白了什么: “将计就计!洛羽想通过赵苍慕的嘴巴让我们上钩!” “对!” “砰!” 月临渊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看着地图: “赵苍慕是真降,但洛羽是假信! 嘴巴上说黑石山是主力通道,实际上陇军主力一定会从葬天涧走,长途奔袭,包抄我军后路! 如果我们信了赵苍慕的话,将主力埋伏在黑石山一定会扑空,到时候数万陇军精骑便会轻而易举地截断我军退路。 退路一断,我五六万兵马真的就没有活路了啊。” “好歹毒的奸计,洛羽这是想将我军一举全歼!” 柳涯震惊到目光呆滞,连拍马屁都忘了。 “确实心狠手辣、神机妙算,可惜啊,被我看穿了。” 月临渊面色冰寒: “此战,主动权在我!” 柳涯立马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等候他下达军令: “请殿下示下!” 月临渊紧盯地图: “黑石山一线不用去管,陇军一定不会去。 我军主力五万兵马尽数至葬天涧设伏,提前派兵在山中深埋火油、稻草之物,待敌军进山先放火焚烧,烧得他溃不成军,然后五万大军倾巢而出,一举歼灭其主力,顺便宰了洛羽! 剩下的四五千兵马就交给你了,留守大营。” 四年前,月临渊就是用这个方法歼灭了五万武家精锐。 “那敌方中路兵马怎么办?” 柳涯小心翼翼地问道: “据赵苍慕所言,敌军两万步卒将会从正面推进,大营只留下三四千人,是不是太少了些?” 柳涯有些心慌啊,毕竟自己的命摆在这。 “呵呵,不要怕。” 月临渊诡异一笑: “我早就传书国内,驻守在边关的三万大军已经前移,算算时间,刚好可以在开战之际抵达战场,到时候就将陇军步卒一网打尽!” “原来殿下早有安排!” 柳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殿下神机妙算,微臣钦佩不已!此战陇军必败无疑!介时殿下就能攻入乾国,立下不世之功!” “还有一件事!” 月临渊竖起一根手指,嗓音冰冷: “大军离营之后,月青凝就交给你解决了,此战结束,我不想看到这个野种还活着。” “啊,我?” “这个,那个……” 柳涯支支吾吾不敢抬头,那可是公主啊,不管受不受宠也姓月,自己怎么敢对公主下手? “有我在,怕什么?” 月临渊冷笑道:“陇军袭营,刀枪无眼,公主死在混乱的战场中,很正常。” 柳涯心头一颤,恭恭敬敬地一弯腰: “下官明白!” “现在就只等开战了。” 部署完一切,月临渊极为舒畅地笑道: “四年前我在葬天涧杀了武成梁,这次又要宰了洛羽。 呵呵,逃不过的宿命啊。” 第561章赵将军干甚去了 陇军大营中一片繁忙,骑步军卒都在整理着各自的兵器装备,水源干粮之类的都得带全,这一场仗打起来注定是旷日持久,到时候可没时间生火做饭,只能自己抽空解决。 洛羽出现在了亢靖安与赵苍慕的军营里,四处走走看看,他们麾下的一万兵马大多是步卒,所以会先骑兵一步出发,直奔葬天涧。 “亢将军,此次你们充当疑兵,就不派游弩手随行了,但是也得尽可能地隐藏踪迹,不要太光明正大,否则容易被敌军看破。” 洛羽一丝不漏地提醒着各种细节,对面的月临渊打起仗来菜,但并不代表他真的蠢,万一脑子突然灵光了呢? “这些小事末将自然知道,大将军放心便好。” 亢靖安轻笑一声: “末将随军还带了不少军旗,介时一万兵马可以伪装成数万人,虚张声势。敌军斥候只要发现我们的踪迹,一定会急报月临渊,郢军必慌!” “好,很好。” 洛羽微微点头,很是满意: “亢将军做事,我放心。” “咳咳,那个。” 亢靖安略显尴尬地说道: “大将军,此前卑职在议事时当众顶撞你,实在是……” 边上的赵苍慕眼珠子轱辘直转,一声不吭。 “哎,亢将军,此事莫要再提!” 洛羽出声打断了亢靖安,表情很是诚恳: “将军久在东境带兵,爱兵如子,底下的军卒伤亡惨重自然不好受,我理解。这件事我也仔细的思考过,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既然你我都有错,那就当它过去了。你我同朝为将,此刻自当一致对外! 如今东境决战在即,我们可不能为别的事分心,亢将军,你我携手,定能打出一场大大的胜仗!” “明白,将军大度!” 亢靖安有些感动,抱拳道: “此次决战,末将定奋力一战,大败郢军!” “有此心便足矣!” 亢靖安这才说道: “营中还有些许军务,末将去盯着点,赵将军陪您到处转转。” “好!” 亢靖安离去,只剩赵苍慕还陪在洛羽身侧,相比于两人的相熟,赵苍慕的态度一直很恭敬,亦步亦趋地跟在洛羽后面,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半句废话。 两人走到一座小土坡上时洛羽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听手下的军卒说,前天晚上赵将军独自一人离营而去,干什么去了?” 赵苍慕的面庞微微一抖,低着头道: “有士卒来报,说是营外发现了敌军斥候的踪迹,似乎在侦查我方军情,末将便出去看看。” “是吗?”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板着脸道: “赵将军果然艺高人胆大啊,独自一人就敢去找敌军斥候?这要是遇到危险,我军岂不是痛失一员大将? 最起码你得带些随行亲兵吧?置主将安危于不顾,我看将军得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了。 你若是舍不得管,本将军替你管!” “不不不,不用不用。” 赵苍慕连连摆手:“是本将自己的主意,与麾下亲兵无关。” “噢?与旁人无关?” 洛羽眉头微挑: “赵将军看起来好像很紧张啊,该不会另有什么隐情吧?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还是说将军想让我自己去查查。” 洛羽那神情,摆明了就是不信。 赵苍慕语气一滞,犹豫片刻才低声道: “我去看我的结拜兄弟。” “结拜兄弟?” 洛羽一愣:“何意?” 赵苍慕缓缓道来: “当年郢军入境,杀了我全家,满村上下几百口死得干干净净,但在我逃离的时候意外发现一个同村的伙伴还活着,藏身在井下逃过一劫。 几百人的村子,就活下来我们两个不到十岁的少年。 我两人从那时起便相依为命,结为异性兄弟,一起从军,一起征战,一起杀郢军为家人报仇。 因为心中有复仇之志,我二人又年龄相仿,一直以来都是并肩作战、出生入死,虽说历经艰险,但每一仗都活了下来,靠着战功我们也是步步升官,都成为了军中偏将。” 说到这里赵苍慕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回忆之色,洛羽不急,耐心地等。 赵苍慕的脑袋微微下垂,眼眶中似乎有泪花在闪烁: “后来,后来有一次郢军进犯,我二人奉命带兵迎战,就在军营外三十里的一处荒郊野岭遭遇了郢军伏击。 那一战打得很惨很惨,我们两千人,郢军近万,兄弟们身陷重围,拼力死战。我眼睁睁地看着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战死沙场却无能为力,尸体铺满了树林,连树叶都被染得通红。 惨啊。” 洛羽目光一怔: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死战突围。” 赵苍慕的嗓音越发沙哑: “可突围的有人断后,他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说句实话,当时我怕了,那是我第一次面对绝境,第一次面对那么多郢军,那么多尸体让我感到绝望,恐惧。 所以我没和他争,独自一人突围,准确的说是逃出了战场,他留下来阻击敌军,最后被郢军砍得血肉模糊。 其实,其实他若是不死,后来山越军的主帅应该是他,不是我。 因为我,不配。 懦夫又怎么配当山越军的主帅呢?” 或许谁也没想到,名震岭东道的山越军主帅,杀得京军血流成河的赵苍慕竟然有过这么一段恐惧害怕当懦夫的过去。 一滴泪珠顺着赵苍慕的脸颊滚落,嗓音中似乎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所以,所以这次大军扎营于此,我便找了个机会去祭奠战死的兄弟们。 我,我们毕竟是崔家的人,是叛军,是反贼,这种事末将不敢声张,只好独自一人前去。 请,请大将军恕罪!” “原来如此,好一份兄弟情、同袍情啊。” 洛羽很是动容,因为他太熟悉军人间生死相托的情感了: “赵将军,这么多年过去,你无须再自责,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在杀郢贼保卫东境,你就没有愧对兄弟的救命之恩! 别让你兄弟的在天之灵失望就好。” 赵苍慕泣不成声,跪伏在地: “谢大将军教诲!末将定不会辜负兄弟的期望!” …… 日暮昏暗,大批军卒悄悄离营,绕路远行,直奔葬天涧而去。正如亢靖安所言,军中举着数不清的旗帜,看起来声势浩大,绝不下数万之众。 洛羽站在营门口,目送大军远去,等到行军队列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后,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葬天涧,似乎能穿透重重虚空看到近百里外的险地。 萧少游轻声问道: “在想大将军和那些武家的亡灵吗?” “嗯。” 洛羽应了一声,目光怅然: “我在想,那一次决战山涧中大火焚天,后路被断,全军有饿了好几天,人困马乏。 当时我父亲,我兄长,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们一定很绝望吧。” “如此绝境,谁能不绝望?” 萧少游喃喃道: “但我相信,武大将军还有千千万万的边军将士自始至终未曾后退一步,死战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无愧于边军的威名!” “我也信!” “呼!” 洛羽振作精神,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泛起的泪花: “各军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洛羽冷声道: “那就让我们用一场大胜,告慰亡灵!” 第562章父子死在同一处,多好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月青凝站在军营外围的一处高坡注目远眺,远处只有黑乎乎的群山轮廓,上百里之外便是葬天涧,十万郢军曾经围歼武成梁的地方。 “公主殿下,入秋夜深,外面寒,怎么不入营休息?” 柳涯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轻声道: “若是染了风寒,下官就算是万死也难逃其罪啊。” 月青凝恍如未闻,只是问了一句: “营中只剩几千老弱病残,怎么,决战的时候到了?让我猜猜,月临渊带兵去了葬天涧?” 柳涯脸皮直抽抽,军中敢直呼月临渊姓名的也只有这位姑奶奶了: “殿下确实带兵去了葬天涧,料想洛羽会带兵从此处奔袭绕后,截断我军退路。” “呵呵,看来他想复制一次四年前的葬天涧大捷啊。” 月青凝微微一笑: “对面的亢靖安、赵苍慕是你们的人吧?否则你们怎会对敌军的动向了如指掌呢?” “公主殿下聪慧过人,微臣佩服。” 柳涯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些都是军中机密,月临渊从未对月青凝说过,但她却自己推测出来了,当真恐怖。 “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 “咳咳,中军大营还需要留兵驻守,下官一介文人,战场的事就不掺和了,留在大营为好。” 低着头的柳涯眼珠子轱辘直转,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原来如此。” 月青凝轻叹一声: “可惜啊,若是葬天涧一战赢了便是大功一件,在场和不在场有天囊之别,你错失了功劳。” “下官从不贪功,主子赏便接着,主子不赏就听着。” “还真是个忠臣,呵呵。” 月青凝舒展了一下腰肢,一身青衫在晚风中不断飘扬: “如今这世道,忠臣不多咯。” “多谢公主殿下夸奖。” 柳涯再度提醒了一次: “时辰不早了,公主千金之躯,还是早些回营休息吧。” “走吧。” 月青凝这句话不是对柳涯说的,而是对南宫牧说的,两人聊到现在南宫牧就像一根木桩子一样杵在旁边,一声未发。 柳涯就这么弯着腰,恭送两人离开,一直到月青凝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才直起了腰,手掌轻轻一挥,一道人影便从黑暗中走出: “大人,有何吩咐?” “盯着公主殿下的营房。” 柳涯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从现在起监视其一举一动,决不能放其离开军营。” “诺!” …… 葬天涧 郢国与乾国之间的一处险地,自古以来不知在此爆发过多少场大战,两国边关百姓听到葬天涧的名字都会不寒而栗。 称之为涧,自然是因为两侧有悬崖峭壁,夹山成道,地势险要。 山涧在月色下如同大地狰狞的裂口,两侧的崖壁几乎以直角刺向夜空。峡谷绵延数十里,东西走向,两边入口处尚显开阔,但行进百步后便骤然收紧,形成个天然的峡谷,最多只能容纳数十匹战马并行。 风化的岩层在月光中泛着青黑光泽,那是被多年风霜雕刻出来的沟壑。 涧底铺满经年累积的枯叶,脚踩上去便陷至脚踝,干燥的栎树叶发出细碎的破裂声。某些地段堆积的腐朽植物几乎没膝,还有许许多多的枯树歪斜地立在谷中。 这些是什么? 这些是绝佳的助燃之物。 “动作快点,再快点!” “别磨蹭!” “火油罐一定要藏好,决不能被敌军发现,陇军的游弩手可不是吃干饭的!” “诺!” 此时此刻,上千郢军精锐正在涧底紧锣密鼓的劳作,将火油等物埋藏在谷底角落、埋葬在枯树叶下、埋藏在任何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用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就将吞噬无数人的性命! 整条葬天涧在秋夜中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坠落的碎石敲打着岩壁,那声响在峡谷中不断回荡,令人心慌不已。饶是在涧底忙碌的百战老卒都不由自主的望向高空,瘦骨嶙峋的岩壁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可怖,高耸入云的山涧就连山越军都爬不上去。 一名军卒咽了口唾沫,一边忙碌一边小声嘀咕: “这峭壁顶端不知道是什么,该不会有鬼吧?” 另一人凑着脑袋答话: “还真有可能,你想想,这么多年葬天涧死了多少人?指不定有多少冤魂不散,藏在山顶呢。” 几人齐齐一缩头,妈呀,想想就恐怖。 “闭嘴,别自己吓自己!” 身边的百户抬腿就踢了他一脚: “就算真有鬼咱们也不怕,这么多人还怕鬼不成?赶紧埋你的东西!” “好好好!” 晚风呼啸,葬天涧底不知道埋下过多少亡魂,宛如恶鬼夜嘶! 葬天涧东部谷口,五万郢军早已列阵,长枪凛凛,铠甲皑皑,更有两万精锐骑兵矗立在大阵前方,人人目光昂然,充斥着杀意。 十万郢军出征,从东河郡一路战败,边打边死人,打到现在这是月临渊能拿出来的最精锐兵马了。 说来也巧,这里面绝大多数人都参加过四年前围剿武家军的大战,对他们来说来到葬天涧算是故地重游了。 一面硕大的皇旗迎风飘扬,旗面上绣着的圆月图案乃是郢国至高无上权利的象征。 月临渊驻马阵前,目光中带着一丝轻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晚风拍打在这位七皇子的脸上,竟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没错。 四年前,他在葬天涧杀了武成梁,歼灭五万武家军,为郢国入侵乾国除去一个心腹大患。靠着此战的军功他从一位并不出彩的皇子一跃成为手握兵权、深受皇帝重视的朝堂砥柱。 今天,他要在这里复制一场当年的大捷,将名震乾国的镇西大将军洛羽斩杀,全歼陇西精锐。 只要此战能胜,郢军就能攻入东境,甚至长驱直入攻占乾国腹地,为郢国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如此功绩,郢国太子之位非月临渊莫属! 相反,月临渊若是灰溜溜地带着几万兵马回国,那他的地位定会一落千丈。 所以对他来说,此战决定了自己的人生,甚至决定了郢国未来的皇位! 至关重要! 一名偏将匆匆来报: “殿下!引火之物已经全部埋好,数十里长的山涧不留死角!” 月临渊微微一笑: “很好,辛苦了,全军撤出山涧吧。” “诺!” 身边一名统军大将狞笑道: “葬天涧两侧的悬崖峭壁高耸入云,无人能够攀爬,山涧底部又铺满了落叶,大火一起,入山的陇军必定互相践踏,葬身火海。 殿下妙计啊,末将佩服!” 月临渊轻声道: “可惜啊,这一次没有南宫家断后。” 没有人封死谷口是月临渊此战的最大遗憾,这就意味着敌军还是有可能从山谷另一侧逃出去的,只不过冲天大火一起,能逃出去的寥寥无几。 月临渊手中的五万兵马就是等着大火先烧一轮,然后进去屠杀陇军。 “万事俱备,只等洛羽了。” 月临渊舒展了一下腰肢,轻笑一声: “父子死在同一处战场,多好。” 第563章人呢?人呢! 天色清明,秋风凛冽,总算有一支军卒进入了葬天涧,只不过不是洛羽的主力,而是充当疑兵的亢靖安、赵苍慕所部。 一万兵马在山涧中缓缓穿行,脚踩落叶发出一连串的噗噗声。行军中的士卒时而心有余悸地看向头顶峭壁,这要是落一块石头,还不把自己砸个粉身碎骨? 等他们行出山涧之后就看到了一座五万人的大阵立于山口,放眼望去皆是郢国军旗。 两军相对,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意思,反而很自然地融合到了一起。 亢靖安、赵苍慕以及几名军中偏将策马行出,一路来到郢军阵前,齐齐翻身下跪: “参见殿下!” 昨天夜里月临渊就派斥候密信二人,说大军主力不去黑石坡了,直接在葬天涧设伏,提前打个招呼防止两军打错了人。 “哈哈哈。” 月临渊朗笑出声: “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诸位将军弃暗投明,入我大郢,乃最明智的选择。 请诸位放心,此战之后你们皆是我郢国的功臣!本殿以皇族之名起誓,绝不会亏待诸位!” 众将大喜,朗喝一声: “谢殿下!” 随着亢靖安一声令下,麾下一万兵马全都在肩膀上绑了一根灰色的布带,以此区分敌我。 谁都没想到,陇军的前锋竟然全都阵前投敌了。 月临渊脸色颇为凝重,开口发问: “亢将军,洛羽的主力有什么动向吗?你们离营也快两天了,陇西的主力该动了。 他们到底去了黑石山还是来了葬天涧?” 这是月临渊最关心的问题,他到底有没有猜中洛羽的去向! “殿下真的猜对了!” 亢靖安立马答道: “大军离营之后末将偷偷留下了几名心腹监视陇军主力,发现玄武军等一众陇西主力真的启程赶赴葬天涧了。” “哈哈哈!” 月临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仰天大笑: “猜中了,我果然猜中了,洛羽啊洛羽,终究是我棋高一着!” 赵苍慕皱眉发问: “可是末将不解,洛羽明明下达的军令是主力进军黑石山,他为何突然改变了方向?” “很简单。” 月临渊竖起一根手指: “因为从头到尾洛羽就没有相信赵将军你,甚至连亢将军他都不信,所以他从不把真正的作战意图告诉你们。” 亢靖安目光一变: “殿下的意思是洛羽知道我们投靠了您,然后故意放出消息,引诱殿下上当?” 亢靖安当了这么多年的都护使,岂能听不懂月临渊的意思。 “没错!他是将计就计!” 月临渊冷笑一声: “可惜啊,被我提前一步算到了。 他以为借你二人的口放出风声,本殿就会去黑石山设伏,自己则趁机带兵从葬天涧行军,直插我军腹背,一战功成! 可本殿偏偏不上当,哈哈哈。” “那洛羽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亢靖安讥讽一笑: “殊不知殿下早就在葬天涧等着,天罗地网正等着他呢!” “哈哈哈!” 月临渊大笑一声: “洛羽,就让我们在葬天涧一决雌雄!” “命令各军备战,斥候前出探查敌情,估摸着敌军今夜就能抵达葬天涧!” …… “轰隆隆!” 平原上有大队骑兵在纵马疾驰,马蹄践踏,在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日暮渐黑,最后的余晖照在骑兵的甲胄上,隐隐泛起些许玄色的广电。 陇西,玄武军! “骑军止步!” “停马!” “轰隆隆!” 当数以千计的骑军越过一座土坡的时候,岳伍手臂一挥,玄甲骑军很快勒住了缰绳,驻足不动。 洛羽站在土坡最高处注目远眺,地平线的尽头隐隐有一片起伏的轮廓横亘天地,像是将大地都给阻断了。 那里便是葬天涧! 那里便是自己的父亲、兄长以及五万边军战死的地方。 没错,月临渊猜中了。 洛羽没去黑石山,而是来到了葬天涧! “还有多远?” 岳伍在身后轻声答道: “还有三十里大军便会进入山口。游弩手已经前出探过了一波,涧口处安静如常,但并没有进入山涧。” “嗯。” 洛羽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掌轻挥: “走吧。” …… 又一个黑夜降临,葬天涧被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每到夜晚便有阴风阵阵,在悬崖峭壁间往来回荡,犹如恶鬼在地狱间咆哮。 五万郢军就蛰伏在涧口东部,耐心地等待。 亢靖安和赵苍慕就混在郢军群中,边上一名中年武将时不时地斜眼看向赵苍慕,目光中带着疑惑,最后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赵将军,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赵苍慕一愣,客客气气地问道: “敢问将军是?” “在下何苗。” 中年武将抱拳道:“现任前锋大将!” “原来是何将军,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赵苍慕毕竟是降将,态度很客气: “我以前毕竟是崔家的人,率兵驻守岭东道边境,两国时有交战,或许某一次在战场上与您碰过面也不一定。” “呵呵,赵将军执掌山越军我自然是知道的。” 何苗的眼神中依旧带着疑惑: “可是我从未与山越军交过手啊,而且前几年我一直在内地驻守,好些年没有参与边关战事了。 但总觉得与赵将军似曾相识。” “这我就不知道了。” 赵苍慕苦笑着一摊手,十分茫然。 亢靖安笑着打岔道: “不管以前见没见过,但咱们现在认识了。都说不打不相识嘛,以后同朝为将,还请何将军照拂一二。” “不敢不敢。”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打哈哈,但驻马前方的月临渊却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陇军到现在还没出现,根据骑兵行军的速度推算,洛羽今晚应该到了啊,但现在涧口一片安静。 人呢? “哒哒哒!” 夜幕中总算有一队斥候涌出了谷口,飞奔阵前,沉声汇报: “启禀殿下,葬天涧西部并未发现陇军身影。” “什么?” 月临渊眉头一皱:“确定吗?” “千真万确!卑职岂敢胡言。” 斥候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我们在涧口之外搜了数十里,全然没有发现陇军的踪迹,只碰见过几队游弩手,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就避开了。” “怎么会这样?” 月临渊冷声道: “亢将军,赵将军,你们不是说确定洛羽带兵朝葬天涧来了吗?一天一夜,骑兵足够赶到谷外了。 人呢?” “这,这……”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不知道啊?末将真的确定洛羽率兵出营了。” 月临渊眉头紧皱,自言自语: “难道有什么变故?” 沉思良久之后,月临渊冷声道: “赵将军,劳烦你带两百骑前出,抓几个游弩手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诺!” “何苗,你一起去。” 月临渊突然回过身来盯着何苗: “此战至关重要,记得,一定要确定消息!别被敌人给耍了。” 何苗目光闪烁,沉声抱拳: “末将明白!” 第564章生擒游弩手 “驾!” “哒哒哒!” “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宰了这群游弩手,记得留两个活口,将军要问话!” “得令!” 平原上有几支骑队在互相追逐,往来疾驰。 中间那队黑甲骑兵明显是陇军游弩手,仅有三十人,人人持弓佩刀。外围是大队郢军,隐隐将三十人围在了当中。 赵苍慕与何苗二人并肩而立,面带冷笑,他们奉月临渊之命前出,查探陇军主力的动向,好不容易逮住了一队游弩手,岂会放他们跑掉? 赵苍慕带来的人全都驻马不动,扑上去围剿游弩手的全都是郢军。用何苗的话来说,赵苍慕的亲兵都是山越军出身,不擅长骑战,还是他来吧。 何苗讥笑一声: “听说陇军游弩手骁勇无比,本将今日真想见识一下,他们到底有什么手段。” “何将军,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赵苍慕很认真地说道: “我见识过游弩手的厉害,都是陇军中的精锐,骑射精湛、刀法过人,刺探军情是一把好手。” “再精锐也没长三头六臂。” 何苗呵呵笑道: “赵将军就看好吧,看本将麾下精骑是如何收拾游弩手的,包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呦呦呦!” “哦吼!” 郢军人多势众,足有三百骑,很快就将游弩手彻底围住。他们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在四周游弋吼叫,挥舞着弯刀装腔作势,脸上写满了嚣张之色,倒像是在逗猫遛狗。 嘲讽,挑衅! 游弩手带头的是个方脸标长,面色冰寒,身边骑卒骂骂咧咧: “妈的,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郢军。头,被围了,咋办?” “还能怎么办,拼命吧!” 方脸标长朝着西面一努嘴: “这边敌人少些,试试能不能突围!” “好!” 一声令下,三十骑猛地一夹马腹,笔直朝西面冲去,同时人人弯弓搭箭: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飚射而出,刹那间便有十余骑郢军中箭毙命。但鲜血并未让郢军慌乱,反而激起了这些人的嗜血: “只有你们会放箭不成?” “给我射死他们!” “嗖嗖嗖!” 两边对射,箭雨纷飞。 游弩手们在疾驰中扭身开弓,箭矢离弦的刹那,马鞍上的身躯随着战马起伏自然摆动,仿佛与手中弯弓浑然一体。 赵苍慕说得很对,骑射可是游弩手必备的基本功! 一轮箭雨呼啸而出,西面郢军顿时人仰马翻。冲在最前的十余名敌骑几乎同时坠马,每支羽箭都精准地钉入咽喉或面门。有个郢军校尉刚举起弯刀格挡,箭矢却穿透他指缝,从右眼贯入后脑。 “再射!” 游弩手们根本不给敌人喘息之机。双腿控马,双手已从箭囊抽出第二支箭,一部分人甚至可以来个三箭连发。 “嗡嗡嗡!” “嗤嗤嗤!” 但郢军的箭矢也随之而至,他们的准星或许不高,但胜在密集,饶是游弩手拼命扭动身姿也总有羽箭会一箭洞穿他们的胸口。 一名游弩手刚伸手摸向箭囊,三支利箭便当面射来,全中胸口,当场坠马毙命。 箭矢在空中纷飞,双边骑卒不断毙命。 远处观战的何苗已经冷下了脸,甚至觉得面庞羞红。 因为他发现游弩手确实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精准的箭术给己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名同袍坠马,方脸标长的目光逐渐变得猩红,对面郢军已经近在咫尺,这个距离也就只够放一波箭了。 接下来便是近身肉搏。 所有人都清楚,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近身肉搏意味着必死无疑。 “最后一轮,抛射!” 标长怒吼一声,游弩手们突然集体勒马,战马人立而起的瞬间人人弯弓如满月,箭矢冲天: “嗖嗖嗖!” 最后一次放箭人人是三箭连珠,数十支利箭划着弧线落入郢军阵中,顿时绽放出十余朵猩红的血花。 “拔刀!” “蹭蹭蹭!” 仅剩的十几名游弩手全部弃弓拔刀,苍刀横握在手,人人目光决然,怒吼一声: “杀!” 十余骑悍然撞阵! …… 激战的时间很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天地间就恢复了宁静,只不过地上多了许多死尸,鲜血染红了枯黄的杂草,还有些许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漫无目的地奔跑。 一整标游弩手死得干干净净,只剩带队的标长还活着,两名凶神恶煞的郢军正死死摁着他的头,将其压倒在地。 “放开我!有种放开我再打一场!” 方脸标长在拼命地挣扎,大腿上的一处刀伤分外醒目,血肉外翻。几名郢军骂骂咧咧,要不是何苗下令抓活的,他们早就一刀剁了他。 为了生擒此人,硬是折了三名同袍。 “你叫什么?” 何苗面色冰寒的走了过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三百人围剿一标三十人的游弩手,己方竟然死了四十几人,伤了二十几个,丢人啊!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阙州游弩手标长赵荣!” 方脸标长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瞪着赵苍慕: “这不是赵将军吗?看样子你是当了叛徒啊,你这个卑鄙小人! 老子……” “砰!” 骂声未落,何苗就一拳头砸在了赵荣的脸上,鼻梁骨瞬间断裂,鲜血横流: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说出你们大将军的去向,否则本将军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呼。” 赵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染红了他的脸颊,狰狞的脸上竟然闪过一抹嗤笑: “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陇西有软骨头?又不是赵苍慕这种奸贼,一而再再而三地投降。 趁早杀了我吧,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再骂小心本将军剁了你!” 赵苍慕冷下了脸,手掌不自觉地搭在了刀柄上。 “来,来杀了我啊!” 赵荣怒目圆睁: “说起来咱们都姓赵,赵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叛国投敌,你不得好死!” “混账!” 何苗一把拦住了暴怒的赵苍慕: “赵将军,现在就杀了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交给我吧,保管让他开口。” “噢?” 赵苍慕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何将军有办法让他开口?此人看着不像是会松口的样子,还是一刀剁了省事。” “当然了。” 何苗的手中忽然多出一把短小的匕首,眼神中露出一抹兴奋加残忍的目光: “我可最喜欢硬骨头了,呵呵。” 第565章陇军全都消失了 “啊!” “啊啊!” 赵荣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空中,令人不寒而栗。 何苗用一把短小的匕首在他的大腿上割出了许多细小的伤口,每一刀下去都会引来一阵惨叫。 血肉外翻,白骨森森,血管收缩的场面极度恐怖。 周围郢军只觉得头皮发麻,纷纷扭过头去,再看下去可就得吐出来了。 其实何苗在军中素有凶名,此人极端残忍嗜血,就爱折磨俘虏,有时候就是单纯的靠折磨人取乐,一柄匕首玩的贼溜,据说就没有他敲不开的嘴巴。 “你说不说?” “不说的话,本将可就继续咯?” 匕首搭在了赵荣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混杂着温热的血迹令其浑身颤抖,袭遍全身的剧痛更是让他面色苍白无比。 “不,不说。” 相比一开始,赵荣的语气已经远没有那么坚定了,眼眸深处更是闪过一抹恐惧。 赵苍慕眉头微皱,犹豫道: “何将军,不开口就杀了吧,这得折腾到啥时候?” “赵将军。” 何苗的眼神冰寒了几分:“对敌人心慈手软可不是好事啊,还是说赵将军心有同情?” 赵苍慕语气一滞,扭过头去,再也不发一言。 刚刚赵荣眼神中的恐惧被何苗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讥笑道: “我赌你很快就要开口了!” “啊,啊啊!” 惨叫声再度响起,这次何苗换了地方,一刀刀割开赵荣的肩膀,仅仅挨了几刀赵荣就扛不住了,拼命的挣扎哀嚎: “说,我说!” 何苗心满意足地笑了: “唔,这才对嘛,我就知道你扛不住。” 胸口剧烈起伏的赵荣面色绝望: “说了,就能放我走吗?” “当然,本将军一口唾沫一颗钉。” 何苗收回了匕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只问一遍,陇西骑兵的主力去哪儿了?” 赵荣犹豫片刻,终于开口: “昨天清晨,大将军率玄武军、虎豹骑、曳落军等多支主力出营,赶赴葬天涧,我和几标游弩手前出,充当开路先锋。 但昨天傍晚,大将军突然下令全军转向,往东南方向穿插。 所以主力走了,咱们这些游弩手留下来警戒,然后就碰上了你们。” “向东南方向穿插?去哪儿了?” 何苗眉头紧皱,赵荣所言前半段对得上,因为亢靖安也说陇西主力在向葬天涧进发,可后面去东南干嘛? “我不知道。” 赵荣极为无奈: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标长,怎会知道大军去哪儿?” 这一点何苗倒是相信,如果一个小小标长都知道全军部署,那才是见了鬼。 “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骗你干什么?” 赵荣惨然一笑:“再挨你一遍刀子?该说的我都说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唔,想走可不行,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何苗突然诡异一笑,看向赵苍慕: “刚才这小子骂了将军这么久,就由赵兄动手吧,消消心中的火气。” 赵荣的目光瞬间呆滞,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猩红着眼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你言而无信!你说了会放我走的!卑鄙小人!” 连赵苍慕都眉头一皱: “合适吗?” “这里是战场,信义二字可不值钱,放他走了万一泄露军机怎么办?” 何苗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眸: “怎么,下不去手?呵呵,赵将军对敌人倒是友善得很啊。” “何将军说笑了,赵某只是觉得小小斥候翻不起浪罢了。” 赵苍慕懒得再废话,顺手拔刀,轻轻搭在赵荣的咽喉,面色冰寒: “还有什么遗言吗?” “赵苍慕,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赵荣疯狂地挣扎起来: “还有你们这些郢贼,全都不得好死!” “嗤!” 刀锋轻轻一挥,骂声戛然而止,咽喉处飚射出一道血箭,尸体砰地往地上一栽。 “呵呵,这才对嘛。” 何苗大笑一声,翻身上马: “走吧,速去将军情通禀殿下!” 离开之前,赵苍慕的眼神似乎在尸体上多停留了片刻,喃喃一声: “赵荣。” …… “什么?洛羽带着兵马往东南方向穿插?” 月临渊被二人带回来的消息惊到了,瞪着眼: “确定?” “千真万确,乃是末将从敌军游弩手的嘴巴里拷问出来的。” 何苗冷声道: “从他所言可以确定,洛羽确实带兵来了葬天涧,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他又带兵走了。” “东南方,东南方。” 月临渊愁眉苦脸: “东南方是哪里?妈的。” 这位七皇子忍不住骂了一声,貌似战局的变化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我知道了!” 亢靖安的表情陡然一寒: “东南方不就是黑石山吗!弄不好洛羽已经发现了葬天涧的埋伏,不敢进兵,转而重新选择了黑石山!” “发现了?怎么可能!” 月临渊冷声道: “我军藏得这么好,也未发现陇军游弩手进入葬天涧,怎么会暴露! 难道说有人走漏了风声?” 难道五万兵马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都白等了? 月临渊第一时间就瞪着亢靖安与赵苍慕,毕竟是降将,若是泄密只能是他们俩,但转念一想这两人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报信都不可能。 何苗沉声道: “殿下,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思考对策。陇军都是骑兵,咱们还有几万步卒。若是他们从黑石山轻装疾行,定会先我们一步到达大营,介时我们的退路可就真断了。” “是啊,这可怎么办。” 月临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的五万兵马正面对战可打不过陇西军啊,只能靠伏击。结果现在扑了个空,洛羽只需要攻占己方大营,耗个五天,自己的兵就全得饿死! “末将倒是有一计!” 亢靖安突然说道: “我军回援大营肯定是来不及了,又不能在此地傻等。我们倒不如也来一个奔袭,直插陇军大营。 陇军精锐尽出,留守大营的兵马肯定不多,我军五万兵马定能一战而下。那敌方军营中的粮草不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双方互换大营,我军稳赚不亏!” “对啊!好主意!” 月临渊目光陡然一亮,自己没粮食,但洛羽的营里有粮食啊!互换大营,饿死的就是陇军! “就这么办!” 月临渊当机立断,十分果决: “五万大军立刻出动,穿过葬天涧直插陇军大营,亢将军率本部留守此地,以防不测。 赵将军,你熟悉陇军大营的位置,随军一起行动!” 赵苍慕立刻应声领命: “诺!” 月临渊咬牙切齿,攥紧拳头: “洛羽,这次算你命大跑了,但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第566章决战开始 夜幕漆黑,郢军大营 这里算是郢军的前锋营吧,比起十天前,整个郢军大营已经向后移动了整整八十里。虽说是撤军,但月临渊的排兵布阵还算颇有章法,步步为营、层层递进,不是一窝蜂地往后撤。 营门口蹲坐着十几名军卒,个个歪头搭脑,拄着一杆长枪昏昏欲睡,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隐约还有呼噜声响起。 “醒醒,都醒醒!” “踏马的,让你们值守的,不是让你们睡觉来了!” 一名负责巡逻的百夫长突然走了过来,看到如此景象当即破口大骂: “都给老子清醒点!” 一群军卒浑身一哆嗦,睡意全无,赶忙拎着长枪站了起来,带队的什长支支吾吾: “头,兄弟们只是……” “啪!” 黑脸百户抬手就给带头的一巴掌: “只是什么只是!你就这么带的兵?还有点当兵的样子吗!这是前锋营,你们是在守夜!你们睡得香,陇军杀过来怎么办!” 什长欲哭无泪: “头,不是都要撤军了吗,营中又没几个人,有啥好守的。再说了,如果陇军真杀过来,咱们这么点人难道还能挡住不成?” “啪!” 黑脸百户反手又是一巴掌: “谁说要撤军了?分明是霍乱军心!今天这话是我听到的,你也就挨一巴掌,若是被上头的将军听到,我们全都得掉脑袋! 想死自己去上吊,别连累老子!” 挨了两巴掌,什长左右两侧脸颊全红了,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军中,军中士卒都这么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百夫长一阵气急,却又无话可说。 寻常士卒可不知道上面的头头们有啥谋划,但军营不断后撤,每日的口粮也越来越少,营中的士气自然日渐低迷,各种各样的谣言四起。 什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人说,说主力都已经撤回国境了,我们是被留下来阻击陇军的。这,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 百夫长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半,很明显他也听过这样的谣言,从三天前开始,营中精锐就全都走光了,留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 为啥这么做?难道真要留他们送死? “蹬蹬蹬!” 就在氛围有些压抑的时候,远处夜色中突然传出一阵稳健的脚步声,铿锵有力。 百夫长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瞬间拔刀直指夜幕: “谁!” “是我!” 中气十足的嗓音让百夫长一愣,是我?我是谁?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一队身穿己方军服的士卒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人人虎背熊腰,杀气腾腾,带队的中年男人还穿着一身甲胄,看打扮就知道不是寻常人。 百夫长握着刀有些愣神,尤其是那些军卒冷厉的眼神更是让他心慌: “您,您是?” “啪!” 哪知最前方的一名军卒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怒骂一声: “拿刀对着徐将军,想造反不成!” 这一巴掌真响啊,差点将黑脸百户给扇飞了,吓得一排士卒腰板挺得笔直,动都不敢动。 “徐将军?” 百夫长脑袋发蒙,哪来一个徐将军?但本能地扔掉了手中的刀: “卑职,卑职知错,请将军恕罪!” “啪!” 又是一巴掌,骂声再起: “看看你手下的兵!还有没有点军人的样子?这是值夜,不是让你们来睡觉的!若是将军不来看看,你们是打算睡到天亮吗? 若是陇军突然来袭,全营都等死吗! 值守不力,该当何罪!” 这话听起来好耳熟啊。 不知不觉间这批军卒就把巡逻兵给围了起来,百夫长叫苦不迭,连连讨饶: “是卑职管教不力,还请将军恕罪,请将军恕罪啊!” “嗯。” 中年武将淡淡地应了一声: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将军,谢将军!” 道了几声谢之后这家伙终于想起来问了: “敢问将军您是,哪一营的主将?” 中年武将直勾勾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陇西先登营主将,徐松。” “陇,陇西!” 百夫长的表情骤变,只觉得有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 “嗤嗤嗤!” 下一刻,先登悍卒同时拔刀,几乎是瞬息之间就将守卒杀得干干净净。 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死尸,百夫长瞳孔骤缩,浑身忍不住地开始发抖,然后扑通往地上一跪: “饶,饶命。” 一柄弯刀轻轻搭在了他的脖颈处,铁云凶神恶煞地说道: “想活命很简单,将军问,你答,遗漏半个字,人头落地!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徐松朝着前锋营内努了努嘴: “营内有多少人?” “两百,除了值夜的,都在睡觉。” “其他各营呢?” “不,不清楚。” 百夫长一五一十的答道: “但我听说各营的主力都走了,留守兵马都不多,只有中军大营还有些许精锐。” “很好。” 徐松轻轻一挥手: “绑了吧,留他一条命!” “诺!” 几名凶神恶煞的军卒立马把黑脸百户给提溜走了。 铁云轻笑一声: “看来敌军主力倾巢而出了啊,咱们在营门口折腾半天,营内半个人都看不见,啧啧。” “大将军料事如神啊,呵呵。” 徐松嘴角微翘: “传令各军,立刻对郢军大营发起全面进攻!” “诺!” 铁云狞笑一声: “响箭!” “咻!” 尖锐的破风声冲天而起,撕裂夜空!全军震动! …… “杀啊!” “当当当!” “陇军来袭,挡住,给我挡住!” “弓弩手,守住营墙,不要让敌军靠近一步!” “杀啊!” 夜幕之下,月青凝站在自己的军帐门口,可以清晰地看见远处火光四起,四面八方皆有喊杀声传来。 南宫牧眉头紧皱: “听声势陇军似乎来了很多人,但好像没有骑兵啊,如果是奔袭,为何不是骑兵先到?” “说明他们的骑兵另有用处。” 月青凝的美眸看向远处,目光闪烁: “不知道葬天涧一线开战没有。” 柳涯步履匆匆地从远处走来,躬身道: “陇军偷袭,战事紧张,还请公主回营暂避,敌军由下官派人阻拦。” “抵挡?” 月青凝嗤笑一声: “营中似乎只剩四五千人了吧,陇军听起来起码有两万之众,你拿什么挡?” “公主殿下聪慧,下官佩服,陇军以先登营为主,各合成军为辅,两三万兵马偷袭我方军营。” 柳涯轻声道: “不过殿下多日前就已经调边关三万精锐赶赴战场,援兵转瞬即至,请公主安心。” “噢?他竟然提前调动了三万兵马?” 月青凝略显诧异,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抹古怪: “这么说,东境决战从此刻便开始了。” 第567章有话好好说啊 “杀啊!” “各部前进,攻占各营!” “反击,给我反击,把陇军给杀回去!” “坚守阵地,公主殿下在营中,一步都不许撤!” 长达十余里的战线上吼声震天,火光四起,数以万计的陇军兵分多路突击郢军大营,战事完全呈现一面倒的状态。 月临渊带走了五万精锐,除了中军大营的防守还算稳固之外,其他各营守卒都是老弱病残,一触即溃。 山坡高处,徐松四平八稳地坐在一块大石墩上,土坡四周悍卒林立,也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已经被熊熊大火充斥,连夜幕都被冲淡了许多。 少倾,铁云大步走上土坡,沉声道: “将军,各军进展顺利,第二、三军已经清扫了左右两翼的护卫军营,郢军的主力都集中在中军大营,杨猎正在带兵冲呢。 不过敌中军工事完备,防守坚决,一时半会儿怕是攻不下来,得费点功夫。” “嗯。” 徐松淡淡地应了一声: “意料之中,只有中军大营会难啃一点。 让第二、三军向中路合围,先抄其后路。告诉杨猎,攻破中军大营之后一定要找到所谓的郢国公主,这是大将军指名要抓的人。” “明白!我这就去传令!” “咻!” 正当铁云要离去传令之时,天边尽头陡然有一支响箭直冲云霄,在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烟火,在黯淡的星空下格外刺眼。 铁云的眼眸瞬间一寒: “郢军的信号?” 一直风轻云淡的徐松总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微凝: “郢军各营皆是空的,响箭一起就意味着有伏兵。 要么是月临渊的五万兵马并未远行,杀了一个回马枪;要么他们还从内地调了兵马。 你猜是哪一种?” “这个。” 铁云尴尬的挠挠头: “不知道,应该不是月临渊吧,这家伙脑子不太好,想不出回马枪这种妙计。” “哎。” 徐松板着脸:“好歹是敌国皇子,你说话客气点。他只是笨了点,还没蠢到家。” “明白明白。” 大战当前,两人竟然还开起了玩笑。 “哒哒哒!” 两人正说着,一骑探马从远处飞奔而来,疾驰上坡,抱拳怒喝: “启禀将军,敌营东面出现大队郢军,骑步混合,不下三万之众!正朝战场杀来,隐有包围我军的迹象。 但军中并未看到月临渊的皇旗,皆打郢国边军旗号!” “唔,果然是从国内调兵了。” 徐松的表情冰寒了许多: “倒是咱们低估这位七皇子了。大军断粮不仅不撤兵,竟然还从境内增兵,这是铁了心要通过一场决战灭了咱们陇西军啊。” “那我们怎么办?” 铁云皱眉问道: “敌军少说三万人,后续还有没有援兵不清楚。而我军只有两万,还分散在各处。 是不是先集中起来?” “嗯,这里地势颇高,倒是个死守的好地方。” 徐松冷声道: “传令各军向此地集结,结阵固守,待到天明,看看郢军的虚实再说。” “诺!” …… 夜幕之下的葬天涧显得格外阴森,晚风贴着悬崖峭壁回荡,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山中嚎叫。 五万郢军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数十里长的山涧中,山涧并不宽阔,导致队伍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全军连一支火把都没打,摸黑前进。 为什么? 因为落叶底下全都是火油啊,这要是溅了一丁点火星子,五万兵马可就得变烤全羊了。 “小心行军,贴着两侧山壁行军,把中间的路让出来!” “各营之间拉开距离,不要挤在一起!” “听号令行动,不得掉队!” 不断有轻喝声在山谷间回荡着,此刻所有的令旗都成了摆设,只能靠喊话,除了各营的传令兵其他人不允许说一个字,否则就地处斩! 这五万兵马毕竟是郢国精锐,山谷间虽然挤,但行军还算是井然有序,不见杂乱。 几千兵马在前方开路,月临渊身处中军,四周皆有精锐护卫,何苗赵苍慕等一众悍将也跟在身边。 这位七皇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原本以为能在葬天涧复制一场四年前的大捷,哪知道突然就变成了长途奔袭,与洛羽互换大营。 但是他知道这是唯一能赢的办法。 “停止前进!” “各部停止前进!” 突然前方有一道道吼声传来,狭长的行军队列依次停了下来,许多军卒脸上都带着茫然,好端端的怎么停下来了? “怎么回事?谁下令停止前进的?” 就连月临渊都懵逼了,主帅不是我吗?自己可没下达停止行军的命令啊。 很快耳边便传来了马蹄声,有一骑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这就是大军贴着两侧山壁行军的意义,遇到紧急情况可以让战马从中间快速通过。 “殿下,殿下!” 等人影靠近月临渊才认出此人,乃是在前开路的黑脸副将。 “怎么回事,是谁下令停止进兵的?” “是主将下的令。” “为何?出什么事了?” 月临渊眉头紧皱: “山涧中太过狭窄,大军停在此地可不是好事。” 先别说脚下都是火油灌,光是阴风阵阵就让月临渊十分不舒服,一刻都不想多留。 副将急头白脸地说道: “末将等派出山涧探路的几支斥候一直都没回来,鸟无音讯,将军觉得情况不太对劲,就下令停止前进了。 让末将来请示殿下该当如何。” “什么!” 何苗目光陡变: “派出去探路的斥候一个都没回来?” 众将心惊,斥候探路一般都会很快返回,一直没回来就意味着出了山涧就被人截杀了! 谁会截杀他们的斥候?只能是陇军! “妈的!” 月临渊心中没来由地泛起一阵不安,瞪了何苗与赵苍慕一眼: “你们两不是带兵出去探过,确定没有陇军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赵苍慕默然不语,何苗则很是尴尬,支支吾吾: “末将,末将不知啊,当时山谷外围我们都搜遍了,确实没有发现陇军,也就撞见了一支游弩手。” “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本就焦躁的月临渊更生气了,一指赵苍慕: “你熟悉外面的地形,带兵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陇军真有伏兵,咱们得立刻后撤! 就算要开战也不能在这打!” “遵命。” 赵苍慕平静地应了一声,策马行到黑脸副将身前: “山涧外围确定有陇军吗?” 黑脸武将摇摇头: “这个还不确定,我们不敢再贸然前出了。” “赶紧去啊,磨蹭什么!” 月临渊有些焦躁地催促着:“有没有陇军,一看便知!” “是啊赵将军,走吧。” 黑脸武将策马转身:“末将陪您一起出去看看。” “噗嗤!” 话音刚落,一柄弯刀就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浑身剧烈一颤,鲜血狂喷而出。 黑脸武将的瞳孔中带着深深的震惊,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栽倒在地。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出刀之人: 赵苍慕! 月临渊呆若木鸡,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 这一瞬间他好像想通了什么! 诈降!赵苍慕是诈降!不然他为何突然杀了自己人! “我怎么了?” 赵苍慕抽刀而回,目露鄙夷: “跟你演了这么久的戏,满意吗?尊敬的七皇子殿下?” 讥讽,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讥讽! “混账!” 月临渊都快气疯了,破口大骂: “你这个言而无信、卑鄙无耻的叛徒!竟敢欺骗本殿!枉我如此信任你! 杀了他,杀了他!我要将此贼碎尸万段!” 月临渊想不通啊,他认为赵苍慕在乾国绝无生路,投靠自己是唯一的活路,所以他才一直相信赵苍慕所言。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杀了他!” 何苗率先拔刀,怒目圆睁: “我就觉得你不对劲,该死的叛徒!” “刺啦!” 赵苍慕突然点燃了一个火折子,火苗缓缓跃动,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 刚想乱刀将其砍死的何苗等人全都傻眼了,一动都不敢动,眼神惊恐无比。 此时此刻,离赵苍慕仅仅三步远的山脚下就埋着一大堆火油罐,盖在上面的杂草落叶已经被晚风吹走了一些,隐隐露出陶罐。 但凡有一滴火星溅落,葬天涧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别,别动。” 刚刚还暴怒无比的月临渊瞬间面色惨白,嗓音中带着颤抖: “有话,有话好好说。大火一起,你也得死。” 恐惧! 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他,这位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大郢皇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 “呵呵。” 轻笑声宛如从地狱而来,令人如坠冰窖,赵苍慕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决然和疯狂,呢喃一声: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活。” “一起死吧!” 手腕轻翻,火折飘落。 第568章火起葬天绝望生 在月临渊以及无数郢军绝望至极的眼神中,火折子滑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稳稳落进了油罐堆。 月临渊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灵魂已经出窍。 下一刻,陶罐炸裂的轰鸣在耳边响起: “轰!” 何苗浑身一颤,奋不顾身地扑向月临渊: “保护殿下!” “所有人趴下!” “轰!” 第一簇火焰迸发,“嗤”的一声点燃了堆积的落叶,爆炸的冲击力当场就将几名挨得近的郢军吞噬在火光中。 干燥的枯叶立刻卷曲发黑,随即化作火毯迅速向两侧铺开。四周郢军还没反应过来火焰已经顺着他们的布鞋攀上裤腿,血肉开始燃烧,一声声凄厉的喊叫瞬间响起: “火!火啊!” “啊啊!” 他们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苗,可等待他们的是更恐怖的火海。 “轰轰!” 仅仅几息之后,埋设在不远处的油罐被火势波及,发生了第二次爆炸。飞溅的陶片带着燃烧的火油射入人群,有名老兵正举着盾牌后退,突然觉得脖颈一凉,半片锋利的陶罐碎片恰好切开他的喉管,鲜血喷射成一道血箭。 越来越多的军卒被大火侵袭,这一段山涧开始混乱,总算有武将脑筋活泛,声嘶力竭地吼道: “灭火,赶紧去灭火啊!给我杀了他!” 虽说已经发生了两次爆炸,但相对于数十里长的山涧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火,如果现在将大火扑灭,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当然了,赵苍慕也得死! 能护在月临渊身边的自然都是死士亲卫,当下便有数十人拔刀而出,目光狰狞地想要前冲,可一柄柄突如其来的弯刀不断捅入他们的后背: “嗤嗤嗤!” “杀!” 鲜血淋漓的刀锋瞬间让杀意充斥山涧,动手的不是旁人,正是赵苍慕带来的八百降卒,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当初的山越军老卒。 被何苗扑倒侥幸逃得一名的月临渊还处在失神中,哆嗦着吼道: “赵苍慕,你该死,你该死!本殿一定要杀了你!” “哈哈哈!” 赵苍慕站在爆燃的火圈边缘仰天狂笑: “郢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将士们!” 八百山越军卒齐齐怒吼: “在!” 赵苍慕的面目狰狞,甚至可以说疯狂: “官军也好、叛军也罢,我们终究是乾人!请诸位随我赴死!” 八百悍卒目光决然,弯刀斜举: “愿随将军一死!” “杀!” “宰了这帮乾狗!” “给我杀!” 八百人与慌乱中的郢军冲杀在一起,拖住一切想要救火的人。他们的目的就只有一个,让葬天涧成为一片火海! “轰轰轰!” 最佳的灭火时机错过,火势腾得一下就烧起来了,再也无法阻止。 火势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埋在半坡的松脂罐也接连炸开,粘稠的燃烧物顺着石壁流淌,形成数十道火龙,从半空倾泻而下。 火焰如狂龙般咆哮,从谷底一路窜上两侧峭壁,将整条山涧化作炼狱。 热浪翻滚,空气扭曲,火龙侵蚀之处,枯草、落叶、松脂尽数化作燃料,发出“噼啪”爆响。黑烟冲天而起,遮蔽星月,整片天空被映成血红色,仿佛天穹也在燃烧。 “火,大火啊!” “快逃,快逃啊!” “妈的,别挤啊!小心!” 火起是在葬天涧中段,再加上整条山涧是蜿蜒崎岖的,所以山涧前后段的郢军还不明白就里,只能远远看到夜幕中出现了斑斑点点的光亮,人人探头探脑,目光好奇。 可等火龙席卷而来时他们才意识到死亡正在降临,再也不敢驻足原地。 “快逃!” 熊熊大火之下不可能再有什么军纪军规,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后跑,想要逃出山涧逃离火海。 有序行军的时候山涧还不显得拥挤,可当失去军规约束、所有人都在迈步狂奔的时候葬天涧就显得太挤了。 人挤人,肉撞肉,还有战马在横冲直撞。 你若是一个不慎被撞翻在地,那就不会再有站起来的机会,无数脚掌会踩着你的后背越过去,直到活生生被踩成肉泥。 “啊啊啊!” 惨叫哀嚎混杂着爆炸声充斥山涧,郢军不仅绝望,还无比后悔。 要知道脚下这些火油灌、松脂罐全都是他们亲手埋下的,也就是说,这一场恐怖的火海源自自己之手! 数十名郢军死士身裹披风再浇上水,以自己的肉身为盾,将月临渊牢牢护在中间。 他可是皇子啊,他死了,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为什么!为什么!” 已经回过身来的月临渊绝望怒吼: “本该是我赢的,应该是我!” 己方埋下的火油烧死了自己人,只能说老天爷是会捉弄人的。 “啊啊啊!” “逃命啊,快逃啊!” 郢军士兵在火海中挣扎,有人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却越烧越旺;有人疯狂撕扯着燃烧的衣甲,皮肉焦黑脱落;战马嘶鸣着冲撞人群,马蹄踏过火堆,溅起漫天火星。 士兵们挤在狭窄的山涧中,互相推搡、踩踏,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处在山涧东部的郢军算是命比较好吧,发现山涧火起之后领军武将吓得魂不附体,立刻指挥全军后撤。 什么皇子,什么陇军,先活着撤出山涧才是最重要的! “快撤,撤!” 他们离谷口很近,只有几里地,陆陆续续有军卒跑了出来,许多人累瘫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山涧中的火势越来越大,从他们的视角看去,火把已经照亮了半边天。 “怎么会这样,山涧中为何会起火!” “妈啊,太恐怖了,好大的火!” “殿下还在山谷里,怎么办啊?” “这时候了还管什么殿下,自己活命最重要!” “嗡嗡嗡!” 还不等他们缓口气,一阵刺耳低沉的嗡鸣声就在耳边炸响,密集的箭雨几乎是当空砸落: “嗖嗖嗖!” “嗤嗤嗤!” 锋利的箭矢洞穿了无数人的胸膛,血花在夜色中不断绽放,慌不择路逃命的郢军就像是割麦子一般倒下。 他们从一个鬼门关逃进了另一个鬼门关。 “小心,有埋伏!” “防御,快防御,别踏马再跑了!” “全军备战!” 带着死亡之气的箭矢和领军武将的嘶吼声总算让郢军冷静了一些,惊慌失措的拎着长枪盾牌往中间聚集,勉强拼凑出一个阵型。 到底是郢军老卒,这种时候能结阵就说明平日里训练有素,但他们脸上的恐惧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一座密集的盾阵出现在他们身前,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将整片谷口的出路尽数封死。 “起阵!” “轰!” 亢靖安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背上,漫天大火裹胁着热浪拍打在脸上,令其浑身杀意缭绕: “领军主将可是唐海?” 第569章涧口一战血如海 “是我!” 郢军阵中果然有一名武将应声而出,目露凶光,破口大骂: “亢靖安你这个叛徒!你该死!” “什么叛徒?” 亢靖安神色冰冷: “本将自始至终都是乾人,是大乾的武将!要怪只能怪你们太蠢!” 赵苍慕尚且是诈降,他又怎么可能真降? “唐海。” 亢靖安顿了一下,冷声喝道: “四年前葬天涧一战,十万郢军进入山涧围剿武大将军,负责死守东部涧口的是你吧? 今时今日,不知你作何感想?” 唐海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四年前参与了葬天涧之战,南宫家堵死了西面涧口,而东面涧口就是自己负责的。 现在角色互换了。 “再多喘几口气吧。” 亢靖安冷笑一声: “这里会成为你的墓地。” “卑鄙小人!我大郢军卒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生死尚未可知!” 唐海怒吼出声,挥刀前指: “将士们,今日葬天涧乃是绝境,堵在这里必死无疑!想活命的,我们就只能拼死一战!” “众将士,拼了!” “拼了!” 数千郢军老卒也意识到这是何等危局,齐齐嘶吼一声: “杀!给我杀!”? 声嘶力竭的吼声在谷口炸响,数千郢军残兵如困兽般冲向陇军盾墙。他们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焦黑,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所有人都清楚,破不开盾阵就是死路一条。 “起阵!立枪!” 亢靖安冷喝一声,前排盾墙缝隙间突然刺出密密麻麻的枪林,宛如刺猬,格外骇人。 换做以往郢军肯定要先稳一稳阵型再进攻,可如今这种局面哪还有时间思考? 有盾的举盾,没盾的就用肉体去撞!所有人都疯狂地往前扑。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 长枪入肉的沉闷声连成一片,郢军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滞,高大牢固的铁盾其实寻常弯刀能够轻易捅破的?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被捅死的郢军越来越多,但他们心知此乃绝境,最后时刻自然爆发出了决死般的斗志。 有人被长枪贯穿胸膛仍往前压,手指抓着盾牌边缘死不瞑目,还有有人被后方同伴推挤着压在枪尖上,肠穿肚烂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场面凄惨无比。 “弓弩手预备!” “放箭!” “嗖嗖嗖!” 第二波箭雨从盾墙后方腾空而起,黑压压的箭矢越过前排步卒,呈抛物线狠狠砸进郢军阵中。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让郢军阵中的惨叫声越发激烈,所有人的目光中只有疯狂和绝望。 “铛铛铛!” 唐海挥刀格挡,却见身旁亲卫接连中箭倒地,眨眼间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望着无数鲜血飞溅,曾经经历过一次葬天涧之战的唐海牙呲欲裂,疯了一般的向前冲杀: “杀,给我杀!” 一名郢军踩着同袍的肩膀好不容易越过盾墙,刚准备挥刀砍杀就被两杆长枪当空捅入身躯,鲜血四处喷洒,肚肠流了满地; 还有一名虎背熊腰的悍卒愣是靠肩膀撞开了盾阵,可就在盾牌露出缝隙的那一刻他便被两名陇军给拽了进去,乱刀砍来,刹那间便成了一滩肉泥…… 悲壮而又惨烈的厮杀场面不断上演! 前冲,死亡。 后退,还是死亡! 一轮轮冲击,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过得很慢。 当枪尖上挂满破碎不堪的血肉死尸时,郢军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浪潮一般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大批军卒拎着刀,悲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进还是退。 “杀啊,给我杀啊!” 任凭唐海如何怒吼都没有人动弹,空洞的眼神中充斥着悲观与恐惧。 亢靖安冷声怒喝: “盾阵,前进!” “轰!” 上千悍卒同时抬起长盾,整整齐齐地往前走了五大步,然后轰然落盾。 “刺!” “杀杀杀!” “嗤嗤嗤!” “盾阵,再前进!” “轰轰轰!” 盾阵就这么一点点往前推移,不断压缩郢军的活动空间,没有胆子再战的郢军只能被迫后退。 长枪在前,谁敢往前冲就是一个死字,空中还有箭矢不断倾泻,锋利的寒芒时而正中胸口、时而贯穿头颅。 逃命的路被堵住,后方还有侥幸得生的军卒在不断往外跑,郢军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到最后便是人挤人、胸贴胸,连转身都变得勉强。 “盾阵前进!” “轰轰轰!” 铁盾组成的铜墙铁壁再次向前推进三步,挤压着郢军残兵最后的生存空间。数千人像沙丁鱼般被压缩在不足百丈的山口,前排士兵的脊背已经抵上后方同袍的刀尖。 “刺!” “嗤嗤嗤!” 盾墙缝隙间刺出密密麻麻的枪林,最前排的郢军连格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就被七八支长枪同时贯穿。 有个年轻士兵被枪尖捅穿下巴,枪杆顶着颅骨从头顶穿出时,他瞪大的眼睛里还映着漫天火光…… 屠杀,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当残余的郢军被彻底逼入死角时,战场已不像是两军对垒,倒像是屠夫在宰杀捆好的牲畜。陇军长枪每次刺出都能带起血花,将士们脚下的血泥已经没到脚踝。 绝望中的郢军进退不得,胸口被挤压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们踩着同袍的尸体,不对,甚至踩着还没死的同袍往上爬,尽可能地争取一丝呼吸的机会。 “嗖嗖嗖!” 可这些侥幸爬出来的军卒刚喘了一口气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马蜂窝。 死尸逐渐堆积,最终变成一座尸堆彻底堵住了葬天涧口。 惨绝人寰! 唐海拄着断刀跪在血泊中,看着最后一名亲卫被数杆长枪同时挑起,而后重重抛向远方。 “砰!” 死尸落地的那一刻,唐海的眼神中只有浓浓的悲戚与绝望,再无半点反抗之心。 “停止进攻!全军列阵!” “轰!” 战场陡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盾阵从中间分开,亢靖安一步步走出,脚踩尸堆,手握苍刀,最终在唐海的面前站定: “结束了。” “结,结束了。” 唐海好像已经变得痴傻,眼神无比空洞。 带兵打仗数十年,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绝望、恐怖的场面。他见多了死人,可从未见过己方士卒像猪羊一般被屠杀。 唐海扔掉了手中断刀,跪在地上: “杀,杀了我吧。” “放心,会有很多人下去陪你的。” 苍刀缓缓举起,伴随着亢靖安的一声厉喝,硕大的人头被齐齐砍断。 远处山涧中依旧回荡着数不清的惨叫声,可这里却无比寂静,只有一股血腥味冲天而起。 所有陇军将士都坚定地看向涧口,刚刚那一场屠杀并未让他们感到心慌愧疚。 因为血债,只能血偿。 亢靖安屏气凝神,怒喝一声: “奉大将军令,我军扼守此处,郢军一兵一卒不得逃离涧口!” 第570章仇人相见了恩怨 葬天涧西侧涧口有一支骑军驻足。 人数不多,区区五千。 甲胄却明,茫茫玄甲。 一面硕大的“洛”字大纛迎风飘扬。 涧中冲天而起的火光早已将此地照得透亮,凄惨的哀嚎声顺风传出老远,更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肉烧焦味弥漫。 五千玄武军纹丝不动,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令他们皱一下眉头,帅旗之下自然是洛羽那道坚毅的背影。 这位镇西大将军的怀里有一封信。 赵苍慕临行前交给他的亲笔信: 洛将军,罪将赵苍慕拜上! 武大将军对罪将有知遇之恩,我曾经为崔家战,是为忠,今日为东境战,亦为忠。 人活一生,难以两全,望大将军恕我谋逆之罪! 但我等生是边军人,死为边军魂! 罪臣降郢乃虚与逶迤,东境决战将至,赵某愿舍命一战!此战赵某将尽引敌军于葬天涧,八百东境骁勇愿以命相搏,换一场大胜。 赵某死后,盼大将军全歼郢军,保东境安宁! 罪将赵苍慕,百拜叩首! 这封信洛羽读了很多很多遍,读出了一位边军武将赴死的决然,读出了一位边军武将在忠义之间的两难取舍。 崔家对他有恩,武成梁对他亦有恩,他能怎么办?赵苍慕心中的痛苦只有他一人懂。 其实从一开始,洛羽确实认为赵苍慕先是投靠了郢军,然后前来诈降。理由很简单,赵苍慕手里染了太多京军士卒的血,景霸景淮二人绝无可能放过他。 既然没有活路,投靠郢国就是唯一的选择,这也是月临渊对赵苍慕坚信不疑的原因。 亢靖安在帅帐中顶撞洛羽,纯粹是两人演的一出苦肉计,为的就是引赵苍慕上钩,从而让亢靖安成为嵌入郢军的一颗钉子。 直到出征前,洛羽与赵苍慕有过一次长谈,他提到了自己曾经的怯懦,提到了曾经舍命救自己的同村兄弟。 洛羽疑惑了,因为赵苍慕当时流露出来的情感绝对不是伪装,那对郢军有如此仇恨的人怎么会投靠郢军呢? 而后,赵苍慕就留下了这封信,有了现在的葬天涧之战。 “何必呢。” 洛羽望着冲天大火叹了口气: “其实你不死,此战也能赢的。” 亢靖安带去的一万兵马可不是什么东境新招募的兵丁,而是掺杂了大半陇西精锐。 到时候月临渊领兵进入葬天涧,亢靖安封锁东侧涧口,洛羽派玄武军轻骑突入涧内用火箭引火,然后火烧山涧! 这么做虽然冒险了点,但总好过山越军八百人用性命为饵。 岳伍与许韦二人在一旁默然问道: “大将军,我们不救吗?” “救不了的。” 洛羽缓缓摇头: “现在是火势最大的时候,冲进去多少人都是死路一条,更遑论救人? 只能等天明,火势减小,才是我们出战的时机。” 二人默默点头,心中被一股悲情充斥,当然,还有对赵苍慕的尊敬! 从他投降直到今天,陇西武将从来都没有真正认可过他,因为陇西诸将都不是傻子,几乎都推测他是诈降。 但此刻的场面告诉他们,猜错了。 赵苍慕愿意为东境而战,愿意为百姓而战,他不是一位称职的大乾臣子,但绝对是一名称职的边军悍将。 注定会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等。” 洛羽喃喃道: “赵将军愿死,那就让他不留遗憾地战死吧。” “对他而言,或许死在战场上才是最好的结局。” …… “杀啊!” “铛铛铛!” “杀了这帮杂碎!” 山谷中除了惨叫,还有激烈的厮杀打斗声,绝望中的郢军将愤怒全都宣泄在了八百山越军身上,拼命砍杀,双方都杀红了眼。 大火不仅会烧死郢军,也会烧死山越军,幸存的山越军将士陷入了郢军的重重围困中。 一人刚刚砍死一名郢军便被两杆长枪同时捅入胸膛,戳出两个血窟窿; 还有一人在奋力砍死多名敌军后愣是被人海推倒在地,然后被活生生踩成肉泥…… 血与火的杀伐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赵苍慕命大,躲过了爆燃的火油,但他自然成了郢军头号要围杀的对象。 一轮轮激战中,赵苍慕脚下已经多了十几具死尸,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肩膀大腿都有伤,血流不止,连站立都很勉强。 “杀,杀了他!” 又有三四名郢军扑来,枪尖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赵苍慕踉跄着脚步一个侧身,让过枪杆,然后弯刀竖劈,卡擦一刀就将几杆长枪齐齐砍断,紧跟着反手一刀,顺势割开了三人的咽喉。 三具死尸倒地,身后郢军隐隐有些怕了,无人上前。 “来啊,再来!” 赵苍慕强忍着大腿剧痛,咬牙怒喝: “让本将军瞧瞧你们的本事!” “再来!” 一众军卒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无人敢上前。 “都给我滚开!” 一声怒骂,何苗拎着刀出现在人群前方,面目狰狞: “卑鄙无耻的小人,不管胜负,本将军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呵呵,原来是何将军!” 赵苍慕嘲笑道:“你命还真大啊,这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你。” “你有种,敢同归于尽。” 何苗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在涧口外我们杀的游弩手是什么人?” “他们,他们不是游弩手,是山越军伪装的。” 赵苍慕的眼眶中陡然被泪花填满,为了引诱郢军上钩,他提前派山越军伪装成游弩手在外围游弋。 那位所谓的游弩手标长赵荣,实际上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亲兵! 也就是说他亲手杀了自己人。 “好狠的手段。” 何苗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奸贼!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赵苍慕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没有急着动手,反而说了一句: “之前你说看我有点眼熟,我们确实见过。” “噢?” 何苗眉宇微皱,他还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赵苍慕,但这张脸确实越看越眼熟。 “此地往西北八十里,有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 赵苍慕踉踉跄跄地直起腰,缓缓道来: “十年前,我与同村兄弟率兵外出,在那儿遭遇了你的埋伏,两千人死得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人活下来。 何苗,你还记得吗?” “原来是你!” 何苗在脑海中苦苦搜寻记忆,然后恍然大悟: “我记得你!当年唯一一个逃走的人!惶惶如丧家之犬,胆小如鼠! 啧啧,没想到啊,你这种懦夫也能成为山越军的主将,崔家真是瞎了眼!” 何苗万万没想到赵苍慕竟然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算不算一种另类的缘分? “没错,我是懦夫。” 赵苍慕先是自嘲一笑,然后缓缓提刀: “不过老天爷待我不薄,让我撞见了你!我做梦都没想到还有机会亲手替兄弟报仇! 不杀你,如何对得起我两千同袍!” “就凭你?” 何苗鄙夷的吐了口唾沫: “懦夫,可没这个资格。” “那就试试!” 赵苍慕刀锋指地,怒声嘶吼: “来战!” 第571章火中提颅笑郢枭 葬天涧内,烈火焚天。 赵苍慕虽然身负重伤,但依旧率先进攻,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身形爆射而出,弯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直取何苗咽喉: “死吧,杂碎!” “就凭你?废物!” 何苗狞笑一声,手中那柄九环大刀横斩而出,刀背上九枚铜环哗啦作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铛!”?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 一记凶悍的对拼,赵苍慕连退两步,只觉得手臂剧颤,本就流血的伤口越发崩裂,血顺着刀柄滴落。 何苗却纹丝不动,第一轮对拼他明显占尽上风。 “妈的,再来!” 他咬牙再进,刀锋斜撩。何苗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下,赵苍慕横刀格挡,再度近身相搏,一记横刀顶向何苗的胸口,何苗见状往后一退,挥刀斩来: “给我死!” “铛!” 又是一记对拼,赵苍慕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脚下踩碎了一具焦黑的尸骨。 “就这点本事?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不是对手,一战便知!” 赵苍慕颠了颠手中弯刀: “忘了告诉你,这柄刀乃是当年武大将军亲手所赠,用来杀你们这帮狗贼。 正好!” “笑话,武成梁早已是冢中枯骨了!” “给我死!” 何苗嗤笑,刀势如狂风骤雨,九环大刀每一次劈斩都带着千钧之力,赵苍慕连连防守,刀锋左右挥舞,被逼得连续倒退。 倘若是全盛状态的他只能与何苗一战,可此刻他遍体鳞伤,战力大减,还真不是其对手。 “十年前你能逃,今天你还能逃吗!” 何苗健步前冲,纵身一跃,刀锋当头劈落: “现在就送你去见你所谓的同袍兄弟!” “喝!” “铛!” 又是一记对拼,赵苍慕被压得半跪在地,可他心中的怒火与仇恨却越发浓郁,转而化成力量,怒吼出声: “郢贼,吃我一刀!” 直接弯刀一转,突然变向,刀锋直刺何苗手腕。何苗目光微变,被迫收刀而回,但刀锋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过手臂,带出一线血痕。 “还行吧,速度有了,力道不足!” 他浑然不以为意,在退步的同时猛地一脚踹出,正中赵苍慕胸口。 “砰!” 赵苍慕踉跄后退,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丝,大口喘息,目光死死盯着何苗。 “怎么?不逃了?” 何苗甩了甩刀上的血,大步逼近:“也对,今日你想逃都逃不了。” “逃?” 赵苍慕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中森然可怖: “今天,老子是来杀你的!” 话音未落,他的左脚猛然一挑,将一具焦黑的尸体踢向何苗。整个人紧跟着暴起,弯刀如电,直取何苗心窝! 硕大的黑影飞来,何苗瞳孔一缩,挥刀狠狠一斩,将死尸劈成了两截,可下一秒赵苍慕的刀锋就到了。 何苗目光剧变,仓促转身,可却还是被刀锋在胸口划出血痕,身形狠狠一颤。 “找死!” 何苗彻底怒了,九环大刀狂舞,刀光如瀑,逼得赵苍慕连连后退。 “铛!铛!铛!” “砰砰砰!” “区区懦夫,竟敢伤本将军!” “今日必要将你大卸八块!” “铛铛铛!” 刀锋交击,火星四溅。 两人倾力死拼,何苗体力足备,刀势更沉、更快,九环大刀每一次劈斩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自然稳占上风,但打得并不轻松。 赵苍慕的刀法身法都堪称顶级,狠辣刁钻,每一刀都直取要害,输就输在体力不支加身负重伤。 “噗!” 终于,何苗抓住破绽,一刀劈在赵苍慕肩头,鲜血喷涌而出。紧跟着又飞起一脚,径直踢在了赵苍慕的脑袋上: “咔擦!” “砰!” 不知从哪传来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赵苍慕被踢飞出老远,往尸堆中一栽,挣扎好久才爬起来。 赵苍慕单膝跪地,弯刀深深插入地面,勉强撑住身体,鲜血顺着脑门缓缓往下流,眼神愈发昏暗。 “呵呵,我说了,你必死无疑。” 何苗也喘了几口气,鄙夷笑道: “手下败将终究是手下败将啊。” “嘶,嘶~” 赵苍慕艰难地抬起头,昏暗的视线扫过四周战场,眼睁睁看着一名名山越军老兵死在郢军乱刀之下,而后被砍成肉泥,眼眶中逐渐有泪花闪烁。 那都是,那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 冲天大火,惨叫哀嚎。 葬天涧宛如人间地狱。 “呵呵。” 他笑了一声,这种时候他竟然笑了一声,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今日必胜吧。 “结束了。” 何苗长出一口气,缓缓抬刀,厚重的刀锋足以当场砍下赵苍慕的人头: “死吧!” 就在刀锋即将砍落的瞬间,摇摇欲坠的赵苍慕突然抬头,染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何苗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赵苍慕便突然暴起,一扭头避开刀锋,左手猛地抓住刀背,右手弯刀狠狠刺向他的腹部! “噗嗤!” 刀锋入肉,何苗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右手下意识地弃刀,死死扣住弯刀的刀背,不让刀锋再深入体内。 “你……” “老子说了,今天是来杀你的!” 赵苍慕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刺刀。 “啊!” 撕心裂肺的痛感让何苗哀嚎连连,被逼急眼的他竟然从袖间抽出一柄短匕,狠狠捅进赵苍慕的肋下! “噗!” 刀刃入体,赵苍慕浑身一颤,却死死握住刀柄不放,怒吼出声: “郢国小儿,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大乾东境没有孬种!” “懦夫!给我死!” 何苗疯了一般,握着短匕不断地刺扎赵苍慕的前胸,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场面格外惨烈。 转瞬之间两人都成了血人,鲜血流了满地,可谁也不肯松手弃刀,毫无防守,只有进攻! 四周的郢军都傻眼了,有必要这么狠吗? “终究是我赢了!” 何苗面目狰狞,因为他只挨了一刀,尚有一线生机,但赵苍慕被捅了十几刀,必死无疑! “兄弟,我给你报仇了!” 赵苍慕的眼神中充斥着疯狂与嗜血,竟然放弃刀柄,双臂死死扣住何苗冲向角落。 那里有几坛尚未爆炸的火油灌,火势正在蔓延过来,即将爆炸。 “疯子,疯子!你放开我!” 何苗的目光终于惊恐起来,疯狂挣扎,却毫无用处。 “兄弟们,苍慕找你们来了!大将军,一定要赢啊!” 赵苍慕仰天长啸,声嘶力竭: “东境万岁!” “边军万岁!” “轰!” 炸裂轰鸣,回荡葬天涧,烈焰大火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身躯。 …… 景丰十三年,深秋 原东境山越军主将赵苍慕,引五万郢军进入山谷,战死葬天涧。 后人有诗,送赵将军: 烈焰吞身志未消,弯刀犹带血腥潮。 十年血债焚天偿,半寸山河烬骨骄。 边魂不共残躯灭,夜夜风嘶葬骨坳。 莫道男儿怯生死,火中提颅笑郢枭! 第572章血染葬天仇未雪 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葬天涧中烧了一夜的大火终于缓缓熄灭,毕竟再多的落叶枯草也有燃尽的时候。 天光从山隙间渗进来,却照不亮这人间炼狱。 整条山谷像是被老天爷用焦墨狠狠涂抹过,岩石、土壤、尸骸,全都融成一片狰狞的黑色。昨夜还在咆哮的火龙此刻只剩几缕苟延残喘的白烟,扭曲着升向天空,像是无数鬼魂伸向苍穹的枯指。 空气中飘荡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那是脂肪燃烧后凝结的油腻,混合着毛发焦糊、血肉焦黑的刺鼻,任凭秋风如何呼啸都吹不散这恶心刺鼻的味道。 几只乌鸦、鹰隼在空中盘旋,哑着嗓子叫唤,想要啃食地上的血肉,但它们却迟迟不敢落下,因为地面还在蒸腾着灼人的热气。 郢军的尸体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 有十几个士兵抱作焦黑的一团,指骨深深抠进同伴的铠甲缝隙; 有个校尉模样的尸体单膝跪地,烧弯的长剑插在面前,头盔里涌出的脑浆已凝成膏状; 更多是像虾米般蜷缩的躯体,脊椎在高温中爆裂,露出森森白骨…… 恐怖、血腥、残忍至极的场面,任谁也想不到一场东境决战会走到这个地步。 但郢军并没有死绝,到处都有目光绝望的军卒蜷缩在角落里。 毕竟葬天涧绵延数十里,总有大火烧不到的地方、总有可以藏身的山坳洞口,总不能指望一场大火就将五万人全都烧死吧。 一名武将挣扎着从尸堆中爬出,眼前的景象让他呆若木鸡,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怎么会这样?” 还有一名士卒趴在尸堆中哭喊,像是疯了一般哀嚎: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救命,救命啊!” 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待在宛如地狱的山涧中。 四年前他们在此地残杀武家军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某段山涧向内凹成一个山谷,四周皆是光秃秃的悬崖峭壁,没有任何引火之物,半夜火起时这里就变成了郢军救命的地方。 不算宽敞的山谷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郢军们前胸贴后背,目光中写满了悲戚。 当然了,还有些许劫后余生的喜悦。 月临渊命大,也没死。 随行护卫的禁军死士顶着熊熊大火将他拖进了这处山谷,用血肉为盾保住了月临渊的命。 曾经意气风发、位高权重的大郢七皇子现在被吓得惨无人色,蜷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毫无高贵之态,如同四周的寻常士卒一般在苟活。 有时候突如其来的死亡并不可怕,因为你的神经还来不及反应;可当你眼睁睁看着数以千计的人惨死在自己面前,那股死亡的恐惧便会笼罩心头,一点点刺激你的神经,让你坠入深渊! “火停了没有?啊!” 月临渊面色茫然的发问: “火到底停了没有!” “火是停了,可,可咱们出不去。” 一名武将挤过人群,目露绝望的回话道: “殿下,东部涧口被堵死了,死尸,死尸堆成了山,爬不过去。” “西部,西部呢?” 月临渊慌张发问,因为想出葬天涧就只有这两条路,要么走东面要么走西面。 “西部涧口也被山石给堵住了,末将已经派人去开凿了。” “快,一定要快!” 月临渊瞪大双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说什么也要凿开山口!” “可是,可是山谷外只怕有陇军阻击啊。” 现在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陇军的阴谋,亢靖安堵住了东部,西部怎么可能没有兵马拦截? “伏兵,还有伏兵。” 月临渊傻在当场:“我们,我们还有多少人?” 四周武将默不作声,谁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五万兵马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鬼知道还剩多少人? “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要强!” 月临渊握紧拳头,逐渐癫狂: “去给我把所有能拿刀的军卒集中起来,拼死冲出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突围! 突围!” “诺!” 这位七皇子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 葬天涧西部 五千玄武军已经在山涧外停留了一夜,眼看大火冲天、眼看火光熄灭。 当山谷中的惨叫归于宁静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战斗即将开始。 “砰!” 堵在山口的巨石总算被郢军凿开了,面色凄惨的敌军慌慌张张地跑出山涧,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但当他们看到五千玄武军列阵时,那股绝望再度充斥了眼眸,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还怎么与陇西第一精锐交手? 带头冲出来的郢军武将哆哆嗦嗦地喊道: “列,列阵!准备迎敌!” “全军列阵!” 沙哑的嗓音,颤抖的语调,他如何不知道这会是一场血战? 但你不想死就只能拼命,总不至于觉得洛羽会放过郢军吧? 一面硕大的“洛”字玄旗迎风而立,五千悍卒胸膛中的杀意在逐渐攀升,继而笼罩天地。 洛羽神色平静,他不知道一场大火之后郢军还能活下多少,五千?一万?甚至是两万? 但他知道,五千玄武军就够了。 洛羽并没有急于展开冲锋,而是任由敌军在绝望中列阵,策马转身,游弋阵前,嗓音冰冷: “四年前,就在这条山涧中,武大将军遭内奸背叛,率五万袍泽血战于此,郢军十万伏兵尽出,断我退路、绝我生门! 五万悍勇,一战尽丧。 那一战,涧水染血三月不褪,尸骨堆山鸦雀不食!” 全场肃穆,人人不语,但眼眶中逐渐布满猩红。 “没错,战死在山涧中的有我父亲,有我兄长。” 洛羽喃喃道: “可五万亡魂也是你们的袍泽,也是为大乾百姓而战的儿郎!他们也有骨肉亲朋,也有自己的家人。 此等血仇,不该报吗? 吾等身为边军,自当为家国而战!” 全军上下握拳砸胸,一声骤响摄人心魄: “轰!” 洛羽抬枪指向葬天涧口,指向慌乱列阵的郢军士卒,嗓音逐渐冰冷: “以血洗血,以仇报仇!” “此战不留降卒,不要活口,我要让这葬天涧再添五万骸骨!祭我边军冤魂!” “杀,杀,杀!” 回应他的是三声冲天怒吼。 秋风卷起焦土,嘶吼震撼云霄。 洛羽抬头望天,恍惚间好像能看到父亲、兄长在空中朝自己招手,在笑。 欣慰的笑。 军旗在猎猎作响,仿佛在缅怀战死的英灵。 “呼。” 洛羽长出了一口气,枪锋前指,杀意涌动,冷声怒喝: “起矛!” 第573章葬天涧内无活口 “轰隆隆!” 帅旗先行,骑军出阵。 一排排锋线缓缓向前,每一排骑卒的枪尖几乎都举在同一高度,泛着寒芒,犹如波光粼粼。 庞大的骑阵就像一块玄铁,贴着大地平移,战马每一步践踏都会震得大地颤抖。 “轰隆隆!” 轰鸣声由小变大,渐若雷鸣,骑军前冲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宛如大江浪潮,滚滚向前! 而郢军拒马阵的规模看起来不算小,粗略估算的有近万人。 在这里领军的是月临渊的贴身亲卫,从京城调来的禁军大将张宗。月临渊身边已经无人可用,只能把他给派出来。 面对玄武军如此威势,张宗只能硬着头皮拼命地嘶吼: “列阵迎敌,准备拒马!” “诸位将士,若是不想死只能拼死一战!” “全军拒马!” 拒马? 这些逃出山涧的郢军别说盾牌弓弩了,就连长枪都配不齐,许多人都只有一柄破刀,甲胄也破破烂烂。挡在阵前的士卒双腿发颤,目露绝望和恐惧,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抵挡陇军的马蹄。 “轰隆隆!” 骑军临阵! “杀!”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爆发,五千铁骑如决堤洪水倾泻而下,复仇的怒焰比昨夜的山火更为炽烈。 洛羽一马当先,银枪在晨光中划出凄厉弧线,枪尖所指处,当场贯穿郢军的胸膛,死尸倒飞,鲜血喷洒。 “砰砰砰!” “嗤嗤嗤!” 数不清的长枪斜刺而出,马背上的骑卒可都是陇西精锐,出枪的力道角度刁钻无比,阵前响起一连串长枪贯入血肉的沉闷声,血花不断绽放。 “挡住,给我挡住!” “砰砰砰!” “嗤嗤嗤!” 张宗的嘶吼淹没在铁蹄声和惨叫声中,前排郢军被长矛串成血葫芦,倒飞而出,紧跟着被马蹄踩成一片肉泥。 这一场骑兵凿阵堪称摧枯拉朽,玄武军入阵的瞬间就撕开了前排防线,继而向纵深穿插,勉强拼凑起来的拒马阵如朽木般四分五裂。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玄武军骑卒极为默契地分成一支支小队,在阵中横冲直撞。手中长矛弯刀轻飘飘地挥舞便能砍下郢军的头颅,绝望中的溃兵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 岳伍长枪一横,一记秋风扫落叶就将四五名郢军拍飞出老远,后方骑兵紧随而至,直接在胸口补刀,刹那间四五人便命丧当场; 许韦更加凶悍,一个策马便将拦路的郢军撞飞出老远,然后马蹄狠狠一踩,胸骨紧随,眼眶暴突;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被战马踩死、被长枪捅死、被弯刀割喉,郢军的死法多种多样,仅仅一轮接触就溃不成军。 “魔鬼,他们都是魔鬼!” 一名失了智的校尉扭头就跑,哀嚎逃窜: “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噗嗤!” 刚跑出三步,锋利的枪尖就捅穿了他的后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郢军校尉体会到了什么叫飞翔,愣是被一枪甩出老远,然后摔成肉泥。 屠杀,从头到尾都在杀戮。 终于有精神失神的郢军哀嚎一声,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投降,我投降!” “饶命啊!” “噗嗤!” 一名玄武骑卒策马而来,面无表情地割开了他的咽喉,冷冷地说了一句: “奉大将军命,此战不留降卒!” 所有玄武军面对投降的郢军就只是简单的出枪,挥刀,因为当年葬天涧一战,武家军无人生还,刽子手就是这群人。 凭什么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砰砰砰!” “啊啊啊!” 哀嚎声中,郢军开始溃败,逃窜,再无阵型,可是涧口外围有游弩手封锁去路,他们唯一能跑的方向就是重新退回葬天涧。 退回去,不还是死? 领军主将张宗愣愣地站在场中,身边全是慌乱奔跑的士卒,他连呼喊的精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会败,但没有想过会败得这么快。 轰鸣而又急促的马蹄声在耳边响起,张宗的视野中出现了一面洛字玄旗,没错,是洛羽的大纛。 大纛之下,玄甲持枪。 张宗惨然一笑,本能地拔出长剑站在原地,微伏身形,准备迎接生命中的最后一战。 “哒哒哒!” 马蹄如雷,洛字大纛猎猎翻飞。 望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张宗双手握住剑柄,横剑于胸,眼中血丝密布,集中全身力气将长剑挥了出去: “喝!” “铛!” 洛羽只是随意的一挥枪,银枪如电,一刺即收。 张宗只觉得浑身一颤,瞳孔骇然,仿佛有千斤力砸在了剑柄上,整个人蹬蹬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还不等他的剑锋抬起,第二枪便飘然而至。 “嗤!” 张宗只觉咽喉一凉,整个人已被枪势带得离地三寸,双脚悬空。他瞪大双眼,血沫从嘴角溢出,喉间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洛羽手腕一抖,枪尖便挑着张宗的尸身高举过顶,鲜血顺着枪杆蜿蜒流下,染红他冷硬的护腕,张宗的尸体如破麻袋般甩飞数丈,重重砸进溃逃的郢军人堆里。 血雾炸开,惊起一片惨嚎。 什么禁军大将,一合之敌都不配。 洛羽收枪,目光扫过战场,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四周郢军脸色惨白,哀嚎着抱头鼠窜: “将军,将军死了,快逃,快逃啊!” “逃啊!” 郢军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绝望而又无助的他们只能被迫逃回葬天涧。 明知是死又能怎么办?晚死总好过早死。 …… 此时此刻,月临渊还蜷缩在凹陷的山谷内,焦躁不安地等待外围战事的结果。 守在他身边的只剩百十号禁军亲卫,人人握着一柄刀面色惨白,充斥鼻腔的恶臭味让他们吐了一次又一次。 禁军之责是护卫皇子的安全,可他们现在就算长出三头六臂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突围。 左等右等,总算有一名禁军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殿下,殿下!” “怎么样,打赢了吗!有没有撕开缺口!” 月临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抓住军卒的胳膊急声反问: “张宗呢,怎么不来接本殿离去!” “殿,殿下!” “呜呜。” 禁军扑通往地上一跪,嗷嗷大哭。 月临渊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发了疯一般地质问他: “说话啊,张宗到哪里去了!” “有没有撕开陇军的包围!” “死了,都死了。” “呜呜呜!” 禁军绝望无助地摇头: “张将军死了,出谷的军卒都死了。玄武军,玄武军马上就要杀进来了。” “轰!” 月临渊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身体僵硬了几秒之后砰得往后一栽,不省人事。 …… “杀!” 玄武军在战场中纵横驰骋,马蹄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枪尖所指血肉纷飞。 渐渐地,涧口外已无一名郢军活着。 五千玄武军并未停马,而是不约而同地转向,五马并行,呈一字长蛇阵纵马跃入谷内。 当数以千计的黑甲涌入葬天涧时,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奉大将军令!” “今日之战,不留活口!” 第574章你是来杀我的? 郢军大营 月青凝斜靠在椅背上看书,白皙的手指轻轻翻阅纸张,拖地的青衫衬托出了前凸后翘的身姿,令人赏心悦目。 这位大郢九公主的眼眸很是平静,似乎此次东境决战与她没有半点关系,还没有手中的古籍有趣。 南宫牧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一旁,曾经的南宫家次子,阆东道首屈一指的文官如今成了月青凝最忠实的跟班。自从得知月青凝身世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辈子与她之间不可能再有任何情感纠葛,只能是臣属关系。 当然,从父亲、兄长先后战死的时候他的心就死了,眼中再无男女之情,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重振南宫家的荣光。 帐外隐约能听到些许喊杀声,那是从十余里外的战场传回来的。 月临渊从边关调来的三万兵马已经抵达战场,将偷袭的陇军步卒团团围住,双方已经厮杀了一昼夜。 “战局怎么样了?” 月青凝一边翻阅纸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能打赢吗?” “怕是要费些功夫。” 南宫牧低声道:“虽说已经将陇军围得严严实实,但陇军占据了地势高处,还用盾牌长枪结阵,弓弩杀伤力又大,听说前线已经冲了四五次都被陇军打退了。” “意料之中。” 月青凝目光平静:“陇西边军若是这么好对付,东境又岂会败?” 南宫牧好像听懂了月青凝的意思,好奇道: “你觉得此战我们还会输?” “管他呢。” 月青凝讥笑一声:“输赢和我又没关系。” 南宫牧努了努嘴,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帐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说道: “从昨晚开始外面的守卫似乎换了一批,全都是生面孔,白天我外出他们都不准,说是要保护我们的安全。 这……” 南宫牧不是傻子,他很清楚这意味他们两已经被软禁了。 “没事,安心待着便好。” 月青凝轻笑一声:“天塌不下来。” 就在这时,帐帘突然掀开,柳涯迈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名神色冷漠的年轻男子。 柳涯看了月青凝一眼,微微弯腰: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柳大人。” 南宫牧眉宇微皱: “这里可是公主殿下的大帐,你身为下臣,不经通禀擅自进出,眼里还有上下尊卑吗!对公主殿下不敬,这个罪名你担得起?” 嘴上说着柳涯,但南宫牧的目光却一直瞟向旁边的年轻男子,他好歹也在郢军军营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此人是谁。 男子腰间配剑,姓叶名孤风,乃是月临渊府中的一名剑客,凭一手高超的剑法深得月临渊的赏识,经常带在身边充当随行护卫。 面对南宫牧的责问,柳涯并未作答,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公主尚未说话,南宫公子倒先急了,区区一个降臣,什么时候有资格教训本官了?” “你!” 南宫牧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有月青凝在场,柳涯不该如此嚣张才是,这态度很有问题! “好了。” 月青凝轻轻一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辩,抬眼望向柳涯: “柳大人特地来此,想必是有事吧?” “呵呵,外面两军交战,刀剑无眼,微臣是来提醒公主殿下注意安全。” “是吗?” 月青凝的眉头微挑: “有话可以直说,在本公主这里用不着拐弯抹角。” 柳涯沉默几秒,从怀中掏出一卷白绫轻轻放在桌面上,躬身侍立,默不作声。 南宫牧瞳孔骤缩,神色大变! 没想到不仅仅是软禁这么简单! 月青凝倒是很平静,望着白绫嗤笑一声: “怎么,月临渊派你来杀我?” “公主殿下,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很明白。” 柳涯依旧躬着身子低着头:“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公主莫要怪罪。” “呵呵。” 月青凝终于放下了手中古籍: “我若是不想死呢?”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用白绫体面一些。” 柳涯缓缓挺直胸膛,眼神中再无此前的恭敬: “若是等叶孤风出手,见了血,有失皇家威严。” “唔,叶孤风。” 月青凝饶有兴致的翘起二郎腿,美眸流转落在年轻剑客身上: “听说月临渊这些年招揽了不少门客,各方奇人异士尽入麾下,这位叶孤风号称府中剑术第一,很受他的信赖。 派你出马,看来我那位皇兄还真是没给我留任何活路啊。” “公主殿下明白就好。” 柳涯轻轻一抬手指向白绫: “请吧。” “哒~哒~哒!” 月青凝的手指轻轻扣响桌面,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了。” “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下官自然不敢造次。” 柳涯目光微凝: “可陇军偷袭,公主死在乱军之中并非不可能,再说了,有殿下在,下官安全得很。” “哈哈哈,是吗?” 面对如此危局,月青凝竟然大笑一声: “月临渊活着可以保你不死,可他若是也死了,你回到京城还有人可以保你的命吗?” 柳涯冷声道: “殿下定会凯旋而归,还请公主慎言!” “不,你错了!” 月青凝的目光陡然一寒: “葬天涧一战我军必败无疑!你的主子此时此刻要么被万军包围,要么已经惨死在洛羽的刀下,绝无生路。 他一死,前线溃败,你回了京城还能活吗?” “不,不可能!你凭什么这么说!” 柳涯怒目圆睁,但语气中明显多出了些许慌乱,他不知道月青凝为何这么说,但他知道月青凝的脑子比营中所有人都好。 如果葬天涧真的败了,月临渊战死,皇帝陛下定然震怒。像自己这种当臣属的回了京城只有一条路: 抄家杀头。 “我猜的。” 月青凝并未说任何理由,只是轻笑一声: “因为我说过,月临渊绝不是洛羽的对手,不管他的布局如何精妙,最终都会被看出来。柳大人如果不信,我们大可以赌一把。” “赌?赌什么?” 柳涯下意识地问道:“赌什么?” “我赌大营外围的战斗我们会输。” 月青凝很随意的说道: “如果这里的战事输了,那就说明敌军早就对我们的部署清清楚楚,葬天涧一线也没有胜利的希望。 换而言之,这里败,葬天涧便败。 赌赢了,柳大人放我走。 如果赌输了,那本公主便取白绫,自缢帐中。 如何?” 柳涯的面色阴晴不定,瞄了边上的叶孤风一眼,冷漠的剑客脸上也多出了一抹怀疑,微微点头。 “那我们就等等。” 柳涯咬着牙说道: “看看此战是胜是败!” 一直斜靠在椅子上的月青凝总算是站了起来,面朝地图,白皙的手掌在羊皮地图上缓缓滑过: “估计,马上便有消息了吧。但我不确定会来多少骑兵,两万,三万?” 柳涯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骑兵,什么两万三万的。 “报,报!”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往地上一跪: “公主殿下,柳大人,大事不好了!陇军,陇军来了!” 柳涯目光抖变,一揪此人的衣领: “说清楚,哪来的陇军!在哪里!” “十里外,就在十里外!” 斥候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卑职奉命在军营外围游弋警戒,突然发现陇军主力边骑出没。虎豹骑,曳落军,寒羽骑、剑翎军。 好多,好多骑兵!” 第575章万马奔腾踏长空 “怎么,怎么可能!” 柳涯如遭雷击,面色惨白,一旁的南宫牧同样目瞪口呆,好端端的怎么就冒出几万骑兵了?从哪儿来的?葬天涧不是被堵死了吗? 月青凝不仅不紧张,竟然还笑了一声: “看来我猜对了啊。” 柳涯的眼神中已经出现了几分恐惧,这女人也太可怕了,什么都能猜中,如果月青凝不是郢国的公主,他简直要怀疑她是陇军的谍子,否则怎么会对陇军的部署了如指掌? 月青凝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把赵苍慕派出去诈降,如此低劣的手段洛羽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月临渊的脑子偶尔会灵光一现,反其道而行之,推断洛羽早就看出来诈降之计,所以前往葬天涧设伏。 其实他这么想没问题,因为葬天涧对洛羽而言太过特殊,他一定会出现在此地。 可惜,洛羽能比月临渊多算一步,料定葬天涧有埋伏。 虎豹骑、曳落军、寒羽骑、剑翎军皆至,也就是说葬天涧只有一支五千人的玄武军,我想不通洛羽靠五千人怎么赢,但他尽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 换句话说,月临渊必死无疑!” 柳涯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手脚冰凉,月临渊若是死了也就意味着他得跟着陪葬。 怎么办,怎么办! 月青凝美眸微挑: “这样吧,本公主给你指一条活路。 本公主离开朝堂多年,对京城各方势力间的纠葛并不清楚,但你就在京城,对各方势力知根知底,心思也活泛,对我有用。 从今以后你跟着我,我保你不死。” 柳涯目光闪烁,绝望的眼神中总算多出了几分光亮,这倒是条活路啊! 月青凝接着说道: “你是聪明人,月临渊这样的主子德不配位、才不配权,跟着他有什么出息?但跟着我,我保证你以后得到的更多。” 柳涯心动了,月青凝说的没错,那位七皇子太过自大,很多时候给他出主意就像是在对牛谈情,当场就被驳回。但九公主不一样啊,脑子聪明,跟着这样的主子还愁什么? 但柳涯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孤风。这家伙可是月临渊极为倚重的人,他若是不愿意,指不定一剑先捅死自己。 “用不着看他。” 月青凝笑了笑: “他是我的人。” 柳涯与南宫牧的眼神再度骇然,什么玩意,月临渊的贴身护卫竟然是你的人! 月青凝缓缓道来: “当初我母妃不受宠,生了我之后我便流落在宫外,与孤风相识,我们两一直相依为命,一块馕饼我们两都是掰开分着吃的。 后来我入宫,给他找了一位名师学习剑术。 再后来我潜入阆东道做暗桩,他就投入了月临渊府中当门客,这么多年替我看着月临渊的一举一动。” 在柳涯越发惊惧的眼神中,月青凝的目光逐渐冰寒: “其实若是想杀你,从你入帐的那一刻你就死了,但我知道,你只是奉命行事,我与月临渊的恩怨与你无关。 所以,我给了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扑通。”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涯再也控制不住的往地上一跪,磕头伏地: “微臣愿为公主殿下,效犬马之劳!” 月青凝终于笑了,笑得很开心。 “咳咳。” 南宫牧这才轻声提醒了一句: “陇军将至,我们?” “走吧,此战已败,谁也改变不了。” 月青凝怅然望向远方: “只是可惜了我郢国十万将士。” …… “杀啊!” “铛铛铛!” “进攻,给我进攻!” 大营战场,数万郢国边军将陇军团团围住,双方正在展开激烈的攻防战,广阔的战场上已经倒下了不少郢军的尸体。 领军而来的郢国边关大将宋开山,据说曾多次率兵进犯东境,打得崔家南宫家抬不起头来,但却是武成梁的手下败将。 从一开始摩拳擦掌领兵而来的兴奋到现在,宋开山的目光已经变得阴沉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攻了一整夜都破不开敌军防御,难道要本将军亲自提着刀上战场吗!” 四周偏将被骂得一声不吭,只有一人硬着头皮道: “将军,陇军的防线实在是太坚固了,弓弩射程也远,杀伤力又大,步卒冲上去很难打。实在不行就动用骑兵吧,全军压上。” 此次边军来了三万兵马,半数骑兵半数步卒,仗打到现在,骑兵只象征性地冲过两次,主力一直未动,原因也很简单。 陇军占据高处,又有神机连弩压阵,骑兵从下往上仰攻,面对密集的箭雨会死很多人。 “妈的,只能这样了。” 宋开山狠狠心,怒骂一声: “击鼓,骑军各部准备出战!” “将军,将军!”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声嘶力竭的呼喊声: “陇军,陇军来了!” 宋开山眉头一皱: “陇军?哪来的陇军,不是都被我们围在战场中央了吗?” “隆隆!” “轰隆隆!” 军令还未下达,远处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地逐渐颤动。 宋开山的心头狠狠一颤,本能的望向天边尽头,四面八方皆有骑兵涌出,或白甲、或黑甲,数以万计的马蹄纵马狂奔,声势震天。 郢军阵中一片骚动,就连正在厮杀的军卒都停下了手中动作,目光呆滞。如此多的骑兵扑上来,自己还能有活路吗? “这是,这是陇军主力?” 宋开山浑身一哆嗦,吓得魂不附体,不管不顾地嘶吼起来: “全军转向,迎战敌军!” “快,快啊!” “全军转向!” 在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中,数以万计的郢军调转枪头,转身列阵,人人脸上写着惊恐之色。 就在郢军大阵混乱不堪之际,率先前冲的寒羽骑已经在弯弓搭箭: “嗡嗡嗡!” 密集的弓弦声轰鸣于天地之间。 “放!” “嗖嗖嗖!” 雪白的箭雨腾空而起,宛如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当空砸落。 “嗤嗤嗤!” “啊啊啊!” 箭雨落下,哀嚎声四起,中箭毙命者不计其数。 都说寒羽降世天地寒,郢军士卒确实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寒羽骑也不急着凿阵,而是绕着战场四处游走,不断施放箭矢,慌乱中的郢军就像是活靶子,一箭一个血窟窿。 “迎战,快迎战!” 宋开山牙呲欲裂,挥舞着手中马鞭: “骑军出阵,拦住陇军,快!” “轰隆隆!” 紧急结阵的骑兵总算是呼啸而出,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支陇西最擅长撞阵的悍卒: 陇西,虎豹骑! 骑阵之前,蒙虎策马狂奔,长枪在手,狞笑道: “老子来了!” “杀!” 两军开战,互相凿阵! 虎豹骑拖住敌骑,寒羽骑四处游弋,曳落军和剑翎军两支精锐铁骑则从旁边冲杀入阵,瞬间撕开了郢军的包围圈。 这一刻,宋开山面如死灰。 遥远的山坡上,一袭白甲驻足,目光遥望广阔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唔,今日总算能杀个痛快了。” 第576章皇族人头奠英灵 葬天涧中彻底归于平静。 残阳如血,映照着葬天涧内堆积如山的尸骸。 断裂的刀戟斜插在泥泞的血土中,残破的旌旗浸泡在猩红的血水中缓缓飘荡。山涧两侧的崖壁被大火烧得焦黑,浓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腥臭。 郢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被战马踏碎胸骨,有的被长枪贯穿咽喉,更多的则是被箭雨射成了刺猬,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鲜血顺着山涧的沟壑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河,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暗红。 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堆间徘徊,发出凄厉的嘶鸣。一只秃鹫落在断肢上,低头啄食着尚未冷却的内脏,却被远处传来的铁蹄声惊得振翅飞起,在天空盘旋不去。 正如洛羽的军令那样,玄武军入山之后不收降卒、不留活口,骑兵所过之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复仇的盛宴。 当然了,严格意义上来讲郢军尚未死绝。 身为七皇子的月临渊正惨无人色地蜷缩在山脚下,浑身发抖,最后的几十名禁军挡在其身前,个个目露绝望。 在他们面前是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玄武军精锐,一排排长枪高举,鲜血正顺着枪尖缓缓滴落,还有不少军卒架弓对着他们,锋利的弓弩泛着寒光,随时会倾斜而出。 “大将军到!” “轰!” 伴随着一声怒喝,骑兵从中间缓缓分开,洛羽从军阵中行出,遥遥望了月临渊一眼。 一场激战,洛羽浑身甲胄都被鲜血染得透红,此一战死在他手里的郢军至少五十人,因为他心中积攒的仇恨只能靠鲜血去洗刷。 在全军瞩目之下,洛羽翻身下马,踩着郢军的尸体往前走。 月临渊眼神中的恐惧越甚,哆哆嗦嗦的伸出手: “杀,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四周郢军面面相觑,都快哭出声了,心中都在想: 大爷,麻烦你看看形势好不好,但凡他们有本事杀了洛羽何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局面? “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杀啊!” 月临渊的尖叫声中带着无穷的恐惧: “杀了他,谁不动手我诛其九族!” “杀!” 这些禁军能怎么办?只能在绝望中挥刀前冲,嘶吼着给自己鼓劲助威。 可洛羽似乎并没有拔刀迎战的打算,只是缓步朝前走着。 “嗖嗖嗖!” 弓弦震颤的声音骤然作响,数百支羽箭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郢军禁卫刚举起长刀,就被三支利箭同时贯穿咽喉。他的表情凝固在惊愕的瞬间,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箭雨飚射,残存的郢军就像是割麦子一般倒下。 洛羽的脚步没有半分停滞,踏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鲜血飞溅在本就猩红的玄甲上。 “保护殿下!杀了他,杀了他!” “都给我冲!” 郢军在绝望中前冲,可玄武军的箭实在是太准了,每一支箭矢都避开了洛羽的背影,极为精准地洞穿他们的胸口、咽喉,噗噗噗的闷响连成一片,分外可怖。 一名满脸是血的郢军校尉嘶吼着举起盾牌,刚要前冲便有三支铁箭“笃笃笃”地钉在木盾上,第四支箭矢从缝隙钻入,精准地扎进他的眼窝: “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山谷,洛羽的步伐却依旧稳健。 月临渊瘫坐在尸堆里,看着最后十几名亲卫被箭雨收割,眼中的恐惧越发浓郁。 “轰!” 某一刻,郢军终于死绝,玄武军齐齐一收弓,动作整齐的就像是一个人。 洛羽在月临渊身前站定,面无表情: “七殿下,好久不见。” “不,不要过来。” 月临渊惊恐无比地摇着头,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着,其实他并未负伤,但他的双腿压根不受使唤,站不起来。 他像是一条被剁了尾巴的野狗,在地上蠕动,本来鲜艳亮丽的皇族蟒袍被血泥糊得看不出本色,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下流: “别过来,你别过来。” 什么皇子。 死亡面前与凡人何异? 洛羽并没有管他,眼眸缓缓扫过四周山谷: “四年前,你率兵十万,于此地伏击武家军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当你的兵马举起屠刀、残杀大乾边军的时候可曾想过,杀人者人恒杀之?” “为什么,为什么。” 月临渊绝望而又凄惨的摇着头: “我本该赢得,本该是我赢!” “你也配赢吗?” 洛羽微微摇头,嗤笑一声: “计策谋略、带兵打仗,你样样通,样样松,凭你也想赢我?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你低估了我边军将士保家卫国的心!你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赵苍慕会用自己的性命引你入山吧? 我爹、我兄长、武家军的将士们,还有赵苍慕,我边军将士的铮铮铁骨永远都打不垮!” 月临渊浑身一颤,像死狗一般瘫在尸堆中,眼眸中再无一丝生气。 这一刻月临渊无比的后悔,当初月青凝劝他退兵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听呢?若是早早退兵,何至于今天?还有,红枫坡的粮草被焚毁殆尽时也可以退兵,自己倒好,还主动掀起一场大决战。 自己这不是犯贱吗? 洛羽目光轻抬: “还有遗言吗?” 短短一句话就让月临渊的身子像筛糠般抖了起来,死亡的恐惧笼罩全身。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这位七皇子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扑倒在洛羽脚下: “洛将军,饶我一命好不好?求求你饶我一命!” “我给你磕头了!” “砰砰砰!” “你要割地还是赔款?只要你放我走,我回去之后都给你!要割多少的割多少的,要赔多少钱赔多少钱。 只要你饶了我。” 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在卑微求饶,额头都磕肿了。 洛羽的眼神中充斥着鄙夷、讥讽、愤怒: “当初你屠杀五万武家军的时候,可有留他们的性命?” “蹭!” 苍刀出鞘,缓缓抬高。 “你不敢,你不敢杀我!” 月临渊宛若疯癫,凄厉哀嚎: “我是大郢七皇子,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杀了我,两国注定不死不休! 到时候我大军扣关,定杀得你陇西鸡犬不留!” “那我就在陇西等着!” 杀意涌动,洛羽冷喝一声: “死吧!” “咔擦!” 刀锋滑过,寒光一闪,一颗硕大的人头被整整齐齐砍了下来。 无头死尸倒地,数千玄武军同时怒吼: “大将军威武!” 洛羽望向天空,似乎能看到武成梁在云中朝自己招手。 “父亲,兄长,你们的仇,我报了。” …… 景丰十三年秋末 乾郢两国决战葬天涧 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洛羽亲率五千玄武军出战,火烧葬天,葬天涧内血流成河、死尸堆积如山。 一战杀尽五万郢军,阵斩七皇子月临渊。 天下震动! 第577章我去会会她 “驾!” “哒哒哒!” 一队队陇西精骑在战场中纵横驰骋,郢军死尸随处可见。 虎豹骑、曳落军、寒羽骑、剑翎军四支主力边骑从黑石山奔袭两百里,直插战场,岂是区区三万郢军能够力敌的? 从一开战便是一面倒的屠杀,数万郢军被杀得溃不成军,四处逃窜,死伤无数,眼下仅存的残兵在绝望中战斗,因为陇军不收降卒! “别,别杀我!” 一名名郢军在哀嚎,可迎接他们的是一柄柄锋利的苍刀,刀锋破甲,鲜血飞溅。 明明有一万五千骑军,却还是敌不过数支精锐的夹击,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主将宋开山握着一柄厚重的斩马刀绝望地站在战场中央,亲兵的死尸躺了一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陇军已经将其团团围住。 蒙虎、曹殇、顾剑等一众悍将皆在,个个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萧少游驻马而立,面无表情地说道: “自裁吧,留你一具全尸。” “乾人小儿,安敢如此小觑本将!” 宋开山恶狠狠地吼道: “有种的咱们一对一以单挑,以军人的方式一决生死!” “有骨气,有血性。” 萧少游轻轻一挥手: “蒙虎。” 蒙虎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插,翻身下马,甚至连苍刀也扔到了一旁,赤手空拳地走了出来: “本将军来会会你!” “狂妄!” 瞧得蒙虎如此轻视自己,宋开山怒目圆睁,大步前冲: “我杀了你!” 斩马刀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蒙虎头颅,这一刀势大力沉,若被斩中,纵是铁甲也要被劈成两半! 然而蒙虎不闪不避,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猛然侧身,握掌成拳轰出,重重砸在宋开山持刀的手腕上。 “咔擦!”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宋开山闷哼一声,斩马刀脱手而出,砸落在地。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仅仅一拳竟直接震碎了他的腕骨! “就这点本事吗?” 蒙虎狞笑一声,双拳紧握,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再来,让你三招!” “找死!” 宋开山暴怒,左手成爪,直取蒙虎咽喉,若被划中,必是喉穿血溅的下场! 蒙虎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下沉,刚刚好躲开这一爪,宋开山目光微变,握爪成拳,顺势下砸,但依旧被蒙虎极为敏捷地躲开,铁拳再度扑空。 宋开山愣了一下,这么个大块头,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法? “最后一招了。” 蒙虎讥笑道: “我让你先出手!” “混账,我跟你拼了!” 宋开山咬牙切齿,双拳齐出,一拳砸胸,一拳直奔蒙虎的下三路。 “妈的,竟然如此卑鄙。” 蒙虎骂骂咧咧,右腿如钢鞭般扫出,重重踢在宋开山膝盖侧方: “砰!” 宋开山腿骨应声而折,整个人失衡前扑,蒙虎顺势一记肘击,狠狠撞在他面门之上! “噗嗤!” 鲜血混杂着碎牙从宋开山口鼻喷出,他踉跄后退数步,还未站稳,蒙虎已如猛虎般扑至身前,双拳如雨点般轰在他胸膛。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宋开山胸骨塌陷,口中鲜血狂涌。他拼尽最后力气,一记头槌撞向蒙虎面门,却被蒙虎单手一抓,死死扣住咽喉,任凭宋开山如何挣扎都逃不开铁掌的束缚。 感受到胸腔传来的窒息感,宋开山彻底绝望了,放弃挣扎,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蒙虎的差距太大了。 “死吧!” “咔擦!” 蒙虎一用力,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宋开山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再无半点生机。魁梧的身躯缓缓跪倒,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四周陇军齐齐挺枪顿地,发出震天怒吼: “虎痴,虎痴,虎痴!” 萧少游很是无奈: “这家伙,一定要打得这么狠吗?” 曹殇呵呵一笑: “陇西虎痴嘛,要是不狠,别人就不怕你了。” “哈哈哈!” 众将哄笑一声,单要是比拼蛮力,只怕在场的没几个人是蒙虎的对手。 “隆隆!” “轰隆隆!” 话音刚落,远处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大批玄甲跃出地平线疾驰而来,还有一面鲜血淋淋的洛字玄旗当空飘扬。 亢靖安麾下的一万人也到了,开战之际他率兵死死堵住了葬天涧口,自始至终都没放郢军一兵一卒逃遁。 骑军驻马,全军肃穆,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参见大将军!” 洛羽环视全场,朗声高喝: “边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 洛羽站在一顶军帐中,帐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令人倍感舒适。这是此前月青凝待的帐篷,但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岳伍匆匆走入帐中说道: “大将军,整座军营都搜遍了,并未找到郢国公主,外围游弩手回报,说是夜里有一支轻骑走了,他们追之不及。” “又被她跑了?” 萧少游眉头一皱: “这家伙跑得还真快啊,我大军尚未发起进攻她竟然就提前一步走了,丢下数万郢军不管不顾。” “因为月临渊才是统率,几万兵马的死活与她无关。” 洛羽长叹一口气: “可惜啊,还是没能杀了她。” 从进入阆东道开始,洛羽几乎是一路追着月青凝跑,虽然连战连捷,但月青凝总能提前一步走脱,命大得很。 洛羽眼尖的余光突然瞄到了书桌,桌上有一副砚台,砚台下面好像压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 洛羽好奇地推开砚台,露出了一行小字: 请洛将军亲启。 “月青凝的亲笔信?” 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眼中看出一抹古怪之色,这女子也是绝了,逃命前还有空写一封信? 从信封中抽出信纸,上面写着一段话: 东南方三十里,枯木林,请洛将军一见。望大将军单独前来,否则我只能离去。 月青凝拜上! “要跟你见面?” 萧少游眉头紧皱: “还让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些?该不会要使什么奸计吧?” 仗已经打完了,陇西大胜,这种时候洛羽要是被一个女子杀了那就是贻笑大方了。 “不会的,她只是想跟我见一面罢了。” 洛羽把玩着手中信纸,轻笑一声: “你想想,她每一次都逃,说明她想活下去,若是杀了我,陇西精骑必拼死追击,绝无可能放她回国。 何必呢?” 萧少游目光轻挑: “那你的意思是?” 洛羽负手而立,遥望东方: “去会会她。” 第578章青衫见玄袍 日暮黄昏,枯木成林 一队精骑顺着山路直行,最后进入了一片枯树林,随行军卒全都留在了外围,只有洛羽独自一人继续向前。 隔着老远,洛羽就看见一袭青衫站在山林顶端,注目远眺,青衫袍尾随着秋风的起伏不断飘动。 听见马蹄声,月青凝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大将军来了,小女子等你许久了。” 女子目光闪烁,站在她身前的洛羽并未披甲,而是简简单单的一身玄袍,少了几分镇西大将军的杀伐之意,多了些许年轻人的朝气。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东境战场,若要说聊天,就得追溯到京城时期了。 “小女子?你可是郢国的公主,谁敢称呼你为小女子。” 洛羽神色平静,一步步走近前来: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果然不假。谁能想到南宫家的第一谋士会是蛰伏多年的郢国公主呢?” 四目相对,秋风中有一丝古怪的氛围缭绕。 对手。宿命之敌。 月青凝轻声道: “这一战洛将军打的漂亮,以亢靖安和赵苍慕两人为暗桩,将月临渊骗入了葬天涧,仅靠五千玄武军便将我五万大郢锐士杀得干干净净,还杀了我郢国皇子,报了四年前的血仇。 青凝佩服。” “可终究还是被你走脱了。” 洛羽目光微凝: “你似乎每一次都能从我手下逃脱。” “呵呵,没办法,我想活着,只能步步小心。” 月青凝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在开玩笑: “所以但凡有任何危险,我都会提前一步走,不给任何人杀我的机会。” “你邀我一见,就不怕我在这杀了你?” 洛羽的语气中突然多出一丝威胁之意,嘴角微微上扬: “就算你在林中藏了亲兵死士,这么近的距离,杀你易如反掌。” “洛将军的武功我何尝不知?” 月青凝自顾自的坐在了石墩上,轻笑一声: “但林中并没有死士亲卫,今日青凝是一人前来,因为我知道洛大将军不会杀我。” “噢?为什么?” “其一,大将军乃人中龙凤,盖世英豪,想来不会去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其二,葬天涧已经死了一个皇子,如果再死一个公主,乾郢两国之间就结下了血海深仇,我父皇必定会倾国之力起兵复仇,介时洛大将军的兵马就会被死死拖在东境,打上个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这样的局面应该不是你想看到的吧?陇西边关的战事激烈得很,大将军应该急着回家才对。” 洛羽并未说话,月青凝说得有道理,自己若真杀了她,两国必将掀起惊天大战,陇西兵马想要回家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洛羽盯着月青凝的眼眸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突然说道: “其实以前我就有怀疑,你并非真心实意为南宫家效命,只是没料到你的身份是郢国公主。” “噢?” 月青凝好奇一笑: “我自认为做事滴水不漏,这你也能看出来?” 洛羽背着手缓缓道来: “当初南宫家离开京城之前,你去武家告别,无意中透露了南宫烈四子已经离京的消息,我就是凭这一点推断,南宫家与武家冤案有关,所以才重新拷问了崔家,进而追击南宫烈。 事后想想,你若是不来,南宫烈不就轻轻松松地走了? 这件事看似是你疏忽大意,但我总觉得是刻意为之。” “哈哈哈,洛将军就是洛将军,心思之缜密常人难及啊。” 月青凝大笑一声: “没错,这件事是我故意为之。 因为我知道你杀不了南宫烈,但起码要杀了他儿子,不死几个至亲之人,南宫家如何会下定决心造反呢?” “果然。” 洛羽目光凝重,这一个小小的疑点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今日总算是得到证实。 南宫烈做梦也没想到,他赖以信任的谋士才是害得他儿子身死的那个人。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那我们就聊聊?” 月青凝指了指对面的石墩: “请。” 洛羽很随意的坐下,面前的青衫女子始终面带微笑,似乎浑然没有把自己当成敌人。 “开始聊天之前,有一件事得和洛将军说明白。” 月青凝缓缓道来: “四年前葬天涧一战,乃是南宫烈与月临渊主导的,我只是被卷入其中,不得不为,你父亲和五万将士之死,并非我的本愿。” 洛羽目光闪烁: “我凭什么信你?” “信不信随你。” 月青凝平静地说道: “四年前你尚未出头,乾国东境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就是南宫家和武家,在我看来这两方势力打得水火不容才是对郢国最好的局面,而不是南宫家一方独大。 但月临渊鼠目寸光,急着立功,才有了葬天涧之战。 换做是我来操控全局,定要引南宫家与武家死拼,而后郢军在挥师入境,若是筹谋得当,我大郢兵马能一举占领东境,兵锋直指京城。” 这句话洛羽倒是信,因为乾国越乱对郢国越有利,南宫家独霸一方并不符合郢国的利益。 洛羽很是好奇: “你说这些有何意义?难道不是你主导的,我父亲之死就与你无关了?你我照样是敌人。” “没错,敌人依旧是敌人。” 月青凝平静地说道: “但或许,敌人也可以成为短暂的朋友。” “噢?” 洛羽惊讶起来,嗤笑一声: “愿闻其详。” “今日青凝请洛将军一见,就是为了谈一桩交易。” 月青凝有条不紊地说道: “此战葬天涧大捷,三皇子景霸还屯兵东境,他为了争夺太子之位,指不定会进犯郢国边境,立下开疆拓土之功,还望洛将军说服其撤兵回国。 至于月临渊之死,我回京之后也会力劝父皇,两国就此罢兵言和。 洛将军急着回陇西,而我多年不回京城,国内有许多事情急需处理,也不希望边关再起战事,如果停战,对我们两方都好。” “同意。” 洛羽很爽快的答应了这个条件,因为接着打下去对自己并无好处,陇西兵马可不能成为皇室的刀子,一直替他们冲锋陷阵。 “呵呵,爽快。” 月青凝笑了笑: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洛将军一个消息,事关四年前的隐秘,想必你会很感兴趣。” “噢?” 这下洛羽真的疑惑起来,四年前的隐秘?难道和葬天涧一战有关? 月青凝望向葬天涧方向: “如果我说,你的长兄武如柏可能还活着呢?” “怎么可能!” 洛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父兄三人的尸体在战后皆运送回京,难道有假?” “你父亲和二哥确实战死了,但武如柏的尸体我们并未找到,只找到了象征他身份的将军令牌。 月临渊为报战功,在战场中找了一具体型身材与武如柏差不多的尸体挂上了将军令牌,实则面部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谁也认不出来。” 月青凝平静地说道: “他是否活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运送回京的那具尸体绝对不是武如柏。” “明白了。” 洛羽默默点头,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 “走了。” 月青凝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洛将军,后会有期,两国胜负,日后再定。” “好。” 洛羽缓缓抬头,眼神中终于少了一分杀意: “告辞。” …… “驾!” “哒哒哒!” 数十玄甲精骑在山林中穿梭,一路远行。 山坡高处,青衫驻足,眼神中带着一抹怅然: “男儿当如是啊,可惜,我们总有一天会在沙场相见。” 第579章各自启程 “哈哈哈,洛将军果然是我大乾的柱石啊,一战定乾坤!” “葬天涧之战杀月临渊,十万郢军全军覆没,堪称十余年来东境第一大捷!捷报若是传到京城,父皇定会龙颜大悦,重赏大将军!” “从四年前那一场大败开始,东境一直被郢军压得抬不起头来,这一仗总算是扬眉吐气了,看郢军这些杂碎日后还敢不敢犯我边境!” 帅帐里回荡着景霸的朗笑声,葬天涧之战刚刚打完,景霸景淮两人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前线军中道喜。 尤其是景霸,别提有多兴奋了,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感觉打了胜仗的不是洛羽而是他。 这一场大胜真的是绝对意义上的大捷,在葬天涧,前后谷口被堵,大火焚山,仅靠五千玄武军就将五万郢军杀得干干净净;中军大营战场,萧少游更是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反包围三万郢军,赢得干脆利落。 此战陇西以最小的代价歼灭了近十万郢军,捷报一旦传到京城必定举国震动。 景淮显得沉稳许多,轻声道: “葬天涧大捷,武大将军的血仇也算是报了。洛兄,一些心结也该解开了。” “嗯。” 洛羽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从当初在阙州第一次听闻武成梁战死的消息至今,替父报仇就是他的心愿,很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独自一人发呆,他和父亲、兄长这辈子就只见了一次。 如今南宫家、崔家、月临渊一一诛灭,参与葬天涧一战的郢军士卒也死得干干净净,这件事总算是过去了。 如果要说还有哪个仇人活着,那么月青凝算半个吧。 至于月青凝提到的武如柏一事,他只能默默放在心里,死了还是活着,都是未知数,说出来反而徒增烦恼。 闲聊一会之后景淮问道: “边关拿下如此大捷,下一步洛兄作何打算?”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杀进郢国了!” 洛羽还未答话,景霸便恶狠狠地一握拳头: “此次郢国边军前前后后死了十几万人,国力大损,就应该趁他病要他命,大举攻入郢国境内,立下开疆拓土之功!” 还真被月青凝猜中了,景霸的眼里只有功劳,有了天大的军功,他便离太子之位更进一步。 “不妥。” 洛羽缓缓摇头: “此次东境之战耗时一年之久,国库存粮消耗殆尽,再打下去于国不利。这时候应该趁着大捷,逼郢国赔款求和,积蓄国力。” 景霸眉头一皱: “可这样不是也给了郢国休养生息的时间吗?大好良机,我们可不能白白浪费啊。洛兄,如今我军士气正盛,你我同时出兵,兵分两路,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攻破郢国边关,先占他个几州之地再说。” 洛羽苦笑一声: “三殿下,陇西还有战事,两线作战于国不利,西羌兵马悍勇,虎视我陇西多年,陇西兵马得尽快回境了。 若是三殿下执意开战,只能靠京军攻入郢国了。” “额。” 景霸语气一滞,虽说他麾下还有五六万兵马,但靠自己攻打郢国真有些力不从心,他本来指望着能和洛羽同时出兵,大败郢国。 “洛兄说得对。” 景淮缓缓点头: “东境这一战打了一年多,陇西还有战事,接着打下去对我们来说并非是好事。倒不如趁着大胜之机逼郢国求和,反而能牟取最大的利益。” “行吧。” 景霸有些萎靡耷拉下脑袋: “既然你们两都这么说,那就依你们。” “那东境军政就交由两位殿下处理了。” 洛羽抱拳告辞: “陇西大军即日回师,我先去一趟京城面见陛下,然后再走。” 毕竟洛羽是臣属,不可能一声不吭地自己回陇西,好歹得去一趟京城面圣,大致禀奏一下军情。 “好!” 两位皇子齐齐作揖: “那我们京城再见。” …… 郢国边关 月青凝驻足城头,遥望远方,南宫牧、柳涯、叶孤风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身后。 “公主殿下,军报已经快马加鞭传回京城了。” 柳涯轻声道: “按照您的要求,将此战经过如实禀报陛下。只是,只是微臣担心陛下会不会因为降罪于公主殿下。” “不会的。” 月青凝平静地说道: “领兵主帅是月临渊,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染指过兵权,帐中诸将也从未向我汇报过军务,轻敌冒进的是他、连战连败的也是他。 父皇凭什么降罪于我?” 几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对面的乾军呢,有何动静?” “听说陇西兵马已经陆续撤回镇东关了,关外只有些许京军斥候游荡。” “唔,这么说战事已定,陇西军撤走了,单靠京军可攻不破咱们的边关。” 月青凝轻笑一声,看来洛羽已经完成了两人间的约定。 “都回去收拾吧,边关的事情用不着我们管了。” “诺!” “臣等告退!” 柳涯与叶孤风相继离去,唯有南宫牧留了下来,颇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话就说。” 月青凝连头都没回便能猜中南宫牧的表情: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般模样。” 南宫牧顿了一下才说道: “我突然在想,葬天涧一战,是你逼着月临渊去死的。” “噢?” 月青凝颇为好奇地回过头来: “此话怎讲?” 南宫牧轻声细语的分析道: “其实经历了前面几场败仗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月临渊不是洛羽的对手,尤其是红枫坡一战粮草尽毁,月临渊注定没有赢得希望。 于情于理都应该撤兵回国,休养生息,择机再战。 但是你几次用言语刺激月临渊,让愤怒战胜了理智,这才铁了心想要与洛羽决战,最后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呵呵。” 月青凝轻笑一声: “你猜对了,是我一直在逼他,刺激他,只有这样他才会和洛羽死拼,才会死在洛羽的手上。” “为什么?我不理解。” 南宫牧犹豫许久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不是兄妹吗,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下如此杀手?因为他曾经逼迫过你?” “其实他逼迫我无所谓,我母妃地位本就不高,我不受宠是正常的。” 月青凝的眼中有寒光涌动: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以我母亲的性命相要挟,逼我去阆东道蛰伏。 我吃多少苦都认了,但任何人都不能干欺辱我的娘亲!” 南宫牧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郢国皇室之间发生了多少恩怨,但月青凝所言他能理解,因为在铁面无情的皇室,娘亲便是月青凝唯一的亲人。 “走吧,收拾收拾启程回京。” 月青凝喃喃道: “有一番广阔的天地等着我们去闯!” 第580章大军班师 阆东道首府,阆中城 偌大的会客厅里坐着四个人,主位洛羽、侧位萧少游,闻仲儒老大人与亢靖安亢将军两人分作两侧。 细细看去便能发现闻老大人的眼眶中满是血丝,脸色十分疲惫。 自从陇西各路兵马出关迎战郢国之后,闻仲儒老大人便赶赴此地坐镇,恢复各地吏治、民生,还要统筹军粮,尽可能地支援前线战事,忙得不可开交,一点也不比带兵打仗轻松。 累归累,但温大人的表情十分振奋,雪白的胡须不断飘动: “洛将军果然厉害啊,十万郢军一战尽灭,如此大捷足以让举国震动,到时候大将军的威名必将传遍四海。 如今东境百姓到处都在传颂你的名字,说你是天降之才,保住了东境,没让郢军入关侵犯。” 郢军虽然没有羌人那么残忍弑杀,但每次入境还是要给东境带来劫难,谁击败了敌军,东境百姓就爱戴谁,宛如当初的武成梁一样。 “威名不威名的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东境不失,完成父亲的遗愿便好。” 洛羽心平气和地说道: “东境战事结束,洛某也该启程回京了。二位知道,陇西还有战事,不早点回去我不放心。” 闻仲儒与亢靖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一抹不舍。 别看洛羽年纪轻轻的,可只要有他在东境待着,总给人一种很踏实、很放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以前只在武成梁身上感受过。 “临行之前,还有一件小事。” 洛羽的嘴角突然一翘: “晚辈不才,想请两位入陇为官。” “入陇为官?” 闻仲儒眼眶子一突,洛羽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还真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对,入陇为官。” 洛羽有条不紊地说道: “不知闻老大人可愿意?” 闻仲儒一愣,怎么只问自己,不是还有一个亢靖安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亢靖安,哪知亢靖安正呵呵直笑: “老大人不用看我,我早在前线军中就答应了洛将军,到了陇西会给我一个副都护使的位置。 当年我和武成梁一直在争口气,比比谁更能打、谁的军功更大、官当地更高。和他比了一辈子,到了却还不如老武的儿子。 我认命了,以后就跟着洛将军干了。 而且陇西军中的氛围我喜欢,呵呵。” 亢靖安用近乎开玩笑的方式道出了自己的心声,在哪儿当官不是当官呢?况且他也想去西境见识一下所谓的羌人蛮子到底有多凶残。 闻仲儒苦笑一声: “老夫,老夫久在东境,陇西可从未去过,这……” 对老人来说这确实很突然,毕竟自己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京城或者东境为官,冷不丁要去陇西,确实令人措手不及。 “今日无人,洛某就和闻老大人说几句心里话。” 洛羽沉声道: “老大人当年为什么在礼部侍郎的位子上一呆十几年而无法更进一步?又为何京官当得好好地被扔到阆东道当个空有虚名的经略使? 还不是因为老大人背后没有靠山,成了世家纷争的牺牲品吗? 没错,如今南宫家是倒台了,但我听说朝廷已经下派大量官吏接手东境军政大权,大肆清除南宫家的降臣,就连老大人力主推荐任命的官员都有许多被革职。 试问老大人觉得,以后东境还轮得着你当经略使吗?” 闻仲儒瞬间哑然。 这段时间洛羽在前线带兵,京城不断往东境指派官吏,当初一部分投降的官员都被革职,虽未严惩,但再想当官可就难了。为此闻仲儒多次上书京城,恳请陛下优待这些降臣,毕竟很多人都是被南宫家胁迫,无能为力罢了。 可京城对此置之不理,吏部的回话很简单: 降臣概不重用。 但闻仲儒如何不清楚,这是皇室要彻底收回东境两道的军政大权了,以前那种地方割据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洛羽接着说道: “不满老大人,如今的陇西军力鼎盛,将星辈出,但还缺老大人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治理三州。 如今陇西道经略使一职空悬,若是老大人不弃,晚辈愿请老大人入陇,主政三州! 至于京城陛下那边就交给我去处理,绝不会让老大人烦心。” 洛羽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言辞中情真意切。 从他当初见到闻仲儒的第一眼就决定请老大人入陇了,陇西的梅雪崖、陆怀舟皆是大才,假以时日定不输闻仲儒,但现在比起老大人还是差了些火候。 亢靖安也很合适地补充了一句: “老大人,咱们就一起去吧,也好有个伴。” “大将军如此相邀,闻某若是再不领情就是倚老卖老、不识抬举咯。” 闻仲儒笑了一声,躬身回礼: “以后闻某便是大将军之臣,听凭大将军的吩咐!” “哈哈,好。” 洛羽放声大笑: “那咱们就一起回陇西!” …… 阆中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官道两侧已挤满了扶老携幼的百姓,人头攒动,人声鼎沸。有的稚童趴在父母的脖颈上,一双大眼睛好奇的张望;有的是一家老小齐出,热热闹闹。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陇西军出来了,城外顿时如滚水般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快看,陇西的玄旗!陇西的黑甲!” “哇,好壮观!” “呜!” “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大批骑步军卒昂首挺胸迈出阆中城,顺着官道缓缓远行,军中旌旗飞舞、军威鼎盛。 此行东征,陇西八万铁甲赶赴东境参战,前后累计战死两万悍卒,尤以风啸口一战第一军全军覆没最为惨烈,但东境有两万多将士愿意跟随洛羽回陇西入军,所以此时此刻队伍规模看起来很是庞大。 军中夹杂着不少白旗、棺椁,里面放着的都是战死将士的灵位,一股悲情、豪情弥漫全场。 黄沙百战穿金甲,古来征战几人回。 不知是何人带头,百姓呼啦啦全都跪了下来,长达数十里的官道两侧跪满了东境百姓,有德高望重的老者朗声高呼: “拜别大将军,拜别陇西边军!” “边军威武!” “轰!” 数万将士怒吼一声,在百姓的呼声中渐行渐远。 领军在前的洛羽突然感觉胸口一抽,有一阵钻心的疼,猛然抬头望向陇西方向: “等我回来,千万别出事。” 第581章诸位,可敢一搏 云阳关内,众将齐聚 不仅韩朔、陆铁山等人在场,就连驻守在寒山关的君沉、常遇山等人也赶到了这里,留守陇西的高阶武将尽数到齐,但议事厅中的气氛略显压抑。 自从五天前那一场血战之后,云阳关就停战了几天,但从今天开始羌兵再度攻城。 由于南段城墙出现了垮塌,羌兵将主要的进攻兵力都放在了此处,步卒轮番冲击城头,因为这里只需要几架木梯便可以铺出一条进攻通道。 本来城内的工匠抓紧时间拼命地抢修了一部分,但羌兵也很聪明,将仅剩的投石车全都对准这里猛砸,导致修城进展缓慢。一开战就变成了两军近战肉搏,围绕南段城墙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陆老将军冷着脸道: “战事不容乐观啊,羌兵拼了命的进攻缺口,上下全都杀红了眼,仅一天我们就在此地折损了几百号兄弟,这么打下去恐怕城防坚持不了几日。” 君沉皱眉道:“能不能让工匠连夜抢修,趁敌人不备能修多少修多少。” “不行,我们已经试过了。” 韩朔缓缓摇头:“羌兵很聪明,即使是深夜也会每隔一段时间用投石车轰击,派工匠抢修伤亡太大。” “这可怎么办。” 霍连城眉头紧皱: “城墙若是守不住,只能放羌兵进入城内,与其近身肉搏。” 众人默不作声,心头泛紧。 羌兵的兵力是要超过城内守军的,如果进城肉搏势必会陷入一场苦战,打得不好就满盘皆输,就算打得好也是两败俱伤。 “谁说没有办法?依我看还是有办法的。” 一道略显娇柔的喝声在众人耳旁响起,望着大步入屋的身影,众将齐齐一愣: 竟然是沈漓! 不止是沈漓,沈漓身后还跟着个君墨竹,一袭墨色长衫将身姿衬托得极为修长。 “沈姑娘,您怎么来了。” 韩朔苦笑道:“前线刀枪无眼,有我们守在这里便好。” 明面上沈漓没有名分,只是苍岐城的主事者,可谁不知道她的身份等同于将军夫人? “战事吃紧,云阳关危在旦夕,我怎么不能来?” 沈漓神色平静: “诸位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难道我沈漓就该缩在后面当个缩头乌龟?还是说你们看不起我一个弱女子?” 嗓音虽轻,却铿锵有力。 “不敢不敢。” 众人一阵苦笑,若要论资历,沈漓跟着洛羽的时间比在场绝大部分人都要久,人家也是从艰难困苦中一路闯出来的,任谁也不会将她看成一个弱女子。 陆铁山率先发问: “沈姑娘刚刚说有办法能守住云阳关?” “这个,我没有什么办法,但是君公子有。” 沈漓哪会带兵啊,指了指身旁的君墨竹: “赶紧的,给大家讲讲你的主意。”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君墨竹,洛羽和萧少游不在,整个陇西最聪明也就是他了吧。 “不是守住云阳关。” 君墨竹缓步走到地图前,朝着城外的羌兵大营一指: “而是主动出击,正面击败羌兵!” “主动出击?” 众人愕然,在兵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主动出击,也太冒险了吧。 “对,主动出击!” 君墨竹缓缓道来: “我知道,单靠云阳关的兵力难以正面与羌兵野战,但你们别忘了,寒山关不是还有定州卫一万精骑吗?两军合力,未必不能赢?” 韩朔眉宇微凝,很客气地问道: “君公子可否说的再详细一些?” “很简单。” 君墨竹手指地图: “羌兵八万之众,一万囤积于寒山关外,威逼定州,七万主力齐聚云阳关,虎视眈眈。 咱们若是主动进攻寒山关当面之敌,羌兵必慌,势必从云阳关调兵前去救援。只要西羌援兵一动,那云阳关外的压力就会大减。 阙州卫、并州卫近两万兵马,还有敢当营、数支合成军精锐,兵力与羌兵旗鼓相当。 全军拼死一战,未必不能赢!” 众人恍然大悟,算是听明白了他的用意,说白了就是调虎离山,然后主动出击。 “咳咳,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韩朔苦笑道: “若是放在以前此计或许可行,但现在云阳关城墙塌陷,羌兵破城在即,即使寒山关有变他们也不会回援的,大概率会接着猛攻云阳关城防。 百里天纵和耶律昭夜二人带兵多年,想要骗过他们恐怕很困难。” 众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韩朔说得没错,这两位可不好骗。 “没错,他们确实不好骗,除非有什么事吓到了他们。” 君墨竹竖起一根手指: “比如,镇西大将军亲至!” “什么?镇西大将军亲至!” 众人愕然,洛羽毕竟杀了西羌皇子,还曾经打得两人大败而归,如果洛羽真的亲临寒山关战场,那羌人一定会派兵驰援寒山关。 可洛羽远在东境,从哪儿变出一个镇西大将军? “呵呵,大将军我们变不出来,玄武军还变不出来吗?” 君墨竹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 “世人皆知,玄武军乃是镇西大将军亲兵,只要玄武军出场,那大将军就一定在。 匠造司那边有现成的玄甲,我从苍岐城带来了镇守将军府的一千老卒,再从定州卫抽调几千兵马,不就可以装出一支玄武军来?” “妙计啊!” 众将顿时来了精神,君墨竹的办法确实可以伪装出一支玄武军来,而玄武军一出,羌兵必乱。 要知道洛羽在西羌的威名日益深厚,任谁听到了也得抖三抖。 君墨竹将整个战事部署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此战分为三步走! 第一:派兵伪装玄武军,主动出击,击败寒山关外围的一万羌兵; 第二:故意泄露消息,让敌军误以为大将军已归,这样敌军摸不准我们的动向,定会派兵前往寒山关救援。 第三:只要云阳关外的羌兵一分兵,那么我军便倾巢而出,与敌正面决战,彻底歼灭羌兵主力,如此边关得存!” 一语言罢,议事厅一片沉寂。 在场的武将都在想,此计的利弊得失和风险。 “诸位。” 侯在一旁的沈漓咬咬牙站了出来,环视全场: “你们都是大将军最信任的人,所以他将陇西边关的防务交给了你们。 如今西羌大举犯境,边关防线岌岌可危,这时候困守城内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力求一胜!城外的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或许都觉得自己赢定了,但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敢主动出击,转守为攻! 陇西男儿,难道还惧区区羌人? 诸位将军,可敢放手一搏?” 可敢放手一搏! 这句话直接让众人心头一颤,一股战意顿时燃满了众人的胸膛,女子尚且敢放手一搏,他们这些当将军的难道还不敢?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韩朔率先起身,抱拳冷喝: “末将愿意一战!” “轰!” 众将齐齐起身。怒喝道: “末将愿意一战!” “好!” 沈漓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我带着苍岐老兵前往寒山关,主持寒山关战事,云阳关这里就由君墨竹和韩将军共同商议。 只要西羌分兵,你们便可以见机行事。” “诺!” 众将躬身领兵,但韩朔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 “驾!” “哒哒哒!” 夜深人静,一支千人骑队从云阳关内疾驰而出,从内地直插寒山关,那就是沈漓从苍岐城带来的兵马。 君沉在即将离城之时突然被韩朔给叫住了,老将军很是疑惑: “韩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韩朔望着远去的骑队忧心忡忡地说道: “老将军,沈姑娘的身份你自然清楚,她去寒山关坐镇我心中总觉得不安稳,若是,若是沈姑娘有些许不测,我们就算一死也难以向大将军谢罪啊。 所以去了寒山关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沈姑娘靠近前线战场,派人随行护卫,一步都不能离!” “呵呵,原来韩将军在担心这个。” 君沉乐呵呵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韩将军放心,就算我这把老骨头扔在战场上,也绝不会让沈姑娘遇到任何危险!” 第582章战起陇西寒山关 寒山关 日暮一点点昏暗,金黄色的余晖倾洒在大地上,让关外黄沙看起来像是金子般闪闪发光。 沈漓、君臣、林戈、常遇山等几名大将驻足城头,眺望远方。 陇西开战至今,云阳关打得热火朝天,但寒山关却一片安详,羌兵除了发起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外一直在城外四十里处扎营。 这就是羌人恶心的地方,他们只需要派一万兵马就可以拖住定关军、定州卫两万人,你还不敢将兵马调往云阳关。 万一你一走,羌兵就进攻该怎么办? 陇西边关的两个重要支点,寒山关云阳关缺一不可。 人群后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并不是将军,只是一名校尉: 杨乾。 但他的资历很老。 阙州老九营,洛羽的亲兵营是第九营,杨乾便是当时亲兵营仅有的四名都尉之一,也是玄武军成军后的第一批校尉。 后来玄武军出征东境,杨乾奉命留下来守卫苍岐城的大将军府,麾下一千精骑要么是亲兵营老卒,要么是其他各营抽调的悍勇,可以说这一千人的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玄武军。 若非精锐中的精锐,又怎么会留下来镇守大将军府呢? 林戈率先开口道: “我已经派人出去探过了,羌兵一万兵马还是驻扎在小沟山,近期并未增兵,领兵主将是万户猛安莫日松。 小沟山的地形我熟悉,前沿山口的驻军不多,三千兵马便能破开敌营。” “那好。” 沈漓目光微凝: “那就请林将领挑选三千精锐步卒出战,撕开敌营防线,然后再由杨乾率三千精骑突袭敌营,击败莫日松!” 此时此刻就在城墙脚下,已经有三千骑兵列阵,其中一千人是守卫大将军府的亲兵,还有两千分别是从定州卫、并州卫抽调过来的,拼凑出一支冒牌玄武军。 三千人清一色披挂玄甲,军中还有玄武军旗,乍一看与玄武军毫无区别。 “六千人会不会少了点?” 常遇山有些疑惑: “定州卫也可以出城,真要打起来,一战全歼敌军应该不是问题。” “我知道以寒山关的兵力想要全歼莫日松并非难事,但这一仗我们并非要杀了他。” 沈漓嘴角微翘: “而是要给他一个机会,去给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报信。” “杨乾!” “卑职在!” 沈漓沉声提醒道: “记得,骑兵出城之后一定要多竖军旗,伪造声势,进攻要猛,打出玄武军的威风来。 另外,军中不需要竖起大将军的帅旗。” “诺!” 杨乾毫不犹豫地领命,但君沉老将军却有些疑惑: “不竖帅旗吗?咱们不是要伪造成大将军已经率兵返回陇西的假象吗,竖起帅旗岂不是显得更真一点?”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不好骗。” 沈漓冷笑一声: “不竖帅旗,他们就会捉摸不透。兵法有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掩人耳目。 只要让他们心中产生疑惑便足够了,反其道而行之,有时候效果更好。” 众将愕然,沈漓能说出这番话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此刻她哪有半点弱女子的样子,倒像是个运筹帷幄的主帅!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能从沈漓身上看到一点洛羽的影子。 “天色将黑,各部准备出战吧。” 沈漓沉声道: “我在城中静候诸位佳音!” “诺!” …… 太阳逐渐落山,小沟山被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不算高耸的山坡上遍插军旗,火把密布。 进逼定州边境的一万羌兵就屯兵于此,进可以攻击寒山关,退可以据险而守,地势颇为险要。 羌兵在山口处扎营立寨,前排布置拒马鹿角,后方便是营门守卒,数十名巡逻军卒举着火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营,开始今夜的例行巡逻。 一开始靠近营寨还有亮光,等走出两里地、进入山中密林之后四周便漆黑一片,手中的火把也在晚风的呼啸中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会被风吹灭。 “真冷啊。” 一名军卒缩了缩脖子: “这该死的鬼天气,还没入冬就这么冷,再过两个月不得冻死人?” “只能祈祷早点打完了。” 带队的标长撇撇嘴: “不然大雪封山,咱们这些大头兵还得出来巡逻,岂不是活受罪?” “唉,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有人接过话道: “听说云阳关那边把城墙都炸塌了也没攻下来,一战死了上万人,真恐怖。 这些个乾人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对西羌军卒来说,大部分人对陇西边军的概念还停留在几年前,孱弱不堪,任人欺凌,没想到短短数年,乾军已经能和他们正面对抗了。 难以想象。 “你问我,我问谁?” 标长黑着个脸: “我大哥就是前年跟随大军出征的,死在了陇西关外,据说他们那一个千户队只活下来七八个人,惨得很。” “妈啊,恐怖。” “呼呼呼!” “窸窸窣窣!” 就在这时,密林中突然刮过一阵阴风,还有些许嘈杂声传来,羌兵的目光全都一变,齐齐拔刀而出,黑脸标长更是怒吼一声: “什么人,出来!” “呼呼呼~” 林中寂静无声,唯有晚风在呼啸,吹得树影不断晃动,像是有鬼魅在穿行。 一群羌兵瞪大着双眼,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觉得林中有人,但又没有丝毫动静。 标长一手握着刀,一手掏出一支短弩,那是示警用的响箭。若是有丝毫不对劲,他就会立刻放箭示警。 等了半天,众人额头上都渗出冷汗了,还是没有丝毫异样。 “咳咳。” 一名老兵讪讪说道:“没人,别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不值当。” “呼,也是。” 黑脸标长松了口气,松开了腰间的短弩故作轻松道: “陇军缩在城里几个月了也没出城,别慌,他们没这个胆子主动出城的。” “头说的是,那些乾人不过是无胆鼠辈罢了。” “嗖!” 就在众人放松警惕的一刹那,一支利箭陡然从黑暗中飚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开口老兵的额头,混杂着半点的猩红脑浆飞溅而出,溅了四周人一脸。 羌兵全都傻眼了,吓得魂不附体。 黑脸标长一哆嗦,恐惧直冲天灵感,伸手就往腰间摸去。 “嗖!” 又是一支利箭稳稳地射穿了他的手腕,紧跟着又是一箭射中了他的胸口,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他带飞,死死往地上一钉,响箭也掉落一旁。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嗖嗖嗖!” “嗤嗤嗤!” 随即便是密集的箭雨撕裂夜空,顷刻间便将数十名羌兵杀得干干净净,鲜血染红了落叶枯枝,让林中充斥着一股阴森。 胸口手腕全都中箭的标长还没死透,绝望地看着掉落在两步外的响箭,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让手指动弹两下,根本就够不到弓弩。 林戈的身影缓步从林中走出,一身黑甲仿佛融于夜色之中,手中那柄苍刀泛着点点寒光。 鲜血从羌兵的口中不断喷出,眼神中除了绝望就只剩麻木。 刀锋缓缓上举,冰冷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谁说陇西边军不敢出关?” 第583章玄甲玄旗忽然现 小沟山,羌兵前锋营。 几十名羌兵百无聊赖地在营门口晃荡着,还有些人拄着长枪砸打盹。 一开始驻防此地的时候他们的守卫格外森严,可这么久也没见陇军冒头,便渐渐懈怠了。 带兵的百户站在鹿角后面使劲朝远处张望着,目光紧凝。 “头,看什么呢?” 后面的小卒招呼到: “赶紧回来歇着,靠着营墙好歹能挡些风,这山里的阴风还真是要命。”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阴森森的。” 百夫长挠挠后脑勺:“今夜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能有啥问题。” 后面的军卒很是轻松地回了一句: “外围不是有巡逻队吗,若是发现陇军他们会第一时间示警的,怕啥。” “巡逻队?对,巡逻队!” 百夫长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刚刚那队人出去都大半个时辰了,按理说该回来了,人呢?” “对哦,人呢?” 众人一愣,目光茫然。 “妈的,我就说不对劲。” 百夫长面色一寒: “去,分一半人外出看看,巡逻队哪儿去了!” “头,用不着这么紧张吧,说不定就是在那儿偷懒打盹呢。” “嘎吱嘎吱!” 话音刚落,远处的夜色中就传出一阵异样的响动,像是马车平板车的车轱辘压过黄沙的声音。 百夫长瞬间扭头,冷喝一声: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出来!” “嘎吱嘎吱!” 营门口的火光只能照出十几步远,浑然看不见黑夜中有什么,但是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在继续。 “妈的。” 百夫长手掌一挥: “火箭,看看什么情况!” “诺!” “点火,放箭!” 十几支利箭嗖嗖嗖地飞了出去,箭头上闪烁的火苗尽可能地驱散夜色,总算让羌兵看清楚了夜幕中的景象。 十几架弩车不知何时推到了军营外围,密密麻麻的箭矢正对营门。 羌兵全都傻眼了,这鬼东西从哪儿冒出来的? “神机,神机连弩。” 羌兵百户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哀嚎道: “小心,敌袭!” “嗡嗡嗡!” 没有给羌兵任何反应的时间,数十架神机连弩同时震颤,弓弦震动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阴森可怖。刹那间,数以百计的箭矢撕裂空气,在空中划出密集的黑色轨迹。 “噗噗噗!”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羌兵百夫长甚至来不及做出第二个表情,三支弩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强劲的冲击力将其带飞出老远,砰的一声死死钉在了营墙上,鲜血飞溅。 如此惊悚的一幕吓得羌兵惨无人色。 当然了,神机连弩也不会给他们的逃命的机会,一支支利箭将他们全都射成了马蜂窝,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全场: “啊啊啊!” “救我救我!” “嗖嗖嗖!” 拒马鹿角在箭雨面前如同纸糊,手臂粗的木桩被射得木屑横飞,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破碎的残骸。 营门更是被重点照顾,几架弩车射出来的是特制的强弩,直接将厚重的木门射成了筛子,随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轰然倒塌。 “救我,救我啊!” 一名羌兵抱着被弩箭钉在地上的右腿惨叫,下一秒,三支箭矢同时命中他的面门,惨叫声戛然而止。 羌兵像割麦子一般倒下,林戈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弩车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容。 这场面,看着真爽啊。 箭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最后一波箭矢离弦,营门前已经看不到一个站着的羌兵,没有一架完整的鹿角,地面插满了颤抖的箭尾,如同突然长出了一片黑色的芦苇。 鲜血在沙地上蜿蜒流淌,死尸遍地,连弩的威力强悍如斯。 林戈手握苍刀,冷喝一声: “给我杀!” “杀啊!” 三千步卒从夜色中蜂拥而出,踩着满地木屑、死尸杀入敌营,然后便开始大杀四方。 “敌袭,敌袭啊!” 营内的羌兵也反应过来了,愤怒带着恐慌的吼声此起彼伏,大队兵马迅速向营门口汇集,很快便有七八百人勉勉强强拼凑起一个小阵挡在营地当中,统兵的千户谋克怒目圆睁: “结阵迎敌!” “不要乱,些许步卒罢了,肯定是小股兵马袭扰!” “拦住他们,援兵很快就到!” “嚯!” 盾牌列阵,长枪向前,羌兵的集结速度倒是不慢。 但出人意料的是涌入军营的陇军步卒并未进攻他们,而是四散而开,自己打自己的。 方脸千户眉头微皱,搞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陡然回荡在夜空中。 “有骑兵!” 千夫长的目光陡然一寒,怒吼道: “小心,准备拒马!” “轰!” 前排盾卒将浑身力气都集中在了双臂之上,后方枪兵也死死抵住长枪,逐渐轰鸣的马蹄声令他们有些心慌。 阵仗不小! “轰隆隆!” 当数以千计的骑兵涌出夜色,在火光中展露真容的时候所有羌兵都愣住了。 冲出来的骑兵所着甲胄并非陇西的制式黑甲,而是通体玄色! 他们很清楚玄甲意味着什么! “这,这是,玄武军!” 千户谋克目光陡变,脑子一片空白,玄武军不是跟着洛羽征战东境去了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年陇西与羌兵交手,玄武军杀了数以千计的羌兵,如此威名让阵中军卒有些胆寒,尚未临战便已心生退意。 “轰隆隆!” 就这么刹那间的恍惚,百余精锐悍卒组成的尖刀锋线已经冲至阵前,杨乾策马持枪,冲在最前方。 “玄武军,是玄武军!” 羌兵千户谋克的声音几乎扭曲,他猛地拔刀,嘶吼道: “顶住,给我顶住!” 话音未落,杨乾胯下战马已如黑色闪电般撞入阵中! “给我死!” 杨乾长枪横扫,枪锋未至,劲风已扑面而来。谋克仓促举刀格挡,然而枪刃却极为灵巧地在空中一抖,避开横档的刀锋,自他脖颈处一掠而过! “噗嗤!” 鲜血喷溅三尺,谋克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仍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无头尸身摇晃两下,轰然栽倒。 一枪,仅仅一枪而已! 羌兵肝胆俱裂,阵型瞬间大乱。 “破阵!” 杨乾暴喝一声,长枪再舞,枪锋所过之处,盾碎甲裂,血肉横飞。身后百余铁骑悍然撞入敌阵,铁蹄踏碎盾牌,长枪贯穿胸膛,羌兵仓促结成的防线在玄武军面前不堪一击,顷刻间便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一名羌兵百夫长怒吼着挥刀砍向杨乾,却被他一枪挑飞,尸体砸翻数人。另一名羌兵挺枪刺来,杨乾侧身避过,反手一枪贯穿其咽喉,随即猛甩枪杆,将尸体狠狠砸进敌群! 身后精骑人人奋勇,长枪迭出,枪尖贯穿血肉的沉闷声不绝于耳。 “杀!” 本就不算严整的防线在三千精骑的冲杀下土崩瓦解,轰然告破。后方步卒紧随而上,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挡玄武军者!” “死!” 羌兵阵型彻底崩溃,士兵四散奔逃。 “玄武军,玄武军来了,快撤!” “快撤啊!” 残存的羌兵彻底胆寒,丢盔弃甲,疯狂向后营逃窜。 杨乾勒马而立,冷眼扫过满地的尸体,长枪斜指,寒声道: “陇西玄武!” “鬼神皆屠!” 第584章玄武大战宣花斧 “将军,将军不好了!陇军出城偷袭了!” “将军!哎呦~” 一名偏将跌跌撞撞地冲到帅帐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脚下一滑摔了一个大马趴,灰头土脸。 “慌什么!” 帐帘刚好掀开,一名身材魁梧的悍将大步行出,怒目圆睁: “本将军还没聋,听得见外面的喊杀声!说,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此人便是领兵抵近寒山关的西羌万户猛安莫日松,使一手宣花板斧,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 睡梦中的他被喊杀声惊醒,第一时间就开始集结营中主力骑兵,不过脸色焦躁,明显带着起床气。 偏将赶忙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回将军话,山口的前锋营已经溃败,陇军,陇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废物,一个偷袭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莫日松一瞪眼: “我们有一万精锐,难道还怕陇军的偷袭不成!依本将军,只不过是陇军的小股袭扰而已,不必慌乱!” 在莫日松看来,寒山关驻守满打满算只有两万之众,你起码得留下一万人守城吧?撑死了派一万人出来偷袭,自己也是一万兵马,怎么着都输不了。 “不,不是小股袭扰。” 偏将脸色泛白: “玄武军,我看到了玄武军,应该是陇西主力到了。” “什么!” 莫日松面色一变: “混账!竟敢谎报军情!玄武军远在乾国东境与郢国交战,难道他们会插上翅膀飞过来不成!” “啪!” 莫日松想也不想,当场就扇了他一个大嘴巴。 “真的是玄武军,末将怎敢欺瞒将军。” 偏将被扇得晕头转向,哭丧着脸:“清一色的玄甲玄旗,末将瞧得真切,而且这支骑兵战力极强,顷刻间就打垮了我们千人拒马阵,正向帅帐杀来!” “什么!” 莫日松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料这家伙也不敢骗自己,可玄武军怎么突然回来了?事先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啊! “轰隆隆!” “杀啊!” 还不等他多想,远远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有大队骑兵正在蜂拥而来,火光照耀之下军旗林立,威势震天,而且是清一色的玄甲! “难不成真是玄武军?” 莫日松心头一沉,赶忙召集麾下数千骑兵集结,出营迎战: “管你是不是玄武军,本将军倒要会会你!” “杀啊!” 数千羌兵涌出,与玄武军混战成一团,林戈带着几千步卒四处放火烧山,遇到落单的羌兵就是一顿乱砍,整个小沟山都被喊杀声所笼罩。 “喝!” “铛铛铛!” 莫日松亲身陷阵,手握一柄板斧在战场中横冲直撞,越战心中的惊骇越发浓厚,这些玄甲骑卒确实厉害,随便拎出一名骑兵都能和自己过一招,而且从战场的局势来看玄武军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密密麻麻的军旗背后不知道来了多少人。 “妈的,这些玄武军从哪儿冒出来的!” 莫日松骂骂咧咧了一句,心中愁云密布,难道说在东境征战的陇军主力已经大规模回援了? “身处战场还敢分神?吃我一枪!” “喝!” 一阵劲风陡然从侧面袭来,莫日松目光微变,反应极快的一个扭身,同时挥斧一挡这才挡开这凌厉的一击。 “你是何人?背后偷袭可不是好汉。” 莫日松满脸凝重的看着中年汉子: “玄武军主将岳伍?还是副将许韦?” 对于陇西几支主力骑军的主将,西羌早就了如指掌,刚刚仅仅一招交手莫日松就能感受到此人枪法不凡,绝非等闲之辈。 “哼,区区小儿可不配问我姓名!” 杨乾讥笑一声,挺枪而来: “等你死了,我自会告诉你!” “狂妄!” 莫日松陡然暴怒,挥斧而出: “吃我一斧!” “挡” 枪斧相击,火花四溅。 莫日松只觉虎口一震,心中暗惊:好强的腕力!他不敢怠慢,双臂再度加力,宣花板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取杨乾脖颈。 “哼!” 杨乾眼中精光一闪,长枪一抖,枪尖精准点在斧刃侧面。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竟将势大力沉的斧击引偏三寸。莫日松的斧刃擦着杨乾肩甲掠过,在玄甲上刮出一串火星。 “好枪法,玄武军果然名不虚传!” 莫日松此刻已经认定此人要么是岳伍、要么是许韦,否则绝无可能与自己打个平手,但也不慌,战马交错瞬间突然变招,斧柄倒转,以斧背猛击杨乾后心。 这一记回马斧阴狠刁钻,正是他成名绝技。 千钧一发之际,杨乾竟不回头,长枪反手背刺,以回马枪对回马斧,“砰”的一声撞在斧背上,两股巨力相冲,两匹战马同时嘶鸣着倒退数步。 尘土飞扬中,两人不约而同地喘了几口粗气,看似仅仅对了两招,实则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会当场毙命。 “玄武军何时回了陇西?” 莫日松紧紧追问:“你们这些奸贼,又想玩什么手段?” “哼!” 杨乾依旧不答,策马突进,长枪上下纷飞,化作漫天银芒! “妈的,欺人太甚!” 一个字都不讲的杨乾令莫日松越发暴躁,竟不防守,大斧抡圆了直劈杨乾马首。这是以命换命的凶悍打法,赌的就是对方不敢同归于尽。 电光火石间,杨乾目光微寒,枪势骤收。转向接招,长枪横栏,“咣当”巨响中硬接这一斧。战马被震得前蹄跪地,杨乾顺势滚鞍落马,却在触地瞬间弹身而起,枪杆横扫莫日松战马后腿。 莫日松目光抖变,忙不迭地一扯缰绳,死死将战马拽起,两腿后腿飞起,堪堪避过了杨乾这一记杀招,但剧烈晃动的战马还是令其颇为狼狈。 “该死的!” 莫日松骂骂咧咧,刚想使出浑身解数和杨乾搏命,但四周亲兵纷纷涌来,急声道: “将军,撤吧,东西两翼的护卫军营皆已失守,敌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先撤再说!” 莫日松这才注意到气势如虹的玄武军已经将自己麾下的骑兵击溃,整个战场一片混乱,但陇军隐隐占据了上风。 若是死拼,胜负不一定,但他知道玄武军出现乃是重要军情,一定要尽快呈报耶律昭夜,否则陇西战场必定生变! “妈的。” 莫日松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杨乾: “他日再来与你一决生死!” “我们走!” “撤,撤军!快撤!” 一声声怒吼之中,羌兵犹如潮水一般向远处退去,彻底放弃了大营。 “一群鼠辈。” 杨乾讥笑一声,挺枪向前: “玄武军听令,给我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杀!” 第585章草原天纵猜洛羽 云阳关外一百五十里,落鹰坡 不知还有多少人知道此地,当年耶律昭夜第一次领兵进犯陇西,想要替弟弟报仇,就是在此地败给了洛羽,损兵数万,狼狈而归。 此次西羌进犯陇西,耶律昭夜再一次将帅帐扎在了此处,大有一种从哪儿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的意思。只不过此前为了进逼云阳关,耶律昭夜一直是靠前指挥。现在地道之计没能一举拿下雄关,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两人又退回了此地,由靠前数十里安营的前锋大营持续发起进攻。 夜深人静,居中的那顶皇帐中却灯火通明。 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耶律昭夜瞪大着双眼: “你说什么?玄武军出现在了寒山关外?” 帐中跪着一名浑身鲜血的副将,此人是莫日松的副手,刚刚从寒山关疾驰两百里赶过来的,一路上累死了两匹马。 “没错,此乃末将亲眼所见。” 副将急声答道: “玄武军和定关军趁夜突袭我军大营,双方厮杀一场,我军略有伤亡,莫日松将军见敌情不明只好先行撤退,并派末将急报殿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耶律昭夜背着手在帐中来来回回地走着: “玄武军可是洛羽的亲兵啊,怎么可能冷不丁地回援陇西?难道东境大战已经打完了?” 这位七皇子的两撮眉毛挤成了一团,他还真不清楚东境的情况,毕竟东境离陇西千里之遥,那边的仗就算打完了,一时半儿消息也传不过来。 站在一旁的百里天纵则更显谨慎,冷声问道: “你不要急,不要乱,将此战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不能有任何缺漏!” “诺!是这样的……” 副将唠唠叨叨说了大半天,将大战经过重头讲了一遍,脸上还带着惊疑未定的表情。 “知道了,退下吧。” 百里天纵轻轻一挥手,副将便缓步退出,他却眉头紧凝地盯着地图。 “你怎么看?” 耶律昭夜眉头紧皱:“玄武军真的回来了?” “玄武军一定是玄武军。” 百里天纵十分肯定地说道: “从他的描述来看,这支骑兵战力骁勇,配合默契,还清一色身披玄甲,定是玄武军无疑。如果不是玄武军,难不成陇西还有一支堪比玄武军的精锐? 那陇西的实力也太可怕了。” 百里天纵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刚刚副将所言不止是实情,还经过了一番添油加醋,毕竟小沟山是突然遇袭,他们在惊慌之下自然认为这支骑军强得可怕。 也就是这些许添油加醋,让百里天纵笃定这支骑兵定是玄武军! “玄武军可是洛羽的亲兵啊,玄武军到,就意味着洛羽也回来了!” 耶律昭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但更多的是凝重。 陇西边军厉害不假,但有没有洛羽在,战斗力可是有差距的,只要洛羽出战,那陇西边军本来有些低迷的军情士气就会拔升到极致,而且洛羽的每一次出招都让人难以招架,极难对付。 耶律昭夜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刚刚据他所言,玄武军中并没有洛字大纛,有没有一种可能,洛羽并未回来,只是玄武军千里驰援陇西?” “不不不,我们要反过来想。”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分析道: “洛羽对军心士气的作用我们知道、陇西众将更知道,如果堂而皇之地打起帅旗,我反而认为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表现,但现在并未竖起帅旗,总给人一种遮遮掩掩的感觉。 换句话问,如果洛羽只是想派一支骑兵增援陇西,大可以选曳落军、血归军、剑翎军,为何单单选了只有五千兵马的玄武军? 殿下,兵法啊,实实虚虚,真真假假! 这是洛羽在跟我们摆迷魂阵呢。” 耶律昭夜心头一沉: “照你这么说,洛羽大概率是回来了。” “没错,十有八九是洛羽亲至!” 若是君沉、常遇山等人在这里一定会极为佩服沈漓,果然,不竖帅旗这一个简单的细节就能让百里天纵上钩。 百里天纵紧盯地图: “他一回来就对寒山关动手,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应该的想尽快结束陇西战事!”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耶律昭夜好奇道: “吃掉莫日松的一万兵马,集中兵力对付我们?关键是现在敌情不明啊,陇西援军到底回来了多少咱们一概不知。 倘若陇西数万主力皆至,这一场仗咱们就不能打下去了。”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百里天纵分析道: “第一,洛羽只回来了五千兵马,想通过袭击莫日松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分兵去寒山关协防莫日松,以此减轻云阳关的压力。 第二,洛羽手下不止一支玄武军,他想在击败莫日松后长途奔袭我军大营,与云阳关内的守军里应外合,击败我军!” “有道理!” 耶律昭夜目光一寒: “照你这么说的话,洛羽手里应该只有一支玄武军啊,因为他没能全歼莫日松的一万兵马,倒像是在吸引我军的注意力。 那倒不如下令让莫日松固守,咱们接着进攻云阳关,不睬他!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若是旁人领兵可以这么分析,但洛羽领兵却是不行。” 百里天纵反问道: “殿下可别忘了,寒山关内有一万定关军、一万定州卫,再加上五千玄武军,少说两万五千之众,真想吃掉莫日松并不算难事。 但他们为何让莫日松好好地撤出来了?” “额。” 耶律昭夜语气一滞,还真是,洛羽明明可以吃掉莫日松的。 “示敌以弱!故意让我们得知消息!” 百里天纵沉声道: “我赌他是示敌以弱! 如果我们不理不睬接着进攻云阳关,那便落入了他的圈套,他真正的目的一定是率军奔袭云阳关,袭击我方腹背!” “好歹毒的心思!” “知道了,我知道了!” 百里天纵陡然说道: “敌军的思路很简单,先虚晃一枪,攻击莫日松军营,但又让他主力撤走,这就是想诱使我们相信返回陇西的兵马不多,集中精力进攻云阳关,完全抛弃侧翼的安全。 然后洛羽再次率兵击败莫日松,趁我军不备之际杀过来! 我敢断言,报信的副将刚走,陇军就对莫日松发起了第二次进攻,弄不好莫日松已经战死了。” “什么!” 耶律昭夜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可是万户猛安啊,总不能说死就死了吧: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呵呵,自然有办法。” 百里天纵环视地图,冷声道: “洛羽要来,那咱们就在半路堵住他,我军前沿兵马差不多有六万五千人,可以分兵两万赶赴寒山关,半路的龙脊山口是要道,就在此地结阵固守,不管陇西援军有多少,都要将他们牢牢挡在龙脊山之外! 然后,除了五千禁军留守落鹰坡帅帐之外,其余兵马尽数调到前锋大营,准备迎战陇西主力。 经上次一战,阙州卫加上并州卫最多还有一万五六千人,再加上一两万步卒,陇军的兵力不如咱们,此战能赢!” 百里天纵的脑子确实好使,用最快的速度想出了眼下局面最佳的应对方案。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耶律昭夜豁然起身,拳头紧握: “上一次本殿在落鹰坡狼狈而归,这一次定要一雪前耻!” 第586章阴谋诡谲各出计 云阳关内 韩朔、陆铁山、霍连城、凌桐、石敢等一众悍将齐聚,他们刚刚得到游弩手好不容易侦查来的敌情,约莫两万羌兵离营,正在往寒山关一线急行军了。 君墨竹凝视地图: “从羌兵急急忙忙的动作来看,想必是寒山关的军情已经传回来了。” “那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上当了吗?” 霍连城皱眉道: “他们真觉得大将军回来了?” “肯定是上当了。” 君墨竹在地图前缓慢踱步: “其实对于西羌来讲,寒山关的战事并不重要,莫日松的一万兵马死也好活也好,云阳关才是取胜的关键。 现如今云阳关南面城墙垮塌,谁都能看出来久守不住,非到迫不得已羌兵没理由分兵去寒山关。按照常理,西羌应该下令让莫日松坚守,加大对云阳关的攻势。 但现在敌军却出动大军赶赴寒山关,为什么?因为他们怕了,怕真的是大将军亲临,所以提前一步派兵有所防备!” “那就好!” 陆铁山老将军冷笑道: “西羌一分兵,咱们的压力就小很多了。” 按照战前沈漓指定的计划,只要西羌分兵前往寒山关,那云阳关内的兵马就可以主动出击,偷袭羌兵大营。至于寒山关一线的敌人就交给定州卫和定关军拖住。 别看只走了两万人,但两万人便足以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也给了陇西边军主动掀起决战的机会! “压力是小了,但是留给咱们的时间不会很多。” 君墨竹的表情并未轻松,反而更加凝重: “百里天纵的谋略远非常人所能及,现在他判断大将军回来了很可能是一时心急,并未思考太多,时间一长一定会反应过来!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羌兵的攻城停止了,为什么?那是因为敌军很可能猜出来咱们会主动出击。 诸位将军,这一场仗不是偷袭,很可能会打成一场正面对拼的硬仗。” 众人的心也提了起来,看来战事不会像想象的那样顺利啊。 偷袭可以占一手先机,但正面开战就不一定了,或许会打成两军死拼的苦战。 韩朔很冷静地分析道: “开战至今,羌兵折损兵力应该在六七千人上下,分兵两万去了寒山关,前线最多还剩下四万余兵马。 敌军主力分成两部分驻扎,一部分驻守落鹰坡帅帐,一部分在前锋大营负责攻城。堂堂皇子,身边起码得留个一两万人守卫吧?也就是说他们的前锋大营最多三万余兵马。 阙州卫加并州卫,还有几支合成军也有三万多人,敌我兵力旗鼓相当。 这一仗有得打!” 说到这里,韩朔环视全场: “正如沈姑娘说的那样,为保云阳关不失,咱们只能放手一搏,主动出城与敌决战! 诸位,成败在此一举!” “轰!” 众将齐齐抱拳: “愿意一战!” 今日的陇西边军可不是几年前的弱旅了,别说双方兵力相当,就算是略占劣势也敢和羌人正面一战! “那就这么定了。” 韩朔冷声道: “第十军再加上从境内调来的三千新兵驻守云阳关,其余兵马全部出城参战,进攻羌兵大营!” “诺!” …… 落鹰坡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两人驻足营门口,远眺寒山关一线。 秋风轻轻拍打在两人的脸上,耶律昭夜表情尤显凝重。洛羽在不在陇西,战事给人的压力截然不同。 “洛羽啊洛羽,此次我二人就得分出个胜负来了。” 耶律昭夜冷声问道: “两万兵马到哪里了?” “已经前出五十里。” 百里天纵沉声道: “根据时间推算,最晚明天大军便能抵近龙脊口,而且我已经让他们多带盾牌长枪弓弩,据险而守。不管敌军如何诱敌,死死守住山口便好。 不管洛羽是带了一支玄武军,还是两三万主力精骑,都很难突破我军防御。 想要两面夹击,绝无可能。” “很好。” 耶律昭夜皱眉道: “莫日松那儿呢,不管了?” “我已经派人去传令了,让莫日松率军后撤,与大军合兵一处死守龙脊口。” 百里天纵默然道: “但我总有一种预感,洛羽的动作会比我们快一步,只要军令还没到,寒山关一线就要打第二场仗。 这一万人,大概率是没了。” …… “进攻,给我杀!”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围歼羌军,给我杀!” 一望无际的黄沙中正在爆发一场激战,战场中刀光剑影,吼声震天。 这里驻扎的是刚从小沟山撤出来的莫日松所部,六七千残兵败将据守此地,等待云阳关一线的援兵。 结果仅仅过了一天,数以万计的陇西悍卒就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全力猛攻,一举就打垮了本就士气不振的残军。 百里天纵猜对了。 而且这次不是几千定关军和玄武军出击的小打小闹,定州卫九千骑兵也倾巢而出,在羌兵营中横冲直撞,大杀四方。 羌兵本就士气低落,再加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短短两个时辰的抵抗后全军便陷入崩溃,战场上到处都是被一枪捅死的西羌死尸,血流满地,哀嚎连连。 “杀,给我杀!” “不要慌,我们能突围,都给我稳住!” 莫日松目光狰狞,满脸愤怒,挥舞着宣花板斧在战场上奋战。悍将就是悍将,接连好几名精骑校尉逼近都被其打退,一手板斧舞的虎虎生风。 “给我狠狠的杀!” “将军,四周退路都被封死了,突不出去啊。” 一名偏将拎着一杆血淋淋的长枪冲了过来,急声道: “陇军兵力太多,末将带人冲了几次也没能冲出去。” “妈的,集中兵力再给我冲!” 莫日松破口大骂: “陇军突然全军出击,定有奸计,一定要突出去给殿下报信!” 莫日松可不是什么无脑莽夫,好歹是领兵万户,长了脑子的。 陇军先是前夜偷袭,击退己方,而后仅隔了一天便倾巢而出,猛攻大营。你要想决战,第一次便全军出击好了,为何要先打小的再打大的? 莫日松不明白陇军在耍什么花样,但背后一定有奸计,所以他急着派人突围出去给耶律昭夜报信。 “走?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一骑快马突然从侧面疾驰而来,稳稳拦在了莫日松身前,身后还有大批骑军相随,将准备突围的羌兵尽数拦截,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你是何人?” 莫日松眉头一皱,这家伙并不是前天与自己交手的杨乾,而是换成了一名年轻武将。 “常遇山。” 年轻武将嘴角微翘: “奉命来取你的狗头!” “常遇山?定州卫副将?” 莫日松嗤笑一声: “我听过你,毛还没长齐的小儿罢了,也敢与本将军一战? 去,把你们大将军叫出来,本将军要会他!” “呵呵。” 常遇山神色平静,只是缓缓摇头: “你还没资格与大将军交手,本将杀你,足矣!” 第587章改一下作战方案 “你们这些陇西武将还真是狂到没边啊。” “那就让本将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莫日松都被气笑了,紧跟着怒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常遇山。沉重的宣花板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斧却力道十足,换做寻常人定被会劈成稀巴烂。 但常遇山浑然不惧,眼中精光一闪,长矛一抖,精准地点在斧刃侧面,四两拨千斤的巧力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 “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板斧愣是往后晃荡出老远。 “还真有点意思。” 稳住身形的莫日松略显诧异,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冷声厉喝: “再来!”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斧头不再大开大合,而是以诡异的角度斜削向常遇山腰间。常遇山早有防备,长矛横挡,同时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记杀招。 莫日松确实不是庸手,常遇山甚至能感觉到斧刃带起的劲风刮过铠甲,但凡慢半拍就得横尸当场。 “反应不错,枪法也不错。” 莫日松的表情凝重了不少,冷笑道: “倒是有资格做本将军的对手。” “再接我一斧!” “喝!” “铛铛铛!” 战马交错,刀光剑影纷飞,两人在马背上各出杀招,但基本上都是莫日松进攻、常遇山防守,毕竟板斧这种兵器势大力沉,天然占着上风。 莫日松的攻势虽猛,但常遇山的防守同样滴水不漏,两人打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 “你出了这么多招,接下来该我了!” 两马交错而过,常遇山的反击终于开始,只见他突然一枪从腋下钻出,刺向莫日松后背。 莫日松仿佛脑后长眼,早有防备,一个镫里藏身避开锋芒,任由枪尖从自己胳肢窝那儿废了出去,讥笑道: “区区回马枪,也想杀我?” “是吗?” 他的讥笑声刚落,常遇山就紧握刺空的枪杆,一个旋身,枪杆贴着腰腹转了一整圈,径直扫向莫日松的腰侧。 莫日松面色陡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枪杆就重重撞了上来: “砰!” “噗嗤!” 莫日松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眼神中终于闪过些许不安和怒意: “混账,竟敢伤本将军!” “哼,不是要伤你,而是要杀你!” 占得先机,常遇山痛打落水狗,长枪频出,划出一道道光影在空中飞舞,每一枪又快又刁钻。 带伤的莫日松被迫挥斧还击,可却被凌厉的枪法逼得左支右绌,越发狼狈。 他虽然勇猛,但这么打体力不支啊,刚刚常遇山一直处在防守方,就是为了消耗其体力,果然,随着常遇山的出招越发狠辣,莫日松招架的动作也在逐渐混乱。 “什么万户猛安,你也不行嘛。” “混账!” “本将军杀了你!” 面对常遇山一次次的讥讽,怒意已经充斥了莫日松的眼眸,双手握斧,集中全身力气当头劈下,马背上的常遇山似乎预感到这一斧太过强劲,由攻转守,举矛格挡。 “咔擦!” 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矛杆竟被硬生生劈断! “哈哈!” 一击得手,莫日松狞声大笑: “乳臭小儿,还敢放肆……” “噗嗤!” 得意的话语刚说到一半,莫日松只感觉到眼前有一道寒光闪过,下一刻便喉咙口发甜,似是有液体止不住的往外喷,还带着些许腥气。 “噗嗤!” 宣花板斧咣当坠地,莫日松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咽喉,鲜血狂喷,眼神中充斥着绝望与震惊。 “我的枪快,但刀更快。” 常遇山的手里拎着一把苍刀,只有刀锋最尖端带着丝丝血迹。 “嗬嗬。” 莫日松茫然无比的挥了挥手,最终眼神彻底昏暗,砰的往地上一栽。 堂堂万户猛安被一刀干脆利落的斩杀,四周的羌兵在片刻的呆滞后惊恐溃败: “将军死了,战死了!” “逃命,快逃命啊!” …… 日暮黄昏,寒山战停 落日的余晖倾洒在广阔的战场上,羌兵死尸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分外鲜红。 一匹匹高头大马在战场中往来疾驰,上万精骑难道还灭不了你一支残军吗?马背上的陇西边军碰见残存的羌兵就轻飘飘的在他脖子上补一刀,送他去见阎王爷。 陇军大胜!全歼一万羌兵! 战场高处,君沉、林戈等几员大将驻足,目光中满是昂然之色,这算是一场大胜了。 “诸位将军都辛苦了。” 沈漓自然也在场,轻笑道: “各部将士奋勇杀敌才有这一场大胜啊,虽然决战胜负还未分出,但至少我们先赢了一场,大振军心!” 尸山血海的场面,若是换做别的女子早就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了,但沈漓的表现却极为平静。 从奴庭逃难过来的人,还怕死人吗? 这些年她虽然没有上战场,但是在前线征战送回后方养伤的伤兵她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君沉老将军呵呵笑道: “游弩手已经传回消息,两万羌兵出现在龙脊口一线,看样子是来阻击我们的。老夫与遇山这就出发,前出袭扰敌军,将羌兵最后一支机动兵力拖在龙脊口。 至于云阳关那边的决战能不能赢,就看韩将军他们了。” “这里虽然赢了,但是云阳关一线的战场想赢,依旧很有难度。” 常遇山沉声道: “从敌我双方的兵力对比来看,羌兵稳占优势,云阳关想赢,注定是一场损失惨重的血战。说实话,拼成两败俱伤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而且大将军和萧将军都说过,百里天纵此人神机妙算,思维敏捷,他现在只是一时心慌才认为大将军到了,但保不齐他随时就能反应过来,我们在骗他! 如果他反应过来玄武军是假冒的,那龙脊口两万兵马掉头就走,直扑云阳关,我军必败无疑!” 沈漓心头一紧,面色发白: “常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还有输的可能?” “沙场之上,胜负难料啊。” 作为玄岐军校出来的武状元,常遇山苦笑一声: “云阳关城墙垮塌,对我们而言只能险中求胜。” 氛围一下子就陷入了死寂,确实,如今的局面只要走错一步,便是城毁人亡。 “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改一下作战方案。” 君沉老将军沉思良久,突然来了一句: “定州卫不必去龙脊口袭扰羌兵,而是从曳落河绕行,直插云阳关主战场!近万精骑加入战场,我们的赢面会相当大!” 曳落河,曾经曳落军的成名之地,也是沟通云阳关和寒山关之间的一条险路。 “好主意啊!” 常遇山目光一亮: “定州卫、阙州卫、并州卫三军联手,突然切入战场,指不定会拿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可是这么做有一个问题。” 林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定州卫奔袭云阳关,龙脊口的羌兵就没人管了。他们若是前出进攻寒山关还好说,有我和定关军在,寒山关固若金汤。 但如果羌兵不来寒山关,同样回援云阳关该当如何?” 定州卫去云阳关,两万羌兵也去云阳关,敌众我寡,同样是死局,同样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所以我们决不能让龙脊口的羌兵回援主战场!” 君沉冷冷的说道: “落鹰坡,落鹰坡是敌军帅帐所在!只要落鹰坡遇袭,皇子遇险,羌兵必须得回去救人。 所以咱们必须要分出一支精骑奔袭落鹰坡,将敌军最后一支主力牢牢吸引在主战场之外!” 几位将军和沈漓面色一变,定州主力要去云阳关,分不出多少兵力去落鹰坡,撑死了一两千人。可守卫落鹰坡皇帐的起码有四五千人,再加上从龙脊口回援的上万精锐,敌军兵力十倍于己! 谁去,谁死! “呼。” 君沉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我知道,去落鹰坡就是九死一生,但对于陇西的战局而言,如此行事才能争取最大的赢面! 所以,谁去?” “我去!” 常遇山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冷声道: “给我一千骑,就算豁出命我也会把羌兵死死拖在落鹰坡!” “常将军去,不太妥当吧。” 林戈苦笑一声,君老将军毕竟年纪大了,定州卫冲锋陷阵的事情都是常遇山来干,如果常遇山去了落鹰坡,云阳关战场岂不是得靠老将军拼命? “我去吧。” 沈漓的嗓音突然在众人耳旁响起: “常将军还得在定州卫坐镇,决不能动,只能我带着杨乾和三千骑兵前往落鹰坡。” 第588章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你?” 君沉板着脸,当即否决: “不行,绝对不行!沈姑娘一介女子,岂能去刀枪无眼的战场?岂能去九死一生的险地!” “对,沈姑娘决不能去。” 杨乾也一步迈出,沉声道: “君将军,常将军,定州卫全军奔袭云阳关便好,落鹰坡交给我!末将就是一死,也绝不让羌兵增援云阳关!” 这位玄武军的老兵神色坦然,明知去落鹰坡是必死无疑,但脸上却毫无畏惧之色。 “不行,只能我去!” 沈漓微微握紧拳头: “正如常将军所言,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是何许人也?计谋绝不在我方之下!不管谁去偷袭落鹰坡,都会被他们一眼看出来是在拖延时间,他们岂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如果我是百里天纵,发现两三千人偷袭帅帐,我大可分兵一半赶往主战场,留下部分兵力牵扯便好。 这样一来,诱敌不就成了一桩空谈? 所以要想拖住西羌最后一支机动兵力,就必须要派出足够分量的人物去当诱饵,才能牢牢吸引住他们。” 众人沉默。 沈漓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既然是诱敌,那就必须有能吸引敌军的人物出现,逼得羌兵不得不杀你。 几位将军相视苦笑,没想到一直久居境内的沈漓竟然能看到这一点,不过也难怪,听说洛羽平时在苍岐城经常看兵书、学兵法,沈漓就陪在身边,多少从洛羽身上学到了点什么。 “看来诸位都认同这一点。” 沈漓接着说道: “君将军常将军要去前线,林将军要留守寒山关,试问军中还有谁比我更合适?” 看似沈漓只是一个小小的苍岐城管事,但谁都明白她和洛羽的关系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就连陇西的寻常百姓都知道苍岐城沈姑娘未来会成为洛羽的妻子,会成为镇西大将军的夫人。 同样的,西羌手里一定有沈漓的情报,只要沈漓出现,定会引起羌人极大的兴趣! 这么看,还真是沈漓最合适。 沈漓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一点,去落鹰坡是为了吸引羌兵的注意力,是绝境,不管谁去都是九死一生,真正的主战场在云阳关! 君老将军,常将军,你们都是军中一等一的战力,自然应该去云阳关搏杀! 至于吸引敌人,身犯险境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不行,绝对不行!” 哪怕沈漓说得有道理,君沉依旧摇头: “沈姑娘就算说破大天,也别想带兵去落鹰坡,要我说杨乾带兵足矣!杨乾,让你带三千人去落鹰坡,敢不敢!” 杨乾极为稳重地迈前一步,语气极为坚定: “卑职所部三千精骑,愿赴落鹰坡,拼死一战!洛字旗下,从无惧死之人,从无惧死之将!” “好,那就你带兵前去!” 君沉瞪着大眼睛看向沈漓: “杨乾带兵去足够,沈姑娘就留在寒山关!” “不行!” 沈漓明显有些急了,语调不断拔高: “老将军也知道此次是险中求胜,走错一步便是全军覆没的惨局!杨乾去不一定能吸引住羌兵的视线,只有我出现在战场上才能让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提起兴趣。 再说了,我陇西边军铁律,每逢死战,必先死主将,再死军卒,这些兵都是我带来的,既是死战,我就一定要去!” 这一番话说得众将一愣一愣的。 没错,陇西边军每逢死战必是主将争先,谁也不例外,道理是这个道理。 “沈姑娘又不是边军!” 君沉气得直跺脚:“军规军律用不到你身上!姑娘只是一个女子,哪里懂得带兵打仗!” “可我是苍岐百姓,是陇西百姓!守土护家是我的责任!” 沈漓急声道: “没错,我确实是一名女子,也从未正儿八经的上过战场。但大将军这些年练兵带兵我都看在眼里,我也时常会跟在身边学学,多少还是懂一点的! 你们放心,上了战场我绝不会添乱的,主要战事还是由杨乾负责,我去就是充当诱饵而已!我可以在战场四周游弋,我不会杀敌,但我会跑,不用分心管我!” 沈漓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而且,我一定要去!任何人,也别想拦住我!” “既然沈姑娘如此决然,就别怪老夫失礼了。” 讲道理已经有些讲不过了,君沉怒喝道: “来人,护送沈姑娘回城,严加看管,不得出城一步!” “额?” 林戈与常遇山目瞪口呆,他们知道眼下软禁沈漓是唯一的方法,可这位主的地位谁都清楚,谁敢动手啊? “都踏马愣着干什么!” 老将军已经开始骂娘了: “动手,给我扣了,所有责任老夫一个人担!沈姑娘要是有点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对大将军交代!” “妈的,豁出去了!” 林戈和常遇山恶狠狠地一撩袖子,准备动手。 “我看谁敢!” 冰冷的喝声在众将耳边炸响,沈漓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块令牌,让他们一动都不敢动。 令牌不大,通体玄色,小巧精致,中间刻着一个洛字。 镇西大将军令! 在整个陇西,只有两块这样的令牌,一块由洛羽随身携带,一块一般在大战之际交予某位统帅掌兵。 见令牌如见洛羽本人! 几位悍将呆若木鸡,包括君沉都长大了嘴巴,打死他们都没想到这块令牌会在沈漓身上。 “刚刚我是跟你们商量,但现在就是军令了。” 沈漓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将军出征之前将这块令牌交给了我,对我说如果陇西战事危急,可凭此令牌见机行事,临机决断。 谁还敢抗命!” 一声娇喝让众人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 君老将军的目光不断闪烁,拳头时而攥紧时而松开,好像是在纠结要不要抗命将沈漓给抓了。 “老将军。” 沈漓似乎是看出了君沉的纠结,冷声道: “陇西边军有今日之战力靠的是什么?一是军规军纪,全军上下一视同仁,违令者杀!二是陇西将士保境安民之心。 君老将军,还有你们,常遇山,林戈,你们今天可以抗命,强行把我给扣了。 但你们身为主将,面对大将军令牌还敢抗命,底下的军卒会作何感想?以后他们还会听令而行吗! 上行下效!假以时日,全军上下皆视军规军纪于无物,边军还是百姓心中那座坚不可摧的边城吗! 他日边军孱弱,羌兵入关,屠杀百姓,这个责任谁来担! 谁又担得起!” 一道道厉喝声不断撞在君沉的心头,老将军眼神中的精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沮丧,一股被说服的颓废。 他没有同意沈漓的计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一声长叹让林戈和常遇山明白,老将军不想再劝了,也就意味着沈漓即将率领三千精骑前往死地。 “老将军,林将军、常将军,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 沈漓的语气中再无此前那般冰冷,而是一股真诚: “可是我希望你们明白,保护陇西不仅是你们边军的责任,更是每一位陇西百姓的责任。 苍岐城是我跟着大将军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从云阳关到凤川城,到击败李家加封阙州持节令,再到一统三州成为陇西道节度使,我都是一步步看着大将军走过来。 如今边关危在旦夕,想要赢,就必须有人吸引羌人的视线,我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所以我就必须得去! 就算不讲什么大道理,但你们都将我视为洛羽的女人,我便得替他守好这个家,守好陇西边关! 求你们了,就让我去吧!我会尽一切可能不给战场添乱。 三千精骑可以死,我沈漓,也可以死!” 沈漓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但她知道陇西对洛羽是何等重要,她只想替洛羽好好守着这份家业!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命! 三千精骑可以死,我沈漓也可以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在场一众武将的眼眶都红润了几分,内心大为触动。 “唉。” “沈姑娘,不用再说了。” 君沉再度叹了口气,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末将愿意听命行事!” 林戈与常遇山、杨乾也弯下了腰肢: “末将等愿意奉命行事!” “好!” 沈漓朝众人躬身还礼: “请君将军、常将军率定州卫即刻出发,赶赴云阳关战场,林将军率兵坚守寒山关,以防不测,杨乾率兵三千,随我去落鹰坡。 此次陇西决战,能不能赢就看诸位了!” “诺!” …… “轰隆隆!” 日暮黄昏,夕阳轻洒,定州卫整整九千精锐轻装简行,绕过曳落河向云阳关急行军,茫茫黑甲在大地上拖出一条黑色长龙。 蛟龙出水,注定不凡! 君沉和常遇山并肩而立,心中很不是滋味,这注定是陇西的决战,可谁能想到会是沈漓站出来毅然决然的带兵赴死,为陇西众将创造一个大胜的机会。 他们第一次对一名女子产生了如此浓厚的敬佩之情,大将军的女人啊,就是不一样! 常遇山忧心忡忡地问道: “老将军,让沈姑娘亲赴死地,万一,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 “事已至此,纠结已无他用。” 君沉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将军,冷声道: “咱们先全力一战,击败羌兵,力保边关不失。万一,万一出了点什么事。 那我们就以死向大将军谢罪吧!” …… 沈漓站在秋风中目送大军远去,穿着最爱的那身红色长衫。袍尾顺着微风起伏,红衫舞动,分外飘逸,宛如仙子降世。 一面是尸山血海的战场,一面是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甲长龙。 寒风在天地间呼啸着,仿佛有无数陇西的英灵在天地间袍袖,为即将到来的陇西决战助威。 这一战若是输了,陇西便会化为一片焦土! 山脚下有三千玄甲正在缓缓列阵。 他们不是玄武军,但胜似玄武军。 红衫女子转过身来,遥望东方,美眸似乎能透过千里虚空看到东境战场,看到心中日思夜想的男子,喃喃道: “或许,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第589章全军出,战云阳 “轰隆隆!” 云阳关主战场,四座庞大的骑阵在黄沙中滚滚前奔,马蹄声踏得惊天动地,大战一触即发。 正如君墨竹所言,偷袭羌兵大营成了一纸空谈。 边军刚刚出城便发现羌兵早已枕戈待旦,步卒结阵固收,两支万人精骑列阵于前,拉开架势要与陇军来一场面对面的交锋。 既然羌兵已经明牌,陇军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全军出动,两支骑兵先战! 左翼阙州卫,主帅霍连城冲锋在前。 虽说上次一场苦战,阙州卫损兵数千,面对万人羌骑兵力明显处于劣势,但全军上下依然悍然凿阵,长枪向前,浑然不惧。 黄沙被铁蹄踏碎,扬尘蔽日,两支洪流般的骑阵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对撞在一起。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刹那间,人仰马翻! 骨骼碎裂的闷响、战马濒死的哀鸣、兵刃交击的刺耳尖啸,瞬间让杀意笼罩天地。 霍连城一马当先,手中那杆长枪寒芒毕露,迎着秋风上抬。一名凶悍的羌骑百夫长迎面冲来,手中长矛直刺霍连城心窝,矛尖寒光闪烁,嘴里还凶神恶煞地骂着: “乾狗,拿命来!” “滚开!” 霍连城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只见他不闪不避,长枪后发先至,自下而上猛地一拨,当场弹开了敌骑的枪杆,然后顺势往前一突。 “噗嗤!” 锋利的长枪在羌兵百夫长惊恐的目光中狠狠贯入胸膛,一道血箭飚射而出。紧跟着霍连城左手拔刀,只轻轻一挥: “咔擦!” 刀光掠过,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还被战马驮着向前冲了数步才轰然栽倒。 “杀,杀了他!”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周遭的羌兵,三四柄长枪同时从左右两侧刺来,封死了霍连城所有闪避的空间。 霍连城瞳孔微缩,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宛如能通灵性,骤然加速前窜,让左侧的两枪刺了个空。同时他腰腹发力,整个身体在鞍桥上拧转,长矛借着回旋之力横扫千军! “砰砰砰!” 几名羌骑都觉得胸骨剧痛,惨叫一声同时坠马,然后被后方涌来的战马踩踏成一团肉泥。 百户战死,紧跟着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千夫长,一张脸晒得雀黑,双臂肌肉鼓胀,挺枪刺来: “敢杀我的人,本将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哼!” 霍连城单手握住枪杆,狠狠往前一砸,势大力沉的枪杆与黑脸千户的长枪狠狠撞在了一起: “铛!” 金铁交鸣,羌兵千户只觉得有千斤力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右臂几乎被震得脱臼,然后枪杆就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逼近身前: “砰!” “噗嗤!” 胸骨尽碎,死尸倒飞! “杀!” 霍连城怒目圆睁,长枪再度向前,数千精骑紧随其后,不断往敌方阵中凿入。 阙州卫死战之际,右翼的并州卫骑阵也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了羌兵的另一支万人骑阵! 相比于苦战一场的阙州卫,他们的兵力还算雄厚,冲锋之势宛若山洪倾泻,铁蹄踏地的轰鸣声几乎要震裂人的耳膜。 主帅凌桐虽说不是最早跟着洛羽的部下,但也是陇西三州成名已久的悍将,一身枪法同样了得。 “并州将士,随我破敌!” 凌桐的一声长啸,声震四野,瞬间点燃了全军士气。 “杀!” 回应他的是身后上万铁骑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竟短暂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又是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凌桐目光锁定一名冲在最前、手持弯刀的羌骑千户。那名千夫长也发现了凌桐主帅的身份,眼中闪过嗜血的贪婪和对战功的渴望,怪叫着策马迎来,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劈凌桐脖颈,势大力沉: “哼哼,陇西小儿,你的人头,归我了!” “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将军过招!” 凌桐冷哼一声,不避不让,枪出如龙,精准无比地点在弯刀发力最薄弱之处,“叮”的一声脆响,轻轻松松便将弯刀弹出老远。 自以为的必杀之招被挡,千夫长愣了一下,手臂的酸麻迅速袭遍全身,眼神更是大骇,因为那一点寒星已在瞳孔中急剧放大! “噗嗤!” 长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喉间的皮甲,枪尖自后颈透出,带出一蓬血雾。凌桐手腕一抖,长枪顺势收回,那羌将的尸身便软软栽落马下,被后续汹涌的铁蹄淹没。 一击毙敌,凌桐毫不停留,长枪就像是与他融为一体,心之所至,枪尖必染血!或刺、或扫、或挑,每一枪都简洁高效,直取要害,眨眼的功夫便有四五骑毙命在他脚下。 主将如此勇猛,身后骑兵怎敢不用命?近万精骑人人奋勇向前,不断冲杀!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 四座骑阵在广袤的平原上掀起了一场大混战,来回凿阵,一刻不停,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流逝,每时每刻都有死尸坠入黄沙。 虽说兵力处于劣势,但陇西两支精骑士气鼎盛,人人悍勇,冲杀不断。 骑兵凿阵,士气为先,死战为先! 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陇军阵中留下的都是步卒,韩朔今日变成了步军统率,亲居阵中指挥。 陆铁山老将军毕竟年纪大了,被韩朔留在云阳关防守,现在他手里能用的兵力只有敢当营以及七八九三支合成军,各部在上一场死战中皆有伤亡,满打满算不到一万四千余人,茫茫黑甲簇拥在一起,宛如黑云压城。 与之相对的便是羌兵大阵,同样只有步卒列在阵中,漫天旌旗飞舞,声势雄壮。 第七军颜川瞪大着眼睛,眉头紧皱: “情况似乎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啊,敌军阵中至少还有两万人,再加上已经投入战斗的两万精骑,羌兵岂不是整整出动了四万兵马? 这么算的话敌军在落鹰坡最多留了五千人守卫帅帐,耶律昭夜好大的胆子。” 开战之初,他们判断敌军会留一两万人守护皇帐,两军投入主战场的兵力大致旗鼓相当,但现在骑兵处于劣质、步卒也处于劣势,加起来比敌军整整少了一万人。 一万人啊,未必打不赢,可就算打赢了也得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韩朔冷冷的说道: “看来羌兵是想和我们在此地一决生死了,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愿!” “开战吧!” “轰!” 各军主将齐齐喝道: “我陇西边军,不惧羌贼,敢于一战!” “传令,敢当营先行,撕开敌中军防线,而后再全军混战!” 韩朔手中的令旗猛然挥落: “击鼓!为我大军助威!” “开战!” 第590章战云阳,甲茫茫 “咚咚咚!” “敢当营出战!” “轰轰轰!” 一面军旗迎风而立,数千身披重甲的步卒缓缓前移,每一步迈出都感觉大地震了一下。 减去上一战战死和受伤的军卒,敢当营此战只出动了三千人。 三千人重甲,三千悍卒。 宛如城墙般推进的盾墙和枪林看着令人分外压抑,就像是有上万之众。 “敢当营!” “进!” “嚯嚯嚯!” 羌兵阵中已然出现了些许骚动,许多羌兵的脸色都隐隐发白。 因为在场很多人曾经在云阳关城内领教过敢当营的厉害,他们忘不了整条主街都铺满尸体的样子,忘不了那一夜的血腥残忍。 如果没有敢当营,上一次云阳关就破城了。 马背上坐着一名武将,身材谈不上魁梧,神色坚毅,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充斥着寒意。 苏完,此次犯境的羌兵中资历最老的万户猛安,刚刚四十岁,正值壮年。 今日之战,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并未亲临一线指挥,因为耶律昭夜觉得敌情不明,为保万无一失他就在落鹰坡的帅帐指挥,前线战事由苏完统筹。 边上的几员悍将都皱眉道: “又是敢当营,不好对付啊,将军,重甲步卒对咱们的轻装步卒有天然优势。 这仗……” “大战之际,岂能不战而怯?” 苏完冷脸一挥手: “放箭,将全军的弓弩都集中在此处,狠狠地射!” “诺!” “将军令,弓弩手预备!” “放!放放!”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地飞了出去,遮天蔽日,宛如蝗虫般狠狠砸在前进的方阵中。 “举盾避箭!” “铛铛铛!” “继续前进!” “嚯嚯嚯!” 一排排铁盾高举,将绝大部分箭矢都遮挡而下,就算有羽箭能够穿透盾牌的缝隙那也只能在坚硬的重甲身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擦痕,几乎无法造成伤亡。 厚实的重甲方阵就在漫天箭雨中缓缓前行,速度虽然很慢,但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西羌众将面面相觑,这鬼东西,防御力也太吓人了。 “再坚固也只不过是步卒罢了。” 苏完冷笑一声: “选五百悍卒,推攻城锤,给我将这个乌龟壳子砸开!” “攻城锤?将军高啊!哈哈!” 一众武将顿时一拍脑门,寻常步卒破不开重甲阵,用攻城锤砸开不就得了! “轰隆隆!” 很快便有数百悍卒推着几架攻城锤涌了出去,锤头硕大无比,还用铁皮钉刺包裹,若是撞在人身上当场就叫你粉身碎骨! “冲啊!” 众人合力,铁皮包裹的车轱辘在黄沙中越滚越快。 “竟然用攻城锤?” 石敢目光一寒,打了这么多年仗,步卒冲阵用攻城锤的他还是头一次所见,厉喝一声: “原地结阵,防御!” “嚯!” “给我撞开!” 攻城锤裹挟着骇人的声势,碾过沙土,直直撞向盾墙。 “轰!” 最前排的敢当营士卒齐齐发出一声闷吼,将盾牌尾部死死抵入地面,肩背相抵,如同一块块山石硬抗冲击。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仿佛平地惊雷。铁皮包裹的巨大锤头狠狠撞击在最中央的几面巨盾上。 刹那间木屑飞溅,铁皮崩裂,持盾的几名军卒脸色一白,尽管有身后同袍奋力支撑,那沛然巨力依旧让他们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连带着撞翻了身后数人。 坚不可摧的盾墙,瞬间被撕开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攻城锤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 “破了!杀进去!” 推着攻城锤的羌兵悍卒眼见此景,爆发出阵阵狂喜,丢弃攻城锤,挥舞着弯刀长枪,嚎叫着涌入缺口。 “长枪手,刺!” “斩杀入阵羌兵!” 石敢的怒吼在阵中炸响。 其实根本无需命令,缺口两侧的敢当营士卒已然本能地挤压过来。 后排的长枪手猛地踏前一步,丈余长枪带着冰冷的死亡之气齐刷刷地向前攒刺!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羌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十数根长枪洞穿胸膛,鲜血泼洒而出,惨叫着被钉死在地。但后续羌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无比疯狂,挥刀乱砍。 盾阵缺口处眨眼便成了血肉磨盘。 这一幕自然被观战的苏完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什么敢当营重甲阵,不过如此嘛,击鼓,分兵五千给我杀过去,不惜一切代价彻底冲烂敌阵!” “诺!” “杀啊!” 羌兵这是典型的趁你病要你命,数不清的军卒蜂拥而上,甚至用身体撞击盾牌,不顾一切地想要扩大战果。 盾牌砸胸、长枪入体,一场惨烈的激战瞬间拉开帷幕。 “铛铛铛!” “砰砰砰!” 一名校尉急匆匆地跑到石敢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将军,敌军太多了,攻城锤的威力又大,阵型看来是合不起来了。” “无所谓。” 石敢毫不在意,冷笑道: “真以为没有阵型,我敢当营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全军分兵,各自为战!” “诺!” “将军令,分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两军彻底展开混战。 “杀,杀了他们!” “砍死这群乌龟壳子!” 重甲步兵的优势在于严整的阵型,一旦被近身贴住,沉重的铠甲反而成了束缚。 羌兵显然深知这一点,他们像跗骨之蛆般黏住敢当营的士卒,弯刀专门朝着甲胄的连接处、面门等薄弱地方招呼。 当然了,想法是好的,真打起来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敢当营士卒三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小阵,盾牌格挡,长枪弯刀还击,攻守有度,进退自如。 洛羽当初提出的三三制可是深深刻在了每一名陇西军卒的脑子里。 只见一名敢当营队正刚用刀劈翻一名敌人,侧翼一把战斧就狠狠劈在他的肩甲上,火星四溅,沉重的撞击让重甲步卒一个趔趄。 “哈哈哈!死吧!” 偷袭得手的羌兵面带讥笑,手中板斧毒辣地砸向他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同袍手腕一翻,长枪从斜刺里探出,精准地捅穿了持刀羌兵的脖子: “噗嗤!” 羌兵浑身一颤,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倒在了血泊中。 这就是配合! 血腥味和喊杀声冲天而起,战场看似混乱,但敢当营实则是有条不紊地在防守反击,几千羌兵愣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战死之卒越来越多。 马背上的苏完终于皱起了眉头,边上的武将苦笑道: “将军,这么打下去可不是个事啊,五千人怕是得被敌军一点点耗死。” “那就增兵。” 苏完攥紧拳头,看了一眼对面纹丝不动的陇军大阵: “看来敌军是想用敢当营引诱我全军出战,不给我们留生力军的机会啊。 那我就成全你!” “各营皆出,给我杀!” 羌兵主力倾巢而出,全部围向了敢当营,茫茫人海像是要把重甲方阵一口吞没。 就算你再悍勇,也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不可能以一当十! “就是现在。” 韩朔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狰狞,弯刀前指: “全军出战” “杀!” 第591章甲茫茫,难思量 “启禀殿下,前线已经开战,敌我双方所有骑兵都出动了,两军打成了僵持!” “启禀殿下,前方急报,敌敢当营出战,先行突击我方阵地,苏完将军以攻城锤先行,破开了敌方重甲大阵!” “急报!殿下,敌我双方主力已经尽数投入战场,两军全线混战!” “殿下……” 前线的军报不停地送往落鹰坡帅帐,两地虽然远隔七八十里,但来往传递军情的斥候一刻不停,耶律昭夜很清楚前沿战场的情况。 当听到两军所有兵马都投入战场的时候耶律昭夜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军兵力比陇西多了一万人,刚开战不到半天就被逼出了全部兵力?” 这位皇子殿下不是很满意,按战前的构思,两军死拼可以,但己方可以留着一万生力军不动,待陇西边军体力耗尽时再杀入战场,一锤定音! 可惜事与愿违啊。 “毕竟是敢当营。”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 “几千重甲步卒对轻装步卒是压倒性的优势,苏完能靠攻城锤破开敌军大阵已经十分不易。 接下来就看两军能拼到什么地步了。” “我军兵力占优,一定能赢!” 耶律昭夜微微攥紧拳头: “我承认,这两年陇西边军确实悍勇,但我草原男儿可是天下一等一的勇士,难道还惧小小乾狗? 两万兵马已经在龙脊口布阵,洛羽驰援云阳关的主力一定会被我们堵在半路上,也就是说韩朔孤立无援。 只要杀光城外这些陇军,云阳关必破!” “没错,云阳关外的陇军已经成了孤军。” 百里天纵喃喃道: “此战我军必胜。” 百里天纵明显是在顺着耶律昭夜在说,但语气中却带着犹豫不定。 “怎么了?” 耶律昭夜第一时间就听出了不对劲,好奇道:“你在疑惑什么?” “说不上来。” 百里天纵背着手,一双异瞳中有光芒在闪烁: “今天的战事总给我一种感觉,我们对手似乎不是洛羽。” “不是洛羽?” 耶律昭夜愕然: “之前分析的不是洛羽偷偷率军回来了吗?只不过我们不确定他到底带了多少兵马回陇西。 现在怎么又不是了?” “之前莫日松所部遇袭,玄武军出现,我们判断是洛羽回来了,因为根据那名副将的描述,敌骑战力骁勇,锐不可当,绝非寻常骑卒。 但现在细细想来,战力表现完全是凭借手下将领的一面之词,我们并未亲眼见到。 大营被偷袭,事发突然,底下的武将自然心慌,言辞间会不经意地夸大敌人战力,这是人之常情。” 百里天纵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竖起白皙的手指有条不紊地分析: “我做一个大胆的推测,从陇西现有的精骑中挑选出几千人来,换上玄甲,深夜突袭大营,同样可以起到震慑的效果。 寒山关不是驻扎了一支定州卫吗?直到现在定州卫都未冒头,很可能就是他们! 玄武军是可以伪装的!” “有道理啊!” 耶律昭夜听着听着就来劲了: “但这只是推测,你又是怎么感觉到对手不是洛羽的呢?” “这个。” 百里天纵哑然,再度陷入沉思: “只是感觉,直觉,说不上来。” “我倒是觉得此次大战就是洛羽在领兵。” 耶律昭夜嘟囔着: “你看,云阳关驻军全部出动,寒山关一线也想要偷袭我军,一正一奇,相辅相成,很像洛羽的风格。 还有,云阳关的守军不管是敢当营还是其他几支合成军、主力边骑都在拼死一战,按陇西边军的尿性,只有洛羽到场才会有如此军心士气。” “拼死一战!” “就是拼死一战不对劲!” 百里天纵豁然抬头,冷声道: “洛羽用兵虽然经常兵行险着,但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将麾下兵马置于绝境。 但此次战事是对方主动挑起,云阳关守军一出城便是死战,给人一种孤注一掷的感觉。 殿下试想,他们为何要孤注一掷?” “额。” 皇子愣神,无法回答。 “因为他们觉得这一仗很难赢,不拼死一搏就会输!” “砰!” 百里天纵的眼神凝重到了极致: “这不是洛羽的风格,我断定敌方主帅绝非洛羽!也不是萧少游!手中兵力不足,他们没有赢的底气!” “咳咳。” 耶律昭夜被百里天纵的反应吓到了,摆摆手: “你冷静点,就算你分析得都对,那不是好事吗? 整个陇西让我们忌惮的主帅无非是洛羽和萧少游,他们两不在,我们还怕什么?” “殿下,可怕的不是对手,而是未知!” 百里天纵语重心长的说道: “如果陇西真的费劲扒拉地伪造出一种洛羽回来的假象,那就说明我们此前的推测大部分都错了!” 听到这,耶律昭夜终于紧张了起来,不自觉地坐直身子: “云阳关战场我军兵力占优,龙脊口也派兵去阻击了,还会有哪里出现变故?” “龙脊口,龙脊口。” 百里天纵紧盯地图: “算算时间,如果敌军真的从龙脊口进兵,那龙脊口早该开战了,可到现在都没有战报传来。 敌军去哪儿了呢?” 一双异瞳在地图上缓缓扫过,最终停在了一条河流上: “曳落河,是曳落河! 从寒山关到云阳关不一定从龙脊口走,只要骑兵愿意绕行两百里,完全能从曳落河奔袭主战场!当年曹殇、霍连城二人就是靠着曳落河之战一战成名! 敌军虚晃一枪,将咱们两万精锐给骗了出去!” 百里天纵目光紧凝,略带怒意: “好一手调虎离山!” “那就真的不妙了,寒山关的定州卫整整一万骑,不是小数目。” 耶律昭夜再无半点轻松,面色冰冷: “我们的两万人足以改变战场的胜负,得立刻调回来!” 百里天纵沉声道: “龙脊口的两万人有一万步卒、一万骑军,步卒回来肯定是来不及了。 来人!立刻派快马传令,调骑兵紧急回援云阳关! 告诉他们,就算把战马跑死,就算是爬,也得赶在明天日落之前回来!” …… 日暮一点点降临,密密麻麻的火光笼罩着落鹰坡,四周防卫极其森严。 百里天纵站在山坡高处驻足远眺,看他凝重的神色今夜是不打算睡了。 云阳关那边还在打,从早到晚都没停,战事无比焦灼。 至于那支奔袭云阳关的定州卫,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音讯,谁也不知道在哪。 “别想了,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耶律昭夜缓步走来: “这场仗不知道还要打多久,这么熬身子可吃不消啊。” “我在等消息。” 百里天纵喃喃道: “白天派出去的斥候该回来了,敌军是不是绕过了曳落河很快便见分晓。” “放心吧,没事的。” 耶律昭夜冷声道: “龙脊口的军令已经传过去了,就算定州卫来了,咱们的一万骑兵也能赶到战场,无非是两军死拼罢了。” “如果,我说如果。” 百里天纵喃喃道: “如果定州卫不是去云阳关战场,而是来落鹰坡呢?” 耶律昭夜目光呆滞,心头猛地一沉。 落鹰坡可就只有五千兵马啊,定州卫一万人,真打起来陇西边军赢的概率极大。 那自己的安危不就??? “不,不会吧。” 耶律昭夜讪讪笑道: “你不是说洛羽不在吗,陇西还有谁会如此冒险?” “哒哒哒!” “殿下,殿下!”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土坡,扑通往上一跪,神情无比慌乱: “骑军,有一支骑军正朝落鹰坡赶来!” 第592章难思量,红衣扬 “骑军,有一支骑军正在赶来落鹰坡!” 斥候慌乱的话语让耶律昭夜目光陡变,怒目圆睁: “怎么可能!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斥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回话: “卑职奉命前出,赶往曳落河一线侦查军情,确实发现了大队骑兵行进的踪迹。 曳落河畔上有大量马蹄印,推测兵力在万人上下,明显刚过去不久,而且从马蹄印的方向判断,敌军并非是去云阳关,而是朝着落鹰坡来了。 卑职本遇带兵追击一探究竟,却遭遇了敌军游弩手的猛烈追杀。他们一交战便下死手,想要杀我们灭口,卑职率部拼死一战才得以突围出来报信。” 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竟然真被百里天纵说中了,陇西的目标是大羌帅帐! 从曳落河到云阳关、落鹰坡乃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只要发现马蹄印那就绝对错不了! 耶律昭夜皱眉道: “这么说你并未亲眼见到敌军主力,无法确定其身份?” “确实没有见到,但曳落河畔有大量敌军遗留的军旗军械甚至是包袱行囊,通过遗落的军旗可以断定乃是定州卫!” “那就和我们的推测完全吻合,洛羽没回来、陇西几支主力精骑也没回来,寒山关只有一支定州卫能动。” 百里天纵这一刻似乎定了心: “连军旗和行囊都丢了,说明敌人很急,想要尽快抵达落鹰坡,游弩手拼命截杀更是意味着敌军想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不管是寒山关还是云阳关,都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殿下和微臣才是陇军此战的真正目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声东击西,釜底抽薪,好一套连环计啊。” 大敌当前,耶律昭夜没有慌乱,而是展现出了一名皇子该有的气度和城府,冷冷的说道: “可本殿乃是大羌皇子,岂是他们想杀就能杀的?” “敌军距此地还有多远?” “约莫,约莫六七十里,估计明天一早便会出现在落鹰坡。” “立刻传令,让龙脊口撤回来的一万骑兵不要去云阳关了,直接来落鹰坡。” 百里天纵微微躬身: “明白!” 耶律昭夜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想杀我是吧,呵呵,那本殿就要杀你一个血流成河!” …… 深秋的清晨,寒气如刀。 落鹰坡前,五千羌骑列阵于坡下旷野,黑压压一片,如同从黄沙地里生长出的钢铁荆棘。 要知道草原缺铁,寻常羌兵的军服永远是那一身土灰色胡服,但这支骑兵却配齐了胸甲,肩甲,装备极为精良。 因为这是护卫皇帐的亲军精锐! 风卷过枯黄的草屑,打着旋儿撞在冰冷铁甲上,碎成齑粉。战马不耐地喷吐着白汽,带起干燥的沙砾。 马背上的骑兵寂然无声,一张张饱经风沙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抑着草原士卒特有的凶戾。 杀意弥漫全场! 山坡之上还立着一面西羌皇旗,苍狼逐日的图案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威严不凡,更是让所有羌兵的目光变得炙热。 耶律昭夜负手而立,俯瞰着这支由他掌控的精锐,眼神冷冽,有一股豪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在等,等那支定州卫抵达战场! “隆隆!” “轰隆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的大地开始微微颤动,低沉厚重的马蹄声渐渐回荡在天地之间。 “唔,终于来了。” 耶律昭夜目光远望,嘴角上扬: “送死的来了。” 从龙脊山回援的一万骑兵已经抵达落鹰坡外围待命,两边加起来一万五千精锐,足以一口吃掉定州卫! “轰隆隆!” 黄沙震颤,马蹄滚滚,当那支奔袭两百里的骑军跃出地平线时,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的目光陡然一寒,甚至说带着些怒意。 因为来骑没有穿黑甲,而是清一色玄甲。 更没有一万人,只有区区三千骑! “骑军止步!”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三千玄甲齐齐停马,在平原上缓缓列阵,与五千羌骑遥遥相对。 这支骑军不同于任何一支主力精骑,阵中军旗既不是定州卫,也不是玄武军军旗,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边军军旗。 硕大的旗面上只绣着两个字: 陇西! “混账!” 耶律昭夜死死攥紧拳头,面色铁青地扭过头来,瞪着回来报信的斥候: “你是怎么跟本殿说的?不是说敌军兵力有一万人吗?不是说来骑是定州卫主力吗?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对面的骑兵有没有一万,是不是定州卫!” 斥候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卑职真的在曳落河畔看到了定州卫的军旗,绝无半句虚言!” “请殿下饶命啊!” “饶命?闯出这么大的祸还想饶命?” 耶律昭夜唾沫横飞,手掌轻挥: “来人,将此人还有麾下的斥候统统腰斩,立刻执行!” 斥候的瞳孔骤然一缩,魂都快吓飞了: “殿下饶命啊,饶命啊!” 几名亲兵悍卒不由分说地将其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必是残酷而又血腥的一刀。 “混账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耶律昭夜那叫一个气啊,这踏马是定州卫主力?这分明就是那支冒牌玄武军! 一万人和三千人那是天壤之别! 为了吃掉定州卫,他们可是将回援的一万精骑给调回来了,这下咋办? “唉。” 百里天纵长叹了口气,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抹失落: “终究是被骗了啊。” 这一刻他突然想通了陇军的所有部署: 先是利用所谓的玄武军故布疑云,让己方对战局的判断出现偏差,不管是寒山关还是龙脊口的来回调兵,其实陇军自始至终的目的都很简单: 出动定州卫,奔袭云阳关,与城内守军两面夹击,全歼关外的西羌主力。 而并非是什么偷袭帅帐,取皇子和自己的首级。 区区三千伪装的玄武军,绝无可能成功。 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龙脊口回援的兵马全部吸引到落鹰坡,确保云阳关一战能够大胜。 现在看出来已经晚了,百里天纵不可能再将一万骑兵调往云阳关,因为那些骑兵已经往来奔波数日,经不起折腾,再来一次七八十里的奔袭,战马一定会活活累死。 “妈的。” 耶律昭夜的脸色很是阴沉,他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竟然又被陇军戏耍了一次! 百里天纵挑眉远望: “我现在很好奇,此战到底是何人领兵前来,难道是君墨竹?那位君家公子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啊。” 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硕大的陇西军旗下,竟是一道红衫女子的身影! 第593章红衣扬,泪满裳 “女的,竟然是个女的?” 耶律昭夜无比愕然,目瞪口呆: “陇西什么时候有女将了,此前从未听说过啊?” “应该不是女将。” 百里天纵眉头紧凝,思虑半响回了一句: “我听说洛羽身边有一红颜知己,从他还未发迹时便一直跟在身边,后来更是主掌洛羽的老巢苍岐城。 此女子堪称洛羽的左膀右臂,一直帮其打点内务,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了战场上。” “你是说那个奴庭来的女子?” 耶律昭夜不停的在脑海中翻找相关的情报: “叫什么来着,沈,沈……” “沈漓!” 百里天纵不知道是自嘲还是苦笑,自顾自的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陇西决战,竟然会有一名女子出现在战场上。” “该死的!” 耶律昭夜咬牙切齿: “现在怎么办?只怕那支定州卫正在赶赴云阳关外的主战场,一万精骑,足以改变战事的走向了。 要不要分兵去云阳关,三千人而已,不需要我们全力以赴吧?” “殿下看不出来吗?这三千人分明是诱饵,是主动求死,目的就是要将我军主力牢牢拖在落鹰坡。” 百里天纵喃喃道: “敌军既然已经出现就说明云阳关那边已经开战,去救不一定有用,如果分兵去救,云阳关依旧战败,这个诱饵也跑掉了,那我们岂不是两头空? 既然对方的诱饵送上门了,倒不如先奋力一击,吃掉对面的三千骑再考虑主战场!” 其实百里天纵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陇西死战之心天下皆知,此次三千人抱着决心之心过来,战力绝不可小觑。耶律昭夜毕竟是皇子,他的安危决不能有一丝丝的风险! “诱饵?” “对,诱饵!” 百里天纵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寒芒: “在我看来,若是能活捉沈漓,比得上歼灭敌军一支主力精骑!告诉各部将士,切莫伤了此女子! 至于云阳关一线,快马加鞭去前线传令,让苏完抓紧时间带兵撤出来,若是撤不出来,就与敌军拼死一战!就算加上定州卫,敌军兵力也没比我们多多少。 未必就会输!” 真的被沈漓说中了,她的出现引起了羌人极大的兴趣,百里天纵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她身上。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抓了此人!” 百里天纵沉声怒喝: “响箭,出兵!” “咻!” 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划破云霄,顺着秋风向四面八方回荡。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震耳欲聋,整整一万羌骑从战场两翼涌出,恰好与拱卫帅帐的五千骑形成掎角之势,将三千玄武军团团围在当中。 五倍之兵力,且都是西羌精锐! 包围圈合拢的这一刻,耶律昭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红颜是吧,呵呵,你是镇西大将军、陇西节度使又如何?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只怕你余生都会活在后悔和痛苦中吧!” 数以万计的战马汇聚在广阔的平原上,三千人的陇军骑阵在此刻看起来格外渺小。 是,他们并非真正的玄武军,只是从陇西各部抽调过来的骑兵,但面对如此绝境,全军上下格外肃穆,沉默得如同脚下深沉的大地。 没有骚动,没有惊呼,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杂音,只有战马偶尔不耐地打着响鼻。 “哗啦啦!” 军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三千玄甲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斥着战意。 一袭红衣驻足军旗之下,谁能想到如此绝境,带兵而来的竟然是一位女子?不仅羌人没料到,就连三千陇西将士也没想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女子的身份。 可以说陇西有今天、洛羽有今天,此女子功不可没。 杨乾犹豫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劝道: “咳咳,待会儿战事一起,卑职派一队精骑拼死冲杀,护送您突围吧?” “突围?呵呵。” 沈漓平静一笑: “我既然来了,就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况且如此危局,羌兵又怎么会放我走?” 杨乾挣扎半天,最后还是耷拉下脑袋,一万五千羌骑啊,想突围难如登天。 “其实我骗了君老将军,骗了你们所有人。” 沈漓不自觉的抚摸着手中那块洛字令牌: “大将军从未将战事重担交给我,这块令牌是我偷出来的,我若是不拿出令牌,君将军常将军他们又岂会让我带兵来落鹰坡?” 杨乾目光陡变,呆若木鸡。 骗了,沈漓竟然骗了他们所有人! “我陇西的将士们!” “轰!” 冰冷的娇喝声响起,沈漓策马回身,环视全场: “你们都知道,半月之前,云阳关南段城墙垮塌,差点失守,边关危在旦夕,西羌蛮贼即将破关而入! 这些年来,西羌游骑屠杀过多少陇西百姓?掠夺过多少百姓们的家产?如此恶贯满盈之徒,岂能容他们再次践踏陇西的土地!” “轰!” 三千将士握拳砸胸,目光盎然。 “大将军曾经一次又一次的说过,三州百姓是陇西边军的脊梁,是他们一粒粮一文银的养出了陇西边军,是他们将自己的儿子、父亲、丈夫送上战场,才有了今日的陇西边军! 如今西羌犯境,我边军上下岂能不奋力一搏?” “轰!” 随着全军士气一点点拔升,沈漓的嗓音也逐渐沙哑: “我沈漓将你们带到如此绝境,是我对不住你们。 可我没办法,此战陇西一定要赢,否则我们的家园就将毁在西羌的屠刀马蹄之下!只要我们拖住当面之敌,云阳关一战就能大获全胜!” “轰!” 明知是死,三千将士依然面不改色,只有浓郁的战意在胸膛中不断燃烧。 “或许有人会说,战场不是女子该来的地方,但我今天想说一句,保卫陇西不仅是边军之责,更是每一位陇西百姓的责任! 大战开始之后不用管我,拼尽一切去杀敌,杀敌!! 我们打的越狠,此战的赢面就越大!” 沈漓清冷而决绝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字字句句砸在三千陇西儿郎的心头。 当她说出“是我对不住你们”时,阵中无数张被风霜刻满痕迹的粗糙脸庞猛地一颤,几位老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惧怕,而是被这份坦荡与担当所激荡,他们从未想过,沈漓一介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整个陇西都默认她是未来的大将军夫人,可危局之下,她却主动带兵来到了如此绝境,哪怕她今日不来,只是下一道简单的军令,三千悍卒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当听到“保卫陇西不仅是边军之责,更是每一位陇西百姓的责任”时,将士们的胸膛剧烈起伏。那目光中充满了认同与决绝,仿佛所有的牺牲在这一刻都有了更沉重也更清晰的意义。 洛羽主政三州的这些年,在所有边军将士的心中埋下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概念: 镇守边关,死战外敌,乃是每一名边军的责任! 沈漓攥紧拳头,语调逐渐拔高: “我们要让对面的羌贼知道,我陇西遍地是男儿,人人皆铁骨!” 全军上下目光猩红,三声怒吼直冲云霄: “杀,杀,杀!” 这三声怒吼让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的眼神都狠狠一颤,谁能想到一名弱女子能将士气拔高到如此地步。 沈漓双手作揖,朝着全军将士深深弯腰,朗声高喝: “沈漓请诸位,随我赴死!” 杨乾率先怒吼: “陇西边军校尉杨乾,愿随姑娘赴死!” 紧跟着便是一道道怒吼声此起彼伏: “陇西定州卫,都尉张焕,愿随姑娘赴死!” “陇西并州卫,都尉王蒙,愿随姑娘赴死!” “陇西游弩手,标长刘三刀,愿随姑娘赴死!” …… 秋风吹拂,红衣飞扬。 一声声怒吼让沈漓满眼泪花,转身面敌,使出浑身力气吼道: “陇西边军!” “在!” “起矛!” “死战!” 三千声声赴死,三千铮铮铁骨。 黄沙漫天,尽起长矛! …… 血染征袍赤甲狂, 三千铁骨戍边疆。 红衣一怒山河动, 不教羌蹄踏陇苍! 第594章两军死战誓不退 “杀啊,给我杀!” “铛铛铛!” “砰砰砰!” “嗤嗤嗤!” 云阳关外的主战场已经成了一片血肉磨坊,双方总计七万骑步军卒已经在此地打了一天一夜。从一开始的捉对厮杀、步步为营,打到后面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大混战,双方将士全都杀红了眼。 战场中随处可见挥刀砍杀的双方军卒,隐约还能看到几十人上百人凑成一个小阵,你攻我,我打你,每一份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流逝。 三万人对四万人,陇西边军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军威,愣是与羌兵战得不分上下。其实绝大多数的军卒都已经力竭,现在双方都在拼一口气,谁先泄气,谁就输! 战场最中央处乃是敢当营,其他各军还好,但身披重甲的步卒绝无可能奋战一天一夜,所以很多人已经卸甲而战,身上只有一块单薄的胸甲。 “杀!给我杀!” 用来拒马用的长枪早就绷断,石敢拎着一柄苍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随着刀锋挥舞,好几名羌兵都倒在了他的脚下。 “噗嗤!” 再度砍翻一人之后,石敢被一具死尸扳倒,砰得往血泊中一栽。本就力竭的他拄着弯刀大口大口地喘气,想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可还没等他歇会儿,一袭劲风就从侧面袭来,惊得他浑身汗毛竖起,忙不迭地一个翻滚。 “嗤!” 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拍,一杆长枪愣是在他大腿上划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顿时涓涓外流。 “妈的,卑鄙小人,竟敢偷袭!” 石敢骂骂咧咧地撕下一块布裹在胸口处,怒目圆睁地等着来将: “有种的报上名来,本将军不杀无名之辈!” 手握长枪的中年武将狞笑一声,双腿扎下一个马步讥笑道: “大羌万户,阿哈鲁! 你就是敢当营主将,号称陇西第一重甲?哼哼,本将军今日就是要你命的!” “阿哈鲁?” 石敢眉头一皱,竟然吐了口唾沫: “阿哈忒!什么垃圾玩意,老子没听过。” “混账!” 阿哈鲁当场就气得青筋暴涨: “好歹也是个将军,竟然如此粗俗!” “卑鄙小人也配跟我讲礼数?” 石敢右手持刀,左手从地上捡起一面圆盾: “等我送你去见了阎王,你再去骂娘吧!” “找死!” 阿哈鲁的怒吼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猛冲而来,手中长枪直刺石敢心窝。这一枪又快又狠,蓄力已久,打算将石敢一击毙命! 石敢虽大腿受伤,行动稍滞,但久经沙场的本能犹在。他根本不闪不避,眼中凶光爆闪,左臂圆盾猛地向前一顶! “铛!” 枪尖狠狠扎在盾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石敢踉跄着倒退一步,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但他借着这股力道,身体顺势一转,右手苍刀借着旋转之力,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直撩阿哈鲁的腹部! 阿哈鲁没料到石敢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回枪格挡。 “铛!” 刀枪再次碰撞,火星四溅。 阿哈鲁只觉枪身上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脸上终于多出了一抹凝重,这家伙厮杀一夜,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力道? “什么万户猛安,土鸡瓦狗罢了!” 一击被挡,石敢攻势不停,仿佛鲜血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完全放弃了防御,状若疯虎,手中苍刀舞得泼水不进,一刀快过一刀,一刀重过一刀,全是搏命的打法! “铛铛铛!” 刀光闪烁,或劈、或砍、或撩、或削,简单的军中刀法在他手中使出来,却带着一股惨烈杀气,每一刀都直奔阿哈鲁的要害,逼得他连连后退,一时间竟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阿哈鲁怒从心生,他自恃枪法精妙,本想戏耍石敢,却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那沉重的苍刀每一次劈砍都震得他手臂酸麻,长枪的优势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根本无从施展。 “铛!” 又是一次硬碰,阿哈鲁终于抓住一个间隙,枪尖擦着石敢的肋下划过,再度擦出一条血痕。但石敢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趁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猛地一个踏步前冲,用肩甲狠狠撞向阿哈鲁的中门! “砰!” “噗嗤!” 阿哈鲁被撞得气血翻涌,下盘不稳,蹬蹬倒退两步。 就是这瞬间的空当! 石敢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势的左腿猛地蹬地,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整个人腾空跃起,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右臂,苍刀举过头顶,以开山裂石之势悍然劈下! “死吧,杂碎!”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气与战意! 阿哈鲁瞳孔急缩,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忙不迭地抬起长枪横架头顶,试图挡住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咔擦!” 只听一声脆响,精铁打造的枪杆竟被苍刀硬生生劈断!刀锋只是微微一顿,便带着残余的沛然巨力,继续落下! “不要!” 阿哈鲁的惊骇凝固在脸上。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锋锐无匹的苍刀从阿哈鲁的右肩劈入,从左肋斩出,几乎将他斜斜劈成两半!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阿哈鲁难以置信地低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轰然倒地,溅起大片血泥。 石敢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浴血,脱力感阵阵袭来。 他看了一眼阿哈鲁几乎被劈成两段的尸体,朝旁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老子说了,没听说过你!” 周围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一众羌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石敢还有地上那具死尸,血战一天一夜,还是头一次有万户猛安战死。 石敢颤抖着站了起来,拎起鲜血淋漓的苍刀怒喝出声: “敢当营在此,还有谁敢一战!” …… 韩朔同样在战场中浴血奋战,端坐马背的他半边身子都被鲜血给染红了,手中握着的长枪已经是换的第三杆枪,足见战事的激烈。 “呼,呼。” 胸膛剧烈起伏,韩朔的眼神死死瞪着对面的苏完,两人已经连续交手了数十招,打得难解难分。 苏完的手里拎着一杆马槊,这种马槊的外形乍一看与长枪别无二致,实际上质地要比长枪更为精良,绝非寻常骑将能用的。 “韩将军还真是身手过人啊。” 苏完眉头微挑,嗓音冰冷: “身上带伤还能与本将军过这么多招,佩服。” 钻心的疼痛顺着左臂传遍韩朔全身,那是上一次大战中留下的旧伤,还未好透他便再度带兵出战,刚刚一轮激烈的交锋之下伤口崩裂,鲜血正在不断往外渗。 “些许小伤何足挂齿?” 韩朔冷笑道: “对付你,足够了。” “啧啧,韩将军好大的口气啊,若再加上一个我呢?” 怪笑声突然从侧边传来,又是一名中年武将出现在战圈中,满脸讥笑。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无胆鼠辈!” 韩朔认识此人,西羌万户富察慕,上一次云阳关差点失守,就是此人带兵突入城内,最后在敢当营的拼死阻击下铩羽而归。 苏完与富察慕两人隐隐呈掎角之势把韩朔给围住了,看这样子是打算以一敌二。 “啧啧,韩将军,要不还是降了吧。” 苏完嘲讽道: “你现在只要跪地求饶,本将担保,留你一条命,若是殿下开心还能赏你个一官半职。 此战我大羌赢定了,何必苦苦挣扎?” “哼,胜负尚未可知!” 手中长枪一横,韩朔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决然: “我陇西边军,誓死也不会后退一步!” “冥顽不灵!” 苏完浑身杀意暴涨,狞声道: “你还是死吧!” “隆隆!” “轰隆隆!” 话音刚落,远方陡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混战中的双方军卒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动作,扭头远望,只见数以千计的黑甲骑军正跃出地平线,犹如黑云压城,滚滚而来。 军中高举一面硕大的军旗: 定州卫! 苏完的表情豁然大变: “怎么可能!” 第595章边骑皆至踏死尸 “轰隆隆!” 苏完的狞笑还僵在脸上,那轰鸣已不再是闷雷,而是化作了撕裂大地的狂啸,自远方地平线奔腾而来! 近万黑甲精骑,冰冷的甲叶在烟尘与残阳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万马奔腾的蹄声汇聚在一起,震得人心胆俱裂。 君沉与常遇山二人策马持枪,领军前冲,奔袭两百里,沈漓亲赴险境,谁懂他们心中的焦虑,谁能懂他们心中的杀意? 此战一定要赢!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唯有沉默的冲锋。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收到了游弩手的急报,从龙脊口回援的一万骑兵已经赶赴落鹰坡,也就是说杨乾麾下的三千人要迎战五倍之敌! 他们很清楚想要救沈漓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最快速度全歼羌兵,然后挥师直奔落鹰坡,营救沈漓。 若是去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在激战中的羌兵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被无边的恐慌所取代。阵型开始肉眼可见地骚动、混乱,战马不安地嘶鸣。 “轰隆隆!” 浪潮向前,马蹄滚滚。 君沉与常遇山几乎是同时怒吼一声: “犯我陇西者!”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啊!” 万骑悍然凿阵,顷刻间羌兵便是人仰马翻,哀嚎连连。 定州卫很聪明地兵分多路,分成一支支千人骑队,专门挑选羌兵聚集的地方冲杀,厮杀一昼夜的羌兵怎么可能是一万生力军的对手?仅仅一轮凿阵,战场中的羌兵便彻底陷入溃败,一杆杆长枪不断洞穿他们的胸膛,一柄柄弯刀极为刁钻地滑过他们的咽喉。 败局已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苏完气急败坏,跳脚大骂: “殿下不是派兵去龙脊口拦截敌军了吗?定州卫怎么会出现在这!” 哪怕战场僵持到现在他们都觉得己方赢定了,因为苏完和富察慕都认为己方的援兵一定会先到,陇西兵力不足! 可现在定州卫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的美梦。 “哈哈哈!” 与之相反,韩朔却在仰天大笑: “该死的羌贼,现在知道胜利属于谁了吧?” “妈的!” 苏完的额头上遍布青筋,咬牙切齿: “不算是胜是败,今日本将军都要砍下你的人头!” 富察慕心领神会地提起长枪: “还要将你碎尸万段!” “韩将军,我来助你!” 一道怒吼从远处传来,一骑高头大马杀穿战场,一路来到了韩朔身边,策马而立: “羌贼,真当我陇西无人不成!” “你是何人?” “陇西,常遇山!” 一杆长枪斜指,相貌尤显年轻的常遇山讥讽道: “以多欺少可不算本事?” “那就战,看谁能笑到最后!” 苏完仰天怒吼: “我草原的男儿们,拼了!” “拼了!” “杀!” 全军混战,四位悍将亦是捉对厮杀! 韩朔对苏完,常遇山对富察慕。 “铛铛铛!” “砰砰砰!” 韩朔与苏完率先对拼在一起,两人各出杀招,打得难解难分。 富察慕紧盯着常遇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狞笑道: “什么陇西常遇山,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罢了,也敢在你爷爷面前放肆!” 常遇山手中长枪一抖,挽了个凌厉的枪花,枪尖直指富察慕,声如洪钟: “今日,你必死!” “狂妄!” 话音未落,富察慕已抢先发难,他仗着自己身经百战,手中长矛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常遇山咽喉。 常遇山的眼神十分锐利,不慌不忙,腰部发力带动长枪向外一磕! “铛!” 两杆长矛的狠狠撞在一起,火星迸射,巨大的力量震得两人手臂都是一麻。 富察慕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看来能当定州卫副将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啊。 “有点意思,让本将军瞧瞧你的本事!” 一击试探出对方深浅,常遇山战意更盛,大喝一声,展开反击。将一杆长枪舞得如同出海蛟龙,攻势如潮!或刺、或扫、或砸、或挑,枪影连绵不绝,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竟将富察慕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转攻为守,艰难格挡。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两人马打盘旋,战作一团。矛来枪往,寒光闪烁,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人耳膜生疼。 富察慕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竟完全被常遇山压制了! 对方的力量、速度、乃至枪法的狠辣程度,都远超他的预料。那杆长枪像是长了眼睛,总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让他疲于应付。 更可怕的是,远道而来的常遇山不知为何带着一股滔天杀意,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久守必失! 富察慕深知这个道理,他咬牙硬架开常遇山一记势大力沉地劈砸,趁着重心不稳的空隙,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窜出一步,试图利用冲刺的距离再次抢回先手,长矛直捅常遇山胸腹! “死吧!” “喝!” 但他低估了常遇山的应变能力。 “哼!” 就在富察慕长矛递出的瞬间,常遇山眼中精光爆闪,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并未用长枪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富察慕意料的动作: 只见他猛地松开左手,任由长枪向后滑出半尺,右手单手握持枪尾,身体一个极其惊险的后仰,几乎平贴在马背上,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的矛尖擦着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蹭!” 一声清越的刀鸣撕裂空气! 凄冷的寒芒自下而上,骤然亮起! 富察慕一矛刺空,心中刚叫一声不好,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常遇山不知何时抽出了腰间的苍刀,借着后仰避枪的姿势,由下至上,反手一刀撩出!这一刀,刁钻、狠辣、快如闪电! “刺啦!” “噗嗤!” 锋锐无匹的苍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富察慕的铠甲、皮肉、直至内脏!一道豁大的伤口从他腰部一直延伸到胸膛,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内脏碎片混合着血水洒落一地。 “噗嗤!” “你,你……” 富察慕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骇、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手中的长矛无力地垂下,身体晃了两晃,最终一头从马背上栽倒下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泥,再无呼吸。 不远处的苏完目瞪口呆,面色惨白。 此人竟然能这么快斩杀富察慕! 面目狰狞的常遇山拎着带血的长枪仰天怒吼: “杀尽羌贼!护我边关!” “杀!” 第596章一场大胜一顿骂 沙场之上,尸横遍野 大规模的战斗已经结束,只剩零星的羌兵还在抵抗。 随处可见鲜血淋漓的死尸、残破不堪的军旗,更有重伤未死的战马在血泊中呻吟嘶鸣,叫声听着令人心慌发抖。 在这里,人命如草芥。 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留守陇西的三支精锐边骑同时进攻,将四万羌兵一举击溃! “跑,快跑啊!” “嗤嗤!” “杀!” 一队队骑兵纵马疾驰,追杀着四处奔逃的羌兵,长枪弯刀所过之处必有鲜血飞溅。 其实这一战打得并不轻松,草原士卒确实悍勇,尤其是两万精骑,与陇西边军来回凿阵,不管死多少人都能咬着牙继续前冲。 哪怕定州卫最后一锤定音杀入战场,羌兵依旧能拼死反击,直到几位万户猛安先后战死,军心才彻底崩溃。 若是没有九千定州卫奔袭两百里驰援,此战两边七万兵马怕是得全部拼光,不管哪方赢都是一场惨胜。 “嘶~嗬嗬。” 羌兵主将苏完此刻双膝跪地,浑身上下多了好几道枪伤,最严重的一道伤在胸口处,差点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一身甲胄尽碎,鲜血顺着嘴角不停地往下流,模样极为凄惨。 显然,他在一对一的死拼中最终败在了韩朔手中。 对面的韩朔也没好到哪儿去,大腿被苏完捅了一枪,血肉外翻,一瘸一拐地踉跄着。 “呼。” 韩朔长出一口气,缓缓举起已经有些卷口的苍刀,面无表情: “还有什么遗言吗?” “嗤嗤。” 苏完的眼眸扫过四周战场,随处可见己方军卒的尸体被陇西战马肆意践踏,还有彻底丧失斗志的士卒在绝望中逃窜,脸上写满了悲戚之色: “成王败寇,没,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等着吧,我草原,草原的铁蹄终将会踏破陇西边关,将三州夷为平地!” 其实在定州卫抵达战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仗输了,绝无翻盘的希望。 他能做的,就是拼死一战。 “是吗?那本将军就等着,看你们有何本事攻破边关!” 刀锋高举在半空中,带着凌冽的寒意,韩朔狞声喝道: “犯我陇西者!” “死!” “咔擦!” 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刀劈下,愣是将整颗脑袋齐齐砍断,无头死尸砰得往地上一栽。 “彩!” “边军威武!” 周围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苏完的倒地象征着此次决战以陇西的胜利而告终! “呼,呼呼。” 精疲力尽的韩朔躺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叫一个心情舒畅啊。 霍连城、凌桐几员大将也凑了过来,同样浑身鲜血但满脸笑容。 赢了!他们赢了! “哒哒哒!” 在别处厮杀的君沉与常遇山策马而来,扫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心头大定。 “哈哈哈,此战多亏了定州卫及时赶到啊。” 虽然剧痛袭遍全身,但韩朔依旧朗笑出声,还带着一丝好奇: “不过你们怎么来了云阳关?按照计划你们不是应该在寒山关袭扰羌兵吗? 寒山关情况如何?” “寒山关无碍。” 君沉默默地说道: “羌兵兵力占优,我推测云阳关必定是一场苦战,所以临时改变了作战方案,定州卫绕行曳落河,驰援云阳关,助韩将军一臂之力,全歼羌兵。” “哈哈,君将军真是想出了一条妙计啊,佩服。” 在韩朔爽朗又带着钦佩的笑声中,君沉突然来了一句: “这里的战场就交给韩将军和诸位将军了,我和遇山现在去落鹰坡。” “啊?落鹰坡?” 韩朔茫然: “去落鹰坡干什么?追杀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吗? 罢了罢了,不用去。前方大败,这两个人肯定提前一步跑了,追之无用。 再说了,穷寇莫追,将士们奔袭两百里还厮杀了一天,全都是强弩之末,让将士们缓缓吧。” 君沉和常遇山对视了一眼,默默地低下头: “一定要去。” 明明是一场大胜,但两人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笑容,甚至说带着浓浓的悲观与伤感。 两人的表情让韩朔几人愣住了: “怎么了,为何一定要去?以他们两人的性子绝对跑了。” 两人一声不吭,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瘫坐在地的韩朔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站了起来,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发问: “按理说羌兵在龙脊口放了两万兵马地,你们驰援云阳关,敌军同样可以回援,但直到现在,西羌一兵一卒都没有出现。 不应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落鹰坡的皇帐遇袭,敌军全都回去救耶律昭夜了?” 越说韩朔的心头越不安,眼眶瞪大: “定州卫全军在此,寒山关应该没有多余的兵马了,难道说杨乾带着三千兵马奔袭落鹰坡去了? 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恶仗啊!” “没,没错。” 君沉老将军的嗓音似乎在颤抖: “三千玄甲,去了,去了落鹰坡。还有,还有……” “还有?还有什么?” 韩朔的瞳孔骤然一缩,只感觉心脏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你们不要告诉我,沈姑娘也去了?” 两位悍将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完全是一副默认的姿态。 “说话啊!” 韩朔只觉得眼前一黑,暴怒无比: “沈姑娘去哪儿了!!” 面对韩朔的暴怒,常遇山艰难点头: “去,去了落鹰坡。” “轰!” 就像是有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韩朔傻眼了,霍连城凌桐等一众将军也呆若木鸡,浑身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 在片刻的失神后,韩朔跳脚大骂: “开战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沈姑娘去前沿,她的身份你们不知道吗!现在竟然让她去了落鹰坡!! 混蛋!你们,你们真是混蛋!” “这里是战场!是战场!岂能让女子去绝境冒险!你们两是怎么带兵的!” “说话!” 韩朔喷了两人一脸的唾沫,就差拔刀了。 按理来说,君沉的资历比韩朔要老,平时韩朔是无比敬重老将军的,可今天真是气疯了,已经顾不得什么礼数。 “我,我没办法。” 君老将军一大把年纪了,就像是犯了大错的孩子,老眼通红: “陇西决战,危在旦夕,沈姑娘主动要去落鹰坡当诱饵,甚至拿出了大将军令牌,严令我们依令行事。 她说,她说陇西危难,她作为大将军的女人要替他守好这份家业,哪怕是一死,也在所不惜。” 众将的心脏狠狠一颤,只觉得一阵恍惚,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上马!” 身负重伤的韩朔踉踉跄跄地翻上马背,怒吼出声: “所有能拿刀的全部上马!” “去落鹰坡!” 第597章一袭红衣万千敌 深秋的黄昏,空中是一片金黄色,落日余晖倾洒关外。 云层低垂,仿佛要压碎这满目疮痍的大地。风卷着黄沙,一阵一阵地掠过旷野,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絮语。 目光所及,是一片死寂的战场。 三千陇西边军死战一万五千精锐羌骑,血战整整一天,沙场上遍布死尸。 沙土已被染成一种暗沉的猩红色,那是血水浸透又干涸后与黄沙混合的颜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断戟残戈斜插在地,矛尖上偶尔还挂着破碎的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颤抖。 死尸,密密麻麻的死尸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有羌兵的,也有陇西边军的,以各种扭曲的、僵硬的姿态凝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有的相互纠缠,指甲深陷对手的皮甲,至死未曾分离;有的匍匐在地;更多的是仰面朝天,空洞没有生机的眼窝望着那轮夕阳…… 战斗并未结束,残存的几百陇西边军依旧手持苍刀,艰难地站在战场中,四周是数不清的羌兵将其团团围住。 沈漓手中握着从奴庭带来的那柄小小破斧,斧刃上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刚刚一场混战中有羌兵冲到了沈漓身边,结果被她一斧头劈倒在地。 而后羌兵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不再冲向沈漓,而是专心斩杀那些陇西边军。 一身红衣,随风轻舞,与此刻的猩红战场仿佛融为一体。 “嘶,嘶。” 杨乾站在全军的最前方,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左手拎着一截断枪,右手握着苍刀,胸口在剧烈起伏。 苦战,死战。 整整六轮凿阵,三千边骑死伤殆尽,最后从骑战打成了步战,直到现在十不存一,仅剩的士卒也都人人带伤,鲜血淋漓。 羌兵阵中策马行出一员中年武将,万户猛安达拉苏,手中拎着一柄巨锤,坚硬无比。 “降了吧!” 达拉苏冷声喝道: “何必再做无畏的抵抗?跪地求饶,可留尔等一命!” “呼。” 杨乾艰难地抬起头,仰天长啸: “陇西边军,何人惧死!” 几百苍刀高举空中,血迹斑斑,一声怒吼直冲云霄: “死战!” “冥顽不灵。” “给我杀!” 羌兵犹如潮水一般涌出,一排排长枪锋芒毕露。几百边军将士也迈开步伐,人人甲胄破碎,看似狼狈不堪,可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股决然与战意。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轮冲锋了。 “喝!” 杨乾冲在最前面,脚掌在地面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蹭的一刀就劈开了一名羌兵的胸膛: “杀!” “拼了!” “哼,找死!” “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达拉苏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战场的喧嚣。胯下战马嘶鸣一声,碗口大的铁蹄刨起黄沙,如同一道离弦的利箭,直冲向那道虽踉跄却依旧挺拔的身影。 “想杀我?” 杨乾持刀怒吼: “那老子也得崩你一嘴牙!” “喝!” 达拉苏来势太快,太猛!巨大的战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借着战马冲刺的骇人速度,朝着杨乾的头顶悍然砸落! 避无可避! 敢用这种铁锤作为兵器,自然有万夫不当之勇。 杨乾瞳孔急剧收缩,放弃左手的断枪,双手死死握住苍刀刀柄,横举过顶,使出浑身力气硬架而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锤刀相交处迸射出一片火星。 这一锤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但杨乾的搏命一击也不可小觑,硬生生地将铁锤弹到一旁。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贯穿全身,将杨乾弹飞在地,砰地往尸堆中一栽: “噗嗤!” 虽然狼狈不堪,但杨乾终究是挡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锤!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和磨炼多年的刀法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哦?竟能接我一锤不死?有点本事!” 达拉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纵马疾驰,拉出一段距离,开始再次蓄力。 “嘶,嘶。” 杨乾整张脸都被鲜血覆盖了,猩红的血迹让他的视线越发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远处那匹战马在跃跃欲试。 “来战!” 神志已经有些模糊的杨乾咬牙切齿地嘶吼着: “来战!让你们这些羌贼瞧瞧,什么叫边军铁骨!” “驾!” 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再度前冲,达拉苏双臂肌肉鼓胀,巨锤再次扬起,划出一道更加恐怖、更加迅疾的弧线! 这一次巨锤的目标还是杨乾的胸膛! 风声凄厉,铁锤袭来。 杨乾的视野还在晃动,鲜血模糊了他的眼角,但他依旧嘶吼着挥出最后一刀: “边军必胜!” “铛!”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远远观战的沈漓心头剧颤。 巨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乾的胸膛。 早已破碎不堪的甲胄瞬间凹陷,巨大的力道贯穿整个胸口,杨乾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重重地往地上一砸: “砰!” 杨乾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骤然停止。 鲜血从喉咙口嗬嗬地往外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杨乾喃喃的念叨了一句: “边军,边军必胜!” 那双曾燃烧着不屈战意的眼睛,最终变得如同周围死尸一般空洞、灰暗。 陇西边军校尉,苍岐城驻守主将杨乾,战死沙场! “将军!” 残存的边军士卒发出悲怆的哀嚎,最后毅然决然地扑向密密麻麻的羌兵阵中,而后瞬间被人潮淹没。 一声声悲壮的嘶吼。 一具具猩红的死尸。 眼睁睁地望着边军士卒倒在血泊中,沈漓眼眶通红,泪流满脸。 她主动站出来带兵来落鹰坡的那一刻就明白,今日必死无疑,可看到无数将士死在自己面前,这种悲痛谁人能懂? 当战场彻底归于平静的那一刻,羌兵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沈漓。 一袭红衣,万千敌军。 沈漓小心翼翼地收好破斧,从袖口中掏出一柄短小的匕首,遥望东境: “对不起,等不到你回来了。” “下辈子,下辈子吧。” 她深知羌人的可怕,绝不愿意成为西羌的俘虏! 唯有一死! “沈姑娘,且听我一言!” 一道冰冷的喝声在沈漓的耳边炸响,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从人群中缓缓行出。 “怎么,想抓活的?呵呵。” 沈漓嗤笑一声: “陇西男儿不畏死,我一女子,亦不畏死!” “区区一弱女子竟然主动当诱饵,吸引我军的视线,佩服。不得不承认,你成功了,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你生擒!” 百里天纵冷冷地说道: “听说姑娘来自奴庭,说来也巧,此次出征,军中带了两千多从奴庭抓过来的奴隶。 沈姑娘若是死了,我可以让这些人陪你一起,黄泉路上好歹有个照应。” “浑蛋,你们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沈漓的瞳孔骤然一缩,破口怒斥: “两军交战,与百姓何干,你们这群畜生!”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如此。” 百里天纵好像略觉得羞愧,冷冷地说道: “你弃刀,我对天起誓,保证不伤你分毫,奴庭百姓全部放走。 你自杀,我保证两千百姓不留一人!尸骨无存!”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沈漓几近癫狂,握着短匕的手掌不断发抖,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已经有丝丝血迹渗出。 “给你三息考虑。” 百里天纵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 就在最后一个字即将喊出口的时候,沈漓愤怒地摔掉了匕首,怒斥一声: “放人!” 第598章此女子,我有用 “嘎吱嘎吱。” 夜幕缓缓降临,黄沙平原中聚集着上万从落鹰坡撤下来的羌兵,一堆堆篝火宛如星光点点横亘大地。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围坐在火堆旁,军中的气氛极为压抑,每一名羌兵都耷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 本以为这次陇西主力出动,攻破边关防线是易如反掌的事,甚至于上一次云阳关之战打完大家都觉得只差一哆嗦就能攻入陇西了。 可现在呢? 云阳关主战场已经大败,四万军卒几乎是全军覆没,只有些许残兵逃了回来,万户猛安苏完、富察慕等多名悍将战死,再加上龙脊口撤下来的一万步卒,两人手中满打满算就只剩两万多人。 八万大军出征,损失惨重。 “怎么办?” 耶律昭夜面色阴沉: “这仗还要接着打下去吗?实在不行就传信回草原,增兵再战!” 这位皇子死死攥紧拳头,他不甘心啊,不甘心再一次的失败! “不必了。” 百里天纵苦笑着摇头: “现在已经是深秋,就算从草原增兵,最快也要明年开了春才能出征,介时东境战事结束,陇西主力回援,还是很难攻克陇西边关。 况且这次损兵数万,再想说服大汗增兵难如登天。 撤军吧。” “唉。” 耶律昭夜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陇西边关无功而返,前前后后加起来葬送了十几万兵马,对他在草原内部的威望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没想到短短数年,陇西边军竟然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养虎为患啊。” 耶律昭夜愤愤不平地将手中树枝丢尽火堆中,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车驾骂骂咧咧: “我不明白你留着这个女子要做什么,直接杀了算了!此女子是洛羽的心上人,杀了她也能一解心头之恨!” 车驾中不是别人,而是被五花大绑的沈漓。 也就是说此次八万大军出征,羌人唯一的收获就是抓了一个女子。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 “杀了她又能怎么样?洛羽依然活着,陇西十五万精锐依旧会驻守在陇西边关,有用吗?” “那就找几个人,狠狠羞辱她一番!” 耶律昭夜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寒: “如此姿色的女子,只怕洛羽知道了会痛不欲生吧?” “不行,此女子我有大用,决不能伤其一分一毫。” “你有大用?” 耶律昭夜眉头紧皱: “区区一个女子罢了,能有什么大用?” “呵呵,我说有用就有用。” 百里天纵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殿下,你猜洛羽得知此消息,会不会想救人?” “你是想用她当诱饵!” 耶律昭夜瞬间醒悟,竖起一个大拇指: “高,高啊!” 百里天纵缓缓站起身,语气中多出了一丝怅然: “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从洛羽崛起之后我军便屡战屡败,曾经孱弱的三州边军变得勇猛无比?” “额。” 耶律昭夜一时语塞。 “很简单,因为陇西百姓的心中积攒了太多的恨,太多的仇。” 百里天纵竖起一根手指: “这些仇恨一直压抑在心中,他们就是懦夫,可洛羽的出现让他们把心中的仇恨变成了战意、变成了杀心,铸就了陇西十五万铁骑。 微臣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这些年我大羌兵马军纪混乱,底下军卒以杀人劫掠、奸淫女子为乐。诚然,殿下今日可以让人侮辱沈漓,可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不过是滔天杀意和血海深仇罢了。 如果我草原男儿真的沦落到战场上打不赢,要靠侮辱一个弱女子取乐的地步,那攻入陇西、踏平中原,便是这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 试问殿下,这是我草原铁骑该有的样子吗?难道草原各部的精锐都是一群精虫上脑的废物? 试问殿下,如果有朝一日,草原输了,你愿意自己的家人被敌人奸淫吗?” 寂静无声,唯有火苗在一点点地跃动。 按理说百里天纵最后一句话有些大逆不道了,但耶律昭夜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最后站起身说了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们要杀的不过是洛羽,草原铁骑本不该如此!传令下去,此女子给我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谁敢伤其半根寒毛,杀无赦!” “诺!”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百里天纵缓缓起身,望向陇西边关: “以女子为质是迫不得已,仅此一次,洛羽,接下来就看你的决定了!” …… “找到了吗?” “没有!” “那边呢,那边也找找!” “还是没有!” “妈的,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沈姑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日初清晨,落鹰坡战场上出现了大批陇西边军的身影,一个个下马步行,在满地死尸中苦苦搜寻着沈漓的踪迹。 韩朔、君沉、常遇山等一众悍将面色焦急,同时战场的惨烈也让他们心情沉重。 沈漓和三千边军将士用他们的命换来了一场大胜,若是没有杨乾率兵三千强攻落鹰坡,那这一万五千羌骑就会直奔云阳关战场,反败为胜,一举攻入陇西! 是他们救了陇西,救了三州百姓! 一名校尉一路小跑过来,急声道: “将军,整个落鹰坡都被我们翻遍了,没有发现女子的尸体,全都是两军将士的死尸。” “妈的,怎么会这样。” 君沉眉头紧皱: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沈姑娘提前一步跑了?” 众人对视一眼,眼眸中闪过些许希冀,若是沈漓突围成功倒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咳咳。” 校尉接着补充了一句: “但是末将在落鹰坡周围找到了一些逃难的百姓,是被羌兵抓来的奴庭奴隶,随军搬运物资、修筑营墙,羌兵逃难前把他们给放了。 据他们所说,羌兵在撤兵的时候似乎抓走了一名女子,身着,身着红衣。” “什么!” 众将呆若木鸡,心中仅有的一点希望彻底破灭,红衣女子还能有谁?? 沈漓被羌人抓走了! 现场一片死寂,每个人都觉得嘴角苦涩,浑然没有大胜的喜悦,有的只是忧心与绝望。 被羌人抓走,这后果…… “哒哒哒!” 一片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十余骑沿着黄沙一路狂奔,径直来到众将身边,马背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得到消息从云阳关昼夜不停赶来的君墨竹。 风尘仆仆的君墨竹面色冰寒: “人呢,找到了吗?” 韩朔沮丧地低下头: “被,被羌人抓走了。” 君墨竹浑身一颤,默然不语,此战他算到了一切,但是没算到定州一线会突然改变作战方案,更没算到会是沈漓主动站出来去最危险的地方! 那日若是君墨竹在场,定会直接下令将沈漓扣下,别说你掏出大将军令牌看,就算洛羽本人来了都没用。 陇西死战,没有女子上战场的道理! “呼。” 君墨竹长出了一口气,努力平息着胸口的起伏,沉声道: “都不要慌,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现在分头去做三件事: 第一,打扫战场,收容各部伤兵,抓紧时间修缮云阳关城墙,以防羌人再次来袭; 第二,把所有游弩手都撒出去,追上羌兵,确定消息,沈姑娘是不是真的被抓走了; 第三,快马传信东境,此事务必让大将军尽早知情!” “诺!” …… 景丰十三年深秋,陇西战事以一场大胜告终,歼灭五万羌兵,阵斩四名万户猛安,西羌全线撤军,退回草原。 但沈漓落入敌手! 第599章红颜已去 这里是大乾境内,阆东道断云隘。 从东境班师的陇西军马昨天刚过断云隘,今日在此扎营休整,夜幕之下的火光连绵十余里,宛如一条火龙盘旋在大地上。 亢靖安站在军营外遥望远方,眼神中带着不舍,带着怅然。 被黑夜笼罩的断云隘只能依稀看到一个轮廓,但依旧可以看出它的雄伟,就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吐着獠牙。 断云隘之险,险冠东境。 想当初陇西兵马挥师向东,整个南宫家包括京城朝堂,敌我双方都觉得会在此地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谁知道洛羽一战拿下东境险隘,震动天下! 陇西铁骑甲天下,名不虚传! “亢将军,想什么呢?” 洛羽从夜色中走出与其并肩而立: “舍不得东境?” “是啊。” 亢靖安长叹了一口气: “入军二十年,几乎都是在东境征战,从一开始的普通军卒到阆东道都护使,戎马半辈子了,突然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陇西,确实舍不得。 这些年虽然被南宫家架空,没什么实权,但每逢战事我也会找机会上战场,尽可能地杀敌报国,戍卫边关,保护百姓。 以后,以后就不能保护东境的百姓了。” 这片土地有亢靖安太多的回忆,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沉稳持重的都护使,十几年的大好时光都留在这了。 “人之常情。” 洛羽轻声道: “不过郢国遭此大败,几年内肯定是不会再兴兵犯境了,东境百姓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了,这一点将军无需担心。” “我知道。” 亢靖安振作了一下精神: “换换环境也好,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哈哈。 而且当年你爹曾经去过陇西,与羌人打过几仗,跟我说与西羌作战那才叫一个过瘾。 黄沙漫天、横刀立马,这才是武人该去的地方。” “呵呵,我保证陇西战场不会让将军失望的,那是男儿豪情最浓的地方。” 望着眼前年轻的面庞,亢靖安突然叹了口气: “若是武兄知道你如今这般样子,一定会很欣慰吧。 娘的,说来也是气人,从入军之初我就和武成梁比,他打一场胜仗我也得打一场胜仗,他攻下一座城我也得攻下一座城,每次都不肯认输。 说实话,我从未在你爹面前服过软,就算他加封镇东大将军我也觉得自己没输,可直到他为国捐躯,我才明白自己输了。 我不如他啊。 当初输给他就算了,没想到今天连他儿子都比不过。 唉。” “哈哈哈。” 洛羽大笑一声: “亢将军捧杀我了不是?以将军的战功,若不是去了阆东道当都护使而是留在京城或者去其他边关征战,现在只怕也加封大将军了。 可惜,现在只能让委屈你去陇西道当个副都护使。” “的得的,我可没你爹那个本事。” 提起这个,亢靖安的眼眸中似乎闪烁着几抹精光: “至于加封大将军,呵呵,朝廷那帮世家大族可不希望出现太多你爹那样的人物。” 洛羽心领神会,他又岂会不明白?一个新势力的诞生终一定会吞掉老势力的利益,谁又愿意自己手中的权力、利益被分走呢? “大将军以后可得小心点。” 亢靖安冷声道: “这天下,乱得佷。人心,也坏得很。” “放心。” 洛羽很平静,嘴角微翘:“洛某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也对。” 亢靖安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忘了,大将军可是人精。”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着,萧少游突然疾步匆匆地走来,手中似乎还捏着一封书信: “大将军,陇西急报。” “噢?” 笑声戛然而止,洛羽目光微亮: “陇西的仗打完了?” “嗯。” “怎么说?” 萧少游目光闪烁: “大捷,我军先破寒山关当面之敌,而后定州卫一万精骑绕行曳落河,长途奔袭云阳关,与阙州卫并州卫以及数万步卒合力围歼羌兵。 一战杀敌五万,斩杀多名万户猛安,眼下西羌已经全线撤军、退回草原。” “彩!” 洛羽都还没开口,亢靖安精神大振,一拍大腿: “陇西边军果然强悍啊,以数万留守兵力竟然击败西羌主力,啧啧,东西两线同时大捷,哈哈! 精彩!”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为如此大捷感到开心,也就是说此前担心两线作战的危局彻底破了!亢靖安笑得合不拢嘴,可洛羽的脸上却没有笑容,而是带着疑惑。 因为萧少游的表情很诡异,没有半点笑容喜悦,反而带着些紧张和一丝难过。 “怎么了?” 洛羽皱眉道: “有人战死了?还是前线损失惨重?” 这是洛羽的第一反应,大胜是大胜,但是是惨胜。 亢靖安也察觉到了萧少游的不对劲,表情变得茫然起来。 萧少游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亢靖安一眼。 亢靖安心领神会,一抱拳: “大将军,末将先告辞了。” 他很清楚,肯定有一些话自己不方便听。 “不必。” 洛羽一抬手,很凝重地说道: “如今亢将军是陇西道副都护使,可以知道陇西一切机密要务,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刚要迈步离开的亢靖安杵在了原地,心中涌出一丝感动,自己还没到陇西,洛羽就如此对待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啊。 “说吧。” 洛羽长出了一口气: “到底出什么事了?” 萧少游咬咬牙,这才缓缓道来: “此战能胜,主要得益于我军三千精骑奔袭敌落鹰坡帅帐,拖住了耶律昭夜手中的最后一支一万五千人的主力骑军。 而,而三千精骑领军之人是,是沈姑娘。” 洛羽瞬间呆滞,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狂躁和大骂,只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三千骑对战一万五千骑,死战拒敌,这是一场绝户仗啊。 他不知道为何会是沈漓带兵去了如此危险的绝境,但他知道沈漓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亢靖安不知道沈漓是何人,但从洛羽的反应他能看出来,此女子在他心里十分重要。 “接着说。” 洛羽的嗓音似乎都颤抖了起来: “她,她怎么样了?” 堂堂镇西大将军,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神情。 他怕,他怕听到那个死字。 “据可靠消息,沈姑娘被,被耶律昭夜抓走了。韩将军他们曾出动一万骑兵想要截击羌兵,但无功而返。” 萧少游艰难的递过密信: “君墨竹已经动用一切力量追查沈姑娘的下落,这是详情。” 洛羽摊开密信一行一行地看着。 沉默,还是沉默。 晚风呼啸,没有知道这位镇西大将军在想什么。 东西两线全都大胜,可自己的挚爱却落入敌手,谁能懂这般滋味? 但没死,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过了很久很久洛羽才缓缓抬头,只字不提此事: “我还要回京复命,从明天开始大军便兵分两路。 我带三百骑去京城,你们两带着大军尽快返回陇西。回去之后不要声张此事,按部就班地整军备战、稳定边防。 君墨竹那边一旦确定消息,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我手中!” “诺!” 第600章娘亲走了 “驾!” “哒哒哒!” 一行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骑队中的月青凝风尘仆仆,眼眶中布满了血丝,连身上的青衫都被灰尘泥垢沾染得污秽不堪。 官道尽头有一座雄伟的城郭拔地而起,宽广高耸,巍峨雄伟。 那就是郢国的都城。 月青凝一路上除了睡觉就是赶路,紧赶慢赶的才回到都城,为的就是早日见到娘亲。 她已经和娘亲分别多年,这些年在乾国当暗桩,无时无刻不想着娘亲。但为了身份保密,在极为偶尔的情况下才能写信回国,相思挂念之情在看到都城的这一刻越发浓郁。 离京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但城门口并没有迎接公主回京的礼部车驾,更没有皇室的仪仗,与往日并无二致。 柳涯苦笑一声,边关大败,朝堂在尽可能地掩盖消息,消除败仗对军心民心的影响,又怎会派人出城相迎? 骑队中的南宫牧默然不语,这一刻他大概明白月青凝在郢国有多么不受宠了。 堂堂九公主,在敌国当暗探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家,皇帝竟然都不派人出来接一下。 若不是月青凝亲口承认,南宫牧都不相信她是郢国公主。 月青凝却面无表情,这一幕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她并不在乎,只想早点见到自己的娘亲。 目光偏转,月青凝突然发现官道侧边有一座凉亭,四周停留着一队披甲禁军,有一道人影驻足而立,似乎是在远远的望着自己。 “咦,是禁军?” 南宫牧也注意到了异样,好奇道: “皇帝派人来接你了?” “接我?怎么可能,死对头罢了。” 月青凝目光微寒,远远就认出了那个人是谁,改变方向朝凉亭驶去: “你们在此地等我,我去会会他!” 青衫策马,一人直奔凉亭。 凉亭中站着的是位男子,看面容与月临渊竟然有几分相似,穿着一身锦衣,还绣着些许月纹。 “九妹回来了,三哥特地在这等你。” 男子微微一笑: “多年不见,倒是大姑娘了,到底是皇室公主啊,有倾国倾城之貌,怪不得乾国都说你是京城第一美人。 呵呵。” 郢国三皇子,月临寒,月临渊的亲哥哥! “自然不能辱没了皇室的名声。” 月青凝直视着月临寒的眼眸: “你在这等我,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嗯。” 月临寒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知道,从小我和七弟的关系就很好,他死了,我很难过。今天我想告诉你,这笔账我会算在我的头上。” “凭什么?” 月青凝眉头微皱: “月临渊是战场失利,被敌国所杀,此事与我何干?” “我知道人是洛羽杀的,但直觉告诉我,此事与你脱不了干系。” 月临寒面无表情的说道: “所以,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如此不讲道理的话语让月青凝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随便你,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呵呵,到底是长大了,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月临寒嗤笑一声: “你以为这里还是阆东道?这里可是大郢国都,整个京城除了太子,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别人不敢,我敢。”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月青凝也没什么好怕的,冷笑道: “当年你们两欠我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 “很好。” 月临寒并没有发怒,而是轻笑一声: “刚刚那句话我送给你,奉陪到底!” …… 月临寒带着禁军护卫走了,兄妹俩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并没有其乐融融的景象,反而是剑拔弩张,不欢而散。 这一幕被远处的南宫牧尽收眼底,他虽然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但明显感受到气氛很差。 实在忍不住的他终于看向柳涯: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室子弟之间怎会有如此深仇大恨?” 如果月青凝是男的他还可以理解,皇室子弟之间为了争夺太子之位,一心致对方于死地情有可原,但一个女子,还是最小的妹妹,何必走到这般地步? “唉,其实这在朝堂上不是什么秘密。” 柳涯苦笑一声,缓缓道来: “当年公主殿下的母妃只是一个小小宫女,无意间被皇帝宠幸,竟就有了生孕,而后便被封为嫔妃,诞下九公主。 其实这本是一桩喜事,皇室添个公主,宫女成了妃子,皆大欢喜。 但事情坏就坏在三皇子和七皇子的母妃容贵妃当时也有身孕,即将为陛下再生一子。 结果九公主出生,容贵妃却难产,孩子没保住。 所以容贵妃就觉得是九公主的降生夺走了她孩子的气运,是她们母女俩害死了她的第三个孩子。 从那之后容贵妃便一直针对她们母子俩,想置其于死地,她本就深得帝心,多次在陛下耳旁吹枕边风,久而久之公主殿下她们母子俩自然就不受宠了,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被逐出了皇城,在宫外生活。” “原来如此。” 南宫牧默然点头,这分明就是无妄之灾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天下弱肉强食,皇城之内何尝不是如此? 只能怪自己命不好罢了。 众人沉默间,月青凝重新回到了骑队中,神情很平静,好像早就猜出此次回京不会那么轻松。 “咳咳。” 柳涯轻声问道: “公主殿下,您是先入宫面圣还是先回府?” “父皇若是想见我,早就派人来迎了,如今来的是月临寒,入宫就是自讨没趣。” 月青凝马鞭一挥: “走吧,先回去看娘!” …… 众人一路疾驰进了京城,穿过拥挤的人流直奔城西一角。 受不受宠在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明明是妃子,可月青凝与娘亲却不住在宫里,而是在宫外单独建了一座府邸。 旁人觉得这是莫大的冷落,可月青凝却觉得极好,反正她很讨厌宫里的氛围,更讨厌那些趋炎附势、尔虞我诈的小人嘴脸。单独居住反而舒坦自在。 可等骑队驶入府邸所在的那条街巷时众人却发现不对劲了,因为府门口竟然高悬白旗,屋檐上挑着大白灯笼,府中的婢女下人全都跪在门口。 一向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月青凝第一次出现了慌乱、惊恐的神情。 战马还没停稳,月青凝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呆若木鸡地看向府内。 灵堂,是娘亲的灵堂。 月青凝如遭雷击,颤抖着发问: “怎么,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婢女瑟瑟发抖: “娘娘,娘娘在三天前,病逝了。” 第601章甘愿为太子殿下效命 夜风如刀,呼啸着卷过庭院,灵堂内垂挂的白幔被灌入的冷风惊扰,不安地翻飞。 烛火是堂内唯一的光源,成排的素蜡在黑色烛台上剧烈地摇曳、悦动,将满堂的惨白与漆黑拉扯成扭曲晃动的影,仿佛有无形的魂灵在低声呜咽、徘徊不去。 堂中央,那具厚重的楠木棺椁沉默的陈列,灵牌上是一行墨字书写的封号与名讳,听起来是尊贵的嫔妃,可整座府邸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索与冷清。 四壁悬挂着寥寥几幅挽联,字迹工整却难掩敷衍,一如这灵堂的布置,规整有余,而哀思不足,处处透着皇家礼制下那份不得已得、冰冷的体面,以及体面之下的凄凉。 月青凝独自一人跪在灵堂中央,眼皮发肿,满是血丝。从回府到现在,她整整哭了三天,粒米未进,整张脸白得吓人,柔弱无力。 蛰伏敌国数年,一心期盼着能回家与娘亲团聚,可等待她的不是娘亲温暖的怀抱,而是冰冷的灵堂。 这种痛苦、悲戚、绝望有谁能懂? 叶孤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轻声道: “已经查过了,娘娘确实患病一年有余,身体日渐不佳,但半个月前病情突然恶化,宫中派来的太医也治不好。 然后,然后就……” 相比于南宫牧和柳涯,叶孤风才是她最信任的那个人。 “大半个月前?呵呵,去,把伺候娘亲饮食起居、喝药的婢女抓过来。” “已经抓过来了。” 叶孤风躬身道:“就在灵堂外候着。” 跪了三天三夜的月青凝挣扎着站起身,还没站稳就双腿一弯往下跪,得亏叶孤风扶了她一把: “小心,腿麻,慢点!” “没,没事。” 月青凝紧咬着牙关,在叶孤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出了灵堂,院子角落里跪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婢女: 小荷、小兰。 两人十几岁就入了府,这些年一直贴身伺候娘亲的饮食起居。 “参见公主殿下!” 两人磕头行礼,语气中带着悲戚: “还请公主节哀!” 月青凝抬起苍白的眼皮,嗓音沙哑: “我娘是你们两下毒害死的,对不对?” 两名婢女的表情豁然大变,目光惊恐: “公主殿下为何如此说?我二人自幼跟在娘娘身边贴身伺候,娘娘待我们极好,奴婢二人怎敢加害娘娘! 请公主殿下明查!请公主殿下明查啊!”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一定是你们干的,而且你二人是听从三皇子月临寒的命令。” 月青凝目光冰冷: “娘亲病了一年多,除了咳嗽、体虚之外别无症状,也未曾感染风寒,突然病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下毒! 我问过府中的嬷嬷,娘亲信任你们两,所以她的药只有你二人会经手,想下毒,只有你们二人有机会。 大半个月前,正好是败报传到京城的时候,我娘的病情就突然恶化,怎么会这么巧? 我猜,应该是月临寒让你们动手的。” 月青凝的眼眸中闪过几抹精光,她终于知道月临寒为何会在城门口等自己,就是想趁机羞辱自己。 “没,没有,绝对没有!请公主明查啊!” 两人砰砰砰的磕头,但语气中多出了一分明显的慌乱。 月青凝丝毫没有理睬她们两,只是接着说道: “你们二人自幼入府,一开始自然对我娘忠心耿耿,所以你们肯定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了月临寒手中。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用你们的父母之命要挟你们吧? 他能找到你们的家人,我也能。 想保住爹娘的命,就老老实实回答。” 平静的话语让两人如坠冰窖,砰砰砰地不停磕头: “公主殿下,都是三皇子逼迫的,我二人本不愿做此事啊! 是他,是他用我爹娘的性命相要挟,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砰砰砰!” “请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啊!” 二人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悲戚,再也不敢抵赖,没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血丝。 真的被月青凝猜中了,幕后主使是月临寒! “吃里扒外的东西!” 叶孤风满脸阴沉,手掌已然握住了剑柄: “怎么办?要不要去找陛下申冤?替娘亲讨个公道?” 他虽然姓叶,但和月青凝情同手足,一直视她母亲为亲娘! “不必了。” 月青凝微微摇头: “以月临寒的手段又怎会留下任何证据呢?父皇更不可能因为两名婢女的一面之词就惩治最喜欢的皇子。 杀了吧。” 两人浑身一颤,目光惊悚无比,哀嚎出声: “公主饶命,饶……” “嗤嗤!”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寒芒闪过,血箭飙射,两具死尸缓缓倒地。 月青凝目光悲戚,她在乾国潜伏多年,没想到却连自己的娘亲都护不住。 “该死的月临寒!” 叶孤风死死握住剑柄,咬牙切齿: “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潜入府中杀了他!” “给我站住!” 月青凝怒斥道: “他府中有上千禁军护卫,靠你一个人一柄剑,杀得完吗?” “那怎么办!那娘亲就白死了吗!” 叶孤风红着眼,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就在这时,柳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看到地上两具死尸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继而躬身道: “太子来了。” …… 府邸前厅 一位身着皇袍的锦衣男子正襟危坐,目光斜斜地看向月青凝: “九妹刚回来便遭此噩耗,还请节哀,父皇说了,念在你潜伏有功,会厚葬你娘。” 此人便是郢国太子,月永睿,也就是未来郢国的皇! “嗯。” 月青凝自嘲的点了点头,冒着生命危险蛰伏这么多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次厚葬? 何其可笑! “这些年九妹在东境辛苦了,以后就在京城享福吧……” 月永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些宽慰的话,时而还会聊聊京城这几年的情况。 月青凝附和几句之后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皇兄深夜来找我应该不是聊家常的吧?若是有事,还请明言。” “呵呵,九妹快人快语啊,何时变成这副急性子了。” 月永睿微微一笑: “不过本殿还真有话跟你说,你娘的死,可不是单纯的病逝。 这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我知道。” 月青凝面无表情的说道: “而且我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噢?” “你竟然知道?” “蒽,下毒之人已经死了。” “这么快!” 月永睿很是诧异,上上下下打量了月青凝几眼,唏嘘道: “看来正如传闻一样,你比几年前聪明太多了。 这么好的脑子,整日窝在小小宅院中不觉得可惜吗?” “所以皇兄是来拉拢我的?一起对付月临寒?” 满朝皆知三皇子月临寒觊觎太子之位,宫内有个受宠的容贵妃,且朝中支持者很多,乃是太子的心腹之患! 关键是月永睿的谋略不及他,这些年在朝堂争斗中屡屡落入下风,太子之位能不能保得住还真不一定。 “你和老三有仇,我和老三也有仇。” 月永睿嘴角上扬,饶有趣味地说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是吗? 如果九妹愿意为我效命,我保证,会给你活着的报复机会,哪怕你想要他的命,都行。 如何?” 晚风顺着窗台缝隙飘了进来,烛台上的火光还在缓缓飘动。 月青凝沉默了很久,最后在月永睿满意的眼神中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从今以后,九妹听从大哥差遣!” 第602章沈漓的下落 大乾国都,天启城 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天启城东门外的官道两侧依制陈设卤簿仪仗,朱漆金钉的斧钺架在绛红锦缎上,十六对金瓜、骨朵在秋阳下灼灼耀目。礼部官员着青鸾补服按品阶肃立,禁军披玄甲分列九重,铁盔上的红缨连成一片灼灼火海。文武百官分班而立,太常寺卿手执玉圭紧盯日晷,鸿胪寺官员反复整理腰间金带…… 整个京城但凡叫得出名字的六部官吏几乎全部到齐,官道两侧更有无数百姓翘首以望,目光炯炯,等着一睹英雄人物的风采。 今日是洛羽凯旋班师的日子! 东境大捷,一战歼灭十万郢军,杀七皇子月临渊,一雪四年前葬天涧之耻;陇西的捷报也送到了京城,一战歼敌五万,所谓的草原铁骑惶惶如丧家之犬逃走。 东西两线作战全都打赢了,举国振奋,天下欢腾! 而身为镇西大将军、陇西节度使的洛羽自然是此战的最大功臣,因为东西两场战事都是靠陇西边军打赢的,所以他得来了前所未有的礼遇! 当然了,仪仗鼓乐声中还带着浓浓的肃穆与凝重,今日迎候的不仅是凯旋主帅,更是四年前葬天涧血战中蒙尘的大乾军魂。 百官前方站着的并不是大乾皇帝景弘,而是皇长子景翊。 大乾国四面皆敌,战乱频繁,导致各道节度使拥兵自重,皇室势力衰微。在东境开战之前,皇长子景翊是唯一一位领兵的皇室子弟,率兵八万镇守大乾南疆,多年来因战功卓著,早早便封为了翊王,也是景弘一众儿子里唯一一个加封王爵的。 景翊今年三十有五,常年征战沙场没令他皮肤粗糙,而是面如冠玉,倒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身着玄色五爪蟒袍,金线绣成的云海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光芒,三缕美髯垂落胸前,头戴五珠王冠,一双眼眸深邃如潭。 他左手轻按剑柄,这并非仪仗用的礼器,而是伴随他征战南疆十年的青冥剑。指节分明的手背上交错着几道淡白旧伤,与儒雅气质形成微妙对比。 往这里一站便给人一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呜!” “呜呜!” 忽闻远方画角长鸣,地平线上渐现玄色大军轮廓,猎猎旌旗中“洛”字帅旗迎风怒展,铁甲铿锵声如潮水漫过原野。 跟随洛羽回京的不过只有八百玄武军,可马蹄前踏间宛如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踏得天地震动。 风中飘来淡淡的铁锈与血垢混杂的气味,这支沉默的玄甲洪流仿佛刚从地狱归来,连投下的阴影都带着凝实的杀气。百姓屏息间,能清晰听见甲叶随着战马呼吸起伏的金属摩擦声,如同巨兽蛰伏时的低啸。 陇西玄武,鬼神皆屠。 要知道玄武军五千人在葬天涧一战全歼五万郢国精锐,以一当十! 这八百人真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半只脚都踏进了鬼门关,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了一条命。 百姓人群中鸦雀无声,都被阵阵马蹄声给震住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哪怕他们不懂兵法、不懂军事,但这支骑军给他们的感觉是那么的坚不可摧,哪怕面对十万雄师,八百人亦敢一战! “唔,好生雄壮的军威啊。” 景翊眉头微挑,眼神中有莫名的意味在闪烁: “这两年我在南境多次听说陇西的捷报,原来孱弱的三州边军已经成长为一支铁血雄师,当时我只道是笑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的六部尚书大眼瞪小眼,并无人出声回应,鬼知道这位皇长子在跟谁说话,倒像是自言自语。 “骑军停马!” “轰!” 八百玄武军在依仗之前轰然停马,唯有洛羽一人翻身下马,大步前行,刚想抱拳跪地就被景翊一把扶住: “大将军乃是有功之臣,无需下跪行礼,此乃父皇口谕。” “微臣谢陛下隆恩!” 不用磕头,但洛羽还是弯腰行礼: “参见翊王殿下。” “将军免礼。” 景翊呵呵一笑: “本王早就想一睹大将军的风采了,相见恨晚,哈哈!” “殿下太客气了,微臣惶恐。” 洛羽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微臣奉陛下之命,征战东境,先剿灭反贼南宫一族,贼首南宫烈、崔承肃、南宫渊、南宫彻尽数伏法,只剩南宫牧逃遁,阆东道岭东道两地尽数收复! 而后郢国扣关,意欲趁我大乾内乱之时犯我边疆,微臣奉皇命,率部击退来犯之敌!” “哈哈哈,军报本王早就烂熟于胸,东境的一场场胜仗打得漂亮啊。” 景翊大笑一声,重重一拍洛羽的肩膀: “朝堂能有将军这等英豪,真乃江山之幸,社稷之幸! 请将军先在京城休息几日,等我那两位弟弟回京,一起上朝,父皇要重赏有功之臣!” “微臣遵命。” 景翊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朗声高喝: “恭敬大军凯旋!” 这一刻文武百官尽数跪伏于地,两侧百姓也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恭迎大军凯旋!” …… 镇东大将军府 洛羽在京城并没有自己的府邸,回了京之后便整日待在府中与两位娘亲唠唠家常、谈些京城趣事。 两年前整个京城朝堂都以为武家日暮西山,很快就要淹没在历史长河中,鬼知道武成梁有个当陇西节度使的私生子,武家一下子又支棱了起来,现在整座京城还有谁敢小觑武府这几位妇人? 其实东境打了这么久,两位娘亲整日是提心吊胆,生怕他出点什么事,战场上刀剑无眼啊,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所以洛羽回来之后洛云舒和常如霜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常如霜和洛云舒在一旁闲聊,洛羽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在东境的时候月青凝说过,四年前葬天涧一战并未找到长兄武如柏的尸体,运回京城的那具死尸只不过是体型相似罢了。 也就是说,有万分之一,不对,可能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武如柏还活着。 但有时候洛羽又会想,武如柏如果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武家呢?很有可能是死了,只不过战场太过惨烈,没找到尸体罢了。 琢磨半天,洛羽觉得还是别告诉常如霜了,不能给她希望然后又让希望破碎。 想着想着洛羽的脑海中又响起了沈漓握着小小破斧的模样,眼神中满是怅然与失落,她被羌兵抓走已经一两个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但洛羽知道,她一定很想他,他也很想她。 “哥哥。” 武轻影突然探头探脑的从旁边冒了出来,轻声说道: “陇西有八百里加急送过来。” 此前洛羽离京,将京城墨冰台的分部交给武轻影主掌,那时候常如霜还觉得武轻影是个毛躁的丫头,难当此大任,别坏了洛羽的大事。可谁知道一年多来武轻影将墨冰台管理的井井有条,君墨竹多次来信夸奖,底下的暗探杀手心服口服,脑袋瓜子聪明的连常如霜都感到震惊。 “陇西急报吗?” 洛羽心头一颤:“怎么说?” 现在陇西又没有战事,所谓的急报就只有一种可能: 与沈漓的下落有关! “奴庭,沈姐姐被羌人抓到奴庭去了!” 武轻影沉声道: “墨竹哥哥已经亲自带人赶赴奴庭,寻找准确的关押地点,一有消息便会传回陇西。” “奴庭。” 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我就知道!” 第603章位极人臣再封爵! 寅时刚过,夜色未褪,天启城却已苏醒。 通往皇城的御街上灯火通明,车马辚辚,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的声响连城一片,热闹不已,马车中坐着的尽是赶往参加朝会的朱紫公卿,文武百官。 今日非比寻常,乃陛下临朝,封赏东境、陇西大捷功臣之日。 街道上有一支骑队缓缓前行,人人身披玄甲,路过的官员尽皆退避,何人不知车驾里坐的是谁? “叮叮叮!” 辰时正,鸣钟九响,声震九霄,浑厚悠长的钟声穿透晨曦,宣告着朝会的开始。 文武百官依品阶肃立于白玉铺就的龙尾道下,鸦雀无声。两侧身着甲胄、按刀而立的禁军将士目光如炬,从皇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巍峨的宫殿深处,肃杀之气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百官入朝!” “叮!” 随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吕方一声尖亢悠长的唱喏,百官整冠肃容,沿着龙尾道,分两列鱼贯步入那象征着大乾最高权力核心的所在: 太极殿。 殿内,巨大的蟠龙金柱高耸,龙椅高踞于九级金阶之上,椅背雕饰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在周遭数十盏牛油巨烛的照耀下散发着威严的金光。香炉中焚烧着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更添几分神秘与庄重。 皇帝景弘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帘垂落,隐隐遮住了面容,唯见其挺拔的身姿和置于龙椅扶手上、戴着玉扳指的双手,手掌上布满皱纹,略显干枯,象征着这位大乾皇帝正在一点点地衰老。 一众皇子立于御阶之下左侧,翊王景翊赫然在列,蟒袍玉带,神色平静。右侧则以景霸景淮二人为首,剩下的皆是皇亲贵胄。 洛羽先行抵京,等了半个月景霸景淮两个人才陆续返回京城,毕竟东境之战有功之臣不少,今日的封赏可不止封洛羽一人。 百官按文武分列,垂首躬身,屏息凝神,偌大的宫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集在百官前方那道坚毅的玄甲身影上: 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洛羽! 吕方捏着嗓子喊道: “跪!” 密密麻麻的人头跪下,满殿皆是大乾重臣。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人群乌泱泱的又站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敬畏、期待与紧张的情绪,庄严肃穆,落针可闻,只等那一道加封圣旨。 “呵呵,今日人来得齐啊。” 景弘轻笑着开口道: “能看到我大乾文武齐聚、人才济济,朕心甚慰啊。” 相比于几个月前的愁容满脸,能听得出这位皇帝的语气很是轻松、欢快,甚至比往日少了一份威严。 东西两线大战同时大捷,能不开心吗? 身为大皇子的景翊轻声开口道: “此皆乃父皇洪福,天降恩威,我大乾必江山永固!” “哈哈哈,你去了南境几年,倒是更会说话了。” 景弘大笑一声: “但东西两处大捷靠的可不是什么洪福恩威,靠的是前线将士浴血拼杀,靠的是我大乾文武齐心协力!” “吕方,宣旨吧。” 掌印司礼监的吕方吕公公迈步前行,朗声高喝: “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上前听旨!” 两位皇子恭恭敬敬地走出班列,跪伏在地。 “两位皇子以千金之躯,不避艰难险阻,亲临战场,战功卓著。 加三皇子景霸为齐王,赐三珠华冠!锦缎千匹! 加六皇子景淮为淮王,赐三珠华冠!锦缎千匹! 望皇室宗亲以三皇子、六皇子为楷模,为国效力,扬我大乾国威!” 景霸景淮两人齐齐磕头行礼,朗声高喝: “儿臣,谢父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群臣的目光微微闪烁,不少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了皇长子景翊。以前手握兵权,加封王爵的只有景翊一人,在绝大部分臣子心中景翊几乎就是内定的太子。 但随着这次东境之战,景霸景淮也崭露头角,如今更是加封三珠亲王,声名显赫。虽说比起景翊的五珠亲王低了一档,但俨然成了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其实此次东境之战景淮要比景霸耀眼,因为一开始景霸带兵那是打几场输几场,后来随着景淮的出谋划策和陇西边军抵达才挽回了前线败局。 谁能想到曾经身体孱弱、病殃的六皇子如今已经成了大乾国的功臣! 吕方接着高呼道: “原颍川道武将吴重峰,加阆东道都护使,韩照陵加岭东道都护使,两位将军联手镇守东境边关,防范郢国再次入侵。 其余京军、陇西军的有功将士由兵部、户部、吏部酌情封赏!” “微臣谢陛下隆恩!” 两位悍将跪地行礼,他们俩曾经都是颍川道节度使张知信的下属,后来投了景淮,跟着征战东境,现在也算是有了回报,一跃成为东境都护使。 一声声封赏念完,吕公公顿了一会,眼眸下意识地看向洛羽。 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一道加封旨意! “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洛羽,上前听旨!” 洛羽三步迈出朝班,躬身跪地。 吕方再度展开一封金黄色的卷轴,神情比之前凝重了许多,声振殿宇: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褒德显功,国之大典;崇勋懋赏,世所同钦。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河岳赐形,星垂昂宿,诞尔雄才,卫我社稷。 咨尔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洛羽,禀乾坤之正气,具孙吴之奇略。当四年前葬天涧之变,六军溃衄,三关震动。朕每思败绩,中夜抚膺,惟卿卧薪尝胆,砺剑陇西,乃有今日雪耻之师。 其东征之役,首破南宫逆党于颍川道,再战再捷,攻入断云隘,三战澜州城,水淹叛军!征战年余,贼首南宫烈、崔承肃伏诛,二道遗黎重见天日。及至郢虏十万众乘危来犯,卿乃以雷霆之势,破其于葬天涧,阵斩敌皇子月临渊,郢人丧胆! 陇西奏凯尤显神武,数万铁骑出塞,于云阳关外斩首五万级,获战马三万匹,西羌皇子遁走,漠南遂空! 东西两线皆是大捷,举国欢腾,此皆将军之功,边军之功! 旌旄所指,胡马北遁;玄旗所向,郢师东溃,斯真社稷干城,朕之肱骨! 世人皆言,陇西铁骑甲天下,玄甲玄旗漫黄沙!军威国威,鼎盛一时! 今加卿为玄国公! 食邑万户,赏金万两,锦缎万匹! 赐白旄黄钺,得专征伐;开府仪同三司,班位冠绝百僚;准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谒赞不趋! 於戏! 胡尘净而玉关晓,战血凝而祁连青。朕岂忘卿甲胄生虮,冰河饮马?今以陇西千里委卿,尔其慎固封守,永绥四夷,使九边烽燧不举,万世太平可期。 钦哉惟懋,毋替朕命! 圣旨诵毕,太极殿上鸦雀无声,百官肃穆。 玄国公啊! 没人忘记这位镇西大将军今年才二十二岁,大乾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公爵!再进一步就是王爵! 洛羽屏气凝神,朗声怒吼: “微臣领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604章庆功宴晕厥 武家祠堂 洛羽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给父亲的灵位上了三柱香。 洛云舒、常如霜两人的眼眶都红了,葬天涧一战杀尽五万郢军,当年的幕后元凶南宫烈、崔承肃以及月临渊全都毙命,武家大仇得报。 洛羽加封玄国公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天下震动,自大乾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国公爷,这是何等的荣耀? 昨日朝堂封赏,明晚还会有庆功宴,这些天的京城热闹非凡。 但是对洛羽来说,这些事情统统无关紧要,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漓! 洛云舒忧心忡忡地问道: “听轻影说,沈姑娘为了赢得陇西大捷,自己亲赴险境结果被羌人所获,你,你……” 洛云舒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在陇西活了这么多年,羌人有多凶残她很清楚,一个弱女子落在他们手里,还能活命吗? “我要去救她,不管是在奴庭还是在草原深处,我都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洛羽的语气很坚定: “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是未来的玄国公夫人!” 两位娘亲目光一颤,常如霜犹豫半天才提醒道: “西羌人狡诈多端,抓获沈姑娘后不仅不杀,还将她送回了奴庭,这其中缘由你不会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 洛羽目光微寒,冷声道: “百里天纵笃定了我会去救人,他是在用沈漓为诱饵,等我上钩。只要我去了奴庭,那一定会有天罗地网等着我。” “你知道就好。” 常如霜默然道: “这可不是战场,你去奴庭救人那可是进了贼窝,身边没有十五万陇西铁骑。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边关怎么办?陇西三州怎么办? 你可得想清楚。” “姨娘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这是深入虎穴的险举,九死一生。” 洛羽转过身来看着两位娘亲,冷声道: “我是镇西大将军、是陇西道节度使,如今又加封玄国公,天下人都觉得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天之骄子。 可如果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是男人吗?” 两人心头一颤,不再多言,身为女人,这种男人定会让人心动,既然洛羽心意已决,她们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常如霜沉声道: “弄不好西羌的探子就在京城,你的行踪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你一旦离开京城,奴庭那边就会布下天罗地网,全军警戒。” “我知道。” 洛羽嘴角上扬: “但区区细作,又怎能查到我的行踪?” …… 太极殿上响起金鸣鼓乐之声,大殿两侧摆下了重重宴席,文武重臣皆至。衣着华丽的宫女太监穿梭在席间,将美酒佳肴摆在桌上,宴席间觥筹交错、酒香四溢。 今日便是洛羽以及东境有功之臣的庆功宴! 内殿上除了皇帝的龙案便只有四张桌子:景翊等三位亲王外加一个玄国公洛羽,其他文武则坐在外殿,中间以九阶玉石相隔。 无数人望向洛羽的眼神中写满了羡慕,做臣子做到他这个份上,一辈子就够了。 “叮叮叮!” “咚咚咚!” 鼓乐忽作,教坊司八十八名乐工开始演奏破阵曲。二十四面揭鼓齐鸣时,三十六名舞姬踏着金铃舞入殿心。 她们身着鲛绡薄纱,臂环西域玛瑙,旋转时如彩虹贯日,折腰时若流风回雪。忽而曲调转急,舞女们突然抽出腰间软剑,寒光交错间演尽沙场征战之态。 “彩!” “哈哈哈!” 朝臣们看得眼睛都直了,人群中响起阵阵喝彩声,从教坊司出来的舞姬确实不一样,舞步轻盈、惟妙惟肖。 景翊看着洛羽轻笑道: “大将军觉得这舞姿如何?” “美,美不胜收。” 洛羽很坦然地点头: “到底是皇城教坊司,洛某此前可从未见过如此轻盈的舞姿。” “哈哈哈,这些舞女都是教坊司资历最好的嬷嬷教出来的,光论舞姿恐怕天下无人能及。洛兄若是喜欢,我差人从教坊司选一些舞女给你送到陇西去,平时乏了正好可以解解闷。” “多谢殿下好意,微臣心领了。” 洛羽连连摆手,打趣道: “但舞姬还是算了,陇西毕竟是边关,微臣天天听曲看舞,陇西的将士们该被微臣带坏了,谁来带兵呢? 如此美景看一次便足矣,下次再来京城欣赏不迟。” “哈哈哈。” 景翊大笑出声: “洛兄说话果然风趣啊,有意思。 舞姬只不过是本王的一句玩笑,但我久闻洛兄枪法过人、刀法精湛,找个机会讨教讨教才是真的。” 别看景翊与身材粗狂的景霸比起来文绉绉的,但此人打小也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绝非等闲之辈。 “不敢当,只能说是切磋。” 洛羽苦笑道: “看来我这粗鄙的刀法又得献丑了。” “皇兄可别听洛兄胡言,找他切磋还真是找对人了。” 景霸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竖起大拇指道: “我在战场上可是见识过的,洛兄一柄苍刀在手,任凭万千敌军也近不了身,端的是厉害。” “噢?竟有此事?” 景翊大为诧异,越发有兴趣: “那本王还真得找机会与洛兄过过招了,否则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哈哈。” “那臣弟也掺和一手,咱们三人比试,哈哈。” 两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竟然隐隐有奉承之意。 洛羽很清楚,这是两人在拉拢自己。 当然了,可不仅仅是一个玄国公的身份让两位皇子看重,更多的是因为陇西边军的战力!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陇西铁骑甲天下是一句笑话,但此次东西两线同时大捷,加起来歼敌数十万,足以证明陇西边军的强大! 洛羽头大如斗,倒是景淮开口替自己解围: “呵呵,两位兄长还是让洛兄歇会儿吧,你们没发现吗,洛将军今日的气色不是很好看。” “咦,还真是,脸色有些苍白啊。” 景霸性子直,好奇道: “洛兄这是怎么了?” “害。” “咳咳。” 洛羽轻咳了几声: “还不是此前在战场上受了伤,一直没好透,前阵子还好,但最近天气冷,便隐隐觉得胸口作痛。 不过无甚大事,两位殿下无需挂怀。” “叮叮叮!” 恰在此时,端坐龙椅的景弘用筷子轻轻敲响了酒杯边缘,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鼓乐骤停,数十名舞姬也很识相是地退了出去,整座大殿迅速安静下来,齐齐望向金黄色的龙椅。 明显多喝了几杯的景弘面色泛红,端着酒杯高举在半空中: “诸位爱卿,此次东西两境大捷,玄国公功不可没。让我们举杯共饮,庆贺洛爱卿的盖世之功! 爱卿,请!” “玄国公请!” 陛下亲自道贺,群臣纷纷起身,齐刷刷的朝洛羽举杯,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微臣惶恐!” 洛羽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朗声道: “臣谢陛下洪恩,祝我大乾江山永固,陛下万寿无疆!” “江山永固,万寿无疆!” 一语言罢,洛羽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可就在美酒入喉的一刹那,洛羽浑身一颤,僵硬在当场,接着便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灰黑色的鲜血将满桌的精美酒器染得猩红。 太极殿上一片死寂,群臣目瞪口呆。 在几名皇子惊骇无比的眼神中,洛羽砰的一声栽倒在地,再不省人事。 第605章大将军病故了? 天启城内某间不起眼的酒肆,好些客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昨天宫里的庆功宴出大事了!” “庆功宴能出什么大事?若不是有哪位臣子喝多了酒在陛下面前失态?” “哎,这算什么大事啊。” 最先开口的黑脸汉子挑着眉头道: “这件事说出来一定天下震动,先给你们透点风声吧,此事与刚刚加封玄国公的洛大将军有关噢。 我弟弟在宫里当差,那是他亲眼所见,消息绝对可靠!” “哎呦,瞧你这样子倒还真有什么大事,赶紧说啊。” 黑脸汉子装模作样地晃悠脑袋: “咳咳,说可以,只是我现在有些渴了,嗓子干得很啊。” “来来来,请你喝一壶酒,赶紧说。” “哈哈,不错,有眼力!” 黑脸汉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酒,这才说道: “告诉你们吧,庆功宴间,刚刚加封的玄国公洛大将军吐血倒地,不省人事!” “什么!” 众人面色大骇: “这,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还有人敢在皇城宴席对洛大将军下毒不成?” “害,怎么可能是下毒。” 黑脸汉子接着说道: “听说是洛大将军征战多年,染了风寒,又旧伤复发,一下子气血攻心晕厥了。据说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去看了,全都束手无策。”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大将军征战这么多年,身上有旧伤情有可原。” 边上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开口提问: “可这么大的事,武府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没看到有太医院的人过来啊。” “对哦,我家就离武府没多远,这两天没啥异常啊,很安静。” “害,你们懂个屁。” 黑脸汉子白了他一眼,老神在在地说道: “当时事发突然,哪有时间将人送回武家?大将军与六皇子殿下关系不错,眼下就住在六殿下的弈心殿内,也方便太医就近治病。 不过听说情况很糟糕,到现在大将军也没醒过来。” “原来如此。” 众人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便是一片忧心忡忡: “唉,洛大将军可是国之柱石啊,东平反贼,西退羌敌,有大将军在,我大乾边关安宁,可万一大将军出了点什么事……” “当年镇东大将军战死沙场,满门忠烈,偌大一个武家就只剩洛将军一颗独苗,万一,万一…… 唉,老天爷不开眼啊。” “呸呸呸,闭上你们的乌鸦嘴,洛大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就是,洛大将军洪福齐天,定会没事的!” 在众人的嘈杂声中,尖嘴猴腮的汉子挤出人群,望向皇城方向诡异一笑: “啧啧,如此大敌,该不会自己死了吧。不行,这消息得立刻送回去!” …… 弈心殿,六皇子景淮的府邸 以前景淮默默无闻,整日病殃殃的,是一众皇子中最不显眼的那一个,但此次东境之战立下大功,加封淮王,日后也算是朝堂重臣了,任谁也不敢轻视。 短短两天时间,洛羽在庆功宴上吐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京城,外面流言四起,有的说是旧伤复发、有的说是杀人太多遭了鬼魂反噬,更有人说洛羽已经病逝,传得有鼻子有眼。 可现在的景淮什么都不关心,只关心躺在病床上的洛羽,满脸焦急。 一众太医围在病榻前,把脉的把脉,针灸的针灸,嘟囔的嘟囔,总之个个愁眉苦脸。 太医院院判孙思邈须发皆白,枯瘦的手指搭在洛羽腕间已近半个时辰,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要拧成个疙瘩。 要知道这位可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医术精湛,连皇帝景弘的身子都是他在调理,能让他露出这般神态的病可不多见。 躺在病榻上的洛羽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呼吸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唯有偶尔轻颤的眼睫证明他还活着。 “奇哉怪哉。” 孙老太医喃喃自语,又换了只手诊脉: “脉象浮细如丝,时有时无,分明是元气大耗之兆。可细探之下,五脏六腑竟无大碍,好生诡异。” 他翻开洛羽眼皮查看,见瞳孔无光;又用银针轻刺其指尖,渗出一滴滴猩红的鲜血。老太医的额头沁出细汗: “这般症状,似是癔症,可大将军征战沙场,心志何等坚韧,怎么得了此病?” 众太医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说道: “该不会真如传言所说,杀人太多,遭了鬼魂缠身吧?” “胡扯,什么鬼魂!” 景淮急得在屏风后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问道: “孙院判,到底如何?” 白发苍苍的老人苦笑一声,弯腰道: “殿下恕罪!老臣行医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怪症。看似风寒引发旧伤,实则三焦通畅;状若气血攻心,然心脉未损。就像...就像魂灵自个儿不愿醒一般。” “自个不愿意醒?怎么会此等事!” 景淮一瞪眼: “总不至于洛大将军自己不想活了?” “老臣,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咳咳,咳咳咳!” 洛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异样潮红,脑袋猛地往边上一翻,又一名太医慌忙用丝帕接住,只见帕上竟染着暗紫血块。 “洛兄,洛兄你怎么样了!” 景淮面色一惊,连声呼唤,但吐出一口鲜血的洛羽依旧是双目紧闭,没有半点反应,怎么叫都叫不醒。 孙太医急忙取血细观,用银针在血块中细细挑拨,皱眉道: “这,这血块淤积,发黑还有些青紫,怎么像是中毒?” “胡说!” 景淮皱眉道: “宴席间的御酒皆乃陛下所赐,所有人都在喝,怎么可能是下毒呢?” “老臣失言,老臣失言!” 老太医自觉说错了话,满脸愁容地说道: “不是下毒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年大将军征战操劳,心血淤积,这次一下子发作了。” “我只想知道大将军什么时候才能醒,到底能不能治!” 景淮急得团团转: “父皇可是有圣旨在前,不屑一切代价也要让玄国公醒过来,如若不然,你们这些人恐怕……” 众太医直哆嗦,孙思邈赶忙说道: “请殿下放心,老臣先用最好的药材熬制汤药,给大将军补足气血,慢慢调理,总能醒来的。” “那就有劳诸位了,唉。” 景淮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轻轻一挥手: “先退下吧,让大将军好好休息休息。” “臣等告退!” 一众太医鱼贯而出,很快偌大的弈心殿内就只剩下景淮一人守着洛羽。 “唉。” 很少露出愁容的景淮再度叹了口气: “洛兄啊洛兄,怎得就落得如此大病,万一你一病不醒,我景淮岂不是痛失知己?大乾朝痛失柱石啊。” “谁说我病了?” 哀伤之言还未散去,一道古怪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 “谁在说话!” “是我,你小点声!” 景淮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地看向病床,洛羽正瞪着滚圆的眼睛盯着自己。 第606章若非如此,何来铁骨? “你,你……” 洛羽精光闪烁的眼神让景淮陷入了呆滞,他不是重病不起吗?怎么太医刚走他就自己醒了? “我什么我,难不成六殿下盼着我死?” 洛羽竟然蹭的一下从病榻上跳了下来,随意的活动了下筋骨,虽说面色还有些苍白,但是活动自如,哪有半点病人的模样。 “你是装的!你压根就没事!” 景淮目瞪口呆,但转而又很疑惑:“那此前的吐血是怎么回事?” 在宫宴上洛羽可是扎扎实实吐出一口黑血的,刚才也是,这可装不出来。 “因为我服毒了。” 洛羽平静的说道:“只不过毒性不高,量也很小,只要吐出两口血就好了,用不着吃药休养。” “你,你真是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景淮大为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服毒?不仅吓了他一跳,更是差点将满朝文武和皇帝陛下给吓死。 若是刚刚加封玄国公的洛羽在京城暴毙身亡,陇西十五万铁骑会怎么想?这万一弄出什么乱子来有谁能压得住陇西边军?有谁压得住天下的汹汹民心? 说实话,景淮甚至有过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朝中某个世家大族要对洛羽动手?但细细想来,没人有这个胆量啊。 洛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默默低下了头。 “难道说,陇西出事了?” 景淮何等聪明,皱着眉头问道:“不是打赢了吗,能出什么事?” “赢是赢了,但是沈姑娘被抓了。” 洛羽喃喃道:“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不好对付,想赢,是要有代价的。” “什么!沈姑娘被羌兵抓走了!” 景淮目光大骇,他不清楚里面的详细缘由,但是他知道沈漓在洛羽心中是何等重要,更清楚羌兵是何等残暴! 万一沈漓要个三长两短,以洛羽的性格只怕要发疯! “人目前没事,据我得到的消息,她被羌人关在了奴庭。” “关在了奴庭?” 景淮皱眉沉思,在屋中来回踱步,最后猛地一抬头: “你,你难道是想去奴庭救人!” “嗯。” 洛羽微微点头: “而且非救不可。” “可这明明是陷阱啊!” 景淮冷声道: “羌兵抓了人不杀,还关在了奴庭,故意放出消息,摆明了就是想引你去救人。等你到了奴庭,定会有天罗地网等着你!” “我知道。” 洛羽的表情依旧平静。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景淮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羌兵想引你去救,那必定要掌握你的行踪,你入京受封天下皆知,也就是说羌人的探子很有可能就在京城监视你的动向。 所以你才伪装成旧伤复发、重病昏厥的样子,以此来欺骗羌人的探子!” 现在全京城都在传洛羽重病不起的消息,只要京城有羌人的探子,那一定会迅速将情报送到草原,如此便能掩人耳目。 “嗯。” 洛羽十分认真的看向景淮: “陛下知道我们关系好,所以我重病缠身,他一定会让太医把我送到你的弈心殿,这里是皇城,羌人的探子进不来,他们只能靠传闻来确定我的行踪。 所以接下来我会去奴庭,希望你能帮我伪造出一种一直在皇城养病的假象,每天安排太医来熬汤问诊,让天下人都以为我一直在弈心殿。 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能办到滴水不漏。 只要羌人觉得我一直在京城养病,奴庭那边就会放松警惕,这就是我的机会!” 早在墨冰台的消息送来的那一刻,洛羽就决定了要去奴庭救人,但他更知道奴庭是何等凶险,所以才有了宫宴吐血这一场好戏。 “不行,我不同意!” 景淮突然瞪着眼: “你是镇西大将军、是陇西道节度使,是我大乾朝的玄国公!明知是九死一生的险地为何还要去冒险!万一你出了点什么事,陇西怎么办?三州百姓怎么办? 我不同意!”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洛羽用一种异样坚定的表情看着景淮: “而是你一定要帮我!” 普天之下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一位亲王说话?洛羽就敢! 景淮一阵气急: “咱们可以用金银财宝去换,羌人提的条件我们全都答应,何必亲身犯险!” “没用的,羌人的目标就是我。” 洛羽平心静气的说道: “景淮,我将你视为朋友才将这件事告诉你,而且这是皇室欠我的,你必须要帮。” “皇室欠你的?” 景淮又是一愣: “皇室欠你什么?” 洛羽的眼眸中隐隐闪过一抹寒芒: “别忘了,此次陇西开战,朝廷没有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兵。皇室难道不知道陇西留守兵力不多吗? 但凡朝廷能派出数万兵马驰援陇西,战局就不会走到今天这般地步,沈姑娘也就不会被抓! 所以,这次你得帮我!” “你……” 景淮一阵气急,愣是被说得哑口无言。 洛羽喃喃道: “没错,我是陇西道节度使,我是玄国公,三州数百万百姓的担子挑在我肩上。 但我更是一个男人,未来会成为一个丈夫,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陇西三州? 不管是龙潭虎穴还是九死一生,我都要去闯一闯!” 景淮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沮丧地点了点头: “我帮你,但是羌人的探子不是傻子,你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一病不起。三个月,最多三个月,羌人那边就会看出端倪。” “谢了。” 洛羽终于说了一声谢,迈步走出弈心殿: “今天我就走,后会有期!” 望着消失在远方的人影,景淮苦笑着摇摇头: “好一个固执的男人啊。” …… “嘎吱嘎吱~” 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的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洛羽重病缠身、昏迷不醒的消息,甚至还有人说他是被恶鬼占了身体,再也醒不来了,传得有鼻子有眼。 但老百姓们浑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主人公就坐在边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慢悠悠地驶出了京城城门。 随行的护卫只有岳伍、许韦还有十几名玄武军精锐,剩下的精骑全都留在了武家府邸掩人耳目,羌人的探子不傻,肯定会一边盯着皇宫、一边盯着武家府邸。 京城城门,洛云舒和常如霜、武轻影三人驻足,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从京城到奴庭,数千里之遥,千里赴险只为救自己的红颜。 这一去,生死尚未可知。 武轻影犹豫半天,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提问: “娘亲,哥哥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称职?” 从女人的角度而言,武轻影认为洛羽做得很对,因为这是去救自己的女人,但洛羽肩上扛着陇西三州,孤身犯险,总感觉有些冒失。 万一他出事,岂不是置陇西三州的安危于不顾? 说得好听点是有情有义,说得不好听就是一时冲动。 “不,你错了。” 常如霜缓缓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佩服的表情: “正因他这种性格,陇西十五万铁骑才会聚集在他麾下,对他忠心耿耿。如非如此,何来陇西铁骨? 而且你们都小看洛羽了,陇西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想要扩充势力,奴庭是他最好的选择。 你们以为他只是去救人吗?呵呵,这小子。 另有所图啊。” 武轻影目光微变,顿时了然! “我不懂兵法,不懂军事。” 洛云舒望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但我知道,人活一世,总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他可以为陇西三州而活,但更要为自己而活!” 第607章大将军归陇 草原深处,西羌腹地 漫无边际的原野上扎下了密密麻麻的牛皮帐篷,星罗棋布,数不清的骏马在营地外围疾驰游弋,奔腾往来。 其中有一顶军帐便是百里天纵的住所,不同于其他草原武将的帐篷内架着兵器弓弩,充斥着肃杀之意,他的屋子里到处都摆满了古籍书册,闲来无事翻阅书籍便是他唯一的爱好。 在草原内部,百里天纵被誉为最像中原文人的人。 “百里兄,百里兄!”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七皇子耶律昭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好消息,有好消息!” “好消息?” 百里天纵大为好奇: “殿下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开心?” 自从此次战败回国以来,耶律昭夜被大汗训斥了几句,一直闷闷不乐,这还是头一回从他脸上看到笑容。 “哈哈,洛羽快死了!” 耶律昭夜仰天大笑: “咱们的心腹大患就这么没了,想不到吧?” “什么!” 百里天纵眼眶一突: “快死了?怎么可能!” 饶是以他这么聪明的脑子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刚从乾国都城传回来的消息。” 耶律昭夜幸灾乐祸地说道: “此次东西两处战场大胜,洛羽因功被封为玄国公,但是在庆功宴上突然吐血晕厥,至今未醒。” “竟有这种事!” 百里天纵愕然道: “假消息吧,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在宴会上吐血?” “千真万确,绝对不可能有假!” 耶律昭夜自顾自地抽了把椅子坐下: “此事是朝堂百官亲眼所见,哪会有假?整个乾国都传遍了。 只不过吐血的真正原因没人知道,各种流言都有,有的说是洛羽征战多年,旧伤复发,病倒了;也有人说是杀伐太重,冤魂缠身;更有人说是大乾国内某些势力忌惮洛羽的崛起,想要借机坑害他。 总之他从病倒之后一直留在皇城内休养,再也没有露过面。据说太医院的太医日日去问诊开药,但洛羽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身体越发虚弱,他那两位娘亲都痛哭了好几次,差点晕厥。 我们的人已经盯死了皇城宫门和武家的府邸,只要他活着出来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原来如此。” 百里天纵怔怔然: “竟会有这种事情。” 被草原视为心腹大患的洛羽竟然自己倒下了,换做谁都会震惊不已。 耶律昭夜讥笑道: “他要是真死了,我定要好好庆祝一番。至于奴庭那边的布局是不是不需要了?要我说直接把那个女的杀了算了。” “不不不,我有一种预感,洛羽绝不会因病而死,他这么年轻,缓一阵就缓过来了。” 百里天纵连连摇头,冷声道: “以他的性格,只要回到了陇西,一定会想方设法去奴庭将人救走,所以奴庭那边的布局不能动。 他死了,便是皆大欢喜,他若是没死,我们就要将其斩杀在奴庭! 还有沈漓的身份可不简单啊,轻易杀不得。” 百里天纵目光闪烁,好像沈漓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行吧。” 耶律昭夜缩回脑袋嘟囔着: “那就只能盼着他早点死了,哼,此子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百里天纵倒是缓步走到营门口,遥望远方: “洛羽啊洛羽,你若是这么简单就病死了,我找谁去做对手? 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 陇西,定州,寒山关 茫茫夜色之中有一支数十人的骑队风驰电掣般涌入了城门口,守卒就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连盘问都没有就将这支骑队放了进去。 但他们一定想不到,这是从京城昼夜不停,赶了上千里才回到陇西的洛羽。 当骑队停在将军府的门口、洛羽大步走入议事厅的时候,萧少游、亢靖安、韩朔等一众陇西高阶武将全都在这等着,包括去了一趟奴庭的君墨竹也在场。 他了解洛羽的性格,一开始便猜到了洛羽会去奴庭救人,所以赶回来陪着洛羽一起出发。 “大将军!” 此前留守陇西的众位将领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韩朔、君沉几人红着眼道: “末将等对不起大将军的期望,请大将军治罪!” 对他们而言,在开战之前以为只有两种结果,第一是大胜,击退了羌人那便万事大吉;第二便是陇西没守住,但那一刻他们一定已经全部战死沙场,也算对得起洛羽的托付。 可谁能想到打赢了仗,沈漓却被抓了。 “都起来吧。” 风尘仆仆的洛羽眼中满是血丝,亲手将众人一一扶了起来: “这不怪你们,沙场形势千变万化,谁又能事事算得准?她手中还有我的大将军令牌,你们拦不住的。” 洛羽心中从未怪过他们,他太了解沈漓了,平日里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可真认准了什么事谁也拦不住,和自己一样是个犟种。 众将起身,全都红了眼,洛羽虽然没有怪罪,但他们心中依旧是无比自责,当然了,还有浓浓的敬佩。 如此危难的局面,沈漓竟然主动站出来去当诱饵。 “大将军,是老夫愚蠢。” 君沉老将军的眼眸里甚至闪烁着泪花: “老夫若是心再狠一点,就能将沈姑娘给拦下了。” “老将军,这不是你的责任。” 洛羽极为耐心地劝道: “如果要怪,那也只能怪我,是我没有好好保管大将军令牌,这才令沈姑娘做出此举。” “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去想了,交给我来处理。” 洛羽轻声道: “不管落鹰坡之战咱们死了多少兄弟,也不要去管谁被羌人所抓,但我希望诸位明白,沈姑娘有一句话说得对。 保护陇西,保护咱们自己的土地,不仅仅是边军的责任,更是每一位陇西百姓的责任! 沈姑娘一介女子尚且如此,我们身为边军,更该奋战在前!” “轰!” 众将齐齐抱拳: “明白!” “好了,就这样吧。” 洛羽轻轻一挥手: “东西两线开战一年半,边军各部打了很多仗,皆有折损,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操练新兵,恢复各军兵力,整军备战才是头等大事。 都退下吧,萧少游和君墨竹留下。”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叮嘱道: “切记,我从未回过陇西,一直在京城养病,绝对绝对不能透露我的行踪!” “明白!” 第608章奴庭,亦是凉国 众将退去,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一玄一白一墨,陇西的三位顶梁柱。 洛羽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开始吧,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墙上早就挂起了一幅地图,地图上不仅标着陇西疆域,还将奴庭囊括在内,君墨竹缓步起身走到地图旁: “想要去救人,咱们先得了解一下奴庭的情况。 奴庭位于陇西的西北方,从寒山关出,会经过一段辽阔的草原、荒山地形,方圆三百里之巨,然后便会到达奴庭地界。 现在世人只知奴庭,但是在百年之前,奴庭亦是一国,古来称之为凉国,总计三州之地:凉州、幽州、朔州。三州疆域辽阔,方圆数百里,有民百万户,比起陇西不逞多让。 也就是说以前中原大地总计八国,但凉国的国力最为弱小,八十年前,西羌崛起一统草原,顺势出兵进攻凉国。 西羌铁骑骁勇善战,凉国仅凭三州之地无法抵抗,连战连败,当时的凉国皇帝只能泣血而书,向各国求救。但因为凉国地处偏远,无人在意,再加上西羌势大,中原七国无一国出兵相救,最终凉国被灭。 这才形成了如今天下七国鼎立,外加一个西羌虎视眈眈中原的格局。” “凉国,凉国。” 洛羽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几遍,皱眉道: “既然西羌灭掉了凉国,为何没有将其土地吞并,反而形成了今天奴庭的样子?” “这就说来话长了。” 君墨竹毕竟是陇西大族出身,知道的东西远比洛羽要多,缓缓道来: “西羌一开始确实盯上了凉国的土地,因为凉、幽、朔三州土地肥沃,有良田万顷,向来有天府之国的称号,否则凉国也不可能凭借三州之地就独立为一国。西羌历代大汗皆以吞并中原诸国为志向,粮草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可灭了凉国之后他们就发现击败和统治完全是两回事,一来中原的官制、爵位、风俗等等皆与西羌有差异,统治起来极为麻烦,耗时耗力;二来凉国虽灭,但是凉人心智坚韧、顽强不屈,反抗羌人的义军此起彼伏,导致羌兵明明灭了凉国皇室,但还是在三州境内死了不少人,无力控制其全境,反而有一种深陷泥潭的疲惫感。 后来西羌便想出一个法子,不再想着掌控奴庭全境,而是屯兵在几处重要关口,然后扶植一些走狗占领各城。由于凉国百姓一直在反抗,他们便放开三州全境,让中原七国的罪犯、流寇入境,改变奴庭的人口结构。这些恶贯满盈之徒到了奴庭之后便各自组建自己的势力,一面欺压百姓,一面效忠于西羌,大大小小的势力盘踞在奴庭各处,奴庭百姓称之为奴军。 奴军为了压迫百姓、讨好羌人,对三州百姓无所不用其极,例如每年秋收都会将百姓田地里的收成搜刮殆尽,进献给羌人,以此来寻求羌人的庇护,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奴庭现在的局面。” “原来如此。” 洛羽目光微凝,眼神中闪过一抹寒芒: “这么说的话这些奴军当真该死,但三州的民心可用啊。” 要知道凉国灭国已经八十年了,时至今日羌人都没能做到彻底占领这个地方,说明这里的百姓是何等的坚韧不屈。 君墨竹接着说道: “当初我为将军献上平天策,奴庭就是我们发展壮大的重要一环! 现如今我们一统三州,整合陇西势力,拥兵十五万,以陇西的人口、赋税,最多最多也就能供养二十万军卒,这边是我们发展的上限了。 但如果能击败羌人,将奴庭三州纳入麾下,我们的实力将会大大增加。 首先从陇西到奴庭中间的三百里草原便可成为我们的腹地,水土丰茂,青草遍地,乃是天然的放牧马场,眼下陇西各地的马场已经发展到了瓶颈,想要扩充骑军规模,战马是头等重要的战略物资。 其次,三州土地肥沃,素有北境粮仓的美誉,这些年三州产出的粮食几乎都进了羌人的口袋,只要我们拿下奴庭,大军军粮便再无后顾之忧,无需再看朝廷的脸色行事! 第三,三州百姓性格坚韧,吃苦耐劳的品行堪称最佳兵源,这一点从血归军的战斗力就可以看出来。” “说得好。” 洛羽目光微凝,这次是去救沈漓的,但是奴庭三州他也早就想去看一看,便趁着这次机会一起。 “那。” 洛羽犹豫许久才问道: “沈姑娘呢,现在怎么样?” “咳咳,具体关押地点尚不清楚,但人一定在凉州首府凉州城,此地也是以前的凉国的国都,而且沈姑娘是安全的。” “你怎么知道?” 洛羽好奇道: “既然你不知道具体的关押地点,那肯定是没有亲眼见过沈姑娘,如何确定她是安全的?” 萧少游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显然心中有同样的疑问。 “咳咳。” 君墨竹尴尬道: “这就和沈姑娘的身份有关了。” “和她的身份有关?” 洛羽愕然: “她有什么身份?她不是普通的农户女子吗,家人同乡皆被羌人迫害,这才逃命到了陇西。” “并非如此!” 君墨竹神情凝重,缓缓道来: “八十年前,凉国有一位宰相,名为沈阶,此人乃是凉国文学巨擎,也是凉国的第一重臣,据说有冠绝古今之才。 当时羌兵包围凉州城,凉国灭亡在即,就是沈阶带着年幼的皇帝死守都城。羌兵派人劝降,沈阶抵死不从,率全城军民抵抗至最后一刻。 凉州城整整守了两年,饶是以西羌的悍勇也在城外死了很多人,沈阶堪称是两国的最后希望。 但终究寡不敌众、弱不胜强,城破之际,沈阶带着年幼的皇帝自焚于皇宫之中,凉国就此灭亡。” “好一位忠臣良相啊。” 洛羽不仅有些佩服,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说,沈阶与沈漓有关系吧?” “没错!” 君墨竹重重点头: “沈阶虽然为国捐躯,但他有后人存活,这么多年渐渐湮没在民间,羌人一直在寻找沈阶的后人。 而沈漓正是沈阶的重孙女!也是唯一一位在世的沈家后人! 当初沈漓逃亡,正是因为羌人找到了她父亲的踪迹,想要抓他一家老小,其父以命相搏,这才让沈漓逃了出来。” 洛羽震惊了,目瞪口呆。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初遇沈漓的样子,手里拎着破破板斧的小毛贼,偷走了自己的粮食,那模样柔弱不堪又仿佛有着压不垮的脊梁。 谁能想到在荒郊野岭遇到的小毛贼竟然会是凉国最后一位宰相的后人! 萧少游愕然道: “怪不得呢,我说沈姑娘平日里看起来怎么就比别人聪明伶俐,合着是有家学渊源在的。” “可凉国找沈家的后人有什么用?” 萧少游皱眉道: “虽说灭凉的最后一战打得很惨,沈阶给羌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总不至于还想着杀了后人解恨吧?” “我猜羌人不是想要一解心狠之恨,而是想要用沈家的后人彻底击垮奴庭三州的抵抗之心。” 洛羽冷声道: “试想一下,沈家在奴庭三州有如此威望,堪称是三州百姓的精神支柱。 如果羌人抓了沈家后人,迫使其投降、效忠于西羌,那三州持续八十年的抵抗之心就彻底垮了,羌人就能将三州吞并,不需要再依靠那些奴军来统治。”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君墨竹重重点头: “所以沈漓的身份被核实之后,羌人就立刻放出了消息,三州民心惶惶,更有义士去凉州城劫狱,想要救出沈姑娘,但全都无功而返。 像沈姑娘这样的身份,西羌绝不会加以迫害。 其一他们想要获得三州民心、让奴庭老老实实的归顺自己;其二,沈姑娘也是一个诱饵,可以引诱大将军亲赴险境去救人。 在他们看来,沈漓的一条命可以换来太多东西,死了反而没有任何价值。” 洛羽突然有些欣慰,甚至说喜悦。 至少有了这一层身份,沈漓短时间内绝不会有任何危险。 “真的要去吗?” 萧少游和君墨竹齐齐望向洛羽: “凉州城势必是龙潭虎穴,此一行可是杀机四伏。”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洛羽轻轻一挥手: “如今全天下都以为我重病缠身,在天启城皇宫内养病,西羌一时半会定会被懵逼,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所谓的奴庭到底是何等模样。 我们在奴庭多年的布局,总该要收网的,大战之前,先去看看吧。”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他们太了解洛羽的性子了,只要是洛羽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更改。 况且在陇西的既定方针中,奴庭是未来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 “事不宜迟,我和墨竹明天就动身前往奴庭,陇西三州的军务就交给少游了。” 洛羽冷声道: “还是那句话,练兵备战,不能有丝毫懈怠。 我有一种预感,在奴庭这个地方,我们终会和西羌爆发一场惊天大战!” 第609章奴庭欢迎你! “驾!” “哒哒哒!” 茫茫草原上,一支二十人的骑队正在纵马狂奔。 时值寒冬,草儿早就干枯腐朽,马蹄踩在地面留下一长串的印记,瑟瑟寒风拍打在众人脸上很是刺骨,忍不住的发抖。 两天两夜,洛羽便带着人越过了三百里平原,一路上几乎没见到什么行人,因为奴庭对乾国百姓来说是禁地,只有一些胆大的商人会铤而走险贩运货物。 此次随行的只有君墨竹、岳伍、许韦;墨冰台的两位顶尖杀手,王刺和荆无命,外加十几名玄武军精锐。毕竟这是去救人,不是打仗,人带多了反而会引起注意。 但你可别以为洛羽是势单力孤,别忘了墨冰台的杀手已经混进去很多了,再加上几年前楚澜带着一众精锐去了奴庭布局,鬼知道洛羽振臂一呼能在奴庭召集起来多少兵马。 此次目的地很明确: 三州首府,凉州城! 一路上洛羽看了大量墨冰台搜集的情报,区区三州之地,势力分布可谓错综复杂: 有西羌的八万精锐驻军,羌兵在奴庭无疑是巨无霸般的存在,任何势力都不能撼动他分毫;有各地的奴军势力,这些奴军表面上是效忠西羌的,但实际上各自之间经常为了争夺底盘而大打出手,各自有各自的算盘;还有蛰伏在暗中的奴庭义军,这些义军偶尔会跳出来给羌兵制造些麻烦,但总的来说翻不起大浪;还有洛羽多年来安插进去的人手,藏在不为人知的暗处。 可以说三州的水很混,很乱,不过越乱越好,这样洛羽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跨过茫茫草原,天边尽头终于出现了群山轮廓,有一座雄伟的古城坐落在群山之间: 嘉隆关! 曾经凉国的边关重镇,现在奴庭三州的门户之一! 骑队渐行渐近,嘉隆关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群山之间。 时值寒冬,关城四周的景象更显苍凉壮阔,山脊嶙峋如铁,在天空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山脚下,大片大片的黄沙地被寒风卷起,形成阵阵沙雾,与天际相连。 一股肃杀、萧瑟之景油然心生。 嘉隆关依山而建,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城墙蜿蜒向上,直至半山腰,与陡峭的山岩融为一体。 站在关前向上仰望,嘉隆关仿佛与天相接。依稀能看到一些花哨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偶尔有守军的身影在垛口间闪过。 “好一座雄关险隘啊。” 饶是以洛羽的眼光都情不自禁的感叹起来,嘉隆关的雄伟不输于云阳关和寒山关,不过想来也是,当初凉国还在的时候此地乃是边关,自然是凉国边防的重中之重。 乾国与凉国虽然离得不远,但两国之间倒是没有爆发过什么战争,此地主要是防着草原民族入侵的,所以奴庭对乾国还算有好感,要不然逃难的百姓怎么会一窝蜂地去陇西呢。 “他日若是出兵奴庭,此地可是难关啊。” 君墨竹露出一抹苦笑,虽说两侧山脉中有些许羊肠小路可以通行,但大军征战,从陇西到奴庭,必过嘉隆关! “这是后话了,不用在意,可没有我陇西铁骑攻不破的雄关!” “走吧。” 洛羽沉了口气,一挥马鞭: “管他是龙潭虎穴还是阎王爷的老巢,咱们都得闯一闯!” “驾!” “哒哒哒!” 众人策马直吼吼地朝着城门而去。 奴庭三州并非封闭,城门都是开着的,所以用不着走什么山间小路,除非你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被奴军或者羌兵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城门口四仰八叉地站着几十名守卒,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中间写着一个大大的“兵”字,正蜷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看有人靠近,带队的头目扯着嗓子大喝一声: “都给老子站住!擅闯城门者,杀!” “吁吁!” 一行人勒住缰绳,纷纷下马,没等他们开口,胡渣脸头目就趾高气昂地问道: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已经来过一次的君墨竹客客气气地答话道: “军爷,咱们从蜀国来,去奴庭做些小买卖,我们……” “得得得,少啰嗦,你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和老子没关系。” 这家伙鼻孔都快冲到天上去了,浑然没有用正眼看人,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神态: “瞧你们这一个个地,骑着马耀武扬威,咋滴,嘉隆关是你们家的?还是说天王老子是你们爹? 告诉你们,这里可是奴庭!不是你们家那一亩三分地!别管你们从哪儿来的,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缩着头!什么玩意! 还有刚刚,你们的马踩着黄沙过来,沙子全都溅到老子嘴里了,这笔账怎么算!” 那家伙一顿痛骂啊,岳伍和许韦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不是你问我们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的吗?说了你又说与你无关? 还有,骑着马怎么就耀武扬威了?沙子怎么就溅到你嘴里了? 要不是洛羽提前打过招呼,万事忍耐,他们俩现在就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胡渣脸,不对,把他屎都给打出来。 还是君墨竹耐得住性子啊,等胡渣脸骂完,熟门熟路地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不着痕迹地塞到其手里,轻笑道: “军爷骂的是,是咱们失礼了,主要是这马儿不听使唤,冲撞了军爷。 些许心意不成敬意,请兄弟们喝点茶水。” 沉甸甸的银子入手,似乎还不少,胡渣脸的目光陡然一亮,频频点头,脸上写满了笑意: “不错,倒是个懂事的,我刚刚就觉得几位器宇轩昂,不是什么下九流的货色。” 众人一阵无语,这脸翻得也太快了,你要过路费就要过路费,何必整这么一出? 其实这些所谓的奴军对来人的身份毫不在乎,反正来奴庭的人什么货色都有,还有许多恶贯满盈之徒,到这来无非是想搏一搏有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们更看重能从你手中搜刮出多少油水,若是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对不起,你可以原路滚蛋了。 “入城吧入城吧。” 胡渣脸大咧咧地挥着手: “奴庭欢迎你!” 洛羽脸都快气黑了,一刻也不想多呆,一行人立马就入了城。 驶出老远洛羽才瞪了君墨竹一眼: “有银子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白挨一顿骂。” 他早就来过奴庭一次,肯定知道是要收保护费的,否则怎么会提前准备好一小袋银两。 君墨竹翻了个白眼,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妈的!” “骂得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第610章奴庭要吃人 洛羽一行人策马入关,眼前的景象令他们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 关内的世界与关外截然不同,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污秽与绝望的气息。寒风在狭窄的街道上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屑,却卷不走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压抑。 街道两旁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大多已经歪斜,用几根粗木勉强支撑。屋顶上铺着枯黄的茅草,被寒风吹得七零八落。许多房屋的窗户只是一个个黑洞,连遮挡风寒的草帘都没有。偶尔有几片破布挂在窗口,在风中无力地飘动,像是垂死者的最后挣扎。 “这,这……” 岳伍和许韦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陇西三州哪怕是最小、最贫瘠的城池,应该也比这里看起来繁华点吧? 君墨竹似乎明白众人所想,面无表情地说道: “奴庭百姓活得如何完全取决于那些奴军城主有多少良心,比如嘉隆关这位,听说就是土匪头子出身,不知道从哪个国家逃过来的,而后就成了这里的霸主。 在他眼里奴庭的百姓甚至不如一匹马。” 洛羽喃喃道: “吃人的地方啊,唉。” 街上行人稀少,偶有几个百姓走过,也都是佝偻着背,衣衫褴褛。他们的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眼神空洞无光,仿佛早已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一个老妇人蹲在墙角,用枯瘦如柴的手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找到一小块发黑的馍馍时,眼中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急急忙忙塞到年幼的孙女口中,这就是她一天的饭食了。 “看那儿。” 岳伍目光微寒,指向街角。 几个奴军士兵正围着一个卖柴的老汉,那老汉背着一捆枯枝,瘦骨嶙峋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把铜板给老子拿过来,妈的!” “还敢反抗,反了你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奴军小头目一脚踢翻了老汉的柴捆,枯枝散落一地,顺带着从老人手里抢过十几个铜板。 “军爷,求你们行行好,给我留点吧,家里的孩子已经饿了好几天,等着吃饭呢。” “砰砰砰,求你们了!” 老汉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苍老的脸颊上满是惊恐和祈求: “哪怕留给我几个铜板,我也好给孩子买块饼。” “给我滚蛋,老不死的!” 小头目又是一脚踹在老汉肩上: “有这功夫不如去多卖点柴,再废话就把你抓取修城墙!” “哈哈哈!” 老汉绝望地看着奴军哄笑而去,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蜷缩在地上,任由寒风侵袭他单薄的身躯。 洛羽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行人继续前行,越往城里走,景象越是凄惨。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转过一个街角,他们看到了一处集市,说是集市,其实更像是一个难民聚集地。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挤在一起,面前摆着寥寥无几的货物:几捆干柴、一些手工编织的草席、还有几个陶罐。细看他们的面庞,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偶尔才能看到一些神色正常的百姓挑选货物。 洛羽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四周,他看到路边有几个孩子围着一个破铁锅,锅里煮着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小心地往火堆里添着柴火,那火苗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 吃饭对奴庭百姓来讲是顶天重要的事,君墨竹曾经说过,这些年来奴庭遇到过几次大旱,境内颗粒无收,可统治这里的羌人和奴军浑然没有赈灾的意思,任由奴庭百姓自生自灭。 最最绝望的关头,奴庭三州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 “军爷,求你们放了我儿吧,求你们了。” “滚蛋!” 更远处,一群奴军正在强行拉壮丁,几个年轻男子被绳索绑在一起,他们的家人跪在地上哭求,却换来拳打脚踢,一名奴军得意扬扬地叫嚣着: “修城墙缺人手,能为城主大人效命是你们的福气!” 洛羽目光一寒,刚刚入城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城墙内侧搭着许多窝棚,像是修墙的劳工住所,一些瘦得皮包骨头的人正在城墙脚下干活,奴军手中的竹编打得他们皮开肉绽。 “人间地狱啊。” 许韦爱哀叹道: “难怪奴庭百姓都在往陇西逃,这种地方有谁能活?” “可逃难的毕竟是少数啊。” 洛羽怅然道: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有谁愿意背井离乡,流落异地,当一个孤魂野鬼呢?” 众人沉默。 “咦,这里还贴着个告示。” 君墨竹好奇地扫了一眼,顺便念出声: “羌人有令,征召年轻女子入军当舞姬,入选者赏银十两,每天有白面馍馍,待遇优厚。 心动者从速报名!” “妈的,纯骗!” 岳伍破口大骂,什么舞姬,分明就是军妓!到时候你一两银子都不会见到,下场就只有一个: 被奴军或者羌贼玩弄至死! “救命,救命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众人顺势望去,只见七八名奴军正将一个少女逼到墙角。少女的衣衫破旧,脸上虽然脏污,却掩不住清秀的轮廓。 “小娘子,看你这模样好生俊俏啊,去军中当舞姬如何?” 一个奴军淫笑着伸手去摸少女的脸: “当了舞姬有饭吃有银子拿,多好!” “不去,我不去!放开我!” 少女疯狂地挣扎着,甚至猛地咬住那奴军的手,后者惨叫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 “啪!”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带走!” “玩不死你老子跟你姓!” 一群奴军硬生生地把女子给绑了起来,直接拖走,女子拼命地扭动身形,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挣扎。 “该死的。” 许韦咬牙切齿,眼眶通红: “将军,我去把人救了!” “救什么?” 洛羽的表情很是冰冷,瞳孔深处闪过一抹被压制的怒意: “现在出手,都得死!” “走!” …… 夜幕昏暗,密林中闪烁着几堆篝火,洛羽一行人已经出了嘉隆关,抄近路往凉州城赶去。 火苗噼里啪啦地跃动着,努力驱散着四周夜幕,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明灯。十几号汉子鸦雀无声,气氛异常沉闷。 他们想过奴庭苦,没想到奴庭有这么苦,那些百姓麻木绝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好像在奴军和羌人眼里他们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只不过是他们的财产,任由欺凌。 百年前,这里是天府之国。 现在,这里是人间炼狱! 许韦眼中还含着泪,白天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姑娘被抓,难以想象她被送进军营之后会面临何等恐怖苦难的下场。 “我知道,你们想救人。” 洛羽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 “可是救了这一个,自己就会困在城里,必死无疑。 况且救一个有用吗?要救,就得救整个奴庭!救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众人默然点头,洛羽说得没错,救一个两个有什么用? “哒哒哒!” 远方黑夜中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听着很远,但是众人何等耳力,第一时间就全都握住了腰间刀柄,目光冷厉。 在外围警戒的王刺从林中钻出,抱拳道: “将军,看到几名奴军在抓一个小姑娘,好像,好像就是我们白天看到的那位。” “噢?” 众人的目光瞬间就亮了起来,洛羽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城内没办法,可这是城外,算你们倒霉!” 第611章山村死尸 夜幕笼罩下的丛林里弥漫着些许血腥味,七八具奴军的尸体倒在地上,全都是一刀封喉,死样凄惨。 岳伍他们拎着刀警戒四周,恨不得将这些杂碎碎尸万段。 树干脚下瘫坐着一名女子,蜷缩在地瑟瑟发抖,面色发白。刚刚她在逃命途中被奴军抓住,差点惨遭凌辱,幸好这些神秘人救了她。 “没事吧?” 洛羽缓步走到她身前,女子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谢恩公救命之恩,谢恩公救命之恩!” “不要怕,没事了。” 洛羽尽可能放轻声音,将女子扶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哪儿人?” “我,我叫小婷,嘉隆关外山沟子村人。” 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女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说道: “家里,家里没粮了,爹娘又患病,我想着入城找个好心人讨些吃的给爹娘。结果就被奴军给抓了,说是要让我去军中当舞姬。”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们抓了很多人,全都关在营房里,乱糟糟的。我在营墙边上发现一个狗洞,快入夜的时候营中慌乱,我就趁机爬出来了。” “抓了很多人?” “对,起码,起码有四五百人!都是从附近村落抓来的,说是全要送去当舞姬。 她们,她们可怎么办啊。” “呜呜。” 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还带着泪水,虽然说话哆哆嗦嗦,但也算是胆大的女子了,否则也不可能敢从奴军营房里逃出来。 “这么多?” 听到有这么多女子被抓,众人目光一变,许韦愤愤不平地骂道: “狗娘养的奴军,真不是个东西,他们家里没有姐妹闺女吗?竟然把这么多人送给羌兵糟蹋,真是该死!” “行了,别说了。” 洛羽摆摆手,耐心安抚着小姑娘: “没事,你现在安全了,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家?” “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小姑娘挣扎着站起来,急吼吼的: “两天没回家,爹娘肯定急坏了,我得赶紧走。” 见姑娘执意要走,洛羽使了个眼神,许韦心领神会地从包袱里分出十几块馕饼给她。 小婷的眼眸中爆发出一阵狂喜,连连道谢: “谢谢诸位恩公,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若有来世,定给恩公当牛做马!” 只不过区区十几块面饼,但是对小婷来说却是一家人的命。 望着小姑娘独自一人冲入夜色,踏上回家的路,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婷一人得救了,可嘉隆关中关着的几百女子怎么办?这背后又是数百家庭的妻离子散。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洛羽,很明显,这些耿直的汉子心中是想去救人的,但他们很清楚救人就意味有暴露的风险,若是行踪泄露,那凉州城的行动将就会更加危险。 到时候死的可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数以百计的陇西精锐。 洛羽没有说话,只是独自一人缓步走入林中,留给众人一道萧瑟的背影。 众人默默地低下头,很显然,洛羽的意思是不救! “唉。” 君墨竹轻轻叹了口气,很懂洛羽的心情: 做决定的是他,最难的也是他! …… “驾!” “哒哒哒!” 又是一天清晨,数十人的骑队再度踏上了前往凉州城的路。 嘉隆关属于幽州境内,过了幽州向北就是凉州,路程还有个三百里,纵马狂奔的话最多三天就能到。 时间还算来得及,所以洛羽在嘉隆关附近逗留了一天,好好看了看周围的地势,在他看来嘉隆关对未来的战事、布局都很重要。 为了尽可能地隐藏行踪,他们基本上都在山中小路穿行,夜行晓宿,避开官道。鬼知道羌人会不会设置卡口,严查过往人员的身份。 “咦,头,你看那儿!” 许韦突然伸手一指远方,山坡那边似乎有滚滚浓烟升起,烟柱直冲云霄,像是什么东西着了火。 “好奇怪,难道起了山火?” “山火若是烧得太旺,咱们可就得绕路而行了啊。” “哒哒哒!” “呦呵呦呵!” 就在众人疑惑间,山坡那边陡然跃出一支骑队,足有七八十人,清一色穿着奴军军服,人人佩刀,耀武扬威地冲了过来。 “妈的,这里怎么会撞见奴军?难道被发现了?” 王刺目光一寒,众人齐刷刷的握住了刀柄,随时准备战斗。 “不要紧张!应该只是路过!” 洛羽冷声道: “都把兵器放下,咱们走咱们的,没事!” 在洛羽的严令之下,众人只好硬着头皮装成没事人,悠哉悠哉地往前晃悠。 “哒哒哒!” 果然,奴军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是路过,但两支骑队挨近了才发现许多奴军的马背上都捆着一名女子,嘴巴里还塞满了布条,正在拼命地挣扎。 众人心头一沉,又是绑去做舞姬的女子! 山林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在这种山间小路突然遇到一支骑队,两边人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 奴军领头的是个粗狂中年人,右脸颊还有一道狭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眼珠子转了半天后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站住!” “吁吁吁!” 双方在狭窄的山路间同时停马,洛羽这边只有二十骑,对方足足七八十骑。 林中陡然陷入了一阵安静,只有那些被绑女子的呜咽挣扎声。 洛羽客客气气的弯下腰肢: “军爷,有什么吩咐?” 刀疤脸策马向前一步,板着脸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怎么会跑到这荒郊野岭来?” 洛羽很平静地答道: “小人从蜀国来,想要在奴庭做些小买卖,无奈走错了路,误闯到这林子里来了。 敢问军爷,我们是犯了什么律法吗?” “走错了路吗?” 刀疤脸眯起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骑队,最后才说道: “倒是没有触犯律法,只是本将军身为嘉隆关千户,自然肩负保境安民之责,看到可疑人士总该盘问盘问。” 众人心头一阵鄙夷,你马背上还绑着数十名女子,还说是保境安民? 洛羽轻笑一声: “那军爷可真是找错了人,咱们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绝不是偷奸耍滑之辈。” “或许吧。” 刀疤脸眉头微挑,摆摆手: “走吧,山路就只有一条,顺着一直走就行。” “谢军爷指路。” “驾!” 洛羽等人二话不说,策马远行,眨眼间就消失在山坡背后。 一名奴军凑到刀疤脸跟前: “头,我看这群人鬼鬼祟祟,还配着刀,不像是好人。要我说直接宰了他们得了,抢了马去换点银子喝花酒。” “你脑子里就只有女人吗!妈的。”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奴庭这地界藏龙卧虎的,还是别惹到什么不该惹得人。 走吧!先把这些臭娘儿们送回去交差!” …… “哒哒哒!” 众人有惊无险的与奴军错身而过,眨眼间就狂奔出十余里,离先前看到的浓烟越来越近。 在看清起火点的那一刻众人面色抖变,压根不是什么山火,而是一处村落正在被熊熊大火焚烧! “救火,快救火啊!” “水!再运水来!” 慌乱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不少人影晃动,在拼命救火。 许韦的目光突然一颤,哆哆嗦嗦地抬起手: “你,你,你们看。” 这可是久经战场的铁血军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眼神中出现恐惧? 众人目光偏移,然后如遭雷击。 村口处有一棵参天古树,粗壮的树干上挂着一具女子的死尸,赤裸全身,在风中晃啊晃。 死者不是别人,正是前天夜里救下的小婷! 第612章死了算逑! 山风呜咽,卷起灰烬,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再是远观的烟柱,而是近在咫尺的炼狱。曾经安宁的小山村,此刻已沦为一片焦土。 断壁残垣兀自冒着黑烟,焦黑的梁木扭曲着指向天空,如同垂死者绝望的挣扎,大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几处屋架尚未完全倒塌,在火光中噼啪作响,映照出满地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木材燃烧的焦糊、肉体烧焦的恶臭,以及那浓郁的血腥气。侥幸逃过火舌的角落,也能看到被暴力破坏的痕迹,门板碎裂,箱柜翻倒,显然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洗劫。 众人呆站在村口的古树下,木然而又愤怒地看着那具死尸: 小婷。 前头还在夜色中磕头道谢、揣着十几块馕饼急切地想赶回家照顾爹娘的少女。此刻就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赤条条地悬挂在粗壮的枝干下。 白皙的躯体上布满了血淋淋的伤痕,像是皮鞭打的,难以想象柔弱的女子在临死前遭遇了何等惨烈的折磨与凌辱。 饶是见惯了死尸的陇西老兵都不忍心再看,扭过头去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树干脚下还有两具死尸,全都是一刀捅穿胸口跪地而死,看模样都是老人,想必是小婷的爹娘了。 沉默中的洛羽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将小婷的尸体放下,颤抖着双手用衣物紧紧包裹躯体,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急吼吼地冲进村落帮村民灭火。 “救火,全都下马救火!” “水,再弄点水来!” 连一向爱干净的君墨竹都不顾混乱冲进了火场,众人与村民折腾了半天,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将大火扑灭。 夕阳映照之下,偌大一个庄子俨然成了一片废墟。 村民们瘫坐在地,全都一脸黑灰,然后便响起了阵阵哀嚎声、痛哭声。 打谷场上摆着十几具死尸,全都是青壮男子,而且你会发现还活着的村民里几乎没有年轻女子,最多只有些许老妇和女童。 岳伍等人找到了族长,白发苍苍的老头跪在洛羽面前砰砰磕头谢恩。他不知道这伙人是谁、干嘛的,但帮自己灭了火,保住了一些人的房屋,肯定不会是坏人。 洛羽强忍住胸口的起伏,尽可能温和地问道: “老人家,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村子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事情是这样的……” 在老人颤抖的话语中,众人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起因很简单,因为小婷先被抓、后逃跑、然后追她的一队奴军又不见了,自然引起了嘉隆关驻军的关注,立刻便派了数十骑出来找人。 当时小婷被抓的时候登记家在哪儿住哪个村子,奴军很快就找到了这里,当场就把小婷和她爹娘给抓了。 抓住之后便严刑拷打,询问那队奴军的下落,还问她馕饼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她,但小婷愣是一声不吭,死扛到底,直到被活活打死,爹娘也被奴军所杀。 气急败坏的奴军不仅杀了小婷一家,还将村子洗劫一空,所有适龄女子统统掳走,那些女子的家人自然奋起反抗,最后成了地上的死尸。 寻常百姓怎么与成对的军卒为敌? 老人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带队的是嘉隆关一名千夫长,唤作牛大疤,右脸上有一道刀疤,此人恶贯满盈,经常带队出城劫掠村庄,遇到反抗的通通杀光,落到他手里的人很难活着出来。” 正如洛羽猜想的一样,他们半路遇到的那队奴军就是行凶之人!世上之事果然巧得很啊。 场面一片死寂,众人倍感自责。 如果他们能早点到或许就可以避免这一场劫难;又或者先不让小婷回家,在外面躲几天,避避风头再来;又或许……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这不是我们的错。” 君墨竹最为冷静,默然道: “只要奴军知道小婷的家,那这一劫就逃不过,早晚会来的。” 没错,这一劫是命中注定。 但众人的心情还是异常沉重,活生生几十条命就这么没了,还有那么多女子被掳走,她们的命运终将是悲惨的。 洛羽看向老族长: “老人家,征召舞姬到底是怎么回事,嘉隆关境内所有女子都要抓吗?” “这是惯例了,已经存在数十年。” 老人的眼中充斥着浓浓的绝望: “羌兵要求底下各城的奴军城主每年轮流向军中提供军妓,今年是这一城、明年是那一县,这次正好轮到了嘉隆关。 往年也有过这种情况,被送到军中的女子几乎是有去无回,就算命大逃过一劫,人也会疯癫痴傻,再无法正常地生活。 这次奴军又从村子里抓走了不少人,这些人恐怕,恐怕…… 唉,这,这苦命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些女子会被送到哪里?” 君墨竹皱眉道: “留在嘉隆关还是送往幽州城?” “从各地抓来的女子最后都会送往幽州城,怎么分配都是羌人说了算。” 白发苍苍的老人哽咽道: “听说这次嘉隆关总共抓了近千名女子,再过三天就要送往幽州城。 这一去,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众人面色铁青,死死攥紧拳头,胸膛中充斥着怒意。 吃人,没错,这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几位恩公,能不能求你们,求你们……” 能当族长的人又岂会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是洛羽一行人救了小婷,他本来想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求这伙神秘人救回村中被抓的女子,可挣扎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区区十几二十人,怎么和满城的奴军为敌? 再说了,人家又凭什么帮你? 话虽未说出口,但众人都听得懂,下意识地看向洛羽,救不救人,肯定得洛羽说了算。 沉默许久之后的洛羽终于开口了,只字不提救人的事,只是轻声道: “老人家,我们会给你们留一些吃的和银子,尽量重新把房子建起来,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能活,就活着。” 洛羽实在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对这些村民而言,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谢,谢恩公!” 老人跪地痛哭,重重磕了一个头。 …… 众人上马,准备离开。 一股悲观、压抑、垂头丧气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心头。他们自从进了奴庭之后看到了无数惨状,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其实大家都是最性情耿直的军汉,遇到这种事第一念头肯定是去救人,但他们深知此次前往奴庭的任务是什么,深知暴露行踪的风险。 大将军不开口,谁也不敢提救人二字。 挣扎、纠结、憋屈,各种各样的情绪全都压在众人心头,总之没有一点点开心。哪怕最理智的君墨竹也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墨冰台有多少人在附近?” 洛羽冰冷的声音突然回荡在所有人耳旁,众人一愣,君墨竹更是啊了一声。 “我问。” 洛羽加重了语气: “墨冰台在嘉隆关一带藏了多少人!” 众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陡亮,君墨竹更是毫不犹豫地答道: “三天内最多集结一百人。” “够了!” 洛羽一挥马鞭,罕见地骂了一句: “你们憋屈,老子也憋屈。” “准备劫人!死了算逑!” 第613章风紧,扯呼! 夕阳西下,夜幕一点点降临,最后将奴庭三州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处不知名的山林中亮起了团团篝火,火苗噼里啪啦地跃动着,照亮了无数凄惨的面庞。 这就是今年嘉隆关要进献给羌人的军妓,足有上千人,几乎都是二三十岁的妙龄女子!都是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时值寒冬,晚风呼啸。 篝火跳跃,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与绝望。上千名女子蜷缩在林间空地上,一根根麻绳将她们的手脚绑住,绳头系在树干上,如同待宰的羔羊想逃都逃不了。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不少人的衣物在挣扎抓捕中被撕裂,手腕也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磨破了皮,渗出的血迹已然干涸发黑。 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却又被死死摁在喉咙里,生怕引来奴军更粗暴的对待,方才就有一名女子因为哭声太大,被活活抽了十鞭子,打得皮开肉绽。 一些女子的眼神已经完全空洞,呆滞地望着跳跃的火苗。作为奴庭人,她们太知道被掳去做军妓的下场了: 九死一生、受尽凌辱! 为了防止她们自杀,奴军不仅捆住了他们的手脚,还用布条堵住了嘴巴,就算你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兄弟们喝!” “办完这趟差事领了赏,大家都去快活快活!” “干了!” “哈哈哈!” 与惨状相对的却是一众奴军饮酒作乐的样子,人人笑容满脸,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此次押送军妓的足有三百奴军,带队的恰好是刀疤脸牛大疤,正坐在人群中央啃着一根羊腿。 整个嘉隆关的百姓都在饿死的边缘挣扎,但他们却好酒好肉地享受生活,怪不得七国那些恶贯满盈之徒喜欢逃到奴庭,因为在奴庭只要给羌人当狗,就能翻身做主人! 一群奴军喝得满脸通红,还时不时发出阵阵淫笑: “瞧瞧这些小娘皮,真嫩啊,好些看起来还是雏,啧啧。光是看着都觉得欲火焚身,若是能爽一把该多好!” “说得是啊。” 面色涨红的汉子兴奋地搓搓手:“在青楼里怎么着都遇不见如此货色,不爽一下还真说不过去。” “你小子,精虫上脑可以,但别找死!” 有人骂骂咧咧地说道: “上头可是交代过的,这些女的一个都不能动,小心被羌人砍了脑袋!” 这么多年来羌兵虽然在奴庭三州强抓军妓,但决不允许奴军染指,羌人可是这里的霸主,总不能玩你剩下的? 每年都有精虫上脑的奴军因为这种事被羌兵活活吊死。 “哎啊,我又不干嘛,捏捏脸还不行吗?” 一个胡渣脸明显喝多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人群,伸出粗糙的手掌就捏了过去,嘿嘿淫笑: “小娘皮过来让大爷感受一下,是不是真能挤出水。” “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女子满脸惊惧,拼命地扭动身体,嘴巴被布条塞满,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他们还就喜欢看女子这种绝望无助的样子,好似内心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嘿嘿,还想躲?往哪儿躲?” “过来吧你!” “嗖!” “嗤!” 正当邪恶的大手即将触碰到女子的脸颊时,一支利箭陡然划破夜色,稳稳扎穿了他的脑袋,猩红的血浆四溅而出。 军汉浑身一颤,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笔直地往后一栽。 如此恐怖的一幕差点没把女子吓死,人群中响起了阵阵恐慌的呜咽声。 更慌的则是那些奴军,喝蒙了的奴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远处的密林中就飚射出十几支羽箭: “嗖嗖嗖!” “嗤嗤嗤!” 眨眼间就多出了十几具死尸,奴军越发慌乱,还好牛大疤反应快,一手抓着羊腿一手抄起朴刀大骂: “有人偷袭,小心!” “准备迎战!” “都小心,敌人在那边!寻找掩体!” 奴军好不容易止住慌乱,个个抄起朴刀长枪躲在树干脚下,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夜色,箭矢就是从那片林子里射出来的。 连续射杀十几人之后,羽箭骤停,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那群女子在瑟瑟发抖。 牛大疤屏气凝神,大喝道: “何方兄弟在此,可否报上名来!若是咱们误闯了地盘,现在就可以走,切莫伤了和气! 都是在幽州混饭吃的,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看都是奴军,实则奴庭三州大大小小的势力数不胜数,互相之间下黑手是常事,羌兵也不会帮任何人出头,反正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爷! 这里毕竟不是嘉隆关地界,牛大疤显然将神秘人当成了想要黑吃黑的他方势力,现在情形不明,只能先服软。 “滚!” 林中只传来了一声冷喝,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激起了牛大疤的怒火,面色铁青: “押送这些女子可是羌人交代的差事,难道你还敢与羌人为敌?” “把她们放了,我让你走。” 冰冷的喝声再度响起: “好端端的人不做,偏偏给羌人当狗!”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们这帮缩头乌龟!” 仅这一句话牛大疤就猜出了林中之人的身份,在奴庭的地界上敢这么骂羌人的还有谁?无非就是那帮所谓的义军呗? 只不过他猜错了,其实藏在林中的乃是岳伍率领的十几名玄武军精锐,人人架着一把弓弩,正在寻找杀敌的机会。 “你管老子是谁!” 岳伍装腔作势的吼道: “还不快滚!老子数千兵马已经将此地团团围住,不想死就滚蛋!”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矢配合着岳伍的吼声射出,好在奴军学乖了,个个藏得严实,只有两个倒霉蛋被一箭正中胸口。 这句话让奴军面色一变,妈呀,几千兵马,他们怎么打得过? “都不要慌,他在撒谎!” 牛大疤冷笑一声: “如果他们真有几千人还跟我们废什么话?直接杀出来不就得了!他们的人数绝对不多,要我说撑死了几十号人!” 为何牛大疤敢如此笃定林中的伏兵不多?因为刚刚那几轮箭雨很稀疏,最多的一次就只有十几支羽箭同时射出,对方人多就有鬼了! “兄弟们,都给我上!” 对敌我实力有了准确的判断之后牛大疤怒吼一声: “羌人早有悬赏令,杀叛军一人,赏银五两,白送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给我杀!” “杀啊!” 在牛大疤的怒喝之下,当即便有上百奴军涌入了林中,然后就传来了一阵乒铃乓啷的打斗声,战斗看起来很激烈。 “铛铛铛!” 刚交手一会儿,岳伍就怒吼了一声: “对面人太多!” “风紧,扯呼!” “撤!” “头,他们只有十几个人!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哈哈!” 奴军的笑声顺势响起: “全都跑了!” “十几个人就想忽悠老子?真当本千户瞎了眼不成?” 印证了心中的想法,牛大疤狞笑一声: “给我追,一个不留!” 第614章完蛋,中计! “追,一定要追上这帮杂碎!” “给我杀!” 被黑夜笼罩的丛林中有两拨人一逃一追,几百奴军乌泱泱的全都出动了,高举着火把在林间穿梭着,前方所谓的义军只有区区十几人,正在到处乱窜。 不过这些人逃命归逃命,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回身放箭,箭术还极准,基本上都是瞄着那些举火把的,一箭一个。 “嗖!” 岳伍扭身就是一箭,当场将一名奴军给射死,嘴里还骂骂咧咧: “牛大疤是吧?老子看你就是牛大傻,傻不愣登的,追你个毛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牛大傻牛大傻!” “混账!王八蛋!” 牛大疤气得满脸通红,破口大骂: “都给我加把劲,追,追!老子今天定要将此贼碎尸万段!” “杀!” 追着追着他们就冲进了一条狭窄的坡道,两侧皆是土坡密林,寒风吹过,两侧林木晃动,宛如有鬼魅穿行。 几百人呼啦啦挤在一起,场面一度有些混乱。那帮义军明明就在身前,但怎么追都追不上,一大群奴军累得气喘吁吁。 一名百夫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头,不太对劲啊,这帮杂碎也太能跑了,明明可以一溜烟跑了,却始终跟我们保持一段距离,不紧不慢的,倒像是在遛狗。” “啪!” “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 本就憋着一股气的牛大疤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遛狗,难道老子是狗吗?你们都是狗!” “一群蠢狗!” 百夫长委屈巴巴地捂着脸,五根通红的手指印逐渐浮现: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但,但就是这么个情况。” 扇了一巴掌出了口气,牛大疤也冷静了一些,一琢磨,百夫长的话不无道理,明明可以跑掉的,但这群人为何故意慢吞吞的?总不至于想靠弓弩射死所有人吧? 他本能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不算高耸的土坡上漆黑一片,浑然看不见有什么。 但当了多年土匪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完蛋,中计了!” 牛大疤陡然想到了什么,怒吼一声: “快撤!” 怒吼在夜空中回荡,却已经太迟了。尾音尚未消散,原本死寂的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片尖锐的破空之声! “嗖嗖嗖!” 这次不是零星的箭矢了,而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死亡之雨! 刹那间,无数寒芒从夜色中迸发而出,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狭窄坡道里挤作一团的奴军。 “嗤嗤嗤!” “啊啊啊!” 一支支锋利的箭矢不断穿透奴军的胸膛、脑袋、大腿,凄厉绝望的惨叫、中箭倒地的扑通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与喘息。火把的光芒下,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奴军成片倒下,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 “小心,有埋伏!” “各自寻找掩体,妈的,别慌!” “撤,往外撤!” 牛大疤牙呲欲裂,挥舞朴刀格开两支射向面门的箭矢,环顾四周,只见手下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根本无处可躲,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有人倒下。 这一刻他幡然醒悟,十几名义军分明就是诱饵,为的就是引诱己方落入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杀!” 片刻之后箭雨终于停止了,两侧土坡纵然跃出大批黑衣人,人人手执弯刀,箭步前冲,没有任何吼声,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咦,人不多啊。” 牛大疤愣了一下,别看刚才的箭雨气势汹汹,但现在冲出来的伏兵也就百十人,己方兵力依旧占着优势。 “老子就不信了,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们戏耍?” 牛大疤目露狰狞,怒吼一声: “兄弟们,咱们人数多,给我杀!” “除了羌人的赏金,一颗人头老子再加三两银子,拼了!” “杀!” “铛铛铛!” 在牛大疤的助威和重金悬赏之下,两拨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但一交手他们就发现势头不对。别看黑衣人人数少,可却人人刀法精湛,锋利的弯刀都是朝要害处招呼,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岳伍、许韦、王刺、荆无命,这些个杀神一般的怪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刀锋所过之处皆是鲜血飞溅。本来身手就好,再加上人人心中憋着一股怒火,下手岂能不狠? 眨眼间便有数不清的奴军倒地毙命,惨叫声比刚才还要密集: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怎,怎么会这样?” 牛大疤目瞪口呆,还不等他多想,侧面就有一道劲风袭来,他浑身汗毛竖起,本能地抬刀一挡: “铛!” “蹬蹬蹬!”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牛大疤只觉得手臂狠狠一颤,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但他再度抬头时,一张熟悉的面庞映入眼帘。 “原来是你!” 牛大疤的目光陡然一寒,出刀偷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天在荒郊野岭遇到的洛羽! 洛羽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你真是该死啊。” “你们似乎不是所谓的义军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牛大疤在嘉隆关混了这么多年,遇到过义军,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哪有这些人的身手。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到了阎王爷那儿自有人告诉你!” 一语言罢,洛羽箭步前冲,脚掌在地面狠狠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刀锋当空劈落: “喝!” “狂妄至极!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此刻的牛大疤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洛羽年轻的面庞并未引起他的危局。只见他双手握刀,肌肉鼓胀,横刀一挡: “铛!” 只听一声脆响,牛大疤只觉得双臂同时一抖,几乎要被震断了,身躯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 “嘶!” 手臂疼痛难忍,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牛大疤只看到洛羽已经抬腿踹向自己的胸口: “砰!” “噗嗤!” 一脚,仅仅一脚。 牛大疤就被踹飞出老远,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此刻他的眼神已经从蔑视变成了惊恐,自己虽说只是个千户,但在嘉隆关也算是一号人物,一手大刀不是吹出来的,结果却连洛羽的一招都接不住。 此人绝非自己能敌! “撤,快撤!” 牛大疤也算识相,在军卒的搀扶下哆嗦着爬起来,哀嚎出声: “快撤,撤回去!” “不要恋战,走!” 短短一轮交手,地上就多出了数十具己方军卒的尸体,而神秘黑衣人几乎没有任何伤亡,高下立判! 牛大疤知道打是肯定打不过了,回去绑了那些女子做人质才是逃命的唯一希望! “想走?” 洛羽目光一寒: “给我追!” 一追一逃的游戏再次上演,只不过这次双方角色互换,逃命的成了奴军一方,个个撒开脚丫子狂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好在这儿离刚才的营地不算太远,狂奔一会儿之后就看到了三三两两的篝火堆,牛大疤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希冀。 可当他们逃出丛林之后就傻眼了,刚刚被绑在一起的军妓全都不见了,就连留守的十几号兄弟也成了地上的死尸。 “人,人呢?” 牛大疤目瞪口呆,心中没来由地多出一抹恐惧,直冲天灵盖! “嗖嗖嗖!” “嗤嗤嗤!” 又是一波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射了出来,冷声中的奴军像割麦子一般倒下。 “这……” 在后方穷追不舍的洛羽先是一愣,然后眉头紧锁: “还有别人在?” 第615章麻雀的雀? “嗖嗖嗖!” “嗤嗤!” “啊啊啊!” 这一轮的箭雨无比密集,堪称全方位无死角,将所有奴军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哀嚎声让四周的丛林越显恐怖。 绝望中的奴军再无抵抗之心,开始乱窜、开始逃命,可终究逃不过索命的箭矢,接二连三地栽倒在血泊中。 洛羽一行人已经停止了步伐,并没有傻到冲进那片死亡之地,而是抱着膀子在一旁看戏。 “不是我们的人。” 君墨竹出现在洛羽身侧,眉宇微皱: “什么人?” “看不出来,不过从箭矢射出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有备而来。” 洛羽看向空空荡荡的营地,目光微凝: “那些女子都不见了,感觉是被神秘人劫走了。就是不知道是好心救人还是黑吃黑啊。 都小心点,别着了道!” “嗖嗖嗖!” “啊啊啊!” 随着最后一名奴军中箭倒地,林中重回寂静,但牛大疤没死,呆愣愣地站在场中,只觉得手脚冰凉。 那些箭雨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全都避着他走,但恐惧令他双腿发颤,动都不敢动。 箭停。 人出。 数以百计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呈一个半弧形围住了营地。 一名黑衣男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人群,走到牛大疤面前,很平静地看着他: “我姓燕,你应该听说过我。” 颤抖,牛大疤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手中朴刀咣当坠地,砰地往地上一跪,涕泪横流: “饶,饶命。” 黑衣男子的左手轻轻扶住了牛大疤的脑袋,右手握住了一支短小的匕首,喃喃道: “你们这些走狗,真是令人厌恶啊。” “还是早点投胎吧,下一世好好当个人。” “嗤!” 牛大疤的瞳孔骤然一缩,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咽喉,随即尸体就倒在一片猩红之中。 黑衣男子这才抬头看向密林,朗声道: “林中的朋友,可否出来一见?” 洛羽和君墨竹一前一后走出,墨冰台的上百杀手簇拥在四周,人人手持弯刀,目光凌厉。 两拨人对峙,气氛很是诡异,因为都摸不清对方的来历。 洛羽和神秘的黑衣男子四目相对,深邃的眼眸像是要把对方一眼看穿。 盯了一会儿洛羽之后,黑衣男子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批墨冰台的杀手,饶有兴趣地说道: “牛大疤这群人我盯了很久,没想到被你们抢了先。从嘉隆关到幽州城,这里算是最近的一条路,你们倒是很会挑地方。” 洛羽并未说话,到现在他还判断不了对方的来路。 “你这群兄弟身手不错。” 黑衣男子的眼神重新落在了洛羽身上: “敢问兄台名讳?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呵呵。” 洛羽轻笑一声: “这些事似乎没必要告诉你吧?” 黑衣男子把玩了一下手中匕首,语气中带着些许威胁: “不说的话,或许你们今天走不了。” “是嘛。”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动手的话可以试试。”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 “唔?” 黑衣男子在片刻的停顿之后收起了冰冷的表情,客客气气的抱拳作揖: “倒是我不懂礼数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嘛。在下雀霄,请教兄台名讳。” 刚刚他杀牛大疤的时候说自己姓燕,此刻又成了姓雀。当然了,洛羽并未听到他和牛大疤的对话。 洛羽这才抱拳还礼: “风尘。贵姓是天阙地阙吗?” “不是,麻雀的雀。” “麻雀的雀?” 洛羽眉头一皱:“还有这个姓?” “要你管!” 黑衣男子好像有点急了,一瞪眼指了指地上的死尸,岔开话题: “牛大疤与风兄有什么恩怨吗?” “倒是没什么私人恩怨。” “那你伏击他干嘛?” “救人。” 洛羽坦然答道: “我不想看到那么多良家女子被掳去做军妓。” 雀霄目光闪烁,饶有趣味地问道: “兄弟应该知道这些女子是嘉隆关献给羌人的吧?伏击了牛大疤,劫了女子,就意味着得罪了羌人,日后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羌人凶残无度、暴虐嗜杀,落到他们手里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怕吗?” 洛羽故作茫然,抱着膀子好奇道: “牛大疤是死在你手上吧?我猜那些女子也被你劫走了。 你不怕吗?” 同样的反问,四目相对。 “哈哈哈!” 对面男子竟然大笑出声,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 随即雀霄的表情就变得认真起来: “刚刚趁着你伏击牛大疤,我将那些女子劫走了。 你放心,我会安顿好她们,也会尽可能将他们的家人转移走,免遭羌人迫害。” 在这一刻洛羽猜出了男子的身份,应该是混迹在幽州境内的一支义军势力。 合着今天自己是白跑一趟,就算自己不动手,这个雀霄也会动手。 “那就谢过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洛羽抱拳告辞,本来他还在想救了人之后如何处理,他不可能带着这么多女子到处转悠。但雀霄的出现帮了他大忙,像他们这种义军一定有办法! “是我该谢过你才是,让她们免遭羌人毒害。” 雀霄认真抱拳道: “告辞,有缘再见!” “我们走!” 洛羽手掌轻挥,大批黑影掠进丛林,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衣男子凝神远望,眼眸中闪烁着几抹精光,几名心腹凑了过来,好奇道: “将军,这伙人到底什么来路?刚刚他们出手的样子我看了,清一色的精锐,刀法过人,出手便是杀招。” “听口音好像不是奴庭人士,幽州境内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我也很想知道啊。” 黑衣男子嘴角微翘: “好好查查这伙人的底细,本将军对他们很感兴趣。” …… “驾!” “哒哒哒!” 日初清晨,一支骑队正在山林间纵马狂奔,寒霜染白了众人的发梢,冰寒刺骨。 墨冰台的上百杀手已经消失不见,洛羽身边又只剩下二十名护卫。 为了避免暴露,他们一夜疾驰了五十里,就算奴军有追兵现在也追不上了。 “那个雀霄应该就是所谓的义军。” 洛羽沉声道: “墨冰台那儿有此人的情报吗?” “没有,用的应该是化名。 不过从此人的言行来看应该是心思缜密之人,他尽然劫走了那些女子,一定有办法安顿。” 君墨竹微微摇头,墨冰台已经潜入奴庭多年,稍微大点的势力都有记载,但从未出现过雀霄这个名字。 “罢了,先不多想了。” 洛羽面无表情道: “此间事毕,下一站就是凉州城了。” “我们走!” 马蹄飞踏,泥土四溅。 洛羽抬眸望向远方,喃喃道: “等我,我来了!” 第616章凉州风云 “卖糖葫芦咯,天底下最甜的糖葫芦。” “瞧一瞧看一看,从蜀国运来的棉布,厚实暖和,买回家做两件衣裳过冬,再好不过啦!” “来来来,卖肉咯,上好的兔肉,今天刚送来的野味!鲜嫩可口,质感劲道,想要的快来,一两银子一只!” “卖……” 街道上的人流还算密集,小商小贩沿街叫卖、青楼花坊的嬷嬷们站在门口揽客、还有喝醉酒的客人在大声吵吵、往来贩运货物的车流也不少,还算繁华热闹。 只不过热闹之下总给人一种压抑之感,像是虚假的繁华。 这里便是凉州城了,奴庭三州的首府,曾经凉国的都城,也是羌人统治掌控奴庭三州的中枢! 在这里总算能看见人流如潮的繁华景象,羌人就算再残暴也不可能将三州百姓全都杀光,他们还需要有人种田纳税、上缴钱粮,充实西羌的国力。 街巷拐角处有一座酒楼客栈,门口高悬着一块牌匾,大书三个字: 烟雨阁。 在风沙肃穆的奴庭三州起这么一个诗意的名字倒是不多见,但商人嘛,想要生意好总得搞些噱头。 并非是什么气派逼人的豪华楼宇,只是悄然伫立在城内一隅,乍看并不起眼。这是一座三层的木构建筑,岁月在它的梁柱上留下了温润的痕迹,木色已微微泛黄发暗,但也有些木梁看着像是新的,给人的感觉是翻新过。 屋顶飞檐翘角,覆盖着鱼鳞般的青黑色瓦片,每逢细雨时节,雨水便顺着瓦当滴落,在石阶上敲出清脆的韵律。 酒楼占地颇广,一楼是大堂,摆下了几十张酒桌,不少客人正在饮酒作乐,看生意还不错。 三楼是一间间隔开的包厢雅座,窗台边缘,洛羽凭栏而望,俯视着街道上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街面上看似繁华,可街角偏僻处有许多乞丐在跪地乞讨,饿得面黄肌瘦,路过的羌人或者奴军耀武扬威,对他们拳打脚踢,浑然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烟雨阁表面上是一座寻常酒楼,实则却是墨冰台在凉州城的老巢! 所谓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人来人往的酒楼客栈会是敌国安插进来的暗桩?所有的小儿、伙计都是探子! “嘎吱!” 过了良久,木制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君墨竹领着一名神色坚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见到洛羽的一瞬间年轻男子就红了眼,单膝跪地,抱拳轻喝: “参见大将军!” 楚澜!血归军副将! 几年前三州刚刚一统时他就被派往奴庭蛰伏待命,暗中发展势力,当时从血归军中抽调了五百精锐随行,现在这些人已经渗透到了奴庭的每一个角落。 多年布局,总算开始起作用了。 “起来吧。” 洛羽扶起了楚澜,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 “这两年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憋得慌啊。” 楚澜挥舞着拳头抱怨着: “每天都和羌人打交道,还得笑脸相迎,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 大将军,我已经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地上过战场了,这憋屈的日子啥时候才能到头啊?” “哈哈,行了,别发牢骚了。” 洛羽笑了笑,他自然理解楚澜的感受,拉着他坐下: “以后有你打仗的时候,现在先跟我们讲讲凉州城的情况。” “噢噢噢。” 楚澜这才收起了苦瓜脸,一本正经的说起正事: “凉州城周边总计有三股势力,最大的一股自然是羌人了,总计驻军两万五千人,两万人部署在城外大营,五千人常驻城内。 还有两方势力都是奴军,各自有七八千兵马,两方首领一个叫孔宁、一个叫魏建池,现在我化名张澜,投靠在孔宁麾下……” 楚澜嘀嘀咕咕地讲了半天,大致描述了一下凉州城的情况。 他潜入奴庭自然不可能隐于民间当个寂寂无名之辈,而是投奔了凉州城的一大势力孔家。两三年前孔宁还不是凉州城一霸,但楚澜来了之后就帮着他打天下,渐渐吞并了其他几支奴军势力,地盘不断扩大,孔宁得以极速发展成为凉州城一霸。 现在楚澜可是孔宁的心腹爱将,麾下更是有两千精锐骑兵,算是孔宁手下的最强战力。 眼下凉州一带大大小小的奴军势力还有很多,但是地盘最大的就是孔宁与魏建池,听楚澜的意思两人之间还有矛盾,经常爆发一些小摩擦,羌人对此视若罔闻。 其实各方奴军势力相斗是羌人乐意见到的景象,你若是铁板一块,羌人反而忌惮。三州的奴军加起来有多少人?怕是得有十几万,这么大一股势力真要闹腾起来连羌人也畏惧三分。 “这些奴军势力我并不放在眼里。” 洛羽双手抱胸,看着桌上铺开的凉州城地图: “我在意的是羌人,谁在这里坐镇?耶律昭夜吗?还是百里天纵?” “都不是。” 楚澜摇了摇头: “这几年在奴庭坐镇的一直是西羌的十三皇子,耶律昌图,也是西羌大汗最小的儿子,今年才二十二岁。” “咦?竟然不是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 洛羽愣了一下,这些天他一直在看奴庭的各方情报,但本能地以为会碰见老对手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没想到是个什么十三皇子。 “耶律昌图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让我用八个字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荒淫无度、残暴成性! 这几年奴庭在他的统治下百姓生活越发艰苦、民不聊生,饿死者不计其数,乡野间白骨遍地。 实在可恨!” 楚澜的眼中闪过一抹滔天的恨意,死死攥紧拳头,恨不得将此人剥皮抽筋。 “荒淫无度,残暴成性。” 洛羽目光微凝,喃喃道: “听起来是个没脑子的人啊,没脑子就好对付。” “咳咳。” 楚澜沉声道: “耶律昌图确实没什么计谋可言,但他麾下有两大谋士,皆乃聪慧之辈,号称聪明绝顶。” “噢?” 洛羽饶有兴趣地问道: “说来听听。” “其中一人名为冷千机。” 楚澜缓缓道来: “不知是哪一国的落魄贵族,家族覆灭之后便逃到了奴庭,投靠在耶律昌图麾下。 因此人性格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险凶狠,深得耶律昌图的信任,但凉州百姓对其憎恶无比,甚至送了他八个字: 机关算尽、冷面无情!” “唔,冷千机,听起来有点意思。” 洛羽目光闪烁: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并非外来人,而是奴庭本地人士,计谋才智绝不在冷千机之下。” 楚澜缓缓抬头,语气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此人姓为第五、名为长卿。” “第五长卿?” 这个名字让洛羽没来由的悸动了一下。 第617章奴庭第五 “没错,第五长卿。” 楚澜缓缓道来: “此人很有来头,第五一族算是奴庭三州的名门了。 八十年前凉国覆灭,沈姑娘的祖辈沈阶老大人是最后一任宰相,携幼年皇帝坦然赴死,忠勇之心天地可鉴,忠烈之名至今为三州百姓传颂。 而第五长卿的先祖则被誉为凉国最后一位大谋,。 所谓大谋,便指其精通权谋之道、天地异象之术、更是博览天下群书、纵观古今历史。 据说第五一族的传人皆学此术,算是当年凉国的特殊存在。 当年第五先祖并未在朝中为官,而是隐居乡野,过安盛太平的日子,偶尔写写诗词歌赋、经书注释,在三州文人心中的地位极高。 羌人攻占凉国之后便一心想逼着第五先祖效忠自己,以此瓦解三州百姓的抵抗之心,但第五先祖抵死不从。羌人没办法,又不敢强行加害一位有声望的白衣,只能派兵盯着他们。 而这位第五长卿便是如今第五家的独苗,其爷爷和父亲先后郁郁而终,他是唯一还活着的第五族人。 此人虽然才二十二岁,但博学、智计、权谋,号称绝不逊色于当年先祖。” 君墨竹眉头一皱: “也就是说第五一族历代先祖都没有为羌人效力,宁愿被终生软禁,只有此人出来给羌人当官了?” “没错!” 楚澜重重点头: “五年前,其父亲病逝,第五长卿随之出手襄助羌人。 一开始羌人并不信其忠心,但第五长卿一出手就灭掉了凉州境内好几支义军,还有一些不听话的奴军势力也覆灭在其手上,帮助羌人更好地统治奴庭三州。 这几年大大小小的征伐中此人展现出来的才智权谋令人叹为观止,无人能与其抗衡,不愧当年第五之名。 虽然展现出来大才,但却被奴庭百姓戳着脊梁骨骂,说他丢了第五一族的风骨,是凉国的叛徒! 他还说过一句极为自负的话。” “噢?什么?” 楚澜顿了一下,沉声道: “谋定乾坤方寸间、长卿策算胜千言。” “好狂的诗。” 洛羽和君墨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抹凝重。虽然未与其交手,但楚澜的描述倒是很唬人。 “第五长卿、冷千机,这两个人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洛羽冷眼看向地图: “现在说说沈姑娘的情况吧,凉州城这么大,总得知道人被关在哪儿才能救人。” 楚澜沉声道: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最可能关押沈姑娘的地点有两处,一个是城中监牢,一直用来关押重要人犯;还有一处是羌兵的军牢,被抓捕的义军头目或者说有反心的家伙都被关在这。 近期冷千机和第五长卿二人多次出入这两个地方,大概率是去逼迫沈姑娘投降的。” “监牢,军牢?” 洛羽的目光看向地图,这两个地方已经被提前标注了出来,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相距很远。 君墨竹抱着膀子冷笑道: “不管怎么说,关押地点也就只有一处,羌人此举分明就是在摆迷魂阵,蒙蔽我们的视线。” “哼。” 洛羽冷笑道: “他们知道我要来,不摆迷魂阵就怪了,想必这两个地方都是重兵布防吧?” “唉,没错。” 楚澜长叹了一口气: “沈家在奴庭三州威望极高,沈姑娘被抓的消息传出之后有不少义士前来劫狱,袭击监牢和军牢,但全都是有去无回,死得干干净净。 最多的一次有将近两百人出手,第二天便全成了无头死尸挂在城门口。 惨啊。” “墨冰台的人出手了吗?” “没有。” 君墨竹轻轻摇头: “为了避免暴露,墨冰台的人一直未动,等待机会。” “很好。” 洛羽冷声道: “眼下羌人定然以为我还在京城养病,防备应该会稍微松懈一点。但只要我们一动,羌人就会有所察觉。 所以想要救人,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 君墨竹与楚澜面色凝重,没错,他们就只有一次机会,第一次出手若是不成功,那就会陷入无数羌兵奴军的疯狂围剿之中。 “只有一次机会啊。” 洛羽喃喃道: “要么成,要么死!” …… 凉州城正中央有一座府邸,占地辽阔,富丽堂皇,四周围墙高耸,从外围看只能隐约见到高耸的楼宇。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府邸了,应该算是一座宫殿。 这是羌人强征民夫,在当年凉国皇城的旧址上建起来的,每一次羌人派往奴庭的主事之人就住在这里。 耶律昌图作为西羌大汗最小的儿子,自然深受喜爱,早早便被任命为奴庭都元帅、行军大总管,主管三州军政大权,享福来了。 没错,在所有羌人看来这就是享福。 因为奴庭没有战事、又不需要面对底下部落的反抗,在奴庭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不是享受是什么?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一名相貌清秀的年轻男子斜靠在金黄色的太师椅上,怀中还搂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婢女,时而挑逗轻笑,淫笑连连。 此人便是大羌国的十三皇子,楚澜口中荒淫无度的耶律昌图。 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人,相貌都很年轻。 左边那位面色冰冷,人如其名: 冷千机。 此人身着一袭乌黑袍服,色泽沉如暗夜,仿佛将周遭光线都吸入其中。面色苍白冰冷,透着一股常年不见日月的阴翳。 狭长的双眼眼尾微微上挑,眸色浅淡,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毒蛇审视猎物般的冰冷与算计。 右边的自然便是第五长卿了。 与冷千机的阴寒不同,第五长卿身姿挺拔,如孤松独立,一身青衫熨帖合身,平添几分雅致。 这青色并非鲜亮夺目,而是沉静如雨后天际,内敛而深邃,恰如其人。 面容更为清俊,肤色透着一种冷玉般的润泽。眉形疏朗,那双眼瞳颜色极深,近乎墨黑,看人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场,仿佛周遭的喧嚣与殿内的奢靡都与他无关。 那不是故作清高的孤傲,而是一种自信从容,仿佛天地万物、人心诡谲,早已在他心中推演过万千遍。 正如那句诗: 谋定乾坤方寸间。 “今日有什么事吗?没事就退下吧,本殿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耶律昌图说话时浑然没有看他们俩,而是淫笑着盯着怀中婢女,右手旁若无人地从衣领伸了进去,慢慢揉捏、搓动,很快女子胸前便有大片春光裸露。 年轻的婢女浑身发抖,死死咬着红唇,尽量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但凡她有丝毫反抗之心,那她全家都活不过今天。 冷千机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殿下,幽州昨日传来消息,说是嘉隆关今年送军妓的队伍被伏击了,几百奴军死得干干净净,那些女子也凭空消失了。” “这种屁大点小事也要来问我了吗?定是那帮叛军整出来的。” 耶律昌图眉头微皱,隐隐有些不满: “告诉幽州那帮人,不要整天精虫上脑,脑子里只有女人,多干些正事! 三个月,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把境内叛军清缴干净,不然本殿饶不了他们!” “明白。” “那个洛羽呢,怎么还不来?” 耶律昌图好像想到了什么: “父汗可是交代过,这次一定要将洛羽给宰了,这小子不会害怕不敢来了吧?” “咳咳。” 第五长卿轻声提醒道: “殿下,洛羽一个多月前在大乾国都重病吐血、至今昏迷未醒。 咱们的密探至今还潜伏在乾国都城,发现洛羽的行踪会第一时间来报。”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耶律昌图一拍脑门: “这家伙最好自己死了,省得本殿动手。 现在没事了吧?没事了你们就退下吧,本殿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微臣告退。” 两人如何不知道耶律昌图要干什么,躬身退了出去,还极为识相地关上了殿门。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并肩而行,冷千机笑呵呵地问道: “第五兄,你觉得那个洛羽能逃过此劫吗?如今整个大乾朝传得沸沸扬扬,说他命在垂危。” “就算逃过此劫又能如何呢?”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不还是得死在凉州城? 城中布局缜密,来多少,死多少。” “哈哈哈!有道理!” 冷千机大笑一声,挥袖而去: “一想到如此英雄人物要死在我们手里,当真兴奋难耐啊。 哈哈哈!” 第五长卿倒是没有仰天大笑,只是独自一人矗立在楼宇间,轻轻伸出手掌,任由寒风拂过掌心: “该到的人,想必已经到了吧。” 第618章踩点偶遇 洛羽和君墨竹穿梭在人流如潮的街巷中,这里兜兜,那儿转转,像是在逛街。两人都换上了一件破旧泛黄的棉衣,混在人群中与寻常百姓无异。 如今的凉州城可是龙潭虎穴,鬼知道有多少羌人的眼线蛰伏,你若是穿个玄衣墨袍,第一时间就得被发现。 今天他两是干嘛的?是出来踩点的,动手救人总得有所准备吧。 但踩点的第一站既不是监牢也不是军牢,而是一座破败荒芜的府邸。 两人路过一条街巷口时放慢了脚步,视线朝东边张望,街尽头隐约可见一座荒废的宅院,孤零零地矗立在寒风中。两侧街巷没有民房摊贩,甚至连过往的行人都不敢走进这条街,只有杂草顺着荒废的院墙蔓延。 那儿是什么地方? 那是八十年前凉国最后一任宰相沈阶的府邸,严格意义上讲也是沈漓的祖宅。 这么多年来羌人没有彻底焚毁沈家祖宅,而是将其保留,作为羌人吞并凉国的一种象征,以彰显草原兵威。 早些年还有偷偷去沈家祖宅外围祭奠的忠义之人,弄些香烛纸钱祭祀,但只要被羌人发现必定是人头落地。 毕竟西羌对沈家深恶痛绝,岂容你在他们眼皮底下拉屎?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凉州城的一处禁地,无人敢踏足沈府附近。 远远望去还能看见几十号羌兵在空旷的街巷中晃悠,那些人就是用来威慑凉州百姓的,谁敢进街,那就是一个杀字! “好一位忠臣良相啊。” 君墨竹唏嘘道: “翻遍史书,也再难找到如此忠义之臣。 自古家国蒙难,山河倾覆,大多数臣子皆是苟且偷生、卑躬屈膝而降,又有多少人敢随皇帝殉国呢?” 君墨竹生自大世家,自然明白在世家眼里谁当皇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能不能长盛不衰,万世永昌。 一切都以利益为先! 沈家降敌,定会成为西羌倚重的重臣,享尽荣华,但沈阶选择了坦然赴死。 洛羽目光远望,虽说是一片破落荒废的宅院,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一股历史的厚重感和亡国之臣的忠贞不屈。 “该走了。” 君墨竹轻声道: “停留太久,恐怕会被羌人注意到。” “走吧。” 洛羽长出一口气,迈步远行: “先去监牢看看。” …… 画面一转,两人坐在了一家酒楼的包房中,随便点了几碟小菜,边吃边聊。 从窗栏望出去恰好可以看清凉州城监牢,酒楼正对大门口,绝佳的观察位置。 监牢占地很广,外围是高立的围墙,墙顶插满了钉刺,数十号衙役拎着朴刀来回晃悠。凉州城内犯了事的人基本上都被关在此地,里面龙蛇混杂,啥犯人都有。 君墨竹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们已经弄到了一幅监牢内部的地图,大大小小的牢房足有两百多间,里面的布局极为复杂。 但是最深处有几个单间用来关押重要人犯,如果沈姑娘被关在此地,极有可能就在最深处的牢房之一。” “监牢太密闭了啊。” 洛羽的眼神不断闪烁: “四周皆是高墙,只有前后两个小门,再加上压根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伏兵。 再精锐的杀手冲进去也得面对羌兵的重重围困,想要成功救人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什么最可怕?未知最可怕。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君墨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前后两座牢门肯定是危机四伏,咱们何必硬碰硬呢?到时候直接用火油炸开高墙,从侧面冲进去,就算羌人有埋伏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正所谓一力破十会!” “唔?” 洛羽轻笑一声:“这倒是个好主意啊。” 两人没有走,依旧坐在窗台边观望着,他们在等一个人。 墨冰台盯梢发现一个现象,冷千机和第五长卿两位谋臣每天都会去监牢、军牢这两个地方转转,像是视察。 不管是羌人故布疑云还是真的看望沈漓,总之一天不落,洛羽今天就想见见这两位谋士。 过了没一会儿还真有一辆华丽的车驾停在了监牢门口,车帘掀开走下一位黑衣男子,隔着一条街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寒之气。 冷千机。 在几名护卫的陪同下冷千机大步走入监牢,在里面待了大半个时辰又出来了,只不过出来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人粗狂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叽里咕噜地在冷千机耳边说着什么。 “那就是魏建池,监牢中的部分守卒是奴军,恰好就是他麾下。” 君墨竹一眼就认出了此人,凉州城两大奴军势力之一的首领。 洛羽微微点头,视线随着二人偏移,然后就出现了令人愕然的一幕。 冷千机和魏建池寒暄几句后不仅没走,反而直奔这家酒楼,看样子是时辰到了准备吃顿饭再走。 无巧不成书,两人刚刚好就来到了隔壁包房,木板能有多隔音?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两人的交谈声。 洛羽和君墨竹目瞪口呆,这算啥事啊? 罢了,来都来了,那就听听吧,指不定有什么秘密呢? 隔壁包房内,魏建池谄媚地看向冷千机: “冷大人,您看这安排还满意吗?” 冷千机微微一笑: “随意就好,魏将军不用太客气。” “哪能啊,冷大人亲临,魏某岂能随便?” 魏建池大手一挥,让店小二可着好酒好菜上,然后两人就开始东扯西扯的闲聊。 隔着一道木墙都能感受到魏建池语气中的谄媚,同样是替羌人效命,看来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聊了片刻,魏建池的声音就开始变低: “冷公子,那个沈家余孽到底在不在监牢里啊?卑职咋从没见过人?” 一直面带微笑的冷千机一皱眉: “魏将军,你就踏踏实实守着外围监牢,不该问的事不要多问,若是被殿下知道……” “呸呸呸。” 魏建池连拍着自己的嘴巴,讨笑道: “卑职喝多了酒,随口一问,还请公子恕罪。” 洛羽和君墨竹对视了一眼,光从这一句谈话中他们就可以推断从一件事: 监牢内部的防守分成了两部分,奴军负责外围、羌兵负责核心区域,羌人封锁了所有消息,就连奴军都不知道沈漓在哪儿。 两人聊着聊着,魏建池突然说道: “听说乾国那个洛贼重病不起,命在垂危,咱们还有必要在这守着吗?” “上头交代的差事都得用心办。” 冷千机轻笑一声: “其实我倒是很希望洛羽能来,魏将军,若是能亲手砍下这位大将军的人头,那是何等的功劳? 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对哦!” 魏建池目光一亮: “他只要敢来,在下定会将他大卸八块!” “哈哈,那我就等着看魏将军大显神威。” 恐怕两人做梦都想不到,乾国的镇西大将军洛羽就在他们隔壁。 魏建池兴奋片刻之后眼神中闪过一抹淫荡之意: “杀了洛羽,沈家余孽也就没用了,听说其有倾国倾城之姿,沉鱼落雁之貌,想必殿下很喜欢。 啧啧,如此姿色,光是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 介时我为殿下弄些好药来,助殿下大显神威!” “魏将军倒是很懂事啊。” “嘿嘿。” 淫笑声回荡在包房中,令人不寒而栗。 隔壁洛羽的目光彻底阴沉,手指轻轻扣响桌面: “魏建池是吧。” 第619章此人当真可怕 凉州城军牢 所谓军牢,自然不是官府关押寻常犯人的地方,而是涉及军伍。里面关的要么是反抗羌人的义军头目、土匪头子,要么是触犯了军律、等着被杀头的羌卒。 与监牢不同,军牢外围并非用砖墙夯筑,而是用木制的栅栏圈起了一片地,里面都是帐篷,每顶帐篷就类似于一间牢房。 营地附近的民宅被通通清理,夷为平地,百十步开外才能看到民房、酒肆、高低起伏的建筑,压根没有百姓敢靠近此地。 洛羽此刻就站在一家青楼的窗台边缘,眺望军牢的布局。这算是周围最高的建筑之一了,差不多能看见军营门口的动向,不少羌兵拎着长枪弯刀在来回巡逻,还有几座箭楼上架着弓弩。 “这里看起来倒是比监牢好对付,全是帐篷,一览无遗,地形也算开阔。” 洛羽看了一会儿冷笑一声: “我猜很多帐篷里并不是关人犯,而是藏着伏兵,只有我们杀进去,定会陷入重重埋伏。” “没错。” 君墨竹有条不紊地说道: “从事先侦查的情报来看,此地守卒只有三百,离这里最近的军营也得跨过半个城区,羌人不该如此大意才是。 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故意漏出破绽,好让我们放心大胆地出手。”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在我面前玩这一手还是太嫩了。” 洛羽目光微凝: “冷千机去了监牢,那今天来军牢的应该是第五长卿了,我倒是对此人更好奇。 奴庭本土人士如此忠于羌人的还真是少见,谋定乾坤方寸间,真有这么厉害?” 君墨竹轻声道: “我们的人在这盯了半天,此人还未出现,应该快到了。” “嘎吱嘎吱!” 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一辆马车穿过街巷,压着青石板路缓缓驶到了军营门口,洛羽和君墨竹不由得坐直身子,聚精会神的盯着。 来了! 车夫麻利地掀开车帘,一名青衫男子迈步而出,袍微在寒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挺拔清秀的身姿与军营的粗狂格格不入。 羌兵对其貌似很恭敬,带队的百夫长弯腰抱拳: “第五大人,小的带你去营内转转?” “不必,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第五长卿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最近有可疑人员出没吗?” “没有。” 百夫长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冷声道: “营地周围的巡视昼夜不停,绝无错漏。 此前偷袭军营的狂徒全都死得干干净净,料想这些鼠辈也没胆子再来。” “很好,近日你们都辛苦了。” 第五长卿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放心,诸位兄弟的辛劳我会禀明殿下,殿下定会犒劳你们的。” “小的谢过大人!” 第五长卿很清楚这些羌人从骨子里看不起自己这种奴庭出生的人,尊敬自己无非是因为耶律昌图在重用自己罢了,所以时不时就得搬出十三皇子来唬人。 和冷千机一样,第五长卿入营约莫半个时辰就出来了,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驻足远眺,视线缓缓扫过远处高低起伏的建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羽身处的青楼,注视良久后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洛羽和君墨竹的心头同时一惊,他们甚至觉得第五长卿在盯着自己。 但这么远的距离、还隔着一扇纱窗,绝无可能看到自己,那这片刻的停顿是何意? 推测,是推测! 第五长卿在反向推理,如果有人在盯梢军牢,此地便是绝佳的位置! 洛羽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是大敌!” …… 夜幕昏暗,烟雨阁的一间密室中灯火通明。 洛羽盯着凉州城地图久久不语,脑海中在思考着救人之策。 君墨竹背着手来回踱步: “从目前搜集到的消息来看,监牢与军牢两处明面上的守卒各自只有两三百人,但这只是表象。 兵力可以掩藏,但总归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的。这两个地方每隔几天都会有民夫送粮,从粮食的数量和他们消耗的速度推断,监牢军牢的实际驻军应该都在千人左右。” “一千人啊,不是个小数目。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墨冰台已经有六百死士潜入城内,楚澜麾下三千精锐虽然可以完全信任,但是我们最多最多只能动用五百人,若是再多就会被羌人察觉到异常。” 君墨竹沉声道: “楚澜好不容易才在奴庭内部扎根,我觉得他尽量不要暴露。” “嗯,他绝对不能暴露。” 洛羽斜靠在椅背上沉思道: “这样说的话我们最多只能调动千人,监牢和军牢,只能进攻一处。” 以墨冰台和陇西老卒的战斗力,突袭一处还算有把握。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人被关在监牢还是军牢。” 君墨竹的目光停留在地图上: “我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营救行动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若是选错了地点,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屋中寂静无声,两人都在皱眉沉思。 这不是沙场的正面对垒,而是深入虎穴,拼死一搏! 监牢,还是军牢? 君墨竹沉默良久之后突然来了一句: “其实我一种猜想,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是诱饵呢?”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洛羽冷笑一声: “凉州城这么大,能关人的地方太多了,没有人亲眼见过沈姑娘,监牢和军牢很有可能都是羌人的迷魂阵。” “苦苦寻找,倒不如逼对方露出马脚。” 君墨竹微微一笑: “来一手打草惊蛇怎么样?” “哈哈哈,很好!” 虽然君墨竹没有明说,但洛羽却心领神会,继而竖起一根手指: “关押地是个难点,还有第二个难点。 城内有五千羌兵布防,城外有两万精骑,还有孔家魏家的奴军,也有一万五千人。 就算我们能顺利救到人,如何平安离开也是一个问题。” 万军从中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最好是能让凉州城乱起来。” 君墨竹有条不紊地说道:“浑水摸鱼,方为上策!”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楚澜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丝疲惫。 “怎么了这是?” 君墨竹好奇道:“今天来晚了啊。” “害,别提了,还不是裤裆里那点破事,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楚澜愤愤不平地说道: “朔州觅得一名青楼女子,据说容貌极佳,精通床上秘术,要献给耶律昌图。 人已经上路了,但从朔州到凉州上百里之遥,一路上盗匪横行,还有义军捣乱,耶律昌图不放心,又心急,便想派兵提前去接。 孔宁和魏建池两人为了拍马屁,愣是为了谁去接人争执了半天,我在旁边看得都窝火。 好在最后魏建池争赢了,孔宁赢了的话弄不好就是我去,我可不想干这种下三烂的事情。 脏手。” 洛羽和君墨竹脸色一黑,这位十三皇子还真是奇葩啊,脑子里全是女人。 “青楼女子?” 洛羽的表情突然一亮: “这倒是个机会啊。” 君墨竹瞬间醒悟:“你是说,搅乱凉州城?” “呵呵,天赐良机。”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让我们来下一盘大棋!好好玩弄一下这位十三皇子!” 第620章你的死期到了 “给我杀!”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不知名的山林间正在爆发一场激战,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吼声不绝。 百十名羌兵突遭神秘黑衣人袭击,本以为是不开眼的山贼土匪或者说义军作乱,但一交手才发现这伙神秘人太厉害了,刀法凌厉无比、招招奔着要害出手,羌兵被打得节节败退,眨眼间林中就多出了几十具死尸,剩下的还在拼命抵抗。 林中停着几辆马车,里面坐着的是朔州进献给耶律昌图的青楼女子,还有各城奴军搜刮来孝敬羌人的奇珍异宝。 带队的黑脸都尉绝望而又愤怒地吼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伏击我大羌军伍!” “哼,聒噪!” 一名面色冰冷的男子挥刀而来,仅仅一击对拼就逼得羌人连退好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羌兵的表情越发惊惧,此人好强的臂力! 微弱的星光刚刚好照亮楚澜冰冷的面庞。 羌兵都尉怒目圆睁: “你是谁!” “呵呵,我是谁就轮不到你管了。” 楚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轻笑一声: “车上是不是有名女子?还有许多奇珍异宝?嘿嘿,人和钱全归我们了,识相点就现在滚蛋,老子还能饶你一命。” “你们,你们竟然在打女子的主意?疯了,真是疯了!” 黑脸都尉气的直哆嗦: “这可是进献给十三皇子的人!你们也敢抢!不管你们是谁,定会被我大羌追杀至天涯海角!到时候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本都尉奉劝你赶紧走,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进献给羌人皇子的又如何,难道抢不得吗?” “放肆!” “无能的狂吠。” 楚澜冷笑一声,三步一跃,手中弯刀横挥而出: “再接我一刀!” 陡然滑过的光影让羌兵浑身一哆嗦,刀势之猛甚至带出了些许破风声,只见他双手握刀往身前一架,使出浑身力气来铛: “铛!” “蹬蹬蹬!” 一记重刀,黑脸都尉双臂一颤,巨大的反震力让一股腥甜从胸口直往上涌,差点就喷了出来,很显然他不是楚澜的对手。 但这一刀之后,羌兵都尉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无比震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你,你们是孔家的人!” 奴庭三州谁不知道凉州城有两股势力,一个姓孔、一个姓魏,都算是耶律昌图跟前的红人。两方势力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兵器上刻上家主的姓氏。 刚刚那一记对拼,他清楚地看见刀柄下沿刻着一个大大的“孔”字。 不是孔家还能有何人! “唔,竟然认出来了。” 楚澜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反正你马上就是死人了,又有谁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我就说为何你们会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 羌兵这一刻幡然醒悟: “感情是出了内奸啊,卑鄙无耻下流的叛徒!孔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我大羌作对! 你们就不怕诛九族吗!” “怕?我真的好怕呦。” 楚澜讥笑一声: “死吧!” 在羌兵气急败坏的骂声中,楚澜的刀锋再度袭来,这一刀无疑比之前更快更猛。羌兵面色陡变,忙不迭的全力防守,眼神中闪过一抹绝望。 “铛!” 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将羌兵手中的兵刃劈成两端,刀锋继而狠狠地捅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刀锋穿胸而出,羌兵浑身一颤,吐血倒地,死死抓着弯刀不肯撒手: “你们,你们不得好死!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敢干这种事我们还怕后悔?” 楚澜冷笑一声,松开刀柄,一脚踹在了羌兵的胸口: “咔擦!” 只听见一阵骨裂的声响,羌兵都尉的死尸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往地上一栽,再无半点呼吸。 “哼,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过招?” 楚澜骂骂咧咧,看都不看尸体一眼,环视全场,百十号羌兵已经被斩杀殆尽,无一活口,猩红的血迹让林中增添了一分恐怖。 “唔,没意思。” 楚澜撇撇嘴: “还是上马杀敌来得痛快啊,这么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手下军卒疾步走来,抱拳道: “将军,已经看过了,确实有三箱财货,都是奇珍异宝,还有一辆车中载的是一名女子,打扮得甚是妖艳,想来就是所谓的青楼名妓。 只不过此女子好像惊吓过度,晕过去了。” “无妨,全部拉走!” 楚澜冷笑一声: “有好戏看了,我们走!” …… 一夜过去,晚风吹成了晨风。 奴庭的寒苦比起陇西不遑多让,深冬的晨风刺骨冰寒,吹在人脸上就像有无数刀锋刮过,钻心的刺痛。 密林间的死尸早已冻得僵硬,只剩下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怔怔看向天空。 “驾!” “哒哒哒!” 忽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大批黑点从天边疾驰而来,领头的便是魏建池。 “吁吁吁!” 当大队骑兵涌入树林,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时全都傻眼了,尤其是魏建池,眼眶子都要凸出来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信誓旦旦地在耶律昌图面前保证,肯定会把人和财宝原封不动的带回来,绝对出不了纰漏,为此还和孔宁争了半天。结果现在只有满地死尸,人和财货全都不见踪影。 这要是回去,还不得被耶律昌图骂死? “妈的,到底是何人敢截羌人的车队!” 魏建池破口大骂: “我看是活腻歪了!” 身侧的亲兵同样神情慌乱,哆嗦着说道: “肯定是那些个叛军干的,寻常土匪山贼看到羌兵微恐避之不及,只有叛军有这么大的胆子。” “搜,给我把方圆五里之内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没留下蛛丝马迹。” 魏建池气的青筋暴露: “别让本将军知道是谁干的,否则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诺!” 随行军卒四散而开,一寸寸仔细地搜寻着。就连魏建池都翻身下马,仔细查看那些羌兵身上的伤口,祈祷着最好能有个活口,这样还能揪出凶手。 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少说要挨一顿军棍,若是耶律昌图暴怒,指不定还能砍了自己的脑袋。 兜兜转转的魏建池最终停在了黑脸都尉的面前,此人披着甲,一看就是带队的头目。尸体斜躺在地上,瞳孔瞪得很大,一柄弯刀插进胸口,双手还死死地抓着刀柄。 “这柄刀好眼熟啊。” 魏建池皱了皱眉头,掰开发白冰冷的手掌,刀柄之上刻着的“孔”字豁然映入眼帘。 “原来是你这个杂碎!” 魏建池的表情瞬间大变,继而露出一抹狞笑: “孔宁啊孔宁,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 第621章奸贼,敢抢我的女人! 凉州城,都元帅府 偌大的正殿内站着好些人,左边一排是孔宁和麾下几名亲信,楚澜也在列,右边一排便是魏建池那帮人。 冷千机和第五长卿二人侍立一侧,两双眼眸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气氛不知不觉间有些诡异。 孔宁的眼珠子轱辘直转,一个时辰前他突然接到耶律昌图的命令赶过来,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受到太师椅上的耶律昌图面色阴沉,黑得几乎快要滴出水了。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而且侧边的魏建池时而朝自己投来轻蔑的冷笑,要知道两拨人一直以来都不对付,私下中常用争斗,魏建池的表情告诉他,今天准没好事! “孔将军。” 沉默多时的耶律昌图终于开口了,冷声道: “昨夜你在哪儿?” “昨夜?” 孔宁一愣:“昨夜小人就在府中啊。” “没有外出?” “没有,近些日子天寒,小人早早便睡下了。” 孔宁目光茫然: “敢问殿下,是出什么事了吗?” 耶律昌图冷冷地盯着他: “从朔州送来的美姬和财物,昨晚被人劫走了,随行护卫军卒死得一干二净,这件事孔将军可知情?” “竟有此事!小人毫不知情啊。到底是何方宵小敢劫殿下的人!简直是目无王法,罪不可恕!” 孔宁目光陡变,心中却是一阵暗喜,接人的任务被魏建池抢走了,这下人没接到,魏建池定要受重罚,得亏自己没抢过他。 不对,不对啊!如果真要重罚,这小子笑什么? “目无王法?罪不可恕?” 耶律昌图差点被气笑了: “我看所谓的宵小就是孔将军吧,是你派人截杀了车队!是你这个奸贼,抢了本殿的女人!” “什么!” 孔宁的表情豁然大变,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怎么可能!卑职绝对没有干此大逆不道之事!殿下,小人冤枉啊!小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截杀车队啊!” “是吗?孔将军喊冤倒是喊得快啊。” 魏建池冷笑一声: “这是本将军从战场带回来的东西,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咣当!” 一柄带血的弯刀被扔在了地上,木制的刀柄上豁然刻着一个大大的“孔”字。 孔宁瞬间愕然,陷入呆滞: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傻了吧?没想到留下了把柄?哼哼,孔宁,本将军平日就看出来你有异心,这次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魏建池就差笑出声了,心中那叫一个畅快啊,与孔宁斗了这么久,没想到能靠着这么一件小事将其扳倒! “魏建池,你休要血口喷人!” 孔宁勃然大怒: “我岂会干此勾当,栽赃,一定是栽赃!” “死到临头你还敢抵赖?” 耶律昌图面色铁青,咬牙切齿: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不是你军中的刀!不是你干的还能有何人! 混账东西,连本殿的女人都敢抢,我看你孔宁是想上天了!” 孔宁浑身一哆嗦,扭头便跪,几名亲信也磕头伏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冤枉啊,小人昨天确实一直待在府中,从未外出,殿下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府中下人皆可作证。” “啧啧,这有什么好查的。” 魏建池冷笑道: “你府中之人自然都听你的话做事,别人去查能查出个什么东西?退一万步讲,你自己不出手,手下的人照样可以出手! 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巧言善辩!” “没有,绝对没有!” 孔宁真的慌了,脸色煞白: “就算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截杀殿下的车队,求殿下明鉴!” “殿下!” 魏建池岂会给孔宁求生的机会?紧跟着说道: “依末将之见,此事必是孔宁指使手下人做的,否则战斗现场怎会留下孔军的兵器? 还有,此次朔州运输美姬来凉,知道路线的只有在场的这些人,若不是自己人做内应,奸贼岂能轻松得手?” 一向与魏建池有些交情的冷千机眉头微挑: “唔,魏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若无内应提前知道消息,车队断难遇袭。” 第五长卿倒是一声不吭,就在旁边默默地看。 耶律昌图越发暴怒,猛地一拍桌子: “孔宁,你这个奸贼!死到临头还敢狡辩,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肯招了!” “殿下,殿下饶命啊!” 孔宁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砰砰磕头: “小人愿意对天起誓,从未指使麾下截杀车队,若有半句虚言,就让卑职五雷轰顶而死!” “哼,是奸贼还是忠臣,一顿军棍下去就知道了。” 耶律昌图哪有耐心听他求饶,一挥手: “来人……” “殿下且慢!” 忽有一道急喝声打断了耶律昌图,在场之人一愣,纷纷扭头看去,开口说话的并不是孔宁,而是跪在孔宁身后的张澜,准确的说是楚澜。 耶律昌图眉头一皱: “何人说话?” “小人孔将军麾下,牙门将张澜!” 楚澜磕头伏地,战战兢兢地说道: “殿下,小人斗胆有言呈奏,若是殿下听完觉得不妥,可先斩小人之头!” “噢?” 耶律昌图顿时来了兴趣,微微坐直身子: “也罢,就听你一言。” 孔宁的眼珠子轱辘直转,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楚澜身上。 楚澜这才说道: “孔将军平日时常教导我等,要好好为大羌效力、为殿下效命,将军对殿下的忠诚天地可鉴,绝无二心,卑职等绝不相信将军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殿下试想,若是将军有意截杀车队,一开始为何还要自荐去接人?到时候接不到人,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殿下再想,若此事真是将军所为,行事之后定然会仔仔细细地打扫战场,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怎么可能留下一柄刻着“孔”字的弯刀? 退一万步讲,此事若真是将军所为,今日接到殿下的诏命就应该立刻逃走,何必再冒险入府呢?岂不是自投罗网?” “嘶~” 耶律昌图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哎,你小子,说的还真有些道理啊。” 耶律昌图虽然荒淫无度,但脑子还是有的,冷静下来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孔宁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心中苦涩,现在只能祈祷楚澜救自已一命了。倒是第五长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趣味,若有所思的看着楚澜。 “但此事口说无凭,眼下就是孔宁的嫌疑最大!” 耶律昌图冷声道: “财物丢了,美姬丢了,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卑职斗胆,再进一言!” 楚澜再度喝道: “恳请殿下给臣等三日时间,一定查出幕后元凶,找到美姬财货。三日之后若是查不出来,卑职愿随张将军赴死!” 魏建池在一旁都急坏了,眼瞅着孔宁就要被杀头,结果却被楚澜坏了好事。 “呦呵,倒是个讲义气的人。” 耶律昌图饶有趣味的看向孔宁: “三日时间,你能查出来吗?若是没这个胆子,现在招了也行,本殿还能给你个痛快。” 孔宁心中苦涩不已,三日时间怎么查?但这已经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立马重重磕了一个头: “请殿下放心,卑职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好!” 耶律昌图轻轻伸出手指,悬在半空中: “三日之后查不出来,本殿就只能把你们的脑袋挂在凉州城头了!” 第622章不用查,我杀的 空旷的大殿中就只剩冷千机和第五长卿在场,耶律昌图皱着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们觉得是不是孔宁干的?” “咳咳,不好说。” 冷千机率先开口道: “毕竟有物证,眼下能怀疑的人选只有孔宁。” “倒也不一定。” 第五长卿轻声道: “栽赃陷害亦是有可能的,殿下,咱们可不能成了别人借刀杀人的那柄刀啊。” “唔,你们两说的都有道理。” 耶律昌图目光闪烁,冷笑一声: “那就看看孔宁能不能查出些什么,不管是谁干的,本殿绝不会放过他!” …… 孔宁呆若木鸡地瘫坐在椅子上,神情恍惚,只觉得脑子天旋地转,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稀里糊涂地被召见,又稀里糊涂地摊上了死罪,这叫什么事啊! 三天时间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怎么查? 一点头绪都没有! 在场的几名心腹个个噤若寒蝉,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清楚耶律昌图是何等暴虐无度了,得罪了他还有活路吗?必死无疑! “都说说吧,怎么查案,从何处入手?” 孔宁长叹了一口气: “总不能等死吧?” 众人面面相觑,让他们抢劫杀人是一把好手,但让他们查案这不是开玩笑嘛,他们有这个脑子还当什么奴军?早就当官去了。 一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将军,此事一定是魏建池动了手脚,此贼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一心想吞掉咱们的势力,今日又是他对将军发难,除了他还能有谁?” “没错,一定是魏建池!” 又有一人破口大骂: “该死的家伙,竟然想把我们逼上绝路,大不了就跟他鱼死网破!” “都给我闭嘴!说这些有什么用!”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孔宁越发烦躁,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说是魏建池干的,有证据吗?不拿出证据谁会信我们! 还有,鱼死网破,跟谁鱼死网破?魏建池还是羌人?别忘了城外有两万西羌铁骑,我们有几颗脑袋够他们砍的!” 众人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哪还敢说话啊,个个低下了头。 “饭桶,一群饭桶!都给我滚!” 孔宁都快气疯了: “平日里个个耀武扬威的,真碰上事了一个都不顶用,全给我滚蛋。 对了,张澜你留下!” 众人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谁还敢多留半刻。 “唉,现在只能靠你了。” 孔宁茫然无助地看向楚澜: “你答应殿下三天能查出此案,是真有把握还是权宜之计?若是真没办法查,我们就收拾收拾逃命吧。” “不用查。” 楚澜的神情无比平静: “因为人是我杀的,美姬也是我劫走的。” “什么!” 孔宁的表情豁然大变,原本就懵逼的脑子越发空白,哆哆嗦嗦地伸出手: “你,你疯了!” “为何要干出这种事,难道想害死我!” “将军息怒!且听卑职详解。” 楚澜缓缓道来,眼中闪过一抹憎恨: “刚刚几位兄弟说的没错,将军您想想,自从咱们在凉州城站稳脚跟,魏建池三番五次地找我们麻烦,一心想要吞并我们的势力。 此人在凉州城立足多年,麾下兵多将广,又与冷千机交好,根基远比我们深厚,时间一长我们如何斗得过他?迟早会被这家伙弄死。 所以卑职就想,咱们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先把他整死!” “把他整死?” 孔宁眉头紧皱:“你截杀美姬和把他整死有什么关系?” 孔宁不想把魏建池弄死吗?他也想啊,可现在是自己大祸临头! “呵呵,这便是属下的计策。” 楚澜微微一笑,有条不紊地说道: “其实说白了,眼下指向将军的证据无非是一柄弯刀罢了,殿下一时震怒才责骂将军,但殿下身边的两位谋士又岂是傻子?如此粗鄙的漏洞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跟将军说实话,那柄刀是我故意留下的,只要我们稍作手脚,便能将罪名推到魏建池的头上去。” “噢?” 孔宁目光锃亮:“说来听听,怎么做?” “只需如此如此……” 楚澜将心中计划缓缓道来,孔宁越听越兴奋,到最后眼神中的恐惧慌乱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亢奋,猛地一拍大腿: “妙,妙计啊!” “嘿嘿。” 楚澜谄媚一笑: “此计若成,魏建池还不是必死无疑? 卑职料到会有今日的当面对质,担心将军的反应露出破绽,这才没有提前告知将军。只有不知情,将军的反应才更加真实,不会被冷千机和第五长卿看穿。 卑职擅自行动,还请将军恕罪!” “哈哈哈,无妨,你做得很好!” 孔宁大笑出声: “本将军没有看走眼啊,手里最能干的就是你了!” “哼哼。” 孔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魏建池啊魏建池,你不是一心想整死我吗?这次我就要让你魏家满门覆灭!” …… 时值寒冬,凉州城上空朔云密布,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压垮,一场大雪飘然降临人世。 起初只是零星雪粒,敲打在屋檐窗棂上簌簌作响,不过片刻工夫,漫天鹅毛大雪便倾泻而下,将北境座雄城裹进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烟雨阁的窗台边,洛羽和君墨竹相对而坐,炉中热着一壶暖酒,火苗滋啦滋啦的跃动着,两人颇有闲情逸致的欣赏着窗外雪景。 市井街衢间,百姓们踩着厚雪匆匆而行。卖炭老翁推着独轮车沿街叫卖,车轱辘在雪地里碾出吱呀的哀鸣。几个顽劣小儿不顾严寒,蹲在巷口堆砌雪人,冻得通红的小手灵活地捏出耳朵眼睛。 烟雨阁门口的棉帘不时掀动,溢出温热的酒气与喧哗人声,有浑身落雪的客人钻进去跺脚取暖,带进一股凛冽寒风,这种时候来一壶烫酒暖身,岂不自在? “若是没有战乱,没有羌人,该是何等惬意的日子啊。” 洛羽轻叹一口气,微微摇头: “八十年,整整八十年,奴庭百姓是怎么熬过来的?” 君墨竹默默地给洛羽倒上一碗热酒: “苦命人有苦命人的活法,这世道,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唉。” 洛羽轻叹一口气,将热酒灌进腹中,一股暖流迅速袭遍全身,紧跟着振作精神: “你那边的布局怎么样了?” “放心吧。” 君墨竹微微一笑: “王刺和荆无命已经把事情办妥了,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各部人手准备好了吗?” “皆已就位!” “很好。” 洛羽喃喃道: “还有三天,好戏开始!” 第623章你不该给本殿一个解释吗 大雪下了两天两夜,将凉州城笼罩在银装素裹之中,远远望去天地都好像披上了一件白衣。 霜前冷、雪后寒,大雪之后便是刺骨的冰冷,冰雪沙砾被寒风卷起,拍打在路人的脸上。 都元帅府内再次人影聚集,殿内的气氛一如既往地压抑,还带着丝丝阴谋的味道。 冷千机、第五长卿、还有魏建池和孔宁。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今天孔宁就该给耶律昌图一个交代了,若是查不出凶手拿不出证据,孔宁和楚澜两人就得人头落地。 魏建池的脸上挂满了阴笑,一副看戏的表情,这两天他一直派人盯着孔宁,也没看他查出什么来啊。 等死吧! “孔将军,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 耶律昌图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 “凶手找到了吗?” “回殿下,凶手暂时还未抓到,但此案真相臣已查明。” 孔宁抱拳沉喝,中气十足: “末将回营之后不敢怠慢,立刻排查全军军械是否有遗失,确实发现有几名好赌的军卒将军刀拿到黑市上去卖了,换钱赌博。 随即我便命人抓了黑市掌柜,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买主。” “噢?” 耶律昌图微微一笑: “买主是谁?” “回殿下,乃是凉州城的一伙山匪!” 孔宁接着说道: “末将随即派人剿匪,土匪足有三百之众,大多都是滚刀肉,不要命的狂徒,稍微费了点功夫才将他们斩杀殆尽。 匪首亲口承认,是他截杀了车队,劫走了美姬和财货,并且在战场上遗留下卑职所部的军刀。” “一派胡言!” 其他人还没有所反应,魏建池差点就听笑了,讥讽道: “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伙山匪,竟敢抢劫大羌的车队,活腻歪了不成? 况且这两天你的驻军都没有动,何来的剿匪一说? 我看你分明就是胡扯,想要推卸责任!” “剿匪自然要保密,万一被贼人跑了怎么办? 我倒是很好奇啊,魏将军怎么知道我部驻军未动?” 孔宁冷不丁地反问了一句,目光直视: “难道说魏将军在监视凉州城各方驻军的动向?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 但你监视我可以,可切莫监视不该监视的人。” 其他几人目光微凝,谁能听不懂孔宁话中的意思。 “你,你!” 魏建池被这一句话问蒙了,气急败坏: “孔宁,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我何时监视你了!” “好了,殿下面前休得喧哗!” 第五长卿面无表情,平静发问: “孔将军,口说无凭,你可有证据?” “自然有证据!” 孔宁缓缓道来: “我部在山匪老巢中找到了丢失的财货,整整三大马车,确定是此前随军丢失的金银财宝。 而且匪首也被我军生擒,眼下就押在殿外!此人有口供作证,亲口承认了犯下此罪!” “噢?人赃并获啊?” 耶律昌图终于提起了点兴趣: “把人提上来吧!” 孔宁大喝一声: “把匪首押上来!殿下要问话!” 当即便有两名凶神恶煞的军卒提溜着一名土匪走了进来,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被五花大绑,身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肯定是挨了一顿酷刑。 孔宁冷喝一声: “狂徒奸贼,此乃大羌十三皇子,还不行礼!” 听到大羌皇子几个字,土匪头子脸色一白,吓得不成人样,瘫软在地上砰砰磕头: “小人参见殿下!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如此胆小如鼠的样子让众人眉头一皱,不过想想也是,土匪嘛,平时也就欺负欺负百姓,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看到皇子还不得吓死? 魏建池嗤笑一声: “孔将军,就这种人物也敢截杀羌人的车队?你莫不是眼看事情败露,随便找了个人出来当替死鬼吧? 难不成以为殿下是傻子吗!” “哼。” 孔宁哼了一声,理都不理他。 耶律昌图使了个眼神,冷千机心领神会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土匪: “是你杀了那些羌人,劫走了女子,抢了财货?” “是,是的。” “那孔字军刀又是怎么回事?” “是,是我派人从黑市买的,故意,故意遗落在战场上。” …… 两人一问一答,倒是能将整件事的流程对得上,他甚至能详细描述战场的大概经过。 最后冷千机饶有趣味问了一句: “我倒是很好奇啊,你是怎么知道车队行军路线的?你又哪来的这么大胆子,敢对羌人的车队出手。 就不怕千刀万剐吗? 还有,据你所说你与孔将军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将军刀故意遗落在战场上陷害他?” “这个,这……” 土匪头子欲哭无泪,眼珠子提溜直转,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在魏建池身上停留了片刻,隐晦地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魏建池倒是没在意,但这个眼神被耶律昌图和第五长卿敏锐地抓住了,冷千机更是陡然喝道: “此事定不是你一人所为,背后一定另有主谋。” “说,是谁!” 喝声炸响,土匪的胆都被吓破了,哭丧着脸答道: “此事与小人无关啊,小人只是拿钱办事,其他事全都不知道啊,求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砰砰砰!” 土匪发了疯一般地磕头,几下就在脑门上撞出了血丝。 “想活命很简单。” 耶律昌图并没有愤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要你说出受何人指使,本殿便饶你一条活路。”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位在奴庭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全盯着一个小小的土匪。 土匪哆嗦了半天,最后艰难地指向边上一人: “是他,是他!是魏建池让我这么干的!”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愣愣地看着魏建池。 这位当事人目瞪口呆,如遭雷击,下一刻便暴跳如雷: “你,你胡说!狗娘养的杂碎,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何时指使你了?我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孔宁并未落井下石,而是恭恭敬敬地弯腰道: “殿下,此事毕竟牵扯魏将军,末将不敢擅自决断,所以只能将人犯交由殿下审问。 以免有人说末将公报私仇。” “嗯。” 耶律昌图淡淡地应了一声,转头看着魏建池: “你有什么话说吗?” “殿下,绝不是我啊,小人岂会干出如此龌龊的勾当?” 魏建池心里有些慌了,急忙辩解: “恳请殿下明察啊,卑职根本就没见过此人,从不认识,更不会勾结什么山贼土匪。” 第五长卿微微抬起眼眸: “魏将军从未见过他?” “绝对没有!小人对天起誓!” 魏建池信誓旦旦,赌咒发誓: “小人若是见过他,就叫小人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而死!” 这句话听起来好耳熟啊,三天前,就在这座大殿里,他对孔宁发难时,孔宁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风水轮流转啊。 “是吗?” 第五长卿迈前一步,平静地说道: “既然你们二人从未见过,从他入殿之后你也没有介绍过自己,他为何能直接叫出你的名字? 总不至于深山老林中随便出来个土匪都认识魏将军吧?” “这,这……” 刚刚还对天发誓的魏建池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一直抱着看戏心态的耶律昌图终于冷下了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魏将军,你不觉得该给本殿一个解释吗?” “扑通。” 魏建池双腿一软,往地上一跪,颤抖着说道: “殿,殿下,真的不是我啊!” 第624章想想自己的死法吧 “卑职对您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请殿下一定要相信我啊!” 魏建池慌了神,匍匐在地,惶惶不安: “就算给卑职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窜通山匪截杀车队,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小人! 此贼,此贼说的都是谎言,谎言!” “是吗?” 耶律昌图并未有任何表示,只是冷眼旁观。 此前怀疑孔宁是因为一柄刀,说服力不够,但现在可是人赃并获,明显是魏建池的嫌疑更大! 魏建池也感受到了耶律昌图的质疑,朝着土匪破口大骂: “说!到底是谁让你陷害栽赃我!殿下面前,你若是敢说半句谎言,本将军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土匪头子哭丧着脸道: “魏将军,五天前不是你来找到小人的吗?还给了我车队的行军路线,出了五千两白银让我截杀羌人。而且,而且你说事成之后财货归我,美姬归你。 这才没几天,将军怎么就忘了? 魏将军啊,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您可不能翻脸不认人。殿下面前,你可莫要害我,求求将军就认了吧。”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魏建池瞳孔骤缩,气得浑身发抖: “我何时给过你白银和路线,什么合作多年,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殿下,您可莫要听此贼胡说八道啊,他刚刚所说之事卑职一概不知,全都是谎言! 杀了他,快来人杀了此贼!” “魏将军你急什么?” 孔宁讥笑道: “案子还没查清楚,你就急着灭口了?” “你你你!” 魏建池已经气蒙了,哆嗦着说不出话。 冷千机恶狠狠地盯着土匪头子: “你刚刚说的这些事可有证据?若是随意攀咬,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虽说冷千机和魏建池有些交情,但这种时候谁敢偏袒?只能一查到底! “证据?如此隐秘的事情怎么会留下证据。” 土匪哭丧着脸,但突然一拍脑门: “对,对了,他给过我一块令牌,说是事成之后凭这块令牌将美姬送走。” “噢?什么令牌?在哪儿?” 土匪挺了挺自己的裤裆: “小人裤子里有内衬,藏在里面了。” 冷千机当即眉头一皱,十分鄙夷地挥挥手,两名军卒捏着鼻子在他裤裆里掏了掏,还真掏出一块小牌牌。 青黄色的铜牌表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魏”字。 大殿内瞬间一片死寂,魏建池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怎么,怎么可能。” 这块令牌他可太熟悉了,那是他魏家家主的令牌,形同虎符,魏家麾下所有势力见到这块令牌就像是见到魏建池本人,必须听令而行。 可令牌不是应该在自己家里吗?怎么跑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土匪手里了? “真有意思。” 耶律昌图缓缓站了起来,接过那块令牌在手中把玩着,满脸笑容地看向魏建池: “魏将军,你真是让本殿意外啊。”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魏建池欲哭无泪,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名女子你送到哪里去了?” 耶律昌图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土匪战战兢兢地答道: “魏建池让小人事成之后凭这块令牌将女子送到一个叫凝香阁的青楼,其他的就不允许小人过问了。” “噢?凝香阁?” 耶律昌图脸上的笑意越发旺盛,因为凝香阁是城内最出名的几家青楼之一,更是魏家的产业! 魏建池的脑子已经成了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无力地摇头: “陷害,有人陷害我。” 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他的看法了,第五长卿轻声道: “殿下,其实要判断真假很简单,凝香阁是魏家的核心产业之一,只要能找到人,那此事必是魏家所为。 反之若是找不到人,那土匪之言大概率便是谎言。” “有道理。” 耶律昌图恶狠狠地瞪了魏建池一眼: “那就让我们去一探究竟!” …… 寒风在空中瑟瑟吹拂,雪地中有行人踩出的一串串脚印。 日中正午,正是凝香阁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段之一,达官显贵、富豪商贾都喜欢在这个时辰来到青楼,先活动下筋骨,接着一下午赏舞听曲,晚上吃一顿大餐,然后再活动活动筋骨。 岂不美哉?岂不惬意? 一连串沉闷、急促的马蹄声突兀响起,大批羌骑出现在街巷尽头,横冲直撞,遇人直接打,将整座青楼通通包围,门口一阵鸡飞狗跳。 候在门口迎客的嬷嬷们还没搞清楚是咋回事,紧张兮兮地迎了上去: “各位军爷,这里可是魏将军的产业,你们这是?” “啪!” “魏家算个什么东西!” 带队的一名羌人千户抬手就是一巴掌,当场将嬷嬷扇得吐血倒地,冷声怒喝: “殿下驾到,还不跪下!” 本是来陶冶情操的客人一听到是耶律昌图来了,羌兵还如此凶悍,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全都匍匐在地一动都不敢动。 青楼管事的掌柜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扑通往地上一跪: “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啪啪啪!” 羌兵千户上来就是三个耳光,然后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 “老子问你,前两天是不是有人拿着令牌送来了一名女子?” 管家直接被扇蒙了,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魏建池被几名羌兵押在队伍里,脸色惨白。 管家呆愣愣地看着家主,这是咋回事啊? “啪啪啪!” 羌兵抬手又是三巴掌: “看他干什么?回话!” “是,确实有人送来了一名女子。” 管事的已经吓破了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来人蒙着面,看不清面庞,但是手持家主令牌,说让小的将人藏好,千万千万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带路!” 千户提溜着管事的,耶律昌图、冷千机等人鱼贯而入,在偌大的青楼间穿梭着,最后在顶楼的一间密室中见到了所谓的美姬。 看到美姬的那一刻,耶律昌图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确实姿色不凡、貌美如花,是自己喜欢的款。 反之,魏建池已经吓得惨无人色,双腿发软根本就站不住,是几名羌兵一路拖着他进来的。 绝望,深深的绝望。 怎么会这样? 土匪怎么会认识自己? 魏家最重要的令牌怎么会在他手上? 被劫走的美姬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家青楼? 所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自己,魏建池自己都快信了。 屋内寂静无声,两位谋士躬身不语,孔宁冷冷地看着魏建池。 现在的情况很明白了: 魏建池勾结土匪截杀车队,想要将美姬据为己有,还想着栽赃给孔宁!吞并孔家的势力! 一箭双雕! 耶律昌图看着他,明明脸上挂着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 “这么多年来敢耍本殿的你倒是头一个,呵呵。” “好好想想自己的死法吧。” 第625章生死天定! 元帅府正殿 冷千机、第五长卿外加孔宁三人恭恭敬敬地站着,低头不语,殿内回荡着些许女子的娇喘与男子的卖力声。 从凝香阁一回来,耶律昌图就急不可耐的拉着美姬去了殿后,这几天他可是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可不得试试这位青楼女子是不是有真功夫。 “咿呀咿呀呦。” 十三息之后,殿内重回寂静。 少倾,十三皇子走出。 明显能看出他的脸色好了很多,甚至带着些许舒畅,频频点头: “不错,朔州的几位将军能干啊,竟然能为本殿寻得如此珍宝,啧啧,赏,给我好好的赏! 哈哈哈!” 三人自然是应喝了一声,但耶律昌图的表情紧跟着就冷了下来: “接下来聊聊魏家的事,魏建池那个杂碎呢?敢和本殿抢女人,真是活腻歪了。 此贼平日里看起来忠心耿耿、鞍前马后,却不想有如此野心歹意!不杀此贼,难以泄我心头之恨!” “回殿下,魏建池惊恐过度晕过去了,眼下被关在牢房里。” “那就赐他一个五马分尸吧,本殿一向宽厚。” 耶律昌图挥挥手: “然后尸体丢出去喂狼,连根骨头都别剩。” “诺!” 几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向宽厚?这也难怪,谁不知道耶律昌图最爱女人?你还敢劫他的人? 第五长卿轻声道: “殿下,杀魏建池容易,但城外魏家镇毕竟还有近万兵马,他儿子魏华留守,若是闹将起来也不是个小麻烦啊。” 凉州城附近两大势力并未驻军城内,而是分头驻扎在魏家镇、孔家镇,两地离凉州城约莫七八十里。魏家势力稍强,兵马近万,孔家只有六七千人。 “殿下!” 冷千机恭恭敬敬地建议道: “罪魁祸首毕竟是魏建池,微臣以为只需要杀了魏家族人和亲信将领便足矣,至于寻常奴军,是否可以暂饶一命,日后还能替我们卖命。” “只怕我们想留他们一条活路,但他们会自己找死啊。” 第五长卿沉声道: “虽然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城门,但保不准兵围凝香阁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再加上魏建池一直未归,魏华恐怕会察觉到异常。 万一消息走漏,魏华狗急跳墙,造反也不是没可能。 凉州城毕竟是奴庭中枢之地,为了奴庭的安定、为了殿下的安危,咱们还是应该早做准备。” “哼,区区奴军能掀起什么浪?立刻传令城外,两万大军今夜出动,秘密接近魏家镇,孔宁,你也率部行动。” 耶律昌图面色冰寒: “奴军若是不反抗,那就只杀魏建池的亲信和族人,如果敢反抗,那就尽数诛灭! 一个不留!” …… 日暮黄昏,天色昏暗,冬天的夜来得很快,空中弥漫着刺骨的冰寒。 烟雨阁大门紧闭,空无一客。 今天羌人兵围凝香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凉州城,城内百姓不明所以,有传言说是这家青楼惹得殿下不开心了,惨遭灭门,城中所有的青楼立马都闭门谢客,生怕惨遭波及。 洛羽和君墨竹正在顶楼举杯共饮,轻笑一声: “孔宁和楚澜已经出城了,魏家算是完了。” 此事的幕后主使是谁?自然是他们两个。 要让凉州城乱起来,自然要弄出一场大事,最好是羌兵和奴军火拼。 奴军势力要么是孔家,要么是魏家,楚澜在孔家麾下,孔家不能有事,而魏建池那日言语轻薄,侮辱沈漓,自然被洛羽盯上了,顺手送他上路。 计划也很简单: 第一步,派兵截杀车队,抢走财货和美姬,故意留下孔家军刀,让魏建池主动跳出来针对孔宁; 第二步,楚澜斗胆跳出来谏言,为孔宁开脱,以第五长卿和冷千机的脑子,绝不会仅凭一柄弯刀就断定孔家是幕后元凶,所以一定会给他这个机会。 第三步,找一伙土匪演戏,反手将所有罪名推到魏建池的身上,反转之后的凶手会显得更加逼真! 魏家令牌哪来的? 别忘了,墨冰台的荆无命不仅是顶尖杀手,还是顶尖神偷,摸进魏家偷一块令牌易如反掌,当初在京城他可是去郭仓家中偷过密信的。 有了令牌,自然可以水到渠成地将美姬送进凝香阁。 至于那个土匪头子为何会那么配合孔宁栽赃魏建池那就更简单了。 因为王刺在他面前表演了一下凌迟阉割的刀法,直接将他吓得魂飞魄散,对天发了毒誓,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到了耶律昌图面前就按照楚澜的嘱咐将矛头全都推到了魏建池身上。 有了令牌,有了财物、有了美姬,人证物证都在,铁证如山,魏建池必死无疑! 恐怕这位在凉州城作威作福了这么久的奴军一霸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被人整死只不过是因为隔墙有耳,被人记恨上了。 洛羽望向窗外,凉州城已经亮起了点点灯光,宁静厚重的夜色之中暗藏着一股杀气: “都进来吧。” 房门推开,五名精壮的汉子鱼贯而入,岳伍、许韦、荆无命、王刺等全都在列,最后一名男子同样面色坚毅,不算魁梧的身材却给人一种极为有力量的感觉。 此人名为阮雄,原血归军校尉,阙州老九营旧部,跟随楚澜进入奴庭。只不过他并未投入孔宁麾下,而是一直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此时此刻,就在烟雨阁外,有数百黑衣男子驻足,静静站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人人腰间都配了一把锋利的苍刀。 没错,今夜不仅是羌兵围剿魏家的日子,更是洛羽救人的最佳时机! 两万羌兵倾巢而出,孔宁所部也全军出动,今夜凉州城内就只剩五千驻军,堪称防卫最薄弱的时候。 今夜不动,更待何时? 洛羽抄起桌上的酒坛,摆下五只大碗,依次斟满,递给五人。 洛羽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庞: “今夜的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 五位壮汉的目光无比坚毅,从踏足奴庭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危险将会始终伴随他们。 “此次不同于以往沙场征战,而是在敌人老巢内行动,危机四伏,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有任何闪失。” 洛羽满脸凝重: “丑话我先说在前面,今夜或许会死不少人,但不管如何,都不要丢陇西边军的脸! 如果行动失败,那我就陪着诸位兄弟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诺!” 洛羽高举酒杯,沉喝一声: “这是壮行酒,行动开始,生死天定!” “生死天定!” “干了!” …… 挨着都元帅府有一座不起眼的府邸,这里是第五长卿的住所。 不同于其他达官显贵的奢华气派、富丽堂皇,他这间宅院又小又普通,感受不到任何富贵气,倒是满满当当的书架给人一种遨游书海的感觉。 夜色渐黑,第五长卿依旧未睡,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台边仰望星空,喃喃道: “注定是血腥的一夜啊~” 第626章魏家没了 夜色漆黑,一支庞大的行军队伍正在雪地中穿梭,军中遍举羌人旗号。 一万精骑在前一万步卒在后,这便是驻扎在凉州城的两万精锐,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数十里外的魏家镇。 大军侧翼高举着一面帅旗,大书“拓跋”二字。 军旗之下是一名魁梧的中年武将驻马而立,此人乃是奴庭平章,拓跋宏! 在西羌官制中,万户猛安已经是军中大将了,但万户之上还有一些高阶武官,平章便是其中之一,可以类比为乾国一道的都护使,总管一地军务。 奴庭三州的军政大权皆在耶律昌图手中,政务基本上不用管,自有各地奴军城主按时缴纳赋税供奉,冷千机和第五长卿两个人也会在身边出出主意;军伍方面便是以拓跋宏为首,西羌在奴庭驻军八万,八名万户猛安皆需要听从其军令。 大羌皇帝虽然溺爱最小的儿子,但他也清楚,耶律昌图从生下来就没带兵打过仗,奴庭三州毕竟太过混乱,总得用武力镇住各方势力吧?所以便派了拓跋宏过来帮忙,也有点看着耶律昌图的意思,顽劣可以,但不要太荒唐。 黯淡的星光中,数以万计的精锐悍卒在悄无声息中行军,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天地。 拓跋宏遥望远方: “此地离魏家镇就只有三十余里了,魏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斥候回来禀报军情,但孔家的兵马已经过去了,若是有意外,他们一定会来回报的。” “嗯。” 拓跋宏淡淡地应了一声: “希望魏家那些人识相点,省得本将军出手。” 身侧一名黑脸万户好奇道: “将军,好端端的怎么就要灭掉魏家了?此前他们不是挺听话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殿下让我们出兵我们就出兵,其他的用不着我们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拓跋宏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魏家给你送了不少女人,怎么,这时候打算报恩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黑脸万户吓得一哆嗦,满脸赔笑道: “末将只是随便问一嘴罢了,咳咳,将军勿怪。” 平日里拓跋宏治军极严,在军中威望深重,哪怕是万户猛安在他面前也是毕恭毕敬。 “你们都给我记住!” 拓跋宏冷冷地说道: “奴军就是奴军,也只是我大羌的奴隶,别与他们沾上什么关系。” “明白!” 拓跋宏接着说道: “殿下说了,魏家若是束手就擒,那我们便只抓贼首,其余军卒暂时就地缴械,但若是魏家反抗,杀无赦!” “诺!” “驾!” “哒哒哒!” 黑暗中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一队骑兵正在飞速驶来,待骑兵靠近众人才发现是一队身着孔家军服的骑兵,人人衣袍染血,像是刚刚激战过一场。 为首一人抱拳喝道: “卑职孔将军麾下牙门将张澜,见过拓跋将军!” “你就是那个张澜?” 拓跋宏略有兴致地扫了两眼,因为他听说过魏家孔家两支奴军中最能打的就是这个张澜,麾下三千骑兵战力不弱。 “怎么搞成这幅样子?你们的兵马到魏家镇了吗?那儿什么情况?” 楚澜急声道: “启禀将军,我部还未抵达魏家镇便遭到了魏家军的伏击,眼下孔将军正在率兵激战,让末将先一步赶来汇报,魏家反了!” “反了?” 拓跋宏面色冰冷: “看来真是狗急跳墙了啊。” “传令全军,骑兵先行,奔袭魏家镇!殿下有令,一个不留!” “诺!” “轰隆隆!” 军令一出,前锋一万骑兵立刻策马奔腾,宛如长龙一般消失在夜幕之中,拓跋宏的帅旗也随军前进,寂静的黑夜陡然被轰鸣的马蹄声踏碎。 留在原地楚澜目送大军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魏家军哪有那个造反的胆子?所谓遭遇伏击无非是他和孔宁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既然已经与魏家结下死仇,那便得一不做二不休,斩尽杀绝! 楚澜遥望向凉州城方向,喃喃道: “希望大将军那边能顺利吧。” …… 夜幕下的魏家镇灯火通明,营地中乱糟糟一片,大批军卒正在集结,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集结。 所谓魏家镇,听起来是个镇子,实际上并无百姓居住,完全是驻军营地,除了军人便是军属,方圆十余里全都是魏家地盘。 镇子中央的府邸便是魏家大宅,魏建池的长子魏华正急得团团转,几名亲信武将更是愁眉苦脸,面色慌乱。 两个时辰前城中传来消息,说是凉州城突然戒严,而且魏家下面的产业凝香阁被羌兵给包围了,好像杀了不少人。他们预感到出了什么大事,只能先将麾下兵马集结起来。 一名将领眉头紧皱: “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凝香阁怎么会惹到羌人?而且凉州城突然戒严也不对劲。” “将军迟迟未归更不对劲!” 又有一人说道: “魏将军一般天没黑就回来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魏华气得破口大骂: “赶紧派人给我出去查,凉州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华心中隐隐有一股不安,因为他知道父亲这些天在对孔家出手,现在凉州城突生异变,指不定是哪里出了纰漏。 一名武将嘴角苦涩: “已经派出去十几波人了,可凉州城封闭,我们的人进不去啊,压根没地方打听消息。” “废物,一群废物!” 魏华唾沫横飞: “我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一个个地吃不了兜着走!” “轰!” “轰隆隆!” “杀啊!” “铛铛铛!” 这边还没骂完,众人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阵激烈的喊杀声,大地也在微微颤动,似乎有无数马蹄在夜色中奔腾。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惊疑,到底出什么事了? “将军,将军!”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哭丧着脸道: “羌兵,羌兵袭击驻地,强行攻破了营门,逢人便杀。” “什么!” 魏华呆若木鸡,羌人好端端地进攻魏家镇干什么?他们这么久以来可是对羌人忠心耿耿啊。 一定和凉州城戒严有关! “羌兵来了多少人!” 一名武将揪住亲兵的衣领问道: “是谁领兵!” “是,是拓跋宏。” “扑通!” 短短的一个名字让魏华浑身一颤,瘫坐在地: “完,完了。” 第627章一声惊变凉州乱 凉州城监牢 四周围墙上挂着一盏盏灯笼,在寒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火光忽隐忽现。 十几名奴军扛着把长枪贴着围墙巡逻,西北风迎面往脸上打,冻得他们直哆嗦: “娘的,这鬼天气真是冷啊,大冷天还要巡逻,要命。” “别墨迹了,快点的溜达一圈,早点回去休息。” 一行人走走停停,时而靠在墙角下避寒躲风,想着法的偷懒,嘴里还在闲聊: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凝香阁被抄了,有传言说连魏将军都被羌人给抓起来了。” “怎么可能?魏将军可是十三皇子面前的红人啊。” 众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毕竟是魏家麾下,魏建池要是被羌人抓了,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真的啊。” 一名军卒小心翼翼地说道: “羌人包围凝香阁的时候有人亲眼看到将军被五花大绑地押在队伍里,你们想想,如果不是犯了事,为啥要包围青楼?满城谁不知道那是魏家的产业?” “可将军能犯什么事呢?该不是玩了殿下喜欢的女人吧?妈呀,那就真的死定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耶律昌图好色,魏建池也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还真有可能! “唉,算了,不想了。” 带队的标长叹了口气: “咱们就是些小卒,上面犯了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都给我打起点精神,别再偷懒了。这两天城中风声不对,监牢的防卫若是出了差错,咱们的脑袋可就真保不住了。” “诺!” 众人懒散地应了一声,转头就听到前方有脚步声传来,定睛一看,也是一队奴军,就连穿的军服都一样。 “咦,今夜不是只有我们巡逻吗?啥时候加人手了?” 标长正好奇着,这队人已经渐渐走至身前,虽说穿着同样的军服,但却十分面生,好似从未在营中见过。 场面一度有些诡异,两拨人都在互相打量对方。 “站住!” 标长眉头紧皱地一抬手,冷冷地问道: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今夜似乎只有我们巡逻吧?你们是哪位百户麾下? 口令!” 对方走出一名略显瘦弱的男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老子是魏将军的亲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我口令? 我们奉魏将军之命,加强监牢防卫!看看你们漫不经心的样子,若是有人偷袭怎么办! 混账东西,等我回去就禀报将军,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本想盘问一番的标长直接被打蒙了,脑袋一晕,脸上挤出一抹谄媚的笑容,连连求饶: “这位兄弟高抬贵手,这,这不是天太冷了嘛,大家手都冻僵了才歇会,求您不要告诉将军。 我们……” “嗤嗤嗤!” 标长的话还没说,这群不速之客突然暴起发难,十几柄弯刀同时出鞘,刀刀冲着他们的咽喉划去,眨眼间墙角下就多出了十几具死尸。 白雪溅满猩红,杀意弥漫。 黑脸标长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双腿直打颤: “饶,饶命啊。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偷懒。”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这伙人是魏建池的亲兵,不就是偷个懒吗,怎么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杀人呢? 忒狠了 微弱的灯火下露出了王刺冰冷的脸颊,手中苍刀轻轻搭在了他的咽喉处: “我问你,监牢中是不是关着一个女人?” 黑脸标长瞳孔骤缩: “你们,你们是来劫狱的!” “回答问题,不然就送你上路。” 标长一哆嗦,两排牙打着颤: “不,不知道啊,我们负责巡逻外围,监牢深处从未去过。” “没用的东西。” 既然问不出话,王刺毫不犹豫地割开了他的脖子,手掌轻轻一挥,漆黑的夜色中便涌出大批黑衣人。 其中一些人手里拎着镐头钉耙,朝着墙角就是平陵哐当一顿挖一顿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凿开一个大洞。 紧跟着他们就将十几坛火油埋了进去,拖出一根长长的引线,各自找地方藏身。 “呼。” 王刺长出了一口气,一手握刀,一手擦亮了火折子,往引线上轻轻一碰: “刺啦!” 微弱的火苗顺着引线快速游走,在漆黑的夜色中宛如一支火箭在射向油罐堆。 正如君墨竹所言,为何要费劲巴拉地去强攻牢房正门?老子直接炸倒围墙冲进去不就得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火苗离墙角越来越近,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轰!” 一声炸响,惊天之变! …… “轰!” 炸响算不得激烈轰鸣,但是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十分刺耳,整座凉州城都陷入了躁动。 烟雨阁内 数百精锐边军和墨冰台死士依旧矗立不动,任由寒风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洛羽平静的站在窗边,遥望远处的火光,眼眸闪烁,嘴唇轻努: “我来救你了。” …… 同样被爆炸声惊醒的还有耶律昌图,这位奴庭都元帅裹着厚厚的睡袍和略微泛红的脸颊在殿中破口大骂: “到底是哪里的奸贼在作乱,扰了本殿的好觉!” 急忙赶来的冷千机和第五长卿侍立左右,冷千机瞧得耶律昌图暴怒,赶忙说道: “回殿下,是监牢遇袭,卑职已经派人去打探情况了,一有消息定会立刻回禀。” “妈的,又是那帮该死的奴人反贼。” 耶律昌图破口大骂: “杀,派兵去给我杀,统统杀光!” 能不气吗? 本来他已经到了冲刺阶段,结果轰的一声直接给他吓哆嗦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还请殿下息怒,咱们在监牢布有重兵,绝无问题,些许小贼作乱,不值得殿下动怒。” 冷千机倒是毫不紧张,反正自从放出沈漓被抓的消息后监牢多次遇袭,无非第二天早上多出一堆尸体罢了。 唯一让他奇怪的是怎么会有爆炸声? “轰!” “轰轰轰!” 耶律昌图的怒气还未消散,夜空中又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声音比刚才那一声还要响,而且爆炸声明显是从几个不同的方向传来。 几人的表情总算是发生了变化,情况好像不太对啊? “报!急报!” 片刻之后,步履匆匆的亲兵冲入殿内,急声回报: “启禀殿下,有叛军用火油炸开了监牢围墙,冲入牢房,正在与我军混战!” “原来是火油啊。” 耶律昌图面色冰寒: “这些叛军也算是长本事了,知道正门攻不破,只能从侧面走。可就凭他们三脚猫的本事也想攻破监牢救人? 哼,痴心妄想!” “殿下,不止是监牢遇袭。另一侧的军牢也遭遇了袭击,同样爆发激战。” 亲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且城中几处草料场、粮仓、官府衙门也遭到小股神秘人士的袭扰,他们用火油纵火,眼下大火烧毁了好几座粮仓,还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什么?这么多地方遇袭?” 耶律昌图愣了一下,好像事态的变化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啊,每次反贼袭击牢房少则十几人,多的也就百十号人,今天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冷千机也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隐隐不安。 “长卿,你怎么不说话?” 耶律昌图突然注意到了眉头紧凝的第五长卿,到现在他还一个字没说。 第五长卿缓缓抬头,眼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微臣有一种预感,那位洛大将军到了。” 第628章第五长卿一言断 “洛羽?” 耶律昌图目光陡变,不由自主地坐直身子: “你是说今夜的偷袭是洛羽策划的?不可能吧,此人还在大乾的国都养病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冷千机也皱眉道: “第五兄此言未免有些荒谬了吧?咱们的探子一直在乾国京城守着,不管是皇城还是武家府邸都被我们盯死了,洛羽只要露面定会被我们发现。 如今乾国到处传言洛羽病重身故,陇西军心都是一片低迷,此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跨越千里之地出现在凉州城? 私以为,绝不可能。” “有时候最不可能的事情才最有可能发生。” 第五长卿缓步轻移,娓娓道来: “洛羽是什么人?玄国公、镇西大将军、陇西道节度使,可以说他是乾国西境的柱石,十五万边军心中的支柱。 他在,军心安、民心定、边关稳。 如果我是大乾皇帝,洛羽病重这种消息是绝不可能传出来的,反而要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稳定民心,谁敢泄露半个字立马抄家灭族! 传得沸沸扬扬对乾国有任何好处吗? 没有! 既然明知有百害而无一利,乾国皇室为何还要放任谣言满天飞?” 这一问还真把耶律昌图和冷千机给问住了,对啊,乾国皇帝脑子坏了?怎么把这种消息放出来了? “确实,我们有探子在乾国都城盯着,但毕竟是敌国的国都,对方真想隐藏洛羽的踪迹轻轻松松,岂会被我们轻易探明?” 第五长卿接着说道: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怀疑洛羽并未病重,只是故意放出的假消息,以掩人耳目。 此人何等聪明?我们抓了沈漓不杀,反而关在凉州城,无非就是想以她为诱饵骗洛羽上钩罢了。 这一点别人看不出来,但他一定看得出! 一边是天罗地网、一边是红颜知己,救不救? 他肯定会救!但要将风险减到最低! 所以他制造了病重的传闻,让我们放松警惕!” “有道理,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耶律昌图已经站了起来,华丽的睡袍拖到地上,满脸凝重: “但这毕竟是推测,还有其他证据吗?” “微臣并无证据,但我坚信今夜的行动就是洛羽的安排!” 第五长卿沉声道: “殿下试想,监牢军牢同时遇袭,且战斗激烈,寻常叛军哪有这个实力?纵观奴庭周围,能调动如此精锐潜入凉州城的除了陇西还能有谁? 粮仓、草料场这些地方失火更是在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视线,说明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殿下别忘了,为了围剿魏家,城外两万驻军和孔家兵马全部出动,今夜的凉州城是防卫最薄弱的时候。 如果洛羽真的在凉州城内,今夜就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耶律昌图猛然抬头,对啊!己方兵马都去围剿魏家了,凉州城内只有五千人! 冷千机的表情也变了,明显已经被第五长卿说服,同时他脸上还出现了一丝尴尬。 他们两人虽然都是谋士,可实际上私底下也是会互相较劲的,毕竟谁更聪明谁就更得宠,目前来看第五长卿貌似比他看得更远、考虑得更全面。 第五长卿躬身行礼,语气凝重: “殿下,不管微臣的推测是否准确,今夜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若是筹谋得当,说不定真能拿下洛羽的人头! 对殿下而言可是大功一件!” “没错!” 耶律昌图讥笑一声: “洛羽倒是胆大过人啊,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真敢千里赴险。可这里是奴庭,不是陇西,本殿也不是那些废物! 监牢和军牢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上钩了! 传令下去,监牢和军牢的守军严阵以待,就地反击,派一千兵马分成两路支援,绝其后路。再调一千兵马紧急赶赴粮仓、草料场失火,不能让大火继续蔓延。 告诉前线的将士,不管来的是洛羽还是反贼,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诺!” 布置完这一切,耶律昌图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洛羽啊洛羽,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 “杀!” “铛铛铛!”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进牢房深处!给我杀!” 阴暗狭窄的牢房内正在爆发激战,一队队奴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吼声不绝。 但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搞清楚敌人有多少,就觉得到处都是黑衣人,而且人人身手矫健,强悍无比。 通道狭窄,奴军的人数优势根本施展不开,因为你最多三五个人顶在前面,这种近身肉搏反而对墨冰台更有利,一时间人数占优的奴军愣是被打得节节败退。 王刺手握苍刀冲锋在前,刀锋所过之处鲜血喷溅,不断有死尸倒在其脚下。 “杀了他,杀了他!” 三名奴军嘶吼着扑过来,长矛如林,却被王刺一刀横斩,木制的枪杆直接被齐齐削断!不等对方反应,他已健步撞入阵中,刀光飞舞,接连割开几人的胸膛,鲜血淋漓的肚肠四处飞散,场面极为骇人。 更有一名百夫长试图从侧翼偷袭,手中朴刀尚未劈下,王刺仿佛脑后长眼,反手一刀直刺其咽喉。刀尖透颈而出,随即手腕一抖,尸体便被挑飞出去,重重砸倒后方数人。 如此强悍的身手镇住了奴军,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 “来,再来!” 王刺一步步前踏,身后留下的是一条由尸体和鲜血铺就的道路,浑身鲜血,冷声道: “你们这帮狗奴才,今天就要让你们见识一下陇西边军的厉害!” “陇西,竟然是陇西边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 奴军纷纷惊骇,谁没听说过陇西边军的名头?听说个个杀人如麻,悍不畏死。 “给我杀!” 黑衣杀手呼啸着前冲,奴军几乎是一触即溃,哭爹喊娘地往牢房深处逃去,再无抵抗之心。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就来到了牢房深处。 不同于外围的狭窄,这里地方倒是空旷,四周的木牢内好似关着不少犯人,但光线昏暗,压根看不清面庞。 王刺急了,怒喝道: “沈姑娘,卑职来就您了,你在哪儿!” 吼声缓缓回荡,却无人回应,只有奴军惊魂未定地喘气。 “一群废物,都给本将军滚开!” 一声怒吼陡然从奴军背后传来,奴军呼啦啦地散到两旁,队伍中走出一名羌人千户,面色雀黑,目露凶光。 四周的牢门竟然自己打开了,原本看似衣衫褴褛的犯人摇身一变成了羌兵,手握长枪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的枪尖在火光的映衬下甚是骇人。 羌兵千户冷笑一声: “本将军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等了一个月,你们总算是来了,啧啧,想救人? 呵呵,你们还不配。” “果然有埋伏啊。” 王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慌反笑: “怎么,凭你们这点人也想拦住我们?说,沈姑娘在不在里面!” 羌兵千户提起了一把厚重的三环大刀: “想救人,先问过本将军手中这把刀。” “哼,那就试试。” 王刺苍刀前指,怒吼一声: “给我杀!” “营救沈姑娘!” 第629章处处疑云心慌慌 都元帅府的正殿里挂上了一幅凉州城布防图,上面清晰地标注出了监牢和军牢的位置,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风马牛不相及。 耶律昌图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整洁的皇子袍服,华丽的布料表面用金丝银线绣出一道道狼纹图案,威武不凡,皇子的尊贵展露无疑。 他脸上的暴躁之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舒畅。 因为刚刚趁着换衣服的间隙,他抽出十三息活动了一下筋骨,现在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耳边隐约回荡着远方传来的嘶吼声,想必监牢与军牢的战斗格外激烈。 前方的消息在不断传回来,袭击两处牢房的确实是陇西边军,据说这些人身手很好,将外围奴军打得屁滚尿流。 不过耶律昌图丝毫不慌,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也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了,若是今夜真能拿下洛羽的人头,我定要亲自回一趟王帐,想必父汗一定会圣颜大悦!”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皇子,从小备受宠幸,在奴庭当了好几年的土皇帝,但他也有一颗立功之心啊。 大羌以武立国,草原男子崇尚强者,一个好吃懒做的皇子可赢不得尊重。 洛羽的人头,足够他名扬草原! “呵呵,殿下无需忧心。” 冷千机轻笑一声: “这里可是奴庭腹地,就算陇西有本事派一些精锐潜入城中,撑死也就几百号人,还得分头袭击监牢军牢,人手绝不会多。 这两个地方各自有千余军卒驻守,刚刚又增派了一千援兵,兵力足够。总不至于陇西人人是三头六臂、以一当十吧? 只要洛羽出现,那就必死无疑!” “哈哈哈,很好!” 耶律昌图信心满满,大笑一声: “还是你们两个脑子好使啊,在监牢和军牢之间故布疑云、虚虚实实,整个奴庭都没人知道沈漓关在哪儿。 洛羽估计也搞不清楚,只能分兵同时进攻两地,放手一搏。 可是他们这群蠢货做梦也想不到,沈漓既不在监牢,也不在军牢。 呵呵。” 殿中响起了一阵阴险的笑声。 别看羌兵重兵布防监牢和军牢,对外隐隐放出的口风也暗示人在这,实际上两处牢房都没有沈漓,只有重重陷阱和数不清的埋伏! 也就是说此前袭击牢房想要营救沈漓的义士都被骗了! 耶律昌图的眼眸在地图上缓缓转动,最后落在偏僻一角,阴笑一声: “谁能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被我们关在了沈家祖宅呢? 呵呵。” 沈家祖宅。 那一天洛羽曾经路过的地方,甚至特意多看了一会儿,洛羽怎么也想不到一次随意的踩点实际上是他与沈漓相隔最近的时候! 将沈漓关在沈家祖宅是耶律昌图亲自决定的,此地是凉州城的一处禁地,平日里压根没人赶来,表面上看起来只有几十名军卒在外围巡逻。 谁能想到如此重要的人犯压根就没有军卒守卫? “聪明,我真是聪明啊。” 耶律昌图情不自禁地夸起自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洛羽啊,虽未见面,但本殿可得给你好好上一课! 哈哈哈!” 就算洛羽真能杀光监牢军牢的守军,那也只会获得一座空空荡荡的牢房,继而被源源不断赶来的援兵重重包围。 那是何等的绝境啊。 耶律昌图甚至可以能幻想出洛羽失落、无助、绝望的表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殿下,殿下!” 稍微等了一会儿,城内的喊杀声似乎小了很多,终于有亲兵疾步匆匆地走入殿内,跪地沉喝: “监牢与军牢急报!” “噢?” 耶律昌图立马来了精神,笑眯眯地问道: “是不是已经斩杀了贼首洛羽?人头呢?” “没,没有。” “没有?” 耶律昌图眉头微皱: “难道洛羽没有出现?只是派了手下精锐来救人?” “确实没有发现洛羽的身影,估计是没来。” “那潜入城中的杂碎该杀光了吧?” “也,也没有。” “怎么搞的?” 耶律昌图板着脸: “我方数倍于敌方的兵力,整整打了快两个时辰,还没杀完? 一群废物!” 亲兵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殿下,非是前线将士不用命,而是根本就没有围住他们。 袭击监牢和军牢的陇军冲到营房深处之后虚晃一枪,立马就撤退了。 还没等援兵赶到,敌军就撤得无影无踪,一个鬼影都没看见。” “什么!虚晃一枪就撤了?” 耶律昌图愕然,这和自己一开始想象的不一样啊。 “怎么会这样?搞什么东西!” 耶律昌图有点急了,来回踱步: “难道是陇军察觉到有埋伏,心知不敌,提前一步跑了?” “恐怕,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第五长卿很是冷静地分析道: “不管是洛羽又或是陇军将领都该明白一个道理,想在凉州城救人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击不中就会陷入我军的重重围困,必死无疑。 以陇军悍不畏死的风格,就算心知有伏兵也会拼死一搏! 殿下试想,我们抓的可是洛羽的红颜知己,他既然不远千里的来了,岂会轻易放弃如此良机?” “没错,你说的没错!今夜是洛羽唯一动手的机会!” 耶律昌图愁眉苦脸: “可他们确实退走了,哪里出了问题?” “殿下,微臣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冷千机终于开口了,而且表情很是凝重。 “说!” “有没有可能进攻监牢和军牢都是诱饵,意在吸引我军的注意力,实则洛羽带着真正的精锐去了别处!” “别处?除了监牢和军牢他还能去哪儿?” 冷千机在地图上重重一指: “自然是沈家祖宅!” “沈家祖宅?不可能吧。” 第五长卿面色一变,质疑道: “沈漓关押在沈家祖宅乃是绝密,除了我们三人再无人得知,洛羽怎么可能笃定沈家祖宅就是关押地点?”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确定他真的去了。” 冷千机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 “但正如刚才所言,洛羽只有这一次出手的机会,监牢和军牢都是虚晃一枪,那他一定另有所图! 他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一定有把握! 殿下,沈家祖宅可没什么军卒守护啊,万一,万一洛羽真去了,我们的所有布局不就前功尽弃了?” 沈家祖宅满打满算就只有一百人驻守,而且那些人压根不知道里面关着的是谁,若是面对陇西精锐,防卫形同虚设! “有道理!哪怕有万一的风险,也不能让洛羽把人救走!” 耶律昌图幡然醒悟,神情冰寒无比,急声喝道: “立刻调派五百精锐赶往沈家祖宅! 再派快马出城传令,让拓跋宏分五千兵马火速回援凉州城! 只要洛羽来了,他就算插上翅膀也别想飞走!” 第630章龙之逆鳞 “驾!” “哒哒哒!” 五百骑步军卒呼啦啦的从都元帅府中涌出,然后在城内街巷中七拐八绕,丝毫不管街巷中的大火冲天的混乱,目标明确,直奔沈家祖宅。 城中总共就五千驻军,近三千人在军牢监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还有千把人分守四门,耶律昌图实在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来沈家祖宅,五百人已经是极限。 带队的是一名千户谋克达拉赤,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武人像。从都元帅府出发的时候冷千机亲自来叮嘱过,如果遇到陇军偷袭,一定要想办法拖住他,各地援军转瞬即至。 只要能拖到援军抵达,便是大功一件! 冷千机那么凝重的样子让达拉赤很紧张,一路飞奔,等气喘吁吁地冲到沈家祖宅门口时却发现这里安静如常,漆黑的街道上就只有十几名羌兵在来回晃悠。 战马还未停稳,值守的羌兵就主动迎了上来,好奇道: “将军,您今天怎么有闲心到这来了?莫非是因为城中的骚乱?” 达拉赤皱着眉头: “没有奸贼袭击此处吗?” 几名羌兵一愣: “没有啊,咱们只听到远处有炸响声,还有冲天大火烧起来了,也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便留在原地未动。” “附近也没有可疑人员出没?” “没有啊?街面上空空荡荡的,凉州这些百姓哪儿敢到这里来。” “真是奇了怪了。” 达拉赤翻身下马,目光沿着街巷来回扫视,眼眸中带着浓浓的疑惑,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四周的安静让他隐隐感到一种不安,就觉得心里发毛。 最后达拉赤的目光陡然一变: “该不会……”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 就在他恍惚的刹那,街巷尽头的夜幕中有无数羽箭飚射而出,措手不及的羌兵被射了个人仰马翻,血光乍现。 “小心!有埋伏!” 达拉赤牙呲欲裂,怒吼出声: “寻找掩体!” “嗖嗖嗖!” 箭雨十分密集,转瞬间就有近百名羌兵栽倒在血泊中,场面一片混乱。达拉赤隐约能看到前方夜色中有人影晃动,破口大骂: “何方宵小,给本将军滚出来!” 箭停,夜静。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中走出了数百名黑衣人,人人手握苍刀,目光凌厉,浑身杀气缭绕,一言不发,就像是恶鬼夜行。 但他们不是恶鬼,而是从陇西来的杀神! “你们到底是谁!” 达拉赤气急败坏: “这里可是奴庭,是凉州城!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敢在这里撒野!” “陇西,洛羽!” 一道冰冷的喝声在夜风中缓缓回荡,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饶是这些作恶多端,天不怕地不怕的羌兵都瞳孔一缩。 他就是洛羽! 他就是那个连续击败数万羌兵,斩杀皇子,让陇西边关变成尸山血海的洛羽!这么多年来羌人只在他手中接连吃瘪,多位皇子大将被打得灰头土脸。 洛羽站在人群最前方,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了一抹讥笑。 他们并不清楚监牢和军牢哪个是用来关押沈漓的,而且很有可能这两个地方都是空的。既然是空地,何必玩命去攻打呢?只要让王刺和荆无命各带数十精锐杀手营造出一种玩命攻打的假象便好,然后再虚晃一枪撤退。 冷千机、第五长卿都是聪明人,恐怕很快便会联想到自己另有目标,紧跟着他们就会担心真正的关押地点遇袭,然后派兵支援。 所以从袭击一开始,墨冰台的精锐就在都元帅府外围盯着,只要援兵出府,跟着他们就能一路找到关押沈漓的地点! 这不来了嘛。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这就是他和君墨竹的计划! 只不过羌人比他想象的要聪明一点,竟然将沈漓放在了沈家祖宅,灯下黑,谁都想不到如此一个不设防的地方会关押着重要人犯。 达拉赤狞声怒骂: “大胆狂徒,奉殿下之命,今日定要取你狗头!” 跋涉千里、赴险救人,现在是他离沈漓最近的时候,也是浑身杀意最浓的时候。 洛羽的手中多出了一柄苍刀,寒芒毕露,一言不发便开始前冲,岳伍、许韦以及数不清墨冰台死士同样持刀向前。 “狂妄,给我杀!” 羌兵也乌泱泱涌了出去,两拨人马在不算宽阔的街巷中狠狠对撞: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两边一交手羌兵就被打蒙了,这些黑衣人个个骁勇无比,身手强悍,刀锋挥舞间不断有羌兵毙命身亡。 墨冰台的杀手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 一是墨冰台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二是从陇西边军中抽调的老卒,自然厉害! 达拉赤见势不妙,拎着刀直奔洛羽,仗着自己身材壮硕,脚掌在地面上重重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狞笑道: “今日就让我领教一下镇西大将军的厉害!” “喝!” 这一刀势大力沉,甚至带出了些许破风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交手!” 洛羽并未横刀格挡,而是手掌轻翻,刀锋自下而上一个斜劈,正面硬刚! “铛!” 极为强悍的一记对拼,金铁交鸣之间达拉赤只感觉手臂猛然一颤,一股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连退了好几步,双手发抖。 “好强悍的臂力。” 达拉赤的目光终于变了,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洛羽浑身一个扭转,刀锋贴着腰身转了一整圈,横挥而来: “用女子为质,你们这些羌贼都该死!” “喝!” 达拉赤瞳孔一缩,忙不迭的横刀挡在胸前,洛羽的刀锋仿佛夹杂着千斤力,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处! “铛!” “噗嗤!” 这一刀直接令他胸骨碎裂,浑身一颤,猩红的鲜血狂喷而出,上百斤重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老远,然后往地上一栽。 刚刚还在激烈交锋的战场陡然陷入了安静,那些羌兵的眼睛都直了,满是惊恐。 这位可是千户谋克啊,竟然连洛羽的一刀都接不住! 跪倒在地的达拉赤不断地吐血,眼神逐渐昏暗,只看到洛羽的身影正一步步走向自己,瞳孔中多出了一抹绝望,可用尽全身的力气他也站不起身子迎敌。 “两国交战,沙场上一决高下,生死天定,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碰我的女人!” 洛羽的目光逐渐狰狞,苍刀缓缓抬向半空中: “死吧!” “咔擦!” 一声闷响,硕大的人头被齐齐砍断,鲜血喷溅。 人头落地的那一刻,所有羌兵的心脏都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洛羽冰冷的眼眸环视全场,压根没人敢与其对视: “给我杀!” “一个不留!” “杀!” 龙之逆鳞,谁碰谁死! 第631章终相见 沈家祖宅里面有不少房屋,历经多年,大部分厢房已经垮塌腐朽,但主屋依旧矗立在空旷的院落中,犹如沈家殉国的忠心,顶天立地。 屋中灯火通明,一身红衣的沈漓手脚皆被绑住,蜷缩在墙角里,面色看起来很是虚弱。 被抓回凉州城之后沈漓就一直被囚禁在这,每天都有两名婢女伺候她吃饭,吃完饭就把她手脚捆起来,活动区域就只有这座院子。 沈漓很清楚羌人为什么抓了自己不杀,分明就是要用自己为诱饵引洛羽上钩,那自己只要死了,洛羽不就不用来了?从被抓回来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多次寻死,但都被羌人牢牢地看住,一点机会也不给。 呆坐在角落里的沈漓陡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吼声震耳欲聋,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听着听着,沈漓的眼眶逐渐泛红,虽未听到洛羽的声音,但她有一种预感: 自己的男人来了! 恍惚片刻之后,沈漓目光四顾,然后盯上了床脚,将拷在手腕上的镣铐狠狠地砸了上去: “砰!” “砰砰!” 一下又一下,砸的手腕处渗出了血丝,可沈漓始终未停,咬紧牙关,不停地砸,眼眶通红: “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她知道凉州城此刻定然是危机四伏,洛羽来救她是九死一生,弄不好就得把命搭在这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冲出去,陪着洛羽一起死。 “砰!” 就在沈漓将镣铐刚砸出一道裂痕的时候,房门被猛然撞开,羌兵像是被人给一脚踹飞,脑壳着地,当场死了个透心凉。 当浑身鲜血的洛羽冲进屋内时,当看到那张日思夜想一年多的面庞再次映入眼帘,沈漓的泪水夺眶而出。 洛羽目光一颤,健步上前,手起刀落,直接将镣铐斩断,一把将沈漓紧紧搂在怀里: “别怕,别怕,我来了。” “呜呜!” 沈漓失声痛哭,泪水打湿了衣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事,没事的。” 洛羽头一回感觉到心脏剧烈颤抖,轻声细语: “小小一座凉州城罢了,羌人还没那个本事杀了我,相信我,我会带着你好好的回到陇西。” “我,我没能看好家,我给你添乱了。死了好多人,好多人。” 红衣女子泣不成声,一个多月来,她时常能回想起那日苦战的画面,几千将士死在自己面前,何等的悲壮! “不要哭,不要哭。” 洛羽轻轻擦去女子眼角的泪花: “这就是战场的残酷,总会有人要去死的。云阳关一战,君老将军改变的作战方案没有问题,确实需要一支精骑去袭击羌人帅帐,否则羌人就会第一时间将最后两万军卒压上主战场,到时候全军覆没的就是我们。 城破人亡,陇西三州将沦为一片焦土。 不管是谁站出来,总归有人要牺牲,而你站出来了,这不是莽撞,这是勇气,这不是错,这是为了家园的拼死一战! 记住,你没有错!三千将士也没有白死,你们救了三州百姓!” 洛羽轻声细语地说着,但心脏依旧在剧烈颤抖。 后来他和萧少游、君墨竹仔仔细细地复盘过云阳关一战,用军旗反复推演,奔袭帅帐,以沈漓为诱饵是当时的最优解,也是唯一赢的希望。 因为从双方的实力对比来看,羌人兵力占有,完全处于上风,再加上云阳关城墙垮塌,主动出击寻求决战是唯一的办法。寒山关的定州卫不动,单靠云阳关自己是没有能力打赢这一仗的。 但如果只有一支定州卫驰援云阳关,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大可以将手中两万人的机动兵力也全部投入战场,双方展开一战惊心动魄的大决战。 羌兵兵力占优,还带着大胜之威,赢面很大,就算最后陇西边军能赢,那势必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五六万兵马会拼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靠着沈漓和三千精锐奔袭帅帐,以死相搏,拖住了敌方主力,云阳关一战才能大获全胜! 此战唯一的变数是沈漓没死,反而被俘。 从全局而言,这确实导致了洛羽千里赴险救人,如果所有人死得干干净净反而没有后面这些事。 在下达军令的那一刻,沈漓也做好了死在战场上的准备,可谁又能想到百里天纵以上千奴庭难民的性命相要挟逼她放下武器。 泪水还在流,心还在颤抖。 “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来了嘛?羌人被咱耍得团团转。” 洛羽抚摸着女子的脸颊,轻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好吗?” “嗯!” 沈漓重重点头,从床头翻出了那把破破板斧: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死也要死在一起!” “走!” 洛羽拉着沈漓,大步冲了出去,可刚刚走出屋子就听到隔壁厢房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喂,救人的那个!尼玛得带着我一起走啊!本公子也不想死!” “沈姑娘,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沈漓一拍脑门,愕然道: “差点忘了,带着他一起走!” “还有人?” 洛羽眉头一皱,抬腿一脚就踹开了房门,只见一名男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欢呼雀跃: “哈哈哈!本公子得救了,得救了!” 还不等洛羽回过神来,男子就扑到了跟前,一把保住洛羽的手臂: “你就是乾国的镇西大将军洛羽?你就是杀的羌人溃不成军的陇西节度使?你真是有种啊,还真的敢来救人。 牛!” “哇,好帅气的脸啊,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我可以送你一首诗,就当是报酬了,你听着!” 男子摇头晃脑地念叨起来: “银甲破千骑,血染凉州月! 一怒为红颜,将军真豪杰啊!” 洛羽目瞪口呆,这谁啊这是,看他身上的衣袍很是华丽,富贵气十足,显然不是普通人。 这家伙看洛羽不说话,有些急了: “一首不够吗?多好的诗啊,罢了罢了,再送你一首!” “再赠一首镇西将,赤胆忠心陇西军,深入虎穴破羌营,救得美人美名扬!” “我靠!” 洛羽震惊不已: “你这家伙,出口成诗啊。” “嘿嘿,些许小才,不足挂齿。” 年轻男子嘿嘿一笑,兴奋地搓搓手: “现在能带我走了吧?不够的话我再送你一首,不,十首!” “打住打住!” 洛羽只觉得脑壳发昏,茫然看向沈漓: “奇葩啊,这家伙是谁?” 沈漓双手一摊: “蜀国二皇子,赵煜。” 第632章逃亡开始 “废物,一群废物!” “你们踏马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都是狗屎吗!几百人都没能拦住洛羽,竟然让他好端端的把人救走了!” “平日里除了玩女人你们还知道干什么?混账东西,我,我恨不得现在就把你们全都砍了!” 大殿中回荡着耶律昌图愤怒的骂声,几名带兵的千户谋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被骂得狗血喷头,大气都不敢喘。 不仅沈漓被救走了,就连那个绑来的蜀国二皇子也被弄走了,几百精锐被打得溃不成军,几乎死绝。恍惚间给人一种感觉,这里压根不是羌兵的老巢,而是洛羽的大本营,来去自如。 “说话啊你们,一群废物,难不成要本殿亲自带兵上战场去杀洛羽吗!” “废物东西!” 几位千户苦笑不已,明明是达拉赤带兵去沈家祖宅的,挨骂的怎么是他们?唉,死了就是好啊,少挨一顿骂。 冷千机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还请息怒……” “息怒个屁!都是你这个蠢货!” 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耶律昌图更来气了,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是说监牢军牢遇袭就代表洛羽另有目标吗?你不是说敌军已经知道了关押沈漓的真正所在吗? 还派兵去支援,妈的,人家跟着援兵顺藤摸瓜就找到人了! 都是你这个大蠢蛋!” 耶律昌图那叫一个气啊,当初沈漓刚送来的时候百里天纵来过一趟,甚至带来了大汗的手令,意思就是沈漓在你手里,洛羽只要来救一定能杀了他。 凉州城驻军数万,谁都想到洛羽竟然真的毫发无伤地把人给救走了?而且从监牢军牢遇袭开始,直到主动暴露了沈漓的关押地点,从头到尾他们都被洛羽牵着鼻子走。 此事若是传回草原,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是微臣失算了,谁能想到洛羽如此阴险狡诈,还请殿下恕罪!” 冷千机一哆嗦,扭头便跪,脑袋死死伏在地上,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洛羽是在打草惊蛇呢?现在被人耍得团团转。 反倒是第五长卿施施然的站在一边没有挨骂,原因很简单,因为派兵增援沈家祖宅是冷千机的建议,洛羽把人救走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踏马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耶律昌图看到一片黑乎乎的脑袋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话!现在应该怎么办!” 跪在地上的人自然不敢说话了,只能是第五长卿开口道: “殿下,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城门口的守军能拦住敌军逃窜,咱们再调动所有兵力围杀洛羽。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洛羽只有区区几百人,翻不了大浪。” “对,对!” 耶律昌图愤愤不平地一拍桌子: “告诉城门口的守将,一定要拦住洛羽!若是拦不住……” “报!” 军令还没发出去,府外亲兵就急吼吼地冲了进来,哆哆嗦嗦的说道: “殿,殿下,城门口传来消息,说,说陇军已经,已经杀出去了。” “什么!” 耶律昌图面色冰寒的站了起来,从木架上拔出一柄长剑,一步步走到他身前,额头之上青筋暴涨: “你再说一遍!” 亲兵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复述了一遍: “城门,城门被攻破了,敌军已经杀出去了。” “嗤!” 话音刚落,剑锋就狠狠地捅进了此人的胸膛,缓缓流淌的猩红血迹让四周将领浑身发抖,心里更是生出一抹同情。 倒霉啊,这家伙真倒霉,传个消息就被弄死了。 耶律昌图拎着鲜血淋漓的长剑,咬牙切齿地吼道: “派兵,给我派出手里所有能用的兵力追杀洛羽!奴庭三州这么大,他想回陇西?休想! 就算他肋生双翅,也不能让他跑了! 都给我滚!” …… “驾!” “轰隆隆!” 凉州城外二十里,天色即将明亮,许多骑兵正在策马奔腾,然后汇合到一处。 “吁吁!” 众人停马,厮杀一夜的军卒们个个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洛羽扫了一眼人群: “兄弟们都出来了吗?” “都出来了!” 君墨竹沉声道: “墨冰台的人已经向四面八方散开,短期内就不在凉州城露面了,烟雨阁那边照常营业,不会让羌人看出破绽。” “很好。” 洛羽环视全场,所有骑兵都染了一身血,这一夜的激战可不轻松。 为了今晚的行动,洛羽总计出动了近千人手,乃是他们在凉州城一带能动用的所有精锐。好在一切顺利,几乎没什么伤亡就把人给救了出来。 但是人救出来仅仅是一个开始,凉州城距离陇西还有几百里,想要安全返回境内才是一大难关,耶律昌图绝不可能任由洛羽轻松回去。 接下来就是逃难! 眼下墨冰台的杀手已经全部转入暗中,继续蛰伏;楚澜麾下出动的精锐也回去了,他的身份同样不能暴露;现在这里三百多号人基本上都是血归军校尉阮雄的人,绝大部分是陇西老卒,还有一部分是他们进入奴庭后发展起来的人手。 可以看到他手下的三百人已经换成了清一色的冲阵长矛,因为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他们出力。 “诸位兄弟,人已经救出,接下来就是撤回陇西了。” 洛羽沉声说道: “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各自行动!” 想要从奴庭返回陇西,嘉隆关是必经之路,所以洛羽需要先抵达嘉隆关。从凉州城到嘉隆关有很多条路可以走,这一路上势必会遭到羌兵的疯狂追杀。 这么多人不可能乌泱泱一股脑的撤走,自然需要兵分多路: 王刺和荆无命护送君墨竹撤回陇西、洛羽和沈漓两个人单独行动,岳伍许韦等十几名玄武军精锐随行,不过现在多了一个跟屁虫,就是那位蜀国二皇子赵煜;第三路便是阮雄率领的三百精骑,他们会大张旗鼓的行军,吸引羌人的注意力,然后尽可能甩开羌兵的追杀,这样就会为洛羽和君墨竹的撤离争取时间。 待成功吸引敌军的视线,甩开羌兵,之后,阮雄所部再化整为零,继续在奴庭蛰伏待命。 “阮雄,这三百兄弟就交给你了,一切小心,遇到羌兵不要蛮干,能撤就撤,时机成熟之后就立刻散开,万不可有失!” 阮雄抱拳怒喝: “末将明白!” “行动吧!” “诺!” “轰隆隆!” 马蹄声四起,三百精骑率先出发,从大路光明正大地行军。 君墨竹满脸凝重的抱拳道: “大将军,那我们就陇西见了,一切小心!” “你也保重!” “走!” 原本乌泱泱的骑队眨眼就只剩下了十几人,赵煜目光怔怔,嘟囔着: “你们真的好厉害,这么点人就敢强闯凉州城?我忍不住要作诗一首……” “停停停,都什么时候了还作诗!” 洛羽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堂堂蜀国二皇子为何会被羌人关起来,但这家伙实在是太唠叨了,刚刚从凉州城内杀出来,赵煜一路上又作了四五首诗,不得不佩服他的才华,都不用七步成诗,完全是张口就来。 “唉,可惜了。” 赵煜叹了口气:“此诗我觉得很棒,没想到洛将军不愿意听。” “我告诉你,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别捣乱!” 洛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活命,一切听我安排!” 第633章殿下,何不借刀杀人? 大乾国都,翊王府 这里便是乾国皇长子景翊的府邸,作为一众皇子中第一个加封亲王的人,其王府自然修建得威严华丽,占地极广。 正堂里坐着四五名身穿官袍的臣子,从衣袍上华丽尊贵的纹路就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朝中排得上号的重臣或者大世家。 无一例外,他们都是翊王党。 在此之前,景翊登临太子之位的呼声极高,原因很简单,他不仅是长子,更是在南境征战多年,为大乾朝立下过赫赫战功,手握兵权的他在一众皇子里乃是翘楚,平日里也深受皇帝的赏识和信任。 但现在情况变了,随着东境一战景霸景淮二人加封王爵,他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威胁。近日来朝中隐隐有传言,景霸亦有帝王之才,乃是景翊的竞争对手!至于景淮,虽然东境之战他的表现要远超景霸,但毕竟体弱多病,没有人觉得皇帝会选一个病殃殃的人当太子,不足为虑。 景翊斜靠在椅背上,皱眉问道: “弈心殿那边的消息打探得怎么样了,不管洛羽生了什么病,两个月也该治好了吧?如果一直昏迷不醒,人早就该死了。” 自从洛羽在庆功宴上吐血晕厥、被送入弈心殿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洛羽露面。整个京城传什么的都有: 死了、中毒了、或者说被鬼魂缠身再也醒不过来了…… 天启城可不止有羌人的探子在密切注意洛羽的行踪,朝堂各方势力同样在关注他的情况,这位大哥刚刚加封玄国公,拥兵十五万,乃是军方的一大支柱,他在与不在,朝堂上的形势可截然不同。 所以不少朝臣都会假意去弈心殿探望洛羽,一探究竟,可不管谁去都会被景淮给挡回来。借口洛羽尚未苏醒,不便见客,就连景翊亲自前去都没能见到人。 一开始还好,慢慢的朝臣们就觉得不对劲了,是生是死总该有个说法不是,哪有一直昏迷不醒的道理? 坐在右手边的一位老人说道: “殿下,老臣已经派人去太医院好好地问过了,或许这位洛大将军早就不在京城了。” “什么?不在京城了?” 景翊的表情顿时一变: “夏大人,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吗?” 夏甫,大乾朝吏部尚书,今年刚好六十岁,乃是铁杆的翊王党,而且夏家的根基就在南境,景翊又常年在南境带兵,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 “如此重要的情报,老臣岂敢胡言?” 夏甫沉声道: “太医院经常去弈心殿熬药的几名太医似乎都被景淮叮嘱过,绝对不能向外界透露洛羽的病情,老臣好不容易才撬开了他们的嘴。 他们每次去弈心殿根本就见不到洛羽,只能在外室熬药,就连把脉问诊都得隔着一扇窗,用银线遥遥把脉。有一名太医凑巧顺着纱窗瞄到过屋内的景象,发现病床上躺着的根本就不是洛羽,而是弈心殿的一名太监! 这件事乃是绝对机密,没有任何人知道,老臣也叮嘱过他绝不要外传。” 以夏家的能量,从太医嘴里问出点秘密来不算难。 “竟有此事!” 景翊的两撮眉毛挤到了一起: “真是奇哉怪也,有病就治,没病就出来,这种事藏着噎着干什么?任由流言传播,对朝局可没有半点好处。”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洛羽不在京城。 夏甫轻声道: “微臣隐约听到一些陇西的传言,不知殿下可还记得洛羽有一位红颜知己?” “红颜知己?” 景翊皱眉沉思,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 “你是说那个在苍岐城管事的女子?叫,叫沈漓是吧?” 以前洛羽名不见经传,无人在意。但随着他一统陇西三州,多次击败羌人,与他相关的情报自然是朝中各方势力收集的重点,沈漓的身份在陇西并不是秘密,当然会被查出来。 “对,就是此人!” 夏甫重重点头: “陇西传言,此次西境战事似乎是此女子以自己为诱饵,吸引了西羌主力,这才有了云阳关大捷。 此战虽胜,但此女子也被羌人抓住,囚禁于奴庭!” 虽说当初君墨竹下过严令,封锁沈漓被抓的消息,但是这么久了,羌人自然也会散播流言,再加上沈漓一直不露面,陇西三州便流言四起。 “沈漓被羌人给抓了?” 景翊愕然无比,然后便情不自禁地在屋中来回踱步,过了良久之后才猛然抬头: “我明白了!我明白景淮为何要隐瞒洛羽的行踪了! 沈漓被抓,以洛羽的性格自然要去救,但是西羌肯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洛羽上钩。为了减轻救人的难度,洛羽这才摆出了迷魂阵,营造出一种自己病重的假象,这样羌人就会以为洛羽一直在京城,实则他已经去了奴庭! 至于景淮,就在京城配合他制造流言,从而迷惑羌人!” 几位臣子面色微变,面面相觑。 千里赴险,去羌人重兵驻守的奴庭救人,洛羽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别人没有这个胆子,但洛羽一定有。” 景翊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冷声道: “从他崛起以来的每一次战事、每一次布局,都看得出他是一个敢于冒险的人,更何况这是他的红颜,岂能不救。 是条汉子啊!” 景翊的语气中竟然多出了一丝钦佩,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只怕不敢去敌人的老巢救人。 “如果真是如此,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天赐良机。” 夏甫目光闪烁,轻声道: “殿下,咱们是不是把层窗户纸给捅破?” “捅破?何意?” 景翊疑惑道: “难道你是想把洛羽已经离开京城的消息散播出去?” “对!天启城内一定有羌人的探子,我们只要将风声放出去,那羌人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奴庭! 这样一来,洛羽的生死可就……” “借刀杀人吗?” 景翊目光闪烁,有些犹豫: “这么做是不是,是不是不妥?他毕竟是我们大乾的臣子。” “王爷!” 老人沉声道: “老臣知道,殿下对洛羽有拉拢之心,但您别忘了洛羽和景淮的关系。光从此次隐藏行踪就能看出来,他们两堪称情同手足,想要拉拢洛羽倒向翊王府,难如登天! 景淮又一直和景霸厮混在一起,他们都是王爷的大敌! 日后景霸与殿下争夺太子之位,景淮与洛羽会是他的最大助力,陇西十五万边军啊,若是真要对付陇西,殿下有把握吗? 倒不如趁此机会,借羌人之手杀了洛羽! 只要洛羽一死,景霸与景淮二人未必是殿下的对手!” “有道理。” 其余几位臣子也纷纷点头: “洛羽既然和景淮结交,就再无倒向翊王府的可能。既然早晚会成为敌人,倒不如先让他死在奴庭!” 景翊目光微沉,心中还在不断思考着利害得失。一旦放出消息,就意味着他会和洛羽成为仇人! “殿下,为了太子之位,值!” “这种时候,可不能有妇人之仁啊!” 在众臣的劝说之下,景翊的眼眸终于一点点冰寒: “放出消息,就说洛羽已经不在京城,悄悄回了陇西!” 第634章初见第五 弈心殿内 景淮平静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不停地揉搓发酸的眉头,然后端起了手边的茶碗,还不等他喝口茶,景霸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咋咋呼呼: “哎,你有没有听说,今日城中有传言,说是洛羽早已不在京城养病,而是回到了陇西。” 景淮白皙的手掌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听说了。” “可洛羽不是一直在你这儿养病吗?” 景霸好奇道: “传言是真是假?” “真的。” 景淮平静地说道: “在他昏迷晕厥的第二天,人就走了,他压根就没有病。” “竟然是真的!” 景霸眼眶一突,愕然问道:“没病为什么要装病?” “因为苍岐城那位沈姑娘被羌人给抓走了,洛羽要去奴庭救人……” 景淮慢慢地讲述着事情的缘由,并未再隐瞒,因为从流言传出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掩藏都没有用了,羌人的密探不管真假,一定会将此消息星夜兼程送回草原。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一直闭门谢客,不让任何人探望洛羽。你藏得真好啊,连我来都不给我见。” 景霸瞪着眼竖起大拇指: “他真是条汉子!绝了!” 景淮哭笑不得,也就是景霸的脑子了,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洛羽有种,而不是他即将面临的危险。 “哎,不对啊。” 紧跟着景霸就突然反应过来了: “如果说洛羽想秘密潜入奴庭救人,那现在消息泄露,他不就有危险了吗?谁,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不是纯心想害死洛兄吗?” “还能有谁。” 景淮努了努嘴:“无非是咱们那位大哥。” 其实在流言传出之后,景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景翊,同时还派人去太医院求证了,果然顺藤摸瓜找到了景翊的头上。 “妈的。卑鄙!” 景霸恶狠狠地说道: “看来他是把洛羽当成我们的人了,想要借羌人的手杀人。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去告诉父皇!” “没用的,他岂会承认消息是他放出来的呢?奴庭与天启城相隔千里,我们做不了什么。” 景淮长叹一声: “只能祈祷洛兄能安然无恙地把人救走了。” …… “热乎乎的水饺,热乎乎的面条,客人要不要来一碗?” “走过路过的看一看,不吃也不要紧,小店有免费的热茶,暖暖身子也好啊。” 一家卖早点的小店,洛羽、沈漓、赵煜三人正坐在角落里等着早饭送来,此地距离凉州城已经七十里,一路上并未发现追兵,暂时算是安全了。 岳伍、许韦还有随行护卫的几十名玄武军已经化整为零,各自向嘉隆关进发,毕竟现在风声紧,几十骑在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所以他们便将汇合地点约在了嘉隆关附近。 正值深冬,天地严寒,西北风呼啦啦地吹着,顺着纱窗门缝吹进店里,冻得人浑身发抖,手脚僵硬。 “水饺来咯!客官慢用!” 少倾,三大碗热腾腾的汤便摆在了桌上,已经饿昏头的赵煜忙不迭地捧着碗嘬了一大口,一股暖流顿时袭遍全身: “唔,舒坦!” “此情此景,我忍不住作诗一首!” “热饺三碗桌上摆,寒风都被赶门外。 莫道前路多艰险,吃饱喝足真痛快!” 洛羽和沈漓脑门一黑,这家伙真是想作诗就作诗,连思考都不用。 一路上他已经搞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奴庭地处西羌、蜀国、乾国的夹缝间,所以奴庭也和蜀国接壤,而这位蜀国二皇子平日就喜好作诗赏曲,游山玩水,不知不觉将整个蜀国都逛遍了。有一日突发奇想,琢磨着到奴庭看看,不是都说奴庭百姓乃是天下最苦吗?他倒想见识一下苦难之地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被羌人给抓住了。 羌兵本以为是什么富家公子,结果抓住一看发现是蜀国皇子,一时间也不敢处置,就送到凉州城来了,但耶律昌图正忙着对付洛羽,没空管他,便暂时将他也扔在了沈家祖宅,阴差阳错之下就被洛羽顺带手一起救走了。 沈漓对此事的评价只有八个字: 没苦硬吃,闲得蛋疼。 赵煜风卷残云般将一大碗水饺吃了个干干净净,大声吆喝起来: “店家,再来三大碗,赶紧的!” “呵呵,客人好饭量啊,来咯!” 一碗水饺下肚,赵煜浑身都暖和起来了,连连摆手: “吃啊你们两,看着我干嘛?以前怎么没发现水饺这么好吃呢?御膳房那帮混球,整天给我吃的都是什么垃圾。” 洛羽板着脸: “你又点了三碗,有银子付饭钱吗?我们可说好了,自己付自己的。” 赵煜愣住了,嘴里叼着的水饺被他吐了出来,求饶道: “别啊洛兄,您可是堂堂的……,总不至于跟着你还会饿肚子吧?算我求你了,今天就让我吃个痛快吧,我认你当大哥了行不? 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诗!” “停停停,吃吧吃吧,妈的。” 洛羽差点被气笑了,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皇子啊,一点风度都没有,富贵气倒是十足,哪怕一身锦衣被换成了破袄,依旧掩盖不了那股富贵之家出来的底蕴。 沈漓细嚼慢咽地吃饭,同时低声道: “好像没有追兵跟上来,估计已经被阮雄吸引了注意力,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肯定是有的。” 洛羽平静地应了一声: “但阮雄是血归军老卒了,只要不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肯定有法子脱身,安全不是问题,咱们就伪装成老百姓一路走到嘉隆关,再返回陇西。” “那就好。” 沈漓心中踏实了许多,倒不是因为被救走,而是因为有了洛羽在身边,只要洛羽在,好像天就塌不下来。 “吃吧,吃饱了好赶路。” 洛羽轻笑一声: “天寒地冻,暖暖身子。” “肉麻死了。” 赵煜小声地嘀咕一句:“再不吃就去全给我吃,我饿得慌。” “给我闭嘴!” 洛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把他当成一国皇子看待。 “几位客官,店里都坐满了,拼个座好不好?”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还不等他们同意,一袭青衫就施施然坐在洛羽的正对面。 青衫落座的那一刻,洛羽的瞳孔骤然一缩,眼中寒光迸射。 陡然的气息变化让沈漓和赵煜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此人是谁?为何会让洛羽的情绪波动至此? 店里明明还有很多空桌,此人为何偏偏要和他们拼桌?沈漓聪慧,对赵煜使了个眼神,赵煜只好端着几万水饺站起身,两人坐到了别处。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 “贸然打扰,有些冒昧,抱歉。” “久闻大名了,今日幸得一见。” 洛羽目光微挑: “第五长卿!” 第635章还你奴庭三州 第五长卿! 眼前这位面如冠玉、身穿青衫素袍的不速之客就是第五长卿! 那一日在军牢外,洛羽远远地看见过此人,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气势绝对错不了!时至今日他依旧记得第五长卿的隔空一眼,太吓人了。 “洛将军竟然认识我?我们应该从未见过面才对啊。” 第五长卿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让我想想,唔,那天在军牢外我驻足良久,看着一家青楼的高处,当时我在想,如果我是你,想要救人就得先踩点,那家青楼就是绝佳的观察地点。 这么说你真在里面?” 洛羽目光微凝,并未答话,但浑身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的变故。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自己回嘉隆关的路线完全是随意而为,根本没有任何人知情,这家伙怎么找过来的? “你心中一定在想,为何我会在这里等你对不对?”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其实我也拿不准,但是我知道那队气势汹汹赶赴嘉隆关的骑兵中一定没有你,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从凉州城到嘉隆关大大小小有很多条路,这条路不远不近,一路上又远离城池关隘,这座小镇子又是必经之路,所以我便在这里等你。” 好可怕的家伙。 洛羽冷冷地说道: “你是来杀我的?” “若是来杀你的,又岂会只有我一人?” 第五长卿挥了挥衣袖,示意自己连兵器都没有: “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罢了,将军不用紧张。” “那你来做什么?” 洛羽的眉头皱了起来,此人说话行事他一点都看不透,云里雾里,但正是这种感觉让他心中满是忌惮。 “呵呵。” 第五长卿未回答,只是轻笑一声: “来得匆忙,身上没带银子,请我吃三碗水饺如何?” 洛羽目光微凝,也没拒绝,挥挥手便让店家送来了三碗水饺,在桌上一字摆开,热腾腾的气流涓涓上涌,隐隐模糊了视线。 三大碗,你吃得完吗你? 第五长卿用小勺轻轻拨弄着汤水,咽下一口水饺,缓缓道来: “大乾国都传言,洛将军病重,一直在京城养病,我知道这是幌子,只是为你潜入奴庭创造机会。这一手确实高明,直到行动开始之前,耶律昌图都认为洛将军还在京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凉州城驻军数万,乃是深入虎穴,想要救人就得先搅乱凉州城这滩浑水,所以朔州送来的美姬便成了你搅乱凉州城的棋子,让孔家和魏家彻底撕破脸。 如果我没猜错,整件事孔家和魏家都是无辜的,孔宁和魏建池这两个人我太熟悉了,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耶律昌图的女人,这一切应该都是洛兄在背后布局。先是将矛头引向孔家,然后再用一块魏家令牌将祸水泼到魏建池身上,从而导致耶律昌图暴怒,调动驻军剿灭魏家。 只要凉州城乱起来,洛将军动手的机会就来了。 这里面有一个关键人物,便是孔宁的得意心腹,张澜。 他应该是洛将军的人吧?” “或许吧,真真假假,谁有分得清楚呢。” 洛羽心头一惊,但神色平静,并未承认也未否认,这种事只能含糊其辞,谁知道第五长卿心里在琢磨什么东西。 第五长卿从第二碗水饺中挑出一个送入嘴中,细嚼慢咽,接着说道: “我早就猜出你到了凉州城,但我并未告诉耶律昌图,只是在行动当晚说出了这件事,事发突然,耶律昌图就会心急,部署就会出现变故。 监牢军牢同时遇袭,而进攻两处的陇军在虚晃一枪之后又撤走,当时我就明白,你在打草惊蛇,等着我们自己露出马脚。但我同样没有点破,而是任由冷千机和耶律昌图落入你的圈套,主动暴露了关押沈姑娘的真正地点。 不得不说,洛将军这一连串的布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明明是必死之局,却被你找到了一线生机。 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但你成功了。 佩服!” “再精妙的布局不是也被你看出来了吗?” 洛羽现在已经有些懵了,听他方才之言,此人多次看破不说破,似乎是在帮自己?他绝不认为第五长卿是在撒谎,没看出来装作看出来,仅凭他今天能在这里等着,就足以证明他的聪明才智。 “谋定乾坤方寸间,长卿策算胜千言。今日我算是领教了。” 洛羽平静地说道: “你是奴庭人,自然知道奴庭百姓的疾苦,既有如此聪明才智,何苦背着万千百姓的骂名为羌人效命? 哪怕你学你父亲,学你祖辈,隐居山林也是一桩美谈,可你出山投靠羌人,岂不是自毁家族名誉?” “家族名誉?呵呵。” 第五长卿笑了一声,从最后一碗里捞出一个水饺吞入腹中,怅然道: “八十年前凉国覆灭,三州百姓成为羌人的奴隶,这么多年来奴庭百姓的疾苦天下皆知,曾经的天府之国沦为人间地狱,百姓民不聊生。 灭国之际,两大世家传世,一个姓沈,一个姓第五。 沈老前辈一身赤胆忠心,为国捐躯,在下佩服。我吗,呵呵,投靠羌人,为第五家背负万千骂名。 骂就骂吧,我无所谓。 羌人兵强马壮、佣兵百万,想要解救奴庭三州何其难也?仅靠奴庭自己,不够。 我第五长卿自负才华横溢,三教九流、天文地理、权谋策算无一不精,但我终究只是一个文人谋士,一袭青衫,敌不过草原万千铁骑。 四年前我夜观星象,九重天上有紫薇星落于陇西奴庭之间。天地异象,必有大才降世!” 说完这句话,第五长卿猛然抬头,一双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洛羽。 洛羽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四年多前?那不是自己刚见过父亲,投入陇西边军的时候嘛?这家伙啥意思?难道说自己是紫薇星降世? 扯犊子! “沈姑娘你已经救走了,但接下来逃回陇西注定是步步杀机。” 第五长卿话锋一转,语气逐渐冰冷: “前面我帮过洛将军了,但接下来我不会再出手,只会坐视耶律昌图动用一切手段追杀你,能不能活着回到陇西,就看洛将军自己的本事。” “多谢,你帮我的已经足够。” 洛羽目光闪烁,从刚刚一席话他似乎听出了浓浓的不甘,但最起码他得出一个结论: 此人并非敌人。 看似第五长卿什么都没做,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大的帮忙,但凡他在耶律昌图耳边嘀咕一句,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一具死尸了。 桌上摆着三大碗水饺,每一碗都只吃了一个。 第五长卿缓缓起身: “洛将军死在奴庭,那你就不是紫薇星降世,但你如果活着回去,注定会有不平凡的一生。” “今天我第五长卿吃了你三碗水饺,他日再见,还你奴庭三州!” 第636章追杀诱敌 “驾!” “轰隆隆!” 三百精骑在平原上急促奔驰,战马在黄沙中踩出了一长串的马蹄印,宛如一条长长的沟壑。骑兵虽未披甲,但人人手中拎着一杆冲阵用的长矛,腰悬苍刀,标准的陇西边军配置。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支规模更大的骑队在紧追不舍,约莫四五百人,一声声鬼叫嘶吼响彻云霄: “洛羽小贼休走,受死吧!” “你们这些乾狗真是胆大妄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视我大羌铁骑为无物不成?” “给我追,决不能让这帮杂碎跑了!” “轰隆隆!” 纵马疾驰的阮雄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身侧的一名百夫长急声道: “头,敌军马快,越追越近了,只怕这么下去要被追上啊。” 从凉州城突围以后,他们一路上已经遭到了两次截杀,都有惊无险地甩开了追兵,但这一次的追兵貌似来势汹汹,没打算放过他们。 “那就不跑了,先宰掉这伙人再说,区区四五百骑,我们还吃得下!” 阮雄一扯缰绳,冷喝道: “全军转向,迎敌!” “嚯!” 三百精骑不再逃跑,而是在平原上兜出一个偌大的弧线,笔直冲向追兵,数百杆长矛缓缓斜举。 带队的羌兵千户先是错愕,然后露出一抹狞笑: “来得好,本将正等着你们呢!” “兄弟们,都给我听着,洛羽就在敌军之中,殿下有令,得其首级者,原地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给我杀!” 没有丝毫的预兆,两支奔腾的骑队就如同两股汹涌的浊流,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顷刻间,人仰马翻! “铛铛铛!” “嗤嗤嗤!” 长矛洞穿皮甲、撕裂血肉的闷响瞬间取代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成为这片战场的主旋律。刚刚还策马狂奔的骑兵精锐,下一刻便如同被折断的稻草般栽落马下,旋即被无数铁蹄踏为肉泥。 陇西精锐与羌族铁骑,皆是百战之兵,一接战便显露出战场的残酷。羌兵人数占优,气势汹汹,仗着马快刀利,试图一举将这支蛰伏于凉州境内的陇西轻骑吞没。 然而碰撞的瞬间,高下立判! 陇军三百精骑大部分都是血归军抽调出来的老卒,配合默契,战术刁钻。就算是后来吸纳的奴庭青壮同样也经历了一年多的操练,早已不是见血就发抖的新兵蛋子。 他们并不与悍勇的羌兵纠缠劈砍,而是充分发挥了冲阵长矛的破甲优势。三人一组,互为犄角,长矛疾刺即收,精准狠辣,专挑马颈、敌咽喉、心窝等要害下手。羌兵挥舞弯刀,往往还未够到对手,便被更长更疾的长矛捅穿,惨叫着跌落。 战场中央,阮雄一马当先,目光冷冽,死死锁定了那名仍在呼喝指挥的羌兵千户。 那名千户也注意到了阮雄冰冷的目光,冷喝道: “陇狗,拿命来!” 千户暴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腹,带着千钧之势冲向阮雄。手中一柄厚重的斩马刀抡圆,夹着破风声狠狠砸向阮雄头颅。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实,莫说是人头,便是铁盔也要被砸成齑粉。 阮雄却是不闪不避,眼中寒光一闪,厉声道: “来得好,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电光石火间,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平贴在马背之上,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死!” 利用这毫厘之差躲过致命一击,阮雄身体骤然弹起,借助腰腹之力,手中长矛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并非直刺,而是顺势一个精妙绝伦的回旋横扫! 这一扫,时机、角度、力道均拿捏得恰到好处! “咔擦!” 长矛坚韧的木杆狠狠抽击在刚刚发力过猛、身体前倾的千户后腰铠甲衔接之处。 羌兵千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这股力道扫得重心尽失,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下马去。 阮雄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手腕一抖,长矛如影随形,趁着千户身形踉跄、门户大开之际,毒辣无比地直刺其腋下防御薄弱之处! “噗嗤!” 锋利的矛尖轻而易举地撕裂皮甲,深深扎入血肉之中,直至没柄! 千户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狞笑化为惊愕与绝望。傻傻地低头看着洞穿身体的矛杆,张了张嘴,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 阮雄面无表情,双臂猛地一较力,竟将身材魁梧的他硬生生从马背上挑了起来,狠狠掼向地面! “砰!” 沉重的躯体砸起一片烟尘,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羌兵千户,此刻如同麻袋般瘫软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黄沙,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阮雄勒住战马,染血的长矛斜指苍穹,声如惊雷炸响: “尔等主将已死,谁敢再战!” 鏖战许久的羌兵呆若木鸡,下意识地看向那具千户的尸体,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主将阵亡,敌军悍勇,原本的人数优势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残余的羌兵再无战意,纷纷勒转马头,惊慌失措地向后溃逃。 “呸,乌合之众!” 阮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中带着讥讽,这一仗打得是真不过瘾啊,还是那种万人骑战来的痛快。 一名老兵纵马来到阮雄身边,沉声道: “头,按照大将军的吩咐,咱们的诱敌任务差不多算是结束了,是不是应该化整为零,接着蛰伏?” 阮雄转头遥望嘉隆关方向,眼神中有精光闪烁。 片刻之后他环视全场,冷声道: “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我就实话实说了。确实,按照大将军的军令,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 但是从此地到嘉隆关还有两百里之遥,若是没有我们诱敌,羌兵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大将军的下落,别忘了,这里可是敌军的大本营,到处都是羌兵和奴军,大将军势必会面临重重危险。 我们从奴庭逃难到陇西,是大将军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土地、房子、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大将军遇险吗? 沈姑娘是当年沈老丞相的唯一后人,云阳关一战更是以身犯险,吸引了羌兵数万精锐主力,换来边关一场大胜。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沈姑娘遇险吗!” “不能!” 数百汉子齐齐怒吼了一声。 “今日我阮雄就要违抗一次军令,继续率兵诱敌!” 阮雄环视全场,语气极为坚定: “我要选一百人跟我走,直奔嘉隆关,一路上吸引追兵的视线,其他人就地散开,各自蛰伏! 丑话先说在前头,这一路上不知道要遭遇多少追杀,跟着我诱敌注定是九死一生。 不怕死的,向前一步!” “轰!” 数百汉子齐齐向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 “不错,都是好样的。” 阮雄眼眶一红,嗓音沙哑道: “但送死用不着这么多人,家有双亲者离开,家中独子者离开,其他人跟我走!” 人群顿时分成了两队,一队诱敌,一队即将散开。 一名年轻的汉子红着眼喊道: “头,我也要去,我要跟着你杀羌人!我不怕死!” 此人便是血归军潜入奴庭后吸纳的新兵,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庞中还带着一丝青涩,与决然的目光显得格格不入。 “送死还轮不到你,好好活着。” 阮雄策马持枪,轻声道: “你们才是奴庭的未来。” “我们走!” 第637章杀戮将至 “吁吁!” 数十精骑在一片土坡上停了下来,清一色的玄色战甲,手执长矛,人人眼眶中都布满了血丝,这是长途跋涉、一路逃难的疲惫。 逃亡数百里之后,洛羽和岳伍、许韦他们终于汇合到了一处,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中坐落着一座雄关,巍峨坚固,远远望去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 嘉隆关到了! 这是奴庭逃亡陇西的最后一道关卡,羌兵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洛羽的行踪,定然不会任由洛羽穿过嘉隆关,在这里很可能会遭遇一场激战,所以大家甲胄上身,全副武装。三四十号玄武军精锐,就是洛羽身边所有的护卫了。 反正这地方几乎荒无人烟,没人看得见。 “这里便是嘉隆关吗?” 赵煜好奇地张望着,啧啧称奇: “我在蜀国的时候就听说嘉隆关是奴庭排得上号的雄关,今天一见果不其然,我忍不住作诗一首……” 这家伙刚想作诗就被沈漓给打断了: “好奇怪啊,我们从凉州城到嘉隆关这一路是不是走得太顺了?按理来说阮将军他们甩开羌兵、各自蛰伏之后羌人应该发了疯地找我们才对。” 本以为就算有阮雄诱敌,一路上多多少少也会遭遇羌人的截杀,但现实是一路走来十分顺利,除了路过一些关隘会遭到羌兵奴军的盘查外便再无危险。 洛羽眉宇微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该如此才对。 “大,大将军,有件事没跟你说。” 岳伍和许韦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 “我们在赶来的路上听说一直有一队陇西骑兵在直插嘉隆关,一路上接连击溃了多支羌人追兵,直到前天我还听到过他们的消息。” “什么!” 沈漓目光一变,愕然无比:“这支骑兵定然是阮将军他们,可他们不是早就该化整为零,躲避追兵了吗?怎么还在往嘉隆关行军?” “唉,他们,他们是给我们争取活命的机会。” 洛羽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身为陇西主帅,他岂会看不懂手下将领的心思,更何况阮雄这种血归军老卒? 众人沉默,岳伍和许韦扪心自问,换做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吸引羌兵的视线,只为给洛羽争取一丝机会! 一直没个正行的赵煜也目光闪烁,隐隐有些佩服,这就是所谓的陇西边军吗? “呼,事已至此,由不得我们了。” 洛羽长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遥指对面: “此刻嘉隆关一定是重兵布防,盘查每一个过往行人,所以我们绝不能从城内走,只能在城外山路。 但羌兵坐镇奴庭多年,那些山间小路可以穿过去他们比我们熟悉,所以接下来势必会遭遇羌人拦截,危险重重。 从现在开始,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得有丝毫大意! 过了嘉隆关,我带你们回家!” “诺!” …… 嘉隆关,将军府 几名奴军武将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丝毫不敢抬头,只觉得后脑勺发凉。 平日里他们耀武扬威,宛如土皇帝,可在耶律昌图眼中他们连一条狗都不如,鬼知道这位西羌皇子会突然驾临嘉隆关。 斜靠在主位上的耶律昌图面带愠怒,因为他出动数万驻军,愣是没有抓到洛羽,逼得他不得不来嘉隆关坐镇。 一来是洛羽戏耍自己,不杀此贼难泄心头之恨;二来是耶律昌图不想在草原群臣面前丢脸,若真被洛羽和沈漓跑了,自己的脸可就丢干净了。 冷千机和第五长卿侍立在左右,冷冷的问道: “嘉隆关的布防怎么样了?” 一名奴军将领哆哆嗦嗦的回答道: “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盘查每一名入城的百姓,只要发现女子统统扣下,斥候也全部撒出去了,密切关注可疑人员,只要发现不对劲的全都抓了。” “山间小路呢?” “每一条山路都已经派兵驻守,布卡设防,三十人一队,配响箭为号,只要发现洛羽定会第一时间发信号示警!” 冷千机缓步上前,眉宇微挑: “确定每一条山路都派兵了吗?若是有所疏漏,后果你应该明白。” 奴军将领吓得一哆嗦: “请大人放心,小的在此地待了十几年,山中每一条路都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漏!” “很好,下去吧。” 众将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耶律昌图骂了一句,冷千机赶忙说道: “请殿下放心,卑职不仅让他们带了响箭,还让军卒随身配备了竹哨,双重保险,只要洛羽露头,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嗯,这才像样。” 耶律昌图缓缓起身看向远方: “你倒是真能跑啊,但我看看你有什么办法离开嘉隆关,就算你真的肋生双翅,本殿也要将你永远留在奴庭!” …… 深冬的夜色如墨,嘉隆关外的山林死寂一片,唯有朔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气温骤降,呵气成霜,就连泥土也冻得硬如铁石。 一条蜿蜒于山间的羊肠小道成了林中唯一可见的路径。小道中央,简陋地用鹿角设下了一道路障,旁边生着一堆半明半灭的篝火,火苗在寒风中不断晃动,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十余名奴军士兵蜷缩在火堆旁,裹着不甚御寒的棉甲,枪矛随意地靠在障栏上。他们跺着脚,搓着手,低声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和更见鬼的差事。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冻得发青的脸。 松懈,懒散的布防。 然而,就在道路两侧更深、更暗的枯木林与嶙峋乱石之后,却潜藏着截然不同的杀气。 十余羌兵精锐如同蛰伏的恶狼,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他们身着更适合隐蔽的深色皮袄,铁盔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没有丝毫懈怠。冰冷的刀锋出鞘半寸,强弓劲弩已然就位,箭簇在微弱的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幽冷的寒芒。 弓弩布设的角度都经过计算,彼此形成交叉,确保能够覆盖整个山路。 羌兵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着下方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山道,以及更远处可能传来动静的黑暗。他们的手指就搭在弓弦或是响箭、竹哨之上,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很明显,一队三十人的伏兵有半数奴军和半数羌兵组成,耶律昌图压根就信不过那些废物。 摆在山道中央的奴军只不过是诱饵罢了,真正的杀机自然来自两侧山林间的羌兵! 一名羌兵手掌冻得僵硬,小心翼翼地往手心哈了口热气,微弱的暖流稍微让他舒服了点,但还是挡不住寒风顺着衣领灌入胸膛。 冷啊,太冷了。 得亏是精锐,不然早就得骂娘了。 “嘎达!” 突然,后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小石子滚落在地。 黑脸羌兵陡然一扭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漆黑的夜,刺骨的冷! 以及即将到来的杀戮! 第638章完了完了 “嘎达!” 一声脆响吸引了好几名羌兵的注意力,挨得近的几人齐刷刷地扭过头去,但只能看到无尽的夜色还有在微弱月光下晃动的树影。 有些恐怖。 带队的标长轻轻挥手,几名羌兵心领神会地拎着弯刀摸了过去,步伐轻便,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极致。 三四人呈一个扇形围住了一颗粗壮的古树,刚刚的响声似乎就是从树干背后传出来的。风呼啦啦地吹着,树干背后好像还有声响传出。 一人握紧弯刀低声喝道: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羌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算再精锐的军卒在这种氛围下也得被吓死。 见没有动静,几人壮着胆子绕过树干,其中一名羌兵在露头的刹那便挥出了弯刀,砰的一声砍在了坚硬冰冷的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妈的。” 挥刀的羌兵长出了一口气,只感觉心脏砰砰跳: “娘的,吓死我了,草。” “呼!” 众人全都松了口气,手心里竟然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 “刺啦!” 就在他们放下弯刀的刹那,树干之上陡然跳出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从天而降,身体还没落地,黑影手中的弯刀就笔直挥了出去: “嗤!” 一道血箭飚射而出,羌兵瞳孔一缩,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栽倒在地。 “刺啦刺啦!” 于此同时,两侧的灌木丛里再度跃出几道身影,刀锋凌厉无比,眨眼间就解决掉了树干周围的羌兵。 岳伍冰冷的脸颊出现在了夜色之下,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在此刻格外狰狞。 不远处的羌兵全都吓傻了,其中一人哆嗦着喊道: “敌,敌……” “嗖!” “噗嗤!” 刚喊出一个字,一支利箭就从夜色中飞出,稳稳贯穿了他的咽喉,喉咙口咕噜咕噜地往外冒血。 “动手!” 冰冷的喝声之下,十几名玄武军精锐犹如鬼魅一般从林中冲出,笔直扑向藏身在暗处的羌兵,同时又有十几人冲向了山坡下的奴军,激战骤起! 就连洛羽都出现在了战场上,纵深一跃便从林间跳出,当场就将一名奴军劈成了两截,鲜血溅了满地。 “杀,杀了他!” 两名脑子还没缓过神的奴军本能地刺出了手中长枪,一左一右袭向洛羽的腰腹。 洛羽身形一扭,刚刚好从两杆长枪间掠过,然后手臂用力,正好夹住了木制的枪杆,紧跟着右手挥刀,刀锋刺啦一声接连割开了两名奴军的咽喉。 好快的刀! 如此惊骇的场面吓得奴军魂不附体,但带队的羌兵标长却瞪大了眼眸,他认出来了! 早在出现之前冷千机就给每一队人下发了洛羽的画像,他已经盯着看了一整天,就算洛羽化成灰他也认识! “洛羽,是洛羽!快,响箭示警!” 在他的怒吼声中,一名羌兵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弩,还未等他按下扳机,岳伍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砰!” “噗嗤!” 这一脚力大无穷,羌兵顿时摔出老远,手中短弩也怦然落地。 羌兵慌了神,强忍住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想要去够那把响箭,可下一刻,岳伍的刀锋便从天而降,狠狠地捅穿了他的胸膛。 “哼,还想发信号?做梦!” 岳伍一脚就将响箭踩成了稀巴烂,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不引起其他羌兵的注意就够了。 “给我杀!用最快速度解决战斗!” 洛羽刀锋一转,再度将两名奴军砍翻在地,而许韦则健步扑向羌兵标长,刀锋横挥而出: “小杂碎,尝尝爷爷的刀!” “喝!” 刀锋迅捷无比,标长咬紧牙关,双手横刀一档: “铛!” 金铁交鸣之声作响,仅仅一击对拼,羌兵便被震得连退好几步。 脚步还未站稳,许韦已经欺身而至: “死吧!” 极速袭来的刀锋令羌兵目光大变,忙不迭地想要抬刀却还是慢了一拍,锋利的刀锋瞬间割开了他的肚皮,鲜血喷涌而出,紧跟着许韦便在其胸口处补了一脚,踹飞出老远。 只听砰的一声,羌兵标长便砸倒在树干下,再无一点动静。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趋于白热化,玄武军精锐人数虽不多,但胜在身手极佳,再加上出其不意、配合无间,很快便将敌军接二连三地砍倒在地。 他们深知动作一定要快,速战速决! 山林间不断传来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兵器碰撞的脆响以及利刃入肉的闷声,几乎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不管是羌兵还是奴军都绝望了,这群人怎么能这么厉害?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当洛羽一刀劈翻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羌兵后,目光急速扫过战场,确认再无站立之敌。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只有篝火仍在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凝固的鲜血,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已经有玄武军搬开了拦路的鹿角,并未出手的骑兵将战马全都给牵了出来,马背上的蜀国二皇子已经陷入了呆滞,眼中甚至闪烁着小星星。 妈呀,这群陇西边军也太厉害了吧,悄无声息间就杀掉了这么多人。 “头,敌人的布置倒是挺精密的,山道山林中都有人。” 岳伍面色凝重:“只怕接下来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哨卡。” “能杀到哪里算哪里,越晚暴露越好。” 洛羽环视四周,玄甲上沾满了血污,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心中有一股不安,手掌轻挥: “检查战场,补刀,绝对不要留下活口!” “明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已解除的刹那。 山林一处尸体堆积的灌木丛里,那名被许韦划开腹部、肠子都已流出的羌兵标长,竟凭着最后一口气,颤抖地抬起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不起眼的竹哨。 羌兵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将竹哨塞进嘴里,鼓动胸腔里仅存的气息: “哔——!!” 一声尖锐、凄厉、完全不似人声的哨响,骤然划破了死寂的寒夜! 这声音并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如同鬼魅的尖啸远远传了出去!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岳伍、许韦猛地扭头,目光骇然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洛羽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完了! 第639章突如其来的援手 “哔!” 随着第一声竹哨在晚风中飘散,宛如刺耳的狼啸鬼鸣,随即漆黑的山林间便响起了一声声哨响: “哔!” “哔哔!” 一声,两声,十声,百声……迅速连成一片!如同无数夜枭在同时啼叫! 众人面色抖变,这明显是羌兵约定好的信号,哨声一起就意味着行踪已经暴露! 谁也没想到羌兵不仅带了响箭,还随身配备了竹哨! “该死的!” 许韦气的面色发紫,鬼知道这家伙肠子都流出来了还能喘气吹哨。 “罢了,早晚是要暴露的。” 洛羽神色冷厉,嘉隆关是回陇西的最后一道关卡,重兵布防是意料之中。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通过山谷,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上马!” 洛羽冷喝一声,持枪策马: “兄弟们,接下来就是血战了,都是玄武军老卒,不需要我叮嘱什么,保护好赵公子和沈姑娘。 我就只有一句话,活着回去,喝酒吃肉!死了,阎王爷那儿见!” 数十名精锐悍卒长枪一挺,怒吼一声: “杀!” …… “拦住陇军!一个也别放跑!” “铛铛铛!” “殿下有令,得洛羽首级者,原地官升三阶,赏金千两!” 密密麻麻的火光照亮了整座山林,震天吼声将林中的死寂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刀光剑影,血肉搏杀。 玄武军三四十骑在山谷中一路冲杀,不费吹灰之力就接连冲破了两道哨卡,精锐就是精锐,宰了五六十号人,玄武军连一点伤亡都没有。 但现在再往前冲就难了,因为四面八方涌来的羌兵越来越多,吼声不绝。 “此人就是洛羽,杀了他,杀了他!” “军功,老子来了!” 一名羌兵眼眶血红地扑上前来,长枪拼了命地往前突刺,眼中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军功的贪婪。 “哼!” 洛羽面无表情地一挥枪,轻轻松松便将袭来的枪杆拨到一旁,紧跟着用力一砸,厚重的枪杆结结实实地拍在羌兵的胸口,刹那间便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响,口吐鲜血的尸体飞出老远。 “铛铛铛!” “嗤嗤嗤!” 一张张冷厉的面庞下夹杂着无穷的杀意,长枪叠刺,不停洞穿羌兵的血肉,飞洒的鲜血将山道两侧枯木丛染得透红。 玄武军确实骁勇善战,出枪的角度无比刁钻,只要长枪出手定有鲜血飞溅。可羌兵怎么也杀不完,远处有数不清的火把在涌来,漫山遍野,起码有上千军卒。 一名方脸羌兵千户策马行出军阵,粗狂的吼声陡然响彻山林: “洛羽小儿,你已经身陷死地,下马受缚吧!” “轰!” 长枪如林,盾牌密布。 数十骑团团聚在一起,隐隐形成一个环形阵将赵煜和沈漓护在中央,浑然不惧四周羌贼。 洛羽一枪捅死面前拦路的羌兵,冷笑道: “与陇西打了这么多年,你们见过降卒吗?区区千人也想拦住本将军?” “果然如传言一样,洛大将军狂妄得很啊。” 方脸千户讥笑一声: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今天这局面你还走得了吗!” “荒山野岭,就是你们的墓地!” 前后山路已经被几百骑兵堵死,左右两翼的山坡上也有步卒固守,数十骑相当于被牢牢困在了山谷中。 身陷绝境。 但洛羽并不认为己方必死无疑,面色冰寒: “今日就让你看看,我陇西边军是怎么打仗的!” 对于如此危局,早在洛羽的预料之中。其实他要做的无非是冲破前面拦路的羌兵,至于另外三面的伏兵与他无关。 “岳伍!许韦!” “驾!” 话音刚落,岳伍许韦以及四五名虎背熊腰的壮汉就猛地一夹马腹,骤然前冲,瞬息之间便将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几人手里拿着的不是兵器,而是用麻绳捆着的几坛火油,已经点燃了引信,火苗开始噼啪作响。 “这群家伙,疯了不成?” 方脸千户看不清具体情况,只能看到四五名骑兵就这么直吼吼地冲向己方三百骑。 这已经不是送死了,完全是傻透了。 “准备冲锋!” 千夫长大吼一声: “给我宰了这帮陇军杂碎!” “扔!” 还没等羌兵出阵,岳伍就暴喝一声,四五人抡圆臂膀,狠狠将手中点了火的油罐甩了出去,强悍的臂力外加战马的冲击力,一堆火油灌直接被甩到了半空中。 羌兵愕然抬头,他们只能看见几个闪烁着火光的黑点在空中飞舞。 “这是。” 方脸千户怔怔然,然后瞳孔骤缩,牙呲欲裂: “火油,是火油!小心!” “轰!” 紧跟着便是一声巨响在羌兵耳中炸响,震动山林,火光冲天。 “轰!” “啊啊啊!” 落地的油罐炸裂四溅,再加上地面到处都是枯叶与灌木,火势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眨眼间便将前排羌骑吞噬。 千夫长眼疾手快,提前跳下马扑倒在一旁,可其他士卒就没这么好运了。 火光中传出了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剧烈的痛感让战马嘶吼不断,拼命乱窜,你撞我我踩你,愣是将羌兵骑阵搅成了稀巴烂。 “火,大火,快跑啊!” 火势后方的骑兵惊恐不已,忙不迭地想要往后撤,可一道壮硕的身影已然冲透火幕,银光乍现! “噗嗤!” 锋利的枪尖在羌兵眼眸中极速放大,瞬间贯穿胸膛,羌骑像断了线的风筝栽出去老远,火光中映衬着洛羽那张冰冷的脸颊: “给我杀!” “杀!” 数十玄武军不惧大火、不惧刀枪,硬生生撕开了羌兵的前排防线,不断往纵深猛凿,宛如一支离弦之箭,撕裂万物!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方脸千户傻眼了,眼睁睁看着己方骑阵溃不成军,不是吧,用得着这么猛吗?几十骑真敢硬撼几百骑?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出发之前冷千机说的话: 殿下说了,抓不住人,全都提着脑袋回来!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千夫长浑身一颤,声嘶力竭地吼道: “抓不住洛羽都得死,给我杀,一根毛也别放过去!” 原本被打蒙的羌兵总算是缓过神来了,没错,洛羽要是从他们手里跑了,所有人都得杀头治罪! 疯了,羌兵也疯了,奋不顾身地扑向玄武军,拼死也要迟滞骑兵的战马速度。有几个疯子直接纵马与玄武军对撞,还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嗡嗡嗡!” “嗖嗖嗖!” 就在双方杀红眼的时候,沉闷而又冰冷的声响陡然回荡,山坡两侧的丛林间飞出了无数箭矢,正在前冲中的羌兵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惨叫声连连。 “轰隆隆!” 紧跟着就有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山谷后方有一支骑兵杀出,摧枯拉朽般打垮了断后的羌兵。 局势反转,羌兵溃败! 方脸千户愣住了,什么情况?哪来的援军? 洛羽也愣住了,自己就带了这么点人啊,谁会来帮自己? 混乱的战场中响起一道略微熟悉的朗笑声: “洛将军,好久不见!” 第640章燕雀亦有凌霄之志 战斗的喧嚣渐渐平息,山谷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火光在尸体间跳跃,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如同地狱。羌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狭窄的山道,一直蔓延到两侧的坡地丛林。鲜血渗入被大火燎黑的土地,散发出浓重的恶臭。 那些尸体形态各异:有的被长枪洞穿,死死钉在地上;有的被战马践踏,筋骨碎裂,不成人形;更多的是被烈火吞噬,焦黑的躯干蜷缩着,保持着挣扎的惨状…… 突如其来的援军貌似都是精锐,而且人数众多。 原本洛羽只是打算冲破拦截、以求生路,这帮人倒好,将羌兵杀了个干干净净,只有些许残兵慌不择路的从林中跑了。 夜风掠过山林,吹散了硝烟,却吹不散这死亡的气息。 原本喊杀震天的山谷,此刻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喘息。 洛羽和一名男子并肩而立,遥望战场,两人都杀得浑身鲜血。 此人是谁? 洛羽初入奴庭时曾经出手救过一群即将被迫害的女子,当时偶遇了一支同样伏击羌人的神秘军卒! 此人就是那伙人的首领: 雀霄! “我真是没想到啊,随便一次截杀就能偶遇乾国的玄国公、陇西道节度使。” 雀宵略带玩味地说道: “兄台不是自称风尘吗?怎么一眨眼就姓洛了?” “呵呵,行走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洛羽嘴角微翘: “雀霄也不是真名吧?都这种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男子顿了一下,平静地说道: “在下燕凌霄,字燕雀。” “果然。” 洛羽似乎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缓缓道来: “八十多年前凉国有一位将军,姓燕名仓,率兵驻守边关。羌兵进攻凉国,燕将军率兵死守边防,五万边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最后边关告破,燕将军壮烈殉国。 我猜,你是燕老将军的后人吧?” 墨冰台早已潜伏奴庭多年,搜集了方方面面的情报,各路义军自然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情报中就提到过燕凌霄这支兵马,因为他们是整个幽州最能打的一支义军,多次截杀羌兵奴军的车队,甚至还攻打过几座小县城,宰了奴军城主。 在幽州这片地界上,燕凌霄的名字可谓让羌人恨之入骨,不少奴军听到这个名字都心慌慌。 上次与其相见洛羽就隐隐猜出了他的真实身份,想从羌人手中救走近千女子,寻常义军可没这个本事。 “看来洛将军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多啊。” 燕凌霄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怅然: “没错,那位是我太爷爷,死守孤城近半年,血战至最后一刻,身中七刀战死边关。 我燕家本是将门之家,凉国大族,历代男子皆从军入伍。 羌兵入关,国难当头,燕姓嫡系旁支前赴后继,上阵杀敌,总计七十八人全部战死沙场,唯有我爷爷重伤垂危被村民救下,侥幸留了一条命。 偌大一个燕家,只剩我一人了。” 洛羽沉默。 他似乎在燕家的身上看到了武家的影子: 满门忠烈! 燕凌霄像是在倾诉心中埋藏多年的话: “灭国之后,我爷爷就拉起了一批民间义士、军中旧部,反抗羌人的统治,伺机复国。 可西羌的实力真的太强大了,数以万计的骑兵不是拉起几百上千农民就可以抵抗的。 这些年我们屡战屡败,一代代义军死在了战场上,包括我爷爷,我父亲,我两个叔叔。” 说这些话的时候燕凌霄没有流泪,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也会死在战场上吧。” “可败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你们从未放弃过。” 洛羽目光闪烁,喃喃道: “凉国虽然没了,可燕家还在!” “没错!” 燕凌霄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从我十六岁接过兵权时我就发誓,此生定要拼尽一切,驱逐羌虏、光复三州! 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我也要让羌人知道,燕家没有死绝、沈家没有死绝!千千万万的凉国遗民还没有死绝!” “将军忠勇,诸位将士忠勇!” 洛羽郑重抱拳: “相信我,三州光复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燕凌霄甩了甩头,振作精神,话锋一转: “洛将军,你我虽然萍水相蓬,只见过两面,但今天也算是一起并肩杀敌了。 燕某有一问,还请将军直言相告!” “请讲!” “洛将军能从凉州城把人救走,明显是在凉州乃至整个奴庭安插了很多密探暗桩。 按理说陇西的密探就算在草原都不该在奴庭。 敢问洛将军,是否有出兵奴庭的意愿?” 燕凌霄死死盯着洛羽的眼睛,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紧张。 “是!” 洛羽给了一个极为肯定的答复: “陇西苦,奴庭更苦,此次奴庭之行,三州百姓的痛我深有体会。他日时机成熟,我便会出兵奴庭!” “很好,很好,太好了!” 燕凌霄的语气在颤抖,是激动、是亢奋! 其实他出兵相救洛羽,赌的就是这个希望!正如第五长卿所言,但凡长点脑子就能看出来,光凭奴庭自己是不可能赶走羌人的。 必须要有旁人插手! 谁? 洛羽! 所以在得知洛羽被截杀的消息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出兵相救,为的就是给三州一个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我该走了!” 洛羽抱拳弯腰: “燕兄,这次多谢救命之恩!” “燕某当不得如此大礼!玄武军这些精锐我算是见识了,即使燕某今日不来,洛将军也有办法突围。” 燕凌霄抱拳还礼,面色凝重: “是我该替三州百姓,谢过大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心中。 燕凌霄重新提枪上马,朗声道: “前方山口定然还有阻击,我率兵护送洛将军突围,出了嘉隆关,就靠你们自己了!” “多谢!” 洛羽突然问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燕兄名凌霄,大气磅礴,可为何字雀,似乎有点天差地别的意思啊。” 刚欲策马的燕凌霄顿了一下: “奴庭百姓生如蝼蚁,宛如小小燕雀,无人问、无人管。 但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燕雀亦有凌霄之志!” …… 山脉谷口,一座两千人的拒马阵轰然摆开,羌字军旗漫天飞舞。这是羌兵布下的最后一道拦截线了,冲过此阵就算离开了奴庭。 “轰隆隆!” 近千精骑从山谷中疾驰而出,缓缓铺开冲锋阵型,一杆杆长矛笔直向前,杀气弥漫天地。 “来了。” 羌兵武将面色阴沉,朗声怒吼: “全军列阵,决不可放走一人!” “轰!” 长枪盾牌林立,弓弩开始在空中飞舞,激战一触即发。 一千义军开路,不避箭矢,义无反顾地笔直冲锋,数十骑玄武军还有沈漓、赵煜被牢牢护在当中。 冲锋在前的燕凌霄沉声道: “洛兄保重!” “后会有期!” “呼!” 随即燕凌霄纵马前冲,仰天怒吼: “给我杀!” 第641章阳谋,来! 将军府里笼罩着一股阴霾,几名奴军武将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还有两具羌兵千夫长的尸体摆在一旁。尸体早已冻僵,散发着淡淡的恶臭,虽然盖着白布,但渗出的血迹隐约可见临死前的惨状。 耶律昌图的额头上青筋暴涨,此行截杀洛羽出动了三名千夫长,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腿断了,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洛羽有多少人?几千人还是几万人?” 耶律昌图咬牙切齿地问道: “玄武军全军入境还是来了几支主力边骑?” “回答我!” “没,没有。” 跪在中间的奴军城主哆嗦着回答道: “他身边就,就只有三四十人,好像都是玄武军精锐。” “呵呵,三四十人?玄武军精锐?” 耶律昌图一步步走近他们跟前,眼神居高临下,不怒反笑: “几千人截杀几十人都被他们跑了?还死了两个个千夫长?怎么,他们长了三头六臂?他们是天神下凡? 就算他们真能以一当十,也该死绝了!” 奴军将领欲哭无泪,面色凄惨: “有,有叛军捣乱!本来洛羽已经落入了咱们的重重包围,可,可燕凌霄那个反贼突然杀到,帮助洛羽跑了。 卑职,卑职也无能为力啊。” 冷千机与第五长卿眉头微挑,燕凌霄这个人他们是知道的,确实是一个大麻烦。 “无能为力?妈的!” 耶律昌图抬腿一脚就将此人踹翻,破口大骂: “我大羌死了两名千夫长,你们怎么好端端的回来了!难道我大羌勇士血战,你们就在一旁看戏吗!混账东西! 一群酒囊饭袋,我看你们就是贪生怕死!” “来人,拖出去给我砍了,喂狗!” 几人吓得屁滚尿流,拼命磕头: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 “立刻,马上!” 耶律昌图怒目圆睁:“没用的东西,给本殿当狗都不配!” “殿下饶命啊,饶命啊!” 凶神恶煞的羌兵立马就将几人拖了出去,然后就听到咔擦咔擦几声闷响,人头落地。 这些小小的奴军在耶律昌图眼里连狗都不如。 “废物,全都是废物!这都让他跑了!” “死,这些人都该死!” “乒铃乓啷!” 暴怒中的耶律昌图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木屑飞溅,第五长卿和冷千机二人战战兢兢的站在边上,一个字都不敢说。 等耶律昌图发了一大通火之后,冷千机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请殿下息怒,洛羽虽然逃出了奴庭,但他还没回到陇西。从奴庭到陇西两三百里路,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机会?有个屁的机会!” 耶律昌图愤愤不平的骂道: “人都跑了,很难再派兵追上了,如此辽阔的疆域,他随便一躲都很难找到。 你告诉我有什么机会!” “殿下,追只怕很难追到。” 冷千机轻声道: “但我们可以逼他主动回来,殿下别忘了,咱们不是抓了阮雄吗?呵呵,咱们派斥候放出风声,用其为人质逼洛羽回来与殿下一见! 洛羽要是不来,咱们就将其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没错,一路领兵吸引羌人注意力的阮雄被抓了,此时此刻就关在嘉隆关内! “这有点异想天开了吧?” 第五长卿眉宇微皱: “阮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血归军校尉,连个偏将都算不上,像他这样的军官在陇西境内一抓一大把。洛羽已经逃出绝境,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小人物自投罗网?” 耶律昌图也满腹狐疑,觉得这个计策完全是扯淡。 若是换做自己,别说是一个校尉被抓,就算是万户猛安也和自己没关系,当然是自己的小命要紧了,但凡跑慢一点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不不不,此计放在以前当然不行,可现在不一样。” 冷千机讥笑一声,缓缓道来: “洛羽为什么来奴庭?是为了救沈漓,因为沈漓曾经在云阳关一战主动充当诱饵,让陇西边军拿下了一场大胜。 可说到底,他是来救自己的女人。 现在阮雄为什么被我们生擒?他是为了吸引我军视线、确保洛羽沈漓安全离开才被抓的,说起来是洛羽的救命恩人。 洛羽要是敢来一见,那就将其格杀! 若是他不敢来,呵呵,我们就放出风声,说洛羽眼中只有自己的女人却不顾手下将士的死活,以此打击陇西军心士气! 殿下试想,这种流言若是传出,对其大将军的威望是何等打击? 不管他选哪条路,对我们都是有利的!” “妙,妙啊!” 听完分析,耶律昌图目光大振,而且他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洛羽一路窜回陇西吧? 第五长卿努努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或可一试。” “那就这么定了!” 耶律昌图大手一挥,冷声道: “给我将城内的斥候全都派出去,到处散播消息,就说阮雄在我们手里,邀洛羽一见。 只要他来,我们就放人,不来,那本殿就将阮雄切成一片片碎肉,送回陇西!” …… 日初清晨,黄沙地中躺着十几名羌兵斥候的死尸,岳伍一行人在默默擦去刀锋上的血迹。 虽然已经逃出了嘉隆关,但是从嘉隆关到陇西依旧有两三百里的辽阔疆域,羌兵斥候犹如附骨之疽,四处游弋,怎么甩都甩不掉。 但这些斥候并非来追杀洛羽的,而是在散播一个消息: 阮雄在他们手里,若是洛羽敢去嘉隆关外五十里处与耶律昌图见一面,那羌兵便会放人,如果洛羽不去,羌兵就会将其切成一片一片,送回陇西。 为了确定这条传闻的真实性,他们主动伏击了一队斥候,并从斥候的嘴里问出了真相: 阮雄真的被羌人抓住了,十三皇子耶律昌图此刻就在嘉隆关外等着洛羽!而且明天便是约定期限的最后一天! 没人来,阮雄就得死! 人群中极度压抑,寂静无声,眼眶血红。 阮雄是为了让洛羽他们顺利逃脱才被抓的,如果不救,未免寒了人心,可如果去见面,洛羽必死无疑! 刚刚逃出生天还没来得及开心就发生了这种事,众人只觉得心中苦涩。 “都不说话,就我来说吧。” 作为外人的赵煜罕见地开口了,轻声道: “这明显是耶律昌图的阴谋,只要大哥露面,羌兵绝不会放你离开,羌兵是几百还是几千谁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你去,就必死无疑。 反之,如果你不去,羌兵就会散播流言,说大哥宁愿救自己的女人也不愿意救麾下将领,无情无义,以此动摇陇西军心。 进退两难。” 因为请他吃了几碗水饺,赵煜还真称呼洛羽为大哥了,但此刻的赵煜终于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反而将羌兵的诡计一眼看穿。 一众玄武军卒心头一紧,赵煜分析得很有道理,这已经不算是阴谋了,而是阳谋! “呵呵,他们以为我不敢。” 洛羽轻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可这天底下,有什么我不敢做的事吗?” 第642章你先走吧 “不,不要!” 沈漓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起来,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只是低着头不停地说着: “不要,不要去。” “我也觉得,不该去!” 赵煜沉声道: “大哥,小弟我说句心里话,不管此事会不会打击到军心士气你都不该去!你是陇西主帅,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几十名玄武军都未吭声,只是默默低着头。那是他们的同袍战友,那是当初陪着洛羽一起征战陇西的老兄弟。 没人愿意看着他死。 但他们也知道,去救,只会死更多人。 “我知道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洛羽微微一笑,坦然道: “可我洛羽能为了自己的女人千里赴险,为何不能替阮雄冒一次险。 或许旁人会觉得他不过是一个小小校尉,不值得我如此冒险,可你们别忘了,咱们能活着走到这地感谢他;你们别忘了,他是我陇西边军,他亦是奴庭人! 说实话,此次奴庭之行我见了太多太多的惨状,以前我对奴庭这个地方的概念只是苦,只是难,但不知道这里的百姓有多苦多难。 但现在,脑海中有一句话在不断回响,救奴庭,救三州百姓! 如果连一个人都不敢救,谈何救三州百姓? 从鸡鸣寨起家到现在加封玄国公,一路走来,大小百战,多少兄弟为了我前赴后继的死在战场上,现在该我为了手下的将士冒一次险了。” 不少玄武军怔怔抬头,眼眶中甚至泛起了泪花。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佩服大哥的勇敢。” 赵煜有些急了,直跺脚: “可你去了也救不了人!耶律昌图此人暴虐无度、性格无常,我敢打赌,你就算去了,他也不可能放人! 何必呢!” “我知道他不会放人的。” 洛羽喃喃道: “可去与不去,是一种态度,是告诉那些羌人,这天底下没有我陇西铁骑去不了的地方!” “你,你……” 赵煜愣是被这一句话怔住了,哑口无言,哪怕他从未拿过刀、提过枪,他都感觉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再也憋不出一个字。 沈漓死死咬住牙关,眼眶中满是泪花,紧抓着洛羽的手掌,没有说不要去,而是嗓音颤抖的说道: “我,我陪着你一起去好不好,哪怕是死,我也陪你一起。” “什么死不死的,说什么胡话呢,呵呵。” 洛羽浑然不以为意,轻笑着擦去沈漓眼角的泪花,朝远处一指: “去奴庭之前我叮嘱过萧少游,血归军前出扎营,以备不测,此刻他们就驻扎在东南方五十里处。 你和赵煜快马加鞭赶过去,告诉少游和青云此地的情况,血归军长途奔袭,明天定能赶到战场。 只要你们两动作够快,谁说我就一定会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的命现在可就握在你手上了。” 洛羽乐呵呵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情?深入奴庭,我岂会料不到会有追杀?早就布置好了后手。” “太好了!太好了!” 刚刚还满眼泪花的沈漓目光一亮,整个人来了精神,不断盘算着来回的距离,确实有希望让血归军来救! 赵煜也长出了口气,怪不得洛羽如此坚定地要去,原来还有后手。但仔细算一算时间还是很有风险的,这么远的距离,骑兵来回奔驰,一刻都不能耽搁,稍微慢一分,洛羽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我现在就走!” 沈漓一路小跑着翻身上马,红着眼道: “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等我带着援兵回来!” “一定!” 洛羽展颜一笑: “我不是说了吗,要带着你一起回家。” “驾!” 沈漓拼了命地催动战马,赵煜也拍马赶上,两人疾驰而去,眨眼间就化为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洛羽平静地看向远方,一直到二人消失才收回视线。 “大,大将军。” 岳伍小心翼翼地问道: “血归军,血归军应该在东南方百里才对啊?” 岳伍可是玄武军主帅,对军中的布置还是很清楚的,他以为洛羽记错了。 五十里和一百里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沈漓报信的时间会变长、血归军赶来支援的时间也会变长,这个时间差,洛羽必死无疑! “我当然知道血归军在哪儿。” 洛羽喃喃道: “可是我不这么说,她又岂会走呢?” 众人心头狠狠一颤,顿时明白了洛羽的用意。 “呼。” “有没有援兵,我都会走着一趟的,哪怕是死!” 洛羽活动了一下关节,很认真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兵器、甲胄,甚至还刷了一遍战马的鬃毛。数十名玄武军心领神会,都开始整理各自装备。 片刻之后,众人上马。 不多,除了洛羽,还有三十六骑。 此次深入奴庭,总计有四十位玄武军亲兵跟随,都是百战精锐、都是跟随洛羽多年的老兵,一路截杀,有四位兄弟永远地留在了奴庭三州。 此刻,他们即将远行。 没有畏惧、没有担忧,只有几十张冷漠、粗狂、坚毅的面庞。 甚至没有问怕不怕,敢不敢,因为洛羽知道,所有人都会坚定不移地追随他! 洛羽拎起长枪,一扯缰绳: “我们走!” …… 遥远的平原上立着一座军营,漫天军旗迎风而立,一个个硕大的“陇”字在空中上下纷飞。 五千血归军在此地已经驻扎了半个月,正如洛羽所言,孤身赴陷岂会不留后手? 但他们并未逼近奴庭太多,以防被羌人发现,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洛羽的行踪?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奴庭的内部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洛羽有没有救到人。 帅帐内,萧少游眉宇微皱,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视,吕青云背着个手走来走去,脸上写着烦躁二字。 就在六天前,嘉隆关突然封闭,就算你想派人伪装成老百姓混进去都不可能。 “一定出什么问题了!” 吕青云急吼吼地说道: “将军,你说该不会是大将军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有可能,但不确定。” “那我们需不需要前出增援?” 吕青云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又给否决了,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万一是羌人故布疑云,我们一动不就被他们发现了? 不行不行,这样反而害了大将军。” “这两天还有什么异常吗?” 萧少游冷声问道: “事无巨细,我要知道所有消息。” “异常?我想想。” 吕青云琢磨半天才回道: “斥候!从昨天夜里到今天一早,前出的游弩手偶然发现了几队羌兵斥候的踪迹。 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前出这么远的,游弩手担心暴露,便主动撤了回来!” “斥候出来了?” 萧少游猛然回头: “那就对了!人已经救到了!甚至很可能已经逃出嘉隆关! 传令全军,立刻前移!” “啊!真的吗?” 吕青云一蒙: “可方圆几百里,这么辽阔的疆域,我们去哪儿接应?” “先不管,前移再说!” 萧少游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告诉全军将士,随时做好大战的准备!” 第643章愿化星辰照君还 “人呢,怎么没人?” 天色昏暗,一路狂奔五十里的沈漓和赵煜来到了洛羽口中的驻军地点,可这里空空荡荡,一兵一卒都看不见,只有被寒风卷起的沙砾、被严寒冻死的枯草。 空无一人! “怎么可能。” 满怀希望赶到这里的沈漓傻眼了,不仅没有一兵一卒,就连驻军的痕迹都没有,上万兵马人吃马尿地,绝对能一眼看出来。 眼前的景象就只有一种可能,压根没有陇西边军来过这儿。 “骗我,你骗我。” 沈漓的嗓音在微微发抖,只觉得心脏一阵揪心的疼。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根本就没有援军,都是洛羽在骗自己!因为洛羽知道,不这么说的话自己一定会陪着他去送死,他是在骗自己! 赵煜怔怔然,努努嘴,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嫂,大哥他,他也是为你好。我们两留在战场上,多少有点添乱了。” 这家伙也是混熟了,张口闭口就是大哥大嫂,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 “你给我闭嘴!” 沈漓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环顾四周。 夕阳西下、天色越发昏暗,视线根本看不出多远,沈漓终于恢复了冷静,沉思许久,不停地摇头: “不对不对,陇西大将军外出,驻军定然会前出,只不过不在这里罢了,很有可能在更远的地方扎营。 按照常理,如果有驻军前出,定会有游弩手往前五十里到八十里游弋,也就是说附近定然有游弩手!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找到援兵!” 沈漓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 “啊,游弩手。” 赵煜呆愣愣地扫视四周: “可,可这么大的地方,去哪儿找游弩手?” 别说他们两个人了,就算是几十上百军卒放在如此广阔的疆域也是泥牛入海,根本就溅不起一点水花。 “那也得找!” 沈漓怒声道: “你往东我往西,咱们兵分两路,就算把马跑死也得找到游弩手!别忘了,你的命是大哥救的! 敢偷懒,我一斧头剁了你! 听到了没!” 赵煜一哆嗦:“听,听到了。” “走吧!” 沈漓掉头就走,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大嫂真凶啊,大哥咋能扛得住的?” 赵煜心有余悸,振振有词: “我忍不住作诗一首啊。 荒原奔马五十里,驻军不见心慌慌。 寒沙枯草北风卷,空余二人相对茫。 大哥骗嫂独赴死,大嫂怒目寻援忙。 游弩踪迹何处在?马跑断腿也要闯!” ……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辽阔的草原荒漠终究被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 沈漓兜兜转转,举着火把的手冻得僵硬发紫,可她没有放弃,还在找,四处找。 不见人影我不放弃!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没看到游弩手,却看到一片密密麻麻的马蹄印。 沈漓蹭的跳下马来,贴着地面仔细凝视,片刻之后瞳孔一亮,眼眸中迸发出一阵惊喜: “这是,这是陇西战马的马蹄印!” 陇西战马皆配有制式打造的马蹄铁,沈漓曾经还亲自督办过,对这个印记再熟悉不过了。 地面上的马蹄印密密麻麻,一层压一层,这绝不是几十号游弩手能造成的,而是大规模骑兵行进的踪迹! 说明什么? 说明附近真的有一支大队陇西边骑! 沈漓的心脏在狂跳,那密密麻麻的马蹄印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曙光,是最后的希望!他们就在附近,只是在无边的黑夜与旷野中,彼此失之交臂。 必须让他们看到我!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沈漓目光四顾,下一刻就锁定了不远处的模糊轮廓,是一座不算高耸的山坡!也是这片区域唯一的制高点! 没有丝毫犹豫,沈漓翻身上马,朝着山坡顶端奋力冲去。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早已冻得麻木的脸上,她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到达坡顶,视野略微开阔,但举目四望,唯有沉甸甸、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听不到任何大队战马行动的声响,只有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时间每流逝一分,洛羽那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她必须快! 信号,需要光!需要足以穿透夜幕的光! 火光!唯有冲天而起的火焰! 沈漓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跟随自己多年的破破板斧,冲向那些早已枯死的低矮灌木和歪脖子枯树。 “啊!”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短斧砍向一根手腕粗的枯枝。 咔擦一声脆响,枯枝应声而断。 “咔擦咔擦!” 她尽可能地收集着一切可以燃烧的枯枝败叶,很快就在空地中央堆起一小堆。 但这远远不够!这点柴火燃起的火光转瞬即逝,根本不足以引起远方骑兵的注意。 她的目光投向了一棵稍粗些的枯树,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斧柄,狠狠劈下! “铛!” 斧刃深深嵌入木头,却未能将其斩断。巨大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几乎脱手。 这斧子太钝了,她的力气也远远不够。 不能停! 沈漓咬紧牙关,拔出斧头,再次奋力劈砍。 一下,两下,三下…… 她机械地重复着,汗水刚从额角渗出就被冻成冰碴,手臂酸麻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举起斧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寒风无情地抽打着她,几乎要将她冻僵。 “不要死,不要死,等我,一定会有援兵的!” “我不会给你添乱,我一定,一定能帮你!” 她喃喃自语,拼命地挥舞着斧头,眼眶中甚至已经有泪水涌现。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对洛羽的思念和担忧,脑海中不断闪现他可能已陷入重围、血染战袍的画面。 从军多年,洛羽多少次在鬼门关边上徘徊,沈漓始终帮不上什么忙。 但今天,一定可以! 在不知劈砍了多少下后,那棵枯树终于歪斜着倒了下去。她来不及喘息,又拖着疲惫的身躯用短斧艰难地将较大的枝干劈成更易燃烧的短柴。 忙完这一切,沈漓双手已经渗出鲜血,虎口崩裂。 柴堆渐渐变高,但她觉得还是不够,还有什么可以烧?还有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周身,最终落在了自己那件虽已沾满尘土却依旧厚实的御寒棉袄上。棉布与棉絮是极好的引火物! 没有半分迟疑,沈漓扯开系带,将那件能抵御寒风的布袄脱了下来。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她仅着单衣的身体,让她激灵灵打了一个巨大的寒颤,上下两排牙齿冻得捉对厮杀。 她将衣袍撕扯开,混入干柴之中,火把点火,努力将其吹亮。 “刺啦刺啦。” 微弱的火苗触碰到干燥的布料和枯枝,火光骤然腾起,迅速蔓延,贪婪地舔舐着更多的柴薪。 火起! 火光冲天!驱散夜幕! 沈漓跪坐在火堆旁,在刺骨的寒风中剧烈颤抖,向天祈祷: “援兵,援兵,求你们一定要看到!” “千万千万不要死!” 死寂,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熊熊大火在寒风的吹拂下一点点弱了下去,沈漓早已泣不成声,颤抖着双手,拼命地添加干柴: “不要死,不要死啊!” 火苗越来越弱,沈漓的泪水已经打湿衣衫。 “轰隆隆!” 茫茫夜幕,马蹄骤响! 沈漓呆愣当场,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喜极而泣! …… 荒丘孤火照夜寒。 枯枝裂帛为君燃! 虎口渗血风吞泣, 愿化星辰照君还! 第644章寒风呼啸映寒芒! 日初清晨,天寒地冻。 深冬的嘉龙关外,天地间一片肃杀。 寒风如刀,自漠北席卷而来,卷起经年的黄沙,搅得天昏地暗。太阳虽已初升,却仿佛被蒙在一张昏黄的窗纸之后,只能透出惨淡的光,丝毫驱不散这浸入骨髓的寒意。 目光所及,尽是苍黄。 沙粒被风裹挟着,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簌簌声,仿佛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远处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巨浪,带着一种亘古的的沉寂。 在这片风沙漫卷的旷野上,三千羌骑肃然列阵。 骑兵尽数披甲,一双双眼眸锐利、冰冷,带着狼一般的野性与漠然,任由刺骨的寒风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战马亦是如此,高大的羌马喷吐着浓白的鼻息,马蹄不安地轻刨着沙土,却被骑卒牢牢控住。马鞍旁悬挂着箭囊和弯刀,锋刃在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透出冰冷的杀气。 整个军阵鸦雀无声,三千精锐凝聚成的气势,却比周遭呼啸的寒风更加凛冽,只待一声令下,便将化作洪流,席卷一切! 一面硕大的苍狼逐日皇旗高举半空,在风中烈烈作响。 身披厚厚戎装的耶律昌图端坐马背,时而不耐烦地看向远方,洛羽真的会来? 冷千机有些紧张,这次主意可是他出的,若是洛羽不来,自己免不了要挨一顿骂,而且耶律昌图喜怒无常,万一一刀把自己剁了,那乐子可就大了。倒是第五长卿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随意看向远方。 可没人知道这位青衫谋士的心中是何等纠结、挣扎: 理性告诉他,洛羽绝不能来!来之必死! 可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声音: 来,来,来! 心绪烦躁,极为罕见。 “哒哒哒!” 一阵突兀的马蹄声陡然打破了天地间的沉寂,骑阵中隐隐出现一丝骚动,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投向远方,正有一个个黑点跃出地平线。 一个、两个、三个…… 数十个黑点,区区数十骑。 所有羌骑的目光都变得惊讶、愕然,最后成了讥讽,就连耶律昌图都差点笑出声: “区区数十骑也敢露面?当真是不知死活啊。” “呼~” 冷千机长出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了些许笑意,洛羽露面的这一刻就注定他必死无疑! 只有第五长卿眼眸深邃,心脏砰砰跳动,呢喃一声: “得主如此,此生何求?” 黄沙漫天,沙场肃穆。 连同洛羽在内三十七骑,对阵三千羌骑! 风尘仆仆的洛羽策马前行,朗声怒喝: “耶律昌图,滚出来!” “哼,狂徒!” 嘴里虽然在骂,但耶律昌图依旧独自一人行出军阵,与洛羽在战场中央相见,毕竟几千兵马在身后,可不能丢人。 两人隔着十几步,四目相对,一股杀意缓缓升腾。 这是耶律昌图第一次见到洛羽真容,啧啧称奇: “确实年轻,没想到孱弱不堪的乾国陇西能出你这等英雄人物,倒是我大羌失算了。”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 洛羽冷冷的说道: “本将军还真是踩着羌人的人头爬上来的。” “呵呵。” 耶律昌图不怒反笑,慢悠悠地说道: “洛将军当真是好手段啊,能在我军重重布防之下将沈漓毫发无伤地救走,佩服。 此前皇兄和昭平令大人叮嘱过我,说你深不可测、诡计多端,当时我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略施小计罢了,何足道哉?” “那孔家和魏家也是你搞的鬼?” 耶律昌图反问道: “是你从中作梗、挑拨,导致两家火拼?” “呵呵,当然是我。狗咬狗的好戏,我最喜欢看了。” “好,你真是好样的!” 耶律昌图憋了一口气,语气渐寒,没想到魏家和孔家都是无辜的,白白杀了几千听话的奴军。 洛羽冷笑一声: “说句心里话,靠女人为质,这就是你们西羌的本事?真是没出息!” “还真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耶律昌图目光微挑: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的嘴巴还能不能这么硬!” “这你就管不着了。”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让我来,我来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哈哈哈,放人可没这么容易。” “怎么,堂堂西羌皇子,还想耍赖皮?” “谁说我要耍赖皮了?” 耶律昌图漫不经心地说道: “久闻洛将军枪法精湛,浑身是胆,麾下玄武军更是骁勇善战,胸甲天下。 本殿今日想见识见识,就是不知道洛将军有没有这个胆子。” “乐意奉陪。” 洛羽扫过远处的羌兵骑阵,略带玩味: “我看也就三千人嘛,十三皇子也太小家子气了,怎么不拉个几万人出来?让我今天杀个痛快也好啊。” 平静的语气中充斥着讥讽,他麾下只有三十六骑,却在鄙视对面的三千骑。 “哼,区区激将法,对本殿可没用!” 耶律昌图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能逃出凉州城、逃出嘉隆关,我算你命大!但今天,你必死无疑!” 别看他现在还能保持镇定,实则对洛羽的恨意已经积聚到极致!因为自己在凉州城被他耍得团团转! “是吗?” 洛羽冷冷的说道: “拭目以待吧!” “驾!” 两人各自策马,回归本阵。 耶律昌图手掌轻挥,嗓音冰冷: “乌骨台,洛羽就交给你了。 两千骑对阵三四十人,如果还砍不下他的脑袋,你就自裁谢罪吧!” 一名身材粗狂的武将猛然抱拳,沉喝一声: “末将愿为殿下取洛羽首级!” “去吧!”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陡然撕裂寒风,带着蛮荒而暴戾的气息瞬间传遍整个沙场! 两千羌骑闻令而动,缓缓前移,披甲羌骑手中的弯刀已然出鞘,雪亮的锋刃连成一片,杀气骤然升腾! 骑阵驻马,纹丝不动。 两千对阵三十七! 注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交锋。 三十六骑一字排开,洛羽勒住缰绳,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庞,岳伍、许韦…… 这里的每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甚至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入军、立过什么战功。 清一色的玄武军老卒,阙州军的老底子! 每一道与其对视的眼神都会迸发出汹汹战意,目光昂然,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这次带大家来救人不是我莽撞,不是我要意气用事,而是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人为质令我深恶痛绝!他们在奴庭做下的暴行更是惨无人道! 两千骑也好,三千骑也罢,他们以为我们会当缩头乌龟?” 洛羽的目光逐渐狰狞,甚至说是疯狂: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让羌人,让天下人明白一个道理! 我陇西十五万铁骑雄甲天下,哪怕人不足百、马不足甲,亦是铁骑! 天下无人敢挡我兵锋!” “轰!” 三十六骑握拳砸胸,浑身杀意缭绕,怒吼一声: “死战!” 洛羽屏气凝神,仰天长啸: “起矛!” 长矛斜指,寒风映寒芒! 鼓角争鸣,杀气贯苍穹! 第645章陇西铁骑甲天下 “驾!” 洛羽一声厉喝,一马当先跃出。 三十六骑毫无迟疑,同时催动战马,紧随其后。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马蹄踏碎荒原的沉闷雷鸣,如同三十七支离弦的利箭,义无反顾地射向那铺天盖地的土黄色潮水。 对面两千羌骑也开始加速,起初是缓步,继而变为小跑,最后彻底放开缰绳,开始了全速冲锋。 “轰隆隆!” 数千只马蹄狂奔,卷起的烟尘直冲昏黄的天空,声势浩大,仿佛要将前方一切渺小的阻碍彻底碾为齑粉。 羌骑们的脸上带着轻蔑与戏谑,如同看着自投罗网的猎物,发出一声声怪叫,挥舞着雪亮的弯刀,狰狞的面容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他们想不通,这些陇西骑卒哪来的胆子敢以几十人与几千人对撞!不过洛羽的人头可是泼天军功啊,何人不想将其斩于马下? 风更疾了,卷起的沙粒抽打在双方骑士的铁甲上,发出噼啪的碎响。 “轰隆隆!” 双方的距离急速拉近。 迎面冲来的三十六骑,沉默得令人窒息。 前冲途中,他们排成了一座锥形骑阵,洛羽打头,岳伍许韦左右分立,形成两片扇形,犹如大鹏展翅!清一色长枪在手,腰悬苍刀。 百战老卒们夹紧马腹,早已调整好最佳的凿阵姿态,凝聚而成的锐利气势冲天而起,即将狠狠凿入汹涌的寒潮之中!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真是找死。” 耶律昌图讥笑道: “只怕交锋的一刹那,对面就会被我草原马蹄活活踩死吧?呵呵。” 两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洛羽淹死,在耶律昌图看来洛羽必死无疑!一想到被草原内部视为腹心之患的洛羽要死在自己手上,他就笑得合不拢嘴。 冷千机顺势拍了个马屁: “殿下英明神武,此战之后殿下的威名必传遍草原!” “哈哈哈!” “轰隆隆!” 天地间只剩下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马蹄声,如同两面巨鼓在疯狂擂动,震得人心魄欲裂,肃杀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战场。 决战,一触即发! 最后二十步,三十七骑骤然一夹马腹,将战马的速度拉升到极致,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杀!” 羌兵心颤,面色齐齐一变! 洛羽最先杀入敌阵,一杆长枪顺势刺出,没有丝毫迟滞就拨开了迎面而来的枪杆,枪尖笔直刺入羌骑的胸膛,继而手臂用力,长枪挑着尸体带离马背,狠狠往远处一抛,接连砸倒了一群人。 左右两名羌兵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挥刀而来,洛羽身轻如燕,左右一扭,刚刚好从两柄刀锋间掠过,长枪左右一拨,马蹄之下又多出两具死尸。 就在洛羽挑飞第一名羌骑的瞬间,左右两翼的“鹏翅”也狠狠扇入了敌阵! 岳伍选择的切入角度极为刁钻,正卡在一名羌骑刚举起弯刀,蓄力未及的刹那。长枪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简洁致命的突刺: “噗嗤!” 枪尖精准地穿透皮甲的缝隙,洞穿了羌骑的心窝。他甚至来不及收回长枪,左侧已有风声袭来!岳伍看也不看,左手猛地抽出腰间苍刀,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反手一撩! “铛!” 一声脆响精准的格开劈来的弯刀,那羌骑还未反应过来,岳伍的苍刀已顺势抹过他的脖颈: “嗤!”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坠马,岳伍毫不停留,右手长枪再次如毒蛇般探出,将一名试图偷袭的羌骑捅了个对穿。 “给我死!” 另一侧的许韦爆发出一声咆哮,他的战斗方式与岳伍的精准刁钻截然不同,充斥着蛮横的力量感。 他根本不去刻意寻找角度,面对第一名嚎叫着冲来的羌骑,许韦不闪不避,长矛挟着战马全力冲刺的力道,直直地猛撞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羌骑刺出的长枪直接荡开,中门大开!许韦手中的长矛余势未衰,矛尖瞬间捅穿了他胸前的护心镜,巨大的力量不仅透体而出,更是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后方的人群! 许韦还没来得及收回长矛,第二名羌骑的弯刀已劈到面门!许韦腰身一扭,左手握拳成掌,就这么一拳头轰了出去: “砰!” “噗嗤!” 铁拳直接砸裂了羌兵的面门,鲜血狂喷而出,怦然落地的死尸被身后无数战马瞬间踩成了肉泥。 紧跟着又有一人袭来,许韦反手抽刀劈砍,直接将对面长枪劈成两截,刀锋继而从羌兵头盔顶端劈入,自下颌处斩出,几乎将那名羌骑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噗嗤!” 鲜血与脑浆瞬间爆溅开来,染红了许韦的胸甲和面庞,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杀!” “杀光你们这帮杂碎!” 三十七骑组成的锋锐锥阵,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狠狠刺入庞大的羌骑洪流之中!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 交锋的第一刹那,几十杆长矛几乎是同时出手,人人杀敌,临阵的几十名羌兵瞬间吐血毙命。剧烈的碰撞声连绵不绝!人仰马翻的景象在骑阵锋线上持续上演。 战马凄厉的哀鸣、骨骼碎裂的脆响、兵刃砍入肉体的闷声、垂死的惨嚎…… 所有声音骤然混合,宛如死神的乐章。 然而预想中陇西铁骑被瞬间淹没的场景并未出现,小小的锥阵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以一种令人骇然的速度向前凿进! 洛羽、岳伍、许韦三人构成了一个坚不可摧、高效杀戮的三角箭头。紧随其后的三十四名玄武老卒,则是这箭头最坚固的基座。 他们无需思考,只需紧紧跟随前方主将的背影,将手中长枪朝着两侧和前方一切活动的土黄色身影猛刺! 玄武军老卒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一人格挡,必有一人突刺;一人遇险,身旁必有战友策应。他们沉默地挥刀、刺枪,动作简洁、高效、仿佛一架精密而冰冷的杀戮机器。 短短片刻,每个人的甲胄上都瞬间泼满了滚烫的鲜血,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骑阵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残肢断臂铺出一条死亡走廊。 他们不是神,也是人,再精锐也敌不过数以十倍、百倍的敌骑冲杀,好些百战老卒在一轮轮激战中毙命倒地,而后被战马踩得血肉模糊。 但这种时候容不得哀伤,此刻他们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前冲,前冲,再前冲! 小小骑阵在茫茫洪烈中宛如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浪头不倒! 三十七位边军骁勇、三十七具精良玄甲! “嗤嗤嗤!” “啊啊啊!” 羌骑脸上的轻蔑和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愕、混乱,甚至说是骇然!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区区几十人能有如此恐怖的冲击力和韧性?为何他们的阵型配合如此天衣无缝? 这些玄武军好像都不怕死,他们亲眼见到一名骑卒被砍断臂膀,依旧单臂前冲,接连砍死了三人。 前排的羌骑试图阻拦,却被轻易撕碎;侧面的羌骑想要挤压包抄,却总被那两翼凌厉的反击杀得人仰马翻。 整个羌骑前阵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迟滞,巨大的兵力优势在接触之初根本无法有效展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拖着血色的尾迹,不断向着军阵深处刺入! 这支玄武锐卒正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诠释何为: 陇西铁骑甲天下! 第646章万军从中杀耶律 不仅是战场中的羌骑,就连苍狼逐日旗下的耶律昌图也愣住了,张了张嘴巴很久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看不见战场近况,但听得见一声声凄厉的哀嚎还有不断飞到半空中的死尸; 他看不见具体的打斗场面,但能清晰的看到一支玄色利箭正在骑阵中笔直穿插。 冷千机与第五长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浓浓的凝重,这几年羌兵屡败于陇西边军之手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些所谓的玄武军虽然不是神兵天降下凡,但绝对能以一当十! “好好好,你还真是能打啊!” 耶律昌图面色冰寒,攥紧拳头: “杀,给我杀!” “我倒要看看,区区三十六骑还能翻天不成!全都给我剁碎了喂狗!” “杀啊!” 在阵中指挥战斗的乌骨台似乎意识到了问题,不停的下达一道道军令: “不要傻乎乎地在两侧看着,全部去阵前截杀,迟滞敌军冲锋的速度!两翼给我绞杀!从侧翼进攻!” “绝对不能放跑一人!” “铛铛铛!” 激烈的搏杀中,数十骑玄武军不知不觉冲杀到了战场深处,两翼的羌骑不再看戏,呼啦啦全往前往涌去,越围越多,似乎想用人海战术将他们活活耗死! 可就在羌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阵前时,洛羽陡然调转马头,三十六骑心领神会的同时转向,朝着斜刺里冲杀过去。 这里的羌兵刚刚调到正前方,防守虚弱,玄武军一个突袭直接撕开了包围圈,全军涌出,然后在羌兵呆若木鸡的眼光中兜出一个弧线,笔直朝着那面苍狼逐日旗狂奔而去! “十三皇子是吧?”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 “今日就送你去见阎王!” “驾!” 仅剩的二十余骑人人甲胄染血,没有突围没有后撤,而是直奔敌阵中军! 洛羽还没自大到能凭三十六骑击败三千羌骑,但万军从中搏一搏未尝不可! 这一幕吓得乌骨台一哆嗦,声嘶力竭地吼道: “拦住他们!保护殿下!” 这位爷可是大汗最爱的小儿子啊,耶律昌图但凡少了半根汗毛,他全家老小都得陪葬,在场所有人都得陪葬! “给我杀!” 乌骨台率先领近百骑狂奔而出,抄近路拦在了玄武军阵前,又是一轮激战骤起: “铛铛铛!” “嗤嗤嗤!” 而乌骨台则直奔洛羽,怒吼出声: “陇西小儿,焉敢偷袭我大羌皇子!” “吃我一枪!” 怒吼如同炸雷,乌骨台坐下的羌马四蹄翻飞,卷起烟尘,粗长的马槊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洛羽心口!这一枪势大力沉,被逼急眼的乌骨台欲将洛羽一举刺落马下! 洛羽不闪不避,眼中寒芒一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在这一瞬间再次加速,并非直线前冲,而是极其微妙地向左侧偏出半个身位,同时马身微沉,完成了一个在近乎不可能的短促急避动作。 “蹭!” 马槊的锋尖几乎擦着洛羽的胸甲掠过,刮出一溜火星,巨大的冲击力带的乌骨台身形微微一晃,蛮横的一枪扑空导致他身体失衡。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破绽已显!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洛羽动了!他借助战马侧身带来的旋转之势,腰腹发力,右臂如满弓般向后一缩,继而猛然送出! “给我死!” 手中那杆早已鲜红的长枪化作一道闪电,并非直刺,而是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精准地绕过乌骨台仓促回挡的槊杆,直取其腋下空门! 一枪切入死角! 乌骨台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洛羽的骑术与枪法结合得如此熟练精湛,他再想回防已是不及。 “噗嗤!” 锐利的枪尖轻而易举地撕裂皮甲,深深没入乌骨台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上半身撞得向后一仰! 乌骨台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惊怒与难以置信凝固了。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枪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吐血声。 洛羽没有丝毫迟疑,双臂肌肉贲张,握紧枪杆猛地一拧,彻底断绝其生机,随即借助战马前冲的惯性,暴喝一声: “起!” 蛮横的臂力竟将乌骨台沉重的身躯硬生生从马背上挑了起来!紧接着右臂猛地向后一抽: “刺啦!” 染血的枪尖带着一蓬滚烫的热血自乌骨台后背猛然透出,整个枪杆瞬间从其躯体中抽出!乌骨台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错马、避槊、出枪到抽枪,皆在瞬息完成,将洛羽人马合一、精湛绝伦的骑战之术展现得淋漓尽致! 仅仅一次交手,带队武将便命丧疆场,四周羌兵惊骇欲绝,隐隐间已经有挫败之意,几十骑玄武军愣是压着上百兵羌骑在打! 洛羽看都未看地上抽搐的尸体,染血的长枪斜指苍狼逐日旗,声裂寒风: “耶律昌图,该你了!” 耶律昌图的眼眸中头一次闪过惊慌,没错,他真的慌了! 一枪便将自己赖以信任的骑将捅死,这是何等身手?区区数十骑玄武军莫名给他一种打不垮、杀不完的感觉。 “保护殿下!” 留守的羌兵惊骇欲绝,拼命催动缰绳前出阻拦,可岳伍许韦二人就像是疯了一般,拼死将两翼的羌兵尽数拦截而下,在混乱的战场中用血肉拦出一条小小的通道,只剩洛羽一人直冲耶律昌图! 只剩五十步,战马一个疾驰便至眼前!两人甚至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 “快,保护殿下!” 冷千机一个哆嗦,几乎吓得破音,声嘶力竭地吼道: “保护殿下!” 三名亲兵咬着牙冲杀,将道路尽数封死,三杆长枪齐刷刷地刺了出去。 “给我滚!” 洛羽怒吼一声,长矛横挥而出,拦腰便将三根木制的枪杆斩断,继而左手顺势拔刀,刺啦一声就割开了几人的咽喉,鲜血飞溅。 短短瞬息的冲杀,洛羽和耶律昌图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军卒守护,只剩数十步的距离。而两侧的羌兵也被拦住,后方追兵更是赶之不及。 没错,三十六骑硬生生在万军从中创造出了一个斩杀耶律昌图的天赐良机! 耶律昌图顾不得风度,略显手忙脚乱,蹭的一声抽出长剑,咬牙切齿: “本当本殿是泥捏的不成!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喝!” 虽是贪图享乐的皇子,但耶律昌图多少会些马上功夫,一剑劈了出去,拦腰砍向枪杆。 “铛!” 长枪与剑锋相撞发出一声脆响,耶律昌图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紧跟着洛羽手腕一翻,轻轻松松地便将长剑挑飞到半空中。 耶律昌图的神色陡然一白,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恐惧,只感觉浑身都在发抖,但没人注意到,挑飞长剑的洛羽极为隐晦地朝第五长卿投去了一个眼神。 “死吧!” 洛羽屏气凝神,收枪再出枪!这一枪的速度奇快无比,带着必杀之心。 枪尖在耶律昌图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他仿佛看到了太奶奶朝自己招手! “保护殿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向文弱的第五长卿陡然一个飞扑将耶律昌图撞翻在地。 “噗嗤!” 下一刻,洛羽的枪尖刚刚好捅入了第五长卿的肩胛。 鲜血飞溅! 第647章九死无悔! 枪尖刺入第五长卿的肩胛,鲜血当即喷涌而出,剧痛令文弱的青衫书生脸色发白,一个踉跄栽落下马。 被扑倒在地的耶律昌图愣住了,目光呆滞,竟隐隐有些感动。旁边的冷千机也吓了一大跳,鬼知道第五长卿敢挡下这一枪,但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抹隐晦的惋惜,就像是在想,这一枪怎么没捅死他呢? 混乱的战场中,两双眼眸来了一个对视。 一击未中,洛羽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大骂出声: “本是奴庭人,为何要给羌人当狗!你就不怕被三州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吗!” 剧痛让第五长卿浑身发颤,犹自咬着牙高呼: “保护殿下,快!保护殿下!” “给我死!” 洛羽依旧不肯放弃,纵马前扑,手中枪尖再度刺向耶律昌图,又快又狠。但随即斜刺里便有多名羌兵死士扑来,奋不顾身地将洛羽拦下,而且四面八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敌军围过来。 靠着第五长卿的一挡,最佳的刺杀时机已经错失! “杀,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遭受一场惊吓的耶律昌图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今日本殿定要将其大卸八块!” “该死的,撤!” 洛羽见势不妙扭头就走,拼死拦截羌兵的玄武军也紧随其后,众人从斜刺里杀出战场,再无恋战的意思。就算你再勇猛无敌,一旦陷入敌军的重重围困就必死无疑。 “驾!” 战场局面陡然发生了转变,玄武军夺路狂奔,羌兵岂能放其离去?数以千计的战马在后面紧追不舍,广阔的黄沙平原上开始上演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 “第五先生快快请起。” 耶律昌图罕见的喊了一句先生,亲手将第五长卿给扶了起来,十分关切地问了一句: “伤怎么样?” “无,无妨。” 第五长卿的脸色越发的白了:“并未伤及筋骨,皮肉伤罢了。”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你放心,本殿定会请最好的医师给你治伤!赏,本殿会重重赏赐你!” 耶律昌图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客气起来,他虽然暴虐无度、荒淫无礼,可再怎么说这位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关键第五长卿可不是武将,而是文人书生! “唉。” 第五长卿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敌军如此凶悍,竟想在万军从中刺杀殿下,殿下无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虚惊一场,无妨!” 耶律昌图好像又行了,望向远处逃窜的背影狞笑道: “既然来了,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传令下去,今日洛羽如果跑了,百夫长以上皆杀!” “诺!” 随着耶律昌图的军令传到阵前,所有羌兵都像疯了一般挥动缰绳,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十几个小黑点: “陇贼休走!” “给我追,一个不留!” “驾,驾驾!” 各路骑兵从四面八方合拢围堵,可仅剩的十几骑玄武军如泥鳅般滑溜,一时半会儿你还真追不上。 羌兵也不傻,开始分头包抄,一边追一边堵,渐渐有包围玄武军的趋势。 “隆隆!” “轰隆隆!” 眼看着玄武军即将陷入围困,大地陡然开始轰鸣,远处惊起一大片飞鸟,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直冲云霄。 “有骑兵!” “全军停马,后撤!” 羌兵不是傻子,如此异像定是有大批骑军正疾驰而来,敌情不明,这时候再追就是送死了。 耶律昌图等人也眉头紧皱,所有人都注目远望,到底是哪来的援军? 大地轰鸣,黄沙漫卷,天际线处骤然涌出一线赤潮。 那赤潮初时细如绢带,转瞬便铺天盖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而来。隆隆蹄声不再是声响,而是化作沉闷的震动,敲打着战场上每一颗心脏。 待那赤潮稍近,方能看清那是一支何等骇人的骑军: 三千铁骑,人人赤甲红袍,连胯下战马都覆着暗红的皮革当具。甲胄并非鲜亮,而是浸染过无数血战后的沉黯猩红。在昏黄的日头下,红甲精骑默然前冲,唯有一面硕大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血归! 萧少游、吕青云、沈漓、赵煜全都在列,当他们看到洛羽还活着时松了一口气。若非沈漓燃起的大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今日洛羽真的栽在这里。 但洛羽似乎从未紧张过,因为他了解萧少游的性格,定会发现羌兵斥候游弋的踪迹,从而率军前出,他也相信沈漓有办法找到援军! 援军抵达只不过或早或晚罢了。 若是真死在战场上,那就是天命注定! 方才还愤怒追杀、气势汹汹的羌兵此刻尽皆失色,不由自主地勒紧缰绳,阵型中泛起压抑不住的骚动。 骑军驻马,轰然列阵。 三千长矛汇成一片死亡的赤色,森然指向羌兵方向。三千精骑的眼眸已经被愤怒、杀意所笼罩。 整个军阵弥散着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气,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沉默威压,比任何战吼都更令人胆寒。 他们是陇西血归军,更是奴庭血归军! 全军上下皆由从奴庭逃来的难民组成,前方就是嘉隆关,也就是说他们离家乡就只有一步之遥! 耶律昌图心中咯噔一下,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第五长卿更是长叹一口气: “唉,斩杀洛羽的最佳良机,错失了。” “轰隆隆!” 血归军刚到,羌兵后阵又涌出来数千骑军,那是紧急从嘉隆关赶来的援军,以防皇子出现不测。 两军对峙! 黄沙漫卷,天地肃杀。 血归军的三千铁骑巍然矗立,暗红的甲胄在昏黄日光下泛着血锈般的光泽。虽说羌兵的骑阵在不断壮大,已经有五六千之众,可三千悍卒全无惧色。 哪怕现在洛羽一声令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前冲,而且有信心战而胜之! 两军之间的空地上,风卷起沙砾,发出细碎而刺耳的摩擦声。血归军旗在干燥的风中猎猎狂舞,“血归”二字如血泪泼洒,每一笔都仿佛凝聚着无数亡魂的嘶吼。 远处嘉隆关的轮廓在沙尘中若隐若现,如同隔开两个世界的巨碑。夕阳开始西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这片土地已经承受不住这份沉重。 血归阵前,十余骑驻足,一身玄甲早已被鲜血染红,宛如和血归军融为一体。 三十六骑舍命冲阵,一战下来仅活十八人,而且全都负伤,最严重的那人只剩下一条胳膊。 洛羽单枪匹马行出军阵,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指向黄沙的枪尖一直在滴落鲜血,冰冷的目光直射对面。 一言未发,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来人!” 耶律昌图手掌轻挥,军卒便将一辆平板车推至阵前,车上立着一根十字木桩,血归军校尉阮雄就被绑在上面。 曾经骁勇善战的阮雄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遍体鳞伤、血肉外翻,右腿已经被打断,能清晰地看见森森白骨露在外面。 可以说他只剩一口气了,救与不救都必死无疑。 这一幕让血归军上下心头一颤,眼神中的恨意越发浓厚,吕青云的眼眶都红了。 阮雄是最早跟着他逃难到陇西的人,从什长、百夫长、都尉,他一直是自己的得力下属,能征善战。 今时今日却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耶律昌图拎着一把长刀站在阮雄身旁,狞声怒喝: “洛羽,这就是你要的人!” “有种的过来把人接走!” “大将军,走!”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阮雄用尽所有的力气吼道: “走啊!卑职能跟着您征战沙场,此生之幸!血归军的兄弟们,奴庭靠你们了!” 吼声回荡,三军泪目,阮雄更是早就泣不成声。 洛羽亲率三十六骑冲阵他是看在眼里的,堂堂玄国公,大乾朝的陇西节度使为了自己亲临陷阱。 这辈子值了! “你们这些羌狗,屠害三州百姓,终会有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耶律昌图,你个卑鄙无耻、混账下流的杂碎!” “混账!” 耶律昌图气得双目喷火,怒目圆睁: “本殿现在就送你上路!” 刀锋高举半空,寒光闪烁。 “哈哈哈,来啊,杀了我!” 双眼早就被鲜血模糊的阮雄仰天长啸: “血归军校尉阮雄,一日为边军,一生为边军!” “九死不悔!” “九死不悔!” “嗤!” 刀锋滑落的那一刻,阮雄慷慨赴死。 “轰!” 三千血归军罕见地出现了丝丝骚动,人人恨得咬牙切齿,拳指关节嘎吱作响。 第五长卿目光怅然,在无人注意的眼角多出了丝丝泪花,喃喃道: “九死。无悔?” “呼。” 洛羽强忍住内心的躁动,冰冷的嗓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今日我洛羽在此立誓!” “他日我陇西兵锋向北,必杀尽三州羌卒,我会用你们的人头筑起一座座京观,祭奠我边军亡灵! 陇西的马蹄,终将响彻三州!” 第648章亡国灭种 景丰十三年,深冬 从凉州城救人回来已经过了半个多月,这些天洛羽也没闲着,先后见了几位刺史大人,了解近一年来陇西各地的吏治,还去军中走了走逛了逛,毕竟陇西两面开战,军中战死的将士不少,兵力急需恢复。 短短半个月,洛羽亲赴险境救走沈漓、率三十六骑硬撼三千羌兵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乾国、西羌、奴庭三地,天下震动! 深入虎穴,救女人、救下属,不惧一死! 尤其是陇西边军听闻三十六骑强闯敌阵,只为救走阮雄的时候更是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奴庭把那帮羌人全都给宰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陇西铁骑甲天下! 可以说军心士气因为这件事正在极速拔高,终有一日会变成滔天战意。 洛羽的行为看似带着点莽撞,实则桩桩件件皆有后手,事事皆有筹谋,基本上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在外人看来此行他只是去救人,实则他是去看看奴庭三州多年来的布局到哪一步了,感受一些民间百姓的疾苦,同时也在阴差阳错之间结交了一些奴庭义士。 比如燕凌霄、比如…… 苍岐城,玄国公府 屋中坐着好些人:萧少游、君墨竹、闻仲儒、亢靖安、梅雪崖以及江殊。 洛羽去奴庭这段日子里,朝廷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闻仲儒就任陇西道经略使、亢靖安加封副都护使。 外人都觉得陇西武将辈出,实则文官也不在少数,梅雪崖、陆怀舟都是年轻一辈中的大才,君墨竹的父亲君世雍则充当起前辈的角色,给两位后辈一些处理政务的经验。 至于更基层的官吏就更多了,当初洛羽在三州推行的科举已经颇有规模,每年都能吸引无数莘莘学子前来考取功名,而后去各州各县生根发芽,静待开花结果。 现在闻仲儒的出现补齐了陇西官场唯一的短板: 匡世济民、熟悉一国之政的大才!犹如一根定海神针,帮助陇西的晚辈们成长! 江殊虽不是什么封疆大吏,只顶了一个官作司司丞的头衔,但他可是整个陇西道的财神爷啊,源源不断的银子从他手里流出然后变成军饷、兵器、军资。 也就是说这间屋子里坐着的是陇西军政财三方大佬,他们的话便可以决定整个陇西的走向。 今天他们凑在一起只为讨论一件事: 奴庭。 因为洛羽离开嘉隆关前说出的话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奴庭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爆发一场大战。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这一仗该不该打。” 洛羽大概讲了一遍自己在奴庭的所见所闻,他在询问众人的意见,不管会不会开战,陇西内部的意见要先统一。 萧少游和君墨竹自然没有任何意见,因为陇西之后拿下奴庭是既定的战略方阵,如今正当其时。 可还记得君墨竹提出的平天策? 奴庭三州可以为陇西提供兵源、粮草、战马,会让洛羽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梅雪崖和江殊二人更不会有异议,二人都深知奴庭疾苦,接触过大量的奴庭难民,对三州百姓满怀同情,那位陆怀舟陆大人更是从奴庭走出的陇西状元郎。 相反,刚刚加入陇西的闻仲儒和亢靖安到底是什么态度没人清楚。 “不用看我,我是个军人。” 亢靖安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西羌与我们本就是血仇,滥杀过多少无辜百姓,此次更是掳走沈姑娘,杀我边军士卒。 这一仗我双手赞成,必须要打疼,打痛他们!”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闻仲儒,现在闻仲儒的意见就很重要了。 哪知闻仲儒的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 “如果要说奴庭苦,应该没人比我更深有体会了。 老夫年少求学,博览群书,但师傅说读遍天下书成不了大才,只有走遍天下路才能知道世道如何。所以师傅带我云游四方,走遍了大乾的每一道,再后来走出国门,去了奴庭。 那一年老夫刚好十八岁,在奴庭逗留半年之久,走遍三州,看透人世。”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一直在京城和东境当官的闻仲儒会去过奴庭,还生活过半年。 闻老大人的语气逐渐变得怅然,陷入了回忆: “恩师带着我走过乡村原野、市井街巷、豪门大宅、我看过饿死在路边的森森白骨、看过易子而食的苦难百姓、也看过羌人奴军残杀百姓的场面。 其实尤其大乾江山的时候我觉得,百姓好苦啊,中原富庶之地还好,边关确实贫寒,许多百姓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 但去了奴庭我才意识到,哪怕你坐拥天府之地、良田百亩,也养不活一家人,因为你辛劳所得都会平白流入羌人的口袋。 在这里,戕害一条人命是不需要理由的,在这里,命如草芥得到了真正的诠释。 恩师告诉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翻开史书,更多的是吃人二字。 求学一生,满腹才华,该为天下百姓做点什么,否则便真成了百无一用是书生。” 众人默然,翻开史书,更多的是吃人二字。 沉默许久,洛羽轻声问了一句: “敢问恩师是?” 按理说能教出闻仲儒这样的学生,他的老师应该很出名才对,但好像整座朝堂都没人听过其恩师的名字。 “呵呵,寂寂无名的读书人罢了,诸位定没有听说过。” 闻仲儒顿了一下,怅然出声: “恩师,死在了奴庭。” 众人面色一变,竟然死在奴庭! “只因恩师在山村教几个稚童读书认字,便被羌人给注意到了,吊死在荒郊野岭,几个刚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稚童也一起被吊死。” 闻仲儒喃喃道: “我命大,躲过一劫。” 屋内鸦雀无声。 读书识字有错吗?难道连读书也成了罪过?咿呀学语的稚童有什么错! 身为一介文人的闻仲儒竟然变得森然,布满皱纹的干枯手掌握紧: “羌人这是要亡其国、灭其种!百年之后三州百姓都会变得愚昧无知,介时历史任由羌人篡改,谁会记得曾经的困难? 可恨,该杀!” “亡其国,灭其种。” 洛羽冷声道: “上一个是奴庭,下一个呢?陇西? 此战,一定要打!打这帮毫无人性的畜生! 驱逐羌虏,光复三州!” “轰!” 群臣起身,弯腰抱拳: “愿随大将军,驱逐羌虏,光复三州!” 第649章得皇帝点头 屋内一片振奋,起码陇西众臣的意见算是统一了,正所谓上下一心,其利断金! “咳咳,但这一场仗可不是我们想打就能打的。” 闻仲儒老大人苦笑一声: “开战,得要朝廷的首肯,总不可能陇西擅自出兵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这句话倒是不假,陇西毕竟是臣,头顶上还有皇室朝堂,你一个地方节度使总不能擅自对外开战吧? “只怕陛下是不会同意的,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 亢靖安目光微凝: “东境之战结束还不到半年,国库空虚,兵力疲乏,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开战事。 况且敌人还是羌人,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将对西羌可是畏之如虎啊。 此次云阳关战事结束,两朝已经握手言和,罢兵休战,陛下岂会轻易撕毁盟约。” “盟约又怎么了?这些年来羌人屡屡与我国缔结盟约,屡屡又撕毁盟约袭我边关,对于如此反复无常的小人就应该打疼他,打怕他!” 梅雪崖皱眉道: “奴庭虽是境外,但说起来与我乾国也有些渊源。 史书上说,当年凉国尚未灭亡的时候与我大乾世代交好,皇族之间也偶有联姻,三州百姓他们总该管管吧?” “不会的,你把朝堂想得太好了。” 亢靖安到底是武人,说话耿直: “说句不中听的话,东境、西境边民遭遇的苦难他们管过吗?你们陇西百姓饿肚子的时候朝堂管过吗? 连大乾子民尚且不管,又怎么可能去管奴庭呢?” “亢将军,话也不能这么说,皇室总有自己的苦衷,咱们,咱们毕竟是臣。” 闻仲儒努了努嘴,嗓音压得很低,似是中气不足。 其实大家都明白,闻老大人算是一个古板的文人,哪怕是如此乱世,哪怕是被贬到东境当了这么久的虚职经略使,老大人心中依旧有皇室。 不能说他是迂腐儒生,但在场这么多人,他对君臣二字最为在意。 “老大人说得对,我们终究是臣,不可能擅自出兵。” 洛羽终于开口了,嗓音平稳: “于情于理,此战都该请示朝廷,得到陛下的允准方能开战。 况且陇西三州并不富庶,战事一旦开启势必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光靠陇西一地恐怕不能支撑大军久战,最好能让户部供应我们一部分军需粮饷。 所以我打算派人去京城面圣,向陛下当面禀明利害,好说服陛下和朝廷百官支持陇西出兵! 不知哪位大人愿往?” “老臣去吧。” “老大人去合适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梅雪崖轻声道: “深冬时节,一路去京城车马劳顿,老大人的身子骨吃不消的。” “无非就是累点罢了。” 闻仲儒沉声道: “陇西文臣里最熟悉朝局的就是我了,梅大人虽然在陇西执政多年,但毕竟太过年轻,难以说服朝中那些世家重臣。 庙堂上那些可不会管你身负大才,年富力强,在他们眼里资历、背景才最重要。 只能老臣走这一趟!” 众人下意识地点头,梅雪崖确实不如闻仲儒合适。 “那好,就有劳老大人走一趟了。” 洛羽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此去势必面临重重阻碍,淮王与我叫好,闻大人可先去与他商议。” “好,老臣明天就走!” 闻仲儒沉声道: “算算时间,年关前就能抵京,开了春应该就有消息。” “好,辛苦了。” 洛羽环视全场: “其余诸位,整合军力,筹措粮草,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诺!” …… “呜呜,大哥啊我的好大哥,我不想离开你!” “我不想回去,皇子当着忒没意思,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好不好?” “我的好大哥,我求你了!” “你不是陇西节度使吗?实在不行你就给我封个官当当吧,刺史县令啥的干干,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苍岐城外,赵煜正抱着洛羽失声痛哭,弄得洛羽哭笑不得。堂堂皇子不当,要来自己手下当个县令? 自从把他从凉州城救出来,这家伙就像是个狗皮膏药粘着自己不肯走了,而且他是个自来熟,口若悬河,到哪儿都吃得开。 这些天他在陇西兜兜转转,简直是玩嗨了,今天去官作司看看棉布、明日去沈漓那儿尝尝上好的酒水,还会跑到公输白那儿去捣鼓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玩腻了就去校场看陇西边军骑射练兵,兴奋地拍手叫好,这日子简直不要太开心。 可他毕竟是蜀国的皇子啊,消失几个月,蜀国皇室已经急疯了,洛羽将他救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派人通知了蜀国,现在接他回国的人已经到了,顺手还给洛羽送来了几十车的重礼以示谢意。 一支车队停在不远处,失身痛哭的赵煜让他们一头黑线,堂堂皇子真是丝毫不顾仪态啊。 “行了行了,堂堂男子汉哭成这样算个什么事?又不是不能见了。” 别逼无奈的洛羽只好轻声安慰着: “你先回国,让你的父皇母后安心,等我忙完奴庭的事你再来找我,到时候你想玩多久玩多久。” “真的吗?行吧。” 赵煜恋恋不舍地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找机会再出来。唉,好不容易找到一位如此英明神武的大哥,实在是舍不得啊。” 洛羽心中嘀咕,你这次回去还能再出来就怪了,只怕蜀国皇帝要派人一步不离地盯着你。 “呼。” 赵煜长出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袍,腰板挺得笔直,一袭长袍在寒风中缓缓飘动,其实他本就身姿挺拔,相貌堂堂,这么一站总算有皇子的派头了。 别看他突然严肃起来,但洛羽却心里发慌,因为他很清楚赵煜又要作诗了。 “啊!” 赵煜猛的一声喊,惊得洛羽一哆嗦,然后就摇头晃脑地念叨起来: 大哥威镇陇西关,小弟抱腿哭荒原。 棉布美酒虽有趣,皇子命苦要北还。 啊! 他日若逃蜀宫困,还来蹭饭莫嫌烦! 此去京城一千里,梦中犹念苍岐山! 啊! 洛羽满头黑线,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头: “好,好诗!” “真的吗!” 赵煜目光一亮,来劲了: “要不我……” “别,别了。” 洛羽挥挥手: “赶紧走吧,大哥这还有好多公务要处理。若是耽误了军政大事,耽误了我出兵奴庭,我可是要揍人的!” “行吧,我走了。” “大哥你要保重啊!上了战场要揍扁那帮羌贼!” “日后再见!” 赵煜一听要揍人脸色就变了,不再嬉皮笑脸,一步三回头,连连招手,最终随着车队缓缓消失在天边尽头。 洛羽心中感慨万千,莫名其妙就收了一位皇子小弟,别看他整日在耳边咋咋呼呼,但陡然安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 “大将军。” 君墨竹突然从身后走来,轻声道: “燕凌霄到了。” 第650章奴庭再见 将军府里坐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位便是燕凌霄,眼眸正好奇地四处打量,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奴庭,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燕凌霄今天的衣着看起来有些不同,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束着暗纹色腰带。身形挺拔如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轻轻搭在茶盏边缘。 沉稳的目光正打量着厅内陈设,不像武人那般锐利扫视,而是带着些许深邃。几缕墨发从两侧垂落,更添几分随性,下人看茶时还轻声道谢,谈吐有度,举止有礼。 少了几分武人的杀伐,反倒多了些许文人气。 燕家毕竟是凉国的将门世家,家学深厚,虽说家族灭亡,但一代代传下来的气质错不了。所以燕凌霄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儒将气质,只不过每次与洛羽见面都是在战场上,不悍勇不行啊。 边上坐着另外一名男子,方才燕凌霄已经介绍过了,乃是他的左膀右臂,戚擎苍。 此人身材壮硕,一身黑色劲衣,下颌线蓄着未修的短髭,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目光更显冷厉,腰间横一柄阔刃弯刀,杀气缭绕全身。 洛羽只要打眼一瞧便知道这位是万人敌的悍将。 “擎苍和我一起长大,绝对值得信任。” 燕凌霄开门见山:“洛将军大可畅所欲言。” “戚擎苍见过洛将军!” 壮硕的男子一抱拳,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进入陇西之后我们到处走了走看了看,羡慕啊,这里的百姓可以说是安居乐业,有饭吃,有衣穿,一路上我甚至没有见到乞丐。 难以想象。 大将军主政一方,确实在为民谋福。” 他们俩从小在奴庭长大,见惯了死人,路边饿死的白骨更是随处可见,但是在陇西,他们看到的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宛如世外桃源。 其实在多年以前他们就听说,陇西三州面貌大概,许多逃回去的难民在分了地之后还会回一趟奴庭,让家人相邻一起来陇西定居,不知不觉间陇西与奴庭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 “只不过是还田于民,恢复吏治,让耕者有其田罢了。” 洛羽平静地说道: “边关百姓很淳朴,只要有地,就会踏踏实实耕种、收获,养家糊口。生活有了盼头,他们就会自发地保护自己的土地,外敌入侵,自然敢于拼死一战。” 这一年多洛羽率军在东境征战,几位刺史大人也没闲着,将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执行到底,确保每一位陇西百姓都有自己的土地,入军者还会多分十几亩地。 当然了,所谓的打土豪自然不是将所有有钱人的家产抄没干净,而是让你把强占老百姓的地吐出来,除非是那种罪大恶极、为祸一方的恶霸才会彻底铲除。 燕凌霄与戚擎苍对视一眼,很认同洛羽的观点: “奴庭三州曾经可是天府之国,只要能让耕者有其田,何至于沦落今日之局面?可想让耕者有其田,首先得赶走羌人。” “敢问洛将军,陇西,陇西真的会出兵奴庭吗?” 两人的目光很是凝重,虽说洛羽已经给过一次答案,可嘴上说和真的做是两回事啊。 两人此行进入奴庭,为的就是商议以后起兵之事。 洛羽很认真地说道: “陇西道经略使闻大人已经启程赴京,请求陛下下旨,同意出兵奴庭。边军各部已经在整军备战,被褥、衣物、军械都在往寒山关一线运输。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长则一年半载,短则数月,奴庭一战定会打响!” “好,太好了!” 两人目光微变,大喜过望,他们万万没想到洛羽的动作会这么快,说干就干。 “乾国,乾国皇帝会同意陇西出兵吗?” 惊喜之余,燕凌霄略带忧愁地问道: “奴庭三州毕竟与乾国没什么关系,况且草原羌人一向骁勇善战,轻易惹不得。你们的皇帝会同意出兵吗?” 以往都是羌人犯境,乾国被迫迎战,这次可是主动出击啊,想必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去招惹西羌这样的怪物。 “这个问题不需要两位操心,我答应你们的事自然会办到,驱逐羌虏、光复三州为的不是你们,而是为了三州受苦受难的百姓!” “洛将军大义!” 二人满脸凝重,躬身抱拳: “我等替奴庭百姓,谢大将军,谢边军将士!” “但有一件事,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凉国灭亡已经近百年,皇室早已不在,想要复国是不可能了。他日如果真的能击退羌贼,光复三州,两位有没有想过,未来何去何从?” “这……” 两人一时语塞,这个问题他们还真没有想过,毕竟连赶走羌人都无比遥远,怎么会想更后面的事。 燕凌霄轻声道:“不知大将军有何建议?” “很简单,收复三州之后,三州并入乾国疆土。说得更直接点,凉幽朔三州以后得服从我的政令军令。” 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洛羽还没有大发慈悲到出兵帮助凉国复国,奴庭三州未来必须划入自己的地盘,他需要更多的土地、兵源来充实自己的队伍 似是早就猜到了洛羽会这么说,燕凌霄犹豫片刻之后问了一句: “敢问大将军,三州追随您,能否过上现在陇西百姓的日子?” “当然!” “那就没有问题。” 燕凌霄毫不犹豫地同意道: “陇西出兵,日后听从大将军的命令天经地义!燕某别无他求,只希望奴庭百姓能够吃饱穿暖!” 二人自然没有意见,凉国皇室早就死得干干净净,再加上洛羽有本事让陇西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自然也能让奴庭三州安居乐业。 “好!” 洛羽这才问起了正事: “我想问,两位将军麾下到底有多少兵马,战力如何?” “差不多四千人。” 燕凌霄有条不紊地说道:“其中半数是杀过人的,还有半数是投靠我们的青壮,说句不客气的话,燕某是整个幽州甚至奴庭最强大的义军。 当然,幽州境内还潜藏着不少规模不大的义军,只要洛兄有需要,燕某自会去联系他们一起起事!” “三四千人吗?不少了。” 洛羽沉声道: “那两位将军回去之后便可以着手集结义军了,先暗中蛰伏,不要走漏风声,等我消息!至于相关情报,自会有墨冰台的人送到你们手上。” “好!” 燕凌霄郑重抱拳: “那我们奴庭再见!” 第651章草原王庭 草原深处,苍狼平原 据说羌族起源于此,从一个小部落逐渐发展壮大,最终击败大小部族,一统草原!从那以后苍狼平原便成了大羌王庭所在地。 这里没有坚固的城墙,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白色毡帐组成的浩瀚海洋,星罗棋布,簇拥着最中心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毡帐之间人流如潮,披着皮甲的骑兵穿梭巡逻,精悍之气扑面而来。这里的骑兵与寻常羌兵不同,甲胄是人人标配,弯刀长矛皆是由工匠打造出来的上好铁器。 这里是草原,但西羌绝不是单纯的游牧民族,为了扩充军备,羌人多年来不知从七国掳掠来多少工匠,帮着羌兵打造兵器,作为一个草原民族,他的工匠技艺日趋成熟,只是铁矿远不如中原那么多罢了。 空气中时而弥漫着烤肉的焦香、马奶酒的醇厚以及草原特有的泥土与青草气息,偶尔夹杂着战马的低嘶与苍鹰划过长空的唳鸣,喧嚣而充满生机。 更有不少十岁出头的稚童在原野上策马狂奔,手中还在弯弓搭箭,箭术好的能一箭正中空中的鹰隼。 为何说羌人擅长骑射?正是因为打小就一次次的练习,懦夫和无用的男子在草原是活不到成年的。 王庭边缘,牛羊漫山遍野,彰显着这个部落的富足与强盛。 在这片毡帐海洋的最中央,一片巨大的空地被人为清除,所有帐幕都与之保持着距离。空地之上,矗立着大羌汗国的权力与信仰核心: 大汗皇帐! 皇帐宛如一座小型宫殿,帐体并非普通的白色毡毛,而是由最好的牦牛毛与丝绸混织而成,呈现出一种厚重而尊贵的暗金色。帐顶飘扬着一面巨大的狼纛,旗帜上绣着一头对日长啸的苍狼,以金线织就,在草原的烈日下熠熠生辉,仿佛拥有生命。 大羌图腾,苍狼逐日! 象征着羌族有吞并中原,一统天下的雄心! 皇帐的防卫堪称铁桶一般,精锐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禁止任何无令者靠近。 他们个个都是从血战中筛选出的百战勇士,忠诚无可置疑,哪怕帐中大汗让他们现在去死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帐门由厚重的锦绣门帘遮盖,两侧立着巨大的狼头图腾柱,狰狞而威严。 此时此刻,帐内站着好些身影,或高或瘦、或矮或胖,无一不是羌国重臣。 与洛羽相熟的七皇子耶律昭夜、十三皇子耶律昌图,乃至昭平令百里天纵都在场。 耶律昌图的表情极为僵硬,耷拉着个脑袋不敢吭声。洛羽几乎是送到他的嘴边了都没能杀掉,反而还让沈漓被救走,堪称奇耻大辱,消息传出之后朝堂上有不少斥责之声。 就算他是大汗最喜爱的皇子也得主动来请罪,否则草原各部不知道要传出多少闲话。 皇帐最前方有一道人影侧身而坐,明明一言未发,神情不变,却有威严之气弥漫全场。 耶律铁真,西羌大汗! 他并未身着繁复华丽的锦袍,而是穿着一间简单的皮袍,表面绣着苍狼图案,乍一看犹如寻常的草原武夫,但在方圆数千里的草原荒漠上,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王! 此人面容如同历经风霜的岩石,轮廓分明,线条刚硬。古铜色的皮肤上刻着岁月的沟壑与风沙的痕迹,一双浓眉之下的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百多年前,大羌汗国建立,当时草原尚未一统,有三四个实力差不多的汗国在虎视眈眈,宛如中原一样,数国纷争。羌人在其中算不得强大,但一任任大汗都有一统草原的雄心。 耶律铁真十六岁接任汗位,执掌羌族三十余年,今年刚好五十岁,两鬓已经生出些许白发。 接任汗位之初,羌族内部不稳,不少权臣都看不上这个少年大汗,意图谋权篡位,但这位年轻大汗展现出来的手段却令所有人震惊。 耶律铁真只用三年便扫清了羌族内部所有的反对势力,而后兵锋四出,清扫各部落,先后灭掉其他几个汗国,短短十年便让整个草原匍匐在其脚下,可以说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也就是说大羌汗国虽然已经建立多年,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草原是耶律铁真办成的。 虽说这十几年羌族内部时常有部落反叛,但无人敢挑战耶律铁真的权威。因为这位大汗可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皇亲贵胄,而是自己一步步搏杀出来的草原雄主。 可以这么说,一路走来,耶律铁真的身后铺满了白骨。 帐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耶律铁真并未看向帐中请罪的儿子,只是随意地注视着帐内跳动的火光,但那目光却仿佛重若千钧,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便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忤逆。 “救走了便救走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雄浑有力的嗓音总算是响了起来: “这些年我太宠着你了,有时候溺爱并非一种好事。这件事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中原有一句古话说的话啊,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你要明白,我大羌还没到天下无敌、高枕无忧的地步。 如果草原上下都像你这么浮躁、疏忽,那一统天下的大业何时才能完成?” 耶律铁真的眼眸中并没什么怒火,仿佛早就练出了心如止水的性子,但语气中的责怪之意很明显。 耶律昌图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儿臣明白!还请父皇恕罪!儿臣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 “此事过去了,但我们的心腹大患还在。” 耶律铁真缓步起身,面色冰冷地站在地图前,略带皱纹的手掌轻轻一指: “陇西,一个曾经我都不会正眼去瞧的地方,短短数年间便成长到如此地步,成为我草原的腹心之患。 洛羽,一个出生于蛮荒之地的私生子罢了,却能多次击败我草原雄师、甚至杀我儿子。 该好好想想,我们到底输在哪里了。 是承平日久,战力不济?还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丧失了草原人的血性!” 最后语气加重,令众人心头一颤。 大汗已经动怒了! 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微微欠身,铿锵有力的嗓音陡然在帐内回荡: “儿臣请兵二十万,必破陇西边关,将洛羽首级献给父汗!” 第652章裂土封王? 耶律阿保机,大羌皇长子!也是一众皇子中战功最为卓著的人,这些年草原偶有叛乱,大部分都是其带兵剿灭。 连他一开口都要二十万兵马,足见陇西在草原内部有多受重视。 “咳咳,殿下。” 百里天纵轻声道: “眼下草原各部都在着手整军事宜,此时出兵恐怕不妥。” “整军嘛,可以缓一缓。” 耶律阿保机轻笑道: “咱们先踏平陇西,以血心头之恨!整军一时日后再说。” “整军一事,宜快不宜迟。” 百里天纵苦笑一声: “若是拖的时间久了,只怕于国不利。” 云阳关一战失利之后,百里天纵就在着手准备一项整军计划,终于在一个月前呈送到了大汗手里。 若不是因为此事,他早早便去奴庭坐镇了,洛羽想把人救走恐怕没这么简单。 整军一事从何而来? 以前羌兵出征,都是这个部落调千把人,那个部落调几千人,零零总总凑出几万人再由王庭指派主帅。 这种调兵法子对付以前孱弱的陇西还可以,反正谁出战都是赢,但这些年洛羽一统三州,整合陇西军力,麾下各支主力边骑能够做到如臂指挥,战力大增,反而成了西羌屡战屡败。 这几次征战就可以明显看出,各部调集的兵马之间互不相识,毫无配合可言,只能依赖于自身的悍勇征战。 所以百里天纵便提议,从草原各部抽调精悍军卒,统一整编操练,以应对未来更加激烈的战事。 初步方案为整军十二旗: 骑军六旗:赤狼旗、赤鹰旗、赤熊旗、赤虎旗、赤豹旗、赤鹿旗。 步卒六旗:镶狼旗、镶鹰旗、镶熊旗、镶虎旗、镶豹旗、镶鹿旗。 总计十二旗野战主力,六骑六步,每旗拥兵两万至三万不等,皆从草原各部挑选敢战之士入军,各旗谋克、勇安、猛安等大将皆由王庭统一指派。 对于此方案,一众皇子和重臣已经讨论了很久,褒贬不一,分歧不小。 从长远来看,统一整军编练无疑会大大提高军卒的战斗力;但这么做会在草原内部遇到极强的阻力: 要知道青壮兵丁可是各部落的命根子,在朝堂上话语权重不重、能不能占住上好的放牧之地全看各部落的兵力。 你把精锐兵马从各部抽走,统一编练,以后这些军卒就归皇室了,久而久之其他部落会逐渐衰微,再无与王庭抗衡的本钱,岂不是釜底抽薪? 但在激烈的争论之后,耶律铁真拍板定了此事,因为他知道要想侵入中原、攻占七国疆土,手里必须要有一支规模庞大的野战精锐,而且能完全服从自己的命令! 眼见两人意见不合,耶律铁真缓缓开口: “天纵说得没错,整军关系重大,陇西虽然崛起,但比起日后大业还不值一提。整军一事必须尽快推行!” 天纵,堂堂西羌大汗没有称呼他的官位,反而极为亲切地叫了一声天纵。 只因当年耶律铁真初掌汗位,朝局不稳,是百里天纵的父亲殚精竭虑帮他稳住局面,而后又辅佐他灭掉了其他几个汗国,可谓居功至伟。 例如从中原抓捕工匠,打造铁器就是其父提出的建议,无形中让大羌汗国的兵器远胜于其他几个草原汗国。 只可惜他因为操劳过度,英年早逝,独留下年幼的百里天纵,此后耶律铁真便把百里天纵当亲生儿子去养,否则一众皇子岂会对他这么尊敬? 聪明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深受耶律铁真疼爱。 “至于内部的阻力。” 耶律铁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无非便是有反贼作乱罢了,那些暗怀反心之徒早晚会跳出来的,早反晚反有何区别?老大,你率兵十万,坐镇草原,紧盯各部,谁敢作乱,杀无赦!” “儿臣领命!” 耶律阿保机的脸上多出一丝狰狞: “请父汗放心,谁敢说一个反字,儿臣定灭其九族!” 耶律昭夜小心翼翼的说道: “父汗,只怕我们放过陇西,但洛羽此贼会主动找事啊。他救走沈漓的时候可是放出过狂言,要出兵奴庭。 以儿臣对此人的了解,只要话说出口,那他便一定会出兵奴庭,介时战端一起,咱们该当如何?” “那就让他来!难道我大羌还怕他不成?” 耶律昌图面色冰寒,微微攥紧拳头,他正愁没机会找回场子呢。 “这种时候,能不开战还是不要开战。” 耶律铁真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面色沉稳: “先解决整军一事,陇西留着以后对付。你们都想想法子,最好能拖住洛羽,让陇西安静个一年半载。 等十二旗精锐整合完毕,咱们再挥师东进,攻占陇西!” “此事不难。” 百里天纵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顺势说道: “洛羽再厉害也是乾国的臣子,没有乾国皇帝点头,想要擅自出兵进攻奴庭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是玄国公、陇西道节度使,手握十五万精兵,试问有哪个皇帝不害怕这样的封疆大吏? 呵呵,只需要些许流言,便足矣让他们君臣猜疑!” “那此事便交给你了,尽量拖延时间,避免奴庭生变。” 耶律铁真瞪了耶律昌图一眼: “你早点回去整军备战!以防不测!这次我饶了你,再有下一次,决不轻饶!” 耶律昌图浑身一哆嗦,沉声喝道: “请父汗放心,洛羽小儿休想踏入奴庭一步!” …… 三岐山 名义上苍岐城是陇西道的首府,但实际上这里更多的是作为屯军之地,四周皆乃驻军大营,各级官衙都放在不远的凤川城内。 “隆隆!” “轰隆隆!” “杀!” “一,二,刺!” “杀!” “手臂绷直,用力出枪!他妈的没吃饭吗!” “杀杀杀!” “骑军各部注意队形,变阵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锋线的位置,别舔着个大脸到处晃悠!” “轰隆隆!” 马蹄声回荡在群山之间,大批战马顶着猎猎寒风在平原上奔驰;更有一座座步卒方阵举盾、出枪、练箭,哪怕是严寒之际,陇西边军的操练也从未停过。 洛羽高居山坡,目光微凝: “各军兵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各军各营已经齐装满员。” 萧少游轻笑道: “说来还是拖了大将军的福,自从你赴险去奴庭救出沈姑娘、三十六骑硬撼三千羌骑的消息传出之后,三州百姓从军入伍者大增,其中更有大量奴庭来的难民,不少人都高喊着攻入奴庭,报仇! 现在缺的就是操练了,毕竟多了几万新兵,还是需要时间的。” “嗯,操练的事交给你们,我放心。” 洛羽伸了个懒腰: “三州青壮踊跃入军,说明民心可用啊!” “三州的民心有了,军中战心也有,就看闻大人那边能不能争取到朝堂的支持了。” 两人正说着,君墨竹突然疾步匆匆的走来,沉声道: “轻影传来消息,说近日京城流言四起,恐怕对我们不利啊。” “噢?” 洛羽目光微挑: “说说看。” “京城传言,说大将军您想要出兵奴庭,攻占三州之地,然后拥兵自重,独成一国。” “有意思。” 洛羽并未惊讶,反而是笑了一声: “几天前你不是说草原内部正在整军,有大动作吗?想必是羌人故意放出的风声啊,想要让皇室对我们心生忌惮,阻止我们出兵奴庭。” “和我想的一样。” 君墨竹接着说道: “但貌似不止有羌人探子在传递消息,大皇子那边也在暗中推波助澜。” “哼,又是这个大皇子!” 洛羽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就是景翊将自己不在京城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弄得沸沸扬扬,得亏当时已经救到人了,否则还真可能被困死在凉州城。 “说起来将军与此人无冤无仇啊。” 萧少游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景翊是将我们当成三皇子、六皇子的左膀右臂了,想要借羌人之后除掉将军。 如果翊王一心与我们为敌,只怕陛下很难同意此事啊。” “只能靠闻大人了。” 洛羽目光远望,喃喃道: “算算时间,闻老大人该到京城了吧。” 第653章明知不可为 皑皑白雪覆盖了大乾国都,整个天启城都像是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恍惚间与天地融为一体。 新年将至,街头巷尾人流如潮,都在忙着置办年货,热闹非凡,茫茫雪地中被踩出了坑坑洼洼的脚印。 京城驿馆,闻仲儒闻老大人站在窗边,目光怅然。 他紧赶慢赶地赶到京城,却刚好时值年关,百官休沐,下一次朝会得等到正月初五了,建议朝廷出兵奴庭一事只能推后。 休沐倒是没什么,无非多等几日罢了,出兵奴庭一事也急不得,最起码得到天气回暖才能动兵,可满京城的流言蜚语却让老大人意识到此行绝不轻松。 街头小巷都在传,玄国公意欲出兵奴庭,吞并三州之地,然后拥兵独立,自成一国,自己裂土封王。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造反叛国! 民间百姓对此也众说纷纭,有人说玄国公忠心耿耿,满门忠烈,怎么可有怀有异心? 但也有人说人心是会变的,玄国公带甲十五万,东境一战名震天下,难保不会居功自大…… 总之说法各异,整座京城变得沸沸扬扬。 此等流言一出,想说服陛下和文武百官支持陇西出兵,难如登天。 闻仲儒抵京的这些天,当年旧友无一人来看望自己。因为满京城都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这时候看望闻仲儒岂不是给自己惹一身骚?万一陇西真反了,保不齐还得被诬陷成反贼同党。 老大人虽然足不出户,但武轻影却将京城各方势力的动向传了过来,他很清楚流言是羌人暗探制造出来的,但背后有大皇子推波助澜。 很显然,洛羽乃至陇西都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皇子的党争之中。 “嘎吱。” 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穿着一身绯红官袍的程砚之迈步而入,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闻仲儒的背影: “闻老兄,好久不见。” “呵呵,堂堂户部尚书,今日怎么屈尊到我这来了?” 闻仲儒的笑声中带着些自嘲,甚至都没回头看程砚之一眼。 从官位上看,闻仲儒只不过是从二品经略使,不如正二品的户部尚书,人家可还是手握实权的京官。换做他处经略使见到程砚之还不得满脸陪笑地套近乎? 闻仲儒的语气让程砚之苦笑一声: “多年不见,何必如此呢?” “只是觉得这座朝堂变了,变得我越发看不懂了。” 闻仲儒终于回过身来,轻轻一招手: “坐吧,桌上有茶水,自己倒。” 两人可是多年好友。 闻仲儒与程砚之都是当年京城有名的才子,轻轻松松便步入官场。闻仲儒比程砚之虚长几岁,早两年当官,一直充当程砚之引路人的身份。 两人都没有背景,没有世家大族依靠,为官之后不愿意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渐渐被人排挤。所以同病相怜的两人交情越发身后,宛如手足兄弟。 当年闻仲儒因为被其他世家排挤,赶到东境去当一个虚职经略使,只有程砚之一人前来相送。 一晃多年过去,闻仲儒还是经略使,程砚之却后发制人,成了户部尚书,朝堂重臣。 “还是要谢谢你。” 闻仲儒轻声道: “这种时候还来看我,整座京城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正在盯着这里。你就不怕惹来风言风语吗? 熬了几十年,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不容易,可别害了自己。” “你我的关系,我又岂会不来?” 程砚之抿了一口热茶,冷笑一声: “我行得正、坐得直,又岂会怕风言风语?让他们说去吧,大不了罢了我的官!” “你啊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性子。” 闻仲儒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说吧,今天来找我什么事,总不可能是叙旧吧?” 程砚之沉默许久,说了一句: “你走吧。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全京城都知道。 但此事,必不可为!”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闻仲儒目光怅然:“这些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还少吗?” “何必自取其辱呢?” 程砚之眉头一皱: “京城流言传得沸沸扬扬,你直接回陇西,绝口不提陇西出兵之事,那流言便不攻自破,你若真在朝会上提出此事,岂不是正合敌人心意? 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世家大族在盯着陇西,到时候给你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怎么办?” “我不明白为什么出兵奴庭就成了图谋不轨?为什么救百姓于水火就成了怀有异心?” 闻仲儒反问道: “玄国公这些年一步步走来,平外敌、除奸佞、征东境,到底有哪一件事对不起朝廷,何至于如此污蔑他?” “那是奴庭,不是大乾的国土!” 程砚之隐隐有些急了: “凉幽朔三州的百姓也不是大乾的百姓,朝廷没有出兵的理由!” “没错,他们不是大乾的百姓,但也是中原人!五百年前本是一家!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饱受羌贼的欺凌!” 闻仲儒的嗓音逐渐冰冷: “况且这和奴庭属不属于大乾没有关系,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如果是陇西被羌人攻占,朝廷会派兵去救吗!” 程砚之哑口无言,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陇西失陷朝廷同样不会派兵去救。因为在满朝权贵眼中,陇西是蛮荒之地、羌人远在天边,边民的生死与他们毫无关系,何必去惹怒羌人? “你可想清楚了。” 程砚之的精气神耷拉下来,最后劝道: “你现在是陇西道经略使,日后更进一步还有可能回京为官,若是陛下圣恩,你甚至能主掌一部。 但如果你提出出兵收复陇西,就会被陛下和满朝大臣划到玄国公心腹一派,以后再无入朝为官的可能。 我不觉得玄国公怀有异心,相反,我很钦佩洛大将军,但你应该知道,陇西如今是何等的庞然大物,陛下不可能信任从陇西出来的人。 这一步走错,一辈子的仕途就毁了!” “仕途?呵呵。” 闻仲儒讥笑一声: “从我被调去阆东道当经略使的那一刻,仕途就没有了。这些年我也看透了,官当得再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句话就能废掉? 倒不如尽心尽力为老百姓做一些事。 砚之,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陇西走一走看一看,你会发现它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哪怕老死在陇西也是一桩幸事。” “唉。” 程砚之长叹一声,深深弯下了自己的腰: “老兄,祝你好运!” “你也保重。” 随着房门再次合拢,寂静无声的屋内只剩下闻仲儒一人。 其实在入京之初他就知道此事会很难,如今的满城风雨更是难上加难。 但老人就是个倔脾气,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来人,备车!” 闻仲儒缓缓起身: “去淮王府!” 第654章大难题啊 “老臣参见王爷。” “哎呦,老大人快快请坐,都是熟人了,客气什么。” “君臣有别、尊卑有节,老臣还是懂礼数的。” “哈哈哈,闻老大人还是如此的严谨,坐吧。从陇西道一路赴京车马劳顿,又正值天寒地冻的时节,累得不轻吧?” “多谢王爷关心,还好,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屋内回荡着景淮的笑声,闻仲儒一到淮王府就被景淮亲自迎了进来,有说有笑,浑然没有亲王的架子。 “其他王府都建的金碧辉煌,倒是殿下您这看起来……” 景淮笑声爽朗,闻仲儒却已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座新落成的淮王府。与其他亲王府邸截然不同,此处不见朱甍碧瓦,亦无雕梁画栋,竟透着一股罕见的清肃之气。 王府整体以青灰砖石砌筑,廊柱皆用深色楠木,只以清漆罩面。屋檐下悬着素面宫灯,灯罩上浅浅勾勒着云纹,既不张扬,亦不失皇家气度。院中铺着青石板,缝隙间生出茸茸细草,反而添了几分生机。 虽无金玉堆砌,但王府格局开阔,梁高屋深,自有一派恢弘气象。 正殿同样还叫弈心殿,陈设更是简约,一架山水屏风立于堂前,墨色淡雅;两侧各设六把黄花梨木靠背椅,中间配以茶几。 闻仲儒微微颔首,这般布置倒是恰如其分地彰显了亲王威仪,又丝毫不见奢靡之气。 “害,国库正是缺银子的时候,何必建得富丽堂皇?” 景淮毫不在意的笑道: “不就是个睡觉吃饭的地方,不漏风不漏雨就行了。” 闻仲儒暗自点头,这位六皇子还真是不拘一格。 要知道景淮母妃早丧、从小寄养在景霸母妃那儿,又体弱多病,在一众皇子中极不显眼,甚至寻常朝臣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可以说受了不少委屈。 现在东境一战一鸣惊人,加封亲王,再无人敢小觑他,换做其他人定会将王府建得富丽堂皇,出口恶气,但景淮却还是这么不声不响,丝毫没有骄纵之气。 “咳咳。” “殿下的咳嗽还没好?” “老毛病了,太医院会按时来送药……” 两人先是随便寒暄了几句,然后闻仲儒躬身道: “临行前玄国公一再叮嘱,多谢殿下相助之恩,日后若是有机会定会当面道谢。” “我与玄国公的交情,不需要提谢字,说来还有些惭愧,最后还是走漏了消息,差点酿成大祸。” 景淮略带歉意: “幸亏大将军安然无恙地把人救出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出点什么事,我难辞其咎啊。” 景淮没有明说洛羽离京消息是谁泄露的,但他知道,洛羽定然知情! 闻仲儒话锋一转,轻声道: “老臣此次入京,一是禀明陇西道近况,二是有事禀奏陛下,但此事恐难为之…… 玄国公说过,遇事不决可找王爷相助。” “闻大人入京想做什么我自然清楚,我也知道此事极难。” 景淮顿了一下,缓缓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只问了一句话: “玄国公有没有说过,出兵奴庭、攻取三州之后,凉幽朔三州何去何从?” 到底是景淮啊,一语就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真把闻仲儒给问住了,因为在苍岐议事的时候谁都没有讨论过以后三州的去向,洛羽对燕凌霄说的话那也只是私底下的承诺。 闻仲儒苦笑道: “王爷,能不能出兵尚且未定,羌人强悍,能不能打赢也是未知数,现在讨论这个问题是不是为时过早?” “确实为时过早,但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景淮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们做一个假设,陛下同意出兵,玄国公率军击败羌人,最终光复三州。凉国皇室早已灭绝,复国是不可能的,我大乾朝出兵、出钱、出力,自然要将三州之地纳入大乾版图。 请问闻大人,三州是由玄国公管辖,还是由朝廷另行指派节度使经略使等军政官员?” 景淮问得如此直接,让闻老大人哑口无言。 原因很简单,如果由朝廷指派官吏,洛羽会同意吗?毕竟真打起来肯定是陇西边军在前面拼命;反之,如果让洛羽兼管,岂不是应了满城的谣言,要拥兵自重,裂土封王? 貌似哪一种方法都不合适。 “殿下问住老臣了。” 闻仲儒默然道: “但老臣以为,如何治理统辖三州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要先定下出兵事宜,救三州数百万百姓于水火。 奴庭之苦,惨绝人寰。” “你这么想,可满朝文武不会这么想啊。” 景淮摇了摇头,注目远眺: “奴庭百姓苦不苦,有谁会在意呢?想要说服陛下和文武百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闻仲儒默然,此行他就是想请景淮在朝会之时帮着说几句话,好歹是亲王皇子,有景淮支持,此事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闻仲儒就不好意思再请景淮帮忙了,沉默许久之后躬身告辞: “那王爷先休息,老臣先告退了。” “嗯。” 在闻仲儒即将离去之时,景淮说了一句: “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谢殿下!” 老大人心头微颤,景淮没有直接拒绝已经让他很感动了。 闻仲儒离去之后殿中安静了很久,景淮望着窗外的茫茫白雪,眼眸中闪过些许愁容。 景霸突然从后殿走出,叹了口气: “被你猜中了,洛羽果然会找你帮忙。” “皇兄怎么看?” “说句心里话,洛兄与我们交情匪浅,于情是应该帮忙的,但我劝你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 景霸苦笑道: “这几天虽然休沐,但流言一出就有弹劾的奏折送到了父皇手里,有人更是痛斥洛兄有不臣之心,要警惕陇西坐大。 满朝大臣没有一个赞成出兵奴庭的,这时候你站出来替陇西说话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翊王府那边一直在盯着我们,小心引火上身,惹得父皇不快。” 景淮目光微凝,喃喃道: “我又何尝不知会引火烧身啊,可老大人说得没错,如何治理是后话,先救百姓才是真的。 我们在东境见过那些受苦受难的边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想想奴庭的百姓,只怕还要凄惨十倍、百倍。 想想就心痛啊。” “六弟,你不会真想帮忙吧?” 景霸眉头一皱: “皇兄劝你一句,朝局险恶,一步都不能走错!” “唉。” 景淮轻叹一声,摇摇头: “洛兄啊洛兄,你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第655章行王道,举正义 景丰十四年,正月初五 寅时末刻,天色微明,整座天启城还就像是刚刚睡醒的巨兽,在寒风中伸着懒腰。 巍峨的太极殿矗立在朦胧的黎明中,殿顶的琉璃瓦在无数宫灯的映照下,流淌着一层庄严的光。 这就是大乾国的权力中心。 “咚!” “咚咚!” 沉重的钟鼓声穿透寒寂,宣告新年的第一次朝会的开启。 丹陛之下,身着绛紫、朱红官袍的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肃立等候。文官居左,武官列右,人人手持玉笏,神情肃穆。 虽说过了新年,但气温依旧很低,冻得文武群臣面色发白。 “百官上朝!” “觐见陛下!” 在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中,两列大臣们总算松了口气,依序缓步踏上汉白玉铺就的龙尾道,步履声清晰可闻。 步入宏伟的太极殿,一股混合着檀香和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浑身都暖和起来。 大乾皇帝景弘高坐在龙椅上,身着玄黑十二章衮服,头垂十二旒白玉珠冕,目光威严,尽显皇权的无上威严与天家仪制的磅礴气势。 只不过他似乎又老了一些,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身子骨也不如以前了。 更加年迈的吕方吕公公朗喝一声: “百官跪拜!” 乌泱泱身影跪伏在地,满殿肃穆。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乾万年!” …… 武家 常如霜站在门口,遥望皇城方向,喃喃道: “算算时间,应该上朝了吧?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武轻影轻声道: “放心吧娘,羌人的那些密探昨天就全部抓了,送去京兆尹府,想来没人敢用流言一事刁难闻大人。” 这几天墨冰台可没有闲着,四处搜捕羌人的踪迹,就在昨天突然动手,将几十名暗探谍子一网打尽,全都扭送去了京兆尹府,此刻京城都已经传开了,玄国公意图自立的流言就是这些人传出! 羌人密探一抓,今日朝会就无人敢提及此事,因为流言是羌人传播的,你如果再以此事刁难闻仲儒、攻讦陇西,那你不就是羌人的细作吗? “那就好。” “娘亲,你说闻老大人能说服文武百官和陛下吗?” “难啊。” 常如霜摇摇头,面带冷笑: “当年武家崛起就遭到了一众老牌世家的联手打压,为了各自利益浑然不顾国家危难。如今你哥想要出头,自然也逃不过这一劫。不管你哥想干什么,都会遭到大部分朝臣的阻止。翊王那边更是将你哥划到了齐王、淮王一派,绝不会轻易让陇西出兵奴庭。 算来算去,希望渺茫啊。” “这些家伙,实在可恶。” 武轻影愤愤不平:“边关百姓遭受的困难他们就看不见?” “百姓?百姓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常如霜喃喃道: “只能看闻老大人的本事了。” …… “咚!” “咚咚!” 皇城内已经回荡着新年的钟声,悠扬绵长。 朝拜之后便是一大堆礼仪章程,总结过去的一年啦、对新年的美好期盼啦,哇啦啦地折腾半天,总算来到了朝会议事的环节。 吕方迈前一步,轻喝道: “有事出班早奏!” 朝班中并无人动作,倒是皇帝景弘的目光投向了一位老人,率先开口: “听说年关之前闻老大人到了京城,车马劳顿这么远,辛苦了。陇西道如何?战后事宜都安排妥当了吗?” 文武百官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向那道苍老的背影。 这个新年可不安宁啊,京城一直在流传着关于陇西的流言,也都知道这位闻老大人入京所为何事,一些向来看不爽陇西的臣子已经开始指桑骂槐地说洛羽要造反了。 但说来也巧,今天朝会,昨天京兆尹府突然抓住了一批羌人细作,那些人承认满城流言都是他们放出去的,这下可堵住了悠悠众口,谁还敢拿流言说事? 可流言,不一定是假的哦。 没看几位亲王今日都在场吗?气氛很是古怪。 估计有好戏看了。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惶恐!” 闻仲儒颤颤巍巍地走出朝班,沉声道: “大将军回陇之后已经着手安抚三州民心、犒赏有功将士、安顿战死士卒的家属,同时征召民夫工匠修缮边城,各项军政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西境之外,羌人早已退兵,暂时没有异常。” “嗯,很好。” 景弘轻笑一声: “玄国公是能人啊,有玄国公在陇西坐镇,朕心甚安。现在还有闻爱卿这般老成持重的经略使辅佐,想必日后陇西定会蒸蒸日上! 辛苦了!” 群臣目光闪烁,陛下这话听起来怎么觉得另有深意呢? “谢陛下夸赞,这都是为人臣者的本份,何敢言辛劳?” “还有事吗?若是无事便三潮水了。” 闻仲儒像是下定了决心,朗声道: “微臣此次入京受玄国公所托,有一事面呈陛下,恳请陛下允准!” 文武百官目光一顿,来了来了! 皇帝的嘴角似乎有些上扬: “噢?陇西三州军政都托付给了玄国公,他一向做事果断、雷厉风行,还有什么事是洛爱卿拿不准主意的吗? 说来听听。” “呼。” 闻仲儒的嗓音变得铿锵有力: “年前西羌犯境,攻我边城,杀我军卒,掳我百姓,玄国公冒万险赴奴庭救人,虽平安归来,但羌人杀我边军将士,欺人太甚!再加上奴庭百姓所遭受的困难令臣等动容,痛彻心扉。 奴庭便是曾经的凉国,百十年前,凉国与大乾可是世代交好、多次联姻订立盟约,如今一晃八十年过去,没想到奴庭百姓沦落至此。 我们是中原人、奴庭百姓亦是中原人,玄国公不愿见到同胞百姓蒙难,所以特地恳请陛下下旨: 出兵奴庭,光复三州!” 出兵奴庭,光复三州。 八个字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令人心惊。 果然,陇西真的有意出兵奴庭! 其实在朝会之前有很多大臣在猜,满京城的流言会不会让闻仲儒知难而退,不提此事。因为只要你不提,那流言便不攻自破,无人问津。 羌人的细作虽然抓了,可其中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啊,陇西已经有功高震主之嫌!换做任何一名臣子,此刻都应该避嫌! 但闻老大人的胆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至于他所说的洛羽亲赴奴庭救人,朝臣们早就知道了,三十六骑硬撼三千羌骑的悍勇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只要听说过的百姓无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 彩! 第656章闻仲儒舌战群臣 “出兵奴庭吗。” 景弘目光闪烁,苍老的手指在龙椅把上轻轻地摩挲着,问了一句: “这是玄国公的意思,还是陇西众臣都这么想?” “多年来奴庭有大量百姓逃难至陇西,臣等深感奴庭之困难,都觉得应该出兵奴庭,光复三州! 所以此事是玄国公与臣等商议之后的决定,只要陛下允准,陇西随时可以出兵奴庭!” “唔,原来诸位爱卿都这么想。” 景弘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往龙椅上一靠,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朝班: “诸位爱卿,你们怎么看?” 寂静。 一时间并无人回话。 今天满殿朝臣只有两种,第一种是坚决反对出兵的,第二种是中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于说有谁支持陇西出兵奴庭,恐怕是没有的。 “微臣以为,出兵奴庭大为不妥!” 终于有一名臣子跳了出来,朗声道: “奴庭距离陇西近三百里之遥,一不接壤、二不是我大乾疆域,何必无端出兵奴庭?奴庭百姓的苦难似乎与我朝并无关系吧?” 吏部给事中,王华。 既然是吏部官员,自然是吏部尚书夏甫的人了,满朝谁不知道夏甫的背后是谁? 大皇子景翊! 闻仲儒缓缓转身,苍老的眼眸深邃无比: “王大人此言差矣!” 声音虽然苍老,却铿锵有力: “奴庭三州虽不属于我大乾,但亦是中原故土!老臣刚才说了,百年前凉国也是列国之一,更与我大乾多次通婚,渊源已久! 百余年前西羌悍然出兵攻打凉国,强行灭国,屠其百姓,毁其城池,此乃中原之耻!如今三州之地仍有数万百姓沦为羌人奴役,日夜期盼王师北上。 我乾国当年也与凉国鼎立盟约,世代友好相助,如今奴庭蒙难,我大乾出兵乃是替天行道、正义之举。 何来无端出兵之说?” 闻仲儒向前一步,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还有,方才王大人说奴庭与乾国并不接壤、非我疆域,奴庭的存亡与我乾国无关更是大谬! 这些年羌兵犯境,大多数时候都是从草原出兵,直抵陇西,但若是从地图上看,奴庭紧挨陇西,若是有朝一日羌人同时从草原、奴庭出兵,我大乾边关岂不是两翼受敌? 奴庭三州与陇西之间不过两三百里,羌骑两日便可越过黄沙抵近边关,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应该明白! 这些年来陇西边城屡遭袭扰,多少百姓家破人亡?若光复奴庭,则陇西可得屏障,进可威慑西羌,退可固守边关,此乃战略要地,岂能拱手让人? 师出有名,更是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一举两得。 出兵奴庭,甚是合理!” 一席话说得王华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退回朝班,转头又是一名大臣出列反驳: “闻大人,东境之战历时一年有余,朝中人力物力皆已耗尽。如今战事刚息,国库空虚,好不容易有机会休养生息,此时再启战端,恐非良机啊! 再说了,云阳关一战结束之后我朝已与羌人握手言和,订立盟约,罢兵休战。现在我朝撕毁盟约,主动进攻奴庭,岂不是失信于人? 羌兵残暴不仁,激怒他们可不是明智之举。” 这次闻仲儒没有好声好气,反而一瞪眼: “李大人,你说的话老臣并不认同!” 所谓的李大人眉头一皱: “为何?” “这些年羌人撕毁盟约的次数还少吗?” 闻仲儒目光冷厉: “咱们掰着手指算算这些年的战事,羌兵打输了就与我朝签订盟约,罢兵休战,等休养生息一阵子便卷入重来;打赢了就肆无忌惮的劫掠,逼我大乾割地赔款,边关百姓早已不堪其扰。 羌人毫无信义可言,凭什么咱们就得老老实实遵守盟约?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只不过是变本加厉的入侵罢了。 敢问李大人敢保证这次羌人就不会再撕毁盟约主动进攻陇西吗!如果李大人有这个本事,现在就可以让你出使西羌,这样陇西边关便再无战乱!” “额,这个……我,我……” 李大人哑口无言,他有个屁的本事保证西羌再也不侵犯陇西。 闻仲儒苍老却挺直的身影立于殿中,目光如炬,扫视着方才发言的几位大臣,声音沉厚而坚定: “李大人无法保证,朝廷无法保证,甚至西羌人自己都无法保证!所有人都清楚,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纸空文!所谓的和平只不过是昙花一现!西羌上至大汗、下至寻常士卒皆有吞并中原的狼子野心! 我们都清楚,乾羌之间终有一场惊天大战,事关两国存亡!一时的苟且换来的只是心理上慰藉罢了,我大乾若要真正的边境安宁,唯有以战止战! 此次出兵奴庭,就是要告诉羌人,我们不仅能守,更能战!” 以战止战! 难以想象如此坚定的语气是从一位文官老人口中说出来的。 朝臣班列中的程砚之怔怔然,他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友的言辞竟然如此犀利,明知道众多大臣都不同意出兵奴庭,还敢舌战群臣。 皇帝景弘始终一言未发,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众臣一个个对闻仲儒发难,然后又一个接着一个被说得哑口无言。 “呵呵,闻老大人所言不假,西羌的狼子野心确实天下皆知,两国之间也终会有一场大战。但老大人别忘了,打仗是要花钱的。” 又一名身着朱红官袍的官员走出班列,礼部尚书黄恭! 尚书大人的分量可不是刚刚那些寻常官吏能比的。 黄恭目光微转: “所谓战鼓一响,黄金万两。即便如闻大人所说,奴庭的地理位置很重要,与乾国有唇亡齿寒的关系,但如今国库空虚是事实! 东境战事刚平,去年很多地方又闹了蝗灾旱灾,各地税赋未及征收。粮草、军械、饷银从何而来?难不成要再加赋于民,令大乾百姓负担更重吗?” 群臣目光皆注视着闻仲儒,粮草军饷可是死结,你有何说辞? “黄尚书所言确是实情。” 闻仲儒拱手一礼,随即环视众人: “但老臣要问,什么时候才算不缺粮饷?待国库充盈?待百姓富足? 这需要多少年?五年,还是十年? 西羌难道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来犯边吗?我们打了一年多的仗,确实消耗了不少民力无力。但西羌内部同样不稳,各部落叛乱连连!反抗此起彼伏。 去年东境大胜、陇西大胜,我大乾的民心军心皆是鼎盛之际,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别忘了,我们在休养生息,羌人也在休养生息!待羌人缓过神来,边防只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至于粮饷,玄国公已经下令,由陇西三州自筹部分军饷粮草,压缩军需,国库只需尽力支援即可。 战端一开,短期内确实苦了点,但只要拿下奴庭,换来的便是长治久安! 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失?” “老大人的说辞未免有些太理想了吧。” 黄恭皱眉道: “战端一开便再无回头的余地,如果战事牵连日久,打着打着粮草不济,该当如何?” “黄大人,奴庭三州并非不毛之地,曾经亦是北境天府之国!产粮颇丰。只不过近年来百姓被羌人奴役,大部分粮食都进入了羌人的口袋。” 闻仲儒加重了几分语调: “待大军攻入奴庭,每拿下一地便可就地筹措粮草,也可取羌人掠夺的粮食为己,粮草的问题算不得很大。 他日三州光复,其地可耕、其民可募、其城可守!将来三州所产,亦可反哺我大乾,充实边镇!这并非纯消耗之战,而是开拓之役! 为人臣子,咱们的目光要放得长远一点!” 闻仲儒的语气中竟然带着隐隐的教训之意,别看他现在比黄恭官低一等,实则当年两人是同期为官,老熟人了。 黄恭语塞,群臣死寂。 闻仲儒这张嘴真是震到他们了。 站在前方的大皇子景翊眉头微皱,朝着人群隐晦地使了个眼神,吏部尚书夏甫当即走出,目光冷厉: “闻大人句句不离光复,始终称奴庭百姓为中原遗民,但本官却听闻,奴庭三州多年来涌入了大量的七国乱民,大多都是土匪强盗、恶贯满盈之徒,混乱杂居,人心涣散,是否仍心向中原尚未可知! 老大人说他们是中原遗民,可说不定奴庭百姓已经被羌人给奴化了。 我军北上,当地百姓可未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非得不偿失?” 闻仲儒目光一凝,竟微微笑了,只是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凛然: “夏大人可知老臣为何要千里奔波,入京面圣?” 他不等对方回答,便继续道: “正因为老臣亲眼见过从奴庭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却仍守着中原话音、写着中原的文字!近百年来,他们从未忘记自己是中原遗民! 诚然,这些年有许多乱民涌入奴庭,效忠羌人,称之为奴军,但三州亦有众多义士组建义军,始终在反抗羌人的统治。 一批人死了,又有新的一批站起来! 他们在等,等着三州光复的那一天!如此民心,值得天下钦佩!微臣也相信,只要大乾兵锋入境,奴庭百姓必会揭竿而起,呼应王师! 敢问夏大人,如果有一日西羌攻入我大乾,江山沦陷,难道我们大乾百姓要束手就擒,效忠于羌人吗!” “你!” 夏甫目光抖变,气得胡子乱飞: “我大乾百姓岂会效忠于羌人,定然会举国一战!” “很好!夏大人忠勇无双,老臣钦佩!” 闻仲儒嘴角微翘: “既然我大乾百姓能为了家国一战,何必质疑奴庭三州的民心人心?微臣担保,我大乾兵锋入境之日,必三州欢腾,天下共庆!” 被闻仲儒不轻不重地坑了一把,夏甫面色涨红,恨恨地走入朝班,不再多言。说什么?难道说羌人来了我就跪地投降,绝不反抗吗? 闻仲儒并未多言,苍老的眼眸缓缓扫过满朝文武,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还有谁!站出来!老夫一一作答! 百官语塞,甚至有些人目光闪躲,不敢与其对视。 景弘目光闪烁,内心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愤怒,但闻仲儒确实让满朝文武闭上了嘴巴,甚至一部分中立官员觉得闻仲儒说得很有道理。 如此战略要地若是能握在手中,定是万代伟业! 就在这时,位列班首的大皇子景翊稳步出列,脚步挪动间许多人的呼吸都凝重起来。 这位大皇子应该是最反对出兵的人!闻仲儒有本事说服文官百官,不知道有没有本事说服嫡长子! 第657章满朝哑口无言 一身亲王常服衬托的景翊身姿挺拔,向皇帝躬身行礼后转向闻仲儒,声音沉稳而清晰: “闻老大人忠君爱国之心,本王与满朝文武皆深为感佩。老大人所言陇西之患、奴庭之民苦,也亦非虚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然,正因事关国运,才更需慎之又慎。本王有几点疑虑,请老大人解惑。” “殿下请讲。” 闻仲儒的心也提了起来,这位久居东境的大皇子可不是为好惹的角色啊。 “其一,时机之疑。 东境战火方熄,国库空虚,百姓亟待休养。此时远征数百里,粮草、民夫得强征于各道,恐刚经历战乱的百姓不堪重负,滋生内变。岂非外战未起,内患先生? 其二,战略之疑。 即便如老大人所言,粮草可尽力筹措,攻入奴庭之后以战养战,但战场瞬息万变,就算洛大将军自己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战事一旦迁延日久,深入敌境之师即成孤军。奴庭地形复杂,羌骑飘忽不定。若其避而不战,断我粮道,待我师老兵疲,再以精锐击之,我军危矣!届时陇西震动,边关震动,后果谁来担当? 其三,大局之疑。 西羌新败确是真,但其主力未灭,王庭犹在,草原各部拥兵近百万,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奴庭一向被西羌视为粮草腹地,重中之重,我朝出兵三州,西羌岂会坐视? 此举无异于逼迫西羌举国来战! 届时奴庭战事未平,陇西又再燃烽火,两国全面大战重启!恐将把我朝拖入另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泥潭! 大家别忘了,葬天涧一战,郢国大败,在东境虎视眈眈,定然暗怀复仇之心,倘若东西两线全面开战,以我大乾一国之力,挡得住吗? 说得再难听点,奴庭之战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战事不利,我大乾便有灭顶之灾! 闻大人,敢问他日局面危急,谁来担这个责任?” 不等闻仲儒回话,景翊便面向皇帝,沉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当下应以稳固陇西现有防线、恢复国力为第一要务。待国库充盈,兵精粮足,再图北上,方为万全之策。 请父皇明鉴,请老大人三思。” 闻仲儒目光一沉,景翊之言听起来极为有道理,可实际上却是危言耸听,将事事都考虑到了最坏。 关键是他还不能反驳,难道直接说一句放你娘的屁? “大皇子言之有理,臣等附议!” “臣附议!” 太极殿中响起了一连串附和的声音,刚刚被闻仲儒堵住嘴巴的朝臣们似乎又支棱了起来,一个个用得意的目光瞟向闻仲儒。 驻足不动的程砚之轻叹了一口气,孤身而立的闻仲儒似乎成了所有人的敌人,偌大一个朝堂,愣是无一人替他说话。 或许有人想说,但是不敢。 闻仲儒的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心中烦恼,连大皇子都出面了,此事想办成可就太难了。 就在殿内气氛因大皇子之言再度凝滞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皇兄所言,确是老成谋国之道。然,臣弟以为,或有失之过虑之处。” 闻仲儒猛然抬头,目瞪口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六皇子景淮稳步出列,惊讶无比,就连景霸的眼眶都瞪大了,他万万没想到景淮真的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陇西说话。 “父皇,诸位大人!” 景淮面容虽显年轻,但举止从容,向皇帝行礼后目光坦然地看向闻仲儒,言语间带着一种与他年纪不甚相符的沉稳与锐气: “闻老大人所言此刻乃天赐良机,儿臣深以为然。兵者,诡道也,岂能事事待两全?所谓万全,往往便是错失良机!” 他转而面向大皇子,语气恭敬却立场鲜明: “皇兄忧心国力,未雨绸缪,居安思危,乃是为国为民,臣弟绝无反驳之意。 然,皇兄岂不闻置之死地而后生?陇西军新胜,士气正旺,玄国公更是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帅才。此时以精兵锐进,正可打西羌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现在可以等、但若待其恢复元气,恐将来付出代价十倍于今日! 父皇,儿臣以为,玄国公久镇边陲,深谙羌患,其建言必是深思熟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若能以一场速胜换来边陲长治久安,纵有风险,亦值得一搏!” 景淮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感染力: “至于皇兄所言逼迫西羌全面开战?儿臣却以为,正应如此! 西羌屡屡背盟,视我大乾如无物,皆因我朝过往一味忍让,以求苟安!唯有雷霆一击,光复三州,方能真正震慑西羌,打出我大乾边境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太平! 此战就是要告诉天下人,我大乾从不惧怕西羌宵小! 此非启衅,而是立威!” 满殿鸦雀无声。 今天他们似乎见到一个不一样的六皇子,一个极端强硬的六皇子! 六皇子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不仅直接回应了大皇子的质疑,更是将出兵的意义拔高到了国家立威的层面,顿时让不少朝臣的眼中泛起光彩。 两位皇子四目相对,局势变得愈发微妙。 闻仲儒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六皇子的话语注入了新的力量,眼眶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以决绝之姿深深伏跪于金砖之上,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响。再抬头时嗓音颤抖,却字字如钟磬,回荡在寂静的大殿: “陛下!陇西军民绝非好战之徒,实不忍见中原遗民于水火,不忍睹羌虏铁蹄屡践我同胞! 古语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今西羌无道,杀我百姓,占我田地,奴我同胞,此乃不共戴天之仇!陛下承天命、继大统,乃万民之主,岂忍中原苗裔,永沦胡尘?”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恳切: “陛下乃不世出之圣主,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四海承平,东境一战更是扬我国威,使外敌慑服! 此等雄武之资,正当开疆拓土,立万世不朽之功业! 奴庭三州,非为边鄙之地,实乃祖宗遗泽,王化所及!光复三州非为帝王私欲,实乃替天行道,吊民伐罪! 此乃顺天应人之举,陛下若成此功,必令四海归心,七国宾服,功盖千秋!” 闻仲儒用尽全身力气,再次叩首,嘶声道: “老臣泣血叩请陛下! 念及奴庭百姓八十年之望,念及边关将士报国之心,念及江山社稷万世之安。 降天威,发王师,北定奴庭,以彰天罚! 老臣愿以此残躯,报效家国,陇西十五万边军愿为大军前驱,虽马革裹尸,九死无悔!” 九死无悔! 字字泣血,句句铿锵。 满殿文武,无不为之动容。 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提出质疑之声,全都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等待皇帝的决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景弘目光微凝,沉默了许久才露出一抹笑容: “老大人所言甚是有理!但既然事关万世之业,得容朕好好思虑一番。” “退朝!” 第658章民意汹汹 “哎,你们有没有听说,从陇西来的那位闻大人在朝堂上舌战群臣,立主出兵奴庭,把那些个大臣说得哑口无言。” “当然听说了,这几天京城不是都传遍了吗?精彩,太精彩了,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一位老大人,竟然能压制住满殿朝臣?” “你瞅瞅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闻老大人的名头都没听说过?他当年在京城可是盛极一时的才子,也就是去了东境当经略使,否则定是六部尚书之一。” “啊,竟然如此有名?那怎得去了阆东道当官?听说他在阆东道被南宫家架空,只有虚名,并无任何实权。 若不是去了陇西,这辈子的仕途就算是毁了。” “害,还不是因为得罪了人,被排挤走了。” “嘘,不要命了,陈年往事就别提了,小心被人盯上掉脑袋!” “对对对,言归正传! 我觉得闻老大人说得没错,奴庭虽然不是我大乾疆土,但曾经的凉国与我们大乾世代盟好、关系密切,奴庭百姓亦是中原人,五百年前我们本是一家。 岂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羌人奴役?应当救他们于水火!” “没错,正应该发兵奴庭,主动进攻!” “揍,揍羌人这帮狗娘养的,还真当我大乾好欺负不成!玄国公何等人杰,何等天降帅才?定能将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 京城一家毫不起眼的酒肆,许多百姓正凑在一起高谈阔论,大声议论着前几天朝堂议事的经过,对于市井平民而言,如此精彩的朝堂辩论自然是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这一幕正在京城的街头巷尾持续上演! 自从羌人密探被抓之后,关于洛羽心怀不轨、想要裂土封王的谣言不攻自破。短短数日之内,朝会议事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成为新的话题。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已经渐渐遗忘了奴庭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在乾国的西北方有一片苦难之地。 但这次闻仲儒舌战群臣让奴庭重新出现在百姓们的视野中,终于有人记起有这么一群中原遗民正在饱受羌人的奴役,过着苦不堪言的生活。 而且这些天城内多了很多消息,都是奴庭的苦难,什么屠杀啊,劫掠粮草啊,奴军压迫百姓等等,桩桩件件拿出来都是人神共愤之举。 有的百姓拍案而起,痛骂羌人卑鄙无耻下流!有的人心怀同情,希望朝廷能出兵相救奴庭。 闻老大人言明利害,将攻打奴庭的理由说得清清楚楚,别看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反对此事,但民间却极力赞成,颇有民意汹汹之势! 到底会不会发兵,还得等皇宫的消息。 …… 武家大宅 闻仲儒正细口品茶,面带歉意: “当年与武大将军多有争执,时常吵得面红耳赤,没想到今日能喝上常夫人亲手泡的茶,老夫羞愧啊。” “老大人莫要这么讲。” 常如霜轻声道: “您性情刚直,成梁也是个倔脾气,碰到一起不争执就怪了。争执只不过是对朝政的看法不同罢了,很正常。 其实当年成梁私底下经常说,佩服老大人的性子,不畏世家强权、一心为民着想,只可惜有些迂腐。” “哈哈哈。” 听到迂腐二字,闻仲儒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仰天大笑: “确实迂腐了些,当年我重文轻武,认为只要改革理政之纲,便能让国家强盛,舞刀弄枪的终归是蛮力,上不得台面。 可二三十年来,看着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才明白乱世之中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是还有些道理的。” “可惜啊。” 闻仲儒苦笑着叹了口气: “没能早点看透这一点,否则定能和大将军成为挚友。幸好,如今能在玄国公麾下效命,没有迂腐到死。” “呵呵,或许有百无一用的书生,但老大人肯定不是。” 常如霜轻笑一声: “朝会之上老大人舌战群臣,说得文武百官哑口无言,名动京城,佩服。” 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武轻影顺势接了一句: “现在满京城可都在传老大人的事迹呢,真厉害。” “哈哈。” 闻仲儒乐得合不拢嘴: “你们就别哄骗老夫了,此次朝会的消息传得这么快,应该是武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闻仲儒聪明得很,朝会刚刚结束消息就传出去了,还有奴庭百姓遭受的苦难也公之于众,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推动怎么可能? 整座京城算来算去,只有武家会出手。 “没错。” 常如霜微微一笑: “羌人可以利用流言造势,我们自然也可以。民心吧,也是可以利用的,就算是陛下也得顾及一下民心舆论。” “这确实是一步妙棋,但想让陛下同意出兵,还是极为困难。” 闻仲儒摇摇头,并不觉得乐观: “若是陛下真被老臣说动,当日朝会上就该同意了,绝不会等。” “今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常如霜目光微凝: “几位皇子全都奉诏入宫,定是讨论此事,耐心等着吧!” …… 御书房 景翊景霸景淮三兄弟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屋内时而会响起景淮被压抑到极致的咳嗽声。 虽说在朝堂上有些许政见不合,但三兄弟在皇帝面前还是表现得规规矩矩。 “看看这些,都是朝臣们的折子。” 景弘指了指摆满龙案的奏折: “全都是反对出兵奴庭的,可朕听说,民意沸腾,极力支持出兵奴庭。你们怎么看?” 皇帝的眼眶中带着些许血丝,这几天他为了奴庭一事可是愁坏了,各种各样的奏折纷至沓来,看都看不过来。 “父皇,出不出兵可是国之大事,何时轮到民间百姓做主了?” 景翊身为长兄自然第一个开口: “儿臣依旧觉得,此时出兵奴庭,大为不妥。” “可闻仲儒说得有道理啊。” 景弘喃喃道: “凉国与乾国曾经世代盟好,本就是邦交之国,唇亡齿寒。我大乾出兵,替天行道、匡扶正义,师出有名。 况且他有一句话说得好,唇亡齿寒。 从地形上看,奴庭与陇西相距不远,如若羌人从草原、奴庭两路出兵,那陇西面临的压力会很大。 万一边关有失,草原骑兵入境,我大乾弄不好会成为下一个凉国。” 景弘并非是昏君,很多东西能看得明白,闻仲儒在朝会上驳斥众人的话他全都听进去了,什么国库空虚、粮草不足、两国盟约…… 这些话都比不过四个字: 唇亡齿寒! 羌人的弯刀,早晚有一天要挥到乾国百姓的头上。 第659章六道金牌赴陇西 御书房内的气氛极为严肃,是否出兵奴庭已经成了所有人最关心的事。 所有朝臣都在等着皇帝的决断。 “父皇,儿臣以为应当出兵!” 景淮咬了咬牙,沉声道: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明白,当年凉国灭亡时羌人太过强大,我们无能为力,但近年来我大乾对外征战屡战屡胜,正是民心鼎盛之际,此时出兵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粮草、军饷等问题,只要朝臣们上下一心,儿臣相信定能解决。 否则等羌贼休养生息、缓过神来,陇西边关的战事恐不利于我。” 皇帝默不作声,还在思考着出兵的利害得失,现在朝堂和民间的意见截然不同,让他这位大乾国的掌舵者很是为难。 “边关遇险,那就让洛羽迎敌好了。” 景翊面无表情的看着景淮: “陇西号称带甲十五万,他们不是能打吗?无非就是多死一些人罢了。” 短短一句话,却尽显无情。 景霸眉头一皱: “皇兄,陇西也是我大乾的国土,陇西边军也是我大乾的子民,这些话似乎不妥吧?” “是吗?” 景翊突然扭头,反问了一句: “陇西是我大乾的国土没错,可朝廷政令进得了陇西吗?陇西十五万边军确实是大乾子民,可他们的听谁的军令你们心中没数吗!” 到底是长兄啊,也就景翊敢在皇帝面前说这种话。 景霸被说得哑口无言,所有人都清楚,陇西边军怕是只认洛字旗。 “父皇,请恕儿臣失礼,但儿臣有一言憋在心中很久了,今日冒死也要说。” “说吧。” 景弘似是有些疲惫,挥了挥手: “今日没有外臣,都是自家人,但说无妨。” 景翊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沉声道: “其实闻老大人所言我十分认同,如果真要攻打奴庭,光复三州,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可打下奴庭之后呢? 粮草、军饷都是朝廷出的,但奴庭三州百姓只会视洛羽为救命恩人,一旦仗打赢了,只能捏着鼻子将三州土地划到洛羽麾下。 这些年来各地节度使对朝堂的政令阳奉阴违,此事咱们心知肚明,苦于无力整顿这些人罢了。但儿臣以为,要想江山永固,地方节度使的权力迟早要收回来,这种时候怎么能任由洛羽坐大? 岂不是养虎为患? 一个陇西便带甲十五万,再加上一个奴庭,洛羽麾下的有多少兵马? 二十万?三十万? 如果西境生乱,我们挡得住这么一支铁血雄师吗?” 景弘目光微变,陇西兵马的战斗力天下闻名,别说二十万三十万了,哪怕是现在的十五万铁骑都无人能挡。 “可玄国公一直以来忠心耿耿,武家更是满门忠烈,岂会生乱?” 眼见父皇犹疑,景淮沉声道: “皇兄,没有任何证据,我们岂能如此猜忌国之重臣?武大将军满门战死沙场,如此待人,未免寒了人心吧?” “国之重臣?” 景翊冷声道: “南宫家不是国之重臣吗?崔家不是国之重臣吗?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事! 东境之战刚刚结束,难道你们已经忘了吗!” 皇帝的眼神似乎颤了一下,心头微紧。 景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言真意切,甚至带着些许颤音: “父皇,东境之事,绝不可再次上演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 景弘的嗓音突然沙哑起来,仿佛充满了疲惫。 景霸景淮两兄弟也跟着跪伏在地。 身穿龙袍的皇帝缓缓起身,漫步走到地图旁,苍老的手掌缓缓拂过陇西地界。 挣扎、纠结、艰难。 各种各样的表情在交织。 殿内寂静无声,三兄弟只觉得心在怦怦跳,哪怕没有抬头,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父皇即将做出决断。 “下旨。” 许久之后,景弘袍袖一挥: “陇西一兵一卒不得出境,绝对不可主动对羌开战!” …… 景丰十四年,正月十五 皇帝连发六道金牌及圣旨送往西境: 陇西一兵一卒不得出境! 闻仲儒黯然离京。 百姓痛心! …… “哈哈哈,洛羽啊洛羽,你这个蠢货,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乾的皇帝了?” “想出兵,做梦吧你!” 凉州城,都元帅府 刚刚得知消息的耶律昌图笑得合不拢嘴,本来他还在认真备战,准备迎击陇西兵马,结果却收到了乾国密探的急报,说大乾皇帝禁止陇西一兵一卒出境,当下便乐开了花。 “不开战便是好事。” 冷千机轻笑道: “大乾皇帝连下六道金牌给洛羽,想必对其已经生了猜忌之心,不再信任,君臣不和乃是大忌! 草原正在整兵,只要等整军完毕,咱们便可以大举攻伐陇西,到时候数十万精锐之师定能一举踏平陇西,将三州边军杀得干干净净!” “没错!” 耶律昌图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说句心里话,洛羽若是要出兵反而合我心意,我还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陇西边军到底有什么本事。只要他敢来,本殿定要杀得他片甲不留,一泄心头之恨! 可惜啊,他现在不来了。 等下次的吧,下次草原出兵攻打陇西,我定要向父汗请命,率军从奴庭出,直插定州边关,咱们两路并进,一举踏破陇西!” “殿下,虽说大乾皇帝下了圣旨,但咱们还是要以防不测。” 第五长卿轻声道: “该备战还是要备战,毕竟若是再有疏忽,大汗怪罪下来可就不好了。” “没事,整军备战自有拓跋将军操心。” 耶律昌图无所谓地摆摆手: “伤怎么样了,好了吗?” “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 第五长卿活动了一下肩膀,露出一抹笑容: “幸亏没有伤及筋骨,否则微臣这条肩膀算是废了。” “这次多亏你了,放心,本殿绝不会亏待你。” 耶律昌图目光一寒: “日后本殿定会给你报仇!” “谢殿下!” 第五长卿躬身道谢,没人注意道青衫之下的眼眸闪过几抹诡异的光芒。 冷千机在一旁看得羡慕无比,自从第五长卿替耶律昌图挡了一枪之后明显成了他的心腹,对他的态度都好了很多,远胜于对自己。 唉,自己怎么不去挡一枪呢? “好了,就这样。” 耶律昌图露出一抹淫荡的微笑: “忙了这么些日子都没空去疼爱我的美姬,散了吧,本殿活动筋骨的时候到了!” 第660章兵锋向北,向北! “嘎吱嘎吱~” 一辆马车缓缓而行,车轴压过黄沙碎石发出簌簌的声响。 车内坐着的正是从京城赶回来的闻仲儒老大人,上千里之遥,紧赶慢赶了大半个月,车驾刚刚进入陇西境内。老大人毕竟是坐车的,速度慢一些,人还未到,但朝廷的圣旨和六道金牌已经提前一步送到了陇西。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陇西不得出兵奴庭,民间对此颇有怨言,认为这是置中原同胞于不顾,据说三州边军更是骂声不绝。 闻仲儒的神情很落寞,舌战群臣赢了有什么用?天下大事还不是皇帝一句话?其实他知道皇帝拒绝出兵的理由,无非就是担心陇西坐大,威胁皇室。 所谓的百姓安康、民间疾苦比起皇权,不值一提。 曾经闻仲儒最为尊重的君臣之道似乎在一点点崩塌,一味地忠于皇室,真的好吗?皇帝和百姓之间,怎么选? 忠君可以,但得忠于明君。 “驾!” “哒哒哒!” 车驾外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急促的马蹄声,似是有大队战马停在了外面,车驾也随之停下。 闻仲儒好奇地探出头去,却见到洛羽正在朝自己微笑: “老大人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接下来我送老大人回阙州。” “大将军!” 老人目光微变,匆匆忙忙地走下马车,面带歉意: “老臣办事不力,还请大将军恕罪。” 差事没办好,闻仲儒甚至想着要不要辞官谢罪,但万万没想到洛羽竟然会亲出数百里相迎,这是何等大礼啊。 而且他一直以为皇帝禁止出兵会让洛羽大怒,可现在洛羽的表情很轻松,甚至有些开心。 咋回事? “哎,无妨。” 洛羽亲手扶起老大人: “去过一趟就行了,没什么罪不罪的。跟老大人说一句心里话,在你出发之前我就知道,陛下一定不会同意陇西出兵。 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看到手下出现我这种封疆大吏,即使我们再忠心耿耿,猜忌、怀疑、忌惮都是常事。” “啊?” 闻仲儒愣住了: “既然大将军知道陛下绝不会同意,为何还要派老臣赴京,岂不是多此一举?” “很简单。” 洛羽有条不紊地说道: “我们毕竟是臣,他是君,若是擅自出兵奴庭,那就真成了反贼,名不正而言不顺。现在老大人去了一趟,道理讲明白了、原因说清楚了,足矣。 况且我们需要造势,让大乾百姓都觉得出兵奴庭是应该的,靠老大人舌战群臣,民意沸腾,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民心民意。 此刻再出兵奴庭,就是师出有名,正义在我们一方!” “出兵奴庭?” 闻仲儒目瞪口呆: “大将军还要出兵奴庭?可是,可是陛下已经明旨下诏了啊,还连发了六道金牌,不准出兵。” “呵呵。” 洛羽诡异一笑: “圣旨是怎么说的?” “陇西一兵一卒不得出境。” “还有呢?” “不得主动对羌人发起进攻。” “哎,对了。”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如果,羌人主动进攻我们,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兵了?防守反击嘛。” “啊?” 闻仲儒的脑子越发蒙了: “听说草原正在整军,这种时候怎么会主动进攻我们?” “呵呵。” 洛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这里是陇西,有没有羌人进攻,还不是我说了算?羌兵的军服军旗,我多的是!” …… 苍岐城,玄国公府 议事厅中人满为患,文有闻仲儒、梅雪崖、君世雍等一干重臣,武有萧少游、亢靖安、蒙虎、吕青云等一众悍将。 大部分人的眼中都带着疑惑,还有憋屈。 洛羽年前就下令三州备战,军中战意熊熊,将士们摩拳擦掌,结果朝廷却来了个不得出兵的圣旨,岂不是白忙活了?但是如果不打,今夜洛羽召集他们干嘛? “大将军到!” “轰!” 众人抱拳怒喝: “参见大将军!” “都坐吧。” 洛羽轻挥手掌,大步走到主位,轻笑一声: “怎么了,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心里不痛快?” “能痛快才怪了。” 吕青云愤愤不平地说道: “军心士气正盛,突然来了一句不打了,谁能高兴得起来?” 据说圣旨刚到的时候吕青云气得火冒三丈,在营中骂了整整一天。 “谁说不打了?” 洛羽的一句反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我明确地告诉你们,奴庭这一仗我们一定会打!不是三年后五年后,就是现在,就是今春!” “啊!” 蒙虎瞪大了眼睛:“那京城的圣旨怎么办?朝廷不让我们出兵,我们还要打,不就成了反贼?” “呵呵。” 洛羽微微一笑: “闻老大人会准备一道讨贼檄文,就说是羌人主动进攻我们,陇西边军被迫自卫,追杀敌军进入奴庭。 战端一开,停不停的下来就由不得我们了。” “哈哈,妙啊,妙!” 吕青云先是一愣,然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我就知道大将军有主意,哈哈哈!圣旨说不得主动进攻羌人,这下咱们是自卫,足以堵住朝廷众臣的嘴!” “檄文自然没问题。” 闻仲儒轻声道: “但满朝文武都能看得出来我们是阳奉阴违,所谓羌兵主动进攻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有借口便足够了。” 洛羽的嗓音变得冰冷: “闻大人亲赴京城请命,陇西三州将士请战,该给皇室的面子我给了,该尽的臣子本分我也尽了。 但我陇西那么多将士的英灵还在天上看着,奴庭数百万百姓还在等着我们。 我陇西想打的仗,天底下没人拦得住! 十五万铁骑,天下何处去不得!” 陡然拔高的语调让满屋群情激奋,人人目光昂然。 陇西铁骑甲天下,天下何处去不得! 洛羽站在地图前,望着陇西西北面的奴庭地界缓缓道来: “奴庭三州百万户,绝大多数都是中原遗民,都是我们的同袍。这些年来我们见过太多太多的奴庭难民,他们有多苦我就不说了。 中原七国无人管他们死活,那便我陇西来管! 中原七国不愿发兵相救,那便我陇西铁骑去救!” 众臣眼眶泛红,哪怕是文臣都觉得胸腔中有一股战意在燃烧。 “只问你们一句话。” 洛羽环视全场: “战端一开,以后在朝中咱们会被戳着脊梁骨骂是反贼,想入朝当官、平步青云就别想了。 诸位,敢不敢陪着我兵锋向北,入奴庭,定三州!” “轰!” 文武群臣齐声怒吼: “臣等愿随大将军入奴庭,定三州! 九死不悔!” “军令!” 洛羽手指地图,朗声道: “玄武军、虎豹骑、血归军、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外加先登营、风啸军等步卒,合军十万!全军开拔,至寒山关待命! 半个月后,北伐! 开战!” 第661章抓你一支走私队 嘉隆关作为奴庭门户,坐落于群山之间,横亘天地,甚是雄伟。 两侧的山势犹如天神斧劈,陡峭得令人目眩。许多高耸入云的崖壁如刀削般直上直下,岩石裸露,寸草不生,唯有经年风雨侵蚀留下的深刻皱褶。 但重峦叠嶂的山峰间依旧有不少可供行人猎户往来的羊肠小道,蜿蜒不绝,怪石嶙峋,当初洛羽就是从两侧山谷中逃出了奴庭,博得一线生机。 严冬的凛冽尚未完全褪去,山阴处仍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然而,在那背风向阳的石缝里已有点点顽强的新绿破土而出,春风在山林间微微吹拂,为这冷酷的山峰注入一丝微弱的、却无法忽视的生机。 春天来了! “嘎吱嘎吱。” 在蜿蜒起伏的狭促山道上,正有一支驮队如蝼蚁般艰难前行。几十匹瘦骨嶙峋的骡马驮着沉甸甸的麻包,蹄铁踩踏在山石沙粒间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是一支走私盐铁的商队! 奴庭三州虽然被羌人和奴军所占,但从未对外界封闭,有些胆子大的商人总会往奴庭运些私货,获利巨大。 私盐、铁器甚至是女子,只要你有本事运进来,就能卖得出去。 你要问他们为啥不正大光明地从嘉隆关走?很简单。因为守门的奴军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张口就敢跟你要几千两银子,遇到蛮不讲理的都能直接抢。 走私盐铁获利巨大,只能从山间小路偷偷过去。 这支商队明显规模庞大,几十匹骡马周围有两三百号汉子握着棍棒朴刀小心翼翼地护在两侧,双眸时而扫向山林,带着些紧张。在奴庭做生意不容易啊,怕奴军抢、怕羌兵抢,还得防着四处出没的山贼土匪。 带队的是个年轻男子,面色坚毅,身材魁梧,细看其面庞竟然是吕青云!没人知道堂堂血归军主帅怎么突然成了走私头目。 “再快点,脚步再快点。” 吕青云沉喝一声:“快速通过这条山谷,早点把货运到奴庭境内,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众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看得这这伙人步伐稳健,配合十分默契,不用想都知道他们都是血归军精锐。 “驾!” “哒哒哒!” 突然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山林中的寂静瞬间被打破,然后便看到几百号奴军越过山口,呼啸而来,气势汹汹地把这支走私队给围了起来。 “喔喔喔!” “呦呵呦呵!” 几十名骑兵围着队伍打转,奴军眼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看待吕青云他们的眼神如同待宰的羔羊。 随行护卫陡然紧张起来,个个握紧手中的棍棒朴刀,动作慌乱。 “不要乱,稳住,不要动手!” 吕青云表现得十分畏惧,喝止住手下军卒,满脸赔笑: “军爷,各位军爷,小人不识山路,误闯山路冲撞了各位军爷,对不住对不住,小人这就走。” 这是走私商队看到奴军的正常表现,他们敢和土匪山贼斗一斗,但是从不敢对奴军羌兵出手,生怕落个惨死黄沙的结局。 “哈哈哈,走?被老子撞见你还想走?哈哈哈。” 一名尖嘴猴腮的武将冷笑着走出人群,竖起一根大拇指: “老子是嘉隆关千夫长,王四蛋,可曾听过我的名头?” “听过听过,自然听过。” 吕青云点头哈腰道: “王将军的威名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旁人都说王将军英明神武、相貌堂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见王将军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呦呵,庄兄你瞧瞧,这家伙的嘴皮子倒是滑溜。” 尖嘴猴腮的王四蛋讥笑一声,人群中再度走出一员武将。 庄伟,和王四蛋一样,都是嘉隆关的奴军千夫长。只不过此人相貌英武,面带厉色,黝黑的面庞一看就是场面饱受战场风沙。 庄伟目光冷厉,语气冰寒: “你们的胆子还真是大啊,不知道近期嘉隆关戒严吗,还敢走私货物?” 自从洛羽从嘉隆关逃走之后整个奴庭便进入了戒严状态,尤其是边关门户,基本上断绝了出入,也就是最近大乾皇帝禁止出兵之后才宽松了点。 吕青云连连赔笑: “军爷,小的们只不过是混口饭吃,什么时候送货都是主家说了算,咱们哪敢多放半个屁啊? 求求军爷高抬贵手,放小人们一马。” 说完吕青云就递出去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得有上百两银子。 “不错,懂事。” 王四蛋在手中掂量了几下,笑道: “呦呵,手笔不小嘛,看样子走私盐铁真能挣不少钱。” “些许心意罢了,将军拿去请兄弟们喝口茶。” 吕青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军爷,现在,现在能不能放我们过去?” “想过去?呵呵。” “做梦!” 王四蛋先是一笑,随即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这么点银子打发要饭的呢?两位千户就这么没牌面?你这个不开眼的狗贼,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我们头上撒野,真当老子没脾气吗! 我告诉你,往日里别人孝敬老子,起步都是五百两! 呸!混账东西!”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吕青云一下子就慌了: “军爷要多少银子尽管开口,只要小人能拿得出一定给。五百两是吗?有,我这里有!” “呵呵,我们不要银子。” 庄伟冷笑一声,马鞭一扬: “这些货全都归我们了!” 吕青云一哆嗦: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都是主家交办的差事,若是丢了货,小人回去就得掉脑袋。” “你就不怕现在掉脑袋?” 庄伟面色冰冷,手中那柄弯刀已经架在了吕青云的脖颈处,四周奴军更是怒吼一声,长枪林立、弯刀出鞘,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感受着刀锋的冰凉,吕青云哆哆嗦嗦: “饶,饶命啊军爷。” “来人,把货物全都拉走!” 王四蛋大喝一声,兴奋地搓着手: “庄兄的情报还真是准啊,果然有商队想要从山林间偷过,今天咱们算是捞了一笔大的,这么多盐铁少说得值上万两白银,到时候咱们五五开。 哈哈哈!” 奴军嘛,换句话说就是土匪,黑吃黑再正常不过了。 “嘿嘿。” 庄伟的嘴角也勾起一抹阴笑: “我和王兄是什么交情,有这种好事还能不想着你?这年头赚银子不容易啊,能捞一笔捞一笔。到时候找家青楼花坊,请兄弟们快活快活!” “喔喔!” 四周奴军顿时欢呼出声,耀武扬威地将货物全都拉走,两侧的青壮民夫根本就不敢阻拦。 “那这些人怎么办?” 王四蛋皱眉道: “留着也碍事,要不全都杀了?” “哎,杀了做什么,嘉隆关正缺壮丁修城呢,看他们一个个腰膀滚圆,不是正好送上门的壮劳力吗?” 庄伟大喝一手: “全都抓回嘉隆关,修城!” 第662章奴庭门户,固若金汤 嘉隆关,将军府 正厅主位坐着一位羌人武将,名为帖儿木,官任西羌勇安、嘉隆关主将。 此人顶着一颗硕大的光头,眼神中满是厉色,面庞狰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两侧还坐着好几名将领,羌人奴军都有,两天前抢了走私队的庄伟和王四蛋也在场。 以前嘉隆关那位城主因为办事不力被耶律昌图给剁了,后来洛羽放话要攻打奴庭,便派了帖儿木过来坐镇,眼下城中有三千羌兵、三千奴军,总计六千兵马。 六千兵马看起来不多,可你别忘了嘉隆关地势险要,坐落在崇山峻岭之间,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根据耶律昌图和冷千机等人的推算,六千兵马足以挡住五万陇西兵马三个月的猛攻。 一旦嘉隆关开战,整个幽州的奴军羌兵就会源源不断地往此地增援,据险而守,而后奴庭大军集结,全面开战,确保陇西一兵一卒都进不了奴庭。 帖儿木漫不经心地问道: “城墙修得怎么样了?” 王四蛋率先回话道: “启禀将军,民夫正在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已经新增箭楼十八座,只不过前阵子气候严寒,冻死了不少人,现在可用的民夫变少了。” “一些贱民罢了,死了就死了。” 帖儿木毫不在意地说道:“缺人就从城里抓,只要有胳膊有腿,能干活就行。总而言之,嘉隆关在本将军手里定要变得固若金汤! 十三皇子交给我们的差事若是办砸了,后果你们应该知道。” “明白!” “陇西那边有什么动静吗?有没有出兵?” “没有,并未发现一兵一卒出动。” 一名羌兵千户顺势答道: “将军就放心吧,咱们派出了几十队斥候,昼夜不停地巡视凉阙川,陇西但凡有丝毫异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所谓凉阙川就是从陇西到奴庭这一段三百里的疆域,有草原有荒漠有山岭,格外辽阔,自古以来两国百姓都习惯性地称呼这里为凉阙川。 “嗯,很好。” 帖儿木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 “陇西兵马不动,咱们就高枕无忧,他们若是动,那我们就第一时间将军情报上去,请求幽州增兵。” 长达三百里的广阔疆域,如果陇西兵马大举出动定会被羌人察觉,所以想要悄无声息地攻下嘉隆关几乎不可能,这也正是城内驻军悠然自得的原因。 “呵呵,将军就放心吧,这一仗估计打不起来。” 羌人千户笑呵呵地说道: “大乾皇帝连发六道金牌,不允许陇西一兵一卒出境,摆明了是害怕咱们大羌兵锋,一群胆小如鼠的孬种罢了。” “呵呵,那是自然,这天底下有谁敢直面我草原铁骑?” “哈哈哈,一群鼠辈!” 屋内响起阵阵哄笑声。 帖儿木舒展了一下腰肢: “行了,各自忙去吧,本将军去看看城楼修得怎么样了。” “诺!” …… “乒铃哐啷!” “铛铛铛!” “都给老子麻溜点,谁要是偷懒,后果自负!” “啪!啪啪!” “别他妈在地上躺着,起来干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混杂着汗臭、血腥以及一种绝望的气息,徐徐春风似乎也吹不散这里的压抑。 眼前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数以千计的民夫在羌兵奴军监工的皮鞭下如同蝼蚁般蠕动着,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有人只裹着破旧的草席,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青紫,布满冻疮和鞭痕。沉重的条石和夯土块压弯了他们的脊梁,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耗尽生命最后的气力。 “快!快!没吃饭吗!磨磨蹭蹭的!” 一名奴军厉声骂着,手中的皮鞭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在一个因力竭而脚步踉跄的老者背上。 老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与他旧有的伤痕交错在一起。他背上的石块滚落,差点砸到旁边的人。 “老东西,找死!” 那奴军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上前又是几脚,狠狠踹在老者的肚子上。老者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旁边几个民夫眼神麻木地看着,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下意识地离得更远些,生怕被牵连。他们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光彩,只剩下恐惧和机械般的顺从。 待得奴军走远,才有一名壮硕的汉子扶起老人: “老人家快起来吧,能干点就干点,保命要紧。” “谢,谢谢。” 老人艰难地点了点头,面前这位汉子是前两天刚被抓进来的,和他一样是可怜人。到了这里修城还想活着离开的,微乎其微。 吕青云重新拉起一大块山石,艰难地往前走着,眼角的余光却已经瞄向远处。 帖儿木被几名千户簇拥在中间,硕大的光头还在反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幅再寻常不过的画像。 在他眼中,这些两条腿的牲口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让嘉隆关变得更加坚固! “唔,好壮观的景象啊。” 帖儿木站在城头上望向遥远的南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黄沙滚滚,尽显沧桑,城墙两侧更是山峦叠嶂,直插云霄。 险隘,确实是险隘。 以帖儿木的眼光来看想要攻破嘉隆关难如登天,得亏自己是守城的一方。 王四蛋在一旁谄媚地笑道: “将军,城头上箭楼角楼密布,弓弩手昼夜不停地守在城边,城防绝对固若金汤。听说陇西边军能打得很,但在卑职看来,他们来多少咱们便能杀多少! 只要他们敢来,卑职定让城外铺满陇西边军的尸体!” “不错,你小子办事得力,。说话也中听。” 帖儿木微微点头,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听说你和庄伟两个人前天带兵出城了?去了一趟山里?” 王四蛋与庄伟两人的目光一变,庄伟赶忙赔笑: “只不过是发现有大胆狂徒走私,这种戒严的时候岂能容他们胡来?卑职二人便带兵将他们抓了。” “只是抓了人?货呢?” “咳咳。” 王四蛋也迈前一步,低声道: “请将军放心,已经为您备下了三千两白银和两名青楼美姬,晚上就送到您营中。” “呵呵,不错,懂事。” 帖儿木轻笑一声: “本将军就喜欢你们这种懂事的人,好好效命,我大羌绝不会亏待你们!” “谢将军!” 几人正在这儿分赃,边上突然走过来一名百夫长,躬身抱拳道: “将军,抓住几个想要逃跑的民夫,请问怎么处置!” 王四蛋眉头一皱: “直接杀了就行,屁大点事也来打扰将军?” “噢?还有人敢逃跑?” 帖儿木顿时来了兴致,眼神中闪过一抹凶残: “给我把人压上来!正好闲得慌,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第663章血归军,吕青云 不一会儿,凶神恶煞的羌兵便拖着三名血肉模糊的民夫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三人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衣衫早已被鞭子抽烂,身上布满血痕,脸上青肿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奴军将附近的民夫都驱赶过来,人人拖着拖着沉重的脚步,麻木而恐惧地聚成一个大圈,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吕青云也在场,场中的景象让他面色冰寒。 帖儿木踱步上前,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的三人,讥笑道: “就是你们三个想跑?嗯?嘉隆关不好吗?本将军给你们饭吃,让你们有活干,还想着跑? 为我大羌修城是你们的荣耀!” 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民夫似乎还有几分血性,挣扎着吐出一口血沫,嘶哑地喊道: “呸!羌狗!修也是死,不修也是死,有种的给小爷一个痛快!” “痛快?有种!” “哈哈哈!” 帖儿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城墙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下一刻他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他环视全场,盯着的民夫,提高了音量: “今天,就让你们所有人都长长记性!” “就你嘴硬是吧?” 帖儿木狞笑着看向刚刚说话的年轻人: “老子就先敲碎你的牙,看看你的嘴巴到底有多硬!” 两名羌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撬开年轻民夫的嘴。帖儿木从身旁亲兵手中接过一柄短小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年轻民夫剧烈挣扎着,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帖儿木没有丝毫犹豫,手起锤落! “砰!” “咔擦!” 仅仅一锤,年轻民夫就被砸得满嘴是血,碎裂的牙齿从年轻民夫口中喷溅出来,围观民夫全都心头一颤,死死低着头。 “羌狗,羌……” “砰,砰砰!” 一锤接着一锤,年轻民夫的叫声渐渐消失,整个人痛得浑身抽搐,只有血沫还在不断从嘴角涌出,最后彻底没了呼吸。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许多人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将头埋得更低。 吕青云身边一人怒目圆睁,死死攥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给帖儿木来一刀。 得亏吕青云一把摁住了他: “别冲动,时机未到!” 场面血腥,帖儿木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染血的铁锤丢还给亲兵。 他将目光转向第二个民夫,那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此刻已经吓得屎尿齐流,浑身瘫软如泥: “饶命,饶命啊!” “咦,这么没用?” 帖儿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既然这么喜欢跑,那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 他挥了挥手,两名奴军狞笑着上前,抡起手中用来夯实土层的沉重木夯。 “不,不要!将军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中年民夫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求饶,但木夯依旧毫不留情地重重砸下! “砰!” “啊!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全场。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和清脆的骨裂声交替响起,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周围所有民夫的心上。 “羌狗!你们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砰砰砰!” 中年民夫的惨叫声从高亢到嘶哑,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两条腿从膝盖处被砸得稀烂,白骨刺破皮肉露了出来,分外恐怖。 他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帖儿木面不改色,最后将目光落在第三个民夫身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此刻已经彻底吓傻了,目光呆滞,嘴唇哆嗦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咦,这个吓傻了?” 帖儿木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更加残忍的笑容: “没意思,这样吧,本将军给你个机会,把你吊在城头三天三夜,如果还能喘气,就饶你一条命。 但若是让秃鹫老鹰盯上,那你就只能成为禽兽的腹中美食了。 嘿嘿。” 立刻有羌兵拿来粗糙的绳索,套在那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汉子脖子上,然后将他拖到城墙边缘,当着所有民夫的面他整个人吊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无力地蹬踏了几下双腿,脸色迅速由红变紫,眼球凸出。 很快,他的身体便停止了挣扎,像风干的腊肉一样,在料峭的春风中轻轻晃荡。 “不错。” 帖儿木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一个满嘴碎牙,一个双腿尽碎,一个吊悬城头。 三具死尸!三条人命!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看帖儿木的眼神。 帖儿木转身面向人群,声如寒冰: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谁再敢跑,本将军保证会比他们死得更惨十倍!”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城墙。 民夫们深深地低着头,不敢让羌兵看到自己眼中的恐惧、绝望,以及那在绝望深处悄然滋生的熊熊怒火。 一些人的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吕青云站在人群中,同样低垂着头,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将帖儿木那狰狞的嘴脸和三名同胞的惨状深深印刻在心底。 “啪!” “干活!” 民夫们如同被驱赶的牲口,重新扛起沉重的石块木材,走向那仿佛永远也修不完的城墙。 只是他们的眼神深处除了麻木,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愤怒。 …… 夜深人静 靠近城墙的一顶军帐灯火通明,王四蛋与庄伟两人正在举杯相庆: “哈哈,盐铁我已经找门路卖了,足足赚了一万多两,除去孝敬帖儿木将军的,咱们哥俩一人四千。” “呵呵,王哥说了算。” 庄伟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笑道: “这两年多亏了王哥提携,王哥就算多拿点也没问题。” 庄伟这两年才在嘉隆关冒头,而王四蛋已经在此地扎根多年。自从去年耶律昌图砍了一帮奴军将领后,王四蛋就成了城中资历最老的人,平日里趾高气扬,霸道得很。 “哈哈哈,痛快。” 王四蛋已经喝得脸颊泛红,拍着胸脯道: “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想着哥哥,放心,只有有哥在,嘉隆关就是咱俩说了算。” “好!哈哈!” “干!” “干了!” 又是三杯酒下肚,王四蛋已经有些迷糊,庄伟突然笑道: “今日趁着王哥开心,给你引荐一个朋友。” “噢?你的朋友?是想在嘉隆关某个差事吗?好说!” 王四蛋拍着胸脯道: “叫进来,我安排!” “啪啪!” 庄伟轻拍手掌,还真有一位略显壮硕的汉子走了进来,看向王四蛋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讥讽。 “此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王四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表情一愣: “咦,这家伙不是前几天走私盐铁的家伙吗?庄兄怎么和他成了朋友?” “重新认识一下。” 负手而立的汉子目光冰冷: “在下陇西血归军主帅,吕青云。” “血,血归军!” 王四蛋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 “庄伟!你……” “噗嗤!” 短小的匕首陡然插入了他的咽喉,鲜血喷射,死尸软软地瘫倒在地。 王四蛋在断气前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也是血归军的,都尉庄伟!” 第664章绝望中的怒火 嘉隆关,南城墙。 “咣当咣当!” “砰砰砰!” 一团团火光在努力驱散四周夜色,哪怕是大晚上的依旧有许多民夫在干活。 瘦骨嶙峋的肩膀被拉石的麻绳磨出了一道道血痕,手脚带着的镣铐咣当作响,人人脸上带着麻木之色。 嘉隆关总共有两三千修城的民夫,虽然不至于所有人都不眠不休、昼夜不停地修城,但每天晚上总会有一些倒霉蛋不能睡觉被强迫干活。 值夜的奴军懒散地靠在地上,时不时的还痛骂几句: “你们这些懒货,都给我麻溜点!天亮之前修不好这几座箭头你们都得掉脑袋!” “那个死老头!别他妈在地上赖着!站起来干活!” “啪啪啪!” “快点,再快点!” 鞭子抽得他们皮开肉绽,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硬着头皮、饿着肚子干活。 “这些个奴人真是倒霉啊,修城得累死,不修得被我们打死。 唉,可怜噢。” “咋的,同情他们?实在不行你去修城?” “同情个屁!老子纯纯看戏,谁敢不听话就抽几鞭子,拿捏别人生死的感觉真好啊。” “哈哈哈!” 奴军们哄笑出声,眼神中带着嗜血的残忍。 说起来他们都是从其他各国逃亡来的,要么身犯死罪、要么走投无路,哪知道到了奴庭参加奴军,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上人。 在羌人眼里他们是听话的狗,可和三州遗民比起来可不就是人上人嘛。 一人突然好奇地问道: “哎,听说今晚所有百户以上军官都被庄千户叫走喝酒了,有啥喜事吗?” “害,这你都不知道?” 带队的黑脸标长翻了个白眼: “前几天庄千户和王千户在关外劫了一批货,在黑市上足足卖了一万多两,发了一笔横财。 这不得把手底下的将校叫过去喝酒吃肉?弄不好还有女人嘞。” “妈呀,一万多两?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年轻军卒听得眼冒金星,羡慕无比: “还是当官好啊,当了官还能找女人,我这辈子还不知道女人是啥滋味。” “可恨啊,这些当官的捞银子玩女人,咱们却得在这值夜。 妈的。” 标长却骂骂咧咧起来: “等哪天我当了千户,每天都得玩上三个女人,天天不重样!” “呦呵,头还有这本事?你都四十了,只怕是有心无力吧?” “哈哈哈!” 夜色中再度响起一阵哄笑,荤段子在这些大头兵嘴里犹如家常便饭。 “大晚上的,笑什么呢?” 忽有一道冰冷的喝声传来,夜色中走出一支队伍,人人高举火把,手握长枪,带队的竟然是庄伟! “参见千户大人!” 奴军吓得一哆嗦,个个挺直腰板,黑脸标长更是一脸谄媚地迎上去: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大人不是在喝酒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巡逻?” 庄伟目光微凝,冷声道: “我好像听到玩女人三个字。怎么,你们是值夜来了还是逛青楼?” “啪啪!” 边上一名亲兵上去就是两巴掌,破口大骂: “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标长黝黑的皮肤迅速浮现出两道鲜红的巴掌印,面露慌乱: “大人饶命,小的们就是讲些荤段子解解乏,一直在盯着民夫干活,从未偷懒啊。” “解乏?” 庄伟眉头微挑: “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玩忽职守!死罪一条! 拖下去,全砍了!” “死,死罪?” 十几名奴军全都蒙了,怎么讲几句荤段子就是死罪了? 标长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 “我们,我们是王千户麾下,大人您,您没权利处置我们。” “噢?我管不了你们?” 庄伟面无表情地近前一步,嗓音细弱游丝: “忘了告诉你,你们的王千户已经死了。” “噗嗤!” 在黑脸标长瞳孔骤缩的瞬间,一柄短小的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咽喉,鲜血飞溅。与此同时其他军卒纷纷动手,将值夜的奴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正在干活的民夫全都傻眼了,啥情况?奴军自相残杀了? 接下来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夜色中涌出数百黑衣人,人人套着一件轻甲,手握弯刀,冲过来将他们手上的镣铐脚链全都砍断。 “这是?” 历经磨难的民夫们怔怔抬头,这些黑衣人里面好像有一些人白天还是修城的民夫啊,当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现在怎么凶神恶煞的。 镣铐被砍断,他们体会到一种自由的感觉,眼神中出现一抹光亮。 “奴庭三州的同胞们!” 一声朗喝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吕青云一步步走到空地前方,环视全场: “我叫吕青云,陇西血归军主将!” “吕青云!他竟然就是血枪吕青云!” “据说陇西边军中有不少咱们奴庭逃过去的难民投军,他就是官阶最高的将领!” “他怎么混到嘉隆关来了?想干什么?” 民夫们议论纷纷,不少人都露出一抹崇拜、外加疑惑的表情。 这些年陇西崛起,吕青云的名头不可谓不响,毕竟是从奴庭走出去的悍将。 吕青云目光灼灼地扫过一大片茫然的脸庞: “看看你们身上的镣铐!看看脚下的血痕!看看那些倒在羌人鞭下的同袍! 奴庭三州被压迫得太久了! 我们生来就不是奴隶,不该被当成猪狗驱使!” 他握紧手中的苍刀,声音陡然拔高: “羌人夺我们的粮,烧我们的屋,将我们的妻女掳为奴隶!奴军这群畜生更是给羌人当狗,对我们痛下杀手! 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无数拳头在黑暗中攥紧。 他们早已过够了这样的日子! 吕青云刀锋轻挑,指向地面那一堆兵器: “如果过够了这样的日子,就拿起长枪弯刀,跟着我,宰了这帮杂碎!” 嘉隆关内驻军六千,吕青云只带了三百人入城,庄伟麾下能用的也只有三百人,敌我双方兵力差距是十比一! 想要赢!这些民夫就是最大的助力! “叮叮叮!” “咚咚咚!” “敌袭!敌袭!”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城内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示警的号角,凄厉的声响划破夜空,满城震动。 街道上传来阵阵怒吼,似乎有无数羌兵、奴军正在冲杀而来: “敌袭敌袭!包围城门口!将入侵之敌全部斩杀!” “一个也不要放过!” “看到了吗,羌人已经来了!” 吕青云冷声喝道: “有种的就拿起兵器!随我杀贼!” 火光跃动,民夫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有恨、有怒、但更多的是恐惧,无一人敢拿起地上的兵器。 吕青云和庄伟神情默然,其实这一幕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奴庭百姓被压迫得太久太久了,对羌人的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想让他们鼓起勇气去反抗羌人。 很难很难。 但是难,不代表不行。 因为吕青云也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他知道如何才能激发奴庭人骨子里的血性。 鲜血! 数不清的鲜血! 近千羌兵奴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里团团围住,凶神恶煞,骂声四起: “何方宵小!敢在嘉隆关闹事!真是不要命了!” “呼。” “奴庭的兄弟们,你们好好看着,羌人并非不可战胜!” 吕青云长出一口气,苍刀前举,朗声怒喝: “血归军何在!” “在!” “六百敌六千!可敢随本将一战!”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死战!” 第665章血归战嘉隆 “杀啊!” “铛铛铛!” 激战一触即发,双方军卒的怒吼声瞬间打破了嘉隆关宁静的黑夜。 羌兵原本以为是民夫造反作乱,万万没想到是陇西边军潜入了城中,一交手就感受到了陇西边军的强悍。 别看只有六百人,却人人身手矫健,强悍无比,配合默契,时而三人一组近身搏杀,时而百人成阵,攻守有度。 夜色与火光的交织中有无数血花绽放,金铁交鸣声中拉开了陇西边军进攻奴庭的序幕! “杀!给我杀!” 庄伟一手苍刀冲入敌阵,刀锋左右一挥,接连割开两名羌兵的咽喉,怒目圆睁: “杀!杀光你们这帮杂碎!一群畜生!” “这是我们的土地!都给我滚!” “杀!” 庄伟的目光早已猩红,他本就是幽州人,而后逃到陇西入军,又跟随楚澜第一批潜回奴庭,蛰伏在嘉隆关,努力发展。 在嘉隆关的两年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惨状,不知有多少百姓惨死在自己面前,哪怕自己尽力救了一些也只是杯水车薪。 积攒多年的愤怒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仇恨,化为刀锋上的寒芒! 一名凶神恶煞的羌兵从前方扑来,庄伟不顾枪尖冲了上去,转身一记横刀就将枪杆齐刷刷劈成了两截。 羌兵都懵了,还未及回神,庄伟便纵身一跃,刀锋从天而降: “刺啦!” 一声闷响!刀锋自上而下一记斜劈,当场就在羌兵的前胸割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肚肠翻滚,鲜血横流,场面极为骇人。 “杀!杀了这帮杂碎!” “铛铛铛!” “嗤嗤!” 不仅是庄伟,其他的血归军悍卒也在奋勇拼杀,眼眸被杀意笼罩,将每一个逼近身前的羌兵奴军砍得血肉模糊。 从他们逃出奴庭的那一刻,回家就成了心中最大的执念,多年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铛铛铛!” “嗤嗤嗤!” 看着一名名羌兵栽倒在血泊中,民夫们目光怔怔,激动得浑身发抖,只觉得无比解气! 原来羌兵也是可以被杀死的,原来一刀下去他们照样人头分离! 一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已经将目光投向地面上的兵器,蠢蠢欲动。 “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在嘉隆关作乱!” 更多的羌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帖儿木冰冷的喝声回荡全场! 吕青云迈前一步,狞声喝道: “血归军主帅!吕青云!” “你们这些陇西狗贼,还真敢兵犯我嘉隆关!庄伟!你这个叛徒!” 帖儿木的脸上满是杀气,内心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陇西出兵了?洛羽真的敢违抗大乾皇室的诏命擅自出兵?这家伙该不会想造反吧? “三州是我们的土地!你们这些羌狗,作威作福的太久了!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吕青云苍刀前指,怒吼出声: “给我杀!” “杀啊!” “铛铛铛!” “砰砰砰!” 又是一轮激战开始,随着城内敌军越聚越多,六百血归军逐渐陷入了包围,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可六百悍卒全然不惧,哪怕寡不敌众也在奋力厮杀。 吕青云三步前冲,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刀锋直指帖儿木: “杂碎!给我死!” “就凭你也想杀我?” “铛!” 刀锋迎头劈落,两人一记凶悍的对拼,巨大的冲击力瞬间穿透双臂,虎口发麻,帖儿木愣是被逼得连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眼神中闪过一抹惊骇。 好霸道的力气! 吕青云讥笑一声: “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在本将面前嚣张?” “大胆!你找死!” 帖儿木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稳住身形后怒吼一声,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主动迎向再度扑来的吕青云。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柄弯刀狠狠撞击,火星四溅。 一记对拼之后吕青云没有借力后退,反而借着碰撞之力猛地拧身,左臂如铁钳般箍向帖儿木持刀的右腕,同时右腿膝盖带着风声,狠狠顶向对方小腹! 完全是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打法! 帖儿木没料到对方如此凶悍,仓促间收刀后撤,小腹虽避开了膝撞,但身形却越发踉跄。 “躲?你这个孬种!懦夫!” “混账!” 怒目圆睁的帖儿木弯刀顺势一撩,削向吕青云肋下。 吕青云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刀锋擦着甲胄划过,带起一溜火花,右手弯刀却顺势前劈,直刺帖儿木咽喉! 以伤换命!十足的狠辣! 帖儿木吓得亡魂皆冒,哪敢接招啊,拼命仰头,刀尖刚刚好擦着他的下巴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惊魂未定之下,吕青云的攻击又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倾盆,帖儿木被完全压制,只能狼狈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 远处的民夫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以凶狠残暴著称的帖儿木会被压制成这般模样。 吕青云的眼神冰冷如渊,步步紧逼,刀锋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这一刀,为了被你们鞭挞至死的父老!” “铛!” 帖儿木格挡的手臂被压得弯曲,膝盖一软。 “这一刀,为了被你们掳掠凌辱的姐妹!” “嗤啦!” 刀锋划过帖儿木的胸甲,留下深深的凹痕,内里的皮肉翻卷开来。 “这一刀,为了我们被夺走的家园故土!” 吕青云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气势如虹! 他抓住帖儿木一个踉跄的破绽,猛地一个旋身,弯刀借着旋转之力横扫而出。 帖儿木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竖刀格挡。 “铛!” “噗嗤!”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帖儿木的弯刀竟被硬生生斩断!刀锋去势不减,狠狠劈入了他的右胸! “嘶啊!” 帖儿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倒飞出去,断裂的刀片也叮当落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袭遍全身的剧痛让他只能徒劳地抽搐,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整座战场在此刻为之一静,羌兵全都被震住了,愣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吕青云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刀尖上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一步步走近前,用脚尖挑着帖儿木,让他半跪在地。 冰凉的刀锋搭在脖颈的那一刻,帖儿木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眼神中满是绝望。 “你残杀奴庭百姓的时候可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生来就该死吗!” 冷厉的嗓音在帖儿木的耳边回荡着,吕青云左手扶着帖儿木的脑袋,右手顺势一拉,当着所有羌兵的面将硕大光亮的人头整整齐齐的砍下。 所有羌兵的心脏都狠狠一颤,高举人头的吕青云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一尊杀神。 “都看到了吗?一刀下去,羌人也是死狗!” 吕青云将血淋淋的人头抛向空中,怒吼道: “奴庭的同胞吗!你们难道还想被人奴役吗!还想继续过猪狗不如的生活吗?” “不想!不想!” 一些青壮年已经抄起了地上的兵器,咬牙切齿地吼道: “不想!不想!” “那就用你们手中的刀去发泄心中的仇恨!去羌人的血去洗刷奴庭的耻辱! 从今日起!我们要用双手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 所有人都拿起了兵器,颤抖又愤怒的嘶吼道: “杀杀杀!” “拼了!” 此刻羌兵在他们眼里不再可怕!反而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吕青云浑身染血,仰天怒吼: “他日归故土!” “人人血衣还!” “杀!” 第666章边军入奴庭 当第一缕阳光倾洒在嘉隆关城头时,无数陇字玄旗高高飘扬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吕青云拎着卷口的苍刀一步步登上最高处,四面八方的奴庭百姓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兵器,任由春风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人人鲜血满衣裳。 人人弯刀破心肠! 一整夜的激战,羌兵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被吓破胆的奴军放下兵器想要投降,等待他们的依旧是一柄明晃晃的刀锋。 痛快!解气! 这应该是在场无数人此生最解气的一天,那种一刀一刀没入羌人身体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关内尸横遍地,血污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羌兵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有些甚至被踩入泥泞,与破碎的甲胄混作一团。奴军降卒的尸体堆积如山,死不瞑目的眼中还凝固着最后的乞怜。 他们也终于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 城墙根下,数十具无头尸身歪斜倒地,首级被随意抛在旁侧,腥臭弥漫空中,引来成群蝇虫嗡嗡盘旋,舔舐着尚未干涸的凝血。 春风掠过城头,扬起的不再是沙尘,而是带着铁锈味的血雾,粘腻地附着在残破的陇字玄旗上。 不留降卒! 不要活口! “奴庭,我们的故乡啊。” 吕青云怅然远望,喃喃道: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 庄伟轻声道: “将军,嘉隆关往北四十里有一座羌兵大营,驻扎着上万兵马,从城内逃走的羌兵定会去报信。 敌军一旦得到消息,只怕会驰援嘉隆关。” “呵呵,无妨。” 吕青云轻笑一声: “万余兵马,我还不放在眼里。” “轰隆隆!” 大地开始缓缓颤动,马蹄声轰鸣作响。 吕青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还有仗等着我们打呢。” …… “你说什么?陇西兵马入境了?嘉隆关丢了!” “放屁!你就是在放屁!” 距离嘉隆关四十里的羌兵帅帐内,领兵在此的万户猛安达拉赤花正暴跳如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驻扎在此就是充当嘉隆关的后援,所部一共五千羌兵,一万奴军。 按照耶律昌图的规划,陇西出兵需要横跨凉阙川,定会第一时间被嘉隆关斥候探明,然后达拉赤花顺势前出,充实嘉隆关防卫。 就算斥候没有发现陇西边军的踪迹,你强攻嘉隆关也需要时间啊,起码攻上一两个月,而达拉赤花的援兵转瞬即至,足以确保奴庭门户固若金汤。 可现在他收到的消息竟然是嘉隆关失守了!没有任何征兆,任何预警! “怎么可能!大乾皇帝不是禁止陇西一兵一卒出境吗!你若是敢胡言乱语,本将杀了你!” 拼死从嘉隆关逃出来一名百户哭丧着脸道: “如此天大的事,卑职岂敢胡言乱语,嘉隆关真的丢了,帖儿木将军已经,已经战死。” “妈的!陇军来了多少人!” 达拉赤花面色阴沉: “是哪支主力出动?先登营?血归军?还是玄武军。” “没,没有见到主力骑军。” 百户瑟瑟发抖的回道: “敌军只有,只有六百人再加上些许民夫。” “什么!六百!” 达拉赤花都快气疯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嘉隆关有六千守军!六千!竟然连六百人都挡不住!你们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帖儿木这个混蛋!他是我大羌的罪人!废物!” 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的百夫长哪敢接话啊,一脸悲惨。 如果在昨天有人告诉他,六百人就能攻破嘉隆关,他一定当成笑话来看,可一夜的激战已经吓破了他的胆子。 那些陇西边军实在太能打了,还有那些发疯的民夫,像野兽一样扑上来咬人! 恐怖如斯。 “六百人是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都长了三头六臂、神兵天降!” 达拉赤花怒吼道: “立刻击鼓!集结全军!” “驰援嘉隆关!本将军要杀光这帮陇西杂碎!” …… “保持队形!加速行军!” “快!都给我加快脚步!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嘉隆关!” “妈的!跟上队伍!谁敢掉队军法严惩!” 一支狭长的行军队列浩浩荡荡地在平原上穿行,在黄沙地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达拉赤花的动作也算快,短短一个时辰就动员全部兵马出营,麾下五千羌骑外加一万奴军步卒,整整一万五千兵马。 倾巢而出! “动作快!再快点!” 达拉赤花眉头紧皱,不停地催促加快行军速度。 边上一名副将沉声道: “将军,不过六百兵马,不需要如此紧张吧?给末将三千骑,一个奔袭足以收复嘉隆关!” “蠢货!陇军要是只有六百人,怎么敢对嘉隆关动手!” 本就心情不好的达拉赤花破口大骂: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定然有大队兵马正在赶赴嘉隆关! 敌情不明,三千骑孤军冒进六千送死!” 副将被骂得狗血喷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达拉赤花满脸忧愁: “就是不知道陇西出动了多少兵马啊,万一,万一夺不回嘉隆关,麻烦就大了。” 耶律昌图可是有言在先,丢了嘉隆关,前线主将统统斩首! “隆隆!” “轰隆隆!”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节奏震颤,仿佛地底有巨兽苏醒。 达拉赤花以及所有军卒猛然掉头,随即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地平线上先是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是大地被割开一道流血的伤口。 随即,那红线迅速变粗、蔓延,最终化作一片汹涌澎湃的血色狂潮。 “隆隆隆!” 一万铁骑奔腾的轰鸣声汇聚成连绵不绝的雷霆,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撞击声,每一次蹄铁砸落,都让广袤的平原为之颤抖。 一面硕大的血红军旗迎风而立,漫天飘舞。 陇西,血归军! 清一色的血红甲胄,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仿佛刚从血池地狱中沐浴而出。 连人带马,皆被厚重的赤色甲胄包裹,每一名骑兵身后,更有一面披风,殷红如血,被狂风扯得笔直,在万马奔腾中猎猎狂舞,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血云。 奔腾呼啸,血红盖天。 最终,万骑肃立! 血色的骑阵静静地矗立在旷野上,无声无息,血红色披风缓缓垂落,不再飞扬,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气,却比方才奔腾时更加浓烈! 曾经逃离家乡,流离失所的一万悍卒,今日终归! 他们将要用无数羌人的血,洗刷八十年来奴庭百姓所遭受的苦难。 一股杀意在春风中逐渐凝聚,而后席卷天地! 吕青云手握一杆血色长枪,策马前行,喝声滚滚: “奉玄国公令!” “今日沙场不留活口,人头筑京观!” “轰!” 万骑怒吼: “死战!” 血枪前指,春风猎猎。 一声嘶吼震撼云霄: “起矛!” 第667章城外筑京观 “血归军,是血归军!” “敌军来袭!全军戒备!” “准备迎战!” 在达拉赤花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中,在无数敌军慌乱的眼神中,一万血归军已经开始策马前冲,波波血色浪潮滚滚而来,蔚为壮观。 “轰隆隆!” 数以千计的陇西战马加速狂奔,马蹄塌得地动山摇。 这边一万奴军还在匆匆忙忙地结阵拒马,乱成一团,达拉赤花眼看不对劲,一扯缰绳: “所有骑兵随我出战!步卒结阵!动作快!” “驾!” “轰隆隆!” 羌兵的军纪就是要比奴军好得多,一声令下便有五千骑气势汹汹地涌出。 达拉赤花的想法很简单,己方兵力占优,只需要用骑军拖到步卒结阵完毕,那这一战必胜无疑! 两座骑阵!迎面对冲! “嗷呜嗷呜!呦呵呦呵!” 身穿土黄色胡服的羌骑如狂沙般席卷而来,弯刀在空中飞舞,口中时而发出刺耳的怪叫以振军威! 其实这些羌兵还真不知道所谓的陇西边军战力如何,毕竟驻扎在奴庭的这些年也就镇压镇压义军,杀杀山贼土匪,从无大规模战事。 在他们眼里,陇西边军也就是一个大号义军而已。 而对面的血归军却是一片肃穆,唯有血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杀意升腾! 这种安静令达拉赤花的心头隐隐发起一股不安。 两支骑阵的距离急速缩短。 五十步!三十步! 十步! 在即将撞阵的刹那,血归军中爆发出一声冲天怒吼: “杀!” 血色浪潮与土黄狂沙终于轰然对撞! “砰砰砰!” “嗤嗤嗤!” 一时间人仰马翻,鲜血飞溅! 骨骼碎裂声、战马悲鸣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炸响。数不清的血归军长矛精准地刺穿羌骑的胸膛,而羌兵的弯刀也在凶狠地劈向血色战甲。 鲜血泼洒在空中,眨眼间便将黄土染成深红。 “给我死!” 吕青云怒目圆睁,一杆血枪斜刺而出,接连洞穿了两名羌兵的胸膛,两具死尸就像沙包一样叠在一起,被甩飞出老远,凶悍异常。 其他血归军将士也人人悍勇,死命凿阵,第一枪出手必要杀敌建功! 看似是两军对撞,可你却能明显看到凿阵的刹那羌兵锋线被瞬间撕裂,无数哀嚎声骤然回荡。 仅仅刹那的交手,羌兵便发现面前这支血归军与以往任何对手都不同,不仅骑阵之间配合默契、变幻有度;每一名骑兵更是枪法精湛且悍不畏死,绝非等闲之敌。 要知道这是历经多年边关战事磨炼,东征西讨,从战火中搏杀出来的陇西精锐! “杀!” “铛铛铛!” “砰砰!” 以吕青云为尖头的锋线不断往纵深突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一开始后方的羌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当血色战场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羌兵才意识到这是何等可怕的对手! “铛铛铛!” “嗤嗤嗤!” 望着己方军阵被迅速凿穿,达拉赤花的眼神迅速变得震惊加惊骇: 好强的骑军! 吕青云率先杀出骑阵,一身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染得更加猩红,浑身杀气不减反增,鲜血让一万精骑的杀意提升到了极致。 两军骑阵迅速拉开距离,血归军依旧气势如虹,可羌兵的阵型已然十分混乱,绝大部分骑卒的脸上都写着惊恐二字。 “轰隆隆!” 一万血归军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迅速兵分两路,一路在吕青云的率领下调过头来,开始第二轮凿阵,另一路五千骑则笔直前冲,杀向尚未列阵完毕的奴军。 “陇军,陇军过来!” “快结阵拒马啊!” “放箭,快放箭!” 这些个奴军看起来人多势众,可他们算个屁的精锐?在血归军眼中不堪一击! “杀!” 一声冲天怒吼陡然回荡云霄。 在达拉赤花无比绝望的目光中,所谓的拒马阵犹如江堤决口,瞬间垮塌! …… 日暮黄昏,春风猎猎 半日的激战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整片战场上尸横遍野,奴军羌兵在血归军的冲击下早已溃不成军,从一开始的勉强抵抗到最后的任人宰割,在奴庭作威作福这么久的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惧。 “呼,呼。” 达拉赤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臂因为长时间的鏖战在不停的发抖,肩膀上隐约可见一道细小的枪伤,那是刚刚一轮交锋中吕青云在他身上留下的。 己方军卒的哀嚎声回荡在耳边,血肉模糊的尸体被陇军肆意践踏,达拉赤花的眼眸中充斥着绝望与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陇西边军会悄无声息的进入嘉隆关! 为什么,为什么一万血归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垮自己一万五千兵马! 策马而立的吕青云缓缓提枪,染血的枪尖直指达拉赤花: “该你了!” “混账!本将乃是大羌万户猛安!” 达拉赤花嘶吼出声: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驾!” 两骑同时对冲,长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冽寒光。 “铛!” 双枪第一次碰撞,火花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达拉赤花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好强的力道! 吕青云一枪既出,第二枪接踵而至,枪尖直刺达拉赤花咽喉。达拉赤花忙不迭地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溜火花。 “本将入军数载,死在我手里的羌人不计其数,你又凭什么与我争锋!” “喝!” 吕青云暴喝一声,长枪突然变刺为扫,狠狠砸向达拉赤花腰腹。这一枪势大力沉,带起呼啸风声。 达拉赤花目光一变,仓促格挡。 “砰!” “嘶!”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枪杆,战马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数步,嘶鸣不断。 吕青云得势不饶人,血枪如狂风暴雨般攻来。每一枪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达拉赤花左支右绌,从一开始的勉强招架都完全被压制,越入下风。 “铛铛铛!” 枪杆碰撞声不绝于耳,达拉赤花的铠甲上已经多了数道裂痕,鲜血从缝隙中渗出。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无比艰难。 吕青云的眼神却越来越冷厉,在某个瞬间卖了个破绽,枪势微微一缓,达拉赤花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以为机会到来,全力一枪刺向吕青云心口! “死在本将手里的乾人也不计其数!” “死吧!” 机会!这是自己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 枪尖飚射而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吕青云身形诡异的一侧,避开致命一击,同时血枪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寒芒闪烁之时,达拉赤花目光陡变,脸色瞬间惨败。 心知中计,却已躲无可躲! “刺啦!” 枪尖精准地划过达拉赤花持枪的右臂,深可见骨!达拉赤花惨叫一声,长枪脱手而出。还不等他反应,吕青云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一枪快如闪电,直刺达拉赤花胸膛。 “噗嗤!” 枪尖穿透铠甲,从后背透出,达拉赤花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 “给我死!” 吕青云目光冷冽,双臂猛然发力,竟将达拉赤花整个人挑离马背!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目。 “嗤嗤!” 壮硕的身躯在空中挣扎着,鲜血狂撒而出,在风中飘散。达拉赤花的眼中充满恐惧和不甘,四肢无力地抽搐着。 血枪猛地一甩,达拉赤花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死尸落地的那一刻,战场上陡然一静。 为数不多还在战斗的羌兵彻底绝望,双腿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吕青云策马上前,血枪挑着达拉赤花的人头斜指天空,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声如寒冰: “一个不留!” 第668章春风已度嘉隆关 日出清晨,春风微拂。 稀薄的晨光挣扎着刺破云层,却未能给这片土地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黑夜未能完全掩盖的恐怖清晰地勾勒出来。 经过一夜寒风的吹刮,战场上浓重的血腥味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作一种更阴冷、更刺鼻的血污与腐败混合的气息,萦绕不散,吸入一口便让人从喉头凉到心底。 一座由上万人头垒砌的京观拔地而起,在晨光中显得愈发骇人。 夜晚的低温使得鲜血凝固成暗黑色的浓浆,覆盖在那些扭曲僵硬的脸上,空洞的眼窝深陷,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绝望,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 京观最高处是一面破碎不堪的西羌军旗,军旗顶端插着万户猛安达拉赤花的首级,嘴巴微张,仿佛仍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旷野之上,是无边无际的尸骸。 它们不再像昨日那样鲜明刺眼,而是在寒夜中失去了所有生气,变得僵硬、灰败,与破碎的旗帜、折断的兵刃混合在一起共同绘出一幕人间惨状。 死寂。 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对死寂取代了昨日的喊杀与哀鸣! 还有无数面陇西军旗插在战场上,每一面军旗上都插着一颗羌兵千户的人头。 示威! “哒哒哒!” 蓦然间有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种沉寂,十几个小黑点跃出地平线匆匆而来,然后急忙勒住了缰绳。 这是一队赶来查探军情的羌兵斥候,眼前的景象让十几名骑兵瞳孔骤缩,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觉得一阵恶心直冲天灵盖,令人作呕。 随即便是一股恐惧笼罩心头! 京观,庞大的京观! 八十年,八十年了! 头一次有人在奴庭三州用羌人的人头筑起京观! 这是莫大的挑衅!这是用鲜血在示威! 更是一种宣战的象征! 玄旗飞舞,血污弥漫。 “快,快回去。” 带队的标长脸色发白,嗓音颤抖: “出,出事了。” …… 嘉隆关外,旭日东升。 金灿灿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下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将雄关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坚实。 春风也变得轻柔,温和地拂过山野,卷走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带来了泥土和新生青草的淡淡芬芳。 关隘之上,残破不堪的西羌军旗早已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玄色为底的陇西军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春风过处,有几株倔强的野花从暗红色的土壤中探出头来,嫩黄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展现着压不住的勃勃生机。 远处山峦叠翠,天地间一片开阔明朗。 曾经被羌人铁蹄压抑的土地,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喘息,重新焕发出春天应有的活力与希望。 春风过处!雄关依旧! 山河换颜色! 满城的老百姓都聚集在了城头和城外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奴庭子民翘首以盼,眼神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兴奋。 泪花闪烁,哭声不绝! “呜!” “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一座座庞大的军阵早已列阵关外,甲胄茫茫,旌旗蔽野! 有一身玄甲,在葬天涧歼灭五万郢军的陇西第一精锐: 玄武军! 有浑身浴血,赤红一片的归乡悍卒: 血归军! 有身披双层甲,人人虎背熊腰的陇西第一陷阵悍卒: 虎豹骑! 还有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先登营、风啸军等等! 大军前列,萧少游、亢靖安、岳伍、蒙虎、吕青云等等一众陇西悍将全都在列,目光昂然。 十万雄师列关前! 春风已度嘉隆关! 风沙滚滚,肃杀之气腾空而起,弥漫天地! 百姓们心潮起伏,这是一支何等雄壮的精锐之师啊! 马蹄骤响! 一队精骑越马出城,硕大的“洛”字大纛招展于天地之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的亢奋起来。 一道道怒吼声此起彼伏: “玄武军参见大将军!” “玄武一出,鬼神皆屠!” “轰!” “虎豹骑参见大将军!” “陷阵之士,有死无生!” “轰!” “血归军参见大将军!” “何日归故土,人人血衣还!” “轰!” “阙州卫参见大将军!” …… 吼声如雷,轰鸣天地。 满城百姓目光怅然,激动,最后喜极而泣! 来了,来了! 整整八十年,终于有人想起这片被遗忘的土地!终于有人想起几百万的中原遗民了! “全军列阵!” “轰!” 大纛矗立,洛羽勒马。 马踏奴庭驱羌虏! 嘉隆关前阅三军! 洛羽并未开口,只是轻轻一抬手,闻仲儒老大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城头之上,手捧卷轴。 苍老的身影在这一刻格外挺拔,闻仲儒屏气凝神,朗声喝道: 自昔皇天眷顾,四海承平! 然西羌丑虏,性同豺狼,心逾蛇蝎。八十载前,乘我中原板荡,悍兴无名之师,猝犯凉国之界。 铁蹄所至,焚我城郭,屠我黎庶,掠我膏腴之地,奴我中原之民。嘉隆关下,血雨漫洒;奴庭三州,怨气冲天! 尔羌僭主,窃据中土,倒行逆施: 裂我衣冠,易我风俗,迫我父老为牛马,驱我子弟作犬羊。赋敛如虎,刑戮如麻,掘坟茔以取乐,刳孕妇为戏谑。 八十年间,白骨蔽野,婴啼塞川,鬼神为之泣血,日月因而蒙尘! 我陇西军民,世守边陲,肝胆如铁! 暴羌去岁复举凶刃,犯我关隘,屠我妇孺。天兵震怒,奋戈而起! 今京观巍巍,以儆效尤;玄旗猎猎,正告天地:非我好战,实乃自卫!非我逞凶,实乃雪耻! 兹尔西羌,罪盈万条: 一曰背盟窃土,二曰虐害生民,三曰渎乱纲常,四曰屡攻中土。 天道昭昭,岂容魍魉久踞? 王师赫赫,必驱胡虏远遁! 今提十万虎贲,携雷霆之威:玄武踏阵,鬼神皆屠;血归陷阵,誓衣赤袍;虎豹摧锋,有死无生!三军啖泪,矢志北归;百姓箪食,渴迎王师。 檄到之日,尔羌若识天命,自当缚酋请罪,退还三州。倘仍负隅,则铁骑所向,尽为齑粉!刀弓所指,玉石俱焚! 皇天在上,后土为鉴! 旌旗所指,魑魅荡平;鼓角所闻,山河重整。凡我遗民,宜奋臂助;凡有血气,共击胡羌! 檄传天下,咸使闻知! 大乾玄国公、镇西大将军、领陇西道节度使洛羽! 三军肃穆,迎风不动! 那股杀意几乎实质,熊熊战意在心中燃烧。 洛羽拔出佩刀,横握手心,刺啦划出一道血口,怒声道: “我洛羽在此立誓!” “陇西兵锋向北,定要杀尽三州羌贼,以血还血!” “不复奴庭,誓不回转!” “咚!” “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响彻天地,怒吼骤响: “驱逐羌虏!光复三州!” “驱逐羌虏!光复三州!” …… 景丰十四年,春 大乾玄国公传檄天下,西羌兵犯陇西边关,十万边军被迫自卫,攻入奴庭! 嘉隆关外用数万羌兵的人头筑起一座大大的京观! 天下震动! 第669章满嘴跑驴车 “废物!饭桶!养着你们这群白痴有什么用!” “帖儿木手里有六千人,达拉赤花有一万五,本殿在一个小小的嘉隆关整整放了两万多兵马! 他们俩当初是怎么说的?就算陇西来犯也能坚守数月!现在呢?” “一天!一天一夜的时间两万人就打光了!而且陇西仅仅出动了一支血归军! 怎么,奴庭承平日久,仗都不会打了?” “就算是两万头猪让血归军抓一天都抓不完!” “废物,全是废物!这两个人脑子装的都是屎!” 都元帅府内回荡着耶律昌图愤怒的骂声,绕梁不绝、唾沫横飞,大殿两侧站着的拓跋宏、第五长卿、冷千机等一众奴庭文武全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位十三皇子一大早还在锻炼的时候突然接到急报,嘉隆关失守,十万陇西兵马入境!奴庭震动! 早操被强行打断,可以想象耶律昌图是何等的暴躁狂怒。 殿中还站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男子,田枢。 他也是从七国逃过来的读书人,现在是幽州主将阿里扎木身边的谋士,和冷千机属于一类人,多年来忠心耿耿替羌人效命。 这次陇军入境的消息传开,阿里扎木便派他连夜过来报信,接下来是战是和,怎么打都得耶律昌图拿主意。 “京观,你竟敢筑京观,欺人太甚!” “砰!” 耶律昌图一巴掌就把桌子给拍碎了,破口大骂: “你还真有胆子出兵奴庭!此仇不报,本殿誓不为人!” 这些年来奴庭从无大规模的战事,哪怕整个大羌汗国也很少遭遇过被筑京观的情况。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对草原王朝莫大的羞辱! 殿内众将都怒目圆睁,恨得牙痒痒,当然了,更多的是震惊,大乾皇帝明明下旨不许陇西出兵,洛羽竟然敢抗命! 其实六道金牌还是圣旨送到陇西的时候,西羌和奴庭内部都觉得此战打不起来,这也是前线一触即溃的重要原因。 鬼知道洛羽真来了。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耶律昌图还在骂骂咧咧: “竟然说我大羌从奴庭派兵偷袭陇西,本殿一兵一卒都没有派过! 臭不要脸!” “这只是洛羽的借口罢了。” 第五长卿冷声道: “大乾皇帝命令禁止出兵,陇西又不敢直接抗旨,只能说我们先出兵,他被迫自卫。” “自卫?自卫个屁!” “陇西和奴庭隔着一个凉阙川,三百里,自卫能自卫这么远吗!十万大军几天就全部入境,分明是早有预谋! 洛羽此人满嘴跑驴车,可恶至极!” “我们看得明白,乾国朝堂上那些老狐狸也都看的明白。” 冷千机讥讽道: “洛羽无非是需要一个出兵的借口,一个维持明面上不撕破脸的借口罢了。哪怕整座朝堂都知道洛羽是抗旨出兵,他们又拿陇西道怎么样? 乾国内部,君臣不和啊。” “君臣和不和,与我们关系不大。” 身为奴庭平章,总揽军权的拓跋宏终于开口了: “还请殿下息怒,十万陇西边军已然入境,两朝开战不可避免。 奴庭对我国太重要了,此次大汗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不管陇西出兵与否,我们都得确保奴庭万无一失。 否则大汗震怒,臣等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八十年来奴庭为西羌提供了大量的人力、粮食,还有各种冶炼工艺、种植技术的引入,虽然他们从不拿这里的百姓当人,但西羌朝堂很明白奴庭的重要性。 “对对对,还是战事最重要。” 耶律昌图总算想起了父汗的叮嘱,逐渐恢复理智: “拓跋将军,您有何看法?是否立刻出兵增援幽州?” “末将以为,陇军十万兵马入境定是早有准备,不可轻敌。” 这位中年悍将沉声道: “眼下凉州、朔州的奴军尚未整合完毕,贸然出兵倒是变成了添油战术,乃是兵家大忌。 末将建议,幽州各部先坚守城池,拖住陇军一至两月,凉州朔州抓紧时间将各城奴军整合起来,统一操练,然后再挥师增援!” 自从去年洛羽从奴庭逃走之后羌人就忙着将大大小小的奴军整合在一起,但没想到洛羽的动作这么快,一开春就出兵了。 众人相视,纷纷点头。 “好,那就依将军所言!” 耶律昌图恶狠狠地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田枢,你回去告诉阿里扎木,坚守幽州全境,节节抗击,让陇西一城一城的去啃,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可以死! 两个月,只要能坚守两个月就是大功一件! 还有,幽州那个姓燕的反贼,此前他不是救过洛羽吗?两人之间定然暗中有联系,这次你们先顺手把他给收拾了,绝不能让他们两方势力联合到一起。 其他各部抓紧时间整军备战,这次本殿定要让洛羽有来无回!” “臣等遵命!” …… 嘉隆关外数十里处,此前达拉赤花扎营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陇军帅帐。 洛羽等人齐聚在地图之前,整个幽州羌人的布防兵力基本上都被标注出来了,这都是墨冰台辛苦数年的功劳。 萧少游指着地图介绍这两天的战况: “咱们留了部分兵马守在嘉隆关,其余主力分头出击,正在攻克各处城关。各城基本上都是奴军在守,幽州城的羌兵没有出战的迹象,貌似想让我们拔钉子。” “这些奴军基本上都是乌合之众,以为靠着城墙就能挡住我们?痴人说梦。” 亢靖安冷笑道: “我大军所过之处基本上都是连战连捷、一路破城,暂时没有遇到阻碍。” “耶律昌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洛羽目光微凝:“凉州朔州一线的兵马没有前来增援?” “暂无动作。” 君墨竹轻声道: “从各方汇总的情报来看,敌军似乎是想等两地奴军整训完毕再增援,幽州守军全面转为守势也印证了这一点。” “想守?就怕他们没这个本事啊。既然耶律昌图如此自信,那我们就趁着敌军援兵未到,收复整个幽州!” 洛羽伸手在地图上一指: “从此地到幽州城,中间只有一座重镇,那就是渝关。此地驻军在一万余人上下,羌兵奴军混合。渝关城高墙坚,更是幽州屯粮重地,只要拿下此地,我大军兵锋就可以直抵幽州城! 告诉前锋各部,陆续往渝关集结,咱们先克渝关,再破幽州!” “诺!” “燕凌霄那边怎么样了,消息传过去了吗?” “一切按计划进行。” 君墨竹微微一笑: “将军尽管放心。” “很好。” 洛羽轻笑一声,懒散地伸了个腰肢: “那就让世人看看,咱们陇西兵锋是如何横扫幽州的!” 第670章边军的末日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某处不知名的深山内闪烁着点点篝火,火苗在晚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忽隐忽现,甚是明亮。 但因为四面都是深山老林,再加上山坡整体形成了一个反斜面,所以在远处根本看不清火光,更察觉不到这里藏着人。 团团篝火旁边簇拥着三三两两的精壮汉子,还有许多军械摆放在一旁,密林中更栓着大量的战马。 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军械竟然都是陇西制式的苍刀长矛弓弩! 但他们不是陇西边军,而是奴庭义军! 所谓狡兔三窟,这里便是燕凌霄的藏身地之一! 至于这些军械、战马自然是数月来陇西想尽办法悄悄运进来的。 以前义军的兵器五花八门,羌人想尽办法封锁他们,精良的铁器对义军来说更是奢求,洛羽自然要想尽办法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山林深处的洞口坐着七八名汉子,个个眉宇间带着杀气,常年的东躲西藏让他们骨子里带着天生的警惕,凌厉的眼眸时而扫过四周夜色。 “都放心吧,在我这里绝对安全。” 燕凌霄轻笑一声: “别人你们信不过,难道还信不过我?” “咳咳,燕将军咱们有什么信不过的。” 其中一名男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妈的,这些年被羌兵追得东躲西藏,习惯了。” “哈哈哈。” 人群中响起的哄笑声让气氛融洽了很多,这些人都是各路义军的首领,麾下少的只有百十人,多的有大几百。 燕凌霄无疑是整个幽州乃至奴庭实力最强的一支,麾下足有三千余众,否则也不会连耶律昌图都知道他的存在。 再加上当年燕家的名声,燕凌霄在义军或者民间的威望极高! “好了,咱们闲话少说,直奔主题。” 燕凌霄随意寒暄了几句,神色便凝重起来: “相信诸位都已经听说了,洛大将军起十万边军,意欲光复奴庭三州!大军已经攻入嘉隆关!更是用两万敌军的人头筑起了一座京观! 诸位仁兄,战争,已经开始!” 一提到此事人人目光锃亮,神色亢奋! 解气,太解气了! 当初在寒山关与洛羽见了一面之后,燕凌霄便回到奴庭联络各方义军,暗中集结兵力准备反攻羌人。 奴庭大大小小的义军有很多,但燕凌霄信任的只有这些人,事关重大,一丝风险都不能有。 其实当初燕凌霄刚找来的时候,在场的义军首领个个嗤之以鼻,认为陇西绝无出兵的可能: 一来奴庭陇西相隔近三百里,洛羽何必冒着得罪羌人的风险进攻奴庭? 二来大乾皇帝明旨下诏不许出兵,洛羽难道还敢抗命? 所以当边军攻破嘉隆关、城外筑京观的消息传开时他们无比震惊! 更多的是激动! 出兵了!终于有人出兵光复奴庭了! 熬了数十年,总算看到了希望! “洛大将军传檄天下,号召三州义士共襄盛举,讨伐暴羌!” 燕凌霄环视全场,沉声道: “按照我们之前所言!陇西边军入关之际,便是我义军起事之时! 诸位!驱逐羌贼,光复三州的时候到了! 可敢随我出战!共击羌贼!” “敢!” 侧边一位壮硕的汉子率先挥舞起拳头骂道: “老子等这一天很久了!做梦都不敢想有人愿意出兵襄助奴庭! 跟他们拼了!” “对!揍他狗娘养的!这些年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们都过够了!” “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群情激奋!人人愿战! 以前他们都是偷偷摸摸伏击些许小股部队。正大光明的与羌人交手可从未有过。 “好!孔叔,你来说说战事安排!” 燕凌霄轻轻一挥手,侧边一位中年男人便站了出来。 孔文举,算是当初他爹那一辈的人,落魄文人出身,懂些兵法,现在也是燕凌霄的心腹,平日里都尊称其一声孔叔,和戚擎苍一起被称为他的左膀右臂。 孔文举在地上铺开一张牛皮地图,手指轻点: “陇西边军正兵分多路向幽州纵深挺进,各城奴军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毫无一战之力。 但众所周知,幽州境内有两座重镇,一个是首府幽州城,一个是囤积粮草的渝关。 想攻打幽州城,必须先拿下渝关! 昨日洛大将军已经给我们传来消息,部分主力已经向渝关开进,希望我们起兵,从背后进攻渝关。 咱们前后夹击,定能一举攻克渝关!” “好计!” 一名壮汉拍手称快: “渝关不过万余守军,虽然依靠坚城固守,但我们前后夹击,拿下的机会相当大。 渝关一破!整个幽州便只剩下一个幽州城能阻挡陇西兵锋了!” 在场的都是幽州人,自然明白渝关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既然都没有意义,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燕凌霄一抱拳: “请诸位各自回去调集兵马来此地集结,三天后我们出兵渝关! 此战必定功成!” “诺!” 众首领散去,岳擎苍兴奋地搓着手: “娘的,这次能好好的打一场痛快仗了!将军,啥都不说了,我来当先锋。” “呵呵,总算轮到擎苍大显神威了。” 孔文举乐呵呵地笑道: “这些年我们总是嚷嚷着要起兵光复奴庭,这一天终于来了。” “是啊,三州百姓已经等了太多年。” 燕凌霄仰望星空,目光中突然出现一丝怅然: “孔叔,你说此战我们能赢吗?” “当然能赢!” 孔文举重重点头:“幽州光复之日,近在眼前!” “没错,近在眼前。” 燕凌霄喃喃道: “爷爷,父亲,你们若是还活着该多好。” …… 幽州城,将军府 坐镇此地的便是万户猛安阿里扎木,幽州境内的所有羌兵、奴军皆归他指挥,前两天去凉州报信的田枢也在场。 田枢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境内战况: “陇西边军刚刚入境,气势正盛,前线已经丢了四五座城池,守城的奴军基本上顶不住一天,战事不容乐观。 现在陇军部分主力正在赶赴渝关,看架势是打算强攻渝关,进而紧逼幽州城。” “哼,所谓的奴军都是些乌合之众,本将军从没指望他们能派上什么用场。” 阿里扎木冷笑一声: “他们能多拼死一个陇西军对咱们来说都是赚的,只要渝关守得住,幽州城便高枕无忧。” “应该没有问题。” 田枢轻声道: “渝关内有上万兵马,更有数千大羌精锐,坚守十天半个月绝无问题。” “那就让陇西边军去攻吧,传令渝关,只能能坚守一个月,本将军亲自为他们请功!” “明白。” 田枢话锋一转,轻声提醒道: “将军!殿下可是交代过,最好找机会把燕凌霄给收拾了,这些义军平时翻不起浪花,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我知道,燕凌霄,烦人的家伙!” 阿里扎木目光微凝: “你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 “一切妥当。” “很好。” 阿里扎木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双眸紧盯地图: “这次我不仅要解决燕凌霄,还要将整个幽州的叛军一网打尽!” “呵呵呵~” 冰冷的笑声在屋内回荡。 阿里扎木视线落处,正是燕凌霄的藏身之所! 第671章突如其来的伏兵 渝关,幽州重镇 城墙肯定是没有嘉隆关那么雄伟坚固、高大厚实,但在幽州内地的众多城池中已经算排得上号的坚城。 陇西边军攻入奴庭的消息传开后这里便进入了戒严状态,禁绝任何人出入,所有守军上城,分守四门,谨防陇西边军来犯。 “呜!” “呜呜!” 日初清晨,在一阵嘹亮又凄厉的号角声中,数以万计的陇西边军终于出现在了渝关的正前方,茫茫黑甲矗立黄沙,漫天玄旗飞舞! 军阵最前方,先登悍卒肃立如林。他们身披软甲,手持圆盾苍刀,目光冷冽如冰。 天下皆知,先登营乃是陇西边军步卒第一!每一名将士都是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死士,面对雄伟的城池毫不露怯。 大阵中央高立将台一座,一袭白甲傲然而立,雪白的衣袍在春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分外飘逸,宛如仙人临阵! 陇西白衣,兵仙少游! 中军大阵后方,数十架投石车如同巨兽般耸立。士卒们早已调试好抛射的角度,巨大的石块堆积在一旁,随时准备向城墙倾泻毁灭的暴雨。弓弩营则列成整齐的方阵,数千张强弓劲弩已然就位,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冷芒。 军阵两翼,阙州卫、并州卫各自列阵,数以万计的精良战马,陇西一等一的沙场悍卒!他们既是进攻的尖刀,也是守护大阵侧翼的坚盾,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来犯之敌。 整个军阵肃然而有序,除了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乎听不到任何杂音,这种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加令人窒息。 一面面洛字玄旗在晨风中狂舞,只等战鼓作响的那一刻便会拉开一场惊天大战。 渝关城头,主将达八丹面色凝重,微微攥紧拳头: “怪不得都说陇西边军战力骁勇,光是这一座军阵便能窥得一二。” 不仅是他,满城守军也感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窒息和压迫。在陇西边军抵达之前,他们总觉得渝关至少能坚守半个月,但现在,他们不确定了。 “将,将军。” 身侧一名千户谋克支支吾吾的说道: “敌军,敌军起码有四万人,城内守军才一万余众,能,能守得住吗?” “怕什么!” 达八丹沉吸了一口气,怒斥道: “区区乾狗罢了,难道还能令我大羌勇士畏惧!我们可是堂堂草原男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报效大汗的时候到了! 殿下和将军早就有令在前,渝关守不住半个月,你我都得死!” 一群千夫长全都不说话了,心里明白,这注定是一场艰险的硬仗。 “驾!” “哒哒哒!” 陇军阵中突然有一匹快马疾驰而出,飞奔城前,手中还高举着一面军旗。 骑卒勒马,朗声怒喝: “陇西道都护使萧将军,有话带给你们!” 城头守军个个竖起耳朵,但凡有点见识的多少听过陇西白衣的名头,开战之前还有什么好说的? 达八丹更是一皱眉头:你想干嘛?劝降?两军都打成这样了还想着劝降? 骑卒屏气凝神,怒喝道: “今日之内,此城必破!” “好好享受你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战吧!” 吼声滚滚,满城皆惊! “妈的,欺人太甚!” 达八丹破口大骂:“我倒想看看,你们有何本事一天攻破渝关!” 将台之上的萧少游目光微凝,轻轻一挥手: “开始吧。” “驾!” 十余骑传令兵策马疾驰,飞奔各处军阵,朗声怒喝: “将军令!攻城开始!” “投石车准备!弓弩营准备!” “巨石上车,弓弩上弦,全军备战!” “呜!呜呜!” 片刻之后,密密麻麻的强弓硬弩准备就绪,全都高举冲天,遥遥对准城头。锋利的箭矢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寒芒,宛如波光粼粼。 萧少游轻笑一声: “大将军曾经说过,喜欢以理服人。” 四周武将面面相觑,大将军喜欢以理服人?他们咋觉得不像捏? 春风骤起,呼啸拂面。 萧少游突然振臂高呼: “我陇西弓弩的射程之内,箭锋便是最大的道理!” “风起!” “轰!” 这一刻狂风大作,全军怒吼三声: “风,风,风!” “放!”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那声风起如同惊雷炸响,随即三军震天的怒吼声浪,竟真引得天地间风声呼啸,仿佛万千奴庭亡魂在应和。 “嗡嗡嗡!” 那不是一声弓弦响,而是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松开时,汇聚成的沉闷而恐怖的震鸣。 刹那间,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箭矢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遮蔽了初升的朝阳。箭矢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声汇聚成一片,如同鬼哭神嚎,朝着渝关城头猛地罩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军阵后方的投石车大阵也有了动静。 “嘭嘭嘭!” 数十架投石车的巨臂猛然弹起,将百斤重的巨石抛向高空。巨石带着沉闷的呼啸,划出死亡的弧线,狠狠地砸向渝关城墙和城头。 城头守军茫然抬头,傻了,惊了,怕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嗖嗖嗖!” 先是箭雨降临! 箭矢钉入木盾、垛口、砖石的声音如同暴雨打芭蕉,连绵不绝。更多的则是穿透皮甲、撕裂血肉的可怕闷响。 “嗤嗤嗤!”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许多羌兵下意识举起盾牌,却被那强劲的弩箭连人带盾钉穿!更有箭矢从垛口缝隙射入,将后面的士兵射翻在地。一时间,城头上血花四溅,不断有人中箭倒地,痛苦的哀嚎被淹没在下一波箭雨袭来的尖啸声中。 然而,比起箭雨,更令人胆寒的是随后而至的巨石。 一块巨石精准地砸中了一段女墙。 “砰!轰!” 砖石碎屑混合着人体的残肢断臂猛地炸开!那段城墙上的十余名守军瞬间毙命,只留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巨大的豁口。 还有巨石直接命中城楼,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城楼都剧烈摇晃,瓦砾梁木簌簌落下,躲在里面的达八丹和几名千户被震得东倒西歪,灰头土脸。 “稳住,不要乱!” 达八丹声嘶力竭的大吼,拔刀砍翻一个惊慌失措向后逃跑的士卒: “怯战者斩!” 但他的命令在如此毁天灭地的打击下显得苍白无力了,守军们或蜷缩在垛口下瑟瑟发抖,或被巨石砸碎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或看着身边刚刚还在说话的同伴被箭矢贯穿喉咙,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轰!” 在达八丹绝望的眼神中,一块巨石迎风落下,正中头顶! 一场摧枯拉朽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帷幕! …… 隐秘山口,数以千计的义军已经换上了整齐的黑色皮甲,气势汹汹的从藏身之地走出,向渝关进发。 七八支义军拼凑在一起,足有六七千人,声势浩荡。 这是奴庭义军头一次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举出动,主动进攻羌兵,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六十里外的渝关,和陇军一道攻破那座幽州重镇。 燕凌霄、戚擎苍、孔文举等一众将领都在军阵之中,指挥着大军前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亢奋。 驱逐羌贼,光复奴庭的日子终于到了! 戚擎苍笑道:“算算时间,陇西兵马应该已经抵达渝关之外了,等他们将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正面,咱们再从背后来一个偷袭,渝关便唾手可得!” “那是自然。” 孔文举微微一笑: “此战定是我军大胜,一雪前耻!” “窸窸窣窣!” 众人正闲聊着,远处山林中陡然惊起一大片飞鸟,随即大地便开始轰鸣震动,似是有无数战马在奔驰。 “小心!” “全军戒备!” 燕凌霄的目光陡然一变: 有伏兵! 第672章八十载,仇未雪 “轰隆隆!” “羌兵,是羌兵!小心!” “所有人戒备,准备迎战!” 四面八方皆有无数敌军涌出,很快便将山口外的大片平原围得严严实实,七千义军一下子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妈的,羌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 一名义军首领眉头紧皱,神色愤怒: “山中如此隐蔽,绝无可能被羌兵提前探明,定然是有奸细!” “没错,军中定有奸细,到底是谁,站出来!” 一众义军首领怒骂出声,大家都不是傻子,若非出了奸细,羌人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地? 可奸细是谁? 此次行动乃是绝密,除了各部的首领和心腹武将,绝无任何人知情,就算是现在,军中士卒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好了,都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燕凌霄抬手一压,策马向前,沉声高喝: “领军之将是谁!若有胆量,便出来一见!” 燕凌霄穿着一身黑甲,领口与袖口处皆有藏蓝色的镶边,长发整齐地束于冠中,几缕发丝随风轻扬,更添几分洒脱之气。 据说这是燕家的祖传战甲,深埋山林多年,今日终于现世! 文武皆备,凉人儒将! “哈哈哈,燕凌霄,好久不见了!” 一名身材壮硕的羌将策马行出,手中拎着一柄宣花板斧,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讥笑。 燕凌霄的表情瞬间冰冷,咬牙切齿: “原来是你!” 一向沉稳的燕凌霄竟然心绪都出现了波动,拳头下意识的攥紧。 此人名为也木达,幽州副将,地位仅次于阿里扎木。六年前羌兵设计围剿燕家义军,杀了燕凌霄的父亲,也木达就是当时的领军将领之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小子还真是命大啊,六年前没能杀了你,竟然在幽州境内东躲西藏了这么久。” 也木达目光冰冷: “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好受吗?” “很舒服。” 燕凌霄不怒反笑,平静的语气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活着的每一天我都充满希望,因为只要还能睁眼,就有机会杀了你们!看见一个我就杀一个,碰见两个我就杀一双! 只要我不死,我奴庭百姓不亡,终有一天能杀光你们这帮羌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也木达漫不经心地坐在马背上: “这些年你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惜啊,今日难逃一死!” “是吗。” 燕凌霄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 “战端未开,生死尚未可知。” “这么自信?” 也木达脸上的讥讽越发浓郁: “你或许应该想想,我为何会如此精准地在此地截住你,既然我来了,又岂会让你活着离开?” “有内奸是吧。” 燕凌霄目光微挑: “你们这些人啊,总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放心,我一定会把内奸揪出来的。” “喝!” 话音刚落,一柄长剑陡然从背后刺向了燕凌霄,眼看剑锋即将没入其身躯,侧面突然挥来一柄刀锋,锵的一声就将长剑劈成了两截。 “小心!保护燕将军!” “有奸细!” 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军中一片骚动,当他们看清出剑之人时纷纷破口大骂: “孔文举,你竟然是叛徒!” “你个混账!竟敢投靠羌人,害我同胞!你还是不是奴庭人!” 从背后袭击燕凌霄的不是旁人,正是跟随燕家两代的左膀右臂: 孔文举。 而劈断剑锋的则是戚擎苍,要不是他出手,燕凌霄此刻已经毙命剑下。 许多人是又惊又气,这位不是燕家的心腹吗?不是抗击羌人多年的义士吗?为何要突然对燕凌霄出手,投靠羌人! “妈的,竟然失手了。” 眼瞅着一击未中,孔文举手掌一挥,朝着身侧几名心腹怒喝: “杀了他!” 早在行动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要趁乱暴起,斩杀燕凌霄,这样剩下的义军就会成为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可吼声落下,几名心腹并未任何动作,而是冷冷地看着孔文举。 “愣着干什么!” 孔文举一时间有些恍惚,破口大骂: “立刻动手,杀了他!” 依旧无人动弹。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感受到周围越来越多冰冷的目光,孔文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股不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别喊了。” 燕凌霄平静地看着孔文举: “他们都是我的人。” 孔文举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呆若木鸡: “怎么,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燕凌霄的语气很平淡: “早在一个多月前你就暗中联络羌人,商谈投靠他们的条件,并且打算用我的人头作为晋身之资,换取荣华富贵。 阿里扎木这个人脑子不错,他知道能在义军内部埋下一颗钉子内部不容易,所以并不急于动手,而是想借你将整个幽州的义军一网打尽。 此事只要成功,以后幽州所有的奴军全都归你掌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说得对吗?” “不,不可能。” 孔文举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砰的一声栽落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全都知道!” “爷爷,父亲相继战死之后,我就明白想要成事必须慎之又慎,军中一举一动我都得盯着。几千条人命担在我肩上,奴庭的未来也担在我们的肩上,我不敢有一丝丝的懈怠啊。 所以,从你联系羌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反了,你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身边这些心腹不是我安插的,只不过他们不愿意跟着你投靠羌人罢了,所以才主动找到我,说出了投敌的事实。 很好,不愧是我奴庭男儿。” 燕凌霄缓缓道来,给人一种万事尽在掌控的淡然,将孔文举的希望一点点掏空,眼神变得空洞无光。 升官发财的大好美梦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是死亡来临的恐惧。 “孔叔。” 深邃的目光直视孔文举,燕凌霄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你先是跟着我父亲,而后又辅佐我,抗击羌人整整二十年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投靠羌人?” 他不可能在二十年前就投靠羌人,否则这支义军早就完了,既然已经坚持了二十年,为何现在要当叛徒? 第673章三州恨,满河川 孔文举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再无往日那种光彩,绝望地摇着头: “斗了这么多年,我累了,怕了。 羌人,羌人太残暴了,他们有几十万铁骑,我们斗不过的。这些年我看着无数同袍死去,你知道有多少兄弟死在我身边吗? 我做梦都是他们临死时的惨状! 我真的怕了,真的不想再斗下去……” 一个中年人,历经多年战事的中年人说着说着竟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哭声中带着颤抖。四周刚才痛骂他的人也全都哑然不语,正如孔文举所言,这些年有太多的义军同袍被羌人抓住,然后折磨至死。 鲜血淋漓、白骨森森的模样他们见得太多太多。 每一次入睡,这些死人的面孔就会浮现在脑海里,每一次换藏身之地他们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羌人抓住;每时每刻都得带着戒心。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们熬了几十年,不是每个人都熬得住的。 “凌霄,降了吧,我们降了吧。” 孔文举突然哀求起来,扑腾到燕凌霄的身侧: “有时候我在想,降,或许也是一种选择,既然奴军能够为羌人效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降了羌人,我们就能主宰三州,说不定能让百姓过好日子,不至于像今日这般痛苦。” “你可以降,但我不会降。” 燕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曾经的长辈、战友,嗓音渐渐冰冷: “我不会忘记八十年前灭国时的惨状,我不会忘记三州百姓八十年来遭遇的痛苦与耻辱。 若是每个人都降了,我们世世代代都会给羌人当狗!这种日子你还没过够!难道你还想让子子孙孙永远过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吗! 投降就能让羌人高抬贵手?就能让三州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我不信! 不信这些畜生的话! 想要过太平安生的日子,只能靠自己去拼! 我可以死,你可以死,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死! 只有我们前赴后继地去死,凉国就没有亡!奴庭三州就还有希望!” 燕凌霄的一声声怒斥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冷厉起来,没错,正是因为有一代代人前赴后继的去死,奴庭的抗争才持续到今天! 若是没有义军的存在,只怕凉国遗民早就亡国灭种了。 孔文举泪流满面: “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想,我想好好地活下去。” 燕凌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悲戚。 他曾经也有过勇气、有过血性,可一次次艰难险阻将他的血性耗没了;一次次生与死的别离让他的脊梁渐渐弯了下去。 恐惧,才是人的本能。 “你走吧,我不杀你。” 燕凌霄沉默许久,语气中多出了一分冷漠: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戚擎苍还有周围那些将领都沉默了,他们很想杀了孔文举,可燕凌霄既然开口,就不会有人对其出手。 孔文举在地上跪了很久很久,最终像是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一瘸一拐地走出军阵,走向对面的羌兵。 初春的晨光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暖意,勉强洒落在空旷的原野上。枯草尚未完全返青,在微风中瑟缩着,露出大片灰黄的沙粒。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稀薄的雾气中显得模糊而冷漠,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 孔文举独自走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 他的脚步踉跄而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留下一个个歪斜的脚印。身影在广阔天地和肃杀军阵的映衬下,缩得极小,像一只被遗弃的、找不到方向的蝼蚁。 风吹起他散乱的发丝和破损的衣角,更添了几分萧索。 他不敢回头看那些曾经同生共死的袍泽,他们的目光想必比羌人的刀锋更冷。他也无法抬头去看前方羌兵阵列中那些闪烁着嗜血和嘲弄的眼睛。 孔文举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迈向一个他曾经恐惧、最终却选择的归宿。 数以千计的义军在默默地看着他,全场鸦雀无声。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沉重得让他几乎直不起腰。那里面有愤怒,有鄙夷,或许……也有一丝残留的、不忍的悲悯。而前方,等待他的并非荣华富贵,只有一片冰冷的、陌生的死寂。 就在他走到两军正中间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锋利的箭矢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胸口。 “嗤!” 孔文举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一股滚烫的液体涌上喉头,溢出嘴角,然后砰地往地上一栽。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头顶那片苍白无力的天空,和脚下他挣扎、守护、最终又背叛了的冰冷土地。 他死了,没有荣华富贵,没有解脱安宁。像一片飘零的枯叶,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片初春的冻土之上。 也木达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这样的废物,可不配活着。” 孔文举毙命的这一刻,燕凌霄的目光十分平静,其实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想告诉所有人,投降也换不来生路,背叛终究只值一支冷箭! “就算你知道孔文举是细作又如何?” 也木达狞笑出声: “我两万大军还对付不了你七千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全军备战!” “轰!轰轰!” 正前方是一万精骑列阵,长枪林立,两翼各有五千奴军依靠盾牌弓弩结阵,彻底封死了义军的退路,哪怕你撤进深山老林,也会面对惨烈的追杀。 此行阿里扎木整整出动了两万兵马,为的就是要将幽州境内的所有义军一网打尽! 七千义军中隐隐出现了些许骚乱,毕竟躲藏多年,第一次正面与羌兵展开大规模交锋,许多人心中都带着紧张。 燕凌霄轻扯缰绳,在阵前缓缓游弋,朗喝声逐渐响起: “世人都说,奴庭三州百姓生而为奴,是天下最苦命的人。没错,从我们出生之日开始,羌人的屠刀就始终悬在我们的头顶。” 燕凌霄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肃杀的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义军耳中: “看看我们脚下的土地! 八十年前,这里曾是我们凉国子民安居乐业的沃土!是羌人的铁蹄踏碎了我们的家园,是羌人的屠刀染红了我们的江河!他们视我们如猪狗,夺我粮秣,辱我妻女,杀我父兄!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这种猪狗不如、命如草芥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轰!” 七千悍卒怒目圆睁,齐齐怒吼一声。 燕凌霄的表情逐渐狰狞: “别忘了,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想要自由,想要太平安生的日子,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八十年来的耻辱,磨难,只能用鲜血去洗刷! 奴庭百姓哪怕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让世人明白,我们不是奴,我们是人,我们是天底下最勇敢的男儿! 竖旗!” “轰!” 一面面军旗陡然高举,迎风而立,玄色为底的旗面上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凉!” 这是洛羽让匠造司帮他们打造的,模仿的是八十年前凉国旗号! 凉字军旗高举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猩红,再无半点畏惧之色,仿佛有一股热血在胸膛深处燃烧。 燕凌霄猛地抬手,指向羌兵大阵,厉声喝道: “他们以为重兵围困就能让我们畏惧?他们以为杀戮就能让我们屈服? 做梦! 八十年的压迫,只会让我们的骨头更硬!八十年的血仇,只会让我们的恨意更深! 今日,就在这里,我们要用羌人的血,祭奠先辈的亡魂!要用手中的刀,告诉世人,这里不是奴庭,是凉地!” 燕凌霄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之上: “凉地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杀光羌狗,复我河山! 让三州,重见云霄!” “杀,杀,杀!” 三声怒吼冲天而起,撼天动地。 燕凌霄沉吸一口气,缓缓提枪,斜指苍穹: “凉地儿郎,愿救三州者,随我赴死!” 黄沙滚滚,春风呼啸! 数不清的枪尖随风而动,横列长空! 一声怒吼动山河: “死战!” …… 七千长矛映日,黄沙漫卷烽烟。 铁骨铮铮见凉帜,血性昭昭映旧山。 敌寇皆胆寒! 八十载仇未雪,三州恨满河川。 纵使羌骑满山林,岂改奴庭肝胆言? 赴死震云天! 第674章七千长矛映日 “轰隆隆!” 七千义军同时催动战马,锋线一波又一波地涌了出去,在最前方开阵的无疑是燕凌霄麾下的三千余精锐。 他的兵马是幽州义军公认的战力第一,以前虽然只有近千匹战马,但燕凌霄一直在操练全军骑战之术,没马就轮流练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如今陇西运进来的战马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而后则是其他各路义军拼凑起来的锋线,骑军前冲的阵型虽然没有那么严整,但是所有将士的眼眸都已经被怒火和杀意笼罩。 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哼,几千东躲西藏的鼠辈罢了,也敢与我大羌争锋!” 也木达怒喝一声: “骑军准备出战,围剿叛军!” “今日定要将这些反贼一网打尽!”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中,正前方的一万羌骑开始缓缓前冲,土黄色的军服军旗漫天飘扬,气势汹汹。在也木达看完,燕凌霄无非是在做垂死挣扎罢了,七千人怎么可能是两万人的对手?今天他来此地的任务只有一个: 将燕凌霄的人头带回去! “轰隆隆!” 两支骑军如同两股截然不同的洪流,在平坦的荒野中汹涌对进! 西面是羌骑土黄色的潮水,万名骑兵身披简陋的皮甲,外罩土黄色的胡服,与脚下被马蹄刨起的漫天尘土几乎融为一体。 东面,则是一道不断加速、不断凝聚的黑色浪潮,排山倒海而来。 七千义军,人人紧握长枪,微伏身形,铁甲之下是一双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眸,最终汇聚成冲天杀意,要将前方的一切阻碍彻底撕裂、碾碎! “轰隆隆!” 两军锋线急速奔涌。 大地在哀鸣,空气在震颤。 百步! 五十步! 就在此时,冲在前方的三千精锐陡然分成了两股,一千骑在燕凌霄的率领下将速度拉升到极致,笔直凿阵;戚擎苍带着两千人则落后一步,在冲锋的途中不断调整阵型。 三十步! 十步! 两军前排骑卒已经能看清对面狰狞的面庞,一声怒吼陡然升腾: “杀!” 下一刻,两军凿阵! 震天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滚雷般的马蹄声! 两股洪流以最狂暴、最残酷的方式轰然对撞!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是战场最恐怖的声音,战马以极高的速度迎头相撞,骨骼碎裂、血肉飞溅的声响令人心惊胆战。马背上的骑卒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抛飞,摔得血肉模糊,旋即便被数以千计的铁蹄无情吞没。 “嗤嗤嗤!” 枪尖洞穿胸膛与铁甲的密集声响更是令人头皮发麻,每一声闷响就意味着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给我死!” 燕凌霄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洞,精准地挑飞一名羌骑百夫长,枪尖一抖,又顺势洞穿侧翼敌骑的咽喉,动作迅若闪电,狠辣无比。 两名羌骑逼近身前,燕凌霄一手抬枪,一手挥刀,两条血箭几乎是同时飚射而出,将战甲染红了大半。 他只是看着像儒将,比起骑术枪法,在场的只怕没几个人能胜过他。 “以血还血,给我杀!” 麾下一千黑甲精锐紧随其后,长枪整齐突刺,每一次寒芒闪烁,必有一名羌骑溅血落马! 气势如虹! 尽管羌骑人数占优,但义军眼中只有沸腾的杀意,毫无惧色。 向前,向前,凿阵! 黑色浪潮以决死般的意志,硬生生在茫茫敌阵中撕开了一道血色的缺口! 燕凌霄领军的一千开阵卒刚刚杀过去,戚擎苍率领的两千主力精骑就轰然而至! “凉地儿郎,虽死何妨!” “喝!”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戚擎苍一马当先,率领两千主力精骑,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入那道缺口!他手中的并非精细的长枪,而是一杆粗如儿臂的浑铁大枪,枪身黝黑,分量极沉,挥舞间甚至带起了呼呼的风声。 “砰!” 长枪只是这么往前一挥,便将一排三名羌骑砸得吐血倒退,四面八方谁敢靠近其身侧,必定是一枪毙命! “挡我者死!” 戚擎苍虎目圆睁,整个人宛若一尊降世的黑色煞神。 面对蜂拥而上、试图填补缺口的羌骑,他根本不讲究任何技巧,双臂肌肉虬结,浑铁大枪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简单直接地横扫而出! “砰砰砰!” 首当其冲的一名羌骑连人带刀被砸得离鞍飞起,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死状极其凄惨。 一枪杀敌,长枪力道未减,又重重砸在另一匹战马的头颅上,那战马甚至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头骨碎裂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卒狠狠掼在地上,瞬间被后续的铁蹄踏为肉泥! 戚擎苍狂吼连连,大枪或扫或砸,或捅或挑,羌骑那些简陋的皮甲和弯刀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触之即碎,碰之即亡! “哈哈哈,痛快!” “将士们,给我杀!” 戚擎苍见状狂笑,声震四野! 燕凌霄撕开缺口、岳擎苍扩大战果,而后数千骑兵蜂拥而入,七千义军愣是将一万羌骑给打蒙了,兵力优势被瞬间扯平。 “铛铛铛!” “砰砰砰!” “嗤嗤嗤!” 一轮冲杀凿阵之后,燕凌霄率先跃阵而出,两军迅速拉开距离,各自策马回转。 战场中央倒下了大片大片的死尸,大部分尸体都穿着羌兵胡服,浑身被踩得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认面庞。 毫无疑问,这一轮交锋中竟然是义军占住了上风。 一些羌骑的目光已然出现了些许变化,甚至带着些许不安。这还是那些东躲西藏的义军吗?怎么这么能打!还有他们的刀、他们的矛,何时变得这么锋利了! 反观七千义军,气势越发旺盛,无数人觉得浑身舒畅!燕凌霄用一轮凿阵就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草原铁骑,什么大羌精锐。 长枪过处,照样得死! “该死的!” 也木达都快气疯了,强忍住胸膛的起伏怒吼道: “骑阵再战,两翼步卒前进,给我围住他们!” “轰轰轰!” 军令一出,两翼奴军终于有所动作,稳步向前推移,一步步压缩义军的活动空间。也木达面目狰狞,你不是能打吗?七千人难不成还能杀光两万人! 我有巨大的兵力优势,一人一口唾沫也得淹死你! 但就在他们起阵的瞬间,身后大地便开始了隐隐颤动。 “隆隆。” “轰隆隆!” 沙粒跳跃,马蹄轰鸣。 茫茫黑甲骤然跃出地平线,与蔚蓝的天空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迈腿狂奔的大马在黄沙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沟壑,笔直撞向两翼的奴军方阵。 一面面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 陇西,定州卫! 定州卫副将常遇山策马持枪,领军前冲,放声朗笑: “哈哈哈,义军起事,本将军也来帮帮场子!” 也木达的表情豁然大变,全军骚乱,但更令他绝望的是大军正后方涌出了一支玄甲骑军,犹如一片玄色云彩,降临人世。 玄甲,玄甲。 幽州的羌兵太熟悉这身玄色战甲了。 嘉隆关前,三十六骑硬撼三千卒! 陇西,玄武军! 骑军阵前,帅纛纷飞,大书一个字: 洛! 玄国公亲临! 第675章黄沙漫卷烽烟 “杀!” “砰砰砰!” “啊啊啊!” 在也木达绝望的目光中,一万定州卫兵分两路,几乎瞬间就撕开了两翼的步军方阵,所谓的奴军在陇西精锐铁骑面前不堪一击,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两座黑色骑阵犹如离弦之箭,肆意践踏着奴军的身躯,惨叫声响彻寰宇。 “哼。” 燕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既然他早就知道孔文举是叛徒,又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带兵前出呢? 羌兵想借此机会将幽州义军一网打尽,他又何尝不想借此机会消灭幽州的有生战力?前后夹击渝关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现在该你死了!” “驾!” 七千精骑再次策马前冲,朝着一万羌骑笔直杀去,这气势像是想靠七千人正面击败一万羌骑。 羞辱,这是莫大的嘲讽与羞辱! 也木达目光猩红,嘶吼出声: “给我杀,就算是全军战死,也得给我拼光这群反贼!” 他很清楚,今日之战必败无疑,眼下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拼个两败俱伤! 两座骑阵再次对冲,这次的声势无疑比此前更为浩大,但羌兵的气势明显弱了一头。正面打不过,陇西援兵又在一旁看着。 毫无胜算。 洛羽驻马而立,遥望战场,似乎并没有让玄武军出兵相助的打算。 君沉老将军在一旁轻声道: “大将军,不帮忙吗?” “不用。” 洛羽微微摇头: “你没看出来吗,燕凌霄是打算靠自己吃掉对面一万精骑,这气势,不需要我们插手。” “七千对拼一万,就算能赢,未免也是一场惨胜啊,是不是有点……” “伤亡肯定是要多一些的。” 洛羽目光微凝: “可八十年来,奴庭三州从未有过在大规模战事中击败羌人的先例,所以他们需要一场大胜来振奋三州民心,需要用一场大胜告诉所有人,羌兵并不可怕。 唯有鲜血,才能唤醒三州百姓的抵抗之心,才能激发凉地遗民的斗志勇气! 此战,不需要我们插手。” 洛羽知道燕凌霄在想什么,嘉隆关的胜仗说到底是陇西边军打的,他要靠自己拿下一场大胜! 君沉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八十年的奴役磨难,对羌人的恐惧已经刻在了许多百姓的骨子里,身为武将的他明白,只有鲜血才能冲淡这种恐惧!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新一轮的凿阵正式开始,数不清的枪尖迭刺而出,狠狠洞穿对面骑卒的胸膛。 燕凌霄练出来的三千精锐确实骁勇善战,枪术精湛,枪尖入体、触之即离,每一排锋线之间的配合也攻守有度,颇有陇西精骑的风采。 到底是将门之家啊,这种底蕴非常人所能及。 靠着三千精锐的开阵杀敌,羌军前排锋线再次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缺口,然后便是一场骑军之间的近身肉搏。 兵力优势化作虚无,但真正让羌骑感到胆寒的,却是那些普通义军眼中近乎疯狂的仇恨。 “杀,杀!杀了你们!” 一名年轻的义军不断嘶吼,手中长枪在第一次撞击时就折断了。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苍刀扑向一名落马的羌兵,甚至不顾对方砍向自己肩头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将刀锋捅进了敌人的心窝: “噗嗤!” 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红着眼睛扑向下一个目标,嘶吼出声: “该死的羌贼,还我爹娘命来!” “我跟你们拼了!” 一刀又一刀,一命又一命,死在他手里的羌兵不知几何。 直到他身陷重围、被羌骑乱刀砍死时他依旧在愤怒地吼叫: “还我爹娘命来!” 另一名中年老兵,身上的甲胄已经插了好几支箭矢,行动明显迟缓,却依旧死死握着长枪。每一次出枪都伴随着一声沙哑的怒吼,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和家破人亡的痛楚,尽数灌注到敌人的身体里。 刀剑相撞、血肉相搏的惨烈景象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发了他以命换命的决绝,硬是拖着残躯接连捅翻了两名试图包围他的羌骑,眼眸中满是泪花: “杀,杀光这群杂碎!” “儿子,爹给你报仇了!” “复仇,复仇!” …… 以血还血!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比比皆是。 七千将士将多年来积压的血海深仇尽数化为杀戮的力量。 以伤换命,以死搏杀,那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彻底压倒了本以为胜券在握的羌骑。 羌骑的眼神中充斥着惊恐与畏惧,何人敢与这种对手交锋?回荡在耳边的哀嚎声正在一点点地击垮他们的斗志。 “不要乱,迎战,跟他们拼了!” “我们是大羌铁骑!” 也木达声嘶力竭地试图重整队形,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土黄色的浪潮中蔓延。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是一股渴望用敌人鲜血洗刷耻辱、祭奠亡魂的复仇洪流。 “也木达!” 浑身染血的燕凌霄策马拦在他身前,目光冰寒: “我父亲的血债总归有人要还的,就从你开始吧。” “乳臭小儿,也敢与本将争锋!” 也木达手提长柄宣花板斧,怒声嘶吼: “今日就算是输,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驾!” 面对状若疯虎、挥舞着沉重板斧猛冲而来的也木达,燕凌霄眼中寒芒一闪,毫无惧色,反而一夹马腹,主动迎上! “本将军可是万人敌,你凭什么跟我斗!” “喝!” 也木达势大力沉,借着马势,宣花板斧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燕凌霄的头颅悍然劈下!声势骇人。 此人在幽州凶名颇盛,靠的就是这一手板斧,出入战阵凶悍无比。 然而燕凌霄并未硬接,就在板斧即将临头的刹那,他猛地一扯缰绳,向侧前方一跃,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斧刃。板斧堪堪擦着燕凌霄的肩甲落下,只劈中了空气。 “就这?” 与此同时,燕凌霄手中的长枪动了!如同蓄势待发的利箭瞬间刺出,目标并非也木达的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板斧的长柄之上! “叮!” 一声脆响,枪尖蕴含的巧劲让也木达觉得双手巨震,一股极强的反震传来,几乎让他握不住斧柄,那势在必得的一劈被硬生生荡开,中门顿时大开! “不好!” 也木达心头剧震,暗叫不妙,慌忙想要回斧格挡。 “喝!” 但燕凌霄岂会给他机会?一招占先,杀招立至! 只见他手腕一抖,长枪回撤半尺,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再次刺出!这一次,枪尖直指也木达的咽喉! 一点寒星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也木达瞳孔急缩,拼命向后仰倒,试图避开这索命的一枪。冰冷的枪尖几乎是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带起一抹血线,惊出他一身冷汗。 “看你还能躲几招!” “喝!” 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燕凌霄的第三枪已经到了!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他仓促回护的斧柄,毒辣地钻向也木达的心窝空档!让他躲无可躲。 “噗嗤!” 枪尖洞穿铁甲与血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也木达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地瞪圆,低头看着那杆没入胸膛的黑柄长枪。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迅速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扑通。” 长枪抽出,也木达砰的一声摔落在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调不动一丝力气,眼神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冰冷的刀锋搭在了他的咽喉,燕凌霄轻声道: “刚刚你说自己是万人敌?” 也木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绝望、悲戚、无助。 从交锋到自己中枪坠马,仅仅三枪而已。 何等骇人的枪术? 燕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刀锋刺啦一划: “什么万人敌,在我眼中,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676章铁骨铮铮见凉霄 残阳如血,将辽阔的战场染上一层悲壮而惨烈的猩红。 震天的喊杀声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和乌鸦在空中盘旋的凄厉啼鸣。 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在微凉的晚风中弥漫,令人作呕。 一万奴军被定州卫杀得溃不成军,一万羌骑更是被七千义军正面打垮,随着也木达惨死在燕凌霄的手中,军心彻底崩溃,兵败如山倒。 杀敌两万,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目光所及,一片狼藉。 破碎的军旗斜插在泥土里,残破的兵器和甲胄散落得到处都是,与倒伏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无主的战马徘徊在主人身边,发出阵阵悲鸣。 大地仿佛被血水浸透,呈现出一种暗沉色,黄沙变得泥泞而黏腻,每踩一步都仿佛能挤压出鲜血。 七千义军,此刻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五千,人人带伤,甲胄破损,疲惫不堪。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燃烧着胜利后的释然与深切的悲怆。 赢了,他们赢了!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嚎啕大哭。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有家人惨死在羌兵手里,被羌人奴军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若非被逼到绝境,有谁愿意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八十年来,凉地遗民第一次在上万人的大规模战事中正面击败羌兵,并且是全军覆没的大胜! 京观,再见京观! 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那些苍白、扭曲、凝固着惊恐或绝望表情的首级显得狰狞可怖。这座由死亡和仇恨构筑的“丰碑”,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残酷,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森然之气。 或许有人会觉得恐怖,残忍。 可八十年来奴庭百姓所遭受的屈辱与折磨又岂是一座京观能够弥补的? 燕凌霄驻马而立,那面“凉”字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数千骑兵肃穆不动,残阳勾勒出他们坚毅的侧影。 这一刻,曾经惨死的家人、战死的同袍……数不清的面庞回荡在他们的脑海中,虽说三州尚未光复,但起码一场大胜已经能够洗刷些许耻辱。 若是他们在天有灵能见到这一幕,该多好。 洛羽遥遥望去,身边君沉、岳伍、常遇山等一众悍将皆默然不语,心情沉重。奴庭三州的仇恨只有奴庭百姓能懂,但他们知道,血债只能用鲜血偿还。 君沉轻声道: “大将军,渝关一线传来消息,萧将军已经率兵攻克渝关,自主将以下上万敌军全军覆没,眼下大军已经入城接管防务,清点缴获的粮草。” “嗯。” 洛羽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座渝关罢了,区区万人守军,还想着挡住陇西精锐的兵锋? 陇西的强弓硬弩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陇西先登攻城之时,便是丧钟的来临! “呜!” “呜呜!” 一声声凄厉的号角回荡在天地之间,这是边军在送别战死的英灵,在告慰奴庭三州曾经战死的义军将士。 是他们,一代一代人前赴后继才让凉人保留了最后的血性。 是他们,一代一代人不忘初心,坚韧不屈,才让三州没有亡国灭种。 五千义军在沉默中缓缓集结,最后列阵黄沙,面朝“洛”字大纛。 燕凌霄翻身下马,屏气凝神,朗声怒喝: “末将燕凌霄,自今日起,听凭大将军差遣! 军令所至,莫敢不从,军旗所指,所向披靡!” “轰!” 五千悍卒齐齐下马,抱拳怒喝: “参见大将军!” 这是他们二人当初的约定,只要洛羽出兵收复奴庭,那日后三州就得听从洛羽的调遣。 如今,十万边军入奴庭,嘉隆关外筑京观。 对于洛羽,他们心怀感激,更是心服口服! 八十年来,中原兵马第一次出现在奴庭境内,天大的恩情! “将军请起!” “众将士请起!” “轰!” 全军再度上马,人人挺直了胸膛,手中的长矛、弯刀遍染敌军之血。 洛羽策马缓缓前行,直至军阵正前方,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满身血污却目光灼灼的将士,声音沉凝而有力,穿透暮色: “众将士,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你们肯定听过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们的存在。 奴庭义军,三州铁骨! 是你们让羌人明白,三州百姓的斗志从未消散,三州英灵的仇恨从未减弱! 凉民,不会亡国灭种!” “轰!” 数千将士目光猩红! 洛羽的嗓音逐渐拔高: “今日,你们用手中的刀枪,用羌虏的鲜血,告诉了天下人一件事! 奴庭三州,从未屈服!凉的英魂,永不磨灭!” “八十年!整整八十年! 你们的父辈、祖辈,倒在羌人的铁蹄之下,土地浸透了亲人的血泪!但你们今日证明了,凉人的脊梁从未被压弯,复仇的火种从未熄灭! 这一战,你们打出了义军的威风,打出了凉人的血性! 你们让那些残暴不仁的羌贼明白,血债,必须血偿!” 洛羽猛地拔出佩刀,斜指苍穹,声如惊雷: “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孤军奋战,陇西、奴庭将会肩并肩站在一起,迎接未来的所有磨难、艰险! 陇西十五万边军会是三州百姓的依仗!任何人胆敢染指奴庭三州,必将会遭到血一般的报复和杀戮! 而你们,从现在起也是边军!将用一生,护卫三州安宁!” “轰!” 燕凌霄率先怒吼: “边军同在,山河永在!” “轰!” 数千悍卒齐齐怒吼,数不清的苍刀同时出鞘: “边军同在,山河永在!” 洛羽朗声怒喝: “本将在此立誓,亦是对所有长眠于此的英灵立誓! 我边军铁骑所向,必踏碎羌人的尸骸!你们的血不会白流,你们的仇,我们一起来报! 不复奴庭,誓不回转! 待到山河尽复,我们再一同告慰英烈!” “此誓,天地共鉴!” “谢大将军!” 数千男儿泪流满面,一句陇西边军将会和你们站在一起,触动内心。 八十年来,还有人记得奴庭! 洛羽屏气凝神,沉声怒喝: “我陇西带甲十五万,今日攻入凉地与七千义士并肩作战,一战杀敌两万,让奴庭三州重见云霄! 今于凉地首建新军,以彰战功,以慰英灵! 新军主将燕凌霄,副将戚擎苍!” “新军赐名,凉霄!” “末将燕凌霄,领命!” 燕凌霄手执凉字军旗,嘶声怒吼: “凉霄军!” “死战!” …… 一战功成京观垒,千骑扫尽楚天骄。 旧旗漫卷三州月,雾散云开现凉霄! 第677章坐山观虎斗 渝关城内,众人齐聚 此地作为幽州重镇,城内足足囤积了近十万石军粮,坚城一战被破,刚好补充了陇西边军所需要的粮草辎重。 毕竟陇西是独自出兵,接下来的战事很可能得不到任何补给、军饷,只能尽可能就地筹措,以备征战之需。 萧少游轻点地图: “渝关一破,幽州境内除了一座首府幽州城,其他城关再无抵达我军兵锋的能力。靠燕将军亲临险境充当诱饵,阿里扎木手中的机动兵力应该全被打光了。 从战前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幽州城撑死了只剩三万驻军,而且超过半数都是奴军,三万兵马只能困守城内,再无与我军野战的能力。” “既然他无力增援他处,那咱们就趁着敌军主力未到之际横扫幽州。” 洛羽竖起三根手指: “现在起做三件事: 首先兵分多路,攻克各地城关,然后全军往幽州城集结,以耶律昌图的性子,最快也得要一个月才能增兵幽州,这一个月便是咱们的机会。 先拿下幽州,咱们再安安心心的进攻凉州! 其次,从陇西三州调来的官员立刻赶赴各城各县,前脚边军攻克城池,后脚就得恢复当地吏治,要以最快的速度安抚民心人心,幽州政务就交给陆怀舟全权处理; 最后,嘉隆关、渝关几场大胜让民意沸腾,眼下各城想要从军入伍的青壮不计其数,还有那些揭竿而起的义军,这些兵马可陆续补充至各军,扩充兵力。 切记,对于那些想要投军的三州青壮我们要一视同仁,决不能区分奴庭和陇西,但如果有山贼土匪、偷奸耍滑之徒想要浑水摸鱼吃一份军饷,那是绝对不行的。 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诺!” 众人纷纷起身领命,身为文官的陆怀舟同样站在人群中。 此次大军功伐奴庭,洛羽筹谋许久,历次科举中积累的大量文人书生便是提前培养的储备人才,派到奴庭能立刻当父母官,陆怀舟作为奴庭出生的状元郎自告奋勇的前来主持吏治,为大军稳定后方。 “咳咳。” 燕凌霄轻声道: “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噢?” 洛羽轻笑一声:“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但说无妨。” 燕凌霄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幽州城主将阿里扎木身边有个谋士,好像是从中原逃过来的读书人,名为田枢。当初围剿义军、害死我父亲的就是此贼。 等他日攻破幽州城,末将想请大将军将此人交给我处置。” “小事一桩。” 洛羽欣然同意,他很明白燕凌霄的仇恨已经在心中深埋多年,自然要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那便这么定了。” 洛羽负手而立,朗声道: “各军陆续启程,横扫幽州全境,而后大军会师幽州城!” “诺!” …… 大乾国都,天启城 御书房 殿内恭恭敬敬地站着好些人影,大皇子景翊、三皇子景霸、六皇子景淮,还有六部尚书尽数到齐,人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斜靠在椅子上的景弘更是愁容满脸,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不少。 陇西出兵奴庭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京城,还有那篇义正言辞的讨贼檄文,更是让京城民心汹涌,官场震动。 要知道仅仅在一个月前,景弘还下旨,严令陇西一兵一卒不得出境,可头一转,十万边军已然杀进奴庭,甚至在嘉隆关外筑起了一座大大的京观。 这是什么? 这是抗旨! 案头摆满了奏折,堆得像个小山坡,几乎全是弹劾洛羽的折子,有人说他大逆不道、有人说他目无国法、更有人说他暗怀不臣之心,胆大妄为! “都别闷着了。” 景弘闭着眼,揉了揉发酸的眉头: “说说吧,此事该当如何。” “陛下,微臣以为玄国公此举实在是无法无天!” 礼部尚书黄恭最先开口,作为皇室的铁杆,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陛下三令五申,足足送了六道金牌去陇西,禁止出兵,玄国公还敢擅自调兵出境,这已经不是阳奉阴违了,堪称谋反! 必须严惩玄国公,否则国法何在!” “黄尚书,这话严重了吧。” 户部尚书程老大人眉头微皱: “当初陛下的旨意也说了,不要主动进攻羌人,但现在是羌兵从奴庭进攻陇西,陇西边军被迫自卫,并不算抗旨。” “程大人,难道您也信这种鬼话?” 吏部尚书夏甫冷声道: “羌人到底有没有进攻陇西咱们谁也不知道,全凭洛大将军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十万边军三日内便全部进入奴庭,这是毫无准备的样子吗? 分明就是陇西蓄谋已久,借口出兵罢了!想要此策堵住咱们的嘴! 陛下,此乃大逆不道之罪,决不能姑息! 依臣之见,应当下旨剥夺洛羽的爵位,罢其兵权,陇西边军全部撤回境内,立刻休战!” “战端一开,再想停下来可就由不得我们了。” 兵部尚书严承弼嘴角苦涩: “罢兵休战的圣旨能送进陇西吗?就算能送进陇西,前线边军会听命吗?退一万步说,就算陇西真的愿意撤兵,羌人会同意吗? 嘉隆关死了几万人,西羌会咽得下这口气?” 殿内一片寂静,几位尚书都觉得胸口发闷。 其实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羌兵主动进攻、陇西被迫自卫只不过是借口罢了,洛羽就是要打这一仗,谁都拦不住! 现在打都打了,难不成想凭一道圣旨就让洛羽撤兵? 绝无可能。 一座大大的京观更像是一记巴掌扇在了西羌的脸上,这时候就算你想停,羌人也不会同意的,定要打个你死我活! “父皇,既然战端已开,儿臣建议还是不要罢兵休战了。” 景淮轻声道: “不管如何,大军攻入奴庭、收复中原失地是正义之举,此时朝廷再严令边军回国,岂不是失了民心军心? 倒不如下一道圣旨,让户部供应粮草军饷、支持陇西边军征战。 如此一来,他日奴庭光复,父皇的圣明必被天下人传颂!” 景弘抬了抬头,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几位不赞同出兵的尚书大人皱眉不解,这算什么事嘛,不仅同意陇西出兵,还要给钱给银子?这位六皇子未免他向着陇西了。 可毕竟是皇子啊,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儿臣以为,六弟之言可以采纳一半。” 景翊沉声道: “战端一开,确实没有停下来的可能,此时只能下旨支持陇西出兵,这样不管是奴庭还是天下百姓歌颂父皇的仁德。 但军粮军饷,就算了。 这时候国库空虚,分不出银子支援陇西战事。玄国公既然敢开战,想必便有把握赢,咱们就安安心心的看着便好。” “皇兄,如此做合适吗?” 景淮眉头微皱:“再怎么说,陇西也是我大乾的陇西,岂能让他们一道独战羌人?” “呵呵。” 景翊轻笑一声:“没错,陇西是我大乾的陇西,可玄国公尽然敢开战,想必就有一战而胜的把握,何须朝廷帮忙? 我们,静候佳音。” 虽然景翊最后一句话说得极为隐晦,但在场的老狐狸瞬间听懂了,目光一亮。 你陇西不是要打吗?行,那就让你打,让你和羌人在奴庭拼个你死我活吧。 最好打成两败俱伤!这样陇西对朝廷的威胁就小得多。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众臣的呼吸在轻轻回荡。 沉默许久的景弘轻挥衣袖,只说了一句话: “就按老大说的办吧。” 第678章给我泄泄火 “嘎吱嘎吱!” “本殿现在火气很大,赶紧来给我泄泄火!” “咿呀咿呀!” …… 都元帅府的正厅里,拓跋宏、第五长卿、冷千机等人恭恭敬敬地站着,殿内隐约传来耶律昌图的怒斥和女子的娇喘。 就在刚才,幽州的败报传到了凉州城,又折损了两万军卒,还死了一个万户猛安。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耶律昌图就砸烂了椅子,去后面找美姬泄火了。 几人全都低着头,恍若未闻。 十三息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十三皇子耶律昌图衣衫不整的从殿后走了出来,四仰八叉地往椅子上一坐,长出了一口气: “呼。” 看其神色,似乎火气小了不少。 “那些蠢货,死了就死了吧。” 耶律昌图冷冷地说道: “我大羌武将竟然敌不过区区乾狗,死不足惜!不过从几场战事来看,陇西边军的战斗力确实比我们想象的要强,绝不可轻敌。 幽州城乃是奴庭重镇,一旦失守对军心士气的打击太大。 拓跋将军,奴军整编一事必须要加快了。” “请殿下放心,末将已经在抓紧时间集结各城奴军统一整编,统一操练。” 拓跋宏沉声道: “一个月,再给末将一个月,定能拉出十万奴军增援幽州!” 此前说是要两三个月才能整军完毕,现在缩短到一个月,看来拓跋宏没少下功夫。 “很好。” 耶律昌图竖起一根手指: “去给幽州传令,告诉阿里扎木,这一次战败本殿饶过他,只要守住幽州城一个月,就算他功过相抵。 但如果守不住,就让他别回来了,战死在幽州城,为父汗尽忠吧。” “诺!” …… “大军进攻!” “弓弩手准备,投石车预备!” “放!” “砰砰砰!” 漫天巨石和箭雨在空中飞舞,城头上尘土碎石四溅,数以万计的边军将士将幽州城团团围住,攻城战已经持续了两天。 幽州城墙如黑色巨蟒盘踞大地,墙高五丈有余,皆以巨型青石垒砌,缝隙灌以米浆铁汁,坚不可摧。墙顶可容四马并行,垛口密布如獠牙,还有数不清的箭楼、角楼林立。 确实是一座雄城。 “给我砸!” “砰砰!” 巨石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幽州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城墙上的垛口在重击下碎石飞溅,偶尔传来守军凄厉的惨呼。 漫天箭矢如同飞蝗蔽日,在天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再坠入城头,不断有鲜血在空中飞溅。 陇西强弓硬弩之名可不是吹出来的! “稳住,举盾!” “不要乱,坚守阵地,不得后退!” 陇西攻势凶悍,守军也不甘示弱,各级武将奋力怒吼,挥舞着弯刀冲在最前沿: “举盾,避箭!” 厚重的木盾瞬间竖起,箭雨叮叮当当砸在盾面上,偶有缝隙处便溅起血花。一支弩箭穿透盾牌缝隙,将一名羌兵连人带盾钉死在墙垛上,他手中的弯刀当啷落地。 “不要躲,反击,给我反击!” “嗖嗖嗖!” 城头之上,一排排弓弩手在拼命地放箭还击,想要将攻城步卒射杀在半途,许多人刚被箭矢射死就立马有新的奴军补上,羌兵的反击势头同样强悍。 顶着密集的箭雨,两边在互相对射,就连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奴军此刻都悍不畏死。 没办法啊,耶律昌图给幽州下了死命令,守不住幽州城,所有人都得死。 阿里扎木更是亲临一线督战,四平八稳地坐在最高处的箭楼里,面色冰寒: “打吧,狠狠地打,我看你们有多少人可以死在幽州城外!” …… 陇军帅帐 一众武将围在地图前,面色略显凝重。 拿下渝关之后陇西边军兵分两路,一路由亢靖安率兵,分头攻取各城,还有一路直扑幽州城,准备一举攻占整个幽州。 萧少游沉声道: “今天的攻城战事进展一般,除了先登营有两标悍卒攻上城头外其他都被打退了,前线将士的伤亡略大。” “幽州城城高墙坚,不好啃啊,是个硬骨头。” 燕凌霄是幽州人,自然知道幽州城防的坚固,众将都神情凝重,幽州城算是陇西边军攻入奴庭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硬骨头。 “既然强攻不克,咱们就得想招了。” 洛羽沉思道: “西羌援兵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越快攻下幽州城对我们越有利!” “大将军在幽州城应该有暗桩吧?” 燕凌霄突然轻声问道: “如果城内有人配合,想必攻城战事应该会顺利一些。” 燕凌霄很清楚洛羽在奴庭布局多年,你在嘉隆关都有内应,像幽州城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提前布局。 “有是有,但现在联系不上了。” 接话的不是洛羽,而是负责这些暗桩的君墨竹,苦笑道: “渝关失守之后幽州城就戒严了,城内城外的联系彻底断绝,根本无法联系暗桩,想要让他们配合更是难如登天。” “阿里扎木能坐镇幽州,自然不会是傻子。” 洛羽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从我们攻入嘉隆关到现在,很多城池都有暗桩配合攻打,阿里扎木定然也在防着城内有细作。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联系暗桩,否则容易弄巧成拙。” “有道理。” 众将纷纷点头,敌军也不都是蠢货,总有几个聪明的。 “我倒是有一计。” 萧少游抱着膀子轻声道: “前线继续攻城,步步紧逼,一刻也不要让守军松懈。五天之后,咱们派一队兵马伪装成羌兵,从背后偷袭我军大营,给阿里扎木造成一种援兵抵达的假象。 如果敌军中计开门,那幽州城唾手可得!” 吕青云犹豫半天,好奇道: “但有个问题说不通啊,耶律昌图让阿里扎木坚守幽州城,不就是因为凉州朔州正在整军,派不出援兵吗? 现在稀里糊涂地冒出一支援兵,阿里扎木会信吗?” “呵呵,我倒是觉得此计不错。” 燕凌霄轻笑一声: “别忘了,幽州内外联系断绝,我们摸不清城内的情况,羌兵也不知道城外是什么情况。 正所谓反其道而行之,往往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没错!兵法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洛羽嘴角微翘: “就这么干,各部照常攻城,伪装成羌兵的任务就交给凉霄军!” “诺!” 众将鱼贯而出,唯有君墨竹留了下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要说?” 洛羽颇为好奇,君墨竹可很少露出这般表情。 “唉,有些忧心。” 君墨竹这才缓缓道来: “幽州城内的暗桩名为赵宁,血归军都尉,此人本就是幽州逃难到奴庭的,我见过他一面,怎么说呢,赵兄弟是个急性子。 城内联络断绝,万一,万一……” 洛羽目光一凝: “你是担心他自己行动?” “没错。” 君墨竹沉声道: “城内情况谁也不知道,说不定阿里扎木就在大肆搜捕暗桩,被逼急了,赵兄弟有自己行动的可能。” “那我们只能祈祷不要出事了。” 洛羽神色凝重: “让各军准备一下,万一事发突然,也好有所应对!” 第679章活着有啥意思 日暮黄昏,一天的攻城战刚结束没多久,城内逐渐亮起些许灯火,在晚风中微微摇曳。 由于陇西先登营名头太盛,擅长近战夜袭,多次力克雄关。所以哪怕是夜晚,阿里扎木也不敢有丝毫戒备,安排兵马来回巡逻,昼夜不停。 幽州城内,奴军营地 角落的一顶军帐内凑着四五名汉子,都穿着奴军军服,但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与寻常奴军不同的凌厉与杀意。 没错,他们正是潜入幽州城的血归军精锐以及墨冰台死士。 中间的汉子面色微寒: “这两天城内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啊。” 此人便是君墨竹提到的赵宁,血归军都尉,幽州本地人士,现在是奴军千夫长,城内所有暗桩都归他统一指挥。 “是啊。” 另一人接过话: “阿里扎木已经有了防备,各部奴军每天防守的区域都不一样,很难将消息传出城,他明显是故意的。而且无论何时都有羌兵与我们协防,想做些手脚太难了。 有传闻说阿里扎木正在城内搜捕奸细,但凡可疑的统统抓起来,咱们有一些兄弟已经失联了。” 帐中略显沉寂,笼罩着一股阴云。 真被洛羽猜中了,阿里扎木不傻,幽州开战半个月他已经意识到奴军并不可靠,很可能藏着陇军的细作,已经在着手清理暗桩,导致奴军各部人心惶惶。 “正是因为阿里扎木有所察觉,咱们才要尽快动手。” 赵宁面色狠厉: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来说越危险。倘若全都暴露,多年蛰伏岂不是功亏一篑? 如今我边军主力就在城外,日日攻城,幽州城城高墙坚,强攻会死很多兄弟,只有靠咱们在城内配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幽州城!” “可是与城外的沟通已经断绝,怎么和大军联系呢?” 众人愁眉不展,他们也想帮忙啊,但毫无联系的渠道。 “不需要联系。” 赵宁微微摇头: “这种关头联络城外大军反而增加了暴露的可能,咱们只要行动,就以响箭为号,通知城外。 城外大军定然会配合我们!” 众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赵宁说得没错,现在羌兵正死盯着奴军各部,想要将消息传出去无疑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 倒不如直接开干! 赵宁盯着桌上的城内布防图冷声道: “现在能集结起来的兄弟有多少?” “最多,最多三百人。” 当初潜入幽州城的血归军只有十几人,经过两年的发展、扩张,再加上陇西秘密输送军卒入境,赵宁手里已经有了三百人。 “三百人,够了。” 赵宁目光冷厉,手指在地图上一指: “南面是我大军主攻的方向,明天半夜,集结所有兄弟,袭击南城门。 咱们城内一动,城外必会攻城配合。 只要我们能攻破南城门,让大军入城,攻克幽州城便易如反掌!” 众人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赵宁环视全场,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我们只有三百人,城内有三万敌军,实力相差悬殊。而且我有一种预感,羌兵在防备我们作乱,想拿下南城门很难很难,所以这一仗定是九死一生。 在座的都是从陇西过来的老兄弟,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这两年咱兄弟们蛰伏在幽州城当什么狗屁奴军,小心翼翼地藏了两年,熬过来不容易。 眼看着大军攻入奴庭、收复三州,好日子就快来了,这时候死了,亏。 明天不想去的,就继续留在军中蛰伏,等大军入城再露面,我赵宁绝不会说什么。 活下去,比什么都好。” 赵宁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庞,似乎在等,等人退出。 可并没有人回应,帐内寂静无声,只有沉闷的喘息。 “活下去有什么好的。” 右手边的汉子低着头开口了,嗓音沙哑: “我爹娘全都死在羌人手里,从十六岁我便孤身一人,饿肚子、乞讨、差点冻死在野外,什么苦都吃尽了,并不觉得世上有什么好留恋的。 我这辈子没啥别的念头,就想多杀几个羌兵报仇。” “呵呵,我比你好,我还有个妹妹,现在在陇西过好日子呢,去年成了亲,家里有几十亩地,不愁饭吃。” 另一人咧嘴一笑,重重拍了他的肩膀: “没关系,你不是还有咱们这群兄弟嘛?我爹娘也死在奴军手里。我跟你一样,没啥别的念头。 只想杀光这些杂碎,让三州百姓都过上太平安生的日子。” “没错,多砍死几个赚了。” …… 明明是很沉重的话题,一群糙汉的语气却无比坦然,没有人说过一个退字。 最后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头,咱哥几个的家就是幽州附近的,死在这也算是落叶归根。 拼了!” 赵宁鼻尖微酸,长出一口气: “各自准备吧,明晚开战!” …… 又是一天激烈的攻防战,又是无声的黑夜降临。 城墙根处未干的血迹和焦黑的残骸,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激战一天又多了不少死尸。 这是被血与火淬炼过的夜! 夜风掠过空旷的街道和损毁的城墙,卷起未散尽的硝烟气味。 城内灯火稀疏,偶有亮光,多是巡逻队伍手中摇曳的火把。光影晃动,映照着一张张警惕而疲惫的脸。 别看才打了几天,可陇西边军的猛烈攻势让他们倍感压力,谁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南城门处的防卫分为前后两道防线,第一道便是城门口,由羌兵值守,第二道在街巷口,由奴军值守,两道防线之间是一条宽阔的街巷,两侧都是民宅,黑乎乎一片。 第二道防线处有百十号奴军来回巡逻,瞪大着双眼,不敢有丝毫懈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因为阿里扎木早就下过严令,任何人敢玩忽职守,立斩不饶!前两天刚劈了一个千夫长,尸体还在边上挂着呢。 “窸窸窣窣。” 夜色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近百名奴军大摇大摆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赵宁,很多人还挑着担子,上面放着坛坛罐罐。 值夜的百户一激灵,下意识地喝道: “站住!什么人!” “是我。” 赵宁冷冷地应了一声,黑脸百户立马点头哈腰: “原来是赵千户,深更半夜的您怎么还没歇着,到城门口来做什么?” 赵宁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身后的坛坛罐罐: “守夜不容易,请兄弟们喝酒,解解乏。” 第680章一箭裂空幽州动 “喝酒?” 大半夜得喝什么酒? 黑脸百户还在愣神,赵宁手下的兄弟已经打开了酒坛,十分熟络地混进了人群,挨个开始取碗倒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其他的味道。 所有奴军都没意识到,他们每个人的身边都站着一个人,乐呵呵的和自己打招呼。 赵宁则一把搂着黑脸百户笑道: “王将军觉得兄弟们太辛苦,这两天都没合眼,所以让我送些酒过来。 喝吧,都是好酒。” “原来是王将军让送的。” 黑脸百户的戒心放下了,但还是忧心忡忡的问道: “可,可这合适吗?羌人早有严令在前,不得玩忽职守。如果被他们抓住了,只怕卑职得掉脑袋。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打完仗再喝。” “怕啥,有王将军在上面顶着,安心喝你们的,反正又不喝醉,每人一碗,解解乏。 难道你要辜负将军的好意不成?” 赵宁朝远处努了努嘴唇: “喏,将军不是来了吗。” “将军?” 黑脸百户心头一紧,赶忙扭过头去,却发现背后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将军在哪?” “嗤!” 话音未落,一柄短小的匕首便狠狠捅进了他的咽喉。 黑脸百户的瞳孔骤然一缩,鲜血嗬嗬地往外喷,堵住了喉咙口说不出话来。赵宁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扶着他的腰,表情变得冰冷: “不要怕不要怕,深呼吸,很快就好了,很快……” 轻声细语就像是死神的丧钟,直到他彻底咽气。 就在赵宁动手的同时,其余军卒纷纷出刀,有样学样,一个捅一个,眨眼间便将近百名守卒杀得干干净净,尸体也是轻轻放到地上,半点声音都没有。 街巷那头的羌兵浑然没有察觉到此处的异样,只能隐约看到有火光在闪烁。 黑夜中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人人手握苍刀,配齐盾牌,所有人都褪去了奴军军服,取而代之的一身黑色软甲。 街巷那头肯定是过不过去的,待会儿就是硬碰硬,没有必要再伪装了。 三百人,赵宁要靠三百人拿下幽州城门! 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搬开鹿角,一部分人则从一堆酒坛子中搬出了火油灌。 他们要用油罐炸开城门! 赵宁轻轻一挥手: “动手吧。” 三百悍卒贴着两侧的民宅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人人身形低伏,就连脚步声都放到了最低。 晚风微伏,拍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约莫三百步远的街巷就是破城的最大难关! 一步,又一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宁手握弯刀走在最前方,凌厉的眼神在注意周围的一切,尤其是两侧的民房让他有些不安。 住在这里的百姓早就被赶走了,一间间房屋用来囤积军械物资,看似并无异常,但军人天生的嗅觉告诉他,周围太安静了。 安静的可怕。 “嘶嘶嘶。” 寂静的夜色中突然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传入了赵宁的耳膜,一瞬间令他浑身寒毛竖起,冷声怒喝: “小心!有埋伏!”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弓弩上弦! “嗖嗖嗖!” 果然,下一刻便有密集的弓弩声响起,宛如索命的恶魔,低沉又刺耳。 好在三百悍卒早有防备,异响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都如同条件反射般齐刷刷地向墙壁或门廊下扑去,最大限度地寻找掩体,同时手中的圆盾下意识地护住头脸咽喉等要害。 “嗖嗖嗖!” “笃笃笃!” 密集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狠狠地钉入他们刚才所站立的地面、木墙旁,封死了整条街巷。 的亏躲得快,原本致命的箭雨大部分都落了空,只有数十人慢了一拍被箭矢射中,发出些许闷哼,但随即被身旁的同袍迅速拖拽到安全的位置。 无人惨叫,无人慌乱,所有的疼痛都被死死咬在牙关里。 “妈的,果然有埋伏!” 赵宁一个翻滚,纵身一跃,狠狠撞进身旁的民宅,木板炸裂的瞬间他就看到了藏在黑幕中的羌兵,七八人挤在狭小的屋子里不停地放箭。 “给我死!” 压根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柄苍刀横挥而出,瞬间割开了两名羌兵的胸膛。其他几人怒目圆睁地扑了过来,但都被其一一斩杀。 “冲上去,贴身肉搏!” 赵宁一边杀敌一边怒吼: “不要给他们放箭的机会,快!” “砰砰砰!” 三百悍卒全都撞向了两侧民房,挥刀近战,手握弓弩的羌兵被迫迎战,抽刀对砍,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呜!” “呜呜!” “有人夜袭,包围细作!” 凄厉的号角声与怒吼不断交织,不管是城头还是两侧民房都涌出了大批羌兵,火光大作! 早有埋伏! “轰轰轰!” 三百悍卒在混战中渐渐聚到了一起,四面八方涌出的敌军将街巷前后堵得严严实实。 两军对峙! 羌兵阵中走出一名中年武将,拎着一把板斧盯着赵宁,狞声道: “原来是你这个叛徒,将军说城内有内奸,让我们好好排查,没想到你就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你应该两年前就入军了吧,藏了这么久,有本事。” “老子可不是什么叛徒,我从生下来就是凉人,这是我们的家!” 赵宁的眼神陡然变得赤红,咬牙切齿: “赖儿赤,你知道吗,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想杀了你,两年,我整整忍了两年!” 官任勇安大将的赖儿赤眉头微皱: “怎么,你我之间有什么渊源?” 赖儿赤从赵宁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恨,绝非寻常神色。 “呵呵。” 赵宁面目狰狞: “七年前,你还是一个千户谋克,我全家八口人被你从小山村抓来修城,吃不饱饭,累得要死,爹娘就带着我们跑,命不好被抓回来了。 你把我爹娘、叔叔还有兄长,全都吊死在这座城头。 在这,就在这! 我亲眼见到爹娘断气却无能为力!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此生定要杀你,替全家报仇!” 当初吕青云和楚澜从全军挑选精锐潜入奴庭,赵宁自告奋勇来了幽州城。 为什么? 因为在这,有血海深仇要报! “唔,还有这么回事。” 赖儿赤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死在他手里的奴庭百姓不计其数,他哪儿记得住? “老天有眼啊,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赵宁竟然笑了,挥舞着手中苍刀: “今日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我的爹娘!” “呵呵,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赖儿赤讥笑一声: “凭你这么点人也想攻破城门?本将待会儿就要将你们这些狂徒大卸八块! 让你们知道,我大羌天威,不容侵犯!” “不试试怎么知道?” 赵宁活动了下关节,朗声道: “兄弟们,让他们瞧瞧咱凉人的血性!” “杀,杀,杀!” 三百悍卒怒目圆睁,全无惧意,眼中只有杀气。 其实这里面血归军卒是少数,大部分都是赵宁陆陆续续吸纳的本地青壮。 这些人大多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被羌人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为何不惧?因为家人死绝! 为何不惧?因为无牵无挂! 唯有复仇之心! “响箭!” 赵宁仰天怒吼,苍刀前指: “给我杀!” “咻!” 尖锐的破风声划破夜空,天地骤然一亮。 幽州震动! 第681章三百铁甲映刃红 “咻!” 绚丽的烟火照亮了半边天,但很快又泯灭在茫茫星空中,昙花一现。 震动的不只是幽州城,城外的陇军大营更是一片骚动,洛羽等人纷纷走出了营门,遥望幽州城头。 火光虽逝,可渐渐作响的喊杀声却顺风飘散出老远。 “唉,是我们的响箭。” 君墨竹轻叹了一口气:“不幸言中啊。” 众将面色冰寒,赵宁的情况他们已经知道了,按照己方的计划,四天后才是凉霄军伪装成羌兵攻破城门的日子,现在突然开战打乱了整个布局。 所有人都看向了洛羽,事到如今,该做个决断了,是等还是打。 “都是我陇西的军卒,都是凉的铮铮铁骨,岂能坐视不理?” 洛羽负手而立,一身玄袍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冷声道: “传令,各军猛攻幽州城,先登营全军出击,就算是南城门是铁打的,也得给我啃下来!” “诸位,幽州破城,就在今日!” 众将心头一凛,齐齐抱拳怒喝: “诺!” …… “给我杀!” “铛铛铛!” “嗤嗤嗤!” 城内街巷已经化作血肉磨坊,三百边军悍卒面对敌军的重重围攻浑然不惧,唯有前冲,前冲! 赵宁一手持刀一手握盾,嘶吼着撞入敌群,先是盾牌往前一顶砸翻一名羌兵,随即弯刀顺势劈开另一人的喉咙。 热血喷溅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反手一刀格开侧面刺来的长矛,盾牌边缘重重磕在那羌兵的面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杀了他,杀了他!” 一名羌兵百夫长嚎叫着扑来,弯刀抡圆劈下,赵宁不闪不避,盾牌精准上迎,“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架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紧跟着他手腕一拧,弯刀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寒光,那百夫长的脖颈瞬间喷射出一道血箭。 “结阵迎敌,不要乱!” “进攻城门!” 巷战狭窄,羌兵的人数优势难以展开,反而是三百边军心怀复仇之意,一时间气势如虹,愣是在不断杀近城门口,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十人一队攻守有度。 虽说三百人中大部分谈不上百战老卒,但两年来赵宁日复一日地操练他们,抓贼剿匪更是他练兵的重要机会,绝对不是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 “杀啊!” “铛铛铛!” 激战在继续,幽州主将,万户猛安阿里扎木已经出现在高处的一座塔楼窗边,目光冷厉: “我说了吧,城内定有陇军细作!只是没想到已经混成了千夫长,看来陇西对奴庭布局深远、势在必得啊。 看他们的身法招式,还真有些陇西边军的感觉,战力不弱。” “就算是天神下凡也不过三百人罢了。” 侯在一旁的谋士田枢轻笑道: “只要杀了这三百人,咱们便不用担心内忧,可以放心迎战城外陇军。” “呵呵,那是。” 阿里扎木十分不屑: “想靠三百人破城,异想天开!” “轰!” “砰砰砰!” 两人刚说了没几句,夜空中就升腾起无数石块箭矢,狠狠砸向城头,一时间城墙上灰尘飞溅,哀嚎声不断。 再加上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冲天的喊杀声,显然城外的陇西边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哼,想要内外夹击?” 阿里扎木面无表情,轻轻一挥手: “告诉各门主将,死命坚守,不得后退一步。只要杀光这些反贼,陇军自退!” …… “杀!给我杀!” “铛铛铛!” 身处重重围困中的赵宁还在拼命冲杀,一边砍一边吼: “不要恋战,冲击城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炸毁城门!” 三百人虽然悍勇,但敌军实在是太多了,前有堵截,两侧有伏兵,后方更是被羌人用数十辆马车给堵住了,这条街巷已是绝境! 可他们从未想过退! “头,你留下指挥,我带人冲!” 麾下百户郑功怒吼一声,拎着苍刀便冲了出去,他就是那日议事时说父母双亡,活着没有念想的那位。 数十名悍卒以郑功打头,组成了一个尖刀阵,刚冲出十几步就陷入了羌人的包围,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怒吼声响彻云霄。 “羌贼,给我死!” 郑功目光猩红,脚踩地面纵身一跃,锋利的苍刀当场就将一名羌兵劈成了两截。落地甚至还未站稳,郑功就在地面翻滚一圈,刀锋直接滑向敌人的下三路: “嗤嗤嗤!” 几道血箭同时飚射而出,几名羌兵的脚腕齐齐断裂,哀嚎着扑倒在地。 几十人悍不畏死,以血肉之躯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死命地往城门口冲,其实就隔着一两百步,但这么点距离就是生死相隔。 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一名叫小石头的年轻军卒在倒地前还挥出了一刀,将羌兵的右腿砍断,场面血腥不已。 “石头!你们这些杂碎!” 郑功牙呲欲裂,一刀割开了身侧羌兵的咽喉,眼眸中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已经开始湿润: “杀,杀,我杀了你们!” “什么东西,也敢惹我大羌兵威!” “喝!” 一道寒风陡然从侧面袭来,郑功目光一变,赶忙抬刀还击,只见一柄宣花板斧狠狠砸在了刀锋的侧面。 “铛!” 一声脆响,郑功愣是被逼得连退两步。 赖儿赤挥舞着板斧走向前来,狞笑道: “有本将在,你们休想靠近城门一步。” 郑功整条右臂都被方才那一记重劈震得酸麻不止,他心知眼前的赖儿赤身手过人,已经在抽调全身的力气准备迎战。 “陇狗,受死吧!” 赖儿赤率先进攻,壮硕的身躯异常敏捷,一个踏步便再度逼近,宣花板斧带着凄厉的风声拦腰横扫,势要将郑功斩为两段。 “妈的!” 郑功咬牙后撤,刀锋下压试图格挡。 “铛!”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郑功手中的苍刀竟然颤抖了几分,差点没握住。 “就凭你也敢与本将交手?” “哈哈,痴人说梦!” 赖儿赤目露讥讽,手中板斧接连挥出,战场中响起了一连串叮叮哐哐的声响,郑功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但越往后便越显得力不从心。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百户,赖儿赤可是实打实的勇安大将,在整个幽州城都排得上号,再加上一场场激战已经让郑功负伤付出,如何是他的对手? “死吧!” “喝!” 连过十几招后,赖儿赤陡然怒吼一声,集中全力挥出一斧: “铛!” 恐怖的力道袭遍手臂,郑功终究是没有接住这一刀,手中弯刀被砸得脱手飞出,打着旋没入混乱的战场。整个人踉跄倒退,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噗嗤。”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赖儿赤脸上狞笑更盛,如同戏耍猎物的野兽,并不急于立刻杀人,而是大步跟上,斧刃一转,用那厚重的斧面狠狠拍在郑功的胸膛。 “咔擦!” “砰砰!”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郑功如遭重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边的断壁残垣上,尘土飞扬。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郑头!” “羌贼,你们敢!” 远处传来部下凄厉的呼喊,却无人能冲破羌兵的阻拦,因为他们自己也在面对重重围杀。 赖儿赤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力反抗的郑功,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 “就这点本事,也敢犯我大羌天威?” 他高高举起了宣花板斧,斧刃在火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砰!” 又是一记板斧,不轻不重地砸在郑功的脑袋侧面,只听咔擦一声,郑功便栽倒在地,满头鲜血,只剩几缕微弱的呼吸。 赖儿赤没有杀他,而是朝着混乱的战场怒吼道: “赵宁,看好了!” 第682章愿化惊雷救三州 原本混乱的战场陡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战圈中央,望向地上跪着的人影,还活着的边军瞬间红了眼。 “老郑!” 浑身浴血的赵宁目光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 “赖儿赤,有种的出来,我们一对一过过招!” “哼。” 赖儿赤一把揪住郑功的头发,冷声喝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我大羌的下场!你们这些奴民,竟然妄想与我大羌为敌!不自量力! 本将军心善,只要你们现在放下兵器投降,我不仅放了他,还能饶你们一条活路!” 仅存的两百军卒咬牙切齿,降?怎么可能! 郑功视线模糊,感受着架在脖颈处的板斧,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死去的爹娘,看到了身后那些还在拼杀的兄弟。 他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不甘和愤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 “杀!兄弟们,杀啊!” “救奴庭,就凉民!” “我凉地儿郎,誓死不降!” “杀光这群畜生!” “混账,给我死!” 赖儿赤怒目圆睁,手中巨斧轰然落下! “咔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头骨碎裂,斧刃深陷脑袋,鲜血溅了赖儿赤一身。 郑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瞬间放大,所有的光芒迅速消散,最终凝固为一片死灰。 那双不甘又夹杂着无尽怨恨的眼眸,至死都望着城门的方向。 赖儿赤抽出斧头,带出更多模糊的血肉,面目狰狞: “还有谁不怕死,再来!” 赵宁的眼眸中充斥着泪花,声嘶力竭地吼道: “赖儿赤,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全军列阵,合围!” 赖儿赤万分不屑,板斧一抬: “今日在场的叛徒,一个不留!” “轰轰轰!” “咚咚咚!” 隆隆战鼓声中,城门口的羌兵开始合拢,一排排高大的盾牌立在最前方,密密麻麻的枪尖探了出来,列成一座厚实的步卒方阵,足有千人之数,将通往城门的道路尽数封死。 “起阵,前进!” “轰轰轰!” 近千悍卒整齐划一地往前迈了三步,一点点压缩着边军的生存空间。 “我就不信破不开你这个乌龟阵!” 赵宁近乎疯狂地冲了出去,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借力撞向盾阵: “砰!” 盾阵前方隐隐被撞出一个缺口,身手矫健的赵宁瞬间抓住了一柄长枪,狠狠往身前一拉,枪杆那头的羌兵踉踉跄跄的被拽了出来,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一道寒芒一闪而过: “嗤!” 刀锋滑过,死尸软软地栽倒在地。 可刚杀了一人,就有羌兵填补了缺口,四面八方更是有十几杆长枪刺了过来,你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冲不过去。 “头,快撤,快撤回来!” 四五名悍卒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好不容易才将陷入癫狂的赵宁给拉了回来。 “头儿,怎么办!” 另一名满脸血污的百夫长阮成刚死死拉住赵宁的胳膊,声音嘶哑: “这踏马的乌龟阵,冲上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冲!城门就在眼前!” 边上名叫王五的年轻军卒瞪着通红的眼睛吼道: “郑头不能白死!跟他们拼了!” 话音未落,王五猛地挣脱身旁同伴,竟是不管不顾地扑向了敌阵。他试图用手中的苍刀格开长枪,但瞬间就有三四杆长矛笔直刺出。 “嗤嗤嗤!” 锋利的矛尖轻易地洞穿了皮甲,从他的腹部、胸膛透出。王五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被长枪架在半空,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沫不断涌出,眼中的疯狂迅速被死亡取代。 羌兵冷漠的同时抽回长枪,尸体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五儿!” 又一名与王五交好的同乡目睹此景,悲痛欲绝。 只见他狂吼一声,竟将手中盾牌奋力掷向枪阵,试图砸开一个缺口,随即挥舞着苍刀埋头猛冲。盾牌确实砸得前排羌兵微微一滞,但缝隙瞬间便被填补。 此人凭借一股蛮力撞开了最前方的一面盾牌,甚至一刀砍断了羌兵的手臂。但他也彻底陷入了枪阵之中,无数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避无可避。 “嗤啦!” 一杆长枪从他侧肋刺入,另一杆则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悍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一缓,更多的长枪瞬间将他刺成了筛子。 “救奴庭!救三州!” “拼了!”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出最后一刀,狠狠将苍刀劈在面前羌兵的肩头,随即与敌人一同倒下,再无声息。 …… 一次次冲击,一次次倒地,近乎半数边军都死在了盾阵前方,可密集的盾牌枪林纹丝不动,固若金汤。 “前进!突刺!” “轰轰轰!” 千人军阵,迈步前行。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盾牌沉重的撞击声和长枪刺出的破空声,一步步压缩着陇军残兵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 “唔,好悲壮的场面啊。” 遥遥观战的阿里扎木嘴角微翘: “可惜啊,终究会化作一堆白骨!” 仅存的近百名悍卒有些绝望。 死不可怕,让他们不甘心的是城门就在前方百步之遥,却感觉相隔万里,怎么都冲不过去。就在城门的那头,数以万计的陇西悍卒正在疯了一样地攻城。 只要打开城门,大军就能攻破幽州城! 城破,幽州光复! “火,火油!” 呆愣在原地的赵宁突然想到了什么,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 “火油!炸死他们!” 入军之初他就听说过云阳关那场血战,从城头跳下,火油轰开敌阵! 忽如一夜冬风来! 满城苍刀,血花开! 边上的百户阮成刚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赵宁的意思,抄起地上两罐火油点燃火苗,抱在怀里,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头,帮我照顾妹妹!” “成刚!” 赵宁傻眼了,拽都没拽住他就撞向了敌阵。 阮成刚没有回头,他抱着两罐滚烫的火油,像一头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向那冰冷的盾阵枪林。火苗灼烧着他的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那片盾墙! 脑海中只有救凉二字! 前排的羌兵还有些愣神,只看到一个人傻乎乎地冲了过来,但等他们看到怀中即将爆燃的火油时全都一哆嗦,本能的向后退。 “原来你们也有怕的时候。” 阮成刚的眼眸中充斥着疯狂,仰天长啸: “兄弟们,为了奴庭,为了三州!” “拼了!” “轰!” 一声巨响,火光瞬间吞噬了前排盾阵,凄厉的哀嚎声回荡全场。 “成刚!成刚!” 冲天而起的火光不仅映红了幽州的夜空,更映红了城外无数陇西将士的眼眸,也映红了残存边军脸上交织的泪水! 但这悲鸣却点燃了边军骨血里最后的疯狂。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胆寒的沉默。 然后,一道道身影动了。 “幽州李成阳!为了三州!救凉的!” 一名断臂的士卒用牙咬开油罐,单臂抱着,踉跄着冲入火海缺口,在更多羌兵试图合围前,再次化作一声轰鸣。 “轰!” “幽州何光,救我凉民!” “幽州嘉隆关,赵图,救我凉民!” …… “轰!” “轰轰!” …… 一声声炸响惊天动地。 一声声救凉鬼神哀嚎! 你可曾记得当初云阳关,纵身一跃炸城门的苍岐悍卒? 英魂不灭,忠魂依旧! 今时今日,再现幽州城! …… 孤军血战破重围,烈火焚身志不摧。 愿化惊雷救三州,万千铁甲踏夜归! 第683章赤胆忠魂千古仇 “轰!” “救三州,救凉人!” “轰轰!” 一声声惊天炸响。 一声声决然怒吼。 晚风大作,天地震动! 伴随着疯狂的嘶吼,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南城门附近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声声炸响同样落入攻城大军的耳中,正在攀城的先登悍卒全都愣住了,茫然对视。 片刻之后他们猛然反应过来什么,靠前指挥的徐松目光猩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全军攻城,给我杀!” “杀啊!” “不要死,不要死啊。” 徐松强忍悲痛,亲身陷阵,眼眶中已经闪烁着泪花。 云阳关一战,至今记忆犹新! 投石纷飞、箭雨密布,攻城战越发激烈,每时每刻都有尸体从城墙坠落,摔得血肉模糊。 守城的羌兵倍感压力,但更为凄惨的无疑是城内街巷。 “啊,火,火啊!” “救我,救我!” 固若金汤的盾阵在接二连三的自杀性冲击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方才还严整无比的羌兵军阵,此刻已陷入混乱。 数不清的精悍军卒被火光吞没,凄厉哀嚎。破碎的盾牌和扭曲的长枪散落一地,沾染着焦黑的碎肉让这里成了人间炼狱。 “怎么,怎么会这样。” 赖儿赤命大,躲过一劫,但他已经傻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场中,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看着己方军卒在火光中挣扎、扭曲,耳边还回荡着惨叫。 何其惨烈的景象? 入军多年,在草原南征北战,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破阵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竟然涌现出些许恐惧。 观战的阿里扎木与田枢的瞳孔也瞪得滚圆,一声声嘶吼令他们头皮发麻,很难想象自己如果身处阵中,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两人久久不语,他们亲眼看着一道道身影撞入阵中,然后被大火吞没。 这是何等可怕的敌人啊? 田枢只觉得嘴角发苦,心里发慌,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一句: “还,还好,城门,城门还没破。” 没错,城门还没破。 虽然盾阵被炸得四分五裂,但陇西军卒好像也死绝了,从街巷到城门口到处都是死尸还有负伤哀嚎的羌兵,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在火光中发愣。 再有几个人冲一下,就能炸开城门。 可是,边军好像没人了。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 一名百夫长茫然地站在场中,心有余悸,双手不停发抖,哭丧着脸: “不,不打了。” “回家,我想回家。” “驾!” 诡异的是,竟然有一阵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响声在他耳边响起。 什么玩意? 下一刻,一辆马车就纵然冲过火幕,笔直撞来,驾车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赵宁! 哪来的马车? 刚刚羌兵用平板车堵住街巷尽头,没曾想现在成了赵宁的臂助! “砰!” “噗嗤!” 百户眼中闪过一抹恐惧加骇然,然后便被马车撞飞出老远,像断了线的风筝,扑通往地上一栽。 “竟然还没死!” 赖儿赤的瞳孔骤然一缩,因为他看清了,马车上满载火油罐! 这要是撞上去,不堪设想! “拦住他,快拦住他!” 赖儿赤只觉得浑身冰凉,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能让他靠近城门,给我拦住他!” 可羌兵早就被炸蒙了,哪还有能力阻拦赵宁前冲,车辆所过之处羌兵不断被撞飞,剩下的只顾着仓皇逃命。 “妈的。” 猛将就是猛将,赖儿赤在片刻的迟疑之后抄起板斧,健步冲向马车,然后脚踩着一口木箱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竟然刚好跳上平板车的前车头,手中板斧横挥而出: “杂碎,你敢!”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 赵宁挥刀迎敌,目光中满是疯狂。 “铛!” 一声脆响,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颤,差点都坠落马车。 “老子杀了你!” “那就试试!” 赵宁被迫松开缰绳,与赖儿赤近身缠斗,好在这是一条直路,马儿只会闷头冲向城门口。 “嘶嘶嘶!” “骨碌碌!” 马车在大火与尸骸间疯狂奔驰,车轮碾过焦黑的残肢和碎裂的盾牌,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平板车在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赵宁与赖儿赤就在这方寸之地展开了最后的搏杀。 “铛!铛铛!” 苍刀与板斧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巨大的反震力道让两人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刀柄和斧柄。 赖儿赤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斩杀赵宁,避免马车撞向城门,所以出招极为凶悍。 赵宁在先前的激战中早已多处负伤,明显被赖儿赤压了一头,但始终在咬牙坚持。 “给我死!” 赖儿赤怒目圆睁,板斧挥舞起来带着呼啸风声,每一次劈砍都势大力沉。 赵宁则在颠簸的马车上竭力闪避,手中苍刀上下纷飞,专找赖儿赤的手腕、关节等要害之处刺去。 “给我滚下去!” 赖儿赤一声暴吼,抓住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身体借势旋转,板斧抡圆了横斩向赵宁的腰腹! 这一斧若是劈实,赵宁必定被拦腰斩断! 赵宁瞳孔急缩,他猛地向后仰倒,后背几乎贴住了滚烫的车板!斧刃带着腥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差一点点就当场毙命! “爹娘的仇还没报,三州的百姓未救,我岂能死!” 躲过致命一击的赵宁并未停顿,仰倒的同时右腿猛地向上蹬出,狠狠踹在赖儿赤的手腕上! “呃!” 赖儿赤吃痛,闷哼一声,强忍着疼痛再度劈下板斧,如此狭窄的空间内,赵宁已经躲无可躲。 “嗤!” 斧刃狠狠地没入大腿,鲜血飞溅,强如赵宁也惨叫了一声,只觉得整个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死,给我死!” “要死就一起死!” “啊!” 赖儿赤死死按住斧柄,搅动血肉,剧痛令赵宁的面色无比苍白,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宁手腕一抖,苍刀顺势一转,直刺赖儿赤心窝! “嗤啦!” 刀锋未能刺中心脏,却深深扎入了赖儿赤的左臂,带出一溜血花。 赖儿赤痛得面目扭曲,竟不顾伤口,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赵宁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强劲的力道让赵宁感觉腕骨几乎要碎裂。 “撒手!” 赖儿赤咆哮着,用力一扭! 赵宁咬牙硬撑,但剧痛之下,手指再也无法握紧刀柄,苍刀脱手,板斧也被撞落下马。 兵器尽失,这下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两人在疯狂奔驰且燃烧的马车上翻滚扭打,拳头、肘击、膝盖、头槌…… 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每一次攻击都倾尽全力,直奔对方要害。 鲜血不断从两人口鼻、伤口中喷洒出来,染红了彼此的战甲和身下的木板。 “报仇,我要报仇!” “我大羌天威,岂容你们侵犯!” “砰砰砰!” 赵宁本就浴血奋战多时,体力消耗巨大,再加上下半身失去知觉,渐渐落入下风。 可赖儿赤更急啊,因为眼瞅着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只要撞上去,城门必破。 “妈的!” 赖儿赤抓住一个机会,将赵宁死死压在身下,一双大手铁箍般掐住了赵宁的脖颈,面目狰狞: “杂种!老子掐死你!” 力竭的赵宁根本无法挣脱束缚,窒息感瞬间袭来。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喊杀声、火焰燃烧声似乎都在远去…… “爹,娘……” 这一刻曾经死去的亲人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几年前他们就被羌人残暴地吊死,窒息而亡。 “不能死,我不能死!” 就在这绝望之际,他的右手突然摸索到一个圆柱形的硬物: 是滚落到前车的一罐火油!罐口似乎有些松动,刺鼻的味道隐隐散发出来。 求生的本能和最后的疯狂被瞬间点燃! 赵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那罐火油,狠狠砸向赖儿赤的头颅! “啪!” 陶罐应声而碎,粘稠的火油泼了赖儿赤满头满脸,甚至溅入了他的眼睛。 “啊!” 赖儿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掌下意识地松开了少许,本能地去揉搓被火油糊住的双眼。 就是现在! 赵宁猛地吸了一口气,用额头狠狠撞向赖儿赤的面门! “砰!” “噗嗤!” 赖儿赤被撞得鼻梁尽碎,鲜血喷涌,猛地往后一栽。 赵宁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双拳齐出,乒铃乓啷就是四五拳砸了出去,赖儿赤被打得满脸是血,目光昏暗。 紧跟着赵宁一把扯过赖儿赤,有右臂死死地扣住他的咽喉,一个夺命绞杀! 赖儿赤的脸色由红变紫,眼球向外凸出,太阳穴青筋暴起。 他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撕扯着赵宁的手臂,双腿乱蹬,却无法挣脱。 攻守易型! “呵呵。” 赵宁竟然笑了一声,左手颤颤巍巍地擦亮一个火折子,随意往后一抛,火苗开始迅速蔓延。 城门近在咫尺。 大火即将焚天! 赖儿赤在绝望中放弃了挣扎,徒劳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城门越来越近了。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血污模糊了视线,赵宁惨然一笑: “爹,娘,儿子没给你们丢脸。” “呵呵,报仇了。” “报仇了。” 赵宁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嘶吼: “陇西必胜!凉地必胜!” “边军必胜!” “轰!” 惊天巨响,震撼云霄。 第684章千骑万骑踏城楼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城门轰然倒塌,聚集在此地的羌兵瞬间便被大火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见了阎王。 人影在火光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一天焦黑。 笼罩全城的大火中,人力显得无比渺小。 城外的攻城大军鸦雀无声,垮塌的城墙,飞溅的砖石,还有那一声声: 边军必胜! 回荡云霄,震撼星空。 来自陇西的悍卒僵硬在原地,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冲开了城门,更不知道有多少将士死在城内。 但他们知道,以命破城的一定是边军! 是自己的边军同袍! “杀!” 徐松眼含热泪,怒声嘶吼: “全军入城,攻占四门!” “给我杀!” “杀啊!” 数以千计的陇西悍卒蜂拥而入,将所有胆敢阻拦他们的羌兵全都砍成肉泥,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愤怒的面庞。 仇恨、疯狂、杀戮。 他们的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杀! 攻城步卒的后方还矗立着一座骑兵大阵。 阙州卫、定州卫、玄武军等数万精锐汇聚成阵,铁甲茫茫,数不清的军旗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一阵阵嘶吼让将士们目光赤红,全军鸦雀无声。 各军主将死死攥紧了拳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洛羽,看向那面“洛”字大纛。 他们在等,等主将军令! 洛羽面色冰寒,拔刀前指: “全军入城!” “城内守军皆杀!一个不留!” …… 相比于陇西边军的疯狂、城内守军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绝望。 他们很清楚城外有多少敌军,数倍于己,且都是养精蓄锐许久的生力军! 怎么打? 塔楼内的阿里扎木目光茫然,直到现在都没回过神,田枢更是面色苍白,忍不住的哆嗦。 他们想不明白。 三百人,对面只用了三百人就攻破了幽州城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砰!” “将军,将军不好了!” 一名副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面如死灰: “陇军,陇军入城了,根本,根本拦不住。部分奴军已经崩溃,正四散而逃。” 毕竟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平时在军令的威压下还能勉强守城,可刚刚三百悍卒冲击城门的样子真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 这还是人吗? “呼。” 阿里扎木缓缓拔出佩刀,目露凶光: “拼命吧。” “殿下有令,必须坚守一个月,我们回去也是死,倒不如死在幽州城头!” …… “铛铛铛!” “嗤嗤嗤!” 清晨破晓,第一缕光辉照亮天地。 古老的城池被硝烟笼罩,大火烧了一整夜,城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喊杀声已经小了很多。 数万精锐裹挟着复仇之心,岂是三万守军能够挡得住的? 城中央的将军府周围乃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阿里扎木麾下最精锐的五千人都集结此地,做最后一搏。 刀光剑影、血肉纷飞,其实这谈不上一场苦战,倒像是陇西边军单方面的屠杀。 一整夜过去,绝大部分羌兵都变成了冰冷的死尸,只剩零星的反抗还在继续。 阿里扎木目露绝望地站在满地死尸中,握着长枪的手在不断发抖,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滴落。 麾下亲兵全军覆没,满城失陷。 陇西边军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燕凌霄策马持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认识我吗?” “呵呵,当然认识。” 阿里扎木狞笑一声: “燕家的杂碎是吧?真可恨啊,几年前没能杀了你,没想到如今成长到如此地步。” “现在后悔,晚了。” “你爹死的时候,我亲眼看着,死相那叫一个凄惨啊。” 阿里扎木讥讽道: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出息,估计会挺开心吧。” “不用想着激怒我,没有用。” 燕凌霄将长枪往尸堆中一插,翻身下马: “当年我就发誓,会将你们这些人的头一个个砍下来,祭奠我父亲和战死的同袍。 今天,我讨债来了。” 燕凌霄异常平静,阿里扎木的瞳孔没来由地跳动了几下,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沉稳得可怕! “出手吧。” 燕凌霄双臂一张,赤手空拳: “你已经打了一整夜,估摸着已经力竭了,我不用兵器,免得说我欺负人。” 狂妄,嚣张。 蔑视! “混账!竟敢如此辱我!” 阿里扎木瞬间便被激怒,手中长枪一挺,笔直冲来: “本将乃是大羌万户!岂是你这个乳臭小儿可辱!” 怒吼声回荡全场,阿里扎木手中那杆长枪如毒龙出洞,带着全部的怒火直刺燕凌霄的心口。 这一枪,快、狠、准,显然是沙场老将搏命的杀招。 然而燕凌霄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直到枪尖近身的前一瞬,他的身体才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 “嗤!” 枪尖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划破。 “喝!” 阿里扎木一枪刺空,眉宇一皱,接连出枪,或刺或劈或扫,燕凌霄身轻如燕,闪转腾挪,真的全都躲开了。 正如他所言,鏖战一夜的阿里扎木早已力竭,出枪的速度越来越慢,扑空的力道让自己踉踉跄跄。 在围观军卒的眼里,倒像是燕凌霄在戏耍他。 “混蛋,你就只会躲吗!” 阿里扎木气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也就在这一刻,燕凌霄动了。 燕凌霄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在又一枪刺空的刹那,右腿猛然抽出,精准无比地踢在阿里扎木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仅仅一脚,便骨骼碎裂。 “啊!” 阿里扎木发出一声闷哼,手腕已经变形,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长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剧痛还未消散,燕凌霄的攻势已接踵而至。 他根本不给阿里扎丝毫喘息之机,欺身而进,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阿里扎木刚刚受伤的手腕,狠狠向下一拗! “咔擦!” “啊——!” 阿里扎木疼得几乎晕厥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 就在他身体前倾、门户大开的瞬间,燕凌霄的右手握掌成拳,狠狠地砸在了阿里扎木的面门上! “砰!”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阿里扎木的鼻梁瞬间塌陷下去,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被打得晕头转向。 但燕凌霄抓着他断腕的手并未松开,反而猛地向后一拉,硬生生将即将倒地的阿里扎木又拽了回来!紧接着一记沉重的膝撞狠狠顶在了他的腹部。 “呕!” 阿里扎木双眼暴凸,胃里的酸水和鲜血混合着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蜷缩,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燕凌霄终于松开了手,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使用兵器,却占尽上风。 阿里扎木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不住地抽搐、干呕,鲜血和污物糊满了他的脸,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万户的威风。 燕凌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冰冷的刀锋轻轻往他脖子上一搭: “还有什么遗言吗?”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阿里扎木颤抖着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绝望与最后的疯狂: “胜利,胜利一定属于大羌!” “那就走着瞧。” 刀锋缓缓上抬,燕凌霄冰冷的话语回荡在耳畔: “放心吧,黄泉路上,还会有很多人陪你!” “死吧!” 第685章杀父仇人是第五 朝阳初升,金辉遍洒,却照不亮幽州城内的满目疮痍。 硝烟滚滚,压在残破的城墙上空,火势虽已渐熄,但余烬仍不时噼啪作响,冒出缕缕黑烟,远在数十里外也能看到冲天而起的烟柱。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尸山血海! 羌兵、奴军的尸体遍布城内的每一个角落,有的被乱刀砍死,血肉模糊;有的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蜷缩成一团,保持着挣扎扭曲的姿势…… 春风本应送暖,此刻拂过街巷,却只卷来了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令人作呕。 一队队陇西悍卒在城内游走,搜寻着漏网之鱼,只要被抓住就是一刀,绝不姑息! 死寂的战场之外还有另一幕景象。 激战一夜,城内百姓全都躲藏在家中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外出。那些嘶吼声、打斗声在他们眼里宛如丧钟,似乎随时会要了他们的命。 但现在,紧闭的门窗之后露出了一双双惊惧又夹杂着期盼的眼眸,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当看到往日横行城内的羌兵变成了满地尸骸,而往来巡弋的士兵换成了陌生的黑甲。 百姓们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陇西边军。 真的来救他们了? 当兵的真有好人吗?还是说从一个灾难落入另一个灾难? 他们不敢露头,因为这些年遭遇了太多太多的磨难。 “哒哒哒!” 马蹄作响,游弩手开始在全城游弋,朗声怒喝: “将军令!” “欺压百姓者斩!拿人财物者斩!触犯军规者斩!” “各部打扫战场,安抚百姓!” 一声声斩立决让幽州百姓明白,陇西边军真是来救他们的! “呜呜!” 第一声带着颤抖的哭泣终于从一间破旧的茅屋内传出。 “羌贼败了,败了!” “我们得救了!” “呜呜。” 紧接着,呜咽声、嚎啕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家家户户的门被颤抖着推开,百姓们相互搀扶着走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被凌虐的伤痕。看着满地的羌兵尸体,百姓们先是恐惧,随即转化为大仇得报的痛哭,劫后余生的狂喜终于冲破了一切。 八十年了。 他们被羌人奴役、被肆意凌辱了整整八十年。 终于听到一句: 欺压百姓者斩! …… 南城门口 众将齐聚,现场一片沉寂。 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许多死尸,用白布统一遮盖,差不多三百之数。 哪怕是最身经百战的老卒现在也不忍心掀开白布去看尸体一眼,因为太惨太惨了。 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被砍得血肉模糊、要么被大火烧得焦黑一团…… 打扫战场的士兵们只能凭借熟悉的甲胄碎片去收容尸体,每个人都哭红了眼,主将赵宁,尸骨无存,只找到一块象征身份的铜牌。 这里很多军卒都是赵宁自己招募的本地青壮,在边军序列中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就是这样一群人,以命相搏,炸开了幽州城门,让大军破城而入。 洛羽、萧少游、君墨竹等一众武将尽数到场,默默低着头。 按照计划,本应该是三天后全军破城的,是赵宁自己行动才让战事演变成这样。 但绝对不能说他错了,因为战场情形瞬息万变,蛰伏在城内的危机比想象的要大,从赵宁的角度来讲,主动破城或许是最佳选择。 对整体战场而言,陇西边军几乎是以最小的代价攻破了幽州城; 但对于三百将士,他们付出了一切,付出了生命! 一群连姓名都未留下的人成了此战的最大功臣,只为了心中那一份执念: 救三州!救凉民! 远远围观的百姓在哭,数以千计的边军矗立在春风之中,像是在送别亡灵。 “呼。” 沉默许久的洛羽握拳砸胸,行军礼,朗声吼: “壮哉边军!” “一路走好!” “轰!” “壮哉边军!” 全军行礼,仰天怒吼: “死战!” …… 将军府内,一个中年文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面色悲戚,目光中满是绝望。 田枢,就是阿里扎木身边的那位谋士,当初害死燕凌霄父亲的罪魁祸首。 洛羽答应过燕凌霄,攻破幽州后将此人交给他处置。 洛羽斜坐在一旁,大有几分看戏的心思,其实这种所谓中原七国的谋士他并不感兴趣。 羌人重武,整个草原悍将一抓一大把,但是这种文文弱弱的书生难找。但耶律昌图坐镇奴庭多年,不知不觉就有些中原化,喜欢弄一帮文官在身边拍马屁,所以七国中不少落魄文人就来奴庭混饭吃。 鬼知道这些人是有本事还是来坑蒙拐骗的。 燕凌霄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枢,面色冰寒: “认识我吗?” “认,认识。” 田枢畏惧地看了他一眼,哆嗦着点头: “小人,小人见过燕将军。” 燕凌霄冷笑一声: “六年前,我们见过一面,还记得吗?” “记,记得。” 田枢颤抖得更加剧烈。 “记得就好。” 燕凌霄目光怅然,回忆起往事: “当时我父亲还有两千义军被你们包围,最后惨遭围歼,只有十几人逃离战场。 此战是你策划的吧?所以这份债也有你一份。” 那一场大战堪称惨烈,杀得尸山血海,幽州义军几乎在那一战死光了,燕凌霄整顿多年才恢复元气。 当年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是靠着父亲还有其他义军浴血拼杀才让他活着突围,这些年他多方打探消息,确定了此战的几个元凶。 那些个羌人武将在此次幽州之战中已经被斩尽杀绝,只剩田枢还活着,而且从燕凌霄打探的消息中可以确定,在背后谋划全局的就是他! “我,我……” 田枢像是被吓破了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今天到你还债的时候了。” 燕凌霄的手中多出了一柄短小的匕首,嗓音很轻: “放心,我不会让你痛痛快快的死去,我会一刀一刀割开你的血肉,让你知道死亡的痛苦。” 这些年来燕凌霄身上肩负着国仇家恨: 一面要驱逐羌贼、光复凉地;一面要替父亲、替当年那些叔叔们报仇。 一直以来他都以国事为先,想尽办法发展壮大义军的实力,与羌人周旋,父亲战死的痛苦只能深埋心底。 但他从不敢忘记这份血仇! 今天,总算到了报私仇的时候。 “不,不要,不是我!” 眼看着刀锋逼近眼前,田枢吓得面色惨白,绝望又惊恐地摇着头: “燕将军,此战不是我策划的,不是我啊,我只是个传话的人,我哪有本事布局害您的父亲!” “不是你?” 刀锋戛然而止,燕凌霄眉头一皱: “怎么,死到临头,还想抵赖?”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啊。” 田枢不停地磕头: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信,有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围剿燕将军的方案。当年围剿燕将军是大功一件,我也因此成了幽州主事的文官,所以这封密信我一直保存至今。” 田枢哭丧着脸道: “写信之人才是幕后主使,真的与小人无关。” “信在哪,是谁!” 燕凌霄的目光瞬间一寒,没想到找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漏网之鱼的仇人。 “这个,这个……” 田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洛羽: “我说出来,能不能活命?” 燕凌霄眉头一皱,这种人八百个心眼,已经知道自己的一心复仇,只怕要借机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但燕凌霄不好擅自决断,只好看向洛羽。 洛羽随意的挥挥手: “说好了,此人交由你全权处置,你看着办。” 燕凌霄皱眉犹豫了很久,最后冷冷地盯着田枢: “我以燕家多年的名誉发誓,只要你说出幕后元凶,我可以放你走。 但如果你敢骗我,我保证,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田枢大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幕后主使是,是第五长卿!” 颤抖的嗓音回荡在屋内,洛羽的表情瞬间僵硬。 第686章九战九捷扫幽州 “第五长卿,原来是他!” 燕凌霄的手中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密信,信纸泛黄,密密麻麻全是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如何布局、如何设计、如何围歼燕家义军,最后落款是第五长卿。 内容和燕凌霄当初的遭遇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信中的内容确凿无疑。 据田枢所说,六年前第五长卿还未出山替羌人效命,但当时他的父亲病重,为求羌人给其父治病,这才献上此计,助羌人除掉燕家义军。 一计功成! 此计算是第五长卿初露才华,同时也让羌人意识到第五家的人确有大才,要知道第五长卿那时候年不满二十! 燕凌霄信守诺言,田枢已经被放走了,在他看来一个吓破胆的文人书生放就放了,翻不起大浪。 杀父之仇更重要! 坐在边上的洛羽和萧少游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第五长卿都是羌人的死忠,因为他甚至替耶律昌图挡过一枪!整个陇西只有他们两外加一个君墨竹知道第五长卿的真正身份。 是友非敌! 燕凌霄低着头,眼中有恨意、有杀意,强忍着胸口剧烈的起伏道: “当初凉国覆灭,传世有三大家族,沈家、燕家,第五家。 沈老丞相为国捐躯、后人矢志不渝,从不肯对羌人低头,哪怕沈姑娘一介女子也坚贞不屈;我燕家满门忠烈,一代又一代人死在战场上。 第五一族起先也是有骨气、有血性的,唯独这个第五长卿,丢了第五一族的风骨! 这些年来三州百姓唾骂此人,但我不想与他有过多牵扯,始终觉得毕竟是凉国遗民,人各有志,随他吧。 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向羌人献计,害死了我父亲和数千义军将士!” 燕凌霄没有怒吼、没有大骂,但面色却极度阴沉,洛羽和萧少游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中的怒火。 因为第五长卿与其他那些七国谋士不一样,他可是奴庭遗民啊!帮敌人杀自己人! “呼。” 燕凌霄长出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多谢大将军给了我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末将恳请大将军,日后击败羌贼,还请将第五长卿交给我处置! 国仇家恨,末将要一起报!” 果然,他还是要报仇! 洛羽努了努嘴,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 “好!” …… 燕凌霄走了,洛羽苦着脸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这叫什么事?第五长卿竟然成了燕凌霄的杀父仇人?这可是死仇啊! 萧少游皱眉道: “真是第五长卿的字迹吗?有没有可能作假?” “我在凉州城的时候见过第五长卿的字,错不了。” 洛羽叹了口气: “我也想过是不是作假,但你看田枢那般胆小如此的样子,像是能设计杀害燕老将军的人吗?当初之计定有旁人出手,扒着手指头算算也没几个人能想出如此妙计。” “唉。” 萧少游也闷闷不乐: “实在不行,我们就告诉他实情,第五长卿实则是同道中人,心怀光复奴庭之志。” “不合适。” 洛羽微微摇头: “这是杀父之仇,我们要是说出此事岂不是明摆着告诉燕凌霄你不要报仇了吗?那他会怎么想? 大家都是为了奴庭,你凭什么杀了我父亲?” “进退两难啊。” 头一次遇到一件事让他们如此纠结,第五长卿献计是为了自己的父亲活下去,同样的,燕凌霄也是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大家都有理! “实在不行就传信给第五长卿,看他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君墨竹琢磨半天道: “或许,或许只要他真心实意的道歉,燕凌霄未必不能原谅。” “杀父之仇,怎么原谅?” 洛羽也在思考: “况且第五长卿身在敌人中枢,他此前说过,尽量减少联络,以免暴露。 这种事不能拿来冒险。” 三人默然不语,这是弄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容我想想吧。” 洛羽揉了揉发酸的眉头: “以后作战,尽量将燕凌霄调离第五长卿所处的战场,这样可以避免出事。 等将来三州光复,或许此事还有转机。” “明白!” …… “废物,全都是废物!” “败报,败报,自陇西出兵以来本殿听到的全是败报!怎么着,难道陇西兵马真的都长了三头六臂吗!” 都元帅内再次响彻耶律昌图的骂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陇西出兵,嘉隆关外筑京观; 第二次渝关失陷,义军起兵,再筑京观; 第三次幽州首府三天被攻破,三万精锐一战全军覆没! 这谁吃得消啊? 好不容易逃回来的田枢匍匐在地,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耶律昌图一个不满就把他给宰了。 “整个幽州有八万兵马,八万啊!” 耶律昌图挥舞着拳头愤怒地吼道: “一个月,八万人连一个月都没守住!他们的脑袋里装的不是屎,是屎长了个脑袋! 一群饭桶!” 当初耶律昌图在王庭信誓旦旦地向父亲保证,如果陇西出兵,一兵一卒都进不了嘉隆关。 可现在呢? 一个月,幽州就丢光了,七八万人全军覆没! 人死了不要紧,可丢的是耶律昌图的脸! “你这个废物还回来干什么!” 耶律昌图终于瞄到了跪着的人影,破口大骂: “来人,将此人拖出去砍了,本殿看得心烦!” “殿下,殿下饶命啊!” 田枢砰砰直磕头,没一会儿脑袋就磕出了血丝: “卑职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挡不住陇西兵马入关。为了逃回来向殿下报信,卑职差点被那贼兵所杀,拼死方才得脱。 殿下饶命啊。” “还请殿下息怒!” 冷千机赶忙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求情: “田枢多年来替殿下、替大羌效命,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幽州众将全都战死沙场,已然尽力了,如果再加责罚,未免打击军心士气。 饶了田枢,方能彰显殿下的胸襟气度,如此也好让将士们知道殿下心怀仁爱。 还请殿下三思啊。” “行吧,那就饶你一条命。” 耶律昌图骂了半天,好不容易消了火: “说说吧,接下来该当如何?幽州还剩七八座小城,救不救?” “几座小城,无兵无粮,救了也没用。事到如今,只能放任陇西攻占幽州全境了。” 拓跋宏沉声道: “请殿下放心,两州奴军基本上整合完毕,绝不会再纵容陇西小儿猖狂! 末将会下令各部集结,陆续往凉州边境开拔,咱们就在凉州幽州的交界处与陇军对垒!” “好!本殿等这一句话多时了!” 耶律昌图缓缓起身,冷声喝道: “集结三州精锐,全军出动,此次本殿要亲征洛羽!” “定要灭其卒、砍其头、扬我军威!” “诺!” …… 景丰十四年春 陇西边军自出兵之日算起,一个月内横扫幽州全境,攻占首府幽州城,九战九捷,歼敌近十万! 天下震动! 第687章皇子亲征,两军出兵 幽州城攻破之后,奴庭战场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羌兵偃旗息鼓,任由陇军横扫幽州,攻占各地;陇西边军也没有继续往凉州进发,毕竟大军连续征战,是时候缓一缓,休息一下了。 其实幽州之战进展如此顺利主要有三个原因:墨冰台两年来的精密布局、陇西边军骁勇善战以及第五长卿曾经送来一份情报,里面详细地标注了各城的布防兵力以及主将的性格。 说起来第五长卿也是帮了大忙的,但现在唯一让洛羽头疼的就是杀父之仇到底该怎么办。 …… 日初清晨,太阳当空照。 幽州城外搭起了一间间屋棚,衣衫褴褛的百姓们战战兢兢的前方排起长龙,每个人都用惊讶、疑惑的眼神瞅来瞅去。 木板搭建的棚屋里堆满了粮食、衣物、被褥等物,看似寻常,却是百姓们最需要的东西。 昨天陇西边军贴出告示,说要给百姓们发放粮食衣物,有空的都到城外领取,别看来了很多人,但绝大部分人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不信官府会发东西。 官府有这么好心吗? 以前的官府是什么?不就是那些奴军城主吗?除了征粮就是抓丁,无恶不作,善事那是一点都没做过。 得亏陇西边军入境之后名声极佳,很受百姓们欢迎,否则今天一个人都不会来。 “咣当!” “发粮咯!” 随着一阵锣鼓,排在最前头的中年男子搓了搓手,有些紧张。该不是嘴巴上说是发粮,结果转头就抓了人去修城吧? 修城也不是不行,只要给工钱给饭吃就行! 一名小吏模样的年轻人笑眯眯地将一袋粟米、一大包衣物放在了他的手里,笑道: “这是你的,下一个。” “就这样?”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米袋,中年男子有些茫然: “不要付银子吗?还是说要给你们当民夫修墙?” “呵呵,不用,什么都不用。” 出自陇西科举的读书人轻笑道: “拿好回家,赶紧让家人填饱肚子吧,好好过日子,春耕快开始了,今年定是个丰年!” “谢,谢谢。” 中年男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双腿僵硬地往外走,只觉得神情恍惚。活了一辈子,头一回见到官府给他们发东西。 随着粮食衣物发到越来越多人的手中,幽州城外满是欢呼声和喜极而泣的感激,对即将饿死的老百姓来说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 城头上众人驻足,君墨竹轻叹了一口气: “唉,奴庭百姓不容易啊,此次开战,阿里扎木第一时间就将百姓手中的粮草搜刮一空,充作军资,绝大部分人家的余粮都熬不过半个月。 好在都被我们缴获了,否则这么多老百姓得活活饿死。” “本就是从百姓手中抢来的粮草,取之于民、还之于民。” 洛羽平静地说道: “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了一年的地,却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天底下没有这般道理。” 众人相视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此乱世,天底下填不饱肚子的又何止是奴庭百姓啊,似乎很多人早就习以为常,觉得百姓的命本就低贱。 只有在洛羽这里,吃饱肚子、安居乐业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萧少游轻声道: “将粮食分给老百姓我没有意见,但军粮也得注意。一个多月来消耗巨大,随着战事规模一步步扩大,时间拖久,咱们的军粮势必会短缺。 朝廷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会给我们一兵一卒、一饷一粮,所有军需都只能靠我们自己。” 别看朝廷已经下旨,支持洛羽出兵奴庭、替天行道,可战事所需全得靠陇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赢,后勤必须稳定。 “此事我已经考虑过了,军粮一部分由陇西运输,一部分就地筹措。” 洛羽竖起两根手指: “陇西军粮就靠沈姑娘与江殊筹措运输,这两年我们囤积的粮草不少,足够大军征战一段时日。官作司赚了那么多银子,可以想办法从中原买粮,供应前线。 幽州虽然已经收复,但境内还潜藏着大量山贼土匪,这些人的山寨里定有平日掠夺来的粮食,请亢将军率兵清剿各处山贼土匪,取他们的存粮为己用,一举两得。” “末将明白。” 亢靖安重重点头: “幽州匪患确实严重,但只要给我两个月,定能将全境土匪清空!” “军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洛羽换了个话题: “幽州光复,想必各城投军的人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那可太多了。” 提到这个萧少游就来了精神,笑道: “除了凌霄带的七千兵马,一个多月来幽州境内投军的青壮、义军足有两万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多是想从军报仇的人。” “民心可用,很好。” 洛羽很欣慰,正如当初预料的那样,攻入奴庭之后便可以战养战、就地补充军卒,熬过数十年磨难的凉地百姓性格坚韧、顽强不屈,岂不是最好的兵源? “优先选拔青壮精锐补入凉霄军,给凉霄军凑足一万骑兵。其余新兵补充到各部,如今正是战事,没空练兵了,以战代练吧。” “诺!” “怀舟那边怎么样了?” 洛羽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也没看到陆怀舟的身影,愕然道: “我已经大半个月没看到他了,不是让他在幽州主政吗?人呢?” 洛羽已经临时任命陆怀舟为幽州代刺史,但这位刺史大人神出鬼没,洛羽很久没看到他了。 “别说大将军,咱们也十天半个月没看到他了。” 君墨竹苦笑一声: “幽州城收复之后他安排了一下城内事务,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带人去下面各城巡视,说人心未定,他这个代刺史不能闲着,不去下面看看不放心。 随行的官吏传信说,这位刺史大人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忙公务,现在各城的吏治基本上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框架,接下来就是推行律法,稳定民生。” “到底是年轻人啊,干劲十足。” 君沉老将军笑了笑: “陆大人出自奴庭,想必盼着这一天盼很久了。” “罢了,就让他干吧,告诉随行的官吏,要督促怀舟多休息,累坏了身子可不行,幽州一大摊子事还得靠他呢。” “明白!” 军政民各方面的事务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行了,具体的事情就由你们操心去吧。” 洛羽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耶律昌图那边有什么动静吗?一个月了,总该不会把幽州白白让给我们吧?” 萧少游沉声道: “前方游弩手探明,凉州、朔州各地的羌兵、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向幽州边境集结,起码有十几万兵马,传言耶律昌图要率兵亲征,与我们一决高下。” “呵呵,十几万人,好大的阵仗。” 洛羽冷笑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传令各军,集结开拔,迎战敌寇!” “诺!” 第688章五凤游龙 景丰十四年,春末 在长达一个多月的偃旗息鼓之后,羌陇双方终于全军出动,掀起大战之势。 从洛羽放言要进攻奴庭开始,草原就逐步往奴庭增兵且扩充奴军,将什么土匪山贼尽可能地收编,为了扩军不择手段。 所以整个奴庭的兵力比起当初洛羽去凉州救人的时候要雄厚的多,哪怕幽州失陷,凉州朔州也能拉出大批兵马。 此次耶律昌图率兵亲征,麾下八万羌兵、八万奴军,总计十六万大军,对外号称二十万,气势汹汹; 陇西十万兵马入境,一路扩充军力,总兵力也增加到十二三万人,但毕竟要分兵各城维持治安、亢靖安还在带兵剿匪,所以只出动了八万兵马。 双方合计骑步军卒二十余万,对峙于凉幽边境,一场惊天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 凉幽交界处有一地,名为长烟坡,实际上地处幽州境内,陇西大军就以此为中心安营扎寨,八万兵马连营数十里,分据险要。 长烟坡地势险峻,坡地呈半月形环抱两山隘口,东西绵延十余里,坡顶最高处可俯瞰数十里平川,洛羽的帅帐就扎在长烟坡坡顶,各军拱卫四周。 相传长烟坡曾经也是一片古战场,乃是凉国境内的兵家必争之地。 为何名为长烟? 因为从坡顶俯瞰四周就会发现每隔十里就有烽火台一座,大大小小起码有上百烽火台的遗址。 若遇敌情,烽火台便会接二连三点燃狼烟,将军情从凉州一直传到幽州,以示警戒。 黄沙漫天,长烟落日! 当年西羌入侵凉国,此地曾爆发一场惊天大战,四万凉国精锐兵败,全部被坑杀,时至今日依旧能感受到阴风阵阵,导致周围百姓视此为禁地。 长烟坡上黑云压城,茫茫黑甲玄旗遮天蔽日,往来游骑四处,戒备各方,一匹匹高头大马往来与各营之间。 坡顶最高处有一面“洛”字大纛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帅帐中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大致标注出了敌我双方的对峙态势,大大小小的标记就代表着两方的驻军营地,犬牙交错。 洛羽斜靠在椅子上,萧少游手持一根长棍轻点地图: “西羌号称有二十万大军,但据游弩手推算,其总兵力也就是十六七万人左右,连营数十里与我们对峙。 耶律昌图的皇帐位置已经确定,就是这,五凤原!与长烟坡相隔百里之遥。” “十六七万人,兵力不少啊,这是把整个奴庭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燕凌霄太熟悉奴庭三州的兵力了,目光微凝: “兵力听起来虽然多,但这里面半数都是奴军,绝大多数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战力不值一提,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还是羌兵精锐。” “凌霄说得没错,兵力多,空架子罢了。” 洛羽轻笑一声: “这些年咱们打了这么多仗,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 众将相视一笑,并不在意区区一个数字。 “耶律昌图作为西羌最小的皇子,性格喜怒无常,又从无领兵的经验,并不算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其麾下有三个人需要注意。” 燕凌霄补充道: “第一个便是拓跋宏,此人官任奴庭平章事,实际上总管奴庭军权,乃是西羌国内成名已久的悍将,治军极严,哪怕是万户猛安大将也对其恭恭敬敬。 有此人坐镇,羌兵就不好对付。 其次便是第五长卿和冷千机两个谋士,奴庭的文官谋士不少,但此二人能侍奉在耶律昌图身边,必有其过人之处。 第五长卿是奴庭本地人士,号称谋定乾坤方寸间,多年来献计不多,但每次献计定能立下大功; 冷千机则是从七国来的流民,冷酷无情,所献之策都阴狠歹毒,不可不防。” 提到第五长卿的名字时燕凌霄眼中明显多了一股寒意,洛羽顺势接话: “燕将军说的很对,请各位将军谨记,日后对战遇此二人,定要慎之又慎!” “诺!” 萧少游眼珠子咕噜一转,赶忙岔开话题: “大将军,眼下两军对峙,我们是主动出击还是随机应变?” “呵呵,我大军远来,好好歇着就行,不必急于出战。” 洛羽轻笑一声: “幽州吃了这么多败仗,耶律昌图的面子上挂不住,他会先出手的,咱们耐着性子等他出招。让游弩手保持戒备,各军练兵备战即可! 另外要注意的就是粮草问题,我八万大军,数万匹战马,日耗巨大,告诉幽州城和渝关的官吏,尽快运输粮草至前线,大军后勤决不能有失!” “诺!” “就这样吧,咱们以逸待劳,静候对面出招。” 洛羽嘴角微翘: “大羌皇子,总该有些本事才对吧?” …… 五凤原,地处凉州境内,从整个奴庭的疆域看,它实际上是三州腹地。 此地地形极为特殊,整体地势平缓,但有五道微微隆起的山脊,拱卫中央的主峰: 五凤山。 若是从高处俯视,五凤山并不是一座巍峨挺拔的山峰,而是一条西北-东南走向的黄土长梁,长约三十余里,高约三十丈,其上土壤呈赭红色,远望如巨龙卧野!匍匐于天地之间。 五道支脉自主梁四周自然延伸,各长十余里,丘陵状若展翅,形如敛翼,呈凤凰遨游之态,拱卫中央。 五凤游龙! 天地奇观! 这里便是凉国的龙兴之地! 当初凉国的最后一支禁军便是败于此地,史称五凤原大败,而后都城被围,国破家亡。羌人当年都说,五凤山一败,斩断了凉国的龙脉。 必亡! 而现在,一面绣着苍狼逐日的皇旗高高飘扬在五凤山的最顶端,这是大羌的荣耀,也是凉地的耻辱! 羌人之所以将安营地选择这里,一是想在心理上威慑蠢蠢欲动的凉地遗民,二是想再次复刻当年的五凤原大捷! 密密麻麻的西羌军营星罗棋布,遍布辽阔的丘陵平原,草原精骑往来驰骋,耀武扬威,军威鼎盛。 耶律昌图的皇帐矗立于五凤山主梁之巅,如一头踞于龙脊的苍狼,压制龙脉。 帐顶高逾三丈,以百张白牦牛皮缝制而成,风中翻卷时隐现獠牙暗纹,带着些许戾气。 帐内四柱皆用高木,雕满狼群逐日的图腾,甚是威严,就连帷幔都是金丝银线织成,尽显皇室尊贵。 耶律昌图换上了一件皇袍,罕见地一本正经、神情威武、没有搂着美姬参加议事。 他就算再荒淫无度,也明白奴庭对草原的重要性,如果丢了奴庭,父汗怕是能一个巴掌把自己扇死。 不拼不行啊! 第689章脑子是个好东西 帐中文武皆至,乌泱泱站着几十号人,全都是在奴庭跺跺脚都得抖三抖的人物,但此刻全都恭恭敬敬地弯着腰,齐齐朗喝一声: “臣等参见殿下!” 其中有不少洛羽见过的熟人,第五长卿、冷千机、田枢、包括当初凉州城的奴军首领孔宁,以及楚澜。 魏家覆灭之后,孔宁一跃成为凉州乃至整个奴庭最大的奴军头子,麾下足有两万兵马。楚澜也凭借献计灭了魏家立下大功,成为孔宁的绝对心腹,如今在奴庭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众文臣幕僚里第五长卿站在最前面,排在第二的冷千机虽然神色如常,但总觉得眼眸中带着隐晦的不满。 其实冷千机更早投靠羌人,更早替耶律昌图效命,在一开始他的地位是远高于第五长卿的,但几年来不知不觉两人的地位就差不多了。 直到去年年末,第五长卿在战场中替耶律昌图挡下一枪,立下大功,隐约有成为奴庭文官之首的架势。 冷千机难道甘心? “免礼,都起来吧。” “谢殿下!” 耶律昌图冷冷地环视全场,朗声道: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此战的重要性想必你们都清楚。父汗已经传了旨意,胜败乃兵家常事,幽州之败不用放在心里,但接下来决不能再败! 此次大军倾巢而出,只有一个目的: 灭陇军,杀洛羽! 任何人胆敢挑衅我大羌威严,定要斩尽杀绝!” 众人齐齐怒喝一声: “灭陇军,杀洛羽!” “好了,闲话少说。” 耶律昌图沉声道: “两军交战,士气为先。士气何来?首战至关重要! 双方数十万兵马汇聚前线,第一仗定要打好、打赢,打出我大羌军威! 都说说吧,第一仗该怎么打才能赢。” 话音一落,帐内众将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军兵力占优,倒不如兵分多路,分头进攻敌营!陇军兵少,一分散就更少了,总有几路能重创敌军!” “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下战书,咱们中军开战,十几万兵马难道还打不过七八万人?” “对!殿下,咱们就堂堂正正地击败他们!什么陇西铁骑甲天下,我草原男儿还怕他们不成! 眼下各部军卒皆摩拳擦掌,只想与陇军一决高下,士气旺盛,定能战而胜之!” …… 一众羌人悍将骂骂咧咧,战意旺盛,但提出来的这些计策耶律昌图并不是很满意,皱眉道: “将军们战意昂然,本殿甚是欣慰。 但正面对拼也好、兵分多路强攻也罢,都是打呆仗,就算能赢也会有较大伤亡。 虽然咱们手握优势兵力也不能白白葬送士兵们的性命。 打仗得动脑子,懂不懂?” 此话一出,帐内就安静了许多,众将面面相觑,对于大部分草原悍将来说动脑子是很费事的。 “长卿,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耶律昌图笑眯眯地看向第五长卿,自从第五长卿替他挡了一枪之后,他越看第五越顺眼,视为心腹。 所有视线都齐刷刷汇聚到他身上,奴庭三州都说第五长卿足智多谋,号称谋定天下,但很多军中将领都半信半疑。 一个谋士,真有这么大作用? 况且以前的奴庭从未爆发大规模战事,第五长卿有没有真本事尚未可知。 冷千机的目光同样闪烁了几分,好像带着几分嫉妒。 “咳咳。” 第五长卿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殿下,帐中皆是大将,领兵多年,资历重,威望高,都是百战功臣。微臣只不过一腐儒书生罢了,岂敢轻言战事? 如何击败陇军,还是请各位将军商议吧,微臣不敢多言。” “哎,这有什么的。” 耶律昌图一挥手: “本殿让你说你就说,但言无妨!议事嘛,自然是集思广益。” 第五长卿犹豫片刻之后才苦笑一声: “那微臣就献丑了,略出拙计。” 在众人注视下,第五长卿缓缓走到地图前,双手合于胸前: “刚刚殿下说得对,两军交战,士气为先。自陇军攻入嘉隆关以来我军连战连败,未尝一胜。 如今殿下亲征,势必要拿下一场大胜,振奋军心! 诸位将军求战心切、军中士卒摩拳擦掌,所以可下战书,约陇军正面一战! 我军兵力占优,正面战场的赢面相当大。” 听到这里的时候不少羌人都翻了个白眼,你这说的不是和我们一样吗?也没啥本事啊。 但紧跟着,第五长卿就竖起一根手指: “仅仅如此,还不够。 正所谓以正合,以奇胜! 陇军骁勇,正面战场就算赢,也只不过是略占上风罢了,想要一场大胜,得在正面开战的同时再出奇兵! 这支奇兵便是大胜的关键!” 拓跋宏眉头微挑: “先生的意思是,趁着敌我两方在正面开战,另派一支兵马袭击敌军的腹背或者侧翼?” “呵呵,拓跋将军说对了一半,是要派奇兵,但不是去长烟坡,而是去这!” 第五长卿目光平静,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渝关! 幽州境内的重镇只有两处,一是首府幽州城、二便是渝关,此前渝关便是幽州的屯粮重地,根据斥候探报,现在陇西兵马的后续军粮也有一部分囤积于此。 诸位别忘了,陇军是劳师袭援,粮草补给是他们的重中之重。如果我们能端掉他们一座粮仓,定能让陇军伤筋动骨。 眼下陇军兵力不如我方,精锐又云集在长烟坡一线,留守幽州的兵马定然以收编的新兵为主,战力不堪一提。 渝关距离五凤原差不多两百里,在正面战场开战的同时,遣一支万人轻骑长途奔袭,直插渝关,焚其军粮! 定能一战而胜!” 满帐武将都蒙了,就连拓跋宏和冷千机也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第五长卿的奔袭地点绝妙至极,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双手作揖: “殿下,两军数十万兵马的注意力全都在五凤原与长烟坡,幽州内地必然空虚。 区区一座渝关,撑死了千把老弱病残防守,万人轻骑奔袭! 一场大胜岂不是唾手可得?” “妙,妙啊!” “哈哈哈!” 耶律昌图仰天大笑,乐得合不拢嘴: “看到了吗?这才是妙计!脑子啊,脑子是个好东西!” 帐内鸦雀无声,众将心服口服,第五长卿选择的渝关确实绝妙! “此战就这么定了!” 耶律昌图豁然起身,皇袍拖地,冷声道: “下战书!” “五日之后,两军对垒!” 第690章皇子,又不是没杀过 “呜!” “呜呜!” 号角齐鸣,战鼓擂擂。 两军列阵,大战已至! 安静了一个月的奴庭战场再次掀起腥风血雨,广袤的黄沙平原中整整齐齐地摆下了两座庞大的军阵。 先看西羌大阵,最前方乃是三座五千人骑阵,清一色精锐羌骑,人人手持长枪,策马而立。 骑阵后方便是两万奴军组成的拒马阵,依靠盾牌鹿角层层布防,后方架以弓弩,寒芒毕露的箭矢蓄势待发。 耶律昌图的目的也很明确,陇西骑兵不是能打吗?你若是冲击拒马阵,那我就用奴军和你以命换命,怎么算都不亏! 大军中央自然便是那面皇旗了,绣着苍狼图案的锦绣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耶律昌图立于皇旗之下,罕见地换上一身甲胄,颇有威严。 四周皆有精悍军卒重重拱卫,整座军阵不下六万之众,旌旗蔽野,声势浩大。 陇西军阵的规模则略小一些,前方同样摆下了三座骑阵与羌兵相对,中间自然是陇西陷阵第一的虎豹骑,阙州卫一分为二,护卫左右。 中军乃是由玄武军和一万风啸军组成,最后方是一万定州卫压阵。 全军总计四万兵马。 满目黑甲,玄旗蔽日! 幽州的一场场胜仗几乎都是摧枯拉朽,赢得极为轻松,这算是奴庭开战以来两军首次在正面战场大规模对峙。 一决雌雄! 黄沙万里,天穹低垂。 春风卷起砂砾拍打在铁甲之上,发出细碎而肃杀的声响。铁骑遥相对峙,肃穆如两座即将碰撞的山岳。 战鼓未擂,号角已歇。 天地间只剩下风沙呜咽的声音,卷过沙丘山石,无形中增添了一股沧桑、寂寥。只有杀意在无声地蔓延,充斥每一粒飞沙,每一寸土地。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在十万大军的注视下,两军主帅策马出阵,马蹄踩过黄沙碎石,最终在阵前相见。 一身玄甲的洛羽神色平静,眼眸轻挑: “嘉隆关一别,一晃半年就过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能逃出奴庭,算你命大。” 耶律昌图目露凶光: “这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 洛羽笑了,笑声中带着讥讽: “当初我身边不过三十六骑,你都杀不了我,现在我有十万雄师。 想杀我,凭什么? 皇子殿下莫非忘了,那一枪差点送你去见阎王,想必你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吧?” “凭我是大羌皇子!凭我有二十万大军!” 被戳中心中痛处,耶律昌图怒了,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过区区一介武夫,无名无分的私生子罢了,一朝得势也敢与本殿争锋!” “皇子?皇子又怎么了,你西羌的皇子我也杀过。” 洛羽轻扯缰绳,冰冷的嗓音回荡: “我保证,你会死在奴庭,再无机会回到草原!” “该死的是你!” 耶律昌图瞬间暴露,青筋暴涨: “不杀你,本殿誓不为人!” …… 面色阴沉的耶律昌图回到军阵,冷声发问: “直插幽州境内的骑兵到哪儿了?能不能按时发起进攻?” 第五长卿躬身道: “回殿下,一万轻骑昨夜便已出发,一路上避开了陇西游弩手,算算时间,此刻应该已经深入幽州境内,今日定能抵达渝关!” “很好,此贼嚣张过甚,不挫其锐气还真当我大羌无人!” 耶律昌图的眼眸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现在就全军掩杀,与陇西决一死战。 “请殿下放心,只要陇军到现在还未发现,那渝关一战,我军势必大获全胜!” “那就开战吧。” 耶律昌图恶狠狠地盯着对面敌阵,大手一挥: “渝关要赢,正面战场也要赢,此战定要打出我大羌的军威!” “呜!” “呜呜!” “殿下军令,前军出战!”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位居中央五千羌骑闻令而动,策马向前,领军主将,勇安平赖虎! 五千精骑都是草原老卒,虽说多年来奴庭未曾有大规模战事,但有拓跋宏盯着,草原悍卒的弓马刀枪一日也未曾落下。 陇军依旧是白袍在身的萧少游指挥全盘战事,手中令旗轻轻一挥便有骑军出阵。 何军出战? 自然是陇西陷阵第一的精锐: 虎豹骑! 自攻入嘉隆关以来,虎豹骑还没有真刀真枪地与羌兵交过手,全军五千悍卒早就憋疯了,个个摩拳擦掌,只想打一场硬仗。 五千黑甲缓缓向前,犹如奔腾的黑云,骤然压城! “隆隆!” “轰隆隆!” 黄沙之上,两支骑军开始缓缓加速。 西羌骑兵身上土黄色胡服与苍茫大漠几乎融为一体,他们伏低身子,口中发出尖锐刺耳的吼叫,手中长枪渐次放平,锋锐的枪尖在日光下汇成一线,波光粼粼。 虎豹骑则是一片沉默推进的黑色城墙,全军上下不闻半点杂声,清一色的黑甲与耀眼的阳光格格不入,泾渭分明,长矛前指,冰冷的锋刃整齐划一,厚重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隆隆!” “轰隆隆!” 相距三百步,两百步…… 马蹄声越发轰鸣。 包括拓跋宏在内的所有将领都紧盯战场,心中不免升起一股紧张和好奇: 都说陇西铁骑厉害,就连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都多次吃瘪,他们到底有多强?曾经孱弱的乾国边军真的已经强到能和草原铁骑正面交锋的地步? “轰隆隆!” 两军相隔五十大步!马背上的骑卒已经能感受到大地在颤动。 黄沙浊流与黑色云团再无丝毫犹豫,一万精骑同时紧夹马腹,相对狂飙! “呸!” 身处大阵最中央的蒙虎吐了口唾沫,狞声怒喝: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吼声宛如雷鸣在羌骑耳边炸响,某一瞬间甚至压过了马蹄声。 两军凿阵!洪流对撞! “砰砰砰!”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正面凿穿! 刹那间,人仰马翻!天崩地裂! “铛铛铛!” “嗤嗤嗤!” 虎豹骑号称陇西陷阵第一,能在虎豹骑当开阵之卒的无疑是精锐中的精锐,人人杀气腾腾,怒喝一声: “杀!” 一杆杆长矛裹挟着战马奔腾的冲击力猛然递出,角度刁钻,势大力沉! 从成军以来的每一次凿阵,他们都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两军凿阵士气为先,开阵之卒的第一枪尤为重要。 必须杀敌建功,哪怕以伤换命也在所不惜! 羌兵虽然也骑术精湛,枪法不弱,可气势上无疑输了一头,做不到以命相搏! 当那些充斥着杀意的眼眸近在咫尺时,所有羌兵都一阵恍惚,他们骇然的发现竟然无法挡住虎豹骑的全力一击,就算有骑卒手中的长枪能刺到对方,也很难直接破开双层甲杀敌建功。 “砰砰砰!” “嗤嗤嗤!” “啊啊啊!” 锋利的矛尖轻易地撕开皮甲,洞穿羌骑的胸膛,带出一蓬蓬温热的鲜血。 仅一瞬间,前排羌骑就倒下了一大片,哀嚎声不绝于耳。 观战的西羌高层目光陡变,瞳孔骤缩: 好强! 第691章陇西虎痴 “喝!” 作为虎豹骑主帅,蒙虎自然身先士卒,冲杀在前,枪出如龙,接连洞穿了两名羌兵的胸膛。 仗着惊人的臂力,蒙虎竟然将两具死尸高高挑起,甩飞出老远,砸得后方骑阵一片哀嚎。 还不等羌骑反应过来,蒙虎便单手抓住枪杆,挥枪而出: “砰砰砰!” 枪杆近身,羌骑的胸膛瞬间凹陷,鲜血狂喷而出,当场摔成一滩肉泥。 粗壮的精铁长枪仿佛与蒙虎融为了一体,或刺或扫或劈,枪锋所至必有敌骑毙命!四周愣是被他杀出一片真空区域,靠近者死! “轰隆隆!” “砰砰砰!” 前排五百开阵悍卒人人奋勇,每一次出手必有鲜血飞溅,血淋淋的尸体在空中倒飞,人命如草芥! 他们可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卒,这种场面岂会吓倒他们? 顺着第一排开阵卒撕开的缺口,后续五排锋线依次撞入敌阵,照样是出手果决,枪法毒辣。 接连凿阵让羌兵有些蒙了,不少骑卒的眼中隐隐闪过些许惧意。 “稳住,不要乱!” 平赖虎刚刚挡开一名虎豹骑的枪尖便怒声嘶吼: “全军前冲,给我杀!” 他很清楚这样的大规模骑战决不能示弱,士气一旦没了,注定是一场惨败,如今唯有咬牙坚持,死命凿阵! 五排锋线之后又是五排,和此前一样,排排长矛斜刺而出,枪尖几乎高举在统一水平线,只不过这次领军冲阵的变成了虎豹骑副将魏野! “憋了一肚子火,总算轮到咱们出手了。” 魏野狞笑一声: “给我杀!” “砰砰砰!” 只见魏野一头撞入敌阵,手中长枪顺势递出,精准的刺入一名羌骑的咽喉,手腕一拧一抽,便带出一道血箭,那羌兵捂着喷血的脖子砰的往后一栽。 他看都没看死尸一眼,长枪已借回抽之势横扫而出,枪杆带着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在另一名羌骑的太阳穴上。 “砰”的一声闷响,羌兵头颅碎裂,黄白之物飞溅,场面分外可怖。 “滚开!” 魏野爆喝一声,长枪再次突刺,直接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羌兵捅了个对穿。巨大的冲击力将那羌兵顶得离鞍倒飞,撞翻身后两名同袍。 两名主帅如此悍勇,虎豹骑五千将士敢不用命?一时间人人争先,士气如虹。 羌军将台上鸦雀无声,听说过陇西骑兵骁勇,没想到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 他们在高处,战场的情形看得更清楚,己方骑阵正在被不断撕裂,虽不至于溃散,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耶律昌图拳头攥紧,厉喝一声: “派兵包夹,我就不信区区一支虎豹骑还能翻天不成!” “呜呜呜!” “两翼出战,包夹敌军!” “轰隆隆!” 号角一响,等待许久的两翼羌兵便纵马奔腾,两座骑阵呈钳形围向战场两翼,从整体态势看,虎豹骑隐约陷入一种被围的状态。 可居中指挥的萧少游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派兵增援的意思。 凉霄军今日并未出战,但燕凌霄却来到了前线观战,此情此景让他略显诧异: “敌军三倍于我,不让阙州卫出击吗?” 萧少游无奈的一摊手: “按理说我该派兵的,可开战之前蒙虎坚持要打一场痛快仗,若非迫不得已让我不要派兵增援。 先看看吧。 万一有危险,阙州卫会出手的。” 燕凌霄愕然,这可是战场啊,竟然如此随意? 他早就听说过陇西虎痴的名号,可这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以一敌三,能赢? “轰隆隆!” 骤然多出的两座骑阵并未让虎豹骑慌乱,五千精骑很自然地从中间一分为二,蒙虎魏野各领一军,分头迎敌。 锋线犹如大江浪潮一般从中间分开,然后变成了四军对凿!平赖虎则带着前锋五千骑冲出老远,重新调整阵型。 “砰砰砰!” “嗤嗤嗤!” 虎豹骑一如既往地悍勇,毫无迟滞地杀入两座骑阵之中,一杆杆长矛挥舞,奋力斩杀着任何敢于近身的敌人。 羌兵也不甘示弱,人人奋勇出枪,尽一切可能想要给虎豹骑造成伤亡。 这一轮交锋很快,西羌仗着兵力优势,略微压了虎豹骑一头,但虎豹骑似乎并不急于恋战,只是在玩命狂奔。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蒙虎魏野就先后凿阵而出,两位主帅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而此刻平赖虎刚刚带着五千前锋完成掉头,兜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再度冲入战场。 “驾!” 就在前锋转身的刹那,蒙虎与魏野狠狠地一抽缰绳,五千军卒重新合二为一,笔直迎了上去,而且一出手便是全力狂奔。 虎豹骑还是这支虎豹骑,但骑卒拼命凶悍的程度貌似比之前更胜一筹! “他们想打垮前锋!” 老辣的拓跋宏瞬间就明白了虎豹骑的用意,刚刚的交锋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虎豹骑是想保留体力,尽快的甩掉两翼追兵,而后击溃平赖虎! 被拓跋宏不幸言中,两军近在咫尺,两翼的援兵却已经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轰隆隆!” “驾!” “砰砰砰!” 第三轮凿阵开始! 已经有些疲惫心慌的前锋羌军一交手便陷入劣势,好像第一轮交锋已经打垮了他们的军心,躲避成了交战的第一选择。 一时间阵中哀嚎不断,一具具死尸栽倒在地,而后被战马踩踏得血肉模糊。 蒙虎则直奔中央,目光老远就锁定了勇安大将平赖虎: “狗贼,接你爷爷一枪!” “混账!本将怕你不成!” 平赖虎也是奴庭有名的悍将,见状毫不畏惧,怒喝一声,双臂发力,挺枪便迎了上去。他自恃勇力,欲要硬架这一枪。 “铛!” 两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平赖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骇然。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剧痛发麻,虎口当场崩裂,鲜血淋漓。 他手中那杆精铁长枪竟被硬生生砸地弯曲变形,几乎脱手飞出! 还不等他从那恐怖的力道中回过神来,蒙虎的第二枪已至! “死吧!” 这一枪快如电光,角度诡异刁钻。枪尖并非直刺,而是在极小的幅度内一抖一颤,巧妙地挡开平赖虎那已无力握紧的弯枪,继而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奔胸口! “不要……” 平赖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想要格挡,但酸麻的双臂根本不听使唤;他想闪避,可枪尖却如影随形,丝毫没给他躲闪的空间。 “噗嗤!” 枪尖入体,贯穿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猩红的鲜血狂喷而出,平赖虎脸上的惊骇永远定格,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似乎想看清如此勇将究竟是何模样。 两枪,仅仅两枪! 蒙虎手腕一翻,长枪顺势收回,嘴角微翘: “记住爷爷的名字,苍岐蒙虎!” “杀你,探囊取物耳!” “砰!” 死尸坠地的那一刻,西羌众将的心脏狠狠一颤,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陇西虎痴,果然名不虚传! 第692章谢我?谢我什么? 渝关 幽州重镇之一,此前这里是羌兵囤积粮草的地方,随着燕凌霄起兵、先登营一战破城,满城的粮食都归了陇军。 这些天城外建起了一座军营,里面大大小小立起了许多粮仓,城内的粮食统统都转移到了城外,每隔四五天就会有军卒拉走一批供应前线。 营门口站着一群身穿黑甲的陇军,看起来极为散漫,一个个拄着长枪百无聊赖地蹲坐在地,插科打诨,讲些荤段子,这模样还真不像是陇西出来的精锐。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长烟坡和五凤原一带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几十万人啊,想想就可怕,真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管他呢,又不用我们去拼命,咱们守好粮仓就行,死多少人都跟咱们没关系。” “说的也是,那羌人可怕得很,咱们去了也是送死。”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而还乐呵呵地讥笑,仿佛前线的战事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隆隆。” 突然有一阵异样的响动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一名胡子拉碴的军卒眉头一皱,嘟囔了一句: “咦,什么声音?” “声音?哪有什么声音?” 边上一人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该不会想起哪个花坊女子在你耳边叫唤了吧?” “哈哈哈!” 一群看似兵痞模样的人哄然大笑,脸上挂满了淫荡之色。 “别闹,真有什么声音!” 胡渣男已经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听,仔细听!” 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确实有一阵异样的响声。 “隆隆。” 像是一种低沉的轰鸣,没错,是轰鸣! 胡渣男的目光无意中瞟到了地上的沙粒好像在一点点跳跃、晃动,而且越发激烈。 一瞬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 “轰隆隆!” 远方的地平线陡然跃出无数小点,土黄色的军服几乎与黄土融为一体,连天一色,马蹄声轰然回荡。 骑兵!数以千计的骑兵! 所有人都傻了,脸色瞬间惨白。 胡渣男哆哆嗦嗦地抬起手: “羌,羌兵来了!” “是羌兵!” 他们不知道为何羌兵会深入到此地,魂都快吓飞了。 “快跑啊!” “嗖嗖嗖!” 还没等他们迈开双腿,一波密集的箭雨便从天而降,刹那间就将他们射成了马蜂窝。 “羌兵来了,偷袭,偷袭!” “快跑,快跑啊!” “轰隆隆!” 在惊慌失措的吼叫声中,数以千计的西羌精骑纵马杀入军营,许多人手中还高举火把油罐,朝着粮仓肆意抛洒,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军营之外的高坡上矗立着几名燕将,为首一人便是此行带队的主将: 万户猛安别勒古台! 边上一名武将讥笑道: “本以为攻克渝关还要费一番手脚,没想到啊,陇军竟然将粮仓放在了城外,岂不是天助我也。” “呵呵,也不枉我们奔袭近两百里啊。” 别勒古台手掌轻挥: “烧,给我狠狠地烧,一粒粮食也别留给他们!” …… 五凤原,羌兵皇帐 斜坐在椅子上的耶律昌图面色不佳,隐隐有发怒的迹象。 昨日双方十万兵马大战一天,先是被蒙虎阵斩了一员勇安大将,而后便是两军混战,萧少游排兵布阵,愣是靠四万兵马和己方六七万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差点被玄武军冲破了中军拒马阵。 也就是说两军首战不仅没赢,反而还略输了一阵。 一众文武官员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生怕引起皇子的暴怒。 “殿下,殿下!阿勒将军回来了!” 帐外亲兵的一声急喝让耶律昌图猛地抬头: “快传!” 来回奔袭数百里、一身灰尘的别勒古台大步走进帅帐,那神态别提有多神气了,单膝跪地,抱拳怒喝: “末将奉命奔袭渝关,杀敌五千,已将渝关屯粮焚烧一空,现回营复命!” “果真?” 不仅耶律昌图目光一亮,满帐文臣武将的精神也振奋起来。 “殿下面前,末将岂敢胡言? 幽州境内防守空虚,末将率兵一路奔袭到渝关城外,守军一触即溃,被末将一战歼灭!粮草也烧得干干净净!差不多有十万石军粮。” 别勒古台复述了一遍战事的经过,当然了,歼敌五千是他谎报的,实际上的守军不足千人。反正打赢了,多报点咋了? “哈哈哈!” “好,太好了,哈哈哈!” 刚刚还愁眉不展的耶律昌图大笑出声: “洛羽啊洛羽,粮草可是你的命根子,这下你要吐血了吧?说起来这一仗是本殿赢了!” 正面一战,虎豹骑虽然大显神威,阵斩勇安大将,但兵力折损并不多。现在别勒古台不仅歼敌五千,还烧毁了十万石军粮,绝对是一场大胜! 文武群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首战大捷,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第五长卿率先喝道: “首战大捷,殿下英明神武,我大羌必胜!” 满帐臣子都反应了过来,齐齐喝道: “殿下英明神武!” “我大羌必胜!” “哈哈哈!” 耶律昌图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此战多亏了长卿啊,想出奔袭渝关如此妙计,估计洛羽已经被打蒙了,哈哈哈。 看到了吧?本殿早就说了,脑子,脑子是个好东西! 咱们要多动脑,打妙仗!” 帐内响起一片附和声,独独冷千机眼中的嫉妒越发浓厚。 “赏,有赏!” 耶律昌图大手一挥: “此战长卿当居首功,赏金千两!赐美婢十名!阿勒将军率兵奔袭,同样功不可没,也赏金千两!赐美姬十名! 其余有功之将,统统有赏!” “谢殿下!” …… 夜幕缓缓降临,皇帐议事总算结束了,众臣鱼贯而出,拿下一场大胜得了封赏的别勒古台脸上挂满了笑容。 赏金千两对他来说没什么,主要是长脸啊!日后的前途也会好得多! “阿勒将军。” 一声轻唤从背后传来,别勒古台回头一看,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原来是第五先生,有什么事吗?” 此前他还真看不上这些所谓的文人谋士,但这一场胜仗让他对第五长卿心生佩服,脑子真是个好东西啊。 “呵呵,将军立下大功,也算是在殿下面前长脸了。” 第五长卿笑道: “日后想必更受重用。” “哎,还不是托了先生的福。” 别勒古台客客气气: “若不是先生妙计,哪有我立功的机会。” “将军谦虚了不是。” 随便寒暄了几句,第五长卿突然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将军说此战歼敌五千,这个数是不是不太对?” “额。” 别勒古台的表情瞬间一僵,尴尬道: “咳咳,先生何意?” “呵呵。”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陇西主力皆在前线,境内也就留个两三万人,还要分守数十座城池,四处剿匪,保境安民。区区一座渝关哪里需要五千兵马驻守? 我猜,渝关守军撑死也就一千人之数吧?将军似乎,多报了一点战功啊?” 别勒古台懵了,这尼玛都猜中了? “我,我……”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谎报军功这不就被拆穿了吗? “呵呵,将军不用紧张。”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我是来感谢将军的。” “啊,感谢我?为什么?” 别勒古台越发懵逼,谎报军功还谢? 第五长卿的眼神中突然流出一丝怅然,轻叹一口气: “唉,幽州落入敌军之手,前线一败再败,此次正面交锋又输了一阵,全军上下急需一场大胜提振军心士气。 歼敌一千是小胜,微不足道,但歼敌五千就是大胜了。 所以将军此举无疑是帮了全军提振士气,甚至能让接下来的战局逐渐好转,岂不是大功一件!” 说到这里,第五长卿竟然弯腰作揖: “将军有功于国、有功于民,所以长卿特来谢过将军!” “啊,我我我……” 别勒古台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好像他说的还挺有道理,但自己怎么觉得这么不好意思呢? 第五长卿轻声道: “将军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长卿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告辞!” 修长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中,别勒古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啧啧感叹: “好人,好人啊!” 第693章千机献策 长烟坡,陇军帅帐 洛羽几人凑在地图前,对着渝关指指点点,萧少游笑呵呵的说道: “羌兵那儿已经传开了,说是在渝关歼灭我军五千兵马,烧毁粮草十万石,敌军上下士气大振,称之为奴庭开战的最大胜利。” “幽州战场敌军连战连败,未尝一胜,现在好不容易拿下一场大胜岂能不好好宣扬?” 洛羽诡异一笑: “只不过他们谎报战功的本事倒是一流啊,斩首五千,呵呵,我都不知道渝关留了那么多守军。” “哈哈哈。” 几人笑得前仰后合。 明明是打了一场败仗、死了人、丢了粮,可他们脸上看不出半点悲伤难过,倒是高兴的得很。 为什么? 因为渝关粮仓是假的! 整个渝关已经没有一粒粮食了,粮仓纯粹是伪造出来的,粮袋里塞的要么是沙石要么是烂谷子。 至于一千守军压根不是陇西边军,而是亢靖安剿匪抓到的山贼土匪,强令他们守在这里,说只要守满一个月就能饶他们一条活路,还会给他们发饷。 现在好了,黑吃黑,一群土匪被羌人给连锅端了。反正是群无恶不作、伤天害理的匪徒,留着干嘛? 燕凌霄好奇的问道: “大将军,末将有一事不解,你们怎么知道敌军会奔袭渝关,从未建起一座假粮仓?”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确定羌兵会奔袭渝关。” 洛羽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说道: “但你不是说过吗,第五长卿和冷千机足智多谋,不可不防。 奴庭吃了这么多败仗,耶律昌图肯定想用一场大胜挽回颜面,可他们知道想在正面战场击败我们很难,必须要出奇招妙招。 妙招就得打中我们的痛点,我们的痛点是什么? 粮草! 我军劳师袭远,粮草是重中之重,敌军一定会想尽办法烧毁我们的军粮。 所以我才故意在渝关伪造出一座粮仓,没想到羌人果然来袭。” 嘴巴上这么说,实际上洛羽心里直嘀咕,总不能告诉你是第五长卿提前传来了消息吧? “原来如此,那幸亏提前将粮草转移走了,否则这次我们损失不小。 但我军游弩手不是一直在前线游弋吗,为何没有发现羌骑奔袭的踪迹?” 燕凌霄目露好奇,游弩手的精锐他是知道的,不应该出现这种疏漏才是。 万一羌兵奔袭的是幽州城,那不是完犊子了? “算是些许疏漏吧。” 洛羽目光闪烁: “大战之际,我们担心羌兵在主战场周围动手脚,所以游弩手精锐全都在战场周围游弋,确实没有盯防他们奔袭幽州腹地。 如果能早点发现,说不定能调兵吃掉这一万骑,那耶律昌图可得哭惨了。” 燕凌霄微微点头,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明面上是羌兵赢了,可实际上正面战场却是我们小胜,羌兵上万精骑奔袭这么远只烧毁了一座假粮仓,亏大了,估计耶律昌图此刻还在沾沾自喜呢。” 萧少游怕燕凌霄看出什么,赶忙岔开话题: “一场虚假的胜利也好让敌军放松警惕,正所谓骄兵必败嘛。” “呵呵,萧将军说的也有道理。” 燕凌霄了然:“纵容敌军滋生骄狂之心也是好事一桩。” “哈哈,正是此意!” 萧少游接着说道: “将军,现在耶律昌图沾沾自喜,咱们是不是该趁着这个机会主动出击?” “呵呵,对方都出招了,咱们岂能不出手?” 洛羽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地图: “他们不是想烧了咱们的粮草吗?那我们也得以牙还牙! 让游弩手去查查,羌兵的粮仓藏在哪儿!” …… 军帐内,冷千机面色冰寒的坐着,拳头微微攥紧: “第五长卿才为殿下效命几年?这就爬到我头上了?不就是打了一场小胜仗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骨子里是个非常高傲的人,以往第五长卿未出山,他就是耶律昌图最喜欢的谋士,整天跟随其左右,备受重用。 但现在第五长卿已经抢了他的风头,尤其是这一场胜仗之后,就连那些西羌万户都对第五长卿客气有加,俨然将其当成了奴庭第一谋士。 要知道第五长卿比自己还年轻不少,这你受得了吗? 侯在一旁的田枢小心翼翼地说道: “公子,可不能让第五长卿如此猖狂下去啊,否则以后奴庭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吗?” 从幽州城捡回一条命的田枢可是冷千机的心腹,否则那日冷千机怎么会替他求情? “我当然知道不能让他继续猖狂下去,可他替殿下挡了一枪,现在殿下对其信任有加,我能怎么办?” 冷千机冷着脸道: “交代你办的事都办妥了吧?” “办妥了,但第五南山久居殿下身边,想要借刀杀人,怕是很困难。” 田枢的眼中闪过一抹诡异: “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得立下些许功劳,博得殿下的青睐,再一步步将其踩下去。” “想立功就得打胜仗,可打胜仗不容易啊。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冷千机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许久之后猛地站定: “有了!” …… “你说有妙计,能再败陇军?” 皇帐中唯有耶律昌图、第五长卿、冷千机和拓跋宏四人,冷千机正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没错!微臣苦思多日方才想出一计,定能破敌建功,且是一场大胜!” “噢?” 耶律昌图目光一亮: “赶紧说来听听。” 冷千机并未直言,而是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渝关的十万石军粮被我们焚毁,陇军定然气得跳脚,想找机会报复。 殿下试想,如果敌军想要报复,会如何行动?” “报复?” 耶律昌图稍微琢磨一下便答道: “我们烧了他们的粮仓,以洛羽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会想办法烧了我们的粮仓。” “对!” “哼哼,本殿早就猜中了他这一招。” 耶律昌图冷笑道: “几座粮仓藏得严严实实,都部署在战线后方,陇军游弩手本事再大,也查不到粮仓的位置! 想要烧我军粮,痴心妄想!” “殿下,若是敌军查不到粮仓的位置,我们还怎么大胜一场呢?” 冷千机诡异一笑: “倒不如我们故意暴露出某座粮仓的位置,陇军得知消息,定会悄悄来袭。 而咱们便可以提前设下陷阱,等鱼儿上钩!” 拓跋宏抱着膀子说道: “唔,此乃请君入瓮、瓮中捉鳖之计,可行。” “确实是好计策。” 第五长卿嘴角微翘: “陇军仗着自己骑兵精锐,只要探明粮仓所在,定会派出一两支精锐奔袭。 以牙还牙!” “哈哈,妙,妙啊。” 耶律昌图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竖起大拇指: “此计甚好!如果陇军上钩,定能吃掉其上万精锐,令其伤筋动骨! 千机,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本殿失望,哈哈!” 冷千机微微一笑,弯下腰肢: “微臣不才,只想助殿下早日击败陇军,收复幽州,扬我大羌天威!” “哈哈,你有此心,本殿甚慰!” 耶律昌图大手一挥: “那就这么定了,着手布置鱼饵吧,咱们就等着鱼儿上钩!” 第694章蠢蠢欲动 小鹿山,坐落于五凤原西北方七八十里处,远远望去山形似鹿角,因此得名。 这里便是羌兵屯粮地之一,算是羌军阵线的后方了。 山间遍布密林,两侧山坡更是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植被,草木茂盛、遮挡视线。时值深夜,远远望去连营中的火光都被挡住了,你只有走进了才会发现此地藏着一座军营。 树梢在晚风的吹拂下胡乱晃动,树影重重,宛如有鬼魅在林间穿行。前后山口皆立起了营墙,将整座粮仓护在山谷中。 营墙之上遍布弓弩和往来巡视的军卒,一双双凌厉的眼神不断扫过四周夜幕,但凡有丝毫异动,便是箭矢如雨。 “赶紧的,抓紧时间将粮食装车送去前锋营,耽误了时辰咱们都得掉脑袋!” “那边再去几个人,没看到地上还堆着这么多粮袋吗!” “妈的,磨磨唧唧干什么,赶紧的装车!” 深更半夜,前山山口依旧有不少人影晃动,火光四起,数十辆平板车停在山道上,奴军正手忙脚乱地往上堆粮袋,呼喝声不绝于耳。 殊不知就在百十步之外的密林中,几名游弩手正死死盯着这里,凌厉的眼神犹如鹰隼,像是要将军营的情况一眼看穿。 领头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陇西游弩手主将沐峰! “将军,真的是粮仓,羌人真是狡诈啊,竟然将粮仓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 边上趴着一名黑脸汉子,骂骂咧咧: “害得老子这些天跑断了腿。” “还不好说。” 沐峰生性谨慎,目光微凝: “大将军说了,耶律昌图麾下谋士众多,狡诈多端,说不定会伪装出一座粮仓欺骗我们的视线,不看到粮食咱们可不能走。” “砰!” “呼啦啦!” “妈的,搬个粮袋都能洒了,还能干什么事?”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混账东西,暂且留下你一条狗命,待会儿去领三十军棍!” 话还没说完,营门口初就响起了一片嘈杂声,原来是有一名奴军失守打翻了粮袋,粟米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唔,真是粮食。” 这一幕刚好被沐峰尽收眼底,嘴角微翘: “走吧,回去报信!” …… “小鹿山?” “羌兵的粮仓原来藏在小鹿山。” 洛羽饶有兴致的看着地图,从两军对峙的战线上看,小鹿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而且又在敌军阵线之后,所以一般情况下游弩手不会冒险深入到此地。 沐峰沉声道: “末将亲眼见到粮袋中粮食滑出,确凿无疑,而且我们也抓了几名送粮的民夫问过,此地确实是羌兵屯粮地之一,每隔两三天就会有大批军粮送往前线。” 为什么说是之一,因为西羌号称二十万大军,二十万人的军粮绝对不可能放在同一处,像这样的粮仓想必有好几座。 “既然确定位置就好办了。” 萧少游轻笑一声:“此地距长烟坡不足百里,骑兵长途奔袭,一天足矣!” 燕凌霄抬头问道: “沐将军,此地有多少守军?” “从军营的规模来看,最多也就两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奴军,只有少量羌兵布防。” “如此兵力,打下来倒是不费事。” 燕凌霄目光微凝,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但我为什么总觉得此事有鬼呢?” 洛羽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怎么,燕将军担心此地是个陷阱?” “不无可能。” 燕凌霄沉声道: “早没查清晚没查清,偏偏我军开始寻找敌军粮仓位置的时候小鹿山就冒了出来,大将军不觉得太巧了吗? 万一有鬼,那可不妙啊。” “呵呵。” 萧少游在旁轻笑一声: “若是没鬼,那还有什么意思?” 燕凌霄眉头微挑: “大将军的意思是,出兵?” “当然,毕竟是他们的粮仓,只要烧毁此地军粮,强如羌人也得伤筋动骨。” 洛羽嘴角微翘: “燕将军有没有兴趣带兵走一趟?” 燕凌霄心领神会,抱拳领命: “我去!此战我定会将敌军存粮烧得干干净净!” “好,调兵去吧!” “诺!” 燕凌霄刚走没多久,君墨竹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递过一封密信: “第五长卿送来的。” “噢?” 洛羽饶有兴致地拆开信纸细细端详,看了没一会儿嘴角就勾起一抹笑意: “呵呵,还真被我们猜中了!” …… 小鹿山,主将军帐 冷千机面朝地图负手而立,目光中闪烁着点点寒芒,田枢则恭敬地侍立的一边,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万户猛安别勒古台就走了进来,随意抱了个拳: “冷先生,军营我都探查过一遍了,没有丝毫异常,两侧山林中也没动静,陇军真的会来吗?” 既然要瓮中捉鳖,那自然得有精兵强将坐镇,因为渝关大捷,别勒古台也被唯一重任,麾下一万精骑已经悄悄这幅在小鹿山周围,还有一万奴军随时待命。 也就是说小鹿山的守军远不止三千人,而是两万余众! “当然会来。” 冷千机极为自信地说道: “将军没发现吗,这两天我军斥候与游弩手的遭遇战变多了,而且大多在我方战线之内。敌军游弩手大举出动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如此重要,值得陇军发了疯地找? 我军粮仓!” “这个,也不能说得如此绝对吧。陇军游弩手一向神出鬼没,入境查探敌情乃是寻常之举。” 别勒古台满腹狐疑,其实羌人武将从骨子里看不上这些谋士,认为他们只会耍嘴皮子。 第五长卿用一场大胜证明了自己的才华,但这位冷千机有没有本事他还不知道。 隐晦的质疑让冷千机目光闪烁,但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陇西边军,一向有仇必报,将军就耐心等着吧。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请将军将小鹿山周围的几座军营全都调走,斥候也减少外出,防止吓到陇军。 既然要钓鱼,总得让鱼儿先兴奋起来吧?” “明白。” 别勒古台一抱拳: “那末将就告辞了。” 人影退出,田枢这才抬起来了,欲言又止地说道: “别勒将军似乎信不过我们啊。” “一介武夫罢了,无需注意他的态度。” 冷千机目光冰寒,冷笑一声: “待我一口吃掉数万陇西主力,我看军中还有谁敢小觑我! 那不就是打了一场胜仗吗?第五长卿可以,我也可以!” 第695章让第五长卿滚出来! “粮草都装车了没有?” “装好了!” “那就启程,送粮!” 由数十辆平板车、几百奴军组成的运粮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小鹿山营门,车上满载粮袋,沉重的车轱辘压得沙砾嘎吱作响。 带队的是一名羌兵百户,满脸胡渣,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喝道: “将军交代了,今晚粮食必须送到营中,脚步都给我快点,耽误了送粮的时辰,一个个都得挨军棍!” “啪啪!” “快!走快点!” 马鞭时不时就会抽在几名磨磨蹭蹭的奴军身上,一抽就是一道红印,打得奴军龇牙咧嘴,可他们连半个屁都不敢放。 别看双方处于同一阵营,但是羌兵始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些奴军在他们眼里和三州奴民没什么区别,充其量就是更听话点的狗,任意欺辱。 “嘎吱嘎吱。” 车队刚行出营门不到十里地,忽有几个小黑点跃出地平线,风驰电掣般狂奔而来,风中隐约还有吼叫声传来。 “咦,好像是我们的斥候啊。” 胡渣脸百户好奇地抬头张望: “喊什么呢他们?” “哒哒哒!” 骑兵的身影越来越近,吼声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陇军!陇军偷袭。” “跑啊!快跑!” “陇军偷袭?” 胡渣脸愣了一下,嗤笑道: “这群斥候脑子昏了吧?这里可是我方腹地,哪来的陇军?难不成敌军有胆子深入到此?” “嗖嗖嗖!” 忽有一波箭雨从天而降,几名斥候连人带马全被射成了马蜂窝,砰的往地上一栽,再无半点动静。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开始轰鸣作响,连天一色的黑甲骑兵骤然跃出地平线,宛如乌云压城,与蔚蓝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骑阵中央,高举军旗一面,大书二字: 凉霄! 自从陇军攻入奴庭以来,凉霄军连战连捷,与血归军堪称双剑合璧,名声大振。 这也是洛羽有意为之,两支主力骑军几乎都是奴庭本地军卒,让他们出战,更能激发奋勇杀敌之心,复仇雪耻之志向。 此次奔袭小鹿山粮仓,凉霄军出动了半数精锐,整整五千骑! “陇,陇军,真的是陇军!” 胡渣脸的笑声戛然而止,哆哆嗦嗦地吼道: “跑,快跑啊!” 羌骑掉头就跑,可那些奴军可就惨了,羌兵有马啊,他们只有两条腿,撒开脚丫子狂奔也逃不回军营,个个哭丧着脸,绝望无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名奴军已经能感受到背后战马沉重的喘息声,长枪映衬的倒影刚好举在他的头顶。 此人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尖叫: “不,不要!” “噗嗤!” “砰!” 一杆长枪狠狠贯穿了他的后背,锋利的枪尖破胸而出,带出一溜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将尸体撞飞出老远,然后砰地往地上一栽。 “砰砰砰!” “嗤嗤嗤!” 几百奴军而已,瞬间便被铁甲洪烈吞没,绝大部分奴军都在绝望中被踩成了肉泥,粮车也被撞成了稀巴烂。 五千凉霄军丝毫未曾减速,而是笔直冲向小鹿山军营,马蹄踏得地动山摇。 但军营中似乎没什么动静,没有惊慌失措的吼声,更没有示警的号角,一切安静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诡异。 领军前冲的燕凌霄目光微凝,随便打了个手势,骑阵冲锋的速度不约而同的慢了下来。 “嗡嗡嗡!” “嗖嗖嗖!” 果然,待骑军快冲到营墙面前时,密集的破风声骤然作响,营墙背后有万千羽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连天色都黯淡了几分。 燕凌霄猛然抬手,怒吼一声: “有埋伏,小心!” “全军停马!” “嘶嘶嘶!” 数千悍卒猛扯缰绳,骑阵迅速止步,响起一连串战马的嘶鸣声。 “嗤嗤嗤!” 密密麻麻的箭矢全都钉入地面,箭头深嵌黄沙,箭尾依旧在告诉地摆动。 好险,就差一点! “妈的,有伏兵!” 戚擎苍目光冰寒,紧握长枪: “感情真是个鱼饵啊,想引我们上钩。” “咻!” 话音刚落,就有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尖锐的破风声震撼云霄,随即四面八方都有羌兵涌出。 一万羌骑,一万奴军,将山口外的平原围得严严实实。 “包围陇军!” “落阵!” “轰!” 盾牌鹿角、强攻硬弩组成的包围圈寒芒毕露,令人头皮发麻。不过五千凉霄军倒是面不改色,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四面敌军,这些年身陷绝境的时候还少吗? 营墙上头,冷千机面带微笑,别勒古台轻笑一声: “冷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啊,没想到敌军还真来了,哈哈哈。” “呵呵,意料之中罢了。” 冷千机微微一笑,负手而立,一身黑袍在风中缓缓飘动: “可惜啊,敌军只来了五千骑,不够咱们一口吃的。” “五千精骑不少了。” 别勒古台摩拳擦掌,狞笑道: “看军旗是燕凌霄和戚擎苍二人领兵,这两个家伙可是殿下指名道姓要杀的,人头可抵两万精锐!” 别勒古台那叫一个兴奋啊,如果能将敌军全歼,就又是大功一件!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只怕就仅次于拓跋宏了。 就在这时,燕凌霄策马行出军阵,怒喝一声: “何人在此领兵?是不是第五长卿,给我滚出来!” “恐怕要让燕将军失望了。” 冷千机迈前一步,朗声道: “在下冷千机,恭候将军多时了。” “原来是你。” 燕凌霄嗓音冰冷: “第五长卿呢,本将军有话要问他!” “唔。” 冷千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燕将军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想见谁就见谁了?” “不在是吧。” 燕凌霄怒喝道: “帮本将军转告他,他日落入我手,我定会将其碎尸万段!” 别勒古台眉头一皱,大骂道: “狂妄!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是好好想想自己该如何脱身吧,今日你还走得了吗!” 他不明白燕凌霄为何对第五长卿有如此浓重的杀意,但第五长卿在他眼里可是好人啊,岂容你放肆? 冷千机倒是嘴角微翘,别人不清楚燕凌霄的杀意从何而来,但他门清! “脱身?” 燕凌霄环视全场,讥笑一声: “就凭这些三瓜两枣,也想挡住本将军? 这可是凉地,本将军来去自如!” “燕凌霄,你莫要太狂妄!” 别勒古台怒目圆睁: “今日本将就要砍下你的狗头!” “那就试试!” “击鼓!全军合围!” “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渐渐回荡,一万羌骑轻扯缰绳,缓缓前移,兵分三路开始进攻,一万奴军则留守原地,稳固包围圈,明摆着就是要将五千凉霄军一口吃掉。 燕凌霄与戚擎苍对视一眼,轻笑道: “看来今天能痛痛快快杀上一场了。” “那可不。” 戚擎苍紧握长枪: “我来开阵吧,啧啧,陇西有虎痴,咱凉地也不能差了。” “成,那就给你个机会,哈哈哈!” “跟我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五百黑甲精骑率先出阵,丝毫不顾两翼的羌兵,而是选择了从包围圈的正中间突破。 这五百人可是凉霄军的老底子,燕凌霄与戚擎苍操练多年的精锐,骁勇无比。 “轰隆隆!” 数以千计的战马开始加速狂奔,两军对冲。 羌骑呼喝不绝,耀武扬威,五百凉霄军肃然不语,一排排长枪笔直前举。 风沙席卷中只闻震天吼声: “凉霄军!” “杀!” 第696章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凿阵,血肉飞溅! 别看凉霄军开阵之卒只有五百人,却气势如虹,一杆杆长枪笔直刺出,不断洞穿羌骑的胸膛。 先前还怒吼不断的羌骑目光陡变,倍感压力,只能奋力还击,却发现对方的长枪总能从刁钻的角度刺入自己要害。 更何况陇军阵中还有一位万人敌! “喝!” 只见戚擎苍一杆长枪如龙刺出,快如闪电,瞬间洞穿了多名羌骑的胸膛,寻常骑卒愣是近不了他的身。 两名羌骑老卒不信邪,长枪一横,联手袭来。 “哼!” 戚擎苍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单手握住枪杆狠狠往下一砸: “砰砰砰!” “咔擦!” 在两名羌骑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枪杆竟然齐齐崩断,随即枪尖便轻飘飘的滑过了两人的咽喉,看似随意的一枪却奇快无比,根本避无可避。 没几个呼吸的功夫,死在戚擎苍手里的羌兵已经有七八骑。 长枪在其手中或刺或扫,枪尖所过之处必有鲜血飚射!四周羌兵愣是被杀得不敢上前。 “何方宵小,让本将来会会你!” 一名马脸千户盯上了戚擎苍,挺枪刺来: “吃我一枪!” 此人也算有点本事,枪势迅猛,角度又刁钻,甚至带出了些许风声。 戚擎苍面对这凌厉一击,竟不闪不避,虎目圆睁,暴喝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喝!” 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手中长枪后发先至,并非格挡,而是以更为迅猛之势,迎着对方枪尖旁侧精准的一记猛磕! “铛!” 一声炸响! 马脸千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酸麻不堪,长枪几乎要脱手而飞! 他脸色剧变,心中骇然,眼底深处已经有恐慌浮现: 好强的力道! 两马交错瞬间,戚擎苍的长枪就势回收,随即手腕一翻再度刺出! 这一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取要害! 那千户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胸口一凉,一股剧痛袭遍全身。 “噗嗤!” 锋利的枪尖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身上的皮甲,深深没入其胸膛,又从后背透出,带出一大蓬温热的鲜血和碎肉。 戚擎苍手腕猛地一拧,枪刃在其体内一绞,瞬间断绝其所有生机。 随即他双臂再度发力,暴喝一声: “起!” 长枪竟将那马脸千户的尸首硬生生从马背上挑飞起来,划过一道血腥的弧线,重重砸向旁边涌来的羌骑人群之中! 尸体落地,溅起一片烟尘,周遭羌兵一阵人仰马翻,惊呼倒退。 戚擎苍目光睥睨,全是四周,宛如杀声临凡: “还有谁!” 声如惊雷,羌骑一时竟无人敢再上前! “给我杀!” 靠着戚擎苍大显神威,五百精骑人人争先,数千人的羌军骑阵竟然从中间被直接撕开,两翼包抄的羌兵目瞪口呆,急忙往中央战场增援。 凉霄军建军之初确实是多方义军拼凑起来的,然后吸纳幽州青壮,但为了迅速提高其战斗力,军中有不少从陇西各部调来的百户都尉帮助其操练阵型。 在幽州休整的一个多月,凉霄军的战斗力已经大幅增长。 “怎么,怎么会这样。” 冷千机和别勒古台都傻眼了,用得着这么强吗? “妈的,决不能让其走了!” 回过神来的别勒古台破口大骂: “传令,奴军结阵拒马,拼死也要挡住他们,两路骑兵合围,截杀两翼! 今日一定要将凉霄军留下!”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声响起,奴军阵中怒吼连连: “全军拒马,起阵!” “轰!” “长枪向前,不得后退!” “稳住,给我稳住!” “轰隆隆!” 这边是数以千计的陇西战马在加速狂奔,那边是近万奴军重重结阵,以枪拒马。 不管领军主将如何怒喝,不少奴军的脸上已经露出惊慌畏惧之色。 他们这些人哪儿经历过如此骑军凿阵的场面啊,马蹄踏得地动山摇,许多步卒的双腿都在打颤。 这撞上不是一个死字吗? 凉霄军在冲,一万羌骑在身后围堵,如果撞不开拒马阵,五千悍卒就会被活活耗死在人海中。 “弓弩手预备,放箭!” “嗖嗖嗖!” “轰隆隆!” 顶着泼天箭雨,凉霄军已经将速度拉到了极致,然后犹如汹涌的大江,狠狠撞在了并不牢靠的江堤之上。 “砰砰砰!” “啊啊啊!” 大江翻滚的刹那,江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前排拒马步卒几乎瞬间就被战马踩成了肉泥,而后骑阵不断深入大阵。 战马奔腾、长枪挥舞,凉霄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哀嚎声响彻云霄。 奴军只支撑了片刻,前排防线便宣告破碎,后方的军卒见此情形哪还敢迎敌啊,四散而逃。 拒马阵破,骑军出阵! 五千凉霄军势如破竹地凿穿了拒马阵,然后一骑绝尘而去,留下满地的死尸。 四处逃窜的奴军不仅没挡住凉霄军,反而挡住了己方的骑兵,羌骑再看不起他们也不能从奴军的身上踩过去吧? “混账,一群废物!” 别勒古台气得跳脚大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竟然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撑不住!” 唾手可得的一场胜利啊,就这么没了,别勒古台满脸懊悔。 “妈的。” 冷千机同样满脸阴沉,攥紧拳头: “别勒将军,请你立刻带兵追击敌军,绝对不能让敌军跑了!” 此战可是他和第五长卿的争锋一战,如果没能拿下一场大胜,只怕他在耶律昌图眼中的作用要大打折扣。 “追?” 别勒古台瞄了一眼已经跑没影的敌军,皱眉道: “敌军深入奔袭粮仓,身后恐有大军接应啊,贸然追击不合适吧? 此前第五先生叮嘱过,穷寇莫追啊。” 一听到第五长卿的名字冷千机就是一阵气急,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此乃我军腹地,敌军岂会出动大规模主力接应?就算有人在后接应,充其量也就是几千兵马,将军麾下足有一万精骑,有何惧之? 将军领兵先行,我重新集结奴军随后而来,助将军大胜敌军!” “话是这么说,可是,可是……” 别勒古台犹犹豫豫,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别勒将军。” 冷千机咬咬牙,用一种诱惑的口吻说道: “那可是燕凌霄和戚擎苍啊,如果能将此二人斩杀,必定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殿下定会重赏! 如果不追,那此次粮仓伏击战便是无功而返,介时殿下万一怪罪下来,只怕……” 别勒古台心头一紧,咬咬牙道: “好,我这就带兵去追!小鹿山交给冷先生了!” “好!” 冷千机大喜,躬身作揖: “那在下就等着将军的捷报,预祝将军凯旋而归!” 第697章杀父仇人是我 “轰隆隆!” 两支骑军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纵马狂奔,从中午到黄昏,羌兵足足追出了三四十里,全军上下都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咬牙坚持。 眼瞅着凉霄军就在前方数里处,但别勒古台的心中总觉得不安。 因为凉霄军好几次都快逃走了,但又莫名其妙地慢下来一些,让己方咬紧,好像从头到尾都在吊着自己,两军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 “将军,该不会有诈吧?” 身侧一名副将皱眉道: “这里越发接近战线前沿,两侧也没有我方驻军的营地,万一遇到敌军大队主力可怎么办?” “怎么办,我知道怎么办!” 别勒古台十分不快: “出发前殿下说了,战事部署听从冷先生全权指挥,现在他让我们追,我们只能追!” 副将嘟囔了一句: “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该不会坑我们吧?” “鬼知道他行不行。” 别勒古台骂骂咧咧: “都给我小心着点,别着了陇军的道!” “明白!” “轰隆隆!” 就在这时,对面狂奔的凉霄军竟然不跑了,而是全军勒马,掉头转向,在平原上列阵,摆出了一副迎战的架势。 “全军停马!” 别勒古台猛地一抬手,怒吼道: “准备迎战!” 别看敌军只有五千骑,己方一万骑,但别勒古台征战多年,对危险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燕凌霄兵力处于劣势,这里又还算是己方地盘,他凭什么敢回身迎战? 定然有诈! 两军遥遥相对,所有骑卒都在努力调整呼吸和坐姿,大战一触即发。 心中虽然慌乱,但别勒古台的嘴巴依旧硬气,冷笑道: “呦,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 “呵呵,因为给你选好的墓地到了。” 燕凌霄微微一笑,手掌轻轻一抬: “准备好了吗?” “咻!” 在别勒古台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战场两翼随即响起了轰鸣的马蹄声,数以千计的赤红战甲跃出地平线,在黄昏之下显得越发鲜红。 “轰隆隆!” 一波波血色浪潮翻滚向前,数不清的长枪笔直前举,被围在中间的羌兵骑阵顿时骚动不已。 中计了! “草他娘的,竟然是血归军!” 别勒古台浑身一哆嗦,气得破口大骂: “冷千机你这个王八蛋,把老子给害死了!” …… 小鹿山 夜幕昏昏,晚风拂拂 冷千机斜靠在椅子上望着地图,眼中带着一丝疑云: “也不知道别勒古台有没有咬住陇军,好不容易将凉霄军引入境内,总不能让他跑了吧?” “大人就放心吧,定然没问题。” 田枢在一旁轻笑道: “别勒将军麾下有一万精骑,一万奴军也跟在后面,围歼五千凉霄军还不是易如反掌? 此战只要赢了,顺便砍了燕凌霄和戚擎苍的狗头,那大人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定然会压过第五!” “第五长卿,哼!” 冷千机冷哼一声: “说实话,我倒不希望燕凌霄死在别勒古台手里。” 田枢眉头一挑,心领神会地说道: “大人是想留着他,然后借刀杀人?” “呵呵,没错。” 冷千机嘴角微翘: “跟你说句心里话吧,我早就想致第五长卿于死地,此人确实足智多谋,手段毒辣。只不过现在还年轻,假以时日一旦成长起来,定会被殿下视为心腹。 到那个时候,奴庭真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所以你上次来凉州城我才给你了那封密信,想办法让燕凌霄发现。 燕凌霄现在可是洛羽麾下的大将,手握上万精锐,若是有机会,杀父之仇他会不报吗? 当初在嘉隆关,第五长卿替殿下挡了一枪,地位直线攀升,想靠一些手段扳倒他是不可能了。 借刀杀人,最为稳妥!” 田枢谄媚地笑道: “还是大人神机妙算啊,第五长卿怎么比得上您。” “你也不容易,生死关头还知道将密信交出去,算是大功一件!放心,等日后我主政奴庭,定然亏待不了你!” 冷千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燕凌霄啊燕凌霄,你又怎会知道,当年你爹是死在我的布局之下! 呵呵。” 阴险的笑声在帐中回荡,一个天大的阴谋! 当初田枢被抓,交给燕凌霄的密信根本不是第五长卿写的,而是冷千机在模仿第五长卿的笔迹。 按照冷千机的设想,本来是田枢找给机会将此信交给燕凌霄,挑起燕凌霄的恨意,找机会杀了第五长卿,借刀杀人!为自己解决心腹之敌。 可不幸的是幽州城没几天就被攻破了,田枢还没找到就会送信就成了俘虏,阴差阳错之下交出密信保命。 也就是说为了在奴庭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冷千机早就在布局弄死第五长卿! 以前还只是敌意,自从第五长卿挡枪之后敌意就演化成了杀意! “现在就看战事的结果了。” 冷千机微微一笑: “对我们来说最好的就是燕凌霄只身逃脱、凉霄军全军覆没。这样军功也有,伏笔也在,日后指不定就能用到。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吗?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了。” “大人,大人!” 话都还没说完,一名斥候就慌里慌张地从屋外冲了进来: “败了,败了。” 冷千机心里咯噔一下: “败了?什么败了?” “别勒,别勒将军败了。” 斥候眼中充斥着惊恐,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军追击凉霄军,不幸,不幸遭遇血归军伏击,大败,精锐骑兵死伤惨重,别勒将军率部突围,不知所踪。” “什么!怎么可能!” 冷千机的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有伏兵!”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一开始他觉得陇军最多派兵接应,两三千人罢了,不足为惧,没想到竟然有一万骑在埋伏! “奴军,不是还有奴军吗!” 冷千机愤怒不已: “敌军算上血归军也就一万五千人,我们有两万之众,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奴军在行军途中被敌军一个冲锋就打垮了,四散而逃,现在大批军卒正往回跑呢。” “完,完了。” 冷千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砰的一声往椅子上一栽,预想中的大胜变成了大败,这回去可怎么交代啊! 田枢也吓得不轻,立马说道: “大人,现在得赶紧收容溃兵死守小鹿山啊,万一,万一陇军回师再攻粮仓可就不妙了。 粮仓守不住,殿下定然震怒!” “对,对对!” 冷千机在恍惚中连连点头: “快,快去告诉各部,严防死守,坚守营墙!” “咻!” 话音刚落,一阵凄厉的破风声就传进了两人的耳中,然后屋外就传来震天怒吼,似乎有数不清的军卒在交战。 两人越发懵逼,又怎么了! “大,大事不好了!”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满脸绝望: “先登营,先登营从后山杀进来了!防线已经崩溃!” 第698章你的脑子呢 冷千机与别勒古台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吭声,拓跋宏与第五长卿还有一大帮文武臣僚站在两侧,个个低垂额头,帐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檀香袅袅,本该令人心旷神怡,可现在却是一股阴云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为什么? 因为小鹿山的一场大败死了一万兵马,损失近十万石军粮。 耶律昌图面色阴沉,拳头微微攥紧,咬牙切齿: “也就是说,你们不仅没能成功伏击凉霄军,还反过来被陇军歼灭了近万兵马?就连小鹿山的粮仓都被焚烧一空?” 别勒古台最先开口道: “殿下!原本凉霄军从小鹿山撤走,末将觉得穷寇莫追,放他们离去便好。但冷先生严令末将出兵追击,末将无奈只好死死咬住凉霄军,最后中了血归军的埋伏!” 告状,赤裸裸的告状! 别勒古台的目光像是要吃人,因为冷千机的一道军令,麾下一万兵马折损大半,自己拼死才带着三四千人逃出来。得亏后面奴军来了,陇军分兵去歼灭,否则自己这条命也得扔在战场上。 “废物,你这个废物!” 耶律昌图指着冷千机破口大骂: “穷寇莫追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近万兵马,近万兵马啊!” “你的脑子长到哪里去了?难不成喂了狗!” 冷千机浑身一颤,磕头伏地哀嚎道: “殿下,微臣有罪,请殿下责罚!” 他也没辙啊,鬼知道仗会打成这个样子。 先登营突然就攻入了小鹿山军营,若不是自己和田枢跑得快,早就成了陇军的刀下亡魂,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混账,白痴!” 耶律昌图气的直哆嗦: “开战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主动暴露出粮仓的位置,吸引敌军来攻,然后趁机歼灭其主力。 现在呢?不仅损兵折将,还损失了数万石军粮! 你个没脑子的蠢货! 本殿一次次强调,脑子是个好东西,我看你的脑子已经被屎堵住了!” “微臣罪该万死,但此战,此战或有问题。” 冷千机被骂得狗血喷头,欲哭无泪,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按理来说凉霄军奔袭小鹿山,后方放些许兵马接应即可,可陇军却足足派了一万血归军在半路设伏,为什么?显然敌军早就知道小鹿山有伏兵,这才将计就计设下伏兵。 微臣斗胆猜测,陇军或许,或许知道我们的作战部署。” “你想说什么?” 耶律昌图目光紧凝:“把话说清楚点。” “微臣觉得,营中可能出了内奸!提前泄露了军机要务!” 话音一落,满帐哗然。 内奸?竟然有内奸? 第五长卿目光闪烁,瞄了一眼冷千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耶律昌图却不以为然,反而骂得更厉害了: “别给我找借口,输了就是输了,还内奸!如果有内奸,他们直接全军出动进攻小鹿山、把你们一锅端了不就好了,为何要大费周章在数十里外埋伏? 还有,如果你们有本事在小鹿山将凉霄军歼灭,哪还有后面的事! 说白了,还是你们蠢,你们没本事!” “本殿,本殿恨不得现在一剑劈了你!” 耶律昌图骂声不绝,冷千机死死跪伏在地,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拓跋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声劝道: “殿下,冷先生为您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毕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 此次就先饶了他们二人吧,日后将功赎罪也好。” 第五长卿也顺势劝道: “是啊殿下,千机也是一心为了殿下效命,别勒将军更是在千军万马中杀了出来,说到底没有辱没我大羌的兵威。 还请殿下开恩,给他们二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看在你二人求情的份上,今日就放过他们两!” 耶律昌图袍袖一挥: “散了吧,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怎么才能找回场子!” “我再强调一次,打仗,要给我动脑子!” 文武群臣心领神会,皇子殿下又要去找美姬泄火了,赶紧齐喝一声: “臣等告退!” …… 皇帐之外,别勒古台悄摸摸地凑到了第五长卿身边,苦笑一声: “今日多亏先生出言相助,否则不知道要被殿下如何责罚。” “哎,区区小事何需言谢?” 第五长卿轻叹了口气: “大家谁不想着打胜仗?可胜败在所难免,下次大战再找回场子就行了。我知道将军麾下兵马折损严重,不过将军放心,等机会合适,我会向殿下谏言,给将军补充些许兵马。” “那可太谢谢先生了!” 别勒古台大喜过望,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 “先生可知道燕凌霄?” “呵呵,凉国燕将军的后代,现任凉霄军主帅,我岂能不知?” 第五长卿好奇道: “将军突然提到此人做什么?” “先生与此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没有啊,从未见过,将军为何这么问?” 第五长卿头一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自己确实与燕凌霄素不相识。 “这就奇了怪了,此人对先生似乎深恶痛绝……” 别勒古台将燕凌霄指名道姓要杀第五长卿的事说了出来,最后还提醒了一句: “先生,据说此人足智多谋,武艺又高,如今在陇军中也算是大将,日后您还是得多加小心,尽量留在殿下身边,不要外出。” “多谢将军提醒!” 望着别勒古台缓步离去的身影,第五长卿的眉头微皱: “想杀我?为什么呢?” …… “哈哈哈!” “痛快!这仗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相比于骂声不绝的耶律昌图,陇军帅帐中却回荡着朗笑声。 从前线回来的燕凌霄、戚擎苍、吕青云、徐松等一众悍将个个笑容满面,此战不仅实打实的歼敌一万,还将敌军粮仓烧了个干干净净,虽然羌军粮仓众多,但损失近十万石军粮,总能让耶律昌图肉痛吧? 戚擎苍竖起大拇指: “大将军和萧将军的布局果然深远,他娘的你们怎么就能想到敌军会在小鹿山设伏呢?而且还知道敌军定然会出兵追击! 绝了。” 其实凉霄军的任何根本就不是攻破粮仓,而是虚晃一枪,将敌军引入血归军的伏击圈,烧毁粮仓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交给先登营的。 “哎啊,骂娘了。” 戚擎苍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摆手: “习惯了习惯了,还请大将军恕罪。” “哈哈哈哈!” 满帐将士轰然大笑。 洛羽更是十分惬意地靠在椅子上,这一场大胜早在他预料之中,毕竟第五长卿秘密传信,确定小鹿山是粮仓,而且有冷千机在那儿设伏,这还能打不赢? 冷千机立功心切,凉霄军虚晃一枪就走他岂能甘心?定会出兵追击,那追兵就会成为血归军的盘中餐!再用先登营悄悄绕后,一举烧毁粮仓! 环环相扣!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洛羽自然不能说自己有第五长卿的情报,而是轻笑道: “咱们只要站在敌军的角度去思考,他们想怎么重创咱们,咱们便反其道而行之,自然会大胜!” 众将齐喝一声: “彩!” “好了,各自回营休息吧,整军备战。” 洛羽负手而立,冷笑道: “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有一场场战事等着我们,耶律昌图可咽不下这口气!” “诺!” 第699章内奸是第五! 景丰十四年的夏季,羌乾两军对峙于五凤原、长烟坡一线,双方大打出手,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前后大小十几仗,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明明兵力占优的羌军却丝毫没能占到上风,输多胜少,接连损兵折将,两个月的时间折损了四五万兵马,得亏拓跋宏又从凉州朔州强行征调了两三万奴军至前线,不然兵力优势都快被打没了。 西羌兵马越打越少,幽州这边的入军青壮却在源源不断地投入前线,双方兵力此消彼长,陇军风头正盛! 每一次大战结束,耶律昌图的骂声就会震天响,帐下的文臣武将被骂得狗血喷头,除了第五长卿出手能拿下几场小胜之外,其他人领兵几乎都是败仗。 从一开始出兵二十万、雄心勃勃,到现在连战连败,羌兵上下的精气神都被打没了,到最后直接高挂免战牌,拒不出战,想着活活耗死陇军。 两国朝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奴庭前线,这一场惊天大战到底会以谁的胜利而告终? …… “唉,怎么会打成这样。” 冷千机愁眉苦脸地坐在帐内,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气。 两个月的战事他一再受挫,只要献计出兵那就是必败无疑,已经被耶律昌图骂了好几次。反观第五长卿,偶尔出手便能助己方拿下一场胜利,要么成功截杀陇军的运粮队、要么攻克几座侧翼军营,备受耶律昌图的重用。 两人之间的地位差距越来越大,对于性子高傲的冷千机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田枢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人,这战事似乎打得不对啊,不管我们如何出招,似乎总能被陇军提前一步猜中部署、将计就计。 比如前几天我们佯攻左翼军营,实则偷袭右翼,结果陇军的主力全都埋伏在右翼军营附近,左翼完全空虚,差点死了一个万户猛安。 就算洛羽萧少游再厉害,总不能每次都猜中我军部署吧?” 冷千机微抬眼眸: “你是想说,军中有内奸是吧?” “对!” 田枢重重点头: “这不仅是下官的猜测,如今军中都在传言,说咱们这边有陇军的暗桩,不断泄露军机要务,这才导致连战连败。 现在军中人心惶惶啊。” “哼,我早就觉得军中有内奸了。” 冷千机冷哼一声,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 “羌兵那边是不可能出内奸的,如果有细作,那定然是奴军将领,而且位高权重,所以我早就派人盯着奴军万户以上的将领。 但时至今日没有任何发现,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忠心耿耿。” 这也是冷千机纳闷的地方,有内奸却查不出来。 总不至于是千夫长之类的将校有问题吧?可这种规模的大战,千夫长一级的将领根本就不知道上层的战略部署,就算想通敌报信也有心无力啊。 田枢自顾自的嘟囔道: “内奸是一定有内奸的,要么内奸藏得太深,要么就不是奴军将校。” “就算藏得再深也该露出马脚才对,前些天我故意献计,同时派人死盯着几名奴军万户,想让其露出破绽。 可那几名武将确实没有异动,消息绝不是他们泄露出去的。” 冷千机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不是奴军将领?可不是奴军,总不至于是羌人武将吧?也不可能啊。 妈的,还能有谁呢!” 冷千机被逼得暴了一句粗口,但下一刻他的脚步突然一顿,猛然抬头: “难道是他?” 田枢目光一亮: “谁!” “第五长卿,是第五长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冷千机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难以压制的兴奋,挥舞着拳头: “对了对了,就是他! 细细回忆这么多次战事部署,好几次都只有殿下、拓跋将军、第五长卿和我在场,也就是说如果有内奸,定然出在我们四人之间。 拓跋将军不是,我也不是,那就只能是第五长卿! 对,没错,就是他! 妈的,小鹿山一战不就是吗?开战之前只有我们四人和别勒古台知道小鹿山有埋伏,陇军还是看穿了。 定然是他!” 冷千机的眼眸中多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好像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此前他陷入了一个误区,觉得内奸一定藏在奴军将校之中,可第五长卿也不是羌人啊,他不仅不是羌人,甚至还是奴庭土著!还位居高层、身处中枢,清楚每一次的战事部署! 他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 “第,第五长卿?” 听到这个名字田枢就蒙了,支支吾吾道: “不,不可能吧。 大人,您别忘了,第五长卿此前在嘉隆关替殿下挡过一枪,若不是他,殿下恐怕已经命丧在洛羽手中。 如果他是内奸,何必还冒着生命危险替殿下挡枪呢?” “你说得对!他确实替殿下挡了一枪,这也是无人怀疑他的原因之一!” 冷千机沉声道: “但我们反过来想,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一场局!” “局?什么局?” 冷千机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当初洛羽率三十六骑强闯大阵,悍不畏死地凿阵,所有人都以为洛羽是想于万军从中拿下殿下的人头。 但有没有可能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杀了殿下,而是单纯地想要帮第五长卿奠定在奴庭的地位! 那一枪是演给我们看的,让所有人都觉得第五长卿忠心耿耿,实在却是一场戏! 你想,对于洛羽而言,他的目标是收复奴庭三州,十三皇子就算死了,草原照样还会派一位皇子过来坐镇,奴庭依旧是奴庭。 但如果第五长卿在奴庭地位稳固,充作内应不断泄露军机要务,岂不是能帮陇军天大的忙? 杀皇子和插入一颗钉子,孰轻孰重?” 田枢目瞪口呆,听冷千机这么一分析,好像还挺有道理。 “没错,就是他,一定是他!” 冷千机越想越确定第五长卿的身份,都快高兴的跳脚了。没想到啊,自己苦苦想要扳倒的死对头竟然是陇军细作! 天助我也! “咳咳。” 田枢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是大人,这都是您的推测,并无任何真凭实据,以第五长卿现在的地位,殿下岂会相信我们的推测?” “哼,总会有办法让他露出马脚的,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田枢冷笑一声: “你先派人给我盯着第五长卿,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尽收眼底,如果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报! 我好好想想,怎么向殿下进言!” “下官明白!” “第五啊第五,呵呵。” 冷千机面露冷笑: “你的死期到了!” 第700章告发第五长卿 羌军帅帐 耶律昌图眉头紧皱的盯着地图,拓跋宏坐在边上一声不吭,这位草原的虎将、奴庭平章事、三州最高武将愣是在两个月的战事中被打得灰头土脸。 奇招妙计被敌军看穿也就罢了;好几次两军正面对垒羌兵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但萧少游的排兵布阵却让他左支右绌,总能将己方优势兵力分割,然后逐一击破。 怎么打怎么输。 陇西白衣,果然名不虚传。 “拓跋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耶律昌图的表情有些黯淡: “父汗那边多次来信,说一定要稳住局面,决不能让陇军深入凉州半步,只要我们能挡住陇军半年,草原就能腾出手来增援我们。” 随着百里天纵在草原整军、吸纳各部的青壮兵力入军,果然引起了不少部落的强力反弹。兵源可是他们的命根子啊,谁愿意拱手交给皇族?所以半年来草原内部的叛乱此起彼伏,眼下耶律一族的精锐都在忙着平叛,压根无暇支援奴庭战事。 现在王庭对耶律昌图的要求已经不是击败洛羽、收复幽州了,只希望他能好好守住凉州朔州,保住奴庭不失。 对性格高傲的耶律昌图来讲,这无疑是父汗对自己失望的一种表现,导致他连寻欢作乐的心思都没有了,整天对着地图发呆,琢磨破敌之策。 “这场仗,不好打啊。” 拓跋宏默然道: “洛羽萧少游足智多谋,屡屡看穿我军部署,我军一败再败,军中将士已经有怯敌畏战之心。 想要正面击败陇军,难上加难。 末将觉得,实在不行就撤回凉州境内,将五凤原长烟坡一线全部让给敌军,咱们于几处坚城固守。凉州各城城高墙坚、粮草充足,再加上我军坐拥十几万精锐,陇军绝对没本事强攻破城!” “撤兵?不行,绝对不行!” 耶律昌图目光一寒吗,直接否决: “我二十万大军对峙陇军十万兵马,不仅打不赢,还被逼回凉州,本殿颜面何在? 就算我们无法收复幽州,最起码要盯死在五凤原一线!陇军运输粮草困难,就算是耗,也得耗死他们!” 拓跋宏默然不语,其实从理智来讲,撤回凉州对他们是最有利的,依托坚城固守,陇军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野外交战,就有可能会输了。 但主帅毕竟是耶律昌图,是打是撤,拓跋宏说了压根不算。 “对了。” 耶律昌图突然想到什么: “近日来军中传言,有陇军细作混入营内,敢问将军该怎么办?” “确实有这种可能。” 拓跋宏微微点头: “请殿下放心,微臣已经在秘密派人搜查细作,发现任何可以任选就会第一时间来报。” “好,很好!” “殿下,冷大人求见。” 帐外突然响起了亲兵侍从的轻喝声: “冷大人说是有重要军情禀报,事关大战成败。” “噢?事关大战成败?那就让他进来吧。” 在耶律昌图皱眉的眼神中,冷千机缓步走入帐内,弯腰行礼: “微臣参见殿下,见过拓跋将军。” “免礼。” 耶律昌图轻轻一挥手,右手往膝盖上一撑: “说吧,有什么事。” 说实话,这阵子耶律昌图不是很待见冷千机,因为这家伙出的计策每次都打败仗,要不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曾经也立过不少功劳,早就被耶律昌图革职问罪了。 冷千机轻声道: “不知殿下可有听说传言,军中有内奸给陇军通风报信,这才致使大军屡战屡败。” “自然是听说了。” 耶律昌图眉头微挑: “怎么,难道你知道内奸是谁?” “微臣还真有线索,基本可以断定内奸是谁。” “噢?” 耶律昌图和拓跋宏的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说!” “微臣以为,军中内奸是。” 冷千机顿了一下,沉声道: “第五长卿!” “什么,第五长卿?” 耶律昌图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 “千机啊,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全军上下这么多人谁都有可能是内奸,独独长卿不可能。本殿知道,你平日里与他略有嫌隙,但大敌当前还是应当齐心协力才是。 此话本殿就当没听过,但下次别再让我听到! 回去吧。” 正如冷千机预想的一样,耶律昌图现在极为倚重第五长卿,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冷千机效命多年,耶律昌图定会震怒。 冷千机沉声道: “殿下,如此大事,微臣就算有太大的胆子也不敢信口胡言。 这么多次战事部署屡屡泄密,陇军安插的内奸定然是军中高层。请殿下好好想想,好几次战前议事是不是只有殿下、拓跋将军、微臣还有第五长卿在场?例如小鹿山一战。 换句话说,内奸只有可能在我们四人中间。 微臣跟随殿下多年,从进入奴庭以来就死心塌地效忠殿下,只有第五长卿,四年前才出山襄助殿下,又是奴庭土著,嫌疑最大!” 这番话还真让耶律昌图皱起了眉头,经冷千机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好几次战前议事只有他们四人在场,而且那几次都败了,不奇怪吗? “也就是说冷大人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拓跋宏反问道: “你别忘了,第五长卿曾经替殿下挡过一枪,如果连他都是陇军内奸,那军中还有值得信任的人吗?” 当初拓跋宏留守凉州城,当他听说第五长卿奋不顾身地替皇子挡枪时差点激动到哭泣,耶律昌图但凡少了几根寒毛,大汗定会砍了他们的脑袋,也就是说第五长卿相当于救了他们所有人。 耶律昌图也饶有兴致地看向冷千机,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挡枪是怎么回事? “微臣斗胆,做一个假设。” 冷千机有条不紊地说道: “如果第五长卿确实是陇军的细作,和洛羽一伙,那他只有身居中枢才能探听到各种机密军务,要想身居中枢,就得获取殿下的信任。 怎么获取信任呢? 还有什么比替殿下挡枪更有用的手段呢?” 拓跋宏的目光陡然一凝: “你的意思是,挡枪乃是演戏?洛羽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刺杀殿下,而是为了帮助第五长卿在军中站稳脚跟?” “没错!” 冷千机沉声道: “而且殿下有没有发现,近日大小十几仗,只要第五长卿出计我军就能赢,反之必败无疑,怎么就这么巧? 微臣觉得,似是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两人陷入了沉默,耶律昌图的两撮眉毛都快挤到一起去了,他现在最信任的就是第五长卿了,绝不相信他是细作,但冷千机的话听下来又觉得十分有道理。 “说到底也还是猜测啊。” 拓跋宏皱眉发问: “第五先生屡屡献计,立下过不少功劳,无凭无据,我们可不能无缘无故就给他按一个细作的罪名。” “没错。” 耶律昌图冷着脸点头: “千机,说话可得有证据,你有吗?” “呵呵,其实要弄清真相很简单。” 冷千机微微一笑: “微臣有一计,一试便知!” 第701章殿下,他可是凉人! 帐中寂静无声,耶律昌图目露一丝阴沉: “试探?说说看。” 冷千机立刻说道: “微臣昨日接到斥候密报,陇军战线东侧有一个名为鸦巢岭的地方,似乎经常有车队进出,像是他们的一座前置粮仓。 不知拓跋将军可听过此地?” “鸦巢岭吗?” 对前线军情最为熟悉的拓跋宏眯起眼睛: “此地我也注意到了,表面上看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哨兵营,但细看其地理位置,却卡在东侧战线的要害,四通八达,用来作为屯粮之地极佳。” 到底是征战多年的悍将啊,眼光毒辣。 “对,正是此地!” 冷千机接着说道: “我们可以让第五长卿率兵袭击此地,试探其真伪。 并且除了第五长卿和领军主将,不让任何人知道此行是去偷袭哪里,这样就可以确保消息的绝密性。 如果第五长卿偷袭得手、焚烧军粮,那就可以暂时洗脱嫌疑,但如果其袭击粮仓失败,又被陇军看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耶律昌图的目光瞬间一寒: “那就说明是他给敌军通风报信!” “没错!” 冷千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行出征的将领务必忠诚可靠,且得让他紧盯第五长卿的动向,如果第五长卿有派人通风报信的嫌疑,那就应该立刻拿下问罪!” “确实是个好主意。” 耶律昌图微微点头,但似乎还有些犹豫: “你先退下吧,容本殿好好想想。” “那微臣就先告退。” 冷千机躬身行礼: “事关大战成败,奴庭存亡,还望殿下三思而后行! 第五长卿可是凉人啊!” 冷千机的身影消失在皇帐中,耶律昌图眉头紧锁,自问自答: “第五长卿是内奸?会吗?” 耶律昌图的脑海中回忆起这些年第五长卿为自己效力的种种细节,似乎一直以来都忠心耿耿,没有任何疑点,甚至还替自己挡过必死一枪。 这样一个人是内奸,可能吗? 没有任何证据就去试探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就连耶律昌图都觉得说不过去。 “拓跋将军,你怎么看?” “殿下发问,那么将就直言了。” 拓跋宏轻声道: “末将明白殿下心中的疑虑,但末将想说一句,不管怎么样第五长卿毕竟是凉人,三州百姓对我们的恨意殿下应该明白,再加上近期战事诡异,此人确有可疑之处。 眼下数十万大军阵前对垒,事关奴庭存亡,容不得丝毫疏漏。 冷千机这个人虽然心胸狭隘了点,但他说的没错,是不是细作一试便知。” “行吧,那就试试!” 耶律昌图一攥拳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先去把别勒古台叫过来,本殿有话要叮嘱他!” …… 帐内烛火微摇,映出一方与军营肃杀气息格格不入的雅致天地。 一方紫檀木小几临帐门摆放,其上除了一架桐木古琴外,仅有一盏青瓷香炉,炉内一缕细烟袅袅,逸出淡淡檀香,清宁安神。几侧置一蒲团,已然磨得光滑,显是主人常伴此间。 第五长卿身穿素袍,悠然而坐,白皙修长的手指正在琴弦间轻轻波动,琴声悠扬,轻灵婉转。 第五一族历代皆学兵儒墨法之道,精通权谋,但琴棋书画、四书五经也是他们的必修课,第五长卿在琴艺上的造诣更是极深,这架古琴便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第五长卿便静坐于这清寂之中,眼眸微垂,指尖于琴弦上轻拢慢捻。 那琴音初时细微,如幽泉滴落深潭,渐次清晰起来,竟是一曲《黍离》,其声淙淙,哀而不伤,彷徨而不失其志。他指法极为娴熟,分明是深得古调精髓。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将他眉宇间常存的思虑与谋略悄然抚平,只余下全神贯注的沉静。 奴庭三州皆痛骂第五长卿遗忘家族风骨,痛骂其是凉地叛徒,可又有谁懂他的胸中之志? 琴音渐转,时而如高山凝云,沉郁顿挫,似暗合眼前战局之艰险;时而又如长风拂过松林,疏朗开阔,透出超越尘嚣的旷达。 一曲将终,余音袅袅,绕梁不绝。 他双手轻按弦上,止住震颤,帐内霎时复归寂静,唯剩檀香无声流淌。 帐中还有一名女子躬身侍立,名为知玉,乃是第五长卿的贴身女婢,已经跟着他很多年了,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第五家长大。 琴声消散,知玉很懂事地凑上前去,给第五长卿斟满一杯茶: “公子的琴艺又精进了不少,越发好听了。” “呵呵,这琴声也就你懂得欣赏了。”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金戈铁马、刀枪剑戟,只能自己寻一片安宁。” 知玉顿了一下,低声道: “这两天军帐四周似乎多了一些眼线,像是冷千机的人。” “是吗?” 第五长卿抿了一口茶,嘴角微翘: “看来他是猜出我的身份了。” “怎么可能?” 知玉眉头一皱:“公子做事谨慎,从未留下过丝毫马脚,怎么可能被他看出来?” “呵呵,有时候不需要证据,光凭推测就够了。” 第五长卿摇了摇头: “如今军中盛传有内奸,别人猜不到是我,但冷千机一定可以,此人视我为敌,绝不会放过如此良机来斗倒我。” “那公子岂不是危险了?” 知玉心有忧虑: “冷千机今天一早就去面见耶律昌图了,弄不好就是告状!” “别慌,不至于如此凶险。” 第五长卿目光微凝: “别忘了,我替耶律昌图挡过一枪,没有铁证如山,他绝对不会拿我怎么样,顶多有些怀疑,有了怀疑之后呢?很可能会来试探我。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冷千机,此人太过阴险,只怕会想办法对我下死手。 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稳住阵脚,这种时候越慌越错!” 知玉心头一紧,但也知道眼下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等对手出招。 “第五先生在吗?” 帐外突然传入一阵轻喝,是别勒古台的声音。 “将军请进!” 别勒古台三步走入帐中,眼神中似乎闪过些许复杂的神情,沉声抱拳: “先生,殿下请你过去一趟,立刻!” 知玉心头一紧,瞬间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第五长卿则神态自若,笑道: “好,容我换件衣服可否?总不能这样去见殿下吧?” “那我在帐外等先生,还请快些,殿下在等。” 别勒古台没说什么,再度退了出去。 “公子,你……” 知玉一边更衣,一边忧心忡忡,直觉告诉他,此行注定危险重重! “没事。”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轻声细语: “去找楚澜,带一句话。” 第702章第五长卿,永别了 皇帐内寂静无声,只有寥寥几道人影矗立: 拓跋宏、冷千机、别勒古台,看似是一次寻常的议事,但第五长卿已经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旁的别勒古台属于性情耿直的武将,表情明显不对劲! 耶律昌图率先开口道: “今天召大家前来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斥候在鸦巢岭发现了一座陇军的粮仓,打算出兵将其焚毁。” “鸦巢岭?” 第五长卿目露好奇: “此地斥候探过好几次,不是一座普通的哨兵营吗,现在怎么成了粮仓?” “哼,那些陇狗,藏得太深了。” 拓跋宏冷哼一声: “表面上看起来确实是哨兵营,但斥候多次抵近侦查,发现每到深夜就有运粮车从里面出来,往各处军营送粮。 几乎可以断定,此地是敌东线的支点,几座前锋营的军粮都由此地供应。 粗略估算,此地至少囤积着前锋大军半个月的屯粮!” “原来如此,伪装的还真好啊。” 第五长卿冷笑道: “既然发现了,那就端了吧。” “本殿正是此意!” “唉。” 耶律昌图轻叹了一口气,看向第五长卿: “但各位也知道,近日来我军连战连败,军中士气低落,这一次如果再输,只怕会更加打击军心士气。 所以本殿想让你去,定要一击即中,拿下一场大胜!” “微臣去?” “对,别勒将军会随你一起行动,鸦巢岭只有两千守军,你们带五千人,足矣!” 第五长卿缓步上前,目光缓缓扫过双方犬牙交错的战线,仗打了这么久,敌我双方的态势已经很清楚了。 什么凉霄军、虎豹骑、玄武军、阙州卫等各支主力精骑的扎营地皆有标注,而鸦巢岭的刚好处于东翼战线,位置并不算靠后。 耶律昌图目光闪烁: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殿下有令,微臣自当前去。” 第五长卿收回目光,沉声道: “但既然鸦巢岭是敌军重要粮仓之一,敌军必会时刻警惕我军偷袭,单独进攻鸦巢岭只怕不妥,得使出声东击西之计策! 微臣建议,可于西侧防线发起进攻,吸引敌军的注意力,然后微臣与别勒将军率兵奇袭鸦巢岭,如此胜算才大。” “哈哈,长卿就是聪明啊。” 耶律昌图大笑一声: “你和拓跋将军想到一起去了,西侧战场将会率先发起进攻,为你们奔袭鸦巢岭创造机会。 只要此战得胜,陇军屯粮势必会出现危机,弄不好几万兵马就得饿肚子!从而改变整个前线战局,影响深远!” “原来拓跋将军早有安排,那微臣就放心了。” 第五长卿躬身道: “微臣领命!愿意带兵去鸦巢岭!” “战机稍纵即逝,明天一早西侧战线就会对敌发起进攻。” 耶律昌图突然来了一句: “长卿今晚就不用回自己的军帐了,直接跟着别勒古台去营中休息便好,明天凌晨就出兵!” 第五长卿心头一沉,但还是和别勒古台同时抱拳: “微臣领命!” “末将领命!” 第五长卿如何不知道耶律昌图的用意,分明是已经在怀疑自己,让别勒古台盯着,不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机会! 但此刻只能应下。 众人鱼贯而出,耶律昌图看着第五长卿的背影目露寒芒: “希望你不是内奸,否则本殿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哈哈,成了!” 回到帐中的冷千机大笑出声,舒畅无比: “第五长卿啊第五长卿,这下你完蛋咯。” “这次阎王爷都救不了你!” “哈哈哈!” 一旁的田枢眨巴着眼睛,一直等到笑声落下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下官斗胆,有一事不解。” 冷千机正在兴头上,大手一挥: “问吧。” “第五长卿虽然被派去鸦巢岭,但未必会暴露身份吧?” 田枢沉声道: “有别勒古台在身边盯着,而且军中传言密布,按照第五长卿的聪明才智只怕会猜出殿下已经怀疑他了。 换做是我,干脆就别通风报信了,老老实实带兵把粮草给烧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只要自己不暴露,日后依旧大有可为,何必在乎这一次?” “蒽,不错,你知道动脑子了。” 冷千机笑眯眯地点点头: “对第五长卿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有丝毫异动,老老实实按照计划进攻。 这样的话起码自己不会暴露,陇军无非折损几万石军粮罢了。” “咳咳。” 田枢很是疑惑,讪讪发问: “既然如此,大人为何,为何这么高兴?” “呵呵。” 冷千机微微一笑: “因为在任何人看来,这次只不过是对第五长卿的一次试探。 但在我这,不管第五长卿如何选择,如何应变,都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田枢愕然:“此话怎讲?” 冷千机慢悠悠地站在地图前,这幅地图和皇帐中的一样,标注出了敌我双方驻军的态势: “你看看,鸦巢岭有何特殊之处?” “特殊之处?” 田枢等着眼睛看了大半天,茫然摇头: “请恕下官愚钝,实在看不出来。” “呵呵,给你提个醒,陇军各部,谁离鸦巢岭最近?” “谁离鸦巢岭最近?” 田枢盯着地图仔仔细细看了半天,突然目光一凝: “凉霄军!” “没错,就是凉霄军!” 冷千机抱着膀子,嘴角勾起一抹阴险至极的笑容: “你说我们要是派出几名斥候,假装被凉霄军抓获,然后故意泄露出第五长卿正在带兵奔袭鸦巢岭的消息,燕凌霄会怎么做?” 田枢目瞪口呆,瞬间明白了冷千机的用意: “这还用说吗,燕凌霄视第五长卿为杀父仇人,定会立刻派兵驰援鸦巢岭,然后杀了第五长卿!” “没错!” “从此前燕凌霄对第五长卿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不知道第五长卿是他们的人。 换句话说,整个陇军内部很有可能只有洛羽一人知道第五长卿是自己人。 咱们只要控制好时间,让燕凌霄得知消息之后没空请示洛羽,这样他就会直接带兵杀奔鸦巢岭。 凉霄军一万精锐,别勒古台只带了五千人,必败无疑!第五长卿还跑得了吗?” 冷千机讥笑一声: “所以我说,不管第五长卿如何选择,都会死在燕凌霄手上!” “妙啊,太妙了!” 田枢佩服的五体投地,合着真正的杀招在这! 在冷千机眼里,早就笃定第五长卿是洛羽的人了,所谓的试探只不过是欺骗耶律昌图的幌子。 只要第五长卿带兵外出!谁都救不了他! 此人确实有脑子,仅凭些许蛛丝马迹就能推断出燕凌霄对第五长卿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从而布下如此惊天杀招! “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冷千机收起笑容,叮嘱道: “去选几个信得过的死士,伪装成斥候被凉霄军抓住,然后透露消息给燕凌霄。 记住,时间要卡得正正好!” “明白!” 田枢嘴角微翘,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人放心便好!” “唔,舒坦啊!” 冷千机浑身舒畅的坐了下来,倒上一杯酒自斟自饮: “第五长卿,永别了。” 第703章燕凌霄,鸦巢岭 这里是第一军又称风啸军的驻地,也是陇军西侧方向的最前沿。 用山石和巨木垒起来的营墙高达丈余,上置强弓硬弩,刀枪剑戟,“陇”字军旗漫天飞舞,甚是威严。 主将宁天朔站在营墙上头,目光微凝,军营之外有一座羌军方阵正在缓缓汇集,骑步军卒混合,约莫有上万人之众,阵中甚至夹杂了投石车这种重型器械。 两个月来你攻我、我打你,宁天朔早就习以为常了,只不过今天羌兵出动的兵力似乎多了些。 “唔,竟然是拓跋宏亲自领兵。” 最让宁天朔在意的不是兵力多少,而是军中立着的一面拓跋帅旗。 按常理来说,这种进攻随便安排个勇安,最多猛安大将指挥就行了,何需要劳驾拓跋宏亲自出马?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人,速去帅帐禀报大将军,就说今日战事有拓跋宏亲临前线。” “诺!”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陡然响彻云霄,一声声怒吼在羌兵阵中此起彼伏: “将军令!进攻开始!” “弓弩手准备!” “投石车准备!” “放!” “砰砰砰!” 凄厉的号角声尚未消散,天际便骤然暗了下来。 数以千计的箭矢从羌军阵中腾空而起,如同漫天蝗虫,遮蔽了日光,向陇军军营扑来。箭雨尚未落下,数十块巨石已被投石车抛向高空,带着沉闷的破空声轰然砸落。 这声势,足以吓得新兵蛋子屁滚尿流。 “举盾防守,不要慌!” “还击!” 宁天朔的怒吼声同样在营中炸响,身为百战老卒的风啸军精锐自然不会被这种场面吓倒,有条不紊地举盾防守再放箭还击,丝毫不乱。 一边指挥战斗,宁天朔一边冷笑: “今天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看你们在耍什么花样!” …… 日初清晨,阳光还没驱散朦胧的夜色,一支五千人的骑兵缓缓离营。 第五长卿与别勒古台两人带队,骑兵往鸦巢岭的方向笔直行军,根据计划,拓跋宏会先在战线西侧发起进攻,为他们偷袭成功创造机会,此时此刻战斗约莫着已经打响了。 “别勒将军,你我还真是有缘分,没想到竟能一起领兵上战场。” 第五长卿乐呵呵地笑道: “上次小鹿山一战想必将军心中还憋着火气,不过胜败乃兵家常事,屡败屡战方位虎将!这次就是将军一雪前耻的时候!” “那就全靠第五先生了,让在下好好杀他一场,拿下一场大胜!” 别勒古台嘴巴上是什么说,心中却不是滋味。 因为在出发前耶律昌图召见过他,说此战的真正目的实际上是试探第五长卿的忠诚,让他时刻盯着第五长卿,不要让其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平日里他对第五长卿恭敬有加,因为第五长卿足智多谋,每每出计都能帮己方拿下一场胜利,更替皇子挡过一枪,这样一个人难道会是内奸? 怎么看都不像啊! 但耶律昌图的吩咐他岂敢怠慢,所以昨晚他派了一队精锐牢牢守在第五长卿的营外,确保他接触不到任何人。 “驾!” “哒哒哒!” 两人正说着,远处便涌出一队斥候,看服饰乃是奴军一部。这里还处于羌军大营的范围内,遇到巡逻的斥候再正常不过了。 “吁吁!” 斥候勒马,为首之人赫然便是孔宁麾下的心腹大将:张澜。 唔,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血归军副帅楚澜! 楚澜猛的一抱拳: “原来是别勒将军。” “第五先生也在,末将楚澜,见过先生!” 两人对视的刹那,眼眸深处似乎有一股诡异的精光闪过。 除了洛羽、萧少游、君墨竹,只有楚澜清楚第五长卿的身份,因为当初第五长卿猜出了楚澜是陇军安插进来的钉子,后来洛羽就让楚澜暗中相助第五长卿,毕竟身处龙潭虎穴,总得有个照应不是。 只不过两人平日里为了掩人耳目,从无往来。 昨晚他接到第五长卿身边婢女知玉带的口信,只有一句话: 想尽办法与第五长卿见一面,要不动神色,越近越好。 他接到口信的第一时间就明白要出事,所以立刻打探第五长卿的下落,没想到他却在别勒古台的营中一夜未归。 没办法,他只能亲自带斥候巡夜,一直等到大军出营才主动凑上前来。 “原来是你。” 别勒古台认识楚澜,眉头微挑: “张将军这是巡夜刚回来?军营周围有无异常?” “回将军话,末将带人巡逻了一整夜,一切如常。” 楚澜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敢问将军是有军务在身否?需不需要我部替将军开路。” “不用了,事关机密,你部回营便好。” 别勒古台轻轻一挥手: “这里用不着你们了,退下吧。” “诺!” 楚澜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去,但就在这一刻,异变骤生。 “嘶嘶嘶!” “啊啊,哎呦!” “扑通!” 不知道为什么,第五长卿的坐下战马突然受惊,四条马蹄拼了命的扑腾翻滚,嘶鸣一声就将第五长卿甩下了马背,摔了个灰头土脸。 “哎呦!” “第五先生!” 别勒古台和楚澜二人被吓了一跳,赶忙翻身下马,楚澜动作快,先一步来到了第五长卿身边,伸手去扶: “先生没事吧?” “没,没事。” 就在第五长卿起身的刹那,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飘入了楚澜耳中: “鸦巢岭,燕凌霄。” 楚澜面不改色地将第五长卿扶起,别勒古台已经急得团团转,左看右看: “先生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妈的这个畜生,本将军迟早剁了它下酒!” 别勒古台的忧心是真的,先不说第五长卿是不是内奸,至少人家以前帮过自己,还替自己隐瞒了虚报军功的事,多少也是个朋友啊! “没,没事。” 第五长卿苦笑一声: “到底是文人,不擅骑术,让两位将军见笑了。” “哎,先生说的哪里话,领兵打仗本就是我们武人的事。” 别勒古台大手一挥: “赶紧的,给先生牵一匹好马来!” 再度翻身上马的第五长卿很客气地朝楚澜抱拳: “楚将军,我等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告辞!” 四目相对,一股诡异的光芒再度从两人眼眸中浮现。 楚澜留在原地,目送五千骑兵远行,刚刚还神色平静的他已经皱起了眉头。 “鸦巢岭、燕凌霄。” 楚澜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六个字,既然是第五长卿费尽心思传出来的,定有深意!而且第五长卿被逼到用这种方法传信,情况定然已经危急到一定程度了。 琢磨半天也想不明白的楚澜恶狠狠地一攥拳头: “不管了,告诉大将军再说!” 第704章冤家路窄 “前线的战况怎么样了?” “西侧战线的四座军营同时遭到了羌兵攻击,拓跋宏亲自坐镇,敌军至少出动了五万到六万兵马。从前线传回到了消息来看,敌军攻势迅猛,甚至出动了投石车等大型器械。 眼下战事焦灼,各部正在固守军营,尽力还击。” “唔,五六万人,动静倒是不小。” 洛羽双手抱胸,目视地图,眉宇间隐约带着一丝疑惑: “敌军偃旗息鼓了半个月,再度出手就直接掀起这等规模的大战,是不是另有图谋?” 羌兵输了两个月,按照耶律昌图的性子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陇军一直在防着敌军耍花样。 “将军是担心敌军另有所图?” 萧少游抱着膀子道: “如果说敌军西侧战场是佯攻,那还有可能的进攻地点就是中间和东侧战场,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两个地方都没有发现羌军出没,一切如常。 需要让东线和中线的兵马动一动,向西增援吗?” “暂时不用,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罢了,兵法有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洛羽在帐中来回踱步: “敌军也有可能真的在进攻西侧,只是想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法扰乱我军部署。告诉中线和东线,按兵不动,随时保持警戒。” “那西侧呢?” 萧少游反问道: “蒙虎和宁天朔先后来信,询问要不要主动出击。” “步卒不动,虎豹骑可以主动出击。” 洛羽冷笑道: “打敌前锋一部,看看拓跋宏作何反应!” “明白!” …… 东线战场,凉霄军驻地 燕凌霄的大帐中多出了一名被五花大绑的奴军,这是在外巡逻的游弩手抓到的敌军斥候,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像是挨了两拳,被揍得鼻青脸肿。 游弩手觉得此人行踪鬼鬼祟祟,便抓了送来拷问。 戚擎苍在一旁冷声道: “你们胆子不小啊,竟敢深入我战线,真是不知死活!你说你们好好的人不当,偏要给羌人当狗。 图什么!” “饶命,军爷饶命啊。” 黑脸斥候名叫王四蛋,哆嗦着求饶: “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哪有胆子与陇军天兵为敌,都是,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 “呦,你嘴巴倒是会说。” 燕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想活命?” “想,想!” 王四蛋连连点头: “求将军大人大量,饶小人一命,小的这条贱命不值得脏了将军的手。” 戚擎苍的眼中闪过一抹鄙夷,这种胆小如鼠的家伙也能来当兵,不过燕凌霄却笑眯眯的说道: “想活命很简单,只要你说出为何深入到我军腹地即可,平日里你们可没胆子到这里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四蛋战战兢兢,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目光: “没,没什么,就是奉命巡逻,惯例罢了。” “奉命巡逻?呵呵。” 燕凌霄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闪烁: “拓跋宏亲自率兵对我军西侧战场发起进攻,攻势极为凶猛,而转头你们就突然深入到东线深处,这么巧?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人,小人……” 王四蛋缩了缩脑袋,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 “说!” 戚擎苍冷喝一声: “不说就让你尝尝我军酷刑,保管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来人,给我拖出去!先把他右腿卸了!看看他的嘴巴有多硬!” “不,不要,我说,我说!” “砰砰砰!” 王四蛋的胆子都被吓破了,连连磕头: “我说,只求将军饶我一命!” “这才对嘛。” 燕凌霄轻笑一声:“说吧,只要说的都是真话,本将军可以饶你一命。” 王四蛋咬咬牙,小心翼翼地说道: “因为,因为有一支骑兵正在向鸦巢岭急行军,小人奉命带队巡逻,确保大军两翼的安全,如果发现游弩手要尽可能的拦截。” 戚擎苍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目露震惊: “什么?鸦巢岭!” “对,上头说这里是座粮仓,要将这里的粮草都给烧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是粮仓?” 燕凌霄的目光一下子冷厉起来,鸦巢岭平日伪装成一座哨兵营,按理来说不该被羌兵发现才对,但事无绝对,总有暴露的可能。 “小的只是一个百户,哪知道这些啊。” 王四蛋哭丧着脸道: “上头让咱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人知道的都说了,将军饶命啊。” “你们出动了多少兵马,何时抵达鸦巢岭,何人领军?” “五,五千人,算算时间,入夜时分就应该发起进攻了。” 王四蛋支支吾吾道: “领军之将是,是别勒将军和第五先生。” “第五长卿!” 燕凌霄的目光瞬间一寒,他万万没想到带队偷袭的是第五长卿,自己一心要找的杀父仇人! “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将军饶命啊。” 戚擎苍顺势一挥手: “来人,将此贼拉下去,好生看管!” “将军饶命,饶命啊!” 在王四蛋凄厉的求饶声中,几名凶神恶煞的军卒将其拖走了,而燕凌霄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地图上,眼中寒芒闪烁: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西侧战线的攻势不太对劲,大将军也提醒我们随时保持警惕。果然,敌军在声西击东,真正的目标是鸦巢岭的粮仓!” “怎么办?” 戚擎苍皱眉道: “鸦巢岭守军不到两千,大部分都是幽州新入军的青壮,战力不算强,绝不是五千羌骑的对手。 那儿可囤积着七八石军粮啊,决不能有闪失。” “我知道。” 燕凌霄冷声道: “我军驻地离鸦巢岭最近,立刻调兵八千,驰援鸦巢岭!” “立刻出兵?” 戚擎苍略有些犹疑: “需不需要请示一下大将军再做决定?贸然出兵,合适吗?万一敌军另有所图呢?第五长卿和拓跋宏都是老狐狸,马虎不得。”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戚擎苍担心燕凌霄因为第五长卿的出现而失去理智,毕竟这是他离杀父仇人最近的一次。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脑子还没昏。” 燕凌霄很冷静地说道: “现在已经是黄昏,入夜羌兵就会发起进攻,派人去请示大将军、等候军令已然来不及了,七八万石军粮决不能有丝毫闪失!而我军离鸦巢岭最近,于情于理凉霄军都应该立刻出击。 为防止敌军另有奸计,我率兵八千驰援,你留守军营,同时快马禀报大将军,听候决断。 如果去晚了,粮草被烧,悔之晚矣。” “有道理。” 戚擎苍重重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燕凌霄的拳头不断攥紧,冷笑道: “第五长卿,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705章希望还来得及吧 鸦巢岭,陇军军营 所谓鸦巢岭实际上就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树林,只因林中乌鸦成群而得名,山口处建起了营墙,墙后便是一座座高大的粮仓,囤积着前线数万边军的粮仓。 营门口有数十名精锐步卒持枪驻守,一排排鹿角挡在营门口的官道上,远处晚风呼啸,树影晃动,宛如有鬼魅穿行。 带队的标长是一名陇西老卒,剩下的大半都是幽州入军没两个月的青壮。随着从军的人越来越多,陇军各部的兵马也在不断扩充,操练新兵肯定是没时间了,只能以战代练。 “窸窸窣窣。” 远处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约莫有百十号军卒手持长枪弯刀从黑暗中行出,身上穿着陇字军服,这群人没打火把,也看不清面庞。 方脸标长沉声喊了一句: “站住,何部军卒!” “自己人,奉命巡夜!不要紧张!” 人群中就响起一句回应,但他们并未停下脚步,还在不断往前走。 “自己人?口令!” 标长总觉得这群人有些面生,冷喝一声: “全都站住!” “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这群不速之客恍若未闻,还在向前走,数十号军卒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人人紧握长枪拦在了鹿角之后。 “妈的,给我放箭,不得再靠近一步!” “嗖嗖嗖!” 七八支羽箭同时飞了出去,也就在这一刻,上百名不速之客同时迈腿前冲,嘴里发出阵阵怒吼: “给我杀!” “妈的,是羌兵,羌兵夜袭!” 老辣的标长破口大骂: “击鼓,示警!”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宁静。营门前的数十名陇军步卒紧咬牙关,借着鹿角的掩护,将手中长枪拼命刺向汹涌而来的羌兵。 大战开始! “不要乱,给我顶住!” “喝!” “给我死!” 方脸标长怒目圆睁,挥刀劈砍,将一名试图翻越鹿角的羌兵砍翻在地。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顾不得擦拭,反手又是一刀,格开一杆笔直刺来的长枪。 这些羌兵极其悍勇,虽无甲胄,却身形矫健,利用人数优势不断冲击着陇军单薄的防线。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百十号人分成数股,一部分人在正面猛攻,吸引注意,另一部分则试图从两侧绕过鹿角。 “羌兵来袭,放箭!” “嗖嗖嗖!” 营内守军的反应极为迅速,弓弩手已经开始放箭,零星的箭矢射入羌兵人群,带起几声惨嚎。但这还远远不够! 还有大批军卒不断涌出,与羌兵近身肉搏。 “头,左侧,左侧挡不住了!” 一名年轻士卒的吼声中带着些惊恐,毕竟头一次面对羌兵袭击,害怕是本能。 标长猛地扭头,只见七八名羌兵已经合力推开一处鹿角,嚎叫着冲了进来,与守在那里的几名新兵绞杀在一起。新兵们虽然奋力,但手法生疏,瞬间便被砍倒两人。 “该死的,这些羌贼怎会深入到此地!” 标长目眦欲裂,带着身边两名老卒就想扑过去填补缺口。然而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轰隆隆!” 黑暗的官道上,如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可闻。紧接着,数不清的狰狞黑影从夜幕中狂涌而出! 是骑兵!大队的羌骑! 足有数千之众! 不应该啊,羌骑主力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挡住,挡住他们!” 方脸标长在片刻的失神之后声嘶力竭,横握苍刀拦住营门口: “你们这些羌贼!想要袭营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什么东西,找死!” “喝!” 有一骑笔直冲他来,手中长枪斜刺而出,直指胸口。 “挡!” “噗嗤!” “扑通!” 长枪裹挟着战马的冲击力势大力沉,仅一枪便割开弯刀,巨大的反震力让标长的右臂瞬间脱臼,枪尖继而没入方脸标长的胸口,马蹄往前一踏,将血淋淋的死尸撞飞出老远。 “给我杀!” 数千羌骑顺着营门口蜂拥而入,一场激战正式拉开帷幕。 别勒古台与第五长卿的身影出现在了营门口,面带笑意: “唔,看来拓跋将军的佯攻起效果了,这里的守军并不多,只要将里面的粮草烧干净,咱们便是大功一件!” “兵行险着,胜算极大。” 第五长卿目光平静的扫过满地死尸,冷声道: “那各部抓紧速度进攻,这里毕竟是陇军驻地,别被敌军给拖住。” “好!给我杀!” 没人注意到第五长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淡淡的悲戚。 …… 长烟坡,陇军帅帐 “前沿战场的情况怎么样了?” “敌军攻势暂歇,但大军并未撤走,还在阵前列阵,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起进攻。” 洛羽眉头微皱: “进攻已经停止,但却不撤兵,总感觉拓跋宏是在吸引我军的注意力,但我还是摸不透敌军的真正进攻目标。 会是哪儿呢?” 从开战到现在洛羽就觉得心中不安,但敌情不明,按兵不动便是最好的选择,此时越慌越错。 “将军!” 君墨竹恰在此时疾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冷着脸递过一封密信: “楚澜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噢?” “给我看看!” 洛羽一把躲过密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第五长卿率军出营,鸦巢岭,燕凌霄。 “鸦巢岭!难道敌军的进攻目标是鸦巢岭!” 洛羽猛然抬头看向地图,此地平时伪装成一座哨兵营,实则却是一座大型粮仓,看来已经被敌军发现了! “可进攻鸦巢岭与燕凌霄又有什么关系?” 萧少游好奇道: “其中有什么关联?” 洛羽的目光无意中瞄到了凉霄军的驻地,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 “报!急报!” “大将军,紧急军情!” 正在众人犹疑之时,岳伍步履匆匆地走进帐内,急声道: “凉霄军传来消息,说是第五长卿和别勒古台正率兵五千偷袭鸦巢岭,燕将军没有时间等候军令,只能先行率军前去救援,戚将军留守大帐!” “竟然被我猜中了!” 洛羽的表情豁然大变,眉头紧缩: “这情况不对啊,好像有人在给第五长卿设局,想要致其余死地,只怕他是卑鄙无奈才让楚澜传信的。” 第五长卿可是耶律昌图身边谋士,从不会亲临战场一线,今日如此定然另有隐情!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万一燕将军撞见第五……” 萧少游和君墨竹满脸忧虑,以燕凌霄的性子,只要发现第五长卿在场,定会不顾一切将其斩杀!替父报仇。 “不行,要出事!第五长卿的安危决不能有丝毫差池!” 洛羽打手一会,疾步离去: “少游留守中军大营,我去救人!” “希望还来得及吧。” 第706章第五长卿,必取你命! “杀啊!” “铛铛铛!”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不得让羌兵深入粮仓一步!” “给我杀!” 鸦巢岭的战斗还在继续,营中仅有的两千守军重重结阵,死死挡住羌兵的马蹄,而羌兵则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击,战斗格外激烈。 激战许久,地上已经多出了数百具死尸,羌人的战马就踏着死尸往前冲锋,狠狠撞在盾牌表面: “砰砰砰!” “杀!” 鸦巢岭主将乃是校尉王胡,一手持盾一手握刀挡在军阵最前方,怒目圆睁,手中苍刀已经接连砍死了两名羌骑。 靠着密集的弓弩和营中早就布好的防御工事,守军再一次打退了羌人的进攻,但是两千兵马已经战死了几百人,还有许多都负伤。 “一群废物!” 别勒古台怒骂出声: “重新结阵冲锋,这次一定要破开敌军方阵,烧毁军粮!” “轰隆隆!” 上千羌骑再次汇聚,马蹄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 别勒古台朝着陇军拒马阵吼道: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降,本将军保你们一条活路,可以自行离去!若是冥顽不灵,定会将尔等踏成一团血肉!” 别勒古台并无意将这些人赶尽杀绝,他的目的很简单: 焚毁军粮! “哈哈哈,羌人小儿,你们也太小觑我边军了。” 王胡放声狂笑: “有种的就来冲阵,我边军将士岂有贪生怕死之徒!” “死战!” 不算是久经沙场的边军还是幽州新入军的青壮,火光映衬下的面庞都格外坚毅,绝无半点退意。 他们很清楚身后的军粮关乎数万将士能不能吃饱肚子,岂能投降? 第五长卿目光微凝,洛羽治军的本事确实厉害啊。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那就别怪本将军心狠手辣!” 别勒古台位于骑阵中央,手中弯刀向前狠狠一挥: “给我杀!” “杀!” 震天的咆哮声中,骑阵由慢到快,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陇军那看似单薄的拒马阵。 “立盾,举枪!” “将士们,跟他们拼了!” “拼了!” 王胡嘶声怒吼,手中的苍刀横在盾牌缝隙处,眼神死死盯着汹涌而来的骑兵浪潮。两侧步卒虽然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但依旧咬着牙,将长枪从盾牌的间隙中狠狠刺出,宛如刺猬般密集。 “砰砰砰!” 羌骑狠狠撞上了盾阵!刹那间便是人仰马翻,嘶吼不断。 巨大的冲击力让最前排的陇军士卒浑身剧震,手臂发颤,甚至有人被撞得口喷鲜血,尸体倒飞而出,但阵型依旧死死钉在原地! 无数长枪顺势刺出,精准地扎入战马或骑兵的身体,鲜血飞溅的惨状在阵前上演,哀嚎声与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然而羌骑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冲,疯狂劈砍着盾牌和长枪,本就力竭的千余守军如何挡得住? “给老子开!” 一名凶悍的羌人百夫长策马撞开盾牌,战马挤入阵中,手中弯刀左右劈砍,瞬间将两名陇军士卒砍翻。 阵型出现了一丝松动! “滚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胡暴喝一声,猛地侧身让过劈来的弯刀,左手盾牌顺势一个猛烈的上顶,狠狠砸在战马的下颚上。战马吃痛,嘶鸣着前蹄腾空,马背上的百夫长顿时身形不稳,左摇右晃。 王胡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右手苍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撩,又快又狠! “噗嗤!” 刀锋精准地掠过百夫长的胸膛,破开皮甲,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百夫长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王胡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又将一名试图从缺口冲入的羌骑的马腿砍断,战马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瞬间被周围陇军乱枪刺死。 可在巨大的兵力优势面前,千人拒马阵再悍勇也在节节败退,战死的步卒越来越多,许多羌骑甚至已经纵马冲入阵中开始挥刀屠杀,靠血肉之躯阻挡数千铁骑,何其难也? 王胡面色悲戚,拎着长刀嘶吼道: “死战到底!” “呵呵,可笑。” 别勒古台的脸上闪过一抹讥讽:“区区两千人也妄想拦住本将军!” “咻!” “轰隆隆!” 可就在守军方阵濒临破碎、羌兵即将横扫鸦巢岭之际,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陡然从战场背后传来,更有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花: “咻!” “砰!” 火光在一瞬间几乎照亮了夜空,别勒古台猛地扭头,骇然发现正有无数骑兵涌出夜色,然后笔直切入战场。 突如其来的援兵骁勇无比,外围的羌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一触即溃,原本严整的阵型迅速崩塌。 “凉,凉霄军!怎么可能!” 看清军旗的别勒古台面色铁青,破口大骂: “凉霄军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凉霄军的驻地他知道在哪,离鸦巢岭有一段距离,从发起进攻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时辰,按常理凉霄军不可能如此快速地赶到战场。 可他们就是来了! 说明什么?说明凉霄军提前一步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内奸,真有内奸! 别勒古台本能地想难道是第五长卿告密?可转念一想肯定不是啊,因为从接到耶律昌图的军令之后第五长卿就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从未与任何人接触,绝无可能泄露军情。 内奸一定另有其人! “轰隆隆!” 在他犹疑的片刻,已经有大片骑军在前方汇聚,燕凌霄的怒吼声骤然回荡: “第五长卿,给我滚出来!” 吼声如雷,滚滚不绝。 别勒古台眉头一皱,如此浓重的杀意,第五长卿怎么可能是内奸嘛。 第五长卿面色平静,策马向前一步: “原来是燕将军,久闻大名了。” 其实直到现在,第五长卿也不明白燕凌霄的杀意从何而来。 “你这个奴庭的败类,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燕凌霄长枪一横,咬牙切齿: “身为奴庭人却给羌狗卖命,本将军今日就要杀了你,为我三州正名!为我三州百姓除害!” “放肆!还真是视本将军于无物啊!想杀人,先问过我手中的枪同不同意!” 别勒古台提枪挡在第五长卿身前,目光狰狞: “你是怎么知道我军兵抵鸦巢岭的?是不是有人泄密!” “哼,什么泄密不泄密的。” 燕凌霄讥笑一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里可是我军的地界,你们一举一动都在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 “放你娘的臭屁!” 在别勒古台眼里燕凌霄分明就是在说谎,隐藏幕后泄密之人。 “本将懒得跟你啰嗦,今日就是你二人的死期!” 燕凌霄手中长枪斜指,怒吼一声: “给我杀,今日一兵一卒也不准逃了!” “杀!” 别勒古台岂会示弱,策马向前: “来人,保护第五先生突围,我来断后!” 第707章千钧一发!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一场骑战拉开帷幕,羌兵已经鏖战许久,体力不支,兵力又不如凉霄军,两军一交手便尽落下风,不断有骑兵被长枪捅穿下马,一命呜呼。 久经战阵的别勒古台很清楚战机已失,此刻绝对不能恋战,率兵突围是唯一的选择,所以他派人保护第五长卿先撤,自己率兵断后! 可想走岂是这么容易的? “想走?问过本将军手中枪没有!” 燕凌霄怒吼如雷,目光死死锁定被羌骑护着撤离的第五长卿,策马直冲。人借马势,手中那杆长枪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将两名试图阻拦的羌骑瞬间刺穿挑飞! “你的对手是我!” 别勒古台猛夹马腹,战马嘶鸣着横向截击,长枪一记势大力沉地横扫,硬生生砸向燕凌霄的枪杆。 “铛!” 两杆精铁长枪在半空中狠狠撞击,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麻,胯下战马交错而过。 “好强的力气!” 别勒古台心中微惊,上次小鹿山一战他虽然被凉霄军、血归军伏击,但还真没有和燕凌霄面对面过招,现在算是见识到了燕凌霄的厉害。 “敢拦本将军的路,那就先杀了你!” 燕凌霄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随即前蹄重重落地,借势再次冲刺。长枪抖出一连串的枪花残影,虚实难辨,直刺别勒古台的要害! “好枪法!” 别勒古台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全力舞动长枪格挡。 “叮叮当当!” 两杆长枪不断碰撞,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两人在马背上辗转腾挪,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燕凌霄枪法过人,但别勒古台也不是庸手,周围的厮杀声仿佛远去,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这个劲敌。 “喝!” “铛铛铛!” 燕凌霄枪法迅猛凌厉,每一招都攻向要害,完全是搏命的打法。而别勒古台枪势则更显沉稳老辣,攻守兼备,虽暂处守势,却守得滴水不漏。 但燕凌霄心怀复仇之志,杀意旺盛,出招越发狠辣,打着打着别勒古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枪法渐渐混乱,只能拼死反击。 “杂碎,给我滚开!” 燕凌霄急着去杀第五长卿,被别勒古台牵扯许久怒火更盛,只见他猛地变招,卖了个破绽,故意将胸口空门露出一瞬。 别勒古台果然中计,眼中精光一闪,长枪翻转,直取燕凌霄心窝! “死吧!” 别勒古台面露狞笑: “送你上路!” “喝!”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燕凌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是平躺在了马背上,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刺!同时,他右手单手握枪,借助腰腹力量,自下而上猛地一记反撩! 这一枪的角度刁钻至极,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别勒古台一枪刺空,根本来不及回防,燕凌霄的反击令其瞳孔骤缩,只能竭力侧身躲避,却躲无可躲。 “刺啦!” 冰冷的枪尖未能刺中他的心脏,但还是撕裂了他左臂的铠甲和皮肉,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妈的!” 别勒古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条手臂,握枪的手都为之一颤。 “将军,保护将军!” “拦住他!” 附近亲兵见状惊骇欲绝,拼死冲上来救援,数名羌骑不要命地扑向燕凌霄,强行拦住他接下来的杀招。 别勒古台忍着剧痛,咬牙切齿地吼道: “燕凌霄,今日之仇本将军记下了,他日必还!” 他知道再缠斗下去必死无疑,毫不犹豫在亲兵的掩护下调转马头,混入乱军之中,向着战场外围疯狂冲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妈的。” 燕凌霄瞅了一眼逃窜的别勒古台,又瞄到了远处钻入山林的第五长卿,怒喝一声: “各部围歼羌骑,本将军去杀第五!” …… “驾!” “哒哒哒!” 八千凉霄军合围鸦巢岭,五千羌兵兵败如山倒,全都被打散了,惊慌失措的羌兵只能四散而逃,在山林间乱窜。 护在第五长卿身边的卫兵只剩下两人了,也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儿,两名羌兵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因为燕凌霄宛如杀神一般在身后紧追不舍。 这家伙虽然只有孤身一人,可一路追杀,己方已经有七八人毙命在其枪下,厉害得很。 第五长卿面色阴沉如水,甚至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是吧,自己该不会死在燕凌霄手里吧? 难道说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这些羌兵拼死保护自己,燕凌霄又在气头上,只怕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奸贼,哪里走!” 燕凌霄拍马上前,越追越近,两名羌兵见势不妙,一咬牙,急停转身,挥枪迎敌: “先生先走!” 两杆长枪一左一右刺向燕凌霄,封住了他所有的前冲路线,枪势极快,换做寻常骑卒这已经是不错的枪法了,但在燕凌霄眼里完全不够看。 “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燕凌霄枪杆上挑,一招就将两杆长枪齐齐挑飞,随即手腕用力,枪杆左右一晃,重重击打在两名羌骑的胸膛,胸骨尽碎: “噗嗤!” 两具尸体当场就栽进了两侧的密林,见了阎王。 “贼子休走!” 燕凌霄紧盯前方逃窜的第五长卿,单手握住枪杆狠狠往前一掷。 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凉风,第五长卿浑身汗毛竖起,被迫猛地一扯缰绳紧忙转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枪,但整个人失去平衡,砰的一声栽落下马。 “呵呵,你也有今天。” 燕凌霄面露微笑,翻身下马,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柄苍刀,一步步走近: “杀父之仇,总算能报了。” “杀父之仇?” 半躺在地,略显狼狈的第五长卿懵了,怎么就杀父之仇了? “燕将军,我……” “你什么你!害我父亲,屠我义军,你该死!” 燕凌霄怒目圆睁,手中苍刀高高举起,怒吼道: “死吧!” 此刻燕凌霄不想再多听一句废话,脑海中只有两个字: 报仇,报仇! 面对高举的刀锋,第五长卿愣在了原地,这死的也太憋屈了吧。 “喝!” 刀锋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笔直劈向第五长卿的脑袋,刀落必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陡然回荡,寒芒一闪: “铛!” 一杆长枪从斜刺里捅来,刚刚好将苍刀挑飞,冰冷的刀锋咣当坠地。 当看清来骑时,燕凌霄呆若木鸡: “大,大将军?” 林中鸦雀无声。 第708章依我看,胜算十足 林中陷入了一股诡异。 第五长卿依旧有些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后背摔得很疼;燕凌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因为刚刚出手挡下那一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主将洛羽。 “为,为什么?” 燕凌霄神色茫然,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换做任何一个羌人来救第五长卿他都可以理解,可救人的却是洛羽? “唉。” 洛羽轻叹了一口气,上前扶起第五长卿: “没事吧?” “没,没事。” 第五长卿苦笑一声: “多谢洛将军救命之恩。” 燕凌霄越发懵了,怎么感觉这两人很熟的样子。 洛羽轻声道: “凌霄,如果我说长卿是自己人,这么久以来一直是他在给我们提供羌人的情报,你信吗?” “他?自己人?” 燕凌霄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可能?” “我本不想说的,但事实确实如此。” 洛羽从当初去凉州城营救沈漓开始讲起,包括他和第五长卿在小摊位上的对话,再到攻入奴庭以来第五长卿提供的情报,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燕凌霄听得哑口无言,他相信洛羽绝对不会欺骗自己。怪不得洛羽总是对羌兵的部署了如指掌,有时候对战局的预判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感情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第五长卿很诚恳地说道: “燕将军,我们是友非敌!” “可,可是。” 燕凌霄纳了闷了: “此前在嘉隆关外你不是替耶律昌图挡了一枪吗?如果不是你,耶律昌图早就死在将军的枪下了。” “因为那是一场戏,一场帮助第五长卿奠定地位的戏。” 洛羽很冷静地解释道: “对我们而言,目标是收复奴庭、光复三州,杀一个耶律昌图有什么用?西羌还是会派另一位皇子前来坐镇。 但只要让第五长卿进入奴庭的核心决策层,就能帮我们大忙,所以开战以来我们才能连战连捷,打得羌人节节败退。 而第五长卿替耶律昌图挡下必死一枪,定会成为其绝对心腹!” 明白了,燕凌霄想明白了一切,一时间极为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也就是说第五长卿和自己一样,心中有光复奴庭三州的志向;可他又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国仇家恨在这一刻竟然混在了一起。 怎么办? 洛羽默然道: “对不起,此前得知你的杀父仇人是他,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这件事,生怕说出来会影响你的心情,所以只能暂且按下不提。 但今天不说不行了,因为我不想看到自己人自相残杀,最起码你们有这共同的信念,共同的愿望。” “我,我……” 燕凌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情,这是杀父之仇;可于理,第五长卿帮了他们很多很多,斩杀了数万敌军,对奴庭来说这是天大的功劳。 纠结、复杂、进退两难。 “咳咳。” 第五长卿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燕将军,我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第五长卿可以用人格、用第五一族的名誉向你保证,我从未设计杀害过燕老将军,我甚至都没见过老将军。 我想知道,你为何说我是杀父仇人。” 这下不仅燕凌霄愣住了,就连洛羽也愣住了,那封信他看过,确实是第五长卿的字迹啊,可现在第五长卿的语气明显不像是在说谎。 “这个,你看看。” 燕凌霄皱着眉头从怀中摸出田枢给他的密信,心中出现了一丝希冀,如果不是第五长卿设计,那一切纠结便迎刃而解! 第五长卿只看了一眼,便苦涩一笑: “这不是我的字迹,有人在背后陷害我。” “不是你的字迹?可这些天我找过不少你的亲笔信,细细对比过,似乎与你的字迹极为相像啊。” 燕凌霄眉宇微凝,很是不解,第五长卿毕竟身居高位,想弄到几封他的亲笔信不是难事,他对比过一次又一次,绝对错不了。 “和我的字迹相似就是最大的错漏!” 第五长卿沉声道: “假设这封信写在六年前,我才十八岁,如今我二十四,一个人的字迹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变化,趋向成熟,尤其是二十岁上下随着心性的成熟,字迹变化极大。 可你们看看,这封信上的字迹有哪怕一丝丝的青涩感吗?” 洛羽和燕凌霄的目光瞬间大变。对啊,他们怎么没想到,这封信可是六年前的,按理来说和现在的字迹应该有很大的不同才对! “这封信从何而来?” “田枢,幽州那个谋士田枢为了保命交给我的。” “田枢?” 第五长卿愕然,笑了一声: “那我知道这封信是何人写的了。” “谁!” “冷千机!” 第五长卿缓缓道来: “理由有三。 其一,冷千机早早进入奴庭效命,六年前正是他崭露头角的时候,围杀燕老将军大概率是他出的主意; 其二,田枢一直以来都是冷千机的心腹,我当时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哪有资格命令田枢做事? 其三,冷千机在书法上颇有造诣,模仿他人字迹轻而易举,而此人又一直想致我与死地。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是故意模仿我的自己写下这么一封信交给田枢,让田枢想办法送到你手里,这样燕将军就会视我为杀父仇人,赶尽杀绝!” “借刀杀人!” 燕凌霄的目光陡然一寒,面色铁青: “感情我是被人当刀使了,妈的!” 燕凌霄那叫一个了气啊,换句话说,真正的杀父仇人就是冷千机和田枢,可自己却被耍了一通,放走了仇人。 燕凌霄一时间很尴尬,深深弯腰抱拳: “对不起,我刚刚差点误伤先生,我,我……” “将军使不得,快快请起,为父报仇是人之常情,不知者无罪。” 第五长卿赶忙扶起燕凌霄,轻声道: “请将军放心,待我回去,定会想办法让你亲手报仇!” “你这些年假意投靠羌人,受苦了,在下佩服!” “只要奴庭百姓能不再为奴,便是值得!” 两人相视一笑,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回去,你还要回去?” 洛羽愕然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被耶律昌图怀疑了吧,这次奔袭鸦巢岭就是一次试探?” “没错,冷千机猜出了我的身份,告诉了耶律昌图,从而通过此战来试探我。” 第五长卿双手一摊: “如果我成功烧毁了鸦巢岭的军粮,那我就能洗脱嫌疑,但如果没成功,他们就会笃定我是内奸。” “那怎么办!” 燕凌霄面色一变: “现在五千羌骑四散而逃,焚烧粮草失败,你一旦回营岂不是必死无疑?” “先不要乱。” 第五长卿无比冷静的问道: “燕将军可否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羌兵正在袭击鸦巢岭的?” “因为我抓住了一队斥候……” 燕凌霄将原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第五长卿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 此次离营之前我就发现,鸦巢岭离燕将军的扎营地相当近,弄不好冷千机要借将军之手杀了我!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几名斥候是冷千机故意派出来的,泄露我即将奔袭鸦巢岭的秘密,好让燕将军愤怒之下领兵前来,将我斩杀。 其实他从未想过证明我内奸的身份,而是想着直接借你的手杀死我!” “好狠的手段啊,机关算计、冷面无情,果然名不虚传!” 燕凌霄攥紧拳头,心中隐隐有些后怕: “得亏大将军来得及时,否则我已酿成大错!” “怪不得你转告楚澜六个字,燕凌霄,鸦巢岭,感情这一切都在你的推测之中。” 就连洛羽都佩服无比,但很快又变得忧心: “但现在焚烧军粮失败,从耶律昌图的视角来看,你就是内奸无疑!我看你还是别回去了,咱们就与羌兵正面对垒,也能赢!” 对于如此大才,洛羽真舍不得让他白白死在羌人手中。 洛羽和燕凌霄很是无奈,冷千机这一轮出招下来直接逼出了第五长卿的真实身份,除非把粮仓烧了,否则他在耶律昌图眼里就是叛徒,就是内奸! 此前的所有谋划似乎都付诸东流了。 “谁说我必死无疑?” 第五长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依我看,咱们胜算十足!” 第709章这都是我的词啊!! 五凤原,羌兵皇帐 耶律昌图的面色极度阴沉,黑得都快能挤出墨汁来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令其胸膛在剧烈起伏。 就在刚才,鸦巢岭的溃兵已经逃回来了,带回了最新的军报: 八千凉霄军包抄己方后路,奔袭失败,五千兵马几乎全军覆没,主将第五长卿与别勒古台不知所踪。 败仗,又是一场败仗! “殿下,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冷千机冷声道: “此次战事部署只有殿下、拓跋将军、别勒将军、微臣和第五长卿知晓,从敌军西线战场的动向来看肯定没有提前猜中我军的真正进攻目标,但凉霄军依旧及时赶到,力保鸦巢岭粮仓不失。 为什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第五长卿是内奸!是他泄露了我军部署!” 其实冷千机现在是有点懵的,他不知道第五长卿有没有死在燕凌霄的手上,但先给他扣上一个内奸的帽子再说! 这样就算他命大活着回来,也会被耶律昌图一刀给剁了!不管如何,自己以后都会少一个心腹大患! “可是有个疑点啊。” 拓跋宏目光微凝: “第五长卿从接到军令开始就一直和别勒古台在一起,应该没有机会传递消息才对。” 他们战前交待过别勒古台,如果第五长卿有异动,立刻将其扣押,然后全军撤回,取消军务。 “哎,拓跋将军。” 冷千机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此人能在军中蛰伏这么久,定有其不为人知的手段传递消息。别勒将军到底是武将,心思没那么细,或许被第五长卿蒙混过关了。” “千机说得没错,第五长卿足智多谋、心机叵测,想骗过别勒古台应该不是难事。” 耶律昌图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砰!” “妈的!” “这个混账!竟敢诓骗本殿,他日如果落到本殿手里,定要将此贼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耶律昌图那叫一个气啊,自己如此信任的人竟然真的是内奸!这不是被耍得团团转吗? 杀,一定要杀! “报!!殿下!” 恰在此时,帐外亲兵沉声道: “第五先生帐外求见!” “什么?他还敢回来?” 耶律昌图的双眼几乎要喷火: “还真是不知死活啊,难道把本殿当傻子不成!来,把他叫进来,本殿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说辞!” “宣,第五长卿入帐!” 冷千机的嘴角已经勾起了残忍的笑容,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第五长卿被如何处死! 哈哈哈! 但当帐帘掀开,第五长卿迈步而入的时候几人都愣住了。 第五长卿一身素袍被鲜血染得污秽不堪,右腿上捆着厚厚的绷带,像是挨了一枪,到现在还在流血,脸色无比苍白,嘴唇干裂,走路都在颤抖。 哪还有此前那种风度翩翩的模样,活脱脱丧家之犬。 饶是这样,第五长卿依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嗓音颤抖: “微臣,叩见殿下!” “此战失利,有负殿下重托!微臣死罪! 但微臣有话要说!待微臣说完,殿下再治罪不迟!” 耶律昌图原本想直接把第五长卿拖出去砍头,但现在他模样这么惨,曾经还帮自己挡过一枪,终究是心软了一点,挥挥手: “起来吧,有话就说。” 冷千机在一旁面带冷笑、讥讽,你今天就算是说破大天,也难逃一死! 至于他身上的伤势,冷千机笃定是一场苦肉计,如此拙劣的伎俩也想骗过他? 第五长卿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环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了冷千机身上,伸手一指: “你,你是内奸!是你将我军的部署泄露给了陇军,这才导致此战失利!” 冷千机差点气笑了: “第五长卿,你休要血口喷人!你才是那个内奸!死到临头,想栽赃陷害是吧? 真以为殿下是傻子吗!” “我是内奸?” 第五长卿怒目圆睁: “如果我是内奸,岂会落得如此惨状!如果我是内奸,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因为你……” “听我说完!” 第五长卿强行打断了冷千机的话,面向耶律昌图: “殿下,这两个月来我军屡战屡败,敌军似乎每一次都能猜中我军部署,军中传言有内奸在泄露消息,这一点微臣清楚,殿下也应该清楚。 现在微臣可以断言,冷千机就是这个内奸!” “噢?” 耶律昌图饶有兴趣地坐直身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 情况似乎变得有趣起来,狗咬狗吗? “请殿下仔细回想,多次商议军机,是不是只有殿下、拓跋将军,以及我和冷千机在场,也就是说如果有内奸,只会是我和冷千机。 如果殿下因此怀疑微臣,情有可原。 但鸦巢岭一战!微臣自始至终都跟在别勒将军身边,没有与任何人有过接触,更不可能有机会传递消息给陇军。 可冷千机呢?他一直留在军中,他能洗脱嫌疑吗!如果说有人传递消息,只有他有机会!” 耶律昌图和拓跋宏的目光瞬间一寒,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冷千机身上。 对啊!这家伙不是也知情吗?为啥一定要认定内奸是第五长卿,他也有可能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你……” 冷千机目瞪口呆,这踏马不是我的词吗?怎么被你说了! “还有!” 第五长卿恶狠狠地瞪着他,拳头紧握: “其一:大军对峙之初,渝关和小鹿山之战一胜一负,渝关一战是微臣献计,焚毁敌军粮十万石,如果微臣是内奸,岂会让陇军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相反,小鹿山一战由冷千机主导,大败特败! 当时凉霄军突出重围,别勒将军本意是穷寇莫追,放任敌人离去。可是冷千机力主追击敌军,这才将一万兵马送入对方的伏击圈,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血归军有埋伏一般! 其二:嘉隆关前,我为殿下挡过一枪,如果微臣是内奸,为何要冒生命危险替殿下挡枪!就算是苦肉计,也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命吧? 冷千机当时也在场,他做了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在袖手旁观! 其三:不知道殿下还记不记得,此前洛羽孤身进入凉州城,营救沈家女子沈漓。 当时我们设下军牢、监牢两处疑点,引诱洛羽来救,此计本来天衣无缝,定能将洛羽斩杀于凉州城,再不济也能将人质握在手里。 又是他,又是冷千机! 说洛羽另有图谋,应当立刻派兵去沈家祖宅保护人质,这才导致洛羽尾随而至,最终的关押地点暴露! 他定是有意为之!与洛羽里应外合,救走了沈漓! 他把我们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在帐内,似乎桩桩件件都将矛头对准了冷千机。 内奸是你! 关键是听起来极为有道理! 冷千机彻底懵逼了,这,这踏马都是我的词,都是我的词啊! 耶律昌图的眼眸中多出了浓浓的寒意,冷冷地盯着他: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710章冷面谋士惨惨戚 不管是耶律昌图还是拓跋宏,目光都不怀善意,此前他们忽略了一个疑点。 第五长卿有可能是叛徒不假,可冷千机也有可能啊,他也不是羌人! 只不过是冷千机先来找他们,而且效命多年,所以才让耶律昌图忽视了他。 现在细细看来,第五长卿的种种表现都更加可靠!反倒是冷千机,无凭无据就凭一张嘴! “我,我……” 两人眼中的寒芒让冷千机心头一哆嗦: “血口喷人!殿下,他在栽赃陷害啊!他是死到临头想把微臣拖下水!” “栽赃?陷害?” 第五长卿反问道: “刚刚我说的哪一件事不是实情?哪一句话陷害你了!说!” “我,我……” 冷千机好像憋了一肚子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五长卿说的没错,他刚刚所言的每一句都是实情。 “殿下,微臣跟随您多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冷千机有些急了: “殿下可千万不要被此贼的话语蒙蔽啊,此人巧舌如簧,实则奸诈无比!” “忠心不是靠嘴说的,而是看作了什么!” 第五长卿冷喝道: “我为殿下挡得那一枪,至今伤口未愈,你呢,你做过什么! 你说我是内奸,那你就拿出证据!将人证物证摆在这,我定立刻在殿下面前请死! 但如果你没有证据,为何诬陷我是内奸?为何要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定然是想替陇军除掉我!” 冷千机哑口无言,呆若木鸡,他如果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还在这跟你废话? 迷茫之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道: “殿下,此事还有疑点! 他说此战跟在别勒将军身边,一直没有传递消息的机会,可现在别勒将军不知所踪,很可能已经死在了陇军手里。 死无对证,岂能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耶律昌图眉头紧皱,对拓跋宏对视了一眼,好像也有些道理,别勒古台如果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 这下难搞了。 冷千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恶狠狠地说道: “微臣是七国的流民,无以为生才逃到奴庭,承蒙殿下信任,多年来提拔重用,殿下便是微臣唯一的依仗,我为何要叛? 但第五长卿是奴庭土著,奴庭三州百姓多年来一直在反抗大羌的统治,他比微臣更有通敌的嫌疑!” 耶律昌图左看右看,他真拿不准主意了,到底谁是内奸? 反正是他们两其中之一! 就在场面难舍难分、僵持不下时,帐外再度传来一声高喝: “殿下,别勒将军帐外求见!” “他竟然没死!” 耶律昌图一亮,精神振奋了不少: “快,快叫他进来!” 或许他是唯一一个能解开当前谜团的人! “宣,别勒将军入帐!” 在一声怒喝之中,别勒古台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皇帐,那模样比第五长卿还要凄惨许多,血污黏在甲胄上甚至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眼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耶律昌图沉声问道: “说说,此战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勒将军,是不是第五长卿通敌,才导致此败!” 冷千机目露希望,他很想听到别勒古台说一句,第五长卿通敌,是敌人故意放回来的! 从他的视角来看,燕凌霄视第五长卿为杀父仇人,只要见面定然会杀了他!现在第五长卿活着回来就只有一种可能: 因为洛羽及时出面救下了他,燕凌霄得知消息后故意将其放走,如果是这样,别勒古台定会知情! 在冷千机满怀希望的眼神中,别勒古台猛然挥拳,梆地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脸上。 “噗嗤!” 这一拳头力道之大,直接打得冷千机口喷鲜血,碎牙飞溅,整个人往后一栽,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耶律昌图目瞪口呆,咋了这是?怎么直接动手了? “请殿下恕末将无礼,可数千将士死在末将眼前,这份血仇我实在是忍不住!” 别勒古台指着懵逼的冷千机破口大骂: “内奸不是第五先生,而是此贼!是他,是他将我军奔袭鸦巢岭的消息传给了陇军! 这个卑鄙无耻、居心叵测的奸贼!” “不,不是我!冤枉啊!” 冷千机茫然无比的摇着头,怎么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冤枉?死到临头你还说冤枉?” 别勒古台怒吼一声: “把人给我带进来!” 两名凶神恶煞的军卒将一道五花大绑的身影扔进了帐中,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冷千机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面无人色。 冷千机的神态变化被耶律昌图尽收眼底,好奇皱眉: “此人是谁?” “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还不等别勒古台说话,拓跋宏倒是先站了起来,盯着那张苦兮兮的脸左看右看,皱眉沉思: “这不是冷千机帐下的人吗,好像还是贴身心腹?” “呵呵,将军说对了,此人名为王四蛋,乃是冷千机的跟班小厮,也是死忠。” 别勒古台一把揪住王四蛋的头发: “殿下肯定想不到,末将是在哪儿碰见他的。” “哪儿?” “呵呵,在末将逃命回来的路上,凉霄军军营附近!” 别勒古台的笑容越发狰狞: “末将见其穿着奴军军服、又从敌营出来,觉得甚是可疑,当场就把他们抓了,严刑拷问。 他亲口承认,是他将大军奔袭鸦巢岭的消息泄露给了凉霄军。” “什么!” 耶律昌图瞳孔一缩,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杀意: “王四蛋是吧?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已经吃过一顿苦头的王四蛋哪还敢撒谎,极为恐惧地瞄了一眼冷千机,然后一五一十的说道: “是,是冷大人和田大人吩咐小人伪装成斥候去凉霄军驻地附近游弋,假意被游弩手抓获,然后泄露大军正在奔袭鸦巢岭的消息。” 真相大白! “噢?” 耶律昌图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们两为何让你这么做?” “小人只是奉命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恐惧让王四蛋拼命磕头: “砰砰砰!”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冷千机的神情无比绝望,完了,人证,铁证如山。 为什么? 王四蛋不是应该死在陇军手里吗?怎么还被放回来了?还恰到好处地被别勒古台给抓了。 到底为什么? 别勒古台怒声抱拳: “殿下,末将一回营就抓了田枢,此人已经招供,一切都是冷千机在背后指使!泄露军情也是他的主意! 我军屡战屡败,此人便是罪魁祸首!” 第五长卿恰到好处地说道: “殿下,情况已经查明,就是冷千机私通敌军,泄露军机要务,应当严惩不贷!”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再听他狡辩什么了,铁证如山! 别勒古台死死攥紧拳头,眼眶通红: “殿下,数万将士因为此贼命丧疆场,决不能轻易放过他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冷千机只是一味地发抖,任何的狡辩、抵赖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好好好。” 耶律昌图居高临下,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冷面谋士,神色冰寒: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有人敢如此戏耍本殿。放心,本殿会好好收拾你的! 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711章你也是蝼蚁 长烟坡,陇军帅帐 洛羽、萧少游、君墨竹还有燕凌霄齐坐帐内,人人脸色都挂着笑意。 刚刚楚澜已经送来了密信,信中只有四个字: 一切安好。 四个字让众人心安。 “明明是必死之局,却能在最后关头扭转乾坤,当真厉害啊。” 连洛羽都不得不佩服第五长卿的才智,按理说奔袭粮仓失败、被耶律昌图怀疑,只要回去就是必死无疑。 可他不仅没死,还反过来扳倒了冷千机! 除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说得云头转转外,最重要的是他让燕凌霄将抓到的斥候放了回去,而且要恰到好处的被逃亡中的别勒古台抓获! 这便是致命一击! 因为军情真的是王四蛋透露的,而此人又是冷千机的心腹!铁证如山。 只不过冷千机不是通敌,只是单纯地想弄死第五长卿罢了,但这一环恰恰又被第五长卿所利用。 从耶律昌图的视角来看,冷千机就是板上钉钉的内奸! “谋定乾坤方寸间,长卿策算胜千言,今日我算是领教到了。” 燕凌霄挠了挠头,尴尬道: “得亏大将军及时赶到,万一被我一枪捅死……” 直到现在燕凌霄都觉得后怕,如果真的失手杀了第五长卿,杀了一个蛰伏多年为了奴庭光复的忠义之人,那自己定会后悔一辈子! “此事不能怪你,应该怪我。” 洛羽轻声道: “如果我早点将此事说开,或许误会早就解开了,不会弄成这般模样。 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洛羽也觉得哭笑不得,因为他见过第五长卿的字迹,所以他以为第五长卿真的害死了燕老将军。眼下大敌当前,他一时间想不到好的方法去说这件事,只能暂且按下。 哪知道是冷千机的阴谋! “哈哈,我倒是觉得结果很好。” 萧少游大笑道: “阴差阳错的扳倒了冷千机,现在第五长卿就会是耶律昌图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优势尽在我方!” 众人欣慰一笑,很是认同。 “说得好。” 洛羽微笑起身,负手而立,看着两军对峙的战线: “耶律昌图的末日,快到了!” …… 幽森昏暗的牢房里,只有墙角一盏油灯摇曳着豆大的火光,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空气中弥漫着霉烂与血腥混杂的气味,潮湿的稻草堆在脚下,跳蚤蹦来蹦去。 冷千机蜷缩在角落,铁链缠绕着他血迹斑斑的四肢,将他牢牢锁住。昔日冷酷而又自信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灰。 他衣衫破碎,裸露的皮肤上没有一寸完好,鞭痕交错,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深可见骨,有些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珠,将身下的稻草染成暗红色。 连日来他和田枢惨遭酷刑,备受折磨,田枢扛不住,已经在昨天咬舌自尽,但他依旧一口否认自己通敌。 只不过他认不认已经不重要了,在耶律昌图眼中他早就是一个死人,该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让他痛苦地死去。 冷千机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弃的棋子,在这阴冷的牢房中等着慢慢腐烂,再无任何生机。 帐帘突然掀开,透进一丝光亮,晃得冷千机一闭眼,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牢房门前站定,平静地看着他,宛如死神的凝视。 “第五长卿!” “你终于来了!” 冷千机像疯了一样的扑到房门口,不停地拍打着木桩,铁链镣铐乒乓作响,狞声道: “你是内奸,是不是,是不是!” 第五长卿目光深邃,神色平静: “谁是内奸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既然心中清楚,何必再问?” “我没有通敌,没有!” 冷千机几近癫狂: “我只是想杀了你!杀了你!”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 第五长卿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我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想要杀我?” “因为奴庭只能有一个文官之首,而这个人只能是我!” 嫉妒、疯狂充斥着冷千机的眼眸: “我背井离乡逃到奴庭,花了十年的功夫才成为羌人最信任的谋士,这十年来我吃尽了苦头,费尽心机为羌人出谋划策,对他们忠心耿耿。 而你,一个暗藏私心的小人,一个通敌叛国的奸贼,凭什么后来居上压我一头? 凭什么!” “通敌叛国?” “呵呵。”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你自己不是都说了吗,我是奴庭土著,凉州本就是我的家乡,何来通敌,何来叛国?” 冷千机死咬牙关盯着第五长卿,嘴唇都咬出血了。 最令他绝望的是什么? 是无助。 明明他确定第五长卿是内奸,是他一直在给陇军泄密,可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反而一步步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这种无能为力对于号称足智多谋的冷千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讽刺。 第五长卿缓缓踱步,眼神逐渐冷漠: “八年前,你在朔州设计围歼义军,上千人被活活吊死,尸体为鹰隼啃食。 七年前,奴庭三州大旱,多县颗粒无收,但西羌依旧要收取高额赋税,让你主持此事。你为了迎合羌人,联合土匪、奴军大肆搜刮百姓家中的余粮,最终超额收取了田赋,立下大功。 代价是那一年饿死了数以万计的奴庭百姓,村边田头,白骨森森,人间惨状。 六年前,你给羌人献计,围剿幽州反羌义军,害死了燕老将军,两千义军几乎死伤殆尽。 四年前……” 第五长卿缓缓道来,将冷千机这些年干过的恶事一桩桩一件件说了出来,每说一件,眼中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而冷千机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面色越发惨白。 第五长卿顿了一下,看着他: “你从七国而来,想要在奴庭混出一番名堂,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冷血,用数以千万计的百姓去做你的晋身之资。既是谋臣,自恃身负大才,就该凭真本事! 三州百姓本就可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还要把他们往死里逼,他们得罪过你吗?他们只想忍辱偷生地活着,有错吗? 没错! 该死的是你!” “你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就被遗忘了吗?不,你的双手沾满了奴庭百姓的血,我一刻都没忘! 血债,总归要有人来还!” “蝼蚁的命,与我何干!” 冷千机嘶吼道: “天下大乱,民如草芥,蝼蚁就不配活着!只有强者才能笑到最后!” “唔,你说得没错,蝼蚁不配活着。” 第五长卿嘴角微翘: “在我眼里,你何尝不是蝼蚁?” “放心吧,你还能多活几天,想杀你的人,在等着你!” 第712章第五出计灭陇军 两排十二盏青铜油灯高立,晃动的烛火将皇帐内照得一片透亮,火光将人影倒映在帘布上缓缓晃动,乍一看颇为诡异。 除了耶律昌图之外,帐中只有拓跋宏和第五长卿了,他们俩现在是耶律昌图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地位无人能及。 “内奸已经拔除,咱们总算能踏踏实实地和陇军交手了。” 耶律昌图的表情很凝重,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们俩都是我的心腹,今日本殿就跟你们说说心里话。自奴庭开战以来,我军连屡战屡败,丢城失地,说句不好听的话,没有打赢过一场像样的胜仗。 王庭的闲言碎语很多,朝臣都在上奏弹劾我们,就连父汗也对我心生不满,所以才下令让我们坚守待援。 坚守待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颜面尽失,意味着我们日后在朝堂上再无说话的权利! 这一点,本殿决不能接受!” 耶律昌图攥紧了拳头,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他可是皇子!他也有资格竞争大汗之位,战功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没有战功,凭什么让草原各部服你? 第五长卿还好,但拓跋宏同样深知战功的重要性,他是武将出身,现在是奴庭平章,总管三州军务。奴庭打了败仗他脱不了干系,灰溜溜地回草原,以后还能受大汗重用吗? 绝无可能! “所以,不仅是我大羌需要一场胜利,我们这些人更需要一场胜利!” 耶律昌图沉声道: “不求非要全歼陇军、杀了洛羽,至少要歼敌数万,一雪前耻!这样就能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 你二人有没有什么破敌之策?”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赢,就得先搞清楚敌我双方的战力对比。” 拓跋宏嗓音平稳: “几次大战我军陆续折损军卒,所幸从凉州朔州又补充了不少奴军,现有兵力大概在十三万左右。 陇军则不一样,一直没有大规模战损,反而有幽州青壮源源不断补充入军,敌军可战之兵应该维持在八九万上下。 看似我军兵力占优,但奴军的战斗力殿下很清楚,再加上一连串的败仗让军心士气受挫,部分军卒已经有畏战怯战之心。 反观陇军,高歌猛击,士气正盛。 这种局面之下维持战线还行,但想要打一场大胜仗,十分困难。” 话听起来很刺耳,但确实是眼下的实情,己方兵力占优,但军心士气远不如陇军。 尤其是新补充的两万多奴军,那是军卒吗?完全是一群土匪山贼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连最简单的整合操练都没有。 就连耶律昌图都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承认了眼下的弱势: “所以要想赢,得出奇招!只能靠你们二人出谋划策了。都是冷千机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徒,若不是他通风报信,战局何至于沦落至此!” 耶律昌图越想越气,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殿下,其实微臣觉得出了个叛徒并非完全是坏事。” 第五长卿故意拖出一串长长的尾音: “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耶律昌图有些茫然,但拓跋宏却瞬间明白了什么: “先生的意思是,利用冷千机的身份给陇军传递假消息?” “没错!” 第五长卿重重点头,嘴角微翘: “鸦巢岭一战刚刚结束,敌军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定然想不到冷千机已经被我们识破身份。 若是好好利用一下,或许能拿下一场惊天大胜!” “哦?” 耶律昌图目光一亮: “看来你心中已有谋划啊,赶紧说详细点。” 第五长卿有条不紊地说道: “正如拓跋将军所言,敌我双方兵力战力相差不大,不管如何出妙招险招,都难以一口将十万陇军吃掉,要想赢,首先得令敌军分兵,削减其前线战力。 如何使其分兵? 我们可以伪造冷千机的字迹送一封密信给洛羽,就说我方已经有了歼敌之策,要用六万精锐奔袭幽州城,一举切断陇军和幽州全境的联系,断其退路!而后在大军合围长烟坡,彻底歼灭陇军! 试想一下,陇军若是见到此信会如何行事?” “这还用说吗?” 耶律昌图抢着说话: “幽州城乃幽州核心,敌军所有粮草都在此地集结然后转运,是重中之重。洛羽一旦得知幽州城遇袭,定然会派兵驰援,稳固城防!” “没错!” 第五长卿笑道: “我军出兵六万,陇军怎么着也得分出三万精锐回防吧?只要敌方一分兵,留在长烟坡的撑死五六万人,五六万兵马,我们完全有把握吃下去!” “接着说,然后呢,怎么吃掉长烟坡的兵马?等敌军援兵出动,咱们直接强攻长烟坡吗?” “不不不,呵呵,接下来就是考验人性的地方了。” 第五长卿负手而立,看向地图: “殿下和拓跋将军猜猜,洛羽在分兵驰援幽州城之后,下一步他还会干什么?” “还会干什么?” 耶律昌图两个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半天也没想到,但沉思许久的拓跋宏却犹犹豫豫地说道: “奔袭幽州城我军势必会派出精锐,六万精锐一走,五凤原长达数十里的战线就只剩六七万人了,而且大多以奴军为主,会给人一种守备空虚的感觉。 如果洛羽胆子大,弄不好敢抽调精锐,深入虎穴,袭击我中军帅帐!” “他敢袭击中军帅帐?” 耶律昌图皱眉道: “他敢吗?” “别人或许不敢,但洛羽一定敢!” 第五长卿坚定地说道: “打了这么久的仗殿下还没发现吗,此人惯于冒险,险中求胜。况且凭其手中的数万精锐,足以撕开奴军防线,奇袭五凤原主峰,若是得手,就能威胁到殿下的性命,从而彻底击败我军。 对洛羽来说,这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天赐良机!” “对对对,他一定敢!” 耶律昌图陡然想到,在嘉隆关前洛羽仅凭三十六骑就敢硬闯己方军阵、取自己人头,现在他手下数万精锐,有什么不敢的? “呵呵,只要洛羽敢奔袭五凤原,那接下来的战事便水到渠成了。” 第五长卿手指地图,冷声道: “我军主力于五凤原周围设伏,等待洛羽前来偷袭,然后将其一举歼灭!” “计策是好计策,但只有一个问题。” 拓跋宏抱着膀子,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洛羽此人生性谨慎,仅凭冷千机的一封密信,他会上钩吗?” “呵呵,这便是此战的精妙之处。咱们的信并非假信,而是半真半假!” 第五长卿似是胸有成竹: “密信送出之后,我军可调集四万大军出营,一路向幽州城穿插。大军一路上不必隐藏踪迹,正大光明地去,这样就会被陇军游弩手察觉,如此大规模调动,洛羽难道还会怀疑? 只要敌方援军出动,四万兵马便立刻回师,直奔长烟坡,将敌军大营统统摧毁! 洛羽不是想偷袭我军帅帐吗?那其麾下精锐必倾巢而出,咱们反手就端掉他的老巢! 这样一来,不管是长烟坡还是五凤原,我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兵力,岂能不胜?” “妙,当真是绝妙啊!哈哈!” 听完第五长卿的全盘部署,耶律昌图忍不住仰天长笑: “若依此计行事,我军最少能吃掉敌人五六万主力,继而一举收复幽州!弄不好还能砍下洛羽的人头! 哈哈哈! 拓跋将军以为如何?” “战事部署精妙。” 拓跋宏沉思许久,重重点头: “可以一战!” “好!那就这么定了!” 耶律昌图冷声道: “明天一早升帐议事,部署军务!” 第713章优势在我 皇帐之中,众将齐聚。 今日军中万户以上将领尽数到齐,还有少部分是奴军武将,孔宁与楚澜二人自然在场,他们俩麾下的一万五千兵马算是奴军中最强战力,其中又以楚澜的五千精骑最为骁勇。 头一次聚集如此多的将领,众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大战将至的感觉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殿下到!” 随着第五长卿一声轻喝,耶律昌图身披皇袍,缓缓从后帐走出。 “参见殿下!” 众将齐声喝道,甲胄随之发出一片铿锵之声。 “免礼。” 耶律昌图轻轻一挥手,稳稳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扶手,目光微凝: “其实有时候我不喜欢你们称呼我为殿下,更喜欢你们叫我奴庭都元帅。为什么?因为我大羌以武立国,含着金钥匙出身的皇子,未必受人敬仰,唯有马上打天下才能受人尊敬! 而我身为皇子,更当以身作则,为我大羌开疆拓土,以彰天威! 但近几个月来,我军连连败于陇军之手,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我大羌的脸面都被丢干净了。 问问自己的良心,如此耻辱,咽得下去吗!” 众将目光一寒,齐齐怒喝: “愿随殿下踏碎陇军,一雪前耻!” 羌人骨子里都是高傲的,尤其是在战场上,个个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天天吃败仗,这些将军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士气!” 耶律昌图冷声道: “现在告诉你们,大战即将到来,而且是两军决战!” “长卿,你来说说战事部署。” “诺!” 第五长卿微微欠身,缓步来到地图前,用一根长杆一指: “此次决战,战场囊括整个五凤原、长烟坡战线,我军倾巢而出!” 这一句开场白就让所有人心头微惊,乖乖,好大的手笔。 “开战第一步,请拓跋将军率兵四万,含两万羌兵两万奴军,随军携带干粮水源,奔袭幽州城,同时命令斥候与四周游弋,紧盯陇军动向。 陇军游弩手一旦探明大军行踪,敌军势必出兵驰援幽州城。 只要陇军兵马一动,请拓跋将军立刻回师前线,直奔长烟坡,对敌长烟坡帅帐发起进攻。注意,回师长烟坡的时候务必行踪隐蔽,决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诺!” 哪怕身为奴庭平章的拓跋宏此刻也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因为第五长卿是耶律昌图最为倚重的人,此战部署全都交给了他。 “第二步,五凤原中军大营,留两万奴军据守,由陈图陈将军指挥。如果陇军出现,强攻大营,务必节节抗击,一步步将敌人引入五凤原内。 于此同时,另调一万奴军于全线对长烟坡发起进攻,不求攻克多少军营,只求声势浩大、处处开花,一定要将前线战局尽数搅乱,迷惑敌军视线! 只要战场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末将领命!”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此人名为陈图,乃是幽州奴军主将,地位等同于孔宁。 “第三步,我军还剩四万羌兵,两万奴军,开战之前便在五凤原周围设伏,待陇军深入五凤原,大军以响箭为号,趁势杀出,将敌军围歼于五凤山脚! 敌军分兵驰援幽州城之后,偷袭五凤原的陇军撑死五六万人,而我方整整八万,定能一举将敌军歼灭!” “诺!” 几名西羌万户同时应喝,面带杀气,同时更被第五长卿的布局镇住了。 全盘战事听下来,第五长卿似乎是奔着全歼陇军去的。 “殿下,战事部署便是如此,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第五长卿弯下腰肢,全军十三万兵马一个不少,已经被他尽数调用,也就是说此次大战是真正意义上的倾巢而出。 “战事安排极好,甚是妥当。” 耶律昌图缓缓起身: “各自都明白任务了吗?” “明白!” 面对一位位壮硕的汉子,耶律昌图站在地图前,缓缓道来: “五凤原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乃奴庭中枢,四通八达。如今我军集结十三万大军在此,皆乃虎狼之师,草原铁骑!敌军只有八九万人,区区乾国小儿,有何惧之? 依我看,此战优势在我! 岂有不胜之理? 此战本殿会率兵亲征,坐镇五凤山,望诸位将军齐心协力、奋力杀敌。本殿担保,只要能够全歼陇军,我定会亲自向父汗上奏,为诸位将军请功,人人皆有重赏!”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给足赏赐,怎么让这些将军们拼命? 众将怒吼一声: “谢殿下!” “但你们都给我记住,此战若是败了,我们将无颜面对草原父老,无颜面对大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是输,我们只有以死谢罪!” “轰!” 众将齐齐抱拳: “末将等必奋力死战,灭陇军,杀洛羽!” …… 长烟坡 当耶律昌图那边升帐议事的时候,陇军帅帐同样是铁甲铮铮,众将齐至,各骑步军卒主帅全部到齐。 偌大的地图上标注出一根根歪斜的曲线,上面全都是各军的进攻路线,此战部署。 洛羽轻笑一声: “诸位,军务都清楚了吧。” “清楚!” 一众军汉喊得震天响,个个精神抖擞。 “呵呵,看你们这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嘛?” 洛羽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开玩笑: “这阵子没少让你们打仗啊,怎么一个个像是憋坏了。” “哎,那些小仗打得有毛意思?” 蒙虎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末将只想打一场狠的,和羌兵好好过过招!让他们知道我陇西铁骑的厉害!咱陇西铁骑可不是那些羌人小儿可以惹的!” “哎,蒙将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徐松老神在在地说道: “陇西难道只有精锐边骑厉害不成?咱们步卒也不是泥捏的。” “没错没错,步卒也厉害。” 蒙虎拍马屁似的竖起了大拇指: “徐将军资历老,说话分量重,咱们哪敢造次。” “哈哈哈!” 这话从蒙虎的嘴巴里说出来甚是好玩,逗得一众武将哈哈大笑,燕凌霄也在人群中插科打诨,几个月的相处,奴庭本地武将早就与陇西武将打成了一片,混得很熟。 “行了,那就这样。” 洛羽压压手,止住帐内的笑声: “各自回去准备吧。” “诺!” 洛羽右手握拳,狠狠往地图上一砸: “此战的目标只有一个,全歼十三万敌军,杀十三皇子耶律昌图!” “明白!” 众将厉声沉喝: “全歼敌军,取皇子首级!” 第714章倾巢而出夜色迷 夜幕昏昏,万籁俱寂。 晚风拂拂,月明星稀。 辽阔的前线战场被宁静的黑幕笼罩,不闻半点杂声,不见人影晃动。 天地间唯有安详,好似从未发生过杀伐与血腥。 但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凝聚成实质的压抑、肃杀之气,直教人喘不过气来,双方数十万大军都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 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距离长烟坡约莫三十里的平原上,沙砾在晚风的吹拂下不断飘扬飞舞,细碎的沙石在空中胡乱地扑腾,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骤然打破了保持许久的宁静。 “隆隆!” “轰隆隆!” 数以千万计的黑甲骑兵跃出地平线,马蹄声初时沉闷,然后便化作滚滚惊雷,踏得地面都在颤动,空气随之共鸣。 甲胄在稀薄的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光芒,完美融于夜色。战马喷吐着浓白的鼻息,四蹄翻腾间卷起漫天沙尘,像是给这支铁骑披上了一袭迷雾。 全军没有火把,只靠微弱的月色行军,一座座千人骑阵泾渭分明,每座骑阵之间相隔近百步,井然有序。靠着淡淡的星光,依稀可以看见一面面硕大的军旗在夜风中飘扬: 陇西阙州卫! 陇西定州卫! 陇西并州卫! 三万骑军,齐装满员,往幽州城方向急行军! 霍连城、君沉等几位主帅越众而出,目光凝重: “大将军说了,六万羌兵正在奔袭幽州城,咱们得抓紧时间赶回去,路上千万不能耽搁。” “告诉各营校尉,不要掉队,全军提速,违令者军法从事!” “诺!” “轰隆隆!” 待骑兵远去、天地间重归宁静的时候,官道一旁的黄沙中突然钻出几道黑影,不停地抖落沙砾,宛如来自底下的恶鬼。 但他们不是恶鬼,而是埋身黄沙的西羌斥候! “看清楚军旗了吗?” “看清楚了,是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骑军规模足有三万之众,应该是三支兵马倾巢而出。” “呵呵,很好。” 为首的标长嘴角微翘: “走吧,立刻回去报信!” …… 五凤原主峰,五凤山 深更半夜,耶律昌图还没有睡,也没有去找美姬切磋技艺,而是矗立山顶,遥望长烟坡。 一袭皇袍在夜风中飘动,以往那种吊儿郎当的神色在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大胜的憧憬。 他是有些紧张的,拓跋宏已经率兵四万离营,陇军到底会不会中计分兵乃是此战的关键! 只要陇军分兵,此战就已经成功了三成! 第五长卿缓步从夜色中走出,恭恭敬敬弯下腰肢: “殿下,斥候刚刚传来消息,陇西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三军齐出,三万精锐边骑正在向幽州城方向急行军!” “好,太好了!” 耶律昌图长出了一口气: “这就说明洛羽已经相信了咱们伪造的密信,并且分兵驰援幽州城!三支主力边骑出动,呵呵,他手中能用的兵马不多了。” “殿下英明!” “哈哈哈。” 耶律昌图转头问道: “拓跋宏呢,他的四万兵马到哪儿了?” “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深入幽州百里。” “差不多了,陇军既然出动,幽州城就没必要去了,赶紧派斥候告诉拓跋宏,立刻回师,奔袭长烟坡!” “殿下放心。”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接到军报的第一时间,微臣就派人快马加鞭去报信了,估摸着军报很快就会送到拓跋将军手中。” “这么快?哈哈哈。” “好好好!” 耶律昌图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你做事就是让人放心,现在就看洛羽有没有胆量来五凤原了。” “一定会来的。”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此人胆大包天,骄狂自大,绝不会放过我军守备空虚这个天赐良机的。” “哼,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耶律昌图讥讽一笑,微微攥紧拳头: “这次我就要用洛羽的人头,祭奠数年来我大羌战死的亡灵,我要让整个草原知道,一众皇子中,最能打仗的是我! 什么陇西铁骑,土鸡瓦狗耳!” …… 一晃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明明双方数以万计的兵马都在向幽州城急行军,但五凤原、长烟坡一线却安静如常,好像什么事都未发生。 新的夜幕降临,夏末初秋的夜风已褪去燥热,带着一丝凉意掠过无垠的荒漠。 黄沙在暮色中绵延起伏,稀疏的枯草在沙砾间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更衬得天地间一片寂寥。 五凤原 对峙战线的最前方矗立着一座军营,深更半夜火光闪烁,隐约有哨兵在营门口晃悠。 这里是羌兵的前锋营,准确地说是奴军。 西羌战线都是奴军顶在最前方扎营,羌兵龟缩在后,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把奴军顶在前面当替死鬼,但你又能怎么样? 当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 一队巡逻兵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营门,还和营门口的守卒有说有笑地打招呼: “哥几个又外出巡逻啊?月黑风高小心着点,听说林子里有鬼,别被缠上。” “鬼?什么鬼?女鬼吗?让她赶紧来吧,老子可憋坏了。” “呦,你的枪好使吗?该不会硬不起来吧?” “哈哈哈哈!” 在一阵哄笑声中,奴军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营门,他们需要巡视两里地外的那片林子,然后再回来,一个时辰一趟。 一名昨天刚刚被分到前锋营的新兵蛋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头,林中真的有鬼吗?” “咋了?你想试试女鬼的滋味?” 黑脸标长讥笑着吓唬道:“有,那女鬼可凶了!” “啊?该不会,该不会吃人吧?”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新兵蛋子脸都被吓白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聊天打屁,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巡逻队回来。 黑脸标长皱着眉头站起身: “他们出去多久了?” “半炷香了吧?” “屁大点的林子,早就该回来了。” 黑脸标长望向两三里地外的密林,略显忧心: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行,去看看!” 营门口几十号守卒拖着长枪举着火把,呼啦啦涌进了密林。 林中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声音,就连空中投射下来的月光都黯淡了许多。 “老六?老六!” 黑脸标长一声声的呼喊着,可林中却一片死寂,无人回应。 人呢?人没了! 就连火光都看不见! 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发毛,一定出事了!标长已经下意识地拔出了佩刀: “都给我小心点!” 年轻新兵哆哆嗦嗦地问道: “头,该不会,该不会真有鬼吧?” “有个屁的鬼!不要自己吓死自己!” 标长心头也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强行给自己打气助威: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 “头,你,你看……” 话都还没说完,颤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一名步卒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指着前方树木,众人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几十具尸体吊在树干上,在风中晃啊晃,鲜血顺着脚尖不断滴落地面。 众人浑身一颤,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正是他们找的巡逻兵吗! “跑,快跑……” “嗖嗖嗖!” 还没等他们撒开脚丫子逃命,密集的箭矢就从四面八方射来,宛若索命的亡魂,当场就把几十名奴军全都射成了马蜂窝,甚至连一丝惨叫都没发出。 诡异的是这些箭矢好像都避开了中间的标长,等他回过神来时,身边已经多出了几十具死尸,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道。 一柄弯刀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脖颈处,冰凉的触感以及那句冷厉的嗓音令其浑身发抖,目露绝望: “陇西先登,问候诸位。” 第715章山河旧,战凉州 “咻!” 凄厉的破风声陡然划破宁静的夜空,在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花,将夜幕尽数驱散。 天地震动! 五凤战起! 这片古老的凉州大地,曾经的凉国龙脉,再次响起了轰鸣的战鼓声。 “呜!” “呜呜!” 一阵阵示警的号角声以及惊慌失措的怒吼回荡在奴军前锋营,营中人影杂乱,吵吵囔囔: “陇军,陇军先登营来了!” “敌军偷袭,全军戒备!” “妈的,赶紧出营迎战,快啊!” “给我杀!” 一支千人精锐由先登营校尉杨猎带队,人人身披黑甲,手握苍刀,肆无忌惮地杀进了军营。 “铛铛铛!” “砰砰砰!” 或许是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只有零星奴军出来抵抗,然后被陇军肆意屠杀,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很快大军就冲到了前锋营深处,一路高歌猛进的先登营总算迎来了像样点的阻击。 约莫千余奴军乌泱泱地从军帐中涌出,握着长枪举着盾牌聚在一起,许多人还睡眼惺忪,连军服都未穿戴整齐便投入了战场,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 这可是陇西先登啊,能打得过吗? “怕什么!都是两条肩膀扛一个脑袋,陇军也是人!一刀下去也得捅出个窟窿眼!” “都给我稳住,援兵转瞬即至!” 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握着一柄厚重的朴刀走了出来,破口大骂: “本将牛三刀,可曾听过我的名号!” “什么牛三刀?没听过。” 杨猎毫不在意的表情让这位曾经凶名赫赫的土匪头子怒目圆睁: “放眼奴庭,鲜有人接得住本将三刀!哪个龟孙出来受死!” “唔,原来牛三刀是这么个意思。” 杨猎恍然大悟,往前走了三步,收刀入鞘,左手轻轻一勾: “来,让我见识见识你有多牛。” “混蛋,竟敢如此小觑本将!” 赤手空拳迎敌,如此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牛三刀,他本就以勇力自傲,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只见他双目赤红,暴喝一声,厚重的朴刀被他双手抡圆,朝着杨猎的头顶猛劈而下! 这一刀毫无花俏,纯粹是蛮力的展现,刀锋未至,杀气已扑面而来,仿佛要将杨猎劈成两半。 周围原本惊慌的奴军看到牛三刀如此勇猛,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士气振奋: “将军好样的,宰了他!” “将军威武!” 势大力沉的一刀袭来,杨猎形如猎豹,身形看似未动,实则在千钧一发之际,脚步向侧后方滑开了半步。 就是这毫厘之差,刀锋愣是擦着甲胄边缘滑过,轰地一声斩落地面,泥土飞溅,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这?” 一刀落空,牛三刀心中微惊,心一横一咬牙,借着劈砍的反震之力,腰身一拧,朴刀由下至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撩向杨猎的腰腹! 这一刀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杨猎依旧面无表情,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微微一仰,同时左脚为轴,右脚轻点地面,身形敏捷旋转了小半圈。 刀锋再一次擦着腰间滑过,却终究未能伤他分毫。 刚刚还欢呼喝彩的奴军全都哑巴了,个个目光茫然,咋回事?怎么光见出刀不见血呢? “两刀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如同火上浇油,让牛三刀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连续两刀无功而返,尤其是对方这种赤手空拳、只守不攻的姿态对他而言是最大的羞辱。 “王八蛋,你就只会躲吗!” “第三刀,给我死!” 牛三刀彻底疯狂,将全身的力量与速度都灌注于这最后一击之中。猛地前冲,朴刀不再是劈砍撩扫,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取杨猎的心口! 或许是觉得太丢人了,牛三刀彻底放弃了防守,一味地进攻! 然而在杨猎的眼中这一刀依旧没什么威胁,他甚至没有大幅移动,只是微微侧身,右手一直握着的苍刀连鞘都未出,仅仅用刀鞘的末端精准无比地在刺来的朴刀刀身侧面轻轻一磕。 “叮!” 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牛三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上传来,打破了他全力突刺的平衡,刀锋不由自主地偏向了一旁,整个人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向前一个趔趄,空门大露! “三刀已出,该我了!” 杨猎动了! 一直未出鞘的苍刀,终于发出一声清鸣,雪亮的刀光骤然闪现!刀光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这一瞬,牛三刀的瞳孔骤然一缩。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刀简洁到极致的横斩。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闷响回荡。 杨猎的身影已经与牛三刀交错而过,稳稳地站在了他身后三步之外。那柄苍刀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归于鞘中,仿佛从未出过手。 牛三刀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狂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杨猎讥笑道: “给了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牛三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一道极细的血线缓缓在他的脖颈上浮现,随即迅速扩大。 “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硕大的头颅带着不甘与惊恐的表情从脖颈上滑落,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最终栽倒在地。 整个战场,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刚刚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奴军全都吓得面色惨白,己方主将竟然被敌军一刀斩杀! 而先登营却士气大振,上千精壮的汉子齐齐怒吼一声: “杀!” …… 前锋营门口,远远观战的徐松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小子的刀锋倒是越来越纯熟了,但耍帅是跟谁学的,该不会是你吧?” “哈哈,哪能啊,自学成才肯定。” 铁云乐呵呵地笑道: “这小子是把好手,有拼劲会动脑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你带出来的人,使了劲的夸是吧?” 徐松撇了撇嘴: “各部进展都顺利吗?” “顺利,顺利得很,风啸军也按计划发起了进攻,一群奴军罢了,能成什么大事。” “很好,那就放手打吧。” 徐松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打他个天翻地覆!” …… 长烟坡,陇军帅帐 洛羽面朝地图负手而立,帐中静悄悄的,只剩萧少游一人。 “前线怎么样了?” 一袭白衣飘飘,萧少游轻笑一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尽在掌握。” 洛羽抽出一张信纸,提起朱毫刷刷刷写了一行大字,然后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正中央: “唔,你看我写的字,不错吧?” “勉强能看。” “哈哈哈,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行出帅帐。 帅帐之外,山坡之下。 数万精甲悍勇傲然而立,壮硕的陇西大马吭哧吭哧地哈着热气,漫天旌旗飞舞,一股肃杀之意笼罩全场。 “众将士!” “轰!” 洛羽翻身上马,朗声怒喝: “祝我们,马到功成!踏平五凤原!” 吼声滚滚,宛若雷鸣: “陇西必胜!” “边军必胜!” 第716章战凉州,长烟落 “报!急报!陇军先登营连克两座前哨营,正在往我军纵深突进!” “报!右翼防线遭遇敌风啸军进攻,前哨失守!” “启禀殿下,左翼防线遭遇敌风啸军进攻,前哨失守!” “报……” 前方战线的情况源源不断地汇集到皇帐之中,听起来羌兵是节节败退,陇军长驱直入,但耶律昌图却不怒反喜: “真被你说中了,此贼狂妄自大,还真敢主动进攻五凤原!你的脑子果然好使! 哈哈。” “殿下过奖了,只是推测人心罢了。” 第五长卿有条不紊地在地图上标出了陇军的进攻路线: “从敌军的攻击态势来看,两翼战场的进攻雷声大雨点小,前进速度并不快,可以推断为是佯攻,意在吸引我军注意力,反倒是中央战场的先登营攻击迅猛,一直在向五凤山突进。 据斥候探查,先登营后方还有大队骑兵出没,只是不确定洛羽会不会亲自领军前来。” “呵呵,拓跋宏已经率兵直扑长烟坡,敌军精锐尽出,长烟坡守备定然空虚! 不管他有没有亲自领军,此次都难逃一死!” 耶律昌图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全盘布局,发现陇军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意料之中,嘴角不由自主地笑开花: “一想到大乾的玄国公、镇西大将军即将死在我手上本殿就很开心,哈哈哈!” 爽朗而又畅快的笑声在帐中回荡,第五长卿极为懂事地拍了一句马屁: “一战歼灭近十万陇军,还杀了洛羽,一雪前耻扬我军威。 介时殿下的威名定将传遍草原,深受大汗信赖,一众皇子还有何人敢与殿下争锋?” “哈哈哈!” 耶律昌图的笑声更响了: “这一切多亏了你的布局,此前被冷千机这个贼人蒙蔽,差点冤枉了你,这个该死的奸贼! 长卿啊,能有你相助,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放心,本殿绝不会亏待你!” “微臣,谢过殿下!愿为殿下效命,万死不辞!” 第五长卿深深弯下了腰肢,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容。 …… 长烟坡,中军大营 昏暗的月色中亮着团团火光,一顶顶灯火通明的军帐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还有数不清的陇字军旗在空中飞舞,乍一看还以为营中有多少人。 但细细看去你就会发现,营中守军寥寥,人影稀疏。 营门口站着一排蔫头耷脑的守卒,黑色披甲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个个无精打采,丝毫没有陇西边军该有的威武肃杀。 一名胡子拉碴的军卒叹了口气: “唉,真是倒了大霉,咱们本来在山寨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怎么就被陇军给抓了?” “谁说不是呢?” 又一人嘟嘟囔囔: “本来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时不时还能抓几个娘们过过瘾,现在还有什么军规军纪,竟然连窑子都不给逛。 它娘的,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领头模样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头,唾沫横飞: “都给我闭嘴!不要命了?这话万一被陇军听到,还不得砍了咱们的脑袋? 他们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在这里值夜一个月,便放我们自行离去,还会发一个月的饷银。 兄弟们就耐着性子熬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老子还带你们去过好日子!” “还是跟着头好啊,呜呜!” 这伙人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陇西边军,也不是主动投军的幽州青壮,而是在剿匪过程中被抓的土匪流寇,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就是土匪头子: 李五蛋。 原本这些人无恶不作,按律当斩,暂时被关押在牢里,可三天前陇军突然把他们放了出来,人手一件边军军服,然后安排在中军大营值夜。 亢靖安告诉他们,只要守夜一个月就可以放他们离去,否则便剁了喂狗!原本绝望的土匪们听到有这样的好事自然同意。 偌大的中军大营此刻只有千余守军,全都是土匪改编而成,统一归李五蛋管辖。 “你们说陇军脑子抽什么风,让我们来值夜?” “谁知道呢,营中又没啥人,守这么一座空营干什么?” “你们看,那坡顶的帅帐还亮着灯,你们说里面是不是就是镇西大将军洛羽?” “或,或许吧。” 听到洛羽这个名字他们就双腿发颤,原本羌兵奴军在他们眼里就算狠人了,可洛羽攻入幽州之后愣是用羌兵的人头筑起了京观,将羌人的脸面摔在地上狠狠蹂躏,甚是恐怖! “都别看了,万一被他盯上咱们可得人头落地。” 饶是土匪头子李五蛋也一哆嗦,假模假样的振作精神: “都给我好好守夜,熬一天算一天!” “诺!” “隆隆!” “轰隆隆!” 远方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一片马蹄声,渐渐轰鸣,似是有无数骑兵奔涌而来。 “咦,有骑兵?哪来的骑兵?” 李五蛋好奇地向远处张望,丝毫警惕之心都没有。这里可是中军大营啊,谁敢在这里闹事? “轰隆隆!” 可当一队胡服骑兵手握长枪冲出夜幕的那一刻,李五蛋吓得浑身一哆嗦: “羌,羌兵!是羌兵!” “羌兵来袭!” 所有土匪都傻了,脸色瞬间惨白,这里不是陇军帅帐吗?羌兵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 “快,快跑!” “轰隆隆!” 土匪们哭爹喊娘,撒腿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落在最后面的土匪刚跑没几步就被一名羌兵赶上,长枪狠狠地捅穿了他的后背: “嗤!” “扑通!” 死尸被高高挑起,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然后摔成一团肉泥。 一名名羌骑面色狰狞,怒吼出声: “灭陇军,杀洛羽!” “冲啊!” 大批骑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军营,不远处的土坡上出现了众多西羌万户的身影,个个面带冷笑。 原计划奔袭幽州城的羌兵来了! 拓跋宏策马而立,目光冷厉: “长烟坡,哼,洛羽啊洛羽,你做梦都不会想到我们来了你的帅帐吧?” 别勒古台也在场,咧嘴轻笑: “看情形这里的守军并不多,估计是被第五先生猜中了,洛羽已经率精锐倾巢而出,奔袭五凤原去了。” 他们是从外围一路杀进中军的,沿途几座军营全都是空地,光亮灯火看不见人影,偶尔碰到一些陇军游弩手也是惊慌失措地扭头就跑,压根无人阻拦。 “洛羽不知道在哪。” 别勒古台兴致勃勃地说道: “是带兵去了五凤原还是留在这里等死?” “不管有没有人,咱们都去帅帐瞧一瞧。” 拓跋宏遥望坡顶,狞笑道: “如果他在,那就顺手砍了他的人头!” 第717章略备薄礼,请笑纳 “羌兵,是羌兵,快跑啊!” “给我杀,一个不留!” “传将军令,封锁长烟坡四周,不得放跑任何一人!” “嗤嗤嗤!” 进攻中军大营的战斗比羌兵预想的要顺利得多,羌骑犹如虎入羊群,肆意挥舞着长枪弯刀收割人头。 这里的守军压根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没有建立起一丝丝的反抗: 一名刚解了裤带打算小解的土匪裤子还没提上,雪亮弯刀便从脖颈处掠过,脑袋腾空飞起时,脸上还挂着错愕; 还有一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的走出帐外便被战马迎面相撞,死尸栽出老远; 另一人试图抓起脚边长矛抵抗,可松垮的军服绊住了手脚,还没等他挺直腰板,一柄斧头就当空劈落,顿时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别,别杀我,饶命啊!” “投降,我投降?” 有些机灵点的土匪扔掉兵器,扑通跪地,双手高举,指望着能捡回一条命。 可冲来的羌骑浑然没有收手的意思,马蹄直接从他们身上踏过,长枪毫不犹豫地捅穿他们的胸膛,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投降?你们陇西边军不是悍勇无比吗?啥时候会投降了!” “今日就要将你们通通杀光!” 羌兵下手极狠,根本不留活路,因为这两个月他们受了太多的委屈,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只能用杀戮才能抚平心中之恨! “嗤嗤嗤!” “啊啊啊!” 营地里火光跳跃,映照出无数奔逃的身影和羌兵狰狞的面孔。 惨叫声、兵刃入肉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将长烟坡变成了血腥屠场。 这些往日里打家劫舍的悍匪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了战场的恐怖,在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西羌精骑面前,他们如同纸糊的草人,被轻易地撕碎、砍倒、践踏。 李五蛋面色惨白,连滚带爬,拼命往营寨栅栏的阴影处钻,耳边尽是同胞临死前的哀鸣。 他此刻才明白,陇军给他们的这身军服不是活路,而是让他们当诱饵,做替死鬼! …… 大批羌兵呼啸而至,将扎在山坡最高处的陇军帅帐团团围住,帐中灯火通明,却并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四周羌兵面面相觑,并无人敢上前,洛羽二字的威慑力还是相当大的,曾有传言洛羽之所以能屡败羌兵是因为长了三头六臂,乃是个天生的怪物。 拓跋宏目光微凝,盯着军帐看了半天,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营中的守备太薄弱了些,袭击从头到尾都非常顺利。 顺利的有些反常!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拓跋宏翻身下马,一众武将紧随,两名悍卒随即掀开帐帘,果然,帐内空无一人,只挂着一幅边关地图。 拓跋宏缓步轻移,眉宇微皱,这座帅帐也太干净整洁了些,像是收拾利索才走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地图上,上面标注出了己方从五凤原穿插幽州城的行军路线,还标注出了三支主力边骑驰援幽州城的路线,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而且还有一根最粗的线,从长烟坡直插五凤山主峰。 说明什么?说明陇军真的想在万军从中取耶律昌图的首级! “奇了怪了。” 拓跋宏心中的那股不安越发浓郁,却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将军,我抓到一个人!” 别勒古台大步冲了进来,手中提溜着所谓的留守主将李五蛋。 他的样子无比凄惨,刚刚逃跑的过程中摔断了一条腿,鲜血不停地往外流,然后又挨了别勒古台两拳,被打得鼻青脸肿。 “你就是守营主将?本将拓跋宏,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短短三个字吓得李五蛋魂飞魄散,砰砰磕头: “小人李五蛋,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只要是在奴庭混饭吃的,谁不知道拓跋宏的名字? 如此胆小怕死的模样令拓跋宏眉头一皱: “你是哪一军的主将?” 与陇军交手至今,他还没见过如此贪生怕死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陇西老卒啊。 “小人,小人是土匪,这两天刚编入军中。” 李五蛋哭丧着脸道: “不属于任何一军。” “什么!土匪!那军中那些士卒呢?” “全,全都是土匪,都是小人手下。” “全是土匪!” 拓跋宏的神情猛地一变,冷冷地盯着他: “刚编入军为何就让你们守中军大营!” “小人也不知道啊,上头就是这么说的,说是只要值夜一个月,就放我们离开,还,还给一大笔军饷。” “那营中的主力呢!虎豹骑呢?玄武军呢!” “昨夜,昨夜就走了,营中只留下我们这些人。” 李五蛋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将军饶命,饶命啊。” “妈的!” 拓跋宏气的面色铁青,手掌一挥: “拖出去,砍了!” “不,不要啊!” 在李五蛋惊恐的目光中,几名凶神恶煞的羌兵当即就把他拖了出去,一刀两断。 别勒古台看拓跋宏的神色不对劲,疑惑道: “怎么了?敌军主力应该在奔袭五凤原,营中守备空虚很正常。似乎,似乎并无不妥吧?” “错,大错特错!” 拓跋宏冷声道: “他们奔袭五凤原没问题,可长烟坡至少留下最起码的防卫兵力才对,这群土匪明显是被拉来当替死鬼的。 为何要找一群人当替死鬼? 因为他们知道长烟坡会遇袭!” 久经沙场的拓跋宏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疑点,不安的情绪袭遍全身。 “什么!他们知道!” 别勒古台的表情终于变了,傻在当场。 陇军不是派兵驰援幽州城去了吗?怎么又能猜中他们来奔袭长烟坡? “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我军先是伪装出奔袭幽州城的样子,诱使陇军分兵,然后再转道袭击长烟坡……” 这位奴庭平章的脸上头一回露出慌乱的表情,急得在帐中团团转,回忆着战事部署,好像很正常,并无缺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刚刚好看到有一张信纸反铺在桌面上,还摆在正中央,好像生怕你看不到: “这是?” 拓跋宏皱着眉,下意识地摊开信纸,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略备薄礼,望拓跋将军笑纳! 第718章长烟坡上赤焰天 略备薄礼,望拓跋将军笑纳。 几名武将的表情瞬间僵硬,露出一抹茫然加恐惧,洛羽不仅知道他们要来,还知道是拓跋宏领军!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全身!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默默在暗中注视着他们,他们甚至怀疑洛羽是不是参加了皇帐议事! 还有,所谓的薄礼又是什么? “轰轰轰!”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陡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好像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拓跋宏浑身一颤,三步冲出大帐,一群武将呼啦啦的全涌了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众人瞳孔骤缩。 四面八方升腾起无数巨大的火石,夹杂着毁天灭地之势砸向长烟坡顶。 众将面色惨白,原来这就是洛羽说的礼物。 刹那间,天地变色! “轰轰轰!” 轰鸣声响彻夜空,然后迅速演变成撕裂耳膜的尖啸。 巨大的火石挣脱了夜色的束缚,拖着长长的、灼热的尾焰划破天际,将整个长烟坡照得亮如白昼。 这不是旭日东升的光明,而是死亡的阴影! 刚刚攻占中军大营的数万羌兵茫然而又进攻地看着天空,眼眸瞬间被惊恐填满: “火,火石!” “快跑,快跑啊!” 拓跋宏牙呲欲裂的吼道: “小心!全都闪开!” 军营彻底陷入了恐慌,可数万兵马挤在一起,你又能跑到哪儿去? “砰砰砰!” “轰轰轰!” 火雨降临,死神索命! 在无数羌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火石终于砸落。 第一块巨石带着千斤之力轰入营地中央,落地瞬间更像是一场小型的爆炸! 靠得最近的几十名羌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冲击波撕成碎片,泥土、碎石混合着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化作一阵腥热的血雨泼洒下来。 紧接着,火雨全面降临! “砰砰,轰!” “啊啊啊!” 随处可见升腾而起的火焰,随处可见被巨石砸成肉泥的残躯,硕大的石块噼里啪啦地像雨点般砸落,受惊的战马拖着火焰悲鸣狂奔,将恐慌带向营地每一个角落! 一名正在逃命的百夫长只觉得头顶一暗,他甚至能看清巨石燃烧的火苗,下一刻,他连同周围七八个士兵便被直接砸进了地面,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和深深嵌入泥土的巨坑! 还有人惊慌失措地逃窜,明明躲开了火石却被己方同袍推倒在地,然后数不清的脚掌踩在自己身上,再无站起来的机会。 更有被彻底吓傻的军卒,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茫然无助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 最令他们绝望的是,那些空空荡荡的营房里竟然塞着稻草火油等物,火石一落,大火便冲天而起。 “火,大火啊!” “快跑啊!” “砰砰砰!” 营地已成人间炼狱,断臂残肢随处可见,被点燃的士兵哀嚎着翻滚,却只会引燃更多帐篷。 滔天火海之中,人力是那么渺小,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血肉被烧焦的恶臭。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脚下大地不断震颤,新的火石还在无情坠落。 “妈的,快跑啊,别挡路!” “给老子滚开!” 拥挤的士兵们为了争抢一线生机,互相推搡、践踏,先前攻占敌营的彪悍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 “投石车预备!” “点火,放!” “再放!” “砰砰砰!” 就在中军大营外围数里地,一架架投石车整齐排布,汇聚成阵,数以百计的汉子赤裸双臂,忙忙碌碌地搬运石块、点火,再无情的抛射出去,一直重复。 像这样的投石方阵还有好几处,不约而同都对准长烟坡顶,像杀戮的机器吞吐死亡的火焰,战场中的人间惨状正是他们的杰作。 一面威武不凡的军旗高高飘扬在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中,大书三个字: 第二军! 主将梅赞扶刀而坐,啧啧称奇: “真是绝了,大将军怎么就能知道羌兵会直接冲入中军大营呢?啧啧。整整四万兵马啊,轻轻松松别被打散了,哈哈哈。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诺!” …… “砰砰砰!” “啊啊!” 哀嚎声与撞击声互相交织,惊恐的吼叫与血肉飞溅的沉闷共同构造出一幕幕血淋淋的凄惨景象。 四万敌军被砸得晕头转向,到处乱跑,他们不仅得防着头顶砸落的巨石,还得防着己方乱窜的战马,这要是被撞倒了,必死无疑。 浓浓的恐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躲在一棵大树底下的拓跋宏青筋暴涨,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要乱,各部集结,快!” “各千户百户找到自己的兵,别他妈乱跑!” 别勒古台顶着重重火海冲到拓跋宏身边,急声道: “将军,这么下去不行啊,各部全都乱了,我们甚至看不清敌人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定然离此地不远!” 拓跋宏破口大骂: “妈的,被骗了,军中一定还有内奸,不然陇军怎么会对我们的行动一清二楚! 王八蛋!” “内奸,竟然还有内奸!” 别勒古台手脚冰凉,后背全是冷汗,这可是决战啊,如果说军中还有内奸,还打个屁! “将军,我带兵杀出去吧!” 别勒古台甩了甩头,恶狠狠地说道: “敌军只敢扔石头,兵力定然不多,我先去宰了他们!” “不行,这里的地势我们不清楚,鬼知道敌军有多少人?绝对不能擅动!” 拓跋宏眼中闪烁着寒芒: “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里只是疑兵!陇军志不在此! 五凤原,对,是五凤原! 立刻组织兵马突围,全军回师五凤原!” “回五凤原?” 别勒古台茫然道: “为什么?” “蠢货!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拓跋宏忍不住骂道: “敌军既然知道我们会奔袭长烟坡,你猜陇西三支主力边骑还会去幽州城吗!” “不,不会。” “不去幽州城,也不在长烟坡,三万精骑会去哪儿!” “五,五凤原!” 别勒古台先是呆滞片刻,然后面色大变: “洛羽奔袭五凤原是真,但三支主力边骑回援幽州城是假,敌军所有主力最终都将集结在五凤山!” 饶是身经百战的别勒古台都觉得遍体生寒,浑身发抖。虽说五凤原还留有重兵,但再加三万精骑,己方真能赢吗? 万一,万一耶律昌图遇险,他们可就完蛋了! “立刻,立刻组织兵马突围!” 拓跋宏咬牙切齿的吼道: “不断敌军如何阻拦都不要恋战,以最快速度回援五凤山!” 第719章我乃用兵奇才 从五凤原到长烟坡方圆近百里的辽阔战场上,羌陇双方数十万大军彻底打成了一锅粥,烽烟四起。 五凤原在打、长烟坡在打、战线东侧在打西侧还在打,整个战场看起来极为混乱,可双方好像又都有自己的战略部署,打得不亦乐乎。 靠着先登营风啸军的凶悍冲击,陇军彻底撕开了两万奴军组成的防线,然后一路急行军往纵深穿插,在日初清晨之际来到了五凤原的主峰: 五凤山! 不算高耸的山脊蜿蜒十余里,犹如一头巨龙匍匐在地,五道山梁形似凤凰展翅,盘旋四周,堪称天地奇观! 只可惜曾经的凉国龙脉如今已遍插苍狼逐日旗。 其实自从当初五凤原一战凉国精锐尽失、国破家亡之后,三州百姓鲜有人踏足此地,因为这里被视为永远的痛。 这一次耶律昌图将皇帐安在五凤山其实也有其深意: 他要复刻一场八十年前的五凤原大捷! 只不过此前是灭凉,现在是灭陇! “隆隆!” “轰隆隆!”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山头上,马蹄声渐渐响彻云霄,茫茫甲胄跃出地平线,如潮水一般滚滚向前。 一面硕大的“洛”字大纛迎风而立,随后便是数不清的玄色军旗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骑阵最前方,五千玄甲策马奔腾,而后便是虎豹骑、凉霄军,茫茫黑甲宛如黑云压城。两万铁骑在五凤原上席卷而过,马蹄踏碎清晨的微光,溅起漫天黄沙。 玄甲如墨,黑甲似云,刀枪如林! 整支骑军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撕开辽阔战场上的喧嚣,直插五凤山腹地。 全军沉默不语,唯有马蹄声震耳欲聋,如同惊雷掠过大地。每一匹战马都肌肉贲张,与骑卒一样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 整支骑军虽然只有两万人,却奔腾出了滔天之气,黄沙被马蹄卷起,在空中飞扬,苍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全军停马!” “轰!” 阵中响起一声怒吼,两万精骑骤然停马,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升腾。 为何停马? 只因五凤山脚同样有一支两万人的骑兵列阵以待,两万奴庭最精锐的草原精骑! 人人身披土黄色甲胄,手持长枪,在初秋的凉风中纹丝不动,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陇军,就像是宿敌相见! 一面硕大的苍狼逐日皇旗在风中飞舞,金丝银线绣成的狼纹缓缓浮动,像是要跃出旗面,吞噬一切,尽显皇家威严! 耶律昌图罕见的披挂披甲,立于皇旗之下,四周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勇亲军拱卫。 五凤山顶 第五长卿缓步登上最高处,负手而立,婢女知玉手捧那架第五家的祖传古琴立于身后,与知玉并肩而立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武将,身穿制式奴军军服。 此人名为卫渊,官任校尉,看起来忠厚老实,憨憨的,平日里也没立过什么功劳,在数以万计的奴军中并不显眼。 己方大军尽出,他就被留下来保护第五长卿,四周三百军卒全是他的手下。 此时此刻,整座五凤山的西羌大营已经空了,所有驻军倾巢而出,准备围歼洛羽。 第五长卿目光微凝,凉爽的秋风拍打在脸上,倍感清爽: “终于开始了啊~” …… 与其同时,营中某处肮脏污秽的牢房内,冷千机和往日一样瘫坐在烂草堆里,双目无神。 轰鸣的马蹄声和各种各样的号角声让他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疑惑,茫然问道: “怎,怎么了?” 按理说这是羌兵皇帐,中军大营,不该有如此喧嚣的动静才对。 在旁边看押他的羌兵讥笑道: “第五先生猜中了陇军会奔袭帅帐,现在陇军果然来了,殿下即将在五凤原围歼陇军,斩杀洛羽! 你这个叛徒就好好看着吧,哈哈哈。” “什么!第五长卿出的计策?” 冷千机浑身一颤: “骗局,是骗局!快带我去见殿下,这一切都是骗局,应当立刻杀了第五长卿,全军后撤,否则悔之晚矣! 快,快放我出去!” “啪啪!” 两记响亮的巴掌甩在了冷千机的脸上,凶神恶煞的羌兵破口大骂: “你这个叛徒还想见殿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现在还能喘气已经是殿下洪恩了! 妈的!滚!” 冷千机被一脚踹到了墙根,本就凄惨的脸上更加绝望: “完了,完了。” …… 黄沙滚滚,秋风拂拂 两座军阵遥遥相对,数以万计的百战老卒都在努力调整坐姿、平稳呼吸,他们知道一场惊天大战即将开始。 洛羽单骑行出军阵,冷声怒吼: “耶律昌图,给我滚出来!” 吼声回荡全场,所有羌兵的眼中都涌现出一抹浓浓的杀意,此人竟敢直呼皇子名讳! “洛羽,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耶律昌图同样出阵,面色冰寒: “区区两万人就敢奔袭本殿皇帐,真当这里是陇西地界,任你肆意妄为?” “不用说这些废话,你不也只有两万骑吗?” 洛羽手中的长枪微微一抬: “上次在嘉隆关让你侥幸逃脱,今日本将前来只有一件事!” “杀你!” 短短两个字让所有羌骑悚然变色,此人疯了不成,竟想要斩杀大羌皇子!要知道耶律一族在草原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不过他们突然想到,已经有一名大羌皇子死在洛羽手上了。 “杀我?” “哈哈,哈哈哈!” 耶律昌图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就凭这两万兵马也想杀我?白日做梦!” “那就试试!” 洛羽目露杀意: “今日是你死还是我活!” “哈哈,死到临头尚不自知!” 耶律昌图讥笑道: “你不是号称有十万兵马吗?怎么只来了两万人?步卒也就罢了,你的精锐骑兵呢?比如陇西三卫?” “无可奉告!” “呵呵,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耶律昌图微微一笑: “陇西三卫总计三万边骑,是不是回援幽州城了?” 洛羽的目光陡然一凝: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 这般神情让耶律昌图很是得意,轻点马鞭: “你以为我军主力奔袭幽州城去了,所以出动三万边军紧急回援,同时你又觉得我军兵力分散,中军空虚,所以才亲率精锐出动,想要于万军从中取本殿首级。 是也不是?” 洛羽不再说话,只是脸色越发阴沉,黑如墨汁。 “哈哈,哈哈哈!” 耶律昌图眉飞色舞,终于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安插在军中的内奸已经被本殿揪出来了,而你收到的那封机密军情实则是伪造的,为的就是骗你中计! 拓跋宏并未去幽州城,而是在你军出动之后转向行军,直插长烟坡,此时此刻长烟坡大营应该已经被打烂了。 而你,也身陷死地! 哈哈哈,你这个蠢货,也想跟本殿斗!” 耶律昌图现在就像一个顶级谋士,用兵天才,觉得全局尽在掌握,恍惚间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世人都说,陇西铁骑甲天下,这几年你的名字在草原传得颇响,本殿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陇西边军也真的能打。 但今日我就要让天下人明白,在本殿面前,你洛羽屁都不是!” 浑身舒畅的耶律昌图朗笑出声,振臂高呼: “我大羌必胜!” 两万羌兵齐齐怒吼: “必胜!” “咻!” 一支响箭腾空而起,凄厉的破风声顺着秋风传向四面八方。 “轰隆隆!” 马蹄轰鸣! 天地变色! 第720章六面埋伏五凤原 “轰隆隆!” 辽阔的战场四周涌现出无数骑步军卒,数以万计的羌骑奴军高举军旗,马蹄纷纷,遮天蔽日而来。 首先是东北、西北两角各涌出一支万人羌骑,与中军大阵形成犄角之势,正对陇军; 然后是东南、西南两角各涌出一支六千人的奴军骑兵,其中一支便是楚澜所部,刚刚好夹住了陇军侧翼; 最后便是近两万人的奴军步卒,从正南方而来,封死了陇军后撤的道路。 算上耶律昌图坐镇的两万中军,此战西羌出动了近八万兵马,兵分六路将洛羽团团围住,这已经是这位十三皇子手中所能调动的所有兵力。 在他看来其他战场的胜负都不重要,只要这里能赢,那奴庭战事便会以大羌的胜利而告终! 杀了洛羽,全盘皆活! 耶律昌图得意扬扬道: “今日之战,乃本殿亲手谋划,称之为六面埋伏!六面围困,任你肋生双翅也逃不出去!” “洛羽,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 猖狂无比的笑声中,洛羽策马回阵,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想杀我?那就来吧!” “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耶律昌图面目狰狞,冷喝道: “全军备战!” “擂鼓!” “咚!” “咚咚咚!” 数十架蒙皮大鼓同时作响,虎背熊腰的草原壮汉拼命的挥动双锤,鼓声震天。 五凤原 这片凉国龙脉,这片埋葬过无数白骨的古战场再次被雷鸣般的鼓声充斥,双方十万精锐云集,一场惊天大战即将开始! 身处重重围困之中的两万陇西边军肃穆不动,神色平静,就像数倍于己的敌人并不存在,眼中只有冷厉到极致的杀意。 “装,再给我装!” 耶律昌图仰天高喝: “我大羌的将士们,我草原的儿郎们!” “在!” “你们都是草原上的雄鹰,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们是天底下最骁勇的军卒! 今天就让我们用敌人的血,洗刷战败的耻辱!” “轰!” 数万军卒齐声怒吼: “杀,杀,杀!” 羌兵的眼眸早就被愤怒充斥,因为这两个月来吃了太多败仗,受尽了屈辱和嘲讽。 报仇的时候到啦! 耶律昌图振臂高呼: “全军开战!” “咚咚咚!” 隆隆战鼓声中,除了正南方的奴军步卒未动之外,有五座骑阵同时策马向前。 正前方三座骑阵乃是羌骑,各五千人,成三足鼎立之势;侧翼两支六千人的奴军则倾巢而出。 其中一支乃是楚澜领军,麾下六千骑兵被誉为奴军战力第一的精锐,就连耶律昌图观看过操练后都亲自夸奖过;另一支奴军主将名为宋斧,来自朔州。 此人马匪出身,擅使一把宣花长斧,在朔州颇具威名,麾下六千骑都是滚刀肉,在朔州无恶不作,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老百姓的血。 五座骑阵总计两万余人,犹如五支离弦的利箭直射包围圈中的陇西大阵! “隆隆!”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巨兽在地底咆哮。五支土黄色的洪流如同决堤的狂潮,从五个方向同时向着陇军大阵倾泻而去! 马蹄践踏着原野,卷起漫天烟尘,几乎要遮蔽天空。 数以万计的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毁灭性的轰鸣,淹没了战鼓,也淹没了风声。 冲在最前的羌骑发出阵阵嚎叫,手中的弯刀疯狂挥舞,雪亮一片。另一侧宋斧所部的吼叫更为狰狞,嚣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 纵观全场,唯有楚澜目光冷冽,长枪前指,麾下六千精锐沉默不语,只是一味的前冲,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唔,好大的阵仗啊。” 洛羽嘴角微翘,轻轻一挥手: “出战吧。” “呸!” 蒙虎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五千虎豹骑率先出战,正面迎向中军五千羌骑,而凉霄军一万人则兵分两路,冲向两翼,迎战另外两支羌骑。 也就是说正面战场,大家是三对三,各一万五千人! 诡异的是五千玄武军纹丝不动,矗立在“洛”字旗下,一幅袖手旁观的样子。 “咦?” 耶律昌图眉宇微皱: “洛羽这是何意,两翼奴军不管了?” “这,搞不懂……” 周围几名西羌万户也不解其意,奴军战力是不如羌骑,可也是一万两千人啊,你玄武军区区五千之众,全力以赴或许能赢,现在动都不动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一万两千头猪你也得伸手去抓吧? “陷阵之士!” “有死无生!” 还不等耶律昌图多想,一声冲天怒吼已然回荡云霄。 正面战场,虎豹骑率先接战! 五千虎背熊腰的悍卒,人人身披双层甲,手中长枪笔直向前,杀意凛然! “砰砰砰!” “铛铛铛!” “嗤嗤嗤!” 两股铁流毫无花巧地撞在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骨骼碎裂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取代了雷鸣般的马蹄声,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虎豹骑作为陇军陷阵第一军,展现出了惊人的破阵能力,硬生生撕开了羌骑前排锋线,不断向纵深凿阵! 锋利的枪尖轻易地洞穿皮甲,甚至将迎面而来的羌兵连人带马捅个对穿!巨大的冲击力让第一排的羌骑如同撞上一堵铁墙,瞬间人仰马翻。 但羌骑亦是悍勇,后续骑兵毫不犹豫地踏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前冲,长枪弯刀划出致命的弧光,狠狠劈向虎豹骑的脖颈、面门! “给我死!” 乱军之中,一声暴吼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铁塔般的身影一马当先,正是陇西虎痴! 蒙虎手中那柄混铁长枪抡圆了横扫而出,枪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让人窒息。 “铛!” 一名羌骑百夫长举刀格挡,弯刀应声而断!枪杆狠狠撞在其胸口,巨大的力道摧枯拉朽般断绝了他所有生机,死尸倒飞而出。 一枪未停,一枪又出,蒙虎所过之处羌骑无不倒飞而出,压根没人能接下他一枪。 主将如此悍勇,五千虎豹骑更是士气如虹。长枪突刺,弯刀劈砍,将战线一步步向前推进。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与此同时,两翼燕凌霄和戚擎苍领衔的凉霄军也与两座羌军骑阵狠狠撞在了一起,同样是杀声震天,血肉飞溅。 这些奴庭本土出身的汉子们虽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阵型磨合、严整操练,但杀气更胜虎豹骑!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本该是他们的土地! 岂容羌贼肆虐! “砰砰砰!” “铛铛铛!” 陇军虽然凶悍无比,但羌骑也不是泥捏的,骑术精湛,枪法纯熟,并未明显落入下风,两军隐约呈现鏖战之状。 三处战场还算令耶律昌图满意,但他的眉宇间依旧带着疑惑,因为两座奴军骑阵的速度已经冲起来了,但玄武军始终纹丝不动。 洛羽到底要干什么? “轰隆隆!” 奴军将领宋斧的眼神中也带着不解,大骂出声: “该死的陇军,竟敢如此小觑本将!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兄弟们给我冲!” 在他看来洛羽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你受得了吗? 还不得玩了命的冲! “轰隆隆!” 就在两座奴军骑阵越冲越快,离中央战场越来越近时,异变骤生! 一幕诡异的场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楚澜所部六千人竟然越过了玄武军,笔直冲向对面的奴军骑阵,一杆杆长枪斜举,吼声冲天而起: “边军何在!” “在!” “随本将杀敌,复我三州!” “死战!” 第721章一点寒芒破千军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眼神中,楚澜麾下的六千精骑狠狠撞进了另一支奴军阵中。 而这一支奴军原本是正朝玄武军去的,所以楚澜不是正面撞阵,而是从侧面杀了进去,宋斧所部始料未及,侧身如何迎敌?数千奴军当场就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一杆杆长矛笔直刺出,不断洞穿奴军的胸膛,道道血箭飚射,哀嚎声响彻原野。对面的奴军甚至都搞不清楚状况,有些人犹自在那叫喊: “兄弟打错了,咱们是自己人啊!” “别打了,打错了人!” “错你妈!” 楚澜狞笑一声,手中长枪再度刺出,枪尖又快又狠地从一名千夫长的喉间滑过,带出一溜血珠,当场毙命。 同样是六千精骑,可楚澜这六千骑的战斗力远胜于宋斧的六千骑,人人悍勇冲杀,仅一个照面就斩杀了数百敌军,然后顺势往阵中凿进,强悍无比。 当初血归军数百人潜入奴庭,其中大部分人都跟着楚澜去了凉州城蛰伏,然后一点点发展自己的势力。别的奴军将领招兵买马靠什么?全靠土匪山贼还有七国的亡命徒改编,但楚澜不一样,只招本地青壮,而且是那种老实巴交的农家子弟。 再加上这些年陇西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人手,军中百户以上军官几乎全都是陇西老卒,所以麾下的六千骑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不听话的早就被暗中除掉了。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晴天霹雳,不仅让宋斧措手不及,更是让远处高台上观战的耶律昌图瞳孔骤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 “叛,叛徒!” “张澜竟然是叛徒!” 耶律昌图只觉得脑子一蒙,天旋地转,他不是孔宁最信任的奴军武将吗?不是奴军骑兵第一吗?怎么就突然临阵倒戈了? 是被洛羽利益收买还本就是内奸? 这位十三皇子的心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如果楚澜是内奸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己方的部署洛羽全都知情! 那这一战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混账,你竟敢叛我大羌!” 耶律昌图已经快气疯了,怒吼出声: “杀,给我杀了他,将此贼碎尸万段!” 同样陷入呆滞的还有楚澜的顶头上司,视其为心腹的孔宁。 孔宁手脚冰凉,目光呆滞: “怎么,怎么可能!” 这几年楚澜忠心耿耿替自己效命,自己有任何事都第一时间找他商量,结果他却是叛徒,是内奸! 完蛋了。 “砰砰砰!” “铛铛铛!” 正前方的三处战场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两座奴军军阵反而成了全场的焦点。 靠着六千悍勇玩命凿阵,宋斧所部的锋线犹如潮水一般溃散,想挡都挡不住。 楚澜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快若闪电,枪尖精准地挑开一名百夫长手中的弯刀,顺势一送便洞穿其咽喉。 鲜血喷溅在楚澜冷峻的面庞上,他却毫不在意,眼中唯有杀伐! 这些年他蛰伏在凉州城,亲眼见过太多太多的百姓被羌人奴军迫害至死,心中的仇恨和愤怒在一点点累积,直到今日彻底爆发! “杀!杀光他们!” 还有那些青壮军汉,毫无畏战怯敌之心,只想着多杀死一名敌人给亲人报仇雪恨! “张澜,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宋斧的骂声在不远处响起,拎着一把长斧怒目圆睁: “敢当叛徒,羌人不会放过你的,定会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抱歉,我可不是叛徒。” 楚澜讥笑一声: “我更不是什么张澜,我是陇西血归军副帅楚澜!” 宋斧再度愕然,血归军,此人竟然是血归军副帅! “这些年你在朔州迫害了多少百姓?恶贯满盈、罪不容诛!” 楚澜怒吼一声: “老天有眼,让你落在我手里,受死吧!” “喝!” 他不再多言,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化作一道离弦利箭直扑宋斧!手中长枪瞬间绷得笔直,枪尖寒芒凝聚一点,直刺宋斧心窝! 好快的一枪! “狂妄,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宋斧眼中凶光毕露,他本就是马匪出身,悍勇异常,虽惊于楚澜的真实身份,但生死关头,那股亡命之徒的狠厉也被彻底激发。 他双臂发力,沉重的宣花板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由下至上,一记凶悍的撩劈,狠狠斩向楚澜的枪杆!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来,楚澜手臂微麻,但上半身纹丝不动,宋斧更不好受,龇牙咧嘴,掌心虎口好像崩出一道血口。 “喝!” 如此场面岂能露怯?宋斧一咬牙,仗着力大,板斧一绞,试图将长枪锁住,同时狞笑着催马前冲,想要凭借战马的冲撞力将楚澜压垮。 两马交错之际,宋斧的板斧借着惯性,划出一道寒光,横扫向楚澜的腰腹!这一斧势大力沉,若是劈实足以将人拦腰斩断! 可楚澜只是冷笑一声,整个上身猛地向后一仰,几乎平贴在马背上,板斧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楚澜单手握住枪尾,枪身极为灵活地顺势一弹,避开斧刃,枪尖精准地刺向宋斧因全力挥斧而暴露出的腋下空门! “刺啦!” 尽管宋斧反应极快,枪尖还是划破了他腋下的皮甲,带起一溜血花,剧痛令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形有些踉跄。 楚澜岂会放过如此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手中长枪上下纷飞,一记记杀招不断刺向宋斧的要害,长枪如梨花带雨,敏捷无比,两人接连交手了十几招。 宋斧越打越是心惊,手上招式也慢了下来,他的板斧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体力也极快,久战不下,气息已经开始紊乱。 而楚澜的枪法则依旧沉稳狠辣,仿佛不知疲倦。 “不能拖!” 宋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卖了个破绽,假装力怯,斧势微微一缓。楚澜目光一凝,长枪直刺其咽喉! “死吧!杂碎!” 宋斧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狞笑,原本迟缓的板斧骤然加速,自下而上反撩劈砍,目标竟是楚澜持枪的手臂! 然而他低估了血归军副帅对危险的直觉。 楚澜似乎早有所料,刺出的长枪顺势收回,手腕猛地一抖,枪杆弯曲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精准无比地拍在了斧面之上! “啪!” 一声脆响,板斧的轨迹被稍稍带偏,与此同时,楚澜左手已探向腰间! “噌!” 一道清脆的刀鸣响彻战场!腰中苍刀悍然出鞘,刀光似惊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宋斧的板斧刚刚被荡开,中门大开,根本来不及回防,他只看到一抹冰冷的刀光在眼前急速放大,瞳孔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不,不要!” “噗嗤!” 刀锋掠过,快得不可思议。 宋斧的叫喊戛然而止,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骇与不甘,无头尸身僵立在马背上片刻,最后轰然栽落,溅起一片灰尘。 四周奴军哑然无言,目露惊恐。 好强,好强! 远处遥遥观战的洛羽面带微笑,欣慰点头: “不错,这几年不在陇西,马上功夫又精进了几分。” 楚澜单手持枪,另一手苍刀斜指地面,刀刃上一缕鲜血缓缓滴落,目如杀神,仰天怒吼: “血归军副将楚澜在此,何人敢上前一战!” 全场皆惊,奴军悚然! 六千将士齐喝一声: “将军威武!” “杀!” 第722章大玄破阵曲 鼓停,战止 经历过两轮凿阵之后,双方骑军各归本阵,从表面上看羌兵依旧对中央的陇军形成包围态势,唯一不同的是楚澜所部已经汇入陇军大阵,六面埋伏成了四面埋伏。 洛羽冰冷的眸光扫过四周,目之所及,已然是一片血肉地狱。 黄沙已被血液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泥泞不堪。残破的奴军旌旗斜插在尸堆中,被血水浸透,无力地低垂。人与战马的尸体层层叠叠,相互枕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一些尚未断气的伤兵在尸山血海中发出微弱的呻吟,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二字。 折断的长枪、崩口的弯刀、碎裂的甲胄随处可见,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厮杀的惨烈。 六千奴军大半战死,残部逃回了己方军阵,幸存的军卒人人目露惊恐,直到现在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围歼玄武军吗?怎么自己死了这么多人? 整座五凤原战场鸦雀无声,战场的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耶律昌图的面色铁青,咬牙嘶吼: “洛羽,你这个奸贼!竟敢安插内奸,还是不是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当初你们以女子为质,就是英雄好汉了?你们迫害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是英雄好汉了!” 洛羽讥讽一声: “我说过,今日必取你首级!” “就凭一支奴军,也想取我首级!” 耶律昌图恶狠狠的说道: “本殿还真不在乎几千人的命!我大羌天威,岂容你肆意践踏! 今日誓要杀你!” 在耶律昌图看来己方依旧占有绝对优势,加上楚澜的兵马洛羽也就两万五千人,可自己还有六万! 近乎三比一的兵力,难道还打不赢! “怎么,觉得自己人多势众?” “没错!” 耶律昌图攥紧拳头: “我麾下精锐六万,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呵呵,你啊你,真是蠢到家了。” 洛羽嘴角微翘: “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你还上瘾了。真当我不知道拓跋宏四万人是佯攻幽州城?真当我不知道你在五凤原设伏? 你猜猜,陇西三卫现在在哪里!” 短短几句话就让耶律昌图目光陡变,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郁,但他还是破口大骂: “奸贼,休要诈我,本殿可不是吓大的!” “哈哈,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洛羽仰天大笑,双臂微张,怒吼一声: “战起!” “咻!” 又是一支响箭直冲云霄,但尖锐的破风声响彻之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逐渐回荡天际: “隆隆!”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黑甲精骑骤然跃出地平线,玄色为底的陇西军旗漫天飞舞,庞大的骑阵从三个方向奔涌而来,马蹄声犹如雷鸣滚滚,惊天动地。 一面面硕大的军旗迎风高举: 陇西阙州卫! 陇西定州卫! 陇西并州卫! 三支万人精骑呈掎角之势,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全军止步!” “轰!” 君沉、霍连城、凌桐三位主帅驻马军前,嘴角带笑,目露讥讽。 骑阵落定之时,羌兵阵中终于出现了一丝骚动,就连一众万户猛安的脸色都白了几分。这不是六千奴军啊,可是实打实的三万陇西边骑。 足以影响此战的胜负! “怎么,怎么可能!” 耶律昌图彻底傻眼了,这三万人不是去了幽州城吗?啥时候跑到这儿来了!己方的斥候不是一直跟着他们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赢吗?” 洛羽脸上的讥讽越发浓郁: “你会让拓跋宏半路转道,直插长烟坡,我就不会让陇西三卫奔袭五凤原?至于你安排的那些斥候,早就被我军游弩手斩杀殆尽。 想靠他们传递消息?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耶律昌图懵了,自以为尽在掌握,实则是尽在别人掌握之中!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耶律昌图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敌军为何对我军的部署清清楚楚!这一战本该是我们赢得,本该是我们赢!到底哪儿除了问题!” 一众武将脖子一缩,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们要是有这个脑子早就当谋士去了,谁愿意提着脑袋上战场卖命? “第五,第五长卿!” 脑袋还是一团浆糊的耶律昌图猛然抬头,望向五凤山主峰,仰天嘶吼: “是你,你是叛徒!” “都是你在暗中作祟!” 他狂妄自大、荒淫无度,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楚澜虽然是内奸,但并未跻身议事中枢,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一直到开战前他才知道己方的战略谋划,绝无可能也来不及给洛羽传递消息。 一开始知道此战布局的只有三个人: 自己,拓跋宏,第五长卿! 也就是说,内奸只可能是第五长卿! 五凤山顶,第五长卿负手而立,身后摆了一张桌子,古琴置于其上。 面对耶律昌图的质问,第五长卿只是微微一笑: “不错,总算长了一回脑子。” “混账!王八蛋,是你,都是你!” “原来都是你这个杂种!” 耶律昌图几近癫狂,都快气疯了。 如果第五长卿是内奸,岂不是代表冷千机是无辜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喊着打仗要动脑子,没想到最可笑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他甚至让一个内奸去部署这一场大决战,而且对第五长卿言听计从! 何其的可笑。 何其的讽刺! “众将士!” “轰!” 洛羽策马阵前,冷声沉喝: “你们有陇西来的边军,有三州本地青壮,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我洛羽今生有幸,能与诸位并肩作战!” “轰!” “自昔皇天眷顾,四海承平! 然西羌贼子,性同豺狼。八十年前悍兴无名之师,猝犯凉国之界。 …… 八十年间,白骨蔽野,婴啼塞川,鬼神为之泣血,日月因而蒙尘! 天道昭昭,岂容魍魉久踞? 王师赫赫,必驱胡虏远遁!” 洛羽所言,乃是开战之初的讨贼檄文! 一字一句,都述说了奴庭三州百姓多年来遭遇的苦难,只有这片土地上的人才知道他们所受的折磨。 生而为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道尽了奴庭百姓的一生,不管你如何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开垦,所得粮食最终都会进入羌人的口袋,哪怕是想填报肚子都很难。 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羌人屠杀百姓不需要理由,全看心情。 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这是何等的血仇啊! 数万将士的胸腔中满是杀意! 洛羽陡然拔高嗓音: “我洛羽曾经立誓,会带你们驱逐羌贼! 今日就让我们用敌人的鲜血头颅,洗刷奴庭八十年的屈辱,就让我们用一座巨大的京观,告慰三州亡灵!” “杀,杀,杀!” 三声怒吼直冲云霄,人人眼眶血红! “呼。” 洛羽沉出一口气,长枪向前,怒声嘶吼: “起矛!” 数以万计的长矛斜举冲前,马背上是无数道坚毅而又决然的目光。 秋风呼啸于天地之间,卷起一面面玄色军旗。 可还记得那一句: 黑甲玄旗满天下! 黄沙漫漫,五凤原上起秋风。 铁骨铮铮,五凤山下展玄旗! …… 当马蹄声轰鸣作响时,第五长卿已经施施然坐下,白皙的手掌轻抚琴弦: “这几天写了一首新琴谱,刚好用来助威!” 知玉目露好奇,轻声问道: “公子,新谱何名?” 第五长卿目光一凝,一字一顿: 大玄破阵曲! 第723章铁骑连云过山岗 五凤山顶,秋风猎猎。 风沙卷动着第五长卿宽大的衣袍,也吹来了战场浓重的血腥味。 山下,数万陇军同声吼声一声“杀”! 嘶吼声汇成一股肃杀的洪流,冲天而起,仿佛连天上的云层都要被震散。就在这杀声达到顶峰的刹那,第五长卿眸光一凝,指尖发力! “铮铮铮!” 琴音骤然炸响,不似寻常琴曲的悠扬婉转,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如同一声号令,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山下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轰隆隆!” “隆隆!” 玄武军、虎豹骑、凉霄军、楚澜部以及陇西三卫同时策马奔腾,一内一外,共击羌军! 一开始是七万羌军围歼洛羽,但现在成了五万余精锐边军夹击羌军。看似两军兵力差不多,可你别忘了,敌军正儿八经的羌骑只有四万,剩下全是奴军,而且军心、士气早已不在一个档次! “铮铮铮!” 第五长卿十指翻飞,急促而有力的音符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大玄破阵曲正式奏响! 这琴声不再是音乐,而是战鼓,是马蹄,是刀剑相击的轰鸣! 沉雄浑厚的滚拂,宛如千军万马列阵推进,踏得大地颤抖;激昂锐利的剔挑,恰似骑兵冲锋时划破空气的箭矢与长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时而猛烈扫过,带起一片铿锵的杀伐之音,如同两军骑兵轰然对撞,血肉横飞;时而又快速吟猱,发出令人心弦紧绷的摩擦声,好似将士们在尸山血海中舍命搏杀,刀刃崩口。 山风将沙场的黄尘卷上山顶,混着琴音,第五长卿的身形在琴声中稳如磐石,唯有衣袖随着弹奏的动作激烈飞扬。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俯瞰着山下波澜壮阔的场景: 玄旗招展,黑甲如潮! 琴声、战鼓声、马蹄声铺天盖地地涌入耶律昌图的耳中,让他依稀想起开战前自己说的话: 十三万对七万,优势在我! 何其讽刺。 耻辱、嘲讽,不甘…… 各种各样的情绪直冲脑海,这位大羌十三皇子青筋暴涨,近乎疯狂,振臂嘶吼: “全军开战!” “草原的将士们,今日就让我们用鲜血告诉敌人,大羌铁骑的威严,不容侵犯!” “此战斩杀洛羽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开战!” “轰隆隆!” 羌军不再有任何留手,同样是全军齐出,一波波骑军锋线接二连三地涌出军阵,广阔的战场中足有十万铁骑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冲。 而最耀眼的无疑是那面玄色大纛: 洛字帅旗! 洛羽身披玄甲,冲锋在前,五千玄武军紧随其后,马蹄滚滚,奔涌如潮,所有将士都心无杂念,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帅旗前冲,前冲,再前冲! 大纛前压,主将陷阵! “轰隆隆!” 两军锋线急速涌进,踏得地动山摇。 与玄武军对冲的乃是整整一万精骑,领军主将,万户猛安: 花不拉都。 此人年方四十,生得虎背熊腰,乃是拓跋宏麾下的左膀右臂,拓跋宏率军出战,此人便被留下来保护耶律昌图。 但近乎疯狂的耶律昌图哪还需要他的保护,给花不拉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阵斩洛羽,以泄心头之恨! 哪怕这一仗输,他也得宰了洛羽! “杀!” 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吼,两军悍然撞阵! “砰砰砰!” “嗤嗤嗤!” 血肉相撞、刀枪对拼的闷响骤然回荡!嘶吼声冲天而起。 “喝!” 洛羽目光如冰,长枪如龙,在双方接触的前一瞬精准地探出,枪尖带着一点寒芒,轻易地洞穿了对面一名羌骑的咽喉。那人甚至来不及挥刀,眼中的凶悍便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巨大的冲击力带飞死尸,砸倒了身后大片骑兵。 “此人便是洛羽,杀了他!” “快杀了他!” 面对万户侯的天大诱惑,数不清的羌兵犹如潮水一般扑向洛羽,当下便有三骑联手杀来,长枪封锁了洛羽所有前冲的道路。 可洛羽丝毫不慌,单手握枪狠狠往前一砸: “砰砰砰!” “咔擦!” 三杆长枪同时折断,随即厚重的枪杆便砸在三人的胸口,三具死尸倒飞而出,完全是靠蛮力破阵。 三骑刚死,三骑又至! 三名羌骑呈品字形围拢过来,三柄雪亮的马刀同时斩下,电光火石之间,洛羽身体后仰,几乎平贴在马背上,躲过横扫而来的刀锋,同时长枪闪电般刺出,一记横扫千军,枪尖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嗤嗤!” 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左右两名羌骑的肋部被瞬间洞穿,惨叫着栽下马去。正中间那名羌骑一刀劈空,心知不妙,刚想变招,洛羽已然借势弹起,长枪回收半尺,旋即以更快的速度直刺其心窝! “锵!” “噗嗤!” 在羌骑惊骇欲绝的眼神中,枪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护心镜,毫无阻碍地没入胸膛。羌骑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透胸而过的枪杆,手中的马刀咣当落地。 “挡我者死!” 洛羽看也不看,猛地抽回长枪,继续向前突击。 “杀!” “砰砰砰!” “铛铛铛!” 玄武军将士紧随主帅,动作整齐划一,在第一轮凿阵的瞬间,长矛突刺的角度刁钻而致命,展现出了远超寻常骑卒的默契。他们并非一味蛮干,而是以严整的阵型,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楔入羌军的阵线。 岳伍、许韦两人一左一右牢牢护在洛羽身侧,将任何可能威胁到洛羽的羌骑尽数刺落马下: 右侧的岳伍枪走轻灵,招式狠辣刁钻。枪尖颤抖,幻化出点点寒星,令人难以捉摸。 两名羌骑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岳伍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先是迅捷地点向左侧羌骑的咽喉,逼得其慌忙格挡,然而那只是虚招!枪尖骤然回撤,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刺向右侧羌骑因挥刀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嗤!” 枪尖轻易破甲,直没入柄! 那羌骑惨叫一声,兵刃脱手。岳伍毫不停留,抽枪反刺,此刻左侧那名羌骑刚挡完虚招,门户大开,冰冷的枪尖已如约而至,洞穿咽喉! 许韦则枪沉力猛,走的乃是刚猛一路,双臂筋肉虬结,每一次长枪斜刺都带出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一名羌骑百夫长见洛羽锋芒太盛,试图从左侧缝隙突入,刚好被许韦逮个正着。 许韦虎目一瞪,暴喝如雷: “给我滚开!” 枪出如龙,后发先至,并非直刺,而是凭借惊人的臂力一记迅猛的横扫!枪杆带着恶风狠狠砸在对方战马的头颅上。 “砰!” “噗嗤!” 战马悲鸣一声,颅骨碎裂,轰然倒地,将那百夫长直接甩飞出去,尚未落地,便被许韦紧随而至的一枪精准地钉穿了胸口!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与洛羽形成一个锥形箭头,不断往敌阵深处凿进。 玄武先战! 大纛凿阵! 第724章玄甲破阵琴作鼓 然而花不拉都麾下的一万羌骑也绝非庸手,都是经历过无数血战的老兵,展现出草原骑兵特有的凶悍与韧性。 “杀!” “全军死拼!” 羌骑们发出一声声咆哮,面对玄武军凌厉的突刺,他们或用弯刀格挡,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或悍不畏死地贴身靠近,试图利用马术和力量的优势,将玄武军士卒拖下马背。 正如耶律昌图所言,他们也是草原骁勇,面对任何强敌都浑然不惧! 虎豹骑、凉霄军、陇西三卫依次撞阵,双方所有将士尽数投入战场,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不断有骑兵中枪落马,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哀鸣声交织在一起。 断臂残肢在空中飞舞,温热的鲜血喷洒,将黄沙染得更深、更透。倒在地上的伤者还来不及爬起,就被无数马蹄践踏,生命在此刻如同草芥。 羌骑,边军。 决一死战! 如果说陇西边骑与羌骑之间的对撞充斥着血腥惨烈,那另一处奴军战场则有些一面倒的架势。 楚澜率兵六千,直奔一万五千奴军步卒! 孔宁,这位凉州官阶最高的武将依旧处在失神之中,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接受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成了血归军的副帅! “轰隆隆!” 轰鸣的马蹄声中,其他几名武将拼命地呼喊着孔宁的名字: “将军,将军!怎么办啊!” “敌军杀过来了!” 孔宁猛然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一抹慌乱,急忙喝道: “全军拒马,准备迎战!” “起阵!” “轰!” “弓弩手放箭,快放箭!” “嗖嗖嗖!” 一面面盾牌轰然落下,还有一波波箭矢倾斜而出。 可漫天箭矢不仅没能阻拦敌军,六千精骑反而同时一夹马腹,骤然前冲,马蹄滚滚! 挡在最前面的奴军已经有些慌了,楚澜他们能不知道吗?他娘的麾下六千骑可是被誉为奴军骑战第一啊,凭他们这些人挡得住? “不要慌,都不要慌!” 孔宁的嗓音隐约带着些许颤抖: “挡住,一定要挡住!” “杀!” “轰隆隆!” 吼声刚落,骑军撞阵! “砰砰砰!” “嗤嗤嗤!” “喝!” 楚澜一马当先,径直撞向了奴军那看似坚固的步卒防线。 手中那杆血淋淋的长枪顺势递出,枪尖上着他蛰伏多年的杀意与愤懑,轰然爆发! “给我死!” “砰!” 枪尖竟然将一面盾牌当场捅穿,继而没入背后奴军的胸口,长枪挑着死士飞出了老远,砰地栽落在地。 随即他猛地一拉缰绳,战马前蹄扬起,重重踏下! “咔擦!” 这一踏并非踏在盾牌上,而是精准地踏在了两支长矛的矛杆之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矛杆踩断,持矛的奴军虎口崩裂,惨叫着后退。 就在盾墙出现一丝破损的刹那,楚澜借助马势,长枪不停,左右突刺,每一枪都势大力沉,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盾阵上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 “将军威武!”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身后的六千精骑的士气暴涨至顶点,齐声发喊,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这些奴军步卒,本就多是山贼土匪,平日里欺负百姓尚可,何曾见过如此凶悍的凿阵?眼见楚澜如杀神般瞬间破开前排,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挡,挡不住了,快跑啊!” “逃命,逃命啊!”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前排的士卒丢下盾牌长矛,哭爹喊娘地向后逃窜,而后排的士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溃兵冲乱了阵型。 六千精骑如同虎入羊群,肆意砍杀,不是他们残忍,而是这些奴军本就该死! 马背上的孔宁呆若木鸡,喃喃道: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 他本以为上万兵马多少能和六千骑兵一较高下,但一交手才明白,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就在他恍惚的瞬间,一声怒喝在其耳边炸响: “奸贼,该你死了!” 楚澜策马持枪,怒目圆睁,笔直朝自己杀来,一路上有奴军想要阻拦,但全都被其刺落下马。 孔宁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拔出腰间长剑,慌乱吼道: “本将军平日待你不薄,何必苦苦相逼!” “待我不薄?” 楚澜狞笑一声: “你是想利用扩大自己的地盘罢了,看看你手下那些废物,有一个能打的吗!这两年我替你出生入死,你该知足了。” “看枪!” “喝!” 一杆长枪当空劈落,孔宁忙不迭地抬手一挡: “铛!” 长枪撞剑,孔宁的双臂猛地往下一沉,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其实他会点功夫,多年以前也算个狠人,否则没本事在奴庭立足,可跟楚澜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一招就分高下! “可,可我也从未为难过你!” 孔宁急声道: “放我离去如何?今日之战我绝不掺和!” 能在奴庭混到今天的有谁是傻子?孔宁已经看出来了,今日羌兵必败无疑,已然心生退意。 “呵呵,想走?” 楚澜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和愤怒: “这些年你害死了多少奴庭百姓?为了谄媚羌人,又逼得多少人妻离子散!你走了,这些血债谁来还! 谁来还!” 感受到楚澜的杀意,孔宁面色僵硬,咬牙切齿: “想杀我?本将跟你拼了!” 孔宁自知退路已绝,绝望之下爆发出最后一丝凶性,手中长剑不要命地朝着楚澜的面门刺去,企图搏得一线生机。这一剑倒也带着几分他当年混迹江湖时的狠辣与迅捷。 然而在身经百战的楚澜面前,这垂死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哼!” 楚澜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长枪后发先至,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对方剑脊的薄弱之处! “铛!” 一声脆响,孔宁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长剑几乎脱手,攻势戛然而止。不等孔宁变招,楚澜手腕一抖,枪尖贴着剑身猛地向上一挑! “飞!” “嗡嗡!” 孔宁再也握持不住,长剑应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插进了泥土里。 兵器脱手,孔宁亡魂大冒,脸上血色尽褪,调转马头就想逃入乱军之中。 “还想走?晚了!” 楚澜眼中杀机爆射,岂容他逃脱?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前冲,与孔宁的马匹并驾齐驱,长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干净利落的直刺! “噗嗤!” 这一枪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从孔宁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孔宁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枪尖,张了张嘴,大量的鲜血从口中涌出。 楚澜双臂用力,猛地将长枪抽出! 孔宁的身体晃了晃,双目中满是绝望,随即一头从马背上栽落,重重地摔在布满血污和尸骸的土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这位在凉州作威作福多年的奴军头子,最终死在了自己曾经最信任的人枪下。 第725章一曲秋风葬羌胡 “将军,将军死了!” “快跑,快跑啊!” 孔宁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心慌的奴军一哄而散,兵败如山倒,等待他们的将是残酷的屠杀! 奴军溃败的这一幕让远远观战的耶律昌图手脚冰凉,因为不仅是奴军败了,其他几处骑兵交锋的战场也全面落入下风,战局急转直下。 虎豹骑的凶猛程度与玄武军不相上下,刚刚一轮凿阵已经有一名万户猛安被蒙虎阵斩!五千骑愣是冲烂了己方万人骑阵; 还有凉霄军,明明是刚成军没几个月的新军却悍勇无比,大杀四方。 再加上陇西三卫,霍连城、君沉、凌桐、常遇山等一众悍将在外围袭击羌兵腹背,左冲右突,杀得羌骑溃不成军。 你以为是一场大混战? 不,你错了。 战场侧面一座略微隆起的山坡山,隐约可见一袭白衣驻足,身侧站着一排排传令兵和鼓手,萧少游在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不断调动各军冲击敌军的薄弱处,一点点积累优势,最后再转化为胜势! 论排兵布阵,谁能和陇西白衣相比! 漫天嘶吼声中,羌兵的士气越发低落。 “殿,殿下,要不,要不走吧。” 边上一名武将哆哆嗦嗦的说道: “此战我们,我们回天无力,再不走就,就走不掉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必败无疑!现在趁着己方还有一战之力,或许可以突围,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不走,我不走!” 耶律昌图嘶吼道: “我乃是大羌皇子,奉父汗之命坐镇奴庭,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大战之前,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众人脑袋一缩,哪还敢吭声啊。 “嗡嗡嗡!” 忽有一阵琴声穿透战场,飘入了他的耳中,耶律昌图猛然转头看向五凤山顶,看着抚琴的第五长卿,恨得咬牙切齿: “是他,都是他!” “就是此贼害的奴庭落入今日之局!分出一千人去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去啊!” 在耶律昌图愤怒的骂声中,一千精骑翻身下马,呼啦啦朝上头涌去。此刻的他已经疯了,已经不在乎此战能不能赢,他只想把洛羽和第五长卿给弄死! “杀啊!” 阵阵呼啸声中,羌兵眨眼间便冲至半山腰,陇西边军打不过,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应该手到擒来吧? 第五长卿依旧在弹琴,对于喊杀声充耳不闻。 侍立身后的知玉看了旁边的卫渊一眼,看似憨厚的卫渊默然不语,只是带着麾下三百奴军挡在了山顶外围,人人持盾举枪,列阵迎战。 没错,他们不是什么奴军,也不是什么陇西潜入的暗桩,只是第五长卿多年来培养的唯一一支私人武装,一直藏在奴军之中,寂寂无名。 带队前冲的是一名黑脸千户,看到如此场面露出一抹讥讽: “原来又是一群叛徒,呵呵,真当自己是三头六臂了,还敢阻拦本将!都给我滚开!” 卫渊独自一人迈步前行,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左右腰侧都悬挂着刀鞘。 “蹭蹭!” 两柄锋利的弯刀同时出鞘,卫渊手持双刀,随意地挥舞一番,淡淡吐出一个字: “来!” 嚣张,狂妄!蔑视! 如此场面让黑脸千户怒火中烧,拎着一杆凿阵用的长枪就冲了出去,怒声嘶吼: “何方鼠辈,也敢与本将交锋!” 面对黑脸千户挟怒而来的凶猛冲刺,卫渊身形稳如磐石,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他既未后退,也未格挡,就在枪尖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动若脱兔! 只见卫渊侧身、拧腰,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险之又险地让枪尖贴着胸前的衣襟擦过。与此同时,左手弯刀自下而上迅捷撩起,并非去砍坚硬的枪头,而是精准地贴上了枪杆! “锵!”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弯刀顺着枪杆向上急速滑动,带起一溜火星,直削黑脸千户握枪的前手指! 这一招阴狠刁钻,完全出乎黑脸千户的预料。他若不撒手,五指瞬间便会被削断;若撒手,长兵优势顿失。 电光火石间,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松开了前手。 然而,就在他前手松开的瞬间,卫渊的右手弯刀动了!刀光横斩而出,目标直指因其松手而露出的前胸! 黑脸千户大惊失色,慌忙想要后撤,但卫渊的速度更快!那横斩的弯刀在半途陡然变向,由斩变刺,猛地扎向他的咽喉!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黑脸千户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眼圆瞪,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卫渊的右手弯刀已经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喉咙,刀尖从颈后透出少许,鲜血顺着血槽汩汩涌出。 卫渊眼神冰冷,手腕一拧,弯刀在其喉管内搅动半圈,随即猛地抽出! “噗嗤!” 黑脸千户捂着喷血的脖颈,踉跄后退了两步,脸上充满了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情,最终砰的一声仰面倒地,身体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交锋到毙命,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喊杀声震天的半山腰,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那些跟随着千户冲来的羌兵全都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千户的尸体,又看看持双刀而立、衣襟染血却气息平稳的卫渊,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黑脸千户在他们军中也是以勇力著称的人,没想到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双刀汉子面前,竟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就被如此干净利落地斩杀! 卫渊缓缓抬起双刀,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锋刃滴滴答答落下。 他目光扫过面前惊疑不定的羌兵,依旧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却比刚才更具杀意: “来!” …… “铮铮铮!” 嘹亮雄浑的琴声还在战场中回荡,第五长卿没有去看血腥惨烈的战场,也不担心身后的羌兵能突破卫渊的防御。 双眸紧闭,只靠十指去感受琴弦,靠心去感受这冲天杀意! 八十年了,奴庭三州等这一战八十年了! 从记事开始,父亲就一日日的教导叮嘱他,他们是凉人,羌人是压迫他们的外敌,他亲眼见过无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状。 这些年他委身于敌、背负着万千骂名,只为了今日之战! 一向心如止水的第五长卿竟然露出一抹狰狞,朗声怒喝: 烽烟卷地掩残阳, 铁骑连云过山岗! 玄甲破阵琴作鼓, 一曲秋风葬羌胡! 第726章我在这儿等着你归来 “快,加快脚步!” “目标五凤山,全军急速行进!”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羌兵在急速行军,目光戚戚、丢盔弃甲的样子很是狼狈,但还在咬着牙跟紧队伍。 这就是从长烟坡逃出来的拓跋宏所部,一场大火把四万人烧得只剩三万,还有许多是伤兵。 到底是奴庭平章,手下都是精兵强将,换做旁人一场大火烧下来早就溃不成军了。但拓跋宏竟然能重新将兵马集结起来回援五凤山,没有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情况。 “快,再快!” “驾,驾驾!” 拓跋宏顶着扑面而来的秋风纵马疾驰,身旁的别勒古台浑身是血,面目狰狞。 夜里的突围他就是开路先锋,幸好陇军没有死命拦截,不然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拓跋宏扫了一眼狭长的行军队伍,目露愤恨,一场大火不仅烧死了不少军卒,更让他们折损了大半战马,导致很多骑军只能徒步行军,狼狈不堪。 “将军,将军!” “出事了!” 吼声顺着秋风飘入耳中,远处有几名斥候飞奔而来,身上的甲胄破破烂烂,血污不堪,像是经历过一场激战的样子。 “吁吁!” 拓跋宏猛然勒住缰绳,心中咯噔一下,急声问道: “怎么了!” 带队的斥候面色苍白: “陇西三卫半路转向,直奔五凤山去了,卑职等人遭遇游弩手截杀,好不容易才突破重围。 现在,现在五凤原已经打成了一锅粥,我大军,大军被围!” “什么!” 众将的表情豁然大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真被拓跋宏说中了! 陇军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己方的谋划,陇西三卫回援幽州城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此战洛羽的真实意图是要集中优势兵力在五凤山吃掉己方主力! 最最关键的一点,耶律昌图还在五凤山! “妈的,到底是谁泄密,洛羽此贼太过奸诈!” 拓跋宏气的破口大骂: “传令,骑军先行,不惜一切代价奔袭五凤山!步卒随后跟上,掉队的不用去管,要以最快速度回援!” “诺!” 众人那叫一个心惊胆战、惊慌失措,如果耶律昌图出了什么事,他们还有命回草原吗? “骑军疾行!驾!” “轰隆隆!” 大批骑军开路,汹汹而进,大军很快就冲入了一条山谷。 准确地说不是山谷,而是一条狭长的坡道。 两侧的土坡并不算高耸险峻,却胜在绵长,坡上密布丛林。 多是些耐寒的松柏,即便入了秋,依旧保持着沉郁的墨绿,层层叠叠,枝桠虬结,像是无数沉默的鬼影,冷冷地俯瞰着坡下这条唯一的通道。 林间光线晦暗,视线难以穿透数步。 除了骑兵行进的嘈杂声和马蹄践踏泥土的闷响,整个山谷听不到一丝鸟鸣虫叫,仿佛所有活物都在某种无形的威压下噤了声。 唯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时而低沉如泣,搅得人心神不宁。 坡道上散落着一些枯黄的落叶,被马蹄和脚步踩碎,发出沙沙的脆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妈的,怎么感觉心慌慌的。” 作为前锋的别勒古台眉头一皱,心底有些毛毛的,这就是军人对危险即将到来的天生嗅觉。 拓跋宏也紧皱眉头,冷厉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越看心里越不安。 此地地形放在平时看不出什么,可数以万计的大军涌进来就不一样了,人挤人,人挨人,毫无转圜的余地,稍微出点什么变故就会演变成一场大骚乱。 而且以他的眼光看,这里乃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地点! “情况不太对劲。” 拓跋宏的眼皮在疯狂跳动,略微迟疑片刻后一挥手: “派人去两侧丛林看看,警戒四周!” “诺!” 一心急着回援五凤山,军中斥候连最基本的防备警戒都忘了,但现在想起来已经晚了。 “嗡嗡嗡!” 话音刚落,忽有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传入了拓跋宏的耳中,令他浑身汗毛竖起,几乎是本能的嘶吼道: “小心!” “有埋伏!” “嗖嗖嗖!”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就从林中射出,泛着寒芒的箭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死神夺命的蛛网。 “蹬蹬蹬!” “嗤嗤嗤!”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从两侧土坡倾泻而下,锋利的箭矢轻易穿透了羌兵的皮甲,甚至将一些羌骑连人带马钉在了一起,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惨嚎瞬间充斥山谷。 有人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一箭洞穿胸膛;有人被避箭的同袍撞倒在地,继而被数不清的脚掌踩成肉泥;还有倒霉蛋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屠杀降临! 拓跋宏牙呲欲裂,一边挥舞弯刀遮挡箭矢,一边拼命嘶吼: “小心,躲开,全都躲开!” 可箭矢铺天盖地,山中坡道又没有任何掩体,躲?往哪儿躲? “嗡嗡嗡!” “嗖嗖嗖!” “嗤嗤嗤!” 羌兵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惨叫声不断。更惨的是受了惊的战马在山谷中乱窜,将不少军卒活生生撞死踩死,到处都是慌乱奔逃的身影。 “杀杀杀,降者可活!” “包围羌贼,持刃者杀无赦!” “降了吧!” 两侧山林中响起了讥讽的吼声,无数玄底洛字旗迎风招展,声势宏大,像是藏了数以万计的伏兵。 陇西道副都护使亢靖安缓步登上了山坡最高处,面带微笑: “第三军第四军加起来一百架神机连弩,够拓跋宏喝一壶的了,呵呵!” 跟随大军进攻五凤原的只有先登营和风啸军,留守长烟坡的只有第二军,陇军还有一两万步卒去哪儿了? 当然是在此地等着拓跋宏! “放!” “嗖嗖嗖!” “再放!” 神机连弩在不断地倾泻利箭,强劲的力道不仅在射杀羌兵,连带着将树干都射穿了不少。 山林渐渐被鲜血染红,望着己方军卒成片成片地倒下,拓跋宏目露绝望,无助地呢喃: “中计了,又中计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长烟坡的陇军没有死命截杀他们了,也终于知道洛羽为何留下那封暗示自己的密信。 因为洛羽就是要让他猜中五凤山有一场大战,然后情急之下带兵回援,一头扎进包围圈! 他麾下四万兵马如果稳扎稳打、逐步回师,那陇军绝无可能将其吃掉,但现在不一样了,各部被箭矢射得溃不成军,还怎么打? “嗖嗖嗖!” “啊啊!” 鲜血在林中飞溅,恐慌绝望的气氛弥漫山林。 别勒古台拼死冲到拓跋宏身边,颤抖着嗓音问道: “将,将军,怎么办?” “拼了!全军突围!” 拓跋宏咬牙切齿的吼道: “敌军兵力肯定不多,让各千户带兵冲进两侧密林,不惜一切代价近身肉搏,你带兵从正前方突围! 给我杀!” 哪怕身处如此绝境,拓跋宏的脑子都很清楚,陇军光摇旗呐喊、擂鼓助威却不出战就说明伏兵一定不多,陇军的所有主力都应该在五凤山! 奋力一搏,或许还有机会! “咻!” 一声凄厉的破风声陡然划破云霄,轰鸣的马蹄声开始在天地间回荡: “隆隆!” “轰隆隆!” 数以千计的骑兵涌出地平线,人人身披赤色战甲,长枪皆配红缨,宛如一团血色云团,排成一字长蛇阵杀入山谷。 所有羌兵都露出一抹绝望的表情。 溃不成军、毫无阵型、甚至连拒马器械都没有的他们如何挡住一万精骑? 策马持枪的吕青云狞声怒喝: “陇西血归!” “人人血衣还!” 第727章一片血海一地尸 五凤山脚,血肉战场。 琴声作响,顺着秋风将肃杀之意传遍五凤原;战鼓如雨,终日不绝,回荡在所有人的耳中。 双方近十万大军依旧在尸山血海中搏杀,只不过羌兵已经彻底落败,还能成阵厮杀的军卒寥寥无几。 玄武军、虎豹骑、凉霄军外加陇西三卫,整整六支主力边骑,都是一等一的精锐,还是前后夹击,这一仗你怎么打? 耶律昌图的左膀右臂第五长卿和拓跋宏,一个成了敌人,另一个现在不知道在哪,生死不明,无人操控全盘战事; 但对面有陇西白衣居中调度,来回突袭,每一次变阵都会有陇西精骑一拳头砸在羌兵要害,撕裂阵型,这一仗你怎么打? 五凤山顶,第五驻足。 身后山坡同样是死尸遍地,卫渊愣是靠着三百人将千余羌兵杀得人仰马翻,自始至终都没人能近前一步。 素色长衫在秋风中缓缓浮动,这一场大胜早在第五长卿的意料之中,表情并未太过喜悦,倒是身后的知玉喜极而泣: “赢了,公子我们赢了!” 娇弱的女子泣不成声,目光泛红。 蛰伏敌营数年,替仇人卖命,谁懂她们的心酸悲戚? “当年耶律昌图害死了你家人、害死了你满村乡邻,这份仇我一直帮你记着。” 第五长卿轻声道: “放心,今日便是大仇得报的时候。” …… “杀啊!” “铛铛铛!” “啊啊!” 哀嚎声不绝于耳,残肢断臂遍布战场,鲜血汇聚成河,这里一大片那里一小坨,五凤原像是成了一片血海。 一面面曾经威武不凡的西羌军旗破碎不堪,坠落血水,任由马蹄践踏。陇西各支精骑已经化整为零,追杀那些溃逃的羌兵。 此战的主帅、奴庭皇子耶律昌图手脚冰凉地站在场中,浑身忍不住的颤抖。 刚开战的时候他被愤怒和疯狂充斥,一心只想杀了洛羽和第五长卿,以泄心头之恨。 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数以万计的骑兵战死沙场、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名千户、万户被敌军阵斩,再加上耳边回荡着的惨叫,恐惧开始一点点侵蚀他的脑海。 血水中的骑卒被砍成碎肉,那种绝望的哭喊和挣扎令这位大羌皇子头一回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在这里,皇子和寻常士卒无异,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走,赶紧走!” 耶律昌图终于恢复了理智,尖叫嘶吼: “你们立刻护着本殿突围!快!” 他想活下去,活着去感受美姬的温柔乡,不想变成茫茫黄沙中的一坨白骨,什么权贵地位,哪怕当个废柴皇子也比死了好啊! 此刻还护在周围的亲兵仅剩千人了,耶律昌图的吼声令众人欲哭无泪: 大爷啊,刚刚喊你跑你不跑,现在人死光了你想起来跑了? “快啊,还愣着干什么!” 耶律昌图破口大骂: “立刻突围!”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片马蹄声,似有一支精骑正在朝此地急速突进,众人循声望去,目光惊变,第一眼就看见了那面硕大的“洛”字大纛。 “洛,洛羽,是洛羽!” 耶律昌图哆哆嗦嗦吼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 “花不拉都,去杀了他!” 还守在他身边的唯一一位万户猛安就是拓跋宏的左膀右臂花不拉都,一天的厮杀下来这位大将早已浑身鲜血,精疲力尽。 但面对皇子的命令,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目露凶光: “你们保护殿下突围,我来拦住他!” “轰隆隆!” 两支数百人的精骑迎面对冲,马蹄滚滚,没有一句废话,一个照面便大打出手,死命搏杀。 花不拉都也算悍勇,一枪直奔洛羽: “乾狗,纳命来!” “哼,就凭你?” 洛羽冷哼一声,反手一枪迎了上去。 “铛!” 一声脆响溅起一串火星,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麻。 “再来!” “锵!” 又是一记凶悍的对拼,花不拉都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间身形在马上剧烈地晃了一晃,险些栽落。 “你不是我的对手,滚开!” 洛羽怒喝一声,借势将长枪一旋,再度反挑向花不拉都的胸口,还在踉跄的花不拉都被迫双手抬枪,好不容易才挡下这凌厉的一击: “铛!” 胸口一震,花不拉都只觉得喉咙一甜,血气翻滚。 四蹄蹬踏,两匹战马错身而过,但交锋并未停止,两人几乎同时勒转马头,再次冲向对方。 “本将乃是大羌万户,你岂敢小觑!” “杀!” 花不拉都压下喉头腥甜,怒吼一声为自己壮胆,手中长枪舞动,一连刺出了好几枪,转守为攻。 然而洛羽浑然不惧,枪尖纷飞,将其攻势一一化解。花不拉都看似凶悍,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出招的力道角度越来越不堪,直到最后再也无力出枪。 “攻完了?该我了!” “喝!” 洛羽手中长枪蓄力前刺,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花不拉都枪杆的发力之处。 “啪!” 一声脆响,花不拉都只觉枪身一震,攻势为之一滞。趁着电光火石间的破绽,洛羽的长枪已如影随形,直刺其肋下空档。 花不拉都瞳孔一缩,亡魂大冒,拼命扭身回枪格挡。 “刺啦!” 枪尖虽被挡开,却也将他腰侧的甲叶划开一道深痕,带出一溜血花,剧痛令其浑身发抖。 “喝!” “铛铛铛!” 两人枪来枪往,又走了七八个回合。花不拉都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一股绝望的涌上心头,花不拉都彻底疯狂,面目狰狞: “就算是输,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长枪不顾一切地朝洛羽猛刺,以命换命也在所不惜! 洛羽眼神一凛,腰身猛地一偏,枪尖恰好贴着腰腹划了过去。 看似惊险,实则尽在掌握。 两马再次交错,花不拉都一枪刺空,重心前倾,背后空门大露。 一阵寒风陡然袭来,他心知不妙,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死吧!” 洛羽冷喝一声,反手一记极为漂亮的回马枪,枪出如龙! “嗤!” 锐利的枪尖精准地从花不拉都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花不拉都的动作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滴血的枪尖。眼中的疯狂与绝望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壮硕的身躯晃了晃,随即重重栽落马下,成为万千死尸中的一具。 洛羽手腕一抖,抽出长枪,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抬目锁定了前方在亲兵簇拥下仓皇奔逃的耶律昌图,嘴角微翘: “想逃?说了杀你,又岂能让你走了?” 第728章五凤山下筑京观 “杀!” “铛铛铛!” “突围,快突围!” 仅剩的几百名羌骑护着耶律昌图拼死突围,在混乱的战场中横冲直撞,这些王庭出来的亲兵确实骁勇异常,哪怕如此绝境依旧还在奋力死战。 但陇军岂会给他们逃离的机会,越来越多的兵马往这里汇集,最后将他们团团围在当中。一场激战下来,护在其身边的只剩下百十号残兵败将了。 耶律昌图极为恐慌地吼道: “杀啊,给我杀,一定要杀出去!” “你们这些废物,给我杀!” 百十号浑身鲜血的亲兵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咬牙,嘶吼一声冲向陇军。 迎接他们的不是锋利的弯刀,而是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箭雨: “嗖嗖嗖!” “嗤嗤嗤!” 冰冷无情的箭矢下,羌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直到最后耶律昌图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无数冷厉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耶律昌图的表情从涨红、愤怒变成了慌乱,恐惧。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大羌十三皇子,什么奴庭都元帅,在这里就是一具行尸走肉,无人在意。 燕凌霄面带玩味地举起弓弩,朝着他迎面一射,耶律昌图目光抖变,忙不迭地一扯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就将其掀翻在地,一头栽在血泊中。 血污染红了鲜明的甲胄,发髻掉落,一头黑发随风飘散,耶律昌图的模样极为狼狈。 “大乾玄国公,镇西大将军到!” “轰!” 庞大的骑阵陡然从中间分开,全军齐齐行礼,怒吼一声: “参见大将军!” 在耶律昌图惨白的目光中,洛羽从人群中走出,最后一步步来到他面前: “十三殿下,我们又见面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为,为什么。” 耶律昌图绝望而又茫然地摇着头: “你只有八万人,本殿有十三万兵马,十三万!为何会输!” 哪怕楚澜是内奸,第五长卿是内奸,可自己有十几万兵马啊!始终占据兵力优势,为何还会输! “陇西铁骑甲天下,你不知道吗?” 洛羽目光微凝,嗓音冰冷: “还记得当初在嘉隆关前我说过的话吗?他日我陇西兵锋向北,必杀尽三州羌人,筑起一座大大的京观,告慰三州亡灵! 放心,我会把你的人头插在京观的最高处。” 耶律昌图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无数鄙夷的目光中扑通往地上一跪: “饶,饶命。” “求你,求你饶我一命。” “唔,原来你们羌人也怕死啊。”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屠杀三州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他们的命?你逼得三州百姓无家可归、无田可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留他们一条活路? 现在想活命? 晚了!” 洛羽依稀想起当年在关外斩杀西羌九皇子耶律乌戈时的场景,那家伙还算有血性,当着洛羽的面自问而死,但耶律昌图就有些不堪了,竟然跪地求饶。 到底是备受宠溺的小儿子啊,从小到大就没经历过战火的磨炼,就是不如一直在草原征战杀出来的皇子。 “呜呜,我想活,我想活。” 耶律昌图泣不成声,瘫软在地:“我真的想活下去。” 洛羽目光微寒,冷声道: “若是个男人,就站起来,拔剑!” 耶律昌图浑身一颤,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剑锋之上,最后挣扎着起身,哆哆嗦嗦地拔出了腰间长剑。 “唔,这还有点样子。” 洛羽负手而立,冷笑道: “你们不是以武立国吗,你们不是自幼习练骑射吗?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嗤。”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声,耶律昌图如此胆小如鼠的样子是他们最为不耻的,陇西的汉子上了战场,谁会说怕死二字? 在满场哄笑声中,耶律昌图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也从茫然绝望便成疯狂,歇斯底里地吼道: “本殿乃是大羌十三皇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本殿争锋!” “我一定能杀了你,一定能!” 话音未落,耶律昌图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双手紧握剑柄,脚步踉跄地朝着洛羽猛冲过去。 “杀了你!杀!”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剑锋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凄厉的风声,直刺洛羽的心口。这一剑毫无章法,却凝聚了他求生的本能和皇室尊严被践踏后的疯狂反扑。 面对这看似凶猛实则破绽百出的搏命一击,洛羽眼神平静,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直到剑尖即将及身的一刹那他才微微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胸甲掠了过去,徒劳地刺穿了空气。 “太慢了。” 洛羽淡淡开口,短短的三个字令耶律昌图满脸涨红。 一击落空,耶律昌图重心前倾,险些栽倒。 他急忙回身,手腕翻转,长剑横扫,企图削向洛羽的腰腹。然而洛羽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只是轻轻向后小撤半步,剑锋便再次落空,只扬起几点沾染着血污的尘土。 “力量不够、脚步虚浮,你真的学过剑吗?” 洛羽依旧负手,如同在点评一个不成器的学徒: “这就是奴庭都元帅的本事?” “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这个混账王八蛋!” 耶律昌图彻底失去了理智,狂吼着再次扑上,剑招变得杂乱无章,劈、砍、刺,毫无连贯性可言,只是凭借着蛮力胡乱挥舞,状若疯魔。 洛羽的身影在纷乱的剑光中飘忽不定,每一次看似惊险的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锋芒。他甚至连腰中苍刀都未曾出鞘,仅凭身法就将耶律昌图玩弄于股掌之间。 “呼呼,呼呼!” 接连十几次出招全部落空,耶律昌图的体力急速消耗,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意识到,在洛羽面前,自己真如蝼蚁一般。 “玩够了,该我了。” 洛羽的声音骤然转冷,就在耶律昌图因力竭而动作一滞的瞬间,洛羽动了。 一直负于身后的右手终于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耶律昌图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擦!” “啊!” 骨骼断裂,清晰可闻,一声惨叫骤然回荡全场,长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洛羽的左拳就狠狠砸向了他的面庞: “砰!” “噗嗤!” 仅仅一拳就砸得他鲜血喷溅,门牙尽碎,脑袋一晕栽倒在地。 “呼。” 全场军卒都长出了一口气,解气,实在是太解气了! 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子,不也是烂命一条吗? “我,我不想死,不想。” 鲜血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耶律昌图手脚并用,在血水中艰难爬行,宛如一条死狗,在地上拖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洛羽的脚掌踩在了他的后背上,那柄苍刀终于出鞘,高悬半空: “奴庭数十年的血债,总得有人来还。” “下辈子,当个人。” 数以万计的悍卒屏住呼吸,目光全都集中在刀锋之上。 “死吧!” 刀锋滑落,人头落地。 秋风拂拂,残阳孤悬。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心脏都狠狠一跳。 死了,终于死了! 不少奴庭出身的将士们目光泛红,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残害奴庭多年的暴徒终于死了!! 洛羽翻身上马,冷声怒吼: “传令!” “砍下人头,筑京观!” …… 景丰十四年,初秋 羌陇双方二十万兵马决战五凤原,以陇西边军的大胜落下帷幕。 此战杀西羌十三皇子耶律昌图、万户猛安别勒古台、万户猛安花不拉都、万户猛安也沐答等大将数十员,全歼十三万兵马,仅剩拓跋宏率千余残部逃脱。 五凤山脚筑起一座大大的京观,观顶插着皇子人头! 史称: 五凤山大捷! 第729章大玄,大玄! 凉州城 雄伟而又宽厚的城墙矗立在阳光下,仿佛那么的坚不可摧,彰显着其奴庭首府的地位; 古老的砖瓦层层堆叠,巍峨高耸,石缝间有小草顽强的探出头,在秋风的吹拂下不断晃动,像是在呜咽、哭泣,更像是在为八十年间前赴后继,死在羌人屠刀下的三州英灵哀鸣。 城内百姓扶老携幼,乌泱泱地涌出城门,翘首以望,人声鼎沸。 官道两侧早已摆下一架架蒙皮大鼓,虎背熊腰的汉子们手握鼓槌侍立一旁,平静的目光中隐约透出森然的肃杀。 天边尽头有一支宛如长龙般的行军队列正在缓缓而来,大部分军卒皆披黑甲,神情肃穆,玄底洛字旗遮天蔽日,漫天飞舞。 百姓们忍不住踮起了脚尖,目光中带着兴奋、感动各种各样的神情,许多人的眼眶中已经闪烁着泪花。 人群中响起了稚童娇嫩的嗓音: “娘,娘亲,快看,好帅啊,那是什么人啊?” “你看,黑乎乎一团,好勇猛啊,欧耶!” 怀抱幼童的妇人眼眶通红,颤抖着嗓音说道: “那是,那是来救我们的人。以后,以后就能吃饱饭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真的吗?欧耶!!吃饭饭吃饭饭!” 面黄肌瘦的稚童高兴地手舞足蹈,对小孩子来讲,还有什么比吃饱肚子更让人开心的呢? 长龙般的行军队列终于靠近了城墙,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擂鼓!” “迎大军入城!” “咚!” “咚咚!” 雷鸣般的鼓声响彻天地,一面硕大的“洛”字大纛率先映入眼帘,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帅旗之下,那张年轻而又坚韧的面庞便是奴庭三州的救星: 大乾玄国公、镇西大将军领陇西道节度使:洛羽!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嘶哑的嗓音响起: “参见大将军!” “参见大将军!” 密密麻麻的百姓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八十年了,他们终于等来了光复的那一天,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震天欢呼声中,庞大的骑军队列缓缓进入凉州城,一道道怒喝声此起彼伏: “陇西玄武军入城,献西羌十三皇子,耶律昌图首级!” “轰!” “陇西虎豹骑入城,献西羌万户,猛儿来迟首级!” “轰!” “陇西血归军入城,献西羌万户,别勒古台首级!” “轰!” …… 每一声怒吼的同时必有数以千计的苍刀高举半空,像是在彰显军威,更是在致敬凉地三州多年来的亡灵。 洛羽、萧少游等一众武将陆续入城,一向沉稳的燕凌霄眼中泛着泪花。 五凤山一战大胜之后,第五长卿将冷千机交给了他,这位冷面谋士在绝望中承认,当年燕老将军之死是他设计,并且是他伪造了那封所谓的密信,燕凌霄一刀给他来了个痛快,亲手报了父亲的血仇。 如今凉州城收复,国仇家恨算是都报了,心中无比舒畅。 众将后面还跟着一辆缓缓而行的马车,车内做的正是第五长卿。 掀开车帘的第五长卿看到了乌泱泱跪伏在地的人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忍辱负重多年,终究是值得。” …… 大军入城,各自找地方安营扎寨,洛羽路过沈家祖宅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很多百姓在门前摆下了祭祀之物,他们在告慰当年凉国的最后一任宰相: 凉州光复,外敌尽逐! 洛羽恍惚间想起了当时千里赴险、营救沈漓的场面,说到这还得感谢冷千机,若不是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救人哪儿有这么轻松。 “传信回陇西吧。” 洛羽轻声道: “如果沈姑娘想回家看看,就让她过来。” “明白。” “走吧,去城头看看!” 洛羽大笑一声,纵马扬鞭: “让我们见识一下凉地的风采!” 众将一路缓行,最终登上了凉州城头,居高临下,俯瞰凉地三州。 猎猎秋风将“洛”字大纛吹得笔直,满城飘扬的玄色军旗更显陇西军威。 凉州城外是一片无垠的旷野,初秋时节,草木已率先感知到肃杀的气息。风卷起地上的沙尘,如同给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薄纱,更添几分苍茫。 远处几棵孤零零的白杨如同倔强的军卒,顽强地指向苍穹。 视线所及,偶有残破的烽燧和废弃的屯堡散落其间,诉说着往日战事的惨烈。 更远方,天地交界处,则是连绵起伏的沙丘。黄沙在日光下泛着白晃晃的光,与湛蓝却高远的天空形成强烈对比。 空旷、寂寥,只余下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凉地之景,壮阔如陇西啊。” 洛羽感叹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有如此景象,才能养出凉人坚韧不屈的性格。” 众人相视一笑,洛羽看向第五长卿: “五凤山一战,你弹奏的曲子倒是与你风格不同,曲名是?” “大玄破阵曲。” 洛羽目露好奇:“为何名为大玄?” “在场的都是大将军心腹,我就明说了。” 在几位悍将好奇的目光中,第五长卿缓缓道来: “陇西兵锋挥师入凉,从羌人手中收复奴庭三州,对三州百姓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乃再造之恩。 陇西虽然是大乾治下,日后凉地三州势必也会并入大乾,但三州军民百姓只会听从大将军的命令。 也就是说,大将军将手握六州之地。 六州之地,六州军卒,大将军麾下兵马再称陇军恐怕就不合适了,多少会让凉地三州产生疏远感。” 听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这倒是不假,以前可以称之为陇西边军,总不能凉地三州也称为陇西边军吧? 第五长卿接着说道: “不管是军卒还是百姓,思想都很朴素,抗击外敌是保卫自己的家乡,那家乡总得有一个让他们心生认同的名字吧? 陇字不行,凉字也不行,但玄字足矣,因为大将军受封玄国公,麾下军旗皆乃玄色。 玄旗所至,六州臣服!” 说到这里第五长卿顿了一下,躬身行礼: “微臣断言,日后大玄二字,必响彻七国!” 众人心头一颤,似乎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浮现,但又都心领神会的没有说出口。 大玄。 大玄! 洛羽目光微凝: “长卿说得没错,要有认同感,日后边军,可尽称之为玄军! 眼下耶律昌图虽死,但三州尚未完全光复,还有战事在等着我们。 拓跋宏不是跑了吗,去哪儿了?” “玉门关。” 萧少游沉声道: “游弩手探报,拓跋宏率残部逃往了朔州重镇玉门关,此乃沟通朔州凉州的咽喉要道, 他正在纠集朔州各城驻军向玉门关集结,似是打算坚守。” “拓跋宏就是拓跋宏啊,这种时候都不肯放弃。” 洛羽冷声道: “传令各部,大军主力在凉州一带集结休整。 亢将军率兵攻取凉州各城,清剿各地土匪山贼,这种时候是最乱的,趁火打劫者绝不在少数,一定要尽快稳住各地民心。 定州卫、并州卫外加第三、四合成军组成前锋,以君沉老将军为帅,两天后开拔,进攻玉门关。一定要趁拓跋宏立足未稳、羌军人心惶惶之时攻入玉门关,横扫朔州! 我知道大军连战多月,将士们很累,但只差最后一哆嗦就能光复三州,诸位将军就辛苦点了。” “臣等遵命!” 众人抱拳怒喝: “驱逐羌贼,光复三州!” 第730章大军赴玉门 玉门关 凉地三州:凉州朔州幽州。 幽州早已被陇军攻占,亢靖安正在率部横扫凉州各城。 耶律昌图一死,凉州各城仅剩的一点守军自然是树倒猢狲散,哪还敢正面迎战陇军,基本上大军所到之处都望风而降,凉州光复只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三州只剩朔州还被羌人掌控,而玉门关恰恰是沟通两州的咽喉要道。 拓跋宏从长烟坡败退之后,第一时间带着残兵败将占住了玉门关,并且将整个朔州所剩的所有兵马尽数调到了这里,其中还有从凉州逃出来的残兵败将。 换而言之,奴庭三州仅存的敌军全都在这了。 雄伟古老的墙头上飘扬着西羌军旗,只不过早已没了当初的威风,一面面军旗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像极了垂头丧气的溃兵。 玉门关的城墙构造颇为特殊,分为瓮城和内城,攻城大军必须先攻克瓮城才能进入内城,进而占领全城。 瓮城、内城的城墙都很是坚固高大,若是重兵据守确实能给陇军造成不小的麻烦。但现在西羌大败一场,军心士气尽丧,玉门关能守多久是个未知数。 拓跋宏站在城头高处,遥望远方,十里地外已经能看见大批陇军安营扎寨,旌旗蔽野,军威严整。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身侧一名中年武将沉声道: “将军,朔州之卒已经尽数调入玉门关,末将已经分派好各部把守四门。 看陇军的架势,要不了几天就会发起进攻。” 乌苏雷,唯一一位留守朔州境内的万户猛安,也算他命大,但凡去了五凤山大概率也会死在陇军刀下,成为无数白骨中的一具。 拓跋宏面色平静地问道: “我们手里有多少兵马?” “两万余人,其中还有半数是奴军。” 乌苏雷的表情带着些落寞和愤怒,几十万兵马,半年打下来就只剩两万余人,天大的损失。 “把所有奴军都调去瓮城,羌兵坚守内城。” “额,让奴军去守瓮城?” 拓跋宏的军令让乌苏雷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道: “将军,瓮城对玉门关的城防至关重要,瓮城一失,内城难守,奴军的战力…… 让他们去守瓮城是不是不太合适?” “按我说的做就行。” 拓跋宏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寒芒: “如此绝境,不出险招怎么能守住玉门关?” …… 陇军大帐 君老将军面朝地图,苍老的手指轻轻一点玉门关的位置: “诸位,我们奉大将军之命而来,要以最快速度拿下玉门关,横扫朔州,彻底将羌人赶出奴庭。 咱们可不能让大将军失望啊。” “这一仗应该不难打。” 并州卫主将凌桐抄着手分析道: “根据游弩手探报,拓跋宏手中兵马撑死了两万余众,想在我数万大军的围攻下死守玉门关,有些异想天开了。” 此行包围玉门关的兵马总计三万余人,除去定州卫并州卫两支万人精骑外,还有第三、四两支合成军。 按照陇军编制,一支合成军本该是五千人,但进入奴庭以来一路上收编义军、还有青壮投军,各合成军的兵力都在膨胀,现在每支合成军都有七八千人。 所以此战陇军的兵力、军心、士气都占据绝对优势。 “虽说我军连战连捷,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君老将军沉声道: “大将军说了,要趁敌军立足未稳,军心涣散之际尽快破城,所以大军休整一天,后天一早,第三、四军各营轮番冲击城头,两支主力骑军城外游弋。 一旦城防攻破,大军立刻杀入城内,占领全城!” “诺!” …… 日暮黄昏,夕阳西下 陇军营地中有七八名汉子正在逗笑取乐,谈天说地,这些都是第三军的各营校尉,主将蓝田也在其中。 “依我看这一仗是赢定了,一群残兵败将而已,岂是我陇西边军的对手?” 开口说话的是人群中最年轻的一个,此人名为君破渊,第三军校尉。 他姓君,足以见得他身份不凡,因为他是定州卫主将君沉的儿子。 但君破渊不是亲儿子,众所周知君老将军一生未婚,无儿无女。 君沉年轻时曾有一位把兄弟,情同手足,后来这位把兄弟战死沙场,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就改姓君,由君沉抚养长大。 成年之后君破渊便投入陇西边军,虽说君沉没给他什么帮助,但毕竟从小在军营长大,又熟读兵书,带兵打仗的本事自然异于常人,几年来立下了不少功劳,擢升第三军校尉。 “将军,到时候让我带本部兵马为先锋,定能一举攻破瓮城,再入内城,为我第三军立下军功!” 第三军主将蓝田白了他一眼,叮嘱他: “你小子志气倒是不小,但攻城战岂是这么容易打的?还是稳妥为上,按照计划各营轮番冲击城头。” “一个个的,聊什么呢?大战前兴致不错啊?” 忽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扭头一看,齐齐站得笔直: “参见将军!” “好了,不用拘礼。” 君沉摆摆手: “战鼓一响,第三军先行进攻,玉门关一战对整个奴庭的战局颇为重要。 所以我特地来看看。” “将军,我们正聊这个事呢。” 君破渊抱拳道: “卑职以为,敌军士气低落,人心涣散,用不着各营轮番冲击,一次猛攻足以攻克瓮城! 末将请命,率本部兵马为大军前锋,死命攻城,半日之内立破玉门关!” “胡闹!” 哪知君沉并没有同意,而是瞪了他一眼: “各营轮番进攻乃是一开始就定好,岂能随便更改? 拓跋宏的名头是闹着玩的?就算敌军军心士气再不济,仗也不是这么打的。 你服从军令便好!” “将军。” 君破渊面露苦涩,似乎还想试一试。 但君沉浑然没有松口: “你这家伙,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就是性子太急了,骄兵必败的道理不懂吗? 好好跟你们蓝将军学学,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君破渊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点头听令。 “你们给我记住。” 君沉环视全场: “任何时候上了战场都不能毛躁,明白了吗!” “明白!” “散了吧。” 众人呼啦一下就散走了,只有蓝田还跟在一旁。 君沉苦笑一声: “把这小子放在你手下,为难你了,从入军到现在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性子太傲了些,从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老将军这话说的,破渊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没给我拖过后腿。” 蓝田很认真地说道: “只不过年轻人嘛,自带一股傲气和自负,很正常。” “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长大。” 君沉望向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不过这股子锋锐劲倒是很像他爹,老伙计在天有灵应该很满意吧。” 蓝田默然不语,他自然不认识君沉口中的那位老伙计,但他懂这份同袍情谊,在君沉眼中,君破渊就是亲儿子。 “就这样吧,总归会长大的。” 君沉拍了拍蓝田的肩膀: “明日攻城战,看你们的了。” “请将军放心!” 蓝田抱拳沉喝: “全军上下必奋力一战,绝不辱没边军威名!” 第731章先战玉门关 “咚咚咚!” “弓弩手预备,放!” “嗖嗖嗖!” “全军进攻,登城!” “杀啊!” 雷鸣般的战鼓声中,宛如蝗虫般的箭矢铺天盖地地砸向玉门关瓮城城头,瞬间便激起飞尘一片。 玉门关攻城战已经来到了第二天,可以说战斗的激烈城头远超双方的想象。 此次陇军进攻玉门关是轻装急进,所以随军并未携带大型投石车等攻城器械,主要依靠云梯和弓弩破城。 可别小看陇军的弓弩,两军近百架神机弩车一刻不停地朝城头施放羽箭,这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弓弩手,放!” “嗡嗡!” 嗡鸣声再度响起,刹那间天空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成千上万的弩箭织成的死亡之网,陇西强弓硬弩之名,天下皆知! “举盾!避箭!” 城头响起了奴军武将声嘶力竭的呐喊,但依旧无济于事。 羽箭砸落,夯土筑成的城垛瞬间被削去一角,碎石四溅。木制的盾牌在如此力道的冲击下如同薄纸,被轻易贯穿。 一支弩箭穿透了奴军士兵的胸膛,余势未减,将他死死钉在身后的望楼柱上。鲜血顺着柱身流淌,尚未流到地面,第二支箭已至,将他的尸体撕裂。 还有些许惊慌失措的奴军在胡乱的奔跑中被一箭洞穿额头,继而被密密麻麻的弩箭射成马蜂窝,场面惨不忍睹。 瓮城之内,俨然成了修罗场。 第三军上千精锐披坚执锐,在箭雨的掩护下开始健步登城,攻势极为凶悍。 城头上有一名中年武将怒吼出声: “稳住防线,不要乱,给我反击!” 此人名为张五蛋,瓮城奴军主将,马匪出身,一直以来就是玉门关城主,这里的地形他最熟,拓跋宏给他的命令就是死守,决不能放弃防线! “反击,全军反击,给我砸死这帮杂碎!” “放箭,放,不停地放!” “轰轰轰!” “嗖嗖嗖!” 檑木滚石、箭雨火油从城头上倾泻而下,反击势头十分凌厉,不少奴军都红了眼,冒着密集的箭雨地往下扔石头,有的刚扔出石块就被一箭射穿头颅,当场毙命。 没办法啊,拓跋宏给张五蛋下的是死命令,张五蛋给他们下的也是死命令,再说了还有羌兵的督战队在城头上顶着,谁敢后退半步就立斩不赦! 要不然他们凭什么挡住陇军一整天的进攻? “陇军上来了,火油,快放火油!” “刺啦!” 一名陇军步军刚把云梯钩爪扣上垛口准备跳入墙内,就被迎面而来的滚油泼了个正着,高温瞬间就让他面目全非,惨叫着从半空跌落。 他身后的士兵还来不及躲闪,就被带着撞翻坠城,摔得血肉模糊。 还有一些步卒爬到半城墙就被密集的羽箭射死,鲜血飞溅,这样的场面在持续上演。 没办法,攻城战就是如此残酷! 但陇军士气旺盛无比,奋勇登城,哪怕是那些从军没多久的奴庭青壮也咬着牙往上冲,因为他们知道攻破玉门关就能进入朔州,进而光复三州全境! 如此悍勇的气势让一部分奴军瑟瑟发抖,平时他们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哪打过这么惨烈的大战啊。 一名百夫长拎着朴刀迈不动腿,哆嗖嗖地往后退: “他们,他们不是人,都是疯子,疯子!” 恐惧已经充斥了他的双眸。 “噗嗤!”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就从后背捅穿了他的胸膛,四周奴军皆是一愣,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督战的羌兵拎着带血的弯刀,一脚踹开百夫长的尸体,恶狠狠的说道: “拓跋将军有令,怯阵者立斩不赦!” “都给我待在自己的防线上,谁敢后撤一步。” “杀无赦!” 锋利的弯刀让一众奴军心头一寒,战也是死,退也是死,怎么办?只能拼死一搏了,万一活下来呢? “杀,都给我杀!” “拦住陇军!” 靠着这股子士气,奴军拼死反扑,还真让攻城的陇军屡屡受挫,出现了些许伤亡,攻城战陷入焦灼状态。 内城城头,拓跋宏一直在遥遥观战,目光冷漠。 乌苏雷在一旁沉声道: “将军,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知道了。” 拓跋宏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吧,狠狠地打,一场好戏在等着你们呢!” …… 瓮城外围的大阵中,第三军主将蓝田眉头紧凝,其实开战之前君沉就猜到此战不会很轻松,但没想到拓跋宏竟然把奴军逼到这个份上,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决死一搏了。 “将军,让我上吧。” 君破渊在一旁急声道: “这么打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到现在为止,第三军各营除了君破渊所部外已经全部上过战场了,但攻城进展依旧不理想。 之所以不让君破渊出战,主要是君沉叮嘱过,磨磨这小子的脾气,有锐气是好事,但也得沉稳些。 另一个原因,君破渊确实能打,很多时候蓝田喜欢将其留作预备队使用。 当初洛羽在玄岐军校上课的时候曾经说过,领军主将手里要学会留预备队,在战事焦灼时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将军,就让我上吧! 大将军可说了,咱们得尽快攻破玉门关,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若是攻不下来,我第三军颜面何在!” 君破渊又看了一眼战斗激烈的城墙,沉声道: “让我带队冲一下,一个时辰!最多一个时辰,一定拿下瓮城! 卑职愿立军令状!” “行吧。” 蓝田心一横,最终还是点头同意,竖起一根手指叮嘱道: “我告诉你,我们不急于今天就攻破玉门关,只要能打垮瓮城守军的战心就足够了!一切以稳妥为先! 如果真能破城,一定要先稳固城防,等待后续大军入城再行进攻。 明白吗!” “明白!” “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君破渊狞笑抱拳: “将军就瞧好吧!” …… 君破渊回到了自己阵营的前方,一千八百悍卒肃穆不动,人人昂首挺胸,腰悬利刃。 按边军编制,一营应该是千人,但随着进入奴庭之后各军各营都在吸纳新兵,他麾下已经有了一千八百人。 当然了,他们已经不是新兵蛋子了,绝大部分都经历了长烟坡、五凤原一战,都见过血。 “将士们!” “轰!” “陇西步卒,都说先登营战力第一,攻城拔寨,战无不胜。 我们认了,人家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是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 君破渊抬手指向城头: “咱们不如先登营就算了,瞅瞅,就这么一座破城,难道我们就攻不下来吗! 我跟将军立下了军令状,今天,必破瓮城! 敢不敢随我一战!” “轰!” 上千悍卒嘶吼出声: “杀,杀,杀!” “给我杀!” 随着君破渊苍刀一挥,麾下步卒犹如潮水一般涌了出去。 蓝田微微点头: “不错,有股子士气!” 这就是君破渊厉害的地方,带出来的兵都杀气腾腾的,一个个嗷嗷叫。 “擂鼓,为我大军助威!” 蓝田冷声道: “就看你小子的了!” 第732章求求了,开门吧 “咚咚咚!” “大军攀城,给我杀!” 轰鸣的战鼓声中,一千八百悍卒架设起数十架云梯竹梯,悍勇攀城。 当然了,他们可不是像愣头青一样只顾猛打猛冲,而是以百人为队,第一批精锐先登,剩下的依靠盾牌弓弩在墙角下结阵掩护,互相策应。 全营吼声震天,清一色以百户带队,攻势极为凶悍,这气势一出来就把城头奴军给镇住了,惊慌的叫声此起彼伏: “陇军又来了,放箭,给我放箭!” “拦住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头!” “射死他们,快!”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中,君破渊一手持盾一手扶梯冲在最上方,身后便是四五位同样身手矫健的悍卒。 “蹬蹬蹬!” 一支支箭矢钉在盾牌表面,君破渊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丝毫不以为意,时而在竹梯上辗转腾挪,躲避迎面飞来的箭矢,健步如飞,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城墙上段。 “射,射死他!” 一名奴军看到君破渊如此凶悍,慌慌张张地弯弓搭箭,朝着他的脑袋瞄准,但还没等他松开弓弦,一支利箭便仰天射来: “嗖!” “噗嗤!” 箭矢入骨,脑浆飞溅,红白之物洒的到处都是,场面极为骇人。 而君破渊趁着这个间隙连踏数步,很快就来到了城垛附近,距离城头就只有一丈之遥。 “砸,砸死他!” 一声狰狞的嘶吼传来,凶悍的守军竟探出大半身子,双手高举一块沉重的巨石,对准君破渊的头顶狠狠砸下! “给老子滚下去!” 阴影瞬间笼罩,风声呼啸。 千钧一发之际,君破渊非但不退,反而将左臂的盾牌向上猛地一顶,同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借势向上一窜! 躲不过,那就迎上去! “砰!” 石块与盾面轰然对撞,木屑飞溅,那面坚实的盾牌竟被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力让君破渊手臂剧痛,身形也为之一滞。 就在奴军以为这一下能砸的君破渊手臂断裂之际,他竟然借着石块下压之力,右脚狠狠一蹬梯沿,左手顺势向上摸索,一把抓住了冰冷的垛口边缘! “上来了,陇狗……” 奴兵惊惶的喊声还未落地,君破渊已然暴起! 臂膀肌肉贲张,借着一抓之力,整个人如一头矫健的猎豹,猛地翻过垛口,同时手中苍刀横挥而出,瞬间割开了奴军的咽喉,血箭飚射。 “扑通!” 尸体倒地的同时,君破渊的双脚也稳稳站在了地面上,明明登上城头的只有他一人,四周皆是奴军,可君破渊却露出一抹狞笑: “呵呵,一群杂种,现在攻守易型了。” 负责这一段城墙防卫的黑脸百户嘶吼出声: “都给我上,宰了他!” “杀啊!” 顿时便有七八名奴军手持长枪扑了过来,怪叫不断,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助威。 君破渊眼中寒光乍现,不退反进,孤身一人踏步前冲。身形在电光石火间猛地一矮,让过最先刺来的几道枪锋,左手如闪电般探出,刚好攥住了其中一支! “拿来吧你!” 他手臂猛地回拉,持枪的奴兵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倒向君破渊,长枪也脱手而去。与此同时,君破渊右手苍刀横扫划出,狠狠斩在另外几杆长枪的枪头上: “当当当!” 火星四溅,竟将奴军的人群攻势硬生生荡开! 长枪在手,君破渊气势陡变!顺势旋身,将夺来的长枪抡圆了猛地一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两侧奴兵的腰肋处。 “咔擦!” 一阵骨裂声响起,两名奴兵惨叫着倒飞出去。 君破渊不给敌人合围的机会,双臂一振,长枪疾刺而出!枪尖精准地穿透一名举刀欲劈的奴兵咽喉,去势不减,又狠狠扎进其后一名弓手的胸膛。 “铛铛铛!” “嗤嗤嗤!” 出枪,收枪,再攻! 他脚步不停,如同虎入羊群,招式狠辣凌厉,毫无花俏,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愣是将四周奴军杀得蒙了神,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拦住他,快拦住他啊!” 黑脸百户慌乱尖叫,因为他看出来了,君破渊的目标是自己! 可谁敢上去阻拦这位杀神?黑脸百户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想跑?死吧!” 君破渊爆喝一声,右腿猛地向后一蹬,身体前倾,全身力量贯于右臂,将那杆夺来的长枪奋力掷出,在空中滑过一道闪电般的弧线! “咻,噗嗤!” 长枪破空,发出尖啸,精准无比地从黑脸百户的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前踉跄几步,随即被死死钉在了城楼的木柱之上! 当场气绝! 四周奴军全都傻眼了,愣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而就在他大杀四方,吸引敌军注意力的时候,已经有数十名精悍步卒跃入城头,全都聚集在其身后。 君破渊拎着那把血淋淋的苍刀,面目狰狞: “从现在起,瓮城归我了!” “给我杀!” …… “进攻,全军登城!” “杀啊!” “铛铛铛!” 吼声回荡在玉门关的上空,靠着君破渊奋勇突进,将一面城防搅成一团乱麻,导致奴军大乱,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越发稀薄,顾得了这面顾不了那面,负责另一面城防进攻的第四军也有了进展,一部悍卒同样突入城内。 整个战场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城头上满是双方近身肉搏、混战厮杀的场面。 奴军依靠城防、弓弩还能勉强抵挡陇军的进攻,可一旦开始近战他们就完全不是对手了,被杀得节节败退,哭爹喊娘。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扔了兵器掉头就跑: “跑啊,快跑,我不想死!” 一个跑个个跑,战场异常混乱。 “不要跑,不准跑!” 奴军主将张五蛋气急败坏地骂道: “都给我顶住,把陇军杀回去,快杀回去!” 可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一名奴军的心头,羌人的督战队也不管用了,一些怕死的扭头就跑,甚至还反过来砍了羌人。 为了活下去,羌兵算个蛋! 一部分逃命的奴军已经涌到了内城与瓮城的交界口,这里的城门紧紧关闭,还有数不清的羌兵披坚执锐,严阵以待。 想要求生的奴军疯狂地拍打城门: “开门啊,求求你们开门啊!” “我们不想死啊,不想死!” “砰砰砰!” 一双双绝望的眼眸,一张张凄惨的面庞,奴军如同乞丐一样在乞求羌兵给他们一条生路。 城头上,拓跋宏的表情依旧很冷漠,乌苏雷则在一旁破口大骂: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有时候废物挺好的。” 拓跋宏嘴角微翘: “传令,打开内城城内,让瓮城守军全都撤进来。” “诺!” “鸣金,退兵!” “叮叮叮!” 悠扬嘹亮的鸣金之声瞬间响彻战场,正在苦苦支撑的张五蛋一愣,喜出望外,怒吼道: “撤,撤入内城!” 拓跋宏望着如潮水一般溃退的奴军,双手扶墙,轻笑一声: “好戏开始。” 第733章玉门关内成死地 “进攻,给我进攻!” “快逃,快逃啊!” 从正午打到黄昏时辰,城内守军彻底丧失了斗志,再无战心。 算不得宽广的瓮城内正在上演一幕大逃杀,被杀破胆的奴军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往内城逃;而陇军就一路追,追到哪儿杀到哪儿,几条主街上躺满了血淋淋的尸体。 守城的奴军原本有近万人,两天的激战令他们损失惨重,估计也就剩个三四千还能逃命的,而且还被一路追一路砍。 追着追着,两支冲得最快的陇军凑到了一起。 一支自然是第三军的君破渊,还有一支是第四军所部,带头的是同样是一营校尉,裴守拙。 此人约莫四十岁,正值壮年,但裴守拙并非陇西老卒出身,而是奴庭的一支义军首领,投军之后就被编入第四军,成为一营校尉。 裴守拙抬手一刀砍翻一名陇军,笑着打招呼: “君兄弟杀的好快,佩服。” “哈哈,裴大哥不是一样吗?” 君破渊擦去脸上的血迹: “这群奴军杂碎,还真以为能挡住我大军兵锋。妄想!” 裴守拙望了一眼前方大道,奴军正人挤人的穿过城门往城内逃: “君兄弟,咱们就追到这吧,固守待援,等各路大军入城再行进攻。” 第三军和第四军下达的军令是一样的,攻破瓮城之后先稳住阵脚,全面占领城防,让攻城各部喘口气再伺机进攻内城。 现在奴军兵败如山倒,追到这里的主力只有君破渊和裴守拙两营兵马,大队步卒才刚刚入城,正在四处追杀奴军逃兵呢。 “固守?” 君破渊看向前方城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露凶光: “现在奴军是惊弓之鸟,早就吓破了胆,踩着自己人往城内逃,城门根本就关不上。 裴兄,你不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吗?” 裴守拙一愣,愕然道: “你该不会是想顺势攻入内城吧?这,这可有违军令啊,况且奴军虽败,但城内还有万余羌兵,更有拓跋宏亲自坐镇。 凭我们这么点人想要一口气连克瓮城内城,是不是太冒险了?” 裴守拙奴庭出身,自然比陇西军卒更清楚拓跋宏的厉害,只不过奴庭开战以来陇军攻得太快,这位奴庭平章的本事一直没发挥出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 君破渊朝远处努了努嘴: “奴军大败亏输,咱们两营加起来三千多人,咬着他们杀进去,占领城门,就地死守,后续援军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抵达。 两支主力精骑一到,别说一个拓跋宏,就是一千个拓跋宏也守不住玉门关。 到时候破城头功可就是我们的! 裴老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可是,可是……” 裴守拙眉头紧皱,说句心里话,当兵打仗军功谁不想要?但他还是觉得仅凭三千人杀进去实在太冒险。 “裴大哥不来我就自己干了!” 君破渊已经等不急了,大手一挥就带着将士们冲向城门,丢下一句: “各自保重,城内奴军就交给老哥了!” “给我杀!” 望着呼啦啦远去的身影,裴守拙身边几名都尉大眼瞪小眼: “头,咋办,咱们就在这看着?” “妈的,他就一千多人,冲进去难以力敌。” 裴守拙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我们也去,互相有个照应!” “给我杀!” 数以千计的军卒你追我赶,一边跑一边杀,场面极为混乱。 真被君破渊说中了,因为堵在城门口的奴军太多,人挤人,羌兵根本无法关上内城城门,只能眼睁睁看着陇军杀进来。 君破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抬手一刀就劈死了两名奴军,穿过狭长的门洞时脸上满是兴奋,因为玉门关破城在即! 他还顺带着往后瞄了一眼,看到裴守拙率兵紧跟,乐呵了一声: “看吧,跟着我干,准没错!” “今日我们就要让全军知道,陇西不止有先登营,我们第三军照样能打!” “兄弟们,给我杀!” 眨眼的功夫,两营步卒就有大半冲入了城内,入城之后是一条宽阔的街巷,两侧皆是民房,其中还有些许高楼,君破渊很随意地瞄了一眼,隐约看到一排排民房背后还有一堵堵土墙。 “哪来的墙?好奇怪的地形。” 君破渊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但没等他多想,就有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咔嚓!” 一扇黝黑沉重的铁质千斤闸毫无征兆地从城门洞顶端轰然砸落,带着万钧之势,将刚刚冲进来的陇军后路彻底截断! 闸门落地的瞬间,大地震颤,烟尘四起,几名躲闪不及的兵卒当场被砸成了肉泥。 入城的陇军就这么被一分为二,还没冲进去的步卒全都傻眼了,这什么情况? 君破渊与裴守拙二人同时扭头,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安和震惊,紧跟着两人的表情就豁然大变。 城头上的羌兵推出几口大缸,猛地往下一倒,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一支火箭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射入油堆。 “轰!” 冲天大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瞬间吞噬了数十名滞留在城门口的步卒,哀嚎声刹那间作响。 一道千斤闸、一团熊熊大火,彻底将大军一分为二。 “不好,中计了!” 君破渊和裴守拙的心头猛地一沉。 “咻!” 一支响箭腾空,四面吼声大作。 宽敞的街巷前方出现一座盾墙,一面面坚固的铁盾列阵如墙,彻底封死了陇军前冲的道路。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侧那些他刚才觉得奇诡的土墙后以及街道旁的高楼窗口中,冒出了无数身影! 那不是奴军,而是甲胄齐全、弓弩上弦的羌兵精锐!密密麻麻的弩箭泛着寒光,在夕阳的映衬下透露着死亡的味道。 “小心!” 君破渊浑身一颤,声嘶力竭地吼道: “准备迎战!寻找掩体!” 场面一片混乱,因为被围住的不止有入城的两千余陇军,还有两千多奴军残部,双方兵马混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拓跋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城头上,负手而立,遥望城内。 数千兵马挤在一起,让原本空旷的街巷变得十分拥挤,嘈杂声不断,但出人意料的是打斗突然停止了,你一团我一团,各自分开。 奴军的眼中带着慌乱,而陇西边军则是目露警惕,小心翼翼。 四面八方皆是高墙盾牌,弓弩利箭,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绝境。 奴军主将张五蛋目光茫然,心底突然出现一丝不好的预感,哆哆嗦嗦地喊道: “将,将军,放兄弟们出去啊!” 秋风拂过,夕阳倾洒,映衬着一张张神色不一的面庞。 拓跋宏嘴角微翘,轻轻一挥手: “放箭!” 第734章三千悍卒陷玉门 拓跋宏挥手的动作轻描淡写,但落下的瞬间,却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放箭!” “嗡嗡嗡!” “嗖嗖嗖!” 万箭齐发,死亡的尖啸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正前方盾墙之后、两侧土墙之上、乃至街道旁高楼的每一扇窗户里,无数蓄势待发的羌兵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人人目露凶光。 漆黑的箭矢如同飞蝗,又似倾盆而下的暴雨,瞬间覆盖了整片街巷! “小心,避箭啊!” 裴守拙青筋暴涨,声嘶力竭地吼道: “寻找掩体,不要乱!” “嗖嗖嗖!” “嗤嗤嗤!” 利箭入肉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一场惨烈的杀戮开始上演。 “我的眼睛,我的……” “嗤嗤嗤!” “举盾,举盾啊!” “不要乱跑!” 惨叫声、哀嚎声、绝望的嘶吼刹那间爆发,玉门关内仿佛成了人间炼狱。 箭矢无差别地落下,无论是惊慌失措的奴军残兵,还是结阵试图抵抗的陇西边军,在这密集的箭雨下都显得如此脆弱。 “饶命啊,饶命,让我们出去!” “求求你们,放我们出去!” 绝望中的奴军在哀嚎,求饶,可羌兵的表情极度冷漠,奴军在他们眼里可不是什么同袍,只是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狗罢了。 “嗖嗖嗖!” 一名刚刚还在庆幸逃入内城的奴军,被一支弩箭便张开的嘴巴里射入,带着一蓬血雨从后颈穿出,他踉跄几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直挺挺地倒下。 还有大片大片的奴军拥挤在一起,然后割麦子一般倒下,羌兵丝毫没有给他们活路。 几名陇西悍卒反应极快,迅速举起手中简陋的盾牌试图遮挡,可箭矢来自三面,甚至头顶! 阵阵破风声中木屑纷飞,一支力道极强的羽箭轻易洞穿了盾面,将士兵的手臂与盾牌钉在了一起,精壮的汉子还来不及痛呼,更多的箭矢已经从盾牌缝隙射入,瞬间将他扎成了刺猬。 拥挤的人群成了最好的靶子,几乎每一箭都不会落空。 鲜血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迅速将地面染成暗红。尸体层层叠叠地倒下,许多人是被身后中箭倒下的同伴绊倒,随即被接踵而至的箭雨钉死在地上。 死亡,不断的死亡。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得到了诠释。 “小心,尽量寻找掩体!” 君破渊目眦欲裂,手中苍刀舞得密不透风,磕飞了几支射向他的箭矢,朝着城头嘶吼: “拓跋宏,你好狠!王八蛋!” 他这一刻全都明白了,拓跋宏根本不是好心放奴军入城避难,而是以奴军为诱饵,诱骗己方入城! “错了,我错了。” 望着四周同袍成片成片地倒下,这一刻君破渊无比后悔,都是自己,都怪自己! 若不是自己自负贪功,率兵冒进,麾下兵马就不会陷入如此绝境,导致裴守拙都被自己给连累了。 箭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死亡,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城头之上,拓跋宏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 夕阳的余晖驱不散他眼神中的冰冷寒意,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显得格外残忍: “好好享受吧,这才刚刚开始!” …… 杀戮在城内持续上演,但城外的陇军却心急如焚。 城门关闭,大火冲天,将城内的视线尽数遮挡,可凄厉的哀嚎声却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令人心慌意乱。 怎么办? “让开,都给我闪开!” 蓝田策马持枪,总算赶到了城门外围,怒目圆睁: “谁在里面?进去了多少人!” 边上一位没来得及冲进去的都尉小心翼翼地说道: “君校尉和第四军裴校尉在里面,差不多,差不多有三千人。” “三千人!” 蓝田心中咯噔一下: “出事了,出事了。” 此战摆明了是拓跋宏的诱敌之计,既然他敢放你进去,只怕不会给你留活路。 三千条人命啊! 四周将士都呆呆地看着蓝田,有些不知所措。 “都看着我干什么,事已至此,只能攻城!” 蓝田拔刀怒吼: “全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救出来!” …… 夜幕昏昏,灯火通明的帅帐内君沉老将军眉宇微皱,在帐中来回踱步,虽说表情还算正常,但在场众将都知道老将军定然心急如焚。 三千将士身陷绝境,君破渊生死不明,局势发展到这一步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唉,此战渊儿要负责啊。” 君沉长叹了一口气,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君破渊的自负和傲气,但君沉说什么他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毕竟入军这么久从未吃过败仗。 可第一场败仗就得要人命了。 “将军,也不能这么说。” 常遇山在一旁轻声劝慰:“破渊的选择也没错,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接着攻入内城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只不过,只不过……” “好了,不要为他辩解。” 君沉板着脸道: “违背军令就是违背军令,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给救出来,定罪的事以后再说。” “还是因为拓跋宏太阴险!” 凌桐冷着脸: “竟然用奴军的命来消耗我边军的兵力,当真是冷酷无情。” “难道还指望羌兵有人性吗?” 常遇山愤愤不平地说道: “请老将军放心,蓝将军他们定能攻破城防,将城内的兄弟救出来!” “难啊。” 君沉望了一眼帐外漆黑的夜色,耳边还回荡着攻城的嘶吼: “天色已黑,视野不清,对攻城大为不利。将士们又鏖战一天,精疲力尽,越往后攻伤亡越大。 再加上拓跋宏布局缜密,绝不可能轻易让我们攻破城防的。” 众将相视无言,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君沉说的很对,既然拓跋宏布下了如此天罗地网,还付出了数千奴军的生命,那就绝无可能让你轻松把人救走。 “将军,将军!” 蓝田步履匆匆的走了回来,面色很是难看: “羌兵的防守密不透风,再加上他们都是生力军,以逸待劳,前线冲了好几次都被羌人打退了。恐怕,恐怕一时半会儿攻不下城头了。” 君沉目光一暗,沉默半天后艰难的说道: “让攻城大军退下来吧,将士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持续攻城谁也吃不消,没必要徒增伤亡。 城内,城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人的嗓音都带着些颤抖,此时距离大军入城被围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三个时辰的激战,还能活下来多少人? “城内的战斗早就停了。” 蓝田的回答令君沉的心咯噔一下,难道已经全部死光了? “但好像还有不少人活着。” 蓝田接着说道: “大火已灭,隐约可以看到城内的情况,末将可以确定还有很多边军将士活着,敌军好像采取了围而不攻的策略,城内并未爆发大规模激战。” “围而不攻?” 凌桐眉头一皱: “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啊,既然已经进了包围圈,拓跋宏为什么不吃掉他们?” “有没有可能是想耗死我军?” 蓝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毕竟有两三千人,羌人想一口吃掉多少得费些手脚。但入城兵马无水无粮,只要耗上一两天就会饿得连刀都拿不动,到时候对付起来更轻松。” “是吗?总感觉不太对劲啊。” 老将军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一缕白发飘飘: “想耗死城内兵马看似合理,实在却弊大于利。你们想想,拓跋宏手中最多只有万余人,等我们休息一整夜,明日照样会大举攻城。到时候君破渊和裴守拙的两营兵马定会拼死一搏,在城内发起强攻。 就凭拓跋宏手中那点兵马能挡得住内外夹击吗? 可以说稍有疏忽内城就破了,对拓跋宏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先吃掉入城兵马,再集中全力守卫城防。 何必冒险呢?” “将军说的有道理。” 常遇山目光冷厉:“大将军此前说过,拓跋宏用兵稳重,很少做出冒险之举,他这么做定有其深意。”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君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苍老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疑惑: “只要三千兵马还困在城内,我大军就得想办法去救。围而不攻,就是给我们救的机会,拓跋宏会这么好心? 好诡异。” 凌桐托着下巴,沉思半天: “怎么感觉,拓跋宏是想要拖住我们?想让我数万兵马一直围在玉门关外。” “拖住我们?” 君沉脚步一顿,猛然抬头: “没错,他想要拖住我们!该死的,他不会还有后手吧!” 几位将军目光一颤,露出一抹震惊: “老将军的意思是,他有援军?可朔州敌军应该都在这了啊,哪来的援军?” “这可说不好。” 君沉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冷喝道: “把游弩手全都撒出去,玉门关方圆五十里,不,一百里的内动向我要清清楚楚。 快!” 第735章天大的阴谋 微弱的月光倾洒人间,玉门关内闪烁着点点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入城被围的陇军残部紧挨着墙角,用民房拆下来的木板构筑起一道简易的防线。仅仅五十步开外就是羌兵的包围圈,甚至能隐约听见对面的交谈声。 两军之间便是一条条宽敞的街巷,横七竖八的死尸躺在地上,躯体早已冰凉。 几千奴军已经全军覆没,要么被羌兵射死,要么死于苍刀之下。 他们在临死前应该无比绝望加悔恨吧。 当狗,就得有当狗的觉悟。 简陋的木板上方探出了一杆杆长枪弯刀,一双双冰冷的眼眸在紧盯着羌兵的动向,不少负伤的陇军还坚持在第一线戒备。虽然不知道为何羌兵围而不攻,但他们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防线内部便是重伤员,有人身中数箭奄奄一息、还有人手残脚断却无药可医,只能躺在血泊中喘气。 气氛阴沉如墨,经历过生死大战的陇西老卒还好,但少许新入军的青壮目光茫然,只觉得死亡一直笼罩在头顶。 “三哥,别怕,明天我们一定能出城,坚持住!” 人群中响起了君破渊颤抖的嗓音,这位年轻气盛的第三军校尉再无平日里的骄傲,反而面色悲戚,眼眶带泪。 近三千军卒入城,一场箭雨下来死了七八百,伤者更多,得亏羌兵是围而不攻,否则三千人早就死绝了。 在君破渊心中,这些人都是因自己而死。是自己要强行入城,冒险争功才导致此败。 他身前躺着一个壮硕的汉子,名为陈三。乃是他手下都尉,更是他从军时的老大哥,初入军时是陈三带着他出入战阵,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只不过君破渊天生是个带兵打仗的料子,屡获战功,不知不觉就后来居上,成了陈三的校尉。 此刻陈三胸前捆满了血污不堪的布条,还有几支箭头插着,血肉外翻、森然可怖,微弱的呼吸象征着这位边军都尉已经来到了生命的尽头。 “小,小渊。” 陈三喃喃的抓住了君破渊的手臂: “我,我怕是撑不到明天了。以后,以后三哥就不能陪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终于涌出眼眶,君破渊死死咬紧牙关: “怪我,都怪我把兄弟们带到了绝境。三哥,小渊对不起你。” 陈三胸口的箭头有两支是替他挡的,若不是他奋不顾身地撞飞自己,自己早就成了一具白骨。 “你,你是陇西边军,是一营校尉!不,不能哭。” 粗糙的手掌越发用力: “你是头,你肩上担着,担着上千兄弟的命!” “活下去,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嗓音越发虚弱,直到最后脑袋往边上一歪,再也没了动静。 “三哥!” 君破渊眼眶通红的跪在尸体旁,想嚎啕大哭,却又死死忍住,指甲没入血肉,渗出血丝。 裴守拙站在一旁,艰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节哀,君老弟。” “裴大哥,是我错了,我该听你的……” 君破渊无比懊恼,他终于明白了君沉对他说的话,为将者身系千万将士的性命,越是大战之际越要沉得住气! “别说了,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裴守拙打断了他的话,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事已至此,自责已是无用,刚刚陈三兄弟说得对,怎么带着兄弟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两千条人命,不能就这么没了。” 一双双悲戚又透露着坚毅的目光投向自己,将士们都等着两位主将拿主意。 “呼。” 君破渊调整了一下心绪,长出一口气: “没错,要带着兄弟们活下去才最重要。” 君破渊环视四周,目光逐渐冷厉: “虽身陷绝境,但我相信将军不会放弃我们,明日定会攻城相救!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配合! 从现在开始,我和裴大哥各领一队,搜集弓弩军械、用木板制造盾牌,尽可能的充实战力。明日大军一旦攻城,我们就拼死冲击羌兵防线,牵扯敌方兵力。 唯有这样,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好,没问题!” “裴老哥,有一句私底下的话。” 君破渊的拳头逐渐攥紧,展现出了他该有聪明: “其实我们两千多兵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但拓跋宏围而不攻,应该是在拖延时间,此人定有奸计! 弄不好,弄不好拓跋宏在下一盘大棋,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城外大军主力!” 裴守拙目光一颤: “你的意思是,我们实际上成了诱饵?” “对!” 君破渊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语气决然: “所以明日一定要突围,如果不行,咱们宁愿战死,也不能拖累大军。” 裴守拙重重点头: “好!” …… 玉门关,将军府 烛火微微晃动,油灯轻燃,将屋内照得透亮。 拓跋宏负手而立,面朝地图,数万大军兵围玉门关,这位主将非但不紧张,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乌苏雷从屋外走进,轻声道: “那群残兵龟缩在墙角,没啥动作,但城外的陇军调动频繁,似乎在为明天的攻城战做准备。” “意料之中。” 拓跋宏嘴角微翘: “听说城里有个校尉是君沉的儿子,岂会不救?呵呵,我要的就是你们救!” “将军妙计。” 乌苏雷狞笑一声:“此战,我们赢定了!” “呵呵。” 拓跋宏舒展腰肢,喃喃道: “想必他们快到了吧。” …… 陇军大帐,君沉老将军背着手在帐中走来走去,时而望向地图,目光冷厉。凌桐和常遇山也在场,小声议论着什么。 外面的天都快亮了,但三位将军一夜未眠。 他们在等,等游弩手的消息,如果西羌真的有援兵那可就不妙了。 “将军,要不您去歇会儿吧。” 常遇山轻声道: “这里有我和凌将军看着,不会有事的,军情一到我们就通知您。” “如此关头,岂能睡得着啊。” 君沉老眼昏沉,喃喃道: “几万人的命啊。游弩手呢?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吧。” “将军,将军!” 话音刚落,游弩手都尉唐海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皮肤黝黑的汉子满脸急色: “援军,西羌确实有援军!” 君沉猛地扭头: “多少人?在哪儿?” “三万,近三万精骑!距离玉门关最多七十里!” “什么?三万!” 众将皆惊,一个天大的阴谋终于付出水面! 第736章灭顶之灾 凌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目露震惊: “从哪儿冒出来三万羌兵!整个朔州的敌军加起来都没有三万人!” “朔州没有兵马,那就只能是从草原来的!” 君沉面色陡然一寒: “妈的,羌人果然阴险,如此密集的调兵动向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而且这支骑兵与我们以前碰到的羌兵完全不同。” 唐海接着说道: “骑兵的军旗皆是赤黄色,并非是寻常的羌字图案,而是在军旗中间绣着一头雄鹿。” 唐海也是游弩手老人了,和羌兵不知打过多少交道,但这支骑军让他感到陌生。 “雄鹿图案?” 常遇山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大将军之前说过,草原内部忙着整军,这才没空支援奴庭战事。听说百里天纵将大小部落的骑步军卒精锐整合在一起,统一编练成六骑六步,十二军精锐。 赤色军旗、雄鹿图案,想必就是所谓的赤鹿旗了! 难道说草原已经整军结束了??” “三万骑兵。” 凌桐心头发紧:“足以决定玉门关一战的胜负啊。” 几人只觉得后脑勺发凉,得亏是游弩手提前一步探明了敌军动向,不然攻城途中羌兵从背后杀到,那就会演变成一场屠杀!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君沉在帐中来回踱步: “此前我一直有个疑问,对拓跋宏来说,朔州残部已经无力与我边军一战,为何还要纠集残兵败将死守玉门关,这不是送死吗? 还有,为何又要故意将数千军卒引入城内,围而不杀? 因为拓跋宏在等这支援兵!” “拖延时间,这是诱饵,甚至整座玉门关都是诱饵!” 凌桐面色阴沉: “拓跋宏早就知道援兵在路上,只能等三万援军一到给我们来个一网打尽!” 众人心头一寒,好歹毒的计策啊。 三万精骑啊,不是三万步卒,三万精骑联手城内的拓跋宏,足以将城外陇军一网打尽! “现在局面已经很糟糕了。” 常遇山站了起来,眉头紧凝: “三万精骑离玉门关只有六七十里,就算我们现在走也走不掉。骑兵可以急速后撤,但是随军的一万多步卒一定会被羌兵追上。 如果在行军途中遭遇羌兵截击,那真就是兵败如山倒了。 此战要是处置不当,恐怕会遭受一场惨败。” 众人的表情无比凝重,原本是抱着速战速决拿下朔州的心思来的,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场免顶之灾! 关键他们还不能硬拼,看似双方兵力差距并不大,可敌军都是整编完毕的精锐,己方是苦战两日的疲惫之师,还有数千兵马被困在城里。 拼死一战可以,但三万兵马后面还有没有援兵? 万一被拖住,那就是全军覆没! 君沉面朝地图,沉思许久: “想让大军主力安然无恙地撤走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分兵前出,挡住三万敌军!再猛攻城头,救出城内的兵马。 只要能拖住赤鹿旗一天,城外主力便能撤走,从而将损失降到最低!” 几位悍将默然点头,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可对面足有三万精骑啊,前出阻击的兵马,只怕九死一生。 君沉伸手一指地图: “这,玉山口,乃是西羌驰援玉门关的必经之路,也是阻击敌军唯一能够利用的地势。 分兵三千,死守玉山口!能拖多久拖多久,给数万大军主力争取后撤的时间!” 三千,听起来不多,但只能分出这么多兵马,因为玉门关外必须得留足够的骑兵压阵,否则以拓跋宏的性子定会不顾一切出击,死死拖住城外大军。 “我去!” 常遇山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我从定州卫选三千精锐骑兵立刻启程,前往玉山口死战阻敌!” “我去吧。” 凌桐也站了起来:“你陪君老将军指挥大军攻城、撤军,我从并州卫抽调三千骑阻击。” “不行。” 君沉缓缓摇头,语气坚定: “你们两都留下,我去。” “不行,绝对不行!” 凌桐目光一变: “老将军岂能以身犯险!没有大军主帅亲自断后的道理!” “我是定州卫副帅,我去!” 常遇山不停地摇头: “老将军坐镇中军,指挥大军后撤!” 两人坚决不同意,君沉已经年过六十,满头白发,岂能去打这种恶仗? “老夫不是在跟你们两商量,这是军令!” 君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盯着两人: “陇西军律第一条是什么!” 两人语气一滞,有些丧气地应了一声: “服从军令。” “大点声!” “服从军令!” “那就行了!我意已决!” 君沉凝视玉山口: “从定州卫选三千精骑跟我走,一个时辰后,请凌将军指挥全军对玉门关发起进攻,拼尽一切将城内的兵马救出来,然后全军后撤。 羌兵近在眼前,攻城战最多持续半天,如果救不出人,也得撤! 这是军令,所有责任老夫一人承担!”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君沉的嗓音似乎在微微颤抖,他的军令意味着救人的时间只有半天。 救不出来,城内困军只能等死。 不是君沉心狠,而是他们拖不起,几千人的命与几万人的命孰轻孰重? 沙场之上,没有柔情可言! 凌桐和常遇山红着眼,抱拳应喝: “诺!” …… “全军攻城!” “弓弩手,放箭!” “嗖嗖嗖!” 天色刚刚明亮,初晨的秋风带着一丝寒意,雷鸣般的战鼓声已经响彻玉门关城头,数以千计的精悍步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头。 凌桐亲自坐镇中军,第三军第四军两位主将更是亲临一线督战,甚至带队冲锋,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很多将士都杀红了眼。 因为他们知道,攻得越猛,城内同袍才会有一线生机! 而在战鼓震天、嘶吼不绝的同时,中军大营外已经有三千精骑齐装满甲、气势汹汹地驶出了军营,直奔玉山口一线。 君沉驻马而立,常遇山耷拉着脑袋,眼眶泛红。 这是九死一生的恶战,万一,万一……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拿出军人的样子来!” 君沉似乎并不在意,嗓音平静地说道: “你还穿开裆裤的时候老夫就上阵杀敌了,什么场面没见过?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鬼门关边上走了多少趟?能杀老夫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等阻击完成,老夫自会率兵返回。” “嗯!” 常遇山咬牙点头。 君沉顿了一下,喃喃道: “如果,如果能把君破渊这小子救出来,你就替老夫揍他一顿。 我要是回不来,定州卫就交给你了!” “驾!” 一语言罢,君沉策马远行,一头汇入骑军大阵,渐渐消失在天边。 宛如交代后事般的语气让常遇山泪如泉涌,深深弯腰: “末将,领命!” 第737章必取你命 “全军进攻,给我杀!” “攻城,给我攻城!” 密密麻麻的箭矢、投石在空中飞舞,溅起灰尘一片,宛如一张死亡的蛛网覆盖在玉门关上空,时不时有惨叫声回荡天地。 数以千计的悍卒蚁附攻城,陇军急着救出城内同袍然后撤军,羌兵则想以此为诱饵,死死拖住陇军,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别看攻防战激烈无比,实际上陇军的目标是城门口拿座千斤闸! 想在半天内攻破玉门关难如登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只要能打开城门闸口,就能为城内困军打通一条逃生之路! “冲,给我冲!” 数十号精锐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从大阵中涌出,一部分人手持盾牌遮挡头顶的箭雨,一部分人怀里抱着稻草火油等引火之物。 “陇军又冲上来了!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羌兵岂会让你轻轻松松冲到城门口?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将冲锋的道路尽数封死。 几十号悍卒死顶着盾牌,在箭雨中艰难前行,时而健步前冲时而矮身避箭,好几名悍勇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一路狂奔,他们终于冲至城门洞下,几人迅速将怀中稻草火油堆在千斤闸底部与地面的缝隙处,然后一个翻滚便滚到了城门两侧的墙角下,动作丝滑流畅。 “快!点火!” 带队标长怒喝一声,身后士卒猛地将火把掷向浸透火油的草堆。 “轰!” 烈焰瞬间升腾,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黑烟滚滚,吞噬了城门洞口。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在火焰中灼烧的千斤闸底部,期盼着它能变形、碎裂。 然而火焰虽烈,但巨大的千斤闸只是在火光中变得暗红,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形,并未直接碎裂。 火油燃尽,黑烟稍散,闸门底部虽有灼痕,却远未到能被破坏的程度。 “妈的,还真是比乌龟壳子还硬!” 远处督战的蓝田看到火光熄灭后依旧紧闭的城门,青筋暴涨,咬牙吐出两个字: “再攻!” 又是一队悍卒冲了出去,同样怀抱稻草火油。 大军阵中还有一架紧急赶制的攻城锤严阵以待,只等千斤闸被烧得差不多就用攻城锤轰击城门! “兄弟们坚持住啊。” 蓝田拳头握紧,喃喃道: “一定,一定能救出你们!” …… “杀啊!” “铛铛铛!” 攻城战愈演愈烈,大火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几道巨大的烟柱,城内的厮杀同样惨烈,君破渊和裴守拙两人各领一队,时而各自为战,时而合兵一处迎敌。 本该保持守势的他们竟然主动对羌兵发起了进攻,他们想尽可能地牵扯羌兵兵力,为大军攻城创造机会。 数千羌兵涌入战场,双方混战,万户猛安乌苏雷亲自坐镇,面带狞笑: “死到临头还敢主动进攻,有些骨气,但想出城,没门!” “给我狠狠的杀!” “铛铛铛!” 君破渊手持一柄苍刀在人群中奋战,两名羌兵迎面扑来,当场就被他剁翻在地,鲜血喷溅。刀锋尚未收回,侧面又是一杆长矛刺来! “哼!” 他猛地拧身,矛尖擦着甲胄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不等那羌兵抽回长矛,君破渊左臂夹住矛杆,右手苍刀顺势横斩! “噗!”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半空,鲜血如泉喷涌。 “君老弟,小心!” 裴守拙的吼声在耳旁炸响,一面盾牌猛地架起,刚好挡住了斜劈下来的弯刀。 “妈的,敢偷袭,找死!” 君破渊眼神冰寒,就着裴守拙的掩护,苍刀自盾下刺出,精准地捅入偷袭羌兵的腹部,手腕一拧,瞬间绞碎了内脏。 “没事吧?” “没事。” 两营校尉背靠背站在一起,环视战场。 二人浑身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四周羌兵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叠,杀之不尽。 但他们并没有绝望,因为已经有一阵轰鸣炸响: “砰!” “砰砰!” 那是攻城锤撞击千斤闸的声音,说明什么?说明铁质的闸口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门破在即! “兄弟们给我坚持住!” 君破渊狞笑道: “放心,我们会活着出城!” “杀!” 上千柄苍刀高举半空,近两千悍卒目露喜意,因为生机就在眼前! 与士气振奋的陇军不同,乌苏雷的眼神却彻底黑了下来,没想到城外的陇军如此悍勇,愣是顶着箭雨一波波的烧门,千斤闸就算再硬,也挡不住攻城锤的轰砸啊。 乌苏雷额头微抬,刚刚好与拓跋宏的目光撞在一起,这位奴庭平章轻轻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既然困不住,那就杀光吧。 乌苏雷心领神会,恶狠狠地抄起一柄九环大刀: “跟我来,宰了他们!” “杀啊!” 又是一波精锐杀入战场,凶悍无比的乌苏雷手起刀落,当场就将一名本就负伤的标长砍翻在地,然后大刀飞舞,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左冲右突。 “身手倒是不错。” 君破渊冷声道: “裴大哥,城门即将告破,你收缩兵力稳住阵型,等城门一破就带兄弟们冲出去,我去会会他。” “你行吗?我来吧。” “放心便好!” 一语言罢,君破渊便箭步前冲,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双手紧握苍刀从天而降: “羌贼,受死吧!” “乳臭小儿,也敢与本将争锋!” 乌苏雷不闪不避,眼中凶光毕露,沉重的九环大刀自下而上猛地撩起,刀身上的铁环哗啦啦作响,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迎了上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两人俱是身形一震,同时向后滑出半步,脚下尘土飞溅。 君破渊只觉得整条手臂都麻了,目光逐渐凝重;乌苏雷也略显错愕,没想到君破渊竟能接下自己一刀。 “再来!” “喝!” 一击刚过,君破渊刀势不收,借着反弹之力拧身旋腕,苍刀贴着九环大刀的刀杆顺势下滑,直削乌苏雷的手指。 乌苏雷反应亦是极快,手腕一沉,刀柄下压,用刀镡精准地格开了这阴险的一削。同时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肩头发力,整个人如同蛮牛般朝君破渊怀里撞去。 君破渊岂会让他近身?左臂曲起,以肘部硬撼对方肩撞,右手苍刀却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肋下穿出,疾刺乌苏雷小腹。 “铛铛铛!” “砰砰砰!” “给我死!” “就凭你!” 两人乍合即分,短短几个呼吸间已经交手十几招,招招凶险,式式夺命。 乌苏雷那把九环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大开大阖,力沉势猛,刀风刮得人面皮生疼,试图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将君破渊压制。 君破渊则身形飘忽,步法灵动,手中苍刀或格或挡,或引或卸,每每都能将乌苏雷的攻势化解,甚至找到机会还会给你来个反击。 越打乌苏雷越心惊,要知道这小子已经鏖战一昼夜,粒米未进,竟然还能与自己相持这么久! “砰!” “咣当!” 就在他心思不定之时,一声巨响传来,脚下的大地仿佛颤动了一下,整片战场都为之一静。 那堵千斤闸在攻城锤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下终于破碎,成为一堆烂铁砸倒在地。 裴守拙面色大喜,怒吼出声: “全军出城,伤兵先撤!” “快!” “妈的!” 望着如同潮水一般涌出城洞的陇军,乌苏雷气得破口大骂,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岂能不气? “哈哈哈,天不亡我啊。” 浑身甲胄尽碎的君破渊仰天大笑,然后面目狰狞地盯着乌苏雷: “下次见面,必取你命!” 第738章长矛尽起横断山 玉山,玉门关附近一座平平无奇的山脉,山势算不得险峻,但却是朔州内地通往玉门关的必经之路。 山口处出现了一支三千人的骑兵,数不清的定州卫军旗高举空中,更有一面硕大的“君”字将旗迎风而立。 三千骑兵并未矗立马背,而是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小憩,甲胄兵器皆放在一旁,尽可能地节省体力,三千战马晃悠着硕大的脑袋,吭哧吭哧哈着白气,很是乖巧,极有灵性。 在他们身后有不少随军的民夫在紧急布置拒马鹿角和铁蒺藜,还挥舞着钉耙镐头将地面挖得坑坑洼洼,以此阻拦骑兵前进。 民夫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就是将用鹿角和铁蒺藜将山口堵死,等羌兵一到他们便自行退去。 干活的百姓们目光泛红,眼角有泪花闪烁。他们很清楚将拒马鹿角和铁蒺藜摆在身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三千精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镐锤喘了几口气,浑浊的眼眸望向军镇,喃喃道: “都是,都是大好男儿啊。” “唉~” 君老将军坐在大阵最前方,眼眸微闭,像是在小憩。身后便是三千悍卒盘腿而坐,呼吸悠长,没有一丝杂声,三千人仿佛融为一体。 定州卫当初就是以君沉的老部下为班底组建,此次跟随他阻击羌军的三千兵马大多是定州老卒,跟随他多年。 其实出营之前君沉并未说明任务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此战必是一场死战,否则也不会是君老将军亲自领兵。 “隆隆!” “轰隆隆!” 忽有一阵马蹄声传来,两侧山林中有大片飞鸟惊起,在空中叽叽喳喳地盘旋着,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到来。 君沉的眼眸陡然睁开,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厉: “来了。” “全军披甲!上马!” …… 时值初秋,玉山口外的原野已褪去盛夏的浓绿,染上些许枯黄。 风从朔州腹地吹来,卷起地上散落的草屑与尘土,带着一股凉意,掠过三千翻身上马的陇西边军,拂动着他们身旁的君字大旗,猎猎作响。 远处山峦上的树木,叶片边缘已见微醺,在略显苍白的秋日下透着一股萧瑟。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起初很轻,如同闷雷,缓慢却坚定地敲打着大地。随即这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为一片席卷天地的轰鸣! 地平线上,一道土黄色的潮线骤然涌现! 整整三万羌骑! 人人身着土黄色胡服,与秋日的大地几乎融为一体,胸口配穿着简易的甲胄,无数面赤黄色的军旗在头顶飘扬,旗帜上绣着的雄鹿图案张牙舞爪,仿佛要挣脱束缚,踏碎前方的一切。 赤鹿旗,大羌整编十二旗中的一支精锐! “轰隆隆!” 万马奔腾,蹄声如雷。 骑阵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马蹄践踏着枯黄的草皮,扬起漫天尘烟,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裹挟着沙暴,甚至遮蔽了部分天光,让玉山口更添几分压抑。 “全军止步!” “列阵!” “轰!” 土黄色的浪潮在山口五百步外停马,整理队形,一排排,一列列,渐渐汇聚成一座庞大的骑阵,数万双冷漠的眼眸凝聚出一股淡淡的杀意,压迫感十足! 秋风掠过阵前,卷起的不仅是尘土,还有那刺骨的肃杀! 赤鹿军旗之下,一道文人的身影浮现,青衫缓缓飘动,分外飘逸,似乎与战场格格不入,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眸更显几分诡异。 青衫异瞳,草原天纵! “唔,不愧是陇军游弩手啊,竟然能提前探明我军的动向。” 百里天纵负手而立,遥望远方: “定州卫,君字旗,想来领兵者应该是定州卫主帅君沉了。” 其实早在半个时辰前羌兵斥候就探明了这里有一支骑军拦路,那是百里天纵就知道,己方想要在玉门关外打一场围歼战的计划被看穿了。 不过,无伤大雅。 “君沉?一把老骨头罢了,也敢挡我大羌兵锋,不自量力。” 百里天纵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魁梧,面色悍然的中年武将: 赤鹿旗平章大将军,赫连灼风! 此次大羌整军,抽调各部精锐组建六骑六步总计十二旗精锐,每一旗主帅皆封平章大将军,根据手下兵力的多寡分为数名万户猛安统兵。 十二旗平章大将军人选皆已确定,要么是战功卓著的草原悍将,要么是某一个大部落的族长嫡系,当然了,主帅人选必须对耶律皇族忠心耿耿! 例如赫连一族就是草原大族,早早便跟随耶律一族南征北战,在一统草原的战事中立下过赫赫战功,堪称皇室铁杆。 百里天纵平静的说道: “看兵马也就三千之数,赫连将军,尽快打通玉山口吧,刚到奴庭,我们先送一场大败给那位洛将军。” 赫连灼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白!” …… “呜!” “呜呜!” 凄厉而又嘹亮的号角声中,有五千羌骑缓缓前行,人人策马持枪,目光锐利。 山口地形算不得宽广,三万骑兵自然不可能一股脑地冲锋,而是分波出战。这支骑军一出阵就有一股肃杀之气腾空而起,全军鸦雀无声,再无那种猖狂嚣张的吼叫,更显沉稳。 果然与以前的羌骑不一样了。 君沉老眼微凝,策马转身,面向全军将士: “将士们!” “轰!” 三千道盎然而又炙热的目光投射在老将军的身上,其实自从定州卫组建以来君沉很少带兵冲锋陷阵,基本上都是常遇山冲在第一线。 而今日,老将披甲! “你们都跟着老夫很久了,有些家伙当初跟着我的时候还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子,今日已经成为边军百户、都尉,甚至校尉。 很好,老夫的眼光不差。” 君沉的眼眸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嗓音沉稳: “现在的战局不用老夫多言你们也明白,此一战,事关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我三千定州卫要像一颗钉子,牢牢钉在玉山口。 羌兵想去玉门关,就只能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轰!” 三千悍卒目露狰狞,浑然不惧。 “开战之前老夫有几句心里话想说。” 君沉朗声道: “曾经,陇西三州边军孱弱,各自为战,屡屡败于羌人之手,被羌兵戏称为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老夫征战一生,见过无数次羌骑入境、屠杀百姓的惨状,我相信很多兄弟的家人、亲人、乡邻都死于羌人的屠刀之下。” 三千悍卒咬牙切齿,眼神中已然多出了浓浓怒火。 “但我陇西有幸,大将军带着我们一统三州,屡败羌贼!扬我边军之威!雪我三州之耻!” 老将军朗声怒喝: “今时今日,我们是陇西铁骑,再也不是那支孱弱之师! 哪怕敌人十倍于我,我陇西铁骑亦敢结阵迎战,因为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因为你们都是边关的脊梁! 可敢随老夫,三千精骑战玉山!” “轰!” 三千悍卒嘶声怒吼: “陇西铁骑,甲天下!” “死战!” 老将转身,披甲持矛,枪锋前举,仰天怒吼: “起矛!” 这一刻,秋风呼啸黄沙舞! 此一时,长矛尽起横断山! 第739章陇西男儿今犹在 “什么!三万羌骑驰援玉门关,父亲带兵去阻击了?” “这怎么行!三千兵马怎么能拦得住三万人!” 右臂还绑着绷带的君破渊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天灵盖,就算是猪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从玉门关内突围,听到的却是这等噩耗。 远处正有数万兵马紧急后撤,步卒轻装先行,定州卫加并州卫所剩的一万余骑兵断后策应。大军已经撤出玉门关三十里外,拓跋宏手里可用的兵马不多,没有追出来。 只要玉山口能挡住三万羌骑直到天黑,大军就可以安然脱困。 可三千对三万要打一整天,何其难也? 凌桐、常遇山等人默然不语,君沉虽不是君破渊的亲生父亲,但君破渊是老将军从小养大的,情感极为深厚。 “不,不行,得去救人!” 君破渊目露焦急,急声道: “凌将军,常将军,给我三千骑,就三千!我去救父亲大人回来!” “求求你们了,给我三千人!” 君破渊的嗓音都在颤抖,抓着凌桐的手臂苦苦哀求,但凌桐只低着头说了一句话: “老将军有令,全军务必第一时间后撤百里,严防羌兵追击。” “那我父亲怎么办,三千将士怎么办!丢在玉山口等死吗!” 君破渊红着眼眶,逐渐癫狂: “给我三千骑,就三千!” “胡闹!” 常遇山抬腿一脚将其踹翻在地,大骂出声: “难道我们想看着老将军以身犯险吗!羌兵整整三万人,三万!你带三千骑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如果因为分兵,大军主力被羌人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想再违抗一次军令不成!” 被踹翻在地的君破渊泣不成声,死死咬紧牙关,再不说一句话。 前天他违抗军令,已经害得上千将士死在了玉门关内,这一次自己再抗命,只怕会害死更多人。 “呼,老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然无恙率军返回的。” 凌桐长出了一口气,沉声道: “老将军将几万兵马交给我们,咱们就得好好的把人带回去。 其他事,听天由命了。” “传令全军,极速后撤!” “诺!” …… “轰隆隆!” “杀啊!” “铛铛铛!” “砰砰砰!” 长枪入体的沉闷声、凄惨无比的哀嚎声以及无数悍卒愤怒的嘶吼在空中交织,震天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血色残阳,将玉山口染得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从清晨杀到日暮,这片土地已被鲜血彻底浸透,踩上去感觉像是泥潭,不对,血潭。 目光所及,一片地狱! 人尸与马尸层层叠叠,相互枕藉,几乎铺满了山口前的每一寸土地。不少阵亡将士即便倒下,依旧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双目空洞地望向灰暗的天空,像是在诉说心中的不甘。 那些倒毙的战马,肚腹破裂,肠肚流淌一地,与主人的鲜血交融。破损的军旗斜插在尸堆中,依旧在猎猎抖动,如同招魂的幡。 当然了,尸体不止有陇西骑兵,也有不少是草原羌骑。 从清晨交战到日暮黄昏,三千陇西边军已经与羌骑进行了整整凿阵五轮,在玉山口这种地势之下,没有花哨的变阵冲刺、攻守呼应,只有枪对枪、刀对刀的血肉搏杀,战况极为惨烈。 整整五轮凿阵下来,三千定州卫精锐还能坐在马背上的不足千人,黑色的甲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污不堪。绝大部分骑卒手中的长矛都已经绷断,换刀而战。 一些失去了战马的士卒,默默地从地上捡起还能使用的兵刃,一瘸一拐地汇聚到那面残破的“君”字大旗下。他们站不成整齐的队列,身形摇晃,却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重新筑起了一道更为悲壮、更为决绝的防线。 与之相对的羌兵却如开始般气势如虹,一排排锋线严整无比,战马高昂着头颅,随时准备再次发起冲锋。 但羌兵眼中并没有丝毫轻蔑之色,而是浓浓的凝重,仅靠三千骑就能挡住他们五轮凿阵,悍勇程度足以令人敬畏。 策马阵中的乃是赤鹿旗一名万户猛安,刺古达,手中长枪鲜血淋漓,已经有三名陇西边军毙命于他手中。 刺古达面无表情地喝道: “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降了吧,我大羌铁骑可以绕你们一命,让你们去草原为奴。” “呸!” 君沉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猛地一夹马腹: “定州卫,冲锋!” “杀!” 不足千骑紧随老将军的身影冲了出去,还有些许步卒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如此一支残破的军阵,似是有些引人发笑。 刺古达摇摇头: “不自量力,给我杀!” “轰隆隆!”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又是一轮凿阵! 但这一次远比此前要惨烈的多,因为陇西边军的体力已经耗尽,每一次出枪挥刀都要用尽全力,而羌兵还是以逸待劳的五千生力军。 骑军都尉庞吴,乃是定州卫老卒出身,一手弯刀使得虎虎生风,但此刻他的右臂光秃秃的,血流不止,已然成了断臂之将。 饶是如此,他依旧左手握刀,在两军凿阵的那一刻狠狠挥了出去,正中羌兵的胸口,羌骑不甘示弱,手中长枪狠狠贯穿了庞吴的胸膛,两人双双毙命; 年轻骑卒李顺,入军两年,在三千精骑中属于资历最浅的那一批,但悍勇却不输任何人。此刻正挥舞着一把夺来的弯刀,死死护在军旗的侧翼。 几名羌兵从斜侧方杀来,想要将军旗斩断,但都被李顺格挡开去,只不过每一次对拼都会令他的面色更白几分,手臂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 一名羌兵百夫长看出他力弱,狞笑着策马冲来,沉重的枪杆带着恶风砸下。李顺瞳孔一缩,本能地举刀格挡。 “铛!” 弯刀脱手飞出,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砰得一声摔在血泊中,然后便有无数马蹄一拥而过,将其踩成了肉泥; 老兵张奎,定州卫标长,战马早已倒毙,此刻他只能徒步冲锋。 如此混乱的战场,以步对骑是什么概念? 十死无生! “轰隆隆!” 一名羌兵挺枪策马而来,目光轻挑,在他看到轻轻一撞就能结果张奎的性命。 面对呼啸而来的羌骑,张奎竟然一个侧身,任由锋利的马刀划开自己的肩胛,却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卷刃的苍刀捅进了马腹。 战马悲鸣倒地,将背上的羌兵甩飞出老远。张奎目露狰狞,高举弯刀: “杂碎,死吧!” 还不等张奎再度挥刀,侧面一杆长枪便已刺到。 “嗤!” 枪尖透胸而过,张奎身体一僵,满嘴喷血,尸体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 如此悲壮的场面无时无刻不在战场中上演,待这一轮凿阵结束时,还能坐在马背上的骑卒不过五百,步战的军卒更是寥寥无几。 “呼,呼。” 君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右臂上多出了一条伤口,不断往外渗出血迹。仅剩的骑兵簇拥在君沉身侧,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退字。 第六轮凿阵了。 四周的羌兵都觉得不可思议,区区三千人竟然能把他们挡在这里一天! 远远观战的百里天纵目光微凝,喃喃道: “还是那支熟悉的陇西铁骑啊,人人死战,想赢他们,何其难也。” “老兄弟们,对不住了。” 君沉环视全场,艰难地说道: “今日将你们带入如此绝境。” “将军这说的什么话,身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能与数万羌贼刀对刀、枪对枪地杀上一场,何其痛快!” “哈哈哈!” 边上一名浑身是血的汉子抹去脸上的血迹大笑出声,明明右腿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枪伤却好似不知疼痛。 董安,定州卫校尉,十年前乃是君沉的亲兵。 此战三千骑,共有三名校尉随行,杀到现在,都尉以上将校全部战死,仅剩董安一人。 “没错,咱们就是要让羌贼看看,何为陇西铁骑甲天下!” “揍他狗娘养的羌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哈哈哈,说得好!” 老将军白发飘飘,仰天长啸: “大将军曾经说过一句话,陇西边军,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定州卫!” “死战!” 第740张不教羌马越边州 “杀!” 君沉面目狰狞,再度策马前冲,几百悍卒紧随其后,带血的苍刀在空中不断挥舞。 又是五千羌骑出阵,马蹄滚滚,声势浩大。身处前排的羌骑已经有些疑惑了,这些家伙都不怕死的吗? 明知必败,还打什么打? “轰隆隆!” “砰砰砰!” “嗤嗤嗤!” 又是一轮凶悍凿阵,几百人的骑阵眨眼间就被淹没在茫茫羌兵之中,宛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这应该是最惨烈的一轮交锋了,因为所有人都精疲力尽、甲胄尽碎,此刻想斩杀一名羌骑难如登天,大部分人一交手就会被骁勇的羌骑一枪捅落下马。 饶是如此,全军依旧笔直向前,无一人畏战不前! 因为那面“君”字将旗依旧冲在最前方! “喝!” 君沉白发倒竖,目眦欲裂,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长矛早已在一轮轮冲阵中崩断,此刻他正挥舞着一柄染血的苍刀。 老将军全然不顾右臂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多杀一个,多拖住一刻便能给大军主力多争取一丝生机! 一名羌骑嚎叫着迎面冲来,弯刀高举。 君沉猛地侧身,苍刀贴着对方刀锋逆势上撩,精准地划开了羌兵的咽喉。热血喷溅在他花白的胡须上,他却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又劈开了侧面刺来的长枪,刀锋顺势下沉,狠狠砍在了那名持枪羌兵的大腿上。 羌兵坠马,还来不及哀嚎就被身后无数铁蹄踏成了一团肉泥。 老当益壮,亦能冲锋陷阵! “老东西,还真是小瞧你了!” 领军冲锋的羌军万户刺古达目露凶光,策马直奔君沉,这一幕刚好被董安尽收眼底,当下就急声怒吼: “保护将军!” “羌狗,纳命来!” 董安猛地一夹马腹,奋起余力朝着刺古达直冲而去。右腿的枪伤血流如注,几乎无法夹紧马腹,全靠坚韧意志在支撑。 “滚开,什么东西也敢阻拦本将!” 刺古达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挺枪迎来。在他看来董安包括整支陇军都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垂死挣扎。 “铛!” 苍刀与刺古达的长枪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让董安浑身一颤,险些栽落马下,但他硬是靠着一股狠劲稳住身形,刀锋顺着枪杆向下猛削,逼得刺古达不得不撤枪回防: “死吧,杂碎!” “哼,就凭你?” 刺古达也是身经百战的悍将,枪身回撤的瞬间,枪尾反手一抬,猛地戳向董安腰腹。董安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一砸,顿时闷哼一声,嘴角不断喷血。 “再吃我一拳!” 刺古达狞笑声握掌成拳,刚好砸在了董安面门之上,当下便有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鼻骨断裂。 “杂碎,我跟你拼了!” 满脸是血的董安目露疯狂,整个人竟然从马背上腾空扑起,如同疯虎般抱向刺古达! “滚开!” 刺古达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长枪在近距离难以施展,只得奋力以枪杆横格。 “砰!” 董安竟不闪不避,任由那沉重的枪杆砸在自己的后背,骨裂之声清晰可闻。而他手中的苍刀也在这一刻挥了出去,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捅进了刺古达坐下战马的脖颈! “嗤!” “嘶嘶嘶!”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刺古达反应极快,在战马倒地前跃下,但还是踉跄几步摔了个大马趴,显得颇为狼狈。而董安则被沉重的马尸压住了半边身子,口中鲜血狂涌,再也无法动弹。 “妈的,竟敢让本将出丑!” 气急败坏的刺古达抄起一柄厚重的马刀,一脚踩住了董安的后背,破口大骂: “现在就送你上路!” “董安!” 远处的君沉见到这一幕嘶吼出声,老眼中满是泪花,可却无力来援。 董安艰难地抬起头,寒芒闪烁的刀锋没让他畏惧半分,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吼: “将军,末,末将先走一步!” “边军,边军必胜!” “死吧!” 刀锋滑落,鲜血四溅。 …… 一轮残阳悬在天边,将最后一丝温暖洒向尸横遍野的玉山口。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卷起沙尘与血腥,拂过肃杀的战场。 满目尽是倒伏的黑色身影,他们至死都保持着冲锋或挥刀的姿势,用生命诠释了何为铁骨铮铮。 残破的“君”字大旗斜插在尸堆中,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一天了,整整一天。 三万羌骑未能前进一步,因为陇军还未死绝。 君沉单人匹马立于阵前,白发散乱,甲胄尽碎,握着苍刀的右手在不断发抖,那是力竭才会出现的症状。 老将军环顾四周,眼含泪花,追随他多年的老兄弟们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孤身一人,陷于万军从中。 数以千万计的羌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一人一口唾沫就足以淹死君沉,可老将军浑然不惧,怒声嘶吼: “谁敢上前,与我一战!” “上来啊!” 羌兵大阵从中间缓缓分开,赤鹿旗主将赫连灼风越众而出,目光冷漠: “是条汉子。” “跪地乞降,我留你一命。” “呵呵,降?” “陇西只有战死的将军,绝无投降的懦夫!” “呼!” 君沉长出一口气,屏气凝神,怒吼前冲: “定州卫!” “死战!” 一声死战,一人死战! 沙哑的吼声撕裂暮色,白发老将单骑突阵,苍刀直指赫连灼风。残阳将前冲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三千英魂皆随其后。 “找死!” 赫连灼风目光一寒,策马迎上。 两马交错间,君沉奋起余力挥刀横斩,却被赫连灼风一枪精准格开。 “铛!” 火星迸射,巨大的反震力让老人浑身一抖,苍刀险些脱手。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君沉如何挡得住以逸待劳的赤鹿旗主将? “老东西,死吧!” 赫连灼风手腕一翻,枪杆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君沉欲举刀再挡,右臂却再也无力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枪杆袭来。 “砰!” 沉重的枪杆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间。 “噗嗤!” 君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尸堆之中,那柄苍刀当啷一声落在三步之外,再不可及。 “嗤,嗤嗤。” 鲜血一口口涌出,老人躺倒在尸堆中望着血色天空,胸口微微起伏。视线上方,只能看见一面残破的陇西军旗,玄色的旗面在晚风中不断晃动。 “呵呵。” 笑了,濒临将死的老人竟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其实从决定赶赴玉山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老了,而凌桐、常遇山等等,都比自己年富力强,能征善战。既然必须有人去死,那自己便是最合适的。 未来的陇西,未来的奴庭,需要年轻人! “呵呵。” 在全场羌兵震惊的目光中,奄奄一息的君沉竟然再度从地上爬起,颤颤巍巍,靠拄着旗杆才能勉强站立。 “这都没死?” 赫连灼风明显有些不耐烦了,手臂轻抬: “弓弩手!” “轰!” 数以百计的羌兵弯弓搭箭,寒芒毕露的箭矢蓄势待发,只待主将一声令下就会将君沉射成马蜂窝。 鲜血模糊了君沉的视线,老人喃喃道: “老夫,老夫十九岁从军入伍,尸山血海中征战四十三载,大小数百战,死在我手里的羌兵何止百计! 用我一人之命,换数万将士活下去,值!” “死战二字,终将响彻天地!” 满头白发飘扬,君沉仰天怒吼: “陇西边军,岂惧一死!” 吼声滚滚,宛如雷鸣般回荡在每一名羌兵的耳中。 短短八个字耗尽了老人所有的力气,扑通往地上一跪,双臂死死撑着旗杆才没让身躯倒下,丝丝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再无半点动静。 唯有那面玄色军旗还在空中飞舞。 还在飘扬。 “把箭放下吧。” 百里天纵终于走出人群,喃喃道: “人死了。” …… 景丰十四年,秋 陇西定州卫主将君沉及麾下三千精骑阻敌三万,死战玉山口。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黄沙漫卷玉山秋, 铁骨三千竖寒矛。 陇西男儿今犹在, 不教羌马度边州! 第741章惊闻噩耗 “隆隆!” “轰隆隆!” 马蹄作响,大地震动,数以万计的骑兵出现在玉门关外。当百里天纵看到硝烟弥漫的玉门关外已空无一人时轻叹了一口气: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 “驾!” “哒哒哒!” 一队精骑从城内疾驰而出,飞奔至众人身前,拓跋宏抱拳沉喝: “见过百里大人,赫连将军。” 百里天纵虽然年轻,但可是大汗的心腹重臣,多年来也凭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才能,所以草原武将都对他客客气气。 至于赫连灼风官位则和拓跋宏相当,只是背景要强过拓跋宏,两人更像是同僚,并未上下之分。 “将军辛苦了,孤军死守玉门关不容易。” 百里天纵轻声问道: “敌军主力离开多久了?” “昨天中午便已撤离,此刻估计已经退出七八十里。” 拓跋宏一五一十地说道:“末将手中能战兵马不多,骑兵更是少得可怜,所以并未派兵追击。” “七八十里,不算太远。” 赫连灼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要不我带兵去追吧,敌军一路后撤想必军心涣散,再加之君沉战死定会让敌军人心惶惶,只要追上就能将其一网打尽!” 玉山口杀了三千人并不过瘾,赫连灼风想要一口气吃掉陇西数万精锐。 “大军初到,敌情不明,追入凉州境内并非稳妥之举。”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 “罢了,战机稍纵即逝,强求不得,杀一个定州卫主帅已是大胜,要知足。” 拓跋宏与赫连灼风对视一眼,有些惋惜,如此绝妙的布局却因三千人死战阻击功亏一篑,不过能杀一卫主将,已经是近年来对陇西作战的最大胜利了。 “入城吧。” 百里天纵策马前行:“有些年头没到奴庭来了,倒有些想念。” 几人缓缓而行,一路登上内城的城头,外围的瓮城已经在激战中垮塌,彻底被羌兵废弃,羌兵正在拆除瓮城的砖墙用来修缮内城。 百里天纵一袭青衫飘飘,居高临下俯视,目光所及之处是黄沙漫天、秋风寂寥,满眼的肃杀之景。 “陇军主力还停在凉州境内休整吗?” “是。” 拓跋宏轻轻点头: “凉州幽州境内有大量的山贼土匪残余,敌军主力一直忙着恢复各地的吏治,否则也不会只派三万人进攻玉门关了。” “洛羽懂得如何俘获人心啊。” 百里天纵喃喃道: “对奴庭百姓而言他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凉幽两地数十城,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负担,需要分兵驻守,安抚人心,可一旦局面稳定下来,两州的人力物力会让他的实力迅速增加。 日后必成我朝腹心之患。” “此人确实可怕。” 拓跋宏顿了许久,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三皇子战死一事,大汗,大汗有没有说什么。” 耶律昌图死在奴庭,他又是奴庭平章,大汗若是追究其责任来,他还能活命吗? “只说了一句话。草原男儿,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强者。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百里天纵目光平静: “拓跋将军不用忧心,大汗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此战之败,罪不在将军,接下来的战事就当是戴罪立功了。” 拓跋宏心头微颤,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诺。 百里天纵接着说道: “我看过五凤原、长烟坡一战的战报,我军部署敌人了如指掌,这才导致十几万兵马一战尽丧,军中定然出了内奸。 奸细是何人,知道吗?” “似乎,似乎是奴军的一员大将,名为张澜,此人实则是血归军副帅楚澜,一直潜伏在我军之中。部署战事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才被陇军得知。” “第五长卿呢?” 百里天纵目光微凝:“大战之后此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没有可能是他?” “这,这末将不确定。” 拓跋宏犹犹豫豫,最终也没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五凤山一战全军覆没,只有些许残兵逃了出来,冷千机和耶律昌图也都死了。从拓跋宏的视角来看,他根本就不知道是第五长卿在背后布局,但楚澜是血归军副帅一事板上钉钉,他泄露消息的可能性最大。 “不确定吗,那就好好找。” 百里天纵语气渐寒: “大汗有令,此战贼首,务必斩杀殆尽!” “诺!” …… 凉州城外搭起了一座高台,四周围满了百姓,人人翘首以望,眼神中带着愤怒。 台子上跪着一排人,全都被五花大绑,细看其面庞大多长得丑恶狰狞,粗鄙不堪。他们身后还站着一排手握大刀的刽子手,刀锋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暂管奴庭事务的陆怀舟手捧卷轴,朗声高呼: “刘大麻,三鼠山土匪,三年前劫掠附近乡村,屠杀村民三百余人,罪大恶极!” “张三鼠,大麻山山贼,两年前下山劫掠民女,肆意奸淫,戕害良家女子数十人,罪大恶极!” “王秃鹫,黑风寨二当家,专劫往来商队,杀人越货后还将尸身弃于荒野喂狼,累计害命逾百条,罪大恶极!” “赵疤脸,恶虎沟匪首,惯于绑票勒索,得赎金后仍残忍撕票,还曾替羌人效命,四处抓捕义军,罪大恶极!” “马大肥……” 陆怀舟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全场,台下百姓皆怒目圆睁。没错,台上绑的这些人都是凉州境内无恶不作的山贼土匪,一个多月来亢靖安率部四处出击,已经横扫境内大半疆域,特地将匪首送到了凉州城治罪。 以往嚣张跋扈、无恶不作的匪徒此刻浑身发抖,面色惨白,涕泪横流,连求饶的胆量都没有。 念完罪状,陆怀舟手臂轻轻一抬,数十柄明晃晃的刀锋便举了起来。 “杀!” “咔擦咔擦!” 手掌一挥,数十颗人头齐齐落地,围观的百姓目光通红,挥舞着拳头嘶吼道: “彩!” 阵阵欢呼声中,洛羽和萧少游两人站在城头,面带微笑: “陆怀舟还真是有手段啊,特地将各地匪首送到凉州城一起斩首,百姓们看了自然心安。” 萧少游也说道: “凉地三州乱了这么多年,百姓们一怕羌兵、二怕奴军、三怕盗匪,如今想要稳定三州民心、逐步恢复吏治,就必须先让老百姓感受到三州正在恢复太平,否则想休养生息、开田垦荒无疑于痴人说梦。” 洛羽微微点头,顺口提了一句: “玉门关的战事进展如何?” “四天前收到过一次军报,大军已经开始攻城。” “希望能一战而下吧。” 洛羽自顾自地说道:“玉门关只剩些许残兵败将,我数万精锐应该能打下来。” 两人正说着,君墨竹就步履匆匆地走上城头,立住脚,沉吸一口气: “大将军,出事了。” 短短六个字却让洛羽和萧少游的表情微变,因为他们看得出君墨竹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嗓音也在微微颤抖,一向心如止水的他怎么会如此失态?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洛羽心底浮现,面色无比凝重: “玉门关战事有变?” “嗯。” 君墨竹努力平复情绪: “玉门关,玉门关是诱饵,拓跋宏在玉门关死守是想将我军主力吸引在关口周围,百里天纵帅三万精骑驰援玉门关,意欲在关外围剿我军。” “什么!有援兵!三万精骑!” 几人目光齐齐一变,如此变故当真令人始料未及。 洛羽的身形微颤,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说结果。” “大军主力已经顺利脱险,可,可。” 君墨竹的嗓音逐渐沙哑: “君老将军带兵断后,战死,战死在玉山口。” “轰!” 此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旁炸响。 洛羽瞳孔骤缩,胸口剧烈起伏: “去,快去前线!” 第742章我一条命,又算什么 凉朔边境扎着一座军营,这是从玉门关外撤下来的兵马。 营中军旗高举,漫天玄旗飞舞,但好像没有往日那种肃杀威严之气了,取而代之的带着浓浓的悲戚,营中阴云密布。 玉山口一战,三千将士全军覆没,定州卫主将君沉战死,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不少将士都嚎啕大哭,伤感不已。 中军大帐 地上摆着一具冰冷的死尸,用雪白的帆布遮盖。游弩手孤军深入,好不容易将君沉的遗体给抢了回来。 “爹!爹!呜呜!” “我,我对不起你,爹!渊儿知道错了!” 君破渊瘫坐在地,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雪白的纱布,这位骁勇的边军汉子哭得像个娘儿们。 他后悔了,无比后悔。 他在想自己如果没有贪功冒进,大军是不是就能第一时间撤离,父亲也不需要独自领兵断后。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洛羽等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们知道君沉这位养子,算是军中的后起之秀,从军两三年便已官至校尉,当初云阳关一战更是阵斩敌骑八名,在军中小有名声。 一向沉稳的君墨竹眼含热泪,当初陇西三州大乱,君家族人惨遭王家屠杀,幸存的君家人寥寥无几,君沉已经是其中翘楚,没想到今日却死在了奴庭战场上。 一卫主将战死沙场,乃是自陇西与羌人开战以来战死的最高阶武将。 “都出去吧。” 洛羽轻轻一挥手,众将鱼贯而出,只剩君破渊还瘫坐在地,哭声渐止,但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洛羽自顾自地坐在地上,平静地说道: “玉门关一战,你战场抗命,擅自攻入内城,导致数千将士被围,千余悍卒战死沙场。 依军律,当斩。” 当斩。 两个字带着刺骨的冰寒,陇西边军军规极严,战场抗命更是头等大罪。 君破渊眼眶通红,低头抱拳: “卑职,领罪!请大将军治罪!” “但这一次我不会杀你,原因有二。” 洛羽喃喃道: “其一,君老将军战死沙场,你是他生前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当个冷血的人,多少得讲一分人情。 其二,战场抗命不假,但你也拼死一战,将兄弟们带了出来,算是尽可能减少了损失,虽然攻不能抵过,但总归没有辱没边军的脸面。” 君破渊嗓音颤动,泪水再度流下: “谢大将军!” “卑职知错了!”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还有一句私底下的话,其实战场情形瞬息万变,主将临机决断并没有错。我也喜欢打奇仗、险仗。你才二十出头,有年轻人的锋锐气并没有错,想争功也没有错。 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现在是校尉,日后你会是偏将、牙将、甚至是一军主帅,你身上担着千万人的性命。 你的一个决定会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所以要慎之又慎,考虑再三! 但只要决定好了,就去做,犹豫不决才是兵家大忌!” 洛羽知道君破渊是个将才的好苗子,未来的边军也需要更多优秀的年轻将领,他希望经历过此战,君破渊能迅速成长起来。 君破渊的眼眸中闪烁着些许光芒,似乎想通了什么,重重点头: “卑职明白了。” “去吧,老将军的后事你来安排。” “诺!” …… 夜幕缓缓降临,洛羽几人凑在地图前,眼神凝重。 萧少游最先开口道: “游弩手已经探查清楚了,抵达玉门关的援兵只有三万人,百里天纵亲自领军,后续并无兵马出现。 现在拓跋宏坚守城内,百里天纵率三万骑兵在玉门关西北方四十里安营,双方形成掎角之势,遥相呼应。” “在城外扎营可以理解。” 洛羽微微点头:“百里天纵带过来的三万人都是骑兵,守在玉门关内根本发挥不了骑兵的优势,在城外反而可以威慑我军。 但援兵怎么会只有三万人呢?总不至于靠三万人就想扭转奴庭战局吧?” “之前我在耶律昌图身边,从未听闻过草原有兵马大规模调动的消息。现在推算只有一种可能,这三万人是轻装疾行,后续主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前线。” 第五长卿有条不紊的分析道: “百里天纵与玉门关呈掎角之势扎营,摆明了不想主动出击,他们在等,等后续主力抵达!” “既然百里天纵到了,想必领军主帅是咱们那位老熟人,耶律昭夜。” 萧少游冷声道: “前锋便有三万精骑,后续主力只怕不下十万之众,看来奴庭的大战还在后面。” 众人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其实自从奴庭开战以来,因为有墨冰台多年的布局外加第五长卿为内应,一路战事都特别顺利,几乎没有出现过什么大的伤亡。 但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不一样,两人可是陇西的老对手,甚至还差点攻陷过陇西边关。这次所率兵马更是西羌整编后的精锐,战力比以前还要更胜一筹。 一场恶战啊。 接下来的苦战硬仗想必会很多。 “我想,去敌营。” 第五长卿嘴唇轻努,吐出五个字让众人面色大变。 “你想去敌营?” 洛羽眉头一皱,当场否决: “这怎么可能,五凤山一战敌军大败,就算是猪也能看出来军中出了内奸。耶律昌图虽然战死,但拓跋宏还活着,肯定会怀疑你是那个内奸。 现在去敌营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行,绝对不行!” “不会的。” 第五长卿相当冷静: “大胜之后我一直在营中深居简出,从任何人的视角看,内奸都是楚澜楚将军,根本无法确定是我。” “那是旁人,你别忘了现在是百里天纵领兵,此人会第一时间怀疑你!” 洛羽沉声道: “不行,我不同意!” 洛羽太了解百里天纵了,你就算用三寸不烂之舌说出话来,百里天纵也会怀疑你。 “大将军!” 洛羽的在意让第五长卿心生暖意,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陇西兵马战力强悍,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与羌人正面对战,十几万人混战,就算能赢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为什么要让数以万计的将士白白去死? 如果我在敌营,奴庭战事就会顺利得多,我第五长卿一人可换千万将士的性命,为何不去做? 百里天纵就算怀疑我,他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我自有分寸。” “你,你……” 洛羽急了,他承认第五长卿说得有道理,但如此行事太过冒险。 第五长卿笑了一声: “当初大将军请我吃了三碗馄饨,我答应还你奴庭三州。现在凉州幽州光复,只剩一个朔州了。 就让我去吧,一定没事的。” “你想好了?” 洛羽长叹一口气,很认真地看着他: “此一去,可是九死一生。” “想好了。” 第五长卿负手而立,望向三州地图: “只要能光复奴庭,第五长卿的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第743章抓阄定生死 短短三天时间,陇军各部精锐就已经陆续抵达凉朔边境,虽然没有全军集结,但足以和羌兵形成对峙之势。一部分兵马已经率先前出,隐隐对玉门关形成合围之势,只不过碍于有赤鹿旗在远处虎视眈眈,大军尚未发起进攻。 洛羽等人围坐在帅帐中,萧少游抱着膀子思索道: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让第五兄顺理成章的打入敌人内部,五凤原一战之后你消失了这么久,莫名其妙回去定然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得想个法子让敌人相信你。” “最好的办法就是苦肉计了。” 洛羽双手撑在桌子上,紧盯边关地图: “如果能攻克玉门关,击退拓跋宏,让拓跋宏在逃亡的路上与第五兄相遇,这样相对而言就说得通了。” “可是玉门关城高墙坚,不好攻啊。” 燕凌霄在帐中来回踱步: “拓跋宏手里有上万人,坚守城池几天没问题,百里天纵的三万精骑就驻扎在四十里开外,我军一旦强攻,敌军势必增援,到时候会掀起一场大混战,对我军而言并不是好事。” “我们的目的是速战速决,逼出拓跋宏。” 第五长卿来回踱步: “最好能想一个奇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玉门关。” 萧少游微微摇头: “敌军很明白我们破城心切,以拓跋宏的性子定会严加防范,想要速战速决,很难。” “只要让城内乱起来,我们就有机会。” 洛羽目光微凝,负手而立: “之前裴守拙和君破渊说过,玉门关内囤积了不少粮草、马料,堆积在城内。如果能让城内烧起一场大火,波及粮草马料,定会吸引敌方大多数兵力去灭火。 此时再派兵强攻,咱们的胜算就大得多!” “大火?恐怕难吧。” 燕凌霄皱眉道: “不管是火石还是火箭射程都极为有限,很难射到城中粮仓。” “我还真有办法。” 洛羽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令众人目露好奇,他能有什么办法能将大火烧到玉门关深处? “大火的事情交给我便好。” 洛羽挺直腰板,竖起一根手指: “城内大火一起,敌军必乱,咱们需要一支精锐率先突击城头,为我大军破城。此战颇为凶险,你们觉得选谁带队比较合适?” “先登营还没到,军中步卒只有第三、四军,带队人选只能从他们中挑了。” “那就把两军校尉以上将校全都找过来,我亲自选人!” “诺!” …… 夜幕昏昏,十几号壮硕的汉子出现了洛羽的帅帐中,全都是第三军第四军的校尉,两军主将同样在场。 “参见大将军!” 十几名汉子抱拳怒喝,昂首挺胸。 他们又不是傻子,大半夜找他们过来定然是有军务布置,自从君老将军以及三千定州卫兄弟战死之后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呢,就等着大杀一场替兄弟们报仇雪恨。 “好了,免礼。” 洛羽轻轻摆了摆手,沉声道: “前线战局大家都清楚,拓跋宏守玉门关,百里天纵带三万精骑与关外四十里处策应,敌军还有大队主力正在赶赴前线。 玉门关乃朔州咽喉,我们务必要在敌军主力赶到之前拿下玉门关,打通进入朔州的通道! 否则战事迁延日久,对我军极为不利。” “大将军您就下令吧,我两军将士早已摩拳擦掌!” 蓝田率先喝道: “必拼死一战,绝不给边军丢人!” “对,区区一座玉门关,就算是崩掉两颗门牙,咱们也要把它攻破!” “很好,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洛羽有条不紊地说道: “后天深夜,玉门关将会燃起大火,介时城中必乱!我需要一支五百人的奇兵从城东强攻城头,为大军先登。 两军主将需要在城外指挥大军攻城,我打算从你们十二名校尉中挑选人手,带队强攻城头!” “我去!” 裴守拙和君破渊二人几乎是同时迈前一步: “玉门关我二人进去过,地势最为熟悉,我们两人带队最合适。” “哎,怎么就你们两了!” 其他校尉有些不服气: “你们两都进去过一趟了,当然得把这个机会让给咱们。大将军,让咱们去吧,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没错,让我去!” “不行,谁也别跟我争!” 君破渊瞪着双眼珠子:“老子憋了这么久,定要杀他一场狠的!” 十几名汉子叽叽喳喳,谁都不肯想让。 其实谁都清楚强攻城头注定是一场死战,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墙角的一具死尸,但却无人退缩,反而争得面红耳赤。 “好了,都别吵。” 这一幕似乎早在洛羽的预料之中,他将一沓折好的纸张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都明白,此战定是九死一生,风险极大,人人想要带兵,我要是随便选人,总归会有人说我厚此薄彼。 所以我们公平点,抓阄。 这里有十二张纸,有的是空白,有的写了一个入字,抓到入字的人就带兵入城!” 十二位校尉面面相觑,这法子倒是头一回听说,君破渊紧盯着桌上的纸团,眼中闪烁着几缕精光。 “拿吧。” 十二人依次上前,各抽了一个纸团,小心翼翼地摊开瞄了一眼,顿时有不少人面露苦涩。 “哈哈,看来老天爷都帮我啊。” 裴守拙大笑着摊开手中信纸,里面有一个大大的入字: “不好意思,此战就由我带队了,喏,都看清楚了!” 带着折痕的纸张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入字,看字迹确实是洛羽的亲笔。 “巧了不是,我也是。” 君破渊微微一笑走出人群,随意晃了晃手中捏成一团的信纸: “看来我和裴大哥还是有缘啊,众位兄弟只能在城外为我和裴大哥击鼓助威了。” “哈哈,原来君老弟也是。” 裴守拙笑道: “那咱们就并肩作战,再杀他一场!” “唉。” 众人齐齐叹了口气,这两家伙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一抽就中。 洛羽眉头轻挑,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君破渊: “你也抽到了入字?” “可不嘛。” 君破渊目光闪烁,然后面露寒意: “此前玉门关一战,因为我冒进,千余兄弟战死城内,这次老天开眼,给我一个报仇雪恨、戴罪立功的机会! 大将军,卑职定不会给您丢人!” 洛羽盯着君破渊看了很久,最后挥挥手: “好,那就由你们两带队了,裴守拙为主将,一切行动归他指挥,从手下选出五百精锐,配最好的甲最好的刀,后天晚上开战!” “诺!” 众将抱拳领命,鱼贯而出。 第五长卿待人影纷纷退去之后才笑道: “大将军让裴守拙为主,是担心君破渊的性子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不是我信不过他,而是裴守拙更为稳重,刚好磨炼一下君破渊的性子。裴守拙持重,君破渊善险,这两人搭档倒是一个不错的组合。” 洛羽很冷静的说道: “真正的将才,总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君破渊还需要时间,但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 萧少游凑到洛羽身边,皱眉道: “我刚刚看大将军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神色不对,你不想让君破渊去冒险?” “不是不想让他去,而是他本不该去。” “不该去?为何?” 洛羽负手而立,遥望远方: “因为十二张纸条里只有一张写了入字,君破渊手中那张是空白。” 萧少游和第五长卿目瞪口呆,感情君破渊在洛羽面前耍滑头! “想去便让他去吧。” 洛羽怅然一声: “我边军,都是好男儿啊。” 第744章千盏长灯亮夜空 不到十天时间,玉门关已经大变样,外围那座瓮城被拆了个七七八八,砖石木板全都运进了内城用于修缮城墙,加固城防,现在整个瓮城空无一人。 因为奴军已经死得干干净净,拓跋宏手中只剩万余军卒,想要同时守住瓮城、内城难如登天,只能将所有兵马收缩进内城。 夜幕昏沉,一排排羌兵在城头上来回巡逻,时而向外围张望着。虽然瓮城已无守军,但是沿着城墙一侧点起了数不清的火把用以驱散夜色,这样陇军若是潜入瓮城就会被提早察觉。 晚风吹过,火光在夜色中不断晃动,似乎有些许黑影贴着瓮城民房的墙角在前进,他们似乎对瓮城的布局极为熟悉,身影若隐若现,甚至诡异。 黑影在抵达内城外围之后全都停了下来,借着残垣断瓦隐藏身形,黑暗中隐隐露出裴守拙和君破渊两张冷漠的脸颊。 两人对视一眼,就此蛰伏。 他们在等,等玉门关火起大乱的那一刻,虽然他们想不到洛羽能用什么方式让玉门关满城起火,烧毁军粮辎重。 但他们相信大将军一定可以! …… 就在离玉门关不到十里的山峰之上,数百名陇军士卒正围着一只只竹条与薄纸扎成的奇特物件忙碌着,这些东西都是洛羽让将士们日夜不停赶制出来的,很多人对此物件见所未见。 那物件底部固定着盛满灯油的罐子,中央立着一团浸透了油脂的麻布作为灯芯,然后下方吊着稻草、竹麻等引火之物。 当士卒用火把点燃灯芯,昏黄的火光便嗖地亮起,热浪在纸罩内汇聚升腾,带动整个灯笼微微颤动。 “放!” 伴随着一声沉喝,士卒们同时松手,那些丈许见方的灯笼便晃晃悠悠地升空,初时还飘忽不定,但借着夜风越飞越稳,越飞越高,顺着风向飘向玉门关。 成百上千盏“灯笼”在夜幕中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倒悬。火光透过薄纸,晕开一团团暖黄光晕,远远望去,竟似天宫明灯飘落凡尘,场面蔚为壮观。 一众武将看得目瞪口呆,燕凌霄愕然道: “这,这东西竟能飞天?” “当然可以,只要热气充满灯笼,自然能借力飘飞。” 洛羽负手而立,嘴角含笑: “竹为骨,纸为皮,以火为魂。热息充盈则升,夜风托举则行。看似玄妙,实则不过借天地之力。”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岳伍在一旁直挠头: “这玩意叫什么?飞天大灯笼吗?” “飞你个头!” 洛羽瞪着眼:“孔明灯,这叫孔明灯!你们能不能有点见识!” “噢噢噢,孔明灯孔明灯。” 众将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洛羽白了他们一眼,抬手指向玉门关方向: “今夜,我便要给拓跋宏送上一份大礼!” 夜风渐疾,数千盏孔明灯汇成流光长河,朝着玉门关飘去。有些灯盏会被疾风撕破,当即化作火团坠落;更多的却顽强地随风前行,直扑内城上空。 洛羽眯起双眼,嘴角微翘: “好戏即将上演!” …… 城头上响起了羌兵嘟嘟囔囔的声音: “今夜总感觉后脑勺发凉,不是个好兆头,都给我打起点精神!” “头,用得着这么小心吗。” 边上一名老兵懒洋洋地说道:“上一次陇军攻城,在城内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城外还有咱们三万精骑驻扎,他们有胆子来吗?” “陇军一向擅长近战夜战,别掉以轻心。” 黑脸百户冷声道: “拓跋将军可说了,谁敢玩忽职守、疏于防备,立斩不赦!都摸摸自己的脑袋还在不在,不想死就给我瞪大眼睛!” 老兵还真就举着火把朝城外张望了许久,眼珠子瞪得滚圆: “没人,头就放心吧,但凡陇军冒头,我一箭就给他们射个对对穿!” “没人就好。” 黑脸百户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皮: “妈的,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这么搞下去谁吃得消。” “你们看,那儿是什么!” 忽有一阵惊呼声响起,一名羌兵茫然伸手指向半空。 众人循声望去,远处的天空中似乎有许多火点在闪烁,一闪一闪,甚是诡异。 “啥玩意。” 黑脸百户使劲揉搓着眼睛: “是我看花眼了吗?我怎么觉得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飘过来?” “没,没看花眼,真有东西在飘过来!” 满城羌兵都好奇地抬头张望,火光顺风飘动,越来越近,渐渐飘到了玉门关的上空,数以千计的孔明灯宛如一条火龙,横贯夜空。 “这,这是什么东西。” 此情此景让不少羌兵都浑身颤抖,感觉就像是有天劫降临,即将吞噬玉门关。 “快,快去找将军过来!” “击鼓示警,快!” “咚咚咚!” “全军戒备!” 总算有人反应过来了,一阵阵示警的战鼓声响彻城头,满城震动。 被眼前景象震惊的不止是羌兵,埋伏在城外的裴守拙与君破渊同样目瞪口呆,乖乖,大将军是天神下凡吗?怎么搞出如此场面的? “将军来了!” “闪开,都闪开!” 在一片骚乱声中,拓跋宏疾步冲上了城头,天空中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皱,他征战半生也没见过这东西。 乌苏雷愕然道: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认识,但一定是陇军的花样!” “怎么办?看架势这玩意打算飘进玉门关。” 拓跋宏冷声道: “弓弩手准备,别管是什么东西,全都给我射下来!玉门关决不能有危险!” “诺!” 乌苏雷怒声嘶吼: “弓弩手准备!” “嘶嘶嘶!” 城内响起了一阵拉动弓弦的嗡鸣声,数以千计的箭头对准了半空中的孔明灯。 只听乌苏雷一声令下: “放!” “嗖嗖嗖!” 城头顿时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腾空而起,孔明灯虽然飘在空中,实则飞得并不高,首当其冲的几盏孔明灯应声而破。 本以为射中火灯就完事了,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羌兵心生绝望。 纸罩撕裂的刹那,吊在底部的火油罐倾泻而下,遇到底部仍在燃烧的灯芯,一声炸响震动夜空: “轰!” “轰轰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二连三的孔明灯被箭矢射穿,火油混合着竹麻稻草如雨点般洒落,犹如一条条火龙倒悬于天地之间,火油遇火即燃,顷刻间,城头、民居、粮垛上爆开一团团烈焰。 “不好,中计了!” 拓跋宏脸色剧变,嘶声怒吼: “停止放箭,快停下!” 然而为时已晚,漫天火雨已倾泻而下,那些完好无损的孔明灯也在此时开始自行解体。 原来洛羽早已算好时间,灯芯燃至特定位置便会烧断悬挂的麻绳,数不清的火龙从天而降,整个玉门关内城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啊!” 乌苏雷声嘶力竭地大喊,羌兵大乱,四处取水灭火,可火势蔓延得太快。火油沾物即燃,粮仓、草料场灯方向已然腾起冲天烈焰,黑烟滚滚直上九霄。 这一刻拓跋宏只觉得手脚冰凉: “完了,完了!” 洛羽站在山头,遥望玉门关冲天的火光,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第745章三州战事,拜托了 “轰!” “轰轰!” “救火!快救火啊!” “这边再来点人!去取水!越多越好!” 随着大火冲天而起,整座玉门关彻底陷入了骚动。 君破渊他们看得没错,羌兵确实将不少粮草和辎重囤积在城中深处,有几盏孔明灯恰到好处地落到了粮仓正上方,大火腾的一下就把粮仓给吞噬了。 哪怕拓跋宏心知陇军在耍花样,也只能硬着头皮派兵救火。若是大火将粮草烧得干干净净,不需要陇军进攻守卒就得饿死。 “分兵救火!其他人防守四门!” 拓跋宏声嘶力竭地吼道: “动员所有兵马!任何人不得懈怠,弓弩上弦,准备迎战!” 拓跋宏不是傻子,今夜陇军注定会攻城!他能做的就是坚守到百里天纵的援军抵达! “快!各部上城,准备弓弩!” “救火,快救火啊!” “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各种各样的吼声此起彼伏,无数羌兵从睡梦中惊醒,拖着长枪弯刀慌慌张张地朝城头冲去,很多人还顶着惺忪睡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陡然在所有人的耳畔炸响,羌兵茫然抬头,然后悚然变色。 数不清的巨大火球腾空而起,还夹杂着蝗虫般的箭矢,伴随着尖锐的破风声狠狠砸向玉门关南城墙,整片天空都被照得透亮。 “砰砰砰!” “轰轰轰!” “啊啊啊!” 投石箭雨当空砸落,哪怕羌兵早有准备依旧被砸了个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有倒霉蛋被硕大的石块正中脑门,鲜血四溅,当场见了阎王爷; 更有人在惊慌失措中奔逃,然后被一箭射穿胸膛,扑通倒地,继而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成了马蜂窝…… “城南!陇军要进攻城南!” “大军集结,准备迎战!” 满城起火,城南又遭遇了陇军猛烈的轰击,玉门关越发的混乱,数不清的羌兵拎着长枪弯刀往城南冲去,吼叫声不绝于耳。 守在城东的羌兵个个踮起脚尖往城内看去,心慌慌地说道: “头,咱们要不要去救火啊,最近的一座粮仓离咱们只隔着两条街,好像,好像火势已经烧起来了。” 带队的黑脸百户心有余悸地说道: “算了,咱们接到的军令是守城,没有军令不得妄动。” “看架势陇军今夜是要攻城了,听说城外聚集了数万精锐,打算一雪前耻。那些个陇军打起仗来都不要命,咱们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众人面面相觑,满天的投石箭雨、声势太过骇人了。 “都不要慌,咱们一定能守住。” 黑脸百户沉声喝道: “不要自己吓自己,陇军再能打他们也是人,没长三头六臂,也飞不进玉门关,咱们守好城防就行!” “诺!” “叮叮叮。” 忽有一阵异响传到了黑脸百户的耳中,他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咦,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这不到处都是声音嘛,我耳朵都被震聋了快。” “不对,是别的声音,奇了怪了。” 黑脸百户皱着眉头,一双眼眸咕噜直转,最后落到了墙头边缘,蓦然发现有一支钩爪模样的东西勾在砖石上。 “这是?” 黑脸百户心头一颤,急急忙忙地走过去,探头往外一看,当场吓得手脚冰凉。 一个个铁质的钩爪深嵌墙头,格外坚固,还有十几根粗壮的绳索贴着城墙倒悬而下,宛如蛛网结丝,密密麻麻的黑甲身影正抓着绳索一点点向城头攀爬,离城头最近的人影只有两步之遥! 裴守拙刚好抬起头来,与黑脸百户来了个对视,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 四目相对,分外诡异。 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黑脸百户吓得浑身一哆嗦,尖叫出声: “陇,陇……” 话音未落,裴守拙就单手一撑砖石,飞身而入,身影还未落地,手中苍刀就横挥而出,刚好一刀割开了黑脸百户的脖颈。 “噗嗤!” 黑脸百户捂着脖子,鲜血狂喷,压根说不出话来,尸体直愣愣的往后一倒。 四周羌兵全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黑影接二连三的跳入城头,目光渐渐惊惧: “陇军,陇军偷袭了!” 裴守拙和君破渊两人并肩而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冷笑一声: “玉门关现在归我们了!” …… 城外山坡,洛羽驻足而立。 玉门关方向烧起的冲天大火照亮了半边天,各种各样的吼声顺着晚风传来,令人心惊胆战。 洛羽目光闪烁,隐隐带着些许忧虑,火起烧城是第一步,奇兵突入城内才是关键。 萧少游疾步走来,沉声道: “成了,裴守拙和君破渊已经带人爬上了城头,正在和守军激战,眼下已经在城东站稳了脚跟,正在向城门进攻。” “很好。” 洛羽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告诉各部,按计划全力进攻玉门关,尽快破城,通知各军主将,碰见拓跋宏不要杀,能放则放!” “明白!” “玉门关一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洛羽回身看向第五长卿: “此一去只怕危险重重,就算是苦肉计,百里天纵也不会轻易相信你,你可想清楚了?”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第五长卿负手而立: “此去的难点一是如何获取羌兵信任,好歹我也是替耶律昌图效命多年的人,没有铁证,羌人不会轻易对我下杀手;最大的难点其实在于如何往来传信沟通。 正如大将军所言,百里天纵这个人太过可怕,就算他没有证据也会派人牢牢盯着我,所以想传消息难如登天。” 这可不是当初的奴庭了,耶律昌图身边有那么多中原人士,第五长卿可以浑水摸鱼,现在第五长卿孤身一人潜入敌营,羌兵若是有一丝丝的怀疑,第一时间就会盯上第五长卿,所以每一次传递消息都有暴露的可能。 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不安全就不要轻举妄动,耐心在敌军内部蛰伏。” 洛羽千叮咛万嘱咐: “平时战事你袖手旁观便好,我们自能对付百里天纵,除非,除非有天赐良机可以一战功成,你再想办法联络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有时候一战,足以定胜负!” “那就一路保重,万一事不可为就想办法撤出来,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洛羽抱拳作揖: “一定要平安回来!” “多谢大将军关心!” 第五长卿深深弯腰,轻笑一声: “凉地乃是长卿的家乡,不看到三州光复,长卿又岂舍得死?” 第746章城破人亡 “杀啊!” “铛铛铛!” “拦住陇军,给我拦住他们!” “进攻,给我杀!”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玉门关就打成了一锅粥。 城内四处起火,本就兵力不足的羌兵还得分兵救火,然后四面城墙同时遭到了进攻,城东更是陇军的主攻方向,五百悍勇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上了城头,眼下正在死命进攻城门。 数百羌兵牢牢挡在城门口,用盾牌长枪列成一道防线,人人目光惶惶,他们很清楚城门一破玉门关必失,城门就是他们的活路! “将军有令,坚守城门!” “后退一步者斩!” 羌兵确实凶悍,并未半分溃退之意,但裴守拙与君破渊两人组成的尖刀阵型宛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在混乱的战场中左冲右突,人人悍不畏死,一点点撕裂羌兵的防线。 裴守拙与君破渊两人如同出闸猛虎,身先士卒,数百陇军悍卒见主将如此骁勇,更是士气如虹,发出震天喊杀声,如潮水般涌上。 此战之前两人就说过,要么玉门关破,要么五百人战死城内,绝无求生之意,唯有求死之志! “挡住,给我挡住!” 一名羌兵千户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君破渊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手中苍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速度快得惊人! 那羌兵千户慌忙举刀格挡,却听“锵”的一声脆响,手中的弯刀竟被硬生生斩断!刀光掠过,一颗满脸惊愕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兀自挺立片刻,才轰然倒地,场面极度血腥。 君破渊看也不看,继而撞入羌兵盾阵之中。只见他身形矫健,避开正面刺来的长枪,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一把攥住了枪杆,猛地往怀里一带。 羌兵惊呼一声,被巨力扯得向前踉跄。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君破渊手中的长刀顺势一递,精准无比地从盾牌缝隙中刺入,直没入那羌兵的心口。手腕一拧一抽,带出一股血箭,那羌兵顿时毙命倒地。 另一侧得裴守拙更为悍勇,比起锋芒毕露的君破渊,这位义军汉子身材更为魁梧,刀法也显凶悍,手中那柄厚重的苍刀虎虎生风,势大力沉。 面对前方紧密的盾阵,他竟不闪不避,暴喝一声: “破!” 苍刀带着千钧之力,猛然劈砍在最前方的一面包铁木盾上。 “咔擦!” 木屑混合着碎裂的骨骼声响起,厚实的木盾竟被他一刀劈裂!盾后的羌兵惨叫一声,持盾的手臂已经骨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连带着撞翻了身后好几名同伴,严密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给我杀进去!” “杀啊!” 裴守拙虎目圆睁,脸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更添几分狰狞。 在两名主将悍不畏死的冲锋下,守在城门口的羌兵越发不支,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神中已然出现了绝望之色,只能徒劳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何方宵小,敢犯我玉门关!”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回荡城内,近千羌兵从四面八方涌出,万户猛安乌苏雷面色铁青,一步步走出人群,狞声道: “你们两个无胆鼠辈,上次侥幸被你们逃脱,今日还敢来?” 仅存的羌兵大喜过望,援兵总算是到了! “今日玉门关必破!” 裴守拙怒声道: “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裴大哥,我来对付他吧。” 君破渊横身走了出来,掂量着手中苍刀: “你去攻破城门,吸引大军入城。” “你,行吗?” 裴守拙略有些忧心:“不行让我来。” “放心吧,没问题,父亲的仇还等着我去报呢。” 震天喊杀声中,君破渊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行,自己小心!” 裴守拙也不迟疑,转头带兵冲向了城门。 “呸。” 见此情形,乌苏雷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目露凶光: “你们这些陇军还真是嚣张到没边啊,区区两名校尉,就敢视本将军于无物。” 他可是西羌的万户猛安,君破渊只是一个校尉,顶多一个千夫长罢了,两个人竟然还在自己面前挑起对手来了。 “呵呵,在我眼里,你就是一条待死的老狗罢了。” 君破渊缓缓提刀,带血的刀锋直指乌苏雷: “我父亲的仇,先从你来还!” “狂妄!” 乌苏雷被一语激怒,手中那柄沉重的三环斩马刀带着风雷之势,直劈君破渊面门。刀未至,那凌厉的劲风已扑面生疼。 君破渊嘴上虽然轻蔑,但心中不敢有半分轻视之意,乌苏雷能成为西羌万户自然是身经百战之人,决不能大意! 君破渊并未选择硬撼其锋芒,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微侧,手中苍刀顺势一引,精准地搭在斩马刀的刀脊之上,运用巧劲向外一带。 “锵!” 火星溅射! 斩马刀势大力沉的一击被带偏,擦着君破渊的身侧狠狠砸落在地,将青石板地面劈出一道裂痕,足见其力道之大。 “小子,反应倒是挺快,再接我一刀!” 一击落空,乌苏雷丝毫不以为意,手腕猛地回拉,斩马刀借着回旋之力,由下至上劈向君破渊的胸腹,变招之快,令人咋舌。 君破渊似早有预料,眼神冰寒,苍刀下压格挡。 “铛!”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两人身形俱是一震,各自退开半步。 “该我了!” 脚步尚未停稳,君破渊就转守为攻!只见他身形如电,揉身再上,苍刀化作一道寒光,专攻乌苏雷持刀的手腕、关节等要害,刀法刁钻狠辣,快得只见片片残影。 乌苏雷或格或挡,或避或闪,厚重的斩马刀竟被他舞得密不透风,将周身护得严实。 “区区校尉,也敢与本将争锋!” “哼,万户又如何,待死之徒耳!”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同骤雨敲打芭蕉,连绵不绝,火星在他们周身不断迸现。两人刀来刀往,身影交错,攻守转换只在瞬息之间,每一刻都险象环生,谁稍有不慎,便可能血溅五步。 但打着打着,乌苏雷便靠着老辣的经验占据了上风,攻势越来越猛,君破渊被逼得连连后退。 “小子,你也不行啊!” 乌苏雷似乎看出了君破渊渐入下风,浑身力道都集中在双臂之上,猛然挥出一刀: “喝!” “砰!” 巨大的力道震得君破渊连退数步,刚刚稳住身形他就箭步前冲,狞声怒喝: “杀你,足够!” “铛铛铛!” 又是一阵猛烈的交锋。 “不能再拖了,不然待会儿城门就得被攻破。” 乌苏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城门口,己方军卒几乎已被裴守拙斩杀殆尽,心急如焚的他眼中寒光一闪,故意卖了个破绽,诱使君破渊一刀直刺其左肋。 “哼!” 君破渊见乌苏雷漏洞大开,本能地出刀刺向其腰侧。 就在苍刀即将及身的刹那,乌苏雷狞笑一声,庞大的身躯极为灵巧地偏开,不仅避开了致命一击,那柄沉重的三环斩马刀更是借着旋转之力,拦腰横扫而来! “不好!” 君破渊瞳孔骤缩,心知中计,咬着牙往后急退,可斩马刀的角度更是刁钻,封死了君破渊所有退路,仓促间只能将苍刀死死竖挡在身侧。 “砰!” 只听一声巨响,仿佛是两块千斤巨石猛烈相撞! “噗嗤!” 君破渊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砸在刀身上,苍刀几乎脱手而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步之外的地面上,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左腰侧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肋骨不知断了几根,一时间竟难以爬起。 眼见君破渊倒地呕血,挣扎难起,乌苏雷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拖着沉重的三环斩马刀一步步逼近。刀尖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像是死亡来临的前奏。 君破渊胸口染血,右手一直捂着自己的大腿,好似腿断了一般,艰难地往后挣扎退去,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惊恐之意。 “小子,能死在本将军的刀下,是你的荣幸!” 乌苏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极为享受君破渊现在的表情。缓缓举起了斩马刀,火光映衬在刀锋之上,对准了君破渊的脖颈猛然劈落: “死吧,杂碎!”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看似已无力反抗的君破渊,眼中猛地爆发一道精光!那根本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而是绝境反扑的狠厉! 乌苏雷心头一紧,一股不安直冲天灵盖! 只见君破渊一直紧贴腿侧的右手快如闪电般向上疾探!一道幽冷的寒光笔直上滑,乌苏雷隐约看见一柄短小的匕首乍然一现。 “噗嗤!” 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匕首已经狠狠扎进了他的咽喉。 乌苏雷全身的动作瞬间僵住,斩马刀怦然落地,瞳孔瞬间放大。 这位西羌万户绝望而又无助地捂着咽喉,死死扣住匕首,却怎么也挡不住鲜血顺着血槽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粗壮的脖颈。 “扑通!” 硕大的身躯倒地,乌苏雷浑身抽搐,不可置信的瞪着君破渊。 悔恨、不甘…… 君破渊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从血泊中捡起苍刀高举半空,眼中充斥着嗜血的杀意: “我说过,再见面时,必取你狗命!”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映入乌苏雷眼中的是一柄寒芒闪烁的刀锋,以及轰然倒塌的城门。 人头落地。 玉门关破! 第747章逃亡偶遇 “轰隆隆!” “隆隆!” 太阳尚未跃出云头,天地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夜色中,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便打破寂静一夜的朔州大地。 土黄色的骑军如同一线江潮跃出地平线,汹汹向前,赤黄色的雄鹿军旗遮天蔽日而来,数万精骑一出现,便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半夜时分,玉门关突然火起被羌兵斥候第一时间察觉,百里天纵料定陇军在强攻玉门关,第一时间便集结兵马外出驰援,三万羌骑倾巢而出。 但陇军岂会不知?提前将羌兵驰援的必经之路挖得坑坑洼洼,还用许多粗壮的树桩拦路,步步迟滞羌兵的行动,折腾了几个时辰骑兵才赶了一半的路。 马背上的百里天纵目光紧凝,遥望玉门关一线,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忧虑。一旁的赫连灼风沉声道: “大人无须忧心,城中尚有万余守军,更有拓跋将军亲自坐镇,陇军不攻个一天一夜是绝对破不了玉门关的。 等我大军杀到,就从背后来一个前后夹击,定能大败陇军!” “赫连将军还不了解洛羽啊,此人用兵一向诡诈,很难对付。” 百里天纵眼中的忧虑并未减弱半分: “我两军兵马呈掎角之势安营扎寨,陇军自然知道强攻有腹背受敌的风险,但他们还是在半夜出兵了。 为什么?肯定不是因为洛羽傻。 定有奸计!” 赫连灼风皱着眉头,他还真就不信了,洛羽能有多大本事,一夜便能攻克玉门关? “嗖嗖嗖!” 忽有一阵破风声响起,赫连灼风目光一变,猛然勒住缰绳怒吼一声: “全军止步!准备迎战!” “嘶嘶嘶!” 不断前冲的骑兵接二连三地扯住缰绳,战马的嘶鸣声响成一片,数十支羽箭迎风飚射,稳稳地落在了骑军行进道路的正前方,箭头没入泥地,溅起灰尘一片。 百里天纵目露寒芒: “果然有兵马阻击,我就说嘛,洛羽岂会让我们轻轻松松地抵达玉门关外。” “轰隆隆!” 远处土丘之上有一座庞大的骑阵浮现,茫茫黑甲在初晨微弱的光芒中涌出地平线,犹如黑云压城,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面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大书三个字: 定州卫! 随后便是数不清的玄色军旗在空中烈烈作响,隔着一座土丘,看不清陇军的真实兵力,但能感觉到土丘背后有漫天灰尘四起,像是有万马奔腾,气势雄壮。 新任定州卫主帅常遇山策马阵前,单枪匹马缓缓前行,仰天怒喝: “陇西常遇山在此,羌贼小儿,可敢上前一战!” “可敢一战!” 数千将士齐齐怒吼,胸膛中有战意在燃烧。 从君沉战死那天起,定州卫上上下下都憋足了劲,一心想提老将军报仇雪恨。 “狂妄!” 赫连灼风目露凶光: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本将面前叫嚣了,区区一支残破的定州卫罢了,待我一个冲锋灭了他们!” 他很清楚日前在玉山口阻击的也是定州卫,那一战定州卫死了三千兵马,现在的定州卫只是一支残师,不足为惧。 “等等!恐怕有诈啊!” 百里天纵眉宇微皱: “敌军明知我们有三万精骑,岂敢只派一支残师阻击?赫连将军,你看山丘之后有无数灰尘弥漫,恐有大队兵马在身后等着我们。” “虚张声势罢了,以为弄出些灰尘就能骗过我们。” 赫连灼风冷笑一声: “待我杀他一回,试试其深浅!” 赫连灼风毕竟艺高人胆大,再加上麾下足有三万精锐,说句不中听的,一支打残了的定州卫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旁人或许会用虚张声势之计,但洛羽绝不会对我用此计,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只是在扰乱我们的视线。” 百里天纵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敢断定,大军背后定有伏兵!步步危机。” “那玉门关总不能不救吧?就算有刀山火海咱们也得去闯一闯!” “驾,驾驾!” “哒哒哒!” 正当两位主帅迟疑之际,一骑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急声道: “大人,、玉门关,玉门关已经被陇军攻破,大队骑兵已经入城!” “什么,怎么可能!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陇西兵马入城乃是末将亲眼所见,听说,听说乌苏雷将军已经战死了。” “真,真见了鬼了。” 赫连灼风目瞪口呆,万余兵马竟然连一夜都没守住。 “罢了,敌情不明,咱们还是稳妥为上。” 百里天纵当机立断,手掌轻抬: “大军后撤,准备接应溃军!” “诺!” “轰隆隆!” 汹汹而来的三万赤鹿旗又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常遇山冷哼一声: “还真是谨慎无比啊,本来还打算大杀一场的呢。” 被百里天纵猜中了,山丘背后,一万并州卫一万凉霄军早已集结待命! …… “驾,驾驾!” “哒哒哒!” 距离玉门关不到三十里的山林内回荡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百名羌骑正在山路见疾驰前行,人人面色惶惶,不少骑兵的身上还带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像是刚大战过一场。 带头的拓跋宏面色阴沉,脸如墨汁,他没想到陇军如此强悍,一夜就能攻破玉门关,随着乌苏雷战死、陇军精骑入关,城内守军大乱,被打得溃不成军,玉门关铁定是守不住了,拓跋宏被迫带领残兵突围,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玉门关。 关键这一路上还不断遭遇游弩手截杀,一路损兵折将,惊险万分。 拓跋宏心中别提有多憋屈了,自己可是征战半生的草原猛将,没想到自奴庭开战以来屡战屡败,已经做了好几次丧家之犬,被人辇得到处跑。 丢人啊! “妈的,都怪那些该死的灯笼!” 身旁的亲兵统领破口大骂: “若不是城中火起牵扯了我军兵力,玉门关怎么会如此轻易就丢了。陇军这些王八蛋,整天就只会耍阴招!” “行了,别说了。” 拓跋宏咬牙切齿: “此战之耻,日后再报!先抓紧时间撤,别被陇军给追上了。” “哒哒哒!” 话音未落,背后山路的转角处就响起一阵马蹄声,似乎有十几个黑点转出山口,笔直朝己方来了。 “妈的,追兵这么快就来了?” 拓跋宏怒目圆睁: “拔刀,准备迎战!” “蹭蹭蹭!” 近百柄弯刀同时出鞘,精疲力尽的羌兵脸上闪过一抹悲戚,这要是被追兵缠住那就是十死无生了。 “将军,拓跋将军!” “是我,自己人!不要动手!” 正在众人打算拼死一搏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喝声,拓跋宏眉头微皱,注目远眺,随即眼中便闪过一抹惊讶: “怎么是奴军?” 后方这对骑兵全都穿着奴军军服,可奴军不早就全军覆没了吗?人群中还有一个素袍男子奋力地挥舞着手臂,沉声高呼: “拓跋将军,是我,是我啊!” 拓跋宏瞪眼一看,随即目露惊讶: “咦,第五长卿!” 第748章凉州立新军 “拓跋将军,是我,是我啊,快救我!” 一声声高呼传进了拓跋宏的耳朵里,十几道身影顺着山路疾驰而来,这位奴庭平章当场就懵逼了,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第五长卿。 当初五凤山一战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近一个月来鸟无音讯,鬼知道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他。 “驾!” “喔喔喔!” “呦呦呦!” 山口处又出现一队数十人的精骑,人人身披黑甲,挥舞着弯刀吼叫不断,典型的陇军游弩手装扮,看起来像是在追杀第五长卿。 “救我啊拓跋将军,救我!” 第五长卿还在高声朗喝,急不可耐,但拓跋宏却陷入了犹豫,因为当初百里天纵说过,五凤山一战输得太过诡异,楚澜是奸细不假,弄不好第五长卿也是。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但看样子不太像啊,你瞅瞅那些游弩手,纵马疾驰,张牙舞爪,哪像是要留手的样子。 “妈的,有羌兵!” 带队而来的是游弩手统领沐峰,一看到前方有大队骑兵停留,立马弯弓搭箭,瞄准了正前方的第五长卿,箭头随着第五长卿的起伏不断移动。 “嗖!” 终于在某一刻,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然后稳稳没入第五长卿的后背: “噗嗤!” 一箭命中,第五长卿浑身一颤,在拓跋宏愕然的眼神中猛地向前一栽,飞出了马背,当场摔倒在地。 “妈的,救人!” 一直在犹豫的拓跋宏见此情形再也不等了,带着仅剩的骑兵前出,游弩手人少,只能被迫后撤,临走前沐峰还丢下一句狠话: “拓跋宏,有种的你就在这等着,老子待会儿便来取你狗命!” “哼!” 拓跋宏哪儿会踩他,急急忙忙翻身下马去查看第五长卿的伤势。 那位贴身婢女知玉哭得泣不成声,不停地晃动第五长卿的身躯: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千万别死。” “拓跋将军救我们来了!” 此刻的第五长卿再无往日玉树临风的气度,面色苍白,一身素袍脏兮兮的,不知道多少天没换洗过了,眼眶中更是布满血丝。那一箭从后背贯穿,血肉外翻,不断射出的鲜血将衣袍染红了大片。 “呼,还好,不是致命伤。” 拓跋宏左看右看,总算长出了一口气,这支箭但凡再偏一点点,就会正中第五长卿的心脏,必死无疑。但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能说如果尽快医治还能保住一条命。 “拓跋,拓跋将军。” 第五长卿视线昏暗,嗓音细若游丝: “第五有幸,还能,还能活着见到您。” “先生这一个月去哪儿了?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拓跋宏皱眉反问,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警惕之意。 第五长卿艰难地解释道: “当初五凤山一败,十几万兵马全军覆没,微臣于乱军从中与大军失散,被迫逃进了荒郊野岭。 我身边只剩下十几名护卫,陇军又一直在追捕我,只能暂时藏身山中蛰伏不动。直到前些天听说将军在玉门关大败陇军,草原大军增援奴庭,我这才出山赶赴玉门关与将军见面。 可,可哪曾想人还没到玉门关就被攻破了,在下也被敌军察觉踪迹,一路追杀至此。” “原来如此。” 拓跋宏目光微凝,轻声说了一句: “先生辛苦了,放心,我会尽快找医官救你!” “谢,谢将军。” 第五长卿紧紧抓住拓跋宏的手掌,红着眼,咬牙切齿: “定要报五凤山一战的血仇,我大羌,必胜!” 这一句话似乎抽空了第五长卿浑身的力气,当场眼眸一闭晕死过去。 拓跋宏隐隐有些感动,沉声怒喝: “所有人上马,护着先生后撤,先摆脱陇军的追杀!” “我们走!” …… 天色清明,玉门关城头硝烟弥漫,一团团巨大的灰黑色烟柱腾空而起。 猎猎秋风中,满城都飘扬着陇字军旗,威武不凡。 “卑职参见大将军!” 裴守拙与君破渊二人抱拳行礼,神色悍然,但君破渊的模样有些惨,身上左一块右一块缠着不少纱布,隐隐有些许血迹渗出,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 洛羽瞅了瞅君破渊的右腿问道: “没事吧,伤势严重吗?” “没事。” 君破渊丝毫不以为意,咧着嘴笑道: “大将军,卑职宰了乌苏雷,嘿嘿。” “不错,阵斩敌方万户乃是大功一件。” 洛羽突然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 “可你抓阄的时候那张纸明明是空白,为何要说有字?诓骗本将军,此罪又该如何处置?” “什么,他的纸根本没字!” 裴守拙目瞪口呆,他还一直以为是他们两运气好,又凑到一起去了,感情是这小子玩赖!一时间裴守拙竟然有些触动,这可不是争着去领赏,而是一场血战! 君破渊万万没想到洛羽会提到这茬,笑声戛然而止,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我,我……” 萧少游很合时宜地提醒了一句: “按军规,诓骗大将军,当杖责五十。现在打还是待会儿再打?” 洛羽挥挥手: “来都来了,现在打吧。” 裴守拙浑身一颤,赶忙挡在君破渊面前: “大将军且慢!他这个样子如何挨得住五十军棍啊?卑职替他受罚!”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当!” 君破渊咬着牙道: “大将军要罚就罚我好了,反正乌苏雷我已经宰了,稳赚不亏。” “你别胡闹,你这个样子挨五十军棍,必死无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虽然差了十几岁,但颇有些兄弟情深的样子。 “哈哈哈!” 洛羽和萧少游先是对视一眼,然后在两名校尉愕然的眼神中仰天大笑,笑得合不拢嘴。 二人大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两位将军是在逗他们玩呢。 笑声渐止,洛羽缓缓道来: “从我大军攻入奴庭以来,骑军已有凉霄军成军,现在亦有步卒悍勇,陷阵杀敌,扬我军威。 从今日,裴守拙为主将、君破渊为副将,选拔三州五千青壮入军,整编新军。 新军赐名,玉山军!” 二人精神大振,抱拳怒喝: “末将,领命!” 他们明白,玉山二字是为了祭奠君老将军,同时也是彰显玉门关一胜来之不易。 “退下吧。” “诺!” 两人缓缓退去,萧少游则轻笑一声: “裴守拙义军出身,做事稳重,君破渊乃陇西新秀,锋芒毕露,这二人统领一军,大将军会挑人啊。” “哈哈。” 洛羽大笑一声: “第五长卿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和拓跋宏汇合在一起了。” 萧少游轻声道: “按照计划,沐峰一箭正中第五长卿后背,这个苦肉计应该用得恰到好处。” “不会一箭射死了吧?” “放心吧,沐峰的箭术和余寒弓都能比一比,绝对没问题。” “那就好,戏只能演到这个份上,至于敌军信不信,就看天命了。” 洛羽登上城头,遥望远方: “百里天纵,老冤家啊。” 第749章第五见百里 就在陇军攻破玉门关的五天后,羌军主力终于进入了朔州境内,全面接管朔州各城。 此次西羌总计出动了十二旗精锐中的四支,骑兵赤鹿旗、赤鹰旗,步兵镶鹿旗、镶鹰旗,每旗三万兵马,除了整编之后的四旗精锐,还有六万骑步混杂的大军,总计兵马十八万。 奴庭对草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多年来为羌人提供了数以万计的奴隶和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堪称草原血包。 五凤山一战的失利让西羌明白,现在的陇军绝对不是派个三万五万兵马就能对付的,所以这一次下了血本,出动十八万大军平定奴庭战事,乃是数十年来西羌对外的最大规模战事。 朔州首府,朔风城 此次领兵主帅正是陇西的老对手,七皇子耶律昭夜,此前他曾两次败于陇军之手,但也曾差点攻破陇西边关,绝非等闲之辈。 将军府里,拓跋宏站在正中央,脸上带着些许庆幸。他从玉门关一路逃亡,沿途遭遇了游弩手好几次截杀,差点把命给丢了。 百里天纵异瞳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将军的意思是,你在逃亡的路上碰到了第五长卿?此人还被陇军射了一箭?” “没错。” 拓跋宏轻声道: “一箭差点正中心脏,伤势极重,一路上都在昏迷,今天刚刚醒来。” “有意思啊。”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五凤山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此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大军进入奴庭之后他来了。” “据他的说法是大败之后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听闻玉门关大捷的消息才赶来与我汇合。” “全靠他一张嘴罢了,岂能轻信?” “你觉得此人有问题?” 耶律昭夜好奇道: “我听说过此人,据说第五一族乃是奴庭不世出的天才谋士,号称谋定乾坤方寸间、长卿策算胜千言。这些年没少为十三弟出谋划策,立下过不少功劳。 而且他还曾经替十三弟挡过一枪,按理说对我大羌应该是忠心耿耿才对。” “话虽不假,但殿下别忘了,此人乃是奴庭土著,并非七国流民。 当初凉国覆灭,有三大世家传世,文臣沈家、武将燕家还有一个就是第五家。现如今沈漓是洛羽的红颜知己、燕凌霄成了凉霄军主帅,独独一个第五长卿却替我们卖命。 不奇怪吗?” 百里天纵目光微凝: “仅凭这一点,便该怀疑他!” “咳咳,可第五长卿在奴庭的这些年确实没什么可疑之举啊。” 拓跋宏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一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并无异常。” “可五凤山一战证明,我军内部确实存在内奸,虽有血归军副将楚澜暴露,但谁能说第五长卿绝对没有问题? 该查,还是要查的。” “天纵,此事还当谨慎一些。” 耶律昭夜略显犹豫的说道: “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如果随便怀疑、随便定罪,日后还有谁敢替我大羌效命?” “呵呵,还不至于这么严重。”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将此人叫过来吧,我想见见。” “明白!” …… “微臣第五长卿,参见殿下,见过昭平令大人,见过拓跋将军!” 第五长卿出现在了议事厅里,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一一行礼,一身素袍,举止有度、谈吐有节,气质倒是与百里天纵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他重伤未愈,脸色泛白,衣衫内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行动很是不便。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久闻第五兄乃奴庭第一谋臣,有经天纬地之才,有满腹经纶之风,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不错。” “大人谬赞了。” 第五长卿面露苦涩,摇摇头: “倘若微臣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奴庭战事就不会走到今日的局面,微臣愧对殿下,愧对大汗!” “能有此心,难为你了。” 百里天纵眉头微挑: “听说这一个月第五兄东躲西藏,为了躲避陇军追杀甚至逃进了深山老林,不知没水没粮的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唉,苦虽苦,只要能活下去就行。没水就喝山泉雨水、没吃的就挖些野菜野果……” 第五长卿目露怅然,回忆着一个月来的艰辛,从衣食住行到如何躲避追杀,再到隔三岔五换个藏身地点,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百里天纵看似随意,实则听得很认真,一旁的拓跋宏也隐晦地点了点头。 第五长卿随行的十几名婢女护卫早就被问过话了,而且是一个个分开,单独文化,和第五长卿说得都对得上,并无可疑之处。 话音落下,百里天纵露出一抹钦佩的神色: “第五兄看似文弱,没想到性格却如此坚韧,佩服啊。” “不敢,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是啊,谁不是为了活命呢,可半年大战,数十万将士战死沙场,可悲可叹啊。” 百里天纵话锋一转,目露惋惜: “奴庭战事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觉得我们输在哪儿?” “微臣以为有三败。” 第五长卿顿了一下,轻声道: “一败轻敌、二败人心、三败内奸!” “噢?细说。” “奴庭兵马总计二十余万,本来对陇军有绝对优势,可我们直到决战都以为胜券在握,全军上下颇有骄狂轻敌之心,此其一败; 数十年来,我们对奴庭百姓压迫太甚,导致民间对我军恨之入骨,陇西兵锋一到,各处义军青壮揭竿而起,不断充斥陇军兵力,人心向背,此二败也; 从开战以来,各城各地多有陇军细作泄露军机,敌血归军副帅楚澜更是潜入我军中枢,将决战的部署原原本本地送到了洛羽案头,此三败也。 有此三败,方落得今日局面。” 第五长卿沉声道: “微臣以为,我们当痛定思痛,再战陇军,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唔,说得有道理。” 百里天纵缓缓起身,在第五长卿身边缓慢踱步: “第五兄觉得,接下来的战事我们能赢吗?” “一定能赢!” 第五长卿用一种极为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大羌二十万雄师进入奴庭,全军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奋英灵之余烈,定能荡平陇军,收复失地!” “真的吗?” 百里天纵嘴角微翘,紧盯着第五长卿的眼眸: “万一军中还有内奸呢?” 第五长卿没有回避百里天纵的目光,而是挺直胸膛,与其对视: “昭平令大人是在怀疑我吗?” 百里天纵轻轻反问了一句: “不行吗?” 第五长卿正色道: “微臣是奴庭本地人士,大人怀疑我理所当然,可微臣身中一枪一箭,两次在鬼门关的边缘徘徊,濒临将死。我之忠心,天地可鉴! 此前奴庭谋士冷千机也怀疑过微臣,指责这是苦肉计,试问从古至今,有谁会用自己的命去行苦肉计?我第五长卿只有一条命,还犯不着如此冒险吧? 若大人信不过我,可下令赐我一死!微臣绝无怨言!” 铿锵有力的嗓音在屋内回荡着,第五长卿昂首挺胸,浑然没有半点惧意。 “哈哈哈,说得好!” 百里天纵大笑一声: “第五兄秉性纯良,忠勇无双,我大羌需要的就是你这等忠臣! 刚刚只是随口一问,兄台切莫往心里去。” “微臣不敢!” 第五长卿躬身行礼: “只想早日替数十万英灵报仇雪恨!” “放心,会有这一天的。” 百里天纵的语气缓和下来: “你身上还有伤,先回去歇着吧,拓跋将军,一定要给第五先生找最好的医官,用最好的药!” “诺!” 拓跋宏扶着第五长卿退了出去,屋门关闭的那一刻,百里天纵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疑惑。 耶律昭夜翘着二郎腿问了一句: “我听下来没什么问题,你觉得呢?” 这位草原异瞳神色凝重,只说了三个字: “看不透。” 第750章三十万精锐云集 玉门关将军府内,众将围坐在地图前,萧少游指着地图沉声道: “现已探明,西羌此次出兵十八万,领兵主帅是我们的老对手,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其中包括赤鹿旗、赤鹰旗、镶鹿旗、镶鹰旗四旗十二万精锐,另有各部落征召的六万兵马。 除此之外,从凉州、幽州逃往朔州的奴军残部、强征的土匪山贼亦有数万之众,总兵力多达二十余万人,以朔州首府朔风城为后方大本营,前锋依托茂山山脉扎营,阻挡我军兵锋。” 萧少游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线,茂山山脉地处玉门关以北,东西连绵近百里,山势险峻、巍峨起伏,几乎横断整个朔州,也是陇军收复整个朔州的必经之路。 根据游弩手这两天的探查,羌兵前锋已经陆续占领了茂山山脉各险要山口,摆明了要以此为防线与己方对峙。 “这么说耶律昭夜手里有二十余万兵马啊。” 洛羽冷笑一声: “这次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如果能打掉这二十多万人,以西羌的国力也会伤筋动骨吧。” 众将面色凝重,二十余万大军啊,这二十万人和当初耶律昌图的二十万兵马可截然不同,当时有半数都是奴军,一群乌合之众,而现在几乎都是草原精锐! “我们呢?有多少兵马可用?” “现凉州、幽州两地境内的土匪山贼已经清扫一空,各地吏治基本稳定,两地投军的义军、新兵多达七八万人,其中青壮者陆续补入各野战主力,我军总兵力近十五万之众。 眼下玄武军、虎豹骑、定州卫、阙州卫、并州卫、凉霄军、先登营、玉山军及第二、三、四、五四支合成军尽数抵达玉门关一线集结,总计兵马十万。 血归军、风啸军以及以凉地青壮为班底新建的几支合成军留守两州境内,稳定局面,总计五万兵马。” 萧少游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己方兵力情况,当初陇西挥师十万攻入奴庭,一连串的激战下来各军颇有伤亡,但正如当初预料的那样,奴庭民心可用、大军一至民间必揭竿而起、足以以战养战,征战半年有余,大军总兵力不减反增。 “敌军二十万,我军十万,是否差距过于悬殊?” 亢靖安轻声道: “凉州、幽州两地的土匪山贼已经被末将清剿干净,驻守境内的五万兵马还可以再抽调两三万人至前线。” 一直以来剿匪、征兵、扩军事宜都是亢靖安在负责,这位陇西道副都护使对军中兵力情况最清楚。 “末将觉得,十万兵马足矣。” 燕凌霄盯着地图上的茂山山脉说道: “现在的局势是我军攻、敌军守,敌军需要大量兵马稳固茂山防线,我军则只需要择其一点攻之即可,茂山的地形,人海战术起不到多大作用。 相反,凉州幽州刚刚光复,从陇西来的文官还在各城推行律法、恢复吏治,民间难免有宵小之徒想要趁机作祟,需要驻军帮助他们稳定局面。 况且留守境内的除了血归军和风啸军两支精锐外,其余几乎都是新兵,还是先操练一段时间再上战场吧。” “凌霄说得没错。” 洛羽微微点头,目光微凝: “还有一个原因,我军的粮草不足以维持十几万兵马长时间征战,兵力越多,负担越大。” 众将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普通军卒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心腹武将都清楚:粮草,粮草现在是军中一个大问题! 迄今为止,征战奴庭的所有军粮皆是陇西三州供应,朝廷没有出过一粒米、一两银。陇西本就贫瘠,供养自己尚且不容易,何况支援如此规模的战事?若不是官作司这两年赚了太多钱,根本不可能供应十几万兵马打这么久的仗。 虽说在奴庭缴获了不少军粮,但那些粮草都分给老百姓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吧? 凉地三州土地肥沃、盛产粮食不假,但你总得先种粮食才有机会收粮食,大半年来一直打仗,各地都打烂了,春耕大多荒废,再富饶的土地也不可能凭空长出粮食。 “军粮的事我来想办法。” 洛羽面朝地图,负手而立: “各位回去整军备战,陆续往茂山一线进发,安营扎寨,与敌对峙。别管敌军是二十万还是三十万,我边军都不惧一战! 还是那句话,不复奴庭,誓不回转!” “轰!” 众将齐齐抱拳,怒喝一声: “不复奴庭,誓不回转!” 众将鱼贯而出,唯有萧少游和燕凌霄两人留了下来。 萧少游瞅见众将离去才轻声道: “这一个月来我以大将军的名义往朝廷送了几道折子,请求户部兵部支援些许粮草,但得到的答复就只有八个字。 国库空虚,望自筹措。” “意料之中。” 燕凌霄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初大乾朝堂连发六道金牌、禁止陇西出兵奴庭时我就看出来了,他们对奴庭百姓的生死根本不屑一顾。 后来大将军强行出兵,朝廷才勉为其难地下了一道奏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支持奴庭战事,但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根本没有支援战事的打算。 大将军,有句话有些大逆不道,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 洛羽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都是自己人,但言无妨。” 燕凌霄这才开口: “陇西兵强马壮,十五万铁骑胸甲天下,只怕早已引起了大乾皇室的忌惮。此次奴庭之战,朝廷不发一兵一卒增援,恐怕是想借羌人之手消耗陇西的实力,坐山观虎斗。 咱们还是应该多做防备。” 燕凌霄何其聪明,哪怕不是乾国朝堂的人也能将朝中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我何尝不知朝廷的打算。” 洛羽目光微凝: “奴庭一战若是输了,陇西兵马损失惨重,我在朝廷的话语权就会一落千丈,弄不好朝廷还会以抗旨不遵的罪名将我拿下。 所以奴庭一战我们只能赢,而且要赢得酣畅淋漓,决不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萧少游和燕凌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洛羽接着说道: “百里天纵用兵如神、二十万羌兵骁勇善战,我军兵力处于劣势,想要赢,长卿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有消息传过来吗?” “没有。” 萧少游微微摇头: “从他离开之后就再无一丝消息传回,有百里天纵盯着,恐怕往来传递消息很不容易,他只能静静地蛰伏在敌军内部,等待机会。”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我相信长卿不会让我失望。” 洛羽勾起一抹冷笑: “让各部尽快开拔吧,全军至茂山一线集结。” “朝廷不是想看我们两败俱伤吗?我就要让他们瞪大双眼看着,我们如何靠十万人正面击败西羌二十万大军!” …… 景丰十四年,秋 陇、羌双方三十万精锐云集朔州茂山山脉,奴庭归属,终将在此地决出! 第751章范老瞎子 京城,翊王府 大乾皇长子景翊斜靠在椅背上,屋中还坐着以吏部尚书夏甫为首的几名朝臣,乃是清一色的翊王党,同时他们大多数人的祖籍都是江南地界,与常年坐镇南境的景翊算是同气连枝。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囊括大乾疆域以及整个奴庭、西羌草原,上面根据兵部收到的战报将敌我双方的态势标注得清清楚楚,其中茂山山脉赫然在列。 三十万大军云集茂山,整个朝堂的目光都在盯着此地,等着那一场惊天决战的爆发。到底是陇西铁骑甲天下还是草原精锐更胜一筹,总会分出个胜负! 一名老臣苦笑一声: “真是没想到啊,陇西仅凭十万之众便能横扫凉州、幽州,短短半年之内便击败了西羌二十万兵马,还斩杀了十三皇子耶律昌图。” 众人心头一沉,满朝皆知陇西兵马能打,但没想到这么能打。现在百姓们整天都在议论陇西的厉害、洛羽的战功,听得他们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景翊目光微凝,冷声道: “耶律昌图说是有二十万兵马,实际上十几万都是奴军,一群乌合之众罢了,若是让本王领兵,照样可以杀他个片甲不留。” 这句话自然无人质疑,相比于其他皇子,景翊十九岁入军、二十三岁便成为一方主帅,屡屡带兵征战南境,领兵之才在一众皇子中乃是翘楚。 “可现在朔州的二十万羌兵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又有一名老臣道: “这可是草原整军之后的精锐,更有七皇子耶律昭夜、昭平令百里天纵为主帅,大家别忘了,去年他们差点攻破陇西边关。 如今敌方兵力两倍于陇西边军,只怕接下来的战事会很艰难。” “这些年陇西以弱胜强的战事还少吗?” 吏部尚书夏甫冷冷地说道: “王爷,陇西边军屡战屡胜,看似大振我朝军威,可洛羽的威望越高、战功越厚,对我们越不利啊。 咱们别忘了,齐王淮王与洛羽交好,洛羽兵权越甚,越是我们的腹心之患。” “夏尚书说的是,对我们而言最好是奴庭一战将洛羽的家底全部拼光,那就不足为惧了。没了兵,洛羽就像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任人宰割。” 景翊眯着眼道: “诸位大人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让洛羽在奴庭栽个大跟头。不求让他大败,但也决不能让其赢得太轻松。” 此话听起来极为可笑,明明洛羽是大乾朝臣,却要被自己人在背后算计。 “额,这……” 众臣面面相觑,奴庭远在千里之外,战事又是陇西说了算,他们远在京城能有什么法子?就算是想和羌人私通、出卖陇军都做不到。 屋中陷入了沉默,景翊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满。 “呵呵,看来诸位大人遇到难处了啊。” 忽有一阵苍老的笑声回荡在众人耳边,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七八名朝堂重臣竟然齐刷刷站了起来,包括吏部尚书夏甫都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肢: “见过范老先生。” “哒,哒,哒。” 桃木拐杖轻轻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脚下是一双磨旧了的布鞋,打扮得如同乡间普通的教书先生。 脸上沟壑纵横,像是历经沧桑,步履蹒跚间好像随时要摔倒,尤其是那双眼睛始终微微闭着,眼窝深陷: 是个盲人! “范老,您怎么出来了。” 景翊赶忙起身,搀扶着老人坐在了右首位。 如此寻常的一个老头,为何能让景翊乃是一众朝臣如此恭敬? 世人只知皇长子景翊常年坐镇南境,应对南越的入侵,这些年屡战屡胜,战功卓著,殊不知景翊身边有一位顶级谋士为其出谋划策。 老人姓范,真名无人得知,来历不明,只知道是归隐山林的居士,而后出山襄助景翊。一开始景翊对阵南越并无优势、输多胜少,但自从得此人襄助之后便一飞冲天,打得南越不敢深入乾国疆域半步,更是帮景翊打造了一支南疆大军,十万之众只听其一人号令。 外人或许不知道这位老人的存在,但一众翊王党都清楚,此人乃大才,深受景翊的尊敬与信任,景翊能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此人功不可没。 范老先生并未回答景翊的问题,而是淡淡一笑。 他虽目不能视,却仿佛对屋内布局了如指掌,拐杖轻点地面,精准地绕过桌椅,缓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老人面向地图,明明看不见,却如同能感受到上面的山川河流与兵力标记一般,静静地“凝视”着奴庭地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想让陇西兵马不战自溃,最好的方法就是断了他们的军粮。 无粮,陇军只能拼死一搏,与羌兵决战。决战若输,王爷自少了一个腹心之患,决战若赢,陇西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了兵权,小小一个玄国公收拾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有道理啊,粮草!” 景翊恍然大悟,随即又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可奴庭与京城相隔千里,户部又从未支援过陇西一粒米,怎么才能让陇西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况呢?” “呵呵,陇西单凭三州之地是支撑不了十几万大军征战的。” 老人微微一笑,雪白的胡须在轻轻晃动: “洛羽的底气就是那座听雨楼还有官作司,听说陇西近年来通过官作司向中原收购了不少粮草,囤作军粮,尤其是奴庭开战以来陇西收购的粮食越来越多。 以诸位大人的能力,断了陇西官作司买粮的渠道应该不难吧?” 众人目光大振,精神倍增,夏甫更是乐呵呵地笑道: “范老果然高明啊,这一招算是釜底抽薪,逼着陇军走入绝境!” 老人缓缓抬头,虽然目不能视,但好像能洞穿人心: “诸位大人身在局中,只观战场,殊不知战场之外亦能决定战争的走向。断其粮草,胜过十万雄师!” “高,实在是高啊!” 景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各自去办吧,接下来半年,中原之地不能有一粒粮食流入陇西!我倒想看看,洛羽有没有本事变出军粮!” 第752章我只能帮到这 淮王府,弈心殿 景淮独坐殿内,对着棋盘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己与自己对弈,时而皱眉沉思、时而自言自语,看起来极为享受这种悠闲。 虽说加封了淮王,但景淮没有像其他皇子那样搞迎来送往、豢养门客那一套,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王府里深居简出,给人的感觉还是那样的与世无争。 少倾,殿外响起了内侍的轻喝声: “王爷,户部尚书程老大人求见。” “进来吧。” 户部尚书程砚之缓步而入,躬身行礼: “老臣参见王爷。” “程老大人可是稀客啊,快快请坐。户部应该事务繁杂才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景淮笑着招呼老大人坐下,可程砚之却苦笑一声,直奔主题: “还不是因为奴庭战事。” “噢?奴庭战事关户部什么事?” 景淮略显好奇:“程大人莫非遇到了什么难事?” “难事谈不上,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程砚之眼珠子咕噜一转,沉声道: “王爷对老臣有提拔之恩,老臣就明言了。眼下两朝三十万精锐对峙于茂山,陇西粮草告急,曾多次来信希望朝廷能增援些许军粮。” “此事我知道。” 景淮微微点头: “但不是说国库空虚,难以支援前线吗。我记得陇西官作司财大气粗,一直在中原各地采买粮食,想来粮草应该不会出现大问题才对。” 其实当初陇西出兵之后朝堂就有过定论,绝不会给陇西粮饷上的帮助,此事已定,就算是景淮也改变不了。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忧心,因为陇西的底子他清楚,这些年靠卖酒还有棉布挣了不少钱,买个几十万、上百万石军粮没有问题。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变了。” 程砚之苦笑一声: “这两天老臣收到风声,中原好几家大粮商接到了消息,禁止向陇西出售一粒粮。估计从现在开始,陇西就算手握白银也买不到粮食了。” “噢?” 景淮的目光陡然一寒: “翊王府干的?” 放眼满朝文武,只有翊王府现在在针对陇西,而且能让中原众多粮商乖乖听话,必是位高权重之人。 “王爷果然聪慧过人,一语中的。” 程砚之愤愤不平地说道: “翊王府那帮人打的什么心思老臣看得出来,朝堂党争,自古就有。可不管怎么说,陇西边军也是我大乾军卒,仗还没打完就忙着内斗,实在是说不过去。 万一,万一粮草告急、前线大败,死的不还是我大乾将士?所以老臣斗胆,想来问问王爷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帮陇西。” 景淮手中捏着一颗白子,轻轻敲打着棋盘: “此事可不好办啊,户部一粒粮食都不能运往陇西,各大粮商的渠道也被断了,按照陇西的储备,只怕撑不过两三个月。” “正是因为如此老臣才忧心忡忡。” 程砚之面露难色: “私底下常夫人曾经来找过老臣,试探过户部的虚实,说实在的,这一年来户部收上来不少漕粮,发数十万石粮草去陇西不成问题。 可是陛下不发话,国库的粮食就出不去。” “老大人忧国忧民,真乃国之忠臣啊。” 景淮略微思索片刻,轻声安抚着:“程大人先回府,粮草的事我来想想办法,放心。” “好!” 程砚之似乎就在等这句话,起身告辞: “全靠王爷了,若是有老臣能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言!” “老大人慢走,不送!” 老大人步履匆匆地走了,独剩景淮一人冷冷地看着棋盘: “大哥啊大哥,你的手段未免太狠毒了些。” 恰在此时,内室走出一道消瘦的身影,身穿锦衣,望着程砚之离去的背影轻笑道: “老大人确实耿直啊,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被翊王党群起而攻之。” 别看程砚之并未参与到党争之中,可三位皇子,他与景淮走得最近,当初他加封户部尚书也有景淮从中助力。 “我大乾朝总得有几位忠臣,若都是夏甫、南宫烈那种人,大乾朝早就亡了。” 景淮摆摆手:“坐吧,跟我下完这一局。” 来人施施然坐下,他是谁? 夜家,夜辞修! 他原本是景霸手下的谋士,当初两位皇子领兵征伐东境,夜辞修随军出征,帮着他们料理了不少后勤军卒的事务。可景霸实在是搞不来文人这一套,夜辞修跟在他身边很别扭,所以这一年来他转而成了景淮的人,恰好两人幼年在一起求学,知根知底。 他可不是什么寻常的文人士子,夜家坐镇关中道,乃是朝中一大门阀,哪怕与当初的南宫家想必也不逞多让,只不过手里没那么多兵马而已。 景淮轻笑一声: “首先恭喜你,昨日父皇已经下旨,你父亲加封工部尚书,兼领关中道节度使,算是跻身朝堂中枢了。你也顺势成了工部侍郎,京城世家大族的子弟里面,你的官位几乎是最高的。” “还是多亏了王爷相助啊。” 夜辞修微微作揖,很是谦虚: “翊王府那边推选的人选被王爷出手送进了大牢,否则工部尚书这个位子怎么也轮不到我父亲来坐。” 短短一句话就能说明眼下朝堂党争有多么激烈,实权要职就那么几个,谁不想安插人手? “呵呵,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景淮轻轻放下一颗白子: “我记得夜家的产业里似乎有几家不小的粮商吧?” 夜辞修落下一颗黑子,眉头微挑: “王爷是想通过夜家悄悄将粮食运入陇西?” “除了你们,我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景淮平静地说道: “户部那边许多耳目在盯着,程大人如果冒着风险运粮,定会被翊王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别说运粮了,连户部尚书的位置都保不住。 其他大粮商又不敢和翊王府作对,只有你们夜家能帮忙。” “运粮没问题,但夜家的粮商规模都不大啊,而且势必会有翊王府的暗探盯着,一旦被他们发现定会想方设法阻扰,我们只能一点点运粮。 奴庭战事动辄都是十几万人几十万人的规模,几万石粮草恐怕是杯水车薪吧?” “那也比没有好。” 景淮沉声道:“运粮的事就交给你了,能运多少运多少,如果翊王府那边阻扰,我会出面的。” “明白。” 夜辞修重重点头,但犹豫地问了一句: “王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言无妨。” “现在陛下对陇西心怀警惕之意,朝臣们更是痛斥玄国公为反贼。这种时候王爷出手相助陇西,未免会引火烧身。 对大局,并不利。” “你的意思我明白。” 景淮执棋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可帮洛羽就是在帮我大乾啊,陇西将士难道就不是大乾子民了吗?让十几万人命丧奴庭,对国家而言有什么好处? 奴庭只要能赢,那就是开疆拓土之功,何乐而不为? 十几万将士的性命,不该成为棋盘上的棋子。 辞修,有时候看问题,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陇西在,我们才能与翊王府有一较高下的底气!” “明白了。” 夜辞修微微点头,躬身告退: “粮草的事我现在就去办,夜家定会尽力而为!” 景淮目光怅然,遥望陇西方向: “洛兄,我只能帮你到这个份上了,祝你好运。” 第753章首战十二旗 当乾羌两朝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奴庭、聚集在朔州的时候,两军的第一次交锋终于到来。 茂山山脉前方那片广阔的黄沙平原上摆下了两座庞大的军阵: 平原南侧漫天玄旗高举,无数“陇”字在风中纷飞,除了居中的玄武军尽披玄色战甲之外,其余皆是制式黑甲,数以万计的骑步军卒汇聚成阵,声势浩大,居中更有一面“洛”字大纛迎风而立。 与之相对的北面便是号称有二十万雄师的草原悍卒,同样是骑步混合,人人披坚执锐。 和以往只穿布衣胡服的羌兵不同,新组建的四旗精锐胸口皆配穿铁质胸甲,千夫长以上军官更是齐装满甲。为了组建十二旗大军,西羌可谓是下了血本,不仅将草原各部的精锐抽调一空,还把多年来积攒的铁质矿石消耗得七七八八,就连战马都是从各部征召的精良大马。 三十万大军对峙于茂山,首战关乎军心士气,极为重要,所以两军兵马都杀气腾腾,摩拳擦掌,只待出阵大杀四方! “呼!” “呼呼!” 时值盛秋,本该是硕果累累的时节,然而在这片毗邻茂山、横亘于朔州之间的广袤沙原上却无半分收获的喜悦,唯有凛然肃杀。 狂风卷过,裹挟着地上粗粝的黄沙在空中肆意飞舞。天光被蒙上一层昏黄的薄纱,日头惨白,有气无力地悬在空中,冷漠地注视着即将到来的杀伐。 风更急了,卷起的沙粒击打在铁甲上,噼啪作响。 天地无声,唯有杀意弥漫。 “驾!” 羌军阵中有一骑跃阵而出,飞奔阵前,朗声怒喝: “大羌七皇子,请洛将军阵前答话!” 吼声滚滚,回荡在天地之间,两军主帅各自策马前行,最终在战场正中央相见。 四目相对,杀意缭绕。 这不知是两人第几次见面了,每一次相见都意味着一场血雨腥风即将到来。 “洛将军确实是领兵奇才啊。” 耶律昭夜目光偏转,缓缓扫过他身后的茫茫黑甲: “仅以十万之众便能横扫奴庭,击败我二十万大军,说实话,本殿都有些佩服你了。你说你,不就是小山村长大的私生子吗?怎么会在兵法上有如此高的造诣。” “用不着佩服我,因为你们不是输给了我,而是输给人心、天道。” 洛羽神色如常,嗓音冰冷: “羌人奴役凉地八十年,视三州百姓的性命如草芥。问问自己,八十年来有没有将三州百姓当人看?有没有替他们想过一分一毫?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们的失败是必然的。 你们以为三州百姓皆是奴民,匍匐在草原的马蹄下瑟瑟发抖,实际上仇恨会在他们心中越积越深,等爆发的那一刻,就会化作洪水滔天,将羌人彻底淹没。” “呵呵,洛将军不仅会打仗,言辞也甚是犀利啊。” 耶律昭夜笑着摇摇头: “希望在接下来的战事中你还能这么自信,可别死在战场上。” “想杀我的人很多,但他们都没这个本事。” 洛羽微微一笑,目露讥讽: “包括你的两位弟弟!” 耶律昭夜没有接话,但眼眸中有一抹寒意闪过,迄今为止,西羌已经有两位皇子死在了洛羽手中。 “其实,我最想杀的是你。” 洛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冷冷地看着耶律昭夜: “当初云阳关一战,你杀我陇西上万将士,还抓走沈姑娘为人质,逼我来救人。 你我都是男人、都是军人,沙场之上各凭本事,胜负天定。但你用女子为质,未免太卑鄙了些吧? 堂堂皇族,脸都不要了?” “能赢就行,战场上只看结果,不问手段!” 耶律昭夜冷声道: “想杀本殿,本殿何尝不想杀你?你我交手多年,这次就在奴庭一决胜负吧。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杀气在他身侧缭绕,对于耶律昭夜而言,多年来征伐陇西输多胜少,已经引起了朝臣包括父汗的不满,这次好不容易才争取到领兵出征的机会。 如果依旧战败,他也没脸再回到草原了。 “奉陪到底。” 洛羽策马回阵,面无表情地丢下四个字: “必是你死!” …… 陇军阵中立着一座高高的将台,依旧是一袭白衣居中指挥,台下令旗战鼓环绕。洛羽、萧少游等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羌军,尤其是那两旗精锐: 一支赤鹰旗、一支赤鹿旗。 从去年年末开始,西羌就兴师动众地忙着整军一事,为此还激起了不少部落反叛,直到现在内乱依旧没有平息。花了这么大代价编练出来的新军,到底有几分本事? 未知。 “先让虎豹骑试试深浅吧。” 萧少游手掌轻挥,将台上令旗舞动,蒙虎心领神会,高声怒喝: “将士们!” “在!” “据说今日与我们对阵的是西羌精锐,都是草原百里挑一的悍卒。老子可不信这个邪,虎豹军前,皆是土鸡瓦狗!” “轰!” “随本将出战!” 五千精骑同时策马向前,一排排黑甲组成的锋线缓缓前移,马蹄前踏,天地间开始多出一阵轰鸣声。 “轰隆隆!” 一开始骑军的速度还算缓慢,只感觉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随即骑阵前移的速度逐渐加快,闷雷声自军阵中滚荡而起,如黑色潮水漫过黄沙,铁蹄践踏,轰鸣震耳。 “到底是虎豹骑啊,气势雄浑。” 百里天纵并无半点轻视之意,手掌轻轻一挥: “赤鹰旗,出战!”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突兀回响,犹如鹰啼划破云霄,刺耳尖锐。 一座万人骑阵自军中涌出,一面面赤黄色的军旗高举,在风中烈烈作响,旗面中央绣着一只翱翔天空的雄鹰,仿佛要跃出旗面,展翅当空。 西羌赤鹰旗! 与赤鹿旗一样,总兵力多达三万之众。细看骑军装备,除了人手一杆枪、一柄刀之外,所有骑卒的马背上还挂着一把弓弩。 站在百里天纵身边的一位中年武将轻笑道: “我赤鹰旗三万人无一不精通骑射,百步穿杨乃是基本功,听说陇西有一支精锐名为寒羽骑,一手箭术独步天下,本将军还真想和他们过过招。” 慕容晋,赤鹰旗平章大将军,背后家族同样是草原一霸。 在草原,雄鹰代表着速度,代表着精准,而赤鹰旗便是西羌十二旗中最擅长骑射的一支精骑。 “这次寒羽骑并未随军出征奴庭,看来得让慕容将军失望了。”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不过能与虎豹骑一决高下,也不虚此行。” “哈哈哈,宰了虎豹骑也行!” 伴随着一声朗笑,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中央战场,两座庞大的骑阵已经开始不断加速,踏着黄沙滚滚向前! 虎豹骑一如既往地全军肃穆,一杆杆长枪笔直前举,矛尖寒芒毕露,犹如黑云压城,窒息感扑面而来。 但赤鹰旗并未想以前碰到的羌兵那样鬼叫连连,一万兵马同样保持沉默,人人紧伏马背,一双双凌厉的眼眸直射前方,每一排锋线几乎都是齐头并进,井然有序。 上万人的骑兵对冲,却不闻半点喧哗,唯有马蹄轰鸣! 压抑,战场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压抑。 洛羽和萧少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出一抹凝重。 “呸!” “装神弄鬼!” 蒙虎目露凶光,狠狠一夹马腹,全军骤然提速,五千悍卒怒吼一声: “杀!” 第754章百战骁勇互凿阵 “隆隆!” “轰隆隆!” 一万赤鹰旗还在齐头并进、笔直前奔,五千虎豹骑悍卒已经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身披两层甲的精锐悍卒们紧握长枪,目光狠辣,确保自己能以最佳姿态撞阵而入,人人杀气腾腾。 作为陇西头等凿阵主力,虎豹骑前排锋线入阵之初必须要杀敌建功! 各位陷阵之卒?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轰隆隆!” “分!” 正当前排五百悍卒气势汹汹,憋足了一股劲的时候,羌兵阵中陡然传出一声怒吼,随即一万骑兵便如同潮水一般从中间分开,迅速向虎豹骑两侧游弋。 赤鹰旗所配战马的速度极快,极为灵巧地从两侧和虎豹骑拉开了距离,就像是一道江堤隔开了两侧江水。 杀气震天的虎豹骑扑了个空,愣是有劲没处使,感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这还不止,赤鹰旗变阵的同时,马背上的羌骑已经开始弯弓搭箭,人人弯弓如满月,齐齐对准中间的虎豹骑。 “妈的,跟老子玩这套!” 蒙虎目光冷厉,怒喝一声: “小心!准备避箭!” “放!” “嗖嗖嗖!”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破风声便在耳边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腾空而起,箭尾赤黄色的翎毛在空气中极速抖动。 霎时间天空为之一暗,数以千计的箭矢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箭簇切割得支离破碎。 连绵不绝的破空声在这一刻仿佛压过了万马奔腾的轰鸣,直叫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远远观战的耶律昭夜啧啧点头: “唔,好壮观的景象啊,这才对嘛,骑射还得看我草原精骑!” “末将可是操练了数月才有如此威势,今日定要给陇军好看!” 慕容晋面露得意之色,如此近的距离,这么密的箭雨,射不死你! “嗖嗖嗖!” “全军避箭!” “噔噔噔!” 然而预想中虎豹骑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的场面并未出现,直面箭雨的陇西精骑展现出了惊人的素养: 全军丝毫不乱,而是在危险之际齐刷刷地侧身俯鞍,将壮硕的身躯尽可能蜷缩在战马的身侧,同时手中长枪飞舞,不断击落飞来的箭矢。 战马两侧是挂着皮甲的,足以替骑兵挡下一部分箭矢。 就算有利箭正中身躯,最多也就没入最外层的铁甲,然后就会被贴身的软甲、皮甲挡住,再难深入分毫。 两层甲的防御力岂是闹着玩的? 全军提速、各自避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没出现什么伤亡,这是陇西老卒在尸山血海里锤炼出来的本事! “嗖嗖嗖!” 羌兵也不管你有没有伤亡,依旧一轮一轮的坡射箭雨,拉弓松弦的动作无比流畅。 “确实厉害,有几分气势。” 将台上的萧少游目光微凝,嗓音平淡: “击鼓变阵!” “分军两翼,攻敌尾!” “咚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陡然作响,虎豹骑在鼓响的瞬间便开始变阵。 五千人从中间一分为二,蒙虎与魏野各领一军,在广袤的平原上兜出两道巨大的弧线,直扑羌军后阵! 别看虎豹骑甲胄厚重,骑兵人人魁梧,但骤然前冲的速度丝毫不弱于赤鹰旗快马,转瞬之间便冲至眼前。 “好快的速度,不愧是虎豹骑!” 居中领军的赤鹰旗万户巴旦木眼神冰冷,怒喝一声: “换枪!撞阵!” 羌兵后阵极速前出,迎面直奔虎豹骑! “轰隆隆!”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在双方主将的注视下、在漫天战鼓声中,两军轰然撞阵! 刹那间便是人仰马翻,血肉纷飞!双方都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人人出手刁钻,直取要害,差之毫厘便会当场毙命! “喝!” 蒙虎爆喝一声,枪出如龙,不闪不避直撞来骑,迎面而来的羌兵自恃勇武过人,挺枪而来。 “铛!” 仅仅一枪,对面羌骑手中的长枪便当场崩断,巨大的反震力瞬间震断了他的手臂,锋利的枪尖在羌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捅进胸膛: “噗嗤!” 枪杆未收,反而接着突刺,强劲的臂力带飞死尸,竟然又接着撞翻了身后那名骑卒。 一枪两命! “杀!” “铛铛铛!” 一场混战厮杀拉开帷幕,双方骑兵不断往敌阵深处突进,谁也不肯示弱。 正如萧少游的军令那样,虎豹骑还真就咬住了赤鹰旗的尾巴,两军激战。 放眼望去,整片战场中蒙虎最为显眼,拎着一杆粗壮的长枪左冲右杀,所过之处无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死状惨不忍睹。 更有两骑联手攻来,弯刀尚未近身,蒙虎就手腕一抖,枪杆左右一颤,将两名羌兵全都砸飞了出去,胸骨尽碎。 “苍岐虎痴是吧。” 巴旦木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竟然在乱军之中弯弓搭箭,正对蒙虎,一箭就射了出去。 “嗖!” 正在与一名羌骑交战的蒙虎听到一阵破风声从侧面传来,浑身寒毛直竖,本能地一个侧身,顺手一捞。 飞速袭来的箭矢竟然被他一把抓在了手中,这一下不仅是巴旦木愣住了,与其交手的羌骑也目瞪口呆。 如此反应,简直骇人! “死吧!” 蒙虎怒目圆睁,反手将箭矢狠狠扎进了羌骑的咽喉,一道血箭飙射而出,尸体扑通一声栽落马背。 “卑鄙小人,竟敢放冷箭!” 蒙虎转头盯着远处的巴旦木,面色冰寒: “爷爷迟早剁了你的狗头!” “轰隆隆!”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持续交锋,单论个人战力定然是虎豹骑更胜一筹,但赤鹰旗兵力占优,所以两军打了个平手。 百里天纵负手而立,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 “赤鹿旗出战!包抄虎豹骑!” 这位昭平令眼眸闪烁,好像还有些亢奋。 不用想都知道,对面指挥战局的定是萧少游,百里天纵就喜欢和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交锋!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中,摩拳擦掌多时的赤鹿旗纵马出阵,一万人兵分两路,与赤鹰旗联手,对虎豹骑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并州卫,阙州卫出战,一万人全部出动!凿穿两翼!” “虎豹骑合军回撤,拦其头!” “轰隆隆!” 羌兵出动,陇军也跟着动。 而且萧少游手笔极大,阙州卫并州卫两万精骑倾巢而出,犹如两支离弦的利箭,狠狠凿入战场。 已经冲至战场中央的赤鹰旗并未躲避,而是正面迎战,又是一轮激烈撞阵!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交手的同时,虎豹骑迅速摆脱各自的对手,骑阵向中间汇合,犹如泥鳅一般丝滑,避开了羌军夹击之势。 这下羌兵扑了个空,反而是两翼的阙州卫并州卫以极其凶悍的姿态杀进了军中。 如此搏命的架势终于让百里天纵的眼中闪过一抹好奇: “你想干什么?” 第755章你方唱罢我登场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一万阙州卫一万并州卫,迎面撞上了已经鏖战一场的赤鹰旗,两万陇军全都是生力军,兵力又占据优势,自然稳占上风,一杆杆长矛笔直突刺,不断洞穿羌兵的胸膛。 赤鹰旗也算悍勇,如此危局之下依旧不慌不忙,拼尽一切结阵迎敌,丝毫没有溃乱的意思。主将巴旦木目露凶光,冷声厉喝: “中军汇合,让赤鹿旗迎战,走!” “轰隆隆!” 陷入鏖战的一万赤鹰旗令出必行,拼着些许伤亡强行摆脱对手,在战场中央合兵一处,继而学着虎豹骑的样子撤回本阵。两万陇军并未转身追杀,而是接着与赤鹿旗展开了对冲。 与擅长骑射的赤鹰旗不同,赤鹿旗乃是清一色的冲阵枪骑,密集的锋线犹如潮水一般滚滚向前,马蹄轰鸣,两军一交手便是血肉纷飞。 “这是什么意思?” 百里天纵依旧看不懂萧少游的意图,抱着膀子轻声道: “难道想占着先手之机,打垮我一万赤鹿旗?” “看看再说吧。” 耶律昭夜同样目光微凝,冷声道: “小心点,陇军最会耍花招了。” “陇西将士,随我杀敌!” 正当众人茫然之际,并州卫主将凌桐声若洪钟,吼声率先回荡全场。 只见他一马当先,手中那杆厚重的长枪划破空气,枪影闪烁,迎面将一名试图阻拦的赤鹿旗百夫长连人带枪劈飞出去,鲜血在空中泼洒。 “杀了他,快杀了他!” 又有两名羌骑从侧面纵马杀来,两柄弯刀在空中交错,同时劈向凌桐的两侧腰腹。 凌桐面无表情,只是轻轻一扭腰身,刀锋便贴着自己的前胸后背滑了过去,还不等两名羌骑反应过来,手中长枪已经狠狠挥出: “砰砰!” 两声闷响,两具血淋淋的死尸倒飞而出。 “杀!” 一刺一扫间,凌桐轻而易举地在羌兵锋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身后精骑如同决堤的洪流,怒吼着撞入阵中。震天嘶吼声和利刃入肉声取代了战鼓,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并州卫凶悍无比,阙州卫同样不遑多让。 主将霍连城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手中一杆长枪使得神出鬼没,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找到羌兵甲胄的缝隙或是战马的要害,与其交手之敌几乎都是一击毙命: 一名赤鹿旗骁骑见其勇猛,挺枪便刺,枪尖直指霍连城面门,来势汹汹。霍连城不闪不避,直至枪尖临近手腕才猛地一抖,手中长枪后发先至,精准地磕开对方杀招,枪身顺势贴着枪杆向前一滑! “噗嗤!” 一声轻响,枪尖轻易地洞穿了羌骑的咽喉。霍连城手臂一振,尸身被甩落马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他甚至没多看那尸体一眼。 “妈的,围住他,难不成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三名羌骑见势不妙,呈品字形包夹而来,三杆长枪分别刺向他的上、中、下三路,配合默契,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霍连城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前冲,竟是迎着正面之敌而去。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他身体轻轻一侧,让过正面刺来的枪锋,同时手中长枪闪电般探出,不是直刺,而是带着一股旋转的力道向上猛撩! “铛!” “嗤!” 枪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狠狠扎进了那名羌骑的腋下! “啊!!” 惨叫声刚起,霍连城已抽枪回挡,顺手格开从身后袭来的第三杆枪,不等那羌骑变招,他反手一枪杆重重砸在对方马头上。战马吃痛嘶鸣,瞬间将马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继而被数以千计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骑军凿阵,落马必死,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转瞬之间,三名精锐羌骑两死一伤,霍连城愣是在身侧杀出一片真空区域,没有羌兵敢正面迎战。 两位主将悍勇无比,两万精骑岂会畏缩不前?人人奋勇,死命凿阵。 “杀!” “铛铛铛!” “砰砰砰!” 当然了,赤鹿旗也不是泥捏的,人人目露狰狞,不管陇军攻势多么凶悍,赤鹿旗依旧阵型严整。主打一个你冲你的,我杀我的,全军并未出现丝毫溃散之象。 洛羽站在将台之上,凭墙而望,微微点头: “整军之后的羌骑确实便厉害了,竟然能以弱势兵力与我军展开对冲。两军两万人齐出,你心中应该有什么算盘吧?” “呵呵,骑兵硬碰硬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萧少游嘴角微翘,举目遥望敌军大阵: “骑兵厉害,不知道整编之后的步卒是不是也厉害。” “轰隆隆!” “杀!” “砰砰砰!” 眼瞅着两军急速凿阵,一直关注战场局势的百里天纵终于动了,手掌轻挥,再度有一万骑涌出大阵,迎向陇军。 他现在还不明白萧少游想做什么,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下双方总计有四万兵马在阵中冲杀,打得不可开交,吼声震天,都是骑军精锐,一时间还真的分不出胜负。 但就在羌兵以为此战会演变成一场大混战时,霍连城和凌桐二人各自凿阵而出,各留下五千兵马与赤鹿旗鏖战,剩下的五千人则迅速脱离战场,直奔羌军大阵。 不少人的面色都变了,因为大阵前方有两座步军方阵,分别是镶鹿旗和镶鹰旗,两支陇军的目标分明是他们! “呵呵,原来是冲着我步卒大阵来的。” 这一刻百里天纵总算明白了萧少游的意图,他是想引出己方骑军主力,然后分兵直扑拒马阵,想要一举破开步卒阵型!前排拒马阵如果被攻破,此战己方必败! “轰隆隆!” 两支五千人的精骑犹如离弦的利箭,越冲越快,直撞拒马阵。 百里天纵则不慌不乱,嘴角带笑: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整编之后的步卒战力如何!” “全军听令,起阵,拒马!” “轰!轰轰!” 一排排盾墙豁然高举,锋芒毕露的枪尖犹如刺猬一般从盾牌头顶探出,令人不寒而栗。 隔着茫茫战场,霍连城与凌桐似乎对视了一眼,目露凶茫,怒喝一声: “杀!” “轰隆隆!” 数以千计的精骑直撞拒马阵,一场以骑对步的冲杀即将到来。 但洛羽却饶有趣味地问道: “单靠两支五千人的骑兵想破阵,难了点吧?” “呵呵,末将可从未想过破阵,今天只想试试他们的战斗力。” 萧少游嘴角微翘,负手而立: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敌人的底细都不清楚,日后的仗可怎么打?” 第756章最后一批军粮 “诸位将军都说说吧,今天一场激战下来有何感想?” 陇军帅帐内,一众武将分列而坐,大家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毕竟原先的甲胄已经沾满了鲜血和灰尘。 两军首次交锋持续了一整天: 从骑军轮番出击、各自凿阵;到阙州卫、并州卫直冲拒马阵;再到各部混战,往来变阵。 萧少游、百里天纵两人排兵布阵,打得你来我往、攻守有度,打了一整天愣是分不出胜负。 “强,羌兵确实比以前强了。” 凌桐目光凝重,率先开口: “今天骑战交锋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羌骑比以前要凶悍、阵型也严整得多,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阵型涣散的情况。” “没错。” 强如蒙虎也附和赞同: “以前和羌兵交手,只要能杀敌主将,敌军心必溃,又或者一轮凿阵杀得他们晕头转向,也能令其士气低落。 但这次不同,他们多了一种,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蒙虎憨厚地挠了挠头,双手一摊: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两位将军说的都是骑兵,步卒呢?” 洛羽笑着看向霍连城: “今日阙州卫强冲拒马阵,感觉如何?” “不好对付。” 霍连城坦然道: “不管是从装备、弓弩布局还是列阵的厚度、层次,羌兵都上了一个台阶。 整军后的所谓十二旗精锐,确实比以前要强。” 今天靠萧少游的调度,陇军有了一次以骑对步的机会。但镶鹿旗镶鹰旗展现出了极强的防御能力,拒马阵强攻不破,大军只能后撤。 众将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是今日交锋后的共同感觉。 “其实羌兵一直这么强,只不过此次西羌整军才让他们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罢了。” 萧少游站起身,缓缓道来: “草原民族嘛,所有男子自幼习练弓马、刀枪,个人武艺都不差。 况且各部落之间常年征战,见惯了血,男子上马征战、下马放牧,全民皆兵,所以西羌号称以武立国。 以往羌骑依靠个人武艺再加上成千上万的战马冲锋就可以打垮一切对手,直到遇见了我们才一败再败。 为什么他们会败? 是因为咱们边军天生都是打仗的胚子,骑术精湛?枪法过人?还是我们都长了三头六臂?” 众将面面相觑,目露好奇,他们还真被问住了。 边军各部平日里确实苦练骑术枪法,但你真要说人人超过羌骑,谁都没脸吹这个牛逼。 论兵力,陇西也没优势,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少胜多。 那为什么能赢? “是军纪,是军规!是配合!” 萧少游给出了答案: “军规军纪严明,各部方能形成默契的配合。 骑兵也好步卒也罢,一旦兵马规模达到数千之众便会出现一个大难题,那就是配合不当,战力不增反减! 以前羌兵的问题就在这,兵马都是从各部落临时征召、临时拼凑,看起来数以万计,实际上各部毫无配合,战力大打折扣。 而此次西羌整军,解决了这个问题。” 萧少游顿了一下看向蒙虎: “刚刚蒙将军说羌兵多了什么,多的就是配合! 此次百里天纵整军一是解决了各部落间的配合问题,二是将兵权牢牢握在皇族手里!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要面对一个更强大的敌人!” 帐内寂静无声,众将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西羌整军刚刚完成,日后他们还会不断磨炼纯熟,战力还会提高。”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语重心长地说道: “在座的都是各军主将,你们心中要清楚这一点,日后开战,绝不能轻敌大意。 但你们也要记住,不管敌人有多强,我边军定能战而胜之!” “明白!” “行了,都退下吧。” 洛羽轻轻一挥手: “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大战等着我们!” “诺!” 众将鱼贯而出,君墨竹刚好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大将军,新一批的军粮到了。” “到了就到了呗,送到辎重营去。” 洛羽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叮嘱了一句: “记得分开储藏,别被羌兵偷了营,现在军粮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咳咳。” 君墨竹轻咳一声,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 “这次送粮的是沈姑娘。” “噢?” 洛羽目光一震,满脸带笑。 …… “乡亲们都辛苦了,卸完这一批粮食就可以吃饭了。” “大家再加把劲,小心着点别弄破口袋,这都是前线粮食的军粮,一点都不能糟蹋!” “那边!那边再去一队人帮忙!” …… 辎重营门口停着一长串的粮车,军卒和送粮的民夫们正忙忙碌碌地搬运着粮草,忙得热火朝天。 此刻天色已黑,到处都闪烁着火把的亮光。 一位女子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帮老人搭把手,时而清点粮袋有没有少,忙得脚不离地。 谁能想到如此朴素的姑娘会是当年凉国最后一位宰相的后人?更是现如今镇西大将军的红颜。 “好了,别忙了,事情有人会替你接手,歇会儿吧。”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漓惊喜地扭过头来,似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说不上来,一瞬间就红了眼。 “陪我走走。” 洛羽微微一笑,带着沈漓漫步营外,登上了土坡高处。 “沈家祖宅去看了吗?我让人打扫过,特地给你留着。” “看了,无非就是一座空荡的宅院罢了。” 沈漓点点头,她又不是在沈家祖宅长大,对她而言这个地方没有怀念、回忆,倒更像是对先辈的一种精神寄托。 她要让先祖知道,凉国虽然忘了,但凉人还在! “你辛苦了,我替三州百姓谢谢你。” 沈漓努努嘴,眼眶泛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奴庭百姓遭受的苦难。 是他,是面前这个男人顶着天大的阻力出兵奴庭!收复三州!解救数百万百姓逃离苦海! 这份恩情,堪比天大! “谢我,怎么谢?” 洛羽的一句反问让沈漓蒙了,目光茫然: “你想让我怎么谢。” 洛羽很认真的看着面前女子: “等三州光复,我们成婚,好不好?” “啊。” 男子炙热的眼神让沈漓满脸通红,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 “我……我……” “看着我。” 洛羽双手捧起红嘟嘟的脸颊,紧盯着沈漓又问了一遍: “好不好?” 沈漓只感觉浑身都在发烫,耳垂通红,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这才对嘛。” 洛羽将沈漓搂入怀中,喃喃道: “抱歉,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不晚,刚刚好。” 晚风拂拂,明月高悬,两人相拥而立,影子拖出老长。 “哎啊!正事还没说!” 沈漓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洛羽的怀中挣脱出来: “京城传来密信,大皇子出手,严令中原各大粮商不得向陇西出售粮食,官作司和听雨楼这大半个月基本上已经买不到粮食了。 倒是淮王府那边想尽办法送来了一些粮草,但是不多,眼下陇西囤积的粮食已经空了。 所以这次运来的军粮,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批。” “我知道。” 洛羽的眼眸也冷了下来,墨冰台的情报前几天刚送到手中,粮草一直是他的心头病: “这批军粮可以维持多久?” “最多两个月。” 沈漓沉声道: “两个月后,大军就得断粮!” 第757章一个字,耗 茂山后方,羌军大帐 耶律昭夜斜靠在椅子上,面带笑意: “不错,今日这一场大战虽然未胜,但却处处掣肘陇军,令萧少游的排兵布阵统统白费,甚好!百里兄,此次整军果然效果极佳,消息传回草原定然会令父汗龙颜大悦。 哈哈哈!” 其实从西羌整军开始,草原内部就对百里天纵的方案持怀疑态度,费这么大劲折腾真能有用吗?不就是将挑选各部精锐,打散重新整编吗?难道还能玩出花来? 包括耶律昭夜自己在出兵前都有些忐忑,能不能战胜洛羽?因为此次出征可是赌上了自己在草原的前途。 但今天这一场大战让他彻底安心,己方大军的表现极佳!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交手。 “呵呵,意料之中的事。”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踱步帐内: “以往我们与陇军交战,兵马都是从各部落征召拼凑起来的,底下各部族虽然会奉命行事,但总会有保存实力、避强战轻的想法。打家劫舍、掳掠民女,全都一窝蜂往上冲,碰到陇军死战,谁都不愿意去啃硬骨头,仗还怎么打? 而且以前打了胜仗,皇帐的赏赐都是分给各部落族长,底下军卒最多只能喝口汤,谁愿意替你卖命? 此次整军之后,各部兵马打乱、重新整合,号令严明,如臂挥使,再加上论功行赏,将士们杀敌立功之心自然大涨。 我草原铁骑骑术枪法都不差,差的就是军规军纪还有战心!” 如果洛羽和萧少游听到这番话定然会觉得心惊肉跳,因为百里天纵所言几乎和他们分析的一模一样。 “好,很好。” 耶律昭夜听得频频点头,面露喜意: “那接下来我们是否主动出击,寻求与陇西主力决战的机会?” “决战?不,微臣还有更好的破敌之策!” 百里天纵摇摇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有时候胜负手并不在正面战场,后勤军需亦是重中之重! 陇西兵马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别看攻克了凉州幽州两地,实则两地百姓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区区陇西三州之地不仅要供应十几万大军的军粮、还要想办法接济奴庭灾民。 殿下觉得,陇西有这么多的粮食储备吗?” “陇西没有,但大乾朝应该有吧?” 耶律昭夜眉宇微皱: “如果大乾倾力相助陇西,维持奴庭战事应该不成问题。” “哈哈哈。” 百里天纵大笑一声: “现在大乾皇室畏陇西如虎,怎么可能供应其军粮?我打赌,皇室那边不仅不会帮助洛羽,甚至还要想尽办法切断陇西的军粮来援。 对景氏而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山观虎斗,让陇西十几万铁骑与我们死拼,打个两败俱伤。 第五兄,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百里天纵突然看向了侍立一旁的第五长卿,眼眸中闪过几缕诡异的光芒。 第五长卿轻声附和: “自古以来都是伴君如伴虎,陇西洛羽功高盖主,大乾皇室不可能不防,至于增援他们粮草,断无可能。”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百里天纵轻轻拍手: “来人,换地图!” “啪啪!” 随着两声轻响,几名羌兵将一幅地图挂在了帐中,看似只是普通的奴庭疆域图,但细看之下你就会注意到沿着茂山一线画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线,不少要害处还标明了兵力部署。 耶律昭夜目露好奇: “这是?” “这就是我为殿下献上的破敌之策!” 百里天纵竖起一根手指: “此策只有一个字。” “耗!” “耗?” “没错,就是耗!” 百里天纵沉声道: “茂山山脉东西走向近百里,横贯朔州,我二十万大军沿着茂山一线布防,占据各险要山口,立墙扎营,绝不让陇军深入茂山一步。 只要耗到他们粮草枯竭、军粮不支,我军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活活饿死他们?” 耶律昭夜面露诧异,己方兵马两倍于陇军,他万万没想到百里天纵提出的计策竟然只守不攻。 “呵呵,殿下或许会觉得二十万兵马保持守势有点丢人,实则这才是最稳妥的计策。” 百里天纵轻声解释道: “一来洛羽、萧少游奸诈无比,我军贸然出战,胜负尚未可知。草原将士的命也是命,咱们不能拿二十万人去冒险; 二来我军为了尽快驰援奴庭,四旗兵马匆匆整军,还需要时间磨炼,此次对峙就是大好的练兵机会。 据我推算,陇军粮草最多只能坚持到年底,要不了开春他们就得不战自乱!没了粮食,十几万兵马吃什么?抢老百姓的屯粮吗?就算是洛羽萧少游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十几万石军粮。 介时再出兵进攻,胜券在握!” “好!此计甚是稳妥!” 耶律昭夜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我军粮草充沛、军需充足,有的是时间陪他玩,咱们就看看洛羽能坚持多久!” 第五长卿神色平静,看起来并无异常,但其眼眸中隐约闪过一抹忧愁。 “第五兄。” 百里天纵突然看向他,笑道: “奴庭地势你熟,又是领兵大才,待会儿这幅兵力布防图我就派人送到你的帐中,你好好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漏之处。” “微臣领命!” 第五长卿躬身告辞: “那臣就先退下了。” 望着人影缓步退出,耶律昭夜皱起眉头: “你不是怀疑他吗,怎么还把我军兵力部署告诉他?万一他真是内奸,我军防卫岂不是尽入陇军之手?” “呵呵,不会的。”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他的军帐周围密布我军暗探,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他真是内奸,这幅地图就是引他出动的诱饵!” …… 夜幕昏暗,第五长卿负手而立,望着那幅茂山布防图目光闪烁,看得出这位神机妙算的谋臣有些忧愁。 因为他很清楚军中的粮草还剩多少,百里天纵的一个耗字绝打在了陇军的七寸上。 知玉在旁边低声道: “公子,要不要想办法将这幅地图传出去,应该能帮洛将军大忙。” “不,绝对不行。” 第五长卿微微摇头: “你以为百里天纵将地图给我是为什么?分明是一次试探。” “试探?” “对,就是试探。” 第五长卿手指地图: “你仔细看看,整个茂山防线的布防有好几处隐晦的漏洞,旁人看不出,但我肯定能看得出来,这就是百里天纵故意为之。 从我们入军的第一刻起,羌人密探就一刻不停地监视我们,只要我们一动,势必会露出马脚。 所以我不仅不能往外传递军情,还得将防线上的缺漏之处补齐,这样才能打消百里天纵的怀疑。” “竟然还要补齐!” 知玉愕然道: “扎营死守、消耗我军,此乃妙计,我们还得帮助羌人?” “只能帮,只有这样才会让百里天纵渐渐放下戒心!只有他相信我,我们才能帮助大将军打赢这场仗。” 第五长卿目光微凝,眼神冰冷: “到底是天纵之才啊,一出手便是不凡!” 第758章定计破茂山 景丰十四年,冬 奴庭的战事正在往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向发展,占据优势兵力的羌兵不仅没有进攻,反而沿茂山山脉重重布防,坚守各山峰隘口,全面转为守势。 两军对峙了整整一个月,几乎都是陇军在攻,羌兵在守,羌兵哪怕偶尔出击也最多出营十几二十里,绝不会深入陇军腹地,处处透着警惕二字。 就在这种焦灼、僵持的态势下,洛羽出现在了一片深山老林里,远远眺望着前方的山峰,山中皆是羌兵军旗,山口处还建起了数丈高的营墙,墙上遍布弓弩,封死了陇军进攻的道路。 此地名为玉隐峰,乃是茂山山脉东侧防线中一处颇为险要的隘口。 整座山体犹如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灰色璞玉,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而且山中常年雾气缭绕,视野极差,将山峰隐于雾气之中,因此得名玉隐峰。 时值寒冬,山巅的积雪与终日不散的乳白色冬雾交织在一起,为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幔。山势极为陡峭,岩壁如刀削斧劈,古木的枯枝从岩石缝隙中顽强伸出,挂满了晶莹的雾凇。现在是白天,视野还算可以,一到晚上这里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地势确实险峻啊。” 洛羽目光微凝,口中呼出的热气很快就转化成一团白雾,瑟瑟寒风拍打在脸上,将脸颊冻得通红。 “玉隐峰乃是茂山防线的重要支点,攻破此地便有机会撕开整条防线。但敌军也知道这里的重要性,重兵布防,先登营在此地攻了好几天,全都无功而返。” 萧少游在一旁介绍着近期的战况,眼神凝重。 “游弩手问了附近的村民,说是越到冬天雾气越浓,尤其是晚上,雾大的看不见人,属实吗?” “属实,这两天夜里的雾很浓,营墙外十几步都会被大雾遮掩。” 萧少游眉头轻挑: “将军是想借重重迷雾拿下玉隐峰?” “我军存粮只剩一个月,前线战场陷入僵局,不出险招是破不了局的。” 洛羽冷声道: “百里天纵的用意很清楚,就是想活活耗死我们。岂能让他得逞?” “可玉隐峰的地势,强攻不易啊。” 萧少游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选这里作为突破口,是不是风险太大?” 洛羽诡异一笑: “谁说我要选这里做突破口了?回营,升帐议事!” …… 陇军帅帐,众将齐聚,洛羽环视全场: “眼下前线战况不需要我说你们心中也清楚,这么耗下去对我军极为不利,是时候主动出击,打破僵局了。” 众将挺胸抬头,战意盎然: “请大将军下令!” 这些天各军都没有闲着,轮番进攻羌兵防线,可惜全都无功而返,整个茂山山脉被羌兵打造成了一个乌龟壳子,坚硬得如同铁桶一般。 洛羽伸手一指地图,上面已然圈出了六个红点: “两天后的傍晚,各部分兵进攻此六处隘口,以草人、火把虚造声势,吸引羌兵的注意力,咱们要么不打,要打就让整条防线打个热火朝天。” “这是佯攻吧?” 亢靖安一眼就看出了洛羽的意图,好奇道: “那主要进攻地点在哪儿?” “在这,玉隐峰!” 洛羽接着说道: “六处隘口发起进攻之后,先登营猛攻玉隐峰,时值寒冬,玉隐峰会下大雾,你们便以大雾为掩护,猛攻此地!” 徐松沉声抱拳: “末将领命!” “咳咳,大将军,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呵呵,凌霄有什么话说?” 一直凝视地图的燕凌霄犹犹豫豫的说道: “以百里天纵的聪明才智,一旦六处地点同时开战,定会觉得我军在虚张声势,他一定会想我军的主要进攻目标是哪儿,而玉隐峰作为防线东段的重要支点,定然会被他注意到,弄不好会加强防守兵力。 就算有大雾为掩护,先登营想攻克此地只怕也得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众将纷纷点头,哪怕不加强防守兵力,玉隐峰也不好啃,先登营再强也不是神,轻易攻不下此地。 “你说对了。” 洛羽微微一笑:“以百里天纵的智谋,定会注意到玉隐峰。” 洛羽的表情让众将一愣,亢靖安瞪大了眼眸: “大将军,难道玉隐峰也是佯攻?真正的进攻目标另有他处?” “没错。” 洛羽这才伸手指向地图: “这儿才是此战的关键,听松坡!”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洛羽手指的位置,听松坡正好就是第一批发起佯攻的六处隘口之一。 如果说玉隐峰是东侧防线的支点,那听松坡便是羌兵西侧的重点布防对象。 洛羽沉声道: “玉隐峰的战鼓一响,定会吸引羌兵的所有注意力,这时候佯攻听松坡的兵马便可集结兵力发起猛攻,一举拿下隘口!” “妙计。” 燕凌霄微微点头: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敌军琢磨不透,这样我们才有破敌的机会!” “没错。” 洛羽环视全场,看着一众步军将领: “先登营主攻玉隐峰,不知哪位将军愿意走一趟听松坡?” “末将愿往!” 除了徐松之外,其他几军主将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斥着战意。 “我去我去,玉山军愿意主攻此地!” “老裴,啥时候轮到你了?我第二军的将士们可憋足了劲呢,我们去!” 梅赞、蓝田、裴守拙等几位将军争得面红耳赤,谁都不肯相让。 “哎,我说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听松坡本就正对我第四军防线,你们凭什么跟我争?” 一位中年男子大咧咧地站了起来: “一个个的都别争,听松坡归我第四军了!” 这位便是陇西第四军主将,而且最巧的是他的名字也带听松二字,姓陈,名听松! 说起来他和萧少游的经历差不多,幼年时家底丰厚,一直读书求学,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陈家做木材生意,家里有一大片松树林,专门为达官显贵供应优质松木,所以才取了个听松这么有诗意的名字。 但后来一次羌兵入侵,深入定州境内,陈家满门被杀,就连松树林也被游骑一把火少了个干干净净,陈家落了个家破人亡的局面,从那之后陈听松便投入边军效命,一心要替家人复仇。 虽然多年征战已经让他带着浓郁的武人习气,但依旧掩盖不了骨子里那种读书人的气质。 “大将军,听松坡就交给我吧。” 陈听松乐呵呵地笑道: “末将名为听松,此地与我有缘得很,咱第四军又对这里的地形最为熟悉,主攻任务若是交给别人,末将回去怎么跟兄弟们交代? 末将愿立军令状,攻不下听松坡,提头来见!” “好!” 洛羽重重点头: “既然陈将军有如此战心,听松坡便交给第四军了。阙州卫一万精骑在后方待命,一旦第四军攻破敌营,立刻跟上,撕开缺口! 其余各部虽是佯攻,但若前线战事顺利,也可全面转为猛攻。 此一战,咱们就要打烂茂山防线!” “诺!” 第759章六路齐攻 听松坡,位于茂山防线西侧。 此地不像玉隐峰那样壁立千仞、山势险峻,地形地貌另有一番风景。 整片山坡由一道绵长而舒缓的山脊延伸而成,坡上坡下,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耐寒的苍松,在黄沙遍地的朔州境内,此地算是一处奇观了。 寒冬时节,万物凋零,唯这些松林依旧保持着墨绿色的深沉。一棵棵松树如同披甲的士兵,枝干虬结,层层叠叠,傲然挺拔立于天地之间,像是在看守朔州大地,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寒风穿林而过,不再是凄厉的呼啸,而是化作一种低沉、呜咽般的松涛声,“听松”之名正是由此而来。 如果有云游诗人路过此地,定能凭听松二字成诗,从而流传天下。但现如今数十万大军对峙前线,杀意冲天,茂密的松树林反而让整片地域显得格外幽深与压抑。 当然了,松树林也成了羌兵的依仗,他们就地取材,大规模砍伐树木,依着坡口立起了坚固的营墙,以粗大的原木搭建起了望楼与箭塔,居高临下,监视着坡前的一切。坡地上,一道道壕沟与矮墙借地势起伏而建,若隐若现于林木之间吗,防卫极其森严。 “窸窸窣窣!” 寒风吹拂,无数黑影悄无声息地涌入密林,人人手执利刃、身披黑甲,与漆黑的夜融为一体,宛如鬼魅夜行。 第四军整整六千之众尽数抵达听松坡外围,随军还携带了不少火把和稻草人,这些东西待会儿便是虚张声势的最佳利器! “好松木啊。” 陈听松抚摸着身侧的粗壮树干,神情恍惚,隐约间想起了幼年时家中的松树林,也是这般场面,自己最爱的事就是骑在父亲头上穿梭林间,与树梢上的小动物玩乐。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惬意、最美满的时光。 可惜,这一切都在羌人的屠刀下灰飞烟灭。 第四军副将卫远山探头探脑地挤到了他身边: “将军,各营已经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陈听松竖起一根手指叮嘱道: “第一轮是佯攻,别搞错了,先吓唬吓唬这帮龟儿子。” “放心吧将军,早就叮嘱过了,嘿嘿。” 从此前一个月交手的情况来看,驻守听松坡的敌军约莫有四五千人,其中半数是奴军,基本上都是充当炮灰用的,用来和陇军以命换命。 四五千守军,第四军六千人,若是舍得拼死一搏,强攻拿下并非不可能。 “很好,时辰差不多了。” 陈听松抬头看了一眼朦胧的月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响箭,进攻!” “放!” “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腾空,随即在半空中绽放成一团绚丽的火花,整片黑夜都为之一亮。 “杀啊!” “进攻听风破,杀光羌狗!” 吼声骤然打破了黑夜的宁静,营内羌兵全都从梦中惊醒,迅速上墙防守,负责此地防卫的勇安大将疾步匆匆地来到墙头上,瞪大着眼睛看向远处。 松树林中亮起了无数火把,隐约可见有数以千计的人影在到处晃动,森然可怖。 身侧千户咽了口唾沫: “将军,敌军似乎兵力不少啊,看架势怕是有六七千人不止。” “怕个屁!二十万大军还怕陇军不成!” 羌将愤然拔刀: “快马去帅帐禀明军情,击鼓,全军随我迎战!” “诺!” 营中鼓响! 寒冬战起! …… 地处防线后方四十里处的羌兵帅帐内,一道道前线军报正在源源不断的汇集道这里: “启禀殿下,听松坡遭遇敌军进攻,战斗激烈!” “启禀殿下,二道河子遭遇敌军进攻,双方僵持不下!” “启禀殿下……” 一声声急报让耶律昭夜眉头紧皱: “洛羽搞什么花样,要么不攻,要么就是同时进攻六处隘口。天寒地冻的,陇西军卒都不怕冷的吗?” 本来这位七皇子正蜷缩在暖和的被窝内睡觉,突然被军报叫醒,很是不快。 百里天纵、第五长卿还有一众西羌悍将全都到齐,因为从开战到现在仅仅一个时辰,整条防线都快打成一锅粥了,都是从军多年的悍将,他们已经嗅到了一股大战将至的味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要攻便让他们攻吧。” 百里天纵的神色倒是极为平静: “反正我军各部防守严密,一时半会儿敌军没本事攻破前沿防线,等拓跋宏将军回来再说。” 少倾,在前线视察军务的拓跋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殿下,末将回来了!” “怎么样。” 耶律昭夜当即坐直了身子: “陇军攻势如何?” “声势浩大,攻势猛烈。” 拓跋宏沉稳回话:“据各营主将汇报,防线外围火把四起,吼声震天,隐约有无数陇军的身影在晃动。 粗略估算,陇军至少出动了三万到四万兵马,同时进攻六处营地。” “这么多?” 边上的赫连灼风眉头一皱: “洛羽总共就十万大军,除去几支野战骑军,步卒撑死不到五万人,也就是说敌军几乎是倾巢而出? 好奇怪的战术。” 一般两军决战都是逐步增兵,手里必须要有机动兵力,哪有一上来就压上全部底牌的。 就在众将目露疑惑的同时,百里天纵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各营主将只看到了山林中隐约有大量兵马,但还未与这些人交手?” “额,没错。” 拓跋宏轻声道:“目前应该是各军前锋在进攻。” “呵呵,未必吧。”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有没有可能正在参与进攻的已经是全部主力了,夜色昏暗,视野不清,所谓的数万陇军是真人还是草人,谁又说得准呢?” 轻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躬身低头的第五长卿目光闪烁了几分。 耶律昭夜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掌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陇军在虚张声势?进攻目标另有他处?” “声东击西、虚虚实实,这不是洛羽惯用的套路吗?”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咱们这位洛大将军可不好对付啊。” “如果这六处都是佯攻,那敌军真正的进攻目标又是哪里呢?” 耶律昭夜缓步走到地图前,凌厉的眼眸一点点扫过茂山防线的所有重要支点,皱眉思索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 “战线东侧的玉隐峰有消息吗?有没有陇军进攻?” 拓跋宏立刻回话: “目前还没有,风平浪静。” “不应该啊。” 耶律昭夜背着手来回踱步: “玉隐峰常年被迷雾缭绕,越是夜里视野越差,陇军到处进攻,怎会放过此地?” “殿下眼光毒辣啊!” 百里天纵抱着膀子饶有趣味地说道: “玉隐峰当面之敌乃是陇西先登营,而交战至今,先登营尚未在战场露面,岂不怪哉?微臣也觉得玉隐峰大概率就是敌军的进攻目标。” “不一定吧?” 赤鹰旗主将慕容晋好奇道: “玉隐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先登营攻了一个月也没啃下来,或许陇军只是单纯觉得此地不好打,就放弃了。” 众人的意见好似产生了分歧,百里天纵看着人群发问:“第五兄,你意下如何?” 突然提到第五长卿,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对于这位奴庭出身的谋士大家一直很好奇,到底有几分本事。 第五长卿往前走了一步,凝视地图: “都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先登营就是陇西最锋利的刀,自然要用在要害。 玉隐峰定是陇军主攻之地!” 一语中的!众将纷纷点头!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 耶律昭夜冷笑着一挥手: “传令,让驻守前沿的骑兵向玉隐峰靠拢,其他各处保持戒备即可。洛羽如果真想啃玉隐峰这根硬骨头,那我们就崩碎先登营的门牙!” “诺!” 众将齐齐弯腰应喝,而百里天纵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第五长卿身上,一如既往地带着疑惑。 第760章强弩破风 “杀!” “进攻,全军进攻,给我狠狠的杀!” “嗖嗖嗖!” 喊杀声回荡在玉隐峰的上空,密集的羽箭在来回飞舞,数十架竹梯搭在了营墙边缘,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先登营悍卒正在奋勇进攻营墙。 一开始整条茂山防线打成了一锅粥,玉隐峰安静如常,但就在半个时辰前,先登营忽然对此地发起了猛攻。 山峰外围被重重迷雾笼罩,压根看不见陇军的情况,只知道身披黑甲的身影不断从迷雾中涌出,还有箭矢一波波地射向墙头。 都说陇西先登营强,强在哪里?强在战术配合,强在全军悍勇! 一队队步卒泾渭分明、配合有度,顶着密集的箭雨向上攀爬,还有军卒在墙外策应,凭借精湛的箭术不停射杀探头的守军,令羌兵倍感压力,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墙头上的羌人将领扶刀而立,面带狰狞: “还真被殿下说中了,陇军的真正进攻目标是此地!幸好咱们早有准备,不然还真着了他们的道!” “嘿嘿,殿下神机妙算。” 边上的副将轻笑一声: “我军后方已经有一万骑兵严阵以待,别说一个先登营了,就算再来十个先登营都休想攻破我军防线!” “说得好,今夜就让我们大杀一场!” 羌将大手一挥: “放箭,给我狠狠的射,射死这帮杂碎!” …… “杀啊!” “进攻!” “嗖嗖嗖!” 玉隐峰在打,听松坡同样在打,这里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大半夜,只不过相比于先登营的悍勇进攻,第四军倒是打得不温不火,看起来声势浩大,但进攻并不猛烈,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东方微微发白,天色即将亮起,谁也不知道这一场大战还会持续多久。 估计羌兵看出来是佯攻了,顶在第一线的军卒已经全换成了奴军,羌兵都退到后面休息去了,有的人放箭、有的人击鼓呐喊,打得不亦乐乎。 靠前指挥的是一名奴军千户,长了一张大方脸,百无聊赖地待在一座箭楼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这仗打得这没意思。” “就是嘛,要打你就好好打。” 侯在边上的百夫长应声道:“搞这一出算怎么回事?兄弟们都快打睡着了,有种地把先登营拉到听松坡来,咱们与他过招。” “你他娘的,想死别扯上老子!” 方脸千户一瞪眼,破口大骂: “老子当初就是从先登营手下逃回来的,再也不想遇到这群疯子。我们就在这里磨洋工,挺好。” 现在的几万奴军大半都是从凉州幽州逃回来的残兵败将,与陇军交过手,真是被打怕了,守守营寨还行,真没胆子与陇军硬碰硬。 百夫长被喷了一脸唾沫,满脸赔笑: “属下这不是开玩笑呢嘛,开玩笑。” “哼。” 方脸千户白了他一眼,悠哉悠哉地往椅子上一躺: “此次西羌出兵二十万增援奴庭,靠陇军那么点人估计是要输了,等打跑了陇军,老子再回去做人上人的日子。 他娘的,都是这帮杂碎,害得老子一路逃!” 这家伙越说越气,以前奴军的日子别提有多舒坦了,在羌人面前是狗,可在百姓面前都是大爷,耀武扬威、飞扬跋扈,吃肉喝酒玩女人,那叫一个醉生梦死,可随着陇西边军攻入奴庭,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落到陇军手里别说玩女人了,想留一具全尸都难! 所以不少奴军都恨陇军入骨,心中痛恨陇军坏了他们的好日子。 “头说的是啊,十万人怎么着也打不过二十万人。” 百夫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谄媚地拍起马屁:“等收复了凉州幽州,卑职定然去抓几个女人孝敬将军!” “不错,有心了,嘿嘿。” 方脸千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但下一刻他就站了起来,目露疑惑: “咦,喊杀声怎么没了?” 他们突然发现震天嘶吼声不见了,箭楼之外静悄悄的。 二人赶忙走到箭楼边缘向远处眺望,天色虽黑,但已经有了些许光亮,隐约能看到不少陇军正呼啦啦退入松树林。 “打完了?撤了?” 方脸千户使劲揉了揉眼眶,努力地想要看清远处的状况,茂密的松树和尚未消散的夜色遮挡了巨大部分的视线,只能依稀看到墙头上散落着不少军械和死尸,一场看似激烈的大战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肯定是打累了,休息去了。” 百夫长信誓旦旦地说道:“上面的将军们说了,陇军这是佯攻,早晚得后撤。” “呦呵,不错啊,你屁大的字不识一个还知道佯攻?” 方脸千户拍了拍他的肩膀,顶着惺忪的睡眼道: “行了,让兄弟们打扫战场吧,老子也累得不轻,赶紧抽空去补补觉。” “好嘞!” 百夫长大声朝外吆喝着: “战斗结束,打扫战场!” “诺!” 奴军纷纷从掩体走出,打扫着大战后的残垣断壁,一些断了气的士卒就直接扔下墙头然后一把火烧个干净,哪有功夫一具一具地给你埋。 “嗡嗡嗡!”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大战结束的时候,一阵异常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回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啥声音,打雷了?” 方脸千户茫然转头看向远方,下一刻脸色就变得煞白。 “嗡嗡嗡!” 数以千计的箭弩从松树林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那嗡鸣声起初低沉,仿佛夏日暴雨前的闷雷,旋即变得尖锐、刺耳,最终化为撕裂寒风的呼啸! “嗖嗖嗖!” 在无数奴军惊恐而又绝望的目光中,黑压压的箭矢终于落入城头。这根本不是寻常羽箭,而是狭长的床弩强弓,重箭势大力沉,杀伤力极强! 死亡来临!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墙头上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刚刚走出掩体、毫无防备的奴军士卒成了最好的活靶子。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鲜血像泼墨般四处飞溅。 一名士卒刚抱起一根滚木就被三支箭矢同时贯穿胸膛,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踉跄后退,直接栽下墙头。另一人惊恐地举起盾牌想要避箭,一支粗重的弓弩却轻而易举地撕裂木盾,洞穿身躯,带出一蓬血雾…… 更多的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射成了刺猬,成片成片地倒下。 “救命,救命啊!” “嗤嗤嗤!”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刚才还悠闲散漫的奴军此刻哭爹喊娘,抱头鼠窜,互相推搡践踏,只为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方脸千户吓得魂不附体,眼睁睁看着手下军卒变成一具具冰冷的死尸却无能为力,在片刻的失神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敌袭,敌袭,全军避箭!” 他明白了,陇军压根就没有撤,真正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小心箭雨!都藏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尤为尖锐的破风声呼啸而来!直奔他们所处的这座箭楼!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那是一支近乎儿臂粗细的床弩巨箭!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箭楼单薄的木板,正中吓得打摆子的百夫长。 “嗖!” “嗤!” 狭长的箭矢贯穿胸膛,鲜血喷了千户一脸,巨大的冲击力带飞死尸,狠狠钉在了另一侧的墙面上,箭头竟没入墙板数寸。 一箭毙命! 方脸千户僵在原地,脸上溅满了温热粘稠的鲜血,脑海中充斥着恐惧,呆呆地看着钉在墙上的尸体。 晃啊晃,晃啊晃。 第761章青衫异瞳 “杀啊!” “全军进攻!” 当漫天箭矢还在头顶飞舞的时候,第四军首批进攻的一千悍卒就已经犹如潮水一般涌向营墙,数十架云梯眨眼间就搭在了墙边,全军蚁附攀城。 主将陈听松更是亲临第一线,领衔冲阵,数以千计的将士嗷嗷叫,哪怕墙头上时而会落下箭雨投石,亦无一人有退缩之意,全军悍勇攻城,还真有几分先登营的气势。 “陇军,陇军上来了!” “将军怎么办啊,咱们还守不守了。” 四周士卒的哭喊声总算让魂不附体的方脸千户回过神来,哆嗦着喊道: “反击,给我反击!” “所有人不得后退,拔刀迎战,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温热的鲜血还糊在他的脸上,血腥恐怖,可饶是他吓得双腿打颤也不敢后退一步啊,因为羌人给他的军令就只有一句话: 后退一步,全军皆斩! 被强弓硬弩射蒙的奴军总算开始反击了,可零零星星的箭矢怎么挡得住数以千计的凶悍步卒?尤其是陈听松,三两步就快爬到墙头了。 “射,射死他!” 一名弓弩手慌慌张张地弯弓搭箭,手里的箭怎么也握不住,就当他好不容易搭稳箭矢的时候,一支利箭迎风飚射,当场就洞穿了他的脑袋,鲜血喷射。 两翼的奴军都蒙了,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陈听松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营墙边缘,用力一撑,整个人便纵身飞跃,稳稳落在平地上。 脚步尚未停稳,手中苍刀已经横挥而出,寒芒一闪,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便冲天而起,场面极为骇人。 陈听松抹去溅到脸上的血迹,目露狰狞: “一群走狗,今天就是你们的末日!” 接二连三的悍卒涌入墙头,方脸千户惊慌地吼叫着: “杀,快杀了他啊!” “一定要拦住他们,反击,给我反击!” “哼!” 吼声引起了陈听松的注意,直勾勾地看着方脸千户,然后脚步前冲,如一头猎豹撞入了慌乱的奴军人群中,先宰了领头的再说! “杀了他!” 两名奴军壮着胆子一左一右同时挥刀劈来,陈听松眼神冰冷,手中苍刀由下至上猛地一撩,精准地架住左侧的刀锋,手腕一旋,便将刀锋带偏,同时侧身避过右侧的劈砍。刀光顺势回旋,稳稳地划过右侧奴军的脖颈。 “噗嗤!” 温热的鲜血再次喷溅! 左侧的奴军还未来得及收刀,陈听松的刀尖已经再次探出,直接捅进了他的胸口,手腕一拧,瞬间绞碎了生机。 陈听松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皆是倒地的死尸,能成为陇西一军主将的人岂会是庸手? 更多的奴军涌了上来,试图凭借人海战术斩杀陈听松,可第四军的将士们源源不断地跃上城头,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完了,全完了。” “援兵呢,援兵怎么还不到啊!” 方脸千户只觉得手脚冰凉,看这架势光靠自己是守不住了,可后方的羌兵还未赶来,这可咋办。 最要命的是陈听松如入无人之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惊恐尖叫,扭头就跑,顺着竹梯踉踉跄跄地逃下城头。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军令了,保命要紧啊。 “想跑?老子还能让你跑了!” 陈听松狞笑一声,竟然脚踩墙头,纵身一跃,就这么跳了出去,直扑下方的方脸千户,手中苍刀顺势劈出: “给我死!” 方脸千户眼看着人影从天而降,犹如一座小山峰撞向自己,吓得亡魂皆冒,慌忙抽刀迎敌: “铛!” 两刀相撞,方脸千户愣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数步。一个翻滚落地的陈听松把玩着手中刀锋,讥讽一笑: “再跑啊?今天就算你肋生双翅也走不掉。” “混蛋,老子跟你拼了!” 如此轻蔑的目光让方脸千户恼羞成怒,自己曾经好歹也是杀人如麻的悍匪,岂会束手就擒!他嘶吼着挥刀前冲,刀锋直劈陈听松面门,势大力沉,倒真有几分亡命徒的架势。 “来得好!” 陈听松不闪不避,苍刀由下至上猛地一撩。 “砰!”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方脸千户被震得手臂发麻,却咬着牙借势旋身,刀锋横扫陈听松腰腹,招式狠辣,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 陈听松眼神一寒,脚步迅捷后撤半步,刀尖向下精准点开这阴险的一击: “就这么点本事?” “混蛋,老子杀了你!” 方脸千户连连怒吼,手中弯刀疯狂挥舞,却屡屡斩在空处。陈听松如同在戏耍困兽,苍刀时而格挡,时而突刺,每一次交锋都在方脸千户的手臂、肩头留下浅浅的血痕,稳占上风! 一连十几招打下来,方脸千户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攻势已显散乱。 “该我了!” 陈听松猛地一个踏步,苍刀直刺其心窝,转守为攻,方脸千户吓得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回刀格挡。 可陈听松这一刺竟是虚招!刀尖将将触及对方刀身时骤然收回,脚下发力,身体如旋风般贴近,左臂如铁钳般猛地箍住了方脸千户持刀的右臂,使其胸前大开。 “死吧!” 冰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苍刀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刀锋精准地从甲胄缝隙间刺入,深深没入方脸千户的腹部。 “噗嗤!” 方脸千户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眨眼毙命。 “砰!” “轰隆!” 与此同时,紧闭一夜的营门终于被入城悍卒打开,城外数以千计的边军将士犹如潮水一般冲入营内,一场激战拉开帷幕。 陈听松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挥刀怒吼: “全军进攻,占领听松坡!” “杀!”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啊啊!” 陇军在听松坡内大杀四方,不断往营中深处凿进,可就在军营后方十里处,两道人影飘然而立,缓步登上了一座小土坡。 从这个视角刚好可以看到远处火光四起,战场极度混乱。 前方一人,青衫异瞳,面带微笑: “好激烈的厮杀啊,陇西边军骁勇善战,确实名不虚传。” 后方一人,素袍躬身,一言不发,震天嘶吼声在他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土坡四周,数以千计的镶鹿旗悍卒披坚执锐,缓缓结阵,一块块铁质的胸甲在初晨的阳光中泛着点点寒芒,一股肃杀之气逐渐在空气中升腾。 百里天纵遥望战场,轻笑一声: “第五兄,你猜我为何带你来听松坡?” 第762章第五兄猜得对啊 晨风带着刺骨的冰寒拍打着第五长卿的脸颊,一身素袍在风中缓缓飘动。 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因为皇帐议事之后各路精骑奔赴玉隐峰,但百里天纵却冷不丁地找到第五长卿,说要一起来一趟听松坡。 借着微弱的晨光,百里天纵有意无意地扫过那双眼眸,似是想要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什么,哪怕是一丝丝的神态变化。 但第五长卿很是平静,波澜不惊地回了一句: “因为昭平令大人觉得,听松坡才是陇军真正的进攻目标,玉隐峰只是个幌子。” “噢?何以见得?”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似是故意在考第五长卿。 第五长卿抬头眺望战场: “玉隐峰地势险要,不管我军有没有援兵,先登营想啃下来都不容易。对面那位洛将军惯用险招奇招不假,但绝不愿意白白浪费数千将士的性命。 所以玉隐峰极有可能是虚晃一枪,陇军另有所图! 纵观整个茂山防线,地理位置相对重要的也就是听松坡了,而听松坡恰恰是陇军最早发起佯攻的地点,未免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如果陇军另有目标,只能是这!” “哈哈哈,聪明!兵法有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与洛羽对战,必须慎之又慎,三思而后行。” 百里天纵大笑出声: “你确实是大才,看得透彻,每一句话都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微臣不敢。” 但下一刻,百里天纵的笑声就停了,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 “既然你知道陇军另有所图,为何不早点言明?” 这一次百里天纵直接是盯着第五长卿,像是要将其一眼看穿。 “因为微臣一开始没想到。” 第五长卿无奈一摊手,很自然地答道: “方才大人说要来听松坡,我才猛然醒悟,想到陇军可能是另有所图。 微臣今日方懂何为草原天纵,钦佩不已!” “呵呵,第五兄谦虚了。” 百里天纵目光闪烁,转头看向战场: “接下来让我们欣赏一出好戏吧。” “微臣提前祝贺大人,拿下一场大胜!” 第五长卿躬身行礼,没人注意到这位谋士手掌在微微发抖。 ……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营中的战斗还在继续,数千第四军将士猛打猛冲,很快就冲杀到营内深处。可渐渐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羌兵越来越多,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敌人涌出。 密密麻麻的人海和震天嘶吼声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阻碍,陇军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反而深陷敌军从中。 副将卫远山冲到陈听松的身边急喝道: “将军,情况不太对啊,羌兵怎么越打越多,不是说只有三四千人吗?现在只怕翻了个倍。” 要知道第四军总计六千之众,羌兵现在能对他们形成兵力优势,起码得上万人。 “不要慌!” 陈听松反手一刀砍死逼近身前的羌兵,目光冷厉地喝道: “让兄弟们都小心点,结阵迎敌,别走散了!” “咻!” 话音未落便有一支响箭从远处腾空而起,尖锐的破风声直冲云霄,飘荡四方。 “轰轰轰!” 局势骤变,伏兵四处! 左右两翼外加正前方都出现了一座整齐的步卒方阵,以盾为墙,以枪为林,声势浩大。 “落阵!” “轰!” 一排排长枪从盾牌顶端探出,在晨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泛着点点寒芒,森然可怖。更有一面硕大的军旗高举空中,旗帜以镶黄色为底,中间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大羌,镶鹰旗! “妈的,中计了!” 陈听松和卫远山的心头同时一沉,这架势,分明是被包围了! “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轰!” 数千边军将士迅速聚在一起,同样以轻便的圆盾在外围形成一道防线,虎视眈眈地盯着羌兵。哪怕身处万军从中,全军上下也不见一丝慌乱。 两军对峙,杀气弥漫! 领军而来的万户猛安霍达赤策马阵中,冷声怒喝: “陇军小儿!尔等已被包围!负隅顽抗必死无疑! 趁早乞降,可留一命!” “降,降,降!” 羌兵阵中响起三声冲天怒吼,想要在气势上压过陇军一头。 “呸!” 陈听松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苍刀在手,朗声怒喝: “洛字旗下,从无投降之将,唯有死战之卒!” “轰!” 全军齐齐怒吼: “死战!” “哼,冥顽不灵。” 霍达赤面无表情,轻轻一挥手: “一个不留!” …… 营内杀声震天,营外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两座庞大的骑阵遥遥相对,杀意冲天而起。 霍连城的眼神阴沉无比,因为根据计划,第四军攻入听松坡后阙州卫应该随之杀入营内,扩大战果。可还不等阙州卫入营,大批羌骑就从营内涌出,将营门口彻底堵死。 此刻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营内战事有变,第四军被围了! 霍连城焦急无比,此刻他想的已经不是破营而入了,只想将身陷重围的第四军救出来,那可是六千条人命啊! 一万赤鹿旗主将刺古达拎着一杆长枪面露讥笑: “别看了,有本将军在,你们休想踏入听松坡一步,不过等仗打完了,可以把尸体送还给你们。” “混账!欺人太甚!” 霍连城挺枪向前,嘶吼一声: “给我杀!” “轰隆隆!” 如此局面下还有什么好说的?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数以万计的骑军犹如滔滔江水狂奔而出,然后狠狠撞在一起: “砰砰砰!” “噗嗤噗嗤!” “啊啊啊!” 两军凿阵,刹那间便是无数血肉纷飞,血光四溅。 一杆杆长枪凶悍递出,不断洞穿对方骑卒的胸口,都是百战老卒,出枪的角度极为刁钻,稍有不慎便会毙命当场。 不过这次交战不像以往那样两军对冲,从一开始赤鹿旗就搅乱了战场,演变成一场混战。 因为他们的目的并非击败陇军,只需要将他们拦在战场外围即可。 刺古达目标明确,直奔霍连城,手中一杆长枪斜刺而出,目露凶光: “陇狗,受死吧!” “给我滚开!” 霍连城怒目圆睁,手中长枪横挥而出,一记劈斩,两杆长枪便狠狠撞在了一起: “铛!” 强劲的一记对拼,两人手臂猛地一颤,同时感受到一股酸麻。 刺古达甩了甩手臂,狞笑道: “怎么,霍将军急着去救人?呵呵,那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怕你不成!” 霍连城二话不说再度进攻,手中长枪从下往上一记斜刺,直钻刺古达的心窝,枪势快如闪电。但刺古达也非庸碌之辈,双手下压,刚刚好挡住袭来的枪杆。 “喝!” “铛铛铛!” “砰砰砰!” 两人身影交错、枪影迅捷,坐在马背上一连交手了十几招,招招奔着要害,险象环生。两军骑卒也彻底混在了一起,双方鏖战,一时半会儿绝无可能冲破羌兵的阻击。 霍连城扭头望向军营,目光忧虑,喃喃道: “出来,一定要出来啊!” 第763章听松坡前听松涛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天色彻底亮了起来,听松坡军营内已经成了一片血与火的战场,上万军卒簇拥在山坡上下混战厮杀,刀光剑影中有无数鲜血飞溅。 并不只有军营外围遍布松树林,就连营内两侧的山坡上也都是粗壮的松树,捉对厮杀的身影在密林中随处可见,肆意喷洒的鲜血将树干染得透红。 前些天刚好下了一场雪,山中还有不少积雪尚未消散,白雪与鲜红的血迹交相辉映,共同织出一幕沙场的惨烈。 镶鹰旗的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但第四军六千之众并未放弃,依旧在奋力抵抗,惨烈的厮杀景象在战场中随处可见: 一名出自阙州的老兵都尉接连劈死了三名逼近身前的羌兵,但却被敌人从背后偷袭,一枪戳中大腿,踉跄着跪倒在地。 “死吧!” 还不等他起身,四五杆长枪从四面八方齐齐捅来,全都贯穿胸膛,枪尖纷纷从后背捅出。了,老兵都尉浑身一颤,手中苍刀光挡住坠地,再无半点呼吸。 还有一名军中校尉,正与羌兵千户激烈肉搏,却被一支冷箭正中后背,当场毙命。 一棵粗壮的松树之下有三名相貌年轻的第四军步卒,三人尽皆负伤,背靠背挤在一起。他们并非陇西老卒,而是大军进入奴庭之后吸纳的三州青壮,三人乃是同乡,一起从军,一起上阵杀敌。 数十名羌兵将三人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枪尖随时会捅入他们的身躯,将他们搅成一团碎肉。 “大哥,今天咱们估计是活不下去了。” “哥几个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挺好!” “他娘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居中的年轻军汉怒骂一声,双眼血红: “拼了!” “来生再孝敬爹娘!” “杀!” …… 惨烈而又悲壮的场面在战场中持续上演,面对数以万计的西羌悍卒,第四军没有出现半点溃散迹象,所有人都在奋力死战。 这股顽强的韧劲连羌兵都觉得心惊胆战,他们已是从草原各部抽调过来的精锐步卒,难以想象他们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敌人,这些陇军的脑子里好像没有恐惧两个字。 “卫远山!” “末将在!” 随着陈听松的一声怒喝,卫远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羌兵早有埋伏,阙州卫也被阻拦在战场外围,攻破听松坡已经不可能了,为今之计只能突围。” 陈听松环视战场,目光狰狞: “你率部突围,我带兵断后,只要能杀出营门口,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陈听松不明白羌兵会知道己方的真正攻击目标,但身为主将,此刻他必须替全军将士的性命考虑,不能全都死在这! 能看出来营门口一线的包围最薄弱,因为外围就是骑兵交战的战场,羌兵觉得不需要太多兵马堵在这,但对第四军来说这就是唯一的生机! “不行,我来断后!” 浑身是血的卫远山立刻摇头:“将军带兵突围。” “混账东西,服从军令!” 陈听松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我陇西边军从成军以来每逢死战,必是主将断后!先死主将,再死副将的道理你不懂吗!” “可是将军……” “闭嘴!” 陈听松没给卫远山继续说话的机会: “老子还活着就轮不到你来断后!我可以死,第四军不能死绝!带兵突围,立刻! 别逼老子揍你!” 卫远山眼眶通红,咬着牙一抱拳: “将军保重,末将必拼死突围!” “跟我走!” 看着卫远山带兵一头扎进战场,陈听松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浑身杀气缭绕: “龟儿孙们,来吧!” “给我杀!” …… 土坡之上,百里天纵负手而立,喃喃道: “镶鹰旗两万精锐也做不到一口吃掉六千人,陇西边军之悍勇确实天下罕见,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啊。 第五兄,你可知道曾经陇西三州边军孱弱,萎靡不堪,他们为何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成长为一支铁血雄师?” “臣不知。” 第五长卿微微躬身,目光怅然,心中默念了一句: “我真的不知啊。” …… “给我杀!” “铛铛铛!” “嗤嗤嗤!” 激战依旧在持续,不过可以看出第四军已经分成了两拨人,一拨由陈听松带领,呈一条散兵线拼死阻击羌兵,另一拨跟着卫远山猛打猛冲,已经杀至营门口附近。 随着半数军卒突围,留下断后的兵马已经陷入浪潮一般的羌军包围中,不断有人被乱刀砍死,成为一团碎肉。 “杀,杀!” “拼了!” 陈听松奋战在人群中,手中苍刀已经砍断了两把,身边亲卫越发稀少,渐渐全倒在了血泊中,只剩他一人被羌兵团团围住。 整片战场似乎安静了片刻。 朔风卷过听松坡,裹胁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动了陈听松染血的甲胄与散乱的黑发。他拄着苍刀,立于一片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一夜的激战已经让陈听松的身上多出了好几道伤痕,尤其是右腿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血肉外翻,鲜血淋漓,看似他还能勉强站立,实则右腿一直在不断地发抖。 数百名西羌精兵呈半圆形将他层层围住,冰冷的枪尖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寒芒,如同死亡的钩锁,步步紧逼。羌兵脚踩在血泊和散落的松叶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听松背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干上刀痕累累,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如同怒放的红梅,又似泣血的残阳,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环视周遭,亲卫们已尽数倒卧在地,再无一人站立。他咧嘴笑了笑,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只有滔天的战意和决绝。 他猛地将手中苍刀往身前一顿,刀镡撞击在冻土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最后的余音。 “来啊!上来!” 他嘶声怒吼,声震松林: “陇西陈听松在此,谁敢上前一决生死!” 凛冽的寒风掠过林间,四周羌兵愣是无一人动弹。 包围圈从中间分出一条通道,百里天纵与第五长卿二人缓步行出,平静地注视着已成孤勇的陈听松: “降了吧,徒劳赴死,毫无意义。” “呵呵,陇西边军,岂有投降的道理?” 陈听松目光狰狞,嘴角带笑: “都说草原有百万铁骑,可你们终究踏不碎我边军的铮铮铁骨!” 四周羌兵心颤,这家伙,死到临头还这么勇吗? 第五长卿静静看着陈听松,似是要将这位仅见面两面的面庞牢牢刻在心底。 “唉。”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手掌轻挥,万户猛安霍达赤手持一柄三环大刀走出军阵: “听说陇西各军主将皆悍勇无双,本将军来会会你!” “刺啦!” 陈听松撕开一块衣袍,将自己的手腕与刀柄紧紧绑在一起,双手握刀,刀锋前指: “来!” 第764章我愿九死战九殇 霍达赤动了。 他那壮硕如山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猛,三环大刀拖在身后,刀环碰撞,如同死神的低语,几步踏出,气势一往无前! 面对强敌,陈听松瞳孔微缩,右腿剧痛让他无法灵活移动,只能以静制动。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臂,紧握苍刀,死死盯住对手。 “死!” 两人近身,霍达赤一声暴喝,借前冲之势,三环大刀从上往下猛然劈出,刀风呼啸,这一刀势大力沉,明显打算将陈听松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陈听松没有硬接,而是咬紧牙关,左脚猛地蹬地向侧后方滑步,同时手中苍刀精准地贴着对方刀杆向外一引: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陈听松巧妙地用上了卸力的技巧,但重伤之下气力不济,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右腿一软,险些跪倒。 “呦,反应倒是挺快。” 霍达赤刀势被带偏,却毫不停滞,手腕一翻,沉重的刀身借着旋转之力横斩而出,直取陈听松腰腹! 这一刀变招极快,刀风凌厉! 陈听松刚刚稳住重心,刀已临身,避无可避!他眼中狠色一闪,竟不闪不避,苍刀反手一抬,直刺霍达赤咽喉,竟想着以命搏命。 “妈的!” 霍达赤毕竟立于不败之地,岂会与他以命换命?迫不得已回刀格挡。 “锵!” 又是一声巨响,陈听松被震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松树干上,震落无数积雪与松针。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让大地染上大片刺目的猩红。 “再来!” 看似已经精疲力竭的陈听松竟然放弃了防守,主动进攻,脚步一错,紧贴霍达赤身侧,苍刀顺势上滑,笔直刺向其心窝。 霍达赤的反应同样迅猛,反手一刀就挡开了陈听松的攻势,又一记横斩挥向他胸前: “铛!” 强力对拼之下,陈听松再度踉跄,晃悠着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哼,强弩之末罢了,你还能接我几刀!” 霍达赤地势不饶人,大步前压,三环大刀舞动如风,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刀光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陈听松完全笼罩。 “铛铛铛!” 陈听松背靠松树,闪转腾挪,凭借多年征战磨练出来的刀法勉力格挡。每一次碰撞都感觉手臂酸麻,五脏六腑不断震动,右腿的伤口更是崩裂开来,鲜血汩汩涌出。 一连串的交锋下来陈听松依旧没有落败,四周羌兵都惊呆了,一个将死之人竟然能挡住堂堂万户如此凶悍的猛攻。 “不得不说,你很强,但也仅限于此了!” “喝!” 霍达赤看准一个破绽,刀光一闪! “刺啦!” 陈听松终究没能挡住这凶悍的一刀,左肩处血光迸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炸开,他甚至能听到刀锋刮过骨头的声音。剧痛袭来,他左手一软,几乎握不住刀柄,全靠布条缠绕才未脱手。 “扼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发抖。 未等他缓过气,霍达赤逼近身前,杀招再次来袭。三环大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挑而来,目标是他的胸腹! 陈听松瞳孔一缩,拼尽最后力气竖刀格挡: “铛!” “噗嗤!” 苍刀竟被这一击生生荡开,陈听松胸前中门大开!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撞向胸膛,护心镜早瞬间被砍碎,甲胄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大半边身躯。 “砰!” 陈听松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出数步,重重撞在树干之上,砰的一声栽落在地。 人影落地的同时,第五长卿的心脏也狠狠一颤。 霍达赤收刀而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陈听松瘫倒在地,手中的苍刀依旧被布条紧紧绑在手上,却已无力举起。鲜血不断从右胸和左肩的伤口涌出,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逐渐消散。 他抬起头,视线开始模糊,依稀能看见头顶晃动的积雪和松叶,没来由地想起幼年时的场景: 那时候每到冬季雪天,爹娘便会抱着自己在松林间玩雪,他会跨在父亲的头顶,伸手去晃动那些满是积雪的树枝,哗啦啦落下的雪花会让他手舞足蹈。 听松坡,陈听松。 我看松雪落松花。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可这一切却因为战火化为虚无,本是读书人的他弃笔从戎,投身疆场! 正当霍达赤举刀欲砍的时候,百里天纵阻止了他: “算了,留一具全尸吧。” 霍达赤依言退下,四周羌兵已经举起了弓弩,只等百里天纵一声令下便会彻底断绝陈听松的生机。 “何必呢?” 百里天纵凝视着树下悍将: “人活一世,有许多可以留恋的东西,金钱、权力、财富,只要降,这些东西你便唾手可得。 为何偏要寻死?” “呵呵,留恋?” 浑身鲜血的陈听松扶着树干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从我全家死在你们手里的时候,这世间对我而言便已再无值得留恋的东西,我活着的唯一念想便是杀人,杀光你们这群杂碎,替爹娘报仇。 你高高在上,哪里懂民间疾苦,边关磨难?你以为所有人都只贪恋权势荣华吗? 你错了。” 陈听松已经无法靠自己站立,只能背靠树干,手中苍刀无力低垂,鲜血顺着刀剑不断滴落。 平静而又决然的嗓音令百里天纵目光闪烁,没错,他确实不懂,哪怕他见惯了沙场生死他也不能体会这些陇西边军的赴死之心。 “没错,我确实不懂,但我知道每个人只有一条命,该为自己而活。” 百里天纵没来由地指向身侧之人: “这位便是奴庭第五先生,我羌人一向礼贤下士,只要愿意效忠我们,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 只要你降,你也可以像他一样,成为我大羌的重臣。” “你就是那个奴庭叛徒?” 陈听松讥笑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第五长卿,分外鄙夷: “奴庭出了你这样的软骨头,真是丢人啊。” “我呸!” 面对陈听松的谩骂,第五长卿神色平静,只说了四个字: “人各有志。” “哈哈哈,说得好,人各有志!” 陈听松仰天大笑,神情癫狂: “世人又如何懂我边军之志!大将军说过,不复奴庭,誓不回转!” 陈听松用仅有的力气举起苍刀,嘶声怒吼: “既入边军,此生无憾!” “九死不悔!” “嗖嗖嗖!” 怒吼声中,无数箭矢纷飞。 第五长卿缩在袖袍中的手掌在不断颤抖,心中一遍遍默念: “九死不悔,九死不悔。” …… 朔风卷残甲,血雾漫松岗。 将军长啸,松涛悲怆。 纵使身埋荒草,肝胆照八荒。 听松坡前陈听松,我愿九死战九殇。 …… 景丰十四年冬 陇西第四军主将陈听松,战死听松坡。 第765章挂尸墙头 “哈哈哈,妙,妙啊!” “本殿就怎么没看出来陇军的真正目标是听松坡呢?还是昭平令大人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破了洛羽的心思。” 皇帐内回荡着耶律昭夜的轻笑声,这位大羌七皇子只觉得浑身舒畅。 虽说有两三千残兵在阙州卫的接应下突出重围,但此战依旧歼敌三千,而且还杀了第四军主将陈听松,堪称一场大胜。 玉隐峰等各处战场陇军的攻势虽然猛烈,但都有惊无险地守了下来。 从此次进兵奴庭以来,耶律昭夜已经拿下了两场大胜,一杀君沉、二杀陈听松,虽说有己方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缘故,但已经是耶律昭夜与洛羽交手这几年来的最大胜仗。 舒畅,浑身舒畅!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准备来说,敌军的进攻目标应该是玉隐峰和听松坡两地,洛羽是两头押注,就看先登营和第四军哪方能先得手。别看只是一座小小的隘口,实际上这两地介时茂山防线的重中之重,两地一失,我军防线便会被割裂成几段碎片。 我断定敌军各支主力精骑都在待命,只要有一地被突破,陇军就会发起全线进攻,撕开茂山防线!” 众将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同时心中闪过一抹后怕,如果不是百里天纵看穿此计,只怕此刻整个茂山防线都已失守。 “此战得胜,仰仗诸位将军奋勇杀敌,你们都是我大羌的功臣!” 耶律昭夜环视全场,嗓音沉稳: “希望接下来我军再接再励,全面击溃陇军,收复奴庭三州,进而踏入陇西边关!” “愿为大羌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将鱼贯而出,很快偌大的军帐内就只剩皇子与昭平令二人,百里天纵的目光依旧落在第五长卿远去的背影上。 耶律昭夜目光微凝:“怎么,此战他有何异动吗?” “没有,很正常。”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 “而且陈听松战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从陈听松的反应和表情来看,两人素不相识,还痛骂了他几句。” 从听松坡回来的一路上他就仔仔细细回忆过与第五长卿的每一句对话、每一次眼神,确实没有任何异样,而且陈听松的一句大骂确实表现的像厌恶到骨子里。 “这么说他确实忠心耿耿替我大羌效命了?甚好!” 耶律昭夜面露喜意,因为他也看出来第五长卿的才华,若能得此人相助,无疑是如虎添翼。 “只能说排除了七分嫌疑吧。” 百里天纵目光微凝,冷冷地说道: “是大才还是奸臣,尚未可知。” …… 军帐内第五长卿端坐蒲团之上,白皙的手掌轻轻拂过琴弦,眼神中带着些许悲伤。 眼睁睁地看着己方将士战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要冷眼旁观,这种痛苦寻常人绝对难以承受。哪怕第五长卿藏身敌军的这些年已经见惯了生死,也终究会难过。 人,总是有感情的。 知玉侯在一旁,同样神情低落: “公子若实在难受,就弹一曲吧,送别陈将军。” “我何尝不想弹奏一曲啊,可琴音一响,必掺杂悲伤之意,岂不是露出马脚?” 第五长卿轻叹一声,他很清楚从自己进入敌营的那一刻,四周都布满了羌人的探子,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就连琴声都可能会让自己暴露。 “公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洛将军的主攻方向是听松坡?” “没错,所以我故意附和了耶律昭夜所言,赞成出兵玉隐峰。” 第五长卿摇摇头: “可惜,当百里天纵邀请我去听松坡的时候我就知道此战必败无疑,而且我没有任何手段传信相救。 唉。 听松坡前听松涛,我愿九死战九殇。” 第五长卿想救,但他知道百里天纵在盯着他,试探他会不会传信救人,所以只能坐视不理。 其实陈听松知道第五长卿是自己人,但在临死关头依旧配合自己演了一出戏。 第五长卿依稀想起两人上次见面的样子,这位入军多年的悍将笑着对他说: “久闻先生满腹经纶、饱读诗书,等仗打完了还请教我作诗,刀拿久了,总想握握笔。” “边军死战,九死不悔。” 第五长卿喃喃道: “有如此铁血之师,何愁三州不复啊。” …… 相比于笑声缭绕的羌人,陇军帐中则是一片死寂。 霍连城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身上还有激战之后留下的血迹,率军突围的卫远山重伤昏迷,正在紧急救治,众将皆沉默不语,心情沉重。 就在一个月前,洛羽和萧少游说过,如今的羌兵今非昔比了,领军出战一定要慎之又慎,没想到此次突袭就吞下了一场败仗。 可细看此战的排兵布阵,并无缺漏,各部也是依令发起进攻。 只能说,百里天纵也比以前要聪明得多。 奴庭开战近一年,边军屡战屡胜,但这条茂山防线似乎成了拦路虎,怎么都越不过去。 萧少游默然开口: “在我们手下败了这么多次,百里天纵的思维越发缜密了,这位异瞳子果然是我军的心腹之患。” “是啊,有这样的对手,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坏事。” 洛羽语气低沉: “此战之责在我,不在将士们。” “大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 燕凌霄在一旁沉声道:“这里是战场,是血与火的炼狱,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没有人能做到百战百胜。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打好每一仗,陈将军战死还有我们,我们战死还有千千万万的凉地、陇西悍卒,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奴庭已经在羌人的屠刀下挣扎了八十年,还在乎一场两场的失败吗? “没错,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 对于这一点,洛羽从未怀疑过。 “传令下去,卫远山接任第四军主将,从凉州幽州的新兵中选拔青壮悍卒,重建第四军。”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 “我向诸位保证,奴庭之将,终将以我军的全胜而告终!” 众将的精神陡然振作起来,齐齐冷喝一声: “边军必胜!” 恰在这时,君墨竹缓步走入帅帐,望着一众神色盎然的将军们,艰难地吐出一句: “游弩手回报,听松坡前挂着数十具死尸,连同陈将军在内,第四军战死的都尉校尉全都被挂在墙头上了。” “混账!” 怒火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眼眸,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嘲讽与挑衅! “故意的。” 萧少游极为冷静的说道: “看来是百里天纵又出招了,想引我军去抢尸。” “出招,我们便接招。” 洛羽站在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茂山防线,冰冷如霜: “不报此仇,我军威何在!” 第766章深夜抢尸 黑夜缓缓降临,冰冷的寒霜笼罩着听松坡的墙头,忽隐忽现的火光中依稀可见数十具死尸挂在半空中,在寒风的吹拂下晃啊晃。 数十名陇西精锐,数十名百战悍勇。 古来征战,几人还啊。 尸体早已冰冷,但前一日大战留下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营墙内外还残留着激战的残骸。 目光锐利的羌兵来回巡视,时刻保持戒备,军营外围的空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死尸,有军卒、有战马,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那是昨日两军骑兵死拼留下的,羌兵还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他娘的,这能看得见个鬼。” 一名千户谋克骂骂咧咧,营墙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啥都看不见。 “火箭准备!” “放!” “嗖嗖嗖!”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迎着晚风从墙头上射了出去,稀稀疏疏地落在广阔的战场中,跃动的火苗总算驱散了些许夜色。 羌兵瞪大了眼睛向外眺望,夜色寂静无比,血色昏暗,唯有一具具冰冷的死尸趴在大地上,宛如人间地狱。 “头,您就放心吧。” 一名老卒冷笑道:“昨天陇军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哭还来不及,哪来的胆子再度偷袭?”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咱们还是得小心着点。” 千夫长摆摆手: “行了,接着巡逻,别出什么差错!” 火苗滋啦滋啦地烧了没一会就灭了,军营之外重新被夜幕笼罩,可冰冷的尸堆中突然抬起一个脑袋,左晃右晃。 闹鬼不成! 是谁?是玉山军主将裴守拙,他身边便是副将君破渊,两人锋锐的眼神直射墙头,死死盯着在风中飘荡的死尸,眼神中充斥着怒意。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手势,血腥的战场中陡然有无数黑影贴着地面匍匐向前,宛如阴兵夜行!人人口中衔枚,肘膝处包裹着厚布,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早已在此潜伏了一个多时辰,与冰冷的尸体为伍,任由寒霜浸透衣甲,只为夺回同袍的尸体。 羌兵不是故意挂尸,侮辱陇军吗? 玉山军精挑细选五百悍卒,转头便来抢尸!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趟一趟! 夜色弥漫,一股诡异笼罩着军营内外,数以百计的黑影贴着地面一点点移动,逐渐逼近营墙。每一名悍卒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生一丝丝声响,但凡被羌兵察觉就会迎来漫天箭雨,在如此空旷的地带就算是想躲都没地方躲。 队伍在距离营墙只剩二三十步时终于停下,因为这个位置已经能被墙头的火光照到,再往前爬一定会暴露,他们依稀能听到墙上羌兵偶尔的交谈和脚步声: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人了。” “少抱怨,盯紧点,千户大人刚过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卷着血腥气,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墙头上的脚步声规律地来回响动,裴守拙抬起手掌,在空中打了个手势,随行军卒中立马有数十人举起了弓弩,正对墙头上挂着尸体的粗壮麻绳。 得亏墙头上有火光,不然还真看不见绳头。 君破渊的手中也多出了一把短小的弓弩,上置响箭,蓄势待发,目光紧紧盯着裴守拙悬在半空的手掌。 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后是四根,三根…… 当最后一根手指落下,就是现在!君破渊狠狠一按短弩扳机: “咻!” 凄厉的破风声陡然作响,旋即在夜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花。如此近的距离竟然有响箭传出,墙头上的羌兵全都呆住了: “咋回事?” “轰轰轰!” 还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陡然有一股轰鸣声回荡在耳边,在羌兵惊恐的目光中,远处松树林里飞出了无数巨大的火石,骤然腾空。 火光忽起,连天空都为之一亮。 那团在夜空炸开的火花,就是进攻号令! “放!” 几乎在火石腾空的同一瞬间,裴守拙悬在半空的手掌猛地挥下,厉声怒喝。 “嗖嗖嗖!” “蹬蹬蹬!” 数十张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齐齐震响,弩箭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射向墙头悬挂尸体的粗壮麻绳!距离如此之近,弩箭几乎是瞬息即至! “嗖嗖嗖!” “咔擦咔擦!” 麻绳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原本在寒风中摇曳的数十具同袍遗体,顿时如同断线的木偶纷纷从数丈高的墙头坠落! “接住兄弟们,抢尸!” 君破渊怒吼一声,自己已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出。 墙根下匍匐的玉山军悍卒应声暴起,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跃出,数人一组冲向尸体坠落的地点,用早已准备好的简易担架托住落下的遗体,其余人不停地举弓放箭射向城头,掩护同袍的行动。 全军动作迅捷、极为默契。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墙头上的羌兵甚至还没从响箭的惊骇和远处火石破空的轰鸣中回过神来,就惊愕地发现眼前悬挂的尸体竟齐刷刷地掉了下去,而墙下不知何时冒出了大量黑影! “敌袭,敌袭!是陇军,他们来抢……” 一名羌兵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嘶吼,然而他的吼声被一片更加恐怖呼啸声彻底淹没了。 “轰,轰轰轰!” 火石恰好跨越了最后一段距离,带着毁灭般的气势狠狠砸落!它们的首要目标并非墙头,而是营墙之后羌兵聚集的营帐! 一颗燃烧的巨石直接砸塌了一座望楼,木屑混合着火星四散飞溅;另一颗落入营房,瞬间引燃了帐篷,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更有巨石砸在墙内侧的空地上,地面剧震,碎石激射,附近的羌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或被飞溅的碎石打得头破血流。 “砰砰砰!” “啊啊啊!” “火,救火啊!” “不要乱,全军集结,准备迎战!” 惨叫声、惊呼声、嘶吼声瞬间响成一片!靠着墙头的军营陷入了巨大的混乱,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营墙上的守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灾打懵了,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后方冲天的火光和混乱所吸引。 “走!” 裴守拙一边挥刀格开从墙上慌乱射下的箭矢,一边大吼: “后撤!” 墙下的玉山军或扛或抬,将一具具冰冷的遗体迅速带离墙根,向后方的黑暗退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当那名羌兵千户谋克灰头土脸地从被震塌的墙垛后爬出来,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反击时,他只看到墙下那些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入夜色,以及墙上空荡荡、兀自晃动的绳头。 而营内,火光仍在蔓延,哀嚎遍野。 抢尸成功! 但就在漫天哀嚎和羌兵愤怒的骂声中,军营深处,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的身影豁然浮现,面对如此乱象,两人的脸上竟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耶律昭夜轻笑一声: “还真被你猜中了,陇军真敢抢尸。” 第767章我要釜底抽薪 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衫,漫天嘶吼声在他们耳边回荡着,恍若未闻。 百里天纵轻笑道: “其实将陇军的尸体挂在墙头上是我故意的,此举可是在陇西边军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我知道以洛羽的性子定会派兵来救,只要他出兵抢尸,就给了我们机会。”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兵追击吧。” 耶律昭夜嘴角勾起了冷笑: “动手的好像是玉山军,将其歼灭,正好报玉门关之仇!” “不不不。”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 “殿下试想,洛羽如此狡诈,岂会猜不中我们会派兵追击?如果我猜得没错,松树林后方必有大批伏兵藏身,如果咱们一路尾随玉山军定会惨遭埋伏。” “也有些道理。” 耶律昭夜缓缓点头,眉宇微皱: “那怎么办,任由陇军将尸体带走?我们岂不是白折腾一场?” 百里天纵再度看向了身后的第五长卿: “第五兄觉得呢?” 一双异瞳深处闪烁着精光,试探,又是一次试探。 第五长卿目光微凝,略加思索: “一路追杀不如釜底抽薪,听松坡地处茂山防线西侧,当面之敌以第四军和玉山军为主。如今第四军已遭重创,玉山军又倾巢而出,敌西侧防线必然空虚。 这种时候,倒不如出兵奔袭敌西线大营,或可一战而胜!” “不错,第五兄之见与我不谋而合!” 百里天纵笑了一声: “茂山防线对峙一个多月,我军一直是坚守不出,只守不攻,陇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此刻进攻敌西大营,乃最佳时机! 殿下,您觉得此计如何?” “妙,妙计!” 耶律昭夜啧啧称奇,大手一挥: “传令,派两千奴军追杀玉山军、虚张声势,如果敌人真有埋伏,这两千人就当是送给陇军了。调两万精骑直奔陇军西侧大营,打烂其整条防线!” “诺!” …… “追,给老子追!” “都给我加把劲,两条腿撒开来跑,定要砍了这群陇军杂碎!” 茂密的松树林中,两千余奴军乌泱泱地乱跑,在他们前方隐约可见些许晃动的火把,那就是抢走尸体的玉山军,他们已经一路追出了二十多里。 带头的是一名奴军牙将,名为王四蛋,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亢奋之色。 因为这次军令是百里天纵亲自转达的,并且向王四蛋承诺,只要追上玉山军将其全歼,立刻加封主将,将两三万奴军全都交给他指挥。 何等机遇?天上真是掉馅饼了! “头,慢,慢点吧,兄弟们跑不动了。” 一旁的千夫长哭丧着脸道,只觉得双腿发麻。 你别看就二十里路,可山林间道路崎岖,起起伏伏,还要绕过这些粗壮的松树,一般人可吃不消这么追。 “妈的,陇军能跑我们就不能跑?他们又没比咱们多两条腿!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不懂吗!兄弟们再加把劲,只要追上去宰了这帮玉山军,本将军重重有赏,一颗人头赏,赏五两白银!” 为了升官发财,王四蛋也算是豁出去了,他累吗?他也累啊,两条腿直打颤,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若是接不住岂不是成了大蠢蛋? “喔喔,宰了陇军,杀光他们!”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听到有赏银,一群奴军兴奋地挥舞着弯刀,重新打起了精神,鬼叫连连。 可千夫长却满心忧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将军,陇军可不好对付啊,咱们还是小心着点吧,别,别被人当枪使了。” 王四蛋这伙人是从朔州刚整编起来的奴军,几乎没和陇军交过手,但黑脸千户是从前线逃回来的,早就被打怕了,深知陇军的厉害。而且他清楚羌兵总是让奴军顶在前面送死,如果玉山军这么好对付,还轮得到他们来挣这份军功? 绝无可能! “啪!” “孬种!” 哪知话音刚落王四蛋就一个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破口大骂: “陇军难道长了三头六臂吗?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老子告诉你,别人怕陇军,我可不怕! 咱们有两千人,敌军只有五百,四个打一个还打不过? 什么玉山军,不就是靠着人多势众才攻下玉门关的吗,你让他们到老子面前来,老子非跟他比画比画,让他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五根鲜红的手指印迅速在千夫长的脸上浮现,这家伙脑袋一缩,欲哭无泪,再也不敢放半个屁: “全凭,全凭将军吩咐。” 王四蛋这才作罢,双手叉腰,耀武扬威地吼道: “老子告诉你们,想升官发财就跟着我干,什么他娘的玉山军,遇到我们都得死!” “喔喔喔!” 他这两嗓子还真有用,一群奴军吼叫连连,神色亢奋! “嗖!” 恰在这时,夜空中响起一道破风声,一支漆黑的箭矢撕裂夜幕,正中黑脸千户的脑袋。 “噗嗤!” 一箭穿过,脑浆飞溅。 王四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温热猩红的鲜血溅了他一脸,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劝诫自己的千夫长直挺挺地倒下,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 “嗖嗖嗖!” “嗡嗡!” 刹那间,破空声密集地撕裂夜的宁静。无数箭矢从漆黑的松林深处飚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呼啸笼罩了这片混乱的队伍。 “噗嗤噗嗤!” “啊啊啊!” “敌袭,敌袭啊!” 利刃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方才还挥舞弯刀、亢奋嚎叫的奴军,如同被收割的麦秆般成片倒下。火把掉落在地,点燃了枯黄的松针,跳跃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嗖嗖嗖!” “啊啊啊!” “快跑,快跑啊!” 混乱取代了之前的狂热,奴军们抱头鼠窜,互相推搡,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只求能逃离这片死亡之地。什么赏银,什么升官,在冰冷的死亡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王四蛋被亲兵扑倒在地,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一缕头发,吓得他魂飞魄散。耳边尽是奴军垂死的哀嚎和箭矢破空的厉响。 以前他就听说陇西弓弩强,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遮天蔽日。 少倾,箭停,两千奴军被射杀大半,剩下的还在惊恐奔逃,当然,更多的是吓得瘫倒在地,绝望无助地爬行。 王四蛋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望着满地的尸体呆若木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他此刻才明白千夫长的劝诫是多么正确,他们果然是被当成了引诱伏兵的弃子! “窸窸窣窣。” 林间有脚步声响起,无数黑甲身影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看待奴军的目光宛如待宰的羔羊,满是嘲讽。 王四蛋目露绝望,抖如筛糠,想跑,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 裴守拙把玩着手中苍刀,目光轻挑: “听说,你想跟我过过招?” …… 听松坡墙头,百里天纵负手而立,遥望远方,那儿只有寂静无边的夜,第五长卿候在身侧,一动不动。 青衫身影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算算时间,奴军应该已经钻进陇军的包围圈了吧。” “差不多。” 第五长卿轻声道: “只要奴军遇伏,就说明我们的布局没有问题。” “骑兵出发了吗?” “两万精骑已经从听松坡侧翼绕行而出,一路避开陇西游弩手,向纵深直插,估计天明时分就会抵达敌西侧大营。” “很好。”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洛大将军,看来又得胜你一局啊。” 第768章冢中枯骨 “隆隆!” “轰隆隆!” 数以万计的草原战马在黄沙中急速奔驰,两万大军一夜疾行八十里,终于抵达了陇军西侧大营的外围。 天色已经逐渐明亮,但冬季的早晨冰冷无比,瑟瑟寒风拍打在将士们的脸上,冻得他们满脸通红,皮肤像被小刀划拉,火辣辣的疼。 此次带队的是赤鹿旗万户猛安刺古达,正是那日玉山口外与三千定州卫激烈鏖战、并最终导致定州卫主帅君沉战死的那位。麾下两万骑军一万出自赤鹿旗,还有一万是普通羌骑。 “哈哈,总算是到了。” 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军营,边上一名副将狞笑道: “昭平令大人神机妙算啊,任陇军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咱们会来一招釜底抽薪。” “哈哈!” 顶着扑面而来的狂风,刺古达朗声大笑: “我草原的将士们!天大的战功就在眼前,为大汗效命的时候到了!” “杀!” “轰隆隆!” 两万骑兵并没有停马的意思,而是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军营。如此浩大的声势已经引起了守军的注意,当他们发现数以万计的骑兵跃出地平线时,一声声惊恐的尖叫随之响起: “羌军,是羌军,快撤,快撤!” “击鼓示警,快,快啊!” 没有抵抗,没有结阵交战,营门口的守卒扭头就跑,羌兵肆无忌惮地冲进了营门,摆在门口的拒马鹿角被马蹄踏成了稀巴烂。如此轻松顺利的偷袭无疑证实了百里天纵的推断是准确的,西侧大营已空,并无守军,羌骑可从此地撕开整条陇军战线! 冲在最前方的刺古达心头狂喜,陇军仓皇逃窜的背影和那不堪一击的营防让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给我杀,烧毁军营!” 羌兵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地吼叫,胯下战马速度再快三分,马蹄声踏得地动山摇,人人争先,因为这可是捞军功的好时候啊! 然而,胜利的狂热仅仅持续了不到片刻。 “轰隆隆!” “砰砰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兀传来,冲在最前面的数十骑突然消失了!没错,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坍塌声和战马凄厉的悲鸣。 地面上突然多出了数不清的巨大陷坑,冲势正猛的羌骑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栽了进去,后排的则被绊倒、撞翻,人仰马翻的景象瞬间蔓延开来。 那根本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用树枝、草席浮土巧妙伪装的陷阱!坑底密布着削尖的木桩和铁蒺藜,跌落下去的骑兵和战马瞬间被穿成了血葫芦,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坑底。 “陷坑,有陷坑,快停下!” “他娘的别挤啊!” 可两万全速冲锋的骑兵岂是说停就能停下的?靠近陷坑的骑兵好不容易扯住缰绳,但还是被后方汹涌的人潮撞了出去,混乱如同堤坝的缺口,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崩溃。 战马在惊恐中拼命扑腾,将背上的骑兵甩落,互相冲撞、践踏,有些骑兵落马之后本想着逃命,却被己方骑兵给活生生踩死,整个冲锋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好,中计了!” 刺古达凭借精湛的骑术险险勒住战马,停在了一个陷坑的边缘,陷坑底部已经有七八名骑兵被削尖的木桩串成了血葫芦,一命呜呼。 如此血腥的场面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被骗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下一刻,营垒两侧的望楼和营帐后面陡然立起了一排排黑影! 神机弩车! “放!” 一声冰冷的怒喝划破天空,密集的破风声陡然作响。 “嗡嗡嗡!” “再放!” “嗖嗖嗖!” 弓弦震鸣,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乱作一团的羌骑。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目标,弩箭几乎无需瞄准,便能轻易地穿透皮甲,撕裂血肉。 “嗤嗤嗤!” “啊啊啊!” 箭矢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失去了速度和阵型的骑兵在箭雨面前成了最好的靶子,羌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整座大营仿佛化身为一台巨大的血肉磨盘。 刺古达挥舞弯刀格开几支流矢,目眦欲裂: “撤,快撤!” “全军撤出军营!” 在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吼叫中,后面的羌兵总算是反应了过来,狼狈不堪地掉头逃窜,陆陆续续地撤出军营。 数以万计的骑兵乱糟糟地聚在营外的空地上,目露惶恐,还有不少骑兵身上插着箭矢,惶惶不安,一场胜券在握的奔袭战却被迎头痛击,两万羌兵只怕已经死了好几千,直到现在他们连陇军的影子都没见到。 “妈的,陇军这群杂碎,快撤!” 刺古达也算反应迅速,心知此战不可为,怒吼出声: “全军回营,不要逗留,快!” 这里可是陇军腹地啊,万一被围,九死一生! “轰隆隆!” “隆隆!” 不等羌兵后撤,天地间陡然有无数马蹄声回荡,震耳欲聋,踏地黄沙震颤。 三个方向皆有骑兵涌出,茫茫黑甲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连晨光都黯淡了几分,仿佛有团团阴云笼罩天地。 一面面硕大的军旗迎风而立: 陇西阙州卫,定州卫,并州卫。 三卫齐至! 刺古达的心头咯噔一下: “完,完了。” …… 军帐内,第五长卿斜靠在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地图,最后停留在陇军西侧大营的位置,似乎在思考什么。 知玉侯在一旁,犹豫半天问了一句: “公子,知玉有一事不解。” “说吧。” “您为何要提出奔袭西侧大营之计呢?此计出人意料、釜底抽薪,岂不是帮了羌兵?” “我既入羌营,自然要替他们出谋划策。” 第五长卿心平气和地说道: “百里天纵问我有什么看法,我如果不说,定会引起他怀疑,我如果直接说出兵追杀,又显得太愚蠢了些。唯有提出此计,方能打消百里天纵的疑虑。 再说了,以百里天纵的智谋,就算我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营中有两万骑兵待命,如果只是为了追杀抢尸的玉山军,何必动用两万精骑? 说白了,奔袭西侧军营是既定战略,既然早就定好,倒不如由我来说。” “可,可此计确实巧妙啊。” 知玉忧心忡忡: “万一西侧大营确实守备空虚,被羌兵得逞,我军难免要吞下一场大败啊。” “呵呵,不会的。”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白皙的手掌轻抚琴弦: “大将军何等人杰?” “就这么说吧,这两万骑兵,已经是冢中枯骨,必死无疑!” 第769章两万羌骑没黄沙 “杀啊!” “铛铛铛!” “砰砰砰!” “嗤嗤嗤!” 数以万计的骑兵在战场中凶悍对撞,陇西三卫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狠狠切入战场,迅速撕扯敌军阵型,一名名骑卒凶悍地递出手中长枪,不断洞穿敌军的胸膛。 接连遭受埋伏打击又长途行军的两万羌骑一交手便落入了下风,但整编之后的赤鹿旗依旧强悍无比,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反而在奋起反抗。 洛羽和萧少游缓步登上了营房高处,俯瞰整座战场,一玄一白两身战甲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光辉。 “果然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啊。” 萧少游冷笑一声:“百里天纵不会派兵去追玉山军,反而会主动出击,进攻我西侧大营。” “意料之中。” 洛羽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他挂尸墙头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又在出招,故意逼迫我们去救人。他是在看我军的反应,有无漏洞。 所以我故意派出玉山军前去救人,露出破绽。因为百里天纵很清楚我军西侧方向的主要守军是第四军和玉山军,两军全都出动,防线势必空虚。 他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其实吧,他要是把两万骑军都派出去追玉山军,裴守拙和君破渊两人反而危险。” “呵呵,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萧少游目光微凝: “沙场之上,胜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啊。” “哼。” 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就用两万羌兵的命,替君老将军和陈将军偿命吧!” …… “杀!” “嗤嗤嗤!” 寒风瑟瑟,战鼓擂擂。 两军在广阔的平原上展开一场激战,一开始羌军还能勉强抵抗,但随着萧少游居中指挥,定州卫、阙州卫、并州卫轮番出击,切割羌兵阵型,敌军渐渐陷入了首尾不能相顾的局面,被三万陇西悍卒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十几块,然后便是一场混战。 “喝!” “嗤!” 霍连城亲帅五百悍卒冲阵,从正中央切割羌兵骑阵,犹如离弦之箭率先突入敌阵。手中长枪笔直刺出,枪尖刺破寒风,直取迎面羌骑咽喉。那羌骑百夫长刚举刀欲劈,喉间已迸出一蓬血雾,瞪圆双眼栽下马去。 “给我杀!” 霍连城暴喝如雷,长枪横扫,又将左侧羌骑砸得胸甲凹陷,从马背上倒飞而出。五百陇西悍卒紧随其后,将羌军本已散乱的阵型彻底撕裂。 “杀,杀了他!” 混战中,三名赤鹿旗悍卒呈品字形包夹而来。 霍连城不退反进,枪杆格开迎面劈来的弯刀,顺势下压枪尾挑飞右侧敌骑。左侧羌骑趁机突进,却见一道寒芒从眼前闪过,原来霍连城早已松手弃枪,腰间苍刀应声出鞘,刀锋自下而上划出半月寒芒,将那羌骑连人带马劈开胸腹。 “噗嗤!” 血雨喷洒,场面血腥。 阙州卫在冲,并州卫同样在杀,两军呈斜对角互相凿阵,主帅凌桐怒目圆睁,长枪在手中上下飞舞,一连将好几名羌兵捅穿下马,所过之处无人能当。 一名西羌勇安见其如此悍勇,当即挺枪纵马而来: “陇贼受死!吃我一枪!” 凌桐目光冰冷,甚至没有抬枪格挡,而是猛地一拉缰绳,战马灵性地侧跃半步,让对方志在必得地一刺落空。一枪刺空,羌将身形不免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凌桐动了! “什么东西,也敢与本将交手!” 他借助战马回旋之力,腰身一拧,手中长枪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厉的弧线,枪尖精准无比地挑向敌将腋下,那里正是铠甲防护最薄弱之处! “噗嗤!” 羌将躲闪不及,枪尖稳稳刺入身躯,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条手臂几乎被这一枪卸下,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死吧!” 凌桐收枪而回,单手握枪横扫而出,强悍正中其胸口: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羌将再遭重击,尸体倒飞而出,随后被数不清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给我杀!” 随着三卫悍勇凿阵,两名主帅亲临一线,勉力支撑的羌兵阵型开始崩溃,拼死一战的斗志逐渐被凄厉的哀嚎声所取代,越来越多的军卒毙命在边军枪下。 这一幕让此战的领军主帅刺古达牙呲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要乱,各千户稳住阵型,向北突围,全军冲杀!” “不要乱!杀出去!” 可惜,吼声瞬间便被战场的喧嚣淹没,无人听其军令突围,各部只能在绝望中反抗,然后被杀。 刺古达手脚冰凉,目露茫然,一场奔袭战怎么会打成这样? “刺古达是吧,我找你很久了。” 正在他失神之间,侧面有一骑横马停枪,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 陌生而又年轻的面旁让刺古达眉头微皱: “你是谁?” “定州卫主帅,常遇山。” “原来是定州卫的啊,呵呵。” 刺古达露出一抹讥笑:“怎么,被本将军打残,来报仇了?我说陇西是不是没人了,找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当主帅。” “靠一张嘴,赢不了的。” 常遇山神色默然,缓缓提枪: “老将军和三千悍卒的债,你得还!” 刺古达的讥讽未能让常遇山脸上泛起半分波澜,唯有那双眼眸冷得像深冬的寒冰。他不再多言,只是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刺古达。 “哼,让本将军掂量掂量你这黄口小儿的斤两!” 刺古达虽陷绝境,可西羌万户,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怒吼着催动战马迎上,手中那杆浑铁长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常遇山心口。这一枪势大力沉,充满了沙场老将的狠辣与自信。 “铛!” 两杆长枪于半空中对撞,爆出刺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手臂皆是一麻。 一击之下,刺古达心头微凛,这家伙枪上传来的力道竟如此凝实,绝非庸碌之辈。 “再吃我一枪!” “来!” “铛铛铛!” “砰砰砰!” 他不敢再存小觑之心,抖擞精神,将手中铁枪舞得泼水不进,枪影连绵,时而刁钻狠刺,时而猛劈硬砸。 常遇山并不与刺古达硬拼力气,手中长枪更显灵动,或拨或挑,或引或带,将对方狂暴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枪法简洁高效,每一招都千锤百炼,毫无花哨,只为杀敌。枪尖划破空气,总能出现在最致命的角度,逼得刺古达屡次回防。 玄岐军校出来的武状元,骑战枪术自然是一绝。 两人捉对厮杀,枪影连连,险象环生,几十招下来刺古达已经满心凝重,此人枪法绝不在自己之下,可一想到自己还要带兵突围又焦躁不已,手中枪法不自觉地慢了些许。 “刺啦!” 常遇山趁着间隙来了一个精妙的回马枪,枪尖擦着刺古达的肩甲掠过,带起一溜火花,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混账!” 剧痛让刺古达的动作一滞,暴怒出声,不顾伤痛,倾尽全力一枪横扫,试图将常遇山拦腰砸落马下: “给我死!” 枪风呼啸,仿佛能扫平前方一切阻碍,而且刺古达笃定常遇山躲无可躲,只能硬接这一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遇山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拼尽全力的瞬间!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后退,反而是猛地一个镫里藏身,整个身体惊险万分地贴在了马腹一侧,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枪险之又险地从他背上扫过。 一枪落空,刺古达略显错愕。 在两人战马交错而过的刹那,常遇山借助腰腹力量猛地弹起,手中长枪不再直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上斜撩而出! 这一枪快如闪电! 刺古达瞳孔骤缩,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股恐惧直冲天灵盖。 “嗤!” 冰冷的枪尖精准无比地自铠甲的连接缝隙处钻入,狠狠刺穿了他的咽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刺古达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壮硕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一晃,双目圆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他想嘶吼,可喉咙却被鲜血堵满,叫不出一声,殷红的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涌出。 常遇山手腕一拧,猛地抽回长枪。 刺古达捂着喷血的喉咙,死死盯着年轻而冰冷的面庞,最终,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地,溅起一片尘埃。 枪尖染血,常遇山居高临下地看着死尸: “两万人给你陪葬,不亏。” 第770章大哥我来了! 羌兵帅帐中阴云密布,前天那种谈笑风生的场面一去不复返,气氛极为压抑。 大败,彻头彻尾的大败! 追击玉山军的两千奴军被杀光就算了,反正是弃子,死不足惜;可奔袭陇军大营的两万骑兵全军覆没、主将刺古达战死,这就是一场大败了。 两万骑兵啊!其中还有一万是赤鹿旗精锐,刚刚整编完毕的草原悍卒,如此损失连耶律昭夜都觉得肉疼。 赔了夫人又折兵! “混账!怎会如此!” 耶律昭夜面色阴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陇军为何会知道我们的谋划!该死的洛羽!” 满帐将领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吭声,第五长卿也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但耶律昭夜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在他身上扫过。 最后还是百里天纵打破了僵局,躬身道: “殿下,此战是微臣考虑不周,还请殿下降罪!” 耶律昭夜黑着脸,一言不发,百里天纵轻轻挥手,众将如蒙大赦,赶忙退了出去。 “会不会是第五长卿泄密?” 等人走光了,耶律昭夜才冷声道: “此战部署周密,我军坚守军营两个月,突然主动出击奔袭敌军大营乃绝妙之举,洛羽肯定想不到。 现在一场惨败,定是有人泄密!” 耶律昭夜笃定这一战胜券在握,结果却输得这么惨,本能觉得有内奸。 内奸是谁?他当然第一时间怀疑到第五长卿头上了,因为此计原本就是他提出来的!而且军中只有他有嫌疑! “绝对不是他。” 百里天纵出人意料的摇头: “从一开始微臣就派人盯着他,包括他身边的仆从也在监视之中,第五长卿不可能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而且即使他真是内奸,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传递消息。 殿下试想,战事部署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消息若是泄露导致此战败北,内奸的帽子他不是带定了? 如果他想获取我们的信任,应该打一场胜仗才对,此刻吃败仗对他是极为不利的。” “说得有道理啊。” 耶律昭夜沉思片刻,认同了他的说法,极为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这么说是洛羽看穿了我们的布局?” “没错,还是我们粗心大意了啊。” 百里天纵轻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我现在才明白,洛羽是故意派出玉山军抢尸,故意将西侧防线的漏洞暴露在我们面前,这样就能引我军出战,一口吃掉两万精锐。 西侧大营是他早就布好的陷阱! 战事之初,我觉得洛羽连折君沉、陈听松两员大将会心思紊乱,露出破绽。 没想到啊,这位玄国公冷静得可怕。” 耶律昭夜心头一沉,拳头微微握紧: “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看来我们还是不能主动出战,哪怕有再好的机会,也得忍住。 还是你说的,耗!活活耗死他们!” “没错!” 百里天纵平静的说道: “只要茂山防线不失,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大乾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翊王府出手截断了陇西向国内买粮的渠道,也就是说洛羽再无援手。 光靠陇西三州之地,他可养不起十几二十万兵马和数以万计的奴庭难民。 长则两三个月,短则月余,陇军一定断粮!” “那我们就等着!” 耶律昭夜目露寒芒: “等着洛羽走投无路的那一天!” …… 一晃又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羌兵彻底龟缩不出了,任凭你如何叫阵、诱敌、西羌愣是一兵一卒不出,任你来攻。 这下可难倒了陇军各部,你不出战这还怎么打? 而且时值深冬,天气越发寒冷,大军不仅驻扎在野外,还得进攻坚固的茂山防线,战事对陇军越发不利。 在这个时候,洛羽和萧少游出现在了辎重营内,沈漓在一旁沉声道: “能运来的粮食都在这了,前线十万大军人吃马喝,军粮最多坚持一个月。” 沈漓从上次送粮之后便没有回到陇西,而是往返于前线和凉州城之间,尽力为大军筹措粮草。可在开战之前奴庭百姓家中的存粮就被羌兵搜刮一空,今年的春耕秋收又全部荒废,想要从凉地自筹军粮难如登天。 三人望着一座座高大的粮仓陷入了沉默,别看粮草堆积成山,可十万大军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这些粮草撑不住多久。 萧少游冷声道: “前线战局已经僵持了大半个月,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已经返回朔风城,将前沿防线交给拓跋宏坐镇。 拓跋宏性格沉稳,一兵一卒不出,甚至还在不断加固防线,看这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耗死我们了。” 眼下天寒地冻地,堂堂西羌皇子怎么可能在荒郊野外和陇军耗着?耶律昭夜拍拍屁股就回朔风城了,让几十万大军在前线对峙。 “还真是被我们打怕了啊。” 沈漓很无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面坐拥二十万大军,两倍于己,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两个家伙却选择了最怂的打法。 洛羽眉头紧皱: “再有一个月就是新年,也就是说新年之前,我军就会断粮。” “没错,若是夏天还能熬一熬,可现在太冷了,必须要让将士们吃饱,否则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甚至还会冻死人饿死人。” 萧少游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将军,现在我们该考虑退路了,短时间内我军不可能有任何军粮补充。 是继续僵持,还是择机后退,徐图再战。” “后退又能退到哪儿去?” 洛羽摇摇头: “全军撤回凉州城?那照样没有军粮补充,十万兵马还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反之羌兵面临的压力会大减,多了休养生息的时间,等明年一开春他们就会大举反攻凉州、幽州。 只有死死钉在茂山,想办法突破敌军防线,我们才有赢得机会! 别忘了,长卿还在敌军内部,我们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赢!” 萧少游和沈漓对视了一眼,心头沉重。 现在算是面临进入奴庭以来最大的难关了,如果一定要在茂山山脉与羌兵死磕,一个月后就会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没粮,别说陇西边军了,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也得饿死! 但洛羽说的没错,撤,照样没粮,照样会输。 “我知道眼下局面很难,但奴庭战事决不能拖,已经拿下两州之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洛羽冷声道: “至于粮草,再想想有没有办法补充。” 两人面露难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将军,大将军!好,好消息!” 突然君墨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向沉稳的君大公子嘴角都快笑上天了: “粮食,有人来送粮食了。” “什么!” 三人的眼眶同时一突,洛羽愕然道: “这种时候谁会给我们送粮食?” “哈哈哈,当然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本公子啦!” 爽朗中带着得意的笑声率先响起,然后就有一首诗回荡在几人耳边: 大哥缺粮苦兮兮,小弟送粮笑哈哈。 若问小爷我是谁,风流倜傥赵大爷! 阔别许久的蜀国二皇子赵煜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洛羽,大吼一声: “大哥,我来了!” 第771章蜀国插手 “嘿嘿,大哥,我可想死你了!” “你是不知道啊,小弟我回去之后那日子过得苦啊,先挨了父皇一顿胖揍,然后就被关在宫里,一步都不许离开。” “好几次我都翻墙头想要出来找大哥,可都被禁军给抓了,到后来连殿门都不给我出。 宫里可太无聊了,大哥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呜呜。一年啊,惨无人道啊。” 偌大的帅帐内,赵煜唠唠叨叨,唾沫横飞,抱怨着自己回国之后遭遇的不公,时不时还假模假样地哭几嗓子,弄得洛羽几人哭笑不得。 赵煜身后还站着一个面生的中年文官,看起来相貌平平、不声不响,但给人的感觉却十分沉稳,引得洛羽没来由地多看了他几眼。 听着赵煜唠唠叨叨,这位官吏的面庞在隐隐发抖,估计心里在想自家皇子怎么这个德行,丢不丢人? 好歹是皇族啊,气度呢!张口闭口就是大哥小弟,像什么话。 “它娘的,越说越气!” 赵煜猛地一拍桌子: “我那个爹……” “咳咳。” 中年文官终于听不下去了,嘴角一抽抽,连连咳嗽: “殿下,还是说说粮草的事吧,洛大将军还等着呢。” 他生怕赵煜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赶紧打断。 “噢噢噢,对对,说粮草。” 赵煜这才想起正事,拍着胸脯道: “大哥你就放心吧,粮草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只顾打仗,揍那群狗娘养的羌兵。 咱蜀国筹措了……,筹措了多少来着。算了,总之很多军粮,已经抵达边境,正准备送入奴庭! 详细得让他来说。” 赵煜伸伸手指向后面的官吏,表情有些尴尬,他甚至连粮草的数量都不知道,只能用很多二字形容。 洛羽自然知道这位小弟什么德行,抬头看向中年男子: “敢问这位是。” 中年男子客客气气的拱手作揖: “微臣蜀国太子府詹事,李泌。见过玄国公。” 太子府詹事? 洛羽愣了一下,据他所知蜀国有两位皇子,一个是太子,一个是赵煜,被封为煜王,怎么陪着赵煜出来的是东宫属官? 似乎是看出了洛羽心中疑惑,李泌轻声解释: “微臣虽是东宫属官,但二殿下自幼学业也是微臣教导,此次出行奴庭事关重大,所以陛下派我随行出使,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原本如此,看来李大人是朝中重臣啊,呵呵。” 洛羽笑着附和了两声,心中却对此人提起了几分重视。 此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两位皇子竟然从小是他教授学业,岂不是说此人二十多岁就进宫了?能被蜀国皇帝如此看中,绝非寻常之辈! 李泌缓缓道来: “此次我蜀国第一批准备了二十万石军粮,已经集结于边关,随时可以送入奴庭;第二批还有二十万石正在筹措,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多!” 几人全都露出了一抹诧异的表情,随即欣喜异常,这可是及时雨啊,足够大军两月之需! 洛羽好奇发问: “据我所知,蜀国今年不少郡县在闹蝗灾吧,为何要拿出如此多的粮食支援我们?” “因为洛将军救了殿下。” 李泌恭恭敬敬地说道: “微臣离京之前,陛下特地交代我要当面向洛将军道谢,皇子的命,值五十万石军粮。” “蜀皇太客气了。” 洛羽很认真地说道: “我与殿下乃真心相交,以后切勿再言什么救命之恩。不过眼下奴庭战事紧张,军中缺粮,洛某厚着脸,收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面向贵国皇帝道谢。” 洛羽可不会假惺惺的说什么不收,粮草事关十万将士的性命,送上门的为何不要? “大哥爽快!” 赵煜很合时宜地插了一句,一竖大拇指:“让将士们敞开来吃,管够!” 众人满脸黑线。 “无需道谢,其实帮玄国公,也是帮我们自己。” 李泌目光凝重,下意识地看向帐中挂着的地图: “奴庭与蜀、乾、羌三国接壤,地处要害。羌人对我蜀国同样虎视眈眈,暗怀不轨之心。奴庭若是在羌人手中,我国边防寝食难安。 但若是在玄国公手里,我们便能松口气。” 众人眼神闪烁,齐刷刷地看向地图。 其实耶律一族统一草原之后疆域非常辽阔,不仅与大乾接壤,同样与蜀国接壤,这些年没少袭扰蜀国边疆。蜀国国力不强,应付起羌兵来是屡战屡败。 而奴庭恰好地处三国交界处,如果奴庭在羌人手里,西羌便可从草原、奴庭同时进兵蜀国,两路夹击,对蜀国来说可不是好事。 “在座的想必都是玄国公心腹,微臣有话就直言了。” 李泌沉声道: “殿下与玄国公有过命的交情,这五十万石军粮是我蜀国的心意,就当是与玄国公结下一份善缘。 陛下说,日后洛将军击败羌人,夺取三州,还望两国边疆安宁,不起战事。”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说白了,蜀国想借此机会与洛羽交个朋友,确保日后边关安宁。 既然陇军缺粮,那他们就送粮。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好太多。 “明白了。” 洛羽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 “在下有一事不解,还望李大人解惑。” “玄国公是想问,为何我们会知道你缺粮?” “对!” 洛羽目露诧异,这家伙,脑子转得好快。 “呵呵,猜的。” 李泌笑了一声,竖起一根手指: “乾国皇室与陇西的关系似乎……我觉得单靠陇西三州,供应不了十几万大军征战。 况且羌军沿茂山一线重重布防,只守不攻,摆明了是要拖到洛将军弹尽粮绝。 我猜,军中粮草最多可支撑一个月。” 众人目光一颤,好敏捷的思维! 洛羽虽未承认,但李泌已然心中有数: “粮草虽然已经抵达边境,但还需要洛将军派兵接应,我蜀国兵马不方便进入奴庭境内。” “明白。” 洛羽点点头,蜀国这是担心被羌人记恨上。 “好了好了,罗里吧嗦这么多干啥,反正就是粮草停在边关,大哥派人去接收就行。” 赵煜已经很兴奋地站了起来: “少游,墨竹,赶紧带我去军中转转,送粮是小事,找乐子是大事! 哈哈哈! 走走走,出去玩!骑马,我要骑马!再给我找一把好弓来!” 在众人一头黑线之中,赵煜大呼小叫拉着萧少游和君墨竹走了出去,亢奋至极。 “唉,殿下这性子。” 李泌无奈一笑:“让玄国公见笑了。” “呵呵,这是天性,无妨,谁说皇子就得古板、一丝不苟?” 洛羽倒是笑了笑,不以为意: “真性情,挺好。” 别看有时候赵煜不着调,但洛羽还是很喜欢他的,丝毫不做作,有啥说啥,更是无忧无虑。 羡慕啊。 “真性情,很好吗?” 李泌先是看了看赵煜的背影,目露深意,然后观察了一下洛羽的表情,最后说道: “玄国公,关于此次接粮入凉,微臣还有一些话要说。” 第772章军粮你要我也要 帅帐内,洛羽几人围在地图前细细打量。 李泌在场,但赵煜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帐中多了一个人,玉山军主将裴守拙。 “你们看。” 洛羽手指地图: “朔州东北方与蜀国边境接壤,距离茂山前线大约两百里,眼下两军对峙于茂山防线,这一片区域并无驻军。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悄悄派兵前出东北方,就能悄无声息地将粮草接回来。” 李泌补充道: “到时候蜀国运粮兵马只能前出边关五十里,剩下的路程就得靠陇军了。” 众人目光锃亮,这差事,太简单了,羌兵主力全在正面茂山防线,天寒地冻地,谁会跑到两百里外的东北方? “此行的任务就交给玉山军了,你军中大多是凉地土著,熟悉地形地势。” 洛羽抬头看向裴守拙: “你部五千人明天夜里出发,轻装疾行,三天后差不多就能抵达汇合地点,接了粮草之后立刻返回大营。 切记,一路上隐秘行军,不要走漏风声,会有游弩手随行,替你们解决可能遇到的羌兵斥候。” “末将遵命!” 为何要用步卒不用骑兵?很简单,一来骑兵动静太大,大队骑兵出动容易被羌人发现;二来那么多粮车需要有人弄回来,你骑兵屁颠屁颠的去驾粮车了,战马咋办?扔了? 可当李泌听到五千人去接应粮草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的瞅了瞅洛羽,但最后还是没说啥。 “其余各部按照以前的习惯,照例进攻茂山防线,不要引起羌人的疑心。各主力精骑保持备战状态,万一不幸被羌兵察觉,咱们要第一时间出兵支援。” 洛羽环视全场: “就这样,都退下吧,裴将军留下,我还有话要交待。” “臣等告退!” 众人鱼贯而出,裴守拙笑道: “接粮的任务交给我大将军就放一万个心,末将以前还当义军的时候就经常在这片区域晃悠,地形熟悉得很。 二十万石军粮,保证一石不少地运回来!”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洛羽缓缓抬头,极为凝重地看着裴守拙: “此行任务,至关重要……” …… “走,快走,脚步都轻点,百人一队,急速行军。” “不要掉队,不要管两侧,抓紧时间!” “窸窸窣窣。” 天寒地冻,夜色漆黑,五千玉山军正穿行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中,全军没举一支火把,全靠微弱的月色行军,黑色精甲在月光的倾洒下泛着点点寒芒。 “快,动作快!” 裴守拙压低着嗓音,在队伍前后不断巡视。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将士们的脸颊,山路两旁的枯树枝挂满了白霜,身影擦过林间都能听见细碎的冰裂声。 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刚离开嘴唇,就消散在凛冽的空气中。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哆嗦。 冷归冷,但将士们的心是热的,因为此行是去接粮的,有了粮,十万将士就用不着饿肚子! 月光偶尔从云缝间漏下,照亮一张张紧绷的脸,裴守拙回头遥望大营方向,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将军,看啥呢,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君破渊搓了搓冻僵的手: “放心吧,外围有游弩手巡视,安全得很,咱们早点把粮草接回来早点安心。” “没事,就是身体冻僵了。” 裴守拙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 “走吧,早办完早安心。” 两人融于夜色,随着大军一起向东北方急行军。 “窸窸窣窣。” 大军刚刚消失在夜色中,不远处的密林就响起一阵诡异的声响,树梢晃动,七八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 羌兵斥候! 茂山防线东西长达近百里,两军斥候经常会深入敌后勘察军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此地有敌军斥候出没并不奇怪。 带队的黑脸标长皱着眉头: “奇了怪了,这不是玉山军吗?不守在自己军营,跑到这来干什么?” 要知道玉山军防线在西侧,但这里可是战场东侧,已经远离营地数十里。 “我刚刚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陇军足有四五千人,玉山军应该是全军出动。” 边上一人探头探脑的说道: “瞧这方向是往东北去了,那一片区域不属于茂山防线啊,陇军要干什么?” “一定有鬼!” 黑脸标长的神情很凝重: “赶紧回营,将消息报上去,指不定就是大功一件!嘿嘿!” “嗖!” “噗嗤!” 笑声甚至还没落下,就有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稳稳没入他身侧羌兵的后背。箭矢带着强劲的冲击力将死尸狠狠钉在地上,鲜血飞溅。 陡然的杀戮让黑脸标长浑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侧边滚去,怒喝道: “小心,游弩手!” “嗖嗖嗖!” 黑脸标长嘶声未落,密林中便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破风声。 “嗖嗖嗖!” “嗤嗤!” 身旁接二连三传来短促的惨嚎与身躯倒地的闷响,箭矢精准且狠辣,皆是从难以防备的阴影角落射出,一箭一个,全都是一击毙命,毫无反应的时间。 几名身手不错的羌兵斥候瞬息之间便成了寒夜中冰冷的尸首,唯独剩下一个带队的标长。 “呼,呼。” 黑脸标长连滚带爬,背靠一棵老树剧烈喘息,冷汗瞬间浸透内衫,比寒风更刺骨。 望着几名从黑暗中走出的游弩手,黑脸标长目光绝望,握刀的手在哆嗦,他知道不是自己反应快,而是陇军故意留了自己一命。 沐峰赤手空拳,一步步走出夜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敢深入到这里,还真是不怕死啊。”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看到沐峰手无寸铁,黑脸标长眼中闪过一丝困兽般的凶光,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腰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向沐峰: “给我死!” 这一刀还蛮快,到底是带队标长,有点东西。 然而沐峰只是微微侧身,刀锋便擦着他的胸膛落空。不等标长变招,沐峰左手轻轻往前一探,稳稳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右膝顺势一抬,顶在他的腹部: “砰!” “噗嗤!” 沉重一击,标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剧痛让他瞬间脱力,沐峰顺势夺过腰刀,反手一划。 冰冷的刀锋掠过咽喉,标长瞪圆双眼,难以置信地捂住鲜血喷涌的喉咙,直愣愣的往后一栽。 沐峰甩了甩刀锋上的血珠,面无表情: “清理尸体,继续警戒,确保玉山军安全抵达!” …… 朔风城 第五长卿正步履匆匆地走向将军府,就在刚刚他接到传令,立刻赶往将军府议事。 他很好奇,眼下两军不是对峙吗,有什么军情会如此紧急? “嘎吱。” 等他推开屋门的时候,几名平章大将军皆已到齐,看他们的表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第五长卿无意间对百里天纵来了一个对视,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丝诡异。 “呵呵,第五先生到了。” 耶律昭夜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响起: “既然人来齐了,那就开始议事吧。百里兄,你来说。” 百里天纵环视全场,手中举起了一张薄薄的信纸: “刚刚接到消息,蜀国筹措了一批军粮,足有二十万石,正囤积在边关,准备送入奴庭,支援陇军作战。” “什么!” 话音一落,众将皆惊。 而第五长卿的眼中更是闪过一抹寒芒。 第773章第五兄走一趟? “蜀国?蜀国闲着没事支援陇军干什么?” 赫连灼风板着脸道:“奴庭战事与他们并无干系,洛羽和他们更是非亲非故。大乾朝尚且不肯给陇西军粮,他们竟然给二十万石? 不可思议。” 一众武将眉头紧锁,此事也超出预料了。 “也不能说毫无关系吧。” 接过话的竟然第五长卿,若有所思地说道: “此前洛羽千里入凉就走那位红颜知己,当时蜀国二皇子赵煜被我们关在一起,貌似被洛羽顺带手救走了。 说起来洛羽对蜀国皇室有恩。” “哎,第五兄说对了,事后我们经多方证实,赵煜确实为洛羽所救。” 百里天纵微微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当然了,在我看来报答救命之恩只是表象。蜀国国力孱弱,这些年时常担心我大羌进犯,奴庭握在我们手里对其来说是如鲠在喉,倘若我大军兵分两路攻入蜀国,他们难以抵挡。 所以对他们而言,奴庭在洛羽手里更安全。” 众人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情是唇亡齿寒啊。 “消息可靠吗?” 第五长卿皱眉道: “据我所知,今年蜀国一直在闹蝗灾,怎么舍得筹措二十万石军粮给陇军?” “消息确凿无疑。”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我大羌在蜀国也是有探子的,虽说他们行动隐秘,但几十万石粮草的调动不可能瞒得住我们。眼下二十万石军粮已经抵达蜀国与奴庭的交界处,只等陇军接收。” 第五长卿微微点头,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些许不为人知的光芒。 “哼,蕞尔小国也敢与我大羌为敌!” 赫连灼风冷声道:“看来是近些年对他们太客气了,胆大包天!等我们腾出手来定要大举攻入蜀国境内,让他们明白。 大羌天威不容侵犯!” “呵呵,将军无需动怒,蜀国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我们该考虑的是这批军粮怎么处理。” 百里天纵摆摆手: “敌我双方已经在茂山防线僵持了两个月,眼看着陇军即将粮草告急,如果这批军粮落入陇军之手,他们又能多熬几个月,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啊。” “没什么好说的,劫了这批军粮不就得了。” 赫连灼风看向地图: “朔州东北方与蜀国交界,敌军必是在这里交接粮草,我们出兵,提前一步劫了军粮,正好充作己用!” “将军果然慧眼。” 百里天纵笑道: “给大家交个底吧,对方在哪里交接粮草我们一清二楚,而且就在昨晚,有好几队深入敌境的斥候失踪了,方位都在陇军军营东北方。如果我猜得不错,陇军已经出兵!” “那就去抢!朔州怎么说也是咱们的地盘,岂容陇狗嚣张!” “呵呵,光劫军粮怎么够?” 耶律昭夜翘起了二郎腿,目露寒芒: “陇军不是还要派兵去接粮吗?本殿不仅要劫了他的军粮,还要连他的兵马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赫连灼风率先起身,沉喝道: “末将请战,亲率两万骑前去劫粮,为殿下拿下一场大胜!” 上次一败,赤鹿旗折损了一万兵马,赫连灼风心里一直憋着火,这次总算是被他逮住机会了。 “好!” 耶律昭夜沉声道: “既然赫连将军有如此雄心,此战就交给你了,不过二十万石军粮事关前线胜负,太过紧要。这次就让第五先生与你同去吧,路上若是遇到什么状况也好商议一下。” 耶律昭夜的目光落在了第五长卿身上: “不知先生可愿走这一趟?” “殿下差遣,微臣自当前往。” 第五长卿躬身弯腰: “保证不让军粮落入陇军之手。” “好!哈哈。” 耶律昭夜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军粮如此重要,我军一动,陇军势必也会出兵救援,再遣两万步卒,于地形险要初结阵固守,阻止陇军增援。 此战首要任务:一粒粮也不能落到陇军手里!” “臣等遵命!” 众人齐喝一声,鱼贯而出,只剩百里天纵还斜靠在椅子上,眼中闪过些许玩味。 “让他去,合适吗?” 耶律昭夜这才皱眉发问: “你不是一直怀疑他乃陇军细作?如果他将消息传出去,陇军岂不是会提早有所防备?万一二十万石军粮落在洛羽手里,又得多耗几个月。 该不会弄巧成拙吧?” 其实照耶律昭夜的意思,此战就应该完全避开第五长卿,只要将军粮劫走,洛羽必败无疑,但百里天纵却坚持让第五长卿一同前去。 “呵呵,殿下放宽心便好。” 百里天纵微微一笑: “我会知会赫连将军,沿途盯着第五长卿的举动,倘若有任何异动便将此人就地格杀。 至于军粮,那更没有问题,蜀国送粮官吏里面就有咱们的人,行军路线、交接地点咱们一清二楚,就算抢不回来也能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岂会被陇军得手?” “那就好。” 耶律昭夜目光微凝: “你是借这次机会试探他?” “没错。” 百里天纵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这批军粮对陇军来说格外重要,倘若第五长卿真是细作,定会想方设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但如果我们顺顺利利地将粮草拿回来,甚至拿下一场大胜,那就可以排除此人的嫌疑了。 军粮入手、内患排除,岂不是一箭双雕?” “妙,妙啊!” 耶律昭夜讥笑一声: “就按你说的办!” …… “真是没想到啊,蜀国赵煜竟然会给咱们送粮,这份人情,大了。” 军帐之内,第五长卿站在地图前皱眉沉思,桌上有一封已经写好的密信。 信中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羌兵已经知道了蜀国支援粮草的事,要派兵截杀,望早做准备。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朔州与蜀国交界的地带,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时半会儿他都拿不准主意要不要通知洛羽。 “公子,送信吧。” 知玉犹豫了半天,咬着牙说道: “大将军那边断粮在即,二十万石军粮无异于雪中送炭,决不能有闪失。” “这封信不好送啊。” 第五长卿背对着她: “军帐四周都是羌兵密探,想将消息送出去,难如登天。” “公子身份要紧,决不能暴露,送信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知玉心一横,坚定地说道: “我在营中这么久,也找到了一些送信的渠道,可以一试。如果,如果奴婢被羌兵抓获,我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内奸,与公子并无干系。” “没用的,任何人去结果都是一样。百里天纵让我随行前往就是一次试探,如果行动失败,就算没抓住我们的把柄也会杀了我。” 第五长卿摇摇头,抱着膀子在帐中缓缓踱步: “让我想想,再想想。” 虽说与百里天纵接触不久,但他太清楚此人谨慎的性子了,哪怕已经试探过多次,百里天纵始终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蜀国支援粮草,内部却有羌人的暗桩。大将军派兵接应……” 一句句话在第五长卿的脑海中闪过,最终串成了一整件事,他的目光陡然闪烁了好几分。 “公子,不能再等了。” 知玉有些急了: “让我去试试吧!” “不必。” 在知玉愕然的目光中,第五长卿竟然拿起信纸放在了烛火上,火苗腾得一下就将纸张烧成了一团灰烬。 “这,这……” 知玉目瞪口呆,第五长卿却饶有趣味地说了一句: “我有一个猜想,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此行,一试便知!” 第774章是生,还是死? 二道岗 朔州与蜀国交界五十里处一道平平无奇的山岗,山中遍布密林,时值寒冬,枝叶早就掉得一干二净,只剩光秃秃的树梢在风中晃啊晃。 这里便是蜀国与陇西交接军粮的地方。 山脚下停着密密麻麻的粮车,足有上千辆,押送军粮的甚至不是军卒,只是寻常民夫。毕竟蜀国孱弱,害怕走漏风声得罪羌人,用民夫运粮,万一此事被察觉还能有个说辞,聊胜于无。 半夜抵达此处的玉山军卒正在随即抽检粮食,同时换人驾乘马车。 民夫们搓着手,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看玉山军掀开粮车上的帆布。麻袋被随机挑开,军汉粗糙的手插进谷粒中,仔细捻搓检查成色。不时有低声交谈在车队间传递: “这袋有些受潮,但影响不大。” “那边的粮车都没问题,去东边再看看。” …… 检查得还算仔细,倒不是说洛羽信不过蜀国、信不过赵煜和李泌,而是他太了解底下办事的官吏了,保不准就有人来个贪腐,以次充好。 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正在裴守拙面前唠唠叨叨: “将军就放心吧,陛下圣旨交待的差事,谁敢弄虚作假?二十万石军粮,绝对不少一斤。” 此人姓王名财,乃是边境州郡的一名别驾,此次押运粮草就是他负责。 “呵呵,不是信不过王大人,只不过咱们这些当兵的做事谨慎,仔细点总没错。” “理解理解。” 王财搓了搓手,好似有些焦急加不耐。目光有意无意地四处张望着,寒风像刀子一般拍在他脸上,冻得脸颊生疼,平日应该是位养尊处优的主。 “将军,粮食没问题。” 君破渊从一旁走了过来,沉声道: “只是有个问题,里面只有少数是马车,大部分都是平板车。” “我看到了。” 裴守拙看向王财: “王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不能多凑些马车?” 要知道马车和平板车运粮完全是两个概念,马车可以驾乘,但平板车必须要人去推,人推,走得就慢。平时慢点也就算了,可这里是荒郊野岭还在朔州境内,时间拖久了保不齐会出什么变故。 “这,这下官也没办法啊。” 王财苦着脸道: “上头差事交待得急,一时半会儿从哪凑那么多马车?现在这些都是下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凑齐的。 两位将军多多担待,凑合一下吧。” 君破渊皱了皱眉头,他记得李泌说过,运粮的应该全都是马车才对,到这家伙嘴巴里怎么就成了凑不齐? “罢了。” 裴守拙朝他使了个眼神,挥挥手:“推就推吧,总比没有的好。” “那下官的差使就算完成了。” 王财眼珠子咕噜一转,顺势作揖: “在下先告辞,接下来运粮就有劳两位将军了。” “驾,驾驾!” “哒哒哒!” 话还没说完,远处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队游弩手正风驰电掣般赶来,看那急匆匆的模样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吁吁!” 骑兵勒马,带队的赫然便是沐峰,满脸阴沉的说道: “出事了!” 裴守拙与君破渊同时心头一沉: “怎么了?” “南方三十里,有羌骑正在朝此地急行军。” 沐峰咬牙切齿地说道:“两万赤鹿旗,齐装满员。” “什么!怎么可能!” 君破渊的表情豁然大变: “这一路上所有的羌兵斥候都被游弩手杀了,羌人不可能察觉才对,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两万骑! 还目标明确地直奔此地!” “看来羌兵早就收到了风声啊,完全避开了我们正常巡逻的路线。” 裴守拙满脸凝重,第一时间断定: “有内奸,提前泄露了消息!”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如果是斥候发现了己方的行踪,绝不会这么快动员两万骑兵前出,最多也就是在回程的路上被追杀,但现在羌兵分明知道你的目的地! 不是内奸还能是什么? “羌,羌兵来了。” 王财嘴角抽抽了几分,忙不迭地抱拳告辞: “两位将军,下官得走了,羌人蛮子着实可怕,你们自求多福。” “站住!” 君破渊冷喝一声,表情冰寒: “王大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内奸吧?” 王财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 “怎么,怎么可能,下官可是蜀国的臣子,怎么会是羌人的内细作,将军休得胡言。” “蹭!” “胡言?” 一柄苍刀瞬间出鞘,稳稳地搭在了他的脖颈处,君破渊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大人说过,送粮的应该全都是马车,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平板车,你敢说不是你故意为之?分明就是你配合羌人,企图拖延我们的行军速度! 老实交代尚可活命,不然本将军定将你一刀刀剁碎了喂狼!” 锦衣玉食的文官老爷哪儿经得住这种恐吓啊,哭丧着脸扑通往地上一跪: “饶命,两位将军饶命啊,我,我只是拿钱办事,其他一概不知啊。” “砰砰砰,求求两位将军,饶小的一命!” “杀了吧。” 裴守拙面无表情:“本将军此生,最恨叛徒。” “不……” “噗嗤!” 话音刚落,君破渊就一刀割破了他的咽喉,压根懒得和这种叛徒废话。 “怎么办。” 沐峰拳头紧握,面色铁青: “两万羌骑啊,我们只有五千人,还都是轻装步卒,一旦被赶上……” 气氛极为凝重,几人脸上都充斥着一股阴霾,两万骑兵对五千步卒,只有一条路: 全军覆没。 “妈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君破渊死死攥紧拳头,目光猩红: “咱们死了不要紧,可这些军粮怎么办,十万大军都等着米下锅呢。杂碎,该死的叛徒!” 裴守拙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地形,最后说道: “眼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或许,或许还能运一些军粮回去。” 君破渊和沐峰的目光同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噢?怎么说!” “你们看这里的地形,二道岗的坡度虽然不陡,但山坡上遍布高树,可以据险而守,能最大限度减弱敌方骑兵的威力,又卡着往来要道,是个阻击的好地方。” 裴守拙指向不远处的山岗: “我们可兵分两路,一路驾马车运粮回营,一路据这片山岗坚守,死死拖住羌兵。 至于平板车上的粮草只能全部放弃,推着平板车谁也不可能活着回去,早晚会被羌骑追上,马车上的粮食尚有一线希望!” 君破渊与沐峰对视了一眼,心情沉重,敌军两万兵马,留下来阻敌的兵马必死无疑!但他们也明白,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方法,能尽可能运一些粮食回去。 “将军,你们走,我留下!” 君破渊迈前一步,沉声道: “给我两千兵马,一定,一定坚持到日落!” “你?” 裴守拙微微摇头: “不行,我留下。” “我……” “玉门关一战,君老将军率军赶赴玉山口前说过一句话。” 裴守拙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君破渊的争辩: “我边军死战,一向是先死主将,再死副将。我还活着,就轮不到你。再说了,我是凉人,这里是凉地,如果非要有人死,也得是我为家乡而死。” 君破渊瞬间哑口无声,眼眶通红。 “走吧,让百姓们逃命去,沐将军护着粮车一起离开,此地交给我。” 裴守拙最后叮嘱了一句: “记住,我和两千将士的生死不重要,粮食最重要!一定一定要将这些粮食送回去!” 君破渊和沐峰紧咬牙关,重重抱拳: “将军保重!” …… 晨光初照,百十驾粮车浩浩荡荡地向远方疾行,裴守拙站在山岗高处活动了一下筋骨,喃喃道: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遭了。” 第775章十倍之敌 冬风呼啸,军旗飘扬。 两千玉山军将军粮全都扔了,将平板车与粗壮的树干相结合,在半山腰处建起了一道弧形防线。 为数不多的弓弩架在防线内侧,外围甚至临时用树干削出了简易的拒马桩,稀稀落落地摆在树林里。 没办法啊,五千人都是轻装赶路,但凡多带点弩车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上。 被抛弃的粮袋在山口堆积成山,不少军卒的目光都极为不舍,如此多的军粮就这么扔了,真是造孽! 寒风咧咧,席卷大地,拍打着一张张粗糙而又坚毅的面庞。 留守山岗的两千玉山军大部分都是凉地土著,要么是反抗多年的义军、要么是入军没多久的新兵青壮。 其实他们在留下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们没有一丝丝的害怕。 能在奴庭艰难求生、活到今天的人,还会怕死吗? 他们更怕的是赢不了这场仗,让奴庭又沦落羌人之手! 他们在等,等大战的到来! 天边似乎惊起大片飞鸟,在空中拼命地扑腾,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裴守拙扶刀而立,遥望远方: “来了。” “隆隆!” “轰隆隆!” 马蹄声终于回荡在天地之间,数以万计的披甲骑卒骤然跃出地平线,身上的土黄色甲胄仿佛与茫茫黄沙融为一体。 大羌赤鹿旗,两万精锐皆至! 不得不说,万马奔腾的场面确实壮观,踏得地动山摇。 “包围山岗!” “轰隆隆!” 骑军呼啸而至,乌泱泱围在了山脚下,声势浩大。 一边两千人,一边两万人,西羌一人一口唾沫恐怕就能淹没山头,完全不成比例的对决。 “唔,原来是玉山军啊。” 第五长卿驻马而立,目光轻挑: “看样子敌军已经知道我们要来,分兵撤离,留兵断后了。” “意料之中,陇军游弩手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与我大羌为敌。” 赫连灼风眉头微皱: “山口丢弃了不少军粮,但应该已经被陇军运走一部分了。此处山岗偏偏卡主了进军要道,想追杀陇军就得攻克此地。” “呵呵,将军有两万兵马,还怕拿不下一座小山头吗?”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接下来就看将军的了。” “先生就瞧好吧。” 赫连灼风冷笑一声,手掌轻挥,当即便有一骑高举军旗,飞奔山脚下,朗声怒喝: “我大羌天兵已至,望尔等早降,否则山坡之日,持刃者皆杀!” “嗖!” “噗嗤!” 话音刚落,便有一箭当空飚射,正中此人头颅,鲜血飞溅,硕大的身躯砰的一声栽落在地。 “冥顽不灵!” 赫连灼风目光冰冷: “分兵,攻山!” “轰!” 三千骑兵缓缓出阵,顺着平缓的山坡开始进攻。 “将士们!” “轰!” 裴守拙朗声怒喝: “凉人自当守凉土!军人自当死边关!” “战端一开,生死天定!” 两千悍卒齐齐怒吼一声: “死战!”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在山脚下回荡,三千下马的羌兵手持弯刀、弓弩,分成数股,纵马仰攻。土黄色的身影在枯树林与山石间若隐若现,如同潮水般向上漫涌。 弧形防线后一片死寂,每一名玉山军士卒都屏住了呼吸,粗糙的手指紧扣着弓弦或是刀柄,眼神死死锁定着下方越来越近的敌影。 得亏是山头密林,羌骑奔驰的速度提不起来,若是在平原迎战,两千步卒只怕一个冲锋就得被吞没。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放箭!” 某一瞬间,裴守拙的手臂猛地挥下。 “嗡嗡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划破寒冷的空气,铺天盖地朝羌兵倾泻而下! “嗤嗤嗤!” “蹬蹬蹬!” 箭矢穿透皮肉、钉入盾牌,冲在最前面的羌兵不断倒下。锋利的箭簇轻易撕开了他们单薄的皮甲,在枯黄的山坡上点缀出刺目的猩红。 不过羌兵的反击也随之而来,精通骑射的骁勇们反手就朝山头洒下一波波箭矢。 箭矢在空中飞舞,不断吞噬两方军卒的生命,但羌兵毕竟是佯攻,又深处密林之间,视野很差,准星不稳。 “冲,给我冲!” 骑兵距离防线仅剩三十步!玉山军将士们已经能看清羌兵狰狞的面容和弯刀上反射的寒光。 “滚木!” 早已准备好的粗壮树干和石块被奋力推下,沿着山坡轰隆隆滚落,越滚越快,声势骇人。 不少羌兵躲闪不及,被砸得筋断骨折,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野。简易的拒马桩也发挥了作用,有效地阻碍了骑兵冲击的线路,让他们不得不挤在一起,成为弓弩的活靶子。 战场之外的赫连灼风眉头微皱,如此地形,确实不适合骑兵冲锋。 “杀,给我杀!” 但羌兵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滚落的障碍,疯狂地逼近防线。 当最后三十步的距离被冲破时,两军狠狠相撞,肉搏战正式开始! “喝!” 一名羌骑骁勇无比,竟然在斜坡上一扯缰绳,战马前蹄腾空,狠狠撞开了拦路的木板,手中长枪笔直刺出,借着战马的冲击力当场就捅穿了一名玉山军的胸膛。 羌骑狞笑出声: “一群乌合之众,也妄图与我大羌争锋!” “喝!” 狞笑还未从脸上消散,一道冷风就从背后袭来,羌兵下意识地转身去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裴守拙竟然纵身一跃,刀锋从半空中狠狠劈落。硕大的黑影挡住了日光,羌骑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抬枪去挡。 “砰。” “咔擦!” 锋锐的苍刀拦腰将枪杆一劈为二,继而在羌骑惊恐的目光中没入其胸口,刺啦一下砍断了他的所有生机。 “砰砰砰!” “嗤嗤嗤!” 两军沿着木板树桩拦起来的防线激烈厮杀,一匹匹草原大马疯狂撞击木板,玉山军中毫不畏惧,刀枪相迎,两军往来拉扯。 刀光剑影,血肉纷飞。 “攻破防线,杀,给我杀!” “撕开前沿,全军不得后退!” 裴守拙第一时间就盯上了靠前指挥的一名马脸千户,这家伙已经下马步战,握着一柄弯刀拼命怒吼。 “让开!” 裴守拙一声暴喝,身旁防线应声裂开一道缺口。他健步前冲,刀尖点地,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马脸千户察觉到了浓郁的杀意,猛地转身。见裴守拙单刀突进,他狞笑一声,弯刀横架: “呦呵,玉山军主将,这颗人头老子笑纳了!” “凭你也配?” “铛!” 双刀相撞,火星迸射。 裴守拙手腕一沉,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刀锋顺着弯刀背滑下,直削对方手指。千户目光微变,急忙撤刀,被这刁钻一击逼得连退三步。 “妈的,给老子死!” 马脸千户隐隐有些气急败坏,弯刀抡圆劈下,势大力沉。 裴守拙侧身一躲,刀锋擦着前胸滑过,反手苍刀自下而上一记斜刺,直钻对面腋下,不算坚固的甲胄应声破裂。 羌将只觉得腋下作痛,龇牙咧嘴,手中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几分。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裴守拙骤然旋身,刀随身转,苍刀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中路。 快如闪电! “噗嗤!” 苍刀破甲,血淋淋的刀尖从后背透出半尺。千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没入胸膛的利刃,随即鲜血喷射如拳,一刀毙命! 裴守拙收刀而回,狞声怒喝: “再来!老子今天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 “杀!” …… “陇军骁勇,确实名不虚传啊。” 遥遥观战的赫连灼风目光冰冷: “可区区两千人,还能翻天不成?先生就看好吧,我赤鹿旗一轮冲锋,足以踏平山头,全歼陇军!” “将军说的是。” 第五长卿目光闪烁,微微一笑: “今日便看将军大显神威!” 第776章希望如我所愿 陇军大营 一万凉霄军正在紧急集结,顺着营门口呼啸而出,看着气势汹汹的模样,指定是发生了大事! 就在一个时辰前游弩手紧急来报,发现西羌两万赤鹿旗正在向朔州与蜀国交界处急行军。 这说明什么?无疑说明羌人知道了蜀国要增援陇军粮草,要派兵去截杀。玉山军不过五千轻装步卒,还得携带粮车,怎么可能是两万骑军的对手? 所以陇军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派凉霄军紧急出动,驰援玉山军。 望着奔涌出营的黑甲骑军,蜀国二皇子赵煜正在跳脚大骂: “去,都给我去杀贼,揍那帮羌人蛮子!” “到底是什么人泄露了运粮的消息和路线,妈的,等我回国,定要好好盘查那些官吏,若是要叛徒,定将他碎尸万段!” “天杀的羌狗,连我蜀国的粮食都敢抢,兄弟们好好打仗,本王给你们助威! 等你们大胜而归,我定会为你们作诗一首!不,一百首!” “加油!” 赵煜奋力地挥舞着拳头,极度亢奋,站在一旁的李泌却眉头微皱,时而看向不远处的洛羽,眼眸中充斥着浓浓的疑惑。 营门口处 洛羽正在语重心长地叮嘱燕凌霄: “战事突变,我军措手不及,只能先调你部出动驰援。 以百里天纵用兵的习惯,两万兵马围剿玉山军,不可能没有后手。定会在半路派兵阻击,凉霄军想顺利抵达二道岗很难。 一旦遭遇阻击,你部要慎之又慎,谨防羌兵包抄后路。凉霄军先行,虎豹骑随后就到,千万小心! 记住,粮食不重要,玉山军将士的命才最重要!” “明白!” 燕凌霄抱拳沉喝,目光凝重: “请大将军放心,凉霄军必奋力一战,绝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同袍!” “去吧!” “诺!” 望着茫茫黑甲宛如一条巨龙疾驰而出,渐渐消失在天边尽头,洛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愿如我所料。” …… 寒风凌冽,残阳如血。 这座毫不起眼的山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本枯黄的土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暗红。 从正午到黄昏,震天的喊杀声从未停歇,双方整整拉锯厮杀了两个多时辰。羌兵如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又在玉山军顽强的阻击下一次次退去,只在山坡上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 你以为两个时辰很短? 两万骑兵对两千步卒,每一分每一秒对边军将士来说都极为漫长,那是需要用人命去填的。 由平板车和树干搭建的弧形防线早已残破不堪,被鲜血浸透的拒马桩歪斜断裂,原本的木质结构被刀砍得稀巴烂。 阵地前,羌兵和战马的尸体堆积如山,几乎要垒成一道新的矮墙,寒风一吹,浓郁的血腥味便充斥在每个人的鼻腔中,令人作呕。 然而,阵地还在! 残破的玉山军军旗依旧高高飘扬在空中! 裴守拙拄着苍刀立在土坡上,甲胄被鲜血反复浸染,凝固成硬块。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被胡乱包扎,仍在隐隐渗血。 他环视四周,依靠着地形还有防线的优势,几轮厮杀下来两千兵马差不多战死五百人,但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 别看只死了四五百人,但军中弓弩已经耗尽,将士们的体力也已枯竭,接下来的每一轮交手都可能是灭顶之灾,伤亡将会急剧增加。 “妈的。” 裴守拙一脚踹开身边的尸体,冷喝一声: “咋样,还能打吗!” “能!” 侧边一名悍卒踉踉跄跄地举起刀:“怕什么,再打他个一天一夜!” “对!跟这帮杂碎拼了!咱们生为凉人,死为凉鬼!一死何妨!” “哈哈哈,说得好!” 裴守拙憋足全身的力气朝着山下嘶吼: “来战!” “来战!” 吼声滚滚,如雷翻腾,回荡在每一名羌骑的耳中。 虽是两军鏖战,但羌骑也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打到这个份上都没崩溃,甚至战意旺盛,这样的对手值得钦佩。 “该死的。” 赫连灼风的目光无比阴沉。 赤鹿旗战死了六百多人,明明己方兵力十倍于敌,伤亡竟然比对方还大,说出去脸都得丢干净。 死人也就罢了,最要命是被一座小山头挡了半天,眼看着就要天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携带军粮远遁的玉山军已经跑出去老远,想追都追不上了。 “陇军之强,超出我们的预料啊。” 第五长卿目光怅然,苦笑摇头: “原本以为陇西几支老卒骁勇善战、悍不畏死也就罢了,没想到刚成军没多久的玉山军也这么能打。 赫连将军,我们失算了啊。” 赫连灼风脸颊微红,刚才他可是在第五长卿面前吹了牛逼的,说什么一轮冲锋就能踏平山头,结果打成这个样子。 “这下难弄了。” 第五长卿神色不太自然: “殿下交代过,一粒粮食也不能让陇军带走,就算我们接着冲锋能杀了两千玉山军,恐怕回去也不好交差啊。” “咳咳。” 赫连灼风心头一紧,讪讪道: “第五先生,您足智多谋,眼下有没有什么法子帮我一把?” 手握绝对优势兵力、对情报了如指掌、时间卡得刚刚好,这种仗都没能完成既定目标。 确实丢人。 而且这批粮草事关整个奴庭战局的走向,临行前耶律昭夜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出问题,这下好了,真被陇军弄回去一些。 别看耶律昭夜平时看起来礼贤下士、客客气气,但若真发起火来谁都扛不住。 “将军言重了,什么帮不帮的,此次任务本就是你我二人一同前来,若是定罪,也是你我二人一同领罪。” 第五长卿陷入沉思: “想想,让我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第五长卿来回踱步,最终在赫连灼风焦急的目光中脚步一顿,猛地抬头: “有了!” “先生快说!” “从敌我双方开战以来,我军从未大规模俘虏过敌军或者一军主将,现在山头上还有上千陇军,外加一个玉山军主将裴守拙。 倘若我们能将敌军全部俘虏,对陇军的军心士气定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这不就可以弥补丢失军粮的责任?” “有道理啊!” 赫连灼风目光一亮,但很快又无奈了: “可这些陇军个个都不要命,宁愿战死都不肯被俘,想要俘获这么多人,怎么可能。” 两军打了这么久,对陇军的脾性早就心知肚明,想成建制的俘虏陇军难如登天。 “平时或许没办法,但今天真能试一试。” 第五长卿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外围斥候是不是抓了很多蜀国运粮的民夫?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第777章第五亲劝降 “轰隆隆!” “隆隆!” 数以千计的雄壮战马在黄沙中急速奔驰,马蹄在地面踩出了一道狭长的沙坑。 一夜时间,凉霄军疾行八十里,不惜体力赶往二道岗战场,将士们的脸颊冻得僵硬发紫,但依旧在咬牙坚持。因为玉山军五千条人命等着他们去救! 一路上游弩手再也没有消息传来,明显情况极为糟糕! “呜,呜呜!” 当大军刚刚跃过一座沙丘时,陡然有一阵凄厉的号角声回荡在将士们的耳边,燕凌霄与戚擎苍的目光陡然一寒。 真被洛羽说中了,前方山口处俨然有一座西羌军阵出现,前排鹿角拒马、后方长枪盾牌弓弩林立。人影重重叠叠,军阵极为厚实,将凉霄军前进的道路尽数封死。 “妈的,竟敢拦路!” 燕凌霄目光冰冷,与戚擎苍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一夹马腹,骤然加速。身后一万精骑心领神会,庞大的骑阵从中间一分为二,犹如两支离弦之箭,直射西羌军阵。 “轰隆隆!” 战马奔腾,一万精骑从行军队形迅速转化为凿阵队形,行云流水丝毫不乱,人人长枪在手,目光狠辣,一股杀意弥漫全场! 在阵中指挥的羌将见陇军竟然不停马、直接冲锋,略感诧异,但还是冷声怒吼: “全军起阵!” “轰!” 长枪如林、盾牌如墙。 两万精锐步卒以逸待劳,还挡不住你一万骑兵不成? “弓弩手,预备!” “放!” 随着粗糙的手掌重重挥落,密集的破风声骤然响起,铺天盖地的箭矢腾空而起,狠狠砸落在凉霄军头顶。 “嗖嗖嗖!” “嗤嗤嗤!” 蝗虫般的箭矢覆盖了整条行军路线,确实让少许凉霄军悍卒毙命箭下,而后被后续战马踩成肉泥。但此时此刻容不得你忧伤,只能前冲,不断前冲! 鲜血只会激发将士们的杀意! “轰隆隆!” 马蹄如雷,滚滚于天地之间,连地面黄沙都在不断跃动,一万精骑丝毫不避箭矢,不要命地撞阵而来。如此凶悍的冲锋方式让前排羌兵目光震惊,心肝儿直颤,人人紧咬牙关,死死抵住手里的盾牌。 “稳住,稳住阵型!” “全军拒马!” “红!”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怕,防线若是被冲破,所有人都得死。 “喝!” “给我起!” 燕凌霄率先临阵,手中长枪不断挥舞,依靠强劲的臂力接连将几架拒马鹿角挑飞,后方羌兵隐隐出现了些许骚动。 然后只见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在嘶鸣声中骤然腾空。 借助强劲的冲击力,两条前蹄狠狠踏在了盾牌表面,巨大的撞击力当场就让盾后羌兵手骨尽碎,口吐血沫。在羌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场长枪闪电般刺出,贯穿胸膛,将死尸重重抛向远方,场面血腥无比。 万骑临阵,凿阵不退! 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杀!” …… 二道岗的战斗出人意料地停了一整夜,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羌兵都没有再次发起进攻。 千余玉山军将士们饿了一整夜,也冻了一整夜,寒霜挂满了每个人的头发,手脚更是僵硬,难以活动,此刻要是羌兵再来一轮猛攻,注定会全军覆没。 但将士们并没有感到绝望,因为羌兵在山脚下围困了一整夜,就说明他们没有分兵去追杀君破渊,一天一夜的时间,足够同袍和粮车脱困。 有了粮,就有赢得希望!那己方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呜!” “呜呜!” 清晨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怎么也驱不散冬季的严寒,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回荡于天地。 裴守拙拄着苍刀起身,狞声道: “杂碎又要上来了,兄弟们,准备!” “诺!” 斜靠在树干下休息的陇军将士恶狠狠地站了起来,哈哈气、跺跺脚,努力让身体活动开,哪怕饿得饥肠辘辘,但人人眼眸中都带着一股决然。 最后一战! 虽死无生又何妨! 但当他们看清山脚下的情形时却愣住了,并没有乌泱泱攻山的大军,反而是不少老百姓被五花大绑推出了军阵,一排排跪在阵地前方,绝不下千人之数。 “饶命,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只是来送粮的。” “求求军爷,饶了我们吧。” 哭喊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宁静,也让玉山军将士们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一名都尉瞪大着眼睛,努力瞅了瞅,愕然道: “他们,他们不是昨天帮我们运粮的蜀国民夫吗?” “咦,不是早就让他们逃命去了吗,怎么又被羌人给抓回来了,羌贼要干嘛?” 裴守拙心头微紧,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目光远望,隐隐看见一面硕大的赫连军旗正行出军阵,身披甲胄的将领身边似乎还跟着一袭素袍文人。 是他? 山下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赤鹿旗平章大将军赫连灼风,请玉山军主将裴守拙答话!” 吼声清晰地飘上并不算高的半山腰,一众军卒齐刷刷的看向裴守拙,目露担忧: “将军别去,羌兵指不定要耍什么花样。” “对啊,羌贼奸诈,不可不防。” “呵呵,怎么,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裴守拙冷笑一声: “我去看看,你们保持戒备。” “诺!” 裴守拙翻身走出防线,坦然立于阵前,怒声道: “玉山军主将在此,来者何人!” 赫连灼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闪烁,带着些诧异,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挡了赤鹿旗一整天! 一袭素袍策马行军军前,拱手作揖: “在下第五长卿,见过裴将军。” “第五长卿?你就是那个奴庭的败类?给羌人卖命的走狗?” 裴守拙顿时目露凶光,噼里啪啦就是一顿骂: “能从五凤原战场活下来你还真是命大啊,大将军搜捕了一个月都没能抓到你,原来已经逃出生天。 杂碎,你注定不得好死!” “我与将军初次相见,无冤无仇,何必恶语相向?” 第五长卿神色平静,袍袖轻挥:“我有一言,还请将军倾听。” “噢?有话说?” 裴守拙大咧咧地将苍刀往地上一插: “说吧,让我听听你这个叛徒能放出什么郎当屁!希望别脏了我的耳朵。” “嘴巴给本将军放干净点!” 赫连灼风听不下去了,冷喝道: “真当我们治不了你!” 此行出发之前百里天纵叮嘱过他,一路上要盯着第五长卿,以防此人是内奸。但这一路下来第五长卿毫无异常,甚至帮他出主意活捉陇军,已经彻底打消了赫连灼风心中的疑虑。 内奸? 你见过挨骂这么惨的内奸吗?就差骂遍你祖宗十八代了。 “哎,将军勿怒。” 第五长卿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意口舌之争,继而看向裴守拙: “我知道,玉山军此行是为了接应蜀国送来的军粮,而且你们已经分兵半数,运走了一些粮草。既然粮草已经运走,将军死守山岗还有何意义? 倒不如放下武器走出防线,我以人格担保,绝不伤玉山军一人!” 第778章玉山军被俘 “放下武器?你这是在劝降吗?” “哈哈哈哈!” 裴守拙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你也太小看我边军将士了,身陷绝境又何妨?十死无生又何妨!我们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冲锋的路上。 至于投降,绝无可能!” 赫连灼风心头一沉,果然和预想中的一样,这些陇军都是死硬分子,绝无投降的可能。可若是不活捉他们,回去之后怕是不好交差啊。 “不不不,不是投降。” 第五长卿摇摇头: “仅仅是放下武器,走出防线即可,就这么简单。将军能活命,你手下的兄弟也能活命。” “不投降?我明白了。” 裴守拙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 “感情你们想俘虏我玉山军将士,借此打击我大军士气。啧啧,不愧是奴庭第五啊,号称谋定乾坤方寸间,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你可曾我边军有成建制的被俘虏的先例? 别做梦了,你们一个活口都抓不住!” “裴将军,何必如此冥顽不灵?” 第五长卿温和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你我都是凉人、都是奴庭百姓,看在同乡的份上我才苦心相劝。我知道陇西边军骁勇无双,我也知道裴将军不怕死。但你该为手下上千号兄弟想想,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有亲朋好友! 人只有一条命,活着比什么都好! 变成一具冰冷的死尸,有意义吗!” “凉人?你也配叫自己凉人?我呸!你这条狗!不知廉耻的狗!” 裴守拙青筋暴涨,面色狰狞: “没错,人只有一条命,但你怕死,我不怕,我玉山军将士更不怕!我告诉你,人终有一死,我凉地男儿,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会忍辱偷生! 想赢,就来攻山,咱们沙场上见真章!” 裴守拙袍袖一挥,转头就要离开。 “站住!” 赫连灼风终于开口了:“想走?呵呵,这可由不得你。” “跪下,统统跪下!” “快!跪成一排!” 随着赫连灼风手掌轻挥,凶神恶煞的羌兵当即将民夫们向前退出好几步,密密麻麻的人影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饶命,饶命啊。” “我们不想死,呜呜。” 裴守拙眉头紧皱:“你想干什么?” “呵呵,你应该认识他们?蜀国的粮食可都是这些老百姓送来的,说起来人家也是你们的恩人。” 赫连灼风讥笑一声: “可惜啊,现在落在了本将手中。” 裴守拙目露寒芒: “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简单。” 赫连灼风漫不经心地说道: “只要你命令手下军卒放下武器走出防线,本将军便放这些人回去。但你若是冥顽不灵、顽抗到底,那本将军只能用这些百姓的人头祭旗了。” 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语却让上千民夫惊恐不安,拼命地扭动着身躯: “饶命,饶命啊!” “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求军爷饶小人一命!” “呜呜……” “王八蛋,你竟然威胁我!” 裴守拙瞬间明白了敌方的用意,破口大骂: “你我都是军人,是生是死,当在战场上决出胜负。利用百姓的性命要挟,你还要不要脸!” 赫连灼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挥手,最前方的羌兵便手起刀落,当场将十几名民夫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说杀就杀,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血腥恐怖的场面已经让不少民夫吓尿了裤子,浑身发抖。 “混账!” 裴守拙的眼眸充斥了猩红,嘶吼出声:“放开他们,放开他们!有种的我们一对一过过招!” “本将军可没功夫跟你废话。” 赫连灼风的手掌再度抬起,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们的生死,你来决定。” “王八蛋!” 裴守拙咬牙切齿,拳头死死攥紧,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宰了赫连灼风。 第五长卿竖起手掌: “裴将军,你有五息时间决定,五息之后若是没有答复,那我们就杀光这些百姓,再与你决战!” 第五长卿的眼眸异常冰冷,下了最后通牒,身后一排排羌兵已经举起了锋利的弯刀,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砍下上千颗人头。 “叛徒,你这个叛徒,还有没有点人性!” “五。” 第五长卿面如止水,一个手指放下,开始数数: “四!” “三!” “……” “停!停停!” 裴守拙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我让手下将士放下武器,你们担保放这些无辜百姓离开吗?” “当然,在下从不说谎。” 第五长卿很诚恳地点了点头: “久闻裴将军大义,想必不会视上千条人命于无物吧?” “你回答没用,我要听他的承诺!” 裴守拙伸手指向赫连灼风,羌兵明显唯他马首是瞻。 第五长卿立刻向他投去了殷殷期盼的眼神,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他好不容易心动了,答应他,快答应他啊。 赫连灼风心领神会,面色冰冷的说道: “我以赫连家族百年来的名誉担保,只要你部放下武器,所有百姓我立刻放走,绝不杀一人!” 第五长卿转头看向裴守拙: “这下裴将军放心了吧?只要你放下武器,一切都好说。 相信我!” 裴守拙先是看了看哭爹喊娘、面色悲惨的蜀国民夫,而后又转头看向己方防线,最后愤怒地摔掉了手中苍刀,嘶吼一声: “弃械!” …… 冬风凛冽,拂动树梢 两万赤鹿精骑将一千五百余陇军押在当中,缓缓向远方行去,队伍中还拖着十几万石重新装车的军粮。羌兵没有食言,玉山军放下武器的那一刻就将蜀国民夫全都放走了。 赫连灼风驻马山坡,喜上眉梢: “第五先生果然足智多谋啊,用区区上千蝼蚁的性命就活捉了一千五百玉山军悍卒,还外加一军主将,啧啧,此番回营殿下必定不会降罪。” 别看只有一千五百人,可意义截然不同,因为从羌陇开战至今,从未有人俘虏过这么多的边军,堪称大功一件! “将军过奖了,咱们都是为了大羌效命,再说了,万一殿下真的怪罪下来,长卿岂不是也得受罚?” 第五长卿扫了一眼长长的粮队,反问道: “粮食清点过了吗?” “嗯,我们运走的加上损毁的差不多十五万石。” 赫连灼风点了点头: “这么算的话陇军最多弄走五万石军粮,撑死了够他们吃一个月,勉强能接受吧,希望殿下不要过于恼火。” “呵呵。”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有意无意地说道: “毕竟是战场,刀枪无眼,粮草损毁也是情理之中,将军或许可以多报一些损失嘛,殿下那边也可交差。 陇军到底拉回去多少粮草,谁又说得清呢?” “有道理啊。” 赫连灼风瞬间明白了第五长卿的意思,一抱拳: “哈哈,多谢先生教诲!” “我们走,回城交差!” 喜笑颜开的赫连灼风带着亲卫屁颠屁颠地跑开了,但第五长卿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消散,扭头望向山岗之下。 黄沙地中躺着数十具孤零零的死尸,早已冻僵,猩红的鲜血隔着这么远依旧扎眼。 “我尽力了。” 第五长卿的瞳孔深处有一抹怅然,但神色却格外坚定: “我要救千万人之命,对不住了。” 第779章你我以后,兄弟相称 “什么,你俘虏了玉山军一千五百人,还抓了敌方主将裴守拙?” 朔风城的将军府里,刚刚听闻消息的耶律昭夜惊讶地坐直了身子,自己与洛羽打了这么多年,以前就算打赢了仗,最多抓住些许重伤动不了的陇西军卒,还是头一次生俘如此多的兵马。 “千真万确,末将岂敢胡言?” 赫连灼风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过玉山军拼死阻击,副将君破渊带着少许粮车跑了,据末将估算应该运回去一两万石军粮。除去战场上损毁的,剩下的十几万石粮草已经全部运入城中。 殿下说不能让一粒米落入陇军手中,此战是末将失职,还请殿下降罪!” “哎,一两万石军粮罢了,够他们吃几天的?无所谓。但生擒如此多的陇军乃大功一件,消息传出,敌军心士气必然大跌,哈哈! 赫连将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啊。 甚好!哈哈。” 赫连灼风大松了一口气,暗自窃喜,第五长卿说得没错,耶律昭夜的心思果然全都被俘虏吸引了,粮草不粮草的早就抛之脑后。 而且自己故意耍了点小聪明,少报了粮食,根据实际估算,陇军应该弄走了四五石粮草。 “好事,确实是好事。” 百里天纵也有些意外,问道: “那此战第五长卿有无异常?” “没有,从头到尾末将都盯着此人,绝无泄露军情的机会,敌军提前发现我军踪迹应该是外围有游弩手警戒的原因。” 赫连灼风十分肯定地说道: “大军围住山岗,绞杀陇军他也在指挥战斗,没有想要故意放陇军跑的意思。而且在俘虏敌军的过程中,此人出了大力,是他提议用百姓为诱饵逼迫陇军放下武器。 末将转头就杀了几十号蜀国民夫,裴守拙果然就范。” 他罗里吧嗦地讲了一大堆,毕竟第五长卿算是帮了他一把,本能地会替他说些好话。 “原来是这样。” 耶律昭夜目光微凝: “以百姓的命相要挟,没想到此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做事手段却如此狠辣,不错,本殿喜欢。 能干出这种事,绝不可能是洛羽的人,啧啧,又得一大才啊。” 众所周知,洛羽手下的边军最在乎百姓的命,一直标榜自己替天行道,岂会出现滥杀百姓的情况? “殿下所言不错,呵呵。” 众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就和百里天纵开战前的布局一样,抢粮、排除内奸,一箭双雕! 耶律昭夜斜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现在我们该考虑考虑俘虏该如何处置了。” “直接杀了算了,先拿裴守拙开刀。” 赫连灼风恶狠狠地说道:“将其虐杀于阵前,必定重重打击对方军心士气! 剩下的一千五百军卒可以分批坑杀或充作奴隶,让整个奴庭三州的人看着,这就是与我大羌作对的下场!” “哎,好不容易抓到个俘虏,岂能随便杀了?” 百里天纵眉头微挑: “殿下觉得,咱们想办法劝降此人,然后让其为我们效命如何? 两军对峙数月,想赢陇军,不出点奇招是不行的。” “劝降?” 耶律昭夜一点就透,饶有所思地说道: “此人乃玉山军主将,如果真能为我大羌效命,要么是一员悍将,要么能潜入敌军内部为我所用,怎么想都不亏啊。 我觉得可行。” “咳咳,恕末将直言,此事断不可行。” 赫连灼风苦笑道: “陇军将领皆是洛羽的死忠,顽固至极,他们宁愿死,也不肯降,何必白费力气?” “此一时彼一时。” 百里天纵竖起一根手指道: “在此之前,裴守拙是玉山军主将,身处万军从中,又心坏恨意,自然会拼死一战。 洛羽手下各军主将几乎都是陇西三州出身,跟着洛羽南征北战这么多年,自然是死忠。可裴守拙是奴庭人,投入洛羽麾下不到一年,谈何死忠? 此次被俘,其心中骨气定然会大打折扣,要知道人的底线是越来越低的,只要他愿意放下武器,潜意识里就说明他想活,他想活,就有投降的可能。” “人的底线总是不断降低的,呵呵,我很赞同这句话。” 耶律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试试吧,不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严刑拷打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你们放手去做,如果他愿意降,那便最好,如果不降,再杀也不迟。” “诺!” …… 第五长卿在朔风城内的住所不再是军帐,而是一栋三层小楼,古色古香,颇有几番风味。 小楼中除了知玉外还有好几名耶律昭夜赏赐的婢女,只不过他很清楚,这是耶律昭夜监视自己的手段。 夜色如墨,唯有三楼窗台边那盏孤灯在寒风中摇曳。第五长卿端坐琴前,修长的指尖轻抚琴弦,一缕欢快清越的琴音倏然划破寂静。 他微垂着眼睑,指尖在七弦间灵活流转,曲调如溪水奔涌,泠泠淙淙,透着压抑不住的轻快。 院内的婢女侍卫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谁不知道这位第五先生酷爱弹琴?哪怕是大冷天的也几乎一日不停,每天一曲。 琴音时而如莺雀穿林,振翅追逐着三月春光;时而如清泉击石,迸溅出晶莹剔透的水花,满院皆闻。 只要耳朵不瞎,就能听出今日第五长卿的琴曲中充满着喜悦之意。 殊不知在其后方,百里天纵正驻足倾听,仿佛置身琴弦之中。知玉本来想通报,但却被他阻止了。 “铮~~”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余韵在夜空中久久不散。 “呼。” 一曲落罢,他轻抚微颤的琴弦,仿佛在安抚自己同样激荡的心绪。 “啪啪啪。” 琴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轻微的鼓掌声,百里天纵迈步走出,面带笑意: “早就听说第五兄的琴艺乃是奴庭一绝,今日总算有幸,聆听一二。 果然激荡心弦,仿佛超然于世。” “大人过奖了。” 第五长卿迅速起身,躬身行礼: “些许拙劣之技,入不得大人法眼。” “哎,用不着这么生分。” 百里天纵笑着摆摆手: “你我年纪相仿,又都是文人出身,与征战沙场的武夫不同,日后就以兄弟相称。 如何?” 在此之前百里天纵一直称呼他为第五兄,但第五长卿毕竟身份低微,总是以官位相称。 “这怎么敢?” 第五长卿惶然道:“大人身份尊贵,微臣当不起。” “哎,我说行就行。” 百里天纵板着脸:“还是说看不上我?” “不敢不敢。” 第五长卿这才说道: “那就斗胆,称呼一句百里兄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 百里天纵爽朗一笑,手中多出一壶酒,做了个请的手势: “借着月色,我有好酒,聊聊?” “好,聊聊!” 第780章利刃出鞘,响彻寰宇 月明星稀、烛火缭绕。 阁楼便摆下了一张四方桌,两人相对而坐,有酒无菜。气氛略微有些异样,因为从第五长卿到了羌营之后,两人还是头一回私底下见面。 关键还喝酒。 百里天纵给第五长卿斟满酒,轻笑道: “其实我极少饮酒,酒喝多了容易让人神志不清,对我们这种谋臣来说可不是好事。 但这壶酒珍藏了好几年,应该不错。” “我也是,不过百里兄的酒,总归要尝尝的。” 第五长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目露诧异: “唔,味道确实不错,并不辛辣,入口反而有种甘甜。” 酒水入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顿时驱散了晚风中的寒意。 “凤仙醉,陇西名酒,贵得很啊,当初好不容易派人在凉州买到的,藏了两年。” “凤仙醉?哈哈,感情是那位洛将军酿的酒。” 第五长卿恍然大悟,凤仙醉的名声在七国传得极响,笑道: “陇西官作司靠着酒和棉布,大发横财,若无这笔银子,可供不起陇西十几万兵马。” “呵呵,好酒配好琴嘛。” 百里天纵指了指边上的古琴: “刚刚我听你的琴声中带着欢快、愉悦之意,怎么,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当然是因为这一场胜仗了。” 第五长卿唏嘘一声: “虽然只俘虏了千余人,抓了一名主将,但对我而言却是一场大胜。 从陇军攻入奴庭至今,大军连战连败、一溃千里、丢城失地。十三殿下也战死沙场,我心中自责无比,自认有负殿下重托。 这一场胜仗,算是聊以慰藉内心吧。” “胜败乃兵家常事,无需如此,知耻而后勇,方为丈夫。” 百里天纵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来可笑,其实你刚从凉州脱险的时候,我一度怀疑你是陇军派来的细作。不过一场场战事下来,你确实尽心尽力替大羌效命。 是我看走了眼,抱歉。” 百里天纵神色诚恳,还带着一丝尴尬,但第五长卿却不以为意: “凉州幽州战事中确实有不少陇军细作付出水面,再加上五凤原一场大败埋葬了十几万兵马,怀疑我才是正常的。 若我们角色互换,我自然也会怀疑百里兄,甚至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第五长卿使了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让百里天纵哈哈大笑: “你竟有如此直爽的一面,哈哈哈!” 两人同时大笑,举杯对饮,其乐融融,然后从琴棋书画聊到奴庭风土、又聊到了兵法,相谈甚欢。 夜色渐深,远处的营火如豆,与天际的繁星连成一片。闲聊半晌之后,百里天纵犹犹豫豫: “我有一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但言无妨。” 第五长卿面色微红,笑道:“三杯酒下肚,便是朋友。” 百里天纵放下酒杯,缓缓道来: “凉地百姓性格坚韧、数十年来反抗从未断绝,一心想重获自由。例如当年凉国覆灭,有三大世家传世:沈家、燕家,第五家。 现如今沈家后人沈漓是洛羽的红颜知己、燕家后人燕凌霄乃是凉霄军主帅,都是其绝对心腹。 然第五兄却背负着漫天骂名,替我大羌效命。 为何?” 你如果在三州走一走、看一看,就会发现民间对沈家、燕家都是赞不绝口、心怀敬佩,独独对第五家的骂名一声高过一声,而这一切,源于几年前第五长卿出山,效忠羌人。 第五长卿端着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沉默许久之后一饮而尽,缓步起身: “他们是圣人、是凉地的忠臣,一心想着三州百姓,其实并没什么不对。 然,人各有志。” “噢?” 百里天纵好奇道: “那第五兄的志向是?” “很简单,让第五之名,传遍天下!” 第五长卿凭栏而立,仰望星空: “凉地皆知,第五一族世代皆钻研权谋之术、治世之才,可却从不替朝廷效命,只愿隐于山林。 幼年时期我曾问过父亲,既然不愿出仕,为何还要刻苦求学,钻研权术?空有一身才华却白白浪费,岂不是可惜?” “那你父亲是怎么回答的?” 百里天纵也好奇起来,因为这个问题确实是世人的疑惑,既然吹嘘第五一族有才,为何不出来当官,为凉国皇帝效命? 别吹了半天,实则狗屁本事没有。 第五长卿目光怅然,渐起回忆: “当年家中院子里有一颗古松,父亲抚着我的头,指向古松说道: 你看这松树,它不必在皇家园林,也一样能长得参天蔽日。我第五氏所学,是经世之刃,不是讨好之技,无需入仕证明自己。 权术如这利刃,可屠城,亦可护国。关键在于执刃者是谁,又为谁而出鞘。 若遇明主,一身才学便是开天辟地的利器;但若侍昏君,便成了遗臭万年的帮凶,介时无数人因此丧命,岂不悲哉? 我族不出仕,非不敢,非无才,只是宁愿安于世外桃源,也不愿让天下生灵涂炭。” “倒是有几分道理。” 百里天纵恍然大悟: “归隐田园,做个不争不抢的乡野之人,并无不妥。” “但我却认为,太过迂腐!” 第五长卿身上突然涌出一抹前所未有的豪情: “有才而不用,何其愚蠢?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可寂寂无名? 如今天下大乱,中原纷争,草原虎视七国,此时不出世,更待何时? 沈家燕家想的是救三州百姓于水火,但我此生只愿,便是以天下为棋局,纵横捭阖,让第五之名,传遍天下! 草原有鲸吞中原七国之雄心,正合我意!” 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在阁楼顶端,百里天纵今晚似乎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第五长卿。 “说的好!” 百里天纵郑重起身: “那便让我们一起,搅弄天下风云,鲸吞七国!” “好,干了这一杯!” “干!” 两人举杯,烛火将他们的身影陡然放大,投在墙壁上,两位文人突然有了一股武将的爽朗。 …… 百里天纵走了,但第五长卿依旧立于阁楼之上,仰望星空。此时的夜空,流云散尽,月光如霜,洒在他沉静的脸上,与方才的激昂判若两人。 知玉蹑手蹑脚地从黑暗中走出,好奇地问了一句: “公子方才所言,真的是叔叔说的吗?” “前半句是真的,但后半句不是。” 第五长卿喃喃道: “爹说,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是藏在鞘中的,不出则已、一出,必响彻寰宇!我族不出世,非不敢、非无才,而是在等一个配得上第五二字的明君圣主。 如今,这个人我已经等到了。” 知玉心领神会,难得笑了一声: “此战之后,羌人对公子已经是完全信任,接下来再想做事,就方便许多了。” “呵呵。” 第五长卿嘴角微翘,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决战将至,生死将定!” 第781章大骂洛将军 “啪!啪啪!” “狗贼,你降不降,降不降!” “啪啪!” “呵呵,打死我吧,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给你们这群羌狗卖命!” 昏暗的牢房内,裴守拙呈大字型被绑在木桩上,两名凶神恶煞的羌兵不停地用鞭子抽打他,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一身布衣早就成了碎片。 羌兵为了劝降他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先是许以高官厚禄、金银珠光,然后又使出了美人计,送了好几名美姬给他,各种法子都用尽了。 但裴守拙始终不为所动,每次必破口大骂羌贼羌狗,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 软的不行是吧?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各种酷刑都给你用上,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啪啪!” 鞭子抽打的脆响在狭窄的牢房里反复回荡,微弱的日光从窗顶投射进来,将行刑羌兵狰狞扭曲的面庞投在污秽的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 裴守拙的头无力地垂在胸前,每一次鞭子落下他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下。 一开始他还能感到皮肉被撕开的痛,但几十鞭过后整个后背、前胸乃至大腿都已是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反而变得麻木。 冷汗、血水混在一起,沿着他破裂的皮肤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深色的粘稠。 “啪!” 一鞭猛地抽在他的颧骨上,裴守拙闷哼一声,脑袋狠狠撞向身后的木桩,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耳边也嗡嗡作响。 剧痛难耐,浑身发抖,但他却狠狠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 “就这么点力气吗?再来啊!” “妈的!让你嘴硬!” “行了,别打了!” 一直端坐在牢房中的赫连灼风摆摆手,止住了几名气急败坏的羌兵。 赫连灼风从旁边的火盆中抄起一把火钳,火钳被烧得通红滚烫,尚未近身便能感觉到一股热气。 “裴将军,何必呢?” 赫连灼风用一种带着诱惑的口吻说道: “只要你降,立马就是凉州将军,全境奴军都归你管,荣华富贵就在眼前!为何要白白受这一番酷刑? 你能扛到现在,本将军很佩服。 你的本事、你的才能我们都清楚,好好替我们效命,日后必定平步青云,想开点吧。” “呵,呵呵。” 裴守拙惨然一笑,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我生是凉人,死是凉鬼,绝无可能投降!杀了我吧,别白费力气了。” “唉,确实是硬骨头,可惜啊,想死哪有这么容易?” 赫连灼风有些惋惜,又带着些许讥讽,将火钳悬在半空中: “这火钳烫在肉上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本将军再问你一遍,降不降?” 裴守拙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越来越近的恐怖红芒上,感受着火钳传来的高温,面庞不由自主地抽搐几分。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他干裂的嘴唇努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羌……狗!降尼玛!” “找死!” 赫连灼风勃然大怒,手中烙铁狠狠按向裴守拙的胸口,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回荡全场: “啊,啊啊!” …… 陇军帐内,一片死寂。 一众武将默默地坐着,谁也不吭声。 凉霄军和虎豹骑原本正在冲击羌兵拒马阵,但中途接到了游弩手急报,君破渊已经带着粮车突围,便转头护卫粮车去了,而后才知道裴守拙带兵断后。 就在今天一早,前线谣言四起,说裴守拙连同一千五百军卒被羌兵生擒,甚至有的人说被俘兵马已经归降羌人,传得有鼻子有眼。 降不降他们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玉山军确实大部分被羌兵活捉了。因为战后游弩手又去了一次二道岗,战场中只找到四五百具尸体,剩下的人全没影了。 上千人整建制被敌军俘虏,从陇军成军到现在还是头一回发生,对军心士气确实是不小的打击,看看在场的武将就知道,个个蔫头耷脑。 陇军这么多年,若遇绝境必是拼死一战,只有战死之卒,绝无投降之将。上千人为什么会被生擒?难道是怕死吗? “妈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煜最直接,拍桌子大骂: “该死的叛徒,我立刻传书国内,将王财满门抄斩,诛他九族!” 众将默然,现在诛他九十九族都没用了。 蜀国增援二十万石军粮,原本是天大的好事,结果现在蜀国运粮官吏是羌人的细作,导致粮食只运回来四五万石,而且还有这么多兵马被俘虏,换谁心情能好? 李泌眉宇紧皱,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但碍于人太多,始终没说什么。 “行了,都别耷拉着脑袋,就算裴将军真的被生擒,我也相信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绝不是贪生怕死! 自己的同袍还信不过吗?” 洛羽沉着脸给将士们打气: “都回去吧,整军备战、安抚军心。眼下正是最要紧的关头,咱们时刻都不能松懈!” “诺。” “都哑巴了?” 低迷的应喝声让洛羽眉头微皱,冷声道: “没吃饭?” “诺!” 众将怒喝一声,鱼贯而出,唯独赵煜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很不开心: “大哥,怪我,怪我没有仔细核查官吏的身份。” “没有,你做得很好了。” 洛羽轻声道:“你能出手帮我,大哥很开心。” “嗤拉。” 两人刚说了一句话,李泌就重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洛羽。 “咦,先生怎么又回来了?” 赵煜茫然不解,洛羽纹丝不动。 李泌瞪着洛羽: “洛将军,我不理解!” 看其表情,心中似乎有气。 “不理解什么?” 赵煜更加蒙了,李泌为什么看起来气鼓鼓的?当即就轻咳道: “咳咳,洛将军面前,你注意分寸。” “呵呵,我知道。” 洛羽竟然笑了一声,神色浑然不像是吃了一场大败的样子。 李泌眉头紧锁: “之前我就告诉过洛将军,蜀国内部应该有不少羌人安插、收买的内奸,此次筹措粮草虽然尽可能地保密,但难保不会被羌人察觉。 难道这些话将军都忘了?” “我当然没忘。” 洛羽轻笑道:“一字一句都认真记在了心里。” 坐在一旁的赵煜彻底傻眼了,他说什么玩意儿? 李泌竟然早就知道内部可能有细作,甚至还提醒过洛羽!啥情况? “那局势为何还会发展成这样!” 李泌愤愤不平,怒意越深: “这二十万石军粮是我蜀国费尽心思筹措的,每一粒米都应该用来杀贼!现在倒好,却落入羌人手里! 洛将军不是应该派重兵前去接应粮草吗?为何只派了玉山军五千人出动?难道将军是寄希望于运粮官吏中没有内奸? 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就算派两万骑兵出动接粮也不过分,洛将军此次托大导致裴将军还是将士们被生擒。 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李泌唾沫横飞,赵煜听得云里雾里,他知道自己老师的脾气,平时不发怒,真火起来相当可怕,不管你是谁都敢指鼻子大骂。 赵煜壮着胆子劝架: “老师,你……” “殿下不要管,此事我定要问个清楚!” 李泌怒目圆睁: “笑?洛将军到底在笑什么!难道那么多将士被俘虏您一点都不在意! 他们替你南征北战,抛头颅洒热血!岂能视他们的性命于儿戏! 你……” 说着说着李泌突然顿住了,用一阵震惊加愕然的目光盯着洛羽: “你,你……” 洛羽依旧保持着笑容:“我什么?” 李泌咽了口唾沫,目瞪口呆: “裴将军被生俘,该不会是你故意为之吧??” 第782章羌兵乐得直拍腿 帐中寂静无声,李泌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带微笑的洛羽,至于赵煜则两眼一抹黑,呆呆愣愣。 “你说对了。 其实哪怕李大人不说,我也知道蜀国内部会有羌人的探子,他们虎视中原多年,乾国内部包括当初的陇西边关都有大量羌人安插的卧底、细作。 岂会放过蜀国?想要接粮,绝不会轻松。” 洛羽平静点头: “不是我视二十万军粮于无物,也不是我不在乎数千将士的生死,只是我需要一颗钉子深入羌人内部,而裴将军就是我选中的钉子。 我仅派五千步卒前去接应粮草,就是给羌人包围他们的机会,给他们一个生俘裴守拙的机会。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真一点,我还让凉霄军和虎豹骑出动,驰援二道岗,死命凿阵,营造出一种我们拼死相救的假象。 我相信此时此刻,羌人内部都觉得裴守拙是真的走投无路才被生擒。” “原来如此,我就说以洛将军领兵的风格岂会犯下这种错误。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洛将军是用两千玉山军将士和十几万石军粮为诱饵,引诱羌人落入局中!” “没错!” 李泌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此行之前,洛羽东征西讨的军报他大概都看过,排兵布阵极为缜密、用兵谨慎,绝不是冒冒失失的人,所以当他得知粮草被劫以后才会大发雷霆,同时满心困惑。 “这么说我们没输?都是故意为之咯!” 赵煜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个意思他算是明白了,当即兴致勃勃地问道: “大哥,你为何这么做?” “咳咳,殿下,此乃军机大事,不可乱问。” 李泌神色尴尬,赶忙提醒了一句。他是知道分寸的,洛羽布下这种局,定是与战事有关,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无妨,赵煜是我兄弟,李大人也不是外人。” 洛羽竖起一根手指道: “因为羌兵内部有我们的人,但应该处于百里天纵的严密监视中,无法往外传递信息,所以我需要一颗钉子插进去,联络他,给他一次传递消息的机会。 而且我断定,只要他能传出一次消息,奴庭战事就能彻底终结! 一剑封喉!” “懂了。” 李泌目光一凝: “洛将军是想把水搅浑,越浑,机会就越大?” “正是这个道理!” 洛羽冷笑一声: “所以现在就让羌人先开心几天,要不了多久,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至于粮草,呵呵,李大人不用担心,运回来的几万石军粮可以支撑大军征战一个月,一个月内,胜负必分! 至于其他的军粮,暂且存在耶律昭夜手中,打完了仗我们再拿回来!” “哈哈哈,洛将军果然是奇才!” 李泌心领神会,躬身行礼: “那李某就等着大将军的捷报!” 李泌的心中隐隐有些感动,毕竟自己与洛羽相识不久,但他却如此相信自己,说明什么?这位洛大将军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赵煜的原因。 “妙啊,太妙了!” 赵煜一拍大腿,喜笑颜开: “此情此景,本王忍不住要作诗一首!” 两人脑门一黑,赵煜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帐里听得有点懵,原来大哥在装怂。 羌贼乐得直拍手,哪知老裴是鱼钩。 等那钉子传消息,直捣奴庭一剑封! 要问计谋谁最牛?还得是我洛大哥! “咋样,这诗咋样!” 赵煜盯着洛羽和李泌,目光殷切,等着接受赞美。 李泌黑着脸,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好,好诗!” …… 赵煜和李泌走了,萧少游很合时宜地从帐后走出,饶有所思的说道: “李大人的心思缜密得很啊,竟然自己猜出来了。” “是个人才。” 洛羽笑道: “蜀国皇帝知道自己的儿子不着调,这才派了个大才过来帮衬着。消息确定了吗?是谁带兵抓了裴将军?” “确定了。” 萧少游的表情迅速变得凝重: “此行带兵之人是赤鹿旗主将赫连灼风和长卿兄,据说是长卿献计,以蜀国民夫的性命相要挟,逼迫裴将军放下兵器。 现在人和粮草都被弄回朔风城了,后续消息还没有。” “太好了!” 洛羽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嘴角带笑: “这就说明长卿懂了我们的意思!哈哈! 生俘上千军卒乃是大功一件,此战之后,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应该对长卿放心了,这样一来他就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早在第五长卿进入敌营之前他们就推算过,此行最难的就是如何往外传递消息,第五长卿四周定会有羌人暗探盯着他一举一动。 别说传递消息了,你就算去蹲坑也得被人盯着! 如何才能有传递消息的机会? 一,让羌人更信任他;二,多一个传话筒,多一份机会。 而裴守拙的被俘看似是陇军吃了大亏,实际上却是一箭双雕之举! 所以洛羽与萧少游商量多时,决意将裴守拙送入敌营,配合第五长卿行事。 “正如我所料啊。” 洛羽背着手在帐中缓慢踱步: “百里天纵从未信任过第五长卿,此次接应粮草他定会派第五长卿出马,以此来试探他的真伪。 现在是第五长卿出手俘虏了裴将军,就说明一切都和我们推测的一样!” “只是,裴将军难免遭遇一番酷刑。” 萧少游面露担忧: “抓了他,羌兵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他泄恨;要么想尽办法劝降,而以百里天纵用兵的风格,大概率会劝降。”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洛羽目光怅然,依稀想起那天单独将裴守拙留下来的场面。 作为当事人,洛羽自然要将全盘计划告诉他,而且也说得很清楚,此行九死一生、注定受尽折磨,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但这位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只回了洛羽八个字: “生死有命、虽死无憾。” 从决定出发的那一刻开始,裴守拙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酷刑又如何? 死亦不足惧! 这些凉地武将为了奴庭能够光复,一个个前赴后继投身疆场,不惜以性命为诱饵,哪怕是死,他们也心甘情愿。 值得敬佩! 洛羽缓步走到军帐门口,遥望朔风城方向: “接下来就等消息了,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便是决战。 此一战,将决定几十万人的生死和奴庭的归属!” 第783章第五兄,靠你了 静悄悄的书房里,第五长卿斜靠在椅子上目视地图,面露沉思,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半天了,一动都没动过。 “公子,歇会儿吧。” 知玉轻手轻脚地走进屋中,还端着一壶茶: “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外面天寒地冻的。” 现在已是深冬时节,门一开就吹进来一股冷风,冻得第五长卿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搓着手捧起茶碗苦笑道: “凉地的冬天真是冷啊,手都冻僵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去中原走一走看一看,应该别有一番景致才对。” “呵呵,定会有机会的,到时候知玉便可以陪着公子,走遍天下。” 热茶下肚,第五长卿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露出一抹满足。 知玉压低声音: “最近宅院外围盯着我们的探子少了很多,羌人似乎已经对我们放松了警惕,我仔细看过,如果真想往外传递消息,绝无问题。” “意料之中。” 第五长卿又抿了一口茶: “生俘一军主将自然对我越发信任,这时候再派人盯着我就说不过去了。不过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如常,免得被看出破绽。 裴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知玉面露钦佩: “听说已经被严刑拷打了三天,羌人一直想逼迫他投降,但裴将军抵死不从。” “看起来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啊。” 第五长卿斜靠在椅背上: “说白了,大将军是故意把裴将军送进来,一来是为了帮我获取羌人的信任,二来是增加一个和我联络的渠道。 你现在明白了吧,当初我为何没有传信去提醒大将军。” “明白了。” 知玉老老实实地点头,此战之前她苦苦相劝第五长卿冒险传信,提醒洛羽粮草有危,但第五长卿还是坚定否决,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无比正确。 “公子,开战之前您是怎么看出来此战是一个局呢?” “我是在赌。” 第五长卿有条不紊地说道: “羌人所谋者大,在乾国内部安插了不少暗探,同样的,定会在蜀国内部安插细作,我赌的就是大将军能预感到接应粮草会有危险。 只要大将军有所防备,无非两种选择:要么重兵接粮,确保万事无忧、要么将计就计,提前布局。 想明白这一点,我便可以安安心心随军出发,再见机行事。 当我发现玉山军两千人困守山坡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大将军是在帮我,故意将裴守拙送给我俘虏。 因为他不可能白白让几千人来送死,这个代价太大,孤军被围就是在暗示我: 生俘裴守拙! 换个角度想,如果不是提前布局,哪怕我们将蜀国民夫全都杀光,裴将军也不会降,边军的骨气,远超我们想象。所以我以民夫相逼也是一次试探,我想证实心中的推测。 生俘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我获得了羌兵的信任,而羌人又会去劝降裴将军,如此一来战局便多了转圜的余地。” 第五长卿将此战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心思极为缜密。要知道他不能未卜先知,全靠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读懂了洛羽的每一步暗示,环环相扣! 一切尽在掌握! “原来如此。” 知玉瞪大着眼睛,越听越佩服,人的脑子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可是为什么要派裴将军来呢?洛将军手里不是有那么多精兵强将吗?裴将军有何特殊之处?” “道理很简单,其余各军主将皆是从陇西跟着大将军起家的心腹悍将,任何一个人落在羌人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投降。 独独裴将军入军不久,又是凉人,他出现,才会让羌人动了劝降之心。 劝降嘛,呵呵,裴将军若是诈降,接下来的事情岂不是就简单了?” “懂了。” 知玉挠挠头,猛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既然是想诈降,那为何裴将军抵死不降?再这么打下去,人可就打死了。” “因为他在等我。” 第五长卿轻笑一声: “羌人劝降不成,定会想到让我出马,这样我们便能说上话,便能定计破敌!” “定计破敌?” 知玉一愣,眼神锃亮,嗓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公子,公子已经有了破敌之策?” “当然。” 第五长卿看向地图,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寒意: “奴庭战事拖不得,大将军这次只弄回去几万石军粮,撑死了能吃一个月,也就是说一个月内,战事一定要结束! 而且你要明白,哪怕羌人现在相信我,但只要战场上莫名其妙打了败仗,他们还是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所以我只有一次传递消息的机会,只能出一计! 一战定生死!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是什么?就是让我见到裴将军!” 知玉陡然明白了,怪不得这两天第五长卿一直盯着地图,原来是在想破敌之策!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屋外传来了仆人的声音: “大人,殿下那边来信,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第五长卿慵懒地伸了下腰肢,微微一笑: “你看,东风来了。” …… “微臣参见殿下。” “呵呵,长卿来啦,坐吧,无需多礼。” 耶律昭夜笑着挥挥手,示意第五长卿坐下,态度比以前好上太多。 在草原内部,这位七皇子一向以礼贤下士闻名,尤其对待谋臣更是敬重有加,现在的第五长卿俨然有成为他面前红人的趋势。 “谢殿下。” “听说你在府中足不出户,忙什么呢?” “琢磨一本琴谱罢了,前线战事僵持不下,两军停战,微臣只能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呵呵,能有这番闲情雅致也算不错。天纵说你的琴艺堪称一绝,找时间定要欣赏一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然后第五长卿才开口问道: “殿下召微臣前来,是有何事要吩咐吗?” “确实有事。” 耶律昭夜终于转到了正题: “赫连将军拷打了裴守拙好几天,此人就是死不松口,不肯投降。威逼利诱、严刑拷打,美人计,各种方法咱们得试遍了,毫无用处。 若是再打下去可就得打死了,好不容易抓到一军主将,本殿可不希望他白白死掉啊。” “陇军将领的骨头都硬,劝降无果也在意料之中。” 第五长卿轻声道: “请恕微臣直言,这些年奴庭百姓生活困苦,大多人都对我大羌心怀恨意,尤其裴守拙还是义军出身的将领,想劝降更不容易。” “其中利害本殿也明白,所以今日特地找你前来。” 耶律昭夜一挥衣袖,端坐身姿: “你是奴庭人士,他也是奴庭人士,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同胞,本殿想让你去劝降此人。” “微臣去?” 第五长卿目露诧异,随即摇摇头: “怕是不妥,殿下是不知道,此人在战场中骂得我狗血喷头,恨不得杀我而后快,怎会听我的话? 殿下要不还是,另选贤能?” “哎,此一时彼一时嘛。” 耶律昭夜摆摆手: “严刑拷打虽然没让他松口,但料想他已经心有余悸,怕了。生俘他也是你的主意,凭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劝降此人应该不成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劝降失败,大不了一刀杀了,不要有压力” “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微臣就前去一试。” 第五长卿环视屋内,好奇道: “百里大人何在,是否要随我一同前去?” “不用,就你一人去便可,他在茂山巡视,明天才能回来。” 耶律昭夜沉声道: “此人若能投降,对战事有大用,你若能成,本殿定会为你记一大功!” 第五长卿面色凝重,深深弯腰: “微臣,必竭尽全力!” 第784章破敌之策,二字足够 “来啊,再打啊,让老子瞧瞧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放马过来,老子要是眨一下眉头,就算孬种!” 昏暗的房屋里回荡着裴守拙的骂声,惨遭多日酷刑,被打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投降羌人,就连行刑的羌兵都觉得不可思议。 此人的骨头还真是硬啊。 今天他从牢房被挪到了一间还算整洁的屋子里,背靠着一堵土墙,蜷缩在稻草堆中,手脚皆带着镣铐,镣铐磨破了腕骨,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裴守拙时不时就大骂几声,但始终无人回应他。 “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透过一缕微弱的阳光,照得裴守拙眼眸微眯,然后便看到赫连灼风迈步而入,立马讥笑道: “呦,这不是赫连将军吗?怎么,今日又想出什么招数了?让我瞧瞧。” “哼。” 赫连灼风冷哼一声,身形一侧便让出了身后的第五长卿。 第五长卿依旧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袍,轻笑一声: “裴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又是你这条狗!” 裴守拙的目光陡然猩红,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滚,老子不想看到你,脏东西!” “裴将军何必如此呢,若不是我,将军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第五长卿无奈摇头: “将军一代豪杰、勇武过人,看到你落得如此局面,第五实在于心不忍,所以今日特地来给将军指一条明路。” “明路?” 裴守拙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今日轮到你劝降了是吧?哈哈哈,你们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来吧,让本将军听听,你又想放什么屁。” 赫连灼风干瞪眼,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先生,这里就交给您了,我去外面待着。” 拷打了好几天,赫连灼风对劝降裴守拙已经不抱希望了,若不是耶律昭夜不死心,他早一刀把裴守拙剁了。 “好,有劳将军。” “砰。” 当牢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再度变得昏暗,只剩墙角的四盏油灯还飘摇着火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庞。 四目相对,分外诡异。 第五长卿背着手,在略显空荡的房屋内缓慢踱步,娓娓道来: “裴将军,你我虽然各为其主、阵营不同,但终究都是凉人。如今你已是阶下囚,何必如此暴躁? 平心静气地聊一聊,不好吗?” “凉人?你个王八蛋也配称自己为凉人!这些年你给羌人卖命,害死了多少凉人!那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你的同胞了? 他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 在屋内转悠一圈的第五长卿最后停在了房门口,耳朵悄悄凑近,嘴里还在说道: “我只想说,人各有志,将军是殿下看中的虎将,要不然也不会留你到现在。听我一句劝,降了,为自己谋一番前程。 将军想要解救奴庭百姓的心我明白,你只要投靠殿下,日后自然可以保护当地百姓,曲线救国亦无不可啊。” “我呸!想让老子跟你一样当狗?不可能!还什么曲线救国,分明就是你贪生怕死的借口!” 别看裴守拙骂声连连,唾沫横飞,可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更像,更像是在演戏。 此时此刻,就在牢门之外。 赫连灼风贴着门边竖耳倾听,听了半天只闻裴守拙的骂声,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想劝降,难啊。” …… 屋内,第五长卿依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他确定屋外无人后才回身看向裴守拙,嗓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裴将军,你辛苦了。” 浑身的伤口和血污让第五长卿忍不住鼻尖发酸,难以想象他经历了何等残酷的折磨,但裴守拙始终咬牙坚持了下来。 铁汉子! “为了凉地、为了百姓,受点苦不算什么!” 裴守拙难掩激动之色,拖动着镣铐抱拳弯腰: “末将奉大将军之命,潜入敌营,面见先生!” 出发之前洛羽就对他说过,一旦自己被俘,羌人定会严刑拷打、逼他投降。洛羽让他务必坚持到第五长卿前来,挨了这么多酷刑,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刻! 第五长卿疾步上前,将裴守拙扶坐在椅子上: “屋外无人,百里天纵也去了前线,我们暂时安全。大将军让你前来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将军可以慢慢讲。” 裴守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沉声道: “大将军知道先生在敌营困难重重,特地派我佯装被俘,助先生一臂之力。 大将军说羌人一定会想尽办法逼我投降,但接下来我是诈降、将计就计还是另有安排,全听先生的吩咐。 大将军还说,如果可行,那就一战决出奴庭胜负!” “嗯!” 第五长卿重重点头,基本上和他的猜想一样。 从蜀国粮草出现的那一刻,洛羽便在布局了,一场决定奴庭胜负的局!而裴守拙便是关键的那颗棋子! 裴守拙满怀希望地问道: “先生心中莫非已经有了破敌之策?” “当然。” 第五长卿乐呵一笑:“计策已经有了,只等与将军相见。” “太好了!” 裴守拙亢奋无比,甚至已经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 “先生尽管交代,末将听令行事即可!” “破敌之策其实很简单,说白了就两个字。” 第五长卿竖起两根手指:“诈降!” “诈降?” 裴守拙目露困惑:“还请先生详解。” 第五长卿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稻草平放在桌上: “这就是茂山防线,眼下双方数十万大军都集结在茂山两侧,只要攻破茂山防线,那便能决出胜负!” “没错,可如何才能攻破茂山防线?” 裴守拙皱着眉头,他可是多次率兵进攻过茂山防线,很清楚这道防线的坚固,要不然也不会挡住大军数月。 “茂山防线有两处支点。” 第五长卿伸手一指: “东侧玉隐峰、西侧听松坡,此前两军已经在此地交手多次,第四军陈将军更是战死听松坡。只要能攻破其中任何一点,整条茂山防线便会支离破碎。 防线一破,我数万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而我们诈降的目的,就是攻破二者其一!” 裴守拙目光凝重,竖耳倾听。 第五长卿接着说道: “此次劝降之后,将军便可以假意投降,效忠羌人。依照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的用兵习惯,必会利用将军来击败我军。 我断定百里天纵会先让你带着玉山军的兵马去茂山防线驻守,要么是听松坡、要么是玉隐峰。然后他就会让你写信回营,称自己是诈降,可以充作内应配合大军攻破茂山防线。 介时大将军看了信中内容,必定会倾巢而出,进攻信中标明的接应地点。 而羌人便可以提前聚集重兵设伏,将计就计,一口吃掉我军主力!” 第五长卿完全是站在敌军的立场上来分析战事,如果真的按这样发展,必将以陇西边军的大败而告终。 “没错。” 裴守拙边听边点头:“此计最为稳妥。” “到时候不管羌人让将军做什么,将军照做便好。”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如果羌人选择的地点是玉隐峰,让我便会写一封密信暗传军中,让洛将军主攻听松坡,反之,则可攻打玉隐峰。 换句话讲,羌兵的主力埋伏在哪,我们清清楚楚,只需要让大军避开敌军主力即可。 将军在明、我在暗,一切尽在掌握!” “妙,妙计!” 裴守拙精神大振,一下就明白了第五长卿的计策,说白了就是以自己为棋子,吸引羌兵主力集中在一处,然后洛羽进攻另一处,这样一来便能轻松攻破茂山防线! 防线一破,不敢说胜券在握,最起码有了一搏之力! “此计虽妙,但也有危险之处。” 第五长卿语重心长地说道: “将军所领玉山军不过一千五百人,深陷敌军从中,战端一开,局势混乱,将军很可能会面临数倍之敌的强攻。 万一,万一……” 裴守拙自然明白第五长卿的意思,郑重抱拳: “先生,你我同为凉人,自当为光复三州抛头颅洒热血。您一介文人尚且不畏艰险、深入虎穴,裴某乃是武人,岂会畏惧? 此一行,我裴守拙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此战能赢,虽死无悔!” “将军忠勇,天地可鉴。” 第五长卿眼角泛红,长吸一口气,深深弯腰: “那就祝我们,旗开得胜!” “边军必胜!” 屋内陡然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二人满心豪情。 但就在牢房土墙的背后却藏着一间不为人知的密室。 密室很小,丈余见方,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闪烁着火苗,但密室内却可以可以清晰地听见屋中的每一句对话。 本该在前线巡视军情的百里天纵竟然端坐于密室之中! 青衫在身,异瞳闪烁。 百里天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很好。” 第785章把本殿当猴耍? “他真的同意投降了?当真?” 刚刚听闻消息的耶律昭夜赶忙坐直了身姿,一脸认真地想要确定消息。 “千真万确,如此大事微臣岂敢欺瞒殿下?” 第五长卿恭恭敬敬地说道: “赫连将军已经带着他去洗漱更衣了,稍后便来拜见殿下,从今以后裴守拙便是殿下的部将了。” “哈哈。” 耶律昭夜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就说你出马此事一定能成吧,赶紧跟本殿说说,你是如何说服他的?为何此人之前如此嘴硬,但你出面便能轻松说服他?” “很简单,攻其心,毁其志。”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有条不紊的说道: “裴守拙为何宁死不降?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奴庭的忠臣,是百姓心中的英雄,就算是死,也会获得千万人的爱戴。 这便是他的信念,他的志向,也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动力,如果我们毁了他的志向,没有信念的他定然撑不住。 所以微臣告诉他,前线已经传来消息,陇军内部说他贪生怕死,这才被我军生俘,丢了边军的脸面,不配为边军,甚至还处死了他在军中的部分亲信手下,并且凉的百姓也在骂他是卖国贼、是懦夫。 试想一心想成为英雄的裴守拙得知自己突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会作何感想?” “这还用说吗,定然是愤怒,悔恨,绝望!” “没错!殿下所言正是!裴守拙听闻此消息之后当场如遭雷击、失魂落魄。微臣就趁着这个机会努力劝说他,并许以重利,最后他终于同意投降。” “妙,妙啊,哈哈哈!” 耶律昭夜那叫一个开心,笑容满面: “你果然足智多谋,略施小计便为本殿解决了一大难题,哈哈。放心,等击败陇军,本殿定会亲自为你向父汗请功! 以后在奴庭,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微臣不敢贪功,这都是分内之事!” 第五长卿话锋一转: “不过他投降之前还提了几个条件,微臣擅自做主,替殿下应了下来。” “噢?还有条件?说说看。” “其一,他希望殿下赦免玉山军步卒,收为己用。” “好说,本就是他的兵,还交给他带,没问题。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划归部分奴军归他指挥。那些奴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如果能让裴守拙练兵,指不定还能变成一支精锐。” “其二,击败陇军之后,他希望加封凉州将军,并主掌凉州境内的奴军兵权。” “呵呵。” 耶律昭夜微微一笑: “瞧瞧,他还是想要高官厚禄的,人啊,哪有不为自己着想的?如果不同意,无非是价码给得不够罢了。 不过人有私欲是好事,这样的人才肯听话嘛。 这一条我也同意了!” “其三,他恳请殿下收复三州之后能尽量善待三州百姓。” “这种时候了他脑子还想着百姓?真是个榆木脑袋啊。” 这个要求让耶律昭夜略显诧异,不过还是点头道: “没问题,本殿自会约束军卒,绝不滥杀百姓,但对于反抗我大羌统治的叛徒也绝不会姑息!” “殿下宽宏大量,果然乃圣明之主!” 第五长卿笑道: “如此一来,裴守拙以后便是殿下的人了。” “哈哈,甚好!” 耶律昭夜刚露出笑容,赫连灼风的轻喝声就在外面响起: “殿下,裴守拙求见!” “进!” 已经换上一身干净衣袍的裴守拙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内,单膝跪地,抱拳沉喝: “罪将裴守拙,参见殿下!” 嗓音中带着些沙哑,面色更是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相当虚弱,但举手投足间依旧带着军人的英武。 “爱卿,快快请起!” 耶律昭夜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向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略带愠怒地瞪了赫连灼风一眼: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不是让你们好言相劝吗!裴将军可是奴庭虎将,岂容你们如此虐待! 当本殿的话都是耳旁风不成!” “这,这……” 赫连灼风眼珠子咕噜一转,答道: “都怪底下的人不懂事,没能领会殿下的意思。殿下放心,末将定会重罚他们!” “一群废物!去,每个人打三十军棍,替裴将军出出气!” “诺!” 赫连灼风大步离去,裴守拙则一言不发。 都是场面上演戏罢了,谁也不是傻子。 “呵呵,裴将军,你受苦了。” 耶律昭夜侧手一招:“身子虚弱,赶紧坐吧。” “罪将不敢,君臣有别,还是站着好。” 裴守拙一丝不苟,恭恭敬敬地说道: “此前是微臣糊涂,没能领悟殿下的好意,现在罪将明白了,唯有替大羌效命才是唯一的出路,替洛羽一个外来户打仗,不值得。 还请殿下恕臣之罪,日后末将定死心塌地为殿下征战沙场,死后而已!” “哈哈哈,好!” 耶律昭夜极为开心,一拍他的肩膀: “将军能这么想就对了,良禽择木而栖,忠臣择主而事嘛。此前的事就让我们抛之脑后,再也不提! 本殿久仰将军大名多时,日后你就跟着我,我大羌正是用人之际,本殿保你平步青云,富贵一生!” “谢殿下。” 裴守拙犹犹豫豫地问道: “不知,不知罪将提的三个条件……” “哎,好说,长卿既然已经应允了你,本殿又岂会反悔?” 耶律昭夜大手一挥,极为爽快: “听说将军想在战事结束之后当个凉州将军?何必战事结束,现在你就是凉州将军!等他日击败陇军,将军立下大功,奴庭三州的奴军兵权,皆归你掌管!” 裴守拙竟是有些激动,目光泛红: “末将,谢殿下大恩!” “哈哈哈!” 耶律昭夜再度朗笑,殊不知第五长卿与裴守拙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寒芒。 …… 偌大的议事厅内只剩下耶律昭夜一人负手而立,隔着薄薄的纱窗似乎还能看见两人远去的背影。 自始至终,耶律昭夜的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容,然后来了一句: “好手段啊,竟敢把本殿当傻子耍。”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百里天纵缓步从内室走出,站在了耶律昭夜的身边。 牢房中的对话他早已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耶律昭夜,也就是说刚才耶律昭夜完全是在演戏,演得极为逼真! “第五长卿确乃大才啊。” 百里天纵唏嘘一声: “孤身一人蛰伏在我军之中,不声不响,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在如此危局之下还敢联手裴守拙诈降。 此计若是让他成功,我军恐怕会吞下一场大败。” “可惜,还是被百里兄识破了。” 耶律昭夜好奇发问: “从此前发生的所有事来看,第五长卿都没有任何疑点,但你为何笃定他是内奸?有什么证据吗?” 这次让第五长卿去劝降裴守拙就是百里天纵的主意,在此之前耶律昭夜已经完全信任第五长卿,就差将其列为心腹。 现在想想,后脑勺都在发凉。 “没有任何证据。” 百里天纵微微摇头,平静地说道: “我只是站在洛羽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敌军十万,我军二十万,还是整编后的精锐,并且他们还缺少军粮。 如果想靠劣势兵力击败敌方二十万兵马,怎么样才能成功? 内奸! 如果能安插内奸,刺探军情,他赢得希望便会大大增加!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没信任过第五长卿,这次牢房劝降,就是我对他的最后试探!幸好,狐狸藏得再深,终究会露出尾巴。” 耶律昭夜目露震惊、诧异,他一直以为百里天纵只是怀疑,没想到如此笃定。也就是说此前种种,包括活捉裴守拙之后与第五长卿促膝长谈都是装出来的!都是为了让第五长卿相信: 己方对他再无丝毫怀疑! “洛羽心思叵测啊,此人亦城府极深。” 耶律昭夜目光凝重: “有这样的对手,咱们真的小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本殿很好奇,既然你如此怀疑他,为何不直接劝我杀了他?” “杀了他?” 百里天纵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内奸嘛,有时候是坏事,有时候是好事,如果我们能将计就计,击败洛羽的机会不就来了?” 耶律昭夜心领神会: “这不,机会已经摆在我们面前。” “呵呵,正是!” 百里天纵面带微笑: “奴庭战事的主动权已经握在我们手里,不出一个月殿下便能彻底击败陇军,收复奴庭,进而夺取陇西三州。 为我大羌立下不世之功!” 第786章让十万陇军灰飞烟灭 景丰十四年,深冬,此时距离新年只有七天了。 奴庭严寒,远胜中原,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茂山前线的战事已经完全陷入了停滞,双方都在营中避寒,已经偃旗息鼓多日。 就在这种关头,一则消息传遍了茂山前线,原玉山军主将裴守拙投降羌人,加封为凉军将军,主掌凉州奴军军权。 消息一出便引起轩然大波! 现在凉州握在陇军手中,所谓的凉州将军只是一个虚职,但堂堂一军主帅投敌,这还是头一次发生,军中骂声不绝,很多人更是痛骂裴守拙是叛徒,是凉地的耻辱。 军心动荡! 玉山军营内,君破渊红着眼,死死攥紧拳头: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裴大哥会投降!谣言,一定是谣言!军中谁敢再乱嚼舌头,就揍他狗娘养的!” 帐中几名校尉默不作声,人人蔫头耷脑,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前线的游弩手和墨冰台似乎已经从多方证实了此事,由不得他们不信。 “将,将军。”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万一,万一裴将军真的……” “真你个头!裴大哥可是和我们一起从玉门关杀出来的,怎么可能投降!” 君破渊破口大骂,随即目露凶芒: “如果,如果裴大哥真的投敌,我就只能……” 君破渊的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陇军内部最恨叛徒,尤其是降羌的叛徒!如果玉山军真出了叛徒,只能由他这位副将替玉山军洗刷耻辱了。 …… 帅帐内 洛羽和萧少游正在地图前仔细端详,时而这画一条线、那儿画一条线,思考着破敌之策,也在猜第五长卿会如何配合他们。 燕凌霄在一旁说道: “咳咳,大将军,军中对于裴将军投敌一事议论纷纷啊,军心士气皆有所波动,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既然是演戏就要演全套。” 洛羽随意摇头: “羌人的探子此刻也在盯着我们的动静,如果一军主帅投降,军中波澜不惊反而有问题。就让各军骂去吧,等大战结束,谣言自解。” “明白。” 燕凌霄微微点头,随即问道: “照大将军的意思,决战即将到来?” “当然。” 洛羽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挪开: “裴将军被俘,现在又投降,与我们之前的推测一模一样,说明长卿已经懂了我们的意思,并且在尽力配合。 当初长卿去敌营蛰伏之前就说过,哪怕获得了敌军的信任,他也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因为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都不是傻子,如果前线接二连三的吃败仗定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换句话说,接下来一战便会决定奴庭的胜负!” “话是这么说,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羌军有开战意愿的基础上啊。” 燕凌霄的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军中存粮最多再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十万大军就得饿肚子。如果百里天纵依旧选择按兵不动,跟我们死耗,怎么办?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呵呵,还是凌霄考虑得周全。” 洛羽轻笑一声: “你说的没错,按兵不动、继续死守确实是最稳妥的策略,但你别忘了,还要考虑到人性二字。” “人性?” “对,就是人性!” 洛羽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管是耶律昭夜还是百里天纵,这些年都在我们手里吃了很多败仗。此二人都是一身傲骨,岂会允许自己屡战屡败? 坚守不出虽然有很大的赢面,但终究不如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我们来得光彩。不正面击败我们,此二人心中永远会有心魔。 所以如果有天赐良机摆在眼前,他们绝不会放弃!” “有道理。” 燕凌霄目光一亮,缓缓点头: “心魔不除,日后他们两心中就少了一股傲气。” “没错!” 洛羽嘴角微翘: “等着吧,对面很快就要出招了。” …… 朔风城,将军府 “末将参见殿下,见过百里大人、第五大人!” 裴守拙恭恭敬敬地站在厅中,已经穿上了奴军的制式甲胄,休养了十天,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尽显武人的豪迈。 “呵呵,将军不用拘礼。” 耶律昭夜极为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然后说道: “听所这几日陇军内部对将军骂声不绝,还望将军不用介意,待我们击败洛羽,踏平奴庭,这些诋毁将军的小人自会成为一堆白骨。” 裴守拙目光微颤,低头道: “既为殿下效命,敌军之言便与我再无关系。末将是武人,武人的使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战场上击败对方,而不是靠耍嘴皮子。” “说得好!” 耶律昭夜竖起了大拇指: “这句话说到了本殿的心坎里,沙场之上,我们以胜负论成败,只有胜者才有资格笑到最后! 眼下我们恰好有一条破敌之策,只不过需要将军出力。” 第五长卿纹丝不动,但低垂的眼帘中似乎闪过一抹光芒。 “破敌之策?殿下但言无妨!” 裴守拙抱拳道: “末将说过,愿意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其实也很简单。”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只需要将军写一封亲笔信送给敌军,告诉洛羽你是诈降,可为内应,助大军攻破茂山防线!” “诈,诈降?” 裴守拙目光愕然,支支吾吾: “这,这可行吗?我已经投降,敌军岂会接着相信我?” 耶律昭夜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这就得看洛羽此前有多信任将军了。” “若说信任,此前末将在军中还是极受重视的,凉地武将,官阶最高的除了燕凌霄、戚擎苍,再一个就是我了,要不然也不会派末将去接应粮草。 但,但要说诈降,洛羽能不能信尚未可知。” “那不就得了。” 百里天纵缓缓道来: “我们已经放出消息,就说裴将军一开始誓死不降,惨遭酷刑,最后迫不得已才投降我军,如此一来便能令洛羽升起同情怜悯之心,更会让诈降看起来可信。 退一万步讲,就算洛羽不信对我们来说也并无损失,无非在前线接着耗罢了。 别忘了,陇军军粮告急,他也很想打一场胜仗。” “唔,确实是这番道理。” 裴守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敢问殿下,那此战如何布局?密信又该怎么写?” 百里天纵嘴角微翘,转身看向地图: “此战万分重要,若成,十万陇军将灰飞烟灭!” “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787章诈降密信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图之上,横贯朔州境内的茂山山脉分外显眼,敌我两军数十万兵马呈犬牙交错之势,沿山脉对峙。 百里天纵手指地图,率先开口: “陇军粮草告急,洛羽一心只求速胜。我众敌寡,洛羽要赢的唯一方法就是攻破茂山山脉,然后依仗陇西铁骑之利,寻求机会与我军主力决战。所以,茂山防线是洛羽的心头刺,一直在想办法寻求突破。 以裴将军的眼光,应该能看出来整条茂山防线的要害所在吧?” “嗯。” 裴守拙伸手一指地图: “东侧玉隐峰、西侧听松坡,两地若失,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整条茂山防线都很难守住。” “将军慧眼啊。” 百里天纵笑道: “所以,今日殿下就会派将军率兵前往玉隐峰,扼守要害。 你要写给洛羽的信也很简单,就说你会择机放开玉隐峰的营门,接应大军攻入军营,洛羽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等陇军主力攻入玉隐峰,我军再设下埋伏,将敌军主力一口吃掉!” “妙,妙啊,如果洛羽信了我,那此计便是绝妙!” 裴守拙目光锃亮,分外兴奋,兴奋自然不是因为百里天纵的法子巧妙,而是无比佩服第五长卿: 羌人的每一步都被他提前猜中了! 在牢房中第五长卿就说过,百里天纵定会以听松坡玉隐峰两地为诱饵,引诱大军攻城。 “我们需要考虑的就是确定开战时间,以及这封信该如何措辞。” 耶律昭夜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洛羽性格谨慎、心思缜密,这封信决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长卿,你有何建议?” 第五长卿皱眉沉思片刻,竖起一根手指: “根据此前掌握的情报以及蜀国增援的粮草数量推算,新年之后,陇军存粮就所剩无几了。军中粮草越少、洛羽就会越急,急则生乱,所以开战之日定在新年之后最好。 微臣建议,就定在正月初五吧,在凉地风俗中,正月初五一般是用来祭祀来年获得丰收的日子,我们也借个好兆头,预祝我军大胜!” “哈哈,好,听起来甚好!” 耶律昭夜朗笑一声: “那开战之日便定在正月初五,至于密信的措辞,长卿来定吧。” “微臣遵命,来人,取笔墨与裴将军!” 婢女很快就送来了笔墨纸砚,裴守拙有些僵硬地握住朱毫,等着第五长卿开口。 第五长卿沉思片刻,然后一句一句地念道: 末将身陷敌营、惨遭酷刑,不得已委身于敌,然末将之志依旧在凉,一心只为光复三州,降敌只是虚与委蛇,借机策应大军。 此行末将奉命镇守玉隐峰,便是破敌之天赐良机! 第五长卿一边说,裴守拙一边写,字迹歪歪扭扭,毕竟是个武夫,会写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五长卿沉稳的嗓音回荡在屋内,接着说道: 正月初五,夜半开战。 攻打玉隐峰,末将为内应。 朔州之敌,皆无防备,此战必胜! 风起三州,九死无悔! 随着第五长卿话音落下,裴守拙也写完了,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耶律昭夜手中: “殿下您看,这么写可以吗?” “好,很好。” 耶律昭夜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尤其是最后八个字,风起三州,九死无悔,定能将洛羽骗得团团转!哈哈哈!” “正月初五,夜半开战。 攻打玉隐峰,末将为内应。 朔州之敌,皆无防备,此战必胜! 风起三州,九死无悔。” 百里天纵重复念了一遍,笑着附和道: “短短一封密信,区区数十字便能决定洛羽以及十万兵马的命运,呵呵,造化弄人啊。” “那就这么定了!” 耶律昭夜冷笑一声: “找机会将这封信送出去,正月初五,便是决战之际!” …… 月明星稀,书房内烛火晃动,微微照亮了第五长卿棱角分明的面庞。 书桌上摆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小字: 勿攻玉隐峰,大军应当强攻听松坡! 没错,正好与裴守拙写的那封信截然相反! 信有了,现在地问题是怎么把密信送到洛羽手中。 奴庭各地大多有墨冰台设立的暗桩,独独朔风城没有,一来是因为朔风城地处奴庭角落,墨冰台鞭长莫及,安插进来的人不多;二来是因为羌兵入境之后大肆在朔风城内排查内奸,将墨冰台仅有的密探都给逼走了。 换句话说,送信只能靠自己。 “公子,送信的任务交给我吧!” 侯在一旁的知玉极为坚定地说道: “奴婢熟悉朔风城地势,茂山也去过,洛将军也认识我,我去送信最好。” “不行,你是我的身边人,突然消失必会引起羌人的疑心。” 第五长卿微微摇头: “得找一个生面孔去送信,最好还是信得过的。生面孔万一被羌人发现,我们总归有个说辞,也算是做最坏的打算吧。” “生面孔?” 知玉挠挠头,好奇道: “一时间可不好找啊,府中近期投靠来的门客不一定能信。” 第五长卿当初只带了几名随从进入敌营,但自从在朔风城住下后便有不少凉人前来投靠,充当门客,谋一番前程。毕竟第五长卿在奴庭的名声人尽皆知、如今又是耶律昭夜身边的红人,愿意为其效命的人不少。 但这些人真是想替他效命,还是羌人安插进来的内奸就不得而知了。 第五长卿转头问道: “我记得之前有个山贼叫王疤,身手不错、擅长飞檐走壁,好几次想入府中当门客都被我们拒绝了,此人现在还在朔风城吗?” “在地,这家伙贼心不死,几天前还来过一次,被奴婢找借口回绝了。” 知玉愕然道: “公子该不会是想让此人送信吧?王疤可是个只爱银子的好利之徒,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这种人怎么能用?” “呵呵,不就是送信吗?这种人正好用得上。” 第五长卿倒是毫不介意: “爱银子是好事,只要我们出得起价,他就会踏踏实实为我们卖命。 我看此人不错,就他了,此事交给你去办!” “行吧,奴婢这就去找人。” 知玉有些无奈,她知道第五长卿决定的事就不会再改了。 “记得将信物交给他,大将军只认信物,做事千万小心,要慎之又慎!” “明白!” 知玉缓步退了出去,屋内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 第五长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凝视地图,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玉隐峰、听松坡。” “呵呵。” …… 建了个读者群(714454562)大家来轻点催更吧~ 第788章一明一暗 “驾!” “哒哒哒!” 寒冬腊月、深更半夜。 一匹快马在朔风城外的丛林中急速穿梭,大马吭哧吭哧地哈出热气,迅速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马背上坐着一个精瘦的男子,右脸颊有一道淡淡的刀疤,他就是第五长卿提到的王疤。原本只是朔州境内的一个山贼,身手不错,平日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就想着投奔第五长卿。 可惜啊,屡屡被拒,这次总算有了机会。 昨天知玉找到他,交给他一封密信,让他送往茂山前线的一家乡野客栈中。不仅给了他三百两白银,还承诺他事成之后便可入府中为门客,以后封官不再话下。 王疤乐坏了,一个山贼还有机会当官?那还不努努力? 至于为何要将密信送到一家客栈中就不是他该问的了,反正这些大人物总有自己的秘密。 “驾,驾驾!” “哒哒哒!” 马蹄踩踏在冰冷的土地和枯枝碎叶上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茂密的丛林内就只有他一人策马穿行,两侧的树木像一个个默立的鬼影,飞速地向后掠去。 风声灌满了耳朵,可在呼啸的间隙里,他总觉得心神不灵,凌厉的眼神不停地东张西望,幽静的密林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嗖!” 下一刻耳边便有破风声响起,两支利箭划破夜空,飚射而出,直奔坐下大马。 王疤目光一颤,几乎是本能的纵身一扑向路旁倒去。 “噗噗!” 利箭正中大马头颅,鲜血飞溅,嘶鸣着扑倒在地。在地上连滚好几圈在稳住身形,目光冰冷的喝道: “在下偶然路过,倘若有所冒犯还请原谅,如果要银子,大可直言!” 王疤的手中已经多出一把小匕首,浑身紧绷,他以为是什么土匪拦路想要黑吃黑。但他仗着自己身手不错,浑然没有怕的意思。 可惜,下一刻他的脸就刷一下白了,目露绝望。 林中竟然窸窸窣窣走出近百道身影,人人手握利刃,将四面八方全都给围了起来,领头一人持刀狞笑: “小子,不想死最后老老实实把刀放下。” …… 朔风城,议事厅 王疤被五花大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赫连灼风阴沉着脸瞪着他。直到现在他还没搞清楚自己惹了什么事,为何会是羌人出手抓住自己。 第五长卿让自己送去客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赫连灼风恭敬抱拳: “殿下,事情办妥了,就是此人。” “殿,殿下?” 王疤瞳孔骤缩,整个朔风城还有谁能被称为殿下?唯有七皇子耶律昭夜!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耶律昭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是你,送信给陇军?” “陇?陇军?” 王疤哆嗦了一下,连忙辩解: “没,没有啊,殿下是不是搞错了?小人只是受人差遣,去茂山一家客栈中送信,绝没有私通陇军啊。 请殿下明鉴,明鉴啊!” “哼。” 压根就没人理他,赫连灼风将一封密信递了过去: “这是从此贼怀里搜出来的。” 两人摊开密信一看,只有一行小字: 勿攻玉隐峰,大军应当强攻听松坡。 “呵呵,果然。” 耶律昭夜和百里天纵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一抹笑容。 跟他们的推测完全一样,裴守拙在表面上演戏,实则第五长卿的密信才是陇军的真正进攻目标! 二人一明一暗! “确实妙计,表面诈降,让裴守拙充当谍中谍,实际上他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耶律昭夜冷笑一声: “可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百里天纵嘴角微翘: “其实裴守拙那封信怎么写都无所谓,因为在洛羽眼中就是一张废纸,第五长卿的信才是此战的关键!” 为什么当时二人让第五长卿去决定密信如何措辞?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在乎裴守拙那封信会怎么写,真正的作战意图定然是第五长卿的暗手! 第五长卿宅院周围的探子看似撤了,实则人手早就多了一倍,在远处层层布防,任何人从府中出来便会第一时间被盯上,他们在乎的是王疤手中这封信! 王疤已经听蒙了,什么陇军?什么内奸?自己只是拿银子办事啊,哪敢掺和两国相争。 百里天纵很平静地看着王疤: “你知不知道第五长卿是陇军安插进来的内奸,这封信乃是通敌密信? 通敌,你知道是多大的罪名吗?” “小人不知啊,小人真的不知。” 王疤都快哭出来了,砰砰磕头: “是第五长卿身边的婢女知玉给了小人三百两银子,说只要把这封信送到客栈便可。小人若是知道第五长卿通敌,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帮他做事啊。 求殿下饶命,饶命啊。” 其实王疤的胆子算大的,但碰到耶律昭夜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早就吓尿了。 “想活命很简单,将知玉怎么交代你的原原本本复述给我听。” 百里天纵目光微凝: “敢有半个字撒谎,我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疤直哆嗦,赶忙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丝毫不敢隐瞒。 百里天纵听得频频点头: “你说的信物呢?在哪?” “在这。” 赫连灼风将一块玉佩拿了出来,上面绣着一个洛字。 耶律昭夜把玩着古朴的玉佩: “唔,也就是说有这枚玉佩,洛羽便会相信这是第五长卿的信。” “没错,人不重要,玉佩才重要。” 百里天纵轻笑一声: “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很简单,将这封信原封不动地送到洛羽手中,然后……” “呵呵。” 几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冷笑,既然你大军主攻听松坡,那我们在听松坡埋伏不就好了? “小人,小人愿意为殿下效命!” 绝望中的王疤似乎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连连说道: “我可以去送信,只求殿下饶小人一命,绝对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咦,你要去?” “对,小人愿往!” 王疤不停点头:“绝对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陇军看不出丝毫破绽。” “听起来倒是个聪明人。” 耶律昭夜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想要多少赏金?” “不敢,小人不敢。” 王疤畏惧地缩了缩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殿下做事岂敢要银子,不过若是殿下愿赏,小人,小人自当效犬马之劳。” “呵呵,不错,没想到一个山贼能如此伶牙俐齿。” 耶律昭夜微微一笑: “接下来我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事情办好了,本殿重重有赏,办不好,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789章回信,好! 大乾国都,翊王府 幽静的书房中景翊正盯着地图,目光冰寒: “真是没想到啊,蜀国竟然会支援陇西军粮,洛羽真是命好,去救沈漓还白救了一个蜀国二皇子。” 两军数十万兵马在茂山对峙,整个乾国朝堂的目光都盯着呢,前线军报都是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所以他们对奴庭的战况很清楚。 按照他的设想,陇西从中原买粮的渠道已经断了,军中早就该断粮了才对,没想到被蜀国续了一口命。 虽然粮草大半落入羌人之手,但有总比没有好。 “蜀国可不是看在一个二皇子的面子上才支援陇西军粮的。” 身穿灰布衣裳的范老先生拄着拐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见地图,缓缓道来: “西羌与我们大乾还有蜀国交界,蜀国国力弱于我们,一向畏羌人如虎。奴庭在羌人手中,蜀国有灭国之危。相反,奴庭在洛羽手中,他们则可以靠着赵煜与洛羽的关系高枕无忧。 所以蜀皇才雪中送炭,结一份善缘。 蜀国之中有能人啊,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增援粮草给陇军,魄力不小。” “幸好粮食不多,听说洛羽只抢了几万石回来,还折了一个玉山军主将。” 景翊盯着地图道: “要不了多久他们的军粮还是会告急,难不成指望蜀国再给二十万?我倒要看看洛羽有什么法子扭转乾坤。 时值寒冬,前方停战,羌人又握有绝对优势的兵力。 奴庭一战,洛羽必败无疑!” 景翊的嘴角勾起了冷笑,他对奴庭一战的期盼就是陇西边军实力大减,就算洛羽不死,起码十万边军得死个干干净净。 只要没了兵,洛羽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翻不起大浪! 范老先生摇摇头: “恐怕未必能如我们所愿啊。” “何意?总不至于这种局面洛羽还能翻身吧?” 景翊眉头紧皱: “羌人手握二十万兵马,粮草充足,扼守险要,耶律昭夜与百里天纵亦非庸手。他们龟缩茂山防线不出,洛羽怎么翻盘?” “殿下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既然打不赢,军中又缺粮,洛羽为何不撤?” 老瞎子的一句反问让景翊愣住了,是啊,为什么不撤: “或许,或许洛羽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撤军?想等等看有没有机会攻破茂山防线?” “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创造出来的。” 老瞎子竟然站了起来,浑浊扩散的瞳孔好像在看着地图,喃喃道: “军粮告急、兵力劣势,又是寒冬腊月,说句不好听的,陇军现在面临的是灭顶之灾。这些年洛羽带兵,可曾有过这种坐以待毙的局面? 老夫有一种预感,他其实已经有了破敌之策,洛羽在等,等那个出手的时机。 我甚至觉得蜀国二十万石粮草被劫、玉山军主将被抓很有可能是洛羽主导的一场戏,这这场戏便是决战的关键一环! 还有三天便是新年,推算陇军存粮,应该快吃完了。 短则十天,长则一月。 胜负必分!” 景翊目光一变,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洛羽不仅不会输,竟然还有赢得希望!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他会觉得可笑,但这么多年,老瞎子说的话从未错过。 难道真能赢? 布衣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房门口,遥望奴庭方向: “如果这一仗他赢了,此子必将成为我们腹心之患。” …… 皇城,御书房 外面天寒地冻,御书房里却暖洋洋的,几个火盆摆在殿内四角,火苗嘎吱跃动,冒出屡屡热气。 大乾皇帝景弘正在与景淮对弈,一白一黑,互相攻守。两人全神贯注,一招一式都极为认真。 景淮棋艺精湛,景弘也不是庸手,父子两杀的难解难分。 “咳咳。” 景弘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了,这两年东西战事不断,让这位大乾皇帝苍老了许多。 “父皇,天气寒,您还是应当多注意休息。” 景淮轻声道: “听吕公公说父皇这些天经常批阅奏折到深夜,这样下去怎么行?寻常公务交给六部大人们办便好,龙体重要。” “朕毕竟是大乾的掌舵人啊,偌大一座江山,岂能让旁人代劳?” 景弘落下一颗黑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奴庭战事,你怎么看?” “战况焦灼、僵持不下,胜负难料。” 景淮目光闪烁,轻声道: “不过,玄国公多次请求朝廷拨付粮草,想来军粮已经告急,若是继续僵持,恐怕局势不容乐观。” “所以你才暗示夜家,让他们卖了一点粮食给陇西?” 景弘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景淮落子的手悬在了半空中,略显尴尬: “父皇……” 景弘努努嘴,示意他接着落子,平静地说道: “户部不发军粮,是朕的意思;我还知道你大哥下令,断了陇西从中原买粮的渠道;而你,则在暗中帮了陇西一把。 别看奴庭远在千里之外,实则京城很多人都掺和进去了。” “父皇,儿臣……” “用不着跟朕解释。” 景弘摆摆手: “朕这么做的理由你知道,你和老大这么做的理由朕也心知肚明。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朕只有一个要求: 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姓景!” 景淮沉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肢: “儿臣明白。” “接着下棋吧。” 景弘脸色的严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抹轻笑: “京城都说你棋艺第一,朕倒想看看,老子能不能赢儿子。” …… 陇军帅帐 洛羽、萧少游、君墨竹、亢靖安、燕凌霄几人全都在场。 书桌上摊着两封密信,一封字迹歪歪扭扭,明显出自裴守拙的手笔;一封字迹清秀,暗含锋锐之气,乃是第五长卿亲笔。 众人眉头紧锁,帐中阴云密布。 这两封信指向的攻击目标截然不同,到底选哪个? “裴将军这封信只怕是诱饵啊。” 沉默半天,亢靖安轻声道: “如果第五先生真想让我们进攻玉隐峰,就没必要再送第二封密信了。应该是想让我们佯攻玉隐峰,强攻听松坡。” “说不准。” 萧少游目光微凝: “裴将军此刻驻防玉隐峰,如果让我们强攻听松坡,哪来的内应?貌似也不可取。但送信之人拿出了信物玉佩,字迹也是长卿亲笔。” “难选啊。” 众将面面相觑,一下子收到两封信,还真有些拿不准第五长卿的意思。这可是决战,万一选错了进攻地点,乐子就大了。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攻打听松坡,毕竟第二封信看起来更真。 洛羽的目光兜兜转转,来回扫视,最后出人意料地拿起了裴守拙的那封信,又念了一遍: 正月初五,夜半开战。 攻打玉隐峰,末将为内应。 朔州之敌,皆无防备,此战必胜。 风起陇西,九死无悔! 在众人依旧茫然、拿不准主意的眼神中,洛羽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 “回信吧。 长卿那边不用回,给裴将军回信,只有一个字。 好!” 第790章我等这一战,很多年 “好。” 百里天纵在屋中来回踱步,面带笑意: “呵呵,好简单的回信,竟然只有一个字。” 要想个什么理由,让皇上立即点头呢?还需要,再加强一下天牢的防卫。 尽管看上去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很就收了回去,但她还是觉得那眼神有些刺眼。 “哼!你麒麟一族有存者,我凤凰一族就不能有!”那王母说道。 在到门口,握住门把的时候,姚若愚下意识感受了一下上衣口袋里的空间袋,那是如此贴近自己的心脏,仿佛自己心脏的跳动间,都能够触碰到那充满温暖的空间袋。 “你们这么多人来我这里干什么你们开完会了?”卫华向最高领导人问道。 见王阳这个样子,还让一个毫不相关陪玩的龙套角色去打开代表输赢胜负的骰盅,玄青子心中忍不住腾起一股寒意来。 随即她便发现了问题,这杯酒是韩东的,她的杯子右手边,顿时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春荼蘼也为能帮上康正源而高兴,当天晚上情绪很好,非缠着春大山觉得了两招拳法。另一边,康正源和罗大都督也算雷厉风行,第二天全城戒严解除。韩无畏终于可以回来了,不过他才见了春荼蘼一面就又被叫走帮忙。 郑爱国同何晓的关系不错,可能都是那种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原因所以何晓雅把郑爱国介绍给卫华认识,之后郑爱国也经常来向卫华请教修行上的问题。 但远气的成分是决计不可忽视。何况,她这第二次的人生原本就是一种神迹。 她出了王府,孤魂野鬼一般在北平城里游荡,没有人看得见她,一队队番骑喝得烂醉,从她身边飞驰而过。两边街头张灯结彩,可是再多的灯光也照不出她的影子。 另外三人见状,脸色登时一急,连忙出拳,两人齐齐朝柳雅晴的左右上下四路攻来,而另一人则翻身而起,想要去将柳雅晴手中的那人救下来。 先通过他这一关,还好波多野信没有这样,否则的话做人太失败了。 倒是大胤帝朝,翼城方向处,曾多次传来战斗的轰鸣之声,有那一道道气血力量升空,扩散时,让苍空颤悸,倒卷了天地风云。 “卡特里娜,你怎么了?”林峰一惊,立即冲了上去,将卡特里娜抱在自己的怀里,同时精神力感知她的身体状况。 但是,九大长老各个都是各怀鬼胎,问题是他们又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要是做这个出头鸟的话,肯定遭到四面八方的攻击。 “嘭!”这一声胜过之前任何的一下,竟让周围的树木也都随之一震。 其实腾昌东很想打电话叫自己人来,但他更知道自己下面那些人的能力,对付个良民还行,就孙汐这身手恐怕来几个都不够填的。 “喂,你个死鬼,跑到哪里去了。”波多野信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一句。 张静茹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黄少华的意思,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说完,就直接冲上了二楼,看着他的背影,我顿时想大呼,清风哥威武霸气,不解释,不过还没等我欢呼起来,就看到清风道人和僵尸,一起抱着飞了下来。 第791章铁骑无声望似水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中,朔风城城门大开,数以万计的骑步军卒踏着鼓点而出,宛如一条长龙行向远方。 说话间,还给陈帆把围巾挂在脖子上,只不过,她身体比陈帆稍矮一些,得惦着脚。 秦明说完有些可惜的砸了咂嘴,好像用点力就能感受到那种美食的味道一样。 不过活了大半辈子,洪老城府还是很深的,所以他面上什么都没说,反而还露出一种期待之感。 陈贵金是堂六伯家的,陈贵银是堂五伯家的,而陈帆却对陈五伯六伯毫无印象,可见陈家这一潭水有多深了。 随即他便是无语撇了撇嘴,没想到这种电视上演烂的情节居然是上演在现实生活中,而且还发生在林初夏的身上。 “那就是说我们已经被夏国至少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说话的是都蓝可汗,他这一刻严肃无比。 船越北远在倭国,虽然云飞手头有些把柄,但实质上已经脱离了掌控范围。 冷哼一声后,对方再未发话,而是将梅心怡悬空托起,对她施救。 而这个时候,那哈塔尔已经停止了大笑,然后猛地把目光放在了阮玉儿身上,其目光更是不断地变得炽热起来。 陈帆正心急之时,他敏锐的察觉到前方百里外有争斗的气息波动,虽然只有一瞬,他心中感受到气息波动有些熟悉。 已经把手放到启动机甲的引擎推把上的战士连忙松手,不好意思地应道。 莲澈见歌沙兰拜不予置评,便也不再做声,两人前往第一矿区。现在是工作时间,他们打算立即换上新的人皮和囚服,跟矿上的犯人们一起劳作,先适应一下,免得观摩团来的时候看出破绽。 在苏家,除了苏源,实际上就是这位老管家身份最尊贵,说话并也没人敢违抗。毕竟苏源会念及所谓亲情,做事并有了顾忌,老管家却是不顾这些的。 龙一飞见他们一个个都选好了顺序,自己也懒得反对,于是就不再吭声,而是默默地操控“亡灵勇士”去反补了。 我也问过艾唐唐这给人看病的本事是哪学来的,艾唐唐就说是自己师父教的。 不过既然有我在,燕北寻被邪祟找上门欺负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着蜀都大地,我与知秋、茗儿日日早膳后便散步至梅林。 不敢多想也赶紧追上,老李头虽然最弱,可也是相比较谷中这些出类拔萃的主子们而言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孔仁义好奇地问,继续操控“飞机”攻击野区里的野怪,赚取金币。 无论那贵公子是不是保元,此刻也绝对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我拉着吉儿急急地返回客栈,想来离洛打听消息应该回来了。 这种既借不上坐骑的力气,又无法靠近对手的滋味,憋得他们就像春天的公狗般,放声嘶吼。嘶吼罢了,一肚子憋屈依旧无从释放,只能顺着自家人流,不断向后退避。 幸好,这场集会并不是为反对政府而发起的,而是为了支持抗战而发起的,所以安塔海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恐慌。 第792章那就死在马背上吧 大乾历,景丰十五年,正月初五 正如第五长卿所言,在凉地百姓的习俗里这一天都会放爆竹迎新年,然后祈求新的一年中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哪怕再苦再穷的人家也会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如果能吃上点肉更是上佳。 此时此刻,确实有无数凉州幽州的百姓在家中祈福,对奴庭百姓而言,今年是非同寻常的一年。 因为两州光复,往后再也没有羌人的压迫,他们能安安心心地种粮食、养家糊口,并且入驻各县各城的官吏已经说了,今年没有税赋,所得收...... 在大厅里,除了一个足够大的三十或四十人坐在一起的大型玻璃转盘外,还有很多地方可供休息。 10号星球的外围,人族舰队和虫族的舰队,正在默默地对峙,这一次,在人族的狩猎星,虫族的舰队,布防完毕后,竟然没有撤离,这让人族的舰队,纷纷地紧张起来,不知道虫族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见着姬衍来到了后方,周围的燕军士卒齐齐高声大喝,声音震耳欲聋。 正围着黄巾射箭的汉军们们听到身后的呼喊,回头望去,就见主将大旗已经被砍倒,原本聚在将旗下的同伴也被人打散了,心中狐疑大作,士气顿时降了一大截,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在这场诸侯纷争的游戏里,吕源、嬴驷、赵丹、韩然等诸多人物都已经退场,而剩下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这种属性是非常可怕的,元毒的爆发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邪术,在散修地域中的一些偏僻地区,这种邪术已经开始普及了,那些人已经忘记了,炼制这种邪术的背后,要死上多少人。 村长董永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说金刚早早地发现野兽也就算了,可是在沧溟山脉的腹地,就这样光明正大的睡觉,一次也就算了,次次这样,就真的太不可思议。 很多人认为球形闪电是一团密度不大的常温等离子体,由于“太阳风”和宇宙射线的轰击,包围地球的空气被电离成正、负离子和自由电子形成的离子层。,当离子层部分离子和电子集聚,便可能形成球状闪电。 晚风袭来,因为是郊外,晚风格外的凉一些,王昊柔声说道,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秦宝山身形一晃,飞剑直冲云霄,黑云城的上空传来无比沉闷的响声。四野震动,山脉轰鸣,一条条山脉居然被秦宝山给摄了过来,恐怖的神通,万里之地,都在秦宝山的脚下臣服。 别说别人了,就连陶冶此时脸色也变得铁青了,他一直把盛磊当成真正的哥们。 “其他猪,百姓们肯定不爱吃,但是朕的猪,百姓们肯定会爱吃。”李瑁笑着说道。 被称作为‘老鬼’的人先是大声的回应了一句,随后他上前把那名蜷缩在一起的人直接抓起来扔向后方。 整个琴看起来精致无比,晶石摆出来的阵法不断的向琴身聚集灵力,墨玉恰巧选的是颜色浅的地方,既不与琴体突出,又与琴体相映衬着,正巧透出碧绿色,又因为炼制时加了鸾凤尾羽,所以起名为碧鸾琴。 老林家的孩子们丝毫没有受到气氛眼熟的影响,她们惊喜的嗅着空气中的菜香,互相猜想着。 仔细看去,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拖着十几根触手,树立在空中。 此时的牛魔王正在谋划怎么对付影子三藏,并不知道此刻他的老婆铁扇公主和红孩儿正在家筹谋怎么和李烈拍电影。 陈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还想着再试试,可后面的车辆不断的按着喇叭。 在场的人,都是混了几十年官场的老狐狸,见皇帝不想多说,他们自然也不敢再细问下去。 「罢了,罢了,你们对我和鹰王的恨,就随你们吧,既然你们都不敢踏出超凡的这一步,那就由我踏出,鹰王的遗愿也由我来继承,起!」说完,王睿冲破了这片山峰,破天而去,留下了一众失魂落魄的大妖。 苏巧儿自然不会跟他们硬碰硬,拖延了一些时间,果断转身就跑。 古朋等人惊讶的发现,自从这中年出手之后,四周那些原本还一脸惊慌之色的村民,此刻脸上哪里还有惊慌?他们脸上有的只是凝重,与服从命令的决然表情。 当然,这些年来,古朋倒也积攒了至少五座灵矿,加上击杀武牙子的收获,勉强凑出十个灵矿数量的灵玉。 “杰克,你的事完成了吗?完成了之后就把徐浪解决!”闫冰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充满了杀意。 白玉尺所化的这道雷霆,确实是极为凶厉,一是此宝不凡,又是本命至宝,其次则是神雷依附其上,平添雷霆威能,三则是以君殇璃的剑法来施展,让这一道雷霆,更添了属于利剑的锋芒。 其实,秦凡十分后悔没在现实世界中多照顾罗菲一点,他最后听到的消息,罗菲和张扬好像分手了,因为秦凡的身份,两人在医院中受到了很大的打压,张扬很“机智”的和罗菲划清了界限,罗菲的生活就苦了。 那个眼中,看不出嫉恨、愤怒、只有空洞,就好像一片死水一般。 弗拉可回去后就和自己的管家说好了,要他帮助自己顶罪,然后会保全他的性命,跟城防大队的人也打过招呼,城防大队的大队长和弗拉可公爵的关系很好,早些年靠着弗拉可公爵的资助才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 见秦凡毫不犹豫的拒绝自己,罗伊愣住了,他试图劝说,但再度被秦凡毫不犹豫的拒绝。 说完,不等他回话,捻起一粒花生就像来人打去。只听‘哧’的一声,那人的喉咙上已经多了个血洞,眼见的是不活了。 趁这个当口,左右围墙树叶一动,丘八们大喝一声“谁”,却只是几只猫头鹰飞起。 第793章玉隐峰头,雪花漫 正月初五 夜幕星垂,寒风凛冽。 裴守拙站在玉隐峰的营墙上头注目远眺,此前就说过,每到冬季玉隐峰就会被迷雾笼罩,此刻亦然。营墙之外的丛林山谷中全都是团团雾气,压根就看不出营外有何物。 目光闪烁的他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天前他就率一千五百玉山军进驻此地,成了守军的一员。算上他的兵,玉隐峰总计一万兵马,由西羌万户铁律古拉为主将,裴守拙是名义上的副将,但有多少实权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 明明是深更半夜,但营中却人影纷纷...... 那个魔法师还在后退,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右腿陷入了一个深坑之内,使得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段可?”不少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显然知道段可名字的并不在少数。 慕容嫣然暗自发力试了试,也是没能打开。她暗地里心惊,别说一个卷轴,就是一口锁着的铁箱子,她也能掰开,可是这卷轴却如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孟缺摇了摇头,揽紧了他的肩膀,道:“别多说了,贞儿她们在外面等你呢,你若死了,我拿什么交差?”一话说完,手臂猛力一推,掳着罗程就从护栏上往地面跳了下去。 景王身子原就不舒服,听闻裴曜离世的消息,伤心过度,病倒在床上,没两日便离世了。 连续的裂帛之声响起,那第三道天雷青松的将水云所打出的三道禁制尽皆化去,几乎没有多少耗损,已然全部击打在那水云道人身上。 叶白的神色之中,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随后他看是探听安若离为何如此强大的原因。 这个时候已至深夜,但我们的史蒂夫老师仍然还在进行着他的魔法实验,偶尔还能听到一些不算响亮的爆炸声,但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尤显吵闹。 当紫府圣主御使天地锦缎,三千里紫霞王者神兵横击而来,要在虚空镇压叶白时,这无尽的天脉地脉,灵脉龙脉等,全都沸腾起来。 慕容水寨分四寨,南寨乃放置物品之寨,一直是空闲之地。水寨虽然经过了重建,但里面的装潢和设计,几乎与原来的一模一样。 想起之前法乌特别提醒过,在这玄冰异空历练是可以致命的,这才仅仅第二轮的历练,冰刃的威力就已经强到可以攻破林辰的战体防御。 御妖关虽然统属于蛮州郡,可是蛮州郡的镇守大将军只是人仙境四层的修为,比起他老猪可差远了。 童旭对着天空嘶吼一声,自己身上的蓝色灵力直冲天际,如同烟火一般美丽。 今天陈庆真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只能感慨一句,不是我无能,实在是这谷家的人太操蛋了,我想给你们解围,你们一句话把我弄的里面不是人。 帝君如此,帝君之下,双方倒是半斤八两。有意思的是,双方的半步帝君高手,大多都在君一笑附近厮杀。 若不是维堡受到苏军猛攻,曼纳海姆甚至愿意一直把这支援军放在那里,当一个好看的摆设,支撑着芬军的意志。 这时候刘长生才给他解释道,原来这刘长生,之前出门在外,很多时候经常冒用他师兄毛九的名讳,一时之间成了习惯,所以很多的人看见他都会将他叫做毛九,毛九毛九,那自然就是毛师傅,怎么会是刘师傅呢,是吧? “这里应该是这座岛上火属性气息最浓郁的地方了,可是……我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大罗境修为存在的气息。”有着大罗真仙修为的夸父率先开口。 “大贤者们这是是要抛弃我们你知道吗?”青龙声音低沉,声音却极具迷惑性。 “李逍逸!”胡八一大吼着将他拽了回来,他整条手臂鲜血淋漓的软搭着,还好没直接炸断,胡八一连忙扛着他疯了般游向军舰,而龙卷风在炸弹的影响下移动也稍许减缓了些,跟着方向也开始慢慢偏移。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扎营,明天一早就进入石庙寻找宝藏。”朱诺夫斯基笑了,他对宝藏之事深信不疑。 连八歧都已经如此,更不用说是修为尚且不如八歧的须佐之男了。 自己头脚头,她也许后脚就得从另外一条路去蜀山,他还是放不下徐长卿。哎,走一步看一步把,以后的事自己怎么都能照顾到? 所有人只看见王庆山漫不经心的把手抬了起来,随即猛地落下,一拳砸在了车前盖上。 我能猜出她找我主要谈的内容是什么,却没想通为什么不能告诉何连成。不过,以她的为人,我相信她,于是单身赴约了。 他刚才发疯之前说的那些话,说明他知道一些事情,并且初步判断我会选择继续查下去,所以他才那样按着我心脏问我有心吗。 飞蓬不回答,却把目光转向了远处,他的表情渐渐的严肃了起来,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惆怅。 震惊的神色在脸庞上,这种毫无征兆的感觉,当你察觉到时,已经是彻底的晚了。 只见他握住枪的那只手臂上,已经被子弹打出了个窟窿,血流不止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觉得疼。 连琛的爱隐忍,却又不是刻意隐忍,他并不隐瞒自己的心思,但同时,也没有刻意去与人说的意思。 可三年后,萧琅可以轻易寻个借口,就向当今皇上讨份圣旨,毁了整个安庆侯府。 叶枫对于黄薇现在这样的回答,并不觉得很惊讶,还记得第一次和黄薇相遇的时候,那完全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姑娘摸样,现在却要她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实在是有些让她没法适应。 吃了喝了唱了,明天还要上班,姜青说要玩通宵也没人要应他的局,纷纷说要回家了。 第794章旌旗半卷,杀机现 墙头之上,局势骤变 数骑八旗的骁骑马甲出现在天津卫与天津右卫之间的旷野上,他们的行踪早就被持有千里镜的近卫军斥候发现,并通知给夏华。 这个境界每差一点点都是天壤之别,他不会在对方的身上浪费时间。 手雷和反坦克枪确实都是战车竞技中为了补助某些火力绝对不行的战车的攻击力而准许领取使用的道具。但还从未有像惠里莎如此单兵反坦克敢死队一样地使用过,而这种情况用反坦克手雷很合适。 受这些水柱的波及,剑湖外面的战斗渐渐停止,双方各踞一隅形成对峙。 独孤月也越发的好奇了起来,随即便将那离自己最近的大缸上的盖子给揭了开来,她倒是想知道这里面的装的是什么? 再就是器械,方雷感觉自己都够开一家铁匠铺了,什么锹、镐、锤、斧一样也没落下,而且每一种都准备了两个,一个现用一个备用,再就是两把长剑、两把大刀,外加一套足够十丈长的细铁链。 一道剑芒一颤,随后剑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整个星空世界,仿佛就剩下这一道划过星空,湮灭一切的可怕虚无剑芒。 叶星从地上缓缓的爬起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让叶苍留下。 每一个夜里他都想要问:凭什么?凭什么自己是食物,而他们是吃食物的妖精,大家不都是妖精吗? 此刻,被林凡拘禁在手中的,正是万化仙尊的本尊,万化仙尊除了林凡一眼就把他找出外震惊,还因为他感觉到,在林凡的手中,竟然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发现这一点可行,林飞扬立即变成了一只兔子,在荆棘丛中蹦蹦跳跳。 “我去!我都成天兵天将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到天将境,那我就能凌空飞行!”王羽喃喃自语着。 他意念一动,消耗千万功德点,开始催动七煌宝树更加强大的威能。 说完,胡一强把手一挥,带着那些联防队员灰溜溜地跑了,那几个受伤的都‘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一瘸一拐的,但是丝毫不敢停留。 叶薇薇看到王羽又举起了魔爪,立马吓得‘花’容失‘色’,刚才可是痒死了。 一千多魔帝分身联手同时发动了攻击,轰向王羽。面对攻击,王羽仅仅是挥动了手中的七煌宝树,七彩光芒飞出,瞬间便湮灭一切黑色雾气,轻而易举。 东皇太一冷哼道,连天命大帝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会怕夏怨夜? 林凡眼中充斥冰冷的神色,在他的强大威压下,下方一座座建筑物倒塌,地面出现裂缝,犹如地震来临的场景。 七杀神子乃是七杀神宫培养的传人,天赋甚至比七杀大神还要好。 天上地下都是藤蔓,这些藤蔓带着毒素,而且不是阵纹凝聚出来的,是真实的藤蔓。 “我男朋友回学校参加校庆,他说我可以跟着过去玩几天。”颜萧萧据实以告。 似乎是为了考验秦风一般,册封了李靖之后,李世民故意停顿了老长一会儿功夫,以期见到秦风焦急的样子,可结果让他失望了,那家伙在竟尔在那里不动于衷,仿佛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一样。 “你大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谁不知道你靳总有钱。关键是咱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是不是?”穆风苦口婆心劝道。 姜越,你这烂桃花倒是旺盛,都敢来我地盘欺负人,许翼暗暗琢磨着,貌似该收拾烂摊子的不是自己吧?许翼没多逗留,安慰颜萧萧几句,回了办公室。 毕竟这人活的时间久了,见到的东西也就多了,所以他们也就成了这些年轻人十分尊敬的人了。 天色渐渐昏暗,道路也越来越陡,越来越是险峻,耳中除了风雪的呼啸声,还有尖锐的鹰鸣,在空中不住叫唤,不知是不是将他当成了猎物,一直在他上空盘旋。 那现在长门,每次能够去为了这些事情需要去,做到的改变还是有必要去考虑到的。 “没有用,你们根本不知道‘九龙封天’地势究竟有多强,这一片天地都被封锁,在这里,我就是帝皇,我就是神灵。”姜云冷漠道。 陈墨言嫌弃的呀,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擦了一下,就要把四宝推下去。 云大婶有些不解的看着童夏,大宝,大宝这也不算是大病初愈,也只算是好了一点,并没有吃什么补品,就是吃简单的饭都不行了吗? 然后,招聘还没开始呢,走廊上的学历比拼就战成了一片,连翘看了看,这些人不是剑桥就是牛津,不是帝国理工就是哈佛,最不济的也是欧洲工商管理学院出来的高材生。 霍君正听得她的呼唤,转身看到了并肩而来的两人,右手不自觉地搂紧了杨敏的腰身,而杨敏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口。 婉婉却也是唇角轻轻的抽动,殿下,有时候这种事情,你难道不该反省自己一二? 其实杜椽是可以阻拦卿兰的,可是他知道,大牛有些话想要对杜心茹,便没有阻拦她。 这段时间杜心茹的胃口不好,他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奈何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夕日红全身埋入温泉之中,不由的发出一声呻丨吟,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闭上了眼睛舌忝了舌忝嘴唇:“多谢弟弟请客姐姐来这里,平时任务都累死了,呼……让姐姐我睡一会儿吧。”。 第795章看火雨,焚天煮雪 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油罐堆中。 “轰!” 余贤走上前去,与邹杰伦相拥,再向其他三位导师表示感谢后,迈步离场。 “哗——哗——”观众们反应剧烈,高频强力的掌声、混杂哭喊的尖叫声,以及和着磨牙的悲愤呜咽声,声声相撞。 这一次,余贤不再躲避灯光,相反,他挺身踏入光圈,没有之前那如恐惧般的躲闪,只身迎上。 苏牧一边眯着眼睛倾听着来自拉姆口中的情报,一边用着扶住椅子把手的左手手指轻敲着实心的原木。 不过他也没有时间来应付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毕竟从玉帝哪里了解到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大战而起。 这一下所造成的巨大动静,几乎大陆上所有有点能耐的强者都发觉了。 得到最终反馈结果的繁羽无奈地晃了晃脑袋,长吁一气默然离去。 战斗目标已经达到,在黑夜之中再去追击,如果己方有所折损便不美了。 三皇子闭上眼,没有什么不忍或怜悯,有的只是欲望将要得到满足的酣畅·。 这名骑士当下心中有些惶恐不安,要知道刚刚他说的那番话可是有着尤里乌斯不如苏牧的这层意思,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要是这位大爷一个不开心认为他是有着不敬的意思,那么等尤里乌斯伤好之后,他就悲剧了。 墨九望了一眼无尽的海浪,向忒修斯王子拼命拽下船帆的背影笑了笑,闭目念出了一连串的咒语,海浪渐渐向后退去。 亚当踩倒尸体,稳住身形,像是咬下肉块的狮鹫,正回头查看其它猎物。 蔷薇怒吼着要冲上去收拾这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他竟然在暗位面波动监测仪里面动了手脚,提前窃听对方的战术。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张明亮带给自己的,如果没有他的话,说不定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这有什么关系吗?”九儿是在问睡不睡觉和此时折丹的状态有关系吗。 江枫虽可以评价别人的字画,且评价得头头是道;但,自己写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再仔细看过去,那些液体已经全部结冰,把橡木桶牢牢冻在地上。 这也是无奈的选择,毕竟只有暗合金机械手,才能抵挡住太阳之光的辐射伤害。 紧接着,我没有任何犹豫,像个疯子一样,狠狠的砸着她的脸颊。 因为有俱乐部的职业玩家存在,所以公会的整体水平都是非常不错的,公会建立之后,便组建了精英团,直接开刷公会专属任务和副本去了。 宋伊人这个是知道的,她和北冥沫平时形影不离,可是,她没谈过恋爱,北冥沫却交过好多个男朋友。 知道这世上不仅有鬼,还有某它异物的舒千落,心思越来越敏捷,脑洞也越来越敢想。 顾洲知道她的拉票力度很大,不仅自个连发好几个微博,也没少拉亲友团助威。 另外因为是天然萌和高校双方合作研发,所以天然萌这边只占了总收益的4成,几所高校占据了6成。 第796章横刀立,羌兵胆裂 “杀啊!” “铛铛铛!” 以他与方良手段,如果全力出手,就是将上千通神后期、顶峰修士逐一灭杀,也不会什么难度。 双莲与东竭城城主互相攻击,刘一和东竭宗代表也没有停手,双方打斗的更加激烈。 颜烽火抬起头,满脸苦涩,看看自己的爸妈,又看看怒火冲天的糖糖,最后把眼光落在项宇身上。 更何况,大阵还融合了幻阵,一旦陷入其中,鬼知道有什么结果。 邱长老只来得及放出一句狠话,就把雷霆包裹住,轰然一声,化为齑粉。 毒贩比任何人都要警觉,因为他们做的事情抓到就是一个死,不得不费劲心思。 百合看到叶旋之离开时,身上突然透出一股十分厉害的阴寒之气,再想到刚刚叶旋之身上不正常的阴气来源,顿时让她将眉头皱了起来。 荣梵希收回目光,看向荣老爷子,请康行健来的原因,恐怕不是这样吧? 说完,韩建明叹了一声道:“若是华哥儿是长子,那我就再没什么担心的了。”以华哥儿的能力,就算不能让韩家更上一层楼,守成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刘一看了整个炼丹步骤,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刘一何时出手,还得听医百病的,医百病也是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刘一出手时,就让刘一出手。 金刚狼见一番猛攻无效,发出一声咆哮,猛地高高跃起,对着罗夏头顶猛地一刺。 普拉迪诺点点头,迈步走进农场入口,这里曾是他的家,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 “虽然脾气性格差了点儿,但整体还是可观的。”说到这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莱恩连忙摇头,她刚才去车里照顾宝宝,就没有看到鲍比的身影。 片刻,当罗夏再次睁开眼时,斯帕里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它刚才所站的位置上只有一片黑灰。 就看到无良正好搬着东西从楼上下来,忙迎上去帮忙拿过了东西,两人就凑头聊了起来。 晚上,罗夏驾驶野马轿车来到杰西卡的住所,准备接她前往沉睡镇外普拉迪诺的庄园。 稍后,少年獒们排排蹲坐在湖水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一幼崽。 轿子稳稳的抬起,稳稳的走着,然后停了下来,有人扶着她下了轿。 在公路上又行驶了一会,便进入到蒂华纳市区,迎面是一座座富丽堂皇的高大酒店,这些都是为了迎接前往蒂华纳旅游的山姆国人建造的,普通的墨西哥平民根本住不起也不能去住。 。几方打量现场的形势,后平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他城主府的人吃了亏。稍稍查探过那人的伤势后,他才松了口气,还不至于致命。 张君宝心中忽然闪过一股奇异之光,因为张君宝忽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说完朝十二品金莲打出一道法诀,。魔蛛想要咬莲花,可终究还是慢了点。,他再跟去,立刻被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震得他连退十几步。 既然玉祯已经有了下落,魏武就地遣散了适才召集起来的那些人,然后拿着季舒澜的信跑去找卿公度。 第797章纵血染征袍 “呸,不自量力,也敢与本将为敌。” 铁律古拉喘着粗气骂骂咧咧,别看他神勇杀敌,可心中却无比凝重。 区区一个陇军百户便有如此决死之心,成千上万的兵马汇聚在一起又该是何等可怕? “杂碎,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怒喝在耳边炸响,铁律古拉愕然回头,目露讥讽: 东皇太一的头磕在床榻上,银发又变成墨发,眯着眼睛看着她,眼里便全是她——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才是人类的模样。 不过,对于这个男人,她并不是很信任,总感觉他身后隐藏了一些秘密。 楚相思十分无语的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狠狠一口咬上君无疾的唇,腥味顿时充斥口腔。 可是,再含蓄,般若也能够听懂呀,所以,般若那张脸立刻涨红了好几个度。 郑潇月给季言墨打了十多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另外发的几条短信,也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反应。 楚相思的脑子有些发懵,那双狭长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君无疾俊脸。 韩瑾雨这一躺下被检查时身体之下的不舒服,让她再一次感到疼痛,豆大冷汗再次连连落下。 东皇太一追求力量,她知道,东皇太一为什么不出手直接抓人,她也明白过来。 看着冥肆冰冷的毫无感情可言的眼睛,还是一样的宝蓝色的瞳孔,还是一样的好看,可是,却让我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和压抑。 阿虎说着声音又沙哑起来,偌大个块头肩膀还一下一下耸动,好像是在啜泣。 皇帝正在跟两位皇子说着什么,宋琰昱收回目光,没打算去听他们的说话内容。 当两人的话一出,弹幕顿时安静了,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抽气声。 祁郁也来了现场,他单膝下跪护着沈夫人,生怕她想不开扑上去。 沈大勇身边,尖嘴猴腮、脑袋微秃的王志强看事儿的不嫌事儿大,明知前者有老婆孩子,竟然还在一旁拱火。 作为芜家帮秘术的唯二亲传人,如今芜家帮老大离世之后,他成了芜家帮秘术唯一的传承人。 不仅他回来了,还因为他的成功,而救下了廖院士在内的无数条命。 听到这话,赵楚楚微微有些动容,她抿了抿嘴,眼角中似乎有泪水。 就在这样一种紧张焦灼的气氛里,一条新闻突然出现在了财经节目中。 总之,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绷的紧紧的,让人心跳加速,混合着他冷然的气势,让人感觉这个男人帅的连呼吸都会让人晕眩。 劲风扑面而来,把林川惊醒,突然发现自己想太多了,能在仙王手中逃脱恐怕是半步仙王也不可能,若是没死恐怕仙王早就要将星空魔域彻底铲平了。 “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你,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是老天爷也难容下我们吗?”陶修喃喃自语道。 “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江御笙的语气里听不出惊讶或是其他情绪。 “公子放心吧,老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早日醒来的。”漠月在一旁安慰道。 只是,江氏家族变成现在这样,真的就像江姚所说的一样,都是因为她? 保安和护士大姐低声商量好,正打算拔脚就跑,没想到,他们的心思早被中年男人猜到,中年男人上前几步,拦住他们的去路,说了一句足以雷倒他俩的话。 第798章你怎么不来了? 昏沉的夜色笼罩着朔州大地,一开始细若牛毛的雪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漫天飘落,小半夜便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近百里外的玉隐峰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但茂山谷两侧的密林却在寒风暴雪中死寂无声,仿佛万物都已冻结。然而,这片看似荒芜的林海雪原之下,却潜藏着杀机。 厚厚的积雪压弯了松枝,也掩盖了数以万计西羌悍卒的身影。骑兵们紧贴马颈,战马的口鼻都被厚布包裹,防止呵出的白气暴露行踪。 步卒们半跪在齐膝深的雪窝中,眉睫胡须...... 幼幽说时,身体四周的大地不断变换模样,似乎时间在将其改变。刘一鸣看向幼幽的眼睛,脚步不由暂停,又准备使用白眼了?才刚使用两次,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再使用? 藤讯和阿狸巴巴也知道天天公司的情况,作为公司的第二第三股东,他们也有必要做出一些事情了,比如以前,为了给江天面子,他们并没有派人过来天天公司。 一个天玄剑宗的长老,混到这地步……真的是没有比这更黑暗的一日了吧? 尹俊枫环视了一下四周,想寻找一个避雨的地方。可是这里除了树木还是树木,根本就没有避雨的场所。 眼看着姜长老被踩在地上,只要纠无败稍稍用力,就有可能彻底丧命,赵长老的心悬了起来。 闻言明奕帆简单的撩看了她一眼,又转而继续烤鸡,摇头淡淡的呵笑起来。 在赫连越的口中,我终于印证了事实,找到了自己,可是不知为何仍然失落。 他之前的打算是坐船偷渡的,结果,那船长也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蔡光,在蔡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蔡光给控制住了,然后上报给了警察。 忽而,后边走出一个面目佛光的和尚,不解问:“师兄,何事烦恼?”这人便是四大神僧之末的空性。 大概是因为她把墨北霄照顾地很好,所以爷爷一直都很喜欢她,今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让管家打她,还真是头一次。 “咳!咳咳……”不等他说完,虚弱的男子便用力咳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他苍白的脸色居然脸红了起来,一脸尴尬怨怒的看着兴高采烈的骑瀮。 正在众人噤声提气的瞬间,容溪已经迈过了门槛,走到里面去了。 “都起来给我过来!”容嬷嬷黑着脸低喝了句,就大步着先往一边去了。 “你们先走吧!我把这个处理好了就来和你们会和。”南宫辰勋看着蓝子悦,微笑着柔声说的,那眼中的柔情,任谁看了都会嫉妒。 起初皇帝几乎要给予贤妃皇后同等的待遇,人前人后都将她奉若至宝,甚至说贤妃产下的儿子才有资格做皇太子,可好景不长,贤妃尚未分娩,某一天皇帝突然嫌弃她,那带着憎恨的嫌弃目光,至今刻在贤妃心里。 我就双手作揖的定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起身也不好,不起身也不是。尴尬和委屈漫上心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招惹他这样不尊重我。 “起开。我要回去安宁宫。沒有我万念睡不着。”莫涟漪不断拨开赫连驰在她身上恣意游走的大手。只不过。好像沒什么用。 我又一冷颤,师父这微不可查的温柔十分可疑……他老人家年少时候莫不是欠打,自灼华抽了她一顿便看上她了罢? 董后一派的专权惹得何后大为愤怒,于是找个机会摆下酒宴邀请董后前来商议。董后此刻也不敢过于和何后发生纠纷,毕竟何进的势力还是很强大的,最后还是拉下脸来赴约。 这壮观的景象,此刻在冷亦修的眼里却透着如冰的寒意,那跳跃的红色,让他的眼前不断的浮现刚才的火光,还有……血光。 顾源默默地看着她,她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说出的话难听又刺耳,偏偏挖苦的是她自己,叫别人听的无话可说,心里憋的直难受。 “我知道!”他从赵厶巽怀中强行接过幽夜仔细打量着,幽夜全身黑色油光水亮,耳尖泛红,额上金印特别显眼,她闭着眼没有丝毫动静,身后的五条尾巴柔软地绕在一起,尾尖的骨刺也微泛红色。 邓十二深有体会,的确,螳螂族在战斗礼仪和见证方面简直过度重视,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秦世顺抱着昏迷的阿傕,心里又紧张又担忧。他们看似不起眼,却是从无数实战中下来的,经验老道!南进今天是失控了吗?理智呢? 或许是有了要事要办,精力不用一直放在自己的恶心反胃上,也不用强迫自己吃东西,苏念瑾难受的症状竟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使然。 “好大的威力!难道是雷劫?”金楠仙尊不由地就想到了雷劫,绝影涧出了铁壶这样的化灵异宝,难道还有更加强大的宝贝在化灵? 而位于此事中心的邓十二,此时则看着手中1121右上角的能量值,暗暗心痛。 “桃复生!你想死么?”幽夜见他被荆葵蜂撵上,拉着哇哇大叫的赵厶巽又跑了回来,大声叫道。 听盖伦的语气,路易卡能感觉到他好像并不想拉克丝跟自己有太多的接触。不过这对路易卡来说却是好事,他现在巴不得离这俩兄妹越远越好,最好以后再也不见。不然要是之前做的那些事被盖伦知道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幽夜身边的黑色散去,一身干练的黑色武服衬得她英姿飒爽,黑色短刃回到手中,刃尖滴着黄色的液体,对面躺在一只死透了的白色的怪物。她走过去挑开怪物的脑袋,取出一颗白色的魂珠。 心意一决,英名亦不再迟疑,就在一个夜阑人静的深夜,他终于在所有人都高床暖枕的时候,静静执着一点细软行装,乘夜溜出慕府。 接下来她拿起了几个酒瓶子,又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器皿把那些酒在器皿之中相互折叠。折腾了一会之后,她又取出了赵中水送过来的那个水晶瓶子和她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做对比。 所以对于中国男篮的教练组来说,如果有可能,他们会竭尽所能的让吴大伟尽可能的在比赛之中多休息。 “这是你逼我的……”苏品恒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翻出了早已经炼成的血婴丹,然后准备服食下去……在服血婴丹之前,他的脑海里面出现了林天生的容貌。 一次规模堪称是会战,但激烈程度连中等规模的战役都比不上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战役”就这样糊里糊涂拉开了序幕。 第799章大玄破阵曲 从半夜到清晨,这几个时辰对耶律昭夜来说极为难熬,他愣是一夜未眠,硬抗到了早上,终于等到了斥候源源不断搜集来的情报。 此刻高台上,蓝阳迷迷糊糊的喝着酒,他现在喝酒已经喝的没有意识了,只是单纯的重复着搬酒,倒酒,咽酒三个动作,如果此刻有人去台上碰他那么一下,那他一定会倒在地上。 遇事之后总是那般的冷静,就算早已经是身陷险境,依可以很够坦然面对,不慌不忙的神情让对手完全察觉不到她心中所想,然后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所有的困难和问题。 如果说,害你我的那位没有出手这个事情,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了。 他哪里是想要何时嘉回家来住,不过是想要她虚构出来的存折而已。 石洋洋反应过来,立刻一溜烟跑了下去,跑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何时嘉一人对峙两人的场景。 “哥哥?”那姑娘则是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随后带着恍然大悟的转向了一旁的三人,心猛的咯噔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在这吵吵了,三号床的,要是下午两点还没有交上费用,就立刻办理出院!”医生有点不耐烦了,挥了挥手说道,然后就准备离开。 而张天虎,正如赵凯所说的那样,现在自身难保了,知道了张诚开业了,也只能是看看,什么也做不了。 没一会儿,就瞧见春公公领着四皇子走进了殿内,不过让众人诧异的是,青祁堂堂皇子,赵凌怀此时居然只身穿了一件白色里衣。 根据顾鸿儒对白正英的了解,此人向来都是说到做到,如如若是因为今日的事情和白正英闹翻,那么到时候局面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不会乐观。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楚风和吴瑞瑞说话的时候,总是用哄得。 于是白色大手释放出了凤凰,青鸾、鲲鹏等古神,并赋予了七彩光域形体,居然重新催生了重鸣神鸟,此外,大手还动用了能量晶体风暴,这才联合斩杀了九婴。 再次听到杰森的话。裴东来不禁有些暗暗吃惊。他吃惊的不是杰森等人的能力,而是吃惊柳玥弄出这样一个训练基地居然没有被上面封掉。 在座的将佐,被李煜一阵霹雳扔下来,一个个已惊得说不出话来,才知道原来王继昭是敌军大臣,不是自家上司,这一仗才叫输的窝囊。 在他们看来,崔永星可是连续战胜了三名车王,只要今晚康子健获得比赛的胜利,那么将会成为名符其实的亚洲车王不说,超跑俱乐部也将名震赛车界。 不过仔细想想,也就觉得情有可原,毁灭战士‘戮神’消失了这么多年,可能很多古鲁人都已经不记得‘戮神’的模样,而且,谁会想到当年威名远扬,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毁灭战士,会出现在这里? 这没人挑头,大家就都忍着,一旦有人挑了头,大家反正人多,都不怕那牙将了,啥话也说了出来。 放好了车,赵静有拉着楚风的胳膊,就像是一对情侣一样,楚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知道,如果说他,他还好说这是自己的责任,楚风也只能慢慢的喜欢这种刺激的生活。 或许是没有想到裴东来会显得如此狂妄,听到裴东来的话,无论是为首的魁梧大汉,还是他身后的三名同伴均是有些愕然。 “有两个好消息,想先听哪个?”教官孩子气般的问话让李天畤哭笑不得。 郑轻扬没有理会这些守卫,在宫殿中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便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直接呆住在了宫殿外,眼神有些怔忪的看着那宫门,久久不敢进入。 十几人立马兴奋的冲了出去,对他们来说,欺负人就是最大的娱乐。 虽然李乘也看到了八宝楼运送来了一大批冷兵器,但是通过李乘的打探,这些冷兵器是为永恩城的城卫队准备的,不会私下出售。 只不过,此刻董海颇为落寞的背影,却让所有内门弟子心里都不大好受,特别是再看到他欣赏的目光时,更误以为是浓浓嘲讽。 “怎么会这样?”宋丽丽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 “这个还没有,不过老婆是有了。”凌渡宇摸了摸鼻子道,“以为机缘巧合的事情。还有好几个。”凌渡宇接着就把清影她们说了一遍。 “那你就死吧!”李乘这个时候也不再犹豫,直接将疾行符和铁衣符都拍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挥舞着短剑就朝着孙大海扑了过去。 他可以一人独战大鹏鸟,可以拯救一座城的百姓。在凡人眼中,他是一个英勇无畏,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看不如囚禁他们几天,等我们解决了西鲁,再放他们出来。到时候,他们再想维护西鲁,可西鲁部落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伯迦鲁提议道。 陈潇的另外一只手,轻轻向前一抓,登时,被完全禁锢的祖灵们,陡然被摄拿到了近前。 第800章青衫对素袍 凉亭内一尘不染,城墙外大雪漫天。 四目相对。 青衫望素袍。 百里天纵的眼眸中闪过些许诡异的光芒,就这么看着第五长卿,良久之后缓缓开口: “呵呵,大玄破阵曲。如果拿下奴庭,玄国公麾下兵马再称呼奴军就不合适了,改称玄军也不错。” 如今见到他主动向自己挥手,她脸色顿时就变得不自然了,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娇艳欲滴,煞是动人。 只是她虽然冻得嘴唇发紫,身体本能地颤抖不停,可眼神木然,一片死寂,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毫无半点生气可言,也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寒意,或者说,寒意入骨,她已经冻得没有丝毫知觉了。 从当初刘备入徐州时,他就谏言不要前往,会被吕布偷袭夺了徐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让吴景空手而归,孙策的脸色也会难看,届时只会让离间之计徒增波折。 经过顾玲儿一番努力,在她三寸不烂之舌苦口婆心的劝说与游说之下,府里的所有的丫鬟和仆人已经答应配合顾玲儿的训练给三少爷过好这个生辰。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污蔑我?你是到底是何居心?”苏梦瑶突然跑到了蓝衣男子的面前,指着他就是一顿大骂。 大齐武院实力本就处在末流,如今遭遇重创,可想而知,明日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龙鳞飞迅速地回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殊不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顾玲儿一个跳跃蹦到了他的身上。 换位想了想,林允儿觉得自己要是李明秋的话,绝对是忍受不了这件事情的,可能是入戏太深,这时候她自己都觉得非常的心痛。 灯光照耀下,两人的身子被拉出很长的影子,仿佛要融合在一起。 只是这具就算脑袋不在还会颤动的身体,在脑袋消失前,就已经一点点,一点点的从世界上消失了。 “慕容统领无需客气,大家都是无极宗弟子,我不可能看着他们被杀而不管不顾。”昊天摇摇头。他就无极宗的弟子,确实是出自一番好意。 德川家康眯着眼,恶狠狠瞪着本多正信和真田信尹,不知在想什么,却一言不发。 狼战率领黑甲军以及守卫军对驻地发动猛烈的攻击,守卫军虽然不如黑甲军精锐,可是他们也比普通的联军战士强的多。 而在孔洞上空不过公里处,那艘隐形特种护卫舰静静地悬浮着,腹部的舱门已经打开,三名赤血战士穿着单兵装甲静静地候在舱门内部边缘。 而在韩家最危急的关头,许家和李家给与极大的帮助,也因此得到机会崛起,成为临海城另外两大势力。 敖武大家还记得吗?就是最初教李明秋怎么泡妞的那个好基友,这个名字应该都挺熟悉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羽蛇神实在想象不出,能让他用命来保护自己的理由,哪怕在远古种之间,这样的事情都不曾有过,至少羽蛇神没有碰到过。 当然,之后战争在正面战线上便转入全面相持阶段,东线的两方隔着一条次级公路,相距不到三十米,自然也要相持。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陈家人来的时候,却是还夹带了其他的东西进来。 地狱冥凤发出一声哀鸣,身躯龟裂,轰然一爆,漆黑的凤炎如同犹如大海之中的万丈巨浪,轰然而起,近百米范围内的空间,直接崩塌。 第801章一酌山河敬故关 赫连灼风那个气啊,这家伙,耍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可笑的是之前他还觉得第五长卿是好人,对他千言万谢! 想想就觉得丢人丢大发了。 语罢,她又画了道符,用些灵力往河里一送,阵法启动,那一瞬间白光乍现,河里的尸体沉入河底,一道阴魂从尸体里飞出。 可是,妖精们既然能修复无毁的湖光,为何不能重新修复星之圣剑,誓约胜利之剑呢? 语罢,白筱将往生的名字刻在另外一张符篆上,随后念了个咒语,那符篆连同衣服燃烧,化为灰烬。 “你申请跳级那件事怎么样了?”傅诗予追上江辰,在他旁边大声问道。 如同一个一碰即破的气球,一摔即碎的玻璃杯,轻轻碰触下,它就会死亡。 她慌了,这林家却是一丝消息都没有,俨然一副无所谓,甚至是不想认亲的姿态。 然而,让李子恒没想到的是,宋依依竟然告诉他,她今晚要留在医院陪姜婉聊天,让李子恒不用等她。 撞击之巨岩,岩如其名,就是两堵巨大的高山,阿尔戈号在撞击之巨岩的面前,就如同巨人脚下的蚂蚁,在海洋的怒涛中苦苦支撑。 不知旺旺从哪里叼来一个大桶,桶里盛满了屎尿,直直地泼在了林老太身上。 通天峰长老严泽收王旭为徒,成为了内门弟子,也得到了属于他自己的洞府、灵兽袋和内门弟子的福利。 其有几个不知死的冒失鬼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朝着我身上一通乱砍。 她实在没有办法,叫人找来一盆水和一根中空的菜藤,将水放在高处,用菜藤吸水,然后让人看水自动流出的情景,大家都很惊异,连秦二和沈立行都觉得很有意思,连问高世曼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木凌运起冰睛火眼,望向阵图,只见那阵图之上,赫然是一尊镇天封地的玄武神兽。 红颜的双眸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有些紧张,那眼神中散发出了种种光芒和迹象,似乎已经超越了兄妹。 “恩?”宫赫声音往上拔,拔得高了突然噤声,转而细细浅笑,大手再次扣上她的肩膀。 她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看向我,撂了一下艳红色的裙子便从我面前翩然离去。 矮个子军卒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理解他。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他接过包裹向着南边街巷走去。那儿有匹准备好的马。 “她们……可能已经找到了高人,自己才是学本领去了!”离落樱迟疑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道。 沈立行郁闷坏了,想发火又不知朝谁去发,瞪了她的后背两眼,越发气闷。半晌儿伸臂揽了她也睡下。 “呼……累死我了,我再也跑不动了。”终于,姬美奈摊在了地板上,身体呈现大字型摊开。 长虫原本将一些话都说了出来,但说到一半却又暴怒地吼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晨曦透过洞口,绚丽绕入霞光,光彩夺目天上有,人间圣地水晶宫。 散出去的因果线全数断裂,整个过程发生在一瞬间,以至于无法判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些修道者手头暂时实在是没有那么多值钱物事,也就以一些符替代。 第802章大纵深,大兵团 “轰隆隆!” 天地间最后一丝夜色尚未褪尽,灰白的天幕下,雪花无声地覆盖着苍茫大地。 刹那间,两道身影便是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剑刃碰撞之声响彻于耳,不过短短数个呼吸间,两人便是对了十数招。 “好了,我现在跟你讲讲我们一族的事情吧。”然后走到王越的面前,开始讲述了他们一族的事情以及力量的运用。 随着刘海导演的一声令下,整个舞台开始不断的发生改变。原本普通的舞台,竟然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一样,显得耀眼夺目,令人震惊,整个节目的录制都是一个艺术品一般。随时都给人带来惊喜。 峡谷的下面储存着大量的硝石和油脂,只要是有火把丢入峡谷,或是什么火星都可以,便能够将这些硝石和油脂点燃,而后轻松将其引燃。 对于这使用了禁术的徐福,赵元驹大骇,抓紧着徐子莹,被吓得退后了两步。 唐菲菲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却是目光和语气都更加冰冷的说道,这副姿态足以令九成以上的搭讪者望而却步。 从姬姝的身上,能探知的消息也就这么些了,叶星将神识收回后又重新回到了卧室,挨着秦若兰和周函蕊也开始修炼了起来。 贝龙却是不躲不闪,只是笑眯眯的盯着司机那惊慌失措的表情,直到车保险杠已经距离他很近很近的时候,他才猛然一脚踹去,“轰”的一下,那辆本来还要再向前滑动两米的东风猛士戛然而止。 只是土狼在美丽经济当保安也有段时间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淡定。贝龙和疯子相视一笑,然后和光同尘同流合污的一起瞄向了那几个练习生妹子短裙飘扬下修长白嫩的大腿。 一过中场,中场网被剧烈的劲风撕扯得哗啦作响,直往仁王、忍足所在的场地凹过去,地上的剪影胡乱抖动,似乎也被这道恐怖的劲风给搅碎。 周蓬蒿冷冷盯住他许久不曾说话,此刻谁占据上风谁就有话语权。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这白丰还真是有枭雄之质。胡筱雅心中叹服道。 青玥几经辗转,终于抓住了熟人的手,在熟人惊叫之前,堵住了她的嘴。 难道等到东匈奴退去后,齐国四州之地,就只有十万王都百姓吗? 裴南川之前也唱了好几首歌,不是送给董潇潇的就是送给大家的,但现在,他只想送给自己,只想安慰自己心中的那个男孩。 “何事?”青玥平淡问道。对白鹿不请自入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 “过来吧,保证把你打扮的艳压全场。”艾力谄笑的看向洛思,朝后扬了扬下巴。 怜音睁大眼睛,他先前总觉自己没有修炼的天赋,怎么就未曾想过,自己根本就不适合练剑呢? 这还不算完,护士还交代要经常翻身有助于排气,排气了才可以吃东西。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凤栖寒到底是没有为难她,眸光到处,一排金盏的玉烛摇摇晃晃地亮了起来,照的幽暗的大殿一片通明。 秋琼一咬牙,猛然收紧腰腹,凌空抬腿,踢了那机械苍鹰一脚。谁知,只听见“哐当”一声响,那机械苍鹰毫发无伤,反倒是秋琼痛得面目全非。 接下来的20天时间里,王子彦便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编曲的学习中去了,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编曲的学习。 紧接着那少年就闻到一股香气,格外勾人,诱得人忍不住再吸几口,抬着头深吸了几大口空气,就觉得从指尖传来一阵酸麻。 而秋诗媛也因为雷泰超高人气的影响,以及自己勤奋的工作,吸引了全世界很多国家的粉丝。 说着,勤奋慢慢翘起手,等待秋琼向他投来崇拜的目光。然而,秋琼不知为何皱起了眉头,脸上逐渐露出苦恼的神情。 白灵方才说那话是因为受到“黑影”的威胁消息,上面所说的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这话还是有些吓人的,也算不上担心,不如说,有点期待那一天的来临呢。 虽然除了少部分指定性投资到汽车行业的资金,约纳斯承诺了百分之二十的回报率,其他的资金都没有回报承诺。 阿柴心里明白,沈青青这是用假话在安慰他,她理应清楚,他是什么手段站到如今的位置上来。而且,他也从未真正地颠覆贪婪镇的格局,他只是利用人心的黑暗面,抓住他们的把柄,使得他们不得不听从他的摆布而已。 周纪等人纷纷效仿罗宣,先来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辞,然后再跪到祭坛前宣誓效忠。 又是杨子江打破沉默当先站了起来,谁提的鬼主意,坐地上半天腿都麻了。 所幸的是金家的士兵大部分都被派往前线战斗,丧生的全是族人和士兵的家眷,对金家的实力没有实质的影响。 远远的就看见有几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晃动,那是留在原地的学院里的人和一个带队老师。 俘获的巨人一族和逍遥居的超凡境神魂还在他的战门空间里,可是当时他杀气太重,戮仙剑和诛仙剑的杀伤力又太强,以至于这些被他一剑把神魂劈成两半的超凡境全都重伤跌落了境界。 应该说这一招呢谷秀夫的速度是高过刘成风,因为是单手操刀,十字花的刀看不出前后,并且他也是随意掌握,指不定横在前或者竖在后,几乎是别人一刀的时间他能使出两刀,但是缺点,就只有这两刀。 翌日一早,他就送多尔峻和凤思君下山,告诉二人把话带给周剑来后就不用回来了,回龙凤山庄即可。 莫斗手成爪状,一把抓住李杰的脑袋,拼尽体内所有可以调动的魂力,用力地将李汉的脑袋捏爆。 第803章两军死拼 “杀!” “铛铛铛!” 被八云墨抓着晃来晃去的白夜叉双眼都变成了蚊香圈,一句正常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两个知道,夏天是绝对不会害他们的,所以他们也都是一瞬间照做。 八云墨能够感知到,在其中一间被关起来的木屋中,正有一名人类和一名机铠种在谈论着什么。 而现在,奥匈帝国皇帝皇后都来,显然那个皇太后很厉害,但这个事儿已经不是太重要了,关键是双方谈的一些个贸易协议,还有许多的东西,这其中有一个事儿挺有意思的。 况且以黄德山的思维,他咋也想不到,这种配方虽然繁杂,但也不是太过神奇,回去了一定建议先用普通石磨先试试。 他们并不知道这新的王者神兵是斗战神所化,此刻也好奇,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件兵器。 靳家在西北这里经商多年,虽然一直不见起色,但人脉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看她这次带到鹰爪堡的货物,就能看出是蓄势已久。 “老范,现在别说这种怄气话,起码咱们仨还没闹分不是?”光头叫兽也跟着安慰道。 潜艇主要是以德意志的为主,这帮家伙搞出来的潜艇还真不错,但是已经无法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了,而我们太平洋帝国的舰队,则是可以通过航空母舰,从空中打击很多的目标。 就算忙于处理十香的事情,一个月不上学,还总是半夜三更才回家这种事还是无法视而不见的。 珍妮也很干脆,直接脱掉红裙,以及贴身衣物,然后转交给黑人约翰逊检查。 大晚上,二百多位的放映厅,居然坐在几十对情侣,加上一些独自观影人,差不多坐了一半位子。 躺在沙发里面,手中遥控器不断的播换着频道,简直就是没有几秒的时间,瞬间就换了,只能听到一下声音而已。 青州方家,虽然远不如唐家和周家,但在青州一亩三分地,却是一个庞然大物,花哥若想在这一带混饭吃,那是万万不能得罪方家。 假若今日杀了王赢,那么今后的几万年内,只怕根本没有人能够驾驭这柄剑,无量门的复兴,可能将会无限期的延迟。 桃花真人尽管已经把桃花社移交给毒蛇夫人管理,但她对桃花社依旧很在意,因为这是她一手创办的社团,是她一生心血所在。 郑琪琪没有发现母亲的异常,也没注意到母亲怎么懂修行,因为她母亲向来都是知识渊博,而且还是香江大学资深教授。 尤其是,罡气之间的摩擦很容易就制造出了声音,空中由罡气化形而成的笨笨发出了汪汪汪的叫声。 开播以来,反响挺好,叶飞扬在观众心目中,又增分不少。还时常有人写信给叶飞扬。 有了凌辰的源力,没几分钟夏暮雨的源力便突破了武师高阶的屏障到达武师巅峰的境界。 这时候风很大,从巷子另一头灌入的冷风,裹挟着油腻的香味,呼啸穿行。 更该死的是,万语在这个时候也能凑热闹,无疑不是将他推到万丈深渊。 第804章赤鹿战精骑 “驾!” 赫连灼风手持一杆马槊策马前行,麾下千余悍卒犹如潮水一般涌出。 秋水广场的东北两侧是一些大型的商场,还有两条极为热闹的商业街,而西南两面侧汇集着本市最为高档的一些宾馆酒店写字楼等。 虽然仅仅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未达到一个更深的层次,但是修为达到这个境界,一点点的差距,可是谬之千里!若是独孤风超越了掌天控地级别,他的气息,就不是大道,人祖能够察觉的出来的了。 苍梨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背影,慢慢变成一道淡淡的光线,直到连最后一粒光点也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苏芊艾半坐在地上,怔怔地抬头望着妈妈,一副不可相信的神色。 齐天大喝一声:“真是禽兽不如!气死我了!”他刚才就想大喝出来,只不过怕惊动了外面,是以一直忍着了,方才一听说蒋太极已经设置了隔音盾,立时爆发出来,不如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想到程亦宁与楼雨陌搂在一起的情形,苏芊艾就觉得心里有些郁闷。 知道上当了龙虎军一个个奋力拼杀,龙虎军以巨大的人数优势进行绞杀,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三千天狼骑兵已经死伤殆尽,万与狼协军显然是新招募的百姓,甚至有些是强征入伍的百姓,全部投降了。 想来想去,苏芊艾又觉得程亦宁并不是那么可恼了,反而真的感觉到了他很关心自己的样子。 李愬本来担心士兵们会害怕,但是士兵们的反应出乎李愬的意料。 “刀坏了,我休息一会谁上去战他吧。”滚滚单子说着一口血再也憋不住了,噗的一下喷出来好多血。 康王狠狠的盯了一眼红鸾咬牙道:“刚刚本王不是对你说过了,你、你真得不想活了,是不是?”也只有这位王爷才会如此口无遮拦。 苗族虽然有着超越常人的能力,可有个词叫做寡不敌众。为何修炼之人都不愿意和朝廷打交道,除了不想过多的牵扯,还有就是朝廷是个可以覆灭修炼宗门的存在,最特例的不就是蜀山派。 冷潇潇突然从梦中惊醒,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竟然是趴在桌子上。 “太子倒是很欣赏你,看来你前景是一片光明呢。”不知为何,她觉得崔子音似乎比之前更夺目了几分,那种萦绕在他身上飘忽不定的气质当真是世间少有,那是一种压抑隐匿的魅惑之气,美得不像人。 但即便这样,在许知颜的眼里,妹妹依旧是那个需要自己关系爱护的妹妹。 她先是道歉这么晚了冒昧拜访,又说希望能和陆霏霏单独去外面聊聊,不打扰其他人休息。 他要忍,哪怕隐藏暗处的所有战友们,包括兄弟连的战友都没有办法忍下去,而他也得忍。 一直到今年,杜家与秦家的关系才有了一定的发展,妈妈也终于把她领到了秦夫人面前。 传出去的流言大多不实,什么样子的都有。唯一不变的就是张大人与成菁雅还真的是夫妻,同进退的。 第805章朔风城外杀敌首! 一轮鏖战下来,常遇山渐陷颓势。奔袭数百里又激战半日的他体力早已耗尽,而赫连灼风确实以逸待劳,自然稳占上风。 “砰!” 又一次对拼之后常遇山猛地往后一颤,握枪的手不停地发抖,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还是那么冰寒。 “好小子,竟然能与本将缠斗这么久。” 镇秦撇了撇嘴,看了看赫远,又看了看宁岳,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倒是幕珊嘴角微扬。 “过奖过奖,我哪里有那么厉害,能一口气把你吹”裴元庆说道这里,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雪之死。上山虎终于爆发了。如果不是理智可致之,他第一刻就可以击杀他父亲与手下。但,这一刻,他立志克制不住了,白雪的死,他全面爆发。带着那滂湃的能量的拳头,瞬间冲了上去。 “被打败了?不是你们围住瓦岗寨,准备攻寨吗?”裴元庆可不相信瓦岗有那么厉害,两万多的人能打败十万多的大军,何况大帅还是久经大战的靠山王,难道说靠山王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抱歉,让你冲冷水……”正当他冲冷水澡灭火的时候,沈佳却推开门,走进来了。 几个丫鬟看见段天举兄弟俩皆有点慌张而似有点杀气,尤其段天举与往时分明不同;她们几人呆在那里征住了。 自己好心要帮忙的,还被说教了一顿,道云子心里也是别提有都无语了,只是也懒得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便直接离开了这里。 那流云山弟子本想争几句,但一回头便看见身后不少人都对自己怒目而视,顿时神色一滞,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啪~~~一声脆响,粱灿呆住了,手中端着的药径直落地,碗中的药溅了一脚,粱灿却浑然不知。 只有当他和王玮成为朋友,他需要帮助的时候,王玮才会毫不犹豫的帮他。 这让习惯了关锦庭严厉式的教育方法的姜维尼有着很大的恐慌,她陷入反复的猜测里,时刻担心着他是不是随时就想要把她丢掉。 他要在彻底天亮前完成全部击杀!!断了所有的追兵,然后全力的进行逃亡!只要不是被衔尾追逐,他有绝对的信心可是安然的隐秘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 黄晓毅虽然寡言,但绝对是一个聪明人,从老大射来的眼神中,黄晓毅看到了幸灾乐祸,赶紧摆摆手,也不顾装酷了,道:“老大,你不能祸给我。。。”说着,用比萧情更加幽怨的眼神看着邵健,仿佛随时都能滴出水来。 看着哭泣的萧情,邵健柔声道:“没事的。。。”其实刚才萧情确实打到了邵健身上的伤处,四天过去了,被铁棍打出的淤青并没有消完,经过萧情的粉拳问候,伤处的疼痛让邵健不禁流出冷汗。 他也不曾见过一架战斗机甲的威力有多么的可怖,不曾见过战斗机甲杀人如麻,收割人命如草芥的场面。 华纳与亚伯拉罕的意见首次达到了统一,那瞬间他们希望可以把这周围所有的人都驱赶出去,可是却又不敢去实施。 王贲根本不听,一直追出去二三十里,损失上千秦军才傻乎乎的转回来。 这一喊,苏爸更加确定眼前的人是御言笑,隔壁御家的独生子,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全家乔迁到法国了吗? 我妈说以前我的性格一直有点闷,可就是因为那次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导致我失忆后,反而性格上面变的开朗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一旦m国警局把资料传过来,我们就可以逮捕他,因为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了。”简单知道可以逮捕,但要入罪,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或者他亲口招供,才能够将他定罪。 “你们身上有多少火晶石?”视野开阔了不少,白浣瞥了眼底下孤军奋战的梵锦,问道。 随着两人冲出去,他们身处的海滩顿时荡起两股狂风,两道可怕的气波从他们手中的长剑激发而出,光华璀璨的剑气如两道闪电一般,在空中隐隐传来隆隆之声。 司机不敢怠慢,连忙送景老爷子去了傅家,景老爷子则是给傅家打去电话,通知一下自己要到访的事儿,让傅老爷子陪着自己下下棋,让厨房多烧几个自己爱吃的下酒菜。 楚獒予愣了愣,完全没想到子依让他做的会是这种事,不过唱歌这种事他还是会的。 一时间,第六层是哀嚎遍地,愁云惨淡,已经死去的魔魂恨不得立马再死一次,简直是太丧心病狂了。 因此众人才会如此热衷于灵路之争,要知道这灵巅之峰是出了名的奇珍异宝多,亦有人如此评价,即使不能扬名立万,就灵路之争中的机遇,这辈子也能不用愁。 再看那垂下的藕臂,瘀青一块一块的,非常明显,可以想象她在训练营经历了怎么样的魔鬼训练。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他的儿子虽然也接触足球,但毕竟不是一个有很深素养的人,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以为这是这里的特色,于是根本就没有在意,哪知道自己的老爹反应这么大,也不禁有点好奇了。 除了佛系咸鱼之外,还有红翅鹏王,鄙夷鸟,它们也是鱼母的儿子。 “照你这么说,难道咱们就任由黑德兰港继续这么无法无天不成?”安德鲁·伍德确实是愤怒,但对于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思路。 四爷敢骂休息室门口的工作人员,那是因为四爷知道车站工作人员都是京城底层人士,就算是骂了也是白骂,四爷在京城这片地方还是有点担待的。 闻言,原本一脸轻松随意的左天佑,眼睛微眯,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第806章谋定乾坤方寸间 死了,赫连灼风死了。 十二旗主帅之一,大羌平章大将军,赫连一族的核心骨干就这么死了。 孤零零的死尸倒插在长槊枪头,鲜血随风滴落,在雪地中融出一个个细微的小洞,猩红染着雪白,分外刺眼。 数不清的羌兵如遭雷击,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咔擦!” 不知不觉又在作死的某人理所当然再一次享受到了飞一般的感觉。 大半天过去了,艾克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没想到一个dv电影的角色也这么难以确定。 德波尔转过身的一瞬间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自己没有换下这个中国人的话,是不是真的能够如他所说,获得两个客场进球呢? 李夸父嘴角上扬,随手将占满鲜血的匕首放入口袋,转身走向秃老二。 她可是很清楚,简易在开天剑派中当了十几年的外门弟子,也就是这段时间“开窍”后才出过几次门,却又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丹药的? 在平原夫人过来之时,李御一直注意着对方的神情变化。发现没有任何的破绽,心里也是暗自松了口气。他真的不希望。平原夫人会和这件事扯上关联,不仅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还因为对方的身份。 “晚了,一切都已经晚了,在我们踏出这一步时已经没有再回头的可能了,只能让人祖失望了,你们的道太过于残酷了,那不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眼不见为净,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还不如离去!”神农氏淡然地说道。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时候比分变成了31比28。克利夫兰骑士队在开局打得如此顺利的情况下,最终只是得到了3分的领先优势这当然是会让他们感觉到极为的不满意的。 不过,王鸿儒丝毫不敢违背它的意愿,因为他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它给的,于是离开丽水别墅后,他马不停蹄的向杭州郊区的一栋别墅飞奔而去。 烛九阴如此一再地针对着太上老君,处处于太上老君为难,这让太上老君心中有许多话想对燃灯说,却又说不出口来,谁让这里有烛九阴这么一个坏事之人。 刘旻一时无措,也赶忙起身,垂手恭立,眼中现出惊惧之色,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语。 不过这一点破绽在有马贵将眼中可以说是无限放大了,有马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佐佐木的肚子上,甚至佐佐木连话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三人刚到楼下,便听见了从外面传来的稀稀疏疏的闹声。他们出门的时候,刚好看见店里的老板娘在外头张罗着开店的工作。 火夜被七寨拉走,由于结界的阻挡,众人不知道七寨到底在对他干什么,不过大家却能听到火夜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呼。 两人终于鼓起了勇气,特别是看到这个原本她们看不起的男人居然义无反顾地挡在她们面前时,她们也感觉到一股力量传来,她们从两翼出手,似乎想夹击对方。 “四十里么?那距离哥布林大军的防御线应该没多远距离了。”莎兰突然说道。 木森一脸黑线……他发现自从他离开枯木部落,一脚踏入蛮荒这个茫茫红尘中,他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正经,而现在连刀都特么开始不正经。 他的实力根本就不是洛宇天能够匹敌的,还是,先看看情况的好了。 可接下来的情形却是光华散尽,然后贰负怪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已摇摇欲坠。而他的兄弟危,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同样是脸色苍白,大汗淋淋。 强大的神识之力瞬间迸发而出,但肖萧并没有选择避开,反而是主动迎上了洛宇天的灵魂剥夺。 陆清漪将头撇向一别,这人也知道好几天没见了,那上来就冲她发脾气?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偶遇的,年初夏微微一笑。 “现在后悔有用吗,之前我不是没劝过你,他不是一般的人,你看看汤姆的伤,虽说不是招招致命,但招招都是杀招,要知道他们天生学的就是杀人”,那多把另一只手按在手上,又接着说道。 “参见钦差大人!”四位县太爷和几位举人上了刑台跪下,余下地则在法场外跪下。 到了轩堂,老太太自己拉着陆清漪的手坐在主榻上,吩咐丫鬟上茶上点心。 “哟,生气啦。”李漠然笑了一下,看着这个一直属于长不大的男孩。 从当初的隔日一见到后来的一周一见,甚至于到现在的十几二十天不见,都没有任何感觉了。 陆夫人闻言受不住,身子晃悠的厉害,陆清漪见状心下一惊,连忙去扶。 苏羡崂一直被内疚折磨,这会儿听了娘子的话,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那不是别人,正是宁绍琛,他同样知道林心洁今天出狱的消息,可心里却很清楚,林心洁并不需要他来接她出狱。 “有些事情太难理解,但我相信了。我愿意效忠于你,来吧!”琴奴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挺着酥胸靠向龙阳。 第807章先登出,敢当阻 新的一夜降临,夜幕缓缓笼罩三州,鹅毛般的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朔州大地披上了一层银装素裹。 自己的一个月换取哥哥的十七年,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幸运,还是哥哥的不幸,但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蔚言气得面色涨红,使劲地推攘开来。她实在受不了他吹在脸上的热气,喷洒得痒痒的、酥酥的,很是难耐。 第二幅壁画到此结束,我又走下去看第三幅壁画。期间秦天也全神贯注的看着壁画,一言不发,仿佛比我看的还入神。 心神不宁的紫晴仙子拉扯着似醒非醒的菲儿急匆匆的朝青云宗所在的院落而来。 “阴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大山?”大山就算再愚笨,也能猜出两分阴机算对自己嘲弄的心思。 “那不是你们该关心的,难道你们没看到洞口都被封死?想想到时该怎么回去才是你们该关心的!”璞玉子凉薄的一句打断了她的思路,更让在座之人染上了焦灼之色。 严婉秋姑娘微微叹息了一声,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站起了身子说道:“段公子你还没有吃东西,我去拿点点心来!”说着起身便要出门!段重看着严婉秋姑娘这番动作,也不好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李介力在和周玉春商议之后,调李超的二营出镇支援三营,合二营、三营二个营之力才算勉强的稳住了阵地。一直打到天黑,二营三营再次减员一半,两个营加在一起仅有五百余人了。这五百余人还有不少是受了轻伤的战士。 不过聪明人都不会说那么多,他们都已经开始摸索起了。不过那灵圣中期的中年人再一次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见到慕容清雪刚才危急关头的反击,高台上的吴姓老者一脸惊讶地说道。 罗建军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只不过现在易敦具体强了多少,还得看一会的比赛成绩。 武培吓了一跳,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居然能发挥出这么恐怖的实力,这是他事先完全没想到的。 非一般的美男子:“三载既过,炎至云岚赴三年之约,苦战胜纳兰。 这是一个电影少,观众多的年代,所以影院常常爆满,你想立即立马看电影那还不城,基本都是买预售票,就是你要等两天几天才能看上。 “鬼才想去你那!…住址哈…莱茵河畔”伊星洛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赢下比赛的话,就能获得市级属性点,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力量属性,提升明天铅球的胜率。 或许是因为自己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了。云亭闭上自己的眼睛,闷声的道。 聂南峰一路上一直给伊星洛打电话发信息都没有回复。他直接去机场上飞机飞回帝都。 开始看这些,李恪咋舌,张高兴也咋舌,知道这年代车贵,但是没想到这么离谱,这些车都是要开飞上天吗? 还有自己的太爷爷就是他们当年打死的,太奶奶没少唠叨太爷爷被他们戳了多少窟窿。 一只火焰大鹰被石碑打得灰飞烟灭,一道闪雷被石碑轻松挡下,一条风之龙卷甚至直接被守陵人大碑舞出的风压给湮灭了。 “还要继续吗?你已经没有获胜的机会了。”九禅冷漠着道,其实君触龙的出现并不在他猜想当中,他原以为到了最后,他们二人最终倒下一个后,君触龙就会出现了,没想到的是,君触龙却帮了自己。 “那你那边,就这么离开,你不怕瑞琨发现你不在,直接发动造反?”李梦露疑惑的看着瑞恩。 这姑娘一味地看着四表白着,四却已经被她吓得睁圆了眼睛,冒着冷汗顺着墙根向后面一路地溜着躲过去。 很明显是主人自己安装,并且是才安装不久,爸爸已经昏迷几个月了,竟然会在这样的房间内装上监控窃听器,不用说已经明白出现了什么。 “露露,没事了,刚才对你发火,是我不好,你不要怪爸,好不好。”校长微笑着安慰李梦露道。 杨智拽过陈琳手中的匕首,往旁边湖里一丢,而后感到作呕地在身上用力擦了擦手,随之抱着雪莲人参跟上轻歌。 更牛逼的直接就好像是人挂在紫色的闪电球之上,电光爆舞,华丽的不得了。 他也同样作孽,所以,他需要偿还,去祭奠那些逝去的神国民众。 很奇怪,我第一次和她面谈,就感觉认识了她好久一样,总是想要帮助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份。 “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赶路了。”乌兰朝着苏沐煊问道。 这法剑之术诡异莫名,可以直斩敌人,哪怕隔绝千万里,不过对付高手很乏力。 如果不是特别急切的行动的话,数万人的大军,全部入城,差不多得一天的时间。这一天之内,佩欣丝必须要想办法保证大军进城的行动,不要受到太大的干扰。 在辛德莱尔王国、弗洛伦萨公国,各处都能够看到辛德莱尔大学的学生的身影,尤其是商界、政界。 告别了矮人,林杰在离开了热沙港,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召唤了杰克船长。正所谓是漂洋过海来看巨魔。 抱上床,盖好被子,高勋随后才离开了卧室,意面早就无法吃了,处理好垃圾,收拾好厨房,上楼回到自己家里高勋掏出了手机。 作为亲眼目睹了战斗的王宇,他自认为就算是张青坚持了下来,也必然没有多少战力了。 国庆第五天,爆更!老萧我也没有休息,一直宅在家奋斗在“第一前线”码字,不敢丝毫怠慢。 第808章后手尽出 寒风凛冽、大雪飞扬 赶赴朔夜川增援战事的三万羌兵终于抵达了朔风口外围,黑压压的重甲步卒横亘山口,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人数虽然只有五千,可重甲在身犹如黑云压城,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令人望而生畏。 林毅晨看着泪流满面的蒋佩珊,竭尽全力僵硬的挤出来一个笑容,而后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来,擦干对方眼角的泪,不愿意看到对方为自己哭泣。 有道是:“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对于地宫王仙芝的这次作乱,天下人是敢怒不敢言,又惊又怕,仍然徘徊不定,没有决策。 “他是你哥,麻烦他不是应该地嘛!”陈媛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笑着对浮青知说道。 就算是明教圣宗,武帝阶也是中流砥柱。这一切都是因为武帝阶是前往武君阶成为天地间至强高手的最后一个关卡。 “应该不会,司徒轩向来机警聪明,又是我们之中境界最高的一个,就算被发现也应该能安全回来。”李洞庭嘴上这么说,心中巴不得司徒轩早点死。 一语既出,其余的人各自不由地沉下了脸色,凝神细想着应对之策,谁也没了继续饮酒的心思,更谈不上听徐慧深夜的演奏。 徐太对于眼前少年所表达出来的观点,仍旧不屑一顾,对于他来说,他上这条路开始就把所有的仁义道德抛诸脑后,他需要的只是金钱名望和成功。 范昭大晕,刚想反驳,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范昭,不是大学校园里的许时今,顿时无话可说。 在他准备击球的时候,周围的人也安静了下来,现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奇怪少年身上。 当风筝线落在她指尖上的时候,绳子带来的粗糙感让她从欢呼雀跃中回神。 在另一个宽阔的地方,三大军团重新组成的战阵正在面对着七名鬼王的进攻,壁垒一号那强大的防御力在十米多高的巨大鬼王脚下不堪一击,士兵们纷纷惨死,鬼王冲进战阵中,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邱荣光摸摸胡子,看着眼神坚强不少的碧玉心,心中升起孩子终于长大的欣慰。 说完,林峰已是对着通话器开始了发言,天朝的收音机中纷纷响起了林峰的声音。 下一刻,只听见一声惨叫,果然,那承载了上官均魂魄的舍利子,就藏在了他的心脏之处,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就受伤不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却让她心头悸动的厉害。 在慈善晚宴上败坏宁笙的名声,就算是有傅三爷护着宁笙,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人类的力量,是无穷的,美好和温暖会回到人间的,我保证。”章飞说。 要论实力的话,将级变异兽是要强于鬼将的,也就是说,变异兽同级比恶魔虫寄生体强,所以变异兽进阶王级很可能要比鬼将进化成鬼王还要困难。 燕少洵笑嘻嘻的说道,还把正在嗑的瓜子推过去,放顾芳华面前,方便她取食。 从楼上下来,一直守在底下的紫述和萧勇便是赶忙迎上前来,将她细细打量了,见没什么问题才算是松口气。 被对方客气的请进病房里的时候,夫妻俩犹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第809章雪压雕鞍声碎 大乾历,景丰十五年,正月初七 沈以珩摄像头里的场景就是他的训练室里,唐树没有开摄像头,瞧不见他的周遭场景,但众人猜测他想必不是在训练室里。 尽管夏油杰身上背负着一百多号普通人的性命,可在冥冥心目中,他只是个有自己的想法的后辈,并没有变成无血无泪的杀人狂。 但沈丰没想到做一个开辟新路的人会是这么一件困难的事情——带刺的灌木和尖锐的叶面能刮破脸颊手臂,脚下横生的断木和碎石好像能隔鞋刺人。 “直到最近百年,人族对于万界之外的空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探索,发现和掌握了许多新的法则,才模糊地掌握到了沙俄古界的大致位置。 虽然能够安抚心灵的宝物很是珍贵,对于修炼也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但是这枚令牌其中蕴含的邪恶的力量,却是让顾无伤望而却步。 荀墨听着同伴舌灿金莲似的赞美他的外貌,无奈道:“您找我可还有其他的事?”言外之意,如果没有就请回的驱客令表达的淋漓尽致。 四皇朝则是天极天中原的四个皇朝,分别是天道皇朝,玄龙皇朝,巨灵皇朝,归元皇朝!四个皇朝坐镇天极天中原的四个方向,范围雄阔,一个皇朝之中的疆域就能够比拟整个边疆之地的疆域,甚至还要大出许多。 “我知道的,奥特之王爷爷。”八神嘉儿面露温和的笑容,随后又闭上双眼,似乎又沉浸在了与圣环的沟通中。 三人都选择了学徒途径,但并没有完成序列任务,因此在主线任务开启后,才在堕转怪物的“帮助”下,得以脱离教会的据点三一学院。 那么,就是每人八个真心话提问或者大冒险,而且不能全部是真心话和大冒险。 “诶!!!现在已经中午了么?”姜媛媛瞪大了眼,抬头一看,太阳当空照,果然已经是中午了,她刚刚醒来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太阳光的照射,都没发现现在已经中午了。 “无量山,张恒,别人都愿意称呼我为张天师,我以有百年未下无量山,昔日欠下一情,所以,纵然要开杀戒,也是无奈,所以,你自杀吧!”老者语气淡然的说道。 一切弄妥之后,他取出药材逐一摆放,把一张石桌都全部摆满了,顿时这个不大的山洞里到处都充满了浓浓的香味。然后他盘坐下来开始调匀气息,要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 “内面含有两三只异兽的能量,让你吸收还是有些勉强,这样,你先试试吸收他散发出来的微弱些的能量吧!”杨天峰道。 “我次奥!”姜轩蹦了一下,将他背后趴着要睡过去了的姜媛媛给蹦跶醒了,姜媛媛从衣裳里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东西,目光移到秋千的时候,整个眼睛都亮了。 “吓吓他们才好,让他们知道,就黄可风那种货色,怎么可能成为我韩韵的男人,我韩韵的男人,必定是你这样的盖世英雄!”韩韵骄傲的说道。 盛嵘拎着肉跑去和他们一起钓螃蟹了,人都走了,周围的野草完全的盖住了姜媛媛,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这让姜媛媛有些害怕。 还有一件事,便是尘风新楼上的头条在近日变为:天尘宗莫尘与凌风楼韩豹将于本月月底在皇家公场争夺驸马之位。 那既然如此,六皇子不准备继承江山,也就是说是要给三皇子和十一皇子喽? 徐来她是想要给林允儿一个惊喜的,所以在进门的时候望着林允儿就朝着她张开了双臂,林允儿直接就把手机一盖,镜头扫过徐来一下,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她直接从沙发上跳到地上,然后直接跳到了徐来身上抱着他。 至于一定几率这点他没有一丝担忧,也可以说他最不怕的,就是几率性质的东西了。 外域的各大主城,不管是八大势力主城还是中立主城,全部都是3级往上,不知道攻占这些主城,有没有类似这样的奖励。 江润把注意力放到龙磺上,它属于C级稀有资源,比D级稀有资源魔晶还要珍贵。 但是虽则年岁的长大,菲比也慢慢意识到了出生在这种家庭下意味着什么,虽然她总是会选择逃避。 金壮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指了指按钮,做了个虚空拍的动作,裴志东摇摇头,他干嘛要按,给自己队伍选手增加一个竞争对手呢?这只是装装样子。 看到李国栋点头应了下来,姜虎东当即从裤兜里掏出零零碎碎一大堆纸条,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名字与情话。在抄写这些句子时,李国栋真的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尴尬癌都要犯了。 犹如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枪影跟魔焰虫王碰撞的地方,竟然冒出了火星,仿佛真的是金铁在碰撞一般。 虽然林逸是因为玄老的影响才会和陈傲风联手,但这并不能成为叶浔放过他的理由。 黑木没继续往前,直接跳上贴着墙壁的楼梯,手推了推上面地板,一时没推动。 老子的猪血豆腐,都已经吃了十串了,这混蛋,还没有一点想要贴近主题的意思。 第810章风嘶白羽箭惊 就在弯弓搭箭的同时,两军锋线又逼近了不少。 慕容晋在心中默默估算着距离,再有五十步应该就到弓弩射程范围内了,两军差不多会同时放箭。 顾念念摇摇头,好像很不划算,很不值得,可是不按照君皓然说了那样做,她那堵在心眼上的一口怨气就是散不去,怎么办呢? 大卫又不是慈善家,怎么可能伸手帮助迪福这个大胖子,举着枪口威胁了迪福一声,就和罗伯特窜了过去。 张敬天恨恨骂了声,耸耸双肩,握紧金刚拳,凌厉的杀意锁定丁一。 “然哥哥,我没事,真的没事,别自责。”吕欣看着程然紧锁的眉头,忍不住踮起脚尖抚平他的眉毛,还是这样比较帅气。 至于大黑,它是一个机器人,根本就没有感觉器官,根本就感觉不到冷。 “我就说吧,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他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哄你们的而已,丁一是不会来的!”马露又道。 “你这上去是去送死!马腾现在恨天策府大将军,连带着把程银、成宜、张横,还有你爹杨秋都给恨上了。”黄忠同样说道。 淡蓝色的迷你运动短裤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一双红色布鞋简约大方。 所有人都希望看到自己的点数,但是因为木马的先少后多机制,又不愿意第一个看到自己的头像。 要知道,在海面的时候,他可是用过好几次水遁符的,每一次都遁一千多米。 “卓云英,有什么冲着我來,不要伤害阿紫。”月逍遥怒瞪着她。 “以后每晚都要登陆报平安,除非你真死了。”易萤火摇晃摇晃了手机,洁白的手腕上带着那翡翠玉镯子,跟易萤火现在的气质很配。 宁皓龙手上一阵麻木却不影响他的反应速度,手臂忽的抬起挡住了钱一飞的一脚,可是却没承受住钱一飞这一脚的力量,砰的一声,宁皓龙的身子侧着飞了出去。 单萱精心准备了厚礼,到婚礼当天才去见了玉浓。两人许久未见,生疏了很多,何况又是玉浓的大日子,玉浓根本注意不到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窦战龙和家乐刚走出暗道,蹑手蹑脚的回到步家前院,看到周涛飞踮着脚尖,鬼鬼祟祟的从窦战龙的房间走出来。 钱一飞的动作和表情也都十分的到位,就算用录像机看回放都不会发现钱一飞是故意这样做。 不过岩井英一也很清楚,冈村菊子一定对凌风别有用心,而且她要针对的对象,恐怕不是凌风身后的重庆,而是岩井英一自己。 当到达Z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钱一飞派人将林馨儿和苏天瑶送了回去,他开车直接奔向了Z大学附近的一家医院。 “那太好了,有人花钱了。”杰斯发出一声欢呼,抢过吴麒的钥匙先上了车。 “算了,我找陆劲松说这事。”陆南又闭上了眼睛,街道上的灯光像水一样掠过银灰色的奔驰。 什么?步惊云当场一怔!万条……铁练?究竟是什么人需以万条铁链如此严重? 尽管多方面情报显示想要刺杀红影根本没有所谓的好机会,但兰帝还是独自出发了。红影的团长每日来往出入身旁均有不少护从,而且,那董理自她到达黑夜城后便一直不离左右的负起了保护之职,深得红影器重。 在研究院餐厅吃了中饭后,陆南打电话给肖汉青,详细说明了情况,肖汉青在电话里笑骂了一句,把时间推迟到晚上,要陆南工作做完直接过去,打陆劲松电话就可以。 没一会,陈青带着数骑兵已经到了大军跟前,陈青本来是中军的副行军总管,如今被陈克复安排为九镇将军之一的金狮锋将军。手下统着九镇之中最多的兵马,其它的镇每镇兵三千,唯独他的金狮镇却有三个营,近六千人马。 当然,如果前世有这种想法显然是白日做梦,那时候中国自身难保,面对闹哄哄的国内情况,他们应接不暇,哪里有能力、有精力从苏联手里抢东西、抢遗产? 毕竟对于当下的克利夫兰骑士队而言,虽然他们在最后时刻完成了翻盘,但是毕竟他们是在客场作战,而且对手在这一场比赛里面的状态还是极好的。 他们会让夏洛特山猫队在一整场比赛里面都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是克利夫兰骑士队在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赛的想法。 监工发过火后,又气喘吁吁地去一边歇着去了,他那副样其实主要还不是累的,而是气的。 不多久功夫,便已感到,他自收敛起来气息,寻找一阵,远远见着瀑布下头水岸旁两人正在并肩漫步,当下决定就藏身暗处偷听。他此来主要并非一定要救非语性命,而是想问轩辕究竟。 却就是这单薄的身子,挡住了西牛贺洲凶名远扬的牛魔王等五位神通广大的妖王。 毫无疑问,只要叶帝将聚元草给拿来,他们就会抛弃叶帝不顾的,到时候,叶帝就是死路一条了。 第811章寒骑如潮,射羌兵 “嗖嗖嗖!” 一排排雪白的箭矢陡然射出,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箭矢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 “嗖嗖嗖!” “噗噗噗……” 大地颤抖,地面被砸出方圆数十丈的大坑,一条条裂缝弥漫出去,足有数千丈长。 “我师傅?他早就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如何找到他?”林峰觉得这不现实,这个不负责任的师傅,几乎没给他提供什么帮助,仅仅是开始就给了他一本秘籍而已。 他的气息也越发厚重如山,金色光芒照耀天穹,接着一阵剑鸣之声响起,数百道剑光在他身后浮尘,一股凌冽的战意瞬间升腾。 所谓的半成品,与过去曾经碰到的龙神殿那些“残次品”不同,是用至少白银级实力的人类,进行S物质改造,并且改造成功后,得到的改造体。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张林只是被震飞出数米远,并没有受伤,活生生把这一击抗了下来,虽然感觉一阵热血翻滚,但并未受伤。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想个办法,让龙药集团躲过这起事件带来的严重影响,替公司正名,当然最好又可以沉重打击宋家和宋伟。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说有就有的,至少目前萧强没有想到。 在南宫城上空,突然传来这么一声大喝,声音不大却是响遍了整个南宫城。 难道是青阳市某个富贵人家的孩子?郑震心说,他感觉到有些头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想帮儿子报仇的话,可能就会有些麻烦了。 在以前,他感觉中医完全都是骗子,都是伪科学,可是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又让他不能不相信。 他越想越是难过,心酸眼热、悲不可抑,忍不住回头望去,但见长街之上,洒然走来一个老人,灰布袍,四方巾,形容枯槁,貌不惊人。他左手挽琴,右手持弓,两眼朝天,旁若无人,茫茫人海之中,就如一只孤舟逆流而上。 “我男人要是娘娘腔,天下间还有谁能称得上是真男人?你说这话,谁信?”顾夜自信极了。 被魔族抓的所有孩子,都是具备修炼天赋的,这些在之前那二十四个孩子身上就已经得到过证实了,面前的另外八十三个孩子虽然没有用天赋觉醒石测试过,但肯定也是有各类各样修道天赋的。 虽然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的不负责任的医师,以及那些所谓的砖家,但也并不是人人都是那样,医品皓,负责人的还是一抓一大把的。 至于那名脚踝骨折的年轻人,则叫王二德,他的资质其实并不算太差,觉醒天赋也是具有攻击性的火属性,虽然是最差的火属性,但按理说也不用分配到这里的才对。 韩千雨脚尖不断蹬地,前脚抬起的瞬间后脚又是迅速落下,没有间断,而随着他这般连绵不绝的动作,身体也是在脚底受力的情况疯狂的后退,如同疾风一般。 这次因为厉薇突破到了高手境,所以她坐下来调息了大概20分钟。 对于这些,为首的那名穿着奢华长袍冷峻青年并不在意,面部的表情也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愧意。 第一宫主大护法,第二宫主末影泗也纷纷从自己的修行之地惊坐而起,震惊非常。 两边挂断电话之后,杜衡点燃一根烟,坐了好一阵子,这才郑重地拿出手机拨打了二师弟的电话。 坐在沙发上,所有人都觉得没事做,便不约而同的一起到外面吃饭,然后就去逛街。一转眼,太阳早已日落西山天空已经漆黑一片了。 听到那两个字眼,凯杨的脸上瞬间红到耳根处,也不知道自己听到佳瑜那样的呼唤自己会难为情到这个样子。 陆许手中焕发出白光,浸润了莫日根的额头,刹那狂风飞扬,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千万碎草被风吹起,飞向碧蓝如洗的天际。 只要是不对劲,有所怀疑的人,都要拿下,仔细的盘查。我看到这里,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我并没有什么好恐怖的,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就是温非钰或者鬼王冥刑,看到我也是不会认识我的。 叶子峰估算了一下,刚才这股资金至少买入了近二千万的华林认沽权证,至少投入了近四百万的资金。 裁决神座这样的高手,如果有心隐藏自己的气息,哪怕是在龙青身边百米,龙青都几乎不可能察觉到他的气息。这种级数的高手,已经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呼吸、心跳、内分泌等几乎一切生理特征。 方维南轻吁了一口气,对助理招了招手,助理立即上前,从手提包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林宇浩。 “爸爸,您不用担心,我已同宇浩哥说过了,等下维珍的哥哥会送我们到车站的。”储凝赶紧安慰着。 看着战战兢兢的管家,七月暗笑: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我在罕都的风评就这么不好了吗?竟然见了我都缩头缩尾的,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吴华笑了笑走了出去,一出门他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白卓不知在台上唱了多少首歌了,吴华听着他嗓子都有些微微的沙哑了。 如今凤州虽在主公手上,但利州咽喉之地,却仍在王宗弼镇守之下。 要他决定别人的生死,而背上也由别人承受。唯一不同的时,承受痛苦的是一个年轻的灵魂。 罗平使出了昨日刚刚练成的第二式掌法,出掌如云烟漫天,轻柔而迅疾,眨眼之间就到了对方面前。 第812章刀悬北斗,血溅霜 在耶律昭夜等一众悍将冰冷的眼神中,左右两侧的羌骑锋线被一点点撕裂,阵型越发散乱。 这一幕同样被阵中冲杀的秃答鹰尽收眼底,暴怒之下的他一刀劈死了逼近身前的寒羽精骑,杀气毕露的眼神已经盯死了在不远处冲杀的余寒弓。 现在一切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她一直都觉得自己非常的幸福,所以……她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够幸福。 这一看,他那带着泪水满是担忧的眼睛,却是猛的瞪大,一脸的震惊,嘴巴缓缓张大,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咽喉一般,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那你就过来,我们打车回家。”苏晓青看了眼还在喝酒的几人,心里实在是佩服。 这三大圣地就算有修炼火焰一道的,也是阴冷、邪恶的火焰,不会是离火、左彤雅的火焰等这一类的,而厉虎等人之中,也没人修炼火焰一道。 “怎么了,难不成你很怕剧本给向总看见?”金边瑞香倒是一针见血。 这李明明要是有实力或许他还会忌惮,一个靠着身体的男人,他又怎么会怕? 也就是说,秦川会将警报系统设置成法阵的逆向效果,在有敌人触发警报的时候,导致法阵的魔力开始供应,从而使连接在另一头的警报装置发动。 “那我将碗筷洗了!”鹿鸣道,她先去洗了碗筷和锅,等她做完这些,九象也将馄饨都包好并收起了,几只用过的碗筷又被鹿鸣立刻的收拾了去。等鹿鸣完全弄干净灶头准备回房的时候,却是被九象叫住了。 一开始太子也是不允许的,可是一听到她说的话,太子居然真的同意了。 沈源对灵体的了解比我多的多,而且这些是我从来没在周毅那里请教过的,关于灵体就有六个等级。 而且,现在安冉的敌人已经不少了,他不能够给她带来更多的敌人。 “切!紫烟姐你就吹吧!”上官懵懂一脸不信,老鼠比他都干净,那他还不如去死。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盘龙长棍的攻击和清逸的拳气碰撞在了一起,最后抵消发生了爆炸,就在清逸吃惊自己的攻击被抵消之时顿时脸上色变,一道金光直接是朝着自己袭来。 看到满桌子的菜,大家听到了吞口水的声音,唰的一下目光全聚向了声音的制造者,绿萝,她抬头看到大家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爬满红晕,煞是好看,吱吱咧咧嘴,心里暗想,不会又是个吃货吧。 过了十多分钟,紫烟和李雨在屋里说着体己话。李雨讲自己年轻时候跟上官磊的轶事,紫烟听得很是专注,时不时的还轻笑着。 紫烟抬头看了一眼被吓的不轻的灵儿和欧阳清,站起身,转过来,一脚踢在了那男人的胸口上,那个满脸是雪的男人就倒飞出去,紫烟随手关门,将惨叫声关之门外。 “昨天飞往意大利的飞机爆炸了。”云影有点后怕的说,如果昨天他们就上机了,那么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了。 此刻在洞外已经只剩下两人了,而且两人都是有伤在身,当两人听到龙千寻的喊声顿时激动起来,都是纷纷朝着巨人发动攻击,但是此刻巨人除了抵御两人的攻击以外,完全不挪动身体,似乎要将龙千寻困在洞中一般。 宁如月冷哼了一声,而后说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说着,提升起体内的斗气,向山庄内飞去。 “他当然也可以在这里,你别担心。”老板笑容有些尴尬。毕竟是免费劳动力嘛,他能留在这里,自然是欢天喜地了。 施谱感到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气从胸口升腾而起,然后嘶吼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迎着纷飞的拳头举起了自己的右拳。 不过幸好,他这些年来一直低调做事、苦心经营,早已经暗暗养‘精’蓄锐,从今天起,凡是与他为敌的人,他一个个都不会放过。 赵权看着自己都还没有换衣服,只能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等下,我先换下衣服。你总会不能让我穿着睡衣出去吧,这也太丢人了。”他说着,立刻转身回房换起了衣服。 她一个一个的把板栗给剥开,准备晒成板栗干去集市上卖,卖些银两也好补贴家用。 她就知道,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这个秘密已经藏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给人说了出来。 刚刚之前还内心沸腾不已的天鹅,陡然之间,从头到脚透心的凉!脸上一时竟然再也浮不起她那招牌式的娇笑,瞬间变得惨白。 “只能嫁给他了,对外说两情相悦,才能堵住悠悠之口。”另一个男子认真说道。 “简直就是一个臭流氓,哼,晚上有你好看的。”陆魅心中嘀咕着,但多数都是在想李新对自己说的话,要不要告诉一声父亲呢。 谈星云在谈凌希偏头的时候就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她心里暗叫一声糟糕,直接抬起脚毫不客气踹开面前的容宸宇,猝不及防的容宸宇被踹得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最后姿势十分狼狈地直接坐倒在地上。 第813章望不尽,黑甲连霄 雪原重归宁静,只剩近千具冰冷的死尸倒在地上,一面赤鹰军旗斜插在地,无力地倒垂。 西羌军阵的气氛略有些萎靡,被阵斩一位万户猛安,士气能好到哪里去?这一场激战足以证明,同等兵力下赤鹰旗并非陇西寒羽骑的对手! 慕容晋死死攥着拳头,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草原各部抽调而来的精锐会敌不过曾经孱弱的陇西边军。 可草原男儿百战,陇西精骑何尝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容不得多想,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轰然作响的马蹄声吸引...... 李承乾若是知道自己在李丽质心中有如此高的评价,该是会非常欣慰吧? 当天魔鬼弟子的愤怒不仅震惊了原来的玩家。它也教会了魔法宗教的所有领袖一个生动但充满危机的教训。面对大师作为上帝的门徒,魔鬼宗教的所有重要领袖都知道他们总是处于危险之中。 虽然之前就知道那五六百个黑甲敌军有些古怪,但再古怪也不可能正面逆天,对此时的乌恒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交战前一刻,敌人突然表现出的失误和菜鸟更能让他们激动的了。 洪新刚这句话确实是有感而发,这段时间风声正紧,严厉打击犯罪的行动再一次展开,每个地方都有指派名额,如果达不到要求的话,上面便会问责。 “我叫北斗星司,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们的林冲,他也认识我,曾经我在地球待过一段时间。”北斗星司说的很模糊,但是就从他提醒唐娜赶紧跑路的行为,唐娜就觉得可以信任他。 各大网站,明星微博,报刊新闻都在疯狂报道着新世界海选的情况,以至于“新世界海选”,“NG电竞大赛”等关键词连续几天霸占热搜排行榜的前几名。 清风风拂过,卷起他飘逸的碎发,他身穿着纯白色运动衣,清秀的脸蛋有些通红,腕处松松挽起的运动衣,简洁略带华美,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林迪瞄了一眼钢琴手的情况,一块田字型方块堵在了他空出来的缺口处,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了,不过此时林迪却微微眯起眼睛。 “怎么会这样?“这不科学。”看着他左眼镜中的那块,蓝紫分明,卢建国一点也不平静。 容与顿时僵住,他紧绷的弦好似顿时断开了,浑身流窜着喧嚣的烈火,吞没了他的理智。 这一切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昭明帝听到喊声,下意识地便偏过了头,等他看过来的时候阿九已经用长矛挑着那条毒蛇甩了出去。 君非玉的身子一僵,他低着头眼底的深色浓了几分,心头五味陈杂,最后都化成了浓浓的苦涩。 君非玉轻笑一声,伸手抱住她,低低的声音道:“谢谢你倾城,我很高兴。”高兴的不止是她亲手为他缝制的喜服,更是她的一片心意。 明丰帝看了眼时辰,扭头看向了下首的赵曦眼,还没开口说话,忽然一个侍卫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明丰帝眼皮跳了跳。 然而,这只魔鬼平日里并不出现,这一次是姜频引出了她,所以姜频需要付出代价。 高氏心里全都是该如何收拾柳燕,她甚至怀疑自己第一次带柳燕去银行,回家后田母来拿钱,自己把柳燕单独留在屋里一会儿,难道就是那时候她发现了自己的存款。 凌墨的原身,便是天河边的那颗古榕树,所以,他才有幸成为了倾听者,得知了灵犀许多的心事。 九珠倒是不扭捏,大大方方的道了谢,手腕上的白玉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这个郑国公夫人出手倒是大方。 然想抽一口烟,可惜没有。他想,有机会派人到西域引进烟草,在山东种植。 那光球道:“我本姓陈名浩,是岷山派的一名长老。派中另有一名长老原本是我的好友,不想他贪图我的一件宝贝,与人合谋算计,趁我外出办事的时候,突施偷袭。 “莫姑娘在她的办公间,您要是找她,可以直接过去。”伙计们都知道他们的莫主管很欣赏这黑面丑男,所以每次见到他时,都格外的客气。 红薇低头不语,这大概是心伤了。公子要成亲,岂能给她摘一辈子呢? 这个星球能维持着平衡,全靠雷珉将所有的灵魂之力集中在这里,把云河牢牢地守护在里面,不受空间的炼化侵蚀。 千倾汐离开相府以后才忽然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明明可以走门的,为什么突然跳了窗? 后来古神水剑也即是云河的师父,令云河复活,又将赵英彦变为云河的奴仆。 宛如天上掉下馅饼砸在自己头上,其让人毫不客气往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塞着东西。 慕依黛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想到她身上寒毒的事情,一切事情也就明朗了。 “张姐,咱们要考虑皇家衣坊的未来,能不能暂时把亲疏远近抛开?”高局长酌量着言辞,尽量防止惹恼张姐这个凶横的主。 而常明喜抱着儿子,已是激动得不行,连说要感谢薛昊,无以为报。 “狂龙!你个王八蛋,敢当双面间谍?!”中年男子立马将手枪对准了狂龙,根本不等狂龙解释,就两枪打在了狂龙的胸口。 脑海里迅速的想着,马琴斯一咬牙的,将罗纳德送给他的三个星盘拿了出来两个,这个时候,他只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三个星盘之上了。 第814章望不尽,男儿佩刀 “呵呵,至于真凭实据嘛,当然有。” 洛羽轻笑一声: “第五长卿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要进攻玉隐峰。” “不可能,休要诓我。” 耶律昭夜半点也不信: “第五长卿被我牢牢监视,从头到尾就只送了一封密信给你,而那封信,是让你进攻听松坡!” “不不不,你错了。” 洛羽摇摇头: 达无悔最后一句是不想问老者的,不但显的他不敬,而且还显得他很装逼,但是老者一直保持着这种半死不活的心态对谁都没有好处,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忘记一切,直面玄胎平育天的浩劫。 福生听沈兵这么说急忙的点头道谢。并拿出來早就准备好了的中华烟。递了过去。并拱着腰给点燃。 “哥,我要是知道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我一定跟他没完!我杀了他!是他害得咱们哥俩没了家!”福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师兄厉害,我看在这中州之地,能与梦魔陈飞说出此话之人,亦只有大师兄一人而已,佩服佩服。”几人看到这师兄极为好面子,便也不敢得罪他,当即附和的道。 在奔去的黄射眼里,那堆杂兵不过是乌合之众,分分钟就可以踩死;而在袭来的陈孙眼里,江夏兵却也只是百战败兵,从来就没听说过他们赢过江东,只是堪堪守住而已。双方还挺有共识的,反正自己的肯定是百炼雄师。 古昊也是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两个太阳照耀的天空,微微一眯眼,轻声低语道。 东边镇外,足足二十一跟高达两米的原木桩,捆绑着二十个身无寸缕的健硕男子,身躯虽说健壮但脸色异常苍白,就仿佛大病了一场。 梅无花唯有苦笑,客机广播已经播报过寻找医生,虽然还有几位医生在飞机上,可是各个都无能为力,然后都是赶紧的离开,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风没有搭茬,只是淡淡的笑着,此时林风倘若开口,那就是更煞风景了,所以此刻的林风就是要做好最好的听客,只有这样,莫依依才会真正的吐露真言。 幕云瑶身前的那尊巨鼎,只是被红色身影轻轻一击,便发出一声哀鸣,躲在巨鼎身后的幕云瑶,此刻也是面无血色,眼神惊慌。 最后前往河套的队伍出城而去,皇宫中的紧张气氛才渐渐消失,只不过这份紧张,变成了疑惑重重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南宫昭和,辰锋心里就有股醋意。虽然知道蓝蝶不喜欢南宫昭和,但在蓝蝶的心里,似乎对南宫昭和更信任一些。 此言一出,跪着的大臣们这才起身并抬头看向了这位他们心目中的傻皇子。可是当他们看到皇子殿下身着金甲,一脸英气之后,他们竟生出了一种震撼,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之感。 任何一支球队都不想自己的前锋只会刷那些无关紧要的数据,他们更需要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射手!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拜仁慕尼黑要用张述杰取代戈麦斯了。 辰锋、郑南近和唐衍都有逃跑的机会,可是明教的人就要丧命在此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威压越来越重,将下方二人压迫的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骨骼更是发出了阵阵微微破裂的声响。就在二人感觉到达了极限时,笼罩在全身的威压却突然凭空消失,整个天空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这是所有人现在的想法,而最靠近洛河彬的两人早已慢慢向他围拢而去,他们要给眼前这个胆大妄为,不想后果的家伙一点颜色。 谁知道有什么秘术是可以影响到自己的呢?所以还是不得不防,但是洛河彬所没有想到的就是,自己下意识的行动居然钓出几条蚯蚓。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现在肯留在酒店的,都是一些忠心的伙计,他们知道酒店里面最近不太平,所以不管什么人前来,都不愿意透露消息。 当初在前往天冰岛之前,他便和燕云辰交手过,最后因为奈何不了燕云辰,所以愤愤的离去。 陈安好觉得他这么做有些不太礼貌,所以,便转过头,冲着唐俪友好的笑了笑。 查看了一下,发现邓千山的伤口没有事情,杜三娘这才眉毛一挑,指着床前让邓月茹走过来。 “丽娘,你们就安心的在这里生活吧,你也不要看轻自己,从青楼出来的又怎么样,说白了我们还是土匪呢,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过得问心无愧就好了。 林青锋觉得,要不是爷爷在身边。他说不定,早就冲过去,抱着陈阳,然后让陈阳签个名,拍个照什么的。 末日十八斩,十八道强大的刀招连绵不断,一刀接一刀的冲击下去,再厉害的防御法宝也没有用,当场就要被末日十八斩毁去。 当组织人手将着火的帐篷和物资清点好,蒋校尉这才发现似乎一直没有看到刘蟒的身影。 黄泉魔龙大为骇然全力抵挡,可惜即便是手持无双的霸王之戟也只是抵挡片刻,黄泉魔龙就悲鸣一声,吐血而逃。 第815章美人鼓,是人屠 耶律昭夜霍然转身,在他慌乱又震惊的目光中,五千黑甲踏雪而来,人马具甲,踏得地动山摇,雪花纷飞! 陇西虎豹骑! 黑甲之后还有一团火红的血云,贴着雪地急速涌动,万马奔腾,红袍飘飘,天地间仿佛多了一股血腥味,阵中高举军旗一面,大书二字: 看着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他觉得有种莫名的心酸……还有,荒唐。 “怎么办!怎么办?”沐雨汐浑身香汗淋漓,两条修长的美腿也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特科格鲁喊出这番话时,眼睛却一直看着迈克尔里德,很显然,这话是给里德听的,他就差出再进一球他就赢得赌约了。 赛索身形一闪,就到了卡特琳娜的面前,眼神之中不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韩仲良哪会被李沐说服,只是见李沐已经给马周说项,不好反驳,便不说话了。 “丝丝,吃饭。”沈行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一面瞪了林伯一眼,一面给慕丝丝盛了一碗牛肉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鬼族老者在空中的身躯已然变得透明,几乎就要完全消散。 六名拿着铁皮包裹木盾的民兵率先从山路的斜坡冲出,立起木盾为后面冲锋持剑的民兵挡住了一支又一支射来的箭支。 “你好,我是王金,你们最近好吗?”王金一本正经的伸手假装握手道,随后他就觉得这太过严肃。 而游戏里,是可以反复尝试的,这是现实穿越无法比拟的,当然,在真实性这一方面,也是游戏无法比拟的,哪怕你使用了AR、VR、全息什么的,但再怎样,这也只是假的。 最安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能够不动声色地拿走资料,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一切,到底是谁干的? 元霸、章钰环、迪克、都是好战的,一场若是打几天,天上天天打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走。其余三个老家伙也纷纷摇头叹息,脸色难看。其中一直不说话的不言还不怀好意的盯着我们,似乎很想吞掉我们的魂魄。 九歌微微侧身,一道颀长的身影立于长廊尽头,寒风从他身边拂过,悄然无声。 “是!”夜亭跟在君羽墨轲身边有一阵子了,对主子的心思多少有些了解,未经九歌同意,便将孟无缘从她手里扶了过来。 对上那双与黎褚相似的眼眸,君浅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只能咬牙别过头,下起了逐客令。 回去后,三天两头的就找傅怀城,傅怀城都习惯了,基本不理,把林萍拿得死死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尸之祖都七千多岁了,这几个老家伙估计比尸之祖的年龄都要大。 “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你还是让做事的人谨慎稳妥一点吧,免得给我们招来什么麻烦。”叶夫人忍不住提醒,就怕丈夫太大意。 唐老将军、唐将军、唐夫人早已侯在前厅,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雎岚的胴体肌理细致,骨血匀称,锁骨处盛了浅浅一汪清水,躺着一枚红艳的花瓣儿。 她今早刚收到柳将军的信,知道柳将军让她做什么后,她差点兴奋地大笑出声。 所以沈娇娇那个怀疑的眼神,让她一下子就慌了,更加极力地想要撇清关系,所以说话也就口不择言了一些。 第816章七军齐聚吞雪原 “全军开战!” “杀!” “咚咚咚!” 可在韩青身后的孙斌、东方兰、靳川几人,此刻无不露出复杂表情,可眼下这等境遇,他们什么都不能做。 你的出身可能是一个富贵之家,也可能是一个平民家庭,又或者你的父母都是奴隶,那么你生来便是一个奴隶,你根本就没有选择。 凉枂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一笑,留下了一句“明晚子时,来找我。”后,便关上了房门。 眼见自己培植的魔虫损失了一只,凯伦不免有些心疼,可也无可奈何。 看到十安那不羁又迷之自信的嘴角,姜瑞都不用问完,似乎就已确定他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燃烧的黄纸猛的一下腾起,迅速化为灰烬后,升出一缕蓝烟飘了出去。 所以就算高羽在那场比试赢了对方,但只要对方还活着那就算是胜利。 周围的人都因为她的悲惨遭遇而红了眼眶,虽然不敢吭声,却一起在心里骂陆佑霆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他用了可以隐藏灵压的斗篷,又在斗篷上施加了一些隐形的鬼道。 菜市场是不去了,这个时候估计很多人都已经收摊,两人去了超市。 李进旺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又是一阵惊讶,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李进旺在追诸葛茜雪,而诸葛茜雪的父亲也非常看好李进旺。 施家为这场战斗准备很长时间,唯一忌惮的就是郑晶晶的身份以及她带回来的两个仙剑宗的内‘门’弟子。 梦里迷迷糊糊的,她仿佛回到了那段日子。她和叶帆叶梨,莲堂齐义拿着钢管和开山刀,逆着霓虹灯的光,两腿分开踩在坚实大地上,纯黑纤细的影子在身后拉长,是势力的另一种延伸,也是孤独的唯一种陪伴。 冰乐天把枯镜对准冰问,启动枯镜的门阀,漫天雪花和红光里有无数面镜子。 就在洛彩雨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断齐鸣的闭关之时,紧闭三个月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到现在他都在穷追猛打,只是,她对他是否偃旗息鼓他却全然不知。期月,你知道自己有多么绝情吗? “单哥,我等会儿就走了,现在赤阳门和仙剑宗已经连通了,发生了大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齐鸣对齐单叮嘱道。 记忆中的婶娘很美,长发,喜欢穿白裙,喜欢唱歌,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喜欢逗自己,有好吃的会给自己。 草!你能正经一点吗?真的结巴,越南猴子咬得咱们紧,是因为咱们从没把丫的打痛打残,你想想一直以来咱们都被动都跟个亡命徒似的,要痛了猴子也就老实了。 叶少轩虽然早就料到了洛歌弹琴的结局,但是没想到真正的结局比自己臆想的要惨烈上十倍不止。 “那你还要再等等,我要准备多做一些这样的冰灯,然后组成高高的冰柱。”朝霞嘴里说着,手里的速度也不慢。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这冰柱都挖空一半了。 嘭嘭嘭……数辆车子首尾相撞。紧接丰火光大起,数辆车子被点然,热浪四散。 第817章万骑横矛卷黄沙 “杀!” “铛铛铛!” 凉霄军! 与之相对的同样是近万赤鹰旗,主帅燕凌霄持枪冲阵,身后一万精骑几乎都是凉地青壮!在艰难中拼死谋求一线生机的可怜之人。 曾经他们被人称之为奴民!因为奴庭百姓生而为奴!但现在他们有了新的称谓: 巴赫刚才在地龙提到要建立和完善专利技术保护的法律法规和相关管理机构时,他的大脑就开始急速的运转起来了,因为他知道,皇上与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忒召集到慈宁宫来的。 因为随着黄金卡车的缓缓发动,凌阳居然感受到一股强弱不定的异能波动,不断从卡车的驾驶室里传了出来,萦绕在凌阳身周,似乎在同凌阳的异能之力,试探着进行交流。 在图像消失的同时,夏阳只觉精神猛然涌上一阵疲惫之感,似乎动用天哭经,是一件极为消耗心神的事。 “皮特,今天我们结婚,你怎么不高兴呢?”丫丫来到皮特身边坐下,之间皮特静静地看着大海发呆,丫丫挽住了皮特的胳膊问道。 “走了走了!先回去再说!”把莫予涵拉起来,莫佳豪懊恼的挠挠头。 苏影湄刚刚忙完了公司里面的事情,这就准备着要回老家去看看。 但是地龙在恭亲王的一再要求下只得将上衣解开,慢慢的将那只受伤的胳膊拿出来,恭亲王与李鸿章等人赶忙迎上来查看起来,当看到地龙胳膊上还包扎着绷带这才作罢。 苏煜阳这三天,也没少吃方便面,亏得凌秒每种口味都拿了两袋,苏煜阳这些天都没吃重复的。 但这只是开始,明天肯定有更多地狱天使涌入肯塔基、杀进列克星敦,来找那个纽约混蛋报仇。 “好,我先过去。”放开她,慕容瑾马上朝进窗口走过去。而宝贝也转身去了另一边的洗手间。 不过,事已至此,这也没什么可纠结的,难不成还要让火凤凰们再现,重来一次? 出了别墅区,林阳诺基亚上的干扰器依然打开,直到走出几里之外,他才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笑笑仙和貔古争先恐后的喊着,唯恐这是场梦幻,不愿错过现在的一分一秒,否则醒来将追悔莫及。 这其中华佗最为疑惑,虽然与李锋认识才一天,可是他知道李锋不会是这么自私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山上救他了,当时李锋就算走了,他也不会知道,因为在山上李锋都找到他眼前的时候,才知道有人。 现在社会最赚钱的行业就是房地产,而房地产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培养有自己的打手和势力。 林阳拍了拍她的脸颊,见她眼睛缓缓闭上,心中焦急,抽出几根银针往姚依琳身上扎去。 跃剑庄主的身上,被斜着劈开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口子,就剩下皮肉连着,近乎一分两段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也会碰见从村里听到消息,匆匆赶出来的村民。人也是越走越多,还没有进村,李锋的周围都围满了村名,而远处还有火把向他们这里聚集,看这样子,可能村民都出来了。 这话多少让刘芒有了一点警惕,因为X先生笼罩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刘芒确实是不知道X先生的实力如此,虽然他的气势很不错,但是气势这玩意其实挺玄的,也代表不了什么。 但他忽然警觉起来,缓缓地扭头看去,老布宁正艰难地爬了起来,难以描述的威压出现在这个可怜的克隆体身上,他的心跳强劲到旁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愤怒的鼓点。 两人不约而同扭头望去,正好看到厅堂后方的屏风后面走出来几道高大的身影。 现在这个时候,狼宏翔需要的就是外力的刺激,魔核那狂暴的能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刘丰伟一边热情招呼,一边打开一瓶茅台,然后给叶白和他自己分别倒满一杯。 王世仁说得好像很强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不敢面对大熊和裴欣扬的联手,一个三星斑驳位的裴欣扬就不是他现在可以对付的,再加上一头三阶妖兽,要是他今天真的迎战,绝对会是他重伤败走,可他能走吗? 尽管这样安慰自己,但还是有点紧张。虽说自己这些年闯荡也看见过一些帅气的男人,但和像眼前的这位帅气的男人亲密的握手还是第一次。 流星自是如含笑所说,对这慕容静怡一见钟情,此刻有机会撩拔,胆气一壮之下,哪有不使出他的浑身解数,以博美人心欢之理? 田志勇,河南南阳人,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医生他自幼在父母的熏陶下对医学也算的上是颇有研究,入伍前是当地一所医学院的在校大学生,也是全班最高学历。 “好。”尧慕尘头也不回的应了声,如果是这个价钱他倒可以一试。 厨房内唐母一面忙着不停翻炒锅里的菜,一面似打箅珠盘般嘀嗒嘀嗒地唠叨灶前添柴火的唐父。 “等着!”电话对面再无声息,大家都不是等闲之辈,一句话就明前因后果,此时估计黄陵教祖已发疯赶路了。 三人还没休息多久,后方传来隐隐的震响,头顶上的灯光几乎同时熄灭,半圆形门户里的紫黑光灯更加突显,照得甬道内外一片诡异。 第818章谁人敢争锋! 居中五千虎豹骑皆披双层甲,就连战马也套上了皮质软甲,防御力极强。与其他骑军冲锋时轻捷迅猛的风格截然不同,虎豹骑的奔腾带着一种近乎蛮横、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感。 全军五千骑沉默不语,唯有甲叶撞击与马蹄撼地的轰鸣汇成一片,这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窒息。 “这就是虎豹骑吗?” 阿速达目光冷厉,抬臂怒喝: “弓弩手预备!” “嘶嘶嘶!” 不足两丈见方的屋子,四面墙壁上各有一个火盆,把整个屋子照耀的通明。锦瑟眯了眯眼,尽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好了,下去吧。”对于宠物偷吃阳越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主人不在若是宠物饿了,偷吃也不算什么大事情。 这几日我一直沒见到那人。也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养的如何。我心里着急。只能通过魏大伟了解情况。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來。只知道对我傻笑。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去找他。 自己一个未婚妻做得没有凌秋云的十分之一,她拿什么去和她争? 似乎感觉到了王杰的举动,那异族的首领速度大涨,对着速度已经见慢的王杰急速赶去,一双白皙而修长的手臂猛然探出,对着王杰轰然印去。 “好了,大街上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玄机道长故意板着脸道。 “好笑。”沈雅兮冷静的说,抬起脚步,就往前面走去。幼稚的的男人。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米勒站在不远处,斜斜的看着夜影。 黑衣人恭声应道,沒有多言多问,腰一直,翻出了窗子,而柳墨言一袭红衣都顾不得换下,便跃出了洞房,黑夜之间,那一袭烈焰红妆,仿佛是生命在燃烧一般,让人惊艳。 老猪也曾想过直接化妆一下去接近那里但最后还是被刺刀等人否决了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且不说那实验室的防御体系相当高级防范森严就算是接近了或者进去了一旦里面跳出个什么七星神王那还不得gameover? “这就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吗?那土地公连三千年蟠桃都不曾见过,我们却要吃这九千年蟠桃?”王羲之大惊道。 看我那么不会聊天,张明朗可能有点气结,走开之前给我丢了这么一句话。 都说那是有母‘性’的,一想到孩子可能会丢在我的手里面,我急起来就无法较劲了,赶紧打了张明朗的电话。 不出我所料,在法庭调解过程中,徐明辉开始表示坚决不同意离婚,但因为我的态度很坚决,加上经过许心诺的运筹,我递交的资料比较齐全,所以最终徐明辉也无可奈何,只好接受了法庭的离婚调解。 因为他们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明明那么强大的对手,在封林面前都是这么简单的被击败了。 “战斗!”哪吒手握火尖枪,身上斜挎着乾坤圈,混天绫系在腰间,脚踩风火轮,眉心一点红。 接到我这个回复,周亚泽可能也很难堪,但他这份难堪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讽刺我呢? 竹琴自然是灵力最虚弱的那一个,现在的她别说那么多至尊了,就算是刚刚进入至尊的人,玩个阴谋诡计也能把她干掉。 趁着这个机会,露个脸,拍拍毒身族的马屁,说不定还能升官发财,何乐而不为? 屋里的摆设都放回了原位,木剑也收起来了,阳光将所有物什都涂抹上均匀的浅金色,静谧安详的早晨,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819章步步蚕食看白衣 “咳咳,萧将军,咱们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一点。” 好,天生的是承志的一项抹不去的天性。一边向走,一面的眼睛却是抽空的向下瞄去。 “我是你三叔,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么?”叶坤被叶一凌的冷漠态度气得一愣一愣的。 马车颠簸着如旧的沿着路,承志的声音尚且的依在,然而除却了他自己的声音,却是再也听不见哪怕是一声声的回应。承志低头一看,某人不搭理他了,背对着自己在那儿驾着马车。 “沉穗,那可是兵器排行榜上进了前十的物件。这人,究竟是谁,好生的大的手段。”边上有好事者啧啧的称赞着,眼里的满是羡慕和好奇。 被吓傻了,连闪躲都不会了。什么地球第一高手,吹嘘而已。”见状,年轻男子更加得意,表情越发的傲然了起来。 “噗呲!”他一边说,一边狠狠一攥拳头,顿时道道雷电滋生,发出恐怖声响。 玉瑶还在沉思中,身后的门嘭地一声被打开,她扭头看过去,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和朴明秀表演的那种搞笑的感觉不同,金圣晗的表现让现场更多的是尖叫声,同样是男子部分的演唱和rap,在金圣晗的嘴里就唱出了不同的感觉。 顾城嘴角抽了下,谁说他没事儿做了!他手底下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处理完!但是他触及到叶一凌那幽沉的目光就哑了声,乖乖的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入夜,安家拳馆中一片灯火通明,练武弟子的呼喝声不断在屋内响起,热闹的气氛不亚于白天。 “好吧!那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拐弯抹角啦!我的确有事情想要请师兄帮我个忙啦!”厉少扬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宋以爱自然就不再扯其他的了。 沈耘不知道的是,远在东南军区的韩尚清等人,听到那不容置疑的命令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无奈和惋惜。 其他人的反应诸位自行脑补即可,阿刀的眼中倒是闪过一丝满意。 尽管这些人的实力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多人同时动手的话,那个破坏力也绝对是相当可怕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说真的,沈耘感觉心里暖暖的。这次出国,跟之前维和还不一样。那时候身边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几号战友在一起。 所有人都登上那一朵筋斗云之后,江云心念一动,那一朵筋斗云就骤然爆发,以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向着那魔族强者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在蓝军司令部里挖人,不得不说,龙飞云这脸皮和心理素质都强悍到了顶点。 可笑悲哀的是,半晌后起初那种一闻到这种味道,身体本能产生的呕吐应急反应也没有再出现。喉结滚动间,肉块依旧熟练的进入了食道。 罗三刀一步上前,长刀一卷,带着一股凶恶的刀风,向着江云背后斩去。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项目,不过没有强制要求参加就对了,反正到时候要代表福城体校去参加比赛的话,这几个项目出成绩就够了。 第820章玄岐军校皆死战 “全军进攻!给我杀!” “轰隆隆!” 但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却发现十天那双眸子里尽是愤恨与杀意。 而就在吴涛他们开始修复战舟的时候,撤退的东神域西神域元婴大军,已经有元婴修仙者回到了自己的化神宗门,请练就化神之基的元婴修仙者出宗。 景秋娴有些气恼,她为了保护自己扮丑,结果太丑了,连服务员都当不成。 而玄冥虎便是白虎后裔,只是其血脉稀薄,就连毛发也才继承了一半而已。 陆晓霜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带信的,前院里聚集了好多人,晏家的,三皇子府的,皇帝的,还有祁府的人,几方剑拔弩张,仿佛已经不再是要处置晏锦洲这么简单了。 咬牙加大力度,寒气与火气摩擦,化水化气,异声响动。她向前迈出一大步,“嘶嘶”一声,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变得苍白,瞬间冰霜爬上半边脸,夏归凡甚至半个身体结上了冰。 景秋娴又带着梁宝宝跑去忙到了晚上,就一身疲倦地带着梁宝宝回去,虽然累,她还是强撑着给梁宝宝看面前的盆栽。 “接受我的血脉传承,你应该会彻彻底底变成一只幼龙,真是奇怪。”识海中,焉龙王不假思索的道。 原本景秋娴眼里有着明亮的光芒,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点点熄灭了。 也正如吴涛所猜测的那般,仙舟修复那么久,正道宗门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果然才仅仅过了十天,就有元婴战场的消息传回灵虚宗内。 “云澄你看。”莫弈月在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旁蹲了下来,用地上散落的树枝扒开腐肉指给慕云澄看。 路过慕云澄的军帐时,莫弈月刻意停了停,果然慕云澄也走出自己的营帐,红肿着双眼,显是刚哭过。 “说实话,我已经习惯了, 要是有一天阿祖说话客客气气,我反而会觉得奇怪呢!”陈国荣笑道。 洛清平所化的神剑于镇海青所落范围内可以做到无坚不摧,一旦离开这个范围,便无可奈何了。仅这一点,洛清平与镇海青便只能归于中下,其能力虽然独特,却是不能与其余名剑相媲美。 带着这份不甘,柳东彦作别柳妃,悄然将李多宝带出宫,将其安置在早已选好的一处僻静宅子里。 第12章我不玩sm包厢里,墙上的豪华大电视在放着画面,但声音是开到最低的。里面十分的安静,隔着墙,能听到外面各种嘶吼狂飙又破音的声音。 这些甲士都是他氅下的精兵,每一个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而来,武技不俗,至少能拉动九石的长弓。 “你若是真寻木头,在村中就可以找到劈好的干柴。”莫弈月声音轻柔,即便是他看破了慕棠棠的鬼心思,却也温和如常。 两边的山林里,陡然冲出了十余个气势凶横的盗匪,操纵法宝直朝商队杀来。 看着眼前的废弃工厂,王大山不禁笑了笑,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罗啸天心中骇然,之前那股气势太过的具有压迫性,其中还有着警告的意思,使得他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第821章如臂挥使是白衣 “杀!” “铛铛铛!” “嗤嗤嗤!” “咚咚咚!” 叶笙等人离开宝象国之后,一路向西,边修炼边赶路,这天又迎面遇见一座高山。 这些人可才没死多久,纵然是这灵域不入华夏,他也会来这灵域复仇,有什么可意外的? 让芈月郁闷无比的是,这么一来,她居然又想到,那个摸了自己一把,还说自己是Acup的牲口孙策。 林盈完全没有想到,短短几天不见,苏奈奈的身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却是一个灵魂,本来就虚弱,突然变得无比的透明了起来,直到最后,更是直接消散。 使劲揉了几次眼睛,可宁阳的身影依旧在自己身前,苏筱不由哀叹了起来。 大家立刻齐齐转头看去,当他们看到几个男子的衣着时,全都愣住了。 被人如羔羊一般的摆布着一切,是何种心情,苏奈奈如今是深切体会。 最使人感到怦然心动的,是她没有领子的短袄,露出了圆润白腻,完美无瑕的脖子,以及半掩半映,一双玉球般饱满而耸起的胸脯。 服务员嘴角一顿狂抽,若不是因为这是高档餐厅,自己是服务员的话,早就对王昊一顿暴揍了。 这等于一招彻底将这些山贼给算计了,这么大的坑,足足有一丈多深,别说下面没有木棍暗算,就算是让他们怕也未必能爬的上来。 一下子三次十连抽,赵衍将所有的积分都用光了,然而他却发现了除了安慰奖之外,手上还多了两样东西。 只不过她并未被这些给遮蔽大脑,而是静静的起身,穿戴好衣服之后,准备出去。 顾筱薇闻言皱眉头,心里隐约有种预感,莫非赵大师松口收徒弟跟谢城靖有关系。想到谢城靖之前对她的冷漠,顾筱薇取笑自己想的太多,他们已经离婚,不敢奢望谢城靖对她好。 “的确,这次我们参加完婚宴,立刻就去处理洛阳的事情。”刘基说道,显然刘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呵呵……依我看,不如让她自己来选老师?”赵青青见战火又一次即将升级,赶紧提议道。 胡欢也颇惊讶,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蛮力巨猴了,但此时下方却有差不多二十几头。 跟着许蓝沁的脚步往前走,顾筱薇抿嘴淡笑起来,这几年兜兜转转,还好有许蓝沁这位好朋友陪伴左右。希望许蓝沁不要像她一样爱上不该爱的人,早日遇到情投意合的男朋友。 浓雾中,无数的面孔在游曳,那些被遗忘在众人记忆里的面孔浮现在了雾气里,他们凝视着所有置身于雾气的人,或是悲伤,或是狰狞,口中哭嚎,咒骂不休。 任佳期是最后一个到的,还要上妆穿戏服,应如是就笑眯眯的坐着等她,由于和她对戏的演员都没什么老演员,所以其他人也不敢有什么抱怨,只能静静地等着。 就在她想着如何做出有效攻击时,几颗附属蛇头摆动起来,一阵带着腥气的风刮过她的脸颊,她猛地一扭,险险躲过来一波扫击。 还有以前那黄家的来欺负你,到底还是你那继兄给你们摆平的是不?我怕你们是有什么误会,其实自家人有什么结是说不开的呢? 张家在省城经营了上百年,这次也算是精英尽出了,这一仗谁也输不起。 所有人一愣,随即都笑了。也因为颜轻羽的话,放松了一些心情。 那些山民惧怕他,将他居住的山洞改建成了山神庙,为他立了金身,将何老爷那些金银财宝都搬了过来,还定期主动给他送人来当食物。 如果拍的好了,应如是自然没话讲,但要是演的不好,就不要怪她了。 陆萱暗暗撇嘴,她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堂姐住到家里来,到时都是事。 这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抱着江映雪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宋先生,应太太,久仰。”陆斯年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和两人打招呼。 这样的待遇,对于一个初出茅庐,还没有任何作品的新人来说,是很罕见的。 加上周舟心虚,下意识地觉得桑梓必死无疑,登时吓得魂不附体。 又过了两天,到了先前约定的时间,卡恩和卡莎去工坊找奥莉安娜。 耐撞比星舞者这类赛车还差,放在四个轮子里面甚至会被人怀疑它是来碰瓷的。 乔司南和温柔跟随着管家,来到绿意盎然,芳香四溢的后山花园。 “我想要他死!”锦氏语出惊人,眸光中不再是忧伤痛恨,而决然的恨。 她其实也不想和孙娆娆走得太近,但当时的情况,若是不走这一步险招,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是成年后第一次工作的缘故,她对此特别的兴奋与期待,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声调也情不自禁的提高了。 “别整这些虚的,等我试完手感就直接比赛吧。”完,艾尼尔学长带上头盔,启动触感服和赛场进行连接。 她身穿一套蓝白拼接的一字肩修身礼服,亮眼之余,却不俗气,一套套红毯照拍下来,最令人赏心悦目。 第822章你冲我,我冲你 “殿下军令,分兵截杀!” “呜,呜呜!” “轰隆隆!” 号角声一响,七千悍卒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去,摩拳擦掌多时的他们一出阵便将速度拉到了极致。 “谢谢。”不得不说,的确是因为九冥她才能顺利出来,不然一定就被发现了。 听到空明十二夜此言,众人更是握紧了剑柄,只有王月天闻得此言眉头一皱,同时向着大门旁的一堆凸起的白骨处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么玩,今日本公主就好好的陪你们玩玩。”安若影看向这几个世家子弟。 又把切好的细条土豆也同样做了一遍。又将剩下的土豆片也同样的,不过这样不是盐而是糖,倾颜打算试试几种味道。 后面跟着的一对人马已经在枪声响起的时候并分两路,一路前去追寻,另一路已经迅速的赶到陈方平的面前来保护他。 “公主,你怎么了?受伤了?”惜弱看着安若影的脸色不好赶紧迎了上去。 天安店里,店员们望着空荡荡的天安店,宛如在梦里一般。老实和尚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我明天回总部任职了,店长将由欣哥接任,让我们祝贺她。”说完,他带头鼓起了掌。 孟海朗朗开口,语气极度诚恳,但其话语中威胁之音谁都听的出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柳敬国,黑衣人终于不再爬行,而是好似下定了决心似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坐了起来。 “能力范围而已,不必言谢。”这是她能做到的,不用说谢。只因她愿意。 然而,黑衣人似乎发现了她的意图,连忙伸手,直接点了她的哑穴。 下一秒,他出现在美队面前,绿巨人已经向史蒂夫出拳!“嗖”的一声,浩天闪现到浩克背后,手搭上浩克肩膀,“嗖”一下,美队发现,两人居然同时消失不见,他不禁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眼花。 花笑是为了她才接近北堂朔影的,而自从上次火蝴发作,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贝尔当然深知此魔法的威力——在那之前桐人曾搞过一个“超重力训练法”,至今他还记得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刘青竹耸耸肩没说话,意思是走着瞧。和奎尔关系最近的人是刘青竹,连他都不着急,托尼着什么急?索性也袖手旁观,看奎尔怎么摆脱困境。 千手龙村的嘴角露出轻笑,今天就要展示忍者科技部的成果了,希望千手一族飞行大队的作战不要令自己失望。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左右无事,余昆一边翻看着系统兑换物品,一边跟鲲闲聊。 不过余昆自然也还是留下了几样原材料,留待不时之需。其中也包括凰无垠留下的几枚大日天凰族的果子。 贝尔被对方那忍不住令人叹息的秀丽容貌所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了看托尼,托尼耸耸肩,一副由他做主的模样,奥巴代亚明白了,开始和刘青竹讨价还价。刘青竹对做生意不太精通,当然说不过奥巴代亚,他只能咬死了价钱,不管对方怎么说,就是不松口。 而且,在工作上,李成辉是个很有想法的技术扎实者,两人正合计着,等到资金足够,可以合伙开个公司。 第823章耶律昭夜的反扑 正当八百骑即将出阵之际,一道怒吼声陡然在洛羽耳边炸响: “陇军小儿,哪里走!” “想冲中军,先问过老子手中的板斧!” 达达木拎着一双板斧拦住洛羽身前,目露凶光,张口闭口就是老子,粗蛮无比。 拦路虎横空杀出,手底下还有几百精骑,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柯林可不觉得觋先生会忘了自己曾屡次三番破坏他的计划,甚至可以说,圣席恩家族没能成功占据北境,八成都要归咎于柯林。 而凌玲,编了个借口给家里人将手中的那一百万,打给了家里人,让家里人不要为自己担心,随后她也给学校申请了休学,也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修习武道上了。 他可以给路边的乞丐点赞祈祷,也能够给宫里的政客们点蜡上香。 上官怡哭的梨花带雨,跪坐在太后的脚边,只见他泪水和汗水混到一起,顺着脸颊滑落,乌黑的鬓角被汗珠打湿,看上去凄凄惨惨,可怜极了。 刘乾坤看到诸位太上长老先后完成了布置大阵所需的阵基以后,缓缓舒了一口气,随后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四柄临时制作出来的阵旗。 身体不断在空中高速移动,木战所中的拳脚也越来越多,最后足足揍了木战一盏茶的功夫,萧瑟方才消气回到原位。 话音落下,魔云道人便大手一挥,一阵黑烟迅速包裹上他的一众手下,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已消失不见。 现在秦林装出的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甚至让鲁爸打电话给郑大勇,无非就是让郑大勇觉得自己没有还手之力罢了,让郑大勇放心扩张。 说完,襄王连干了三杯酒。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完美得让人挑不出别的什么毛病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说他从没见过那些债券是完全不会有人相信的了。 路飞扬挠挠头,说道:“等一会,等一会。”原来路飞扬的地上显示的竟然是:正在解析!这样路飞扬很无语。 “合击是没有用的。”扫了眼地上这两具尸体,许哲呵呵一笑,继续扑向下一名竞技者。 纪伯伦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澹台明月的掌心内,但澹台明月的掌心,那轮明月依然在,透过那轮明月,可以清楚的看到纪伯伦在里面痛苦挣扎,似乎想要突破出来。 “我可是用奥布的资源制造了大量的工作机械人配合奥布的人力物力赶工才制造出来的,至于那一艘和平号我直接丢给奥布,算是投桃报李吧。 “让开。”玉无双目光森冷。似乎没有半点情绪一般。沉沉的说道。 厉昊南愣愣的坐在那里,梦里的一切是那么清晰,他仿佛可以感觉到顾筱北手放在自己脸上的余温,越来越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突然象想到了什么,梁栋马上转身,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炸弹击中了他。 “你写那些东西要干嘛,你说,你是不是,是不是……”厉昊南咬牙切齿,但却还是说不下去了。 “少爷慢走。”在那位上校的带领下,其他几人也都对李歌鞠了一躬,这才慢慢离开。 “呵呵,本来他正打算带我去说点事情的,不过你突然赶到了。而且,我杀郑成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拿枪指着我的脑袋。”赵傻子呵呵一笑,说道。 厨房里,沈素娥已经把一大锅面条给煮好了,她怕被村里其他人闻到,四点多就起床擀面了。 黑袍青年双肩轻轻一颤,一股半步神皇境的可怕气息,宛如潮水般从天而降。 原来武崇训狼狈离开后,没有回王府,而是直接来到四海镖局。他和常显是朋友,就想找常显帮他出气。常显和常青都不在家,他妹妹常海棠接待了他。 不等她把棍子打在乌云身上,乌云往后跳了三米远,李军也被它拖了三米远,惨叫连连。 野狼帮虽然被易辰血洗了一个队的500多人,不过运气和计谋占据了一大部分,如果真的拉开架势战斗,易辰这点人手基本没有胜算。 毕竟之前赵磊想的是低调安稳的待在平阳城,而不是像鲍牙所说那样打江湖,高调的混帮派,然后在平阳城立足。 自从武当山受挫,杨雪莲逃到白莲教其他分堂,和百里风等人汇合。她见飞云在京城,就挑选了几十个武功不错的教徒,带着他们以及杨雪峰和若雪等人,赶到京城。 想到这里阿卡利也不再纠结,他思考的只是这丧尸如果能运用雷电的力量,那说不定面前的这只丧尸的速度也是堪比雷电了? 这时,他才发现此人身后的三名黑袍男子,长相极为怪异,和传说中的魔界的修士极为相似。 姐弟二人脸上露着笑。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那股浓浓的欢喜。这战果相比前世跟着舅舅在山林里捉捕野鸡野兔时少了好几倍不止,但这战果已是足够让人惊喜了。 傲夫人轻微抗拒了一下,便没有再挣扎,顺势地靠在叶枫的怀里。 可是我回头一想,谢大师如果问我黑子的那种能量是什么,或者这是一种什么病,我该怎么回答?所以想了想,我还是觉得打电话问问童瑶比较可靠。 虽一身重伤,但李湛却好不顾惜自己,然后,朝着唐宁一步步走去。 而西夏一品堂虽然号称武功天下一品,毕竟只是西域胡虏,能够招揽到的好手只怕也有限,而且但凡高手大多自重身份,也不会一开头便跳出来,以他的本事,取得个开门红应该还是不难的。 初云郡主去接夏池宛的时候,发现夏池宛与韦爵爷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该死的混蛋,难道就这么随便的一句吗?吃饭的事就不会待会再说吗? 今天烈华公主的错处,可以说是云秋琴与孙坚行合作,一手安排的。 现在朝中上下已经没有别的念头,除了从宣大蓟辽调兵外,就只有调张守仁这一部精锐能靠的住。 第824章护纛之卒 “咚咚咚!” 隆隆战鼓声骤然作响,手持血枪的吕青云狠狠啐了口唾沫: “妈的,总算轮到我们了!” “血归军何在!” “轰!” 原本看似没什么精气神的血归军怒吼一声: “何日归乡土!” 看来,三界和三界外,是两个天地,若有机会,沈伦倒想去域外战场看看,三界的敌人是谁? 殿宇里什么也没找到,搜宫的太监闻见香烟味,一掀帘子,看见了太皇太后的灵位,吓得拜倒在地。 释天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给自己查看病情,就发现,自己肯定是啥也没干的!因为,它少了一颗东西。 而土蜘蛛,据说身体非常大,据说其身体有几百米之高,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巨物。 季玹还买了其他奶酪、酸奶,面包、麦片,食物真的是多种多样,而且颜色丰富,光泽诱人。 大量的血液喷溅了出来,奥妮克希亚哀嚎一声,痛苦的蜷缩着身子,因为失去平衡而跌倒着趴在了地上。 钱二嗞着牙,幸好他自己也准备了一套,这活三分靠运气,七分靠演技,钱二能在江城民俗产业中闯出点名气来,靠的就是演技,和他那套一看就特别唬人的道具。 因为并没有亲身下场掺和到正魔大战当中去,这使得周言自身对敌的武道经验也没有增加什么。 “您只需要将他们叫道面前,然后让拘魂铃靠近对方,同时以意念沟通拘魂铃,把它拘留的灵魂引出来送入对方的体内,这样就可以解除控制。”陈湘桂老老实实回答。 彤悬着的心放下后此刻又悬了起来!没想到他得了这样的病!那岂不是说,她要嫁给两个释天昊? “既然伯渊公要去,孤也不拦你,但是伯渊公的安全孤得负责。”刘协对着周异说道。 宇心里大叫,此时的热量差不多就到他的极限了,他周身的真气随时都有可能崩溃,他的防御要是崩溃了,那只能说外面见咯。 “姐,我没有你微信,要不我加一下你吧。”白君此时摆出一副怯弱怕被拒绝的样子对陆晨曦说。 “那我以后就多锻炼,”冉歆又把自己泛红的手握成了拳头,又一次用力捶了下去。 听到他说话,南轻雪直接石化了,一团火焰在她四周跳来跳去,还叫她主人,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特别诡异好嘛? 安烬去睡觉了,沈贰则在练武场上练习基础劈砍术的双刀法,顺便指导一下练武场上的其他人。 本想拒绝,但看着封府上下都呈现着一股悲凉的气息她就有些过意不去,再加上她的本意就是拉拢丞相,犹豫一会儿后便点头答应了。 宇扶着周围的柴火,慢慢的向门口走去,他来到门口看到的是一片破败荒凉的地方,周围还有一排屋子,此处像是在山上。 二人走了约摸二十分钟,来到了民族街离他们学校最近的一家手机修理店,二人将自行车锁好,走了进去。 沈贰在脑中模拟了几遍,然后自信地朝着跳高杆的斜对角处走去。 江明远这两年为了晶圆厂也是搞得头都大了,既然有人接手,他也愿意让出一部分的股份出来。 “利息三分,两年为期。逾期还不上就是利滚利……”沈安笑的很是纯良,可赵曙等人却脊背一寒。 第825章你不如我 从清晨到黄昏。 刘古世家的百万大军之首刘紫竹已被唐新擒获,并且交由九龙陨神墓的执法者马朝阳看管。 那个时候通信是级不发达的,也没有什么海报之类的东西,所以陈大富听过袁琪之名却没见过他是很正常的,所以,袁琪就在她眼皮底下,他也不知道。 翔龙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去看看她吧。”说着正转身向门外走去。 李如归转身出门,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急忙来到前院,找到冯万山,单独与他说了几句话,只见冯万山一脸惊色。 北岸是金岸,南岸则是银岸。相对便宜一点,但是价格同样不是凯飒能承受的。苏黎世的物价水平一直全球三甲。 我不想怨也不想恨的,可是看着高城这般无声无息地躺在这,还要被说成是我命中煞星,体内就升腾出一股火焰,越燃越旺。 “什么!?你的体内有一个声音在对你说话?”翔龙一脸吃惊的问道。 只是这画面的视角似乎有点矮,周围都是草,并且半天也没有动静。 “这就是所谓的视线诱导?”杜子辕拿起这把刀,果然在刀柄内发现了一把钥匙。 不过越是这样,萨维尔的心里的疑惑就越是大,那种生物据他的认知,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羊不像羊,牛不像牛,绝对是一种稀少生物,说不定世界上就这么一只。 “我去,它给吃了。”墨非一脸的苦相,花这么大心思自身没捞到好处,虽说地珠也是他的,但总没有自己先从蚩尤之心获得本源之力实在。 张三的百货计划需要大量的门店,这些门店张三原本计划是能买下来就尽量不租,因为租用人家的门店变数太大,万一有人看你生意好,涨个价,或者直接把你赶走打算自己经营,这样的事都不是不可能。 面对高大中年男子强大的气势压迫,郭远航一脸平静的样子,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一开口却说出这么惊人的话语,一下子就如同在这个已然气氛极度压抑的会议厅里,投下了一颗原子弹,这里的氛围,处在一触既炸的地步。 张东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来,一摇一摆的往红龙体育中心大门外走去。 山上密林中!看着一个个蹒跚的身影,走上车,有的甚至是被抬上车,郝宇心底尽管还有愤怒,可这时他心里更多的是高兴,为这些无辜的人重获自由而高兴。 周游对手雷的概念停留在神剧,应该是拉开保险,然后敲击一下,最后扔出去。 前途未卜的墨非并未表现出任何异色,轻摇象牙骨折扇,面淡如水。 一个普通的日子,他的母亲突然来到钱江市,看望自己的儿子、儿媳。 郝宇顷刻间感觉,地面震动起来,而从四周荡起的无形涟漪中,郝宇更是感应到,这整片空间都在震动,而切幅度越来越大,就像是一个带着枷锁的人,正在奋力挣动,想要获得自由。 第826章终复三州立北凉 朔风口 日暮黄昏,晚风拂拂,这里同样是一片人间地狱。 五千重甲步卒力拒三万羌兵,血战一天一夜,拓跋宏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防线,进而增援朔夜川决战。 南宫霖毅一愣,欧阳樱绮是怎么了?不是说好只有在白天的时候来照顾的吗。 今天的剑宗有些热闹,在剑宗山门处的练武场上可谓是热闹非凡,上面人来人往,简直如世俗里的集市一般。 千影组上了端木蓉,这两loli已经玩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们玩起來更加强大,比起两姐妹更加厉害。 欧阳陌陌叫人把木盆注满清水抬到架子上,然后拔掉了盆底下的活塞。盆里的水开始像漩涡一样往外泄露。 “当然可以了。”陈鱼的心里微微的疼着,为这个不该出生在皇家的孩子。若是她没有让聂晴的身体变好,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的无奈了。可是,事到如今,不管是她还是聂晴,都不能往回走了。 “还要兵分几路一起出击,让程远志搞不清楚状况!”赤地千里说道。 游戏里,最高上线玩家数量有上亿,要是每人付出10金,那么安迪就有数十亿了,而且还有其他的收路来源。 虽然安迪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我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是你把。 然而,她一句未了,从着黑色虫子的獠牙下,突然间甩出淅淅沥沥的水珠。虽然水珠不过数十点,猛然洒开,溅到他人身上,却片时让左右人发出一片惨叫之声。 等到陈鱼收拾好东西要回家的时候,才知道刘王氏已经跑遍整个村子,说陈家人要杀她了。 公主殿下就让人送这药丸来说可以治疗风寒感冒咳嗽等症状,一开始吃了的确有奇效。 林碧迟的确是要比苏可儿和罗绮然要聪明很多,如果她有她们的家世背景大概也能跟林碧迟相抗衡。 只是除了这个结果,王主任根本无法从罗万美口中得到其它的结果,以至于最后的报告,王主任都只能用患者自己的意志来解释。毕竟不少癌症患者,靠着自己的意志坚持下去,活了很久。 再有慕容焰明显的偏袒,他们夫妻实力的震慑。她只要稳打稳扎,就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明知道他此刻非常不爽,却张着嘴,愣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免得拖着更尴尬,就一下跳起脱离了他的怀,匆匆在铜镜前自己弄了弄略微有些乱的发,逃似得离开。 “凤澈,你应该信我的。”主动握起她的手,才察觉她的手心冰凉,全是虚汗。 “好好!你先回去吧!”听到原辰烈要离开,戚素锦乐的不得了。 “你过来!”半响苍幽转眸望向一旁看着他发呆的戚素锦,朝他挥了挥手。 “看来他的实力比我想的还要强大,如此说来,他应该不是墨家的人,那他到底是谁?”郭丽眉头紧皱。 “她清白不清白关你屁事,总之比你们那颗肮脏的心白得多!”夏君澈板着脸冷喝。 “主人真不是鸠月帝国的人?”到现在他还有些不信呢,若然不是,这世界空间就隐藏在茫茫混沌中,他怎么进来的? 身为一个穿越者,即使清楚不能将自己看的太高,但他心里自然也是有着一丝期许、幻想,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 第827章封王? 黄沙被夜色卷起,在空中胡乱地飞舞,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闪烁着三三两两的火光。 细细看去,这是一群西羌残兵,人数不过数千,绝大部分都面无血色,垂头丧气地缩在树干下避寒,虽然已经开春,但塞外的夜相当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刻在他们脸上,令人浑身发抖。 篝火旁坐着拓跋宏与镶鹰旗主将阿速达,一场惊天血战下来,羌兵高层武将只剩下他们两了。 噢,不对,还有一个。 边上摆着担架,重伤而归的百里天纵正躺在上面,脸色苍白没有半点...... 一大早,早潮的海浪声就穿透了厚厚的古堡石墙,传到李辰的耳中。 晚上,乔宋没有回寝室,而是呆在了家里,她住的楼层太高,晚上即使盖两层被子也会冷。 就像金毛狮王所说的那样,全球的经济是米国的,而米国经济是华尔街的,动米国的经济市场,就等于动这些大佬的钱。 为了以后能再吃上赵子弦的啤酒鸭和雪芝糖水,他只好卖了自己的老脸,去自己老朋友那里给赵子弦谋个职位。 他之所以让两人出去战斗,一是让他们充分发泄出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同时,也是让他们更直观的认清自己,搞清楚现在的实力水准。 高柳新蝉,细雨薰风,池荷榴花,琼珠清泉,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图景。 车子静静的行驶在路上,透过黑色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路边迅速倒退的夜景,奢华而糜烂。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天空却出奇的晴朗,一架P50战斗机直接从跑到上起飞,这一日,唐老头子船上自己许久没有穿过的美国军装,佩戴上了自己得到的所有勋章去了重庆。 老爷子是担心他有些走火入魔,这种方法会不会散失企业股权的控制力度? 现在的杨清月,她独自一人,摆着吃食摊点,独自一人,工作着,独自一人,经营着生意。 寒风将重重帐幔吹得隐隐起伏。九重花树上的铜油灯被吹熄了一大半,产房的光线更加幽暗。 而力量是从唐雨希那边传来的,萧亚亚便认为是唐雨希绊得她。唐雨希的裙摆又太过宽大,以至于萧亚亚摔倒唐雨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时她被鞭子抽的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如果不是邱少杰经过又给救下,也许早都已经不在了。 陶紫却没有急着再次进去,而是原地打坐起来。待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后,再次迈进了狭窄的甬道。 林静伊先让陈猛退出去之后,用精神力查看了木屋里面的情况,确定没有人暗中盯着这里,才闪身进入了界石空间。 刹那间,穆澜平平往右移动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指,眼神重新变得清亮。 司震比白溪和白灵来时热情多了,说了这么多话,已经算是罕见的。 没过多久,远处飘来同样的几长几短声音,这让三位男子振奋不已。 虽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林胥,但森罗门的名头在坊间响当当,谁都知道森罗门的消息和杀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各国中最顶尖的级别。 在营地的蒙华也被他派去盯着自家大少爷和韩沉安消失方向的人来报,说是看见远处有人影了。 城堡内住着“供灵人”,偶尔会有几位穿着白色大衣的人从里头走出,与临渊点头微笑。 她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只觉得一股细细的暖流,慢慢流进心里。 只不过殷梨亭低调,性格沉稳,江湖武林并不知晓他已经是绝世高手。 任不羁翻了个白眼,总而言之先把常乐带过来,毕竟墨来也没有反对。 “好吧!”毛正也不是扭捏之人,心里一想,反正也要给她做风水,就当先收下酬劳吧。 人生最精彩的地方莫过于你以为你身处地狱的最底层,可结果你一个眨眼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天堂,而且还被上帝亲自款待。 而且,许如宝在祈雾山失身了,如果陆景恒知道了,像他那样的男人,没有理由不介意的。 毛正一看,急忙赶去阻挡,因为这些战士在没有枪支做出抵挡的情况下,哪里是现在这种状态张民的对手,那不是宰瓜切菜一般吗。 任不羁拽住墨来的衣领,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对着墨来喷吐着唾沫星子。 许子晴不由得好奇起来,平时鹌鹑似的许如宝,是怎么跟那个冰山表白的。 “我的野心,你该看出来了吧?”梁劼挑动剑眉,送上暗示性的眼神。 章衡家与浦城不远,因为章家先祖最先定居的便是浦城,后来开枝散叶,章家在浦城住不下了,旁系便往周边迁徙,但都离浦城不远。 林沫颜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被迷晕的事情,难不成顾昀就是那个王老板的儿子? “你……你还笑得出来?”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仿佛无法理解她的反应。 它和其他巨城最强大的异族生灵们都没想到,天门巨城竟会被这些人类给毁成那番模样。 “四师兄,今天这么早就吃午饭了吗?我这么记得早饭才刚吃不久呀!”秦冉冉正在给两人倒茶,并没有发现叶景淮是空着手来的。 现得如同传说中的向日葵一般,一个猛甩头跟着看过去,脖子齐刷刷地发出喀啦声响。 然而再看过去,裴聿川早已经撤回视线,浓密的眼睫微垂,将手中捏着的一支白菊放在林缺的遗像下,弯腰鞠了一躬。 他估计失误,把阮素扯进来,让她受了一个大惊吓。想要让这事过去,他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套路阮素一次。 她笑得那么得意,她还跟自己说,冉闵要娶她,便是她失了身,冉闵也愿意娶她为妻。 第828章捷报赴京 “都把酒满上,满上,那边再去几个人搬酒。” “羊腿烤好了没有?还没有?它娘得快点啊,老子都饿了。” “兄弟们,今天大将军犒赏三军!酒管够,肉管饱!都给我敞开来吃!” “好!” 虽然他贵为黑虎堂堂主,但混混出身的他清楚的明白,和何婉钰这样的大人物相比,黑虎堂又算的了什么?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轰鸣,无数密集阵纹浮现,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光幕将整个宗门彻底包裹。 她皮肤白皙得就仿佛是羊脂玉那般,五官娟秀,身材婀娜,在秋千架上当真如风中柔柳,摇曳多姿。 两人交谈之间,眼神之中都露出一丝狡黠,似乎都能知道彼此的心意,而这对话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天玄子默默的点点头,来到妖圣身边,环视周围妖魔,没有一丝恐惧慌乱之心。 沈休已经彻底变成镇狱神骨的右臂握拳,然后无穷无相内劲翻滚,直接一拳迎着刀光轰去。 他们在无数的岁月中已经见识到了太多太多的天才,所以飘渺飞仙体虽然珍贵,但是还没有达到能够让姬家让整个碧血城捧在手心里的地步,尤其是在云霄圣人陨落之后。 不过现在多加了一个卡卡西,那就不同了。尽管现在的卡卡西也是被鼬秒杀的存在,不过有主角光环护身的情况下,还是可以刚一刚的。 虽然不害怕他们,可是在门派里面却是必须步步为营,尽量隐忍、低调的行事才行,避免再与这些人起冲突,这样才能少去一些麻烦,甚至遭到别人的陷害。 阵法飞速运转,猎鹰的视角也随着阵法的运作开始跨越千山万水,山川湖泊,在一个时辰后彻底消散。 虽然他不敢说了解所有叛军的底牌,但这种级别的统帅一旦成为叛军,肯定会造成轰动,毕竟远征军培养一个武将和培养一个统帅的难度相差巨大,因此远征军对于武将叛逃和统帅叛逃这两者的重视程度也完全不同。 此时在听说华夏帝国建立国家后,爱资哈尔帝国急忙派人前去送礼,希望能够通过送出礼物的方式,来缓解两国之间的关系了,可不希望两国的关系破裂了。 银刃向前刺去,咒术师下意识的想躲避,但是,他的手段都在战斗中用尽了,连一个灵咒都不留存,如何挡得住对方? “启奏陛下,此次征战黄巾军,我北军将士刚刚打过了一场恶战,而且又长途跋涉的回到京城,如果让剩下的将士们去北伐,恐怕京师的守卫能力会有所薄弱,还请皇上三思。”这时候,朱儁,黄埔嵩,还有卢植跳了出来。 闻言,伊乐顿时眼睛一瞪!唰的转过头看向了身后,刹时,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带着一抹甜笑猛的闯入他的视线,笑吟吟的与他对视着。 在不远处,还能看见结界上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不少黑衣人通过这个这里进入万灵帝国境内。 一般来说,每个幻境只能进入一次,当玩家离开以后,这个幻境就自行泯灭了。 即使他们清理了,她也能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消毒水味,她的心跳咚咚的加速。 若是梦的话,终究会醒来,而叶空手上的金属触感,以及电视机中的喋喋话语,都清楚的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假冒伪劣的保健品可是颇为猖獗,就拿元气袋来说,老来就深受假冒之害,花大力气打假,出资给相关宝门买车,最后打假成功,营业额却跌惨。 既然挑战,难度一定更大,无论是自身防御还是使用道具都必须升级。 王浩的话说完,刘德贵并没有任何兴奋的神色,反而脸色越发的难看。 暑早逐凉,魏识起了个大早,趁着天蒙蒙亮去后山取山溪水,顺带打了只野雉。 所以,眼前的这几个大宗师虽然说实力不弱,可是碰上曾广良,多少是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肤色竟然古铜色甚至有些发红,王浩直接上前放在了他的脉搏上,让王浩心中直接吃惊。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开口说出一声高深莫测的话,还以为自己能够装个比,没想到直接被林风的一句话给怼的下一句话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南浔看了眼不远处那同样一脸阴郁的时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牵着夏橙的手离开。 众人听后都有些面面相觑,炼妖宗真不愧“炼妖”之名,连宴席都如此与众不同吗? 看着魏然那对自己紧张不已的模样,南芷默默地在心里给吴彤点了个赞。 想想这些虫主就十分激动,它也渴望突破到圣王境界,奈何种族限制,别说突破,它连那道门槛都没有感觉到。 “嘿,嘿,想和蒂姆交手么?先过了我这关!”怀特塞德两只大手一挥,顿时也有了一种大将风范。 “好好好,我知道了,呵呵!!”说罢,三长老笑呵呵的先几人而去,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接下来,没有了林家林老爷子的庇护,也沾不到林羽的光,这对被剥夺了全部财产的父子,日子一定会过的很精彩的。 旋即,人们似是幡然警醒,纷纷回转过身,同这人一起,铺胸纳地,长跪不起。 一晚上的修炼令洪武神清气爽,一大早就出门,叫上林雪和林中平,三人浩浩荡荡的杀向安阳区最繁华的地段。 “你费这么大功夫,就像让我去抓一只大雕?你干嘛自己不去?”周伯通回过神,又好奇问道。 能够无视他人的厌恶,还腆着脸往上凑的家伙,这样的厚脸皮也算是相当难得的才能了。 那金大志同样不甘示弱,大手一摊、一颗带着血红色火焰的珠子也飞了出去。 因此,很多时候对道的领悟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步骤或是路线,只能靠自身的领悟,悟道便是这样一个过程,也是从武师境到武宗境的一个必然过程,领悟足够,便踏入武宗境。 秦国本身最厌恶说客,而在这种时候,他却是派遣说客最为频繁的。向燕,齐,魏,楚都派遣了说客。派往燕国的蔡泽,当然是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改变了与燕国的关系,并且决定一同来对付赵国。 第829章岂能让他领六州? 御书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景淮已经根据战报在地图上将双方的交战态势完全复刻了一遍: 粗细不一、颜色各异的线条遍布朔州境内,横亘数百里的疆域,这些线条都代表着边军的作战部署,令人眼花缭乱。 六部尚书们的脑子们还是一团浆糊,直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包括景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万对二十万,近乎全歼,杀其主帅?而且从呈上来的军报看并不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的惨胜,各部伤亡基本上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你他么是天兵...... 事实上李隆基也不是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国丞相说失踪就失踪,怎可能没有半点猜测?就在他起身时,众人都感觉到,较之年前在华清池所见,李隆基更苍老了,天子的脚步,竟有些蹒跚。 听到萧阳的话,冷暮的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变化,连耳尖都染上了浅浅的红色。 若这就是红尘道,云秀觉着师父让她修红尘道,倒也不算是很为难人。 玄十天与温音绕公主给孩子将没有盖好的被子掖一下,才相视一笑,从屋子里面已经出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外面的刁斗已经逐渐的消失了,夜晚显得比之前还要宁谧了。 那个年青的警察,眼中寒芒一闪而过,本来想抱怨两句的人,不过一想到韩萌萌这个顶头上司的厉害,还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主动的让开了一条路。 交手了大约三分钟,两人停了下来,随后靳西瑶宣布下课。学生们都散去了,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发现龙青的存在,包括赵妍。 乌云蔽月, 驱魔司中灯火昏暗, 李景珑一阵风般冲进了院内, 只见莫日根打着赤膊, 左臂留了几行爪印, 鸿俊检视后心道谢天谢地, 没有毒, 便去调药。 “咯咯,您才二十几岁都老树昏鸦了,真幽默,我太喜欢了!”齐琪一边笑着一边道。 “族长,我知道阿炫对我的真情,可是我的心早已有所属,所以对于阿炫,只有歉疚与感激,可是--”可是您不应该用如此手段把我掳回古堡,这分明让阿炫为难。 李景珑蓦然睁大双眼,鸿俊在苍狼背上倾身,朝他伸出手,覆在李景珑侧脸上。 此人疾驰间,话语落入莫一鸣耳中,令莫一鸣内心一颤,方才发现,原来对方所需要的,是自己身上财物。 景曦收到邀请的同一时间,跟景曦是同等级的区长米雪儿也收到了。 立刻,虚空震荡着,无尽的空间法则衍生着,不断的凝聚着,一尊后天神灵开始诞生了出来。 会场平台周围布置了包括能够产生视觉错觉的光学拟态系统、能够抵御穿甲弹的平台围挡、甚至是主动防御性导弹发射车。 回首再望大门又紧闭的东宫,西李心中如何不悲凉,并且也是焦虑不安,因为他不在。 就在白智走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头顶突然出现的一束束强光就直接照在白智眼睛上。 良臣没想到东哥竟然还知道明朝的科道清流弹劾程序,的确,如她所说,现在只要有个科道官弹劾李成梁谋反,哪怕没有证据,李成梁也得先自己请辞辽东都指挥使,呆在府上听侯朝廷处置。 万历二十一年的京察事件给了内廷机会,在张宏等内廷大珰的进言下,顾宪成等人终于被罢官。 所以,赵家这边只能当成个马骨表率,起到带头作用。为此,公公天亮之后又叫来留守特区负责后勤司的程庆和葛庆林,具体商量这一百家商会远征的事。 眼神所及之处,只见断断续续丝丝缕缕没有规律感而言的缥缈白气从地底下升起萦绕在整栋别墅里头。 而现在“龙国音乐金榜”还没有结束,在他想来,刚刚因为提督的事情,李老可是把“龙国音乐金榜”的人都给骂了一顿,应该是很看重对方吧,怎么连见都不见就准备直接走了。 任飞笑道:“不用!中午在县城的集市上,还是俺告诉他麻大夫在咱村里看病,让他回来的呢!”。 墨清柠正想上楼去找言心心,这会儿正好看到言心心从楼上下来。 紧跟着,周瑜和鲁肃也是开始了激烈的辩论,待二人争吵了一番之后,孙策喝止了二人,并说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容我想想。”听到孙策这么说,周瑜和鲁肃顿时向孙策告退了。 看着言心心此刻的模样,墨楚希心尖一疼,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里。 要不是端木薇及时调遣军队镇压兽潮,死的人绝对不知道万人,而是几十万、上百万。 好友等待了三年,可是这三年对于阿宝来说,竟然不过短短三天。 营帐内的肖然和张辽听到声音之后,立马集合了军队,来到了寨门前,见到了领头的管亥。 他穿着一件粗布长衫,腰间扎着一条黑带,长衫下摆束在腰间,袖口也扎了起来,露出精悍的手臂,打扮倒是有几分气势,看着也很精干,可惜就是长得不行。 他看到任飞对他点了点头,手枪已经指向他的脑袋,感激的笑了一下,大喝一声扬起双手狠狠的把佩刀刺向腹部。 她那么年轻就做了燕北大学的辅导员,也许为了方便管理和她年龄相当的学生,她才不得不刻意表现出一副灭绝师太的架子。 织田步子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照片和合约,竟然还把事情捅到那些记者面前,这些娱乐记者就是嫌事情不够大,让他们知道以后,指不定会掀起写出什么报道呢。 而现在他也看出来了,无名身上有疗伤奇术,要在短时间杀死无名根本不可能,等到他斩杀无名之后,再去的话黄花菜都凉了,什么都轮不上他了。 因为李羽和柴绍打架的缘故,李秀宁因为要调解,只好在宁州停留几天,李羽对此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乘此机会他就在空间开始了写作大业。 说着,金木研十分享受的做着新学会的手癖姿势,扳动着手指关节继续说道。 听到沈炼的话,男子脸都绿了,自己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沈炼这样的狠人,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半天眼珠一转立刻有了办法。 经过商量,我们决定去问问守卫。可守卫说,昨天,无人进来。我们又按照顺序先后跑了好几个地方,却都一无所获,逐渐陷入僵局。 第830章谣言四出 “咕噜咕噜。” “唔,吃,好吃,这个好吃。” “哎啊,你慢点,别噎着!” 加上她又是主要目标,韩家的那些内部高层们,肯定早已事先在新江市布好局面。 “唉,认识二十几年,就这样走了。”禹老摇摇头,抿了一口茶,神情里却看不到太多的表情,感慨居多。 她还并不知道穆简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而此刻的穆简也是若无其事地把管韵怡迎进了屋里,还温柔地帮她拨开脸颊的碎发。就算已经知道了她异兽的身份,穆简还是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他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他确实没有必要再去报复自己的爷爷、二叔,可是他的母亲却是金兰因。 就在他们商量着接下去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他们寻着声音找过去,在客厅的一角发现了一只巨大的玻璃鱼缸,足足占了一整面墙的地方。 非疑问句式,真的是一猜就中,盛曦也不能否认也不能帮着一起瞒着,顿时有点头疼。 然而气势滔天,来势汹汹的凯却只是和弑神剑控制的秦枫擦肩而过。 当然,美好的心情,是属于郭幸的,至于田冽心里面在想什么,那就基本上不需要去推测了,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许大茂还想解释,申辩,但这些厂子领导根本就不想再理会这么个癔病患者。 郭奕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毕竟他关于唐晓兰在这件事上的信息太少了。 众人也知道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于是众人像之前商量过的似的,竟都板回刚才那阴沉的面孔静静的注视着陈大人,心想你不说就算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还不信我们过不了呢。 “额……邪兄,你刚刚说你知道幽儿在什么地方,不知她现在在何处”蓝傲翼内心着急,不得已只好起身打断二人的甜蜜。 夏琳郁闷扫了刘云飞一眼,知道她被对方坑了。亏她一直只是抓来十几个意思下的。结果她一数,发现整整100只。 海鲜烧烤城离郭奕原来的住的地方不远,烧烤在这里很受欢迎,天还不黑,这里已经坐满了人,既有打工仔,也有一些基层公务员,甚至还有不少情侣。 元气的恢复量是做不得假的,两人基础功法也是相同的功法,但聂枫却是与霍凌几乎同时恢复完毕,那即是说,聂枫身上元气量,居然能够和自己淬体九重天巅峰的元气量相媲美,这怎能让霍凌不觉得惊讶。 “会不会是……他们”蓝傲翼突然想起前不久铁骑士队长钦的话。 探索指芒秘密失败之后,聂枫就再度开始修炼起来,毕竟这次与将神一战,消耗的体力与精神力真的相当的巨大,这一入定,就是大半天的时间,当聂枫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时分了。 修士基本上都是活得越久,巅峰期越长,那这名修士的潜力就会越大,越有可能突破上一层的境界。 霍老呵呵笑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但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落寞。 第831章随朕马踏七国 漠北深处,苍狼平原,这里是耶律一族的龙兴之地。 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粘毛帐篷,往来游骑不绝,时而能看到一队队披甲精骑外出游弋,警戒四周。时值初春,天气依旧严寒,所以看不到牧民和成群的牛羊,颇有些萧条之色。 隐约还能看见不少帐篷门口挂着象征祭祀的白布,就在几天前,败报传回皇帐,是王庭震动,草原震动! 营地中有一顶不算起眼的帐篷,这里便是百里天纵的住所。 此刻这位草原天纵之才正呆坐在椅子上,望着地图怔怔出神,异...... “阿婆,事到如今你依然不肯给我看你的真容?”他们已经接触过几次了,至于不给她看真面目就是对她有着防备的心里,这让慕容紫娇的心里顿时有了怨气。 “牧天雪,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欢唐大少爷。”古嫣难得如此严肃的问我问题。 因为,秦无炎这家伙在得到心湖的答复以后,便抱着她又闪电般速度飞了回去。 当直升机接近地面后,飞速转动的螺旋桨,立即产生强大的风压,使得周围的荒草剧烈摇摆了起来。 “什么?!”九王爷与国君几乎异口同声。九王爷自是爱妻心切,而国君顾念的是九王妃的玉夏公主身份。 “别打了……”轻飘飘的三个字传来,声音虽不大,可是那道声音穿过了众人的耳膜,成功的阻止了他们继续厮杀的脚步。四人扭头一看。 她不想死,不想再也看不到奕凡,不想去喝孟婆汤忘记奕凡,如果没有了奕凡,她的心,她的生命就等于缺了一半,怎么补都无法圆满。 “好啦,本殿知道了,你退下吧。”此时松上义行对于松上义光的不知进退渐渐有些不满了,他的脸上没了初时的热情变得有些冷淡。 “现在想让我停下,晚了。”看着她诱人的红唇,他的唇渐渐靠近。 其他诸如马修、安德鲁、奥斯丁等,为了方便也持有本国国籍,当然少不了罗杰的,他的移民倾向很坚定,说是要拿一个爵位,现在看来并不是玩笑。据说他家里安排有在欧洲的任务,双重国籍更方便。 明明他们两个发生了那种最亲密的事,她看起来好像并没什么心理压力。 锦离出现在梨花谷中,湿漉漉的地面落了满地地白霜,阳光温和洒向树间。 把玩着这枚腰牌,楚时攥了攥手指,然后又将朗月的那张水坝设计图纸拿了出来。 孩子们一个个均是眼巴巴的等着,尤其是闻到了那香味的时候,更是眼神亮晶晶的。 本来看在张导的面子上信任孟溪的网友被狠狠打脸,众人再次统一战线开始怒喷孟溪。 闻言,马月槐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此刻,除了继续装,他想不到别的什么好办法。 孟筂闭上眼睛,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着事儿,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才袭来。睡得迷迷糊糊时,她听到沈子业起身的声音。他没有马上离开,指腹摸了摸她的脸颊,短暂的停留后脚步声渐渐的远去。 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楚时想着李英莲口中半个月后的四校联考,抬头看郝霞,有她在,刘来娣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辜负她的期望。 在那种漫长而缓慢的绝望中,他没有放弃,反而求生欲望更加坚定与旺盛,终于在刚才突破了自己。 进丛林之前,许景洛又谨慎地让大家把所关注的对象报了一遍,确定万无一失才进了丛林。 剑尖落处,虚空更是嘶鸣般荡漾开来,倾斜而下的剑影一瞬间穿透了青炼牛虻的七寸位置,痛苦凄惨的巨吼声传出。 终于等到沈妙说开饭,璇凤简直光速在石凳上坐好,为了吃好吃的,他早早就把筷子学的溜溜的,那烤的金黄的,洒了孜然的肉一上桌,璇凤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爪子。 绿珠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沈妙肩膀上扛着一只血淋淋的野山羊,寒意森森地站在她后面。 升空的卿子并没有因为负重而落下,反而带着江愁继续向破碎崩塌的天穹而去。 四大商盟已经去了两家,可既然连天星商盟都没货,剩余两家也指望不上了。 柳姨娘脸一下火辣辣的,感觉面子被许景洛猛地踩在了脚底,忿恨地啐了一口。 元婴修士能有一个同阶道侣,就已经是无比幸运的事情了,可孙火不仅有了宋玉,慕沛灵,御灵宗涵云芝,合欢宗董萱儿,还有鬼灵门的燕如嫣。 只是刘靖有些疑惑不解,记得之前魏无涯提起过,自从抗击慕兰法士入侵的联盟建立之后,魔焰门一直在划水。 而听完韩立不带丝毫感情冰冷回答,吕洛眼中浮现犹豫之色,沉默许久才开口询问道。 巨影有一千丈高,虽说不断特别巨大,但是实力却非凡。光从它身上释放出的波动来看,在柳天使用黑炎龙甲的状态下,一般的四重武玄境都不再是它的对手。要知道,以前四重武玄境的攻击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身后,夜锋的声音响起,听着那声音,钟离浑身一颤,自心底有寒意升起。他毫不怀疑夜锋对自己的杀意,但是,即使心中有了准备,听到这声音,还是使得钟离浑身发冷。 这声音响起的极其突兀,听在人耳中也显得有些飘忽不定。前一声仿佛还在远处,下一声却仿佛已经是凑到人耳边说话一般。 不过李刚也不是普通人,本来就实力不俗,在加上这几天的战斗,实力更是直线上升。 “有个妹妹就是好,真让人羡慕,可惜我是个独子”张耀闻言点点头,略显羡慕地语气说道。 而且因为时代的原因,至尊级复活后是有能量恢复的,也不用担心至尊级到处杀戮,因为根本不需要。 众人皆是带着疑惑的神情投向憋着一张胖脸的张导演,在心中狠狠揉虐了对方一眼,虽然脸上不敢流出出这一副神情,但还是忍不住将心底的疑惑问出。 “那么便后会有期了。希望日后可以再永夜府看到二位道友的身影。”夜锋也笑了笑,拱手说道,并没有强行解释什么。毕竟等到了九幽海,对方自然会知晓他所言不虚。 舔了舔嘴唇,咬下嘴唇上一块因干燥而裂开的皮肤,感受着口中淡淡的血腥味道,夜锋沉默着,继续向前走去。 第832章召玄国公入京 皇城,御书房 几位皇子重臣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两旁,屋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诡异。 先前洛尘被柳青雨骗走,生死不明,就算她出了地牢,心情也肯定不好。可是没有想到洛尘不仅没事,还回来找到了她,她一开心之下,自然连带着身体也是好得多。 云轻目光直直地看着千宁,千宁心头不住乱撞,云轻的目光平静安宁,可是偏偏通透的让人心惊,好像她己经把一切事情都看透了。 沈无敌等人见状,也都是咬了咬牙,随后踏入了这第三层,可令他们惊讶的是,他们穿过这道门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的阻力,很是轻易的,便是进入了这第三层,一时间,这令在场的人都是震动不已。 那可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却没有伤了李毅一根毛,将李毅的衣服吹拂的微微飘动,更衬托的李毅面色冷峻如铁,杀意升腾。 “皇后知道你来,开心极了,早早便让人做着准备。”凤诀说道,与连似月说话,他语气中始终带着恭敬之意。 这魔灵看到秦奋离开八卦,一双翅膀再度扇动了一下,朝着秦奋便疯狂了扑了上去。 “的确是有些不一样,我不但看到了人族方面的影像,而且也有关于妖兽一方来历的影响,除此之外还有……”杨奇开口道。 紫须菩提树恭敬道,虽然有些失望,不过知道自己不是孤独的存在,而且族内还有威慑无尽宇宙的强者,紫须菩提树心中也是充满了期待,期待未来见到自己的族人。 “哼,蝼蚁般的人类,你们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嚣张,真是愚蠢,你们真以为我们会相信有祖神庇护你们,真是笑话。”金鹏哈哈大笑说道,此刻他已经走到了古道的面前,一脸轻蔑的说道。 秦云和元翰不断的战斗在一起,两人拳头上所散发出来的威能震动四方。 云舒眼睛双眼流出了两行泪水,他醒了,那个梦,与其说是梦,不如说,那是柳如是,最大的心愿。 山林间传来一阵恐怖的爆炸声,似乎是有两尊实力强横的存在,正在交锋。 丁啸、阿会进攻计旭和杨绩一片顺利时,项勇则遭到了巨大的挫折。 叶准回到了自家的茅草屋,时隔五年,家里的环境还是和之前差不多。 我心道糟糕,肯定是山上枯枝太多,我们脚下踩出来的声音惊动了对方。可是仅仅是一个布置的法坛,也会对生人有感应吗?或者说——那个鞠婆婆,现在就在灌木丛里,操纵那个法坛? 眼前的机甲重新爆发出了灿烂的光芒,接着那双巨大的机械手臂开始不断的操控触摸。 老张见我要开溜,把他丢在这里,那意思急的想跳脚,要不是马舅在他旁边按住了他的肩头,说不定他的应激反应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我的房租不是给了吗?“黄语清反问,但是在包租婆的眼神下说完话就低下了头。 “吴长老,你的意思是?”灵山掌教目光看向那老者,隐约也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这个华国壮汉凭借着满身的肌肉,在意大利对手面前杀出一条血路,经常能够帮助队友断球、制造反击的机会,是AC米兰青年队重要的中场屏障。 第833章十一万座碑 陇西,苍岐 作为三岐山的主峰,岐连峰高耸入云,站在半山腰就可以纵览三山全貌。 山峰巍然矗立,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将苍茫天穹撑起。 视线所及,山体覆着初春的新绿,深浅交织如泼墨,偶有嶙峋的山岩裸露,更添几分苍劲。赤岐山赭红的岩壁如未熄的炭火,黑岐山则似浓墨淬染。 这样,原本刘成双一家抽壮丁的事情,原本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最后却因为这件事,两家人有了隔阂而不了了之。 而且这种利率一般都落进了当事人的口袋里了,表面上是进银行的帐而已。 丢掉手中的烟蒂,纪云的眼光终于重新明亮了起来。而纪云不知道的是,从得到那枚神秘的珠子到现在为止纪云才真正的开始转变,而不是再去逃避。 他觉得,君墨涵之所以如此强硬,只不过是想要更多的好处罢了。 “呼。”得知阿黄成功加入了天鹤武馆,巫马梦心中悬着的大石头也是落了下来。 霍思宁听了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别人她可能还不放心,但顾叙身手和头脑都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这只怀表是黄金的外壳,上面镶着二十四颗精致的蓝宝石,十分的奢华。倒是很符合司徒流风的风格。 那神秘高贵的紫色暗沉中透着绝对唯我独尊的霸气,让人不敢随意直视,威严中透着沉稳。 虽然从发展规律来看,发行可转换的证券,其实才更符合发行公司的利率。 她落下这话的时候,正值年翌琛开门,所以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就在脸要黑下来的是候,苏弥泛起笑意。 希望过后,再来绝望。这种感觉,倘若他再经历一次,他都不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噗通。”烈焰爬在他面前,感觉浑身骨头都几乎被那股蓬勃的势压碾碎了。 知道了晶核的用法和其他想了解的,齐天索性又翻出冰箱中老妈刚买的一袋子西红柿和土豆,再次来到天台炼体。 之前与两名导师对战的时候,那俩矬人,被她灵压所迫,愣是保持一个姿势将近一炷香时间不敢动,到最后还是她没劲了,头一个冲了上去,接连三招覆天印,将守护在三层的两位导师,直接轰成两颗歪瓜裂枣。 在村民们将陆时晏夸上天的时候,他淡然地取下身上的水囊,除去他们三房三个水囊外,将余下的全部交给了苏氏。 他知道,他就是蒋芸的天,也是整个蒋家的天,如果他再难受,大家就都走出不来了。 曹管事闻言愣住了,卫宣从庄园里将他带过来,也没敢多问,只是以为盐池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刚来到盐池就听说杜仲的事情,原本以为宣公子是要开革柏树至少也是要降级处分。却没想到是和自己换了一个差事。 无论对方的条件多么苛刻,韩立还是想要得到康金为此,不得不耐下性子和对方讨价还价。 典韦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两百多重步兵,用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然后就看到这些人心领神会地散开,在云梯十来步的地方重新列队。 黑衣男子说着往沼泽方向凝目打量了一瞬,旋即闭目静静地打坐起来,不多时其身周便开始涌荡起一股忽炙热忽冰冷的古怪气息。 上了船,众人忙碌了好几天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吃了点酒肉便各自回去睡觉休息去了,晁盖也是累的够呛,当下找了一个船舱,里面空间不算太大,但是休息还是绰绰有余的,当下倒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第834章月氏之争 “哈哈哈,好消息,好消息啊!” “父皇已经下旨,将月临寒满府抄斩,三天后行刑!还有他那个母妃,赐白绫自尽! 快哉,快哉,哈哈哈!” 月永睿人还没到,痛快的笑声已然传入耳中。 “科长您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杜飞爽朗道,以为对方要问自己被警察抓的事情。 这也就意味着,原本就能达到同境冲击的秦阳,假如拼尽全力去施展的话,在炼魂台上应该还有更多的展现空间。当时在炼魂台上达到化英期,根本就不是他的最终状态。 紧接着,莫加收回了绿光,转头对着秦川说道,“这并不是通天石,不过,通往神界的通道的确在这上面,你跟我来”说完,莫加直接腾空而起,达到刚刚他施展的绿光停顿之处悬浮。 在蒙奇這邊糾結之時,另一邊的張寶也是與那巨虎交戰了起來。激戰引發了一陣陣巨大的聲響和波動,饒是蒙奇此處也是影響到了一些。只是與蒙奇那邊不一樣的是張寶那邊的情勢卻是呈現了一面倒的局面。 现在杜飞当然找不到冰水,但是却有冷水,也是他唯一想到的方法。 心情大好的林若冰立刻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抱着孩子一脸幸福的靠着苗显龙的肩膀说道。 血不云回头望向了那位激动不已的老者,张楠令他看见了胜利的希望。 当听到了这句话之时蒙奇心中还范嘀咕。这部是人家老子的话语吗?怎么战老也会!? 被李秋给狠狠的揍了一顿之后,杨伟正这厮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终于恢复了理智。 可是他这些日子以来都做了什么,陪吴妃,陪朱妃,陪卫贞贞,陪云玉真,可就是这么一位正妻他却不管不顾,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他就这样身无长物静静地走过来,他看上去走的很慢,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曲傲等人的身前。 本来有了巴洛特利的榜样在,外界都特别期待阿德里亚诺的表现。大家纷纷猜测,阿德里亚诺上演去年在尼斯队时的疯狂。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开窍”,哈桑-怀特塞德刚入NBA的时候非常难以接受训练师和教练给他传授的技术性训练。大约是去了一趟中国,哈桑-怀特塞德吸取了一些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随后就开窍了。 陆炳今晚不在南镇抚司,而在大理寺和大理寺少卿商量大审的事情,宫中传话的人寻了一圈方才把人找到,等到陆炳进宫的时候,严嵩和严世蕃已经从大殿里出来了。 余欢没有把力量和体重全部压出去,而且余欢没有插步的假动作。余欢就是明牌向外投三分,余欢在像克里斯-保罗明示自己要投三分球。 沃尔福德队的气势彻底萎了,哪怕是他们的球迷也对这场比赛丧失了信心。 而徐乾不一样,徐乾对卫贞贞那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处处为她着想,让她体验了什么叫恋爱。 要知道在他和子陵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是贞嫂在帮助他们,他们把贞嫂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般爱戴。 家里的卫生没有离开前那么干净,但是好歹也不像是李沐想象中那样灰尘遍地,地上好歹也没到处都是垃圾,看样子赵莹起码每隔几天都会拖一次地。 第835章公主谋逆! 大寿到来,满城结彩! “叮!” “叮叮!” 山风猎猎,回荡起一片热血沸腾的呼喝声。终于,在进入京州地界的前一夜,北地将领分成了两派。 \t这次秦风真的彻底被激怒了,抬起腿,一脚踹在了苏菲的嘴巴上,人被踹翻在地,嘴唇破了,两颗牙都掉了下来,鲜血流出来,满脸都是,形象尽毁。 他回头看看,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足迹,在巨石森林之中时隐时现。 镇宫宝器一到手,普罗神尊连忙接住细看,好在依然光亮如镜,没有一丝缝隙,虽然不解对方为何能够拿着它安然无恙,不过这件异宝总算回到自己手中。 仅仅靠着轻嗅,便让清瑶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甚至在自己的蛟毒之上。 “你是景墨弦的什么人?!”季筱悄悄收回自己的手到大衣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 赫连齐有些担心,上前一步想要扶她,出岫连连摆手后退,与他隔开距离,自己轻拍心口平复作呕之意。 在战场上,尸体是最不会缺少的,尸体是施展尸爆术的原材料,一个尸爆术就可以造成大量的伤亡。 妖是清瑶,魔是他自己,正上杆子撞到了,还是有一定风险性的。 “你要找的东西老夫这里有,认真看吧。”冷八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陈志宁的注意力其实已经都被这些竹简吸引去了,他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盘膝坐下来。 如今,皇后是成功的将墨凉给陷害了,的确是为皇兄造成了影响。想必就方才那般的举动,父皇已然对皇兄有了些偏见。但是,楚虚华知道,皇兄并不在意这些。 牧牧下意识地使眼色让月安心,他发现白始终保持着那张招牌的笑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并不算太大的商店此刻几乎已经被人挤满,颇有些末世之前商场打折的景象,费了一些力气挤进去,米多再一次为生命之树的能力所折服。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刁晨有点不太一样,悄无声息地就着实震撼了我皮糙肉厚的心,我努力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出平静的神态,可我根本骗不了自己的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沒错!”这次院长沒有给洛依璇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直接肯定地说道。 月风国的人回去复命了。只有凤轩留了下來。与宫诗勤一行人前往燕都。这一路上可谓是出乎意料地鸡飞狗跳。让十二王爷抓狂。让宫诗勤头大。更让凤轩对何谓扮猪吃老虎有了一个更深刻的理解。 墨凉只是望着他们,仍旧没有放开秦琪的念头。她的确是想要置秦琪于死地,甚至没有任何余地可言。 古拉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孙悟空面前,一脚踢飞他,冷声道:”你是弱者,是失败者,本王凭什么等你?也没心情体会你最强的攻击。“。 赫连诺轻轻的点了点头,第一次知道这十叠浪的价值时,他也是这副样子。 黑暗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一柄短剑只能看到一点点剑柄,剑刃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毫无疑问这就是她送给赵翼的那种承影剑。 第836章太让我失望了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不少朝臣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他们没听错吧? 前些天刚将所谓的反贼统统诛杀殆尽,甚至连皇帝的亲儿子都杀了,现在又说九公主也涉嫌此案?难不成再杀一个闺女? 一众大臣眼珠子直转,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因为月临寒与月青凝两人之间的仇怨并非秘密,不少朝臣都清楚,甚至有传言月临寒毒杀了月青凝的娘亲,他们俩应该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才对,月青凝不是太子的人吗?怎么可能串通三皇子谋反? 朝臣们个个不吭声,他们已...... “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我怎么不知道?”吴易错愕的问道,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还要再开几个会才能敲定,没想到她们私底下早就已经交流过了。 但,奇怪的是,这些毒蛇承受了众人的攻击,竟然没有丝毫的伤痕。 王晨处理完自己伪装身份的一些事情,就直接返回应该是属于“辛雷尔”的家。 这是王晨继承了“王晨”的侯位,属于是神武帝时期,以中亚地区的战事频繁获战功而封侯。 看了看石碑上对青乙两仪丹的记载,王晨望着那木质平台的目光是囧囧有神。 几个犹如圆盖般的蘑菇顶,死死地吸附在炎火晶壁上,一丝丝火焰光线,流转到它们的躯体之中。 望月说完便进入了三十三诸天珠内,而三十三诸天珠则落在了君子闻的手中,君子闻握着还有一丝余温的三十三诸天珠,抬头望着苍茫的夜色,怔怔发神。 寒冰狼王一跃而起,转瞬间掠上天空,刀锋般的狼爪,泛着极端锐利的光芒,横削向萧阳的脸庞。 然而凯兰依旧苦大仇恨的盯着我,好像这两百金币本来该是属于她,却被我硬生生夺走了般。 魂天帝斜靠着栏杆,拿着晶莹如玉的酒杯,手中的杯子倒是挺精致的,他正对月浅酌着,他闲来无事的时候都会这样对着月亮,就好似和心爱之人遥遥对视着一般,空虚的心情会幸福一些。 熟悉完房间后,萧岳和萧胖一起出去,想在萧门里转转看,萧胖虽然来过几次萧门找过他爷爷,但是,并没有在萧门里好好转过,所以,萧胖和萧岳一起去。 训导主任看着楚风样子,觉得很是正常,毕竟任何一个男学生遇见了这样的事情相比都是无法冷静的吧,只是有的学生表现得很是懦弱,而楚风则是表现的激烈了一些而已。 李天畤缓缓松了口气,这种原始状态的异界生物,毕竟没有超能力,尚不足以引起大患,只要雷霆手段,及时肃清,还是可以控制的。 飞行员再有心思,此刻也本能地意识到逃生要紧,随即按下逃生装置的按钮。 “霍首领,你开什么玩笑?”听霍超这么一说,洛上秋连忙解释。而暗处,邪木云见此只是冷笑不已,他没想到霍超还挺聪明的,竟然反咬一口,这让他也能看上一场好戏。 现身之后,罗平直接释放出五行之力,向着对面的那位七级金仙攻击过去,在罗平的控制之下,周围空间的五行之力也被完全的调动起来,迅速的禁锢着那人的身躯。 一个时辰后,众人都被安排到了各自的房间,恰巧的是,萧岳和萧胖的房间紧挨着,似乎有人故意为之,不用想,肯定是萧胖的爷爷安排的,也只有萧胖的爷爷才能如此了。 两人依偎在海滩上,说了很多,这也是第一次交心,第一次感受到彼此真实存在对方的生命力。 就在罗平焦急,腾光露出得意笑容的时候,一道扎眼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那些大势力之中的建筑,虽然没有因此倒塌,可是也都出现了丝丝裂痕,足以见得这一次的冲击力有多么的强悍。 这场本以为会是势均力敌的较量,最终却成为了一场一边倒的比赛。 “我当初言叶之庭投稿,墨鱼,风鱼,龙牙三家都投了,也就是你看得上这部作品,给了它连载的机会!”楚俞道。 郑建国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脚步不停的迈步跟上,先前打架时紧握的右手已经伸开,指尖微曲的第二节骨节绷起砸在了何大拿嘴唇上,便见他嗷的一声往后躺倒在地,手中的棍子扔开双手捂起嘴巴躺在缩成一团。 “……”她都这把年纪了,孙子都这么大了,还找什么男朋友!孟凤蓉红了一张脸,一时语塞。 其一是他容易中对方的埋伏,其二则是要追杀一位元婴后期修士,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就像他一样,一心逃走对方就难以追上。 赵沁音的入驻短视频就临时拍摄发过去的,很短,也就三十多秒的时间,没加特效,没加美颜,甚至都没有特意请化妆师来化一下妆打扮一下。 维埃拉眼睁睁地看着皮球从自己头顶飞过,图雷在禁区弧顶拼命跳起,抢在西塞身前将皮球回顶给莱曼。 看台上的呼声再次响起,在画质并不清晰的球场上,17号彭伟国接到14号胡志军的短传+挡拆后,突然加速下底。 柳行天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甚至连两人成婚后公司怎么处理都想好了。 而且这是一个新鲜出世的遗迹。对于骆宁心这样一个自认为“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修士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骆宁心很难忍住了不随徐鼎临过来看看。 齐琛继位后第一件时便想将两物毁去,但他根基未稳怕传出消息有心之人暗地相争,算计或谋害到他身上,印章去向已知,秘查黄‘玉’所在。 徐菲菲被问愣住,她的原身似乎并不会厨艺,她一时间倒是给忘记了。 第837章微臣弹劾,当朝太子 金銮殿上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一众战战兢兢的臣子和目瞪口呆的吏部尚书荣昌: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虚妄之言!陛下,他是血口喷人!” “微臣一心为陛下效命,忠心耿耿,岂敢陷害公主?假的,都是假的!” 秦命继续道:“我们不想那些可有可无的,就是想到最坏的可能,做最坏的打算。那几位苏醒的天帝,不仅察觉到了天碑,并且还秘密追踪到了这里。 宋翰林之所以能成为首富,和宋家在神秘联盟的人脉是密不可分的。 而时隔多年,光明法师的子孙,叶凡同样拥有着非凡的能力,令人难以想象。 他们都以为是自己的行为产生作用了,秦雨琪能从第3掉到第8,就有可能继续往下掉,甚至掉出前12。 司徒俊枫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不待说话,另一名守在门口的护卫便走了上来。 几乎所有人都被章啸川的话震惊到了,如此骇人之事,这家伙居然到现在才说? 她走到外室,发现纪槿不在,又下意识的朝表姑奶奶的房间走去,却发现竟连表姑奶奶都不在。 颜严坚定的点头,表示就是要走水路,哪怕张统身为带方郡的太守,也不知道整个半岛的地理环境,但是司马季怎么会不知道朝鲜半岛的样子? 不过黎轻纱为人还算不错,而且欠了江白人情,所以没好意思戳破江白,只是静静的看着江白,看模样打算以沉默应对了。 但是已经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末日军团会在大战之前到达,按照时间来推算不会浪费多少时间。至于会不会遇上伏击?按照蔚蓝天空的经验,这些自然不用王逸天来担心了。能伏击蔚蓝天空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不过姑且称之为人吧。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面,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何事惊慌?父皇只是叫你上个香而已,怎么像丢了魂似的。”李世民不满的说道。 云浅有些疑惑的看着云幕,却发现那如玉的脸上没有了那温润的笑容,高挑的凤眸里流转着莫名的情绪,这样的云幕让云浅有些陌生。 这下子,阿东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开始寻找这只拖鞋的主人,最后,中运将目标定在了强子的身上,不过他却没有任何表态,没办法,即使阿东去和强子打一架,那也是只有落败的。 陈天宇放下枪,手臂自然下垂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呼出,平息内心的波动,同时放松自己紧绷的肌肉,提高自己抬手第一枪的命中率。 电磁能高斯步枪不能给黑岩带来直接性的伤害,反而会加重下坠的力道,但却能伤害到遥香。黑岩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熊慧慧这才跑到一边,抬枪瞄准被黑岩抓住的那只脚。 傲天火得到的是火舞漫山决,此决修炼后能练就万中无一的火灵体,还能给自己的攻击带来强大的火能量附加。 但是庆幸的是,投石机只能攻击这一轮,奥思丁城的人马攻击后立刻后撤,同样,他们也不想消耗太多的实力。 “渎神者会受到惩罚。”他对壮汉凌空一指,壮汉便犹如被万蚁噬心一般,抓着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发出咿咿呀呀痛苦的呻|吟。 第838章请陛下废储! “轰!” 具本弹劾,当朝太子! 短短八个字犹如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一个个都向看白痴一样看着熊百钧,大哥,你没搞错吧? 话都是她说的、罪也是她立的,居然还口口声声说着不忍,甚至眼角一滴泪珠。 他将手机狠狠地丢下床,心尖颤颤的躺了一会儿,随后就掀开被子,绕着卧室来来回回走动个不停。 “你就是恶魔公子?”就在天越感叹的时候,一个娇憨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先竞月暗叹一声,他本就不善言辞,今夜之事自己的顶头上司既已划下道来,那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爷,这位公子看来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公孙夫人多心,这么多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年轻人。 一大早,忠伯就打来了电话,说陈轩让他找的人他已经全部找到了。陈轩心头一喜,跟叶心妍打了个招呼,说白天就不去上班了,专心处理寻找魏杰的事情。 “芷墨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过来的,不然你可能跟他还有机会。”徐莉莉歉疚的对尹芷墨说。 他知道,她后来有来过三次杭州的,却被他找各种理由推辞未见。 转世这种事情,风险也大得离谱,一时不慎就可能前尘尽毁,永坠轮回,再也回不去了。 “皇上不打算合作了么?”雪姒突然出口,照这样下去,司徒速只怕会将梅山派的弱点告诉皇帝。 刘三儿连忙掏出一把荧光棒拧了两圈,光线虽然微弱,可是还是能够照亮我们的四周,于是我们开始在坑底摸索着前进,寻找溶洞的下落。 沈婉瑜不说话,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开口。过了良久,她才缓缓的开口。 手机在一边震,白宥熙瞥了眼宫赫,赶紧往嘴里填了个炸肉块,才接听了电话。 “姐,现在你觉得这渣男如何?是不是还觉得温柔善良,好男人一个?”眼光轻佻,扫了眼地上的钻戒,嗤笑一声。 神殿食府这是青水和诺澜商量之后报告到了神殿后决定的,这是给神殿找信仰的,神殿食府主要是免费让一些挨饿的人能吃到东西,北皇城是很富裕,但在富裕的地方也是穷人最多。 沈婉瑜点了点头,她比较赞同祖母的话。这孩子现在就有些折腾她,定然是个活泼好动的。 “哼,少来这套,你们几个没一个好东西!”张慧珊冷哼了一声。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跟这臭男人较真。二十分钟后要是不到楼下,宫扒皮就直接给她皮扒了。 风邪原本还在四下寻找,听见雒明灵来了,于是转头一看,刚好看见她满面桃红,汗湿衣衫的模样。瞥着雒明灵凹凸有致的身子,风邪神情复杂。 不知道的人,绝对猜不出这是越城首富元家的大郎君,还都以为这是哪里来的一个帮派之中的江湖好汉呢。 “军在安抚人心,还有神的人也在,我觉得这是有人刻意”刚才的事他亲眼所见,本以为是自己遇到了特例,可是一路走来,发现帝都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同样的几十次这样的事件。 而李川也已经消耗过剧,此时已经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这凌厉的一击袭来,不少人甚至都已经捂眼不忍再看。 不少长老都将刚才赵宏和褚峰比斗的那一幕收入眼底,一时间他们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不满情绪升起,纷纷出言道。 虽然他明白这个强大得如同战场绞肉机一般的技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释放第二次,然而这也足够说明眼前这位巅峰强者的实力。 第二天,卫青跟队员们继续在基地训练,直到中午才坐高铁前往帝都。 那符咒只需要2功德点就能买下来,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所幸陆夫人身上的邪祟也不太重,这张符咒上的法力刚刚好能救醒她,于是陆夫人就醒了,接着顺利地生下了孩子。 “真恶心,这些是那些疯人做的?”萧天皱眉看着那些死尸,其中还有不少年幼的孩童,只是如今尸体已经所剩一半,连脑袋都已经被啃掉了半个。 在灵器破天发出惊天一击之后,张昊天竟然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竟然就来自灵器破天,正确的说是来自于破天的器灵。 正这般说着,街道那边一伙人手提棍棒往这边过来,看那架势,显然是来找茬。 我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吵闹声响起,我睁开双眼,声音好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我赶紧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牛!”朱大振竖了一个大拇指大大的拇指,今天算是涨见识了。 我爸穿着一身标准的农民装扮,戴着草帽,穿着一双解放鞋,叼着一根六块的红塔山。 李二愿意相信这话的真实性,说实话自从一开始遇见,与对方起了冲突,吃了亏,再到后来上面让他接近,算得上有了些了解,只是这种了解背后却如同一个暗如黑夜的漩涡。 “哥哥,我家后院有一片桃林,现桃花开的正盛,不若我们在那里祭告天地,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共图大事!”张飞道。 而鸿钧道人要做的便是唤醒这丝本命紫气也自身的联系,并逐渐吞食其他鸿蒙紫气。 台下的观众听完两名主持人的分析后,才明白梦之队为什么这么样做。而这个时候“飞机”可摧毁了梦之队基地下方的水晶塔了。 这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在传到蔺玉海的耳中之后,使得蔺玉海心头猛的为之一颤,从而更加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而是疯狂的朝着前方跑去。 第839章造反又如何?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文武群臣不少都傻眼了,罢黜太子?要罢黜太子! 刚刚杀了一个三皇子,再把太子废了,谁来当这个储君?另外几个废物皇子吗? 安云一郎听完松了口气,低头一看,这次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穿反了,急忙把衣服穿正了,看着床上的石原静子,伸手说道。 余太君和楚天歌如此真挚的行为,赶紧上前将柳拓给扶起来,内心却非常开心高兴。 这时候,脑海中的巨龙狂猎地呼啸起来,龙之蛰,龙吟大荒,音潮如江河一泻千里,浪潮万钧半空落下,似在一望无际,莽莽苍苍的大荒旷野中震天而响,龙吟气势万丈,能震山河,滔海空。 “恰好我有时间,慢慢说呗?”靖瑶眨了眨眼,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这样的感觉梁萧觉得非常的美妙,如果说硬要形容的话,那就只能用本能来形容了。就像鸟儿天生就会飞一样。梁萧现在的感觉就是天生就是会医术的。 所以当对方提出要打赌的时候他才会犹豫,对方似乎是有不想把事情闹大理由,而且他似乎也看出了自己有不想把事情闹大的理由……还真是个会猜别人心思的家伙。 几颗子弹飞过来,阿道夫本人没事,战马死了。在巨大的动能下,阿道夫和战马滚到一起,最后被战马直接压晕了。 铁虎说这话也有其它的意思,当然是想拉拢齐瑜,如果这样的高手能够加入军队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大的好事,不过齐瑜开口拒绝了。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现在很感激雪儿。她既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让他体验到了一些,自己从未得到过的感觉。 徐南刚刚要问那歹人是谁,水面上忽然一阵猛烈的震荡,仿佛地震一般,隐隐传来风雷之声,甚至,地皮都为之轻轻颤抖。 在府城,刘家公子本就神秘,名声在外,见过的人,很是没几个。 伴随着众人高昂、整齐的齐声,在近乎全场球迷们的嘘声之中,他们缓缓有序的登上了球场,这一次杨柯是最后一个从球员通道之中走出来的,他所面临的嘘声响彻云霄。 王培平庸没本事也就罢了,偏生还好色,平日里就混账,一喝起酒来那就更混账了。 保持节奏的拍打着篮球,杨柯压低身体重心,目光往前方看,缓慢的向着慈世平靠近。在离慈世平还有半米时,内线的迪奥拉了出来,帮杨柯做了一个挡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时间,贼猫早已经醒来,坐在床上抽着烟,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话说回来,这家伙在这三天也总是这样,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香烟,似乎比光头的存货还要多。 卡尔之所以考虑一旦比分被拉开就让JR史密斯提前上场,就是要看看这把神经刀今天的情况如何。 柏少华微微歪靠着椅子,一只手在桌面百无聊赖地转动高脚杯,姿态慵懒闲适。 不得不说,此人眼光很毒,只是出水刹那之间,便立刻判断出来,徐南是几人中的最弱者。 京城的局面已经稳定了下来,回到京城的当天下午,王羽绒便打来了电话,电话表示她父亲以及王家那些屁股干净而且没有参加这次政变的人都已经放了出来,她表示了对宁无缺的感激之情,同时还说她做出的承诺还有效。 第840章谁说女子不如男 金銮殿上群臣噤声、百官战栗。 “苏清辞?你怎么知道她会……”孟影安说到一半,脑中将这几日的事情一盘算,心下也明白了几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她睁着眼睛,里面写满了不甘,想到自己出丑,还有白洛柠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就恨得牙痒痒。 苏禾左右看了看,蛇谷里柳树枯黄,落叶一池。这一觉至少睡了一月,已是深秋。 他心中隐隐觉得,如果正面对上‘血肉之墙’的话,最多也就是与之拼个旗鼓相当而已。 桃华用冰冷的眼神紧盯着三代,说出这些头颅的来历以及隐藏的信息。 在于枫到来后,他甚至还亲眼目睹了高品大战,亲眼目睹一位高品武者活生生地被狡吞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跟昨天一样,等了足足有一段时间,传菜的服务员才将面条给端了出来,随后又急急忙忙跑进后厨。 见他没有给出正式回复,顾海飞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齐皓的身旁,抡起胳膊,圈住对方细嫩的脖颈,最后连着头按进怀里。 无论是我们这些果子里面的生命,还是果子本身,对虫子来讲,都只是植物而已。 她虽然不喜欢颠倒黑白,但木叶忍者出手破坏和平这种丑闻,她不能够真当看不到,这件事必须得到掩盖和修正,不然木叶在国际上的声誉会遭到严重损失。 有次明明都中鱼了,线却毫无预兆的断了,且鱼线断口平整,不像是鱼咬的,更像是被刀割的。 我从没想过这一趟居然会如此的顺利,不仅是顺利,还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自己儿子,在自家地盘上,在众目睽睽下,被人一把攥死,他倒是要去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大军行进是队列最为整齐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找人的时候,察觉到这个机会陆炳便开始紧锣密鼓的搜寻起了朱载壡的踪迹。 若是放在其它管理手中,没什么业绩的人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周末。 计算好落地点后,归商破窗而出,一路滚到巨石之下才堪堪停住。 现在的我们需要立马回到园区,不然等园区的人反应过来,我们一定会成为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所以并没有对激光装置造成太大的损伤,只是在现场留下了一团呛人的浓烟。 在想通这些后,她朝着之前的地方迈的步伐更加坚定、也愈发轻松起来。 “还有此奇人?”石全听到金尚宇如此一说,尽管内心恨意滔天,表现的确实不温不火。 接下来是马战,印第安人虽然也常在马上讨生活,可是毕竟没上过战阵,砍牛可以、砍人的技巧要差得多,几下子就完了。 “活死人能有多恐怖,只不过是一帮没脑子的家伙。”塔央突然说了一句,语气跟她以前不太一样。 你不会成功的。刻木自信的扬起了嘴角,因为你所说的,我都知道;你所见的,的我也知道。还有许多我知道,你却不知道的东西。 就在唐风豪情万丈的畅想未来,发展自己的龙狼军团的时候,剩下的食矿兵蚁和岩穴蜘蛛也相继的发出了嚎叫。 第841章殿下做的,我记得 大乾国都,天启城! 时值三月,春风早已传遍大地,徐徐送暖。 但见城郭之外,碧柳如丝,万千垂下,正随风袅袅而舞。远处田畴阡陌纵横,新绿如茵,其间有农人驱牛耕作,身影从容。 她的手脚被束缚住,几个乞丐合力扒了她的衣服,随着“嘶”的一声,她的裤子被撕烂,几个乞丐吞了吞口水。 既然掌教至尊都已经这样说了,那高轩等人自然也就是更不敢怠慢了。 燕皎皎哼了哼,拒绝别人就得有拒绝别人的样子,就算做不到横眉冷对,但至少也别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吧。 梅氏变了脸色,燕皎皎却不愿再搭理她,只是对寇熙朝道:“阿朝,纳妾也要纳个不太差的吧?你的眼光怎么怎么差? 江源缩了缩脖子,无奈的将须弥戒收起来,抱起一块大石头,缓缓向上。此处的压力太大,江源至少承受了自己身体百倍的重量。 刘万钧心中一惊,刘千重是他父亲,是元璘城的城主,从对方的语气当中能听出,这两人绝对大有来头。 一进大门,看见方塘正在整理桌子,洒水扫地,厨房里似乎还在煮着什么东西,直往门外冒白气,把他搞得更饿了,若不是想到方莲这个讨厌的肥婆很可能在厨房碍事,他真想冲进去揭锅大吃。 蓬,一阵剧痛传来,周瑜头上被砸出来一个血窟窿,就倒下了,还在抽搐。 而龙剑辰知道高轩是清风学院的弟子,自然就直接来到了清风学院之中。 丹王会也是有资格要求的,不是谁想参加就能参加的,这个资格就是需要修士在青铜门的暗格里面投入三枚养元丹,也就是说能够炼制养元丹的丹师,才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丹王会。 王浩明伸了个懒腰,动动膀子热热身,跟陈曼菲知会一声,就开始用力推着车尾。 “您来的时间正好在月君取蛋糕的期间内,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人吗?”佐藤美和子不死心的问道。 想到乔宋今天会来医院,还是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接人,免得她来医院的时候被挤着火滑倒了,她如今是双身子了,更要多注意些。 赵子弦很是失望地土之灵参放回了原处,叹息着走回办公桌前,坐到老板椅上轻轻摇晃着。想着解决目前危机的办法。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虽然昨天晚上他没有喝多少酒,但在酒吧那样的地方,你出来身上没有酒的味道那还叫酒吧吗?赵子弦还以为自己的慌撒得多高明呢,不过,却被箐箐一语中的。 素依心中纳闷,那花胶江瑶柱汤浓味重,本不适合如此炎热的夏季食用,为何疱长要她做花胶江瑶柱呢? 无忆顿时想起来,凝华手里还握了要挟雷霆的把柄!但此时凝华已经没了影,只剩精气乱窜,向着更强悍的力源也就是喑落的身体里突涌。 “刚才查看蛋糕盒的时候看到了,但是帮前辈绑蛋糕盒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还是佐藤成乙回答的。 “我……你,你不赶紧抹抹药么?”林玉瑶正想有个借口留下,好等表哥回来,这番心思却又怎会对烟雨说。抬眼看向她的脸,见她左脸之上有四道淡淡的血痕,已经不十分明显。 叶山河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随后又紧接着将华夏武者论坛的成立,以及第九局和古武界联姻的相关事宜和夏浩然详细的述说了一遍。 但是现在的大丫是不敢去招惹云娘姐弟,就连看着他们也得绕路走,生怕遇上云娘!让她想起在云娘手里是认罪状。 就是这一个字,差点把冯嬷嬷吓破胆,“人?!”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随着假魅的攻势席卷而开,竟是随同神龛剑炉所释放出来的强大剑气磁场将所有人震飞而去。 恍恍惚惚,眼前晃荡着无数片段,仿佛所有的片段是梦,因太过飘忽,闪来闪去,紧随而来的头与全身的疼痛不堪。 大多数人别的都不太擅长,但是迁怒什么的,那都是妥妥的厉害。 王有为乃是老村长第三个儿子,长相除了眼睛像王周氏外,其他的更加像老村长,就连那一脸的正气和脾性也像。 而央澈秋,空梦虚,魍尊,燹尊等众多执剑宗高层竟是无力为此辩解什么,因为他们清楚,楚煜就是在这名门的欺凌下成长的,而此刻他们已是自我反省了起来。 “看看再说吧,你呢?跟宋妍妍进展得怎么样了?我之前给你的谋策管用吗?”程玉恒也变了一种态度。 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霍尚宁看着宋妍妍那会心的一笑,想着只要能够看到她甜美的笑容,那他做什么都值得了。 在大门被关上之时,一截残臂卷着血沫掉落眼前,惊恐的红血白骨,却无人为此恐惧大喊,因为这一幕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一样是难以相比。 “好,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下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告诉我!”秦医生道。 “我听见了,原来如此,肯定是闷油瓶那边出了什么状况!”我担心的说道。 “姐姐,风筝,风筝!”叶天佑此时把风筝从地上捡了起来,跑过来准备‘交’到姐姐手里。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玻璃窗疯了般“嘭嘭嘭嘭……”的响着,随时都有震碎的可能。而门缝中吹出的风哨声也越来越刺耳,更将恐惧和不安一起吹入人的心中。 第842章封王,节制六州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没人知道这三天京城官场有多么躁动,反观洛羽却安心地在武家休息了三天。 打了一年的仗,难得家人团圆,还不得享享福? 当晨光初照,洛羽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礼部尚书黄恭早就等在这里了。 今日的洛羽穿上了他玄国公、一品镇西大将军的朝服,以玄色为底,金线滚边,庄重无比。朝服前胸后背以繁复针法绣就的麒麟补子,威猛张扬,爪牙毕现,腰束玉带,步履移动间,印纽轻叩玉板,发出清越的微响。 这身象征身份与尊荣的...... 可面对神王体时,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少战力,处处被压制,最后直接被打爆,炸碎开来。 “请三叔放心,是孙郎让我来得。若是不信,三叔可去问询孙郎。”大乔说道。 诸葛亮在李典的搀扶下,终于用手触及到了崖边钟乳石,显得心满意足,这才整理好了衣冠朝马超恭敬一礼。 如今魂的感知虽不足巅峰时期的千万分之一,但比起武浩来,却也要强上许多,是以他可以感应出武浩尚不能感应出的长远距离。 曹建仁脸上杀气腾腾,飞剑从天而降,剑尖正对慕容帅心口,但就在这时,一道虹芒自远方疾射而来,重重的击在飞剑上,直接将飞剑打出去数百米远。 伴随着这一句话,李鸣山抬手一挥,数道冰锥飞射而出,三名六级战士还想进行阻拦,但是却最终无果而终,李鸣山的冰锥直接一排整整齐齐的钉在了胡同口,完全断绝了他们逃跑的可能。 一遍不行,二遍,三遍,终於在重复第十遍,即将有些心烦意乱时,他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在这片空间某个位置,有一丝极淡灵力波动。 “不不不,我想做一名成功的刺客,这世间只有闇月司才是我的归宿。”孙尚香语气坚决。 “兄弟们,他杨宪不但与我穿山雕作对,还与我十八寨的兄弟们作对,他刚当县太爷没几天就把我们的衣食父母给杀了。 正应了兵法所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明父听到许善达说这个话之后,才顿时安心下来,他刚刚还担忧的神色里面此时此刻好似平静无波,像是一湖死水一般,那么平静,他摆摆手无力的躺在那里,叹气。 林嘉儿则是带着工作人员和粉丝后援会的管理在比赛场馆前发放应援物,时不时还要到后台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有什么需要。 夏婉儿感觉自己的脑袋上被套了个袋子之类的东西,然后有人将她拉下了车。 丹阳子微微的点了点头,示意这件事情终于是水落石出,毕竟现在看来,毒杀黑木托儿子,然后嫁祸给赤峰宇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崔莺了。 她自诩没男人能抵抗住自己的魅力,克里的不买账显然刺痛了她的自信。 见林枫居然出现在白沐雪家里,苏曼那狭长的美眸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意外,因为早在之前,她就猜到林枫可能是跟白沐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现在看来,她猜的没错,林枫果然是住在白沐雪家里的。 在赤峰宇等人的陪同下,龙飞来到了地院的教学楼,然后办理了一些手续,这才正式踏上了进入内院的征程。 依佧将蜂鸟放在手心,嘴里“叽里咕噜”地念了两句,然后凑过去亲了亲蜂鸟,顺便瞪了彭信一眼,放飞。 “夏奶奶客气了,我爸爸和郁叔叔是朋友,我照顾祈言也是应该的。”陆明朗一板一眼的说道。 她不说夏婉儿还不觉得,她一说,夏婉儿立马也觉得浑身不是很自在。 街道上虽然有着劫掠过后留下的痕迹,但也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城中游弋着的巡逻兵们脸上满是胜利后的喜悦,丝毫没有遭到埋伏过后的迹象。 蓦地,蛋蛋突然不再挣扎了,因为它感觉不到白起的心跳了,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多少钱?”沈风凌凑到司机的车门外,有意挡住他,不让他出来。 沼泽之后的场地呢是一片沙漠,在这沙漠之中,除了有无数细沙之外,也还有非常危险的流沙地,如果走入流沙地,那基本没有什么生还可能。 “你真的蠢,真以为那两人就能让你如愿了吗?”萧笑闻言反问,脸上嘲讽之意也是更浓。 “好吧。”既然当事人都无所谓,那自己这个旁观者就更没理由过问了。 说起课业,就让郑鸣想到了一把年纪还在逃礼仪课的格温娜,想到如果她执意来此保不准又会搞出幺蛾子,郑鸣略带庆幸的长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男生们的关注点其实是聚焦在赵筱老师的唇上。上节课在课堂上有些距离还不觉得,现在近距离的欣赏下才发现,那是如此的饱满性感,简直是在诱人犯罪,哪里听到说了什么。 青金色巨剑陡然一震,一道龙鸣一般的剑鸣声传来,听在下方大部分人的耳里,清脆悦耳。 楚凤、李春秋、南王是什么样的高手,如果那个曹貂真有如此惊人的内力,为何之前一点儿名气都没有。 总之,不管张天宝是假明白或者是真的明白,张天宝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那么陈珂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平瑧被困在天州岛里了,然后天州岛上的长老会想要拿下平瑧,但是平瑧又太强了,天州岛的长老会一时之间也拿平瑧没有任何办法,但又不想让他打伤了人就轻易离开。 “难道是因为,他算到了那个金逸浩会暴打你一顿,所以先让你喝点骨头汤补补钙?”席丽丽也一阵惊讶。 “是的,这个东西应该体积不大,但是非常锐利。”龙大胆低声道,“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射穿头颅,极有可能留在了脑部的这个区域。”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而也就在此时,楚溪伸出了手指。就像是老师指着黑板给学生授课一般,他的手指只是在原子阵中的一处轻轻一点。 “不好意思,不是打击,是你在做梦。”崔颢笑嘿嘿说道。就连昆哥也觉得好笑。 就在张天宝还在消化着汉斯说的任务内容的时候,几道光柱降下。 龙大胆的心里微微一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倒是他身边的席丽丽,脸色微微一变,正在切牛排的手停止了动作。 “还没有,也许他是找了代理人来参加今天的拍卖。”吴澄低声道。 第843章安心走好 郢国,皇城 皇帝月济躺在病榻上,面色发白、呼吸微弱,时而发出几声苦闷的呻吟,哪里还有当初一国之皇的威严,宛如一个垂垂将死的老人。 双眸空洞的望向天花板,怔怔出生,金丝银线缝制而成的帷幔又如何?雕龙秀凤的床榻又如何?再华丽奢靡的东西也带不进棺材里。 那日宫变之后月济便吐血晕厥,天天躺在病床上,内宫近侍全被换掉了,朝堂上的任何消息他都不知道,就连每天来把脉、问诊的太医都是生面孔。 他很清楚,皇城、京城乃至整个...... “那多难听,这是火产生的云,因而,它叫火云洞,以后,我若搬家,那么我搬到哪里,火云洞就在哪里。”张静涛嘿嘿一笑说。 收了太阴素曜宝臼,神树天地开始逐渐崩溃,苍白色的神树从中间坍塌,如干瘪的岩石片片剥落。 这气势随着他的剑一寸一寸拔出来,似弥漫了开来,观战的人总觉得他明明懒洋洋的人似乎越来越挺拔起来,他手上那露出的剑刃亦似乎越来越亮了起来。 “这…”众人知道这是厉天行一伙在趁火打劫了,不过谁让至魔之器是别人提供的呢。 原以为,远离京城就能换来一世清净,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追杀。 大手一伸,万道拱卫,仙道之主的掌心恍若一方独立的天地碾压而下。 云宸就这样冷眼旁观他妈被他爸忽悠,手里扶着竹子默不作声,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倒不是因为他权势大,而是在场的众人,似乎都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苏亦陌弄完把东西拿出去的时候苏父苏母已经去睡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睡沙发的苏父今天破天荒的把沙发给占了,苏亦陌只好又回了卧室。 倒是李尘风却很坦然,废物赘婿就废物赘婿,怎么了?你们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吗?虽然他和方清雪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不过可辛的都是,这些等级都不是很高,都是竖体三段到四段。可就在此刻,忽然古锋大袖一扶,一柄飞剑就浮现在了他的身前。飞剑刚一形成,古锋便一把握紧剑柄,身形一闪,直接就一个横少。 别的不说,如果把慕念烟的大狼犬和周梓忻的巨钳螳螂同时给白轩训练,在两者都是C级的情况下,白轩很清楚最后训练的结果一定是巨钳螳螂强过一筹。 炎火之力,炼化万物!炎帝伸出手掌,只见一朵七色火焰在炎帝的手上出现。 张玄继续往里,却见一片芳华锦绣,里面倒是一个清净之地,有三个妖魔端坐其上,左右各有百八十的头目坐在下手,正在饮酒作乐。 “但是你夫人在进入B级之后好像没参加什么训练师协会的活动吧?”周沁澜看着白轩,问道。 邓虎也是三十多的人了,见惯大场面,这种事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那些蜈蚣大妖们如同是发了疯一般,开始摇晃着头上的那触角,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一般。 那是一把麦克米兰公司出品的TAC-50,洪都拉斯分部竟然能够搞到这种家伙,让冷睿都忍不住点赞,说有这把枪提供支援,自己底气都强了三分。 伴随着残桓断壁般的建筑物洒落,林锋无喜无忧,转身回首,踏上了那辆丰泽赠与他的东风铁甲。 这一觉三人就睡到了次日的半上午,杜亦菡比秦漠先醒过来,她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像个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但他却也未离开,而是坐在汤圆的身边,一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汤圆,那眼神中满是天真无邪。 为了能够认识更多的灵植,林苏专门还去启蒙堂将百草集看了好多遍。 但鉴于烈焰鸟如今的境界,在族内也属于上层水平,体内血脉又浓郁,因此它们并没有将烈焰鸟怎么样,不过却将它软禁了起来,禁制它外出,直到它说出方法为止。 “安瑾兰把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白羽显然不喜欢汤圆对她如此生疏。 “我真的没事。”夜北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脑海中不自觉的想到那被囚禁的日子,对他来说那曾是一段噩梦,可如今不是了。 他开始不是不晓得阿爹在说什么,只是因为在他心里,早就认为他阿爹一定会帮外人,不管江半仙说什么,他都是这个念头,所以听不进去。 “不会吧?这四条街云未山庄正式弟子加上外围弟子要帮忙的,起码有上千人,帮主你要这么强干,难道是要出动拾柴帮的人,并以拾柴帮的号召力来……”李劣云惊奇地说道。 蓝璟按了原路走了回去,宴已经开始了,远远就能听到几种乐器发出叮叮咚咚铛铛的声音,恕她没有见识,她实在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当麦林走在沿海公路上,看着来往着各色中高档车,无论是保时捷911还是奔驰E300双门版,在这并不拥挤的巨鳌镇都很美妙。偶尔有几台踏板摩托车驶过更显得悠闲安逸。 恨得牙痒,恼得抽风,可安悠然却不得不佩服雷彻此招的高明。 冷纤凝听到这话,心底泛起了一丝丝的甜蜜,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扯开。 席君买与薛仁贵来到秦琼面前,两人各拿走一把刀后走到场中跪坐在地上,唐人重武,这样的比武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 “没区别,没区别……”她连忙讨好式地回答,就怕他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她。 当李渊看到高句丽王城的时候,高句丽王城周边三处军营已经倒数在燃烧,方园几十里一片火海。 第844章南越太子 “来,尝尝,这是东境刚刚送来的新鲜蔬果,谓之人参果,甜口温润,好吃得很。” 景霸招呼下人端来几盘果子,笑道: “说是好东西,我也吃不出来,已经给父皇还有各王府都送去一份了,咱也不能吃独食不是?” 只不过罗成武听了却嘴角一抽,因为他一开始,只是打算挖掘一吨铁矿石,给予两块进化肉而已。 萧立一回头,只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不是朱启又是谁? 他们对于叶枫来说的确是累赘,如果叶枫独自一人的话,不知道能活得多潇洒自在。 “可惜了一副好身材,可惜了!”长空队长感叹道又从口袋内掏出些碎银子。 长空星宇不再随意发言,而是装做聆听众人争论,沉思,至直等到会议结果。 先前之所以他会轻易的放过了这个叫马大明的筑基期修士,是因为就在刚刚他传音给了邪风,说愿意以灵罗‘门’传承的宝物作为补偿,希望他就此不在追究此事,因此两人便约了一个见面的地方。 而随着他这一声怒吼,让黄浩天等人顿时不敢吱声了,甚至叶枫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这一刻,血的温湿竞如夏日炎炎里那一滴明澈的凉雨,清淡逸人。 “也不知道那傻驴是从哪弄来的?”苏扬叹了口气,只能先将其放到一边,向着等到日后在仔细的研究一下。 秦昊天顶着漫天火海,一边走向江生,一边双手合十凝聚出之前击溃九转雷火阵的能量光柱,轰向江生。 众摊贩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什么气势、什么脾气全部消失,只剩下惊恐,惧怕、忐忑。 沈周见自己扮猪不成,干脆将计就计,把自己伪装成了对方的同行,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给康纳德下套的老千,毕竟他也有这方面的气质。 毕竟美利卡的绿卡是全世界年轻人们梦寐以求的,这种惯性思维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沈周也想要这个东西。 沈南星一听,不信陈天来等在这里只为说恭喜两个字,她感觉有事。 他交给员工们负责练手的股票,也已经从即将被摘牌的苍云广厦,变成了沧海茅台。 松江金华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秦江,就你方逾期未归还欠款、出具此律师函。 等过个十多二十年,刘心瑶年老色衰,没了丈夫的宠爱,至少有银钱傍身。 张军一步步靠近,右手抓着沈周的头发,左手抬高,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就这么慢慢靠向阿虎。 江生眯起眼睛,一边回想脑海中关于战斗的记忆,一边气愤地吼道。 徐杰回到最后排坐好,认真的看着接下来的节目资源竞拍,至于斗地主,谁特么还玩那玩意? 这还是不动手的情况,一旦出手,调动真气,立马泄露,无法再控制。 此时薛杨也醒来了,着急忙慌的踹开了宝贝的房门,动静弄的很大,但床上的美人儿只是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妈咪,好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他。”明天想要知道他妈咪对那人还有没有意思。 经过昨天一天的销售之后,又有各种人到处传来传去,都说他们家的药很神奇。 纳尔逊看到眼前的桌子突然变得拥挤,丰盛的食物出现在那些空盘子里,周围的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他选择了半天,端起一盘香肠和馅饼放到自己面前。 没错,对于这件事情,路长宇简直是比安冉冉自己还怕安冉冉心软。 车子平稳在一家高端的钻石商铺门前停下,大佬,侧耳低声问:“是你自己乖乖下车,还是让我抱你下车? 柯南在一旁听到后,精神十分振奋,连忙又拨通了毛利家的电话。 盘古语气傲然,盖世的大斧,四面八方的挥舞着,王斩归一指也是不断施展而出。 毕竟,在相同时间内,要装满一缸水和三缸水,其结果,显而易见。 四人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嘴上贴着黑色胶布,火爆和阿天还好,周苏眼里早已经噙满泪水,梁麦斯的裤管处更是流出一滩浅黄色的液体。 不过叶荣九并没有急着接话,往往这么说,一般后面都会有但是。 沈阮阮一路安静,缩在车座上没有一点要交谈的意思,而傅玖竟也只是时不时看看她,然后就真的只是将送她回了家。 大家族谁家没有腌臜事,单后院阴私的事都数不清,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张家就能连根拔起。 当日北海一战的时候,天庭就已经陨落了几尊混元境界的强者,那一次就已经很肉疼了。 尖沙咀倪家的地盘他是一定要拿下的,不然说出去的话成了笑话,以后谁还会服他。 秦县令虽然上奏折弹劾顾少羽,但是顾少羽觉得此人还算正直,为百姓着想,可用。 太和一人的实力就相当于三尊左右的至强者,现在的太和重伤,连一个都算不上。 “还有一个买卖不知虎啸前辈做不做?”,等几人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雪儿再一次抛出一个绣球道。 可是还没有等他们好好讨论这个问题,国丧的消息就传到了韶县,沈则高就异常忙碌了。又加上沈宁和应南图要落脚安置种种事宜,就这样过了一个月,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沈宁才会觉得无比悠闲。 第845章孪生双女 “什么,南越太子?” 武轻影的回答让洛羽愕然:“南越太子怎么在大乾国都?” “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景淮在一旁解释道: “四年前我朝与南越开战,翊王率兵征伐,大胜,全歼五万南越兵马,南越皇帝被迫求和,遣太子入京为质,说起来这家伙已经在京城生活好几年了。” 要是之前温馨肯定就会坚决拒绝了,但是沈爷爷的话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响起。 “上次我去哥哥那边,第一顿,沈云白就带我去吃路边摊!”趁林新提起这个,林心怡赶紧告状。 取出了林家的客家令牌,在交给了林东后,冷雨向着一旁的长老颔首示意,转身走下台阶,盘膝坐下,默默地期待着。 温馨默然,京市距离上头最近的地方,有什么消息灵通的人家不是只有沈家一个。 安阳殿,楼芯望着夏颜愈发不好的脸色,握住她的手,却也发觉她的手,竟是冰凉的吓人。 就这样,果然顺利的留了下来照顾他,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不生气了。 林正义急忙从领口把贴在他胸前的护身符给拉了出来,他将护身符放在了一个透明的塑胶封里面,一直贴身带着,却也没太时刻注意,此刻看着里面的护身符化成了一团灰烬,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细看上去,疾驰的炼气士共有五人,俱是身穿黑色兽皮,各自手握着一根骨刀,刀身之上刻画着一个骷髅头。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梅青说完却又感觉到奇怪,而且还是很奇怪的那种。 魂血,独属于魂体术修炼者所拥有,此血系印记之根本所在,只要损失,魂体就会受到影响。不过,在日后的修炼之中,却是能够恢复。 周三打量了一下,看来距离城主最近的帐篷,刚好就是重甲阴兵的帐篷,随便找了一个帐篷,钻了进去,周三如同其他人一样,脱了重甲。 这人的脸有一半都被帽檐的阴影给挡住了,可是却分明变得更醒目了。 “呃……到了?”慕容复似是才反应过来,讪讪一笑,恋恋不舍的松开了佳人纤腰,翻身下马。 慕容复还未开口,旁边血影殿弟子刷的一声,长剑出鞘,血光迸射,一个仆役已经倒在地上。 两万精兵,以后还要陆续的练兵、补充人员,每年没有六十万两银子根本维持不了,这还不算朝廷配给的各种军械火炮等物品。 当他们看到萧灵芸这队人时,脸上一喜,故意往她们跑去,但却没有开口,与她们擦肩而过,绝口不提身后魔狼兽的事。 肖戈言就不一样了,他就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深潭,看起来平静而低调,但是却又让人看不到底,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可是,那个男人才刚刚上前一步,刘悦泉凶狠了一刀就已经劈呢过来。 他们也看到了青年的存在,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搭话的资格都没有,并且,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关他们的事情,连手中的活儿都没有放下。 五阶丹药代表什么!他们济仁堂要是能有五阶丹药当镇店之宝,膳仁堂再怎么蹦跶,都别想追上济仁堂。 花泥猛然反应过来——或许地头蛇想要掉的人不是她,而是像周三一样的人? 不远处,老谷把手中的铁棍一点,“噗”的一下,这个鹰卫刚刚举起了钢刀,只觉得胸口一闷,堪堪的吐了口血,“嘭”,老谷双手一挥,直接一棍把对方给扫飞了出去,急忙扭身撤到了一起。 在自然元素之中,时间、空间向来被认为是两个最不好掌握的领域。即便是传奇强者只是能够被动的获得“时间”和“空间”这两个元素给予的某些馈赠,只有到了传说阶,才有可能真正接触到这两个领域。 然而此处的蛇蝠少说有几千只,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任凭他如何驱赶都无一只退缩。 花泥真想告诉他,自己从未怕过。但估计要说了,他一定会找出其他的理由,就懒得说了。 “那的确有些夸张,辛苦了,不过,作为雅秀坊的队长,你能者多劳,毕竟,你可是以后雅秀坊的管理者。”萧潇莞尔一笑,逗她说道。 假期的餐堂还算空旷,三人随便就找了个四周皆无人的桌子坐下来。 比赵清可、许清渠聪明的人大有人在,他们在第一次接触到仿真植物时,就表示了惊讶。 不知火玄间昏沉的意识渐渐恢复清明,他动了动身子,悠悠转醒地睁开眼睛。 夏木兮一脸花痴的道,眼里满是对黎洛的喜爱,她很早就来这里看比赛了,知道有黎洛,所以特地来的。 刹那间,二人心中生惧,再也不敢废话,直接狼狈而逃,进入昆仑深处,随即进入昆仑秘境。 “你,你做什么为什么要砍掉我的腿。”这个阴阳先生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冲燕北寻吼道,并且被脚断裂的地方正在往外涌出大量鲜血。 三步涅槃的最强尊者,哪怕是在神殿这种,除去隐藏的几位老古董之外,神殿大祭司也就这个实力,而比他高的,明面上也就一位神主,但也就是这种高手,被屠戮了。 “我下回不敢了,你饶了我吧!”感受着自己的手即将扣动扳机,一脸绝望的刘二鬼哭哀嚎,哪里还有刚才的凶残和狰狞。 听到那声音,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身子齐齐一颤,然后瞠目结舌,骇立当场,让他们震憾的不光是那惨烈的场面,还有后怕,必竟,那可是齐王孙,那是皇庭级部落……黑暗部落首领的儿子,李致远居然直接撞杀。 第846章请陛下立储 几人的眉头齐齐一皱,那位南越质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包房门口,身后跟着七八名护卫。 此人相貌堂堂、面如冠玉,一身银衣华服看起来极为尊贵,还真有点翩翩佳公子的意思,可嘴角挂着的笑容总让人觉得阴险和猥琐。 就是他,刚花了三千金买下两女一夜,一掷千金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阔绰。 他知道自己名声很臭,外面人都说他是金陵城第一无耻之徒,可没想到,却认识了这么一位主儿,比自己无耻程度强上百倍都不止。 “某个黑帮?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哪个黑帮?”竟然敢派人来暗杀自己,那么就要做好随时赴黄泉的准备,刘晓星很是不满的瞪了赵铁柱一眼,厉声喝道。 刚才还挂着笑意的jing致粉颊开始慢慢变红,月牙儿般的眸子渐渐拉长,透出一股冷漠寒冽,纤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扶桑树?还真有扶桑树?”龙玄空就想起了前世扶桑树的传说来,确实是天帝妻子的东西,天帝妻子生十子,整天都在扶桑树上玩耍。 一步不拉的让薛冷玉跟在自己身边,这才让他心里安定。这宫里,如今虽然看似风平浪静,可到底还有没有隐藏的势力,又有谁知道。 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十字路口,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口头啴,一般况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碰到较真的人,还真是个问题。 虽然未知生死,但巨棺灵魂却恶毒的诅咒这个该死的家伙死了最好,隆基努斯等人听了也是一笑置之,那种远古时代就已经出现的矛盾,不是他们这些后辈能够插手的。 萧跃当然没有蠢得跟着那组人冲入战斗中心,他转向进入旁边的魔月森林,在尽可能靠近的位置上,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爬了上去。 罗浩辰大手用力拽开云梦雪身上睡衣的扣子,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毛细孔在凉凉的雨夜也瞬间用力收缩起来。 猜测永远没有面对时来的自然,当看到罗浩辰那张脸时,云梦雪倒把气息放的平顺。 堂前有长廊直达校‘门’。尚武堂北面是个大空院。院内有两棵并立的五丈多高的古杨,二木间悬一铜钟。官员在这里训话和发布命令为全校之中枢,校本部的东侧是分校,占地百亩。 面对周怡的关心,王诚心想,自己应该收了周怡,只是收了她之后如何处置她呢,一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題,他不由按按太阳穴了。 连想怕长谷奇才出去‘乱’说而影响到纪灵若!纪灵若已经帮了连想很大的忙,连想感觉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连累了人家。 砰!‘舔’食者来到了众的身前,纪灵若和巫姿的飞剑斩在它们的身上,竟然只有轻伤他们。 叶天大惊失色,抬头一看黄雀儿顿时一愣,这哪是黄雀儿,就是一个假人而已,只是被人套上了黄雀儿的衣服放在了窗前。 “真的,我以我风水师的名义发誓。”要是这玩意不能保命,王诚早就被四道天雷劈死了,当然,他并沒有告诉李梅这件事,如果他说给李梅听,恐怕会被她认为是吹牛皮。 李国楼用一双水泡眼,看向两只手,上面包裹着纱布,全身伤至少要养一个多月,残酷西洋拳击会给人留下终身伤痛,李国楼被打掉两颗牙齿,脑袋里还有淤血沒有散去,眼睛里都是血丝,一双眼睛通通红。 第847章皇子中毒 “你们觉得,谁该让来当这个储君?” 皇帝的发问在殿内悠悠回荡,六位尚书大人全都低着头,无人吱声。 “不敢说,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景弘微微低头扫过群臣: “鹿?”夏寻顿时意识到蜥蜴口中所说的是云雾后的那尊恐怖凶兽。 此时的冷夜完全失了那平素“辉夜”总裁的威慑力和那种宛若君临天下的气势,却由于这份病痛带来的脆弱感,而浑身散发出另一种罂粟般诱惑且致命的魔魅之感,苏暖情不自禁地脸红了。 因为风千的关系,罗家,唐家以及赵家三家的历练者们,结成一个联盟是铁定的事情。 苏暖见劝说无果,便也继续装傻充愣,自欺欺人地把两人仅仅当做“朋友”,似乎这样才能使得两人名正言顺地走在一起。然而,白子桓眼中愈发溢满的温柔,却让她感动之余只剩下满满的心酸和无奈。 一瞬间苏暖心中了然:估摸着是刚刚冷夜对她说的那一番话被白思叶听去了七七八八。认为自己威胁到了她的“饭碗”。才变成这样的状态吧。苏暖无奈自嘲:说到底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粒棋子。白思叶这样真的是大可不必。 南宫洛璟缓缓睁开双眸,只觉得眼前的夜色深迷,带着一丝诡异的安谧,扬眸而去,不远处,柔和的光线自窗口溢出,一个身着明黄色华服的男人映入眼帘,曾经好看的侧脸,已然多了几分沧桑之感。 龙轩刚说到这里,就被龙光耀一耳光扇倒在地,嘴角鲜血流出,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 只不过。。苏暖心中暗暗发誓。。有一天她会收取“利息”。然而到时候若想要完全偿还。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她自己好像不太当回事,甩了甩手,又努力两三回,终于抓住箱上的把手,一口气将箱子提上了车。鹿知这才松了口气,大声命令整队出发。 实际上,这么担心是有道理的,理论上这个时候,这栋楼里,也只有警察,所以要盘查当然是针对警察。 邪族指挥见那方人族士兵没有追来,才是松一口气,让大部队慢行。 门房周伯伯激动的合不拢嘴。感觉他全身都在颤抖着,拉着林晨上上下下看了即便,竟然还变得泪眼朦胧了。 同时,他们也会觉得自己的峰上的人也太不争气了,竟然没有给他们争一点点气来。 这种六品丹药的药方,海波东已经有了,可异火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他却一直没有找到。 “什么?穆炎居然还领悟了两门玄奥?火系的焚灼以及木系的逝之玄奥?这怎么可能,他一人,居然领悟了金、木、火、水、风五大属性之中的五门玄奥?”众人无比吃惊。 看着孔尹新逐渐远去的背影,苏阳阳真想体验一下从他背后偷袭,一跃到他背上,被他稳稳接住的感觉。 其二,楚殇的所作所为,也勉强称得上算是有理可依的。不是丧心病狂地故意破坏国家秩序。 要知道,上届大夏帝国潜龙榜第一的夜之鸿,强势获取第一,也才是中等学员待遇而已,没有获得高等学员的待遇。 之前已经说过,龙逆鳞本就是天资聪颖之人,不然当年也不会以第九子身份,力压其余八子抬不起头。 还剩最后一天比斗,最后一天,几乎每一场都是排位前十的高手出战。实力较差的那部分武者,想要取分,难度倍增。 怀香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捂上了嘴巴,她又被亲了,可现在这个似乎不是重点。 如果沈茉语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方璃死了,君子阑废了,封临去当兵,南宫鸢被暗杀,而他唯一喜欢的她也死了。 “多谢几位支持!”沈茉语客气地开口道,随后也拿出了自己的名片,交给众人。 “我信你吗的!”马成和爆喝一声,顿时就朝着罗德冲了过来,身上能量纵横,那一圈圈闪耀着的,全都是音波所化的利刃。 郭少樊也看到了,在一旁对元嘉庆伸了个大拇指,意思是说他选的真好。 大家看着元家人,各式各样的眼神都有,元嘉庆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到最前面。 崎岖的山路被顾流兮想象中的要难走,但是因为有很多的时间,所以顾流兮一点都不着急,一步一步的走,走累了休息,到了晚上随意的生一堆火在然后坐着休息,等到第二天天亮。 四十分钟后,魔法阵范围内的空间再次泛起点点涟漪,埃尔夫从魔法阵内缓缓走出,包括大长老在内的所有精灵长老精神一振,齐齐看向埃尔夫手里的东西。 一路上,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北京医院,然后和他们一起进去,一路上他们都畅通无阻,顺利的见到了医生。 “呵呵,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楚风,是蝉爷的手下,我们蝉爷有请,请秦先生跟我上车吧。”说着,楚风便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可谁又能想到仅仅过去了几个月而已,这个男人不但是固定资产高达十几亿美元,就连现金,也有了好几亿。 两辆牛车侧轮飞驰着从来福身畔掠过,陈操之看到后面那辆牛车有人探头出车稍朝他这车上看了看,这是丁幼微的堂弟、丁异之子丁春秋,想必也是去参加齐云山雅集的。 如今自己已经晋级到了金丹初期,实力暴涨了许多,就连以前的修炼瓶颈,在自己凝结成了九颗金丹之后,似乎也都消失不见了。 后来,当冷笑天写信向她示爱时,她虽然回信委婉地拒绝了他,但这块五彩石她却始终珍而重之地藏在自己皮箱的最里面。 倘若佟丹事先要是知道,秦大黑今天晚上宴请的是燕京这三个大家族的人,他肯定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陈操之道:,“田将军战报,说慕容冲未入龙城,径率数千人北走,大约是奔大鲜卑山去!。 第848章争储开始 “翊王中毒,翊王中毒?怎么回事呢?” 武家府内,洛羽在屋中来回踱步,刚刚赶来的景淮将翊王中毒一事告诉了他。虽说皇帝要求封锁消息,但对于景淮这种档次的皇子来说自然能第一时间收到风声。 屋中只有他们两人,君墨竹最近去京畿周边各城巡查去了,毕竟墨冰台在各地的分部堂口他总得去看看吧。 叶子洛露出意会的神色,两人相视一笑,此时,四人已来到刻有阵法地宫墙前。太乙真人、入云子和无法三神王站在一起,气度轻闲地随意聊着。唯妖神王天籁独立一旁。一脸冷傲。 只是,李尔一直在笑,直到他离开王彼得家还在笑,气得王彼得差点没出动棍棒。 叶天心里微微说道,他可从来没见过用琴声作为攻击手段的,更何况叶天还知道,她们的内功心法也是非常神奇。 有了紫金红葫芦在手,青微的信心大大增加,紫金红葫芦如此厉害,那么属于神之禁典的第页的残图还会差么? 交警队长心中凛然,立即将情况向局长大人及时作了汇报。局长大人一听说来人有佩枪卫队,脑子登时一炸,几乎晕厥过去。 白老九不服气道:“只记着这么一点就拿出来显摆,还说是好记性?那次是咱们酒瘾犯了,想去‘抱醉山庄’弄几坛‘酒中仙’来解馋。 “喀喇喇”脆响,三人的椅子齐齐断裂倾倒,石道隼几人身躯一弹而起稳稳站住。 林熠眼光掠过众人,果然盘坐的众人中有仇厉、花千迭、邙山双圣等在内,尽皆汗湿重衣,头顶蒸蒸冒着水气,将各自的功力催动到了极致,似在苦苦支撑,更似在用全身功力,抵御着某种无形力量的冲击侵袭。 洛名栋几经查证,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龙泉帮,于是他再次悍然动对龙泉帮的攻击。 唐劲抱起一捆干树枝每根树枝都有2米多长而洞口的直径应该只有1米半的样子只要把树枝抛上去架住洞口他就可以爬上去了。 这种温馨没有维持多久,唐黛云家的大门被直接撞开了来,一个满脸黑色,头发爆炸的人型生物直接跑到了餐桌前,将手中的九爪钩往餐桌上一拍,端起唐黛云眼前的稀饭一口便干了下去。 琉璃在心中不由嗤笑,果然敷衍,后来她才知道,这首她心心念念记下的诗,是他从前随手写下的旧作。 出现的,必然是九州最后自信,并且底蕴最为强悍的那位神明传承者。 “国外好玩吗?”饶真不搭理她臭美,好奇宝宝的问,我还没去过呢。 方以琼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陆华卿正站在陆裳茜的房门前,过去,那是她的房间。 现在的孟巧巧,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她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个孟巧巧了,在她的字典里面,除了狠就是狠。 苏语星冷冷藐视了他一眼,连蚂蚁都不如的东西,竟也敢在她面前给她脸色看? 一个楚霓裳就可以打他们两人,若是再来一个九州神王,他们就没机会离开了。 可偏偏这平静的语气,却让县令更加的紧张了,他知道苏云秀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不然她是不会站出来说的。 白净少年直接拿出了一块透着绿光的原石,这是他花费五十万买的。 过了好一会儿,装睡的陈愿舒展开身体,故意弄出大一点的动静,想看看君忆睡着没有。 想着这些问题,胡雄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然后开车离去。 说着,吴怡已经起身,钱宁被打岔三次,觉得已经失去了最好的询问时机,虽然心有不甘,但不是随随便便问出来,只好跟着吴怡回客栈。 这次按照凌耀的要求,不是那种最顶级的大餐,只是普通的大餐,避免太过招摇。 原本季辞庭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林漫容可能还是会改变主意的,毕竟,他都开口说了,难不成林漫容还能不感动? 可是吴良为了逃命,临走的时候制造一场大火,混乱,在附近的客栈放了火药包,火药大爆炸,却把他们给牵连进去。 城墙上的吴军二百余名猛士和上千精甲兵,还在坚守一段几十丈长的城墙。 他们吃惊的看到,一支庞大的披着墨绿色甲胄的骑兵大军,正在向他们的后心而来。 趁着这间隙,两人并行进了草庐,里头的人看到进来的人,皆是一愣。 鸿亲王的话让四王脸色微变,他们瞬间就意识到如果消息是真的,那帝位还真的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八大亲王虽然权势滔天,但如果放到神殿抑或圣殿面前,那就仿佛蚍蜉撼树。 一辆马车风尘朴朴而来,开进了城关。薛绍不等马匹停稳几乎是飞跃而下大步跨向马车,一个闪身就跳进了车厢里。 一听到苏辰雨这么说,马丁·爱德华兹直接兴奋到爆,他仿佛看到爱德华兹家族在搭上这艘巨轮之后,不久之后真的成为了曼彻斯特地区甚至整个英格兰都备受尊敬的家族。 “不,你不会死的,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奥法西斯把源力注入公爵的体内,却只是让格里佛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可终究无法挽回他迅速逝去的生机。 不少战族都很绝望,正如萧战所说的一样,实力才是王道,只要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举报有什么卵用,如果战族高层处理不了,肯定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管怎么看一个身边有武主撑腰的人肯定更加优话语权。 “发现怕什么,现在咱们是男人了,看他两眼咋了?这么多人不都在看着他吗?”王琳骄傲的仰起头说道,丝毫不管那不经意间露出的雪白脖子和淡黄色的脸的明显对比。 先是方舟港的三月战事,然后是紫荆花城外的惨败,当他想要重振雄风时,一场席卷帝国全境的疫症,以及随后大量军士的异兵,均让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 乐天又趴回桌子上,不去管那讲台上的教授究竟在说些什么,只是唉声叹气。 当初,如果我败在你的手上,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解释呢,霓裳? 而且,标准银行集团与“罪魁祸首”x基金关系亲密,如果付出一定代价能搞定的话,那么绝对可以迅速瓦解当前南韩面临的困局。 第849章难道是老六 “什么!皇兄中毒,命在垂危?” 景霸瞳孔一缩,表情大变,他是被吕方第一时间接入宫中的,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安琪拉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来到了地下一楼,跟众人一起无聊的打起了扑克,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大家都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声爆响突然惊动了所有人。 卡尔记得,巴托洛米奥的青梅竹马就有一支水上摩托队。而当初在花之国“休假”时,借助于约克商会的资源,他还亲自练习过水上摩托的操作。 他也能够受到这位少年人那单薄的身躯中隐藏着的爆炸性力量,他若是不好好的对付,有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以你的条件,穿哪一件都好看。”她到是不反对许琳菲和季真的交往,只是不看好而已。 为了预防BIGMOM海贼团的偷袭,他已经决定要好好整顿一番自己长时间甩手未管的势力了。 拉斐特被卡尔一记鬼斩逼开,脸上挂着带有一丝浮夸的微笑,他故作惊讶状,身子骤然闪烁至卡尔身前,手杖剑极速刺出,如雨点般密密麻麻。 阴阳达阵完全驱动,赵光闪动,无数遮蔽天际地神兵利器虚影,朝着妖族修士身商劈头盖脸地砸落。土生赵,着赵光闪动地攻击,比起壹开始地时候,多处呢几分厚重地力盗,而且显得更未锋利。 刀宜长看着季真,神情之中充满了敬佩。而在这敬佩之中,也充满了他自己的憧憬和自信。 东临云壹直抖知盗,着死胖子天赋极未惊认,每天混吃等死,光使依靠气运牌地作用,还又很随意地修炼,究能够再短短地时间里达倒祁山玄地境界,若使再其它门派,绝对使珍宝壹样地天才。 夜燃星半躺在睡榻之上,两只手把玩着纯金的匕首,看见林昭的出现完全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然后在他哥哥失踪后的一个星期后,又收到了同样的包裹,这次不是什么猪皮,而是……人皮。 一开局,梁梦琪直接操控着自己的盲僧从自己家的红BUFF走去。标准的红开起手,配合上金克斯跟牛头两人的伤害,这个红BUFF也是顺利的被盲僧收入囊中。 就见白鹿走进四个妹子身边,身上释放出一幢白光携裹着她们还有郑铭三人,直接一闪消失在原地。 但是即便是这样,冥帝也不乐意每天为这些琐事操心,所以他将自己的职能全都分配了下去,赐予了冥府地狱一些亡灵他的一部分能力。 其实看慢放,确实是有人推了他,但是不是阿森纳的球员,而就是积极回防的巴拉克,也是无心之失。 但从古至今仍然将体积大、火药多和爆炸力强的单个鞭炮称为爆竹。 虽然植皮之后的疤痕,没有原本烧伤的严重,可毕竟不能做到完美,还是有明显的疤痕,所以顾北辰还是带着林昭做了,修复疤痕一类的微整形手术。 更别说如今的无敌战队,还不是一只狮子,更应该使出全力去应对每一场的比赛。 在光明领域面前,黑雾退散,丧尸受到削弱,变异兽都不再受到黑夜影响,对人类产生莫名敌意。 随着他的三勾玉写轮眼瞳力越发强大,他在写轮眼的运用上也强了不少。 忙到现在才忙完,听着外面很热闹,他想出来看看,没想到已经结束了。 梅思琳的目光忽然一滞,她刚刚下意识的瞟了眼梁启明,忽然发现对方面色涨红,那是又羞又尴尬的表情。 纲手直视着奈良鹿久,眼前这个丸子头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战略才能上确实无人能及。 陆明一直还没有给陆安荣安排亲事,也是想等着这一次才子比试之后,陆安荣大放异彩,看看能有什么大的造化。 同时,他身边摆放着一把,长度一米二,宽度达到了十公分的大剑。 但是,在治疗一部分之后,进行下一次治疗的间隔过程中,就会制造出新的伤口。 集宝斋可是他们平时连进去都没底气的店铺,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件是她买得起的。 哪怕自幼浸泡药浴,把身体调养得极好,他开始修炼到修炼到后天境界,也是八九岁的年纪了。 顾念翻了个身,因为感觉有人的鼻息正萦绕在她的脸庞,让她感觉到了痒,不习惯的她缩了缩鼻子,低吟了一声。 此时张宁自己不知道,他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妙状态中,每一个预判,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走位都显得那么流畅自然,仿佛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完全凭借本能的条件反射做出来的那样。 见我来了,我师父这时候就笑了笑说道,下这么大的雨,你出来干嘛?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反正今晚船是不走了。 “怎么样,这儿确实不错吧。”看到叶枫眼中居然没有很大的惊喜,王美玲不由奇怪的问道。 逍遥子这下明白了过来,当即按照毒枭娘说的办法,用手指甲掐住,用劲缓缓一撕,顿时一道五颜六色的光线射出。 第850章要杀老三 “嘎吱嘎吱。” 为了迎合某种玄妙感,人们便把他们的媒介制成了手杖,或者水晶球之类的唬人的玩意儿,说白了,这不多都是一个幌子而已。 药老目不转睛的看着出现在叶晨手中的赤色水果,揉了揉眼眸,不相信的看着叶晨手中的赤色水果,缓缓的向着叶晨走去。 “你和那个风冥是怎么回事?”云幕抿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刚刚的心情,凤眸一挑看着云浅凉凉的问道。 司机说完就从驾驶座下面拿出了一跟撬棍,嘱咐我们不要下车,随后他就拿着撬棍向着前面的那辆桑塔纳走了过去。 只见枝条自下而上,慢慢有乌褐的物质蹒跚而上,不一会儿,原本是充满生机碧绿的枝条全部都变得灰暗无比,但是却不见枯萎,反而显得更加凝练,有褐色宝石的色泽。 不过就现在的状况來说,想要完成第一件事,首先就是要把夜魅的伤养好。 莫浩腾的吻由原来的温柔变得越来越用力,几乎是残暴的,狂风暴雨的落下来,夏凌不断的呻^吟,犹如最原始的情^欲调味剂,刺激着莫浩腾的每一根神经,让他无法把持。 老曹说的没错,虽然之前的胡闹的玩笑让我们很是放松,但一有情况大家反应都很迅速,展现出了专业素质,没有惊慌失措的开枪,并且能够听我的指挥。 花佛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局外人。 “凑合着用吧。”确实,对方剩下的人不多。水狼刚刚涌起的战意,也是退去些许。 在通道的另一边是一座巨大而无与伦比的地下国王墓。整个王陵由十座宫殿组成,气势磅礴。不远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矗立着,仿佛支撑着整个天空。成排站立的铁甲木偶手里拿着长矛,充满了杀气。 这其实就不难看出真正能够在这个时候他们会学习和进步到什么样的程度,这就不难看出在这个时候他们会去怎样的进步到这种改变着,其实真正能够去面对的这些改变到底有多少。 在一片笑声中,虞子琛沉着脸重现转起勺子,中招的又是清让,她瞪着子琛,觉得他定是故意的。 更何况,娄城兄弟一向尊重强者,林天遥甚至跨境出家,不属于自己的战区,而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了真正强者的一些尊重。 只是那时见他,宛若秀洁无尘的仙人一般,如今,却是撕破了美幻无瑕的表层,内里满是邪恶的利箭,仿佛随时都能深深射进她毫无防备的内心,让她血滴淋淋。 采花贼的嘴很硬,一直没有供出真正的幕后主使者,一直在监狱里关着。 是否真的能够成为他们所希望的那种地步的话,那样的话也的确是有些,有些难以接受。 声如清风拂面,梅子健听得悦耳,脸上微红是喜色,感叹难怪夫人能如此得盛宠。 真正的王者能够吸引有能者追随,这样说来的话,李成寻在这方面是不是远超自己呢?不过就算超过自己又如何,谁叫他比自己晚出生了那么多年呢,所以,他只能安静的做个王爷了。 第851章几位,准备好了吗? “什么?有人袭杀淮王!” 刚刚听闻消息的洛羽目光陡变,蹭的一下就坐直了。 前来汇报消息的是墨冰台顶级杀手荆无命,原本君墨竹是把他留下来保护洛羽的,但洛羽转手就把他派出去保护景淮了,毕竟如今争储愈演愈烈,景淮身边需要得力的护卫。 “对!” 这也让天生意识到九阳火似乎拥有可以吸收火焰的能力!天生不禁好奇,九阳火到底是一种法宝呢,还是一种自然所产生的火焰? 波塞凡尼突然发现,这世界上的神明真的是两极分化,有的神明聪明的要死,有的神明傻的要死,有的神明贪图享乐,有的神明勤劳到死。 随即波塞凡尼立刻将目光看向阿波罗,波塞凡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的力量成长了,自然要给那一个受到损失的一个微笑。 “大相,唐军就只来了一个骑兵?”墀松德赞指着唐军有些好奇的问道。 “认了,他们怎么会肯定我就是李轻语的?”朝霞一直认为自己是孤儿,突然听到自己还有亲人,而且还是一门勇武的忠勇王府,朝霞突然茫然了。 紧接着,黑龙又猛然深吸一口气,又是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数以万吨的海水汹涌着奔向了它的嘴中,身在海水之中的天生自然也感觉到了这股吸力,身不由己的随着周围的海水,向着巨龙大张的嘴巴之中涌了过去。 又是一片静谧,宋许许其实很想问他那会儿说的昨晚知道是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话到嘴边,又怕自己碰壁,更是纠结。 其实,河北乃至整个山东民不聊生,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也就瞒着当今圣人一人,因为圣人自从过了五十岁,就变得好大喜功,自从张九龄罢相后,就再也没人敢在李隆基的面前提及这些糟心的事情。 她双肩耸动,哭得异常伤心,待回过神时,头皮已传来阵阵生疼,是沈予拽住了她一把青丝。 \t“行,我明天带她们过去,今天下午有很重要的新闻发布会要参加,实在走不开。”秦风应承道。 “你自己高兴而已,我没求着你去做。”凤七冷冷地回了一句,如同一盆冰水,将烈心美从头到底,泼了个透心凉。 他的话音落下,这边的皇甫夜就看了过来,当即眉头紧皱着,等安楚怀说完,便看了旁边的福伯一眼,福伯立刻明白,忙颔首走出去打电话。 两个圆石在他的手中画着太极,不时对换位置,和苏大先生把玩石头一样。 哪怕楚年没有失踪,哪怕楚年早点告诉她这句话,那么……她或许还没看清楚自己对皇甫夜的感情,或许还能早点刹住车,可是现在……她才发现了几天? 两枚魂珠齐出,面前的封印又弱了几分,李清深吸一口气,迅速向前冲去,但是不多时,和之前一样的情况再度出现,再度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那家伙这时也发现萧枫发现了他,于是赶紧猥琐的笑了笑把手缩了回去。 “老爷子,难道就这样让他得逞了?老爷子您不是早有吩咐,让他……”关上车‘门’,龙天羽似乎对老人方才的允许有些不明所以然。 “你听得懂它的话?”市丸银佯装不明真相,故意装作一脸诧异的样子。 先前的柔姐只是想要来拜访一下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兄,并且和对方商讨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对方是否想要参加,如果想的话,那么柔姐就会让对方成为自己队伍中人。 第852章凶手是,淮王! “啪啪!” “说不说,说不说!” “啊啊!” 阴暗的牢房深处有凄厉的哀嚎声在回荡,伴随着皮鞭入肉的脆响令人寒毛竖起。 那名黑衣首领被五花大绑地架在木桩上,几名刑部精干吏员轮番上手段,从竹编到针刺、再到烙铁,折磨得他惨无人形,浑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刑部吏员的表情有些诧异,鲜有人能从他们手里抗这么久,确实是个硬骨头。 主持人察言观色,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皇极之毒!”刘宏瞳孔狠狠一缩,脸色陡然苍白起来,他终于知道那侵蚀了赤焰天翼和不灭神环的液体是什么了,那是皇极妖兽的毒液! 内丹还没完全剥离出来,却像是一团火焰一般,灵气氤氲,二人觉得,要是有火一定能点着。 刺耳的爆鸣声传开,苏阳这一拳下,身前一片空气扭曲,且这种扭曲之中,竟然出现了点点火光。 而两人的关系变化,则是在一场集体的成人礼上。当然,这是一个胜利者的洗礼。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影侍大人责罚!”楚梓欣单膝跪在地上,额头之上已是香汗密布,迅速汇聚到一起,颗颗砸落在地板上。 看着张光宗那一脸激动的样子,江秋也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些轻笑,在后者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雷欧奈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为了安全起见,按照以前一样最好两个两个一起组队,我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看到有谁受伤了。”陆山看着冲动的雷欧奈提醒道。 杨子航还告诉吕启山,交易时间就在明天凌晨两点,让他赶紧备货。 随即,只见神秘老人一拳打出,狂暴的灵气冲进裂缝中,顿时裂缝中响起恐怖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震碎了。 现在百分之九十的新闻都是负面的,影响甚至开始盖过了节目的口碑,这不是增加人气了,反而会导致观众大量流失。 这些天,安名扬做了许多事情,虽然手下的人一再回禀他们侦查到的情况,安名扬觉得此刻如果动手危险太大,还是决定不出手的好,反正安名扬很有信心,被自己下了慢性毒药的吴媚儿是他的,永远都逃不掉。 “跟你们无关,我见她们的时候你们就躲起来别出来便可。”叶凡道。 秦川冷笑一声,血魔剑同样化为无数剑丝,只不过这些剑丝一闪而逝,完全是声息皆无,但是那种死寂的感觉,让周围观战的人不寒而栗。 因为叶凡自己也能感觉到压力,他不想事到临头,最后功败垂成。 “好吧,那儿子就过去,想来爹最多也就拿腔捏调训斥儿子一顿发发火,顺顺气,作为一位孝顺的儿子,有时候必须作出牺牲。”何璟晅心一横,也罢,谁让自己是独子,这个出气筒还真没别人。 他们都取出手中的长枪对准易天云,感觉稍微有点不对劲,立即就会斩杀。 面对这样的报酬,易天云怎么会客气呢,这肯定是他应当的。那么大的危险,如果不是他有传送神石,还真的是死定了。在这种情况下,这份报酬还真是不怎么高了,当然也不低了,还是让他感到很满意的。 神罚军终于因为她的动作有所反应,一个个低下头,眼孔中的光芒黯淡。 有道是三分练、七分吃,NBA中每支球队的球员们,在日常的训练时间内,一日数餐都有专门营养师进行针对性制作。 第853章是不是你? 御书房内安详无比,被吕方接入宫中的景淮缓步入内,跪地磕头: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圣躬金安!” 他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父亲,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殿内明显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吕方守在了殿门外,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 景弘正襟危坐,凝视自己的儿子,看了许久才问道: “知道朕为什么召你入宫吗?” 走出山林,陆琴根据原主的记忆发现,此时的江平山在福建省外。 他接过何馨儿手中的茶杯,冒着热气的茶水随着他手扬起,直接泼在了何馨儿脸上。 祝老坐在他对面,看到陈凡脸色的笑意,忍不住开口随意问了一句。 他们已经收集了足够的信息,还有一个像陆琴这样的大杀手。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神。 陆琴皱起眉头,忍不住咳嗽起来。结果,更多的水瞬间涌入,窒息的感觉刺激了她的感官。陆琴挣扎着醒来。 此时,张兰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陆琴光滑的嘴唇开合着,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天辰叹了口气,看来这名战士的情况比较严重,不过,现在弄清楚了这个问题,倒也算是为他解开了疑惑。 而且精准度及其恐怖,齐天和莉莉、陌兰多赶紧来到后面挡住后面的炮弹。 龙一更是不用说,先前杀的依旧不够尽兴,那头摇头是被众人联手杀的,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而今率先拦下一头,让其他人不许再上前帮忙。 这帮人现在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简直是白混了,争先恐后的表态说自己是路过打酱油的。 就公公策划的林林和她的婚事,如果没有她的同意和配合,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 这一次布拉德利特意拿出来自己的佣兵徽章,以一个佣兵团的人前行,布拉德利名气太大,走到哪里都有数之不尽的事情,为了行事方便。 “真是人如其名,长的就跟花一样漂亮!”林月说了一句修饰性的话,但听上去怎么感觉这么粗糙。 杨鸿钧就把在船上,唐青盈的师傅怎样偷走了自己的5000两银票的事说了一遍。 看来他们只是给清洁工的工作换了一个体面点的名字。我被骗了。 “师傅,这些人也太虚伪了吧!”连杨晨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来了。 届时,食用者大部分处于“无我”状态,任凭黑气控制和迷惑,有着些许的妖魔特征。 “笑话,我会害怕,卓南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跟紧了我,也好让我保护你。”袁英昂着头,一副不屑的表情说道,黑夜里袁英的两只大眼晴,好像星星一般闪烁着,让卓南有些奇怪,盯着她的眼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想到这儿连忙开口道:“记得留活口……”话音一落,脚下用力一蹬,身体立刻蹿了出去,直奔对方而去。 将人压在一株白梅树下,一只手垫着她的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李立轩吮住那微张的嘴唇,舌尖越过贝齿深入探索。 和其他那些宗派势力一样,太阿山也同样不禁止门下弟子比武争斗。 她要做叶家姐姐那样的人。离开安国公府,也一样能谋生,一样能过活,一样能给自己和家人挣得一份好日子、好家业。 漂亮的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往中间聚拢,眉心的褶痕刺眼极了。 主力球员可以在随后的几分钟里休息了,但解说员还得说下去,所以解说员最怕的其实就是垃圾时间。 叶宏阳在佛堂呆了不多会儿功夫,就忙不迭地离开了,直到今天都没露面。 就在她想要退缩的时候,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指引着她解开衬衫的扣子。 余一尘觉得今天投篮有点邪乎,他想着25分的目标去,就得26分。他要是想着拉沙德-刘易斯的7分,他会不会只得8分呢? 瑾融刚开口的那一声本王,就把唐大官人吓得变了脸色。瑾融还没说完,他和张管事并另一个随从,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而就在叶苍天心中转动着念头感慨的时候,那月冥帝国皇室的一行人,已经是从其面前而过,而后,他微垂的目光便是见到一袭紫衣的男子在面前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是传说中的那个办法,秦穆琰只能说,北辰桓够疯,他真的是在清醒下做出的决定吗? 此时此刻,太子一身红‘色’婚服,英俊不凡,与那些送礼的大人将军们‘交’谈着。 三人吃完早餐,一同去公司上班。陈轩一进办公室,便将房门关上,静坐调息体悟着突破到玄级一层后,身体发生的变化。 想了想,阳岚儿有些心疼不舍的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沉默的‘摸’了‘摸’有些不想使用。 而下方的绫诗轩、凌风、童言三人听到月明府主和李亿岚二人在议论着叶苍天,都是竖起了耳朵,他们没想到叶苍天在月明府主的心中竟然有着如此地位。 “顾青城,我跟你没完,你才色呢,你全家都色。”气死了,为什么,他明明就说了几个字,却可以让自己这么的生气。 空灵木是一种特殊的灵木,其中蕴含微弱的空间灵气气息,栽种灵岛之上可以适当地减轻灵岛的重量,让灵岛四周的空间变得更加稳定,免受高空飞行之时强大的气流的影响。 护士没理她,只是看着顾青城,“一会儿我来拿。”转身离开了。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白莲尊者才成佛,其身上的光芒万丈还没有散去,盘膝而坐双掌合十的白莲尊者,已经没了呼吸。 若是还有重来的机会,当白衣如雪的僧人路过那巍峨的城墙时;若是那红粉佳人再次开口挽留,僧人依旧会默而不语,彳亍前行。 姬雪飞的折磨从一开始就让李牧野感觉到了玄门的真实意图。所以在接受玄门的培养和训练的几个月,可算是李牧野这辈子对自我提升最刻苦的一个阶段。 见到凛音的瞬间,叶岚也是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到了他的嘴边,也只是一句短短的话。 玛格丽特惊讶之余不禁在心底骇然自问,这次基因生物究竟想做什么?他是怎么恢复的行动力? 第854章局中、局外 武家 在京城周边晃悠了大半个月的君墨竹总算是回来了,只不过朝中局面已经天翻地覆: 翊王中毒、齐王负伤、淮王被禁足。 三位离储君之位最近的皇子同时出事,当真匪夷所思。 洛羽斜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叶姣仪命在旦夕!”我一拍他的肩膀,“你和黑彪在岸上保护好大家,我有玄门避水之法,在水里呆上个半天没事,叶姣仪不能出事!”说罢,我一个鹬鸟潜水,“咚”一声跳进河里。 可天家却不敢动,天风此刻在叶风手上,被叶风带着,甚至肉身都被叶风毁了,直接把武魂扔到雷灯里放着。 林风唠叨了几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一件闪烁暗金色光芒的装备。 当叶风在狩猎场走了一会后,听到一阵阵爆炸声音,好多地方,还有红色光芒闪烁着。 墨央压制住自己的兴奋,突然想起当初赤练神宗派自己到这乾心门卧底的任务,中央长老季茂奎曾经说过,乾心门现在正在密谋炼制他们老祖宗留下的五行之宝,难道,就这五件大极品法器? 一时间。我们所有人,伫立于奇石秀峰之下、玉龙天瀑之前,早已邈思天外,两眼惺忪,形神痴然。 此时康熙只是一个阿玛,想知道自己儿子一些私密事的阿玛,一个有着八卦心理的阿玛。 叶枯盘腿而坐,他刚刚进阶符修不就,眼下必须加紧巩固,因为他不知道,他要面临的金丝城主,到底是个如何厉害的角色,按照张刚的说法,淮幽大人爱才,只要好好表现,总有他出人头地的一天。 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身体充盈着满满的能量,那枚丹田中的金符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充实叶磊的自身。 庄一尘溃败的精神力一路回收,最后在自己身前化为一面护盾,安然无恙的挡下中年人精神冲击的余威。 何尚瞬间稳住被荡开的红木大枪,速度和动作再次提高一截,双手分别握住枪头枪尾,歪了下肩头。 这宝刀不就是高俅陷害林冲误入白虎堂罪状吗,看来自己阉了高坎,也不能阻止林冲刺配沧州。 一条可怕的魔影在随意出手,一身黑色衬衫,黑色牛仔裤,脸上带着一张可怕的三角恶龙面具,双手猩红,密布鳞甲,燃烧着恐怖的火焰气息,将四面八方徘徊的人影杀得狼狈逃窜。 “额。。。60级以下的天使的确不是很强,但是这不是专属于玩家的道具吗?”希姆提出自己的疑问。 张继现手中掐诀,一道符咒凭空出现自燃起来,随后一道胸部贯穿的尸体破土惹出。 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了,别管球迷骂不骂,有机会刷了再说。 在江远彦的背对着自己后,顾南灵没有任何犹豫的坐起来,爬上去。 也就是说,雷布恩此时拥有的力量没有任何改变,只要他有想法,依旧可以支援塞纳克。 “鄙人?鄙人没有名字,或者说没有谁强大到能给鄙人取名,因为他们都死了。”森林贤王亮出了自己比刀很要锋利许多的利爪。 那还是十多年前,他随团出使柔然,坤罗大单于接见了大梁朝使节时所见。 莫如海一脸的激动,他一点都不后悔,今天所作的决定,反而有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第855章你们是谁? 夜半子时,暮色昏昏 柯南刚想要说话,不过听得出来这话是问灰原哀的,只好先等一会,等他们聊完再说。 临安是长江三角洲南端的一颗绿色明珠。位于淅江省西北部,山清水秀、风光迷人,像天目山、青山湖、钱王陵、玲珑山、太湖源白水涧,等等等等,尤其昌化镇的鸡血石,更是举世闻名。 早上她也亲耳听了,刘嬷嬷在夫人面前很是得脸。只怕她这少夫人在宣夫人心中的位置,还不及刘嬷嬷半分。 翔夜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背便被揪起丢了出去,撞碎玻璃窗,一头载进了临近了另一幢楼里。 她听到宣公子的脚步正在向自己身后的木墙靠近,心跳骤然加速。 夜里,素依辗转反侧却难以成眠,白日里理事姑姑的那些话让她心中千回百转,五味陈杂。 横断山脉,是世界最年轻的山系之一。华夏国最长、最宽、也是最典型的南北向山系,唯一兼有太平洋和印度洋水系的地区。位于青藏高原东南部,它贯穿了川省、云省和藏南三个大省,“横断”东西间交通,故名。 乐嫣在一边有所意动,我看了她一眼,乐嫣这才摆出了一副不情愿的表情,而后过去揽住了吴鱼。 在这个社会大熔炉下,夏浩然多少受到了一些社会习气的感染,所以,有些东西虽然自己未曾实践过,但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 按耐住心头的狂喜,王浩明把鸡血石从严老板手中接过来,轻轻蹭了蹭那不算很光滑的冻地,唉,可惜还没抛光,真想看看抛光打磨后的它会有多么漂亮。 伴随着外面瓢泼大雨,众人在山洞里面享受着美食美酒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事情。 现在这个水井棺材是冷奕能找到的唯一的落脚点,地面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魂灵占满了,连个落脚的地方的都没有。 随着白灵儿的胜利,比试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林峰呼出一口气,大步走向广场,而他也再次相遇阴山五魔,碧水剑的主人。 “素素,夜妃。“兰若猛然看到了他们吐血,脸色瞬间就变了,急忙跑过来一手扶住了一个。 直到这一刻崔健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他之前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 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朗飞皇甫龙皱起了眉头。这怎么也没有想到,已消失已久的唐洪天居然还会再次出现,并且成为了唐家堡的主人。 “北洋基地在大连,给养捏在辽东兵备道手里,那里的座山雕太多,不好拿捏,京师的达官贵人伸手也很方便,肯定有黑手,要不要我到广宁卫走一趟,查清楚这个来龙去脉“陈苏忧心忡忡。 战队排位赛的确是很重要,但为什么重要,似乎却从来都没有人和他们说过。 无名并没有着急,慢悠悠的走着,玉虚绝壁出现老道士的虚影,只是个意外中的巧合,他的目的乃是道经。 当然这些事情林然是不会让他明白的,只是随便的说了两句故弄玄虚的话,让他一直处于懵懂的时候。 但是他没有想到,霍子吟居然会有这么多的药材,药材并不罕见,都是些二三阶的药材,而且质量还算不错。但是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药材山你让我去什么地方给你分装? 她内力不如雨凡,此刻奋力挣扎下也无济于事,一声冷斥下,竟不顾脖间匕首的危险,左手成爪,使出了阴招,迅疾的抓向雨凡下体。 “客人?”风璃舞突然笑了起来,刚刚听父亲大人下令风满楼进了两个毛贼,连大长老都没有抓住他们,一个逃了,一个重伤,看起来你就是运气好逃掉的。 王雨柔见到老爷的大弟子出关,也是兴奋,因为在她心目中,姜异云便是王雨柔这个做姐姐最希望弟弟今后变成的样子。 章步龄呵呵一笑,看来自己那个儿子收了一个了不得的徒弟,不过也好,有自己身后的这位在,至少自己的这个徒孙以后在天界行走,自己不必再为他的安危担忧了。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如惊天霹雳,在空中嗡嗡作响,震的众人耳中一疼,皇甫蓓蕾更是紧皱眉头,赶紧捂上了耳朵。 更有甚者,被这气息压制的掉落下高空,完全的瘫软在了地面上,要不是这第一批进来的人的修为最低也都达到了通天境,怕是从那么高的地方上掉下来,都要直接摔的散架了。 陷阵营,这是老唐王一生最得意的兵甲,腰挎陌刀,大马长枪,这曾经是大唐的至高战力,远胜于李功秋的神机营。但如今,王策轩估算,陛下给自己陷阵营,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你是报复我!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你们哥们什么都付出来了,你还这么对我!看明天我不理你们个俩了!”潘玉莲说道。 陈飞的脸上,露出一股狠色,到达飞升期之后,还没有真正的受到大的挫折,现在布这阵法,难道还难得到我陈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日后还讲什么寻求大道,怎么为雪梦重生,怎么为陈虎找到父母? 就在大家疑惑之时,只见树仙手一挥,止住了身边精灵的请战,现在开阳长老不提还好,一提起族长之事,便想到当日树子族长飞升时的惨景,还有生命之树受伤的场景,顾不得心中散发出的那种生机与自然之色。 追魂一怔,忽然想起冥王的封印,他才明白因为自己的关心过度,导致他对达无悔的误解,他脸上的愤怒神情瞬间消散之后,露出尴尬的神情。 是的,她曾想过嫁人了,或许就摆脱了徐氏,这也是她给徐氏开酒楼而不要一分钱的原因,可如今看来,徐氏要的远远的比这个还要多。 万里的空间,在不到片刻的时间,便化成一片混沌之状,要是在中州之地,无数生灵惨遭杀害,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不可收拾。 第856章獐牙、南越 就在黑衣首领破门而出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凉,院中已是一片混战的修罗场。 忽然,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林海的耳朵里,林海听到这个声音,转过身去,就看见一个大概一米七身高,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之所以利用猎人佣兵团,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就是拿到那块手表,而要拿到那块手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埃级,找到那个美国人,不过目前知道这个情报的只有他,所以波利卡才会通够老毛子找到自己。 “林海君,你能告诉我们三个石像的故事吗?拜托了!”居间惠看着林海,认真的说道。 只见叶浩一脸的淡定之色,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就这么看着他们。 无数湖人球迷都认为纳什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但事实是,一切依旧很差。 好不容易在精神力返噬和撞击中回过神来的李湛,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周贤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再也失去了力量,瞬间一种剧痛出现在了她的双腿之间,果然这个卑鄙无耻的狗头,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加大了重力,害得自己双腿已经彻底的骨折了。 在这个21世纪的大都市里,除了有傻妞,还有孙悟空、黄眉大王、牛魔王和猪八戒。 唐傲的身形跟着一震,巨大的力量竟然穿过了五行之力圆盾,轰在了他的身上,好在他的肉身足够的强大,就算是被这一下正面的轰中了,也没有大碍。 毕竟不朽不灭的永恒青莲,庇护永恒天舟太多方面,连永恒天舟的隐秘也会庇护,所以永夜恒沙无法推算蓝宓逃到那里。 云昊定睛一看,不慌不忙,懒洋洋地抬起手臂,仿佛是随意间挥动自己手臂,根本提不起丝毫兴致,但是抬手之间,浑身上下噼里啪啦的作响,虎豹雷音。 胡途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他们一句话都不会说的。而且我要是真把你淘汰了,你信不信,那帮人都会被吓得半死,可能不敢接着比下去。”说完,他阴险的一笑。 “禀报陛下…瑞王府出事儿了…瑞王爷他…暴毙了…”侍卫有些紧张的说。 简凉心绪越来越乱,脑海里一想要杀了宋北祎,气血越加翻涌得厉害,那股杀意划过心头,她便控制不住的吐了血。 “既然对方并不打算直接动手,我们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如何…”为首之人还是认定,自己几人显然不是李白的对手。 “说得也有道理!”吴一楠点头,刚想把话说下去,胡子梅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和江罗去挤一张床去了,因为他感觉那样让他更是彻夜难眠。 而且狂风肆虐之下,新山城不管是旧地,还是那些一直待在地下,此刻感觉到动静,走出地下查看情况的百姓们,此刻都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力量。 朱由榔听到这个回答,不由舒了口气,他虽然不待见这个三哥,但毕竟血脉相连,如今他自然而死,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857章洗清嫌疑 刺客夜袭齐王府、杀得血流成河的消息不胫而走,刚刚天明就在城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各方耳目齐出打探内情。 满朝文武都在猜测,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京城行凶?会不会与争储有关?淮王府被禁军包围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 消息满天飞,偌大一座京城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席烟不由自主的在心里一阵吐槽,明眼人只看到她升职的风光,其实这一切都是席荣那个老狐狸的计谋。 这人呀,有时候很矛盾,明明不开心,喝得却酣畅淋漓,说出来的话都无比豪迈。 大门口传来了陈浩的叫喊声,这家伙第一次来到宁凡的住处,已经被吓傻了。 两人还傻乎乎的给陈华江打着颜色,甚至已经站起身来,模样就仿佛再说“咋们吃好了,赶紧走”。 话音刚落,蕾娜抬起右手,同时一道浓烈的金色光束从掌心迸发,‘刷’的一下命中了孙悟空的胸口。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睁眼到水月洞天时候的场景,那时候神识中刚闪过鬼门关这三个字,那道木质的门的两侧忽然浮现出金光闪闪的,却带着黑色残影的两行竖写的字:此间是天地分界,那里即人鬼殊途。 来到了别墅旁边一个僻静的地方张帆嘴里面念念有词,然后用一张黄色的符纸引燃了那些臭臭的东西。 真的是替这个傻儿子操碎了心,怎么这么聪明一个孩子,到了恋爱和婚姻上面就像个傻子一样呢。 坐在正中间沙发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四方脸大背头,眉目之间神情阴晴不定,似乎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沈家的大少爷怎么会突然之间出现在他们别墅的后院。 她猛地张开眼睛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法器化为流光飞向天空。陈真剑指虚拟,两道金色光束从指尖分出,穿透莫道友与陈道友前额。 如今两人单独在一起,本来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是忽然让她开口的话,她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扬痛的大声喊道,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杨铭已经不是原来的杨铭,虽然有点拗口,但是这就是事实。 也多亏杨铭的技能是火系的,在烧掉眼睛的时候,还因为高温,止住了鲜血的流出。 之后,莫莉莎【茉】和李安娜洗完澡来到客厅,水百合说三姐妹今天的身体和灵魂过于疲劳,一时之间是没办法交替回来的,所以让莫莉莎和李安娜早些休息,她会照顾好茉莉花【莫】的。 李雷点点头,而后走到病床前,给病人号了号脉,在号脉的过程之中,他体内真气运转,而后汇聚于双眸,透过病人的衣服、皮肤,看到了其身体里面的情况。 如果有一万轻重骑兵,配上长弓利箭手弩弯刀,防护的锁甲链甲披挂整齐,武装到牙齿的骑兵大队,配合射程最远三里地的红夷大炮,以及各种轻重火器,什么样的骑兵赶来对夹子? 林忠虽然明白李雷的医术远超三位老医生,但是今日若是不表态的话恐怕也会得罪这三人,现在对方等人要离开,不管如何还是要挽留两句的。 方啸天看到自己老婆还在低声啜泣,害怕对方伤心过度,所以不愿意再当着对方的面提及此事。 “不,我是来投资的。”大菠萝轻笑,似散发着犹如太阳的光辉。 “他们怎么说?”苏南对于这随时可能要命的毒,还是很在意的。 “我知道,你是那个S大的特优生。”夏主任接下她的这份介绍信点头说道,这个事儿他之前就是已经听人说过了的,据说是个成绩很不错的,不管是操作方面还是理论知道,那都是学霸级的人物。 “我等需固守立阳一段时间,为中原争取时间。”平南王说道,不过他语声迟缓,似乎并没有什么自信。 看到唐风阻拦的架势,那领头骑士立刻站起一脸和煦的微笑的客气着。 两人又聊了一阵,马萌萌困意上来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从来没有熬过夜的人,是无法坚持一整晚不睡觉的。 说着面上又很不合时宜地微微红了起来,她的这副模样儿被孟幽然看在眼里,自然少不了要笑她一番,两人嬉笑了会儿就听到那游总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见那些玩家欢呼了起来。 元尾曾经在昊阳界赤炉峰的火山熔岩中锻造神宵盾,又刚刚使用神宵盾抵挡了食古的致命一击,所以难免遗留下一些什么奇怪的味道。 “那你听清楚了。我是东离的宁婉公主。”花缅猜想,他就算不买裴恭措的账,至少还是要顾忌几分姬云野的,故而报上了自己在东离的身份,而非缅贵妃的尊荣。 若说和这新春的气氛格格不入的,除了水华宫,便是此刻的储秀宫了。 见龙天这么的想离开,罗智利他们自然的是不敢在去相劝,只好在医院里面所有人吃惊,震惊、羡慕、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把龙天他们给送出了医院。 十皇子乍一下被人打扰,愤怒之余又带着几分惊讶,以为护卫办事不利被刺客闯了进来。不过,等他看清楚张天养那一副年老衰弱的样子,就放下心来,毕竟一个糟老头子对自己是没什么威胁的。 第858章翊王相邀 “洛兄,这次的事多谢你了,不然我还被禁足府中呢。” 景淮出现在了武家府邸,面露苦笑,他前脚去了齐王府看望景霸,后脚就来找洛羽了。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正,不仅是杀了钱芳,更是杀掉了钱芳腹中的胎儿。反应过来的王强,顿时发出悲痛至极的大哭声,他拼命的扑向自己妻子的身体,眼泪,夺眶而出。 一声怒喝,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犹如滚滚长江之势,向四周扩散而去。 那‘蚊蜂兽’最喜欢的就是蜂蜜,林烨这个时候吧蜂蜜给他们,除了坑他们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又兼着旱灾、虫灾,冀州的流民往中山国投奔而来的人数,也是日渐增长!同样,冲着郑玄、蔡邕名气而来拜师求学的士子也是三三两两,络绎不绝。 作为黄泉公司的最前线的大镇,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充满着一种要塞的感觉。 “我一直想的很明白。”沐九歌右手拿着茶碗,左手拖着碗底,喝一口茶。 这也算是衣锦还乡吧,刘天浩暗嘲自己。这年头,大学生虽然满大街都是,但自己,终究是找到了个体面的工作,不是吗? 而此时,乖乖已经掐住了西南和陆夏的脖子。愤怒、怨恨终于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要杀了西南,挡在面前的陆夏成了必须铲除的障碍。 “我没有给诸位皇子府送帖子去,只不过,张侧妃那里是肯定要来的,除了让五皇兄避嫌之外,还有就是想要看看那些人会不请自来。”萧琇莹淡声道。 听到吴欢叫他,明天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从容不迫的、慢悠悠的朝吴欢走过来。看到吴欢大口喘气还不忘擦脑门儿上的汗的狼狈模样,明天直接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兑换【易容换质】,并将它提升至最高等级。”黎威满头黑线,最后选择无视自己的系统子精灵。 另一方面,一直期待着生日到来的sunny在心里却有着另一番的计划,而且还是一个惊人的计划。 进入了坊主府,更加可以看出府中的紧张气氛来,郭家的亲兵们都在分发灵器、符纸、灵丹,一副准备作战的样子。在整个坊市中,除了李天和桑尼的属下外,也就只有坊主府中这四百卫兵,始终没有参加大战了。 因为李天这一队人马还有组织,所以十三个阵法中撤下来的修士,都向李天聚集而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约百人的队伍,向城门狼狈的撤去。 颜雪晴稍微探查一番,萧枭的实力,竟然已经晋升武圣,而且还是二晶武圣。 他在听蓝暮的话过来装逼,那他就装他的逼,崔斌给他下了定心丸,不会为难他。 接着,他就想到了这个所谓的赵氏公子,哼,不管你身份有多尊贵,也照样得失败,我李天就是专门打你们这些二世祖的。从郭图到独孤明再到东方琼,败在我李天手下的二世祖可也不少了。 透过图片,一句句血淋漓的留言被骤然揭开,那一句句毫不留情的漫骂声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现在不过经历了五日,相互吞噬的怨灵当中还没有产生加强大的存在。但要再过上五年……那个时候,我就可制造出加不可思议的东西来了。 第859章盲棋对弈 “驾,驾驾!” 他向来知道她记忆力好,但是,普通学生要花上一年半载才能熟记的知识,她往往只需一两个月,以致,她在这半年的自学过程中,基本上掌握了她所缺失的整个预科阶段的过半理论。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前天还说我是个好人来着。”林逸摸了摸鼻子道。 但,他的话震慑别人或许有用,对唐邪而言,没有半分的压迫力。 抬起一条腿狠狠的揣在他的腰上,听见他痛呼出声,我凑近在他的耳边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我也懒得去悲哀她的爱情,不管是蔺远曾经追求我也好,还是郑美慧对我敌意也罢,都跟我没多大关系。 “宁教授……”米初妍头疼,不知怎么为自己辩解自己的无辜,娇柔柔的声音,打着商量的口气。 但是这位阴阳巫师王却已经是中级巫师了,别看是细微的差别,但是这样的差别,就让他们实力拥有一种难以跨越的鸿沟。 余天魁不再说话,他只是不住地点头,好像真的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一样。 “有什么不好的!”林逸不顾乔丝琳的反对,一把把乔丝琳抱了起来。直奔卧室而去。 作为一个外地人,以前我看到许多本地人因为房子拆迁,一下子从普通人化身为有钱人。 众人闻言看着一脸认真的陈添明。他们有的知道陈添明接下来要说什么,有的不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 “破天,以后就叫我爷爷吧,你那两个先祖,处默就叫默叔,天行就叫天叔,知道么?”龙天帝微笑着说道。 大奎随着贾三出了营帐,只见传讯兵卒急促的敲锣喊道:“中军将士去营南广场集合,将佐以上将官去中军大帐议事。”大奎一听,忙跑回自己营帐慌乱的披挂上战甲,配上腰刀。出门直奔中军大帐。 明军三千铁骑追到身后不足二里的时候,傲敦当即下令吴笑寒带领步卒两千去阻截明军。吴笑寒没二话,拨马奔向了后队。 “不,那我为什么要现在才知道?已经报了仇?”尹云的眼里满是愤恨。 申屠灵境闻言摇了摇头,看来跟他说是说不通,也不再回答他的话,直接将其抱着杨静的手掰开。但是不知道杨静想让陈添明多抱会还是怎么的,手一掰开,杨静的身子就往陈添明的怀里一挤,就是没有退出来。 只要一想到周敏奄奄一息的等待着自己去救她,可是自己却在这里眼睁睁的让她死去。 三:南宫绝到底对柳沫汐是什么感情?他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爱上柳沫汐? 今夕不同往日,哈扎尔自信可在两个时辰内拿下兰州东门,此刻他正带着两万精骑藏身在暗夜中,城上按着约定亮过灯火,哈扎尔一声令下全军上马。可等了半个时辰多,还是不见城门大开。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青维终于在这几天突破了地源二星级,开始着手炼制灵液了,而这几天夏天他们也已经把所需要的‘药’材准备了好几份,以防青维的失手。 第860章拿掉你的异姓王 京城,翊王府 神色虚弱的景翊斜靠在床榻上,一口一口喝着药汤,体内那种虚弱感正在缓缓褪去,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滋味真不好受啊。” 夏甫侯在一旁,轻声道: “殿下受苦了,不过若是能拿下储君之位,什么苦都是值得的。” “但愿吧。” 景翊喝完最后一口药汤:“洛羽和景淮出城了吗?” “已经走了,此刻应该与老先生见着了。” “我们本来是在进行着驾驶评估的,却没想到竟然遭遇了君王级沙暴。”而对于这最后的一个问题,塔奎拉立即解释说道,毫无疑问她可真是巧舌如簧。 等到阿尔托莉雅离开房间良久,咯吱一声,房门再度打开,穿着黑色条状裙的梅琳从门外走了进来,脚步间也是有点不适应。 要拖延时间,就只有选择散开,这样让大长老杀起来多费一点时间。 这是一个正常的时间层,而自己这时候却是与这个时间层之中的诸多世界处于同一片区域,享受与这一片时间层之中的诸多世界同样的待遇。 她和幽风的义妹一开始聊得还算正常,顶多觉得对方态度有点冷淡,带着点敌意,但也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是美学般的生存让我审视了他,他的生存美学很冰艷,我收了美之眼,超越他,跨过星际线,他已经在地平线上消失。 出了潼关以后,就不再是帝国控制的疆域,尽管因为偏僻,魔物也没有像帝国腹地那么多,但还有西戎的游骑,还有藏匿在山林之中的妖怪,这些都是可怕的敌人。 世界树的第七十八层树冠面积并不大,因为夜子云即便是站在边缘这边,抬眼望去,也能够看见世界树的主干了。哪怕他的视力因为实力的原因增强了许多,但是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距离世界树顶端越来越近了。 他知道博惊天的厉害,也曾与他交过几次手,但每一次,都不曾见识过这厉害的毒刺剑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楚毅的奶奶连忙走了过来,紧紧握着楚毅的双手。 而方骏眉也没有杀到他的身边去,半道猛的一停,也是二话不说,一把摸出了热血丹心剑来,攻击向了六欲道人。 刘家别墅门口,金春带来的那些手下都赶了过来,架势特别大,搞的别墅的保镖都吓了一跳,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一个为了亲情,一个为了情义,谁也低不了头。可最终,这二人还是在一起了。这是命运的折磨,却也算是命运能给他们俩最好的结局了。 石陨铁虽然只是原石,却也极为坚硬,是很多修士制作武器的不二良选,却不料被这老者徒手掰开,周继早已看得两眼发直,知道这老者绝对是一个境界极高的强者。 他还想将楚毅教训一顿,可没想到,自己反而被教训了,并且没有一点招架之力。 灭噬来的数量太多了,几乎遍布整颗星辰,这星辰上不止有定天宫,还有千亿的人类,以及其他生灵。 星空大殿是东部星空大帝的居住地,听说那宫殿漂浮在虚空,更是有无数星辰作伴,是很多人都渴望去看一眼的好地方。 这一刹那,现场不知多少人听后发出唏嘘,或是冷笑,更有人差点捧腹大笑。 “下去?”老道一愣,看着王胜大惑不解。王胜说的下去,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第861章本太子金枪不倒 还是琼霄阁,还是那座京城最为奢华的酒楼,这里便是闽南伯之女陈花宴请宾客的地方。 一道莫名的力量隔绝开来苏启所在的那片战场,导致他面前的雕像男子想要拉帮手,没反应,召唤自己的本源器,同样没反应。 前院跟后院,在设计上有本质区别,差不多是土豪和屌丝之间,强烈对比。 她这句话说出来并没有试探的意思,只是想向系统传达这样一个消息:我已经对你们之间的联系产生怀疑了,以后遇到合适的时机就告诉我吧。 现代部|队三年的兵役生涯,她可没忘,虽然现在她年龄才三岁,但她的锻炼可一直都没有落下。 身旁强行将月老的红线抢过来的人陷入了沉思,他未曾想过君绾在中原还有这样一门亲事,想来也是,他的丫头这般温柔可人,怎地不引人觊觎? 余元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难怪之前那么多大妖在这翠屏山中争斗,这座山谷却能够安然无恙。 这时,微风轻拂,吹起传音宝珠那一团齑粉,在空中幻化出一个身形高大相貌丑恶的男子。 心中只盼她发誓要刻苦修行,或是警告一下自己以后行事不要冲动也好。 很正常,很正常,这个时代的所谓忠君爱国,往往都是有前提的,有好处,自然爱,君王如果敢加税,那就直接变坏人。 晨央共和国首都圈自建立以来,从未被外人攻打到城墙附近,整个防御体系的威力也从未展露,谁能想到,这第一次使用,本该对入侵外敌痛下杀手的武器竟然是用在了自己的同胞身上? 至于路大神、冷月巨以及其他的大神作者们,也还没回过神来,安良这货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呢。 雄霸,这个角色写出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但也写出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好。”答应之后,夜神逸闭上眼睛,用龙魂元气锐化感知,感受着周围一切的元气成像,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离自己不远,半山腰那颗没有生机垂死的树苗上。 说着,吕清媚又抛出一块黑色的石头,丢给尚景星,这还不算完,她还接着在储物袋中找着什么。 声音渐渐变轻直到微不可闻,又一名灵耀门弟子因为同门的疯狂而死去,而同样的,其他地方也发生着类似这样的一幕,明明太阳还未落下,就已经有十几名灵耀门弟子死去。 一个苍老沉稳的男子声音,从一众家臣中响起,抬头看去,武田众臣同时露出恭敬的表情。 时间并不会因为柳元的回忆而停止,但他回过神来抬头望去时,惊讶化为惊骇。 这时它才见到一个扇动着火红羽翼的杨浩,此刻他身后一个银色虚影一脚踏出,狠狠的踩在血蝠公子的身体上。 方才那轻轻一指,也不见仙能流转,就好像凭空在那战场之中召唤出了一道能量……甚至,以肖战的眼力都看不清那能量究竟是何属性,就把两人弹开。 “我们走出去需要多久。”杨浩略带烦躁的的问道,这两天他基本上在乱转悠他似乎被困在这里。这里的树木基本上都是一个模样,没有任何差别,仿佛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862章蛋碎,命毙 屋内一片死寂,面色阴沉无比的洛羽走入屋中,走过阮云慕,浓郁的杀气吓得这位南越太子一动都不敢动。 “我知道。”李峰点头,但这事他怎么能说,不是让父母白担心嘛。 此时,李不四是不相信也得相信,在这个铸剑宗不可能有人会冒用身份令牌,如果是为了骗自己,那这个代价也似乎太大了。 每一个动作都让庄轻轻有一种难以说出口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应该瞒着他,但是却又不得不。 略走了几步,一座三层高的气派建筑映入眼帘,正门口赫然悬挂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锦绣行。 “我已经明白了,谢谢你。”刚见到了尺,她马上说出了自己猜测的结果。 “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们这里?”花落雨不明白地问道,她出于好奇去看了一下外面,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而舞台之中现在也没有任何人。 可现在曾经不问世事的赵院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喜欢搞事的赵院长了。 “这……”巫医有些心动了,苏展的容貌,一直都是他内心猜测过无数次的对象,说他心底没有任何怀疑,那是骗人的,他只不过是因为信任老族长,才力挺苏展的,但鬼大却说有证据,这极大地摇摆了他的心。 当邮无信将这些来自逃民的反馈告知长安君后,长安君和蔡泽面面相觑。 只是他们的行动到是有点让宁拂尘意外的,他们必然知道这里的情况,都这样了还能想着进来救人,说明这两人心中本质还是善。 他的感知力远非常人,明显地从那“蒲公英”中感觉到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尤勇更是不断讨好毛球,对其人性化的表现啧啧称奇,连他的饭碗都被毛球霸占了去。 尽管这种闪电还不足以重伤对方,却让古琦的身形看起来颇为狼狈。 湖人和勇士都是有童工合同的,他们超级巨星拿钱特别的少,所以他们的空间大。 迈克-德安东尼擅长使用的内线是那种吃饼型的内线,阿玛雷-斯塔德迈尔就属于这种类型。在那个年代,一个完全没有背筐能力的大前锋,能打出那般爆炸的数据,主要是因为阿玛雷-斯塔德迈尔身边做饼的师傅能力强。 牟震像吩咐自家孩子一样,而谷雨则熟门熟路的端起茶具走进厨房清洗。 对于离开巴塞罗那队,梅西自己是不愿意的。只是瓜迪奥拉和巴塞罗那队的态度比较坚决。 纸盒蛋糕本身已经不重要了,德怀特-霍华德意味着软才最重要。另外,还有人用特殊的拼写方式,指代德怀特-霍华德是个懦夫。 她刚才在包厢的时候可是对赵翔流露出不满的神色,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因此疏远方山和她? 这种级别的大能,只要自己不主动参与进去,就算是天地大劫,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来吃早餐。”梅静颜在隔壁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让李杰有种同样的日子过了很多年的感觉。 阎魔王一念动,手上漆黑油亮的生死薄赫然飞起,一闪间,长空星宇又己进另一界空间。 第863章本王杀之! 烛影晃动,鲜血刺鼻。 温热的血迹在四散流淌,极为刺眼。 本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销金窟,此刻却成了要人命的修罗场。 “师父,你知道?”我吃了一惊,那个时候我记得没错的话,师父睡的正香,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个? 那些与范一芒一起出来的苦寒岛修士,面对如此恐怖火浪,一个个纷纷祭出法宝抵挡,可他们修为比起范一芒还要差很多,面对化神老祖一击,不少人直接被火浪给吞没了。 对此,藏边雄浩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暂时后撤,否则,他纵然能重创空虚道长,自己恐怕也会被对方废了双手。 “看来林师弟是真的需要五个贡献点了,不过林师弟若是答应为我炼制几炉悟虚丹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孙昊笑了笑道。 两位军长和好几位参谋悲愤得有种撞墙的冲动了,老大,你能专心一点吗!? 这胖一身的低劣香水味,十里外都能闻到,一头黄色的卷毛,活像个母狮子一般,嘴里叼着一根烟卷,像个地主婆。 那赤背大猩猩乃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三级兽妖,此刻已然背上火鬃倒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它一双妖目之中凶光大放,嘴里不时地喷气,后肢猛蹬,再次扑了过来。 “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若是男人的话便放开我师姐,此事与她无关,你我一战决生死!”韩风说罢,灵剑一抬首先放开倒地的曹元化,上前两步,现出决死一战之意。 “那个,同学,今天我有些累了,咱改天再说可以吗?”摸了一下有些胀痛的额头,陆无尘编了一个理由,想要脱身离开。 在西班牙,有一个年轻的母亲,她年幼的儿子死了,她伤心欲绝,每天都趴在儿子的坟头痛哭。 主要前些年四贞服孝,都是些素净的衣衫,他很少看见四贞穿鲜艳的颜色,如今看到这些娇媚明丽的,就觉得正好将四贞身上那股子英气中和一下。 陈默菡睁眼,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只手却紧紧的扣住欧碧云的手腕。 一听这话,我不禁哑然,随即难以遏制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不禁有些感慨。 “太好了,谢谢阿姨!明天见,不见不散!”宇豪压低声音兴奋地说。 望着那慢慢合拢的黑洞,穆西风喃喃自语:“擎天大哥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但我不后悔……”龙帝是擎天的大哥,穆西风不知道杀死他是对是错但穆西风却一点都不后悔。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程药王往后退了退,右手捂着左胸就说:大弟子张明铨早在一旁扶着师父。 陈默菡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移至他的下身,胃里顿时又是一阵翻滚。 “刚才那个是你朋友?”高浩天其实注意向云晴很久了,他一进酒吧就看见她了。 回府后,周壹航再次叫来两个堂弟,询问迁葬之事;他们二人的回复就是明天可以顺利出发。壹航遂排人告诉无痕,说明天就可以出发。 庭树走在前面,抱着波克比的莎拉公主走在后面,两人从波克比乐园出来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马上就赶来了。 第864章罢黜王爵 偌大的金銮殿内只有寥寥几道身影: 景翊景霸两位亲王以及六部尚书,噢,不对,还要加上一个跪在地上的景淮。 景翊大病初愈,已经许久不入宫,他今天能来就说明事情很重要。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向景淮的小眼神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这么低的概率比那啥至尊茶叶蛋出现冰裂纹的概率还低,所以想要抽到999点经验,真心比登天还难。 获得了奖章,蓝伟豪现在心情激动,舞台节目什么的,他其实也看不下去了。 心想,难道要和这家伙做搭档?和教职人员做搭档,这便宜太大了吧? 就是把每个月的总收入扣除食材费、燃气费、水电费各种费用后,还能纯赚多少钱。 而那些和敏郡王私底下来往的勋贵们则暗自庆幸,幸好他们只是背地里支持敏郡王,并没有放到明面上来,也没留下任何证据,只要他们咬死了不承认,就是敏郡王想拉他们下水也不行。 现在太阳刚刚升起,地面还不算太热,但过不了一会,就会被日头晒的滚烫,慈宁宫门前又都是青石板,连个绿荫都没有,在这种地方跪着,凭皇后的身体哪里受得了。 于是,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是人力无可挽回的。 夜晚,叶秋玄和橘巴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宿舍之中,虽然是临时的绊双刃,但吃饭的时候,他们还是在一起,毕竟是学园的制度,他们也不好违背。不过,橘巴一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使得叶秋玄也莫名的烦躁。 只有自己品尝过后才知道,难怪顾客会吃荷叶,这荷叶真的相当美味。 公众号的留言区,那些夜猫子还没睡,看到这个消息后,又纷纷留言,彻底爆发了新一轮热评。 各家的孩子在自家大人的鼓励下,都去找双胞胎玩了,而面对这么多的人的包围,两个孩子一点也不害怕。 一进餐厅大门,顾安歌就看到了预定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套装的相亲对象。 离元清没有多言,带着秋娘就躲了过去,抱着她紧紧的蹲身贴在缝里。 湛可馨被湛胤钒问得一懵,她都这样了,她大哥竟然还在怀疑她吗? 查点了一下看看清单上的东西,没有缺漏之后,便离开了野外生存装备店。 湛胤钒态度强硬,随后推开大门进了病区,禁止走向VIP病房。 寒姨,你们是去见那个男人嘛,不要去好不好,我不想溪溪跟我一样,到最后只剩下自己。 把手机扔到了床上,楼郩的心里翻涌着一股不知名的暴躁,原地转了几圈,他突然被地上一个亮晶晶的坠子吸引了注意力。 夜深人静的时候杜雨涵进了空间,到商场的药店里找了一些活血化瘀的口服药。 由于自己有幸和风神。大魔王排位到了一起,而且还撞车了ACS的易思平和贾钱,这边离世,便打开了直播,而且直播房间名叫做【风神在线暴打易思平】。简单粗暴的房间名,一时间吸引了无数仁的目光。 我知道,对于那时我的兴起,它们是不屑一顾的,也听不懂其中门道,我只是在孤芳自赏、独自取乐罢了,但往昔可爱的它们,却真真是憨态可掬,让我百逗不止,也让我留下覃深的印象,至今仍难以忘怀。 第865章皇长子又如何? “驾,驾驾!” 陆彦扭头看着韩冰冰认真的样子,想起来今天在游戏厅里面韩冰冰的那些表现,都无一不让陆彦深深的陷入了其中。 “没关系。阿娘,做饭了没?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切吃过了再说吧。”葛思岚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陆羽心神震撼,这是他除了当年的封神天尊之外,知道的第二个真神强者。 在白起之墓中假死的时候,天冥子记住了陆羽的每一个落脚点,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 听到这个名字,幽无尽猛然一惊,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其他年轻俊杰也都是纷纷呆住了。 从这个终极权限之中,老九也是知道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各大帝国为什么不在乎老九对于无尽之海的掌控了。因为在各大帝国看来,逍遥帝国根本就不可能真正掌控得了无尽之海上的航海要道。 帝何闻言直接笑了起来,既没有承认南何说的这话,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笑着,视线落在南何脸上。 “话说你怎么就那么希望我成为你的同桌呢?”眼见两人熟络了许多,叶天一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不过真不愧是晓哥,你还真从视频里发现了线索,这样我们也不用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佘广在一旁称赞道。 李天逸说完之后,所有县委常委们全都沉默无声。但这个时候,四周的掌声再次如雷鸣一般响起。那是四周围观的老百姓们发自内心的喝彩。 “你放心吧,莫晓生可不是个缺心眼的人,我相信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李聪安慰着康定宇。 不管这次李智为何而来,如果他真是潘多拉在线的创始人,邓雨知道自己都不能怠慢。 之前和萧龙一起进入万神之乡的那四个半步主宰的高手都不知道进入这个境界多少年了,隐藏在暗处那么多年,寻找突破的契机,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不好好的抓住。 等几人感到陶家的一号别墅时,秦一白明显能感到这座大宅中气氛的非比寻常。 “你的病太特殊,寻常手段已经没用了。”洪霞说着,放开了他的手腕,开始摸他的手,最后竟然摸上了他的脸。 “曦儿,这次多亏了你,征罗门才逃过一劫,这次回来,就别走了。”白立山缓缓道。 在如今,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我们打开自己的手机平板儿以及电脑,不管你愿意与不愿意,你都会接收到大量的关于娱乐圈的周边新闻。 看到此的秦一白和众生已是彻底无语了,尽管他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宇父的逆天却被他们见识了。 就是这样,大家彼此的心中有了对方有了一份挂念,有了一份真情才能够更加完美的进行融合。 要知道,这些都应该是处于威能爆发边缘的一些星兽而已,这才得意保存下来一些还算完整的尸体,可完全处于威能爆发核心的那些呢? 那是外国的一个豪华酒店门口,一辆辆豪车正驶到酒店门口,每一辆豪车上下来的人都被拍摄在内,重要的人物还被红线标记起来。 不过好消息是,冯君可以即日启程,不用耽误什么时间,这个结果,多少让郭家父子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尽管彭院长说了一套官话,但陈凌很清楚,自己能不能提前拿到毕业证,完全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人家竟然不愿意帮忙,难道还死缠烂打不成? “用不用我帮你查一下那些人是什么人,或者帮你把这些人处理了。”许水风风淡云清的说道,这就是底气,目前来说许水风要做这些事情太轻松了。对于许阳来说是一个麻烦,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娱乐。这就是差距。 “许阳,一会我在这里布阵,之后我布好了,你就进去试一下,然后把里面的情况说一下就可以了。不过我得先声明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吴名说的信誓旦旦的,许阳也不知道这人要说什么。不过许阳知道没好事。 毒蝎不信邪的鄙夷一笑,然后把目光放在了电磁门的密码锁上。但是望着上面提问的问题,他原本还满脸自信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满头黑线的在原地抽搐着嘴角。 “这样就好,不过到了地方我想请巴桑大叔帮我照顾一下我的朋友们,这些人!唉!我自己都不好说,别到时候出点问题就不好了!”许阳考虑到自己这些朋友,很是无奈。 何况魏公公只是皇帝的奴才呢?而魏公公又是出了名的会做事,这个事他会比我们普通的人更清楚,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嫣还是每次提到魏公公就恨得咬牙切齿,只能说明她是对魏公公收商税这个事才恨魏公公的。 第866章翱翔于九天 京城郊外,大批骑军驻足,一部分是玄武军,一部分是景淮的亲军护卫。今日景淮就要启程赶赴宣威道,而洛羽也要返回陇西。 淮王还是淮王,但爵位已经从亲王变成了郡王,在绝大部分朝臣眼中,景淮已经失势了。 从洛羽入京受封到景淮被贬黜出京不过两个月,朝局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所有朝臣都感受到,储君之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而接下来,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春末的晨风还带着未散的凉意,轻轻掠过土坡,卷起细小的尘埃。...... 他用带着手套的右手,不停的搓揉着这方鼻烟壶,顺势抬头看看。这一看,他连忙移开目光。 距离北辰接到王者战队赛的殇世天使令已经过了二十九天,这一天乃是期限的最后一天。 本来北辰以为晋升到此就结束了,但是又听嗤的一声,北辰体内的另一道枷锁再次被打开。 金元宝是国货坚定的拥趸,借一个莫须有的人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不过在之前,圣普斯都是把那些妖的法源取出来之后,然那些妖自生自灭……这点主要是因为一个一个去杀是真的麻烦。 这两人都是账目高手,在新加坡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对方做了,那必定有蛛丝马迹的存在。 “这几天光顾着和弟弟妹妹玩去了,没有关注自己的情况,看来自己得看看情况了。”虽然之前就想好了好好的过年,不关注工作的事情,但是看到自己的人气在迅速的进步,赵牧还是忍不住了。 的手心,轻飘飘的漂浮了起来,并开启了葫芦盖子,只见得一道道白色寒光宛如利刃般疯狂的自那葫芦口处喷洒而出,落到了一众惊恐连连的冤魂上。 我将手机掏出来,这才看了看还有没有友在线看直播呢,毕竟我这么半没有露面了。 虽然新闻在很多时候起到了警醒人们的作用,但是却有很多时候矫枉过正,反而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 宋天衍是金丹期,完全可以自己飞行赶路,也许就是因为带上她不方便,才会改走水路。 见这些记者跟苍蝇似的,霍思宁的眉头禁不住紧紧皱了起来,她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招来这么多麻烦,看样子这个酒店是不能住了。 白云仙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头彻底散乱,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她惊恐的抬头看着君无邪,就像是看一只恶鬼一般恐惧。 廉王妃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面带郁色。 “如果不是我,爹现在还在华国。”叶蓁说道,她知道叶亦清并不喜欢留在这里,他更喜欢华国那样的环境。 一个个魔种放下了武器,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任由那些人类将他们按住,践踏在他们的脸上。 霍思宁想不通,但是本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她自然不可能将这么好的买卖推出去。 好不容易点得头都痛了的才回到院子里,这还没推开自己的房门,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里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猛地一下就将她拉了进去。 只见一个面色微红的俊美少年,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扣着银狼的脖子将其拎在了半空,那双带着醉意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屑。 “我心中所念,便只求大自在,大逍遥,将自己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纪云看着这些,自己的道心也愈加纯碎、坚定。 “你昨日如何回的家?”张维问道,但随即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莽撞的问。 眼看着公熊就要过来,母熊依然在退,虽然母熊的吼声越来越大,但是它似乎也知道今天自己的孩子不保了,虽然鼓起了勇气,但是有的事情不是仅有勇气可以解决的。 楚浩渊看到米莎被拖出去了,便皱起眉头跟着出来,还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铁头拿着虎头的盆子翻上了水槽,又开始冲了一下水,抹了一下洗洁精,有模有样的洗了起来,没有一会儿,虎头的脏盆子便被铁头洗的亮亮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我不会让她再出来闹事。”杨寒主动拦下这个活,其实他是有私心的,心底根本不想杀死秦舞。 一声清脆的鹰鸣声再次打破这枫城的寂静,等白涟可以动弹的时候,城市街道的那一角只留下了那个那个年轻术士,他看着白涟,像是在欣赏着一个艺术品一般。 “君姨,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夫君因为年少时荒唐,落下了病根。名医、太医请了无数,都无济于事。不过,吃了顾氏制药的六味地黄丸,才渐渐有了好转。”上官绯儿说着,瞪了泰郡王一眼。 “洛灵!”洛梧一声冷喝,而后便是有着无限银白光华汇聚,悄然间,竟是勾勒出了一个虚幻的身影,身影摇曳动人,微风轻轻拂过,仿若水漾的声音。 益州北部,一片茂密的青山笼罩期间,高耸雄伟的城墙屹立于山谷之间。 于是这场宴会在郑鸣的喧宾夺主之下看似其乐融融的继续了下去……。 然而闻羡云却站在原地,负手看她,安安静静的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参加这东南域青年会晤参选,果然也不吃亏,其中的一个名额,他要定了。 南栀和郁伯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容,紧紧的握住了彼此的事。 “前辈,不知道你与摇光一脉,有何关系?”林萧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过,林萧却是不知道,雷长老早便被他惊了一番,只不过以雷长老的性格,没有显露而已。 因为有沈随心他们做内应炸了沙勒的军火,又有陆时清的帮忙,X国的精锐部队成功的歼灭了沙勒。 但这种压力却变成了他的动力,因为这是猥琐发育的压力,并不是让他直接去面对异兽危机。 第867章大封文武 陇西,苍岐 几年前苍岐刚刚建成的时候简陋不堪,外围城郭甚至是用木桩围起来的,而如今一道道雄伟、坚固的城墙拔地而起,让这里成了陇西的权力中心,百姓心中的圣地。 洛羽每次在外征战回到苍岐时都会想到,当年自己带着三百人来到此地,占住三岐山,成为一个小小城主,而后一步步拿下凤川城、阙州、陇西,直到今天成为大乾朝百年来第一位异姓王,兼领两道节度使! 这一路走来,踏过了尸山血海! 与寻常的城池不同,苍岐城内并无太多百...... 虽然极阳子只有武道地阶初期修为比不上南怀远,但自身有着好人缘,认识的武道高手绝对不会少。 但是在听说了洛克劫囚逃跑之后。安格斯盖尔先是一怔。眼中居然居然流露出一丝惊喜。继而才微微皱起了眉头。 本来就不算特别亲密,也不算太熟,所以之后的几天温罄没有来找温沁,温沁也就把这件事情忘的干干净净了。 盖亚的这个明显的举动顿时让瑟琳心中一暖,虽然是让自己回去,但是很显然是在黛丝面前证明了两人的关系,为她解围了。 云翔天和破风刀,两挺重机枪,看见那里的鬼子多就打那里,看见那里的鬼子想动就放到他,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完全由厉鬼大队操纵。 各个客栈酒楼老板,不约而同的收到街区“老大”的紧急传唤,匆匆出门而去,心中大多忐忑,是不是保护费用又要提升? 一时之间本来就还没有褪去热度的事情就再一次被吵闹了起来,温沁一上午又了了解了几个,随后边又点了点人。 齐国江看了田野一眼,也不说话,端起田野面前的酒碗,上去就是一大口,他再次吐了出来大声的喊:“那里是酒,这明明是水。”他的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表哥,你给我们讲讲士兵流怎么个玩法?”李东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不得不说,梦中游还是善于凝聚团结关系的,近将二三十人,原本至少该开两桌,而他别出心裁的教木匠做了一张可谓超巨的大圆桌,便是三十人一起用餐,决无拥挤。 周定康忙抢先道:“不是不是,我们是来道歉的。”然后郑重地向她赔礼道歉。 万一出事了……出事了也是他活该,她都说了让他离开了,是他自己非要跪着的,跟她没关系。 凌家发迹不过两代,凌颂父亲寒门出身,因战场上极为英勇,屡立奇功,被先帝封了武定侯的爵位。 他是她儿子,在她眼里永远是纯净无邪的,同时不得不为他的未来担忧。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是那样的平静,很有种任他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魄力。 冰体于洋现在已经筑基中期了,百年参悟,他还剩六七十年修炼至金丹,若是修炼不了他还有本尊,这个决定对于别人来说很疯狂。 “昌叔很喜欢那盒茶叶,让我送你一样东西,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说着,他不知从哪儿拎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拭擦桌面,动作很慢,与他的性情一样不愠不火。 紧接着,她额间的火红纹慢慢亮了起来,在这漆黑的树林里,显得夺目而美丽。 波风水门丝毫没有受到空间转换的干扰。在大筒木辉夜用轮回写轮眼发动“天之御中”的一瞬间,波风水门就利用自己印在大筒木辉夜后背处的飞雷神印式,闪现到她的身后。 见了他们,便远远地上来拱手:“先前那林氏已经去了翠荫坊楼上名为黄莺的包间。 见萧译语中停顿,似是若有所思,许氏闻言眸子也饶有兴致的微挑,听着他将话继续说下去。 鹿鸣坊里锣鼓开道,净水泼街,一路红妆走向皇城东面的燕王府。 今天就是报名的最后一天,宫里每个想要报名的人估计都已经报名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想要寻求捷径的。 独孤琉璃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尽了,而体内的鲜血已经流尽。 他原本以为现在的自己完全有能力打破这里的束缚,可是万般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的。 看似贪享太平,可成贵妃却一生都执拗于权势,皇位,若论玩弄权术,却是丝毫不亚于当今的郭太后,昭懋长公主。 但架不住傅老太太是个喜好排场和热闹的性子,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傅老太太这些年到底也是辛苦的,如此顾正德便也不多言,由着二房帮衬着大房安排准备了一月余。 在三代水影的时代,二代火影早就死了。因此,三代水影可以确定,将自己四人秽土转生出来的人并不是秽土转生术的开发者二代火影。 拼劲自己全部的力气,王羽用力的踏出了最后的一步,然后,猛然晕倒在山顶上。 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星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气色也比之前好多了,只是每天都要爬楼梯有些郁闷。 里面只有房檐滴水的声音,没人回应。他们相视一眼,更加惊慌,这该不会是和前面那位一样,被关出什么疯病来了吧? 更重要的是,昔日在盘龙山脉,圣族族老让秦烈一定要进入天血圣府,从而真正激圣族血脉,这件事,他一直都记在心中,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也只是维持了短短十几秒,眼看其他人没有动作,光头男哼了一声,率先弯下腰想把黄纸捡起来。 在相持中,伊拉克渐渐占了上风,4月17日,伊拉克军队对法奥地区的伊朗守军发动了代号为“斋月”的攻势,经过两天激战,于18日下午全部收复被伊朗占领两年之久的法奥地区。 “你爸好像有想法,嘿,没想到还好这口。”楼梯拐角藏着的王海涛,对着旁边的林晓月呵呵一笑。 王海涛眼前忽的扫了一眼,忍不住有点直了,果然很有本钱,够白,够大。 心一颤,宽厚的手掌如玉,握住了若溪握着苹果的手。衣袖擦过手腕,隐约有柔软的清苦味道。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要进入前一千名,只有闯入第三层第四个阶段才有可能,而如果能闯过第四阶段,进入第四层,那是必定可以进去前一千的。一般来说,能到达第四层,排名最起码在前一百。 第868章大玄带甲三十万 “其余的名字我就不一个个念了,各主力边骑、步卒主帅,皆加正三品武威中郎将,赏金五百两!” 洛羽笑眯眯地看向一众文臣武将: “总之人人有份,拿了银子,记得请本王喝酒!” “哈哈哈。” 众将哄笑出声,齐齐喝道: 那时候的凌哥哥,好像很讨厌她似的。阿甘那现在呢?她这样舔凌哥哥,凌哥哥会不会更讨厌她了呢?会不会又一次地把她扔到地上呢? “咕噜咕噜”急速水流的声音传来,只见无数的液体在仲陵身前迅速的凝聚,叠起,一下子汇聚成为一道长宽都为两米的水波墙。 结果,不出一会儿,包括林下帆在内,一个个吐血起来,感觉大脑像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似的,头脑昏昏痛痛的,有一种要倒在地上去。 张凛虽然看不惯孙长老刚刚的恩将仇报,但是此时看到孙长老没有事情,还是松了一口气。 历来仙子一般的崔若颜经过这一番厨下折腾,不知不觉竟有几分狼狈疲乏。 最后,孙传庭对他们压压手,示意他们安静,他们这才是停止了激烈的喊叫。 这智能机器人的眼神在林修的手表上扫描了一下,就显示出林修的资料,已经接收了这个任务。 也正是因为贺人龙伤的很重,所以也就在逃跑的时候没有顾得上洪承畴,结果那洪承畴被保卫队队员抓住,最后被万华一刀了账。 只怕当时狄仁杰也应该有所察觉,并生出了不满之心,此番相见,狄仁杰心内肯定会有所芥蒂了。 谢童其实在他发动之前就可以凭借高速阻止。可为了看看这改良过得幽核到底有何功效,也便由着他发功罢。 “呃,这还真是………”飞妍妹子不禁显得有些沮丧,好像自己似是透明一般无论心思还是秘密都能被甄时峰给一眼看破,个中滋味的确不怎么好受。 诸葛亮乘胜追击,大败臧霸一军。活捉臧霸部向导汉中降将闵颌。 “敌军深处王帐,便是孙权。擒王!”黄忠一刀砍翻一名士兵,提刀指向远处正往大军最中央钻的孙权王驾大喊。 “额………”福特里尔脸色顿时煞白,他的右手不停地颤抖着,想动却又不敢动。 “怎么样,甄时峰,要不要来试一试,不然就把机会让给袅袅他哥喽?”不难看出飞妍妹子还是很希望甄时峰能够加入的,而且那股对于新鲜事物的兴奋之情也很显而易见。 第二,死灵族的追击部队已近至眼前,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就算冥主不杀如今也是死劫难逃,除冥主之外又有谁能替他们解除此危机呢? “谢童真的飞起来了!”叶晴天双眼早就被星星填满了,脑中回忆起帝都千年庆典时谢童说过要带她飞翔的事情,现在脑中满是无数浪漫的画面。 没有灵陨羽丝,一丝可能都没有?夜天寻点头默认,确实如此,若不是灵陨羽丝,他在二十一宫就落败了。 她原本的宽敞衣服已经完全不适合现在的身材了,几乎要从肩上滑落,胸前的那一抹雪白让对面的常三儿瞧了个真切。 “在这里!你将要度过三年惨烈的苦修时间了…”,到了地头,月尊者是一把将张晓锋放了,脸上带着一些危险的表情,嘴里笑着说道。 他倚着树干,喘了半天气正想找个地方先躲躲,突听阵“沙沙”的脚步声穿林谢来。 “呵呵呵呵。”依旧是那银铃般的笑声,和少司命而言,她热情如火,从来不惜说话,但是就在她和你说话的那一刻,你很有可能就中了她的招数,很有可能你下一刻就死了。 李凡叹了口气,他忍不住想起刘金禅的那个能力,他把自己送入到了另一个平行空间中,见到的那位大宇宙神。 “行了,擦擦眼睛,去做事吧。山里风大,当心做下病根儿!”扶摇子又摆了下手,转过身,背影被山风吹得极为萧索。 但是,她走上来,便是撒娇般搀扶着杜晓宇的手,似乎怕杜晓宇走开一般。 李凡依然一大早就到了学校,同桌白霖洛正带着耳机,看着一本厚黑学。 而今天郑子明的话,无疑令人眼前瞬间一亮。虽然依旧看不见未来在哪儿,但至少,潘美知道了该从哪里着手。 眼前突然有一条倩影闪过,夏颉无端端的想到了黎巫那清水一样的青色嘴唇,竟然有一种想要亲吻那两片柔唇的冲动。 叶雏想要的是历经千劫万险而红尘为仙,可不是那些在仙界的真仙。 只有这样才能麻痹敌人,让敌人们认为他们的计谋奏效了,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大长老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说道。 “怎么可能?”梁动的话没说完,无情便已经从轮椅上直直的站了起来。这些年来,无情的腿疾经过周婉儿的精心治疗,已经恢复了六七成之多,甚至已经不影响她正常的行走,关键时刻,还能作为杀招存在。 第869章江山代有英魂 三岐山内,玄岐军校 以前的玄岐军校只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箭楼院落,里面盖着大大小小的木屋。 一晃数年,这里已经模样大变,占地扩大了许多,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但谈不上奢华富贵,只是充斥着军校、边关该有的肃杀、沧桑之气。 远远望去,高耸的石砌围墙取代了昔日的木栅,墙体上带着些苔痕,无声诉说着边关岁月的沧桑。 正门两侧矗立着两座箭楼,威武不凡。门楣上,“玄岐军校”四个大字深陷石中,每一笔都透着刀劈斧凿般的刚劲...... 柔雪钻进车里的第一句化就是命令光头佬司机开车去飞机场看来她的时间已经浪费了很多了。 最重要的伪装是什么?就是伪装着自己没有“伪装”,并真的因此没有在意。 熊橘子缩在衣兜里,微眯双眼,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实在是吃的太饱了,它正在放空自己,用心去感受这种饱腹的美好感觉,不知不觉中便睡了过去。 还有,这种步法,自己也败得太冤枉了吧,这倒不全是对方实力强大的原因,自己太过轻敌,也占了主要因素。 殊华的那愤慨的话语中带有一丝哭腔,她的眼角已经有了一丝泪痕。 “也许黑杀品信双网的厚实,跟这个源法术也是有很大关系的”,游郁说道。 可是,就算是这样,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熟练掌握了21世纪推销技巧的肖林的那张嘴。克劳德·莫奈刚刚到了公司,确定好了手雷交易之后,就被肖林拉到了对外的一个武器实验靶场。 然后,取出一枚九斤重的实心弹,然后从炮口放了进去。重拳一式火炮,不用引信击发,而是用燧发枪式的枪机放大的炮机激发。因为是第一次做这个,其实赵梦海自己也没底。还好,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所以……我还是不去了吧!”雷羽拒绝,狠下了心肠,他能看到妖娆那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去。 丁靖析左手遽然拔剑,想要挡下男人的剑光。他相信自己能挡住男人的剑,现在他的剑法已经不输于对方,而不是像当初,自己拼得同归于尽的手段,才只赢了对方一招。 当然,他们很清楚,后面会有人跟着,但是他们感应不到,但是应该是有人在后面的。 价格虽然低廉,但正如熊娜娜刚刚所说的,让这些修士去做任务并不可靠。 为了避免被怀疑,徐威还故意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用手捂着脑袋嘶嘶地叫喊着。 他们这些在片场工作的,碰到的人不少,碰到的新人更多,第一次来拍戏记得带礼物的很多,可是连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想到了的,还真信不多。 他的气势和刚才是迥然不同,至于哪里不同,众人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众人当然能够感觉到肖雪的变化,对于东易冷变成这个样子,对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肖雪造成的,但是这些天肖雪一刻不离的照顾着东易冷他也是知道的,而且就算是换作是别人,东易冷估计也会冲上去救。 当突厥大军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子川率领三千白马义从冲到了他们的眼前。 吃完之后,顾潇潇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毛线和钩针,正准备给顾潇潇钩一件毛衣,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等着顾潇潇和靳政自己坦白。 “那灵器好还是法器好?”袁崇左继续问道,似乎对于恶三的话有点想法。 黑灰色的石壁之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甚至连流水的痕迹都没有,这说明这个地方是一个很封闭的地方。 待任命好校尉司马后,魏无忌才站到高台前面,看着下方直勾勾望着的数千人。 ——这些日子之中,他从慕老的身上也是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他也不再像是往日之中那般的熟悉,多了些许的陌生感觉,依照着李奇锋的说法,他察觉到的异常便可以解释的通了。 除了这四大联赛以外,还有在比利时标准列日效力的袁成业,土耳其贝西克塔斯效力的秦天柱,苏格兰格拉斯哥流浪者效力的刘建伟,荷甲克罗宁根的肖峰,以及在希腊帕纳辛克纳斯的廖东远。 魏无忌直接点了点头,自己的身份人倒是知道了,可这人的身份他却还不知晓。 “卡卡西大人,如果你只是来嘲讽我的话,未免也太有失身份了吧。”水木讥讽道。 “调查不到什么,你给我保证稳赢?卧槽,我看你这智商全用在吃上了!滚出去!”三键厌烦的摆了摆手,示意鱼火锅滚出去。 其实不管是皇马还是米兰,上半场没有丢球多少都带有点运气,皇马靠的是横梁,米兰则是草皮帮了他们的忙,而且还是两次,本泽马的C罗各有一次被草皮给坑了。 殿主这次开出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放到江湖之中,恐怕是没有人可以拒绝。 黄富立即感觉到头昏眼花,急忙念起江帆传授的清心咒,咒声由心而生,头脑立即清醒过来。 千霆化作一道疾光,如同被锁链缠绕箭矢一般,射向了大蛇丸的腹部。 听到天涯的话,西城美姬‘唇’角扭曲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在嘲笑天涯的同情心一无是处。 只见白布下盖着一张黑灰的人脸,看样子至少死了要有几个月以上,眉心和两侧太阳穴都有一个单孔,看样子是枪伤造成的。 呼啸的声音带着重物碰撞的响声传来,紧接着,卡尼操控着左右呈现“S”形的游离着,企图让想要射中他们轮胎的气枪没有办法。 随说李梁金设伏的地点不错,可是他也不想一下,他能知道自己行军的路线和出发时间,难道自己就不能知道他的么? “因为我已经被这么看待了。”曹植却是自己明白的很。“这个四弟的心眼也太多了,防不胜防。可是……这样的话,传到了大哥的耳里……他和二哥一定会更猛烈的。”随即看着黑压压的上方。 第870章未来该如何? 玄王府,正厅内 至于胜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林霖有这样重头再来的想法,已经比他的境界高了不少,当然,这是李狗蛋自己认为的。 在外界看来只是杀老师和赤羽业傻傻的在原地打转,夜星辰摸了摸下巴这个效果似乎不错比较满意。 “他在美国天幕公司,说是去那里监控阿富汗的行动,不过据我所知,他和芬奇俩人在魔方的会议室里已经密谈了一天了,至今没有离开。”雅科夫说道。 苏逆哈哈一笑,也不在乎万剑空那杀人般的眼神,杀了这些人毫无意义,而且还要受人责问,可若是有这证据,他出去之后,相信,缥缈峰的师兄师姐,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的。 “如果真有九星主宰降临,你们也别贸然行动,先通知我,再做决定。”林煌分身又提醒了一句。 就在程亮来到牢房很长一段时间后,突然这一层如同牢房的大门打开了。 古丽热依有些撒娇的说道,声音腻歪歪的,让人听了忍不住立马就想去抱住她疼惜。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理会薛林铁青的脸颊,狂笑着向薛家内走去。 这是克烈这个英雄登场后第一次黑科技套路,“开车流”成为了五人黑的最佳必备,不过成为“垫脚石”的赏金也又一次出现在玩家面前。 比方说历史上的关羽斩颜良,在那之后的逍遥津战场上曹操便依靠麾下的北方武人张辽复制了那次行动冲击孙权。 金丹修为施展凌天疾步,速度能够达到金丹之中的顶点,同境界之中,没人能够追上,况且,这洞庭湖,没有人是金丹修士。 明月尚不知齐王宫内正在发生的事,这两天里,他一直在琢磨荀子给他的那句提示。 再说,他们本来就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来到打倒对手的,即便给再多的时间,他们也很难再进行同样的事情了。 钱也听到了老板的话之后还是有犹豫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现在他完全也猜不到宁拂尘的心思。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嬷嬷不必多说了。”楚砚之侧眸看着安嬷嬷,目光和他的声音一样冰冷。 看着车外的这些景致,看着那只蝴蝶,燕后感觉到了名为“自由”的久违气息。 现在这情况就是万军走独木桥,就看谁能够被选中了,可要是合作,这几率可就大了。 然而就在这时,出洞通知鬼仙无尘子的云泽却急匆匆的折了回来。 紧接着,宁拂尘双手并两枚用金针刺入秦老双手内关,内关属于少阴心经穴位,灵力将心经死气炼化,前后不到十分钟,监护设备数据显示,秦老心跳,呼吸,血压等生命体征已经处于正常水平。 “好色仙人,我们现在要先去纲手婆婆那里报备一下吗?”鸣人问道。 不过,离去之前,她报出了自己的大名和所在的地点,请那位管理见到楚天时,说她来过。 林谷余耷拉着脑袋,叫住了莫羽亭,讲完这些话,他深深叹了口气,就和其他几个同伴一样,进入了打坐调息中。 就这样,陈逸上了洪艺琳的车,随着马达的发动,从财经大学缓缓驶离。 李清照仔细的看着双儿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双儿这时确在想着和张三聊过的天,说过的话。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想压下心头的苦涩。 没有战斗,也就意味她做不出做出成绩给罗睺看,罗睺自然也就不会给她晋升核心让她强大。 天劫之后生命的性质都会发生改变,不仅仅寿命变得漫长,甚至能永生,还能与这天地规则争上一争,斗上一斗。 方泉的神情严肃起来,他能够察觉到,这一招对他有足够的威胁性,若是被锤到,即便自己的身体强健可会受到不轻的伤。 一整个下午,边远航可早已没有心思,继续出门找自己的好哥们玩星际争霸了。 因为狙击枪的子弹,就算是下坠,也不会下坠得太明显,而且两百米的距离,预判走位也不要预判太远。 经过他这么一吼,老董陈天大两人当即捂着耳朵一副分外痛苦的样子。 但是实质上,空间也是有质量的,而且质量非常可怕,远远超过了宇宙中的任何实体物质。 之后一道细长的引导光线从水晶王座中投射出来直直指入虚空之中,水晶王座感知到了在万界虚空之中,其中一个世界自己失散的碎片。混沌的光芒猛然一闪,一道粗壮的光芒顺着引导线投入虚空之中。 一道道灼热的神通之力,甚至仿佛条条火龙一般,在林晨周身环绕,直接撕裂空气,不断出爆响。 比赛一开始,果不其然,除了队长、德国著名防守悍将弗兰克·鲍曼紧随卓杨东颠西跑之外,其余人各推各的磨,力图把卓杨从整个阵型中分割出去。 “唉,恶人自有恶人磨!”一直注意着李剑的陈浩内心暗叹了一句。 四位公子几乎是在踏入大门的一刹那就被迷香宫的妹子们给围住了。 第871章边防怎么守 “缺口不小啊。” 洛羽眉宇微凝: “也就是说有四五万将士得饿肚子,再加上需要为日后大战囤积粮草,那我们的缺口就更大。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大家都清楚,要想让两道百姓不受战火侵扰,边军战力是重中之重,而军粮更是头等大事。 杜希孟答应李雪晴可以出一千两银子买回人参,但是一定要让表妹先陪自己回家一趟,然后胡一刀再带着彩礼登门造访,求婚才行!李雪晴还要再说什么,胡一刀已经拉起她,转身就走,根本就不再与杜希孟交谈。 “那你怎么一下子消失了,而且还是这么长时间……”,铁手疑惑地问道。 “臭男人,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我爸你连公司都进不去,现在翅膀硬了还要背叛,这该如何是好呀!”陈雯雯捂着脸,很伤心地说。 “呵?愿闻其详?”,何其正瞟了一眼尹志平,似乎并不是说假,便来了三分兴致。 感受着周围风向轻微的改动,景止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去。 上官飞燕被张心杰和武媛祯拽了起来,紧赶慢赶的才把衣服给换好了。又一起给她梳妆打扮了一番,当确认没有太大疏漏时,张心杰张大人才一左一右的搀着武媛祯和上官飞燕两位夫人,打开了洞房的大门。 见他都认识到错误了,宁芝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她收回手,又解释道。 胖子此时满脸都是泪痕,所有的大侠梦在这一刻瞬然崩塌,现在他想做的就是活下去。 “芝芝,你的作息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今天晚上还没睡?”见状,舍友不由得拨开自己床上的帘子,探出头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而事实上却是,岳灵珊、劳德诺二人只是击伤了贾人达,击退了方人智、于人豪,只把自己给救出来了。而自己的父母,却在自己面前被青城派方人智、于人豪和贾人达三人给带走了。 整个广场上嘈杂无比,俱是因为林峰的一句话,而彻底炸开了锅。 浑身上下仿佛没骨头似得,姜妧慵懒的靠在沙发背上,把玩着自己长长的指甲,撩起颊边一缕长发别到耳后,万种风情。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姜妧也不禁松了口气,乔笙早起去公司了,关于他的那份礼物,自然只能交给佣人先收好了。 “这个位子是我的,我凭什么要把这个位子让给你。”璃月冷声道。 异体有完整的人类意识,甚至更高的智慧,却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甚至,没有层。 经历导致,狄洋防备心向来比较重,不太容易对人卸下心房,面对不是相熟之人,基本上都是戴着一层面具的,但当得知姜妧是江妧后。 那些隐藏的气息,很有可能就是商盟找来的其他青年天才。这些青年天才隐藏在山峰上,看到叶飞过来都是一愣。 秦枫能断定,在这古剑原的核心之地,必然藏着一把强悍的魔剑!这些游荡在古剑原的剑奴,都是那把魔剑的仆从。 “温玉?”墨颜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想到这里面的构造居然完全用温玉打造。 “没问题。”环落保持着不变的平稳语调,坚定的目光看向示意自己随时可以出发。 第872章陇北防线 屋内陡然为之一静,洛羽面露诧异: “砚铭后面居然还有乾隆皇帝的题诗!”蔡广君大喘气地说了一句。 金毛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向前助跑了几步,然后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侧踢在半空中飞起,朝着林浩的胸口踢去。 可现实是推门而进的锦繁还没有欣喜一秒钟,现实就开始打了她的脸了。 “字面意思。”苏筠漾倒是不着急了,一字一句地说着:“你是不是跟着我第一时间去看我哥哥,我想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吧?如果你就连这件事都执意不听我的,那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顾海东的来历很不简单,李长旭在生意场上,还需要依靠顾海东父子的关系。 宫清雪点头,她脸上却是有些不以为意,只是这一抹不以为意,一闪而逝。 不过……江年应该懂吧?窈窈姐说三家店的生意都不错,准备往邻市发展,要不要问问他? 叶枫的举动,让楚云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直勾勾的盯着,幽幽道。 郑智定定地看着顾遥,才要说话,却见顾遥忽然挽袖,挽到自己手抓的地方。一截白嫩的藕臂,映入眼帘。在顾遥推郑智手时,郑智下意识地松了手。这一次,却是露出了两道指印,郑智下意识地皱眉,不悦之意,不言而喻。 送走了这些离石商贾,罗大娘依旧每日做着生意,当地若有一些时令水果成熟了,能做罐头的,她便采买回来做成一批批的罐头,放在后院那几间空屋子里。 这姑娘是梅月光,被拒绝后,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失落。 太史慈为何还能断定蜀军先前撤退是一场诡计呢?霍弋想不明白,他只能说他明白的。 王婕妤哪里还有力气说什么,荷香扶着她说了句:“告退。”便逃命似的走了。 杨柯认为,在和主播打游戏期间聊这些,会让看直播的人感觉他们是在闲聊一般,让这个话题更加自然,也不怕被利用。 “尤尼卡穆的力量才是整个秘术的主导,只有来自他的神秘力量,才具备将所有能量转化为实现愿望的神奇效果。”考夫伦深深的看了艾尔菲一眼之后,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导向了众人最为关注的地方。 这一日上午,罗用照理还是带着四娘他们到庙里去烧香祈福,并教人做豆腐,不曾想竟然遇到了郭安。 值夜的那一队士兵则是如梦方醒,看着倒下的两具尸体,看着城头上人影憧憧。仿佛阎罗的锁链已经挂到了脖子上,他们不敢上前拼杀,而是转身就往军营里跑。 威利老板则更为干脆,直接伸手把艾尔菲从墙壁上拽下来后,随手扔在艾尔菲当初曾经糖果的那张床上。 环视四周,竟然有着数不清的雪狼,正焦急地看着前方平台上的一头巨大的雪狼。 话音落地,一连串的脆响突然出现,被班纳一脚踹成残废的布朗斯基竟然挣脱身上的监控设备站了起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卫冬生花白的头发,枯瘦的面容,卫中煌伸出手想去抚摸一下,却又收了回来。 第873章成婚大礼 苍岐玄王府内张灯结彩,满目鲜红,处处洋溢着一种简朴而真挚的喜庆。 因为今日是大乾玄王洛羽和沈漓成婚的日子! 府门前的石狮颈上系着簇新的红绸花,已是全府最张扬的装饰。院中不见名贵花木堆砌,只有亲兵丫鬟们采来新鲜松柏枝丫,错落点缀着剪好的红“囍”字,青松映赤彩,自有一份沙场儿郎的挺拔风骨。 没有丝竹管弦的喧嚣,唯有边军悍卒们换上了整洁的军袍,腰杆笔挺地立于道旁,他们不善言辞,眼中却满含着由衷的祝福。不知是谁...... “那行,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出发,不要耽误了吉时,我去招呼其他的去了。”武闻与李冰交代完之后,不由地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与李冰只是短短的说了几句话,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压抑。 先以直播为桥梁,打通全球化,然后逐步蚕食其他领域,这才是筑梦TV真正的发展方向。 山中,成公英跟典韦带着夜狼卫与新建的白狄营紧锣密鼓的行进着。 一声闷哼,叶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浑身都燃烧了起来,他瞬间反击,混沌火炉浮现震散了体外的焰火,化去一劫。 朱勔,这也是被后来称为六贼之一的人,他和他的父亲朱冲都得益于赵佶对奇花异草的喜爱,在江南借着皇命大肆强取豪夺,并从中贪污取利。 这时,金乌妖王分出的太阳道身也跟随了进来,通体绽放万丈神光,震散混沌,背后腾起一只巨大的金乌神禽,轰杀叶晨。 弈射真人,其人好对弈、好骑射,因此而得名。此人原是一普通筑基散修,在机缘巧合之下,深入十万里东荒,偶得上古修士衣钵传承,习得一手惊人炼丹之术,就连元婴修士也对其炼丹之术赞叹不已。 将储物锦囊交给脸色木然的阿颖,后者拿着它,一言不的往兽池走去,梦琪笑脸如花的跟在身后。 别人负我,百倍还之,但是就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为了这种人走入扭曲,不值,但是这句话还用下一句,只需交给已经走入扭曲,堕落的人来处理就可以了,罪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解离灵材最常见的办法就是使用特制的解离法器,但是张元昊身上可没有这种玩意,因此他只能使用一个当下几乎被完全淘汰的方法。 终于有一天,他在击败了一只妖怪之后竟然再无法下杀手,而是放过了那个妖怪。 说实话,周平做得不赖,凯飒本赛季的比赛都超过50场了,还能保持很好的体能储备,周平有很大的功劳。 他们看到洛塔后,并没有表示什么,自己走自己的路,如同朝圣的礼拜的人员。 窦老爷没想到慕泽会拒绝,就连窦蔻都愣住了。就算是她,都不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的,虽然好奇,也问过,但是爹爹都没告诉过自己。 “傲慢者已经离开,剩下的都是虔诚者,傲慢者会在他们的傲慢里死去,而虔诚者会在他们的虔诚里得到永生。”沃默尔神态庄严地挥了挥手,示意剩下的人进入神殿。 “不过总觉得老哥你这样有点奇怪哎,以前不是应该都吐槽一下这种弹幕吗?现在好像一副很平淡的样子。”夏岚有点奇怪,对此林轩露出了迷之微笑。 洛塔本来提起气势,准备发飙的,邱莉雅特的话直接让他气势顿时就泄了一半。以前她们是豚鼠的时候,吱吱叫洛塔听不懂。他一脸蛋疼的掏出平底锅,直接砸在了邱莉雅特的头上。在对方光滑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大包。 就如同80年前对仙网的好奇一样,大家现在对于仙网游戏是什么样子的也充满了期待。网上各种猜测的帖子更是层出不穷。 本来容辰就需要应付耶律真,差一点就能杀了他的时候,肖承的剑也落下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婷沉默了一会,又很直接的拒绝了我。 诸葛亮的脑袋瓜子,可以称为三国时代最强大脑,听到黄月英的话,也是头疼不已,夫人在机关技巧方面确实高人一等,可是说到不用外力,车辆自行,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来。 我脑袋抽了一下,“刘彦明!对!刘彦明!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疯了似的掏出手机。 大老二爸妈听到了动静,也都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得知我是王浩后,大老二的妈妈直接朝我扑了过来,对着我又挠又打的。大老二的爸爸者返回了房间,过了没一会,举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听他这么说,我真想一枪嘣了他,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我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别忘了,明天晚上的交易。 “大哥,我们还活着,看来我们真是福大命大。”说着就与蓝允搂在一起,大笑起来。 云河还料到,岳峰放权后,那位罪魁祸首未必会放岳峰去安心养病,一定会在半路拦截永除后患,所以他才亲自护送岳峰去青桐郡神梦山。要是那些不识好歹的人真敢出现,那就顺手帮丹神宗清理门户。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我似乎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前台的笑声。 “你能不能安静,听听歌也好。”我终于忍不住还是对她发火了。 于是吴敬满与宝生,各自将何朗与蓝允附于背上,飞跃过那沟壑。 放下这些都不说,不管谁胜谁负,幽州落入谁的手中,遭罪的还是幽州百姓。 第874章六万铁血驻陇北 “驾!” “哒哒哒!” 噗!第二层能量防护破碎了我连忙布下新的一层,随着阿雅突破的进行泄漏的能量冲击就越强,我已经没有精力观察阿雅目前什么情况了双手轮番挥动周而复始的布下一层层新的能量护罩。 吴杰这话说的可是一点儿都没错,颜雪他们不算真正的了解这个大陆,了解这个世界,进入游戏的同时,赋予了他们许多npc没有的光环,有的人进来这个世界,也是慢慢的在接触,在改变的。 这个游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既然能够跑出去肯定有破解的办法,可是凌叶并非观察入微之人,所以只能倚靠着梦忆瞳暴力破局,虽然对其他人不公平,但是这却是凌叶的优势。 他说着一边踢着脚下的东西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发现,一边算着自己还有多少钱还有多少合成食物。 “无量你TMD天尊,你……”杨吴德眼睛一蹬,本能性的想转过头朝着凌叶揍一拳,但是一想到刚才那股感觉顿时偃旗息鼓,心中一阵后怕。 江池不禁颤抖,李雍这是故意做出样子给圣上看的,如此一来就算一会儿杀了他,李雍也可以假称是无心之失。 因为自己的命是他救的,他去哪,她就去哪,因为从她跟着他一同离开的那刻起,她便是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长官,你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名士兵向我报告他不等我回到直接把一份资料传递给我。 一想到冥府之门的棘手程度,凌叶就一阵头疼,毕竟冥府之门强的不是本体,而是那个能力,要是召唤出一大堆同阶的亡灵生物,就算是夜灵也扛不住。 白诺凡看到迪丽热巴不但没安慰她,还一直在憋着笑,这犟脾气就上来了,扭过头嘟嘴。 李天乐突然一脸不高兴的骂道,身上的阴魂气息陡然一升,吓的那个队长,一阵哆嗦后退了几步。 他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血液,一对阴阳之瞳,仿佛已经经历了彻底的洗礼。 天空中双方的战斗终于停下来,虚空早已经坍塌一片,甚至一时半会儿还修复过不过来。 王高峰确信,以潜渊卫的实力,八卦兵是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消灭潜渊卫精锐的,绝对是被八卦阵分隔开去。 在他们停止下来的时候,九阴仙子看着方浩,而且脸上还是一脸的认真。 在一十八村中,胡家庄的情况最为特殊,整个村庄的村民,都可以看成是胡家的附庸佃户。 下一刻,在场的众人,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发现本来说要在这里等到三天以后的赵明哲,竟然消失不见了,放眼再看去时,赵明哲的身形已经到了十丈开外。 这姿势让洛克感觉相当的帅气,不过极力控制住自己也想跟着把手放在腰间比划一下的冲动。 “它们该不会真把剑毁了然后躲在里面闭门不出整整20年吧?”洛克邪恶地笑道。 有关查理王子和尤娜的关系,马上引起了众人的八卦,各种言论在网上疯传着。 第875章微服私访 凤川城,官作司 “施主,现在可以去起棺了,不过嘛,我不希望有别的人跟着,”中午的时候,中年道士看了看我说道。 香炉在这个时候,冒着徐徐的香烟出来,闻上一口,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司马如芸此刻也没有了主意,只能任由席治宇安排,巴裕上前将司马如芸拉起来,并吩咐手下给司马如芸拿了一把椅子,司马如芸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痴痴的看着龙翔。 秦浩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心中却在发苦,二当家由朝廷委派并拥有一票否决权的提议是自己要求的,为的就是让朝廷放心,表示青帮永远在朝廷的掌心里,如今看来却是真正的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听着老头的解释点了点头,看来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还真的不少。 其实还有一位受益人,只是人家不声张,闷声发大财,鳄霸天表示,我就是这么低调的鳄鱼。 “你丫的这是啥意思,特么,嫌弃我?”我吸了口烟,眼神迷离的盯着老陈说道。 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连一个住宿的地方都没有,更不用说吃的了,我也是急的像是热锅上面的蚂蚁。 两人极速在林间奔行,不时碰到黑暗中的树藤,枯木,若是普通人早就跌跌撞撞遍体鳞伤了,但这些障碍在战无双面前,简直是纸老虎,强悍的肉体强度让他所向披靡,势不可挡,全部障碍都被他撞成粉碎。 华夏境内虽然灾难仍然在发生,可是在出动了大量的士兵解救,维护,送资源暴动恐慌暂时被压制了下来,除了最初伤亡的十多万人随后居然没有人死亡。 十几分钟后,司徒轩双臂由上往下压,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一整套打完。 李嫣的老爸在九十年代初,在新疆边境线上倒卖新疆棉到俄伦斯,这在九十年代初期,改革深化,市场经济进一步规范的时候可是一条发财的路子,正所谓八十年代发财靠养殖,九十年代发财靠倒卖,新世纪之后发财靠地产。 李茂功心思玲珑,秦无双的话还没有说完,故事的大概便被他猜的七七八八。 但是这里面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嘉靖到底是怎么入继的,朱厚煌并不清楚,但是也知道这里面决计是内幕重重。 就在叶狸朝着自己笑的时候,貔貅知道自己彻底的尿了,至于尿到哪里,貔貅自己也不知道。 宗盛治很明白如果宗氏还有未来,这些东西迟早会回来的,如果宗氏没有未来,这些东西即便是握在手中,也一点用处都没有。 只是一缕金丹祖气,貌似真的把绿丹认主了。朗宇的神念在一片无限生机的墨绿空间中搜索了一圈,顿时神清气爽。 “你放心,我马上和她办,等到办完了手续,她就是你的了。”他的脸上全都是谄笑的表情。 林然的嗅觉比一般的人的嗅觉要敏感多,他闻到了一股轻轻的呛人的味道。 不过,真要说最为难受的,其实还是紫峰他们几个,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就一直跪在地上,这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876章深夜喜事 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在下,洛羽等人沿着山路疾行十余里,总算来到了一个小庄子,约莫八九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溪流定居,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感觉。 可天色已晚,一排排农庄早就黑灯瞎火,想必百姓们早就睡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深更半夜将人叫起来,直到村口他们才看到一家亮着灯。 “咦,这家宅子还不小啊,看起来是个大户人家。” 岳伍瞄了一眼院外的围墙,别人家都是篱笆围起来的,独独他家是用黄土夯筑,一般农庄里能建起这么大的宅子...... 路青选择下网的位置很巧妙,不远也不近,既不会在撒网的时候把鱼惊掉,又不至于在起网的时候让鱼一下子逃掉。 “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件事呢,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咱们见面再聊吧。”石头道。 上位神一挥手,埃德和萨妮的手脚凭空被锁上锁链,两人手脚上的锁链还连在一起。 纱帘轻薄而飘渺,重重叠叠,无风自舞,像天波浩淼间一团氤氲的雾气,颜色却不清冷,反倒泛起了烟霞般旖旎的色彩。 “吴阳,加入我们吧,帮助我。”万磁王朝着吴阳伸出了一只手。 一边说,秦宇一边接过秦洪烈和秦洪宝的行礼,而苏子妍则接过两人老婆的行李。 李隆基当即便决定,同意李峤致仕,却在九月的时候,任命李峤之子李畅为虔州刺史,让李峤随子前往养老。 一时间,院内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不论是宁王还是玉真公主,亦或是韩四,都在看过吕云娘的遗体过后,把目光投向了李隆基。 拳风越来越盛,路青一拳一脚,搅动空气,脚下的沙子偶尔被带起,劲风激荡间,竟将其吹出老远。 云铁愣住了,仙人睡,那可是跟坐金銮一样珍贵的秘手,蕴神养力的绝妙法门。 李世民再磕头行了一礼,然后接过了圣旨,将其贴身藏好,随即便点齐五千兵马,悄悄打开了东边的城门,冲杀了出去。 听到有珠花还能再挑上两件东西,江益珊的心里高兴了,但对手中的东西还是有几分不舍:因为那是她真心喜欢的东西。 萧婉君没想到自己儿子能说出这么贴心的话来,心中既感动又欣慰。 我们本来商量好了,这几天要去探一探亚伯纳特家的实验室,本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理拉德的出现,让薇薇安有点不确定我的决定了。 十三阿哥的手在听到木惜梅的话之后有些颤抖,他……终于等到了他的梅儿吗?她……真的不会再离开他了吗? “……?”虽然心底大概知道了宿弈是什么意思,不过脑子里完全不想做出反应的某某选择了装傻卖萌。 不过,一阵船桨拍水之声却是突然响起,惊起了数只鸟儿。那些常在汉水附近生活的水鸟落在河岸边,惊慌失措地望着附近的江面。 原来,这次联军中的另一支部队——济的大将朴永正见族联军斗志昂扬地出发之后,担心让对方捞了头功,自己一点汤都没喝着,便向高建武要求,自己也率兵上去参加进攻。 当然,周楚说话算话,工资给的高,而且按时结算,上夜班和加班,也一律给三倍工资。看着钱流水一样花出去,临时管账的李纪珠都要心疼死了。 林涵溪正在软塌上闭目养神,既然放出了话称身体不适,断然不能那么生龙活虎了。 “我这就去开,我这就去开。。。”叶国涛一脸埋怨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很不情愿地走到了大厅中。 同事们的话让亚美都有些羞涩了,即便是男朋友,她们也不用挂在嘴上吧。 何鱼渊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将祁阵离开的整个过程,说给了她听。 葭月飞身而上,杀死了欲要围拢过去的几个敌军,然后把贺将军拖到了岩石的后面。 “法克!退!退!撤退!”一时之间惨嚎之声响彻了夜空,整个冲锋的联盟军队,顿时就乱做了一团,接着无数的谩骂之声响起。而作为始作俑者,老九则冷酷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不过好在这只是第一个雷霆光团,威力不算太强,还在可以承受的范畴。 陆彦这是左右为难,也好在拉邦沙阿姨来到了医院,他这才放心的离开。 然而,当她转过身来,打算当面质问时,却是发现,萧熏儿和霹雳布偶萧炎等人,竟然突然不见了。 “阿彦,你怎么在这里做起了保镖呢?而且还是学姐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都吃醋了。”陈雪趁着下课以后,就已经偷偷的来到了操场这边看着陆彦。 “邀请函?”大家感觉到有些讶异,纷纷掏出自己的邀请函,随即都是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看着胖子松了一口气,樱恋下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不该把水淼神庙和长蛇神庙的事情告诉他。 到时候不仅难逃朝野汹涌指责,说不定还会引来朝局动荡,故而这个险的确不能冒。 玥雪依这件事,依旧没让他走出阴影。教廷对茜比领的宣战,虽说只是“宣而不战”,但这刀子随时就吊在头顶。还有就是夏木和雷,都给苏格抛出了橄榄枝。 就算粮食抢收了,必然也是就近大量囤积在城外的各处坞堡村寨。孙权打破了这些寨围,依然能够轻易得到补给。 “你之前一直不指点它修行,是为了磨砺它的心性?”白牛王看着郭大路问。 甚至直接都不让百里川来管了,扔过来一个大半年前还在掌马勺的家伙给他们当假军候。 第877章杀你的人 一夜已过,大雨骤停。 “夫君?”马云禄不耐烦了,他特码的都在我胸口听了一个时辰了,屁还没有听出来,他确定是来听胎动的吗? 看到这一道道的血光出现之后,龙飞等人倒也是不由得一阵惊讶。 三人离开长青龙殿,洛雪玲服用了丹药之后,伤势逐渐好转,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不过,就在高轩将那水杰给杀死的时候,他却也是突然看到,从水杰的身上,浮现出来了一个淡淡的符咒。 燕皎皎坐在一棵古树的枝头上,看着被蒙着双眼吊在另一棵古树上的大皇子,再看着蒙着双眼拿着皮鞭抽打着大皇子的疏影,燕皎皎很是惬意的欣赏着美人吊打赤裸男的戏。 再加上是用冻结的水果直接磨成的沙冰,不含任何食品添加剂,口感清爽,在赋予其冰沙的口感后,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水果的自然风味。 随后,只见大量的气浪,从那魔魇天王的身躯之中喷射而出,往四面八方消散而去。这是魔魇天王的元神,此时被高轩一剑斩中,早就已经是六神无主。 孔融艰难的说道,按理说他应该留在这里陪着刘备,但孔子诞辰是大事,会有很多人到来。 不过转念一想,越是不起眼的危险,就越是致命,对江源也越发重视起来。 而后,韩东看到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裴逸看着他时的眼神,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神经质似的呆滞。 林浅墨微微眯眼,两人都没有要说出原因的意思,他也不好再往下问。 此时,天上残阳未落,红霞漫天,漫山遍野都被映的通红,一切均是极美。 反观他身边的李默言,则没有那么光鲜亮丽,深色的羽绒服、牛仔裤、大黄靴,在尹凯熙的身边,连个保镖都算不上。 “结婚嘛,新娘什么样大家都没见过呢,以后遇到还打不打招呼了,既然进门都是客,我提议,让我们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你可同意?”楚轩道。 但是,这些怪物确非常的肉,踢过来踢过去的就是不死,王木接近200的武器伤害,随便一只怪物都要被提上五六次,这才会挂掉。 那名佣兵吓得丢魂丧胆,没想到一个武师中期的强者居然让两个武者解决了,还有那两只古怪的妖兽他居然都没发现,顿时失了战意,只想找个机会逃离。 “你确定吗?”李默言盯着陆诗悦如湖水般纯净的双眼,认真的问道。 楚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盒子,推到罗绮面前。罗绮这才放下勺子。也没和楚歌客气,直接将盒子拿起来打开,盒子中躺着一枚黑色的戒指。 心之翼可真是很听话的,果然就照着王木的话去做了,其实也不用跑的太近,那一个守卫刚一发现心之翼,立刻就奔跑了过来。 通往村口路质量并不好,地面坑坑洼洼,道路上除了他们两人,并没有一位行人。 萧靖川尴尬表情,怔在原处,终是无法,也只得硬着头皮回言探问。 第878章断我两条腿? “杀你的人。” 短短四个字在刘府门外幽幽回荡,陈家的家丁护卫和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一抹同情加可惜的眼神,这家伙当真是不知道陈家的可怕啊,竟敢如此挑衅。 “好,好好好。” 穆倾情可是给了他十几颗雷炸珠,自己手上也剩的不多,那些珠子怎么的也足够将外面的守卫炸死大半。 申屠有点郁闷了,好似每个被他记住且来过千妖殿的宋姓男人都会让他吃惊一番。 “菲兹?”提莫喊着菲兹的名字抓了抓头发,他看着菲兹自由自在的在还是飘着,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菲兹可以这么自由的在还是漂着,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帮助他找到崔斯塔娜呢? 她相信梁霄的实力,可是她也会担心梁霄会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有危险。 宜宁向这位孙大人屈身行礼,因跟外男见了不便,罗慎远就让她避去了正堂后面。隔着门倒是还能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 再者,南雀和林盛宇两个从来不舍得让念念受半点儿委屈,何曾见到她这般痛哭流涕? 外面的风吹得水榭‘花’园里的树木不停摇晃,树叶一片一片落了下来,飘散在地面上。 烟玉得了侯夫人的眼色,立即出门去看,抬头便见徐若瑾正带着丫鬟赶来,烟玉和煦的笑也透着几分尴尬。 面对这有些威胁的话,换作其他人怕是都有些担忧,不过此时袂央面对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可以隐形于风中的烽寂。 她当然睡得很香,就是问问他习不习惯。要是习惯,她还想继续这么睡。很香很甜。 泰山平时做为白银门派,管制了这些地域,你管制这些地域当这些地域有麻烦时自然要管。 而把二阶武技的御火刀法练到了大成之后,古超展开了自己的刀势。 孟飞心里却有些奇怪,只要对剧情了解一点的人,都会记得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只要稍微一联想,就会知道那是一个名正言顺进入考场的借口,东瀛队怎么会没有人看出来? 猫姬娘看着直播间的人气和打赏,心理很不是滋味,自己努力三年,居然被一个新人一周就超过了。 然后旁边的百姓受影响就极大,毕竟这些百姓大部分是没有武功的,死伤自然更重一些。 李智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时却反应过来,就在孟飞的脚即将踹到她的胸口时,剩余的蛇发一下盘结在一起,接住了这一脚。 华夏电视剧网评分从2点几,在短短半天内,惊人逆转,顿时引发广大网民的震惊。 折腾了半天,武直江受不了了,干脆叫来了一个武替,这人看上去身体非常结实,一般当武替的都也练过几手,用来当这林轻衣的陪练倒也适合。 高鹏在心里想着各种虐杀周健的方法,当然也只是想想罢了,真让他买凶杀人,他还没那胆子,不过找人揍他一顿还是可以的。 他今天洗的那些衣服都挂到了房间里面,房间里那个长长的缝就是最好的地方,然后魏晓东把门关好,并在里面锁上了,窗户和窗帘也关上了,到了修炼玄灵功法的时间了。 “是吗?玄天宗的人脸皮就是厚,输了就是输了,哪这么多借口?”一名大罗天宫的弟子也是冷冷笑道。 第879章陈将军好大的威风 刘府门前一片死寂,陈家的背景当地百姓自然知道,虽说陈汤这两年因伤退出了军伍,但据说认识相当多的军中大将,逢年过节也有不少军伍之人前来探望,在整个金平县无人敢惹。 所以他们只能默默看着刘家被逼亲,区区一个村长罢了,在陈家面前算得了什么? 所有人都对洛羽投去了一抹悲伤加同情的目光,年轻人冲劲十足,干了好事,爽是爽了,可此事你怎么收场? 断了陈察两条腿,得搭上一条命。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洛羽一下子僵住了,攥...... 影清疏点点头,盘膝坐在太师椅上。他凝心精神,片刻之后,一层淡黄色光芒从双眼中浮出。 说着便把李家与千门的恩怨,以及王晨是如何得罪对方的事向在场众人如实复述了一遍。 “初儿,等着我,我这就来找你了。”君诺梦呓出声,就连做梦,他也想着初心。 “哥哥……”声音逐渐清晰,像是从什么屏障中逐渐钻出来,最后俏生生的出现在路明非的身边。 但这件事情干系太大了,很可能承担的是逼反厉氏土司府,引发西南兵变。 “那这匿名信是怎么回事呢?还是从市里寄来的。”赵同志听了,也有些迷惑不解。 悬崖上又安静下来,一人两兽静静的坐在悬崖边,不知该等到何时。 “方琢,你这个无耻老货!”一个中年大臣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长此以往,君臣之间的间隙一定会越来越大,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才久保东城最后的陷阱确实很细节,就连拥有刹那的徐言在炸弹已经爆发的时候也无法真正逃出去,他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无法顶着炸弹向前冲。 “别看我了,你去洗澡吧。”秦少华觉得现在还是转移话题比较好。 问天认为这个男孩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准备动手把贾奕佳夺回来。 众生头顶,一张一眼望不到边的画卷,缓缓展开,其上,画着的是——风河山河? 随后,风尘站在雪仙的墓前,就像是站在卢巧儿身前一样,静静的,站了好久,好久。 由于祝清婷的一条朋友圈,南一权等人这都来到了孟家老宅,准备给他庆生。 而他虽然会给她做辣,但基本上一顿饭只会有一道辣菜,再配上汤和青菜,营养均衡。 “托马斯……。”安娜不顾一切上前,扶起昏迷中的懦弱男人,眼中流露出柔情,并愤怒的望向黎兵。 距离了,对面冰雪国度的队伍,一样的停住了脚步,抬头看向天空的奇异。 “老东西,你是自己滚开还是让本圣子赶你走。”圣子面色不悦,傲然开口。 “你天木师兄也是为了你们好,练体武者就应该多多锻炼。”洛云轻轻一笑,望了天木一眼,娇笑不已,似乎大家步行赶路,让她极为开心。 这话是为了试探孙雪飞的,果不其然,孙雪飞那边便传来了愈发嘈杂的声音,毫不掩饰着自己的怒火,洛茜茜也只是笑笑,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如果她就是说的对的,我为什么不信呢?”叶临泽昨天一晚上不睡,现在终于有些疲倦了。 “大姐,那边来人了……是老杜。”老王走过来说了一句,没有避开我们任何人。 不过好在宫水三叶自然不会有那种丧心病狂的想法,带着霞之丘诗羽走到那辆车子面前的时候。车上的人就主动下车。 看着众人的反应,灰原诚决定给他们来点刺激的。直接漂浮在了这些土匪的面前。 温一诺是喜欢赛车的,可惜大舅和妈妈都不让她学,所以她只有自己私下里学一学。 彼时,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淹没在了云层里,院中黑漆漆的一片,不见半点人影。 因此日暮故意装作无力的样子,毕竟接连使用了几个大招。对方相信她会有些虚弱并非不可能。 若不是冥界尚还与神界有些瓜葛,他怕是早已去魔界看望姹紫了。 桔梗和华发现眼前的灰原诚闭上了双眼,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干些什么,但是却是发现手里的珍珠好像出了状况。 头发花白的年轻人,一个弯腰,双手瞬间抓住了剑柄,顺着剑往前冲去,准备来上一脚。 或许是听到有人呼唤自己,陆灵努力的想要翻一个身去看一看呼唤自己的人。 而此时的篮球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了,目前医学系领先了地下专业二十分。 坐在主台上的各位管事瞬间不淡定了,赵德柱则是一头雾水,不就是一只虫子吗!至于那么激动? “没问题,欧阳傲霜辅助我,史强辅助你,可以吧?”萧寒对南宫冷策说道。 幸好胖子摄影师的耳朵很尖,他听到李二的警告后,麻溜地从树杈上滚了下来。 侍寝的人也不可能把这种事情说出去,所以也就没有风声传出去。 圣姑父亲身边的炼气士也都不是一般修行者,但毕竟在欧大陆发展,和在东大陆是很不同的。 修斯和凯琪也带着十几万无比精锐的死灵战士过来了,经过几天的修养,他们的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叶南不愿接受,但帮农大五人解脱似乎是唯一的办法,可就当叶南打算开口下令的时候,农大的身躯不断蠕动着,农五似乎感受到了农大的想法,开始奋力挣扎。 而此时此刻房地产大热,房地产几乎是闭着眼都能挣钱的大环境。 玉佩被举在她眼前,白润的和田玉麒麟玉佩,此玉佩是最好的工匠打造,全天下只有两枚,一枚在她手中,一枚在君澜凤手中。 “这次是我主动招惹她的,和你没什么关系,”叶离没接他的手帕,她脖子上的伤口很浅,也就是表皮伤,血早就不流了,也没什么必要按住,对着刘天青,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相见不如不见的人,何必再见。 叶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抽出伪装成法杖的罪之哀叹就冲了上去。 第880章你的信仰呢 日暮黄昏,晚风拂拂 那位原曳落军偏将、洛羽亲赐的正四品游击将军陈汤已经在刘府门外跪了一天一夜。 四周村落的百姓听闻此事无不蜂拥而至,但也只敢远远地看着,叽叽喳喳不停。这可是金平县的一霸啊,谁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陈察在得知此人乃玄王洛羽之后彻底昏死了过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哪怕他重伤垂危,陈汤也不敢叫人去请医官。 噢,跪着的还多了一个人,金平县县令张承,年纪轻轻,一股文人气,典型科举出身的官...... \t林肃真的很吃惊,不过想着黄恋红的江湖地位,心里才释然,很多可能都有,有个地下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了,你也看了好几天了,你觉得那个李佳配得上赛琳娜吗?”就在平托告退的时候,伯爵突然问道。 城市杯虽然不是什么大型比赛也不入流,但作为青训间的对抗,却可以吸引众多球探的注意。 徐苗姐弟四人没回老宅住,他们这个西跨院可就有人惦记上了,尤其是这都到了正月十五,那姐弟四人还没有回来,那惦记的人可就更多了。 想要让暗银软化的温度是需要极高的,光靠这山洞之中的那个大火炉根本不足以提供这样的温度。所以古云便是用了最为直接,也是最为费力的方法,直接锤。 徐苗姐妹俩叫唤一下眼神,都放下手里干的活,擦了擦手,先后出了屋子。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李有才在那里抓着泉东的胳膊,耀武扬威的。 跟着进来的宋维黎,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工作人员进了滑雪场,却没有去滑雪,只是拿着望远镜四处寻找着他们的踪影,最后终于看见了顾萌。 许多不方便直接联络的对象,却又需要联络,都会通过他这个中间人来进行沟通和协调。所以埃廷尼和施托尔科,从进入会场,就变成了最忙碌的人。 \t林肃当然不敢说责任人是罗秉成,但却直指街道的一些领导。 接下去的第七到第四名的弟子的元石都是一名一万的往上加,而且都是有一颗敛元丹作为奖励。 它的光并不强烈,但是却足够吸引眼球,接着,无边烈焰从它落下的地方蔓延开去,火光冲天,亮得恍如白昼。 能被六车拳西带来执行这个护卫任务的死神,最低都是九番队的席官,是完成了斩魄刀第一阶段解放的死神。 她看见妹妹的脸颊不再红烫,便凑过去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发现温度的确降了下去,这才信了七分。 手里拿着一个绣绷,上面二龙戏珠的花纹,已经绣得差不多,只剩下右边龙尾的部分。 只不过那张安神汤的方子,上面有一味药叫做白霜,孙妙青觉得眼熟得很,只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听到这话,开阳大长老与金花婆婆脸色都是一怔,随后,露出欣慰的笑容。 铃兰一见她这样子,就叽叽喳喳不停,一边拿出一双暖和柔软的鞋子给孙妙青换上。 陆明瑞没等到回应,垂眸去看,察觉到身前人的视线后,眼底闪过笑意,他顿住,停下动作,静静的等她看个够。 沉睡中的林安灵慢慢坐直身子,实际上,她早就醒了,只不过是沉迷于那些规则,闭着眼多思考了一会儿而已。 生性警惕的刘恒万万不敢做这种事情,他也不想被未来的朝廷视作心腹大患。 其实当初郭青知道达摩院出事,也是菩提利用一些手段传回三界给方寸山之人知道的。 “嘭!”金蛋破裂,半空中的火花也随之消灭,清澈的洞箫鸣响充盈着整个净土世界,百鸟均仰起头和鸣着,这就是百鸟朝凤。 这人死不足惜,可是这样的死法未免太残忍了,“半兽人!”三人同时说出了这三个字。 然而叶狂却催动了法相,法相在这片区域扫过,这些死灵全部被吸入了法相中,被法相的力量磨灭。 首先看到的是两头秃鹫,这是地狱的使者,食尸的魔鬼,秃鹫之后渐渐露出了大批的军马。 瞬间,程无双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只见柳神体内的黑色雷电,已消失不见。 而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洞府变得明亮了,能够看到四野都是空旷的场地。 现在的情况,柳妍也颇为无奈,很多事情,她不好跟宫老师讲,但又难免患得患失,放不下一些以前萌生的想法。 神道之宫忽然光芒大盛,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将白袍震飞出去。 在滚滚神念之海中,人影忽然散发金色光芒,一道苍老的剑帝身影浮现而出。 苏樱那时候不知道有迷情香的存在,只以为谢旌是真的在认罪,对他恨之入骨。 这一刻,锦离才真实地认识到,原来之前的那一刻的温存都是自己的梦。 只见阿漠关上了门,随后缓缓走近那棺椁,抬起手来缓缓触摸着。 一人居,天虞十分迅速地将所有门窗关紧,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呼气,差点就被魔物给吃了。 而此刻,陈江河依旧一脸慌张,却暗暗用力,在他腿上踢了一下,趁着对方吃痛,挣脱对方的手,而后躲到了周米身后。 此时被抱着,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心意,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门口传来响动,打开门后就瞧见了纪修远那亮晶晶带着惊喜的双眸。 第881章对不住了 杀无赦! 铿锵有力的嗓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曹殇呆呆的看着洛羽,他能清晰感受到洛羽眼中的杀意,他知道洛羽真动了杀心。 他慌了,颤抖着嗓音道: 说起来这么久好像真的没见表姐跟什么男的在一起呆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的人,不过既然焦阳都说了表姐说她考虑考虑,应该是对焦阳也有点好感的吧? “怎么?不打算参与了?那就”李俊看到吴辉三个都泄了气笑吟吟的说到这,挑了挑眼角故意顿了顿,虽然后面什么都没说但这“别后悔”的意思还是很清楚。 整个儿一号空间实验室里面漆黑一片,好在此刻大门一直敞开着,走廊里应急灯的灯光也多少能渗透进来一些,而江少游的眼力只要稍微有一点儿光源,也就能大概看清楚了。 我就这样对着浴池平复了好一会的心情,这才有深吸了口气,脱了衣服。 低下头瞟了一眼自身的黑袍,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以后有时间得到炼丹师公会认证一下自身的等级才行,不过现在,还是先得到那株毒印草再说,旋即抬脚对着黄家那防御颇为森严地大门处行去。 那几人听说江少游是医生,先是一喜,但随后其中一人疑惑地对着江少游说了两句什么话,接着就摆出一脸警惕的神色来,而其他几人也立刻转身望向江少游,眼神中满是敌视。 “哼哼,你们紧紧抱着自己的子孙的荣誉吧,我倒要看看如果第三军区没了,伯格罗家族还有什么荣誉可言?”詹姆斯失望的低声说道,然hòu转身走出了这间会议室。 她拧开瓶子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让冰冷的水流淌过心间,以达到最迅速最有效的冷静。 安墨开了门进去,将托盘放在桌上,看着自家爷漏出满意的神色,就知道爷对这样的饭菜极为满意,涵姑娘准备的就没有爷不满意的。 楚楚闻言睁开眼睛来,顿时就看到门口的位置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而且每具尸体都是血肉模糊的样子,场面血腥到了极点。 经过一番推演之后,可以提前知道一些事情,虽然比较迷糊,但大概的时间地点,凶吉等却可得知一二。 典韦咧嘴一笑,说道:“这是俺的职责,迎敌现在还轮不到俺呢!”他挥手示意黄忠自己过去。黄忠纳闷地看了他一眼,策马向前走去。 它浑身毛发奇长大约有三十公分左右,蓬松的毛发使它形体看上去又雄壮了几分,最奇特的是它浑身毛发被不知名的能量而渲染,斑杂的绿色遍布在身上,那美观而狰狞的鹿角已然全是绿色。 以阿九的财力,买下这个铺子轻而易举,铺子里的那几个厨师伙计,也定然能为她所用,她开出了以铺面入股的优惠条件,莫说精明的白明远,就是李守业也立刻就能体会到其中深意。 山下正仁怪叫一声,舞刀砍来,夏枫迎上,用剑挡开。山下正仁工事猛烈,夏枫招招防守。转眼之间,双方已经交手了十几回合。 话虽如此,但从他眼中阎云看到了几分轻蔑,军队可以轻而易举的扶持出一些势力,也也已翻手就把他们压下去,在他眼中参加会议的这些人就是地方武装的民兵头子。 第882章谁派你来的 景丰十五年,秋 “驾!” “哒哒哒!” “哥哥们,我得先歇一会儿吧,刚吃饱我坐车会晕车的!”乐乐说。 刘云飞是一点都不急,慢慢的等。甚至打量起附近摊位有没有什么蕴藏钻石的石矿,等一会赚到钱了直接秒掉。 听到这,田易有些明白神界是怎么回事了。可是,神界的修行方式与自己的爹娘,与那督天域有什么关系呢? 还没进家门,乐乐就听到自己父母的声音,她不敢置信自己是真的听到自己父母讲话的声音,难道今天大家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去接他们的父母来吗? 想到自己的乖乖好老婆要成大明星了,刘云飞总感到有点彷徨。毕竟那个‘花’‘花’世界太美好了,很少有人不会受到污染。 “哈。。。。。。我明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就是向天借命而已。”老者说的轻描淡写,陈强和端木铃花听起来就不一样了,能向天借命的,那还得了,简直是不死不灭了。 “总管,两颗归我,我出一万六千颗极品灵石。”六号贵宾厅喊道。 羡慕、妒忌、敬重……一尊尊恶魔王是百感交集,纷纷出了大恶魔王战场,前往王宫观看公主比武招亲。如果公主没有定下年龄段,只准百岁的恶魔打擂,他们早就参加了。 在人类领域,不管是修真界,又或者是世俗界,谁不知道青原地宫乃是人类的重要宝地。没有人会再说是青原地宫,而是都称之为‘传承之地’。 那道不明液体,不偏不倚便全都喷在了这个突然跑出来的男人身上,几乎就在眨眼之间,男人身上的衣服就变得破烂不堪,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肤。 张若风从办公室出来,转身就去找到吴桐,他把手机的录音转交给吴桐。 “汉人?这怎么可能?我康居今年派遣过使节去过汉人的首都,使节回来向我禀报,说汉人已经衰退了,现在他们国内全是农民起来造反。他们料理家事都料理不好,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特缇施毫不在意地说道。 学校附近的某网吧内,林鹏一边操纵着鼠标和键盘,一边随口问到。 “这个或许,你应该知道是有变数的,而这变数是需要你自己去摆平的,关我屁事?”把责任推脱干净,我也乐得看个热闹。 叶窈窕脸上重新被蒙上黑布,被豹子拽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一段坑坑坑洼洼的路面,这段路走了有十几分钟,他们才来到一辆车子前。 大家见大队长这么平易近人,也放松了不少。本以为这所谓的队长应该是个很严厉的人,至少是李云龙那样的暴脾气,一句话说不对就骂娘的那种,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林峰看着庄坚,灵皇与其交谈半天,他们都是各自选好了典籍,也是问道。 灵皇和玄青闻言,也是一怔,他们派出分身,前往那十数重天地之外,打探得到的消息,竟然是被庄坚迅速抽丝剥茧,甚至推演出了那天地之主的真正力量所在,这在他们眼中,也只有那饕餮能够做得到。 第883章凉陇马场 “嘶,嘶嘶。” 黑脸汉子不停地倒抽凉气,彻底放弃了挣扎,匕首整个没入桌板,他越动手掌就越疼,连皮肉都被撕开了,血流不止。 面对洛羽冰冷的询问,此人面目狰狞地回了一句: “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哼,自然知道。” “主人,这个不就是万剑城高手中头领,请主人处置。”公孙青手指躺在地上金宗凡,向蒙面黑衣人说道。 “这家伙,怎么从来都不等我们计划好!”哀苍摇了摇头,看着元冥跟着琅琊跳了下去,自己也只得无奈笑了笑,尾随了下去。 顾筝不可能说是因为张盛事先提醒了她、她才能意外逃过一劫,也不想礼尚往来的嘲讽梁二夫人———顾筝觉得如今的梁二夫人有些可怜。 “习惯就好。”白欣的身旁,受潮的花生淡淡地说道。不要叫我尸兄俩人的奇葩,以及他们的凶残杀人手法,他也是渐渐适应了。 说话间,它猛地发威,一道树枝撕裂了禁土的空间,露出了外面的荒古禁地。 要隐藏在周家,开始还是修炼周家的功法比较好,否则修炼别的功法被发现,那可就不妙了,这个世界,有些高手是可以看出别人的修炼功法的。 有很多人认为志村阳一直都是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扮猪吃老虎,也有很多人则认为志村阳有一颗大心脏,每一次都可以做到临危不惧,是为真正的大场面而生的人。 就算是极品装备,他也觉得这装备不行,眼下还不是,那岂不是更差劲? 除此之外,所有修炼者还惊讶看到,巨大金鹰巨大双翅之上,浮现着触目惊心雷电之光,在空气中肆虐着,发出令人心惊滋啦滋啦响声。 司竹和绣橘早早就来了,服侍迎春用过早饭后,妾们还没来立规矩。 系统提示音刚落整个客厅内瞬间充满了空间之力,就在苏鸿云和令狐秀华准备好好探查一番的时候。 第一次,楚燎动用了一些手段,大概是想让对方在膨胀中爆炸,变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对象,也可以说,几个月前陈楚良能够莫名得到央视财经频道的采访,其实是出自楚燎之手。 “没事,就是有点意外!你能不能拿开一点,你顶的我有点不舒服!”苏雪怡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的确如此,不过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卢卡说道。 “你把详细的情况给我说来!”赵炎当下抬手一抓,直接把金运子大仙抓进了自己的星际战舰之中。 那怕是你扇他的耳光,砍掉他的手脚,他照样不会感觉到痛苦。这样的人看似很可怕,其实是最值得同情的。 璃絮带着都不成来到了鲛人族界最深处,这是一个极大的水潭,与族界之外的海水相通,水潭中的水比外界的海水还要深黑,并非仅仅因为此处是深海,而是这水潭是鲛人族用来培育后代的地方。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丹田中传来的灵魂的脉动,那是一种水乳相交的灵魂深处的美妙韵律。 张晨拿着血瓶看了一下,血瓶指着的方向赫然就是天阙城的方向。 其一,韩雪是个明星,戴口罩是为了不让别人认出来。可如果她真是明星的话,怎么会掏不出那一万五呢。后来仔细想想,恐怕是人家出门都不带现金的原因吧。 时间并不会帮人们解决什么问题,它只是把原来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变得不再重要了。 当然,期间的一句话,让宁枫极为的记忆犹新。不是因为这句话多么有内涵。多么有深意。而是就凭借这一句话,直接让训导主任双手捂住了脸,准备直接离开。就足以让宁枫记忆深刻。 陶然回头一看,顿时明白了。杨萧见到是一个中年汉子,看着有些像港口的苦力。 令他恐惧的是,他从李逍遥的眼睛里看见了完全不加掩饰的杀气。 他不傻,只要细微一思考就能知道,晨曦是因为自己才纵身跳崖的。 听了总舵主的话,吴用心知要糟,可急切之中,他又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低估了总舵主她们的智商,又或是太蠢了,几乎像是做了那种掩耳盗铃的事,事情如此明显,怎么能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呢? 所以牧易才交出了这张驱邪符,至于如何使用,他相信秋玥曈肯定能有办法,因为在秋玥曈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心神力量,尽管不是很强,但相信引动这张驱邪符还是没有问题的。 原本嘈杂的保卫部渐渐安静了下来,而原本莫狂等人悬着的心此刻也总算是落了地。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说,那就是这变质岩的形成。火成岩、沉积岩、变质岩三者可以互相转化。火成岩经沉积作用成为沉积岩,经变质作用成为变质岩。 “好不好,由不得你了!”蓦地夜玄离颜色一洌一把将苏青从地上抱了起来。 至于说自己在冥店总是碰到走访的那些东西,也是因为冥店这个场所,对于那些孤魂野鬼来说,本就有着极强的吸引力罢了,倒不是因为梁川自己的原因。 “他太抠了,抠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兜兜撅着嘴巴,万行一的打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张昊只是看着画面上白光一闪,整个画面白了一下,再看过去,那些魔物尸体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一个几十米直径的大坑,那些魔物尸体却是被副炮能量弹给直接分解得啥都不剩了。 第884章百渠水系 凉州境内,长乐渠 此前闻老大人在给洛羽上疏时就说过,百年前的凉地之所以能成为北境粮仓,皆得益于境内的百渠水系,灌溉千里沃野。 北凉境内有一条大江,名为雪沉江,横贯三州。据说这条江水的发源地乃是高耸的雪山之巅,水源富裕,常年不绝,因此得名雪沉江。 从这条江散出了大大小小的支流,曾经的凉地百姓沿着江畔修建了大量水渠,灌溉两岸田地,此便是百渠水系的由来,堪称老天爷赏饭吃。 可惜数十年来羌人统治奴庭,在凉地胡作非...... 他不听劝告,非要来看什么仙人留影,现在,却是把责任都推到了叶非的身上,怨恨叶非没有更强硬的阻止他们。 张啸天此时都想要动手暴抽这几个老外了,只不过他做惯了珠宝商人,习惯于以理服人,因而与对方辩论了起来。 南明臣脸色一沉,心头也有些无奈,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这边的人,已经没有太大的斗志了。 动是没法动了,就算是拼着螺旋桨破碎,也没法让战列舰在这江水里行驶起来。 这侠客山庄的天牢狱卒平时就喜欢喝酒划拳,这是他们唯一的乐子,听见那人这样说,都想上来尝一口,哪里还会有什么疑心。 她长的一般,但是骨像不错,化妆最能出效果,而且可能是因为做了鬼的缘故,风格迥异多变,各种造型都能hold住,卢芳芳前期的宣传计划里,这样的模特儿当真是必不可少。 几乎是一瞬间,一道蓝色的光芒凌空就飞了过来,转眼就到了身前。 “你不是说,上次是最后一次吗?”她撇着嘴巴,躲在被窝里,不想起来。 看见这剑拔弩张的阵势,侠客山庄的人纷纷拔出了长剑,准备接下来一场火拼。 “原来如此,爱,这就是你身为皇帝的信念吗?”珀尔修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唉,说来说去,还是老话一句——他们能找到那块月光石就好了。 “那你说说,我现在哪儿又不放过你了?”我尽量忍住心中的火,问。 “你是说她绑的是温婉婉?”石明勋下意识的就问道,但是那不是她的妹妹么? 我又转身去接了一杯,坐在她对面等她完全平静。壶里的水烧开又冷却了一会儿,沸点已经达不到清洗茶杯的要求了,我按下电壶的开关让它重新烧起来。 现在,关楚绮心里面最开心的还是怀孕,想到索菲亚之前气焰拔张的在自己面前嘲讽自己,关楚绮现在不由得暗爽。 她没办法像以前的玲珑一样,每天都陪在江氏什么,就算有着身孕,也有好多事情要做。 以前这个地方是留着给老皇帝居住看奏折的,现在所有的设置焕然一新,归寂沧澜了。 江可心心虚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沈妈妈瞪了他们一样,抱着果儿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九叔一听,吓出了一声冷汗,以为赵无极已经知道了自己最近干的几件龌龊事,寻思着就赶紧补救一下,哪里知道赵无极不过是没话找话吓唬吓唬他。 徘徊在麒麟岛外的大量势力强者,来不及反应,就是见到了一个白衣青年,消失在了麒麟岛外,茂密的森林内。 所有人一听,就都知道总统实际上已经默许了这个提名,反正跟自己没关系,也犯不着得罪四军总参谋长,都答应下来,国防部长知道大势已去,也赞同起来。 为了提高探测精度,孟阳派遣了最新型的探测卫星,几乎一寸一寸的给月球重新做了一遍扫描,将月球岩层下的那个硕大的金属球彻底探测了一遍。 “是的,拉姆将军!”龚平笑道。他的手,却紧紧的握住了刘雪梅的手。 “筋斗云!”江天一声长啸,踩在七彩云霞上飞出,卷起神秘羊皮纸,逃之夭夭。 但是有什么用?我这个巡抚官还没张知节大,论圣眷更是远远不如,我能怎么样?还能给你去找场子不成? 任谁都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总指挥这个位置是个香饽饽,只要打下索马国,就有可能赢得民意,当选下届总统都没问题,至于打不下,以a国的国力和军力,这可能吗?没人会想打不下索马国这个问题。 “呼~~~”这真是个劲爆的消息,孟阳一时有种世界原来这样的感觉,突然窥见历史真相反而一时难以想象。 “难得的通透人。”冷言冷面,早被众人敬而远之的殷姑娘,丁点儿没觉着被人孤立有甚不妥,一副同道中人,前辈的口吻,仗着身量比她高,拍拍她肩头,颇为赞赏。 “阿久,何必呢。”苏寒玉一边摇头,一边看向星星草尊者,看到对方也在看她,连忙含笑点头,算是行礼了。 这个世界上,要问有谁能够让陈狗剩拼上自己命也要保护,那就只有碧云了。 哭了一场,夏芳荣好受了一些,夏嬷嬷又为她整理了仪容,然后在屋里等着的昭王就看到笑语晏晏的夏芳荣亲手端着一罐滋补的浓汤走了进来。 待到楚子恒表明了身份以后,这门房惊讶惊讶喜悦的同时,就更恭敬了。 这些终端机将会于今天凌晨五点整正式开机运行。而梅林等一众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的训练家们所等待的就是这些终端机的开启时刻。 这时候,连身后的陈夫人与曹夫人也绷不住了。偷偷扶着腰,不断朝世子妃打量。 兜头浇下来的热可可,梅林自然是可以轻松应对的,但是让梅林感到头疼的却是之后来自莉拉利卡的连环道歉,尤其是在当梅林再给莉拉利卡续了一杯热可可然后这杯热可可也被莉拉利卡给洒向他自己之后。 “哼!老夫在这,谁敢动我徒儿!”司马风凭空出现在星空,无尽星辰出现,一颗大星化作一道神印直接砸在木道生。 偷偷挑起帷帘一角,身后郡守府朱红大门已看不真切。姜瑗想着方才五姑娘眼中慌乱,心中亦是五味陈杂。 本来,以他的实力挺近前十还有一点困难,奈何最后一招杀伤力惊人。 第885章刺客在这 “羊汤来咯!王爷,两位大人,你们慢慢吃,不够还有!” 这次掉下来,她被那雪花覆盖得严严实实,手上的疼痛便慢慢觉察不到了。她只有她的目标,那最高峰。平时那断天涯都爬惯了,自己又怎会输给这雪山。 便是其他城市,他都问过了,可是没有人要他这一批这么大量的布料。 然而说起来,皇后是侯爷嫡亲的妹妹,妹妹的儿子又是太子,他们何必勾结外族? 十二军已整装待发,三十暗卫早就准备妥当,率先混入了魔界的军队里。 因为时过境迁的缘故,现在的九洲已经不适合洪家这种势力的存在了,所以在之几年洪家的实力大都转移到了国外,可谓是遍及全球,而那所谓的洪家必杀令,就是举整个洪家的财力物力去跟你死磕到底。 “若只是这样,其实县主不必非要跟荣家对簿公堂,处死胡氏,跟荣峙和离,也就是了,”云驰还是觉得上公堂对李静宜来说,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的招数,胜是胜了,但有些不划算。 然而净化了那些东西后,罗子霖的魂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强大,身体强壮,魂弱,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她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因为她曾帮过自己,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一直在她身后替她扛着半边天吧。 血脉提纯什么的,她一开始还有点感觉,如今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她的血脉纯度已经很高了。 人员的减少,导致火力削弱,从而进一步的致使皇家侍卫的加速逼近,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秦川在边上看着,也意识到了这次战斗暴露出来的问题。 仔细观察苏晨洋的四周,你会惊奇的发现,在这后山繁茂的草丛里,出现了一块沙地。苏晨洋每用处一次龙蛇枪,这里的绿色植被就消失一块,直到现在,以苏晨洋为中心,直径五百米内已经寸草不生了。 “哪像你这笨蛋,每回还得我教你,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杀了正好。”吴虞对于刚才对她出言肮脏的人愤怒非常,声音冷漠的道。 孙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看怎么假。 现在楚原想要修复身体,首先第一步,必须运转神战宝体经中的黑水诀,把散逸到身体各处,没有被炼化收拢的水战力,全部都给炼化驯服起来。 自从接受了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后,楚原自然也就接受了原来身体的一身修为。 “老婆子,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怎么会孤单呢,虽然你不在我身边了,但是我……”时爸爸有些哽咽,他顿了顿,咬着牙继续说道,他同样在笑,泪水顺着脸庞掉了下来。 不过在会到万寿堂之前,楚原和郑志阳重新进行了时间约定,改成每隔三天,两人会面一次,对合作事项进行研究。 价格立马也被增加了上去,姜逸冷眼看着不断叫价的那些人,无奈的点点头。 噩梦就从那晚上开始,苏晨洋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画中的人,讲述着同一个故事。自己仿佛被吸入画中,一切变得那么真实。加上今天,已经整整六天,在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要疯掉。 第886章决堤 “找到了?他们是什么人,在哪!” 洛羽目光一亮,上次遇刺事件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被人在暗中盯着可不舒服,导致最近身边的玄武军都变多了,防止发生意外。 “身份还不确定,但确实有大批精悍人员潜入陇西北凉,这些人肯定是冲着王爷来的。” 张月红不知道现在叶秋来钱很容易,而且,即使知道,她也不可能收叶秋的伙食费。 “别哭了”杨林安慰韩月到,韩月点点头,擦了下眼泪真的不再啜泣,“我和你说个正事”杨林对着李凤娇说道,韩月听了立马想要离开这里,杨林和李凤娇之间的事情,韩月认为自己还是懂的避嫌的好。 斯基说,他以为白羽来印国是放松,因此就给白羽安排最顶尖的游玩计划。 叶殊以雷灵石髓为根基,布置出攻势极为猛烈的大阵,再以晏长澜入阵辅助,倒是不失为一种不错的用处。 可钦天监监正是个从不受人拉拢的纯臣,杨绪尘的主意打不到他身上。更何况,有帝师珠玉在前,尘世子也看不上旁人。 徐光熙后续也是同等资源的影视作品,而且,至少是二番重要角色。 “我听说你之前看到一件衣服很喜欢,没有买到,就给你做了一件,你看看喜不喜欢?”阿平打开盖子道。 “哼,就让你空闲之时动动脑子,能耽误你多少时间?”朱翊钧笑道。 永远都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周泽楷听着对方的话,觉得当初的许愿人才是可怜,那个时候许愿人凭什么要被那么对待? 聪明的人看到那露出一条缝的磨砂玻璃门就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们听的。 “糟了。”风入松蹙了蹙眉,他最怕她意气用事,看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随手打翻攻上来的一人,抢过他手中的剑,风入松不可逃避地挤入了包围圈。 昊天大惊:“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被这样强烈的光明能量所笼罩,身为黑暗的他很不舒服。 随人流在基地中央空间在集合,在前方已经有一个身穿军绿色军服全身肌肉膨胀鼓起的指挥官正等在那里,好不容易等所有人集合,他马上迫不及待的咆哮起来。 高勋除了接下金恩淑作家的这部作品外暂时还没有其他作品的邀约所以不需要担心,宋慧乔也是在挑选剧本过后决定了这部作品拒绝了其他作品的邀请。 毒狼亮剑,星宇帝尊冷笑,五指弯曲,一把金背大刀突兀出现,紧握手中。淡金色电流在刀身流转,噼啪炸响,和毒狼一样,星宇帝尊也是雷电能量掌控者,只是,他是后天修炼来的。 “知道不敢就好!好了,我先挂了,万一被他们发现了,那就不好了!”说着凉冰直接挂断了和恶魔战士的通讯。 安溪的刷分可以停止一段时间了,接下来,安溪就可以好好休息,好好养生的打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比赛了。 既然没有发现肉桂她们三个的身影,那候锐他就朝大象施了个眼色,转身朝旁边的一张空桌走去,接着大大方方的就坐了下来。 银耳回身,见她又望向那个方向,低低笑了一声。紧接着突然优雅转了个圈,脚尖轻点,空着的手虚虚一扫,随之缓缓下腰,单足屈膝而抬,维持着这个柔美的舞姿,将壶中剩下的酒尽数倒入嘴中。 第887章绝境,中刀 “沙袋沙袋,给我更多的沙袋!” “扔,给我往决口处扔!” “不要停!” 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让那些同学们死后,借助鬼城的特性,成为半人半尸,从而日后帮助他俩。 若水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此刻他的表现还算让人满意,虽然躲闪的角度并不刁钻,只是后续的一系列动作相对比较流畅。 白丝团的火光,并没有引起其他火源,就像是干燥的地上,倒了些酒精,点火后,只会把酒精燃尽,而不会把地面烧起来是同个道理。 不去下路去哪里?邱穆心里的疑惑一闪而过,但也习惯性地操作着薇恩跟在韩宥的锤石身后大摇大摆地往对方的野区走去,不知道为什么,这幅情景看在眼里莫名有种大王派我来巡山的威风感来。 宋晴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和两瓶矿泉水走出来,看看郭荣神神叨叨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这是?”她将面包和水递给两人,其他食物已经吃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些面包和饼干。 引起了大家的哄笑,里贝里心里素质其实向来是不错,性格也相对比较好玩,这种时刻正需要这样的球员活跃一下气氛,托尼心里对里贝里充满了赞许。 院落里两百来号本地幸存者,只在短短二十多分钟里,几乎就被丧尸给咬死了。谁也没想到,几个月来费尽心思经营的营地,竟然从内部被攻破,也幸好还隔着一道铁门外圈营地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丧尸攻破。 毕竟他是一个靠才华取胜的男人!那么有才华的他,总是容易让人忽视到他的外表。 在墨法世界的定义,“一瞬”在时间上的意义,应该是眨一下眼睛的六十分之一那么短。 英雄联盟这款游戏明明提供了上百个英雄的选择,对方却偏偏要选择和他相同的角色, 这, 应该算是正面叫嚣了吧? 但赵皓所说的令她感到绝望,她能够想象出与自己亲人交战的心情,被人控制,失去神志,成为工具。 “哇呀哇呀。”高飞也跟着说哇呀哇呀,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胡乱说着玩。 城主大怒,直接下令捉拿高飞,一时之间,城主府的高手纷纷出动,去追捕高飞。 躺着不会动,嘴巴又张不开骂,想发泄怒气,只能通过砸东西这种方式来发泄心里的愤怒。 “你晚上八点之后过来吧。每天到了七点半,我们就不会接新来的客人了。”老板娘道。 “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转过头来,又问侍立在右侧的太监。 张绍苧看着那张不符合年龄的脸,完全是看不出来有六十岁的人,仿佛是只有那么三十几岁而已。 第二天的时候,虎子醒来,发现,他还在这个妓馆中,然后起来,穿了衣服,在这里洗了一把脸,就往他的办公地点去了。 张邵苧看也是隐藏不住了,就叹了一口气,点头表示默认。看到张邵苧的动作,叶勍也跟着叹了一口气,看着若有所思的张邵苧。 这是另一种召集援兵的方式。一旦那些援兵听到声音,按照约定,就会马上赶过来。 两宝非常兴奋,南宫冥吓糖糖,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们一家就要分开,永远也看不到爸比妈咪了,糖糖连连点头,打死也不说。 若馨笑了笑,她其实并不介意的,既然来了,她就当作是吃一顿免费的午餐,更何况如此好酒好菜,倒是她拣了便宜。自己随意吃喝,不必与人寒暄应酬,更是轻松。 南湘城外,篝火灼灼,虞家去京师贺喜的车队就停宿在这里,而此时云泽坐在火旁,眼里是难得的严肃,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沉思,这样的沉思以至于他未听到清让长裙扫过花草而来的声音。 开了口,若馨发现,她的嗓音也很动听,清脆悦耳,甜而不腻,像是清清的山泉。 “去做端木家人该做的事情。”玉珊没有再多做解释,她一步步离开太子妃的院落。 虽然道名没有跟随,总管事还是安排了一辆马车将若馨送到了外城的目的地,护送她来的人和若馨确定了回府的时间,这才重新驾着马车打道回府。 “看你的时间吧。”颜萧萧想到昨晚的靳光衍,眼神里都洋溢着笑意。 林天遥眯着眼睛看着樱花公主,暂时压抑了她心中的疑惑。她没有多问,但她只照顾好自己。 在江山大厦的第九十层,离林天遥不远,几名来自阳神领域的战士刚刚进来,坐下后就开始交头接耳。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当黑耳发觉一道风掠过,席曦晨已经将席东晨扯了起来,回来的时候顺手牵上云语若。 “敢惹你姑奶奶,是不是活腻了?”李末好久没打架了,感觉筋骨都酸的很。 妈蛋,还好自己之前虽然提了要求,但是本着你情我愿的原则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今天恐怕就要完蛋了。 等出了候车室之后,一阵耀眼的光线自天上而来,那便是‘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倒地轰轰的声音停止后,烟尘开始逐渐地散去。 原本还能强撑的花九一下子被压爬在腐叶里,同东南希一样吃了满嘴腐叶,‘呜呜呜’的挣扎。 这个房间原本就是给别墅安保配备的,只是以前家里没有过外人,后来也就当成杂物房了。 剩下的家仆,也是听从糜芳的吩咐,摆开了防御的阵型,眼中闪过决意,看着前方发起冲锋的齐军将士。 他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掏出了大把的符篆,扔向李末,然后又把手中的拂尘整个朝李末扔了过去。 第888章死,还是没死? 凉州的一处深山老林里有个天然的山洞,四周都是参天古树,将洞口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你若是熟悉凉州地形就会发现,此地距离刚刚闹过洪灾的长乐渠就只有三四十里! 夜幕昏暗,溶洞中闪烁着点点火光,竟有不少黑衣人藏身其中!人人身材壮硕、腰悬利刃,眼神中充斥着狠辣之色。 谁能想到一心刺杀洛羽的死士就藏在如此近的地方。 洞窟深处,火光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跃动的影子,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也是老李从后视镜没看到人的原因,等他直起身子,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很明显,“春艳”找回的身体越多,力量就会越强,苏扶青当然不会让她如意。 姜棠原本想去厨房倒杯水,现在连水都懒得喝,转身就朝着楼上走。 方望、李红霜已经顾不上去听那些弟子的议论,他们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杀了彼此。 没一会,一行人出了警署,开着车直奔半岛酒店旁的西餐厅,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装警,一些便衣带队。 “我最近都有空,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在哪里集合?”桑榆答应了。 桑榆拿了干炒牛河、粤式肠粉、虾饺、干蒸、凤爪、蒸排骨、艇仔粥、肉包子、云吞等早点。 变化成大日金乌的离火银杏,飞到捕食草的身边,拦住远古蜻虫们的去路。 贾张氏此时也一脸讪讪,被徐秀莲白了一眼,她也赶紧拉着棒梗,回了中院。 高潜不发一言地看着她,这是故意在挑衅他,若搁在常人身上,他定会毫不犹豫下令杀了。 一声诡异之音从内部传出,下一刻,一道火红色内部呈现黑色的巨大魔鸟掠出,带起滔天寒气,最后冲向唐宇和云梦,那缭绕着无尽魔气的黑暗之中,带着最后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破虚境主要淬炼的肉身,化神境则不同,到了这个境界,可以修炼精神力,叶秋的精神力之所以能够碾压李丹师,跟他的武道实力进入化神境有很大的关系。 荆云儿看着这一幕,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她不曾想到紫寒会这么强,灵晶境之人在他手中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然而下一刻,却让荆云儿不由欢呼起来。 顿时,东都铁塔之巅,龙吟呼啸声响彻苍穹,凤鸣龟吼之声动彻九霄。 见状,厉生神色大变,可是手上的动作可不慢,一道道法决被他打出,顿时一只人形魂魄手执长刀,径直劈斩而出。 他既希望陈腾能挡住这些黑衣人,又希望陈腾被这些黑衣人砍死。 “此事其实就和这个剑令有一定的关系,关于紫雷剑宗不知道剑公子了解多少?”王栋开始问道。 身上冒着热气,不到五秒钟这位杀不死的怪物彻底化为了一堆金属水。 不过,跟其他剧组一样,保密工作做的很好,没有记者能拍到相关的剧照,她也是托了好多关系,这才能混进来的。 极为柔韧的蛛丝缠绕在了基达的脚上,使得他的左脚和地面连在了一起。 不过这个东西倒是极为的好用无比,就面前的这海妖,当真是没有几个能够挡得住这离火石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达瑞,一把拉住丝丽,上下其手就要脱她的衣服,丝丽赶紧用力的推开他。后面的艾莲娜气得哼哼几声,跺跺脚冲出了房门。 林柯大吃一惊,姚老师?是姚老尸体吧。现在这个学校能有活人吗? 我咬着看着他,王连河还拿着水晶球抛上抛下的,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因为丘陵上发生的那神奇场面,夏尔他们屁股后其实跟了好多人,只是之前他们没有在意而已。 尽管有着梦魇附体,但这辆车仍旧没办法在碎石密布的地表行驶,夏尔不得已只能离开车内徒步而行,缓缓向着山谷内部赶去,拐了几个大弯后,最终来到了尽头。 这些凶徒们如此有备而来,怕是到时候对方得手了之后,她们可就是危险了。 见着周围的修士,都是认定了这几个修士,那都是如假包换的大修士,心中也微微有几分抽搐起来。 “姐姐!绣儿知道你疼我,可这……天光锦着实太过于贵重了,您还是留着自己穿吧!”苏锦绣惶恐。 按理来说,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也不用在里面待那么久的。 可还没等在场的这些人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突然发现屋顶的电灯突然发出嘭的一声,接着闪了闪,便全部亮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上空。 不一会男人就出了好些汗水,时凉音见起了效果,继续低头认真的找穴位。 “别动。”顾凌玟听她那虚弱的声音,有些心疼,为了省些力气,便叫她躺着莫动。 千凡从未想过这样的解字法,看着司机的笑脸,觉得,这也许只有乐观的人才能想到吧。 沈浩面上沉稳,并没有多喜悦的样子。毕竟升官嘛,还不简单?意料之中而已。咳咳。 若现在X的人再次攻击而来,她可能不疼死,也要失血过多而亡。 惊醒后的汐儿久久不能平静,怕打扰到扶苏,所以轻手轻脚下床。 第889章特来谢过王爷 “驾!” “哒哒哒!” “驾驾!” 夜幕漆黑,月光黯淡。 “好,那我们就在一旁看你的表现。”听到沐毅自信满满的话之后,灵长老也是哈哈一笑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 “紫灵,给七杀加血,欧阳绝交给我。”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我大声地朝牧师紫灵下达了急救任务,这要是不抓点紧,随时都有可能死人的。 “查找已招收弟子的信息,这是违规的,虽然我比较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老者毫不犹的摇头道。 可那狼妖连吞俩人仍不满足,后腿一瞪,竟朝魂飞天外的赵金扑了过来。 本计划阿箩离开后,他再追上老爷子趁机用蛊控制老爷子得到他想要的情报,没想到人却失踪了。 “没错,这对于我和大嘴雀来说是一场很宝贵的经验。”真嗣无所谓的说道。 一道雷霆突然的就直接对着战神滑落了下来,而七彩的雷云一道道的雷霆也是瞬间的砸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只暴鲤龙除了水和飞行的属性之外,还有隐藏的龙属性。”真嗣愣了下说道。 “砰!!!”在面对狼形魔兽的扑咬,沐毅用左手挡了一下,躲开了那魔兽的去路,然后右掌打出、原力整个被拍入了那狼形魔兽的体内。 “难道沈青云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可别忘了,沈青云是寻妖一族未来的家主,而他现在对付孔有无都绰绰有余,你不要把他看做平平之辈。”谢晚礼好心的提醒他。 娴熟的点上一支烟,夹在右手食中两指间,脱了鞋,盘腿坐在炕头上吞云吐雾,“欣赏”着母亲在锅台边上忙前忙后的样子。 太深的不提,说多了班门弄斧。但要说一说我所知道和理解的东西。 “李轩?炼药师?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雷天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两秒,随后猛地一惊,急忙问道。 “你都没看就说好看。”王佳月娇嗔着,有意无意的向他撒着娇。 但是当时总是感觉这些事都离我好遥远,离我至少有十万八千里,觉得那些“好事者”们太无聊了,那时的我只想着好好学习,也是唯一的想法。 而龙阳与玖月也是从昏沉之中缓缓苏醒,两人面色同样是一片惨白,他们怔怔地望着秦昊。 大黑自然就是那头灵猪,这个名是易天行深思熟虑想出来的,不然他不可能直接叫它猪吧。 诗写完的片刻,鼻血和茅草纸的喷出已成必然,头晕目眩的叶连城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落在自己的大作之上。 在此时薛丰和付明也是相继走出,看向此时场内的情况一阵吃惊,这云青枫现在如此之强?灵云境后期对其来说毫无作用? 龙须树是在一处特殊的空间之中,而此时在空间之中龙须树竟然正在和灵魂界的魂天道进行聊天,见到了云青枫顿时立刻恭敬起来。 陈秋白上去用七星剑随便一阵刺击,便把剩下的那些墓地骷髅给干掉了。然后陈秋白再回过头来,看了看死神德莱弗斯。 第890章奉陪到底 “撤!” 阮云魅也是果断之人,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只想第一时间撤离。杀不了洛羽不要紧,可不能把自己的命搭上。 “现在想走?” 洛羽冷笑一声:“晚了!” 几乎在洛羽话音落下的同时,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片凌厉的破风声! 这段神一样的炫技视频,已经被不少学生传到网上以及学校贴吧,没有在现场看过的人纷纷表示不相信,以为这是好莱坞电影片段。 俞傲晴他们不知道外面已被这些异虫弄出的雾气包围,可辰云是清楚的。就算能侥幸逃出这处虫穴,也根本跑不了太远。 宅邸的内部家具很少,唯一的装饰就是水墨山水裱成的屏风,简单而且淡雅。 兴许是被云海岛的山清水秀感染,这些被抓来的普通人,情绪也稍微安定不少,一边走一边对着周围的风景指指点点。 乌纳斯做了两个深呼吸,我感觉他身上的那种凌厉终于稍退了一些。 院长正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她,何曼姿局促不安的低着头站着,等着院长发话。 我将香灯熄掉,然后再把盖在他身上的药布和撒在身周的药石粉末慢慢推开。 坐在研究室里,莉莉疲惫地看了看眼前的那具水晶骷髅,然后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你终于现出原形了!”云青青美眸斜睨着亭亭玉立站在杨任身边的龙五,唇角一掀,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不假辞色地嘲笑道。 接着俞钱花把她和朗天涯的相遇说了一遍。郭松山一边听着,一边思索。 可是,战斗来的太突然了,根本没时间准备。男兽们几乎都在参与战斗,谁去准备呢? “没事,我知道你那一年吃了许多苦,是我连累了你,你报复我也是应该的!”卓天淡淡笑道,眼睛也是激动地有些微微发红。 几只心不甘情不愿的‘奸’夫跟在颜泊身后,见他杵在‘床’榻前,脸‘色’铁青,眉头一个劲的抖动。 金很高兴,他特别想见识一下那个大吊桥,出来的时候已经在建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好危险的家伙。”青冰荷看着那折扇青年,眼神说不出的凝重。 这消息还挺灵通的,凌剪瞳都怀疑,司徒千辰是不是在辅国府安插眼线了。 李和弦长风步迈出,刹那之间,就到那鱼脑袋的海妖面前,扬起手臂,向下一拍。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会甜甜的,嘴角不经意间浮上了一抹笑意。 一天早晨,罗丽刚一睁眼,就发现光线很亮。她激动地穿着睡衣就蹦到院子里,果然,天上厚重的云层变薄了,光轮在薄纱一样的云层里可爱地笑着。 此时他正哈哈大笑着看着眼前的人类,似乎对方刚刚做出的提议在他看来十分滑稽。 问完之后,还狐疑的看着我,见我深处不高大,而且又太年轻了,眉头微微皱起,身材不高大不壮实,看着不像体修,年纪不大,累积肯定不够,也不像是灵修。 糟老头颓然坐到了地上,嘴角的血迹鲜红刺目……他看了一眼九阴锁魂大阵,那大阵因无面的死去,失去了操控,正在慢慢变得黯淡……亡魂也停住了脚步,神智正在恢复清明。 “师尊……六师兄为什么不说话?难不成,他真的丧失了意识?”娄裕洪万分担忧。 第891章一晃一年 景丰十五年终于接近了尾声,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凉州城满城都响起了爆竹声,噼里啪啦的声响彻夜不绝,将夜空照亮得宛如白昼。 从八十多年前凉地覆灭至今,这是头一回放爆竹,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拍手相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眼神中尽是对未来的期望。 今年是奴庭光复的第一年,一年来北凉三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来各地的山贼土匪流寇被清剿一空,各县恢复了吏治,老百姓再也不用担心被奴军迫害、羌人奴役,有法可依、有...... “说的不错,不过,石易的气力不够雄厚,过不了多久,就难有后继之力了!”青玄道。 尤金恍惚的看到自己被推出去,而耳边则幽灵般的回荡起应该早已往生的陈格威那时候说起的话语。 光天化日之下,战场之上,几万大军看着自己掏鸟,那不是扯淡吗? “想收地盘,哼,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兄弟们,拿家伙!”之后众人就亮出了自己的家伙。 “不好打什么,他们那些货还能翻天?谁不知道谁的水平?”华十月说道。 张婧初的心中在大声的咆哮着,在台下看着宋铮单膝跪倒在林欣如面前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要冲上舞台,大声的去质问宋铮。 由于太阳镇易守难攻的地形,月星远的大军只能在西门展开,所以月星远亲自带着7000人在西门准备攻城,让副手河间飞盗去攻击南面山林,看能不能从南面的山林里发起对太阳镇的偷袭。 再度投入国家机器,作为政府军显然不是个选择了,陈桐柏自知没有晋升的机会,所以他选择更换了效忠的对象------从“使命”变成“合同”。 石冲是什么意思,石易哪有不清楚的?一声清笑,无言的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不过,石冲说得也对,不知道此时此刻,姜云衣的伤势怎么样了。 突然,强烈的喊杀声惊醒了脑中浮想联翩的薛无情,他睁眼看去,只见一只浑身包裹在黑袍中的武士冲向月兜统领的阴癸门武士,他下一子就瞪大双眼。 看起来这个村子应该距离海边很近了,相信到了村子里,找到了指定的人应该就能顺利出海。 被老父亲突然点名提问,陈振辉的思绪给一下子拉回来,赶紧慌张地整理了一下思绪。 胥固含糊的回应一声,手下却不安分起来,揉捏着她的腰肢,气息也越来越重。 听到这话,结合之前陈姨厨房里的笑声,苏玲璐和梅姐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个玻璃鱼缸,里面有一些水,一些水草,两条鱼,一个足够鱼儿生存的生态环境。 本来,赤壁之前,诸葛亮制定了种种计划,想要在曹操大败后,取得荆州,因此屯兵在荆州之外有八万精兵,现如今,这些兵马一点作用都派不上了。 而在岳毅吹奏的时候,在栅栏外面一个躲在马路对面车里的家伙,正在用特殊的设备进行拍摄。 田静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是真的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赶紧找到方偌笙,拿到火焱果才最重要。 然后先给爸爸们一段时间的适应,并且巴图和莫日根的父亲和叔叔出来教授了一下。 怎奈只落花有意,那人于她,依旧有如天上明月,至今仍只能遥望。 他猛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而且她还有种预感,楚非现在自己眼巴巴的凑过去,一定会被林霄给好好的修理一顿的。 幕也出声提醒一声孙芮的,虽然他和对方并不熟,但好歹也是认识,真要亲眼看到对方出现意外,心理总归会有一些不舒服。 “看来中级魔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里,并没有意外。 等到这一波摸脑袋瓜的浪潮结束后,甜柠觉得黄宗师的脑袋瓜貌似更加明亮了。 此事王妃处理的并无不妥,那就让琼表妹在别院多住几日冷静冷静,养养身体也好,屡教不改也挺让他头疼的。 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目光无意间飘忽到了街边的一家向阳坊上。 东西全部放上去时,这一辈子辛辛苦苦的大板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楚河甚至怀疑这趟走完,这辆车搞不好就得牺牲。 林霄说完之后,又松开了手。而已经是完全头昏脑涨的冉梦洁,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是跑进了屋里。 “在宴会厅追着客人砍,也不是待客之道吧!”烈火边逃跑边大喊道。 黑影意识到面前的罗伯茨已经动摇了,只需要稍微一点点的推力都足以让他做出决策,于是肯定的回答道。 正如那个古老国度常说的,“盛极必衰”,没有谁能够逃过这个规律。 首先出来的是一只足有数人高,长有独角,全身被黑色毛发覆盖的凶兽。 秦玉华也喝完了杯子里的饮料,眼睛里面隐隐出现了雾气,刚才那一桌喝酒,那些男人都是拼命给她灌酒,唯有廖凡民,递给她饮料,将她手中的白酒拿过去,全部喝完。 理论上,科学管理所甚至可以下令处决整个联邦内的全部新人类,并且不需要给任何人理由。 如果仅仅是一套房屋住,那么这套房屋的价格再高,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可如果有了多余的房屋,等到房价飞涨的时候,拿出来交易,赚到的就是实实在在的钱。 每天晚上都在日向花火的房间里,看着那熟悉的一切,以泪洗面的。 “真没有想到,居然能遇到雪师妹,雪师妹早就上来了吧?”楚慕风笑道。 第892章天下七国 洛羽目光微凝: “景霸不擅党争、孙家与夜家也不是范老瞎子的对手,在朝堂上失利是必然的。所以当初景淮离京的时候才叮嘱他,不要主动出击,稳住朝局即可。 与此同时,一辆车从远方开来,几个御鬼局的队员,还没等车停稳,便从上面跳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林一涵面前。 身为公司的大老板,虞功桃对于鬼物以及御鬼师的事情,知道的自然要比普通人多。 要知道江东县在提升,海天市的其它县市也是在发展的,不会为了让江东县进行赶超而停止发展。 主要是她一则非常关心自己的容貌和身材,二则非常喜欢赚钱化钱。 火光之下,神像似乎在微微发光,老张将手中檀香插入香炉的时候,便发现那祭坛上,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枚饰品。 魏如枫将那只黄色信封抽了出来,撕开,里面滑出来一张照片和一张打印的信件。 吕安如用暧昧的眼神扫几眼低垂头的男人,双唇刚微启,对方宛若头顶长眼睛般,拉住她胳膊苦苦哀求。 让掌事太监们领着以家族为队伍有秩序地踏进宫门的门槛,便瞧见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瞬间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她在努力把“陈年”两个字从自己的生活和回忆中剔除出去,却不曾想林榆花了他三十万。 “三哥,你不会想吃独食吧。”另外一个混混语带不满的嚷嚷道,如果是平时或许他还不敢对麻三这样说话,不过现在精/虫上脑,哪里还顾的着。 但是奇怪的是,这种大规模的激烈战争,似乎是毫无理由的突然爆发,又在短短的三到五年内彻底结束。凯维琳不是傻子,略微思索就能猜到这其中必定是巫师的布局。 一方面是信任她们两人,一方面这针线活儿最好的就是她们两人。 感受着邢少铭的吞吐,宛凝竹微微一笑,她如何不懂邢少铭的那个犹豫呢? 林维没有戳穿,是因为他也在好奇,到底是塞托莉在算计自己,还是她身后其他人在算计自己。 这个时候楚河脸色忽然黑了下来,李穆手中的短剑,赫然是李默的斩蛇剑。 大量的白光涌入青玄虎像,四周的天地元气都为之一荡,附近元气如同长河归海的被虎雕所吸纳进去。 三倍常人的敏捷两倍速度和三倍的力量,足足是十八倍的常人实力,恐怕十几二十个壮汉联手,都不会是楚铁匠的对手。 “她天真的问我,那我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吗?”欧阳俊和的脸上的温柔是真的温柔,完全不是装出来的,看的屋顶上的宛凝竹老郁闷了。 “是吗……”相比琮琮的高兴,龙钰泽的心情是有点复杂的。虽然说,未来老婆是杀手真算不错,以后有一堆杀手是朋友,他们要是看不顺眼谁了,美国总统都能给干了!而且是绝对不会失手的那种! 因此所有的战斗不但靠的是武力,而是靠的智慧的争斗。当然但凡有大智慧的的人,绝对不是天生的,而是在无数次的生与死的考验中磨练出来的。 孙天韵抓着秘籍一拿,居然没拿过来,魔界之主攥得太紧了。她再一使劲才将它从魔界之主的手里拽了出来。 第893章召众王入京 景丰十六年、秋 一晃又是大半年过去了,这两年大乾朝迎来了久违的安宁,四方无战事,国内风调雨顺、各地丰收,百姓们踏踏实实过了两年安生日子。 但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朝堂上却暗流涌动,储君之争越发激烈。 景淮不在京城,齐王和翊王两派斗得不可开交,今天我搞你一个侍郎、明天我废你一个刺史,不断拔除对方爪牙。 哪怕景霸身后站着刑部、工部两位尚书,齐王党依旧被翊王党打得节节败退。景翊可是皇长子,在朝中深耕多年,南方...... 姜姨娘此时也看到孙绍祖坐在厅上了,也是微一怔,马上低下头,随着陈姨娘一起给孙绍祖见礼。两位姨娘身后的罗依和水绸都上前给孙绍祖请了安。 这荷包比衣裳要好做,顾筝虽只是在闲暇之余‘抽’空来做,但也只用了半个月就把荷包给做好了,并亲自把荷包送到岑四娘手中。 第三天上,李逸航算好时间,猛拉绳子,把鸡尸抽出,果见尸上爬满了蜈蚣,不及瞧清是不是双头蜈蚣,急急将鸡尸放在包裹里,扎紧口袋,只见布袋里有物不断激烈翻腾,想是里头的蜈蚣发现被困,惊慌失措来回挣扎。 “耶!”江楠用力一握拳,朝着观众席上的大家挥挥手,感谢他们的支持。 他又教陆少曦如何用手枪和狙击枪,直到陆少曦完全掌握了技巧,两人才挥手告别。 对于陆少曦而言,他并不想花太多心思在赚钱上,有信得过的李元兆帮他统筹商业赚钱的事是最好不过了,他只需要把控主体方向,当一个上层管理者就行了,其余时间都可用来培养弟子手下及专心练功。 所以,当原本的一切被那么突然的打破,他才会那样茫然无助,不知所措。 不过可以看得出,两台台动力装甲并不信任他们,手中的武器斜斜的指着他们,一副他们稍有异样就会立即攻击的姿态。 要是双方硬碰硬,学生军哪可能是这批主力老兵的对手?最好的结果就是大败溃退,最坏的结局是全军覆灭。 一声令下,月独凝神静立,全身劲气内敛,紧盯着对面的牧天,如临大敌一般。 官双妍抱紧狄冲霄脖颈,五指连动,操纵水龙阻挡周遭试图拦截的杂兵。 阎云疑惑的看着魏无痕他没看出来这个颅骨有什么异状,反正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人的。 再说李虎,化妆百姓混过了护国军的封锁线后,一路急行回到了胶州城,他紧急调集了他所能调动的部队,一共11000人,其中有三百名骑兵,准备突袭即墨县城。 那螳螂或许没有看出这一点,但是战斗的本能还是让它挥起了另一只镰刀。 刀疤脸大怒,不再说话,迎面就是一刀。太史慈也不招架,端起长枪照着刀疤脸的的心脏刺去。 看着夏蓝艰难的吃着那半张油饼,韩盛心想道,她一定是饿坏了吧。 夏枫给韩成介绍了情况,问他去洛阳怎么走安全。韩成说现在到处是黄巾军,只有走海上,从连云港上岸,走徐州到洛阳,这条线路还没有黄巾军。并且说他可以安排船只和向导。 夏枫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貂蝉略一犹豫,坐了上来。她有些紧张,虽然两人已经有了婚约,但是,像这样亲密的举动,今天还是头一次。 狄冲霄回到椅前坐下,看向玉无缺冷冷一笑,算他能忍,否则便可借机击杀,省得那身污血脏了双妍的手。 我想了想,道:“一会我们继续走,绕到大路上,你坐车去别的城市躲上一阵子,至于钱……”我掏了掏口袋,把整的票子都塞给了她,“就这么多了。”提到钱就觉惭愧,连自己都说不下去,这几百块钱哪够她用? 马上打电话回家里,林姐那边说没有回来;最后在公司那里确认,跟洪晴梦一起离开的。 “大少爷有请,三少爷和两位贵客请到客厅用餐。”两个下人欠了欠身,恭敬的说道。 她的心眼在楚晏面前,完全不够看,她不想自作聪明的去跟楚晏打哑谜,她没那么心情,所以还是少说说错来的更加实际。 钟欣琴笑着调侃,安暖却想那个主动的吻,虽然,开头跟结局都不是那么美好,可毕竟是一个吻,对于她这种对这种生疏的东西来说,感觉到了羞涩。 “嘻嘻嘻,没想到你们三个还都活着,有意思。”押解江东的白无常很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她的儿子,似乎从来都没有属于过她,楚晏一直都是楚国的楚晏,却从来都不是她德妃的楚晏。 想要像之前那样把他们全部吃掉,显然是不太可能。现在卡莱尔能做的,就是把能赢的比赛尽力赢下来,争取在德克他们回来之前,不让球队落后太多。 篮球准确落入马里昂手中,这个0号前锋单手劈扣,轻轻松松便为自己添上了两分。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腾启明瘦了一大圈,眼圈深深凹陷出一片青色,浅浅的笑容中满是疲惫。 不就打包个晚饭吗,他至于去那么高档的地方吗?我望着一桌菜,心疼得直抽抽。 凤鸣山不高且不广,自然无阿依靠雨水汇聚成泉,必然是地下水无疑了! “告诉我,关于顾家的一切。”若眉打断西南的神思,她迫切的想要知道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894章防线将成 陇北防线,雁门峡 酒色最是误人,立即就有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武举贡生走向魏紫吾,喝得醉醺醺的,却想成就一段风流佳话。 这也让苏司思第一时间冲到了萧岸然面前,当看到他的惨状后,俏脸当即变得煞白无比,青灵剑收起,她立即用木属性术法为萧岸然疗伤。 太子在傍晚时分抵达丞相府,天空已染上微微墨色,相府的灯笼早就挂了起来。 花子云无聊了扫了一眼台上入座的黄炳成,以及正在给他献茶的梁长林笑了。 我一如往常那样给纪沐晴夹菜、成汤,乘米饭,但我能感觉出来,纪沐晴的情绪不高。 那些士卒的言论他自然也都听了进去,大战后士气高涨,没有任何低落的迹象。 刘辩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既然诸葛亮已经是有了谋划,那么便让他去准备吧。 “我靠!”叶莽大喊一声,迅速将安全带解开,打开车门,挡在了自己车的面前,接住了这颗能打爆他车玻璃的子弹。 “陛下,不知我儿犯了何事,陛下竟然下令将他关了起来。”江景看着刘辩开门见山的开口说道。 “陛下,陛下此举虽好,可是这世家大族恐怕不会轻易答应。”荀攸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冷焱点头,“好,听。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睡觉了?”他将她抱着走向了房间的大床上,两人一起滚上柔软的大床。 “将军吉人天相,这次也一定会逢凶化吉,凯旋而归的。”不知道朱俊为何跟自己说这些话,但是赵飞很是能感受到朱俊那份真正的悲切。 “刘明诚,你害怕了吗?”刘太太看着他,而且,刘太太的出现,让所有的记者媒体都围向了刘明诚和他的太太。 “放心吧,眼睛是要帮你治疗的。不过只让你复明一周,一周后还要瞎的,到时候想要复明就靠你自己。而你瞎的正是时候,我要给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希望你很我去修行一段时间。”冷夜霜道。 刚结束与冷若冰的通话,前面就传来了一阵惊叫声。肖寒寻声望去,只见约一百米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正惊慌的伸出一根竹竿在水中搅拌,周围有好几个村民也正赶来帮忙。 “这是‘道境’中的十万大山,山上有着‘堕落天使’路西法带领的百亿大军,现在就看你的了。等你将这百亿大军完全消灭,我的工作就完成了。”这是耶和华创造光明前留给我们最后的话。 水厂的机器安装有条不紊的进行,冷若冰在现场帮忙指挥着机器的安装位置。 “你知道为什么我和疯子非来过来岭南么?”欧珍珍变得严肃起来。 飞儿把木宇拉到中年人身前,顿时说道:“老师,就是他,他说是要来上学的!”说罢,飞儿偷偷地冲木宇使了个眼色。 果不其然,随着三道巨响传来,陆啸龙和火龙圣兽同时被震飞出数百米开外,顿时消失在双方混战的大军之中,生死不明。 第895章不争便是争 草原王庭,西羌皇帐 大汗耶律铁真站在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盯着狭长的陇北防线思虑许久,目光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帐帘轻掀,百里天纵迈步而入,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 “微臣叩见大汗!” “起来吧。” 而程咬金在此战中是为恒安道行军副总管,总管为检校幽州都督卫孝节。 说着打开花圃柴门,走了进去,看着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看得出每一株都倾注了主人的心血,从这些花草中,也能看出主人是何等的蕙质兰心。 这感觉,就像在关公面前耍了一会儿大刀,在鲁班面前卖弄了一番斧头,独目鬼王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见少年肚子空洞没有流出鲜血,周围也没有什么血肉、内脏之类的物体,反而就像是水一般的流质物体缓缓的滴落,没多时就恢复到原来的模样,身体如同重未遭受过什么攻击似得。 该炫的还是得炫的,于是她拔出了剑,眉眼一抬,嘴角一勾,人就掠出去了。 “好,十天后我来取。”余冬居然没说别的话,让手下立了证明,然后离开。 本想着再弄出点啥来,好让李二一步到位的给自己封到异姓的最好爵位,谁知是这个结果。 此时的叶仓在连续的攻击之下,甚至连释放灼遁火球的速度都没有。 其实陆平在抱怨的时候没有想过,很多人挣扎在贫困线上,连铜板都没有,更不用说银子了,更不用说用麻袋这么随意的装银子了。 到场的这两三百人刚才的激动之情突然冷却了下去,上一次进入妖灵之地的修行人,比他们这些人多出一倍多,大约有五百余人。 卿酒酒是没心没肺,但是愈合纪晓月相处千凡尘才知道尽管她那冰冷或多或少是装的,但是在安静的时候总能看见挂在眉眼上的愁意,这是个心绪很深的姑娘。 他是下午过来了就一直没走吗?想着,元沁心就有些激动的怦怦直跳,却又略显懊恼,觉得自己都吃完了才想起他好像是过分了。 今天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叶诺这个参照物在,上官烨觉得乔乔看起来也是格外的清爽怡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年轻,和叶诺比起来,多了几分朝气和灵动。 火是从江府正院烧起来的,家奴敲锣打鼓地喊着“走水了”,江家众人都急匆匆地往外跑,江崇刚扶着老太爷过了月门,就看见十几个黑衣人从围墙上越进来,气势汹汹地围住了他们。 可是周焱的刀光早就已经在男子逃跑的路上等着他们了“噗!”男子被砍成了好几节,看得其他人都是愤怒跟恐惧。 梁柔当然也有七情六欲,会生气会愤怒,但是好的一点就是,她很容易恢复。哄一哄,劝一劝,就过去了。用科学的话讲,就是情绪管理非常到位。 “有我在,别害怕!”古墨琰牵着许诺的手,声音温柔的给预她力量。 这一晚,躺在陌生的房间,元沁不止没有认床,还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想到他有可能出事,李怀玉止不住地慌起来,眼珠子左右不停地转着,焦躁不已。 “易泽,不许胡闹!赶紧给我起来!”严老太太脸色一板,脸色不悦的说了句。 第896章雁门关外尽披甲 秋风瑟瑟,黄沙滚滚 新建的雁门关矗立在峡谷最险要处,青灰色的城墙依着山势蜿蜒而上,与两侧陡峭的岩壁浑然一体。 砖石尚新,垛口齐整,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动用数以万计的民夫军卒建起来的城池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默默凝视着关外之敌。 秋风从关外呼啸而来,卷起沙粒打在城墙之上,声音时而凄厉尖啸,时而呜咽低沉,如无数冤魂在低声絮语。城头遍插军旗,大书一个“玄”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与沙共舞,与血共存。 关隘以...... 警报声响解除,慕白不清楚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好的S级的异兽了?现场连根毛都没有。 远处的几座山川,似乎也因为这场爆炸,使得山体纷纷颤动,飞沙走石。 周围的妖怪看到有空子可钻,立时蜂拥而上,竞相奔往开启的结界门户。 但是敌人的进攻依旧没有停歇,他们的数量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他们就像是黑暗中凝聚出来的厉鬼,哪怕死去也只是回归成为黑暗的一部分,而新的厉鬼又会从黑暗中出现。 闻言,李妙戈顿时好奇的接过那个玉瓶,看向其中的一滴湛蓝水珠。 如此反复,由于路德对温度的感知到位,剑体没有出现损伤,成功锻造成型。 想要学一门技艺,耐不住寂寞可不行。没耐心的人,任何事情都做不好。 便连琴音,一颗心脏,也仿佛被什么悄然触动,一股悲伤的情绪,开始自心间蔓延。 悬挂于天花板的五头吊灯上,几盏烛火飘摇不定,给予教堂内部微弱的光亮。 “可戈薇,我奈落,没有伤害过你吧?”表面上的这一时期,貌似还真没有。 楚涵将蛊虫放到她手上,蛊虫一点点爬进她的衣裳里,白嫩的颈子上骤然一疼,不是很疼,眼泪却控制不住的簌簌而下。 就算是最差的贫困,五保户家庭,虽然还住着茅草房,但楼房已经在修建当中,而且主体部分已经完成。 当时司马灼笑着说,是不是觉得那老古板脾气太怪?一把米又或者半颗土豆,拿去又能做什么?还不如什么都不要,落个好名声呢。 她曾经数次跟父亲提议,加大网络业务这块的投入,进行宣传推广。 “走吧。”对妹妹说了一声,没有理会发愣的安室奈本,青年朝外面走去。 最关键的是,红墙保镖保护人,不仅仅是保护人,更是一种态度。 湛九忽略了南酸枣的后劲,即便喝热水将馒头化了,牙齿还是酸得很。 新铺子一开张,面馆直接搬到了那里,当然经营的东西也多了不少,三崽的麻辣烫什么的直接添了上去。 当走到场地中央的那一刻,路璇腰部放松,重心左移,力气从腰部经过背部贯至肩部,右腿屈膝上抬,单脚站立,身形挺拔,同时右手屈肘上提,铁剑由下向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出现在身前,与目光平行。 她刚才一怒之下,冲过来找晓晓,甚至就打算拔剑相向了,打算以暴力解决问题,结果没想到晓晓直接一句话,把她给撂趴下了。 虽然不知道金世燕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但是看他凝重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自己除了跟他交手过一次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了,他能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而且,他们几乎天天来,每次来的人除了一两个打头的剩下的人都不一样,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明显都是来找事的,如是几次,马长禄坐不住来找徐墨。 在决定要研究蜃境图后第一次观察的就是这座山,昨天下午和今天上午虽然没有画成,对它的印象却又进一步加深了,所以徐墨对它最为熟悉,而当成画临摹自然也就非常顺利。 但对于池渊做出的决定,他却没有感到不满,这就要从青峰派内的各方势力说起了。 算来算去,只有保暖一项做得还算凑合,而且,那张完整的熊皮在遇到“坠机”时,还能当降落伞使用,可谓是一举两得。 轻咬了一口酥黄的鸡蛋饼,感受着口中完美的润滑感,九夏不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做为一直在社会底层的人,他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被人全方位伺候的感觉。 “额,不好意思,请问你是?”虽然自己是这样猜测的,但是好歹也得问一下,免得冤枉了人家呢。 美国虽然不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帮助欧洲,在马歇尔之前,也认为欧洲能自己走出困境,但是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从一滴血的状态,增殖成全部构造为其本源血脉的程度,就算太空骑师/强殖装甲具备异形吸纳融合DNA的特性,也难以在正常的情况下达到。 \t林肃觉得秦毅平的想法不是个别,有这样心态的人很多,不过既然领了这份钱,就得做事情,林肃是这么认为的。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眼前被蒙上侧一层纱布,看什么东西都朦朦胧胧,仿若隔着烟雨一般。 “咦?”李吏不理会赵顺,仿佛赵顺不存在一般,摇了摇头自顾自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 她做梦都想要一个孩子都没有,而王充容有了孩子却不知道珍惜,虽说四公主是个公主,也不得皇上的宠,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吧? “等什么等!”紧身裤一把将闫儒玉推进了屋,咣当一声关门上锁。 “虽然说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是同样的,树大招风,王昭仪别为了去了树下乘凉却被树招来的风给吹走了。”梨伩睨了王昭仪一眼,这是说王昭仪可别被萧淑妃给利用了。 毕竟悟道茶能够直接提升武皇境的实力,对他们来说吸引力自然是非常大。 “那我就说说今天在现场的发现。”明辉说话的同时,投影中出现了一张现场照片。 众人围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电脑屏幕,见无人应答,便陆续散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每天下班回来,写到凌晨两三点,就是为了赚点钱,给自己买点衣服,买点好吃的。就这么简单。 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天才,仙丹大师,阵道宗师,哪怕再有身份,都是扯淡,丹道不成帝,终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阵道和器道还有符道同样如此。 陈吉没有等到赵奴儿出来,却看见一个合体后期的修者从巷子里走出,陈吉一犹豫发现那合体修者空中飞往的方向正是茶楼那边。难道是赵奴儿雇佣之后,向那主谋正式接任务了?又要绑架谁吗? 第897章启程,赴京 陇西,苍岐 城外有八百玄武军驻足,狭长的骑队停在官道上默不作声,只有高头大马在晃动着脑袋,吭哧吭哧哈着白气。 之后老人就这样端着可以见到碗底,只剩下顶多一口的大米挨家挨户上前。 他修行多年,结果面对司马千鸣时,他多年的苦修却是比不过他人,更何况这还是别人的随手一击。 “据说妖灵内部出现了大问题。”丘正平认真道:“我也不确定,不过听说出现一个神秘人,连续斩杀了妖灵大军重要人物。 要知道,他们学校可没有搞什么尖子班,普通班,所有学生都是相对平均分配到各个班级的,每个班级都有一定数量的尖子生,有一定数量的中等生。 这一点,选择在此安居的刘彦昌自然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怀里的便宜大儿子现在也知道。 自己的徒弟身陷险境,形势间不容发,做师父的又岂能袖手旁观。 王家老祖临死前,还亲自前往青云宗,祝贺陆长生与萧曦月的道侣大典,明显不对劲。 因为藏起来的力量太强了,他们一早就担心释放之后,身体是否承受的住。 但相同的一点是,这些人死亡后,其母国立刻爆发天灾,8-9级地震算是基本标配,指不定还来一发火山爆发,再来一发大龙卷风。 沼泽地上,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杂草,几乎看不见地面,而在那些杂草里面,随地都有可能会是一片沼泽,一旦陷进去,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脱身。 因为这两年来,每年地球上都会新增两三亿人口,不过在地球上,已经有了上百个海底城市,还有一百个悬浮城市。 “十万?”熊荆沉默。十万确实太少,可加上王剪那五万,这已是十五万了。 现在形势已经骑虎难下,兽皇联手神境强者截击林云曦,本来打算即便不能让林云曦陨落,至少也要将她重创,免得她再去偷袭兽神联盟。 “天使姐,别这么说嘛,人家对你还是挺好的呀,上次你们打古鲁丁攻城战的时候,人家还来帮你了呢,如果他心里没你的话,怎么会带那么多人来帮你攻城呀?”姬然笑着说道。 不过也仅仅是这样,不可能跟护士发生什么超友谊的关系,谁也不行,那可是违反军纪的事情,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而远在江南科技大学内,赵恩贵副校长以及众多学校和各院系领导也都在关注大赛情况,当他们得到这个信息后,赵副校长马上安排学校宣传部部长筹备各种宣传活动。 只是这一次翻盘,黎响感受到了船王心中的悲伤痛苦,他也一定意识到,自己确实是老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就算守着一座金山,却没有人能跟他一起分享,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滴滴滴,任务评价结束,完成度百分之百,评价完美,系统奖励4点黄金科技点和700科技点。”毫不意外,吴华腾得到了黄金科技点和大量普通科技点。 可红笺转念又一想,石清响在符图宗呆了十年,算上前世,那更是久到没法计算,有这种情况的何止窦东阳一人?她与窦东阳相处半年便会有这种犹豫,那么石清响呢? 第898章翊王党进攻 京城,齐王府 境内出现这么一支强大的雇佣兵队伍,而且竟然拥有毒气弹,这对他们军人来说可谓是最大的耻辱。 现在他来了,其中的决心和所要冒的风险,并不比大航海时期的航海家们差多少。 坐电梯来到了暴雪公司所在的楼层,迈克·莫汉等人赶忙出来迎接。 “好的,Mr·Li,我会按照你的指示,要求工程师们进行这些方面的研究!”布莱克博士当下满口答应道,只要是好想法,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林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射出数百根毒针,金美美连忙实战太极剑把这些毒针都挡回去,何杰因为在金美美的身后就一点事都没有,可是林海的那些手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一下子就让毒针给放倒了。 他身旁,罂粟眉宇皱了皱,手中的进攻同样的停了下来,多看了几眼那冰虫王粉碎的身体,同样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了句,再没有听到系统提示之前,他们目前不能够掉以轻心。 他们如果真的用上了毒气弹,就是把他们都杀了,自己这一方的人估计也只能与他们同归于尽,这是相当惨烈的结局。 “好,孩子,跟妈妈上去吧!”杨慧清亲热的拉着赵洁的手朝着楼上走去,上楼的时候,赵洁回头朝着杨可怡看了一眼,眼睛里的神情很是奇怪。 这些天,也不知道谁得罪了冯倩,她成天板着个脸,搞得许峰一上班就感觉到压抑。 秦一白与这老者一老一少的奇怪问答,不但元家大少元芳不明所以,就是作为元家家主的元昌也一样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眼,可是,帝魂怨灵除了蛊惑亡灵大军准备围攻这边的战队之外,还做了一件事。 不会游泳的贺馨儿下了河就是一阵乱扑腾,河水淹没鼻子眼睛,失去平衡没有着力点,心慌成一团麻,呛了几口河水,越扑腾人越往下沉,这感觉太可怕了。 贺馨儿想捂脸,如今的大堂哥越发没有个正形了,逮着点工夫就要撩拨人。 眼见飞弹越飞越近,下一刻便将撞到秦一白身上时,他布满整片虚空的神识瞬间发动,承载着飞弹的这片空间竟如镜子般一下翻转过来。 枪响的同时,那恐怖的死光便已击中鸿祖禁卫的战甲胸口,但听“噗”的一声闷响,被死光击中的铠甲竟然完好无损,战甲中的鸿祖禁卫悬着的一颗心猛然放下,正想长出一口气时,可突然发出了一阵恐怖的叫声。 可这五百多人毕竟没有徐市那么深厚的修为,喝下酒水之后,一个个的却是立刻寒战连天。只有王羽、蒙战和鬼首几人还好,毕竟他们三人已经是筑基巅峰的修为了,过了盏茶时间后,便已经把酒中的灵力炼化到了经脉之中。 事实上他说的是假话,南汐长得很好看,睡觉也是一个漂亮的睡美人。 屋内,八爷被江夜一只手抓住,不管八爷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江夜的手上挣脱出去。 第899章两位尚书 “其二,贪赃枉法! 两年前,京城永通钱庄东家赵永通牵扯进一桩私盐案中,本非主犯,按律至多抄没家产。 虽然涂山风说他曾见过沈归,但是巫支祁心中其实还是有些担心沈归会因为他没有事先禀报就带涂山风上天而生气的。 说着邱永肃也不太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职工安排好,这榨油厂的成败与县经济很难挂钩,他的重心还是在招商上,玉都太穷了,必须需要外商。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赵勇就慢吞吞的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借助系统神秘莫测的力量,他能够看到那雷层的深处有一方高台,上面是个巨大的池子,周围守护着四个无精打采的天神。 当然严世蕃也没有说尽更主要的原因,这一次仇鸾倒台,严嵩是想要让陆炳揭发仇鸾和徐阶私下勾结串联的事情——陆炳至今模棱两可,没有给一个明确答复。 人手的确不够,要不然宋继明不会亲自上阵,他招呼了宋山一声,又投入工作了。 “你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谷雨停住脚步,直勾勾的盯住罗杰的双眼,脸上带着楚楚可怜的期待。 “姓张的?”罗杰脑海里浮现出张仲良的形象,刚想打个电话确认,没想到姓熊的老人却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慌忙上前搀住对方的胳膊。 哪怕大家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评分基数的扩大,肯定会慢慢下滑,依旧有许多人大大不满。 凌霄宝殿,正在闭目养神的玉帝忽然睁开了眼睛,盯着手里的紫绿色葫芦,脸皮一阵抽搐。 当两天后,方维南和吴工拿着预算好的费用、和最新的施工图呈交给方正浩时,方正浩一脸的惊喜。 待四人走到教堂深处时,人渐渐变少,想必是蓝池炫的婚礼已经开始的原因。 他就是这样,工作的时候极其认真,不会理会什么关系不关系,就是好兄弟,他也一样可以当不存在。 这一称呼,将后面的两个看门弟子给吓傻了,当即也跪在地上,用头贴着地面,身子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 就在两人的身体在同一个平面上的时候,凯杨伸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佳瑜的手臂。 迎春有些担心管姨娘,怀孕的人到后期本就会双腿浮肿,走路吃力,可管氏还要挺着大肚子罚站,而且听说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常这样。这么折腾,邢氏这是一心想要将管氏腹中的胎儿折腾掉吗? 秦玫娘经过了连续的服用那郎中给她开的药,她吃了之后,也是渐渐的起到了作用,她已经开始逐渐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了。 “什么?还要等她生下孩儿,我的孩儿都被她害死了,她凭什么生?我要让她为我儿陪葬。”语气上可以听出来邢氏的决心。 冷月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母子俩人,对梦雨尘使了个眼色,便悄悄地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这母子俩人。 “今日,刑天将军遇难,我们必须要去驰援,娘子军听令……”这一刻的她 ,哪里还是曼荼罗公主呢?简直是穆桂英,简直是花木兰,是一切英雄主义的人,我看着面前的人,觉得她真正帅到了极点。 端木徳淑这两天心情不太好,虽然徐知乎是男人,可你,自问如果有为长相好看、能力卓绝、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同性追求自己,自己就算不同意,心里也生不出厌恶。 当初李凡找上门的时候,王浩可是连洗浴中心的装修款,都拖欠着呢。 她原本是想直接回去的,可是人还没走到门口,又觉得这样不合适。 于丹青愣住,手中衣裳飘然落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扑闪两下充满探究的盯着他。 楚涵玥是戴罪之身,皇帝赐死,其他人都是敬而远之,难得,她们还愿顶风前来。 这下,阿云也有些来气了,但是父母说的也没错,那时候是她强硬要嫁过去,婆婆不喜欢她,而丈夫也早逝,什么都没留给她们母子两。 沈勃就委屈了,青椒岛不喜欢他,沈家摆明了不喜欢,沈家对沈清冥还没这么绝情。 墨白夜急匆匆走了过来,这两日他被申屠鸢的事忙的脱不开身,没想到他一回来,王府居然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落悠歌忽然想起来,风云生的后背其实是受过一次伤的,很久之前他冲到大火里为她取出子母毒丸,那时候后背就受了伤。 所以,其他人看这什么奇葩节奏?尤其沈玉琤奇葩,很多人理解沈清冥了,理这疯婆子才怪。 沈卿懿离开的时候,晨光没有去送她,因为晨光在沈卿懿归期的前两天就陷入了昏睡中。 让自己重生的这具身体,居然还是一个修仙者,自己看到的蛇竟然是她养的一个宠物。 然后便是要选择几个祭品,便开始灌输为了龙族的未来而死乃是荣耀的思想。 “你的父母今日出了一起交通事故,现在在XXX医院,请你立即过来一趟。”杨琳拿着电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手里的电话掉在了地上。 由于玛卡从没有和别人说起过戴尔菲的父亲是伏地魔,而且他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所以,他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去将真实的身世告诉给戴尔菲听的。 安娜咧嘴一笑,用身体硬生生的扛了上去,开着脉轮之息的莉莉娅,那锐利的枪尖刺破了安娜的铠甲,刺进了血肉之躯,再度从另一侧的铠甲穿出。 “这位晚辈,在这里是探讨病情的。”凤歌长老怒目而视,觉得琉璃是在骨头里挑刺。 他的另一只手则是从西装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折叠的很整齐的信封,深蓝色的表面,外表非常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品或者其它,他将其放在了颜白的手中,声音的尾音撩人引得人一阵酥麻。 第900章掰断你的左膀右臂 在景弘越发阴沉的眼神中,陈方缓缓道来: 血脉者提升实力本来就是一个纯化血脉、磨砺血脉意志、挖掘血脉潜力的过程,通常来说,相同血脉的家族成员,四阶职业者血脉浓度要比三阶职业者来得高。 “如果让你和杜康先生合作,你是怎么想的?”徐傲给王子回复道。 村子经过了一年,有些改变了,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是贴着春联的,挂着红灯笼,很有一点过年的感觉,再说了,村子里面都是过了正月年才过完了,所以现在都是一片幸福红火的感觉。 至于一个圣骑士生的孩子会不会得到世俗的承认,这些东西男人才不管。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斯图亚特家族的工匠,还有他们的战士作为自己的内应。 看来是贤者德鲁伊海伦娜到了,塔洛斯想,这是一种十分高明的变形术。 “宿主,你这次怎么这么不给力呢?”跟好朋友喝完茶的人参果又出来蹦哒了。 这道龙纹早在很久之前就出现在他背部,这几天来颜色由淡转浓,至于最终会发生什么事他就无从得知了。 多洛蕾斯提醒塔洛斯的瞬间,吸血鬼白骨法杖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指,一道灰色能量射线瞬间激射而至。 风暴是从一个叫“法术·真理”的魔法互助交流论坛最先开始的。 此时感觉到自己手臂中一大捧天名精,冷凌云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另一只手紧紧的搂住云念锦,随时准备在降落时护他周全。 “下次,我要是再听到你说的话,我就到你家里去。把那个奥丽尔夫人的事情,告诉玛莉,你说要是玛莉知道有一个奥丽尔夫人的话,会怎么做?”奥格道。 说完,洋洋将分发蛋糕的任务交给了轩轩,自己去了洗手间处理。 新婚的夫夫当然是第一个滑入舞池的人,在掌声之中翩翩起舞,舒缓的音乐之中, charles和erik互相凝望着, 带着婚戒的手紧紧相扣, 这份绵长的爱意足够令这支舞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到阑珊的时候,还没到晚上七点半,这就好办,我还可以是什么人这么嚣张,去和他们谈谈,毕竟一旦酒吧开门了,客人多了整个场子就会乱,好多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看着她此时对云念锦的认同和肯定,欧阳景鸿心中自嘲了笑了笑,眸中划过一抹黯然之色。 原本一场平淡无奇的比赛,却因为很多的领导到来,而变得感觉很隆重一般。 冷凌云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猜到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朝着金灵挥了挥手,示意它回去。 这是……我留在原地的坐标?敌人竟然可以借此打通前往我独属空间的通道?元澈心中震惊到无以复加。 “白凌大帅哥,超级男神,那个甄建叫我和他去酒吧玩,你陪我一起去,顺便假装我的男朋友好不好?”沈佳琪拉着白凌的手臂,能有多撒娇就有多撒娇的说道。 跟着胡强就去开好的包厢,用房卡打开进去,一眼就看出来里面和普通的ktv不一样,要高端一些。 第901章别动,抢劫! 齐王府中,景霸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桌上摆着的菜肴早就冷了,可他一口也吃不下。 就在两天前,孙尧与夜昌星还坐在这里商议着如何扳倒翊王,一眨眼,两人便被关进了天牢,两家的府邸也被禁军包围,任何人不得出入,唯一能商量事情的夜辞修也被软禁在府中,连封密信都传不出来。 齐王一派的官吏噤若寒蝉,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出,孙家夜家已经完蛋了,一些依附于两家的臣子都在琢磨是不是该改换门庭,否则等景翊接任储君之位,他...... 但他也毫无办法,毕竟这些专家都是国内外知名的学者,并不是传染病院的员工,都是难请的大菩萨,所以他也只能装聋作哑了。 而突破五阶之后,让他发现一个比较苦恼的事,那就是没有丹方了。也就是说,想要丹方,他需要自己去搜寻。 若是娲皇一开始就用这方宇宙包裹自身,也不会被祖龙咬住,如今后悔也晚了。 他把九转天星草和其它材料配在一起,放在虚空之中,开启天目术,神魂火焰从天目射出,炙烤、淬炼着九转天星草和其它配料。 若雪微微一愣,她还从来没有被人喂过呢,轻轻张嘴,将这点菜吃掉。 也有魔术师预言过,想要颠覆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想,如果奇迹真能出现的话。。。 沈强惊愕地看到,扭身转向的浴室花洒下的美妖狐初晴,臀后三条雪白的长尾轻松自在地挥舞,与此同时,她的双耳,也变得尖锐了起来,并长着雪白的狐毛。 回到大厅中,索罗能够感受到洛瑟玛那炽热的目光,这让索罗不得不感叹洛瑟玛和伊蕾尔的感情之深。 而从他此时那夸张的表现来看,他明显喜欢林风的古董车多过于那个青铜编钟。 作为一名亡灵法师,索罗有着各种各样的方法延长自己的寿命,这是亡灵法师的优势。同时,一旦索罗成为一名圣域强者,那么索罗的寿命就是无限的存在。 李长风这位国家级教师也相差不多,作为曾经的历史系教授,他很清楚这幅简简单单的卡牌中蕴含了怎样的历史底蕴。 叶长生坐下的同时,也在暗暗打量着这两人,心想着看能从这两人身上得到多少信息。 武迪摇头说道,并不想去。因为今天还有一场外星人大战天使的科幻剧要看,相比起来,武迪就不想看肥皂剧了。 而与此同时,北冰洋后段海域,距离欧洲大陆几百海里以外的海域。 “噗”的一声,仿佛花瓣绽放所发出的声音一般,那片粉色的霞光竟在青光一闪下被硬生生的斩成了两截,一股仿佛能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从剑光中滚滚涌现,一下将霞光淹没进了其中。 雷恩家的人都傻眼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他们寄予厚望的族人,竟然以这样极度悲惨的方式死掉了。 空间里的果子很是美味,苏玥将蓝子放进去后,在外面看着巨型猩猩吃不吃。 不过,终究是没了螟虫之母,也没有了那些非常厉害,堪比大乘的螟虫,清理剩下的这些不是难事。 来到勤政殿,尚成捷和潘国洪先跪下,唐通和徐雄跟着跪下,叩头喊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还水域上航行,对方居然最后玩飞的,这不论是技巧亦或是魄力乃至于想象力,都要超出他许多。 这位仙尊叫做苏岩,实力虽然说不上特别的强横,但是他是为天庭仙帝工作的。 不过即然卡拉波斯有办法,方白也就不管这些细枝末节了,他在想是不是真的联络一下人鱼们,他觉得卡拉波斯的提议还是不错的。 结果穆暖曦回了她一句,“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时候,让她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我和你母亲年纪都大了,而且你母亲的身体也不怎么好,你母亲为你的事情,这几年来没少操心,别让她再忧心了。”穆昂道,他素来疼爱妻子,自然是不想妻子再为孩子的事情操心劳累了。 魂姬柳眉一皱,正准备开口,但忽然那波纹处再次波动了一下,随后只见一道黑影从里面闪了出来,黑影刚一出现一股强大的气势就从那黑影身上迸发出来。 轩轩说完,先把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跑到梅子的身后,伸手双手推着梅子往门外走。 以前的墨黎川虽然幽默但是脸皮却很薄,但是自从和梅子在一起久了,他不仅变得更加幽默了而且还外加脸皮便厚了。 回到石湖农场,和往常一样,巴顿乖乖趴在院子里守门,隆美尔无影无踪,在外面浪荡江湖。 随着弹丸击在最前面的几具干尸的身上,顿时发出“轰”的一声惊鸣,一团火焰冒起,瞬间将那些干尸包裹了起来。 双灵根并不一定能够成为更好的修者,不过拥有双灵根的人,几率却要比别人大很多。 不过,等等,听血玲珑的意思,这是魅之一族计划了数千年的计划,难道包括血玲珑这半人半魅的出现,都是魅之一族的计划? “主公!我没事,就是有点疼。”牛二说道,但是由于付麟坚持,牛二也只好让付麟检查。 只要单独能够领军,那怕他只是一个校尉,那也有他自己的荣誉,并且也有立功的机会,但是不管是什么情况,都是给有能力有想法并且还有准备的人留着的。 第902章老子金霸天 “妈的,愣着干什么!” 肩扛大刀的土匪头子露出一嘴黄牙,骂骂咧咧: “看你们的样子颇有钱财,赶紧的,将身上的金银细软全都交出来,若是有娘儿们也留下,否则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岳伍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身上的甲胄: 那晚的时候,宋朝辉已经对江袭月下药,但是,最后是宋朝辉自己发作,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将手给我。”萧可可边说边将手伸了出来。不色深知她个性倔强,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的主,无奈只好将右手伸了过去。不料,萧可可握住他的手掌后,竟突然低头,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刘叔叔,你怎么来了?”萧可可对刘明华在这个时候出现,也是大为反感,虽然仍叫了声叔叔,却是不怎么热情。 凌若烟和明慧也是大感意外,巫门已经千多年没有门主了,谁也没想到易天竟然会说出自己是巫门之主的话来。 说着,莫长青目光狠厉的盯向宁晞,面庞几许自得,洋溢着一股财大气粗之气。 刚刚松了一口气,韩言却是看见黄叙和项翼两人的坐骑竟然没有太大的损伤,除了过度劳累之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易天冷冷一笑,极其淡漠地说道:“如果只是这个原因,那你们可以上路了。”他这话说得十分平淡,丝毫不含半分怒气,但言中之意却又透露出坚定不移的杀意,只让冥山二怪听得亡魂直冒。 “这里面有我的一半!”瘦子眼馋地看着银币,毫不犹豫地说道。 “真是太流氓了,太可恶了!”巴蒂尔终于看清楚英格兰人的手段了。 直到青玄国主和副院主等人物离开,在场的众多青玄学院的学员,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议论之声迅速的蔓延开来。 李浩成望着端坐在主座之上的白骨真人颇为惊讶,看上去宛如皮包骨的白骨真人,脑后缭绕着淡淡的香火愿力,周身肌肤低下又是散发着淡淡白玉光辉,虽还有杂气,却正而不邪,使得白骨真人的容貌看上去都没有那么可怕。 赵擎苍张口吐出了一道火焰,火焰中,似乎有无数的魂魄在哀嚎惨叫,这是业火,人沾之则不灭。 比赛开始前,赛场不仅迎来了中国体育代表团的正副团长,还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先生。 这枚玉符正是昔日将李浩成从地星带到九洲的神秘符篆,因为在漫长的穿梭过程当中,二者的气息互相侵染,因而玉符并未在李浩成转世后离去,而是成为类似伴生之物,留在李浩成的识海之中。 冰儿和青玉一起去到培训室,万丽娜的曲子还没有弹完,悠扬的古琴声回荡在培训室里,学员沉浸在其中,有的甚至跟曲子轻轻的动着手指。 每一拳,每一步,他们都已经掌握了章法,气血涌动,形成了一股热浪,再加上呼吸呼出的热气,让整个部落的温度都保持着比外面高出不少的程度。 之前的拆迁中已经对政府抱着极大地怨言,现在巴黎警察的态度更是触犯了众怒。 千禧在黄爷爷手上时,公司的人事结构就已经布置好了,世贤哥又那么睿智能干,经营起来自然轻松很多。 第903章平王景啸安 天启城外,官道凉亭 景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今日他并未穿亲王蟒袍,而是换上了一身锦衣华服,宛如一位翩翩世家公子,但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他在等,等远方那队车驾。 闻言,灵心不由一惊,没想到血海的底部竟有着通向混沌空间的通道,这却是一个大秘密,相比之下从这里进入混沌天宇,比之穿过九天神罡屏障可容易多了。 此山通体幽蓝,散发着神秘的光泽,而且山体表面竟有一层淡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那会儿和敬还在蒙古,但红颜他们都知道是这么回事,彼此互相看了几眼,都明白青雀是把那孩子当克父的灾星了,指不定愉妃心里也这么想,她抱着襁褓要递给儿子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永琪倒下去的。 这次换到苏锦玥得意的笑了,悠然自得的挤在他们两个中间,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好似真的在逛街。 “孙悟空!!!”镇元子听见这道声音,立刻双目圆睁,慌忙聚起全身法力,不顾一切的回身阻挡,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伟岸的声音撕裂虚空而出,一棍打在镇元子的天灵之处。 原来,自从郑重从翠屏山回来后,如意就提出想找一个地方单独修炼,郑重也知道如意的心意,但是此事也不好多做解释,只好同意下来。 但此时要放弃此阵也是大有不甘,三人瞬间传音商议,现在决不能弃阵,先凭借此阵消耗郑重的法力,等他的法力消耗差不多的时候,三人同时祭出法宝,击杀郑重。 能一招秒杀飞龙队就能一招秒杀紫光队,以黎光元为首的八人目瞪口呆,进而是面如死灰。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沙发上的动作才终于平缓下来,积极争取主动的朱贵樱大尤物,已经真正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要不是李海的手抱着她,估计她真的能象一滩泥一样软到地上去。 “知道了,我走了。”沈云揉了揉沈铜的头离开了。沈铜想着想着睡着了。 “停停停!我没有恶意!只要你们把水晶蓝宝石归还,我什么也不追究。”那老人觉得这样不是办法,便这么说。 “姐,妈送来的红烧肉来吃点。”沈铜将红烧肉拿了出来,他还专门在食堂打了几个菜拿了几个馒头。 因为他因为着手开始事业,所以关于他的新闻还是不少的,只不过都不在富州,所以叶振了解的不多。单单从这些看不出什么,比赛继续了,叶振看完了比赛,休息一下就准备出发了。 瞫梦龙等人刚到大门口,外面乱箭射来,同时楚军呐喊着冲将上来,封住去路。 “没有……”让叶振去解释,叶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吞吞吐吐没有个所以然。既然她不知道江宁宁在哪,叶振也就没有必要再这里消耗时间了。 蓝羽下手后没敢停歇,紧接着顺着蝙蝠已经转过来身子面对着自己的同时,双臂抵住了对方的右肘从下向上攻击自己的下巴。 况且,如果她不在的话,李东是目前唯一能够胜任蓝羽工作的候选人。 “明台,你回去跪好,我和大姐没发话你也不可以出来,阿香你去看着他”明楼看向了准备逃跑的明台。 第904章与武家有渊源 “老六啊,你可算回来了!等死我了!” “听说你和洛兄半路遭遇截杀了?怎么回事?没受伤吧?” “怎么,你们还敢杀了我不成?!我乃夏侯家的嫡次子,朝廷正四品副将,你们杀害我就是杀害朝廷命官,罪当问斩!”夏侯湛语带狂妄,完全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而此时的秦人就是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只要稍稍一用力,就会压垮其中任何一个。 经过这几年的实践,大臣们都知道,当下的周王室朝堂,他们这些人不屈服于虢石父是根本没有办法在周王室大殿上混下去的。 凌众生被她毫不掩饰的笑臊的没边,却也并未因此露出不悦的表情。 混乱之城是不禁杀戮,甚至于欢迎杀戮的,唯一的限制是,修为高出三个等级者,不得主动挑衅修为低的修炼者。当然,如果是修为低下的一方主动挑衅,那又另当别论了。 上官语惜想了半天脑子都疼了,还是不知道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干什么,最后归结于男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姑且就打算这么安慰自己,然后不管他了。 “通俗点来说,就是你的朋友可能不再是你以前所认识的朋友。”魔天圣尊忍不住插了声。 一声爆响,两股强劲威能猛烈冲撞,滚滚劲波涟漪激荡开来,漫天狂风呼啸,纵横席卷。 雅间门被推开,侍者埋低了头进来,酒坛子还没放上桌就被凌众生给抓进手里咕噜喝了一大口,一滴酒液也没落出来。 只要他对洛央央是真心的,就不可能会对洛央央放手,不可能会让洛央央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 叫出二个煞鬼,一个专门保护自己,一个来给她领路去那些抓了郑兰儿的罪犯那里。 虽说上学有李翰林接送了,可难得这么早结束,她也想赶回去给孩子一个惊喜。 最关键的是,冰面上的雪被清扫了,那些烛光的影子便映在了冰面上。 傅旭尧越想倒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真的这样做搞乱,以后他的耳根子能清静许多。 众人齐齐地举起杯子,与她的杯子轻轻碰撞,发出“叮叮”悦耳的碰撞声。 “那不好的影响呢?”听到对电影没什么坏的影响,洛央央放心了下来,但紧接着又追问着。 “司暖千,你个猪!今天我和冰冰要拍婚纱照,你忘了?”唐锦气恼的喊道。 没事就好,楚离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担心她,尤其是她从屋顶摔下来,那一瞬间,仿佛心空了一半。 威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就有一个神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是个典型的金发外国人。 如玥没有起身,反而平静如水的凝视着一身明黄龙袍的天子,笑着笑着,泪水便溢了出来。 “皇上慢走。”如玥眼中些许不舍,却没有挽留。只默默的目送了皇上出去,默默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这种滋味,曾经无数次的上演,就连今日也一样不例外。圣心难测,大抵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星危跟在南宫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漫步在园中,倒是显得整个院子空荡荡的一片寂寥。 第905章他终究是没忘啊 “啊?与我武家有渊源?” 洛羽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常如霜回忆起陈年旧事,缓缓道来: 看到慕晚晴身上逐渐冒出的那些黑色的污泥,楚天也是颇有成就感。 “不了,来回跑难得麻烦,还是我来做吧。”李旭等着电脑开机,摇着头说道。 轻而易举的收拾了这黑大个,刘胜之有些奇怪,向着那处地气凝聚之处望去。 “这样第三维度的安全就不能得到保证了。”大长老捂住额头冥思。 “走吧,以后别在绝望平原里面转悠抢劫了,否则让我看到你,就不会再饶了你。”林风摆了摆手,直接示意独眼龙离开,这个独眼龙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他也不想独眼龙在这里碍事。 “去吧,先把任务做完,明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们。”李旭也笑呵呵的说道。 正在白雪与灵陷入各自的思绪之中时,圣诞老人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应该就在前面那个地方。”灵指着前面说道,对于“废材灵”这个称号,他已经习惯了,某种意义上,他确实挺废的。 古歌现在已经具备破封而出的能力了,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出去。 “李旺财,你他么疯了,要是你真的出手的话,都不用林风出手,你就会被城防军绞杀的!”周将军看着李旺财又跌歇斯底里了,他是城防军,虽然有着特殊的身份,但城防军的相应军规还是了然于心的。 “让你看看我们单位那些男同志是如何做模范丈夫的。”宋锦绣说。 可是这楚军的俘虏就多达数万人。刘正考虑着让谁看守。却见从霸水对岸来了一支人马。 饭后,邱鹏飞拉着谭主任汇报思想工作去了,钟汉东则来到餐厅外面,从兜里拿出香烟叼在嘴上,可是摸了半天却没打火机,正想回去找火呢,一只打火机伸了过来,帮他点燃了香烟。 如果这个苦行者真的如程邈所说的那样有本事,能请出山倒也的确是一大臂助。 因为这区区50万在她眼里狗屁都算不上,所以她能看到的只是我和简薇的纠缠不清,却没有看到我为了上次的谈判,通宵去研究金鼎置业的努力。 云千涵在不落皇旗,刘怡自然也跟着加入了不落皇旗,和云千涵一样,同在皇旗。 这个建筑,虽然在场的这些府兵、士兵们没有那样的荣幸能够亲自在京兆得见,但是那形状、那图样,这些人却都是知之甚详的!也曾对它有过无数的憧憬和敬意。 确实,这个龙腾集团就是冥接手改组海龙会的资产后,成立的集团公司。 刘子光以一敌三,阵脚丝毫未乱,先是迎着块头最大的那个家伙上去,闪身躲过他的砍刀,一记右勾拳打在此人的太阳穴上,一米八几的大汉,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栽倒了。 双拳相触,竟然轻轻地粘在了一起,没有震动,没有声音,似乎时间也随之停止。 幸好的是,十字星被梦魔空间承认的天赋,就是名为【无形掠夺】的天赋能力,能够对那些任务世界的NPC起效,临时夺取其记忆、能力、语言的特别能力! 第906章想套我话? 日暮黄昏,夕阳西下。 此刻已是寒冬,晚风凉飕飕的,景翊站在府中阁楼的顶端,遥望皇城方向: “听说今夜父皇要召洛羽、景淮入宫,老先生猜猜是什么事。” “圣意难测啊。” 范攸微微摇头: 两年的内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反正跑到现在才拿修改器补充了一次。 这么一来,廖晓的心中自然而然不会再有任何保护她的想法诞生,他自认为自己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所谓朽木不可雕也,如果赵纯琴依旧如此懦弱不堪,他已经决定将她抛弃,让她在这残酷的环境里面自生自灭。 帝何看着她这样的举动,险些失笑,他侧过脸去轻咳了声,复又恢复原本的模样,重新将视线落在正盯着树枝一脸为难的薄言禾身上。 南何倒是并不惊讶他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毕竟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有了被他们知道的准备。 “那你是怎么在工坊里面找到这份秘藏的?”周老颇有些寻根问底的味道,继续对赵天明问道。 “什么?你有什么问题?”问的人依旧是何鱼渊,他此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力满满。 一个灯火辉煌的城池阻绝了前路,城内靡靡之音甚至盖过了城外的虫鸣声。 薄雅若失踪时,正是众人都聚在池边时。金氏是留了人照看她的,但她却凭空消失了,连带着江离也不见了。 哪里有什么魔毒,南何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吓他而已,好让他乖乖听她的话,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乱跑。 “这不关你的事儿,以后我的事儿,你无权过问!”奥德里奇夫冷冷的说道。 苏绵绵第一时间就想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唐雪儿,毕竟对她来说,这是最近对她来说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了。 “这边背山傍水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养老地方。”云白看着这座宅子不得不感叹这一步一景都是精心设计的,虽然自己这种不懂艺术的人,对于这样的景致也是说不出来的喜爱。 自古以来,龙都是中华的象征,就算是在国外,他们的故事里出现的龙,都是实力强悍,凶恶残暴的,这就很明显的告诉大家,龙,是一种特别的存在而在中华,龙更是精神的代表。 “月清,你这又犯老‘毛’病了?”她说着,挥手吩咐赤淡将人扶进去,又让珑纱去倒杯水。 也正是因此,才是让秦达在这里躲藏了这么久。此时说要出去,反而是让秦达心中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沈剑南急忙来开门,只觉他说话的声音又些急促,定是有事情发生,王顾言走到屋里,只见他手上拿着一封信,交给了沈剑南。 等到宴席散了,再叫上绿澜如容将金巧儿套了麻袋,将其揍成猪头,方才能解她心头之气。 说完这话的时候,苏绵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急忙就捂住了嘴巴。 黄鸿飞无奈的停下脚步,担忧的看看安然,又着急的看看皇甫琛。 “对,是这么对夜王说的,夜王可是很拽地说,那又如何?”喵辣边说边学着君玄夜的冷漠高傲的表情。 肖丞看向周无涯所指的位置,在地图上看,天巫城距离此地确实很近,看似一抬腿便能到,不过这地图的缩放比例本来就很大,看似很近,最起码也有几百里地。 崇祯帝再次抬起头,呼吸有些急促。张凤翼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心里开始打起了鼓,他接到大捷后便赶紧跑来邀功,没想到崇祯帝似乎对平定石城岛很不满? 他们的舰队实力还行,水面舰艇的实力,甚至,超过华夏的力量,真的打起来,特别是在他们的沿海的话,华夏,占据不了优势。 “这个恕在下不能答应了,在下可是有师门的。”对于岳老三的“建议”,陆无尘一脑袋的黑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一听白马渡和禀丘同时遇险,诸葛攸二话没说,找了两个骑术精湛的士卒,代替衡水营信使,两人四马,昼夜急赶洛阳,终于在第二日黄昏前赶到,这个时候,第一拨信使的船只才刚刚达到。 赤红罗的柳眉猛地一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看来乐诗彤是动真格的了,连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历史上的这一战,冉闵围困襄国百十日,久攻不下。就在兵力疲惫之际,石琨、鲜卑人、滠头人同时来援,与城内的石祗里应外合,四面夹攻,冉闵因此大败,麾下十余万精锐士卒死伤略尽。 闻言,众人为之而一震,登时冷汗淋漓,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争斗竟然如此恐怖。 在自然光的照shè下,鸡血石散发出了红润的光泽,鲜艳透亮,里面的血液仿佛流动着的一般,厚重凝实,外表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水晶冻,散发着微微的白光。 青云号和寒鸟号潜伏莫约十几分钟,远空便传来沉闷的呼啸声,仿佛巨大的石碾碾过天穹,一股雄浑的气势从远空传来,大军未到,声威先至。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白色石柱看,好一会儿,才相继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安布雷拉那帮子手辣黑心无下限的董事们居然被说成是普通人,戚枫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而且……什么叫思维十分发散?这是精神病人思路广的另一种含蓄的说法么? 齐天在此次福地保卫战中,屡屡献计,收获战果,给地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智道宗师果然不虚。 李中易也不知道民间究竟隐瞒了几成人口,只是从来往的商户以及各地的线报那里,间接的知道,各地民间人口的瞒报率,大约都在五成左右。 “少监言之有理,在下受教了!”常贵会意,肃穆抱拳长施一礼。 但是,参议司里目前只有两个同知,李中易至今兼着知参议司事,并牢牢的掌握着参议司的局面。 肖晨无惧毒性,还能将其功效发挥到最大,无疑让柴妙凌另眼相看。 “那就请兄台,往地下一行,暂时做客了。这边请。”其他灰云都消散,却是剩下一位活生生的石人蛊仙,正是操纵灰云战傀杀招的那位。 按照常理,就算白云山的弟子没有追来,肖晨逃跑的消息也已经满天飞了,可是不想却没有丝毫风声,肖晨拿不准白云山的老妖婆怎么想的,不过没有追兵,肖晨也乐得轻松。 第907章你想造反? “二十万出出头?出多少头?一万,还是十万?” 景弘嘴角微翘,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王爷就是洛王爷,在朕面前也敢打哈哈。 了不起!” 那里都是穿制服的人,显得威严,比当初的龚道然都难以接近。她大着胆子去了,一膝跪下,哀求自己是龚道然的姨妹子,想见见龚道然。 罗靖担心说,人生地疏的,不要紧?我打起精神说,没事,尽管放百个心。 子鱼一下激动了,恨不得冲到橘子阿紫面前,逼着它们开口说话。 四块神玉名曰“东龙玉石”,“西武玄石”,“南雀火石”以及“北虎晶石”,这四块神玉可谓世间罕有的宝玉,能够用在这座有名的蜀山的亭子上,倒也算不得奢侈。 看来她年纪不大,对世事的看法有自己的见解。她按到我胸脯了,且发出细细的喘z。 一路飞行,鸟瞰下方这片洞窟,以其这片辽阔的面积来看,当初的万妖窟在鼎盛时期,声势必然不同凡响,只是不知为何落得今日这般凄冷之境。 本事虽然强了,不过还是遇见海墨风就怵,它可不要在去做少夫人。 四人的愣怔中,子鱼已经手腕一抖,一把银针抓在了她的手中,朝着白长天就杀去。 天星点点头,迈步向国主走去,再次拿起自己的银针向国主手背刺去,而这一次,那把飞剑只是在国主的胸口起伏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赵舒马技虽然也还算是娴熟,可是这般消耗体能赶路,也大是吃不消,双股之间早就磨得疼痛不已,皮怕也是脱了一层。半个月的走路姿势恐怕也都不会正常,不过心念马良生死,也只好咬牙坚持。 因为一直是处于被人围攻的状态,所以华笙在战斗中也是丝毫不敢有任何拖延,稍微被拖住后续的人就压根没完没了了。 毕竟这东西最容易出现的地方是凡人城镇,凡人便会经常做梦,除此之外那些梦魇不过是以梦为食最多就是让人精神疲惫些,但这家伙便是仙人睡着在梦中恐怕也难以逃脱。 敖闰几步走上前,见吴名在此有些惊讶随即便打了个招呼,吴名也回他一礼。 整个斯塔克大厦的餐厅中只有一桌,斯塔克直接用这一整层改造成了会客厅。 沐云西真是服了她了,她的人生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就非得以陷害她为己任? 巨大的打击声突然从上方传出,马仙洪定睛看去,只见华笙直接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盗吞兽身上,即便是盗吞兽有着自动吸收敌人的炁的功能,这一拳还是令器身上面出现了一个拳印。 却见那呆子只是把身一躬长到二十多丈,如意神兵上宝沁金钯也变作同等长短。 待打出殿后,众官却见监丞、监副倒在地上已经死绝,纷纷急呼。 陆玲珑气呼呼的一口将手里的冰激淋咬去一大半,那架势,就好像那冰激淋就是华笙的脑袋一样。 这不开,就不开,一开就开大。汪言今天这趟电脑城算是没白来。 如果一切顺利,他将在德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德国人的矿石偷走。 现在回想起来,陈伟一路狂飙,火花带闪电的场面,弹幕热度无法平息,只高不低。 第908章你想不想当储君?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烛影寂寥。 三百刀斧手纹丝不动,但你若是静心去听,便会发现洛羽指出刀斧手的那一刻,他们的呼吸紊乱了许多。 景弘的眼神中露出一抹诧异: “你怎么知道周围藏着刀斧手?” “陛下,臣可是军伍出身,这点本事若是没有,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夏浩宇是怎么想到这么美好的词眼的?我抬起头看着他,仔细的看着夏浩宇此时的表情,再一次确定,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你可有不服?”看见李知时的表情,秦始皇并没有动怒,而是挑了挑眉问道。 而就他自身来说,作为人族一员,虽然同神域门派积怨已深,甚至仇恨不共戴天,但若是要陷众多人族百姓于战火之中,又诚非所愿。 朱砂深深了解段冷的脾气,当下也是苦苦一笑,而后径直向着那地面上目光涣散、几乎已经摇摇欲倒的蔡增走了过去。 武大郎生性比较节俭,听到有人请喝酒,哪里有不去的,口上说着:“那怎么好呢。”,脚步却是紧紧跟着武松。 此刻的武牧荣本是竭力奔逃而出,当发觉身旁的异样之后,也是急忙转身而望,当发现朱猿如今却是被神格之树直接固定了身躯,也是忍不住得意的笑出了声。 上百里,一步一叩首,走到庙宇,这听起来似乎在外人是不可理解的事情,但是在本地中,其实是很常见的事情。 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总算有了一丝丝的安慰,睡意在此刻席卷而来,缓缓地便进入了梦乡。 针筒中放着一块天玄的魔晶,这样的攻击,绝对要不了无邪的命,可是也够让他难受一下了。 老李家平日里耍横,顶多也就是动动拳头,吓唬吓唬人,哪敢真豁出命的干仗? 能千日做贼,不能千日防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避免一口拒绝陆凌搞得日后要时时防备陆凌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暗箭,阮清柠觉得还是让陆凌把想说的说出来的好。 跟着青月进去,里面装修和青月其他的别墅一样,温馨,而且很久没住了,但是依旧是散发那种淡淡的清香,这是青月身上的独特体香,很好闻。 李尘枫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虽然有那么点功法不熟,也只能冥军背锅。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没理她,不过她突然哎呦一声又摔倒在地上了,再次好像泥鳅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起来。 凭借自身的神识,江昊没有多久就在身体深处的血肉中,发现了刚才的光芒,那是一道元力,由水和火交织而成,看起来非常迷人,上面隐约中透漏着不一样的气息。 他一旦觉察到要失败便用时空将其封闭,使历史只在此之前循环往复,所以那一个个悬在星体内部的时空几乎看不出分别,而且都是那个真正时空的镜像。 他那浑浊的眸子在这一瞬间迸射出骇然的光芒,深邃的犹如能够吞噬的一切的黑洞一般。 施妙鱼接到药材后,将药物制成膏药给施妙柔贴上,翌日,后者的脸竟然就见好了。 叶天凌见状,目光不由闪烁了起来,竟然真的可以让叶无尘的灵根增多。 谁知,话还没说完,他的喉咙就被卫漓一刀割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得知谢无忧离宫的消息,朱维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吩咐宫婢备好棋盘,似乎在等什么人。 第909章喝了这杯毒酒 你想不想当储君? 皇帝的问话振聋发聩,在幽森的大殿中缓缓回荡,余音不绝。 “想。” 景淮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这个答案让景弘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但很快又消散于无形。 “哪怕儿臣说不想,父皇也不会信的。” 景淮平静地说道: “那是储君,是东宫太子,是未来大乾的皇帝,是天底下权势最重的人。 “你没事吧?知道你被警察带走,担心死我了。”林美玲的声音,充满了关切的意味。 “只要我们通过手杖激活赫尔卡星的星球星核,赫尔卡星就可以重新恢复生命力!”赫尔卡举起了他的手杖。 忽然他感到有些黯然,你贵为天宫的主母,何必为了避开我,选择夜深人静时才溜出來? 众人惊呼,要知道神算子前辈在天机楼里的地位可不算低而且他本人的实力也不低。,脾气更不算好。一般人可不敢冒充他。 他的心中升起无数个疑问,正想着这件事,忽然感觉身后恶风不善,出于多年的修为反应,他急忙护住周身各处大穴,转过身来查看情况。 我也不相信方慕晨在和我相处过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开始得太龌蹉,我有点接受不了。 随着独孤败天的一声大喝,血棺崩碎了。无尽地血雾弥漫在高天,而后血雨与碎骨等疯狂向着大神独孤败天涌动而去。 说完后老者又重新化为了碎骨撒在大石块何处,任凭阴寒之气侵蚀也毫不受影响。 “瑶姬妹子。”羽翼仙大大咧咧的说着,而杨戬看着羽翼仙的样子,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可羽翼仙的实力,也不是他能够阻拦的。 它已经吸收掉了东瀛两件神器的精魄,如今只差这最后一件了。只要能够再吸收掉八咫镜,儒剑就能够完成晋级了。 楚峰知道,燕中地并没说错,三十三重岛屿,的确无法代表真正的战力。 陈浩气的转身就走,他的上级领导很少跟他一样去现场了解情况,因此对现场的判断有偏差也是正常的。 最终,公主、郡主、左相韦见素、陈玄礼及其家眷,依然跟随李隆基,其他人则纷纷选择了太子。 一则消息在市井里急速地传开——萧江沅已被验身,证明曾为男子之身。 对于那些眼光不行,魄力不行,只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自然是寸步难行。 “你没有在开玩笑吧?你们阿斯加德应该很强大吧。”娜塔莎半信半疑的道。 一般来说,被泰山压顶的阵法困住的武者,会因为窒息而无法言语的,可是司马云的反应,却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他听到中央国王的话,心中一动。原本空旷的大地立即长出无数棵大树,这些大树根须往地下深处生长,树枝往天空伸长,还有无数的藤蔓在占领每一个空间位置。 夜天也知道,狙击手的目标是自己,所以,他让云心妍安心的待在出租车内,而自己,则走出了出租车,来当狙击手的靶子。 石头同紫城来到了紫逍仙境的心脏位置,然后按照那种方法把紫逍仙境移到了规定的位置。 “恕我直言,这样的地方在九天大6之上应该有很多吧。”紫胤真人摇头苦笑,他根本不抱希望自己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毕竟信息就那么一点点。 “那咱们去种花吧,我看见院墙的角下彻了一圈的花圃,到现在还没种什么呢!”何巧晴又提议道。 第910章恭喜殿下! 杯中毒酒被一饮而尽,景淮就这么跪在地上,闭目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无比漫长。 可等啊等,并没有难受、剧痛之类的感受,只有淡淡的酒香在口腔中弥漫,你别说,御酒的味道真不错。 吕方愕然,咦,怎么没死? 看着收拾东西离开柳家的仆人,柳逸风并没有阻止,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早些离开也好。 “这,这怎么可能。”八长老楞逼了,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下一秒,无数道黑剑瞬间从八长老的身体穿过,八长老更是瞪大眼睛,感觉到身体的被掏空,各个筋脉被损。 “诸位辛苦了!”就在此时,魏东从驾驶舱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看着众人。 基德教皇语气缓缓的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怏怏的八十岁老头在说话一样,有气无力。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杰森愤怒的咆哮,或者说是恐惧的在大吼。 第二天,程夏梦就恢复了原职,我知道是赵家跟公安系统打了招呼。我和胖子他们又恢复到了日常的生活状态。 而这个时候,张筱云似乎也感觉到了一阵怪异,全身异样的燥热,双眸就像是含着一汪春水一般,脸颊鲜红,唇瓣轻轻张开,吐气如兰。 此刻,七条影子的能量已经让柳逸风感觉到脑袋沉重,好像他的头上压着一座大山一般,这种沉重来自神魂、来自于精神。 关中是一片功业基地,同样也是一道极难的考题,如果能够解答好,便是未来能够争雄天下的基础,如果做不好,便会沦为别人的踏脚石。 脑海中刚一涌出这一想法,石聪便摇了摇头,将之打消。镇中虽然拥兵四万有余,但也并不是完全聚集在谯城随时待命而战。他坐镇豫南,诸多郡国都要分守驻军,再加上分遣乡野的各部人马,谯城镇中所聚不过两万出头。 “你就得罪我了,什么滴?你就得罪我了!”她气呼呼的说道,那双眼睛死死的瞪着秦天奇。 苏落牵一只手,冷雨萱牵一只手,都带着同款式的口罩,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 只靠公共神术就能获得职业,但要掌握该职业的极致力量,就必须深入理解相应的大同主义信条,由此获得“特质”。 凌天伸手阻止准备上前的彦飞,然后淡淡的问道:“什么说法?竟然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难道说你们想来这里闹事?”凌天已经猜到,这些人只是炮灰,他们能找到这里,肯定有幕后黑手指引。 听到秦天奇的话,东方初心里突然间有股酸溜溜的感觉,心里有些不高兴了,至于这到底是为什么,连她也觉得非常的奇怪。 几个最前排的玩家,纷纷说道,而李景石还不忘隐晦的给几人一个“表现不错”的眼神。 诗歌语言清丽,同时意味隽永,抒情和哲思的完美结合,给人以无尽美感和启迪。 南美洲大陆,同样也是一块广袤无垠的大陆,以热带雨林而著称,甚至拥有地球之肺的称号。不过,南美洲在互联网时代,更为人所指的却是——足球。 而他以前曾跟燕军交过手,对鲜卑铁骑威力有很深印象,遂向刘裕说出了心中最大担忧。 “等倾城集团的业务不断扩大,总部应该换换地方了。”凌天淡淡的说道,对于慕倾城是否存在好感,凌天还真说不上来,不过一点凌天可以肯定,他每次见到慕倾城都感觉心情舒畅。 第911章文武齐聚定储君 第921章叛军齐至京城外 “该死的翊王,竟然真敢谋逆!” “狂妄至极,无法无天!” 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她哥回来了,花茶起身开门的时候,刚好钱有粮准备敲门的。 另一边,芙娘拎着一个装满了银票与珠宝的粗布包,准备趁夜而逃。 在秦王府,他一直都想要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想成为杜如晦和房玄龄那样,受到李世民信任。 “电子表和磁带的生意虽然赚钱,可是红利期也就只有最近这几年。 对于建筑设计公司而言,想要拿到项目,实力是一方面,关系也相当重要。 “这些事本是难以启齿的,但拙荆的状况实在是有些诡异,本官担心她是真的中了邪。 今天的招待用酒会选择自家酿造的葡萄酒,李承宗显然也是有多番考虑的。 最重要的是笑起来居然这么有亲和力的?!果然官配拥有的不一般呐。 天鹰教教主殷天正绰号白眉鹰王,最擅长的就是鹰爪功,天下各派都有各种爪法,譬如虎爪手就有很多家在练,少林有虎爪手,武当也有虎爪手,虽然同为虎爪手,各自练法大不相同。 “来着何人,说,谁派你来的!”杨昌明坐上主帅的椅子,开始对他进行审问。 淳于焱不断的开口讽刺,却浑然没有觉察到耶律齐面上的变化,耶律楚材安排好姜国使者后出来,就看到自己儿子不悦的脸。 刚才在车厢里面还觉得温暖,一出来后四肢就都要开始麻木了呢。 老天爷或许是觉得在她过去的前二十年过的太幸福,太滋润了,所以后面的这几十年都要让她来偿债。 八贤王听了这个消息,当下去了狄青的府里,狄青听闻八贤王前来,心里一紧。 “必须的!你要是不来的话,你会后悔的!因为呀!”玉儿故意停了下来。 沈如雪也几乎是在做梦,公主是怎么认识沈容的,又是怎么知道她和萧楚认识的,难道公主也去了宫外,还是什么时候沈容道了宫内,显然后面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 玉倾欢还在等待堪魔大会的结果,此时,飘来一阵花香四溢,傲仙绝乘风潇洒而来。 “治病不假,但我们的邓希贤同志每一天可以享用一瓶保健酒,一天两包带过滤嘴的香烟,高兴的时候还能叼着古巴雪茄这种等货。他在东北不是去海军参观、空军参观,是跑到军校里去学习。 “表哥,你们就埋伏在城外随时准备撤退,我们孤军深入不可完全的暴露,我进京城看看倩儿到底玩的什么把戏。”洛凝冷冷的说道。 就算他有再多错,可是……他也不应该随便的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季凌璇早就已经同意帝都对着人民大众开放,现在那里可是有名的旅游景点,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去拍照游玩。 两人一应一和,又一计成形。把玉公主的剩余价值,是利用个彻彻底底。 “走吧,我们去码头,二哥只怕等急了。”乐辰透过银柳枝条,往远处望去。只见不远的码头处,早有两艘游船等在那里。 第912章入主东宫为太子 “儿臣在!” 景翊迈前一步,这一步可谓走得意气风发、威武不凡,别看他表面镇定,实际上心底已经乐开花了。 景弘平静地说道: “这次案子查得不错,人证物证清清楚楚、卷宗条理清晰,这两年处理朝政也颇为得力,替朕分忧不少,不愧是我景氏男儿。” “这本就是儿臣分内之责!何敢言辛劳?” 景翊沉声答道: “能为父皇分忧便是儿臣最大的心愿!” 总之,惩罚游戏过后,全身衣服都被拉扯得松、垮了许多的士织,已经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低到了xiong部上,丝毫不敢在随意的对待这种所谓的‘惩罚’游戏了。 “怎么这样说,我现在就处置你。”霸天说完便低下头去吻上了清月娘子的嘴唇。 严绾回到房间,当然不能立刻入睡。瞪大了眼睛,看向天‘花’板。心里有点灰,闫亦心对康绣杏显然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尽管她能理解他的顾虑,但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伤心欲绝的他决定不在回修真界,独自在凡间界游历起来了,一路上张无忌斩奸除恶,帮助苦难之人脱离苦海,所有他便有了个称号那就是天机老人。 虽然如此,但是连夜觉得用这种老神在在的放弃,欺骗了殿町宏人的感觉相当的有意思,就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一般。 天空铺着淡淡的云,桂花的香味,充斥着鼻端。心底的歌,却在跨上台阶的时候,嘎然而止。 银子也不多留,交待了用法放下药就回去了。绿枝还不大敢用,先拿给艾叶瞧了瞧。等艾叶点头确认,绿枝这才放心的给各人敷上。 然后继续旁若无人的坐在房檐下面磕瓜子,把皮吐得满地都是,一双脚还大大咧咧的晃来荡去。 周市便采纳了谋臣的意见,前往陈县迎立魏咎为王。陈胜虽然愤怒属下的叛离,可又不敢过分相逼,只好忍气吞声的放魏咎回大梁,于是魏国重建,魏咎即位为王。 等到折纸察觉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她就产生了极为剧烈的呕吐倾向,-----自己被说不定是双亲仇人的存在变成了精灵,这个事实如同污浊的淤泥般缠在折纸的内心。 只是寇景玉一直口风倒严实,在她面前从来不提自己的侧妃的人和事。 宋怀安看着那双明丽动人的眼眸,一时愣在那里,她不曾想,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美人,只一抬眸的风情便让人心跳不已。 宁枫依然还是这句话。只不过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的浓厚了。 “军师,我感觉这支骑兵并不是前来攻打我们的,而是前来引起我们注意的!”颜良思索了一会之后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宁枫摸了摸刚刚一下子就被训练员扭断的脖子,然后无奈的说道。虽然被秒杀之后,宁枫再一次的复活了,但是总是感觉脖子很不舒服。就好像总有一双大手,要从各个方向伸过来,再一次的扭断自己脖子一样。 看似脱离了他们原本的势力范围,他的手下力量应该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根本就找不到了才是。 安静平淡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几日,应芙蓉摆摊回来刚把粥熬上,便听到门外有人急切的在喊自己,由远到近。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这个父皇不喜形于色,更不会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情绪。哪怕是有,也是极少。 第913章帝王之路是血海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 “混蛋!” “哎呀不行,你看刚收拾了一半,乱成这样,你有事就在这儿说不是一样”飞虎急的忙摆了摆手。 但这些还没有结束,那魔法阵本就发光,但是现在的光芒却越来越强烈,直亮的人睁不开眼睛时。 “安静!一个个地说,你们这样闹着,霍先生怎么回答你们!”胖子警察怒声喝道。 “嘶……”一个不注意易湘宁的左腿被敌人从后背用矛穿透,瞬间单膝跪地,而被他搀扶的赵一辰也跟着顺势倒下。 常乐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常乐军中的四度进化者中还真没有弓箭手,她俩第一波到来的作用,还真比来两个四度进化者的作用更大,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也就随之舒缓了很多。 众人仔细的听着,不想师父说道关键处竟停了下来,这下可好,整个议事堂内鸦雀无声。 “三少,你饿了吧,我这去请人家给你弄些吃的。”夜叉说完,也离开了。 初醒期的两个诅咒,有明显的威力约束,再强大也强大不到哪里去。而在正念期,这些诅咒就可以初露峥嵘了。 “我答应了他,等到他达到目的,他就更肆无忌惮了,我在信里只是简单写了一些对我父王的问候。”玛伊莎说。 洛千儿看着并不是很高的院墙,又看了看院墙旁边的树,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爬上了树,然后攀爬道院墙上。 夜殇站在安全距离,利用蜃龙之眼观察了一下,发现寒冰圣灵的老巢之中。 “是主人!”尸巫说完就离开林格在的云楼,向着尸巫的箭楼飞去。 这三人气息强大不提,而且还都具有一种莫名的气质,与普通的武者有些不同,但是这种不同范宁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这三人明明看上去彼此都很陌生,毫不认识,但是飞行的方位,又隐隐形成了一定的阵法,遥遥呼应。 范宁面色严肃,心里有些震惊,他虽然走进来了,但是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手脚都很难活动,采摘灵药也不是很方便。而且这种不停冲击,短时间内他能承受,但是时间一长,必定重伤,不得不退出去。 现在,他可以坐在这座奥术研究所中,着手研究这个即将震动整个托瑞尔宇宙的仪式。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施展出‘剑碎虚空’这一招。这空间本源剑法的第三招,就是需要武者不单单对于剑道有着极高的理解,也需要将空间大道也修炼到一定的地步,才有可能成功。 虽然说是老朋友,但是像潘尼这样一肚子坏水的货色,当然不难听得出来欧玛说这个词儿时候那讥诮的语气,更何况多元宇宙所有人都知道恶魔领主的德姓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朋友的——尤其在对象是另一位恶魔领主的时候。 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这股重压带来的动力,处在他这个位置上,退路是不存在的。 但在他们心里面,却十分的叫苦不迭,他们原本以为以自己的关系,即便没办法去到不需要冲到最前线去的部队,也能够进到没有那些危险的部队里去。 就在玉青等人觉得已经知道了老孟的部分底细的时候,在房间里的巨大铁笼后面的一台巨大的机器突然启动了。 楚天赐和燕云两人,挣扎了无数次,每一次挣扎,换来的便是口中喷出鲜血。 这毕竟只是一块下界大陆,根本无可能承受得住战神之魂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之中突兀响起,打破了整个沙堡防线的宁静。 以他如今的力量,要灭一个大明圣教,可以说跟捏死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天启坦克团驻地,一夜的忙碌,6续返回的部队安静的开始休整,波澜不惊。 “说说你偷了什么东西吧?”天默淡淡地说道,顿时这个灰衣人就警惕起来了,因为外人应该不可能知道他干了什么的才对呀。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他,洪大成身体的气息在度过第一波考验之后轰然一变,变得有些陌生,跟刚刚的强大截然不同。 项羽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现在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他立即蹲下去,手掌放在邪佛摩罗的伤口上,源源不断的生之力送入,为他疗伤。 到了楼下,赵姬和慕容般若也不在,只有赵雅坐在客厅里,穿着露出大片胸前美肌的睡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电视。 “珍宝乃是身外之物,更何况珍宝配英雄,我觉得他跟宋兄十分适合,合该成为你的收藏,你就不要客气了,收下吧!”闾丘不凡看出宋铭并非真正的推辞,内心里他一定喜欢的紧,他继续鼓动宋铭收下。 大家见惯了死亡,正如赵敏所说的,人人都可以死,即使这次死的是赵敏,其实对大家来说也并没有什么特殊。 明亮的灯光下,许许多多的人立在那里,大约有四五十个的样子。 当初,她们第一次坐下的时候,少爷无意间看到了,也没有说什么。 如此庞大的浮空岛屿也就是这腾渊族最为神秘的存在,同时,在其它族的兽人口中,这腾渊族可以说是最强盛的一个种族。 “碧鳞圣甲龟!?”众人惊呼,有的人甚至揉了揉他们的眼睛,瞪地溜圆看着那青柳宗。 “谁让你比他来得晚呢,长幼有序,这个是没办法的。”楼时彧两手一摊,极为遗憾的语气。 听毛青话中的意思,这风波恶至少也是宗师的实力,倒是不太好对付。 池景尧一个大男人,一言不合就开始假哭了,还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你的病,严重吗?”白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她想要关心这个男人,想要多了解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第914章扫灭六国,天下归一 “嗖!” “蹬!” “嗖嗖!” “蹬蹬!” 齐王府的后院是一片校场,摆满了十八般兵器,院子中央立起了三架箭靶,景霸握着一把强弓,一箭一箭地射出去,大部分都正中靶心,箭靶上已经插满了羽箭。 李局长皱了皱眉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由牛皮纸包装起来的钞票。 “大功告成!总算是解决了这些人形兵器,我们走吧。”李青心情极好。 时间回到现在,破空在想念与夜舞雪的点点滴滴中慢慢闭上了眼睛,坠入了深深的睡眠。 夜幕降临,常久生侧耳细听,四周悄然,欲唤醒薄益午一起逃亡。其连推带摇,仍唤不醒昏睡之人,情急之下,只得弃友先逃之。 “你是在嫌弃我吗?我保证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很干净的”赵语嫣误会了雷军,以为雷军是嫌弃她,这让她备受打击。 古会持棍近前,向竹篮内细视之,大吃一惊,见篮內有一襁褓,婴儿右脸颊有一黑胎记,方知白狐有意引其至此。古会转怒为喜,暗自思之,白狐知吾无子孤独,特送之。其欣然提篮归。 嘴角似乎都有哈喇子流出,林空雪满脸的喜色,正不停的将一件件储物法宝炼化。 雷军她是不敢质问,谁叫雷军是队长,是她的上司。医生,她是不敢惹,蝎子太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所以哪咤就倒霉了。 仉家父子恶行累累,当地民众无不痛恨之,联名状告于官,然县衙与仉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联名者皆遭报复,受尽折磨,怨恨无处鸣之。 识海中,姜遇凝聚出一柄神识之剑,从额间激射而出,像是一道永恒的仙光,无物不破,斩尽一切。 “哼哼,没人规定混混头子不能是战斗职业者不是吗!”霍格狡诈一笑,但下一刻这个表情就凝固然后便得扭曲了。 在混战比赛里,竟然睡一下子,直接扔几万块钱就过关晋级啦!? 闪烁的红光代表什么意思肖毅自然知道,第一天在接待大厅里通过认证的时候亮的是绿光,那红光自然就是不正常了,显然在这方面和他原来的世界是同一个规则。 顾墨尘不由也扭过头,与剑晨对视了一眼,当看到他木然的脸上,唯独血红色的双眸在闪烁时,心下的惊惧更甚。 但如此却正是团体战斗和生死搏杀的真实写照,在命悬一线的重压之下,什么运筹帷幄、威武不凡的虚荣心都会被求生的欲望瞬间转化为狠辣下作的私心和血脉贲张的杀意。 凌星寒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被这一掌吓的挣扎着往后退,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 对于这位同学,他印象不深,但是现在看这个阵势,估计也不是一般人。不过,老汤可不管这些,既然你之前开口说是自己学生杨芝的哥哥,那咱就按照她哥哥的情况来办。 “怎么,你还想打我?我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这婚,老娘不结了!”新娘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不屑的回瞪了魏振一眼,猛的站起了身,伸出手把头顶上的凤冠霞帔一把揪了下来,随手丢在了一旁。 这人话音刚刚落下,凌星寒面露奉承,正与开口,却忽的听到门口处传来了一阵拍掌声,一道清冷淡然的声音随之而来。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一个十字路口,路灯下,一个穿的严严实实的身影带着帽子口罩对另一个同样如此的人开口问道。 而冷煜修与秦世今虽知他们的行为不妥,但眼中对千佛命离的杀意不减。即使知道百里行的不悦,还是提着武器走出来。 桂仑美点了点头之后,到一边的长凳下坐了下来,林木看这个情况,也没急着走。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在林雨的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被其否定,开什么玩笑?沙族要是真有这种人物,自己估计早就被轰杀至渣了,对方又何必大废口舌,还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所以梅州钱庄名义上的总负责人就是赵原自己,实际管事的,多达十六人,赵原设计了层层架构,来避免梅州钱庄出现管理上的混乱。 而现在,烈火道者竟然在比他修为还低的时候,就能够硬生生的在里面坚持两天,那他叶星有什么理由说坚持不下去。 “我这是在哪里?”展霄刚睁开眼睛就被周围灼热的气息逼得再次将眼睛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知道自己适应了这里的温度才再次张开。 奇毒门!若不是那彩毒仙子,自己的母亲也不会遭到横祸,如今他更是不知道母亲的情况。彩毒仙子虽然已经死了,但流着这样的门派,对于他来说始终会是个心腹大患。 “我们一家人,最后再抱一个吧。”丽英美丽的脸庞上明明没有泪,看上去却比哭泣的脸还要让人心疼,她的悲伤让黎叔红了眼眶。 顾名思义,这崩的却是自己的灵台。修士每崩碎自己的一阶灵台,便会在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力在体内。可这被崩碎的灵台永远也不会恢复。 似是察觉到她这会的异动,他束缚的力道又大了一些,不至于把她捆得浑身难受,可也恰到好处束缚她动弹不得。 塞西莉娅让手下把周围好好检查一下,转过身子朝着夙杳这边飞了过去。 闻了一下,上面是一种说出来的混合味道。有香水、有汗臭、甚至还有一点臭豆腐的味道。 原本与鹿闵同属先行者的于秀,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没有与鹿闵同队,而是转投了梁山麾下。 第915章积弊何解? “这是朕最想听到的答案。” 景弘的回答让景淮目光一顿,略显错愕。 “怎么,在你眼中父皇就没有什么宏图大志?” 景淮罕见的红了脸,支支吾吾: “儿臣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余氏发了一通脾气,寄希望于宋远能带回好消息,可那是圣旨,谁敢违抗。 还有,七仙之一的大哥乌云仙,厉害无比,他持剑战赤精子数回合后,乌云仙祭出混元锤一锤将赤精子打翻在地;又持剑战前来助阵的广成子,不过数回合,乌云仙又祭出混元锤一锤将广成子打翻在地。 直接掏出口袋里的枪,对着他的头“砰”的一声,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我这边一响,所有人停了一下,看向我,我另一只手又掏出腰间的枪,对准了他们。 其实我好几次想开车的,但是真的怕被举报,只能暗戳戳的在前面的章节提了一两句,真不是有意标题党。 别看紫灵智初开,不谙世事,但属于神兽骨子里的凶性,是掩盖不住的。 之前在外公体内,他就发现了那种蛊虫,这次她又发现了类似的情况。 她黑亮的瞳仁里带着无辜清亮,像一朵纯白的花朵,与旁边的两个臭男人格格不入,本不该让她跟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的。 大厅里的人一阵惊呼,价格已经超出了近二十倍,疯了,真的疯了。 一个弟子说道,提起苏尘这个名字,额头上都忍不住渗出汗水,显然,苏尘的强势,已经给他们内心留下了阴影。 “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一直很心慌睡不好。”陈宗老爷子缓缓说道。 清理完饭桌,几人简单的洗漱后便准备睡觉了,只是,这下又尴尬了。 “然后,你和许哲就计划好那天晚上去杀孙鹏飞。”韩轲接着问道,事情已经渐渐明朗了。 林枫的神识飞速的延伸,杀阵刚出现,他便感应到阵法的存在,以巨石为基点,林枫发现了宫殿中蕴藏的些许阵法。 油门踩到底的吉普车车轮猛地抱死,带着动机的咆哮转着圈在地上连滚三圈,歪倒在地上闪着应急灯。 话音刚落,这辆面包车就已经窜出去五米远,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东子本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而且师父也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精确到几分几秒。 “哼,紫薇星神,下一个就是你。”周幽王姬宫涅冷笑,她虽然不能使用陷仙剑,可是万仙王朝足以对付苏雪砂。 “呵呵,你们倒是不傻,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我的要求了,你们达到了吗?”木梓飞对着她们淡淡的问道。 这一次林枫没有任其胡乱所谓,轻轻一哼,四周死气分散而开,绕着林枫漫延出四象城池十里之外,大片海兽游荡在死气漫延的范围,刚进入,就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心跳骤然减慢,似乎多呆一刻,就会死在里面。 眼见争斗越发激烈,南风有心避走,但此时那两个受伤的男子堵住了后门,先前被震飞的年轻道人折返而回堵住了前门,二人无处可退。 老师长和陈旅长则把李致龙和赵岗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最后气冲冲的离开了。 第916章拱卫司指挥使 空旷的大殿中,父子二人都在凝视地图,一场畅谈似乎让大乾江山的前路清晰了几分。 “两位星君过奖,谢两位星君远道来贺,请。“菲菲不骄不躁,也没有表现受宠若惊,淡笑礼让。 眼前的飞天之舞,可谓是逸态横生,浓姿百出。宛若翾风回雪,恍如飞燕游龙,真独擅千秋矣。 黄绍华自然不知道,但是他能遇见事情绝对不会简单,应该不是寻常的生病。 就在剑意凝聚的瞬间,整个记忆画面天旋地转,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人一剑。 “我早有准备嘛,就是没想到你也会去。”说完,白庭轩看向了冰如的眼睛。 顾思南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儿被他给呛死,有这么跟自己二十年没见了的亲爹说话的吗? 苍晟揽着凡思思的手越加近了一分,宣布“所属权”的味道明显,意大利人拿出手指指了指他,笑着带着他们上了三楼。 菲菲暗叹一口气,楚圣帅没经历过战争有些优柔寡断,不适合担任圣帅之职,菲菲看向李莫凡,李莫凡点头不言声带领西门烟波出去,估计那位近卫首领已经死去。 他激动的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喜悦必须通过和她的亲昵才能够表达。 “明天我不能陪你来了。”上车后,凡思思歉然一笑,拍了拍安萌萌的背。 刚才钢牙已经从苏慕白的无线电传来的声音知道他遇到了危险,现在还能从无线电里听到苏慕白的喘息,就知道苏慕白并没有死去。 只是唐云本打算说出那句标志性的“某某某必须死”的话,可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做到,有把话咽回去了。 还真是个乖孩子呢!鸣人听了心下暗想,不过,这种东西他自然是有无数个办法来解决掉。 赵皓神色微微一变,急忙点开一个千里眼符,朝那黑影逝去的地方望去。 “原罪……之王!”多弗朗明哥脑海中回忆到了极为不堪的一幕,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恐怖的疯子,那时候这个疯子给他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心痛印记。 和蓝染相比,自己并没有涂炭生灵,也没有随意杀害灵性生物,可是,在玩弄感情这方面,自己是不是也正在向他看齐? “卧槽,卡了……”孙卓哭笑不得,这不就跟用电脑玩游戏的时候,网络卡的时候出现的情景一模一样吗? 现场的议论全都围绕着孙卓,孙卓也偷偷瞄了一眼乔丹皮蓬的方向。 她说的世纪之王,就是每个世界中最强者,也是每个世界力量的上限,这样一来,每个分身就能储存极限的生命能量。 随后鸟头这边的精英佣兵们便开始发动关系,从那些同仇星宇一起在蛮荒星K5这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普通佣兵里找到几个有交情的朋友,慢慢知道了4营,知道了唐云。 我跑过去扶起老赵头一看,他身上居然有五六处明显的伤痕。看来是在外面遇到袭击了!这帮畜生,居然在外面埋伏了帮手。 “叶天道,叶雄,还有那个路瑶,他们三个每一个都有嫌疑,神官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陆仲谋问。 管它呢,顺利办了就行,眼前最当紧的,是镇压肚子“闹革命”。想至此,楚天齐再次起身,向门口走去。 罗侯显然没有想到,罗骞会这么容易认输,当下跟婆罗,多罗,纷纷冲了进去,占领宝地。 他惊讶的并不只是曹骏的退出,还因为曹骏并没有直接跟他说退出的事,反而是给陈庆东说了之后,由陈庆东转告了他。 “换句话说,如果昨晚红姐没让胡老把你带走,你还在现场,你觉得你能改变什么吗?”叶雄继续问。 “这个……桔子姐姐说,这些蟠桃树都是她的鲜血形成的,可以吃!”赵宝非常震惊的转达了桔子的话,不过他只说这些蟠桃树是桔子的鲜血形成,而没有说这里面也有桔子的身体。 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然后黑魔鬼手中的黑色长剑突然喷射出一道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火焰。 陈亚平满脸的怒火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就要说什么,忽然身上冒起了火,他惊吓的一阵大叫。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则哈哈大笑起来。 “没事,那些兽人被我引出来了,数量应该有将近2千!”夏七夕深呼一口气后说道。 她反复确认了号码没错之后,几乎是瞬间认定说话的是白晨曦的儿子。 北岭郡以及周围几个郡县以前本是北唐与狄阳的交接郡县,受狄阳乱民困扰,如今虽狄阳已灭,却是个不毛之地。 款爷这下听明白了,这房子自己买不到,他可是当场付了一半房款,现在买不到房,款爷脸上立刻浮现怒气。 第917章父皇助你登基 “罢黜王爵,软禁皇兄,诛杀夏家满门?” 景淮的瞳孔骤然一缩,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另外三位心腹大臣倒是面不改色,显然早就知道皇帝陛下的打算。 景弘只是轻轻一挥手,拱卫司指挥使陈炳便迈前一步,躬身说道: “八年前,翊王镇守南疆,户部拨款三百万两白银充作军费,军费刚到南境便被截留一半,全部流入翊王自己和几个南境大族的口袋里。 军中欠饷,军营生变,为稳住军心,翊王纵容手下军卒劫掠当地百姓,...... 下午两点。五号岛城东,高楼中的巨大宴厅里,悠扬的轻音乐与姿容靓丽的贵族人士们,正在享受这里可以随意交谈的气氛。 “姑爷~”星月喝流萤看到曹鹏之后,连忙上前行礼,搞的陀肃紧张得不得了,而风十里也是看不懂。 “……”比里琉斯稍稍收起自己的轻视之心。整个天渊这么大,有能力的圣境更是数不胜数。这个雪鬼,真的有什么惊艳的能力或天赋也说不定。 话音刚落,长孙康伯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便已经砸在了司寇成仁的胸口上。 “不过我不打算在天阳集团了,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你不知道我们那个经理是个变态,每天就会揩油,公司已经有着好几人离职了。 风月蓉在前面跑,楚枫在后面追,两人跑到客厅之后,正好碰到风夫人从客厅出来。 深吸一口气!左君再次全力催动经脉,霎时间周身三尺之内的灵气被抽成了真空!而左君的口鼻也溢出鲜血,脸上模样狰狞非常。 “我管你万世寨是什么龙潭虎穴,今天我还就去定了!你不带路,我就找你的同伴带路,他们当中肯定又贪生怕死之人!”易轩笃定说道。 见左君笑着不说话,药十三转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是这样了,六山功法你皆会,想必丹道也没能逃过去,你会炼丹?”说道这里,药十三眼中露出几分热切,有几分棋逢对手,想要较量一番的意思。 王俊杰疑惑地看了一下唐志航,随后露出会心的笑容,这家伙一眼就从唐志航的表情看穿了唐志航不会游泳的事实。 蛟龙神魂颤动,头昏脑涨的在那里转来转去,身子也变得软趴趴的从天空之中落下。 “怎么有些舍利子的佛光这么黯淡呢?”有一个菩萨轻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黄泉路上顿时空了一片,周围许多孤魂野鬼受到波及直接魂飞魄散,那些押着它们的鬼卒也不例外,远处也乱成一团,不少的恶鬼趁机逃走,有的则是聚集到了许仙身周,显然是见许仙手段厉害,想要跟着他逃出阴间。 这一次的交手,双方打的更是惨烈。但是这一次,明显是黑鹰占了上风。 赵信好笑的望着苏子倩,知道这个妮估计憋半天了,俏脸都憋红了。 这些人都是以五龙境以上的修士组成,此刻全都不身披联盟派发的甲胄,威风凛凛。那些甲胄,都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坚不可摧,有些除了防御外,甚至能够增幅战力。 蜀山四大护法见状,或许是因为畏惧陈宇锋的威严,也或许是因为真的为自己的滥杀无辜感到愧疚,也都相继跪下。 修灵境,他可是修灵境的修真者呐,连术法都不曾施展,就被李逍遥砍瓜切菜般的杀死了。 “师傅!”秦凡眼角一酸,不自觉的一滴泪滑落,一直以来千叶都是玩世不恭,以酒为伴,直到此时秦凡才知道自己这个师傅并没有表明上那么洒脱。 陈宇锋跟秦宁一起上了车,两人的座位不在一起,只不过都在一个车厢而已。 如此血腥惨烈的场面是刘晔从来没经历过的,生活在热兵器时代的他何曾见过只有在冷兵器时代才可极少见到的悲惨死状。强忍着心中的憎恶感,刘晔开始观察现场。 有几人姗姗来迟,当态度轻浮的他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见坐在最前面的刘震凌,还有会议室中的这种气氛,不禁愕然。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塑型的方法和刘晔刚才的误打误撞有些相似,也是通过两颗晶体之间的共鸣反应来进行。一方已经拥有思感力的晶体将思感的波长直接传递到另一方晶体处,通过对神经元的刺激来强制对思感力进行塑型。 不知道多久后,我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但是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无尽的漆黑。 八神庵带着安公主在雪狼佣兵团附近的空中静静的观察着下面的情景。 他随便抓起件外套穿在身上,把科洛克手枪歪歪斜斜的插在腋下,匆忙跑出家门,坐上一辆出租直奔曹森住宿的酒店。来到曹森包下的豪华母婴套房前,正在门外巡视的两个队员愣了一下,才勉强叫了一声“森哥”。 李维正的父亲正是李家村一带的里长,为了解决儿子与后妻的矛盾,他便给儿子在临淮县衙找了一份差事,待儿子身体稍好,他便带着李维正去了县里。 “你……你说什么呢,你……!”听见刘星的话气的,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关婷婷,则是一脸奇怪的看着刘星和夏雨。 “离开家?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家的,一辈子都赖在家里。”我笑着跟爹爹撒娇。 之前他说这里是主墓室,那不过是信口胡说,为的就是将‘古董爱好者’一伙骗来这里而已,却没有想到,这里真的有个主墓室。 第918章今夜要出事 新的一天缓缓到来,寒风呼啸,没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倾洒大地,只有窸窸窣窣的雪花从空中飘落,漫天飞舞。 几天前的积雪尚未完全消散,又下雪了。 这雪下得恰到好处,不急不缓,在灰蒙蒙的天幕下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无声地笼罩着整座京城。雪花落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落在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上,落在护城河冻结的冰面上…… 为天地换新装。 但寒风与大雪也掩盖不了百姓们的热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明天的加封大典,毕竟景淮成为储君超...... 按着正常思路推测,没准,师元白当年看到十分可怕的一幕,宫南的某个男性长辈是那一幕的主角。 刚回到房间谢皖音就看见二哥谢尔东居然偷偷的藏在自己屋子里,这是又有什么鬼心眼了? 这两只精灵的比呆对话,就这么一直持续了下去,双方没有一方是愿意进行战斗的。 本来大钳蟹打嘎拉嘎拉还有点机会的,打其余两只精灵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怕是连店家自己也不太愿意进到这鬼楼里面来吧。”许倩说道。 看样子,范老爷这趟上山求计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范家的家底也泄露了出来。 她着急呀,什么时候大堂哥也会卖关子啦?偏偏大堂哥卖关子还怪有意思的。 韩阔天大三的时候搬离了宿舍,之后听说换了专业,两人再也没打过照面,没想到竟然又在医院碰到这个家伙。 整个寝室都吵起来, 徐诺心里暗恨杜雪的不中用,可也不能再继续装睡了。 “恩。”虽然她从鼻子里恩了一声,可是好象她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这下何无恨彻底怒了,浑身迸发出浓浓的杀气,低声呢喃了一句。 但这个时候,他们手上的晶铐却纷纷亮了起来,迅速将他们暴动的灵力压制了下去。 总之,在第二批修炼者到来之前,前面四人多少都认识到了这蒲团的非凡,意味难明,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不可能把位置让给别人的。 而鳄鱼族战士和独眼组战士的组合也是非常的明智,毕竟独眼巨人虽然攻击高而且在近战远攻方面都有不俗的表现,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的移动速度相对较慢,而且防御比较低。 岛屿里的精灵玩家们说不出的担心。但一想到外面有NPC,这里还有机械时代,一下子又安心了起来。 自己应该是真的回不去现代了,她也早就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世界,享受着这的人和事,其实现在就算能回去,她也不想回了,这有她的真爱。 走到桌前,秦梦蝶和牛清风相邻而坐,因为秦梦蝶要说自己的图纸,所以她坐在中间正合适,可是镇南王妃硬是挤在了两人中间。 牛皮糖虽然是挂回城了,但是陈星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因为那里还有一个凶兽级boss等着陈星收获呢! 就一比零。苏云并没有想扩大比分的想法,就是不停地跟罗马玩耍。 陈星望着那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法阵。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东岚九炎掀开门帘,从门外走了进来。在东岚九炎的手上,还端着为凌默做的茯苓糕、蛋黄酥和烧麦。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的符渐渐的黯淡下去,似乎隐匿于皮肤之下了。 虽然是她自己决定要离开阎罗殿出去历练的,可一旦真的要离开,凌默心里又满是浓浓的不舍。现在听到师父把时间都订好了,而且还这么短,凌默心里都有些委屈了,觉得自家师父就像是在赶自己离开一般。 他歉意地笑笑,收回了手,这一收手才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又躺回床上。 就在秦无炎刚从犀甲人山谷附近的山上下来后,几个犀甲人便将秦无炎围住了。 渔村的村民们都是肉眼凡胎,加之苍穹轰隆隆作响,电闪雷鸣,是以,看不到那条在漫天闪电中游动施法的金龙,此刻眼看武空不说话,纷纷向着武空跪拜下来,祈求武空能施以援手。 辰梦微笑着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开车的司机正是牛司令的助手。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此人却是没有一丝的架子。 不得不说这比想象的还要更麻烦一些,脚踩下去,厚厚的一层雪被踩出了一个脚印来,别看这样,还是没有办法踩到最底端。 魔法没有能直接攻击到虚影,不过好在也影响到了虚影,给了花月凌很大的帮助。趁着虚影被炸飞出去的机会,花月凌急忙到了对方身后去,在对方到来之际给予对方狠痛的一击。 当然,想要毁掉其中五个支撑点,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哪怕这次秦无炎他们是有所布局,那也是一个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是!臣会带着中忍五人一起去。”加藤段藏随即离开了军机处。朝定主要目的就是让陶晴贤成为家臣后,把他放在会津看住伊达家自己就能带兵南下去关东。 三人闻声顺着他的目光一望,空中果然有一辆豪华磁浮房车,无声无息的向自己所在的别墅射来。 “我什么我?不就是拿盆水泼了你嘛,用得着这么激动吗?”叶寒道。 “为何?!”长连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一个一个的斩杀而无能为力。 单灵根就是五行中某一种单独的灵根,异灵根则是五行之外的灵根,包括冰、雷、阴阳等等。 听着一句句不入耳的声音,念晴咬牙切齿,愤怒至极,一个龙蛇至尊已经够可恶了,没想到,还集结了这么多的天尊。 “什么?!”武田信玄身旁的奥近习众、近习众的众人听闻这个消息后皆惊愕失色。 “常陆国的佐竹家现在和北条家为敌,本家可以去尝试和佐竹家接触一下。”出浦守清先举了一个例子,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去讨论了。 接近一万名的骑兵呼啸而过,远远地杜卡洛就能体验到大地传来的震感。在他的周围,除去督战队之外就是那些奴隶了。督战队的士兵还好,他们经历过战场厮杀,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星盟总部,熊青春和老二密语过后,直接周密部署,再一次地召开了星盟最高议会。 从外面看过去的话,由于这森林太过于茂密了一些,以致于根本就无法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似乎这森林倒是更像一条绿色的长城一般,将天马草原和无尽之森是隔开来了。 第919章寒冬雪夜诛翊王 天黑,入夜。 半趴着倒在地上,全身都被喷满了彩弹液体的武庚,气喘吁吁地瞪着面前的黑衣人。 两名保镖随后从玄关外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关宸,粗鲁拖出客厅,她自始至终没有向殷沛东求饶,更未向冯斯乾求救,坦然迎接自己的下场。 虞瑶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突然觉得自己让美男伤心,真是不应该。 振子麻溜下来,拉开车门,嘟囔了一句:没打没骂她,就跟我脾气大。 他们原本以为,笙笙如果去那边的话,最不可能同意的人,首先就是老爸。 宇智波止水难以置信,他很确定刚才的的团藏是本体,不是什么影分身。 林宗易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后果,他千方百计截住赃款,只为保我在这场风波中不沾一滴污水。 圆球状的结界之外北斗和明人停了下来,整个结界由内而外散发着令人惊讶的邪气,北斗还能适应,明人顿时觉得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住了,这股力量和他的佛门气息天生相克。 乔北佳听着里面的动静,视线再落到手里的塑料袋上,脸颊不禁有些发烫。 骂也不是,打又舍不得,最后谭雪儿自己都烦了,低下头干脆不说话了。 人皇柳牵浪早就习惯了,他们爱怎么怼就怎么怼,呵呵一笑,也没听他们在说什么,然后脚下一震,神剑龙骑沉啸一声,便便九莲神宫方向飞去了。 仅是是催动其中一段三阶毁宙的毁宙邪能就足以轻松摧毁不创宙仙域边缘的流浪星陆云斗。 至于价格低一些,公司会想其它办法解决,比如,可如从员工身上想办法,以及降低制造成本。 脚下古时留下来的大阵还在不断崩裂,等到这大阵完全消失,那僵尸就会完全没有了顾忌,再加上那鬼判,天知道会是怎样的场景。 大战之后,裴旻因为察觉尉迟眺的反心,一直留意吐蕃的动向,又受莫斯雷马萨邀请,没顾得上俘虏。 宋震人还未到,便轰然射出一道漆黑的占星尺光虹,劈向了那个角落。 “你才贱,你全家都贱人。”钱迷迷低头狠狠的说,然后才抬头看上官景。 “爱卿此言差矣!天界天宫一无磅礴实力,二无魔异智慧,但爱卿一来,两样顿时丰备。 裴旻也不说话,只是看了杨敬述的背影一眼,心底有些看他不起。 座舱是一个气密座舱,共三名乘员,正副驾驶席前后串列,领航员席在前方。均采用弹射座椅,但领航员座椅向下弹射。机身中段上部装有油箱,下部为弹舱和起落架舱,尾部装有减伞。 “外婆没有啦,你就知道笑话千千!人家不来了啦……”陌千千说着将半个身子趴到了外婆的身上,将头蹭到她的胸口撒着娇讨好着。 凤景弘眉头轻轻一皱,他最讨厌这种人了,要么就直接说,要么就别说,什么不知道该不该说,既然不知道那就是这个提议不见得是好的,这样为什么还要提出来让人为难呢? 第920章一声惊变满城乱 “杀!” 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吼,两千拱卫司悍卒犹如潮水一般冲入王府,严阵以待的翊王府甲兵同样不甘示弱,怒吼着与其撞在一起。 别人的府中亲兵或许只是花架子,不堪一击,但翊王府八百甲士那可都是从南疆战场退下来的精锐,战力极为强悍。 “是的。只有去那个地方,光明族的人才不敢那么放肆。”夜枫点了下头,虽然是去逃难,但也正好了结心中对诺尔斯城的向往。而且之前卡塔尔和雷哼他们十多人也去了诺尔斯城,不知混得怎么样。 “我靠!不至于吧!”林风在听到这话后,立马大声的开口骂了一句,显然他压根没想到这问题。 层层检查之下,除却青霞的几位核心高层之外,根本无人有机会靠近。 银长老抬头向着前方望去,脸sè变得愈加yīn沉,三步化作两步走到了前方一个黑袍人的面前,寒声说道:“元阳,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不经过我同意就私自闯了进来,若是打扰了我主,你担当得起吗?”。 “等我闭关了再说……要不然,实力不够呀~”林大少有点懊恼的开口。 孙毅长老见到帝云霄这般质问的姿态,当即心中不虞,他当时碍于情面照拂了朱九刀等人两次,后来苟凌宇发话,他就顺势投靠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和尚已经起身离去,反倒是李海襟坐在老和尚刚才所坐的位置上,舍利子被其握在了双手之间,殷诚而拜。 恼羞成怒之下会有什么表现,自然是不顾后果,六人心中同时有一个想法,如若自己不对付这个死胖子,那么他也会对付自己,打倒这个胖子,旁边的武圣强者会出来干涉,不出手,难道任凭别人攻击而不还手么? 狐身男子看李海都如此表态了,自然只能硬着头皮一起冲了上去,只是脚步,比起李海来说要慢了半拍。 任何东西,都有其可取之处,即使优点再少。传承千年的经验,永远不会一无是处。 那时候,终于暂时摆脱了周部长的吕莹莹过来,看到不属于自己营的人,也是一挑眉毛。 “哼!今天你抛下了我,明天我就让你高攀不起!”某熊气哼哼道。 “有个屁!”高康骂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们还是这么有活力。”陈朗言坐在一边给跟在苏湾湾身后进来的苏桥和暖暖倒茶,一边看着妹妹们打闹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道。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唯一的妻子!”龙灏月表情极为慎重的表示。 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总算完成了这几道工序,做完手中的活后,沐挽婷头上紧绷着的弦才总算松开了。 说话间,两个孩子已经拉好了架势,曲果神站在一边没有反对,她觉得自己家的优秀儿子,肯定会完虐那丫头的。那丫头的父母都不管她,儿子把她打伤了也没有关系,正好让自己的儿子练练手。 王喜弟原本打算喝完这盏茶就去灯花的房间,可茶还没喝完,里屋就传出一声“咚”的闷响。 “北庭家族所有族人都让着你还不够还得我也让着我不让,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凤栖玥板起脸,表情严肃道。 很多人都认识莫林,也知道他一直是魔法天才。这些人看见莫林居然和“阴尸”站在一起,都变了脸色。 凤千羽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见墨将军询问,便作了简短回答。墨振国不禁皱起眉头,军方掌握的情况,要触目惊心得多。 他伤横累累,前方的光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了,或许兴奋剂的效果时间早就过去了,是他的意志支撑着他这具残破的身体。 陈涛所说的“不要脸的事情”,正是另外两个室友:雷胖子和杨旭。 “谁说的?”叶潜带着一脸坏笑走了过来,在它被困之后,它的催眠也失去了效果。叶潜手中拿着“灵翼”,这玩意儿可是能把它杀掉的。 三队就是狄煜这一队了,除去他之外还有左战、曲仲简和莱妙共四人。 李豪起身去了主卧卫生间,发现原本的淋浴设备,直接被游戏替换成一排矩阵模样的淋浴喷头。他随手打开淋浴,只见水流似画布一般倾泻下来,感觉十分具有艺术。 哪怕灵石的加价,也无所谓了,只要将原本属于他们的的那两间厢房退让出来便好。 林枫张了张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要杀自己,而且不惜重金请外国杀手杀自己。 此人,正是那真阳宗弟子曾岩,其一身修为可谓是极为不弱!不过此刻,其却是黑发披散,嘴角噙血,面带阴厉惊惧之色的目视那石洞中央,显得颇为狼狈。 “闫、无、悔!”闫无悔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挤出了自己的名字。 收起那牌子,风夜走向眼前走向祭坛一番察探,只见上面雕刻了许多古朴美丽的花纹,风夜左手刚一接触道那花纹,那祭坛就发出四射的暗红光芒,将风夜完全笼罩住。 第921章叛军齐至京城外 “该死的翊王,竟然真敢谋逆!” “狂妄至极,无法无天!” 这么多年来,它一定还在哪里出没过,只是根本没有人得到消息罢了。 就好比童记三利和。这个品牌从接手之后到现在,前五的单品,三个童记的,俩个劲仔的。这种分庭抗礼的局面,是童记三利和在所有线上线下渠道唯一能展现出来的。 勒布朗詹姆斯上前和秦阳击掌庆贺,秦阳也没有辜负球队老大的好意。只不过看到这一幕的莫威廉姆斯,脸色却不怎么好。 她也不知道选什么,只是毫无目的的拼命选着,她希望在自己选好以后,何勇就赶了回来,到时候何勇也多一些选择的余地。 至于镇北大营,的确你乌伦呷玛所说的那样,一夜之间全军覆没,要不是水泥筑的围墙没倒,用夷为平地更合适。 十艘游艇就是八百八,这对一个粉丝来说,的确很不错了,许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有多少。 “博丽,你!”,源稚光的脸色越发难看,搭在腰间长剑的左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这是一帮当年战死的仙界之军,被下了诅咒,不入轮回,与此地阴修作伴,作为双方惩罚。 “想逃么,已经太迟了……”墨手中的长剑挥出,世界再次陷入了黑白二色。 但何勇可是拥有系统的,除了最后的神级需要自己领悟,其余等级只要兑换点足够就能提升。 他固定的行商路线就是大唐帝国到乌斯国这一片地带,每十年到此一次,把准备好的丝绸,茶叶大那个商品,倾销于此。然后再把乌斯国以及附近国度的特产带回长安。 徐烽说出自己的本名的时候也是犹豫了很久。但是,自己却并不能保证碑灵星九已经从本质上将自己彻彻底底的伪装的起来。 原来,这才是余舟晚的真实面目,难怪庄梦蝶之前在看着余舟晚时,总觉得那个玉树临风的身影,不该是如此平平无奇的面目。 王渝光没有制止他们的私下谈话,只不过是在说话的时候运转了些魂力,使他的声音盖过了那些讲话的同学们,令他们虎口一震,嘴巴有些发麻。 自咸阳城一见,顾南浔于她的印象便是城府深厚,看他走神一次就好比艳阳天下了雪。 只是从今夜的事来看,当年太子妃被邪祟缠绕的事,可能还有些蹊跷。 贤妃,苏皖月,户单单三人经过三个月的路程,终于回到了京城。 现在大唐最缺乏的就是战马了,少了战马,自己的战力就会下降。因此李承乾的想法,是对的。 这烟雨楼如果真是水大人做幕后,那也过说得过去。随便找个理由,这些人就可以成为簿上的死人。 原来长孙皇后是为这事而来,李承乾还以为她要问为什么他会赢。 我的双眼越睁越大,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六轮车,仿佛过山车出了轨,“激流勇进”入了水,我能做的只有扯开喉咙狂叫不止,据说这样心脏会好过些。 古思雨、白露、张福云、钱颖慧到电视台和日报社把情况一说,立刻有记者拿上麦克风,扛着摄像机赶到紫玉高中和食品药品管理局等相关部门。 “你去任何一家青楼妓馆都行,哪怕你要我陪着也行,反正别去花满楼。”夏雨撇撇嘴。 这一切的恩宠,全部来自腹中的子嗣,可她的肚子,真的能那样的争气吗? “混账东西!”谢环疾步朝着疏影的院子走去,若是疏影出了事,就不单单只是一条人命的关系。牵扯不清的是谢家和睿王府。谢环与睿王赵朔的关系。 后来因为偶然的机会,大家发现他并没有戴面具,于是自己人也成片成片的吓死在军营里。 彭南迪向来嫉恶如仇,对待犯人一直都是拳脚相向,一点情面都不给,虽然是个出色的警察,但是接到犯罪嫌疑人以及一些市民的投诉也是非常的出众。 李牧感受着身体里磅礴的力量,有这个自信,只是,意外总是会发生的,他转头看看有些哭累,正倚着岩石发呆的林美人,轻轻叹了口气。 当包匪的眼神和大菜鸟的眼神碰在一起时,猛地,就像是一道电火花闪过。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如何的心善。如何的大度吗。怎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敢答应了吗。”蓝毓萱眼神微挑。嘴角的笑容微微勾起。第一时间更新 带着浓浓的不屑和鄙视。冷眼看着百里俊逸。嗤笑道。 很多的网民都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些人一看到玉柳发的消息,第一个感觉就是荒谬。而后,就是随之而来的愤怒。 “容兄说的对,那个地方,的确很危险。”邵鸣笙面色也正色了几分? 做完这些,裴迟才重新躺回了床上,但他仍是浑身不自在至极,一想到程白在客栈里对他做的那种事,他就恨不得杀了程白。 那侍卫双眸悲伤地看着她,他的嘴被堵住,可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他对宛婕妤的心思,恐怕真的不简单。 难怪天妖山的长老们从来不让这些高级妖族与人、魔两族的修士发生冲突,因为只凭这些妖族的智商,他们不可能是人,魔两族的对手,更何况还是两方联手。 第922章终有一劫 短短一个时辰,京城局面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战斗从翊王府一直蔓延到整座帝京。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秘杀手四处放火偷袭,从各部衙门到军械库全都化为一片火海,还有一些翊王死忠也带着家丁或者护卫奋起反抗。 这些人很清楚自己做过多少恶事,翊王一旦被罢黜下狱,他们只有抄家灭族一条路可走,所以不如放手一搏。 但绝大部分人完全没意识到城中局面为何演化至此,到处都在厮杀,也分不清谁好谁坏,就连禁军中都有人造反。 “杀...... “宋姐在,刚到不久,估计在自己的办公室,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带你去了。”彪形大汉被孔云剑擂了一拳似乎没感觉,仍然笑着说到。 其实她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不该问,但终究是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可老陈不同意。”徐利华脸上闪过一丝忸怩,扭扭捏捏的的解释到。 说了这么多,现在该说一说凯瑟这几天为什么而郁闷了,就在院花和院草被评选出的第二天,当凯瑟来到圣骑士系教室时,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满了花花绿绿的信封。 “好,我没什么意见。”叶枫无所谓的说道,对他而言,只要到达东京便行。 连日来,初夏,念薇,烟紫,柔儿四人,分两组,轮流的照顾清幽,在这期间南宫觉越发的像个慈父,恨不得把几年来的亏欠,一股脑的补偿完。 临走的时候,李俊夸了雷东平几句不错,并作了只要他好好干,公司以后就继续留用他的表态才上车离去。等车子走远了,雷东平才乐滋滋的跑到回值班室给家里打电话通报这个喜讯。 “我建议免去梅林村副村长程安谷的职务。”崔大河也没说什么理由,直接把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 安东尼达斯刚刚说话,凯瑟和阿尔萨斯就同时将视线移到了莱恩的身上,从安东尼达斯的话语中,凯瑟和阿尔萨斯已经听出,莱恩是暴风城的王子。 罗修一步踏出,化作龙形闪电,一瞬而至,手中的剑,刺向白墨的胸膛。 蛟龙更加茫然,既然知道他们不会联手,那又为什么要与他们会面,而且还要告诉他们自己这方的目的。 白枫听到,直接笑了起来,带着屠奎跟这这名守卫就直接走进了宋府当中。 打开门就直冲了楼上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柜子底下的那一格里,翻出了一张旧照片。 几个变了脸色的人互相对视着,但是黄天却并不准备跟他们什么考虑的时间。 张忠的回答让朱厚照很不满意,在朱厚照看来,一个敢以杀明屈的官员怎么可能会是个贪墨徇私的官员,而这张忠明显是在说假话。 虽然才短短几天,但以她的聪慧与天赋,已然能够简单的用现代英语进行沟通。 这时,一直沉默没有说话的昊日大帝,也就是上方坐着的白发男子,忽然开口问道。 晴明市为东瀛第一世家所造,其规模虽说不能与华夏的盘古相比,甚至与东瀛的天照相比都要弱上一筹。但毕竟是大世家出手,也是颇为不凡。 东方烈直接回A国,到了A国后,夜鸢已经在停机坪等他,飞机都没有降落,扔下去软梯,夜鸢扶着软梯爬到舱门,东方烈伸手拉住她,让她进来。 要说花费几千万人民币摆平此事,宫诗韵就算是自己出腰包也能承受得了。但花几个亿的天价从盗墓贼手中收购两件汉朝古董,上面绝对不可能同意这么离谱的交易。 晓琳默默的走到桌边,伸出她还算洁白的手,轻轻的拿起那管‘武者觉醒药剂’。 他两个营的部队,要对抗数量相当的日军,还采取进攻的姿态,是非常困难的,他已经豁出去了,战斗到底。 “走,我们去看看北宅,今天为了保证不出错,必须要有一位高等级的舰娘给我们镇场子。”李渔对艾拉说道。 看到马琳琳如此的打扮,乔宇辰的眼前也是一亮,这是个美人坯子。 眼看拳头就要到眼前,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拳头,可正要借力朝着他后面翻过去,段飞猛然感到手掌心内的传来了灼烧的刺痛感,不由赶紧把手送了开。 之前翟父说过同意他们在一起,也有可能是头脑一时发热而已,距离上次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翟父他肯定早就已经醒了。 大楼的走廊上,有很多透气的窗户,可以听到楼下的街道上,大院子里,都有鬼子兵声嘶力竭地呼喊,询问口令的声音,还有拉枪栓,射击,狼狗的咆哮,非常紧张。 男人在宁悦说完时真的笑了起来,抬手握住宁悦的已经凉了的手轻轻说。 毕竟,若不是萧远寒最终斩杀了魔邪帝君与魔母皇,那么就算他们杀上再多的魔种,也无法算得上是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去应对呢?”斯蒂芬愁眉苦脸的问李天良。 凌天宗的主殿坐落在一座直冲天际的山峰之上,其他的各殿也是分布在各大山头之上。 王言亮本身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军人,深知部队里面的长官,有事没事就爱搞卧底、演习和反侦察的科目,来试探士兵的心理底线。 “祖母见不见我那都是祖母的意思,我竟然打算要去看望,就得带着诚意,就算被拒绝了,也做到了问心无愧。”吕霜儿一边说一边将装好的食盒放到了她们带过来的篮子里。 可纵然傲气的神族人谁都看不惯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但神帝就是神帝,即使神族人再觉得生气荒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没有管这么多,毕竟周围已经是有些乱了,惨叫声也是不知叶无涯哪里的一处地方。 用犀利之话精准攻向对方扭曲的自尊心,望着刑天整个身子气得发颤,吕安如心情相对的变好了。 第923章旧屋换新殿 “轰!” “这,貌似说的有道理。话说这也没咋地呢,怎么都感觉你们和见了上八洞的大妖似的如临大敌一般再着一说,觉得不安全让他跟着我家主人不就结了”青狮有些无语道。 在后方,黑烟滚滚,有着可怕的画面,映照黑暗界关,出现了其内画面。 数只烟花同时升上夜空,同时绽放,整个天空都映得色彩斑斓,恍然如梦。 醉乘风自断壁处跨了进去,崔子阳本说不进佛寺呢,见此情景,里面有没有人都不一定!于是也跟了进去,但见满目怆凉。 神话故事中,山神有山神印,水神有水神印,那些山水之神通过这些‘官印’,可以轻易控制他们管辖之地内的山山水水。 而在同时间,仙域、异域、界地的强者都是面色变化,他们抬头望天。 白鸽虽然差点拖垮了美高梅,但他也是留名星光大道的亚洲籍导演,更是中国导演,随着中国电影市场的崛起,不少有见识的好莱坞明星们都在谋求打开中国市场的大门。 “要么烧了,要么砍头,要么把脑仁挖出来!它们的灵智在脑子里!”子阳道。 “夜侠,欢迎你来到新月组的秘密基地!”张云闲惊呆地看到,四周同时出现了十几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关键是他们长的一模一样。 看着手上的‘台弯电影简介’,张俊生有点懵,真的不懂,这踏马哪里多元化了? 现在孙琪展看见大嘴的时候,眉头一皱,说实话,他就知道,麻烦又来了,现在大嘴对于孙琪展,那就是整整的一个麻烦体,看见大嘴了,他就烦。 黑脉藤蔓在他的膝头再度盘起,窸窣连连,就像许多毒蛇纠缠一处,诡异危险。 东方如云那做鬼脸的话刚落,首先绷不住的刘飞便紧随而上插话道。 不过人质和绑匪不认识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有什么可奇怪的吗? 对于李沐然这种野鸡变成凤凰的人,很显然。吏部侍郎并不是很喜欢。 毛利大叔突然轻轻踢了柯南屁股一脚,柯南抬头看他的时候往浩太的方向撇撇嘴,意思是柯南和浩太年龄接近,说不定可以好说话。 李长剑一看,七连吃紧,立刻命令二梯队九连上。九连在警卫营重机枪的掩护下,在七连攻击的基础上,迅速地打退了豁口两边敌人的阻击,占领了围墙一部。 一堆人摊手,冯思海还是好的,毕竟老一辈实力派,大家说话还客气一点,隔壁伦坤都直接被骂了。 “认错了也无妨。”邓二娘也曾是一寨之主有些头脑,“这客栈里都是些大老爷们儿连个说贴己话的人都没有,姑娘可愿与我聊聊天。”她也不管安蓝同不同意就坐到了她旁边。 地图上的红箭头,只是表示了部队的具体位置,和所要进攻的目标是茌平县城,但是他们的红色箭头详细意图究竟是什么,地图本身并没有说。 平网印花机确实很贵,但市场上买得起的面料公司可是不少,沛纳海面料行买它跟玩似的,更别说蓝月亮、帝星这些大集团了。 第924章皇城血战 “驾!” 叶锋回到自己的洞府,就见北辰怜星端坐在蒲团之上,看样子像是在修炼什么。 航母停靠在港口后,航母上并没有什么人员出来。反而从港口外到匆匆的驶来数十辆黑色的悬咐车,停在了航母停泊处。 即完成了任务,也达到了锻炼新人的作用,三代的计划当真是十分的完美。 只一巴掌便将一名凶狠的魔道弟子活活抽死了,另外两人万分震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这件事王峰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本他一直以为只需去巫殿入教就能获得后续心法,他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里想要学到技能也这么困难。 江帆点了点头,“王旭,你们还好吧,没有什么人跟踪你们吧?”江帆悄声问道。 纳甲土尸、代杰、闫帅以及青龙处等人对着通道上的几十只符魅狼蛛发动猛烈的攻击,戴莉娜、翁玉红、令狐玉娇、云格斯等人也协助攻击那些符魅狼蛛。 “呃,老大,这附近的水域发现了什么变化?”赵辉不解地望着江帆。 孤星闻言迅速收回逆天宝镜,顾不上看那只手镯一眼,立即闭目潜修。 “吸阳气?那她为什么不干脆跟你成亲,守身如玉的元阳之气岂不是更有效?”太子反击道。 钟嵘叹了口气:“前面有个加油站,那里有个公厕,你们再忍一忍。”他干脆再顺便加个油。 离恨海翻波显然是生了事端,一股极寒之气蔓延开来,直到他们落到九重天依然感觉阴寒刺骨。 当然,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他推演出来,用于克制的巫阵没有任何漏洞。 而且,作为一步步成长起来的‘蚂蚁’,他们仍旧有所求,有欲望,有目标,更有放不下的执着。 目送高勋出门,tiffany还在担心金来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而关上门的高勋却振臂庆祝了起来,以前没经过不懂,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男人都想在这个时候往外面走了。 测试堂在饭点儿也没有暂停,历君娥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到嘴里,就轮到她了。 “咳咳”索林尴尬的轻咳了几声,然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对上毒狼劈过来的巨剑,金角猛地发出一片金色的电光,直接撞上。 蓝焰是人形龙王,大锅饭怎好意思奉上去,再说龙王这种物种,饿个几顿饭,应该死不了,于是大家都默契地略过了他。 周讯、黄渤、孙红镭、胡戈都是第一次来京剧社,他们早就听说过阿甘的这项业余爱好,可是顶多也就是视频上看过几眼京剧,实地考察真是头一回。 他实在想不明白,像是白云生这样一个大酒楼的老板。在K县这样的县城来说,完全可是称得上是富豪,要钱有钱,要名声有名声,怎么会突然这么低声下气的来求自己给他引荐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浩? 对于棱堡来说,虽然水泥和砖头的使用率相当的高,可是他们的价格有限,即便是降低,也只是一成半左右,这对于投资一千贯以上棱堡而言,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收起神元果,唐辰飞下峭壁,缓缓向着刘浑等人走来,脸上噙着冷峻的笑意。 可惜,他的回答依旧是一声枪响,虽然并没有打中躲在60米外扯着嗓子大声喊话的那名从东北带过来的中国翻译。 狄老爷子重视孙子辈的事情,总所周知,所以老一辈的,就纷纷为了他们铺路,把希望都放在了他们的身上。 “谢主人,凯瑟琳一定会努力的。”凯瑟琳很激动,背后那双蝴蝶翅膀闪动的频率都增加了几分。 之前,他们可都是不看好这个绿品天赋的武修,但是刚刚那一战的结果,却是狠狠地打了他们一巴掌。 四道恐怖的攻击,强弱有别,当属唐辰最强,千荒和仲离相当,萧凡稍弱一分。 与上次相同,他眼中有些疲惫,唯独不同的是,此时的表情从容不迫,却是没那么紧张了。 以武神过去丰富的经验,当如今祂手中掌控了两千名超脱境的禁忌至尊后,长生境、不死境、不灭境,甚至是永恒境的禁忌至尊,只要给祂发展的时间,祂完全可以自己培养出来。 “此战,阵斩官军七百余人,俘虏一千五百余人,其余的都逃散了,兄弟们追捕不及。”跑了一半多的人,杨志的话语中不无遗憾。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莫娜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肚子吸收着信封上的魔力,补充着自身的魔力。 不说李瑾等人大胜而归,只说董平强忍后背剧痛,打马狂奔,夺路而逃,一口气跑出五里开外,见没有梁山的人跟上来,这才放缓马速。憋着的一口气一松,董平再也忍不住,低头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好的,我现在就过来。”楚羽挂断电话,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向着警察局出发。 若是就这样放任他们进入大荒,那就演变成正面冲突了,这边可是有十多名半步紫府境的强者,就算他们拿出数倍的战力,也没把握一定能拦下这样的队伍。 第925章父皇,该你了 朕不走! 铿锵有力的三个字回荡在太极殿内,惶惶不安的太监们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皇帝的决心。 吕方急得团团转,满头冒汗,老人想劝又说不出口,侍奉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皇帝的性子了,一旦做出决定就不可能更改。 谢无疾淡声道:“世道如此。”他不欲再与朱娇多言,一扬手,卫兵们便押着哭喊不止的朱娇下去了。 我故意将老婆两个字拖得长长的,看到理拉德的脸色变了,我才低头偷偷地笑了。 ……您老不要用这种飘着波浪的符号说出这么黑暗现实向的话啦!!某某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但表面上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神经,依然星星眼的紧盯着环落。 可是理拉德一手端着杯子,一手箍在我的后颈,冰凉的唇紧紧贴着我的唇,舌头也灵巧的将我的舌固定住,腥甜微凉的血液不断地涌进我的嘴里。 “没事啦,我真的是因为你有了宝宝才开心的,然后就忍不住哭了。”洛汐说着露出了笑容。 姜易虽然修为境界上远不如对手,可也不能用普通人来衡量他,他的身骨、血脉、魂魄……等等等等,都和这个时代的人有差异,更加趋于完美。 还记得,那时候他好不容易按照我的喜好准备好了婚礼的地点,却因为我的一句不喜欢,他就让人将布置好了的礼堂重新布置。 “哈哈,四嫂别怕,有无玄在。”说着便将林涵溪安置在树枝上,让她坐在那里不要动,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随后自己轻巧穿梭在树枝间,如履平地,只见他走到树枝间的鸟窝边,用衣袍将三只雏鸟捧了过来。 林涵溪漫步在园中,今日的天气极好,不冷不热,时时有微风吹过,送来阵阵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数日前, 黄东玄奉王占之命离开施州,前往云阳,当行至距离云阳还有百里远的娄山谷口时,他命令大军在谷口停了下来, 不再前行。 酒保本来对武松开头说的话十分不屑,对他的酒名也是有种“见面不如闻名”的感觉,待看到他未喝酒只是一看一闻便能说出其中道理,佩服得五体投地。 “队长……”士兵们紧紧跟在泰利身后,看着一路上堆积成山的死尸,心里面感觉毛骨悚然。 而这个问题落到实处,到了他们如今这个处境,那便是圣上,真的想要与金人继续抗争下去吗? 看见被拉回现实的李知时眼睛一挑,有些意外,专诸看了看妻子一眼,感觉到后者笑着在桌下握住他的手表示了态度,便就更放下心来。 山风猎猎吹过,枯草飞舞飘散在这片有些荒凉的山凹内,在那些粗糙穴洞和破旧的草屋前方,四道纤长身影豁然出现。 在感受到胜利就在眼前的情形下,武牧荣自然不会有任何犹豫,而是竭力催动战部复生大军加紧了最后的进攻。 可他也没办法,这估计也是一个途径,反正赌钱不是输就是赢,三两银子放在身上也没用,进去还有五成机会赢到八十两银子,穿越后,青楼去过了,皇帝也见过了,就是没来过赌坊。 可是那只手,已经游走在我的隐秘之中,我惊慌的缩了缩手,却发现已经迟了,因为那片柔软,已经吸了进去。 第926章弑君,弑君 “杀啊!” 望着呼啸涌向太极殿的叛军,景弘的心中头一次生出无力感。 绝大部分的太监已经四散逃命,整座皇城也沦为一片战后,后宫也好、婢女也好,不知道多少人枉死。此时此刻皇帝的身边就只剩下陈炳带着的几十号拱卫司死士,他们还是拼死才从翊王府杀出来的。 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裴晏舟看着身下的人,目光落到她有些红肿的唇上。 家里养了六只鸡,两只是去年下蛋的鸡,四只是今年开春新抱回来的。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着易勇发挥的张兰香一见他对易静动手,胸腔里藏着的那把火蹭地一下燃烧起来。 身边的声音稳重有力量,字字拉住谢淮楼差点飘忽的意念和情绪。 老远就有一个龟公迎了上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当先带路的赵良才,极其热情的说道。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武云在机器上按了几下,随后机器的红黄绿三色键盘上的灯便开始不断闪烁,同时,电脑旁边的传送带也开始缓慢运作了起来。 闻母的反应很平淡,说了声知道了,就开始检查他们买了哪些东西回来。 医学发展至今,对于医生的要求越来越高,就算是在老家北区,医学发展相对落后的地区,四五线城市医生上岗,都得硕士研究生起步,更何况是东海市这般超一线城市了,博士那都得挑挑拣拣,门槛高的离谱。 通常涂婳只哼一个字时,总是她不太有耐心,但还愿意控制一下情绪的状态。 他忙打电话给她,这关系户太难搞了,明明昨天交代好班主任适宜的。 终于,黑色大门在黑亓赶来之前缓缓关闭,叶幕靠在墙壁上暂时松了口气。 紧闭的车窗,缓缓而下,她看见的是那张容颜,既熟悉,又陌生。 期待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现,还以为这么大的蜂巢,自己一个采集术扔了过去,少说也得十来份的蜂蜜才对呀。 墨止夜轻笑,拥着她的肩头,两人并肩而行,似散步一样悠闲,一点也不急。 顾家主皱了皱眉,便没有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恨他的人不少,可是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这一次,叶千秋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也不知道,那凤凰到底用什么办法找人的,叶千秋藏得这么隐蔽,那只凤凰却丝毫没有犹豫,就往叶千秋这边飞来。 “你不知道?没听刚刚龟丞相说吗,送给三太子的!”虾米一脸鄙视瞧着我。 少年摊了摊手,朝叶千秋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敌意之后,少年在叶千秋的面前坐了下来,而后又伸手。这次伸手,明显是要东西。 “你问到什么了吗?”夏弦轻轻触了触洛风的胳膊肘悄悄问他,洛风眼角扫过夏弦投射的询问目光,示意他不要多问。 他还正值壮年,可这些人倒是好,一个个在这个时候就在算计着属于他的位置。 老顾道人沉心修剑二十年,剑法已然精进到一种空灵无物,不可捉摸的地步,就算是当年与他比剑的蓝大先生再见到他,恐怕也会大吃一惊的。 在雒阳和凉州的时候,他还是个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和母亲性命的寡言少年,短短数月再见,他也变了一番模样。自从见到豫章王到现在,他恩威并施,全无一点怯色,竟是有了真正的天子气势。 第927章落雪人终归 “轰隆隆!” 马蹄轰鸣,杀气升腾。 八百玄武军齐装满甲,顺着宫门口蜂拥而入,人人持枪佩刀。 “洛羽!” 景翊须发皆张,暴怒无比: “又是你!来人,给我拦住他们,杀了他!杀了他!” 不过在这几天里,身份尊贵的赵正青却遇见了一个麻烦。因为一个任务,他需要大量的一品符纸。 姬瑶光感受着林飞身上的男子气息,一双美眸逐渐谜离起来。仿佛心中有某种难言的悸动趋势着,她的身子逐渐柔软放松下来,也紧紧搂住了林飞的后背。 李承峰收敛了心思,不再考虑下个赛季国际米兰的事情,他要拿下与纽卡斯尔的补赛,确保谢周三下个赛季的欧冠资格。虽然李承峰下个赛季将不再执教谢周三了,但他希望走的没有遗憾。 厮杀过后,清理完毕,慕容林致便让矿工相互交流剑术心得,这可是重中之重。 杨明阳闭上眼睛等了很久,却没有等到黑色怪鸟攻击到自己身上。他纳闷地睁开眼睛,却见刚刚才气势汹汹的黑色怪鸟已经不知去向。 紧接着,去看望傅雪和公孙策,也有好消息传来,公孙策进入了炼气九重。但见到杨明阳居然筑基成功,公孙策那点喜悦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 “着!”慕容大喊一声,四道剑光从指尖射出,它带着杀气,发出金铁之音,直奔扑面而来的蝙蝠王。 那样久远的岁月,可裴钊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回响似的。他说的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的事情,那时候他才十三岁,和她当时的年纪一样。虽然是皇子,却还是亲自上阵浴血拼搏,被胡人的长枪所伤。 络腮胡子吆喝一声,众人纷纷起立,在络腮胡子的带领下,悄悄地走出山洞,向郡城方向赶去。 飘云城妖兽楼的副主事叫林海,修为也在王级中期,此时林海微笑的看着二零七包间,他对贺九天没有一点好感,听说赤目灵猿的事之后,他甚至有点感激李富贵。 之前苗姨带着何蕾去参加一个宴会,而在这里只是稍微休息一下,没有想到就见到了季漠。 “嘭嘭嘭”无数的弓箭直接爆射而出,江彦海的周围直接被弓箭密密麻麻的扎了一圈。 芯片研发,设计出来一种,要确认它是否可行,常规的计算机计算之外,你就是要生产出来进行测试的,因为以前的计算机可没有办法准确的告诉你这个架构是否可行。 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陆可可扑进薄景尧的怀里:“景尧哥哥,呜呜……”她想说,要是薄景尧不喜欢江柔了,一定要跟她在一起。 数十年来除虫菊一直是植物界驱虫的扛把子,它们是杨叔宝的首选,而且巧妙的是除虫菊老家地中海就在非洲边上,非洲草原能找到它们身影。 林羡鱼难以相信,这世间居然有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居然还谎称是自己的未婚夫? 牛奋可以想象出这里不久前,发生过的可怕一幕。四散奔逃的人一个个被丧尸扑倒在地,被丧尸啃食的只剩下骨架。 心意相通,阻隔在江柔跟薄景尧感情中最大的麻烦,莫过于也就一个萧君娴。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现在,你转到灯塔的南面,在突出来的那块礁石后面,有一艘摩托艇。你驾驶摩托艇出海。”牛大田继续摆布牛奋道。 清点完这些收获,李汉强迅速的来到了混沌城广场后方,他手中握着【神秘宝石】,片刻就将【神秘商店】升级了。 而郑燚换衣服的时候,张妍也取出众队友都适合的春装,让众人换上,毕竟这里的温度足有零上十几度,他们身上穿着的冬装已经有些热了。 慕容复听闻楚一川已经歇下,知道今天是没法探望了,留下带来的药材便起身出了将军府。 没有声音传来,难不成是河水汹涌流淌的声音太大了,柳老爷子年纪大了没听见? 没想到历狂竟突然收回鞭腿,向着江郎的后背踢去。江郎察觉到背后的异样,立即躲过身去,同时抓住历狂的脚,用力向上扳去。并在此时向着历狂的要害部位打去。 要知道,原著中,只解开了几道金龙王封印的唐舞麟和实力压制为魂帝级别的古月娜,释放出气息,都将这两个龙魂压制的不成样子。 如今到了这番地步,怕是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瞬间的失落感迎上心头。 上官海棠看了看客栈里的人,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先一步上了楼。 在开启基因锁之后,人类的基因也会像是被打开了一扇大门似的,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尤其是在吸收了第一个基因核之后,这种变化程度会突破到一个峰值。 反观张妍,她倒是没受什么外伤,浑身还算干净,只是肋骨断了两根,所以没法继续打了。 而这些伤口也不的白受有是蜘蛛卵包数量越来越少是红毛蜘蛛成体有数量也越来越少。 第928章八百铁骑踏尸来 “杀啊!” “铛铛铛!”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用这个方法,如果不是宋朝安几次三番的推拒她,她又怎么可能去伤害程少勋。 她这么一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道身影,将安歌狠狠的推了出去。 从茅草屋里进来,入眼的就是很常见的茅草以及黏土,可是在进到一个密道后里面的景象与外面完全不同。 她蹦蹦跳跳往前走着,扎着的马尾辫也摇摇晃晃,看起来是那么可爱。 “就因为我觉得雨声大到盖过风声,就好似完成任务了一样,没必要继续变大了。”灰手人说。 她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心口积蓄已久的所有疼痛都在细细密密的如万箭穿心一样的刺进心里,密密麻麻的一片,细而尖锐,所有的疼痛覆盖了她的感官,让她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记得我记得!”这话说完,竹寒自己闭上了眼睛,依旧是沐浴前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等着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事。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那只摩挲着竹寒的后背的手,早已经慢慢的攥成了拳,他脸上清浅微暖的笑,也早就扭曲了起来,他的心还是没变的,只不过是迷失了罢了。 其实三胖说的也没错,厉南衡的身体素质再好,但是这种超出常人能接受范围的寒冷的水里,再加上拼命的缠斗,能安全出来的确已经是不容易,就算是厉南衡,到底也还是抗不住这种身体极限,终究还是倒了下去。 佘正东不觉往厨房那里看了看,两人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有说有笑的。 “太好了,我都记不清上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何迟摩拳擦掌,依稀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登仙楼蹭吃蹭喝的日子。 默默地把视线移开,唐果心里嘀咕,怎么看着阿兰比虎犽还要笑的开心? 可还没等他们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清灵接下来的话,让三人则更是张大了嘴巴。 那声音很长,很密,但是这古老的语言就是这样神奇,一个词可以是一个故事,冗长的声响也可以只代表着一种感情。 玉容灏选了一个临街的雅间,坐下后默默看着窗外,酒杯在他漫不经心的捏着时,酒洒了他一袖子。 如柱的光线下,两个刀客两两对峙,先是以目光为刀将自己的对手从内而外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为的就是寻找对方气机中的破绽。 虽然克劳德对幻兽光环的研究资料放在外面也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但相对于能够亲手研究‘完美’的伊甸光环,克劳德选择研究,所以他表现的非常大方。 因为赵一铭他们的动作并没有什么隐瞒,所以周围的采药人大多都知道有人在这里发现了一处遗迹,碍于华夏官方的规定,他们暂时不会选择闯入,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看不上这处遗迹。 在高大的树下,生长着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和扎人的荆棘,因为太久无人造访的缘故,这些植物长的格外的茂盛,只在偶尔才能在丛生的灌木荆棘丛中找到一条若隐若现的兽道。 第929章朝局骤变 “王,王爷,洛羽带着玄武军杀出城去了。” “什么!” 已经率兵完全占领皇城的景翊勃然大怒: “娘怎么还不醒呢?”玩够了的实儿好奇的嘟囔着,因为昨晚他是跟外婆一起睡的,这是第一次。 苏晓苓也不太确定,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别有用心,还是自己多想了? 但是,当肖雄从窗外探出头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她,那个梦里的她。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的兄弟宋铁刚这条命,那么谁来偿还?既然大家都有身命在身,那就愿赌服输,我输了我的命丢在这里,你输了那你的命也别想带走。”钱浩天果断的回答道。 因为此事他着实是窝了一肚子火,奈何他自知弄错非礼了王婆,心虚之下也唯有息事宁人、打断牙齿往肚里吞,而在心里暗自发恨,他日一定对苏家众人百倍奉还。 莫睿笙再次语出惊人,他把云织刚刚遗漏下的,也是最重要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让众人知道了个一清二楚,同时,也让大家都知道了此次的严重性。 吃完这顿‘别开生面’的早餐,裴风还是没去上学,而是让左织开车,去了j市第一监狱,‘看望’宋敏芸。 燕莲的语气很轻柔,只是诉说解释,没有生气。她的眼神,充满温柔的望着不悔不离,里面是深深的骄傲,为自己的孩子,为自己,这样的眼神,谁能说她不爱孩子呢。 “呵呵,俊明来了?这次打算吃点什么?”姜虎东笑呵呵地走进来。肉嘟嘟的样子显得很憨厚。 自言自语的裴宏咬的自己的牙齿“嘎嘎”直响,显然是濒临崩坏,或者已经处在崩坏的状态。 正在进行迁移的鱼人族全族,所有人心头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认知。 血仙禁地内的碑林区深处,连续七名血卫被击杀成渣,而且这被杀的七个血卫,全部不长着尖牙的类僵尸存在。 “王总,你可严重了,你的肝脏长了个肿瘤,幸好是良性的。我给你开药,你要定期吃,半个月后再来找我给你行针,争取两个疗程把你的病治好。”苏浩然对王总也做出诊断。 陈仙儿仰面朝天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平公主,心慌意乱的点了点头示意不叫。 “轰隆……咔嚓……”一连串天崩地裂的炸响,十几道强悍的神识和金面人的护体金芒撞在一起,发生了可怕的爆炸。 极地圣主,玄极宗主欧天子坐在神殿中心一块极大的神晶上打坐。 “死……”高鹏一声大吼,带着十二枚法令,如同一座耀眼的山峰,狠狠的向前冲去。 烟花之地不拘俗礼,两人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寒暄和客套,就着一张酒桌便对坐了下来,就像这几天薛绍和郭大封在一起厮混那样。 如果自己的母亲,真的那么强悍的话,,那不是说,她比黑暗君王的地位还高。 因为伥鼠真的害怕了,他不得不怕,吴天霸随时都可以让他丧命。 向鹏飞情绪平稳一点后。抬起右手。拿出食指和中指对着万强比划了一下。万强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丢给向鹏飞。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930章他日,会师京城 天色彻底亮了,寒冬清晨,风霜刺骨,冻得人瑟瑟发抖。 一夜风波,大乾朝局骤变。 京城以西二三十里处,大批骑兵聚集,不管是玄武军还是墨冰台死士全都杀得浑身是血,将士们的脸色极其疲惫,但他们甚至危险还没结束。 人群中还有洛云舒、常如霜、武轻影等家眷,甚至还有不少朝臣及其家眷,例如黄恭、程砚之这等忠良之臣。 洛羽在城中惊变的第一时间就精准预判,景翊既然敢动手,那京城注定危矣,他得帮景淮将这些大臣救出来。没有文臣武...... 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松了开来,圣子突然间感觉得自己身子一松,略微抬眼,却见活死人已经激射而去,自己在这个时候却是落后了老长一段。 赵无极直接过滤掉了他预期中的负面情绪,淡淡说道:“此事暂且不急。”赵无极摇了摇头,说道。 姜牧虽然说不能放松警惕,但实际上语气里已经有了放松的意思,在这个时候,只要赢了一支排名倒数第一的球队就能夺冠,姜牧也无法再保持着原来一样的谨慎态度。 明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齐欢也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被别人打了一巴掌,齐欢可没那个肚量容忍到把另一边的脸伸过去,她宁愿还对方一巴掌,起码自己还能赚回来点。 城主显然也是非常满意龙飞等人,脸上也露出笑容,左手负后,右手轻轻抬起,捋着颌下的一绺长苒,目光投向龙飞,等着他跪下给自己磕头。 很显然,虽然青幽新旗没有杀死黑衣老者,但却已经让黑衣老者重创了,现在黑衣老者发挥出的战斗力早已大不如前了。否则的话,刚才李峰的攻击,他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抵挡住。 ”早知道这样子,我就应该跟上去。“海格尔很是悔恨的自言自语道。他开始在房间中不停的徘徊开了。 确定好了战术打法,又用嫦娥一号储存的游戏做了一下实战模拟,把胜算推演到百分之九十左右,姜牧才上床休息,准备明天的训练。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餐,看起来便让人食欲大增,苏强今天可能有事,早就离开了。 一道道弧线,那是赵无极跨越楼与楼之间距离的痕迹,赵无极完全无视着那些距离,只是不知疲倦的穿越着一个又是一个常人眼中的那无法跨越的距离。 顾婉雪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爆了似的,她跌跌撞撞的,根据自己的记忆就冲到了房间里。 见了血,阿巴可兴奋的嗷嗷叫唤着,冲入护卫队中如入无人之境,手下并无一合之敌,迅速之间,就将围上来的人砍杀的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不怕不怕,你二叔其他本事没啥,就是有一身力气。”二婶连忙替叶伟健答道。 先生果然就是先生,刚来万家,连号称家族冰美人的堂姐万灵直接被先生拿下,先生果然非常人。 王元佩能从鸿门宴上全身而退,并斩尽他的反对者,是宁槿告的密。 李默梅开二度,有些疲乏,跌坐在藤椅里舒服地喘着气,望着狼狈的娇妻,咧嘴傻笑。 此时,裕军阵地上的人正在往回撤,几千人开始溃败,场面一时失控,慌乱的战士拼命的往后方逃去。 但是这些人对贼神冰枫的技能并不是很了解,如果真的了解贼神冰枫的技能的话,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看到后面没有人影,这个背着狙击枪的人才停了下来,找个隐秘位置,暗道:真可惜,没想到他的警惕性会这么高。 “不必再说些什么了,其实这些时间以来,我自己也很清楚在我的心里是有着心魔的,这心魔就是被大帝财团的雷霆手段给吓的,冰枫的话也确实没有说错。”众生之主说道。 说完“嗖”的一声从阿大怀里跳下地,朝着房间中窜去,跳到了兮墨的怀里。 “抱歉,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在一起吃饭。”张天赐毫不客气地一挥手,带着大家扬长而去。 兮墨静静的仰着头,看着耸立在血色石碑上梵天妖尊,那双玉手之中螺旋形的火焰不停的炼化着妖灵。随着妖灵不停涌入,那团火焰开始不停扩大。 可以这么说,每一个能够主刀的外科医生,都有成为职业杀手的潜质。 传送键一按,所有人猛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体简直有种要被撕裂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们早就有过体验,姬云曾不止一次的用这种急速传送的方式来强大他们的肉身。 只是郭庆这些年性子都打磨沉稳了,舞台风格也非常成熟稳重,反倒是没有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了,但他的艺术水平绝对是顶尖的。 “大真人伏魔卫道,豪气冲天,但是不知道大真人有没有什么准备?这恶鬼不好对付,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恐怕……”止水问道。 “那栋楼?哪一栋?告诉我名字。”兮墨敏感的现了蓝焦话语中的重点。 “姬云,这里恐怕不是我们的理想之地!”云倾城也一脸严肃的说道。 敲门是有讲究的,敲一下或者敲两下就行了,是不能连续“砰砰砰”敲好几下的,这放在以前是有规矩的,连续敲门是给人报丧的时候弄得。 “属下不敢妄加猜测。老米你说陈飞他们对我们的好感多些,还是对龙照的好感多些?”维克多也学宫主那样莫测高深起来。 中路,薇恩已经绕到了锐雯的身后,但是因为位置卡的好,所以锐雯并没有看见他。 第931章父债子还 “驾!” “驾!” 中年男子狂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止住笑声,眼神化作柔情,伸出右手轻轻抚摸上了狂铁布满裂痕雕像的脸颊,温柔的开口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王爷叫自己好好保护泰兰,自己就应该全心全意,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段苍龙的事,你们给我老实说。”唐飞的声音,已经是杀气真冲头顶。 “只是证人证词,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方当事人出现在现场?”齐铭不怯场,一字一句回击。 虽然着急,虽然劝着许斐然不哭,但陆宇自己的眼泪却没有断过。 如此挑衅,这般羞辱,让雨化田感觉很无言的同时,心中也是怒火大起。 萧承浩不再插手这事,由萧御涵全权处理,但这股市下跌来得毫无头绪,让他一时接手,想立马解决肯定是不行的。 与此同时,在这阵法的半空中,赫然立着二人,一人满头红发,一人面色阴柔。 刘铭很早就得到了消息,当时还很是诧异。他没想到,林水桥这种人,竟然还能动用这方面的力量。 可他手中所有筹码都已经扔出去,目前只能等待萧御涵主动上钩。 君莫言没有拒绝的道理,当棺椁在一片哀乐之中,被送入陵墓永久沉于泥土之后,桂公公也被送往太庙,以余生度流年为君莫宇诵经。 笑声随风飘散在田间,风和日丽云淡风轻,谁不愿停在这美好平静的时光,可他们身为帝王,身为帝王之妃,注定了一生的不平静。 君莫言微微开阖的嘴角,看着林宣一闪而过的笑意被痛楚代替后,顿时感觉心尖抽搐,这短短几个时辰所发生的事情,几乎超过了他所能负荷的重量。 韩漠扯了扯韩青的衣裳,二人走到了大树后面,往远处望去,只见黄班头一身皂衣,领着三四名手拎杀威棒的衙差正悠悠然向这边行来。 而扑倒在东擎苍怀里的上官若汐,哭的却是更凶。害怕哭出声来,甚至右手狠狠的堵住嘴巴,任由泪水滑在手背上,落入他胸前的衣襟中。 杜仲斜睨了她一眼。冷冰冰说了声“不妨事”,就将孙氏屋里的下人们支使得团团转。好在孙氏这一向病得久了,她屋里的下人们也大都“久病成良医”了,听从杜仲的吩咐做起事来,一个个都手脚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众人听到这声音,不约而同的站立起来,大殿的一切已经给他们一种压迫感,此时对着这位新上任的皇后,谁又敢真的轻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轩辕麟食髓知味,时不时地约施姚出去。 诸葛易拿着酒壶一次次为自己斟满,笑着向每一个宾客敬酒,宾客们也笑着回应,说着他听了一晚上的祝福语。 要是古元这个时候的萧薰儿在想着怎么看自己这个父亲的笑话的话,不知道会做何表情。 下一刻伏羲感觉周围的空间似乎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仿佛在被无限的压缩一样。 第932章陇西玄武 八百精骑拦路,一千死士蛰伏。 林中悄无声,杀意冲天起。 拄着拐杖的景啸安很自信,这处伏击地点是他亲自选的,不仅是洛羽出逃的必经之路,也是最能削弱战马奔驰速度的地方。 艺人只负责演出,票价和场地之类的事情都与他无关,这些事情都是主办方和票务网谈的。 这一幕,也不禁是令薛昊相当震惊。但同样的,四面武者也都吃了一惊,只不过是为薛昊的实力感到震惊。 “那他们俩呢?”黑衣少年指了指坐在后方的两个孩子,眼神平淡。 此刻,殷枫的一双眼睛瞪的跟对牛瞳似的,如此形象当真是吓坏了一旁的孙仁。 殷枫心中嘀咕,外榜区只有整整一百处别院,对应外门榜一百个排名。 “那除了梅西,你再说一个阿根廷队员的名字。”德国人严肃的说道,一脸认真。 突然,从城门内走出一个穿着金光闪闪的铠甲男子,应该是看守城门的头领,他早就注意了欧阳天几人,没钱还想要浑水摸鱼,蒙混进城罢了。 毕贺川还是一个有家庭的人,虽然说每天过的都很丰满,没有收益之说,但是贺川却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处理,好比说萧家的那件事情,他自然是不能在这个地方陪着梁子。 就听有人轻声问道“楚老老爷子,您知道什么事吗?”语气也是充满尊敬之意。 原先停那的尼桑车也在第二批警察离开后驶离了现场,唐枫一看今天也就这样了,今天初七还有事呢!还是回去先补个觉吧!下车伸了个懒腰,坐进驾驶室也开着车驶离了健身房。 听完祖师爷的解释,陆飞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历代祖师们并不是对自己不满,而是他们在见识了自己的“天皇印”等神通后,觉得自己的东西有些拿不出手? “你要有把握你早就出手了。”寻易说完一跃而起从她头顶飞了过去,落下后不慌不忙的朝前走去。 徐至见了众僧轻松地提着两只盛满水的木桶,身轻如燕地穿过水潭,心中很是惊讶,心想这两只大木桶盛满水少说也有一百来斤,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三个来回,没有强大的臂力,如何提得动? “昨晚是你和高风杰对战?”年纪略老城的那个大胡子冰冷地询问道。 因为献帝被杀,天下混乱纷纷,在得到伪造的帝诏后除了刘备和刘璋,大家反应空前绝后地近似。 几条蓝色光线彻底消失后,那个暗格自动开启,一把黑色的短剑映入张诚眼中,这把短剑看似非常的平凡,但张诚看着他总有种对着深渊的感觉。 那些照片砸在穆青艾脸上,疼的她叫了一声,随即当她看见照片上的画面时,顿时噤声。 徐至和周沅芷看了一眼昏睡的慧风,又彼此对视了一眼,默默无语。 他定定的望着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怀里的衣服夺了,另一只手摁她在墙壁上,就开始扯她的浴袍衣领。 秦穆之下到一楼,前台阿伯忙得团团转,点蜡烛,应付客人,联系后勤师傅。 对于顾远合作的人的远房亲戚来说,想要把陆家的公司搞垮,这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情。 遭遇了林伟忠的打击,他在没有组建创天科技前,他有一段日子必须要天天喝酒。 “我倒是希望你随便拿个宝贝,我是最担心你去拿那聚宝盘,你知道那是贪欲的摇篮,拿回去后,一定会变得贪得无厌,这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会影响到大家的生活。”曹博士笑道。 此地有五尊魔中窟半主宰,不过他们还没发现阵法,叶狂还有时间。 可在程无双手中,经过灵皮金相与龙皇寸劲的加持,已经到达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我想用口水擦亮一下那手镯看看是不是真的!”金田一惊异道。 那些站在擂台边上的林家族人,每一个至少都是命星境以上的修为,感受到自林飞羽身上散发而出的杀气,都有种心中一寒的感觉,心中不知道为何居然是生出了畏惧之意来。 他相信自己不断的成长下去,到未来,魔主不是他对手,宿主也不是他对手,能和他比肩的,或许就只有被封印在四十九个箱子内的主宰神炎了。 相隔不足一米,铁链斜扫而出,沉重的链身带起的破空声令人闻之心惊,其招式、臂力,腕力配合得恰到好处,一链扫出,狂野凶悍。 如果不是白绝完全遵从林川的意志,他现在都要怀疑绝是不是已经叛变脱离了【晓】,至于死亡,林川能够感觉的到,他们还没有死。 何老爷子欣慰一笑,这秦戈果然是天才,御下之道就得如此,家主的威严不可冒犯。 “孤没有脸面回去了,更何况,敖顺那个老匹夫也不会放过孤的!”敖升苦笑了起来,在这最后一刻,他才明白了很多,这路途之中,他走错了太多,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李智勇可是医学博士出身,对西医也有所涉猎,当初他没用诊脉的方式诊断出病人具体得了什么病,但经过方承济的一提醒,当然就知晓了一切。 ‘花’九心下了然,封家,昭洲城仅次与息家的世家,专产香料,是京城‘花’府最大的香品原料供货下家,而这封墨公子更是封家下任家主之位的继承人。 绪方爱和绪方顺一起用鄙视的眼神看着绪方杏,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在当我们是傻瓜吗? 第933章你死,我死? “杀啊!” “铛铛铛!” 果然,并非武功高就能解出的,他们两人也都是绝世高手,看了四十年,不一样没有解开其中玄妙。 贵族军官米奇只是撇了撇嘴,即使他是莫里斯的侄儿,也不敢在对方暴怒之际再行说话。 所以若想彻底收服朱九真,就必须让她足够怕!当这种怕深植心底,她也就听话了。 灰熊一直以来都是强队,而且是那种战绩数据不显,却总是能逼得联盟里的顶级强队进入险境的球队,这样的球队,显然是最难对付的。 于是在徐徐的海风之下,奥罗拉的身体上沾满了水珠,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脖子上、胸脯前,玲珑有致的身材堪称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而且现在在阳光的映射下,甚至于都映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来。 这黑龙可比金龙好多了,完全免疫魔法就意味着不怕任何减束,晕眩等控制,有了它不管是赶路还是逃跑都非常棒,而且黑龙本身实力非常强大,不至于几下被人干下来。 推开大门的瞬间,嬴政仿佛重新回到了百万年前,那一年,他还不是大秦帝国的皇帝,那一年,他还在金仙境界苦苦挣扎,那一年,整个大秦帝国,还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 李慕儿料不准她到底藏得有多深,只好表现出疑惑的神态,想要试探她到底意欲何为。 这些黑雾既然物理攻击免疫,就绝不会同时免疫元素攻击。毕竟,如果都免疫的话,百损道人几乎可以天下无敌了。 三分大赛的规则最近几年没什么变化,总分依旧是34分,五个投篮点,其中一个是花球点,另外四个投篮点各有一个花球,而在前三届逆天的三分大赛之后,每一个花球都变得至关重要了。 开玩笑!要真灰溜溜的回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在中南混,这样回去算是被吓回去了,况且他们四人心里就还真心没有怕过。又不是没交过手,上次不照样把家族联盟的人打得大败的。 看听到这些人的叫喊赵玄也是一脸苦涩的摇摇头,这就是人性,永远不满足。 这一句话说出了苏晴的心声,这就是苏晴为什么会倾心于陈鱼跃的原因,虽然她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她对陈鱼跃的感情确是真实的,因为陈鱼跃了解她,所以她很感动。 轮流赶车了一天一夜,新一日的曙光冲破黎明黑暗,笼罩大地,可特兰斯卡山依旧连个鬼影都没见。顾郁闷的啃着菠萝包,哀怨的看着赶车的人。 “客气了”楚云说道,秦战走进来第一眼还是看向了一边的空慧。 不知不觉间,几人就到了禹城外的官道上,接连又行走数十里,天色渐暗,四下无人。 侧座的记者们手完全停不下来,双目晶亮,兴奋的等着影后再多爆点料。 轻轻一指,楚云重手指上面的力量像是在穿透自己轰出的拳头气浪,正对着自己穿过来,拳头在楚云这一指面前就宛如儿戏一般。 第934章做个交易? 原本杂乱的战场陡然陷入了安静,交战双方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就连正在往山坡上冲的叛军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大义铮铮,商颉自认还做不到那么伟大,也不想那么伟大,不过他知道,在游戏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该坚持什么,该追求什么。 虽然,身为今晚九点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CEO的丁峰,平时很少关注公司内部的纪律问题。 水青立刻坐直,这才发现他失常的苍白脸色,还有汗湿的发鬓,说话的语气也沮丧懊恼。 萧羽也是一怔,就在他要下手杀那达尼罗的一瞬间,突然在他身前窜出两个身影。 一道雷电之力从天而降,直接劈在这个家伙身上,把这人劈的翻滚出去。 我被夜魅轻描的无耻深深震撼,这家伙能把夜魅公会发展成为血木城的第一公会,除了自身那强悍的实力之外,无耻恐怕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 熊泽心很想和对方大吵一架,不过她知道,只有拿出实打实的销售成绩,才能打对方的脸。 不与这无穷无尽的元素生物纠缠,阿伦爆发了一颗法则血力直接撞出一条通道,朝那高大宏伟的神殿大门飞射而去。 战船之上倾倒下了黑色的碎石,还有数块铁板,瞬间就将海水拦在了孤岛之外。 “天涯?”蝴蝶姬声音懒懒地飘散过来,我微微皱了皱眉,大姐,偶都命悬一线了,你都没有感觉出来我的情绪变化吗? \t“你这个混蛋,说着说着就下道”。吴雨辰这会也明白了自己的话里有问题,对丁长生佯怒道,这个家伙总是这么不着调,但是这种不着调却让她迷恋不已。 被打了好几下,可陆远桥居然一点点的疼痛感也没有,反倒是笑了起来,“好好好,我混蛋,我最混蛋了。”话是这样说着的,可陆远桥还是在心底下思考,自己真的有做出什么混蛋事来吗? 班长却也更加不开心了,索性不再废话,“所有的人都说你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难道你就不想要证明一下你自己?”显然,大家对此也是很疑惑的。 那黑荒圃中的木屋里,还储存着他亲手采摘的几百株八品以上草药,那弟子听得他的吩咐,急忙便去了。 在那凤凰之姿出现的那一刻,洛天晴便感觉脑海内突然像是被千万只银针针扎一般的痛苦,十六个字的言语就像是诅咒一般不听的在她耳边呢喃。 四周的人,无论是江李二人的属下,还是被堵在路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拉唐枫的出租车司机更是笑的前扑后仰。 这位妾室老实本分,前几年宋三娘开了恩典,允她留个子嗣养老。 洛天晴与九染也不敢大意,灵力迅速的注入符箓内直接朝着黑面毒蛛的脑袋甩了过去。 以同样的方式,她安全抵达了通道口,通道收拢恢复原状,没有门的虚拟白墙又掩盖了一切。 而轩亚岚也是发现了异常,神识一扫,就发现不远的天空上居然有几架民用直升机,而这不是可怕的地方,可怕的是这民用直升机似乎是经过改装的。 第935章改元泰和! 景丰十七年,大年初一 距离那场惊天之变已经过去了十余天,整座京城貌似恢复了平静,可满城百姓连出门都变得胆颤心机,生怕突遭杀戮。 毕竟宫变之后,京城不少世家大族、文武重臣都被抄家灭族,午门外杀得人头滚滚。 走廊里到处都是病床,上面躺着的人目光无神,说是活着,却又像是死了。 以往谢蕴也有过给她这样行礼,可都大多在人前,且行的是她楚王妃的身份,可如今他们私下在这里,她只是聂兰臻,而他,则是谢蕴哥哥,他不需要这样的。 孟氏跟在苗显身边虽然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和家人一起经历过生死离别,但是亲眼看到好好的长子突然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面前,心还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然这容君甚至之中的执念与怨念十分的重,这才让容忘的魂力也无法起到作用。 “余生,你去查查看,如果是的话,知道怎么做?”顾应辰淡淡问道。 尤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家boss大人打定主意,今天要待在剧组了。 尤溪以为逃过一劫,对着他们家boss大人眨眨眼睛笑眯眯的。 “对付这些普通士兵,又有什么难度?”张天佑淡淡的道,对于他来说,这些数百武装的确给他的佣兵团带来不了什么压力。 “我一个警察,怕什么?”许薇薇气恼的瞪了对方一眼,便走了进去。 他们过来二房这边,就是想探探口风,顺便在赵瑜要带走贺家东西的时候,帮老二说几句话。 “爸……”,叶少白悄悄地看着林伊一,林伊一这时脸一红,江宇的话明显有些生气的样子,林伊一也知道,他们生气也是应该的,因为毕竟他们结婚也有一年多了。 下午青云回来的时候,陈子夜也跟着一起过来的,手里还拿了一把青菜。 呃?秦羽倒是没想到,竟然让自己去见他们的老总。本来还以为让自己来见这个代表,是为了让这个代表告诉自己事情呢。原来他们的老板都已经来了?这个倒是真脱裤子放屁了。 安家的人真的痴情,而且一代比一代人更痴情了,当年安宇轩也是三十出头才跟江雪结的婚,他们虽然是定的娃娃亲,但是也是二十多年没有见到过。 头顶火焰山,“夏凝静”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发热了,她赶紧控制身体周围的水汽温度,给自己降个温。 “不了,何叔,我本来早上就该回去的了,等下我收拾完就得回去了。”蓝瑾伊婉拒。 这次周园狩猎,她受到大周国皇室的邀请,也带了五名精锐护卫来凑热闹。 “大哥你就放我一马吧!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苏涵涵无语的恳求道。 阿波罗的日车在天空上来回往复地跑了好几次,每经过营地上空一次,高潜就会听到身边的半神们兴奋地欢呼,当日车离去时,又是失望的叹息。 韩俊熙根本就没有看到韩芸推吴亦双,他只是看到吴亦双从楼顶掉下来而已。他原本心里只是责怪韩芸没有照顾好太太。但是出事后,韩芸与吴亦双见面的神情,把所有的事情都暴露在了韩俊熙的眼里。 ——大哥交给我的册子如今不能再给阿水了,不如就交给千秋。大哥不也曾说千秋为人正直,颇具慧根么? 第936章两道封关 泰和元年,初 昌平道首府,隆昌城 大乾西北边疆都是洛羽的地盘,但北凉三州是向外开疆拓土打下来的,所以只有陇西和大乾中原接壤,陇西的东南方向正是昌平道,也是从陇西通往中原乃至京城的必经之路。 景啸安的平王府就坐落在隆昌城内,远望如一头盘踞的巨兽。整座府邸并非寻常富贵人家的朱红彩绘,而是以厚重的青黑巨石垒砌而成,高墙巍峨如城中之城,墙头覆着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两扇巨大的门扉乃是由黑檀木制成,正中...... 再则,神人遗址出生的他们,即是一种能延迟万年,甚至于下一个万年之久的羁绊,同样的也只会是一桩诺大保证之所在。 方才院门一开,李恪便已经看到了进门的武士彟和武媚娘,武媚娘来寻他自然正常,而武士彟也出现,李恪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位老头不约而同看向了灵位最高处,那里供奉的不是灵牌,而是一张金色的兽皮。这一排仅仅供奉了一张兽皮,也是这张兽皮护佑祠堂安然无恙。 李恪师承秦叔宝,论武艺自然及不上席君买和薛仁贵这样的猛将,但也绝对算的是骁勇,禁军之中能和李恪一较长短的也不会多。 “是我跟着你来的。你别紧张,我跟着你只是想帮你。”看出了我的困惑,如风慌张地解释。 一旦死亡,就判定冲关失败,那就需要等好几天才能进来闯关了。 这样一来,方青凌反而一脸懵逼,甚至于,他有一种很荒谬的错觉——我不学习你们月灵圣地的核心传承,反而是我做错了? 大概是李助理太舌燥了,傅霆深听的有些心烦,直接开口让他走。 “沈微兰,这事不会是因为你吧?”张总忽然带着奇怪的眼神转向我。 “你怎么穿了个高跟鞋,不怕累脚吗?”还好,他还是注意到了我的鞋子。 因为你想想看,假如这个木姑婆不是梅君的话,那她怎么会恨姓黄的人呢? “大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呢,一会天上一会地下,一会又是神仙的?”祝英台问道。 早知道秦洛的来头这么大,他们就应该巴结秦洛,到时候只要秦洛一句话,他们的身份地位,超越郑钧国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今天这个筹备神机堂的事情却是要确定下来,并且立即准备。他想着这些看了看一旁没有表态的人,想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德国空降兵的任务,是在登陆滩头两侧距海岸10至15千米的浅近纵深空降,深入敌后,阻止敌预备队的增援,并从侧后攻击英军海岸防御阵地,配合海上登陆。 九天大厦就仿佛一个地理坐标一般,矗立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因为什么存在。 接住刚才舞天姬使用“天雷斩”法术所聚集的云朵,冲那边抛过去了一张黄色的符咒。 封林则是从身上掏出几张票子,这些东西是第七次元的货币,而且论吃的,第七次元是最有特色的。 光芒万丈的白色组合在一起,化成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这个中年大叔满脸阳刚之气,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如果说我们进攻,估计要损失一万多人甚至两万人左右。”孙传庭见到朱由菘在哪里沉思,顿时再次上前后说道。 这其中,尤以华夏和日本武道界为甚,观战的一大半人都来自这两国。 张明远放下了手中的汇报,随后将汇报的册子递给面前的韦林后说道:“立即将阵亡将士名册整完毕,发到国防部。 不过,洛天仍旧勇猛异常,而且正在死扛着卡斯尔的至交好友玛卡尼。 强行出手,肯定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利处,面前的姜凯,到底有多强大,他并不知道,要是能够和平解决,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 他脑海中四周的景色全部褪去,只剩下了前面将要被他射击的目标。 就算是在这过程之中,无论在卑躬屈膝,那都是可以的,只要是最终达到了目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就是可以的。 罗峰的身体,怎么可能遭受如此恐怖的掌影席卷,身体瞬间崩碎,龙昊瞬间摄取对方的灵魂。 “当真?”聂天听到神境巅峰四个字,目光不由得一热,惊喜问道。 萧然此刻的修为,自然不如铁塔,也不如铁塔的内息浑厚,更不如他劲力强横。 “如今自己的形已经达到了入门的标准,就只差神了,这些练桐鸟在几棵梧桐树上旋挪的时候,果然有一种自己施展云雀步的时候所没有的那一股精气神。”陈煜看着练桐鸟进食渐渐看的入迷了起来。 严正曦用力地按着她的身子,担忧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心口上,而医生之前跟他说的话也犹然在耳。 一夜之间,草原上风起云涌,原本还打算追随颉利南下劫掠的许多部落慌了神。 抵达高等古冥罗巅峰之后,燃烧冥罗能已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不至于损毁根源。 台下,两组工匠已经开始切石,切的正是长孙无垢与独孤兰若那两块。 “苏宏,保护你姐!”陈浩然不等另外那两个痞子反应过来,一把扣住苏晨的手腕轻轻抛了出去,刚好撞在苏宏的身上。 天罡点点头,这时磐石子也回来了。磐石子走进房门,看见他们几个,说道:“你们来我的房间一下,我有东西给你们。”“是”四人一同说道。 而没有准备的其他修行者,早已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躯体仿佛镶嵌在了星空之内,一动也不能动,仅能懵然地目送许贤与方成的离开。 但是那只猫,实在太诡异了,每每在她们两人以为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偏偏还能逃出生天,并且马上做出反击或者做好准备卷土重来。打到现在已经近十分钟,巨人的血量稳稳下降,整个血条少了五分一左右。 第937章最后一关 “站住!别动!拉的是什么?” “军爷,是布匹,从江南运过来的布匹。” “布匹?把所有货箱全都打开,老子要逐一检查。还有,让你的人把头巾帽子全摘下来,我们要一一比对。” 这下子可把围观的人给吓坏了,就连球球音乐编辑部的编辑们也都一脸的惊骇。 车太贤和全智贤对是了一眼,全智贤眼角滑过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另外一种,就是杨婵这样的,清纯到了让人很想搂在怀里好好呵护的。 能被王丽莎收在闺房里,还这么干净的东西,一定十分的重要,好奇的吴起也是十分想知道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龙司爵以前喜欢过她?”苏千寻喃喃的说了一句,她想起了蓝倾城的话,龙司爵心中有挚爱。 “泽儿,你是我们丹阳宗的未来,怎能与怨灵厉鬼同气连枝?”却根本连眼风都没放在仙仙身上。 自语一句以后,吴起便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应来自远方的感应讯号,讯号十分的微弱,吴起花费了十多分钟这才确认远处的讯号,确实是自己送给耶罗的初级感冒病毒,但是总算也是送到了。 不过,蜥蜴人实验体的身体素质强大,吴起这看似大力的一拳,实则并没有伤到蜥蜴人实验体,蜥蜴人实验体会如此不堪就被打飞,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先前被黑衣安其拉突然爆发的精神力给洞穿了胸膛的关系。 杜彩香紧紧地咬着牙看着这个警察,她虽然笨,却知道这个父亲曾经的好友,这次在这件事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望着陆奇的背影,临城希时候感觉得到,陆奇的这般心智似乎并不符合这个年纪,甚至有些成熟,陆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连凌尊这样的医师都愿意跟随他? 刺客的神情凶狠,立刻发动了绞喉技能,不打算有一丝留手,因为他从同伴们的口中听说了,这个剑士有些妖异,不太好对付。 慕容逸的法阵造诣非常高,天赋也非常强,而李玉芸呢,除了天赋比慕容逸高之外,法阵造诣根本就没法和慕容逸相比,这对李玉芸来说,就是浪费天赋,所以她要好好学习法阵,将自己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发挥到最大。 有的团体来得较晚,不曾看见冥月,所以,他们不知道冥月的存在,而且梦魇公会的名头很大,职业公会的成员们,基本手上都有他们的资料。 石山上的吐谷浑人见隋军突然停下进攻,微微一愣,身子伏在山石之上,大口喘着气恢复体力。 杨浩把杨湛的决心告诉了陆晴清,陆晴清与闵珠儿情同姐妹,又是替珠儿高兴,又不免有些担心。 这一年下来,神凤卫的人数已经达到了整整五百人,但是其中人所能战斗的还是只有一百五十一人。 在第八魔域的寂寒古陆,虽是阳春三月,洁莹雪原仍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袭上心头,乌恩奇连忙低下了脑袋,然而只是那一瞬间的对视,乌恩奇便觉得他所有的秘密全都被魔皇看透了。 坎迪达并不回话,只是一把推开那名亲随,他要操舟入场,才能看得分明。 五毒妖姬在两厂联手的刻意封锁下,直到屠魔大会即将开始,还不知道灵衙已经被主子彻底放弃了。仍在想法设法的刺激着梅心儿和蔡丫头。 第938章满嘴跑火车 天色愈发黯淡,林中更显幽森,只剩军卒们手中的火把用来照明。 李静月的神情显得稍有些恍惚和失神,脑海中似乎完全被宁望舒所回答的那一番话给充斥着,思索着宁望舒的这一番话。 美羽在北山前面蹲了下来,拥抱了一下北山,然后和弗莱走出大厅。 村子就这么大,总共不足十户人家,几下的功夫就能够从东头走到西头,大冷天的也没有人愿意在外面挨冻。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宁望舒虽然悟性惊人,武学境界很高,但是修为方面来说,无疑与宁云海有着巨大的差距。 虽然三班也有另外几人同样将天风剑法修炼到了登堂入室境界,但是他们与宁望舒之间仍然是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平时,有黑藤在,并不用忧心会有修士或者是魔兽闯进来,因为黑藤可是时空方面的高手,有它在自然整个空间是封锁的,没有它的同意,别想穿梭虚空过来。所以,这三年来,陆遥早就没有想过这码事儿了。 周华的一张脸变得苍白,怔怔盯着唐逍,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等看到探进头来的人是蒋思言后,便愣在了那里,想过许多人,甚至连慕子归都想到了,都从没想过蒋思言会来。 “他能伤害到我?你逗我呢?你不喜欢他,那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以后,你父亲,有我罩着。”齐格让侍者倒了半杯红酒递给了叶泫,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冬日的夜特别的安静,偶尔会有风穿过弄堂发出的呼啸声,树枝相互撞动发出的吱吱声。野猫跳上房顶踩着优雅的猫步,踩着瓦片有细微的摩擦的声响,但是却也不能够打破这暗夜。 另一个,居然是夏青初赛淘汰的陈清远,“双天”卡组的使用者。 这时,那位元婴魔修开始悄然地试图接近宁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角度进行夹击。 宁晨简述了一遍自己的逃亡过程,那惊心动魄的过程,自然又是让汤择远一番感慨吉人天相。 众人视线全部集中在丫鬟手中的镂空杯上,全场一片寂静,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场上有调整怪兽,卡组里有效果遮蒙者,双方墓地有三张以上魔法。 利用观摩这些丹师炼丹的机会,秦玄暗中都将冰龙灵火送进了地脉之中。 就在这时,江蓠趁着江枫树注意力分散扣住了江枫树抓着她衣裳的手,反手一掰,只听到了咔擦的一声响,紧接着江蓠抬脚朝着他腹部一脚踹了过去。 柳月说完这句话,莫皓就看见自己额头上一缕青烟飘向自己的乾坤袋,显然是柳月钻进了那慑龙戟。 看着许大茂都坐在了椅子相当自来熟的给冯斌以及陈爱军点燃了一根烟,甚至还自顾自的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这是一条红缎绣花金线牡丹长裙,穿上去显得雍容矜贵,若是宫宴上穿必挑不出任何错误。但明日举行的是探春宴,服饰以轻便为主。一旦按程曼蔓的说法来穿,必定惹众人嘲笑,丢尽脸面。 第939章死战林间 山道中火光缭绕,林间寂静无声,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看着一动不动的洛羽,黑脸百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手掌不自觉地搭在了刀柄上,浑身紧绷,该不会这个丑脸汉子真的是玄武军吧? 有肉自然有酒,除了常见的柳浪春,朱红军还破例上了一瓶五粮液,这在当时可是很贵的酒了,就是秦安海家里也是不常喝的。 电话嘟嘟嘟,嘟了半天没人接。突然我急了,害怕他出什么意外,要是因为我没接电话,导致二毛出了啥事,那我真的万死不辞,能后悔一辈子。 缘分这么深,而且贺三爷已经被干掉,罗尘的担心都不需要,自然也不需要在弄化名面对。 “哎呀,芊羽姐姐,你真是越说越没谱了!”花语羞得耳朵根都红透了。 这大白天的,一点也不懂得矜持一些,难不成,还想在这儿打野战不成。 幸灾乐祸的看着笑话,也不嫌事大。刚好又碰巧班长不在,有事出去了。 “陛下,这也未免太不公平了吧。”轩辕贵妃不服端木战越说的话。 这里是云城市外国佬的聚集地,每天晚上,都会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外国佬来到这里喝酒玩耍。 宋清音没由来的想,萧前辈怕不是也跟阿雪一样是冰雪化作的美人吧? 此刻众人也立刻发现了中年男子的行为,纷纷不由得开口斥责到。 麻子拿着青剑,那熏黄的牙齿,在那坏坏的笑容中露出。那笑意让得人感觉到发毛。 “每一位公主的一生只能够进入这扇‘门’一次,或者进去,死着出來。但是这一次,足够改变莫扎克的命运。”白翼解释道。 “先生,一共是两千万,请问你是付现金还是刷卡。”服务员说道。 我方便完后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开始在外面的洗手池洗手洗脸。 走进了更衣室,在我眼前的是一件黑色的大衣,也是我常用的夜行服。 烤肉用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烤盘,可以同时烤制很多食材,非常方便。 她刚回到帝京的第二天,她师父就把她叫了过去,说要检验她的修炼成果,之后就给了她不少四阶灵材,让她炼制四阶灵食。 刚死的时候,他便是不愿认人为主,也担心被人下黑手,所以一直不曾现身人前,只躲在遗府中温养魂魄,想要重新炼出肉身。 月光遍洒处,古琴声声,醉得几只鸟雀忘记悲鸣,顺服地躲在笼中轻啄羽翼;及至琴弦重重一挑,余音缭绕缓缓断绝,这才喳喳两声哀叫。 “我的条件是释放苏菲和发财。”发财和苏菲和解救出来。对于自己来说都很重要,要是能和政府达到协议再好不过了。 “路兄,这就是你要给我们展现的?”此时,陶北也向着路子沉问道,他的声音中也是露出了一抹冷意。 两人又重新坐到了位置上。这时候,远处一股乌云铺天盖地地奔腾过来,刹那间一道闪电划过,接着就听见振聋发聩的隆隆声。还没来得及他们反应过来,黄豆般大的雨点便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我师从光武圣尊,也就是那个不忠不孝的孙晋,处心积虑想要害死的长兄。这就是我的证据!”说着,秦焱就从怀中,掏出了光武圣尊交给他的,踏入苍穹大陆的玉牌。 “笨蛋,这是开心的事情,干嘛要哭!”林明为上官诗月戴上戒指,然后站起身,用拇指轻轻地抹去了上官诗月眼角的泪水。 永安帝如此任命,自然有他的考虑。龙啸冷酷无情,更能冷静的指挥,龙杰眼光更长远,在重大决策上便可以制约龙啸。 在这样的足球强国,要想被人认可,要想进入国家队,除了在联赛风生水起,难道还要欧冠更能自己的赛场吗? 就在昨天,那些事情,她还不愿意想、不愿意提,但是,如果她自己不能面对,就不能劝说别人坚强。既然总有一天要直视过去,不如就从今天开始。 “现在,你们还认为我的丹药会输给你们吗?”韩溪盯着夏寻和乐雪晗,冷笑着说道。 蹲在地下的上士哨兵张大了嘴巴,很久没有琢磨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明回过头,发现自己后排的那个男生正冲着自己双手合十,不住的笑着。 在蝶的房间里,幽若和翟希影行膳再加哄帅帅,也用去了一个时辰。 给王爷们分配的桌子并不是普通官员的那种大圆桌,而是给两三人落座的两米长桌,若是坐三人,还是可以挤一挤的。 “叮~”系统提示:该区域被人设下了禁飞结界,暂时无法飞翔。 听到金月娜那妩媚勾魂到了极点的声音,陆诗嫣只感觉雪颜红的要滴血。 转服把物品全销毁,虽然有星空境的境界,但秘籍、技能之类的得要重练。 第940章十死无生 “没事!走!” 洛羽身形一矮:“我背你!上来!” “王爷!” 李四喜急得面色涨红: “带上我你更走不了,何必白白搭上一条命呢!我可以死,您不能死!走啊,我来断后!这么多年跟着你南征北战,早够本了,死就死了,没啥!您走,走啊!” 余青就让郑春之主持这件事,她相信郑春之的能力,肯定可以做好这件事,但是郑春之不知道。 可玥玦世子却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看样子似是在笑她开玩笑,让沐一一觉得莫名其妙。 斥候们得令, 悄无声息地溜出队伍, 向林地和山地绕了过去。 老行没有回头去看坐在后面的任思念,多年的跟随已经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回头,什么时候不该回头了。 华佗也发现,现在就出发的话,的确算是荒唐,也就跟着刘天浩三人回返许褚家。 吃完了早饭,坐在客厅里和瑶瑶的爸妈又聊了一会,除了对家里的了解更多的是对我今后的发展想知道更多一些。而我依然是撒谎,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第一个谎言。 陆清漪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时便瞧见那人一脸的坏笑,当着面大大地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 刚放下杯子,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看,竟然是马蹄子打来的,强哥看着我,盯着我手里的这个黑白屏的诺基亚看了看。 兽人^H 种族里,比蒙是最容易被刺激的种族,一旦被激怒,他们往往会不计后果地做出一些极其冲动的行为,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天生便是兽神的代言人,就凭这一点,这个种族现在能否还能繁衍至今天都是问題。 “送入洞房!!!”赞礼的人喊了一声,祝富贵拉着红绿带走出喜堂。 “哼,没死,算你命大,这一次,可不会这么简单了!”苏辛不为所动,右手高举擎天,一道霞光绽放。 不过,他来不及震惊,面对方青的进攻,收起了轻视之心,顿时全力以赴。 “还是杜将军厉害,提前替我早都安排好啦,内应都有着落了,那还能够不成事。”赵天佑眉花眼笑,心中非常的开心,只要在城中有一点点的助力,长沙破城就指日可待了。 徐芷晴近乎哀求地说,让杨飞又想起那天走后,她让人心碎的哽咽声。 莫莉莎想想兴奋了起来,获得了全元素不仅大大增强了自身的实力,如果还可以得到奖励的话,岂不是美哉? 杨飞颓然丢了电话,梁佳宜关了手机,自己想通过手机定位找她,都不可能了。 这也是这头妖兽恐怖之一,一个空有武力的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对手在武力无敌的同时,智力也高的可怕。 夕轻阳曾经说过,要是周飞离开天陵南院的话,他就要杀了周飞,但是事实上他没有做到。 饱受压迫的奴隶们,燃起了冲天大火,将所有的监工抓起来,绑在铁架子上,浇上汽油点了天灯。 融合的进程如何,青龙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在他看来此刻的梼杌就是在虚张声势,梼杌注定是要和自己永远的长眠于此,已经无法改变了。 不怪几人会如此,之前他们可是收到风声有人会对逆龙军团动手脚…因此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世界政府的人。 第941章你还好吗 沥泉关城头 平王世子、昌平侯景建成负手而立,遥望西北方,深邃的眼眸在星光的反衬下泛着点点寒光。 于此同时东直门城外一个馄饨摊位,高杰,刘泽清,刘良佐抬头瞧了瞧天空,阴云散开,阳光洒下,心中火气也渐生。 能在帝国军安插中将级别以上的存在,不愧是圣廷,如此敏感的话题,他并不适合知道的太多。 洛平彦一言不发,但宁恒注意到,他的神情已经不似之前那般坚定了,显然自己的话也让洛平彦有些动摇了。 其他百家之人闻言不由轻笑一声,为人父的心情自然他们都懂,自然理解墨顿的所作所为。 每一个成年人的死亡,都有可能留下一两名孤儿,希望国的中产阶级又很喜欢举债过日子,一旦一家之主顶梁柱死于非命,银行可不管有的没的,直接合理合法地强收房屋,将孤儿寡母们赶出家门。 而渭水大桥更是重中之重,乃是朝廷第一个修建的大型新式桥梁。 “你的意思,是想要那几瓶丹药?饲养这蝙蝠?不可能。”陈锋断然拒绝,此时公会和自己的朋友深受蛊虫之害,自己却饲养蛊虫,无法接受。而这蝙蝠,暂时还有点用。不然,陈锋就想灭了他。 吼,在这时候,之前被天权化身打入大阵的魂蟒,又显出了身形。 人家那种收养孤儿的养父养母,都知道要照顾孩子的情绪,不能告诉人真相,要让孩子觉得自己就是亲生的。 尤其是年青一代,本来就以墨顿为偶像,再加上墨顿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更以身作则,主动追求爱情,更是让他们向往不已。 铁柔走后,温睿修找到藏在隐蔽地方的盒子,里面是边防部兵图,好好的在里面,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的倔强被他勾起来,印象中还没有我汤无忧做不到的事情,不就是一张照片么,你那么宝贝,我还偏要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白蔓君眼见沈清雪毫不退让,索性嫣然一笑,伸手拉开弥歌挽住孙一凡。 赵氏和夏卫兴直到夏轻萧做的这些事情后,虽然有些惊讶,但因为杨氏和刘氏的确很过分,所以他们也只是叹息一声便不再多言。 铁云朝和铁行风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失望,因为没有欣赏到老爹痛揍铁柔的好戏。 “我去看看。”狄琴显然和她想到了一起,只是她顾虑得更多,这事说到底和她也脱不了关系,难保谢右找完吕熙宁,不会再找她算账。 不过也好在另一名锻骨高手在将她关在这里的时候,就跟着龙哥出去了,而那名锻骨高手也正是郭毅展。 也不知网络那边的吕熙宁是不是感觉到了她口气的不善,许久都没有回来消息,她等了一会,关掉了对话框,暗暗生起了闷气。 一想到可以出国我就高兴,问骆安歌要去哪里去几天我需要准备什么。 就如这一次,地球上的那些和平人士,以为外星人是过来和他们做朋友的,这一次,终于现身了。 “既然多说无益,那就受死吧!”濮阳璟不再和絮影费唇舌之功,挥剑就直奔絮影的胸口而去。 第942章我爹是大英雄 “嘎吱。” 木门推开,刚刚起床的洛羽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无比舒适。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自己的四千同伴只剩下三百多人,还让李博远吓破了胆,直接逃遁而去。 男孩一言不发,只是哭着摇头,泪水、汗水在这一刻分不清楚,大量的泪水从眼眶中夺路而出,多余的部分则从鼻孔流下。 楚欢盯着付纲的眼睛,气定神闲,付纲只觉得这位年轻总督的目光极其锐利,被盯得浑身上下十分不自在。 虽然暂时它还没有确定曲流兮他们的具体位置,可难保会有一击砸过来,只要击中这个山洞,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可能逃都逃不出去。 说到这里,许哥眼中倏地浮现出一丝惊惧,似乎正在回想当时的情形。 李福禄听罢大惊,他颤抖地道,“怎么会这样?不,不会这样”姐姐死了那么多年了,尚且要受自己这事的牵连,那自己将来岂不是要受那油煎火烹之刑? 可是过了十天,皇帝就必须自己负担所有贵族军队的粮食,所以皇帝的战争总是打不长,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就是一百多天。 “我们武道联盟,希望你们释放武汉保护区的那些人类。”叶枫也不和袁天罡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此行最大的目的。 冰魄的形状犹如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莲花,差不多能有百米之大。每一片花瓣看起来都那么逼真,那么令人震撼,甚至连花瓣上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子时缓缓而至,月亮正好升到中间的部位,不少人影直接暴漏在月光之下。 元顶天走回到自家位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后,转头看了眼元少聪。 也许是长期生存在这种岩浆之地,产生了变异,蝎子尾部的倒刺泛红,浓郁的火灵气从上面传来。 等枭王坐下之后,三皇子就又找到和他说话了,在这种枭王也在的时候,很显然他不能把郑惜放的太前面。 真假名媛纷至沓来,跟赵锋交朋友,顺便沾点财气,发生点超出友谊的浪漫故事,那就更好了。 “轰”,白金大脚重重的踏在了地面上,大理石地面竟然瞬间被踏出一个深坑。 贝拉高高举起双手,金发帅哥温暖环住熊腰,模仿泰坦尼克号经典场面,正在享受上帝待遇。 谁也想不到,刚出现时还狂傲肆意的孙家主,此刻竟会摆出如此低微的姿态,令人不得不再次感慨,这真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这恐怕是苏墨救下李清霜后,李清霜跟他说的最多的话了,但是这话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没见过这等场面的安景不由有些慌乱,怕安排不好这些事宜,也觉着只是镇压好像也不对,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啪!”又是一鞭子落地,“你可以试试阿,看我是不是在开玩笑!”看到庚浩世在自己和他说话时竟然转头和其他人说话,不禁让于曼曼怒由心头起。 数学老师去了不到10分钟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正是乔纳斯。 第943章我信您 郑兵的心中不免的有一些害怕了,起来不愧是皇甫家的人,就连一个管家也有着如此大的气势。 “呐——自己看吧。”宗瑶掏出手机,丢到沈蕊的手中,让她看清楚林曦月真是面目。 “但要是稍微改动一下,以你的实力也勉强可以修炼了。”苏影又道。 “其实,那头凶兽就在无源水域附近!但苏先生不用担心,有叶长老出手,一定可以顺利到达无源水域!”纳兰明月说道。 男人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会说出这样一段话,既然已经成了这种结局,那么自然也是一种非常高兴的态度了。 大门旁边早有人等着他们,因此苏影两人不需要重重盘查,就进入了里面。 “她非池中之物,却放弃了这个化龙的机会。”大家复杂的看着那道似有些开心的背影,又纷纷叹息,恨铁不成钢。 “灵宗长老刚才固然对她的态度不太好,但她不该拒绝的,这是通往强者之路唯一,也是最好的途径,怎么能放弃呢!”很多人替苏月默哀,觉得她放弃了一条平步青云的大道。 至于王晨一直牵着梅琳的手这也是无奈的做法,因为他们这个世界的人不适合那种禁止,如果不是王晨牵着禁止将无法笼罩梅琳。 王晨听到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苦笑回应,而梅琳则是一脑袋疑问,想问又不敢问。 但谌恩却只字不提自己的叔叔,只是说:“臣妾的父亲瓜尔佳巴度,官拜二品护军统领。”说话时神情之中并未带有沾沾自喜的表情。 这就像是开了一张空头支票,你可以拿着它到处炫耀,可以让众人对你又羡又妒,但却不能将里边的钱取出来。 与此同时,或守鞠亚不仅同时在收束着世界线,增添着鞠亚的游戏世界的防御能力,同时还一心三用的将破碎病毒程序完全的摧毁,堪称是无上的精准操控能力。 虽然仓促,但是连夜不至于躲不开这颗刻度的子弹,但是似乎这种子弹具有一定的锁定的功能一般,竟然直接对准了连夜不停不歇了。因为毕竟抱着分身狂三,行动不是很方便的缘故,连夜竟然还是中招了。 田市是代行卫尉和郎中令之职,韩信走到时候将整个咸阳的防务都悉数托付给他,可是他却没有提前报来任何与子婴有关的消息,反而是和咸阳没什么太大关系的赵无忌来提醒,这不得不让韩信心生怀疑。 “主公,我们现在还是按原路返回吗?”完成交易之后,彭冲出声问道。 王晨也瞬间消失,四人紧急防备,可是王晨并没给他们这个时间,直接瞬移到他们身边,一眨眼的功夫,四人便被王晨给制服了。 遂各自入座。叶明净是中间上座,懿敬太后在她右边,懿安太后在左边。 碎心的出现,卢巧儿的出现,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若风无情知晓了这江的名字,不知会有何感想?相信只要是炎皇后人,都听说过洛神传说吧? 。”说到最后,龙莫然近于痴呆了,卢巧儿轻咬了咬嘴唇,之后,鼓起了勇气。 姜怀仁没有回办公室,他有自己的目的,巡查,准确的说是寻找灵气之源,姜怀仁还记得,那股相对浓郁的灵气。 更有年轻人拿出了手机,在现场拍照,发布到了微博和朋友圈里。在这个信息发达的社会,想要搞强拆,那是要承担极大的风险的。 鲨鱼脸骄傲地转了一下自己的鱼眼,冷然道:“就让我做一个倔强的白痴吧。”然后默言不语,眼神中尽是坦然,毫无面对死亡的恐惧。 石氏三兄弟绑着秦照找到了秦照的“员工宿舍”,秦照打开门也是惊呆了,里面各种家电设备应有尽有,比秦照自己家里的还要好。 高约二十多丈的青玉牌犹如碑石深深扎根大地,碑石之上有道背影极为随意的坐着,翘着腿,喝着酒。在两座天下对峙的千军万马前和刀光剑影里,尽显恣意潇洒。 他唱完以后,刘洋也上去唱了首经典的流行歌曲,只不过有些跑调,听起来惨不忍睹。 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两天的时间,闻人雅和沈枭在中心没有寻到的情况之下,又在其他地方都寻找了一遍,可是依旧没有之后,两人又回答了中心,然后两人把视线定格在了离着中心地带这里不远的一颗树上。 “那他也只不过是国服第一安妮,其他ap英雄应该玩的一般般吧。”苏东不屑道。 突然的沉默让在座的两人都非常不适应,但他们又没有找到其他可以说的话题可以试探对方,于是各怀鬼胎的坐着。 雷雨将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危险,简约地说了一遍,当说到‘天一宗’一路追杀,他们如何逃脱时,丁碧瑶惊呆了,没想到雷雨居然一路上,居然连杀了三个金丹期修为的人。 在那远处,王霆静静的盘坐在虚空之上,忽然就见那盘坐在虚空之上的身形爆掠而出,化为一道残影,对着正在比拼的王杰和风清扬爆掠而去。 加上这些年被关在那一隅之地,更是没有再练过任何的武技,修为这种东西,不进则退,她现在早已经不行了。 杨天鑫则是面色阴沉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突然大骂一声走下了舞台。 “原来上海马超只是战门的教练而已!妈的,之前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花花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还有咄咄逼人的议论。这才知道他的用意。我见自己打不过他。也无法逃离他的魔掌。只能气不过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他身子一抖。一个沒注意。带着我双双滚落在地。手依然紧紧禁锢着我的腰身。不肯放开。 第944章开棺 沥泉关,昌平道重镇 昌平道与陇西道有多处接壤隘口,但沥泉关是交通往来最方便的一处,雄伟的城墙矗立在两山之间,颇有将中原与边关一分为二的意思。 以前陇西边军孱弱,入境的西羌游骑甚至能一直深入到昌平道周边,所以沥泉关就成了拱卫昌平道的屏障,建得高大雄伟。 后来陇西边军崛起,境内商贾发达,沥泉关一跃成为重要的通商口岸,商队往来之景颇为繁盛。 最近因为官府捉拿土匪流寇的原因,沥泉关的人流明显变少了,往来的商队几乎...... 俩人对视一眼,便朝着洞内走去,果不其然,正看到曹操和唐生两人。 但夏冰月心有傲骨,强大的剑道信念,宁折不弯,不会因为一点困境,而选择退缩。 “傀儡术”这一个东西也是三家共同研制的,每一家都拥有傀儡术的一部分,凑齐三本傀儡术肯定会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得到培养傀儡的最强大的秘法。 而悬挂红线阵用的东西,应该是衍月真人自制的,下面是铁状物,下面是一个空心的木头,这样既能在水中定位,又能保证红线悬浮在水面上。 他好像又想起了在地球的日子,科技泛滥,外星人造访,然后一场大战,世界裂缝被打开。 卦师泄露天机都会引来天谴,更何况这种极端破坏阴阳平衡的做法? 陈昊想了想,说的也对,这装逼打脸系统要真的那么厉害,他的主人能被自己那么容易的解决吗?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惊骇之中就发现一柄长剑向着自己的脖颈刺来,明明剑气缭绕,但却不带丝毫的波动,这就显示出安人宗惊人的掌控能力。 玄武狂妄的说道,刚答应了白虎,他可能是狂的没边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老者的确意外,雷劫六重就有着媲美九重的力量波动,这让他动容,苍华宗都没有这样的天骄吧……可惜是个草包。 “听杰兄的意思,我要是不让的话,你还能抢不成?”林辰讥屑道。 顾家少年们顿时很没面子,大家也都是建康城混的,顿时叫骂起来,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爸,刚才政府那边又来说劝,不能一直这么跟政府对着干吧?”一个两鬓白发的中老年人对郑老爷子说道。 二十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格列斯带着林维来到了这里,对于当时的林维来说,那是一个生命的拐点。 太后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身子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我连忙上前扶住太后,这个顺治,他不嫌太过分了吗? 此时的他,身上的装束已经发生了改变,虽然军衔提升了,但是身上的紫星勋章依然存在,看来这紫星勋章不是一种军工体现,而更有可能是他家族的家徽。 其实这么算来林维是有些吃亏的,虽然一个军功积分能够兑换成二十块魔石,但是反过来,二十块魔石并不能兑换成一个军功积分。 见到有士兵过来,兰蒂斯顿时一阵紧张,不过随后见到洛克挥了下手,那些士兵朝着他点了下头,然后默默地朝着三个方向散去。 大药会其实也就是个大庙会,只不过跟其他时候的庙会相比,这一次的庙会上唱重头戏的是药材。 顾长春惊讶难掩了,他忍不住点点头,虽然不喜欢这个孩子,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方才那样逼人羞辱的话语里,这孩子还能保持冷静,无视那些轻视的话语,挑出他最终的本意。 古代的账房先生那基本都是东家的心腹,他以后若是能接了周伯的位置,也算是半个有身份的人了,这种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心里一阵说不上来来的沉重,华千歌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难受。 李秀秀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事情的心理准备,可当她半个月后知道自个怀孕后,心里还是五味杂陈甚至痛哭了起来。 而他现在,就是面对的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而且还是巅峰的对手。 每家奢侈品店的装修风格各异,但是所有的店面都秉承着奢华的气质,给人一种非常高档的感觉。 谁知纯良待在原地没动,像是想出了点啥,用手电筒照了照我,又照了照我刚才爬井盖的墙壁,嘴里居然发出了一记怆然的低笑。 “当然有关,我是让你以后不准见他,他是我的。”袁丽再次警告道。 而闫思蕊呢,人在家中坐,八卦天上来,正美美的喝着稀粥的她直接吓的粥都撒了出来。 没想到苏若雪竟然说的对,事到临头,突然让他改口叫哥哥,他还有点叫不出来。 虽说温家夫妻俩对自个的儿子不是很满意,但显然闫家人除了别扭的闫思国外,其余的人对温景天还是很满意的。 “若兮……”东方御痛叫了一声,那一刻一双眼都瞬间憋红了,双手握着望远镜。 看他这么气呼呼的样子,菓菓却又忍不住笑,怎么先前没发现这个男人除了脸皮厚以外,还特别喜欢打翻醋坛子呢? 或许她要是真的要杀了自己,那么自己或许还会有点可能告诉它的,毕竟它是不愿意死的。 紫辰带着火焰,手掌贴在蓝霄额头,混沌神火的火焰成丝线,进入蓝霄的意识海中。 眼前的宫殿占地几亩有余,好大的一座宫殿似的建筑,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黑风城的城‘门’也是用黄土堆建而成,看起来像是风都能将那些黄土吹散一样,其实牢不可摧,不惹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矗立如此多年了。 之气墓室里好像并没有此物,他想着应该是司徒擎宇和司徒灵灵消失后,留下来的东西吧。 一路疾驰,健硕的汗血宝马因为奔跑周身冒起了汗气,一滴滴汗珠从马身上滴下,当真如血一般红色。 这是死了么?阡妩看着这混混沌沌的地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这算是地狱还是天堂? 开机登录,喜滋滋的打开盛凌耀的定位,嘴角边的笑容却瞬间垮了下去。 说完,梁玉兰又叹了一口气,每次胃胀痛,她就胡思乱想,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绝症要死了。 顾念斌都不敢挪动自己的站姿,然后低下了头都不敢看一边的霍远震,生怕被他的怒火给波及到。 就算嘴上这么说,他理智上却也清楚,既然刘洲成来找自己,能帮到他绝不含糊,再说昊辰还是师侄,就是见面礼也得送上一份。 眼见天级法器镇神印章压下,心中震惊,不由得后悔自己为何不带进一两件法宝来。 第945章大哥哥要来接我噢 老王头脸色唰地白了,扑通跪地: “军爷,这可开不得啊,染疫死的人浑身烂疮,臭不可闻!郎中说这病气过人,沾上就……小老儿是收了钱,不得不送这一程啊!万一感染了军爷可如何是好? 再说了,死者为大,棺材已经封上,再开那就是惊扰了死者。 “儿子又瘦了,一会回家,我给儿子做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对了,再让孩子他爸去三大爷那里看看,还有没有猪尾巴,这可是我儿子的最爱!”孙兰一脸慈爱的看着李乘,心里已经开始在念叨菜谱了。 当然,如果选择庭外和解的话,那成始源获得的赔偿可能会多上十倍。 “荒古圣体确实存在,你既然已经激活了神族血脉,而且也领悟出两重秘纹,却也勉强有凝炼荒古圣体的资格了。”系统的声音有些感怀。 不过眼下不是走神的时刻,独角星雷豹后肢猛然蹭地,仿佛恶狼捕食一般扑杀过来,两个前蹄更是风火轮般,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这个你有把握?”托塔天王看凌渡宇淡淡的神情,分明是很有信心的样子。心中一喜问道。 当年的吞天龙帝,为了变强,为了走出自己的路,也跟萧羿一样不顾一切,甚至有好几次都险些陨落了。 不过李乘自己并不懂得如何装扮,甚至他现在穿的服装虽然不少都是名牌,但是穿在他身上之后,整体给人的感觉依然还是很一般。 此时,上官铁乘坐的银色战船之中,众混元学院的王者级学生们,一个个身体僵立在了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若不是卯足了劲要拼一把,他也不会费尽心思,请来地理学方面的专家,也就是身后的这位老人常教授。 李家村是个有着将近三千人的大村,青壮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而有着满意工作的更是少,尤其是现在就业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很多年轻人都在家里闲着。 人多口杂的,一时间场面变得十分混乱,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邻居也都跑出来看他们的热闹。 说实话,姜沂有些搞不懂这个病人,她觉得一个公司的总裁应该会很在意自己的时间和工作,就算生病也会身残志坚地打着点滴奋斗在一线上,没想到邵钧会在医院赖这么久,大概是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放了个假吧。 男孩“mua”的在姜沂脸上深深亲了一口,看得邵钧眉梢一扬,心脏悸动了一下。 这样一来,借助一路上的关隘与险要之地,应该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高向宇还在想着,却听原本静默的空气里突然传来发动机的“突突”声响,他讶异地转过了头。 战火停息,空气里飘着一股血腥的气味,邵钧撩起额前的碎发,感到久违的酣畅淋漓,他一边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一边扫视从客厅到阳台躺着的一地“半身不遂”的人,觉得自己的体力还是差了不少。 三十万是什么概念,现在全国的网民数量只有不到三亿,三十万之于三亿好像不算什么,但事实上一天之内达到三十万的点击量,已经是历史上视频制作者所能达到的最好成绩了。 想到这他噗嗤的一笑,觉得还是楚歌错了,但楚歌再三的强调,给他心里还是种了一些阴影,这件事他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抓紧验证一下,觉得不能够在拖下去了。 第946章终究是走不掉啊 深更半夜,沥泉关城门外。 外出下葬的老人总算是回来了,棺材没了,驴车没了,只有爷孙女两人手牵着在夜色中穿行。 城门口的守军好像换了一茬人,一个个神色漠然,闪耀的火把之下映出一张张冷厉的脸颊还有寒光闪闪的兵刃。 桂皇后大喜,这样做以后,太后扣除的银两只是每位嫔妃月银的百分之一,她的老人家的收入立刻锐减,而且通过实行以奖代俸制度,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动不了她后宫之主的位子,实在太令人开心了。 牛头兽虽然身体强悍,但毕竟只靠本能厮杀,在三宝几种强大灵技的配合施展下,慢慢落到了下方。 老罗谨慎的从身上拿出一个橘红色的金属戒指,这种戒指三宝曾经在十三身上见过,是储物灵戒。 只是不知……尉迟恭带回来的,那么满心欢喜的想要给自己见的人,会是谁呢?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司马玉将已被他揉成了一团的信笺,丢进了桌边儿的火盆里面,缓缓的,站起了身来。 尽管四人一次性服用的不多,但九神玉露液毕竟是世间灵药,其元气太过浩瀚,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 得了百草庄先一步传过来的消息,纳兰雪跟江越两人便携手走来了山口,迎接由景麒引路而来的白寂风。 还不等那人回答,朱启的瞳孔骤然一缩,失声道,苏彦也是眼睛微眯,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衣服上,跟之前宋乾宁的衣服无异。 城道龙法力一卷,带着身后的二人消失在玲珑家的外置传送阵旁边。 蒋遇无奈地笑了笑,在吃方面,连昕总是有很多谬论,她不爱吃青菜,但她觉得吃水果能补回那份营养;她爱吃零食,她觉得反正吃不吃体重都那样,还不如吃,起码心情好。 苏音音每天都在按时遛弯,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人已经找她找的要疯了。 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萧云梵,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跟萧云梵有关的人。 但死剑的名字却至今都在冥界流传,原因就是死剑生前留下了许多类似剑丘一样的人工‘险地’,在冥界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有人获得死剑留下的传承,但真正能够达到死剑水平的迄今为止却一个都还没有。 阿德里安:“可是他们已经启动了新球场建设,谁会投资一个背负着沉重债务的乙级俱乐部呢? “乔飞!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一旁被打击得厉害了的郑舒不顾形象地就嚎了起来。 来到玉兰大陆之后队伍一改节奏,这一回由塞伯亲自带队领着一行人穿过山脉外围的重重山岭找到了坐落于山坳之中的桑沃村。 于是遭遇事业跟家庭双方打击的萧云梵,只能每天把自己泡在酒吧里。 “娟儿!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呢!”房间里传来钱廖清愤怒的质问,随后就见她从屋里冲出来了。 盘龙世界的主神建立教会为的就是信仰,并且所谓的信仰根本不需要具体到谁的身上,只要是信仰光明诸神,信仰就会提供给所有光明主神,这一点哪怕是有一个新生的光明神在这里截留,他最多也只能截留不到十分之一。 路西法对着刀妹说道,第三季刀妹重新振作,可享受不到她泡的咖啡了。 第947章绝境之下 初春的边关清晨,寒意依旧料峭。 薄雾如纱,缠绕在崇山峻岭之间,迟迟不肯散去。去岁的草梗在风中瑟瑟发抖,已能窥见些许倔强的新绿嫩芽。 “隆隆!”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打破了天地间沉寂,也即将打破生与死的隔阂。洛羽就站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身影显得孤寂,却又异常挺拔。 “骑军止步!” 一击不成,凌云继续发动第二次攻击,见到林风居然还不闪躲,这回凌云不打算任何留手,所有攻击都朝着林风的脖颈处攻击。 就是出趟门找点吃食的金顶熊,从没想过在家门口居然会遭到这种无妄之灾。 “和风……”有奈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就会瞥一眼右手边的和风。 冥族的强大林风也曾经听闻过得,但那也是在数千年之前,现在冥族根本没有任何狂暴的资本。 “过段时间,我想回长奎一趟,总要知道她们的下落,我才能安心一些。”余娇说道。 廖若兰坐在马车上,带着两个孩子再次进宫,依然来到月华宫,只不过这一次是以准太子妃的身份进宫提前学习礼仪。 栓子是齐大夫的徒弟,木架旁边药篓里的新药材就是栓子今天刚出去采的,没办法,存的药材前几日就用光了。 她既答应了顾韫不哄抬北地粮价,就绝不会图省事直接将粮食卖去粮铺。 燕王本就是敏感的人,再加上经历与旁人不同,对这种态度的区别更加的敏锐,他慢慢淡了脸色,懒得与沈大人夫妻寒暄。 百灵大陆的大长老看着大衍大陆中心突然出现的金色的穹顶,似乎罩住整个杏城。这时一旁的执法队队长看着金色的光芒,心中惊讶万分,马上敲响了百灵大陆开会的钟声。 此刻钱耀武也是连忙伸出颤颤悠悠的手结果了这幅画,一脸的敬畏。 月光此时皎洁的光辉散发着“七色光明”,光明照破了黑云,光明普照万物,照的10万魔兵“皮开肉绽”。 更何况看到兔子可怜兮兮的大脸蛋之后,心软得一塌糊涂,却是怎么也生气不起来了。 “不,我想听八卦。”江绛撑着坐起来,挪了下屁股舒舒服服靠着软枕。 但是对于“莲花世界”的人来说,普通人还是普通人,照样要种地、纺织,一样要生活,生老病死、再碰上个瘟疫、泥石流什么的,也要生死。 太为难她这个傻憨憨了,江绛气得狂挠垫在身子底下的软毯子,磨得指尖发热,同时也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背。 那些黑雾,看起来异常的凌乱,而延贝身上的那一层黑色的铠甲,有一些地方,竟是凹陷了下去,那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些拳印。 转头一看,穆江停的怀里还有一个阮云溪。唐思枫的牙跟恨得痒痒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可他看向眼前身影的眼神,像是冬天的阳光而明亮,却没有热度。 但是话说回来,一个看似极为普通的香炉居然寄宿一缕仙魂,这让她生活许多年未曾发现,挺令人吃惊。 “气消了吧。”沈钰也不顾脸上的茶水,对我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我看着他眉毛上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又滑落到他衣襟处,消失不见。 虽然火蟒蛇对于人类的话语懂的不是太多,但是看王杰的表情和那话语的口气,就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似乎并不配合他们。 第948章大哥哥,我好冷 “呦,瞧瞧人老人家,跑得多快啊。” 景建成含笑的声音随风飘来,听起来貌似温润何须,实则狠辣无比。 “亦存,我没事”挣脱开他的束缚谷颜已经感受到那冷冽的眼神,似乎想要将她穿透一般。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保安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但是还没有走进人就已经倒下了。 每每想到他们的死状,我的心犹如刀割,虽然知道人总是要死的,可是却总觉得如果没有这次的事端,也许他们就不会死,换言之,如果我不插手这件事,我的朋友也就不会受到牵连。 “不过是件寻常物件,表妹若是喜欢,我让秦管事跟天工坊说一声,拿最新的款式给你选,”梁元忻不动声色的将发钗放在匣子里,随手放在身后的多宝格上,一会儿要跟华舜卿说,让他想办法给罗轻容送回去。 “因为我想妈咪啦。”妮妮灿烂着笑起,可爱的脸庞象一朵花儿绽放,如果她是一朵花那便是太阳花,只因她的笑容就象阳光一般照射进人的心里。 “我去,明明是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人,现在要我们赔偿?”龙千寻质问道。 所以,她此刻只能使劲拼命地抓着床沿,咬紧牙关,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更不让自己疼得呻、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此刻就是这么给拧上了。 “你怎么会来?”韩靖萱有丝疑惑、有丝不解更多的地是怀疑,她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错,否则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家伙怎么说话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么看来他其实就是看到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并没有看到其他?还说他要是能看到我穿越来以前,是怎么倒在桌子底下的就好了,至少知道了前因后果,心里也比较有底。 金云墨没料到齐凛居然会看得这么透彻,没有开口的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齐凛嘴角却露出笑容,她根本就没有抛弃韩靖萱的全部,纵然执意做现在的金云墨,但是她的内心还是有韩靖萱的成分。 护罩中传来剧烈的大爆炸,就连来恩哈尔特也脸色大变,使出的斗气罩上充满了裂痕,几股强劲的爆炸威力冲了出来,吹得百官人仰马翻,金殿上的装饰更是震裂了许多。 俯下身,对着她唇上轻轻浅浅的红吻了下去,不同于方才她孩子般的胡闹,那是一个真正的吻,轻触,靠近,颤动,试探,牵引,怜惜,温存,宠溺,索取,沉醉,荡跃,辗转,缠绵。 其实在玉麒麟率军团开始殊死一博的时候,奎佘与紫宸就杀了过来,但这件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敌!杀敌!不顾一切的干掉对手。 呵呵,和大家想得不一样,李栋还真就没搞什么秘密的东西,他其实在搞山寨,山寨什么呢?山寨四大名著。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血天帝虽然现在不是血盟之主,可是他仍然一心为这些曾经追随过他的人着想,在这个关健时刻,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是当然的,你放心,一但我接掌了家族,我就将你调到我的身边来!”林夏慷慨的许诺着。 第949章回陇,局变 大乾历,泰和元年 牧天歌与龙漠轩面面相觑,不解的看了对方一眼,都担心的跟在冷雨柔身后进了卫生间。 那守门高手有些犹豫了,但他的语气却很坚定,“沒有门主的令牌,就算是门主夫人您,属下也不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曼珠手中亮出來的令牌了。 夜晚时分,华武再次开出来到吉市。-_当然,这一次,如果华枫来到湖南有时间,他自然要在湖南各处逛一逛,因为上一次他前来湘西,除了看了凤凰古城的美景外,其他地方美景还有去游玩过。 “嗷呜!”三头土狼冲了出来,在陈柯旭的控制之下,冲向一点。 穿的贵气逼人,行走在这奢华的晚宴之上,在其中驻足交谈或是碰杯笑语。 冷雨柔苦笑着,自己抹干了眼泪,再次缓慢但却坚定地推开了龙漠轩。 而她自己唯一的弱点,便是不可能对父亲的情绪做到不闻不问。更何况,对于白亚楠姐弟俩,冷雨柔的确是有亏欠的。 “可是,你说,为什么我已经不再记得他的样子了呢?”冷雨柔仰头看着星空,似乎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龙漠轩。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世遗这句话在不久的将來就变成了现实!世遗一句“我绝不负你!”瞬间就将十余万无辜的老百姓屠戮殆尽,鸡犬无余,江水为之不流……这是后话。 比赛已经展开,基罗胜任本队魔法师角色,第一次见到基罗的魔法技能,绚丽的魔法,巨大的威力,轰鸣的声音,在结界的掩盖之下依旧绚丽无比。 在这一刻我感觉全身上下的生气都要被抽空一样,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对。 元青花很朋友的拍了拍君临魅色的肩膀,然后给君临煮酒妹子发了一个微笑,至于旁边的梦公子,元青花扫了下梦公子等级,发现比君临魅色还高三级,她很是惊讶。 与此同时,他的猫爪轻轻一推,汤姆的意识已经回到了猫的身体之中。 “昱霖,你行吗,我看这活还是让警卫员来干吧。”淑妍走进院子,见昱霖在爬梯子,连忙走了进来。 中年将军福田广一走了几步停下脚,手扶着钢板墙朝里面看去,眉头紧锁。 这一站一共俘虏了四部联军两千三百多人,阵亡一百八十九人,杀敌一千三百人,伤者无数。 经历了徒弟背叛,被迫离开呆了十一年的俱乐部,这样的重大人生转变,没有谁可以平静如水。 纽鲁二人对孙林表达了感激之情后,看着面前无比诱人的美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口。 “你就是梁平安?”方天佑并没有回答中年男子的话,却是思索着问道。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基本就想撤了,毕竟防空洞里的情况太诡异,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星花和暮两人的表情,因为即将发生的战争而皱起来,像是被风吹折的枯叶落在街角,被雨打湿一样。 瑾瑜:你今天真是够忙的呀。中午回到家后发现你,饭吃一半就不见人影。 第950章改元,承烈 漠北深处,苍狼平原 密密麻麻的帐篷矗立于此,披甲持刃的精锐游骑四处奔腾,戒备森严。广袤的营地深处便是那顶象征着权利的大羌皇帐,金碧辉煌,巍峨不凡。 近日大羌朝内颇有欢欣鼓舞的迹象,因为乾国的内乱消息已经传了过来,据说他们的死对头洛羽很有可能死在了自己人手上,这岂不是乐开花了? 营地侧面的山坡上,百里天纵负手而立,遥望大乾方向,异瞳深处闪烁着些许精光,他在等,等陇西的消息。 少倾,一名下人快步走来,轻声道: 林紫怨面带微笑,纵身一跃,宛如一只美丽的扑火飞蝶,瞬间便消失在了那片岩浆烈焰之中。 在他们看来,这些北宋使节们,都是舟车疲惫的,如果不休息几天,怎么可能有良好的状态,他也是好意。 非学院系统的势力中,能够成点气候的,也就只有那些疯狂宗教徒所组成的宗盟。 苏妙音自认为自己是挡不住那一拳的,现在听到破军如此自信的话语,她才松了口气。 长达十几公里的宽广主街道,两旁几乎是一座接一座的酒馆餐饮之所,还有众多娱乐场所。 作为皇后的乌拉卡,对于狩猎是持反对态度的,尽管诺曼底王室历来普遍好狩猎,但她并不是狩猎的支持者,特别是用猎狗直接猎杀的方式太过残忍了些,无论如何,射猎总归是杀生,还是有其残酷性和使人不易接受的地方。 “真狡猾。”奥布莱恩咬牙,当他眼睛余光看到门下弟子法恩也立刻行动了,心中很是欣慰。 狂暴的吼鸣从一头双目赤红的黑甲熊嘴里咆哮而出,随后就看到它那巨大的熊掌,带着狂猛的力量,撕破长空,猛然拍落。 这么假的话,只有他自己才会相信,李江水呸了他一口觉得委身于他是丢人,他的师兄们一个个都愤怒的要和他断交。 在赵信把目标转向了渔船,将定海船厂的全部船只,都从其他的种类,转向为渔船之后,崇州的地位才凸显出来。 “不必了,你既然到达了忘招的境界,比剑术本太子已经不如你。邪剑果然是邪剑。”火太子阳翻天负手在身后笑了笑:“厉害厉害,佩服佩服。”,说罢便这样大步流量的离开。 “这就是你们刚才找到的吗?”王辰指着这球对身边一龙族长老问道。 “便算是太极魔祖要东来,我也是这么一句话。”龙尊天空特别有气势的说道。 “等晴雪明天醒过來的时候,你们就告诉她,是你们将她接回來的,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就行。”叶飞心里想着如何教育齐乐儿,刚要出‘门’,又转身对陆羽斓嘱咐了一句。 巴基尔的表情忽然就像那‘阴’晴不定的鬼天气一样,骤然间又欣喜无比。 当时汉朝的皇帝不想再与匈奴发生战争,闻听此言,心中甚喜,当即授予张青为刺史监察,督办江王王妃欺君犯上的罪名,同时给了张青一把尚方宝剑。 “来来来喝酒,今日能交到唐兄这样的人物,真是三生有幸!话说回来,国母不是给碧琼和碧落比武招亲嘛?如果唐兄有意,估计马到成功!”燕歌又恢复了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态势,对着公子说出了这样的话。 想张择瑞这种极度苛求真实的画家,根本不可能将海南的帽子画到清明山河图中区。 东青和东晓轩两人都默然不语,毕竟让外人接受这件事情确实不容易。 他们明明已经将注意力,完全都放在薛断行身上了。可是刚才,薛断行的气息却突然间消失了。等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边,这个时候,如果薛断行想要杀他们的话,他们甚至连闪躲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个游戏没有其他同类游戏的经济装备系统,所以上手简单。胜负的关键是对敌人意图的预判,从争夺地图机制到躲避围杀都需要一种节奏感。”阎鸣大侃自己的游戏经验。 “我是没辙。简单计算,家乡的飞机跑道也无法承担这样的压强。”万吨重量压在一双脚的面积,而地球载重飞机极限六七百吨而已,还是诸多轮子分散。 君寒和段牢同时跃起,向空中抓去,二人落下,盯着手中的竹签,君寒的竹签上,是一名玄水武殿的武者,名叫王清风。 炎妙对于君寒所说的一切,似乎有些茫然,将信将疑,不过这一番话已经让炎妙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修武之人,谁不想突破天灵境,谁不想飞天遁地,举世无双? 皮大壮不得不思考此时的局面,且不说毫无道理的空号问题,幺幺零失效可不是个好现象,这一定程度上表明此时此刻一个相当大的范围之内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 同时城上的卫兵,不知是就着火把昏暗的灯光才没认出来,还是别的什么未知理由,是既不肯开门迎入,也没有用弓箭铁炮招呼,充耳不闻似的。 “老娘乐意!来了!”春雨先是没好气地斗嘴,接着急促提醒,同时猛的一顶屁股,直接将背靠背移动的正常人格焦明顶到壁障上,并借反作用力躲开二人组的再次突然袭击。 却说在济州以西濮州临濮县,一位客商模样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伴当赶了三辆马车,载着满满的药材、山货,生丝等货物直往梁山泊而来,眼见日已中天,纵然已过中秋,但天气却依然还有些热。 炼器圣山,灵泉内,忽然君寒的身体一个激灵,一抹冲天黑芒翻涌而出,那种气息,就连岸上的六翼修罗狮都被吓了一跳。 林阳四人震惊于天帝的强大,天帝对于林阳四人的实力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区区四个下界的蝼蚁,竟然挡住了他的一击,还毫发无损。这若是在神界,这四人绝对有威胁自己的可能。 第951章出征吧 皇城,御书房 景翊身披龙袍,手中捏着一道奏折檄文,范攸、景啸安以及六部重臣尽数到场,看着墙上挂着的大乾疆域图,众人神色凝重。 “讨贼檄文,改元承烈。呵呵。” 曾经在学生会长手里吃过苦头的人,都在默默的等待着大戏的来临。 就好像那蟠龙只是被粘在上面一样,万祈压根没用力气好嘛……它自己就跟着掉下来了。 莫若毫不留情的话,说的李金桂心里越来越愤怒,但是又憋屈,看到旁边儿低着头惨白着脸的莫童,她恨得一个巴掌打上去。 最后乔楚拗不过他,想着反正已经和他睡了,该看的也都看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幸亏她说的不是悲剧两个字,否则霍烨楼真的会被气的七窍流血。 而此时宴会大厅里的舞台上,那个巨大的屏幕,却突然‘嗤嗤’两声。 现在阿九亲自吩咐,自然是虚打了,再有桃花过去看着,估计那板子都轻飘飘的。 车子在山上开辟的道路上慢慢往上爬坡,等距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处,道路左边儿一片豁然开阔的平地跃入眼前。 当他们都进入实验室之后,沐沐和洛宁就将黑色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千手诚则是解放了“斩魄刀·森罗万象”,让绯真仿佛躺在一片草地之中,一根根绿草似乎也在轻抚着绯真。 九霄冷笑一声:“他不敢来,咱们就过去,去了之后先打他一通,然后再将他做的那些事情公之于众,看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呆在凡间。 安凝的是山泉甘甜口味系列,这个晨曦的水异能者的则是漂白粉口味的。 “你们来了那我就回去了,家里等着我做饭呢,今年你姐和姐夫都来家过年,明天早上就到,要是得空过来坐。”吴阿姨邀请道。 这种纸人一般人是看不到的,除非修为和顾青萝差不多的人才能感觉得出来。 秦朗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突然火焰停止了,而尸蟞也从体内出来了。 再进行下去,就是跃迁核聚变了,这种核聚变对于现代来说,还是比较夸张,而且太过超前。 这一刻,卯之花烈当真有些发自内心的动容了,微微睁开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千手诚。 他知道,自己面临的威胁,可不光是在“诡异聚集地”那种原来没听说过的地方。还有整个洪城。洪城目前的形势可没有看起来那么稳定,可靠。从上次洪城停电的整个事件就能发现这里其实是相当不对劲的。 “汪汪。”迷你黄扭头冲着宋辰惜摇摇屁股,然后汪叫一声,灵性的模样,似乎在说,主人,我知道了,我会乖乖的。 之前西有李亨,东有安禄山,长安夹在中间,存在着一定的危险。 更何况王青花此刻在气头上,具体事情怎么回事儿,她也不太清楚,但是她却也知道,自己不能护着宋辰光他们,否则王青花只会骂得更加难听,事情就更是难看了。 时间都花费在了赶路上,他也是有些无奈。早知道就在西特城带走几匹六角马了,那马儿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耐力强,可以跑上一天一夜。 第三类是以吴懿,许靖等人为代表的蜀中世家,他们在刘焉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蜀中建立了自己的家族,有很高的声望,他们是无所谓谁在蜀中当家,觉得无论谁当家都会倚重他们。 第952章景霸为前锋 颍川道首府,颍城 城内节度使府人影纷乱,铁甲叶片碰撞的声响不断在屋内回荡着,十几名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武将齐聚一堂,端坐主位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身材壮硕,常年征战沙场导致其肤色黝黑。 葛雷,颍川道节度使! 当年东征平叛之后,景弘就在逐步收回地方军政大权,趁着南宫家崔家覆灭、地方势力疲弱,取消了阆东道、岭东道、颍川道三地的节度使一职,分设都护使和经略使管理军政,算是将三道纳入中央管辖。 那道黑色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何清凡的虚弱,旋即加大了黑色雾气的输出,一股股更加精纯的黑色雾气开始进攻,差点就把何清凡的护身金光照打破了。 看到深渊之内的情景之后,星河刚才差一点儿被吓尿的恐惧瞬间消失,刚才他的意识可是在鬼门关绕一卷儿的,明知必死,此时却又生还的余地,让他的豪气喷薄而出。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那‘吻’来得急促又火热,陈容躲避了几下,也就随他。 皇甫环与素悦来了精神,正色了起来。只见两位相视一眼,微微的点头,似乎默许了什么。 他现在回到建康,也将归于琅琊王氏麾下,也就是说,他会是王弘旗下的统帅。 “唔?”迅影狼明显是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紫光射来的方向足足有三秒钟,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躺在树上的少年。 张责尽管知道今天要打一仗,不过还是按照江湖规矩问了一下名号。 韩载锡不由得心下大惊,但是想要做出反应却已经是来不及了,万不得已只得屈肘去挡。 这时刻,陈容已经知道,王家七郎因为还要拜该一个名士,并没有与他们一道同行。 李松之言才出,牛魔王、猕猴王、至尊宝、甚至那袁洪等人皆是双眼放光,李松看在眼中,也不以为意。 二人双掌之间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双方全部掀起弹飞,妙音口中鲜血狂喷,连带五位罗汉尊者齐齐朝后方石墙处跌去。 多宝在沉吟着,多宝的手下最强者乃是蚊道人,只是个忠心者,并非强者,所以,在有事情的时候,还是要多宝自己去沉思,比如现在,孔宣还在君子国吧,看来只有一切看自己思考了。 凌上水无奈领命。席撒暗叹口气,颇感自责,实在不该疏忽对通吴关的防守,此刻只能期盼李烟雨回兵及时。期望三公主吉人天相,未曾落入陈善道手里。 “谁呀。?陈锋赶紧迎了出去,却见门外停着一辆桑塔纳轿车,门口处,则站着三个高大的青年。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又在路上行走了十多天这才来到了仙桃镇的附近。这孙灵明恢复的速度倒让诸葛雄飞有些吃惊,因为孙灵明在没出十天的时候已经是生龙活虎了,和刚出太清宫之时完全是判若两人。 唐无名摇了摇头直接开口道,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孟竹音的琴曲也刚好弹错了一个音调,整首琴曲就此戛然而止。 和萧寒这里略嫌逍遥的情景不同,罗世远进了家只躺了一会儿之后,让他更不舒服的消息就接连传来了,弄得他本来就十分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 当然如果没有这十万磅粮食,那这个缺粮时间就会变成一个月,总体上来说,奥金族今年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却说那妖族白泽、飞廉、计招、英蒙等四大妖帅正在与那金兀术、秦桧商议着为何那佛道两教的援军久久没有到来,突然有兵士跑来,说是宋军又在开始大举攻城,紧接着,便是那喧嚣的战鼓呐喊声从燕京城墙上传来。 而孟获为了让手下都对他都服服帖帖,所以,孟获此人比较阴狠,他动不动就会杀人。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一条肌肉虬结的黑色巨臂,擎着一条黑魆魆的短把大戟,封住了吕布方天画戟的来势,救了陈容性命。吕布的方天画戟竟然不能寸进,暗暗惊讶这个黑大汉的力量,抽戟变招,与黑大汉战在一处。 现在诸葛亮没事也跟羌人说说话,到时候在战场之上也好直接下命令。 “风火轮!”木易心中低吼一声脚上的旋风剧烈的旋转起来,一丝丝气焰缭绕而上。 徐晃的兵力本就不比自己的差,自己前阵子几乎得到了荆州全境,至少是名义上,公明应该迅速击败自己,重新夺回土地,这才符合他出兵的本意。 漫天的箭雨重新覆盖城上,关索倒是想要捡起一些曹军射上来的箭矢,可惜人少,还是省些力气,毕竟拉弓也是个费体力的活计。 霸道之极的拳风,狠狠的击打在飞来的火焰之中,两股力量对碰,互不相让,一圈气浪四射开来。 关索起身胡噜了两把脸,洗漱了一番,拿着大饼卷肉,这才慢悠悠的从府衙赶往城墙。 与其猜凌天,他还不如先猜那要告他母上的大叔是谁可能还要容易一些。 独眼男整个左眼已经鲜红一片,甚是可怕,他那只残缺的右眼更是恐怖,眼圈周围的伤口已经全部裂开。 宋彦昭随意的点头,并没有太过在意,随后便带着赵成,胡东两人出发了,留下石虎在这里保护穆瑾,并和成都府的彭仲春互通消息。 她的身上似乎充满了神奇和神秘,不断影响着身边的人,自己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 上次传出穆娘子为彭夫人治病气的吐血的事,后来又听说穆娘子是故意为之。 惊鸿一看他那副傻笑不已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打得什么主意,想想等会儿云祁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脸色,惊鸿忍不住为他默哀一秒钟。 林苏估计该不会是鲁方想要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吧,不过顾承之此时突然冷哼一声。 难不成要跟他聊国内外市场经济体系,人家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怎么会去了解这些东西。 第953章悍勇万人敌 “驾!” 在一片肃穆声中,孔昌率先策马前行,朗声高喝: “兀那反贼,安敢率兵犯境!早早下马受缚,陛下天恩浩荡,尚可饶你一命!若是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条走狗罢了,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景霸横眉冷对,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知死活!” “好大的口气。” “鹤龄兄,这事儿,你怎么看?”李扬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沉思的李宗仁,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一边的李品仙。 如果不是被警察拉着,徐芳此刻应该已经冲上去,狠狠地打徐艳了。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日军,江山的眼神更加冰冷。他瞅准一个空当,身形一矮又冲了过去。刺刀扎进左边对手胸膛的同时,右手迅速掏出身上携带的匕首,回手狠狠扎穿了右边那个日军的胸口。 “靠!你丫的……”煊赫被这位老师的话气的不行,刚想挥动拳头用武力解决,就被钱一飞给拦了下来。 这种感觉自然是不爽至极,不过牛大力知道对方实力惊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缩了缩头看向方奇。 这一瞬,四皇子的脑海中急速翻滚过许多想法和画面,最终定格眼前这张望而生畏的脸上。 “吾为横台。“一位俊美的青年说道,其本体是一头角如树冠的五彩神鹿。 “也就是说九个真传弟子,一下子死了三分之一,这让一元宗如何能够承受?”方奇心中顿时了然,十二大真传弟子还没有凑齐,就先死了三个。 但是,后来大家也没有想太多,有人说,梅师傅一家可能还会回沅溪镇。 赵婉面上略带不可思议的看着蒋蕴柔,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突然对她有求必应吗? 颜母和颜父出差回来的前一天,她突然回来了,脸上的指印还没有完全消失,却绝口不提那一天的事情,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着,闹着。 “龙虎冥想功共有九层。你现在已经修炼到了第七层。若非你修炼到了第七层。我也无法感应到你的存在。”白衣人缓缓开口。 彪悍男子没有说话,其实彪悍男子心里也震撼,没想到全力下的一拳,他就吐了一点血这么简单,完全不相信。 易嘉帧定睛一看,看到地上躺在茶几和沙发中间地板上一动不动的童然,吓了一跳。 冥魂闻言,淡然一笑,笑得居然如同春风拂面,但是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阴寒。 葛院长其实是冤枉郝大夫了,他自从学医起就一直吧医者父母心,治病救人放在心里。她救童然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他刚才不开口,就只是单纯的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看着倒在地上的晨斌,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元清风。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摔倒的!”颜莘柔柔的一笑,反手也紧紧地抱住了顾掣峰。 心里面默默的思量了一回,赵敬东依旧点了点头,继续默认了这一事实。 恪森感慨一声,随即带点疑惑的问道,不明白这样的丹药为什么溟墨还要把它拿出来拍卖。 赵秋锦留意到了冷凌益不正常的脸色,她有些疑惑,她怎么觉得冷凌益好像是失恋了的样子。 如今,道德道峰能够在这地坤门内生存下去便已经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想要将道德道峰再次恢复昔日五大道峰之首的位置,这无疑是更难的一件事情。 第954章城破之日,杀你之时 “跑啊,快跑!” “将军死了,快撤啊!” “饶命,饶命啊!” 原来并非京兆伊贪墨了朝廷给的钱财,而是户部这几年里,一直卡着拨款,导致如今整个燕京府衙的半数开销都是京兆伊自己用俸禄养着。 虽然不知道顾怀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但能靠着瘦弱的身子和活下去的信念屠了一个村子,也难怪他今日能为了活下去这般竭尽全力。 看着赛琳娜的笑容,吴言的心中竟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将赛琳娜抱在怀里温存一下,但借几个胆子,吴言也不敢真这么干,便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这个邪恶的想法压了下去。 “不仅是你们,还有他们,都得死!”吴江如刀锋般的眸光扫向一旁的铁蛋和赵铁柱。 薛灼倚在柜台上,瞧着白梦寒走远了,才走到刚才白梦寒待的货架前。 这些蛮牛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前方拿红布的家伙踩成肉泥。 震耳欲聋的龙吼声响起,一拳!两拳!三拳!魔灵兽重重的倒在水中,炼狱帝狮王重获自由。 而这次使团南下之前陛下给的只言片语也能充分说明,连陛下都没把这次外交放在心上,不过就是感觉最近魏国有些跳得慌,让他们去大魏京城重新提醒一下这些窝囊废辽国的大军就在边境,让他们多少收敛一点。 当初他为了抢夺一件至宝,设计将凤九包围,并且亲自出手将凤九击杀。 握着枪的李永乐,离开窗口,向另外两名手下打了一个手势,三人将沙发反扣冲着房门。 “可真够嚣张的,我去会会他!”张绣见状,提着暴雨梨花枪拍马而出。 说起来,金刚门实力并不弱,甚至可以说是极强,若非那场元庭和中原武林的大战,使得他们损失惨重,否则谢无忌想要将之覆灭,也绝非这么简单。但即便是鼎盛时期的金刚门,在西域也绝对不是无敌的存在。 沈老板在收藏界是出了名的人精,他的便宜可不是这么好占的。秦凡也不想为了这么点钱平白无故的欠人情,就提出将这几块翡翠毛料买下来。 一名不知道什么门派的修炼者,也不知道他是想要出风头?还是想要展示一下他的御剑飞行的本事,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的旋转了一圈,剑指向前,单脚踩在飞剑上面,端的是无比潇洒。 波斯明教的山门之所在,就在与察合台汗国接壤的,也是原蒙古三大汗国之一的钦察汗国,或者称为金帐汗国。谢无忌欲要继续扩展,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钦察汗国,而波斯明教则是他必须跨过的一道大阚儿。 尤其是被谢无忌新近提拔的那三位年轻的宝树王,以及被他所看好的那些后起之秀,一定知道该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会去与常遇春、蓝玉等统兵大将争权。 狗王把上官家的所有家产又全部列了一遍,那些比较重要,那些不重要。 “林晨,你昨天晚上竟然……”顿时王梓萱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第955章围歼玄军! 沥泉关,将军府。 景建成双手抱胸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并州方位: “洛羽的兵马应该出动了,斥候谈清楚玄军来了多少人吗?” 念及,她又抬头看向明月,然后摸到了茶几上的茶杯,举杯敬明月。 一路向前走去,忽然间,能听见一阵厚重的金属碰撞之音,乒铃乓啷,回荡许久。 韩成笑着说道,随即眼神不露痕迹的落在了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也想堂堂正正地踏进那里,被当成尊贵的客人或是主人伺候着。 发完差不多又等了几秒,估摸着柳婉音肯定能看到消息后,路飞便又把视频通话给发了过去。 年轻男子听着这一声呵斥,立马又回想起了刚才全身上下钻心的疼痛感。 说来说去,徐东泽还不就是不想帮他,自然顿时又摆出一副臭脸。 那些人在据衡山动手的次数不多,怕将事情闹大,但在别处却干了不少恶事。 为了不让沈重山知道后着急,沈重阳回申城好几天了连家都没敢回。 她虽然是个很嫌麻烦的人,可如果陆宴峋愿意花时间精心筹备,她也不介意配合他举行这场仪式。 但是龟宝自从宗门大比之后,名声就雀跃了起来,神奇之处更是传得神乎其技,而且在众多筑基期修士中,他名头也是非常响亮的。 「那个……好。」黑影腼腆地抓了抓头发就跟着罗刹往一边走去。 门帘一开,关氏一袭明黄锦缎,浓妆艳抹出现,摇晃的步摇镶嵌着鲜艳的大珍珠。 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故而天道不全,天数可改,倘若白泽度不过此劫,自有其它雷神现世,倘若安然无恙度过此劫,自有天地气运加身,从此修行畅通无阻。 这看似鲁莽的突剌,透过天童流的步法以及强韧的臂力施展,可让枪的往复一击到达有如魔法的速度,此外再配合混天截的复合攻击,具备杀死木更十次都有余的惊人威力。 不管人员如何的调换,事情的发生都是改变不了的,所以我才说迦域天真单纯。 在这尘世中,又有谁能长久?不管是权贵还是财富,哪怕是身居高位,万人之上的皇帝,都有易主的一天。 现在才三月份,宁也穿着毛衣,也觉得挺冷的,她怕傅蕴庭感冒,喊了一声。 “多谢真人夸奖,弟子杨戬愧不敢当,若是真人没有事情的话,弟子便有返回天庭,向紫薇大帝禀报今日之事。”杨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着观音菩萨微微拱手行礼言道。 到了他这种层次,他也可以掩盖了天机和命数,其他人又不能掐指演算他的位置。 “她趁着我引开老猴子之机逃了,可不知现在离开林子没有。”提起江芯怡,傻根脸上登时露出关心的神色。 不多久,她家就搬走了,自从那个时候,她也再没有见过楚天了。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了,没想到末世爆发后不久就又见到了对方。 但随后姜蒙便感受,一股毒气悬浮在他面前,随后他就看到姜蒙师弟,将一头黝黑的蜘蛛,拍死在他的面前。 而且,她也想明白了金蝉子第一次见到她们的那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不算是瞎扯。 第956章大玄铁骑 夜幕缓缓降临,沥泉关作为昌平道的重镇之一,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时不时会有火光乍现,吞吐着它的獠牙。 高大的城墙轮廓坐落在两山之间,坚固的墙砖全由附近山体开凿的厚重岩石垒砌而成,石块表面粗糙,布满了岁月沧桑的痕迹,墙砖缝隙间还有几颗小草艰难地挣扎求生,向世人彰显着它顽强的生命力。 早年间羌兵游骑偶尔还会深入至此,沥泉关便成为了守护昌平道的屏障,也曾爆发过几次激战。但随着陇西崛起、三州悍勇屡败羌贼,近几...... 只有元神真人依仗仙器,或者数以百计的宗师在元神真人的带领下构成仙阵,方有可能对抗仙台大能。 距离风帆汽车公司新车上市的日期越来越近,而新款SUV汽车的宣传,还没开始做。 魂影突然爆发出一道排山倒海般的神识波动,狂霸的魔啸爆发而出。 阿鲁高是吉尔尼斯人,当初在研究召唤狼人的时候,就受过祖国的资助。不过在帮助自己的祖国抵挡了亡灵天灾之后,他就撕下了伪善的面纱。 本来拉菲尔管家打算,开餐前15分钟找到贝尔辛格,问一下辛格先生带领着家族想喝什么样的酒。到酒窖亲自去挑选,现在看到贝尔辛格提前问了一声。 但是如今灰兽人实力真的不弱,怎么才能说动城中的部队放弃守城,而主动进攻呢? 总体说来玛利亚家里面的房子还算是不错,但是家具都已经是上个世纪30年代的产物。看起来非常的老旧,多多少少算是一些老家具,有一些经济价值,可是家里面的摆设也非常的拮据。 也许是因为运气用光了,从得到死灵花之后,亚连三人一路上尽遇到一些穷光蛋,没有得到丝毫的好处不说,还白白消耗了许多法力。 少宫师傅拿起酒坛子站起身来,和半夏两人一人一排从前往后倒酒。 我的道,不是诸法共生,而是摒弃三千大道,斩了过去斩了未来,甚至连自己都斩掉的道。 轩辕破面上出现讽刺,没有动怒,带着藐视,对鲲鹏神子很是藐视,这让鲲鹏神子面色更其黑沉。 医务人员撩开吴卫东的袖子,针头冰冷的触觉刺激到吴卫东脑子里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只要针头刺入皮肤,他的的生命就会终结。 “人在做天在看年,总有她栽了时候!”姚星辰知道许朵话里话外说的是谁,只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许朵,而后说下那一句话。 魔劣看着黑袍跪在地上赫赫颤抖,脸上没有任何波滔,魔族之内规则深严,修为低的要对修为高深者绝对的降服,黑袍这种没用经过魔劣私自下那么大的决定,这足以让他身损道消。 太上老君是三清之一的太清,在这一点上是每个世界的普遍共识,这没有问题。 西力伸手撩起泉美的刘海,看着泉美额头上的阴封印,有这东西在,他也能放心一点。 田野仿佛无无穷无尽,村镇星罗棋布于这一地区,据说这一地区是法罗尔公国最大的产粮地区,也是某个右手与骨折有缘的家族的封地。 “怎么了?苏伯伯?有事吗?”苏乞儿的喊声响亮,把嫦娥、兰儿、还有寒食从睡梦中惊醒。 现在所有的不甘心都可以湮灭了,宁薇薇被绑在那儿无法动弹,她要是不激动或许流的速度还会慢一点,可按照她现在的这种情况,死的时候或许天都还没亮。 一夜过去了秦怀玉终于醒了过来起来之后发现不是在自己家里,出了门正好看到陈默在刷牙。 恰恰,曹操知道,这一次他的钱花在值得的地方,可是并不是花在值得的人身上。于是他不开心,于是乎,可能拿了他的钱的人,最后不管愿不愿意,都要把钱给吐出来,或许还要还上一条命。 “灵儿,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别开玩笑了,再见到你真的很开心。”项昊咧嘴笑道。 凌家闻听此消息后,大喜过望,但是,凌家却很会把握时机,立即派出大量水军,满城诋毁萧家毫无道德,连恩人也杀,这些逃不过萧家老祖的法眼,但萧家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凌家这些把戏。 尤其是苏菬胭,她原本在给澹台婆婆疗伤,一听此话,险些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大家去找,太阳已经落山,只有由浓变淡的血光照着这里。妖树是有鼻子眼睛的,有两条腿,还有两根前端长着五根手指形的大杈。 刺客挖陷阱做捕网,弓箭手引怪。吸血鬼四只四只的引,或俩个在地上跑,或一个离地飞来。怪一受困,众人便打。 一进入密室,他原本平淡无波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沉的,浑身散发着让人颤栗的杀机。 此时此刻,他们都拿出了脑袋里所有骂人的词语,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口才有这般好。 村主“哼”了一声抬起身子便走,往衙堂去。管家在后恭敬跟着。 是的,他逃避了。在所有队员走出更衣室之后,钟晋云赫然还坐在原地,不再上场的意思表现得那么明确,他甚至不要去球场,不要去感受那些气氛,不要听到那些声音,连那里的光,他也不想看到。 秦阳猛地将剑投岀,直接插进黑衣男子的后背,之后他又补了几剑,已经死的不能在死了。 白眉老道见陈义答应甚是欢喜,然后拿出蜀山万剑诀送给陈义,陈义来者不拒直接收了起来,等过些天回家好好研究。 第957章三万精锐战沥泉 “敌袭!敌袭!” “呜呜呜!” 惊慌失措的吼声与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打破了雾色笼罩下的黑夜,一通通急促的战鼓声响彻城头。 “玄军,是玄军!” 吓傻眼的黑脸标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愤然拔刀嘶吼:“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迎战!全军迎战!” 话音刚落,杨猎就手持弯刀箭步前冲,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刀锋自上而下俯劈砸落: 无数根竹箭忽然刺破了茜纱窗纸直奔少年而来,老人一个敏捷的身影一闪,竹箭全部被阻挡在了外面。祝融也得到了机会乘虚而入,蚩尤脚一踹,高大挺拔的身影就横堵在了门口,屋内的光亮瞬间被他阻隔。 这时陆少曦悄然起身,还细心地替凛掖好被子。因为怕吵醒凛,他都是去一楼公用的卫生间洗漱的,结果路过厨房,竟意外地发现沈梦瑶在煮着早餐。 西湖水光潋滟,风景正好。阳光灼灼,清风徐徐,水波不兴。西湖莲花在一片和风煦日中芬芳吐蕊。 参与争夺槐山鼎的高手中也有认识山雨散人的,而山雨散人的实力确实和血玉神胎差不多,所以见宋明庭一直与血玉神胎厮杀,众人也没有怀疑。 “轰”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真气团如同通过前两处关窍一样,冲开黑雾,进入了另一段经脉。 “既然她没什么教养,那就没有伺候我们的资格,这种贱人,不要也罢!”无逼胜有逼冷冷地说道。 “有一个月不能见你呢。”孙绍祖并没有放开迎春,反而把迎春扯进被里。 素素摸摸自己的面颊,顿时有那么点不自信了。唔,她应该没有瞬间变丑吧?这张脸,虽说不是倾国倾城绝代无双,但好歹看着也是分外顺眼的吧~难道是自己对许娇容做得太过分太明显了,所以许仙这是在……报复她? 感受到身边飞速减少的灵气,天玉子脸色变的无比的难看,猜到是一回事,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是另一回事。 王羽差点就要冲口而出喊上句“赌就赌”,但他这纨绔子弟手里哪有一千万,他不由回头望了望王辰。王辰帮忙王家打理生意,手上可有数十亿资产。 前世,他因为意外在这个地方垂直掉下去的,也正是从这里掉下去后,他掉进了那个远古洞府之中。 也就是说,海城府镇御司第三层,就是为了镇压这头红娘鬼而建。 但是,就算是校队成员,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参加交流赛的。我听说昨天晚上,他们都已经把交流的资格内定了。 也是因为田父这一年来生活质量提高了,如果是在农村,这样高烧一晚上,至少要躺上两三天才能好。 福康安的脑门就嗡嗡作响,他特别的不爽,而后,冷冷的看着一边的老乞丐,咬牙切齿,当真恨不得吃了段煌爷。 都说落叶归根,很多出国的华侨,都希望年老的时候回国,何况这个时候,很多老一辈的人,都认为落叶归根更重要。 不敢置信的恍惚中,唐继祖也忘了改称呼,直接呼出了陆大师来。 “冯烨,学生会开会了。三楼会议室。”正在默默修炼锻体术的冯烨听到有人叫他。 虽然暂时没兑换,但是冯烨觉得,这门武功,其实比较适合暴鲤龙敖灵的。 为皇朝办事,自然会让你的家人越来越好,你所做出的牺牲才有回报。你看如何?黑手来点头说,多谢你了。 第958章洛王爷,不过尔尔 “杀啊,宰了他们!” 不过许嬷嬷还是不放心,最后让艾叶跟着一起去,而她和桔梗则留了下来。 齐浩然回到营帐,看到地上的碎画,更加伤心了,红着眼眶就坐在床上发呆。 当时,他和寒晖便觉得不对头,可是,都到了那里,他们也不会临阵逃脱,不管怎样,先进了京城再说。 云拂晓在那名夫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向降香使了一个眼色,降香明白的点点头,接着偷偷的溜了出去,她要找人去查查这位二公子了。 “老大!”跟在他身后的林希跳下了马,来不及去管掉头就跑的战马,急冲到慕容朝旁边,击飞了一个想趁机偷袭的黑甲士兵后,大叫了一声。 蓝谦来到秦七七身旁,发现她正在画朝阳。玉晨峰上的景色很美,尤其是朝阳,这让秦七七大为着迷,也是她早起就画画的原因。 药理,炼药,品药,三步全部完成才算真正完成一次炼药,而蓝谦一直在做的却只有纯粹的炼药,少了前后两个关键步骤。 海玄龟紧追蓝谦之后,一道道水柱攻击不断射出。蓝谦各种躲避,直到离玄岛几十里后才停下来。 贵宾包厢位于普通看台最外围上方,与拍卖场的屋顶相连,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现场。 “谁欺负我们穆家了?”穆石胡子拉碴的从外面拉门进来,目光炯炯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从二人相识以来,林绯叶哭的次数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段傲阳可以断定。 当然,他们诋毁法海的内容,自然也不是信口胡吹,也是从他们周围看到的寺庙和尚的所作所为引申来的。 “既然凶手已经找到,那就没有我的事情了。宗主,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就此告辞了。”聂晨不想参与他们的内部纷争,直接就要告辞离开。 一间房就够了,现在我的全身已经湿透,娇伊关闭了房门,就朝卫生间冲去,我坐在塑料凳子上,脱下了体血衫,开始拧上面的水。 殷枫走到一处蒲团边上,盘膝坐下,他将上衣脱的干干净净,光着膀子,以前有些经验,每次他突破修为时,衣服基本都会被躯体上的可怕劲力给撕的粉碎,所以还不如脱了。 “唔,本王只是觉得清钰开蒙太晚,这两个老家伙虽然教的不错,但本王担心将清漪给教的迂腐了,就多找了几个,还有三个,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到了。”段傲阳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挂断电话后,我又给郑秀敏打了过去,并且向她表示普济大师不知所踪。 她不明白兰斯为什么会用这样温柔又专注的目光看着他,眸中甚至还闪烁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成为真仙后,他的身体,变为仙体,神魂更是仙魂,与普通人已经有了天大的差异,或者说是两个种类了。 林染染今天是没有易容的,因为在家中,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易容,反正也没人看。 第二日一早,院子里就变得热热闹闹的,仿佛在一夕之间充满了烟火气。 第959章好好享受吧 “咻!” “咻咻!” 最后只得无功而返,常正梅得悉后,又少不得拿着身边的奴才撒气。 古锋眼冒金星,下唇都咬出血了,却不甘大吼,费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身子一点点站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甚至眼眸内流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那又怎么样!”耶律李胡皱起了眉头,仍然冷笑,只是却已经若有所思。 这家酒吧是慢摇吧,相对传统的夜场来说清静一点,不过这正合我意,因为夜场实在太吵了,其实我今天本来的意思是去打台球的,后来一听解风安排的是慢摇吧,我也就过来了。 天方教骑兵望见对岸唐军将土堆得越来越高,一天就已经如同土山,第二天又增高了几乎一倍,第三天又增加了好几尺。 “切。”老板显然被这句本来是属于他的话呛到了,便只能噤声,看着我在对面开着信封。 在康鹏为资本主义萌芽而欢呼的时候,张松也终于在阆中找到了贾龙的部队,而贾龙也正在谋划一个可能让益州军反败为胜的计划,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章。 古河山也不顾服下地乳灵液,带着重伤之躯,率先冲了出去,古青阳、古闲和古苍三人紧随其后。 石磨足足比南宫兜铃还高,她仰头看着,知道这个物体停下升起的动作。 “所以,你因为疏忽没有杀死的一个妖魔却有时间去看了妈妈。”秦善思大笑,笑声无比凄厉。 “柳大人,难道就真的这么让两人走了?”廖长官自然不能放任这类现象的发生。 苏离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人,嘴角扯了扯,然后衣袖一挥。不等凌妙反映过来,人就已经晕了。 柳陌趁着众人仔细的打扫战场的时候,悄悄的溜回了平台之上,而后左手发光,一道实质化的门口出现在那镶满珠宝玉石的王座边上,随后光芒一闪,王座消失不见,柳陌则施施然回到了队伍之中。 杜康咦了一声趴在地上好一顿找,却始终没有发现,柳陌伸手打开盒子,只见盒子中光芒大盛,随后盒子消失,一把古朴的长刀出现在了手中。 然后剩下的武器交给韩老太保管,任何人不能乱动。这时候大家都累了,韩老太让后勤的把饭带上三楼,大家一起吃午饭。 苏离将那个卷轴打开,看着上面标出来的地方,还有写出来的人名,将所有的东西印在脑子里,然后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东西,还能降服不了?笑话。”说完,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收回自己的意识之中。 这位向九玄最喜欢与最看重的孙子,刚才还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天骄,彻底没有了呼吸。 人家的技能名,都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那种,再看看会长的,砍龙体的靶子,就叫龙头斩? 那就是雪人的树枝手臂并没有抓人的能力,所以导致亚人没有被偷袭成功。 不过杨英河也看到日军布署的主峰阵地的火力之强,就是将几个连队填进去,也不够填满这个可怕的无底洞,他们就算有满腔的怒火与激情,也根本没有办法去实现最终的目的。 第960章先登竖旗 “隆隆!” 这些人就像是疯子一般,每天月亮当空的时候,簇拥在一起,膜拜邪神。 “相信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墨顾却觉得瞬间就有了很大的信心……和做下去的勇气。 或许是因为她没办法再找他们麻烦了吧,所以才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第二天,菲菲早早带领着四人坐着车驾浩浩荡荡前去智慧星君处参加孩子百日宴。 南宫璃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了颈部的伤,疼得她眯起了眼。 晋城炎家自然也不例外,但炎冷婷已经废了,不可能在夺魁赛中取得好成绩,炎家主对此一筹莫展。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参加的正式的比赛,能够得奖便已是十分不易,还得到了主办方这样的祝福,心里面自然是暖暖的。 “在你的心里,到底将我置于何地,在我和莫婉言之间你现在如果要二选一,你选谁?”她问,很直白,没有推三阻四的顾左而言右,直接了当的询问出声。 直到后来才发现,虽然壁垒难破,但是一旦迈出了那一步,便已经拥有了挑战金丹后期修士的本钱。 五人声嘶力竭的说道,有人甚至可是磕头,脑袋直接磕破了,。殷红的鲜血流淌。 荣正伯爵府宅邸宽阔,在祖荫下荣华富贵不输京城三等世家,其府邸离宫城也仅一巷之隔。 猛然听她怼自己,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脸上便有些讪讪的。 太欺负人了,这次真的忍不了了,只见观音起身,直接抬手…然后又犹豫了。 他四人瞬间脸色一惊,很是不可思议!这种力量怎么如此强悍,一拳就破了层层法力。 只见秦恒平躺在废墟中,周身斑斓炁体早已不见,嘴角流淌着鲜血,气息十分衰弱,如狂风中燃烧的火苗,不断摇曳,仿佛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我当然不行,但在场的有一位却是非常有资格担任。”照美冥缓缓道。 云想欢又开始用棕榈叶挡住其他三边的风口,只留一处进出的门。 其次就是她昨晚处理掉那些人后,就一直在忙着收东西进空间和制作傀儡人,自然没时间收拾自己了。 克尔沁负责殿后的队伍主动冲了上来,却被擅以冲阵的黑渊骑兵横扫而来。 得亏现在没有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还不得跟着他社死了。 于是互留了电话,林大兴几人讪讪的将易老板骨灰盒挖出,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庄重同样是相同的逻辑,认为打人即救人,也同样叹了一句,不过却是让人主动入地狱去了。 叶宁会心一笑,果然猜对了!可是,就算是成品的缩地尺应该也卖不到一百万极品仙石吧,这其中有何蹊跷?不管怎样,他算是拿捏住了对方的痛处,可以随意开价了。 天牢,叶孤元弘没去过,但他想那是专门关押凤子龙孙的地方肯定与府衙的大牢不同,环境不会差到离谱,应该只是限制自由而已。 第961章大玄铁骑入中原 “驾,驾驾!” “撤,快撤!” 毕竟,仙果岛上的好东西太多了,万一真的获得了什么稀世仙果或者逆天机缘,很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 他的身体悬浮在空中,身上的气息变得庄严而凝重。他的眼睛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仿佛已经窥视到了天地的奥秘。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一道道奇异的异象在他身边浮现,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见到妈妈,是在一个静谧的午后,她被安倩追着打,她通过地下室的窗,钻进了地下室。 以为是怪物假扮的,路清桉还特意试探过,然而这些村民确实都是人。 听着对方十分笃定的语气,时瑶提前准备好用来撒谎的借口全被堵在了喉咙处,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发现不对劲的。 副将一阵语塞,他当然知道艾哈迈德在干什么,实际上艾哈迈德早就回了信。 可能是沈家庄被围攻,然后沈扶光被人救走逃到了楚国,然后赵婉出手帮忙,所以沈扶光欠了赵婉一个恩情,现在要报到他的头上了。 空之分身,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继续扫视着四周,看着系统空间中的整个空间,波纹荡漾,涟漪层层,宛如海浪一样,不由陷入了猜测之中。 谢遥臣冷漠地看着,看谢正谊温言软语,又是许诺带他去哪里玩,又是答应给他买什么东西。 血手海盗愤恨的看了伊恩一眼,果断转身就跑,三两步到达舷墙,一步跳回海盗船。 刚一接触那涟漪,阿花突然转变了方向,却毫不知情,继续朝前走着。 她想把刘山草带回崔家,当然也不是带刘山草回去享福的,因为她心里头早就恨透了刘山草。 旁边那些人听了,都暗自撇嘴,心说你都清闲一辈子了,还不知足,那干脆躺到棺材里好了,那就彻底清闲了。 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个恶婆婆,那这个童养媳的生活就更悲惨了,轻则骂,重则打,受尽虐待,被活活打死的都大有人在。 乔米米醒过来的时候,陆厉霆正枕着自己的颈窝玩手机,手部只有手肘受伤了,所以陆厉霆的手还是能够灵活使用的。 可是村民们估计是都不跟他一般见识,都觉得他算不上是个正常人,所以说,那些大老爷们基本上都去追刘光正,或者是收拾张大毛和张二毛兄弟俩了,但是没有人揍汉奸头。 听到这话,我心中竟然也有种莫名的恐惧感,虽说这话不可全信,但却也不能不信。 生前乃是统一全国的始皇帝,死后也希望获得荣华富贵,一统天下。秦始皇才会布置风水阵。传闻秦始皇修丹炼药,想着长生不老,身为最高统治者,自然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才会用风水阵来改变自己的命格。 后,金光大盛,那铁拳骤然放大十数倍,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将盾牌吞没其中。 林海一听到话筒中,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嘴角顿时翘起,露出笑容。 自从韵蓉生了孩子,胤禛每天是乾清宫和永寿宫两头跑,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胤禛乐此不彼。 第962章先生,就让我喝点吧 平阳仓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是一座军镇,没有百姓居住,城郭里除了驻军营房就只剩下一座座高大的粮仓和囤积物资用的仓库。 天色刚刚蒙蒙亮,平阳仓就被玄军给围住了,漫天飞舞的“洛”字军旗在风中不断飘扬,声势骇人,城头上为数不多的守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此行第五长卿带队,总计来了一万步卒加五千虎豹骑,茫茫黑甲犹如潮水,面积不大的平阳仓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潮水吞没。 军阵中的第五长卿举目远眺,远...... 完成这件事后,他才躺下呼呼大睡,只想一觉睡到自然醒,途中不要有人打扰他。 第一枚融道丹被樊广弄到了手,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樊剡。虽然有被试验之意,但樊剡还是非常乐意。他已经得道很多年了,迟迟未能融合道意,进行证道,迫切之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相持不下,中期至尊奈何不了端木啸天,天魔宗只能安排后期至尊前来了。司徒世家前任家主司徒穹,和司空世家现在的一代第二嫡传司空望率先赶了过来。他二人一个是八证至尊,一个乃刚刚证道进阶的七证至尊。 随着智脑的波动消失,韩道也站了起来,对面的金家老祖干笑了两声,他已经做好准备,若是对方索要剑典,那自己立刻就还回去。 上一次被木啸天一闹,精英弟子折损了不说,还和两大世家爆发起了大战,要不是天鹏一族压着两大世家,估计天禽殿地盘差不多要丢光了。 回想着城中一片狼藉的样子,抬头望着巨大的封印缓缓消散,呼延尊者也猜得出这一次风之叹息究竟是造成了多大的破坏。能在这种程度的战斗中安然无恙,仅是这样他就觉得黑耀可以自傲一番了。 天下工作室五楼会议室,主力玩家们正在默默等待着开会。中午本来是最好的游戏时间,但老大突然通知要所有四楼和五楼的成员紧急会议,看来那件事情已经引起了老大的重视了。 “嘿嘿……本派一直以来都是被别人以众欺寡惯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马岳荣嬉笑不断,根本无视严姓修士的激语。 “冥雷,那精神力有没有几率让元素发生越位叠加呢?”肖毅和陆雪馨对于这个问题都很是严肃。 有人欢喜有人愁,围观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先前两个野修组织对峙在一起,就已经让他们热血沸腾。 左馗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他惊讶地望着莫醒,把他还在抽打自己的手给推开。 只是当他回头的时候,还是决定放弃,因为身后就是他的目的地,废弃的寺庙的位置,如果这里修建铜雀台的话,那绝对有喧宾夺主的感觉。 这个老人是司凡家在老家的族长!也是他传说中的七舅老爷!在家族中年龄最老的一个老人。他现在守护着司家的族谱和宗祠。 曾逸凡笑了笑,举起左手,两枚棋子间夹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动着光芒。 如果真的是母蛇,有这种精神力强度,根本不可能被人类所抓到吧? 纵然身怀天大的本领,可是只要进入唐震的脑海神国,就绝对不会有翻身的可能。 赵磊不是傻子,更不希望成为别人手中被利用的工具,他隐隐觉得这当中肯定还有一层埋藏得更深的关系存在,而所有的关键都集中在了曾逸凡身上。 蚩尤和璃颜都微微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互相望了望,很明显对这个突然闯入的、一看就知道身份卑微的鬼道全无了解。 张毓语很淡定。反正公司流程还差一周多才能下来。这段时间也够其他人思考的,一旦签约了合约,他们若是毁约的话,那就只能按照法律走了。 大殿内点着火把,里面坐满各大种族妖族,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寒凝冰收起了轩辕剑,然后双手不断的凝聚火灵力,伦索看着在凝聚火灵力的寒凝冰,开口说道:“屠夫之名也不过如此嘛?”说着他的右脚向下一踏,顿时所有的树枝全部晃动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不是凌三和凌家老二说,凌家怎么可能出手帮她大哥? 这一枪凝聚了他两百年的功力与一身神力,又有神兵长枪的无坚不摧,哪怕尤楚红的拐杖是件异宝,她本人也有一百多年的功力,却仍是瞬间败北。 就在张毓语他们和那四个异种生死酣战的时候,突然这么一条宣告玩家死亡的系统公告使得他们的动作有所一顿。 眼看那怪物就要冲到身边来了,叶凡终于不再留手,他手上神光暴涨,天帝道则环绕而出,夹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轰在怪物的朱雀头上。 两个老人一愣,忙扔下手里的锅,跑了过去。推开门,只见陆薇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张毓语遗憾。若是时间不紧张的话,她倒是想要去看看,这对父母搞什么鬼。 他现在要试着看看能不能突破,如果可以突破的话,想必能轻易炼化那丝能量。 对,这个世界的众神也是所有势力之一,只不过,这个势力隐藏的是最深的,至于这些神的等级,嘛,根据原作中郑吒的说法,这些神都是四阶中级以上的家伙,当然,没有五阶的,有五阶的人存在的话,郑吒也就回不来了。 “哼哼。”凌茗对着东方觉敷衍地笑了笑,空间屏障一推,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第963章景建成的后手 山脚下有一片军营,夜幕下的营中闪烁着点点火光,昌平军旗在夜风中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好像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从沥泉关突围之后,景建成带着兵马一口气撤出了百里地,一路上收拢溃兵、吸纳各城牙兵,好不容易凑起了两万人。名义上是两万兵马,但军中士气极为低落,此刻再遇到玄军,只怕一个交锋就得被打垮。 居中的帅帐内,一众将军们义愤填膺: “该死的郭平,平日里侯爷待他不薄,如今竟敢叛变投敌,还带玄军攻占了平阳仓,实在是罪...... 魔族的智商就是粗糙,牛头魔这会儿拔灵药拔得正兴奋,似乎失去了警觉,压根就没想到这会儿有人进了药园。 但是,所有的高层都知道,与海族的麻烦相比,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揭开一点点帷幕。 提示:法则身体信息数据化模块已经开启。轮回者可以通过灵魂印记,随时查看人物界面。 活动不便的胡蒙林无奈,只好使出密不透风的“春之剑”,同时运转青木生生决,不断拖延着时间,试图在勃勃生机之中将塌陷的左臂恢复过来。 而罗澈的心情同样复杂,即使已经被艾雪儿背叛,他也无法下得去那个狠手,但同时他也知道,他和眼前这个艾雪儿之间的关系已然出现了间隙,不可能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这家伙阴魂不散,比所有人都难缠,咱们迟早要结果了他!”黑袍人冷声道。 徐默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别说他手中有着锋利无匹的血魔剑,就是没有此剑,他也不会怕这些面黄肌瘦的土鸡瓦狗。 在任何游戏之中,控制技能的价值都高于输出技能。如今杏花村缺少的就是这样的控制技能,想想之前刷怪的艰难,倘若有一个这样的人物,也就不会那般困难了。 巩杉专辑首周销量二十六万,江夏首周销量二十万,猛一看是不如巩杉,但都知道,江夏的专辑销量是要比巩杉高的。 对路熟悉的卡夫告诉巴罗这里距离巴顿学院不是很远,并给他详细的讲解路程。 在空地的正方,搭起的高台上,杰卡和另外两名导师已经坐在上面准备的椅子上,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不少人也同坐在上面,刚刚见到的瑞恩斯也在其中。 楚今安冷着脸依言,下一瞬,便感觉自己被她轻轻推了一下,之后眼前更黑了。 有了这一道灵气的加持,穆莎莎则是更加没有将李风放在眼里了。 如此,持续了大概片刻的时间,那些长剑这才全部进入了李风的体内。 回到房间,李风长吐一口气,外面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两日,距离与李天琅的战斗,只剩下了八天。 她就因为太过冒进,触怒了楚今安,被贬到廊下伺候,这会儿竟是连殿门都进不去了。 楚今安心中总想着,衡月竟不计较颜静月之事,多少有些不开心。 “可是弟子从来不记得二十八宿的星图是这样的,无论怎么对照,这些星宿图都很陌生。而且远远不止二十八幅,一共有两百幅之多。弟子实在愚钝,也许师父会知道这些星宿图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如水道。 李凡来不及多想,扛着昏迷过去的蔡博士,直接跳进电梯井里,然后踹开下一层的大门。 进过那件事情之后,乔纳莉很相信刘枫,所以就乖巧的点点头:“你早点回来,别让人担心。”刘枫失笑,心说:“难不成一个血族帝王还能弄丢了不成。”乔纳莉独自一人走了。 这个时候,在俄罗斯航空管理局和俄罗斯国土防空军的雷达显示器上,这条航线上都只有一个雷达信号,正是从莫斯科飞往乌克兰的一架大型客机。 “可是我不知道玩什么,要不你教我吧!”处世不深的青颖,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主导权。 相信大家都知道,太上老君曾经在人间显化老子,传下诸多道家典籍。二人前去的时候,老子正在炼一炉九转金丹,只是提前叫童子招呼二人。二人不好打扰,只是留下喜帖,然后就飞向下届去了。 “开玩笑的啦,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的送给我呀?看不出来你除了会铸剑外,还有这个爱好呀!”叶寒看到老头子脸上的神情很是严肃,当即解释道。 王朗认识这个臂章,这是国际上最臭名昭著的佣兵集团——邪魔的臂章。 她操控藤蔓,再次缠绕在李凡的身上,试图把他给捆起来。但这一次,藤蔓却只缠住了李凡的残影,真正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花的身侧。 妈妈不是村里人,是江南水乡里的美人胚子,流落到这边的时候为了有个安身地方,就嫁给猥琐的老酒鬼了。姐姐遗传了妈妈的基因,生得水灵白皙,在当地,是最好的化妆品宣传广告了,所以收入还马虎。 陈玄奘心中一秉,立马寻声望去,只见角落有一个头发散漫,衣物更别提有多整洁,反而是脏乱的破烂不堪。 第三、易水寒是近年华语电视演员中难得一见的全面型演员,江湖剧、警匪剧、侦探剧、古装剧、仙侠剧,几乎每种类型他都能轻松驾驭,这是评委做出这个决定很重要的一个考虑点。 “那么你们承认我是好人了?”郑翠兰追问道,众人只好赶紧应承。 一拳一剑,轰然碰撞在一起。一声脆响后,拳风剑气同时湮灭,可是随之那两者碰撞的地方,竟然在瞬间扭曲,最终竟再度在两人目中破碎,湮灭出一个黑洞般的存在。 金黄色大手再次深处自己的手掌,这一次,却是朝着下方摁了过去。 若是单纯的论起战斗力来,黑豹甚至都要比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的美国队长斯蒂夫强悍的多。 不过这些谢玉兰并不在乎,她人本豪爽,胸本硕大,早习惯了,可是有个别人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水寒的,而且很毒。 第964章你怎么还没晕? 平阳仓外,夜幕昏沉如墨,吞噬了远山的轮廓。 距离关墙十里地的密林静得异乎寻常,平日里的兽叫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穿过林梢时发出的呜咽声,总给人一种阴谋诡谲的感觉。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林间影影绰绰伏满了人。 近两万昌平军或紧贴着地面、或藏身于树干背后,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关外,借着密林隐藏身形。他们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低,胸口微微起伏,一张张冰冷的面庞上带着紧张、不安还有少许的亢奋。 紧张不安是因为玄军着实可怕,这...... “你是说我们的混沌元力威力增加是暗灵力的原因?”诗敏又惊又喜地说。 “我警告你,你可别动我,上次做的时候你没带套,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怀孕了呢,万一你害我流产了,你就是亲手杀了你的孩子。”宗政玉绯说得就好像真事一样,还学着方思然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收了多少灵石了?”钟声不想听大真再烦他,随口问了一句。 “哎呀,早知道一件衣服,一套首饰就能让你投怀送抱,当初我就不追着你到处跑了,做个十件八件送来不就行了?”孔墨染佯装后悔的感叹道。 比起林奕,东方亮完全就被瞎蒙掉了,目光中含着错愕之色,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我又不是富二代,我哪知道?话说你要求暖床的话,找如烟去!”薛战耸耸肩,也离开了。 “祖师爷在上,弟子不知道是祖师爷和祖师奶奶,没有敢认。”知机子和冰山子看钟声找上他们,再不敢托大,立即跪了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吗?所以这就是你跟慧慧背着我偷情的理由吗?许诺你个王八蛋,为了你我跟我父亲闹翻几次,甚至不惜跟你私奔,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林绯月红着眼睛盯着许诺,然后一巴掌打了上去。 陆永宁和谵墨两人,此时正跟其他方阵身份相当的人说着话,这也算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流。 “想得美,还想再来一次,去外面找个男的亲去。”耿雪芹不依道。 这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扯得上他成为珠宝集团董事长的父亲,这种压力压得丁堂辉喘不过气。 于是我们又顺着下水道来到了另外一座房间内,在豪华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部带显示屏的电话。 边上一个带着身穿着技术员衣服戴着帽子的男子正在电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计算着什么。 “我天,你干什么呢?”沈蓝樱被吓了一跳。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水果吧?算了,一会儿她切切然后给他吃吧,反正看不出来,但愿这暗器上面没毒。 可现在她一头雾水,刚才还在庆幸又遇见三个帅哥,瞬息间就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而一旁的加藤胜与铃木等人,也是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复,这一类的场景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想象的界限。 “你胡说!”夕颜的话对于穷奇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他不是怕夕颜知道,而是怕夕颜知道以后的后续反应!还有若是主子知道了该如何? 叶芷决定回齐晓玉家的礼,是一大包瓜子,还有一大包松子,外加一些点心,以及她做好的卤猪头肉。 意识身影瞬间消散,而现实中,叶不凡唰的一声睁开了眼睛,他的一只拳头还保持着紧紧握着的状态,而眼睛深处的光芒,也在一瞬间璀璨到了极致。 杨飞鸿老爷子揉了揉有点微红的眼睛,沧桑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轻轻说道。 “我当然是想让你回答我了,二叔,可你这回答,分明就属于一问三不知嘛!”俞音不满地回应百里濡道。 但如此声势浩大的直播,并没有引起网友们的任何关注。反倒是江辉参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网络。 钟铭也不是一个一点儿分寸都不懂的人。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他就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得不说,带有几分男子气,且胸襟亦如好男儿一般宽广的舒雁,与自幼为家国天下所感染的公孙闲叶很是谈得来,亦很是合拍。 对东西她也是只有三分钟的热度,就算当时觉得很不错,可是现在拿到手里似乎就不太想看到了。 “少爷,那你可知他们二人为何一拍两散、分道扬镳?”舒雁反问俞音道。 原本是想和夏方媛牵手,可是只是被夏方媛抓住了手腕,宫少邪似乎有些失落的浅浅扯了扯一边的唇角。 “燕妮回去了,你没有回去,你这不是让叔和婶着急上火吗?你们都在这里吧,还有说法。”柴桦说道。 “混账东西,你不为五凤族的安危考虑,你有何资格继续担当五凤族的族长?”混典怒不可遏,一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家公司堂堂正正的宣传,竞争正,邪门歪道可以搞一次,可一搞两次,但总会有不奏效的时候。 “莫名呢?”无双问道,她已经习惯了,在谈论什么事情的进时候,大家都在自己的身边。 “还敢狡辩,我们追了你们两条街,看着你们两个进去的,怎么着,以为换你拿着相机,我们就忍不出来了?”男人哼了声,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要夺她怀里的相机。 此时此刻的贾玉柱表现得十分低调,他现在已经不愿意再直接和李天逸发生冲突了。 “我皇,请让我带你过去吧!”那只魂兽在易枫面前趴服了下去,有些敬畏的道。 问题是怎么也得先问问情况吧?是的,是开始问情况了——孙向东跟着张所进了一间办公室了,一前一后的,那孙向东熟门熟路的似的。 李智看着电脑屏幕上‘大夜魔狼银币’的价格,心里并不感觉有多后悔。 “噗”的一声,一颗子弹飞来,射进这名队员的眉心,队员仰面倒地,鲜血登时染红他头下的岩石。 越是了解篝给予自己的这个法门,刘零越是被此秘法蕴含的天马行空般的想法所震惊。 林峰与林家一行人把主席与总理两人送出大院门口,看着主席与总理的车离开后,林峰才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接着,他马上皱起了眉头。 第965章送你一场流星雨 “你是不是在想,我们怎么还没晕?” 这是以歌唱为主综合诗歌、音乐、舞蹈等艺术的戏剧,本身就是带着剧本的,表演者会根据剧本进行表演,而歌手的演唱则是重中之重,其他都沦为陪衬。 自从这座车间建立开始,他便搞不懂这些炼金术师们在捣鼓些什么玩意儿。如果说那个转动的轮子能够安在马车上,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当然,前提是忽略掉那高昂的成本,还有那令人心情烦闷的噪音。 林玄还在纳闷这创投公司老总找自己有什么事,接下来这位郭总直接说明了来意。 然后她旁边的另一只像蛤蟆一样的生物吐出一个泡泡,把黑龙包了进去,金龙把泡泡里的水抽干,四周的神尊,不管是海族,还是人类,围到泡泡外,各显神通,向泡泡里丢法术,金木水火土各种法术向黑龙身上砸去。 有着黑熊的体魄,山猿的灵巧,双眸如同两枚血灯笼笼罩着血色,双臂粗若大木,每一次挥动拳头都直接击断巨石。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已是一脸邪魅,狂乱不羁的眼神已呈现,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添了一抹狡黠,美艳又野性! 林玄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后面的陆曼想要开口问什么,可是被韩云给拉住了,两人跟在林玄身后。 李思辰开了句玩笑,将那枚半成品的阴尸丹拿了出来,扔给了王羽轩。 李思辰虽然对娱乐圈不怎么关注,可是弗雷德报出来的这些名字,不是拿过国际大奖,就是天天出现在报纸、新闻里面的。 过了十多分钟之后,甄斐拿着一口袋现金,跟刘顺达一前一后回到了车上。然后刘顺达指挥着车子开到了另外一个取款机这边,换了十几台取款机之后,刘顺达的手里已经提着一大包子钞票。 孟凡那一声大叫也惊动了正在外面的伊芙琳。她走了进来,看到古蕊躺在床上,而孟凡正在检查,她直接便误会了。 这枚貔貅珠具备了貔貅一切贪婪的本性,能够自动发现周围宝物——无论它隐藏的多么深。以及隐藏手段多么巧妙。 一见莫青叶根本不是为了给苏家撑腰,这气势顿时就大涨了起来。满眼的兴奋,手中都兴奋地微微搓了一下。可见这心底对苏之蕊到底是何种态度,只怕没有今日之事,估计苏之蕊嫁过去也是被磋磨一生。 听到郑光启前半段话的时候,白及松四人的脸上都很不好看,但当听到郑光启的后半句话的时候,四人的脸上则不约而同的绽放希望的光彩来。 对面的苏军似乎并没有觉得德军有什么特别,他们只是习惯的用自己最擅长的战术发起进攻,对于仓促组建起来的苏军部队来说,他们和意大利人一样,只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一种作战模式。 “你们被他屡次三番的牵着鼻子走,也是系统问题?”至尊大元帅冷笑着问道。 而看到沼毒千蚣是最后的获胜者后,离曼又是灵光一闪,使用光系魔法将对它进行圣言标记,让它活来,再对蜥族进行牵制。 第966章血骁出 承烈元年春 大乾东西两境打成了一锅粥,对景翊而言这应该是极为难熬的两个月,东境景淮景霸猛打猛冲,整个颍川道丢得干干净净,节度使葛雷带着最后两万残兵困守首府颍城;西境景啸安未到,景建成对阵洛羽被打得丢盔弃甲,玄军仅用一个月便横扫昌平道半数疆域。 百里星君虽然是外氏,但在轩辕皇族里面地位尊贵无比,甚至超过了轩辕皇族的皇帝轩辕正。 “嘎嘎嘎,诸位离去的如此充满,连老身为诸位烹煮的汤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走了,连累老身给你们送过来。”说话间,这老妪便从皮袄子里取出了一碗浓汤,浓郁的腐臭味从浓汤里蔓延开来。 风牧驰自午后出去这么久到现在都还没回来,难不成那具尸体是风牧驰的? 可能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少年抬起头,额发垂在眼睛上方,朝她笑了一下,阳光又清俊。 他连忙视察了一遍丹田上的灵气,两眼随即一黑,果真散功了,现在只有练气一层。 这老天爷可真会和人开玩笑,你越是不想见到的人,就越是安排着和你见面。 只要一出门定然会被人一盟十二宗的人拦住并询问向之寒的去向。 说完,徐时曦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收到的照片不是两人自拍照,更像是偷拍照,要不然餐厅的样貌在照片中就不会显示地那么全面。 真要是那名罡劲武者杀进荀家,就是老祖出关,挨着对方一招罡气,尸体但凡能完整,都算是荀家老祖身子骨硬朗。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那些原本自己以为非常容易就做到的事情,真正做起来是那么的艰难。 另一边,村庄里的收税官和村民也都看到辛特拉贵族老爷的离开。 十五岁的莱纳德,也到了立下婚约的年岁,霍华德也打算好好和儿子谈谈这个问题,毕竟他老史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也不能完全由着莱纳德的性子来。 但,还是要战的。道好不容易封印烛九阴,把人族的声望提了上去,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倒下。 “你这个皇帝有些不称职,居然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天魂老祖的声音飘然而至,矗立在大殿之中,英俊的样貌让人叹为观止。 双掌挥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注入到了比武场的禁制中,剧烈颤抖的比武场禁制渐渐恢复了平静。 眨眼间,三只机关兽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林昭仪愣愣地盯着那个掐自己脖子的鬼,脑袋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施耐德独自坐在蓝色的屏幕前,身法老练地将烟草用白色纸片卷了起来,塞进嘴里点燃,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要将整个肺给刻出来一样,抽烟对他来说无异于自杀行为,但他已经完全克制不住自己了。 若不是军医对伤员的清理包扎工作完成的很不错,曾在圣雷比欧达医院学习的莱纳德指不定就要亲自出手了。 突然,“哐”地一声响,光从他们背后照来,仿佛闪电突破乌云,有人用力推开放映厅的门。 随着碧儿的放手,淑妃就好像是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血,阴湿了她白色的衣裙,曾经风光无限的淑妃,此时却是宛如乞丐,狼狈的趴在地上。 第967章人皆屠 “杀!” “砰砰砰!” “敌袭,敌袭啊!” 这李老三学的是家传刀法,没什么神气的名字,就叫李家刀法。修为境界才刚到得势,比于大牛还差着一大截。 成琦儿也不理,对著雍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脸期盼的看着王善之。 这里的房间竟然比自己的房间还要宽阔,以前一直都没有人居住,她一心想要在这里,但是北霆却将她安排了另外一处,还说哪里比较方便。 上来的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神情躲闪,眼角泛光,面相中透露着狡诈,让人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不过这项权利也是受到限制的。因为游戏编辑很容易利用这个权利,以此牟利。 顾老爷子特地让很多仆人放假了,除了留几个厨子,大多数人也是很早下班的。 要不然一个普通的4S汽车销售顾问,哪来的权利可以优惠一万多块钱。 蒋一南看两头熊怕是不会放弃追自己,只好改变路线,转而朝着山上跑,时不时注意着身后的熊,生怕它们跑下山害了队里。 主要是这次加入了很多以前未制作过的系统,他们也没经验,又不想照抄别的游戏,一定要加入属于自己游戏的特色,所以这方面想破了头皮。 “嘿嘿,那种事情已经不重要了,今天我就要得到你的身体!”魔没有理会我的话,接话道。 片刻后,睁眼,我右掌停留在我面庞的一寸之处,难以再进分毫。 原来,张蕊的父亲发现她离家出走后,勃然大怒,找了许久之后都没有找到她。 可是面对林永娟那嗔怪的眼神,紧紧绷着的嘴唇,秦枫顿时乐了。 “哈……”谭丹都已经对此不做评价了,因为她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不错,天门七重天,离紫府只有一纸之隔,可这又如何。”林枫伸手一抓,仙门境强者被生生抓爆。 不过也能看出来,这个经理都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眼睛之中满是警惕之意,所以这样问他们,就是想要试探出他们的。 龙幽与张厉,张扬三人则是笑眯眯的看着林蛮,发自内心为他高兴。 同样的,一直等待着的还有接待室的苟志勇。他其实会一直等在这里,就是知道周颖晚上要开会。 一道怪风突然就飘了进来,带着那一种奇怪的敲击声音直接将白若兮从梦中惊醒。 任由它的主人将自己彻底无视,贴心仔细的给美人儿穿好衣服,系好带子,搂着美人儿除了浴室。 可,不管于灵儿怎么喊她,怎么摇晃,死去的夏翎玥都已经是没有了半点的反应。 能够使出这么强大的术法,且面色依旧不变,这人究竟是拥有多强大的实力? 比如她碰触他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冷冰冰的,就跟一具尸体般,正常的人类是不应该如此的。 而这些经过刚才那一番情景的食人灵兽,听到这突然发出来的声音之时,不由的身子往深深的沼泽里缩了缩,留下一双双土黄色的眼睛,打量着这地面上的情况。 只要没有动逃跑的心思,他们倒也不是很着急,反正除了这一个选择之外,他们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蔚蓝的天空上,火浪成涟漪状暴涌而出,以爆炸点为中心,其周围所有范围的生物,都是遭到了毁灭姓的打击。 惊华波动琴弦而唱,声音悠悠,潇洒而散漫,却充满豪气,让众人心中都不由升起一种想要乘风而去,仗剑天涯的豪情。 屎无常就在我身后不远处,此刻他左手攥着花,右手抓着栏杆,脸上看不出一点高兴,反而显的忐忑不安。 费萨尔二话没说,直接就飞到了夏州,要知道现在全世界多少一线顶尖歌手都眼巴巴的等待着与林秋合作?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令纯意宫的众多修士停下了各自的事宜,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全身紧绷,面色焦灼。 紧握着无涯长枪,身上的那一缕死寂味道变得更为浓郁,像是从岁月长河的尽头而来,沾染了难以描述的因果气息,令人灵魂颤栗。 深呼吸,我脚蹬着墙,屁股紧贴青砖,靠着摩擦力一点点往下蹭,姿势不太美观。 长生他们进入的上一个空间中,那规律应该是与魂幡有关。而这个,长生估计应该与仙元有关了。 甚至连近日来闹得风风雨雨的谣言之事都有提及,令百官皆是心头一寒,下意识去看扶苏的脸色。 “刘永苍谢过公子。”老刘站起身朝着长生就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长生没想到,欧阳缦居然带他来到了鸣雀王宫的最内府,也就是养息殿。众所周知,养息殿里是王爷以及四位供奉大人的寝宫。 隐约间,似乎还能从法刀之中看到一个狰狞的鬼脸,正是这柄法刀的器灵。 在秦斌出来的这些天中,阳城市迎来了开春之际的第一次严打,各种赌场歇业,李慕皇也不得不向白祖武臣服了,将英皇赌场并到白祖武的势力范围之内。 不过夜枫此时却是有些明白了,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劳什子”的本源之力,但能引起水行之心共鸣的,估计也就是自己体内,一直被自己当做是水晶吊坠的木行之心了。 第968章十万兵马心思异 雷声轰鸣,雨水磅礴,打湿了无数精良的铁甲,也在不断冲刷甲胄表面沾染的血迹。 景霸眉宇微凝: “血骁骑? 听说前些年景翊在南境操练了一支骑兵,从选拔到操练、到上阵厮杀,一步步磨炼成精锐,军饷甲胄物资都是优先供应。只不过这支骑兵一直未曾有名号上报到兵部,详细战功也被刻意隐藏。 听到他这么说,宋成杰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呼延尊者肯定不会开这么大的玩笑,那么说帝都被毁的事情定然是真的了。 “请拿好!下一位!”成伟梁低头刷刷的飞速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微笑着递过去。 挣扎着扭动身子,那人抬起头来恨恨的瞪着地之王,仿佛是要把这个击败了所有人的身影永远的刻印在脑海一样,随后便闷哼一声无力的晕了过去。 本来苏伦还想说些跟严厉的话,可当自己的灵力真正运作起来的时候,术后的伤口几欲撕裂般的痛楚却让她瞬间没了训话的兴致,仅是强忍着剧痛保证自己面不改色就已经让他很是吃力了。 她正要拔出鞘来,忽觉一股力量撞来,而以她的武力值,竟是觉得这股力量十分可怕,好在她武力值足够高,并没有被吓住。 不过罗天华看着这信仰之尊再眼馋也没什么办法,这神器的自我保护机制暂时还不是罗天华能破得开的。 如果风飞扬还有别的同伴,或者更多的手下,都不必在这世间选出凯妮丝这样的选民来,再弄出自称为“神的学生”的莉莉姆,以求发展奥术。 “没什么其他事!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先送你上路!”李辉语气阴冷道,脸上的笑意已经瞬间化作了狰狞之色。 有了战斗工兵和多功能步兵车的存在,使得构筑新的聚集地速度大大增加。 逍遥子道:我当然会把我那天发现了什么告诉你,不过在说这件事之前,你先得给我弄一些吃的和喝的来,我已经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额……”我瞬间明白什么意思了,我现在是高二扛旗,有他俩在这守着,一般人肯定不敢过来,至于医务室的一声,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待遇吧。 “少辰,你的心意,我懂。而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孟凡朗很是理解的说道。 随着一阵衣袂破空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毒痴秦无解一瞬间出现在柳如烟的身旁,然后不假思索地一爪抓向了柳如烟的脖子。 对,宗铭就是个混蛋!如果不是他下过死命令,桑菡焦磊于天河他们怎么会在UMBRA里装死? 这倒是让秦峰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对于秦峰来说钱真的不是问题。 刘梓露现在成为了所以人的焦点话题,而于凤和刘梓露的关系也算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了。 Harry低下头,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张开自己的感官,去搜捕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情绪。 这时候,我有了不该有的反应,而端木雪似乎也感到了pp后面有些被顶得慌,她回过头,再次的对视,她的眼里没有了刚才的顾及,目光像是刀子一样的锋利。 而在这个院落里面,还停着两辆车,而在这个院落的外面还有着十名军人一字排开。 说着,我眼睛瞪了起来,妈的说心里话我挺腻歪这俩人的,尤其干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我他妈又想起了张涛那货,要不是他现在老实得连个屁都不放,我真想回去再暴打他一顿。 第969章本将就辛苦一趟 范攸话音落下,帐内静了一瞬。 随即左武卫中郎将许开信便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到中山王府门前,门口的人接了贴子不敢怠慢,急忙进去禀报中山王世子。 因为有关父亲的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之前他还曾疑惑为何父亲的修为会突然间飞跃,原来是强行消耗自身精血换来的。 你不能自己拍片赚不到钱,却埋怨掏钱的观众审美不对,这是耍流氓。 奚奶奶渐渐学会了英语,与黄主任成了忘年交,生活看起来平静幸福。 要不是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地磨蹭下去,没有促成这样的修罗场,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张酸奶的剑在手上转了几圈,转出漂亮的剑花,随即嗤的一声,干净利落的插回剑鞘中。 江凡顿时急了,下意识上前一把拽住她的双腿,强行将她拽下来抱在了怀中。 也许正是这种不协调,这种矛盾与怪异,才给了他体会宁清感觉的可能,也会给宁清不一样的体会。 在那时,在神灵不出面的时候,圣者们就代表着神灵的态度,在万物之间传播着她们的声音。 “那会毕竟彼得搞砸了事情,所以异世界的我有些生气罢了,接下来我不是也给他道歉了么!”斯特兰奇继续嘴硬。 事情不简单,罗天宁并没有直接相信林椿的话,反而一下子想到了这个世界神秘莫测的巫术。 师丞悄悄的对他眨眨眼,一刻都不停留,直接出了十八狱的空间,回到地面。 “娘娘先消消气,这件事皇上和太后已经插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现在扳不倒曦贵嫔没什么,以后再慢慢寻找机会便是。”华嬷嬷低声的劝慰着夏皇后。 就在安东尼娅喝完酒,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看见一位穿着绿色大衣戴着兜帽的男人推开酒馆的门,走了进来。 苏尚卿本是低着头听月白教导,还以为皇后娘娘是想通了要将自己留在皇上身边,所以这方带到乾宁宫来教自己规矩,还给自己好看的衣服穿,苏尚卿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想通了。 其实,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心虚,因为知道他要细心去查的话,她的话根本经不起盘问,立马就露馅了。 沈姝将自己比喻成一片荒漠,数十年来的无人问津,大漠荒凉,就连寻常的古道茶凉都不曾有过,一时间久旱逢甘霖,只恨自己是一片早就没有任何生机的大漠。 “可现在已经下半夜了,我们该睡觉了。”她跟柔声跟他解释道。 明明心里在意的很,却不肯表露,还要霸道的让别人强行接受,南宫墨是这样,他的侍卫也是这样。 推开窗户,清冷的月光,与清爽的夜风一起,一涌而入,是如此的凄凉,这风不知能否带来他的消息……若若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他还有什么不如意的?总爱念道这话。 今天魏晓东过的真的是太充实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可以说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吧!以后他就可以甩开以前的包袱,把新工作做好。 第970章朕得接招啊 “敌军的主力都到了是吧?” “没错,号称二十万大军,但据斥候探报,实际兵力也就十万人上下,眼下驻扎在颍城之外,与城内守军呈掎角之势,互相呼应。” 身上因为?做了瑜伽后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强到她透不过?气,胸口都闷得慌。 一会儿去裁缝铺子,还得把她们定做的衣裳给取回家,但因为江遇要拿很多东西,所以两人先把手上的那些采购的面粉和油,先送去老洪头那里,再折返回城里取衣裳。 毕竟,帮林巧巧训练这些人归训练,叶凡尘自己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虽说那银子捏在手上也让人心里满足,可是许多变故是无法估量的,远不如把技术捏在手上更加让人有底气。 黑狼果然刹住脚步,一阵风似地跑回来,由于太急,背包脱落了也没管。 只有偶尔闲下来会想起他,可是渐渐地她发现她的脑海里永远有他的身影。 “直接消失了,没有尸体留下,也没有枪声?那就是被人抓去审问了!”陈正威在街道上没有发现有问题的人物。 到了一楼,却发现其他人早都已经做好了妆发造型,精神奕奕的围在半开放式的厨房里。 晚上,陈正威看了一下账本,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这几天的收入是在一直往下降的,不过每天的收入都在一万美元以上。 可有些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会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 今天就解放陆晓歌当然知道,殷仲杰早就说好了今晚会早点过来,也让她早点把杨柳儿给赶回去。 莲心不多说什么留让流云扶着自己离开了福音堂,温梓容淡淡的瞥了眼自己的爹也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不一会让,‘门’铃响起,宋轻音走过去拿来干净衣服给宋引章换上。 张百忍道“今天来,不会打扰牛先生你休息吧?”黄俊听完心里却在嘀咕,你来都来了,还说不会打扰别人休息,这句话说得得有多假。 冉斯年愈加好奇,他的梦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为什么就连他自己的梦也喜欢跟他兜圈子,非要通过破解释梦才能看透真正的意义? 他们虽然是亲兄弟,但并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彼此之间表面上看上去兄友弟恭,但实际上都在防着对方。月无影身为万里风的未婚妻,当然知道这当中的恩怨是非,此时她帮着万里风这么一分析,顿时万里风茅塞顿开。 当下孔世邱让剩下的三名稽查队员火速回去客栈中,三名队员起初还不想走,想要继续跟着魅影他们一起闯关,说道:“孔大人,我们三个虽然实力低微,但我们不怕死,关键时刻也能帮上一些忙!”一名队员说道。 心中冷哼一声,泽法硬气道:“接下来距离海军总部这段海域,才是最凶险的,等他回来再说,当然老夫不会等,因为等不到。”。 很好,我已经完全地诱导出了大梦的弱点。人都有弱点的一面,只是厉害的人,弱点比一般的人暴露得晚点而已。 黄俊看了看黄鹃,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对着舒遥翻了一个白眼。 第971章咦,这不是许将军吗? 夜幕昏沉,乾军大营之外,范瞎子登高远望,康成与葛雷恭恭敬敬地侍立在身后。 晚风吹动着老人发白的鬓角,明明看不见,但好像一切都尽在老人的掌控之中: “前线战况如何了?” 葛雷轻声道: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唐清亦会真的死去,就算是与这么一天,也应该是他们全都老去的那一天。 于是,我便狠狠一掌打在了她的背上,她的身体也是倒飞了出去,但是看得出来,她有着玄气护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看来我现在除了帮你便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沈博凌听了不禁苦笑了起来。 另外你可以算一算此次来这里攻击圣教的会有多少人,如果我猜的没错至少要几千人,而这些人自各自的地方来到这里却需要时间,而集结几千个根本不会令行禁止的人有多难就算你没有做也可以想象的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是洛王亲自下达的命令,原因是洛王认为寒鬼没有完全在他的掌控之。 “你妈可是很着急了,你好歹给她个安心吧。”赵香寒叹了口气说道。 吴邪顿时我感觉到心里一阵刺痛,才八岁的孩子,问你这个问题,你会感觉到无比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尤其是祭台之上的人,都是暗暗点头,便是这份冷静和心态,都足以让任何对其刮目相看,毕竟,再次之前,拥有如此气度的,这份冷静的,绝对不到三人。 很可惜,双目已经失明,看不见任何东西,耳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白三并不算委婉地拒绝了对方,他可不想无端给自己找麻烦,吃饭这种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 这一日整个宇宙的人突然发现,那个肆虐宇宙百多年不断进食的黑色飓风消失不见了。 “原来如此!本王原本道想汉军之中哪里还有如此猛将可重伤将军了,幸好那人被将军重伤,甚至有了性命之危,真是为我军解决了一大敌。”哲别点头说道。 “难道?”冯雪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念能力的本质。 倒不是像一些围观者一样,初次亲眼见到鸿鸣的身姿而被惊呆,只是……他有些诧异,总感觉,这龙倒还是龙。 如今伤势加剧了,陈祎打算再飞行一百里左右,便让瞿如鸟休息,换上雪马返回雪族地。反正祖地令牌到手,并且已经迅速被自己下了几道隐秘的封印。 “云凌……”诸天还是很自责的,毕竟秋洛灵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但是他才刚刚说话,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人。 突然唐姬发现了自己逾越的动作,立即下了床,跪在刘辩面前愧疚的说道。 欧阳如嫣一直认真的倾听着,也安抚着情绪‘激’动的欧阳如雪。 “殿下,为何要子龙将军去,想来徐达将军是个明白的人,怎会和尉迟恭产生误会了。”扈三娘疑惑问道。 钱卫东这人平时看上去并不坏,但有个大毛病,就是喜欢摆架子。除了报社几个老总,其他人基本都没放在眼里。没有发生市医院的事之前,高明和他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不坏。但发生这种事之后,高明不可能对他没有看法。 第972章痛失忠臣良将啊! “我怎么成了这幅样子?你问我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许开信缓过一口气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红: “你应该问问范瞎子出的什么破计!枫林谷中有伏兵!有数不清的伏兵!我许家三千精骑全都死了,全死了! 这笔账我定要找他好好算!” 慢慢的曲调开始脱离原先的悲鸣,它带着一股涅槃重生的悲壮化作万丈星光冲上天际,去包围那个与她有这血缘关系的人。 陈登当即详细询问影军情报,得知对方虽然三千人马,但领军大将乃是张飞,不由的向太史慈看去。 刘峰连忙令张辽起身!随即由张辽引领,仪仗大队朝着十里亭行去。 不多一会儿,客人到齐后,也到开席的时间来,众人于是一道移步旁边的花厅,在花厅里围着坐了,开始用起午饭来。 然后众多村民都跟着惊恐的喊着竹子开花了,灾难要来临了,童瑶这时候也一下想了起来,说这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开完就死了,这么多的竹子一起开花,肯定是要不是什么好兆头。 纳兰葵?是个才子呢呀!轻轻,的确是在绘画上有极佳的天赋,老王爷一度认为纳兰葵方沉浸在绘画中,属于不务正业。 她早已不是懵懂天真之人,知道对于一个幼时苦难挣扎求生的人来说,“锦衣富贵出人头地”无疑是难以拒绝的。 当黎序之再看到夏池宛倾世无双的容颜时,一阵恍惚,心里感叹到,不知是不是错觉,几日不见,她的容貌似乎更加夺目了,不过,夏池宛在他眼里,无论何时何地,皆是哪些光彩照人。 这一点就是张守仁实在没有几分雅骨,营号取的这般掉渣,实在是叫人笑掉大牙。 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不停地散发着诱_人香气,这是京城里几百年的老字号,店门前常年排着长队。 “那好,苏珺我们出发!”安琪拉充满能量的向天一伸粉拳,出发了。 李婷墨翻了一个正身。“你说,我为什么知道你家在这里,我为什么知道你几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李婷墨又是一副一脸期待的表情。等着叶振回答。 秃鹫的手下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惊呆了,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沈铜已经成功的解救了林霞,并且开始与他们交战。 护龙连的战士们立即使用各种武器开始攻击那些长江中的冲锋舟。我也没有闲着,抓起一支狙击步枪,瞄准了冲锋舟上的敌人就扣动扳机。 而且如果我现在倒下,刀瑞明显还没从疯狂状态中脱离,那么碧葳他们也会有危险,所以就算是硬撑着,我也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ok,就向着那里出发吧!”收回心神,苏珺又利用万物亲和异能,使每次接触地板,都能给他加成速度。 两个美人见到这两名武士,如见到公鸡下蛋,简直难以置信,失声痛哭。 “嘘!我现在已经准备进去了,没什么必要的事情就先不要说话!”我半蹲了一下,然后直接跳进院子中。 面对大威力的武器,呆在一起,死亡的机会会大大增加的。这一点我还是懂得的,所以选择和李欢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过我们还是注意着院子大门,不然的话,一旦被他们冲进来,我们可就很难在坚持下去了。 第973章老瞎子该死! “末将失职,让血骁骑偷袭枫林谷的手,请陛下治罪!” “了,郑总”尚莹莹心中吃了一颗定心丸,她面带笑意的走了出去。 陇东集团改组会议之后,其实并没有立刻发生什么变化,只是一些有条件实施的计划,开始在做前期的准备。 “我一直都有晨跑的,不过往这边跑才跑了几天;城南那边现在修路,灰气大,我就跑这边了。”见二少又绕过身跟自己一起跑,叶绿纹笑了笑边跑边说。 郑楠气得发晕,靠,真是找对撞?难道在开碰碰车吗?他一开车门,将车的油门踩死,狠狠撞了上去,自己一个翻身滚了下去,随着一声剧烈的爆响,两辆车都成为了一堆废铁破烂。 “恭请仙长赐教!”刘备自家人知自家事,听到无忧兄说他有过分行径,心中不免一突,不过好在无忧兄并没有放弃他,还准备考验他一番,这又让他不免有些激动。 三服玩家都放下成见,一致对外,他们除了捍卫本土旧金山外,更组织了规模庞大的远征军,翻墙杀到西雅图城,在论坛、推特等所有公共信息服务中散播黑甲的传奇,说明七服的图腾标志神机士,就是他们三服的黑甲。 火克木用龙火对付这些树jīng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是短短两秒钟高大的树jīng就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闻锋头一缩,这三个家伙果然是阴魂不散,竟然查到自己的班级了。他们看起来可像好人,难道还要跟自己算中午的帐吗? 随后,镇嵩军溃不成军的消息便陆续传至,吴新田年夜惊,知道自己更不是解放军敌手,便不敢在西安周边停留,决定带所部经佛坪返回汉中。 “轰!”的一声巨响,邵飞身上被尘土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连土都带着叫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这时,从一顶大帐出来一名衣衫不整的鬼子军官。他回头张望,正好和冷欣对上了眼。 相比而言,农业神,却是平淡无奇,他坐在飞行宫殿的上方,头发平顺而下,面色温和。 自下而上,不断地有火焰席卷而来,远远望去下方满是滚烫的岩浆。 许安好一边换衣服,脑子里还一片乱糟糟的,想起了刚才吃早餐时谢安泊的那句‘我不走了’,心口乱跳得到现在都还平静不下来。 如果是医生的电话,他必须接听看看,有关身体健康的事,肯定要注意,万一是找她有什么事呢? 此时的她,眸子中空洞的列害,就好像是个迷路的孩童,更是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不禁间,一滴晶莹了泪花,从脸庞划落而下。 “这个自然,爹地说的话自然会做到。”艾伦·盖茨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哈哈,愚蠢的家伙,你们既然不甘心的话,那就继续吧,老夫可不想跟你们再多费唇舌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嘲讽,然后一个身影冲向了混沌八角玲珑塔。 这是卢应觉得自己分量不够,所以把陈恭波也给拉出来了,陈明翔可是社会局副局长,市政府的下属官员,市长的话你总得执行吧,为此,莫果慷就跟着来了一趟。 第974章奉皇命,取你首级! “你说你姓许,是许家族人,要投靠我们?” 威严肃穆的大帐中,从对面逃过来的许平匍匐在地,神色惶惶但又极为恭敬: 玉兰低着头道:“玉兰不敢。县主大驾光临,实在是莫大的荣幸,但玉兰嘴笨不会说话,在这里反而惹县主生气。县主自便,玉兰告退。”说着行了礼,便欲告退。 让他们感到十分不明白的是,白玉龘在那样的能量风暴当中,怎么会就找了到了龙冼泉的井口呢。 这就是最好的状态,时刻腻在一起不干正事,这完全就是爱情带来的弊端。 隔壁的房间里每天晚上依旧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沈清澜都已经习惯了,她躺在稻草上睡觉,这些日子她都是躺在这上面睡觉的。 霍尔牧这边听到海拉国当权者交替的消息的时候,只比冷奕瑶和赫默迟了五分钟。神情隐晦了许久,最终,紧皱的眉头才缓缓平复。 说起来,含珠也在陈家住了一段时间,吃过苦头,也尝到了跟城里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而面对这样唐突的叫停,裘睿心知肚明,所以才毫无反应,一脸无波的默认下来。 随后,昭信惊讶的看到,让他感到悚然的九天绮罗,从树林当中走了出来。 这样细心的动作,张恬感觉到了,他们刚才虽然是在进行着游戏,但是刚才的时候她还是很紧张。在看到秦天的瞬间,张恬是彷徨的。 原本想着让儿子先跟这个男人见一面,要是两人相处的好,那么就继续交往,要是两人无法相处,那么她也不能耽误人家的时间。 “噗……杀你还用这么费劲吗?不出一天你的位置肯定要曝光,玄水城这么多玩家都疯了似的在找你,你以为你躲的过去,除非你一直躲着不上线,等到大家把这事儿都忘了。”田昕笑着说道。 他不知道宋知雨这突然间的是怎么了?真的很担心她为了来陪伴自己而生病,那样的话罗浩宁的心会更加过意不去的。 裂风首先反应过来。看到烟雾从陈胜身边散出,他大吼一声,朝着陈胜的位置扑了过去。 因为罗浩辰醉酒又生病,所以他暂时留在家中休息了两天,而这两天大雪一直下个不停。 罗浩辰双手环抱身前,就那样紧盯着云梦雪,看到她渴的难受嘴唇干裂,心里也开始产生一些莫名的微妙变化,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瓜。 一名哨兵得知李宝强一行的目的,急忙跑回基地内,去向高层汇报。 云梦雪极力反抗,她不想在罗浩辰面前流泪,因为再怎样委屈,也丝毫得不到这个男人的同情和心软,额可是眼泪根本止不住,就那样汹涌流下,再被罗浩辰狠狠鄙夷。 五五秘藏已经进入倒计时,准入资格的挑战赛仅仅只剩两天的时间,所有的高手都感觉到了急切,那些有资格参加挑战赛的强者几乎都聚集到了四座神战台旁。 这是隐匿刺客用來秒人的好技能,尤其是满技能的时候,打出來的伤害令人咂舌,甚至总体伤害会超过双刃刺客的音速投掷,只不过这个沒办法算成是一个技能的伤害就是了。 第975章不好,中计! 吼声滚滚如雷,回荡不绝。 车驾内的范攸终于放下了手中书简,呢喃出声: “唔,这是要老夫的命来了。” 而再往下跑的话,黑色漩涡中蕴藏的秘密,又不足以威慑含山周围的亡灵怪物。 魏锁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一别之后,当二人再次相遇,很有可能就是敌非友了。 这些年来,陈浩不知见到多少优秀的天才毁在了禁药上,其中甚至有不弱于叶凡的兵王,本是显赫一世、前途光明的好苗子,最后却只能躺在病床上无语流泪,孤独终老。 黄承大约从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公会第一个正式强力部门的部长,神色看上去颇为振奋。得到方锦的一番耳提面命后,兴冲冲的从法师尖塔中跑了出来,拿着方锦的手令开始满世界的拉人。 虽然杨东现在断了一臂,但是经过刚才的他自己的包扎,至少血是不再流了。 “嗡”的一声巨响,笼罩了整个空间,众人觉得双耳发麻,几乎失聪,吴为伸出的手臂终于抵抗不住这股压力,“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他赶忙应承下来,生怕赵菱会反悔。只要钱的问题解决了,一切就都好办了。赵菱向他瞥了一眼,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端起酒杯自饮了一杯。 临行前,贾琏特意征求了黛玉的意见,黛玉也是一口拒绝,坚决不回去。 既然他反应了过来,那么不管薛礼这样的蝼蚁用出何等手段,那么都无法再威胁到他了。 陶灼华对何子岑的心意天日昭昭,他无论如何不会怀疑,只问及这消息的来源,陶灼华坦言是叶蓁蓁转述,何子岱的眉毛不由轻轻挑了起来。 只听得那边一串吵杂,这让贺川听的很是绕耳,但还是听到了那些人在说什么。 看来她这个红线应该能牵成功了,静和转头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望着窗外似锦的繁花,又思念起自己的夫君。 娟娘点头应允,执起碧粳饭替陶灼华添了半碗,又拨了些给茯苓,自己只盛了半盏酸笋豆腐汤。瞅着桌上一色精致的菜式,心里却是灌了铅般的凝重。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从来都不曾对自己所化如此直接又好像藏着锋利的刀刃。 “就暂时到此为止吧。”东方晓挥了挥手,停止了人偶的动作,红炎也缓缓地散去了身上的灵力。如果这场战斗在继续打下去的话,双方可能就会出现一些损伤了,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东方晓想要看到的。 “咣当!”一声,两般兵器相击在一起之后,李俊不觉连人带槊一起往后倒退了三五步。 周莹莹这会儿在厨房里纠结的也差不多了,因为她一只也没关闭厨房的门,所以这会儿,外面的对话听的也是清清楚楚的。 因此,黄金神尊将身上一切能够压制热量之物,统统丢了出去,就是要压制九阳神液的温度,再将它收取。而黄金神尊也是一直认为,这热量乃是九阳神液的根本,压制热量,其力量波动就会丧失大半威能,被直接炼化。 一枪过后,周秉然的脚步未曾停下,而童耀等四人却齐齐后退了好几步,虽然在他们身上都看不出什么伤痕,但那几人的气势比起周秉然来,就已经落了下风。 第976章好一位悍卒 “轰隆隆!” 在范攸以及一众血骁骑冰寒的眼神中,西侧密林涌出了大批骑军,人数不多,也就八百之数,但对眼下的范攸而言,八百骑足以致命。 她心里笃定他被无视而感到不悦,可这恰恰就是对左雨珊魅力的证明,说明他有眼光? “本王把大理寺所有的酷刑统统在他身上用个遍,还怕他嘴硬不开口。”南宫硕冷哼道。 正巧今日儿长安城有家大户人家娶亲,今晚上在贯穿长安城的河边,会放烟花。 赫里红对着慕容千秋施了一礼,道:“皇上稍安勿躁,二皇子虽说说话有些混,可做的事情还算是中规中矩的。 叶无幽心中满是纠结,尤其是面对眼角还透着笑意的帝夙,以及夏傲的一脸菊花,更加的无语。 “陛下,老臣要去见先帝与太后娘娘了,不能再辅佐陛下了。”姚太师长叹了一口气,悲情的道。 谁知道刚拐角,暗处突然冲出几个大汉一把将他摁住套进了麻袋。 杜三妹圆圆的大眼睛在两人身边上转眨巴着,就如一个好奇的宝宝一样。 “去就去呗,不就是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南宫琦双手环抱于胸前,不以为意的道。 再三保证,自己会没事,自己能行的,说了很久才说服何大婶,这才出门。 和着李光颜现在已经把史敬奉当死人了。不光李光颜,整个西征军中都是,连沙咤利都说了,就连他们沙陀人进了大漠都不能保证活着出来,何况史敬奉他们呢? 叶飞连续一十三拳,击打在黑魂狂霸的心窝,每一击都用重力,先不说对方的心脏能不能承受,胸口的肋骨已经先被打断,扎穿了内脏。 本来苏风还想问清是怎么回事,因为从刚才的交谈中,他心中有几个疑惑;但,这貌似是商队的队长,却没给机会他。 说实话,夜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支支吾吾了半天,结果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如果说是套装的话就算属‘性’有些差还是可以用的,当然这对于只能用黄金器的玩家来说这装备可以说是非常的不错了。 藏在高霞寓后面,韦武边上的三百跳荡军一阵风一般冲了出来,直扑西川军中军和左翼的结合部,同时,韦武的进攻也突然猛烈了起来。 “应该没有,廖总还不满意李总的安排,要他请大家吃饭才同意我去的。”说了之后,李菁兰也就顺畅了,抬起头看着黄德明的眼睛。 来多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他的状况比起蛮牛来也好不到哪儿去,脚下不停的扭动,手中奋力的挥舞着那一节短刃,不断的击杀着那些狮人士兵,尽可能的不使用兽技,以保存自己的体力。 “苏少侠,请跟我来。”待苏风等人回过神后,图录恭敬道。见苏风点头后,图录便朝那座塔形建筑前进。 突如其来的进攻让各方势力措手不及,一时间四下逃窜,而就在此时,天玄星域内有大阵化作天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从一开始就隐匿在虚空中,此刻出现当空兜住,有着巨大的力量还有着恐怖雷霆,全都被锁在空间之内。 第977章我姓项 三千血骁骑在官道上缓缓而行,范攸的车驾被牢牢护在当中,人人手持长枪防范四周,现在别说是伏兵了,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来。 主将康成心中还带着后怕,他率兵追击韩照陵一路跑出十几里,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陷阱、埋伏,被折腾得不轻,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敌军的缓兵拖延之计!而范攸身边无人护卫! 他立马带兵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结果三百血骁骑几乎全军覆没,再晚一步,范攸估计真的被景霸一枪捅死。 康成时不时地扭头望向...... 舒凝还想再问,穆娉婷已经挂断了电话,反常的行为让她心里更加确定穆厉延是真的出事了,不止是眼睛这么简单。 皙白的步子因为他的警告猛然顿下,拗不过他,只好走到他车跟前,打开车门,却是上了后车厢。 可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多年来通盘的考量,细致缜密而环环相扣。 “好。我一定会告诉碧晴,这黄鳝炒饭是她嫂子亲自做的,这墨鱼汤是她嫂子亲自做的!”沈牧谦丝毫没发现喻楚楚心底的不开心。 他野心勃勃,把自己的想法与袁家的四大长辈密谋,征求他们的同意,谋求他们的支持,依靠他们的力量,准备崛起。 我握着手机,再反复翻看李菁这些消息,我觉得这段时间以来的烦躁总算是消散得差不多,有些雨过天晴的感觉。 当我从浴室回来,我心头闪过一抹诡异的想法,目光落在江亦宁的双腿上。 她是想让舒凝走,没想过让她变成植物人躺床上,这一切都不是她想。 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因为嫌弃父亲穷,抛弃她与父亲跟别人跑了,母亲跑了之后,父亲一边照顾她,一边工作,在五年前,父亲事业上有了起色,开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是收益还是不错的面粉厂。 说完,舒凝没看林向宇一眼,也没去理会看热闹的人,挺起脊背走出大厅,曲韦恩警告的睨了眼林向宇,提步跟了上去。 和邹薇对战的机甲,没有一辆能躲过邹薇所操纵机甲的三次攻击。 “那又如何?这场仗打完了,自然是有封赏下来。”杨御蕃摇摇头说道。 曹操的话音落后,三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虽然他们尽皆都是执掌权衡之人,但此时此刻却是都不想再多说什么。 能赚钱的事情展流云自然是不会错过,更何况是这种类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所以这个地皮是肯定要买的,至于公司反而可以稍微延后一些,毕竟有喧会失不再來。 看得楚怀南出来,院中的众老大虽有心平静,但还是忍不住议论起来,实在是因为楚怀南此刻根本不就像什么黑道大哥,看起来更像一个邻家大男孩一般。 其实对于冰泉的利用,冰泉道宗花了上千年的时间,不知道研究了多少法门,可最后的结果,依然只能保持三位阳神,想要再多加一位,都不可能,这才是最奇怪的事情。 “东北角方向,敌人只有一个,身手很强,出手辛辣。”男人拿着对讲机吼道。 “弟子石任,拜见师尊!”进入到大殿之后,石任看着静坐在那里的老者,微微的鞠了一躬,低声的叫道。 凌风看了那人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的愧疚,也没有再说什么了。他早已经是知道了这样的情况,这件事情的确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引起的,所以那家伙所说的并没有错。 不过,随着巨龙急速的接近,这些势力强横的妖兵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洛林的力之体的成长,连他自己都有些骇然,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成为魔兽一般的存在? 然后大家坐下吃起来,寇常微笑着坐在饭堂正中间独自的一张桌子上吃的和大家一样,多数人没有吃多少因为这个饭菜在修仙术界里算是最差的早餐了。 不过即便是如此,无名真正的战斗力也足以堪比半圣中期顶峰的高手。 这里不仅仅是高尔夫。还有各种各样的娱乐项目,前方这栋楼里有的项目不多,剩下的分散在其他楼里。 如果他们在另一片云,遇到了更大的危险,他会不会帮到他?或者,是间接的帮助他? 深切感觉到胃部翻江倒海的董香,即刻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赞美道。 老人身着虽然朴素,但是老人周围强大的力量,恐怖的气息,那周围的鸟鸣声渐渐停止,全部都被老人所震慑。 在众多来来往往的行人中,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洛林显得异常扎眼,不断有人行注目礼。 但对叶伤寒而言,这件事还没有完呢,毕竟有钱八万和钱九江父子在,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安心,更不放心回燕北市。 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叶伤寒的脚步顿时就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这条命是阿耶给的,他不应该违背阿耶的,就算阿耶让他去死也是应该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安钧曦的话一出口,不止张嘉诚就连伊诺涵都愣住了,她从来是不会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的,这样突然的做法的确超出了伊诺涵对她的认知。 伊诺涵无奈的回到讲桌旁边她的座位上,依旧思考着要怎么说服安钧曦。 杨金广虽然一直都瞧不顺眼巴索洛,但这句话,也让他深有感觉。 Levi注意到了萧浩宇皱着的眉头,他是很了解萧浩宇的,要不是疼的厉害,萧浩宇一定不会是这副表情的。 听他没再说下去,易安妮感觉因费尔诺估计也不会再说什么的样子,她还不如自己找杰夫去询问,也就只好跟着过来引路的工作人员,前往了大宅的停车场。 “约翰是隋逸菡在国外丈夫的名字,这是我和隋逸菡谈的条件,只要她将上次的事情对钧曦解释清楚,那么我就会帮助她摆脱约翰。 “亲我,把我亲高兴了就给你。”李泽叡睁着好看的狐狸眼,挑逗地看着她。 焕焕不知道是不是出于错觉,她感觉到李泽叡好像在难过,而且是因为她。 这时,李晗吃到嘴中的饭菜也是梗塞了,眼眉也是往上挑了一下,这大爷还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面对这种级别的强者,别说是与其大战了,就是靠近一点,都让他们都感觉灵魂都要爆裂。 王二眼眸中战意滔天,回马看了眼沈三起身再次向他冲了过去,与此同时山鸡也加入了战局。 罗宇心中深知自己可以一直压制冷寒全部归功于手中一杆长枪,不然单从力量上自己和他还是相差太远,不然冷寒也不可能和自己酣战数百回合而立于不败之地。 第978章失魂落魄景侯爷 昌平道总计有三郡之地:青川、云山、昌州。 自西北边军攻入昌平道后,一个月的时间内大军横扫青川及云山郡一部,史书记载九战九捷,连克坚城数十座,那位平王世子被打得丢盔弃甲,一路狼狈逃窜,最后龟缩在云山郡首府云城之内,再也不敢出城半步。 云城外围军营密布,玄色军旗漫天飞舞,将偌大的城郭围了个水泄不通,本就不算坚固的城墙上布满了刀刻斧凿的痕迹。短短五天之内,先登营已经连续多次攻上城头与守军近身肉搏,照这个趋势...... “洛哥哥……”菲茵此时已不能自抑,他从来没见过洛如此狼狈,乱发披肩,浑身是伤,透过发丝,可以看到他孤寂得可怕的眼神。 但贝贝作为一个曾经体验过一点点游戏的人,知道这都是真的,可惜的是她要接着念博士,不然她就回到远洮去,哎!还是先买游戏仓,等着以后再运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弘昐给刺激了,福晋牵着二阿哥弘晖慢慢走来。 木易的担心是多余的,何太后和刘辩逃出宫的事情还没人传到城门口,更何况守城门的士兵也没见过何太后和刘辩,更本就想不到推粪车的人就是曾经的皇帝和太后。 姑娘的声音戳到了他的心坎上,他的雄心不止草原部落,但是让列国瓜分燕戎,他也不甘心。 伴随着一声声的骨骼脆响,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哨都被扭断了脖子。 徐晃最担心的是自己出身白波军,刚投效木易,没有任何功劳,万一木易不重用他,不让自己出征,难免会在心中留下遗憾。 渊洛此刻周身被团团的黑气围绕,双手慢慢抬起,手心上方出现两团似火一般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孟姑娘,末将说安慰宽心等话都是假的。将士已经待命,若是景铮图谋不轨,一定誓死保护王上周全。”盖骁勇咔嚓一声折断了一个树杈。 原来刚才那两个男子说悄悄话的时候嬴政也听见了,于是他顺手就将周少安腰上带的玉佩解了下来,周少安那时正全神贯注的听那两个狗才如何吐槽自己,虽然感觉到嬴政有动自己,却没有在意。 “好吧,那我走了。”陈飞有些恋恋不舍,萍姐的表现到是没什么,但从她的神色也能看的出来她不是很舍得。 “什么叫还行吧,是好还是不好呀?”吴易阳对孙子模棱两可的说词有些不满。 一袭大红嫁衣笼罩住了婉儿那凹凸有致的娇躯,在鲜花和欢呼声中,她一步步走上了石阶,一步步来到了李显的面前。 卓南一直在用超级大脑监控着袁英的想法,自然的对她现在的心情了如指掌,知道袁英在心里骂自己,卓南微微一笑,活该谁让你没事跑去当什么警察来调查我,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以为这活容易呢。 为了尽可能隐瞒自己的身份,皇甫轩放弃了自己之前用过的所有招式。纯粹地以龙皇决对敌。 夏侯子尘这次终于不再刁蛮于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指间随着琴音的变幻而扣着桌面,旁人看来他好似再欣赏品味。 回首间,她发现青衣男子正用诡异的眼神审视着她,让人琢磨不透。 二支队的成员此刻早就对死亡麻木了,刚刚战斗的时候,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还会痛喊几声,但看着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个没有遗憾的面容,他们渐渐了忘了死亡的恐惧,或许这才是一个男人理应的死法。 之前撞上,确实被杜八指赫赫的狂傲压了一头,三日都过了,还耿耿在心中记挂。 而我确实也没有想过要离开,我双手伸进了裤兜之后,右手握住了手里的手机,我先把它按成静音,这样就不会发出任何的声响,我因为拥有灵识,所以手机屏幕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金家和楚家,是生意的对手,同时也是生意的伙伴,同为两大巨头,不可能不做了解。 大奶奶邹氏虽然让人送来了食材,但是并未来得及派厨娘过来,所以现在想吃什么,还是要楚琏的人自己动手的。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能清晰地辨别出,一道是牧惜尘的,另一道竟是刻木的声音!在那一刻阴阳磁场发出了刺溜刺溜的巨响,刻木高挑的身子却向后一倒,四肢无力一瞬间虚弱得不成样子。 把伤口裸露在人前,还是一个陌生的男生面前,她的脸悄悄地红了。 楚琏没他心思重,今儿在英国公府又确实心累身累,马车在盛京宽敞的石板路上行驶,平稳的很,在轻微地摇晃中不一会儿楚琏就昏昏欲睡。 二人对视片刻,才知对方也是将杀人做儿戏的狠辣性格,都觉得心下生寒,凉意满腹。 像今天中午的事儿,还是当时年幼的时光更值得怀念,不争不吵不闹多好。 没法儿,她就是再替他们操心也没用,只得跟个泄了气的皮球般“仰天长叹”了声,又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嘟囔着往椅背靠上去,心里特别无语。 看到斯蒂芬一脸疑惑还有认真回忆的样子,唐风一脸的自惭道。那表情好像真的是斯蒂芬做了什么对他很不厚道的事了一样。 现在这个时候,外面的战争是最激烈的时候,而选在这个时候要见他这个作战总指挥的人无非就是教皇的人,还有两大帝国的指挥官了。 首先,你不用再去考虑那些变异的大头苍蝇或者辐射蟑螂或者变异犬之类乱七八糟的破玩意儿挡在你的面前,这让方正接下来的旅程变得轻松了许多。 一帮山贼们齐齐打了个寒战,看着独眼龙还有那一个大斧子,一个个无比敬畏。 第979章智慧的光芒 “假,假的?” 宋涛愣住了,又低头仔细地端详了几遍密信,错愕道: “侯爷为何这么说?这确实是二世子的笔迹啊?末将从小跟在王爷身边,经常看到二公子的亲笔信,绝对错不了。” “雷欧奈送的,不喜欢也变成喜欢了。”刘皓笑着接过了雷欧奈的礼物。 这一变化顿时让星辰军队这边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仲天游在他们眼中就是不败一般的存在,此刻却坠落下来。 在一连的叫好声中,这李大嘴长袖一挥便向着那远去的身影奔了去。 许哲没想过战胜廖云,他没有那样的本事。即使他能够越级杀人,但并不代表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垃圾,都是可以随便乱砍的白菜。 最终,两人只得妥协,达成了协议。如果干掉王彪之后,王彪的岩石巨人又德奈特分得二十个,科林斯获得十个。只不过这让德奈特非常的不满,只剩二十个岩石巨人,那战力肯定是不敌主神的。 麻星曜只能够嘱咐他,让他手机开机,如果有明月的消息,他随时联系他。 “我说过青铜圣斗士永远别想打败白银圣斗士!”摩撒冷笑道,伸手捉向魔铃的鞋底。 “修复?呵呵!灵儿,你太高估我了,这把弓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炼器师都不可能轻松的将之修复,如果这是博士级别的答卷那我现在的水平还在幼儿园呢,根本没有可比‘性’。”梁栋苦笑。 狼皇的出手实在是意外,虽然梁栋有信心自保但是苦头就少不了了,他还不是狼皇的对手。 茵查莱特的樱落十分的犀利,当许哲的战刀砍中其中一朵樱花时,这朵樱花瞬间爆开,樱花残片飞速袭向许哲,让许哲不得不再度躲避。如果不是身上穿着黑云甲,或许自己的xiong口后背什么的,已经受了伤。 谁知,川岛吉下的话语刚刚落下,在床上半躺着的鹰森孝大佐,狰狞的脸上青筋暴露,瞬间就喷出了两大口鲜血。 “……”南宫奇看着唉声叹气的上官云月,心里充满了疑惑,上官云月到底是怎么了? 随后众人也都知道,只有林枫诧异了一下,不过不等他询问,袁元直接抱住了他,手还不断的在他身上摸索着。 这些还都只是旁枝末节,更重要的是,因为叶雏的原因,这方世界跟金庸武侠世界融合,对于两方世界都有好处,可以说是有莫大的功德。 就这样,在龙牙特战队战士们的一声令下中,清风山独立大地的战士们,全副武装的,直接就完成了集合。 张凌云此时像疯了一样,情绪越发的激动,长久的压抑,已经让她的精神出于一种高度的紧张和崩溃的局面。 先不说能不能看到这么巨大的眼睛,哪怕相隔无数里也不敢直视这双眼睛,因为这双巨眼所散发出来的神光让人不敢直视。 所谓的面子只是对于同级别而言,当然了,那种当面挑衅的作死行为不再内。 玉佩是高等级的传讯工具,刚才白帝至尊说的那番话直接传送到诸葛芙蓉等人手里。 天昭国过了几日的封后仪式也宣传的洋洋洒洒,但却在封后仪式的那一刻,将要成为皇后的墨三千离奇失踪,皇上气的一口血喷出,国事交给渊王爷代管。 第980章边军万岁,拼了! 夜幕降临,笼罩着云城这座孤城。 徐徐晚风吹遍大地,卷地军旗上下飞舞,遍插城头的火把闪烁着光芒,空中的星芒也时不时被乌云遮掩,忽隐忽现,总感觉透露着些许诡异之色。 云城城东,宋涛披甲扶刀,举目远望,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城外玄军大营的火光,无数火把连点成线,宛如一条巨龙盘旋在坚城之外,吞吐着獠牙,随时准备将云城一口吞入腹中。 城外战场中还遗留着白日大战的死尸,冰冷的躯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战场中,血腥味四处弥漫。 安静...... 堂上,段霆远居主座,楚涛与唐耀分列两侧,另有秦石叶晓声和被看管着的齐恒。 猎魔人们吸了口气,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贺家的大人物,原本好奇的神色,顷刻间,变得有些卑微。 因为关了窗,所以她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所以就算叶承志送她花、替她庆祝生日甚至拥抱她,叶雪莹都能安慰自己,安慰自己他们只是朋友。 江太医的目光瞟向她,顿时了然一笑。并不多做停留,急忙拿人参下去和其他太医商讨对策去了。 可是那只是从前,从前对她来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刚刚。 一步一步的剥离药鼎中的材料,按照英无双传授的步骤,控制药材的用量和火候然后投入到变成液体的丹液中。有的奇特药材,还需要自己用实力去压制,与之斗争,才能平下这些药材的药性。 不久,有个孩子送来一个信封,里面只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没有任何口讯。 目相看、趋之若鹜,而且也奠定了以后他在政治上大大发挥作用的基础。 而夏海桐却是稍显慵懒地挨着沙发,脸上既没有急躁,也没有悲哀,有的只是一种淡然。 上官云见数十金兵团团护着郭药师坠马之处,料定郭药师还未死透,他展开轻功急奔上前,挥剑就将那些金兵斩了个七零八落,紧接着又一剑将郭药师的狗头剁了下来。 那巨兽身子微微一动,大地便倾斜起来,山河也为之移形,曰月也为之变色。巨兽慢慢张开吞天大嘴,上万道血蟒在囗中纷飞狂舞。 喻微言想着自己怕是真的要葬身在这戈壁滩中了,唉,明年今日当真就是她的忌日么? “哇塞!这帅哥好厉害!”服务员开方正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仿佛在冒星星。 一阵巨大的吼声之后,却见一个高三米的人形兽从树林之中踏步而出,它体态十分雄壮,如山如壁,它跺脚而出时,整个昆仑山脉都跟着抖了三抖。 “什么人?”正在床上胡天胡地,等待前线消息的拿猜猛然起身,同时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把枪。显然,他虽然在乱搞,但是警惕性从未放松过。 掌中渐渐凝聚起玄灵力,心里衡量着,万一这魔兽忽然发难,她和四风北凌两人,能不能逃的掉。 又过了一段时间,喻微言只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歪掉了,百里无尘却仍旧没有将她的头发从盘扣中解救出来。 命重要还是技术重要?面对下一任选举的M国总统陷入了沉思当中。 “冥御大人并没有告诉我这些。”若是冥御能够早些告诉她,那么她也不至于在来圣泉之后将墨香的脸给毁容了。 羊垛子背转过身体,正好面对着蓄水池的方向,一只手凭空一招,喷涌的泉眼,立刻增大了不止十倍的水流,在羊垛子的操控下,在塔楼里凝结出一条凌空盘旋的粗大水线。 华谦站在孟宇的身边,中肯的说道。一向,在看待这种事情的时候,华谦都比孟宇要靠谱的多。不过此时华谦跟孟宇的话,那后半句倒像是说给律昊天听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8月的更新有所调整,新的更新方式对大家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苏煜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左右摇晃着身体,想要敷衍了事。但看凌秒那架势,苏煜阳不说个一二三四出来,他是不会罢休的。 凌阳微微一笑,试探着向前跨出几步。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空气中似乎有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将凌阳阻挡在外,难以向前寸进。凌阳也不着急,原地站定,缓缓闭起眼睛,用心感受起罗图和莫音之间的缠斗来。 士兵们一听马三强如此一说,也是呀,我们在这里怀疑他,不如穿上到雪地地利外出去看看就行。 “好些了,这会儿鲜瓜菜多贵呢,算了,你昨天带回来酸枣吃着好,明天再买几斤回来,我让姚黄试着做些点心尝尝。”李丹若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姜彦明点头应了,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才洗漱歇下。 无道狂天显露出来的真身,既不是形貌恐怖的血肉之躯,也不是诡异莫测的神魔之体,仅仅只是浓郁血气凝聚成的一个模糊人形罢了,丝毫看不清楚容貌。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发生了短暂的扭曲,罗图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丝毫不戒备身后气喘吁吁的两个老头子,大踏步走到凌阳身前,张开双臂,给了凌阳一个恶狠狠的拥抱,笑得甚至差点流出了眼泪。 至于藏宝图内容是否与马拉加公主号沉船有关,那只有打开地图、研究一番才知道了,没必要着急透视。 现在,那种痒,遍布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与疼痛交织在一起,又不能动弹,不能抓,不能摸,好难受!我的牙齿磨得咯咯直响,不一会儿,嘴里一阵腥咸,舌头咬出血了,我慌忙吞进去,不能让我的血流出去。 郭碧琼瞧见罗蓝军还是以前的那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没本事嘴上还不饶人,这样窝囊的男人,当初离开他真是一点错也没有。 突然,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开启天眼,背后离我十米开外的墓碑后躲着个衣着破烂的老太太,原来是魅!呵呵!那本庄主就陪你玩玩。 老者笑道:“整个西域也只有你敢这样跟我说话,那龙洛是身具大气运之人,我这也只是往他与我魅陀寺有所交集,我总有预感外在我生之年会见到那个境界”。 龙洛双手聚满七彩灵光,两道灵光化为长龙,龙洛道:“你敢再出手试试,我真的不想这样,这丫头的死活全在你手中”,龙洛从未感觉到这般无助,梦璃是一定要救得,只见龙洛眉心一闪,一道绿色细线出现在身前。 “抓进你肚子里的时候突然好像黑炭一样,才几秒钟就不见了。”李清河解释道。 第981章杀错了,杀错了 “杀!” 伴随着景建成冷酷无情的挥手,宋涛怒喝出声: “放箭,一个不留!” “嗡嗡嗡!” 在黑火的缭绕下,前方的空间渐渐变得虚幻扭曲,但是下一刻,白骨姬傻眼了。 希望可以让人身处危墙之下而心存侥幸,可以让人在毁灭到来之时坐以待毙,无数统治者以希望为饵引诱着他并不看好的下属们向着一个虚无的目标前进。 主角每一次晋升修为,作者都有具体的规划,将每一次提升,都写得合情合理,有根有据。 他们面对了几个雇佣兵的瞄准,秦天是一定都不怕,想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样。 “唔,格温,你看。安妮并没有打人对不对。”彼得一脸无所谓的说着。 吐槽了一声之后,李晨风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先不去找这些人,而是自己溜达溜达。 “该死,这个家伙居然追上来了!释本缘你绝对有能力不会让他拿到的!”韩飞龙眼神中充满了怒火,看着释本缘说道。 可现状就是达拉然早已成为新的魔法中心,其他种族在很多魔法领域的贡献也已经超过了血精灵。盲目的自信和自大只能带来更大的落后,可惜的是辛多雷民众并没有像洛瑟玛看得那样清楚。 更糟的是……元老院那些家伙对混沌教的意图分析明显出了错,一口气派出五名干部……这不是什么转移视线的计谋。 迦叶皇宫身份不到位,休想御空而行,而元芫是跟着凤独舞一道进去,却没有让迦叶帝派人送她离开,选择独自离开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却中途有了变故,才会直接回了凤家。 “自然是价高者得,这素来是红玉楼的规矩,公子不也清楚的很吗?”绿芷声音和着晚风,悠悠而来,令人动心。 我们目光向大金的肚子上看去,只见其衣服之上,赫然印着一个泥脚印。仔细一看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脚印,而像是一只张开的手,只不过这手的模样比较怪异,手掌很长。 “抱歉啦姐姐,我们去看嫂子穿婚纱的样子了,所以就没注意时间。”南若熏道歉一句,就拉着南倾悠回到座位上。 一行刚夺出眼眶的眼泪,顺然凉却了下去,冰冷了面颊的同时,是他几不可闻的单若轻语。 神色一变,南宫依依心中也是猛然一凛,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魔兽皇族的过早插手显然会对她的计划产生巨大影响,不过还好,似乎眼前也只有这一人现身,若是全力应对,未必没有胜算。 半个时辰后,风韧还是忍不住发问了,一直这样乏味地飞掠显然很是无聊,至少提前满足一下好奇心也不错。 ”回皇妃,奴婢今日负责这里的洒扫。“四月低顺着头,尽量不与皇妃冲突。 怎么可能!郑寒飞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残影,因为,他的年龄从体型上来说,根本就是和他一样,可声音听起来却是三四十岁。 他们谁都料想不到这个结局,凤独舞也从没有想过她无往不利的千重神功有一天会被锁住重影,更没有想到若是所有的重影被击破会付出怎样的代价,若是知晓,她绝不会将所有的重影分出。 第982章哪个杂碎这么狠 云城外十里,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坡上,洛羽几人驻足顶端,遥望城头。 从他们的视线看去,整个云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漫天飞舞的投石箭雨照亮了半边天,场面蔚为壮观。 苏婉柔穿着黑丝诱惑,画着妖艳的妆容,穿着红色高跟鞋,妩媚妖娆的出现在宋星河面前。 此时的林逸然满脸通红,仿佛喝醉了一般,行动已经有些缓慢了,看人的眼睛还有些迷离。 柳安秀自知此事对不住萧夫人,被叶宏图纳妾之后,便拼命的讨好萧夫人。 市里有个项目需要她出设计图,她耽误了几天,明天之前务必要画完。 去黑市买东西,那你就要注意了,要是被抓到,东西被没收不说,还要被教育一番,要是遇到严打,那恭喜你,几日游是少不了的,还要被通报批评。 碗筷都准备好,就等鱼上桌,何雨柱鱼放到桌上,何雨水迫不及待的去夹鱼片。 话音刚落,倒地的那几个家伙纷纷忍着身体被穿孔的剧痛,跪着爬到她跟前。 本来她没追究秦风母亲的罪责,可现在秦风却自食恶果,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 顿时炮兵阵地大乱,胡建军想到什么异能用什么异能,主打随心所欲。 拿出在机场缴获的泡菜国地图,大家看到胡建军拿地图出来,都围了过来。 从她们走来所见的那条长河、以及脚底下的这座山峰来看,如果云素所言属实,那么这条恶蛟的长度,恐怕得有好几百里了吧? 学校的权力斗争啥时候落下帷幕的我不清楚,校长最终还是保住了他的位子,上面究竟怎么打点的我不知道,反正教导主任是调离了我们学校。 “说,就是要说实话。这么大的事,开不得玩笑。”司令员感觉到叶少所说的话的份量,忙鼓励道。 就像今晚的这个白雪,刘诗雅对白雪的印象很不好,所以她也不想让苏阳和白雪产生任何情感。 直接召唤出了黄金圣龙,将蛮力护甲套在了黄金圣龙的身上,顿时,原本金黄‘色’的鳞甲上覆盖上了一层古铜‘色’的铁甲,使得黄金圣龙看上去更加的威武狂暴。 最后还是后羿亲手把我送出了黄沙禁地,几乎是一眨眼,我就又回到了大都市,心随意转,稳稳的落在了加尔穆勒山,不死魔童就在这里闭关。 “是,老婆!”叶少突然叭的一个立正,给韩雪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卡琳娜此时已经拿出一双新丝袜和一双红色高跟鞋,让梅利穿上。 一抹邪恶的笑意出现在村上真树嘴边,轻轻摊开手掌,手心中不多不少出现了三枚弹头。 夫差笑嘻嘻地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闻着美人儿老婆身上的香气,只觉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舒服。 我们各自收拾了行李,回到了房间。等了一会,老汤就来我这了。 “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你确定自己会和霍府闹翻,自己开府另过,那若南嫁给你绝对会是最好的选择。”莲心深深的望着霍子弦说道。 她前世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医学方面的东西。现代医疗条件这么先进,到处都是医院,有什么不妥的话不想去医院也可以让医生到自己的住所诊治,她压根就不需要在这些事上面花费心思,自然就不会去研究过这些了。 第983章洛羽是个蠢蛋 “将军先走,我来断后!” “狗贼,我和你拼了!” 到现在为止,整个运营部的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行动,看起来是坐以待毙。 曾善如此人,白卿言曾听肖若海提过一两嘴,肖若海与肖若江两人回庄子上养伤期间,似乎与曾善如打过交道,听说不怎么爱说话,但办事还算牢靠。 内心之中这般诽谤着,不过在古风明白了其来意之后,也是不再计较。 自古手握军权者才有话语权,而今……军权尽在白卿言一人手中,不论是大梁降将所率领的兵马,还是前朝旧时的林康乐、王喜平……谢羽长等等这些领兵大将,如今也是誓死效忠白卿言。 正是因为注意到这几人的目光,一时云烟也是极为担忧,甚至却不敢有所提问。 玉佩晶莹透亮,在赤炎出手的瞬间突然应声破碎。随后化为点点光芒,似乎就要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她的脸现在变的绯红,呼吸变的急促起来,心跳开始加速,脑中全是韩凌轩的模样,她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她伸手一擦,手上竟是鲜红的血液。 包括东部山脉在内,此刻整个十万里山脉,几乎都在疯狂的战斗、嘶吼。 而他们禁赛令是直接下达给俱乐部的,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俱乐部的老板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林修。 李哪吒轻佻了下眉,“不要就还给我。”说完他作势要伸手去拿,范凌绝灵活的躲掉了。 旋即却笑意渐浓,在落座前已然微微合眸,敛去了之前的神色,对着旗妃和静妃福身施礼。 说着说着,篱落做出悲伤状,南宫烨被逗得大笑,一把将怀中人抱起:“听娘子的意思,倒是埋怨为夫了,今日难道有空,不若我们二人进房好好谈谈。”南宫烨脸上全是坏笑。 “依澜,我会立刻向太后提亲,至于太后怎么处置你,那我就管不着了。”李云瑾说道。 千星苦笑,和他想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进展,这一关他火候还不够,一时半会根本难突破。 其实所谓的魔尊坛,不过是一个空旷的大厅。除了墙壁上的火把外,没有丝毫的摆设。有的就只有一尊雕刻的惟妙惟肖的男子雕像,与四名一脸冷峻,身材高大的青年。 她要去找高永,那可是地煞宫的少爷,地位很高,地煞宫是岭州最强巨无霸势力,她还没见过比地煞宫更强的。她一定要攀附上,到时候想杀千星还不容易。 沫凌欢看着吴亦凡的背影,竟有些淡淡的伤感和落寞。沫凌欢轻甩了甩脑袋,一定是看错了。 戏耍宠物!李云昊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如果他将她不过是当做一只宠物,便和阿猫阿狗没有区别,他又为什么费尽心机和周折,带她到断剑门给她寻找解药呢。 走廊里,凌菲听见吵闹的声音,刚准备开门去看个究竟,谁知姑父和姑妈两人就已经上来了。 “没有,你别乱想,他们什么事情也没有!”沫凌茵淡淡的说着,沫凌欢听到沫凌茵的话,心才渐渐的平缓下来,轻舒了口气。 第984章剑翎与血归 茫茫黑甲,犹如乌云遮天蔽日,挡住了隘口也断绝了兄弟俩的生机。 “剑,剑翎军?” 景建成与景建吉两兄弟的心脏剧烈一缩,脸上的血色眨眼间就消失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而且在他有了新的决定之前,你不可以明确的告诉他你现在的势力与能力,只能循循善诱,好言相劝。”l回复道。 难守易攻,要是真有人向山上进攻,依靠这地形根本就别想守住。 苏妙妙原本想保护秦阳,却发现这家伙一点事也没有,眼睛直直看着太皇钟的兵魂。 要知道,法则之地的法则,绝对不会是一种,而这些法则,每一次开启,似乎都会出现一个全新的世界之中。 他看向了那被众多入侵者围绕着的中心,正在沉睡回复的帝级入侵者。 “言子,你先进去看看你七叔,待会儿咱们再说。”老爸叶茂才摇摇头,没有直说,但从他的表现来看,估计情况不容乐观。 在教导两人的过程中,安露一直在旁边温柔的旁听,杨逸能够看得出来,安露眼中也不时流露出想要学武的渴望。 暴风雪全都被抵挡在了血色光罩的外面,骨翼血伦背后两只巨大的骨翼展开,直接飞向了花飞飞。 拿起一个夹着馅料的圆麦饼咬了下去,软烂的酱肉和脆脆的甜椒溢出醇厚的肉汁,简直是至高的享受。 平次旋即操作起智能储药机来,取出一粒止血丸,递到刘弘名的嘴边。 接下来,只要等到这两个无谋的人类跑到自己的面前,就可以把他们烧成灰烬了。 公孙瓒将冀州的兵马全部撤到幽州,至于青州,公孙瓒并没有将田楷和刘备撤走,青州的局势依旧还很稳定。 其中依旧是静悄悄地,抬头望去空中几许白云慢悠悠的从太阳面前飘过去。他不敢久留,几个飞身也便离开了这里。 君竹可没天真到以为有什么朋友关系,就能保证千年的和平,要是这样的话主神早就叫自己回去了,而不是在这里继续完成任务。 两人摇了摇头,先前王梦然还和他们在一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王梦然不知去哪里了。 当时我火气很大,还动手打了她,说要和她分手。可是她却一下子瘫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哭哭啼啼的,怎么的都不愿意松手。要不是我看她肚子里面怀了孩子,说不定我会大打出手。 “……这是计算后的结果吗?”米诺托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埃尔哈特大人的控制力未免也太精准了吧。”稍微放松了一下过于紧绷的身体,米诺托退到训练场的边缘,观看着战场的形势。 马车已经走了一会儿,苏橘安有些出神,这时候一只手伸到了眼前,她略略往后靠了一下。 白蕊冷冷的将顾霆君与苏橘安两人看了一眼,随后跟着顾霆耀离开。 自此火气才算被黄辰降服,尽归黄辰之心,助黄辰大开心之一脏。 说着,kk先生忽然神情瞬变的,收起了惆帐神色,紧接着,kk先生神色坚毅的正色抬起头来说道。 瑾瑜:不过有必要提醒一下。有一只大狗叫得很凶,你可千万不要招惹它。 第985章不是他! 吼声滚滚,回荡全场,帅旗之下的景家两兄弟猛然抬头,只见顾剑一人一马已经冲杀了过来,甚至还朗喝一声: “你们两一起上,别费事!” “混账!” 短短一句话就激怒了两兄弟,脸上充斥着愤怒与羞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无非边关一武夫罢了,竟敢轻视两位王府世子! 突然间,珠玑明显感觉到了呼吸变得顺畅起来,身子一轻,跌落在地上。 我想就算我再去问,她也不会跟我说的,当然我希望那没有什么事情,最好是什么事情都不要有。 “草,你咋不说用原子弹呢?里面还有铀呢。往冷燕身上那么一扔,这才万无一失呢。”宋飞鸿冷笑。 还真别说,烈焰狂雷开始的一顿臭骂将穆戒骂得暴跳如雷,完全失去了一个高手的方寸。 可是,深夜凌晨的话,一旦出现管涌而未能及第1084章 誓死的决心时发现的话,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后面的内涵却不同,当着所有的常委的面上,柳勇如此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这意思,恐怕不少常委今天晚上都会睡不好了。 杨妄向来都是做事十分干脆的人。他来琉璃岛,一方面是为了柳卿为他铺好的修炼之路,而另外一方面,则是爱上了这无尽的挑战。 看着这一幕,黄老爷子的脸色也越加的难看,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刻,这些平时只知道享受黄家带来享受的后代,在危机时刻,会躲到自己的后面去。 “你是狙击手,玩那么好的手枪做什么,不务正业。”楚隽白了赵雅一眼。 更主要的是,百年前,以一敌三击败他们三大势力首领的隐主,现在还沒有现身。 亚汀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了她的颈间,赵清染怎么也挣脱不开,神情一直都是冷的。 自从上次赵清染送了他围巾后,纪惟言就时不时地戴着,不知道这次的礼物,他会不会满意呢? 首领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来,只是此时脸色极为难看,眼神中也有着惊骇,换做是他可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花卿颜启程去清玖县的第二日,花溪就被柳迎风送了回来,因为柳家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柳迎风临走还跟花溪说了好些话,无非就是让她再等等,等他说服了自己的母亲就过来迎娶花溪。 韩逸也毫不畏惧,直接现身,飞入战场。他停在一边天空,似笑非笑地看着木老鬼。 触手下的吸盘蠕动着撕扯韩逸的身体,他身上的衣服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被一点一点扯碎。 想必之前那张纸上,就连他都是有些陌生的药材就是炼制这丹药的原料,只是就连他都是看不出来这究竟是何丹药,至此,他对云凡不禁更加高看了一分,年纪轻轻便是能够炼制这种高品质的丹药,未来的成就必将无可限量。 说完扔给林川一枚命牌就消失不见,顿时林川傻眼了,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别说是第五峰了,就连回去的路都不认识,就这样被孤零零的丢在杂物殿的门前。 不过管家却也把她照顾得很好,一大早的为沐紫岚准备了格外丰盛的早膳。 “如你所愿,哈哈哈”皇朝天帝大喝,身后九龙真气爆发,每一头神龙恐怖的气势席卷,龙吟声大作,直接将佛音压下,甚至声波不断冲击,能看见佛帝身边空间波浪滚滚。 第986章金蝉脱壳 电光石火间,顾剑手腕微抖,剑锋偏转。 “刺啦!” 段天狼和熊子的道心被破,一个怂了,一个自信心完全被打击的支离破碎,被陆羽踩在地上狠狠碾压。 当然,兰凯的那几个镜头其实并没有太搞笑的地方,可以说无伤大雅。 可惜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就算是想反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只要不是大虞人,擅自进入宝藏范围,就会被冠军侯以各种手段杀死。。。 特别是,一些音乐人,歌手,以及作家,艺术家,他们大多数人的感情经历其实要远比正常人丰富许多。 突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惊恐,随即用尖锐的声音大叫了起来。 “老娘也有些饿了,正好尝尝海鲜!”白蛇也突突舌头,有些血腥。 “耶!打得好!”上官卿心欢呼着跳了起来,胸前一阵波涛汹涌,两只肥美的大白兔差点挣脱丝巾的束缚蹦出来,景色甚是迷人,不过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擂台上,倒是没人看到这迷人景色。 被非洲人民军包围在城市办公楼里的英国殖民者此时已经是惶惶不可终日,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了市长马勒第兹。然而此时的马勒第兹已经是黔驴技穷。这时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投降,西方人不是东方人认为投降是可耻的行为。 韩峰这才焕然,原来人家早就猜到了自己和晨曦的事,但是她这反应是什么鬼?还有先前那莫名的情绪是什么鬼? 她不知道飘荡了多久,直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中,看到了那一抹她疯狂的思念着的身影。 凤清瑶长眉紧蹙,在这落后的古代,没有诸如现代这样的DNA检测技术,就算她怀疑这些血可能来自凤岚,也没有办法证实。 有些话,不是可以随便乱说的,而苏绵绵的话,彻底的惹怒了离瑾夜。 云依依看向章雪儿,眼中带着伤痛,最后她将头靠在章雪儿肩头,苦涩的合上了双眼。 安逸表示承受不起,因为他已经明确的感觉到了总裁大人,阴鸷阴冷的眼神,他要是过去了,等下怎么死都不知道,指不定被派到非洲去出差几个月,也有可能。 帝墨玄只需要稍稍挥个袖子,便能将曹黔给碎尸万段,渣儿都不剩。 苏绵绵直接拉着叶诗冉绕道而走,理都不理他一下,苏绵绵最讨厌的就是,她都拒绝过了还死皮赖脸想要跟她做朋友的人。 “我也没有想说什么嘛,你就不让我说。”云依依对着斐漠嘴上不满嘟囔着。 撒这样的谎言,目的是昨天宋妆打不过自己,只为了让自己放开她而已。 以后进了七皇子府,那就更不用客气了。她有的是办法把她从正妃的位子上拉下来。 “挡你家门了?还是占你家地了?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你就乱锁,挂掉点儿漆你半年工资都不够赔的,赶紧给我开开。”郑雨依旧是不依不饶。 呵,姚千绍这番话说得,唯有最后一条是真心请罪,前面的两条面上倒是谦卑,内里的意思嘛…与其说是请罪,倒不如说是索权。 第987章却月初显威 这是一座此前从未见过的大阵,吕青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到底是一座大阵还是堡垒。 军阵从南到北,正面宽达数里,呈弧形排列,两端突出,中间向内凹陷,既像一个弯弯的月牙、又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弓弩。虽然看不清大阵背后的景象,但隐约能听到汹涌奔腾的水流声,很明显敌军是背水列阵。 从血归军的视角看过去,大阵最外围的两侧竟然是依土坡而建、利用砖石夯筑起来的两座小小土城,暂时看不清两座土城的作用是什么。而后便是连...... 魏湘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弯下腰身,从床底拿出来一个夜壶,低着头,用手轻轻的掀开床上的被子。 “哼,不是不教训我,是不准用长辈的口气跟我说话,你比我大不了两岁!”柳菲菲对林枫的避重就轻很不满,重点提醒道。 可是现在就是这个输的已经当了自己唯一内裤的窝囊废居然要到尼克斯的身上找状态了。 拉马尔情不自禁的让自己相信了罗德曼说的都是正确的,罗德曼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而且他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比赛,去生活的。 不过在面对媒体的时候,范甘迪还是在竭尽全力的维护自己的球员。毕竟拉马尔是尼克斯不可或缺的匪首,他在球队的威信不容挑衅,这个时候他不出面保驾,还能指望谁。 面对着按摩室如此黑暗的内幕,林枫受不了,这些跟他自幼所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让他长久以来引以为自豪的人生观,价值观,道德观,三观尽毁。 巨大的音浪瞬间将三生和尚震了出去,不过三生和尚也没屈服,再次顽强的飞在了空中。 幻化完成之后,我们两个便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从通道的出口处走了出去,没想到的是,刚一出去,这些鬼物们便直直的看向了我们两人。 方腊接下来想做什么,魏无忌大概能猜到,但他更想知道,方腊在荒山守护的秘密,故而到州衙夜探消息,乃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严南风斗一斗。 虽然秦有容和苏清寒还没有和唐正完婚,但是她们俩是唐正妻子的事,基本上也是尽人皆知。 “我们今天考试了。”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今天考试的事情跟他说一下。 陆寒在话音未落之时,人已经射到半空,直扑樱花一头顶,如炮弹射出,长剑嗡嗡颤动着,似乎凶兽见到鲜血,极具吞噬欲望。 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连维的一番介绍,让颜雪和仙鬼都深深体会到了古人的那种智慧,而且,在华夏国古代的世族也是极多的,多到有的能够影响时代朝局。 动天霸看着那四柄长剑,眼中透露着一种渴望,可又透露着一种恐惧。 寒羽也没有隐藏什么,他本来就是雷州人,对元武帝国的这些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没一会儿,颜雪就想着要与他们聚会一下子,毕竟,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心中并不平静,面对如此场景,再看向那边景牧衔的神色,事情似乎已经逼得景丰无路可退。 多拉格语气里面有些羡慕的样子,家族聚会什么的,下辈子就没有怎么感受过,对于多拉格来说确实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窗前,穿上里衣的陆清漪静静地坐着,默默无语地望着窗外刚升起不久的残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后,金光明显出现了后乏无力的迹象,而青色灵光则是开始逐渐占据上风,到了最后,金光彻底被压制了下去,整只葫芦通体只流转着青色灵光。 谢无疾皱了皱眉。虽说敌众我寡,他倒不畏惧这些匪军。只是有急事在身,他不想在此损兵折将,浪费时间。他正犹豫着是否要掉头撤离,绕路远行,忽听不远处的山头传来滚滚声响。他回头一看,脸色骤变。 茅山派‘龙虎大还丹’的名头远在‘归元丹’之上,连海平不但归还了他们的全部损失,还一给就是三颗,将他们失去的希望一下全部还了回来,还整整扩大了三倍,他们能不激动吗? 王兴新听李二叫他回来心中一喜,难道李二善心大发多给几个月的时间或是直接取消演武? 这时候的爆竹便是一些不纯净的火药,用红纸包裹,点燃后既可以把红纸崩到旁边,裂成碎纸,又可以发出很响亮的声音,用以震慑妖魔,陆平已经见到那特制的长长爆竹,不由好奇没有引信的这个能不能完全燃着。 “多谢郡主。”程意巴不得早早回去,她实在没什么心思在这逛寺庙。 这个男人是,即使再怎么夸赞也不会让人觉得过分的男人,真正的当得起英雄的名号的男人。 这次修炼,有可能一下子就要耗费三百天的时间,朱农不忍心再拖延下去,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如果混不出去怎么办?这地方就没别的地方可以出去吗?”萨利姆问到。 卫辰将惊雷飞羽施展到了极致,周围数丈范围的空间都是道道模糊的身影。 还被特邀到美院讲课,确实我们也没帮到超过一人三百块的忙。”思思句句诛心,把老谭说的无地自容,一脸的尴尬。 第988章血归难破阵 “嗖嗖嗖!” “嗤嗤嗤!” 箭矢破空声与震耳欲聋的马蹄互相交杂,冲天而起,血色锋线仿佛猛地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骑军冲锋的势头微微停滞了片刻。 左翼前排,一名骑卒眼睁睁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巨弩便洞穿了他身下战马的脖颈,余劲未消,又从他的胸腹间贯入,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带地倒飞出去,与后方冲来的骑兵撞成一团,眨眼间就被踩成一团肉泥。 右翼阵中,一片箭雨泼洒而下。一名老...... 这两种力量极为相似,却又有细微不同,前者来自万民力量,后者为顺天而为得到的奖赏。 只不过,当獾哥真正进入了人类世界,开始和白溪村那些淳朴的村民相处,渐渐也认识了许多人类朋友,更走南闯北见过了人族的生活百态之后,却越来越下不去口了。 听到莫折花这个强大的名字,还是让张毅对于起名字的人很是好奇,难道也是一个穿越人士,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莫折和不要采好像是一样一样的,没有本质区别。 一个星元境不用施展武技便能抵挡住天元境的威压,这足以证明元真的实力。 “嗷——”黑烟当中立刻传出一阵痛苦嚎叫,这一击至少杀了十个以上的未化形妖兽!甚至几个倒霉的化形妖兵也因此受了伤。 刘娥笑着点了点头,嘴里继续和刘美说着不相干的话,手却抓住刘美的手不断的在他手心写字,两人虽以相思多年,也在刘娥出宫后相守多年,但肌肤之亲寥寥无几,多是相敬如宾而已。 那里,先被荀洛按了一掌,随后又鞭了一腿,现在又被插进去一把剑。 这样的行功方法与当初给元灵儿解毒相同,元真运用得得心应手,毫不担心误伤谢妃嫣。 真所谓是内行看门道,只有真正的将军才会发现,一个不听话的手下,会给整个战场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何曼的这种做法。 楚风眠身上的气息,都是变的疯狂的起来,他的双眼都是变的血红,如同走火入魔一样。 说完之后,苏艺谋身体猛地一颤,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了过去。 “噗……”黎秋心一口水喷了出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黎秋心呛得连连咳嗽了几声,她用手背擦干了下颌的水,长吸了一口气,甩给秦慕轩一句:“你钱多的没处花可以捐给贫困山区。”后便要走开。 另外押运马队的人马也是抢眼,五十多名精干汉子,清一色的精美纹饰横刀,一看就是陈家重金打造的人马。 最让时宛溪痛苦不已的是,因为没在奶奶面前控制好情绪,而让奶奶发觉了时宛溪被劈腿抛弃的事,奶奶因为心疼时宛溪,病情加重,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现在的她有些放不下自己的傲娇,但是那种傲娇,更多的还是对于李东的气恼。 看着晃晃的恐怖气息渐渐退去,稻部在心中松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不必了,我没什么事。”李东不等他们交谈完,直接从担架上坐起来,随后双脚落地。 梦里,一片雾蒙蒙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她看不清对方是谁,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安全感。 口嫌体直的时宛溪最终还是跟林松眠一道去看了脱口秀,数度笑到直流眼泪。 又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宁昊准备的十分充足。手里抓着把电筒,腰上还藏了三个手电筒。 虽然奇点的锁链没有办法锁住智能,大概只能够持续一秒左右的时间,那些缠绕在智能身上,成百上千条锁链,也就够奇点将智能扔出去,等智能刚一落地,她全身的锁链就会被她的力量挣开。 看李潇一脸满足的样子,张嘉栋就笑着摇摇头,他可急着要赶去大理寺,心中有事,要对那个督察大人石子衡去说呢。 “萧翙本来为了阻击相应的组织闹事进行的兵力部署也是第一批收到打击的,他做事滴水不漏了一辈子,但是没有想到你们的这个程序能够有这样的强度吧。”智能那双能红色的电子瞳孔因为开心而变大了许多。 自言自语的用于表达高兴情绪的话,在短时间里说上几遍是不奇怪的。可是在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去说上几遍就不太正常了。 何跃到五楼的时候。安宇琛等人正在和另外一伙人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又多了一些人。不知道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來的。难道说这些人不怕特警。看來秦洛还有同党。 “那个家伙要是知道春山市这个样子,是绝对不是安安心心的在外面的,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也会一口气跑回来的。”徐墨笑着又翻过了一篇卷宗。 吴涤随便点了几样以后手颤抖着把菜单递给了姚珂珂,何跃与姚可可已经点菜,现在只剩下姚珂珂没有点菜了。 “死吧!”秦笑瞅准时机,施展出九绝刀法第六绝。六柄长刀斩出,形成圆弧。一刀斩向凃乙。另外五刀形成刀气漩涡,阻止其他长老相救。 接着那名师叔出手了,在他出手的瞬间,他的手臂之上布满了岩石。 叶心怡听的清清楚楚,联系了一下前几天的事情,心里大概有数了。 Alex给他的造型做了最后的收尾,在他的眼下点了一颗泪痣。 第989章景啸安的底牌 昌江横亘在昌平道境内,并不是什么宽广的大江,如今江水也不汹涌,江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上百艘船只,其中有的是战船、有的是民船,几乎将整个江面都给填满了。 两岸百姓目露震惊,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江面,这么多年了,他们头一次看到此等景象。 昌平道并无严格意义上的水师,仅有的几条战船也是用来充门面的,水面上最高大的三层楼船之上挂着平王景啸安的王旗,在徐徐春风中缓缓飘荡。 楼船内布置出一间议事厅,狭窄的空间内坐着...... 徐峰也不想想,赵继宏这样的武者,甚至连奥义之力,都没有感受到。 众人对于赵青的心思也都猜测得差不多,所以见到赵青的举动,谁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宋宪等几名战将还都是兴奋得嘿嘿笑了起来,似乎还巴不得董卓赶紧来打。 可是,店主却跟武大郎没有半毛钱关系,不禁光溜溜的脑袋,满脸的横肉,而且还有一米八的个头,可谓是正宗的五大三粗。 最后是韩歌主动向玛莎主办方要求,把他当成娱乐圈的人就行了。 否则,真的让青水宗的宗主亲自前来的话,他们两人想要活着离开,难如登天。 青年男子面相俊美,一身鸦青色长袍,身如玉树,紫色的长发,细眉如柳,眼若寒星,高挺的鼻梁,薄而轻抿的嘴唇,浑身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魔体期大圆满的修为,正是幻魔宗的宗主,溟罗。 一旁的林子幽看到这一幕有点吃惊,她才发现韩歌原来还挺吃香,原来别人想和韩歌签约他都不要。 现在夏轩的房子有一个会攻击人的巨蛋,夏轩不敢让人进来,以免遭遇不测。 韩歌行了十多分钟,只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倘若能在这儿一直生活下去,感觉真能多活几年。 韩歌和林子幽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因为她马上要开始录制这最后一首歌了。 艰苦过了几年后,高阿吹、梁慧芬和儿子高壮壮三人终于过了一段相互扶持的温馨生活。 “那里,这是起床气,刚才尿了,奶娘就给了他换了尿布,醒了之后就闹了起来。”张表姐摇了摇怀里的孩子,然后满脸慈爱的笑道。 然而,摸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没发现丝毫异常。就在两人近乎绝望之际,目光却同时落在了那双全新的布鞋上。于是,便迫不及待的一人一只,又像是在审视玉石般的端详了起来。徐明甚至将鞋对着太阳反复的照看。 忽然,虚影与林云所在的这一片空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林云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接引弟子一愣,顺着赤子烈的目光看去,不由张着嘴呐呐说不出话来,满眼都是震惊。 只是缝合还是要练上一练的。没有足够的羊肠线,他们就用头发丝在猪肉上练手。这一阵子军营中的伙食油水多了不少,都是练手后的猪肉,再次利用。 他的语气明明和之前没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王硕心中却是忽然间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黑衣影卫把驴车赶回百草堂车队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阵刀剑的相击声。 本想用这个消息好好敲诈冷寒轩和苏灵儿一番的,没想到苏灵儿竟然出事了。 罗曼妮说梦楚儿受了刺激,现在精神各方面又不正常,让她换个环境,不去面对那些让受刺激的事,或让她受刺激有关系的人。 麻衣派的始祖,道号麻衣道人。叫李和。是北宋年的人。在北宋时是一位传奇人物。听闻他就是用麻辫为衣,蓬面积垢。但是却面貌似童颜,就和天山童姥似的。但是他双眼碧绿,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急忙下车,老马也跟着我下车。我和老马就这样和何舒凡对视着。 这个时候,才刚刚和队友下到一半扶梯的张壹山,手里的铁棍都吓掉了。顾不上捡,推着身后的队友就往后跑。 左右无非就是让梁红玉给这几个想要cospy的家伙们上一遍丧尸妆而已,就当是为了给众人庆祝杀青,疯一次倒是无所谓。 甩开身后扼制她的人,猛扑上顾菲柔,揪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把耳光双倍还给她。 主持人急忙跑到墙边,想将匕首取出来还给枭城,到了跟前,看清整只匕首,只剩刀柄还留在墙外,刃口已经尽数扎进墙体。 虽然吴道尊称孙祺一声“叔叔”,但孙祺自己却很清楚,以他的这点本事,绝对当不起这个身份。 这就比如教育部突然宣布全国高考题目的难度提高一个档次一样,有人欢喜,有人愁。 手臂长驱直入,欧阳炼摸索到在这帘洞之下又有一个凸槽,但这凸槽因为3D屏幕外加水流朦胧的缘故所有才不容易看清。 其余有飞舟的人也纷纷祭出飞舟,化作一艘艘大船漂浮在水上,此时虽是夜里,但这样大的动静已经将人都惊醒,见着这般可怕的景象,仙人们倒还好,此间的凡人却都吓得肝胆俱裂。 当然这些事情距离林轩还很遥远,纵然是全盛时期的大黄等人在短期之内也不会考虑这些。 同一个动作,法自然不厌其烦,重复了不下一百遍,只是一个劲儿地慢慢喂着,好让法泰然感受仔细了。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墨星没有刻意去修炼,但他的真婴之身可是在一直修炼中。墨星在王屋山第三层中,真婴之身正好吸收了大量的金色颗粒,这些颗粒就是金源。 今天就更多了,上飞机前发的微博,下了飞机发现,已经两万的评论了。 第990章长风渡口立却月 大乾历,承烈元年,夏初 或许平时作为镇宗之宝,就算是一宗之主,连动用的机会都没有,可在这样紧迫的时刻,廖天作为万剑神宗里身份尊崇的一人,还是极为罕见的,暂时获得了那几件灵器的使用资格。 “我问你话呢!九味鸡呢?”见诸葛亮没有回答自己的话,紫凌天声音提高了八度。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难不成就完全靠要塞自己的防御能力么?”有些人还是不太懂。 做综艺节目就这样,特别是这种多人综艺,你就必须要展现自己的才能,才可以拥有足够分量的镜头。不然的话,什么都随大流,那也别参加了,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吧,省的在这浪费感情。 高陵平没再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抹了抹。 这些年来秦老太爷也不是没有让人传消息进宫,这次却让秦瑾琮转告,还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余生开始挣扎起来,可是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对方也无动于衷,一句话也不再说。 商老汉住的地方并不远,就在建安城外西面六七里路远的一处山地,再过去就是武夷山脉了。 “公子真是厉害,玄师九重就可以秒杀玄宗六重”,叶破甲恭敬道。 观战的左护法眉毛一挑,似乎有些震惊陈帆竟然能将大音寺的大乘经修炼到如此纯正的地步。 两人的交谈都是类似传音的沟通,因为梅雪莲跟宇鸿的交谈是一种心灵相通的存在,所以,一旁的和尚是无法知晓盘宇鸿在跟梅雪莲说话,所以,此时他见盘宇鸿几人都不说话,十分的好奇。 卿鸿这般的想着,满眼炙热的看着天空中武气形成的细剑,眼中深埋着汹涌澎湃的漩涡。 “好!到时我一定会去看望妹妹的,不住个十年八载可不会回来!到时,妹妹可莫要闲烦才是!”兰馨逼回已经溢满眼眶的泪水,笑道。 “你不觉得你处理事情的手段越来越像乔辉了吗?”她的话脱口而出。令卡兰心头猛然一紧。 三人悄悄尾随在那叫月儿的丫鬟身后,来到一处寝室前,藏身在窗前的灌木丛后。 透过枝叶可以看见前方山坡的空地,空地上布满了隆隆作响的开矿机械,不断有运载拖车从矿洞内驶出,将成堆成堆的原石拉到加工器材前开石切割。 她们算是看的真真切切,这个男人不仅只会吹牛,而且狂妄自大。 我就你说你难受那我就是那你咋。你谢娜忘记拿牛仔裤男士。是你说可能辛苦。 马县令见状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说什么,接着向前走去,只是面上多了几分苦涩。 次日,天色未亮,十几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拥簇着一辆黑色的马车,缓缓驶出乌城的城门。 叫来了花匠,皆不知情,只说八月十四上还上山除过草,不曾看到什么桃树,也没有人将桃树移栽过去,更不知八月桃花开是何缘故。 这一记响亮亮的耳光抽在几人脸上。几人没想到肖歆身边这个看起来阳光温和的男人竟然可以这么伶牙俐齿。 第991章弓如霹雳弦惊 “好大的口气啊。” 吼声落下的一瞬间,玄军阵中便有一股杀意冲天而起,这么多年了,敢在玄军面前大放厥词的人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死在了大玄铁骑的手里。 柴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来,半晌没有说话;李三娘直起身来,坐在床沿儿边,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陪在丈夫身边。 “金针沈家,便是江湖中的那个医圣世家么?”陈贤记得山上先生提过。 “行了,你比他大好几岁,也不知道让着他。”沈厚感觉到裴元庆不高兴,于是冷着脸说。其实他心里想笑,没想到笨嘴笨舌的罗士信今天让裴元庆吃了一句亏,这憋笑还真是一门功夫,不好练。 尽管绿柳山庄已经有了更便捷的交通方式,通过传送阵可以在一瞬间就到达空间的彼端。 因为对她信任,所以,三人并不迟疑。加速度,可是,这个度真的很弱了,张叶的速度下,被拉得越来越进,在一番加速度,没有多大的成效,三分钟就要被追上。 也就是宁岳现在达不到一哥的实力,否则只是这一下恐怕便直接能够将老者的一魂给爆裂开来,饶是如此,老者也不好过,嘴角溢出鲜血,面色苍白,身后的一魂也是虚弱不堪。 当时觉得如泰山北斗一般大名鼎鼎的人物,如今自己却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 杜老望着眼前已经经历过了鲜血洗礼的年轻弟子,连历经数次凶险搏杀,受到伤痛无数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的他,此刻因为觉得给师门蒙羞而泛起了泪光。 王平安手上有两块令牌,一块是李二给的,方便他进出皇宫,还有一块是李承乾给的,希望他能有事没事去太子府找他。 “没错,交易的时候我也在场!”到现在,刘督察队长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海贼原剧情中弗兰奇可是要和冰山一起帮路飞打造出征战新世界的新船万里阳光号的,身上拥有的气运多一点伊恩并不意外。 皮森一怔,他本以为卡戴珊派一大堆无人机,载着只能探几百米的雷达去找碎片是个笨办法,根本不抱希望,想不到居然真会有收获。 这次如果能够找到反抗军背后的话事人,让我跟他谈一谈的话,这一切的因果大概就能理清了吧!陆远想到。 只以精魂之力探查周围环境,并不是施展凝聚符印,所以对于精魂之力的消耗是微乎其微,反倒是经过这次探查以后,成心对精魂之力的运用更加熟练,而且脸上神采奕奕,似乎精魂之力还有所增长。 但这恶劣的环境让皮森皱起眉头,看来唯一能作为藏身处的只有这些陨石了。 成心话音才落,周希就瞬间明白了成心为何如此激动了,因为成心的三灵脉之中,除了雷属性以外,剩余两种正好是金火两属性。 可是那被笛虫宗黑袍老叟留下的那名身材高大,长相普通的高大青年此时却没有任何动静,自始至终,都只是盘腿而坐。 “我的话是风之呼吸。”月光疾风毫不犹豫的说道,他的目标非常明确。 待得离开后山洞府,陆远山御使着飞剑,飞向了宗门大殿的位置所在。 第992章马作惊雷势沉 一支强弩迎风飚射,刚好穿过两辆战车的间隙,瞬间洞穿了车后步卒的胸膛,强悍的冲击力将鲜血淋漓的死尸带飞出十几步,狠狠钉在了地面上; 又有一支强弩砸裂了盾牌,半没入盾后步卒的胸膛,鲜血倾斜而出…… “嗖嗖嗖!” “笃笃笃!” 涂山氏铁青了脸,也料不到鲲鹏妖师的法力会厉害到这个地步,不过眼下自己却没有退路了,总不能真的答应下嫁给他。 但是一来没那个实力,二来伽蓝也知道,像尤一天这种人,只能来软的,不能来硬的;只能偷偷地学,不能强求。 原始突然的改变,让黄龙真人很不适应,犹疑的望着原始不敢伸手去接,却是见原始的目光中满是鼓励。 打牌的时候,好牌唉声叹气迷惑对手,差牌趾高气昂吓唬对手,还要想办法瞒天过海,欺骗对手,远交近攻,结交好上手,控制好下手。可以说,在牌桌上,人类灵魂的丑恶面得到了最广泛的诠释。 而这本国内的权威杂志上,发出了这样的信息:我国留学生学成后将有百分之八十滞留不归。 “北方大学可是我们国家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里面都是你这样的精英份子吧。”钱丁洋的跳跃性聊天方式居然让赵政策都有些不适应了,还真是有些意思。 “去吧。”易之直觉身体温暖舒适异常,一时不觉如何,再度一声拜谢,飞奔下山。 这些事情肖恩没参与,但是以他的记忆力,那些战况信息却是能一一复述出来,听得杰西卡有种莫名的激动。 “哥,是不是有心事”?多年的共同生活,让舒芳对萧寒已是十分了解,萧寒刚才的做派,分明是心里压着事情的表现。 “道兄如今好生自在!”郑伦正苦思间,猛地营帐中响起一个声音,忙抬头望去,认得是同在西昆仑修炼的三木道人,早年曾多有往来,只是自己出山之后,二人倒是有十余年未见了。 “怪不得原著之中,下场是如此悲惨。作为皇室中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分,背叛皇室。有此下场,也就不足为奇了。”赵倾城暗自想到。 顾锦源并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来,但楚承启下一刻却突然面色大变。 不过龙也有自己的弊端,就是龙基本没有办法成圣,最多只能成神。 “我既然开口便自然是打算为他施针的。”并不是因为对方才出手帮忙,又如何能受对方的这一礼呢。 “他去准备酒了,我们打算喝上两杯,你要吗?”往前再半刻钟左右的时候,天枢还在这里,而他刚刚离开不久,她便来了。对秋水来说,要喝酒直接喝就好了,但对天枢来说,准备工作必不可少。 蓝色的冷月瞬间轰在了林夏的身上,冰寒彻骨的王气将林夏的身子彻底包裹而去,地面上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洼,掀起了大量的烟尘。 “听说你来找九叔,我便也过来看看,你刚刚的主意是指召集令?”从师兄弟们下榻的院落回来,楚衍再去了一趟楚阡阳的院子,才知道她今晚去的地方还不少,便也过来凑个热闹。 但林旭也没给她机会弄明白了,在她一愣之际抬脚一踢,准确无语地迅速踢中其手腕,将她手里的枪踢飞出去。接着不待她再有什么反应,便是跟着一脚踢中她脖子处,将其踢晕了过去。 第993章沙场血战卒 “杀!” 蒙虎怒目圆睁,手中长枪一记直刺,就这么直吼吼地捅在了盾牌的表面。持盾步卒只觉得手臂一颤,一股巨力袭遍全身,铁质盾牌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四分五裂,长枪继而没入他的胸膛,鲜血喷溅。 司哲御淡淡地瞥了眼,司绵绵白皙如雪的脸上,那细微的伤口,邪肆幽深的眸底,闪过一道幽光,稍纵即逝。 不知道是她太笨了,还是他其实就是故意的让每一道菜学起来是那么的难上加难?她不知道,但是他知道。 城池之外,一众指挥战局的将军,望着漫天的音符圆盘,吃惊的道。 他将自己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玄阴宗的云长老,后者眉头紧皱,低头看去,发现了已经死亡的刀疤刘。 她们很清楚,苍穹战队完全可以不用插手这次事情,因为麻烦的起源与苍穹战队无关。 原本他还想让秦守喝醉的,结果秦守喝了这么多白酒,一点事都没有。 搬到红湾村之后,有着苗苗照应,日子过得可是比山里好了很多。 而是等他出现,马上汇报自己,然后迅速叮嘱手下务必安分守己,千万别得罪那家伙。 甚至他还在稍微构思了一下后,把蔬菜汁分成不同的部分,把面染成深浅不同的绿色。 别等更了,更新时间没稳定,最近在整理大纲,还是老样子明天再看。 居然打我,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头皮一阵疼痛,南疏揪着她的头发,略微使劲,就疼的让毛珍全身发麻。 赵灵英必须适应这个末世,不然那黄毛男子早就脑袋搬家了,韩飞怎么还会让他在那嚣张。 原本日军人在南京大屠杀的时候要把78团的降兵全部干掉的,但是因为老汪的求情,最后日本人就放过了78团的降兵,张作光为了感恩老汪的救命之情,最后投入了老汪部下的第三军。 对于这里乌尔奇奥拉和蓝染惣右介,都相当的熟悉,叶迦坐下的宝座,蓝染惣右介曾经还坐过。故而,仅仅短暂的失神了一下,两人便恭敬的退到了两侧。 蛊蝎送的针孔摄像头起到了一点作用,当晚南疏就得到了一份辣眼睛的视频。 “不好,不好,都在捉虫子。”傻妞看了半天,发现整个柘方的人都像是在翻找东西,顿时没了好奇心。 例如自己的孩子忽然叫不出名字,出门上班忘记了怎么走,主持人直播忘记字怎么念之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怎么样,那雄煞处理好了?”在太师椅上坐了没多久,白展堂和姬无命就从里面走来出来,叶枫看着他们,笑着问道。 亮晶晶的泪水洒进月光中,石筱依然不理睬陈澈,带着随从们离开了,走的是那样若无其事,那样不以为然。 听到赵阳的话,她们心中已经是充满了失落和悲痛,超脱者才可以逆改命数,她们如何能做到。 只见一朵硕大的紫电彩云,驮着她与王凌飞了回来,彩云在卓笑渝三人身旁停下。 叶伤寒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天音的妈妈王芳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甩了自己一记火辣辣升腾的耳光,还记得天音的哥哥康泰丝毫不顾天音的哭喊对自己拳脚相向。 她俏皮地跳着离开被潮水冲到脚下的沙滩,笑着在前面奔跑,又时不时地回头看林坤,朝着他笑,不明所以的笑。 第994章老东西,好狠 “将军令!步卒出战!” “轰!” 第二军副将张方亲自领军,腰悬苍刀,不断下达军令: “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注意避箭!” “前进!” 刹那间,唐亦觉得自己浑身荷尔蒙爆发,千万个细胞都在疯狂跳动着。 聪明吧,知道要接近自己以此来接近季乾一,蠢呢,偏偏找了自己。 霍凯斯这家伙已经喝醉了,苏牧就没管他,这次他可算是把肉吃舒坦了,这样明天就能放心让这家伙冲锋陷阵。 “你们让学的话,就学信息技术,你们不让的话,就学经济学。”景雨虹倒也坦诚,景国想掌握信息技术的渴求是摆在明面上的,她说不说都在那里。 不过实际上该给还是得给,即使傅归一有很多不爽,他还是支付了三万信用点给他。 他带着他那些来自家乡的勇士,成为了黎久的打破最终平衡的底牌。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自己的舅舅,如果要怪罪,责任最大的就是他。 这样的话,如果把红帽子关进去,他死的概率会很高,因为红帽子很强。 而此时猛犸娱乐的十三楼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高层都聚集在这里,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干巴瘦的男人。 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出现在血树的主干上,远远望向太空要塞。 胤祥虽一直在跟底下的人说话,余光却没漏了她的动静。招手示意她到身边来,不经意地按住了她的手。 就是不知道给了宜妃多大好处,让她肯这么铤而走险,背上个狂妄不知礼,在先帝灵前闹事的坏名声。 康熙初年为稳定局势施行了海禁,把福州居民内迁,直至康熙二十三年朝廷收服台湾,郑氏归降后,才又重开了海禁。 只见那无形的攻击不断施加在菲利亚身上,但她却没有任何事情。 经历过迷月楼的日子,宁卿对这些已不在乎。对她而言只要活着,还有个屋檐遮风挡雨,足矣。 她装作年纪大了记性差了,问了不少事情,弘历一一和她说了,只有提到“池贵人”的时候弘历想不起来。 人气值这种东西提升全靠打赏,此时他的直播间位置直接空降到前三十。 所以,这也是罗布森在他的演讲的过程当中,基本不会谈及到龙国的事儿,基本上是无视,这也等于是表达出了一个态度,让他不会受到别人的针对打击。 弘昼病重过之后她就一直体恤他身体弱,不舍得逼他用功,平时有些娇惯。 心脏处微微有些疼痛,更多的是茫然无依的感觉。息阳,你是不是开始有些在意了,在意他对你的欺骗和背叛? 贺云龙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对付邱媛就已经十分不易了,此时又出现了能一激光炮溶解钢铁的机械傀儡大军,就更加不妙了。 她已经在这里流连了百年,也找过很多能力强大的人帮忙,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愿意帮她的,所以对于南何的答复,她特别紧张。 见成功转移了陆辉一伙人的注意力,我也不管他们笑不笑了,只是抓紧时间恢复力气。 言优坐起身,接过来,一看是姜糖水,脸瞬间红了一片,还是被他看出来了,这男人简直就是人精。 第995章却月立长风 昌江之畔,大战落幕。 威廉意识敏捷,连忙扑在安鑫身上,片刻后,威廉意识到并不是枪声,赶忙起身查看。 海族鲛人大败亏输,落荒而逃,而如若不剪除敖钦这一支恶势力,将给龙武帝国的边境城市留下极大的后患。 就在秦俊熙他躲起来之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秦俊熙他的上方传了过来。 男生调了一下卡组图出来选定了一张卡,这张卡直接从卡组里弹了出来;男生拿出卡之后就放进了墓地里。 凯特琳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看到所有的人都在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这时陶亦看到秦俊熙的动作,也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 “大娘,就不用麻烦了,我随便吃点就可以了。”梁华赶忙说道,他不希望太麻烦别人了,特别是老人家。 我安静下来,双手合拢,轻轻将她抱在怀里,透过窗上薄纸看见呼啸的雪花纷纷洒洒,那是冬的精灵在敲打门窗,但我不开,任凭温暖在这间房子酝酿发酵。 看到这些事情之后,秦俊熙下意识的转身就向着一旁的青雅看了过去。 而柳拓还没有从幻象之中,神志没有恢复过来,对刚才的表现自是无觉,而被那黑莲的妖异力量所困囚住的柳毅,他对这一切却看得清清楚楚。 幸亏方才没有擅自将之凿开,否则骤然间碰上这么多会吃人的虫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之前几个酸言酸语讽刺科尼塞克上不了台面的男生们,此刻也是一个个惊掉了下巴的表情。 此时的陈雨柔已经从首钢厂来到了维修厂,她今天来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维修厂送一些物资。 然而他可以卑躬屈膝,只当做自已已经死了,却不愿他姐姐也沦落进与他一样的境地。 不要觉得这种事情很魔幻,现如今所有的国企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大家拿的都是死工资,根本没有什么积极性可言。 看到这一幕的尚德涛脸色有些难看,这些人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在官方顾及不到的边缘地带,就有一些胆子大的人,开设赌场,专坑人钱。 红袖酒楼高28层,与一旁动辄50层以上的写字楼相邻,看上去并不显山露水,实际上却是天启湖最高端的酒店之一。 裴音慢慢转过身子,看到纪君陶放下手中杯子,满脸关切地奔向苏婉茹。 对着远处帐篷内吹风扇的许青努了一下嘴,袁彬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鸿基听宋献策喋喋不休半天,他心里恼火万分,宋献策怎么总想着王朝更替,新主创业的事,他不是李自成,他也不想当什么新主。他只想维持现状。可怎么维持呢? 不过,尽管已经做足了战前准备,但是当那四个黑影冲破云雾,出现在若水他们前面的时候,四人还是同时愣在了当场,根本不敢相信,那出无穷威压,让人即使距离甚远也感到不寒而栗的黑影,居然是这种东西。 第996章步步蚕食 东境,颍川道 两军已经在这里对峙了两个月,你来我往,大小数十仗,几乎一天不停,打得热火朝天。 王南北这才想起来,刚刚只是顾得上检查卡罗莱拉的生死,并没有注意到底是什么造成卡罗莱拉昏迷不醒的样子。 她俩一起登上舞台,按照以往的流程还会牵着手一起走两步,结果这次却没有牵手,或者说在姚妍妍走近邵欣欣的时候,邵欣欣就故意避开了。 秦舞的话还是刺激到她的同门了,尤其是寒峰此刻他的手已经狠狠地握成拳头了,想来他心中肯定也在狠狠发着誓言吧。不过这些秦舞都是看不见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走下了阳台,头都不回地就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等到这六道身影完全消失他才一屁股做到地上如释重负,大口呼气。 一击之下,受到那精芒反噬的卜量子已是忍受不住,竟是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旋即,那手中竟然是无缘无故地升出一股寒气,直接朝着林毅这面铺面而来。 看着周围的弟子,个个怅然若失的样子,方鸣这一次倒是压低了声音道。 但是,从素橙出现在大众视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没有看到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完美的演出,觉得超越她们有点配不上这首歌,内心免不了有些遗憾。 所幸现在这些事情,自己也忙得过来,找助理这件事,慢慢来就是了。 “江南,你就在厨房呆着吧,做饭的事,就交给我们了。”宁静微笑道。 李志成心想,自己是请了个化妆师呢,还是请了个皇太后?好像这有点是自己造成的,自己一开始就应该树立老板的威信,现在好了,请了个皇太后回来,只能打落牙齿连血吞了。 “保护……屏障?”余宇顿了一下,他不只是看错了还是眼花了,只觉得自己不远处,似乎有一股光,一闪而逝。 淡然就在这一瞬间,江枫手中长剑同样挥动,仙精之力,顿时从体内弥漫而出。 周迅毫无掩饰地展示自己的仙道身份,这样的气象自然自然也会展现出来。 就在李俊昊话音刚落下,这辆基地车就开始陷入剧烈的抖动当中,随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一个机械手臂不停的旋转着抓起放下东西。机械臂发出巨大的声音惊跑了四周安心吃草的动物。 走出镇长办公室的伊恩对于镇长的说法并不怎么感冒,但是人家是镇长自己就是一个镇安全警卫长官比人家低了一级。所以摇了摇头朝着军营走去了。 内田放下手中的解石机,哈哈大笑的说道:哈哈……,天照大神保佑我日本男儿战胜中国人,天照大神保佑。 张惟贤说完了这话,看见皇帝沉吟不语,当下接着说道:“我大明朝幅员辽阔,南北之间远者相隔数千乃至万里之遥,祖宗当年有南北五军都督府之分设,其中自有道理。 见状,坤原本不耐的表情化为复杂,嘴里叼着的烟还在静静燃烧。 “孝直,先前可是你给本王制定了先取汉中,再夺关陇,仿效当年强秦统一天的战略,怎么现在反而又让本王去取荆州?”勾践狐疑的问道。 第997章你装逼,我送死? “呜!” “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打破了平原的宁静,两座军阵矗立在旷野之上,放眼望去刀枪林立、箭戟如墙。 晨光从云层缝隙间渗出,沉沉地压在广袤的平原上。时近盛夏,空气中早已没有了春末的微凉,只有一股闷热。即便是在这破晓时分也丝毫没有减退,远方山峦的轮廓在蒸腾的的气中微微扭曲,像蛰伏的巨兽。 大半个月没下雨了,草叶无精打采地贴伏在地,大地干裂,裂缝像龟裂的皮肤延伸向视线尽头。偶尔一阵热风掠过,卷起的不是清凉...... 初阶魂皇人数几乎一致,加上他们不是交战的顶尖层次,所以,他们的最终情况几乎不影响大战的结果。 等君琰宸松开莫九卿的事情,莫九卿情绪早已稳定,回身时清诀已经不再屋子中,门也早已经关起。 签好了卖身契,却只将人送去给林侧妃。这几个丫头若是不傻的狠了,该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于大勇一听有点乐了,还是装作严肃的样子问道:上包装制品以前在哪儿干? 毕尚香也是来了脾气,问:砸开门后,总务部概不负责。于大勇笑着说:好姊妹,集团大修设备就放在大道边,再不移进厂房,晚上谁看护?有什么问题,领导都知道了,我们就别扯了吧? “叶风师弟,杨浪师弟,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打算给你们一些丹方和丹药作为补偿。”之前和杨浪交手,被杨浪击伤的那名初阶魂皇插嘴道。 而前面的轿车,司机恭敬的打开门,一个身着棕色条纹西装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到底心中有事,现在哪有心情?于大勇边吃饭边问:下一步如何处理? 电梯门突然开启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三人一回神,便都跟在景郁辰身后走了出去。 就算那个纸箱子砸到叶风又怎么了?她至于这样奋不顾身的跑出来耍帅吗? “轰!”突然间,那个方向传来了猛烈地能量波动,圣洁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学,一个庞大的天使影迹出现在了天际,正是凯洛曾经施展过的能力。 就算是知道朱紫萱的打算,但他是奉旨去给大阳蛮族的人赔罪,根本走不开更不要说去想什么法子应对了;不过,他把目光放在芳菲的脸上,在心里恶狠狠的道:朱紫萱,你也做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芳菲来到我面前。 “那是,我算是半个东方通,哈哈,不是东方红,而是东方通。”亨利一见林成赞扬他,他就急不可耐的卖弄起他的汉语技巧。 这次卓一帆也没有离开独自去练级,用卓一帆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大的活动怎么可以少了他呢,再说越是这样的活动越是需要一个能压住大家的人,而在这里卓一帆并是最好的人选。 到底什么原因卓一帆懒的去想,至少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去想那么多的东西,击倒BOSS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等嘉轩说完,白赵氏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手腕上沉重的纯银镯子把嘉轩的牙床硌破了,顿时满嘴流血,无法分辩。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波斯猫和二大杆子的叫骂声,只见那几十米外的海面之上,突然的开始剧烈的往出喷涌翻起了巨浪。 陈金亭不由得就转过了身,想避开这突然从金球之中射出的惨白的冷光。 “以后你不要再和那些人渣混在一起了,不然的话早晚会和他一个下场的。”姜华指了指远处的那堆废铁,然后径直走了。 警察走了进来后,胖子跟警察在那里说着什么,那些警察往我们走过来。 我想追出去,可是我迈不动脚步,噗地仰倒在沙堆上,一个劲地哆嗦,说不清楚是冷还是兴奋的。 不过这时我发现,在所有魔狼之中有一头魔狼显得极为与众不同。 眼前突然有一条倩影闪过,夏颉无端端的想到了黎巫那清水一样的青色嘴唇,竟然有一种想要亲吻那两片柔唇的冲动。 楚南不能确定,只能去请附属医院的主治医生过來做详细检查,等到体检报告出來后,那位主治医生说道。 看着义军如潮水般退出,所有守城官兵都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城墙上。 最令刘涛意外的就是有牧师进入了排行,看上去应该是某个职业工作室里面的牧师,跟这队伍升上来的。 青为她止住了血,皇后命令侍卫把丽贵妃和一众嫔妃打入冷宫,然后陪同她先到安宁宫里休息。 叶一钊的人,加上埋伏在外面的陈一凡的人,一共近三千多人,从人数上来说,已经超过了青联帮的总人数,再加上汉龙帮帮众的格斗能力、搏击技巧,也已经远超青联帮,这更加形成了一边倒的战斗形势。 数十支弩箭雨点一样朝着白射了过来,同时还有十几条人影手持长剑,怒吼着冲出了密林。 有时候看着陈满满侃侃而谈的样子,她都忍不住会心想,陈满满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 “晴儿,晴儿…”林彧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晴儿脖子一歪,闭上了双眼,不禁摇晃着她的身体,但始终没有任何的反映,便大声呼喊起来。 “为啥把他们约在这还不清楚么,这里是咱们的主场,一个电话,五分钟我能摇来一百号人,你还怕个jb!!”刘冲有点上火的说道。 冯子越正在兴头上,哪里还能察觉到未来丈母娘慢慢收拢起来的微笑。 马逸宸拿着那些马逸翔查到的东西,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深。 第998章齐王爷,承让了 “还有谁!” 怒喝声回荡在阵前,一众乾军将领都缩了下脖子,马涛和严尚二人武艺尚可,但加起来都没在景霸手里走过四招,这怎么打? 血淋淋的死尸让严绍目光狰狞,死死攥紧拳头,可又不敢自己冲出去迎战,康成的讥笑声已经在耳边响起: 战场,身处其中,随波逐流,或许还察觉不到多么可怕,但与其擦肩经过,却便不得不被动承受其释放出的可怕压力了。 想想也是,有钱人找人渠道多的是,方亦和能找到我,顾覃之当然没问题。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不早了,程容简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床头翻看着杂志。 在战天雨梦刚进入山寨不久,四周就是一阵急促的金鸣之声,随后一队队隐藏其中的武者高喊着口号出现。 海域三大势力的碰撞又一次以近乎平手而收场,北斗佣兵团将封老等人救出时,近乎陨落,封老坚持到最后交代了一些后事也与世长辞,寻找故友而去。 我顺着他的提醒也仔细的看了看他,讲真,这兄弟长得倒是挺干净的,单眼皮,放到当代就是棒子风格,气质不用说。特别的吊儿郎当,一张口,我感觉就像在照镜子,等等,吊儿郎当? “你干嘛?烦人。”安格迷迷糊糊的睁眼,不耐烦的斜睨了眼言优,扯过被子继续睡。 大半天过去了,战天除了听到只言片语外,可以说是一无所获,随后又换了一家酒楼,到了人家打样时,战天还是没实质性的收货,于是找了家客栈住下。 目前,不仅南瑜在风口浪尖上,汤怀瑾更是腹背受敌,处境艰难。 “诸位,你们为何还不出手?在这样下去岂能将之击杀?”有人看向四周没有出手的强者嘶吼道。 多尔衮没有儿子,可是多铎很多儿子,现在看来多尔衮很轻松。看着帝国好不容易占据的大明江山,现在却被人活生生的逼走。宛如当年的朱元璋强行逼走了元顺帝,他们也这样被王晨逼走了。 这三个强盗一开始攻击,稍微有些尘土树枝遮掩。林峰里面把准备好的替身符丢了出去,自己施展了“隐匿符”。 他们所居住的这个省几乎不下雪,所以每到寒冬时李微都在向往下雪天。 吃饱喝足了,我们三人就都被送去休息。由于地方宽敞,我们是一人一间屋子。回到屋中稍稍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不到片刻,我就睡着了。 李剑波终于走了,李微也松了一口气。送走了二哥,她帮着收拾了屋子,后来实在困得不行了才去补了一觉。 王绪营也是尽力了,甚至连符箓这一手都用上了,就是简单的画了个防御符才撑到了现在,对方也是各个有武器。杀手的手段是暗杀,这样的正面对敌不是杀手的长项,如果异地而处,王绪营能把他们全杀了。 “也没关系了,反正只是一些微调,就算他没到场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的。”谱和匠说道。 可是再次抬起头来,只要稍微将目光聚焦一阵,那些虚影又会清晰的映照在视网膜上。 尤其是涉及到灵魂、道心之类的东西的时候,那他们就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们一行去了一家餐厅,剑波和李微都让齐静真点菜,齐静真看了好半天才做了决定。 第999章以后就是项将军了 “哈哈哈,这一仗打的痛快,总算灭了景霸的威风,不给此贼点厉害看看,还真以为我军无人!” 急忙运转仙凰不死诀,林语重整旗鼓还要再战,可对方主场,他虽然勉力抵抗,但凰影暗淡崩溃已是不争事实,这般下去,他必败无疑,没想到威势相争,他居然落入下风。 “这样吧,在官网的公告上发布,明天早上九点,回收部队会统一派出去,届时,希望各国能派出军队护送,同时,把这件事公布到网上吧。”叶贤一咬牙,开口说道。 童乐郗想想,他应该只是看到了下面的录像,并没有听到她们说的话,而穆辰去查的时候,有人怕徐陌森动怒而受牵累,一定不会告诉穆辰自己是如何黑徐陌森的。 三人死死的盯着易阳,手掌之中灵气磅礴涌现,这三人好像是经过训练一般,配合格外的默契,当灵气聚集到了一个临界点时,三人同时双手结印。 舞动手中的钢叉,想要给这“血莲观音”最后一击,都还没到那“血莲观音”的面前,被用凝聚单掌中,一股强大的阴气,被打飞落在地上。 能够让上品法器都刺不进去的矿石,会是什么呢?承天满脸的期待,手上却是一点也不停顿,在那处地方来回的劈削。 “龙牙海,长年累月弥漫着浓郁云雾,今天算是看到日出了…”嘴角泛着一丝笑容,易阳瞧见旭日东升,仿佛触手可及。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姚亦宁从宿舍楼里面出来了。今天的姚亦宁格外的与众不同,一身黑色长衣,在胸膛上有着几多淡金色的绣花,显得庄重,而又典雅,在左臂上,还有一排的铁环,看起来也颇为新潮。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进入了边上的一家内衣店之中。 可是,面对帝盟和部族的邀请,方青无动于衷,憾然无惧的冲向了十条血龙。 因为任务目标比较常在周末出没仙花蜜俱乐部,所以秋穗家和香叶家合作,特意疏通好所有关系网,伪造了出场花魁莫莉莎、香叶可奈儿、茉莉花和李安娜的资料,四人的所有资料在系统查询到的是假名字和假简历。 “封三,你现在累么,如果不累的话,我带你出去逛逛吧,待在这里实在无聊。”薛冰问道。 郑昊点了点头,这与之前系统观察到完全吻合。然后,保安队长又很热情地告诉他怎么走。 三长老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桌子虽然完好未损,但上面的茶杯茶壶却是变为碎片。 众人也都觉得二扁头是瞎咋呼而已,动了真格的,他是不会往前冲的。然后,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人们大跌眼镜。 蓝可儿看了看裴家所在的地方,并没见到楚年的身影,这些天,她自己不知不觉总会走到楚年那天带她去的地方,可一直没有见到过楚年,她心中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黑龙嘴巴里凝聚了黑色的火炎,对着莫莉莎她们持续喷射黑炎,然而黑炎就像流水被木桩卡住,分成了两边从椭圆形的神圣护盾流向左右两侧。 第1000章春光旖旎 望东岭,颍川道境内最大的一片密林,它不是一片山岭,而是连绵起伏上百里的山脉,郁郁葱葱,放眼望去天地间都被一片浓郁的绿色填满。 景色极佳,可感觉不好。 时值盛夏酷暑、燥热难耐。七八万乾军将营寨选在了一处林木最为茂密的山坳中,头顶便是层层叠叠、遮蔽天空的巨树冠盖,枝叶肥厚浓绿,遮挡了绝大部分的阳光,饶是如此,那无孔不入的热浪也并未消退多少。 没有风,没有雨,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树林之外便是能将人炙烤脱水的烈日...... 等到北冥邪追着人离开客栈后,商芸菲这才冲暗处转了出来,眉头紧皱着,似乎在想着事情的真相。 所以西门靖断定两人以前就认识,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假如真是如此,西门靖在心里为他们祝福的同时,也会逐渐将武骢排除出铁哥们的圈子。因为他需要守护的秘密太多,绝不允许身边出现不忠诚的人。 梁姐作为老主管,先洋洋洒洒的说了一篇话,中心意思就是好好工作,不然扣钱。 不过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龙翔径直的走出了酒店,一路上根本没有她一眼。所以刘涛哀怨了。 到时候,秦风把妖族据点的分布图,直接公之于众,妖族必然大乱。 席治宇果断的让龙卫停止了射击,却还是举着手中的沙漠之鹰,没有放下的意思,只是把目光都投向了龙翔。 一刹那极其短暂,但对于西门靖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猛然拧腰,闪开刀锋,同时倒转直刀劈了下去。只听到刺啦一声,皮衣被刀锋划开一条大口子,皮肤上也被刺出一条血槽,万幸刀刃没有入体,伤势微乎其微。 在家待着越想越烦,心情也郁闷的不行,于是我就直接给刘昌打了个电话。 “废话,这还用你说……下去吧……”王永元摆了摆手,已经获知林杰是跟陈青阳一个级别的武者,那个王德龙不过先天初期,主动上门挑衅死也是活该。 “我的爷爷那么强?”李铭瞪大了眼珠子,显然他收到了不少惊吓,不过还是有些狐疑。 不过剩余之人几乎都是时常留意着风暴沙漠的的深处,好像是期待着什么人能够出来似的。 影实在是不懂李铭爷爷的奇葩思维,要不是她赶走或者亲手杀死了不少来自他国的杀手,她都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在旁人看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多谢,你能说这些已经足够了。”叶枫向着这位老者抱拳以示敬意之后缓缓说道。 距离夜幕降临的时间还很长,但是由于暴风雨的降临,天上的乌云早已经太阳遮挡,所以此刻即使时间还在白天,但四下已经和黑夜没什么区别。 “一个我从未见过样子的亲人,她如同母亲一般将我照顾,就连在最后之时我都没有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他曾经告诉我带我达到结丹期之时,我自然会见到她的面容。 其实,苏辛就是这样,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人最无法忽略的就是现实问题。 不过这只是赵天佑一厢情愿的想法,忽必烈如果今天回去好好想一想,就会发现霸州是个死局,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征调多少的兵力都不能打得赢。 这个时候这出薄弱之地在红雾中的雷光轰击下破碎,无数的红雾在这一处涌入,让整个口子越撕越大,只是刹那便已裂到与叶枫一样大的口子。 此时的甘肃行省境内,沿途到处都是一片荒芜的黄土,只有沿着这条商途之路两侧,生活着不多的普通百姓,过着非常贫瘠的生活,虽是苦扒苦掖但也只能勉强活下去。 这些有效的行动被一台中央光脑专门处理的监控,观察反映出真实效果,所以团哥只是在浪费体力条,而铁金刚又是进行了富有技巧的自我保护,以及始终节约体力条之类。 加兹鲁维的话无疑是他难得的真心话。这一点历练已久,勉强算是半根老油条的老唐听得出来。 “冲过去!给我抓活得!”琳奈气急败坏。离乱的灯火中,有四艘战舰已经倾斜,虽然没有一艘因弹药殉爆沉底,这损失也够她受的。麻烦还没结束,东面的灯塔闪烁起信号,奥斯曼舰队大举来袭。 钱万荣绝对不是一个傻瓜,他做事的每一步都有些内在道理。表面上看,他很多时候都得理不饶人甚至是无理也不饶人,但仔细分辨,他选择对手时十分的谨慎,一直遵循着弱不与强斗,寡不与众斗的千古至理。 “你,你,你他马的竟敢诅咒我!”柯大夫气得眉毛都是一阵颤抖。 正在这个时候,“咔”的一声,卫生间门打开,田甄走了出来。发觉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不由得开口问道。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不知不觉间上万入的骑兵部队已经在战斗中集结完毕。科多兽骑兵们更是将连环马的铁索连好,如同数千台压路机一般,紧紧跟随在老唐的身后高速推进。 他对这状态感到欣慰,感到自豪,感到满足。可心底深处,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做出这决定,说这话,都是一种习惯使然,一种他在灵魂深处已经不愿意再承受的习惯使然。 第1001章乡下来的土包子 烛影晃动,春光乍现。 两名美婢触碰到项野的一瞬间他便原地弹了起来,浑身僵硬的靠在角落里,面色冷酷: “两位请自重,出去吧。” 听到消息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令妃在宫中在怎么受宠也只是一时罢了,因为娘家式微,族中众子弟没有一个出息的。 这句话得到了所有人的回应,将士们个个紧捏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要不要这么凶残,对方也就要废你一只手,你直接就要干掉对方了。 晨风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急忙就给右手上用力的将凌梦姗要软下去的身体给提了起来。 可是,张东此刻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脸色煞白,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 “那些人还在铺子里?”掌柜的寻他寻的这么急,难道除了收保护费还出了旁的事情? 刹那之间,璀璨的七彩神光自她身上透发出来,几乎照亮了整个第五界,恐怖无比的力量波动弥漫于天地之间,风云变幻,天地失色,令此界的几位天阶君王都惊惧万分,心颤胆寒,只敢远远观望,根本不敢靠近。 李初夏忽然之间感觉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这种事情想要处理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再加上自己有这么多的酒不要去解决问题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 “我们等着徐子乔他们回去了再走,你这么说来我也觉得这儿有些蹊跷。”林徽如想起来玉鸾的话,顿时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可是她又说不上来。 “做错了,就要被惩罚,这不是阎君的命令吗?”银狐看着阎傲寒。 爆裂一击,椅子砸在跪着的公鸡身上,稀里哗啦,木质椅子变为碎片,公鸡只觉得貌似被时速一百的车辆给撞了一下,直接砸在地上,浑身如同散架似的,不停的抽搐。 聂无争哈哈大笑道:“鱼儿没逮着,你自己倒成了落汤鸡了。”涉水过去,伸手一抄就将贾千千抱起来向岸边走去。 苏琪有点犹豫了,听这样有些想去,这种机会不常有。并且听说人很多,想必也不会太尴尬。 时值夜里,开往海州的火车上显得较冷。这节车厢稀少的旅客多数裹着厚厚的大衣闭目休息。 “看你这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就是我心中的宝”这微风轻轻地吹來,风千战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好吧……这次我不撒谎了,我就是担心,想见你一下。”张菁语气略微诚恳的道。 现在反抗,一点用处都没有,要是逼的人皇出手,他或许连再度见到秦焱的机会都没有了。 虽说骨魔族与霸占苍穹大陆的魔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两者之间毕竟距离太远,因此,消息传来的并不算及时。即便是苍穹大陆的剑王以上强者,也是在前不久才得到消息。 杨若风希冀道:“能让父王有时间回来一趟吗?”反正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改变不了历史的走向。 就在那元阳皇主沐中天刚刚坐下,继而将温和目光投向殿下之际,一道魁梧的身躯当即便是迈过殿槛,面视那沐中天投来的温和眼神,玄黑重甲哐当作响,身躯便是猛地单膝伏跪而下,头颅深垂,恭声苍老开口道。 第1002章去,打回去 大半夜的,左威卫营中校场忽然闹将起来,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喧哗嘈杂,闻讯而来的军卒挤满了四周。 严聪被五花大绑地捆在木桩上,满嘴是血,声嘶力竭地吼道: 非天说罢欲往宫阙下方而去,无冥却横身挡在了他面前,眼神阴狠毫不让步。寒风自他们之间呼啸而过,拂起衣袂飘飞,颀长的发丝交错漫卷,肃杀之气笼罩着夜空之下的世界。 手中凝结起一颗离火,陈曦猛的将它投出,黑色电芒缭绕的武士刀瞬间便将陈曦的离火绞碎,想要继续攻击的明仁却发现,此时的陈曦已经在千米开外。 萧衍上前两步,踩着那朵百合花,一言不发地死盯向皇后的眼瞳,那愤怒的神色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最后薛勇自告奋勇要求去,这也是李二喜欢他的地方,敢于担当。 远处打斗之声越发剧烈,战斗应该渐渐激烈起来了。仲行云匆忙向守门的张大爷作别后,立马踏起追云七星步风尘仆仆地赶向烟尘飞扬的战场。 魏帝惨然一笑,“朕就要对她怎样,你毁了罗曦的尸身,难道不该付出点代价吗?”话方出口,一脚踹上芯茉的胸口,芯茉瞬然倒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在赶往河阳的路上是遇到了九逸暗卫,但同时也遇到了昭成樱恬。昭成樱恬说这不公平,本以为冷茹茉不会从魏国的行宫出来,本以为魏帝是不会放过冷茹茉的,千算万算,为什么她还是出来了? 阳尘远双眼微微眯起,观察着迎面而来的黑耀恶焰,黑色的火焰狂舞,黑气熏天,看起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名士兵将一个须发皆白的人押了上来,那人年过五十,因被强拽至此,所以全身衣物脏乱,白发篷散而下,面色发白,看来有些狼狈,但是他神色间却依然有股让人折服的威严,而此人正是被空靖扣押的豫尧城辅。 随着马蹄声的传来,来人的兵马已经近在咫尺了,我抬眸望去,那万马之中,高坐于一匹汗血宝马之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明黄的高纬。 陈海见与尹翰召,这边还没有走下赛道,陈海见的教练袁国华教练,与尹翰召的教练黄敢兵,忽然大叫出声。 “主人,一阶变异兽很多,几个普通人组队就可以杀死,而且设置换物价格的大人们规定的就是这个价格。 “先前我还有些不安,但是你来了,我便什么都不怕了,煋诃哥哥,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云磬梦撒娇般地抱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 夏微凉也在飞机上就换好了衣服,这会儿和夏浩轩签署了保密协议就直接坐车去夏问兰家了。 S大当初招进顾知茴的时候,虽然意外她所选择的专业,但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优秀到让导师并不想放走的学生。 头一次享受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似乎还不错。那她该怎么回报他们俩呢?得好好想想。 萧凡笑着,不自觉地伸出一只手想要揉一揉林允儿的头发,可是自己的手举到了一半的位置的时候,好像是觉的这样不是很好的样子,就又把手给收了回来。 第1003章人生路,自己选 剧痛令严聪的表情极度扭曲,疯狂嘶吼,哪还有半点严家人的威风。 全场的军卒都惊呆了,这位项将军这么勇的吗,严绍在这不仅不收敛,还掰断了严聪的一条胳膊?这可是在严绍脸上赤裸裸地扇了一巴掌啊。 严绍的瞳孔骤然一缩: 就算是就算是诸葛青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闯到这么高的层数。 待徐天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尽数吐出,面前的管事爷,早是气的吹胡子瞪眼,很不得喊人好好教训他一顿。 因为龙雀帝国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帝国,因为他的皇室是一个独裁制度。 秋远瞅着汪行这样子真的很想点根烟,然后一脸高深的说‘你们不会懂的’。 甚至有的时候在想要是她怀孕了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了? 卫级十二段可是卫级的一个坎,跨过去实力大增,不是靠数量能怼死的。 支线任务触发,请宿主三十天内前往青海郡参加一周后的宗门招募大会,将弟子人数收满到100人。任务失败宿主变成智障。 即使皇甫神一败给了木生,也是一个五境宗师,谁也无法否认其天纵之才。 “没事,我看挺清楚的。就这么给他。没有问题。”协理员说完,拿出那张纸来朝我挥了挥,离开了。 瞧瞧人家早是年过半百的寿者了,却依旧神龙活虎的样儿,可是同身后垂首躬身的姜禛反差甚大。 “吗的,老子还有两件防装没有使用,就这么败了。”杨百丈叹息。 孔祥熙一听李俊昊说无偿租借给自己飞机。心里暗暗称奇。同时也感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幸福感。随后李俊昊又像孔祥熙答应援助一些工业设施及军事工业设施来加强国内的军工力量和工业基础设施。 有鉴于此,别离和雪夜寒商量后,决定将最精锐的力量召集起来。 在笼子被扔出的瞬间,笼子们被打开,数十条颜色鲜艳的毒蛇从笼子中掉出,然后朝着阳台的方向爬去。 商定下来后,乐队加强了对娜娜的训练,主要的教练就是林启华了,对于新人如何训练唱功,经验丰富,细心地传授方法,娜娜可谓是进步巨大,每天的表演都能看到进步的痕迹。 眼看就要爆体而亡的情况下,李志成实在没办法,只能再一次冒险,将多余的能量压缩进识海之中。 而男性自杀的概率不低,很多都是因为受不了末世时代的压抑,导致精神崩溃,或是举目无亲,对生活失去希望,所以便选择自杀。 英国人得知后立即跟李璞玉提出了抗议。李璞玉对于英国人的抗议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来回应。 林正阳正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他已经能够隔着自己的身躯看到背后了。 “展培叔叔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火儿?”火儿拍了拍贴合地穿在自己身上的缠丝铠甲。 梁刀导师点点头,即刻返回通道,朝着上官义他们被石球追赶的方向扑去。 就在江扬担忧不已的时候,酒楼的大门处,涌进一伙人,这让江扬的脸色越加难堪。 对于别人来说,对于习武的玉静来说,这样的伤,可能真的不足挂齿,就好像被蚊虫叮咬了一般。 “秦先生,那组队的事情?”慧灵师姐,一边往前走,一边商议说道。 第1004章拥立新君 “妈的,该死的范攸、项野,你们一个个欺人太甚!真当我严绍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去!向家族传信,十万石军粮一粒米都不准到前线!已经发出来的全部截留!所有从兵部、户部运往前线的物资,能拦的就拦!拦不住的就想尽办法拖延,我要让范攸手下的几万兵马饿着肚子打仗!” “你们一个个地在这愣着干什么,去啊!都给我滚!” 一众严家心腹在严绍的骂声中逃也似的退出了大帐,哪怕走出老远也能听到严绍愤怒的骂声,得亏附近守军都是...... 桂花嫂子闻言也不由皱眉。早起的闹剧,作为邻居她自然也知道的清楚。 青莲问萧月的话,萧月也没有听见,一直就念叨着这几句话,眼神依旧暗淡无光。 他一直负责通讯,但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而自己竟然没有事先发现,让家族大长老当着三家武者面把家丑写在脸上。 ,刚刚他就在前方的一栋楼房中,被一名金晶实力的土著偷袭了一下,他所操控的机器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击毁了,通讯立刻中断,连自爆都来不及。 在这严肃的会场里,陆泽虽然散漫、悠闲,看上去格格不入,却比所有人都像一名贵公子。 白魅启手上缠附的一丝印压,真的就如丝线一般,远不如之前的那记手刀,开启的辕字神印就如摇摇欲坠的残烛,说灭就灭。老三时不时挨上一剑,才因此能凭着一时之勇撑下这短暂的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讲,原山信雄确实是将武技融入修行之道,突破境界局限的天才。 面对这样的强敌,超巨型机器人还真的扛不住对方的一招攻击,就算是准巨型行星宇宙飞船也有可能扛不住,只要被它直接破防,那么被完全毁灭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是这样的,叶彤的一个仇人在这里,我这次就是来帮叶彤报仇的!”夜凡立即找了个理由。 羽纤看着这一家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心中还是觉得自己似乎融不入他们。 “你是不是疯了。”龚彪用余光四处扫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狙击手。然后,他又很不放心地拉着郝通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里,这样就算有狙击手,也没有办法射中龚彪。 长生不老终究有寿命将尽的时候,但是不死不灭是永生,无论是世界毁灭,还是宇宙更替,他都将永世不灭,能够转世重生拥有无尽的生命。 德莱厄斯在这一刻破釜沉舟,他只要瞬间将眼前的男人杀死,夺取到所罗门之钥的残页,就能够逆转败局,甚至一举将头戴皇冠的男人反杀,获取无上荣耀的战绩。 突然,李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翻着诸神创世,眼神落在了那个东西上面。想当初自己对这个东西可是觊觎了很久,但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兑换成功。 凌乾沒有理会冲向前來的啸月天狼,而是轻咬舌尖,一口jing血便喷到了手中的玉盒之内,脸sè也变得苍白了许多,随后,啸月狼神的身体便沒有丝毫阻力的被吸入了玉盒之内,与此同时,那股吸力也消失不见。 张夜不禁挠头了,也这才想了起来,当年初到无双的时候,因为雪晶被屠城,又因为长空无忌遭遇阻击的事,就感应到了朝上主战派和主和派的水火不容。 大厅中的所有长老,包括郑飞等八名弟子,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震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答应,那我就什么都忘记了,连那神阵的修复方法也忘记了,你们去找别人吧!”秃毛鸡双手插腰,一副你若不答应,我就不修复的表情。 他与赵仁宇一样,心中深深的后悔,沒能击杀掉周阳,如果,很早时候,不估计颜面直接派强大的高手阻截,那今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人族也就圣体能够。但如今早已沒落。根本不复从前的威严。纵然如今可以修炼。也无法恢复上古的辉煌。穷奇冷哼一声道。他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但这气息却是昭示着他的同类早已死亡。根本无法复活。 见到众人来到了火堆旁,摇曳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他们有一丝的不安,“华首领,兄弟们你们想不想打败奕族?”林伟铭扫视了众人的神色,他们听到后脸上露出愤懑,眼神中又含有恐惧,看样子这奕族不得人心的。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现,一个金黄色的透明棱体出现在眼前,不对,是漂浮在眼前! 再走几步,终于找到了窄窄的通向村里的公路,好走多了,路两侧都是参天大树,给人感觉阴森森的。又走了一段,捡到一辆破自行车,这就更加舒服了!但只能左手握住车把,右手要始终握着手枪。 就跟这时的大部分智谋之士能看的出来严绍外强中干的表象一样,曹操当然也能看的出来。不说他本身的能力就很不俗,他身边的荀彧等人也不是寻常人可比,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秦凝叫道:“就蹬鼻子上脸了,你个死肥猪能咋地?”她听肖琳叫她“瘦皮猴”,便猜到肖琳形如杨妃,立刻反唇相讥。 第1005章尽人事,听天命 灯火通明的皇帐中,景淮独自一人负手而立,视线始终停留在望东岭的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出了敌军的营寨。 范攸八万兵马,依溪流扎营避暑,前后连营近百里,兵力颇为分散,照理来说这是兵家大忌,但盛夏酷暑,水源极为重要,换做谁来都只能这么安营。 在桌上还有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一根根歪歪扭扭的曲线,貌似像是作战方案,从曲线频繁改动的痕迹可以看出画图之人的纠结与挣扎。 少倾,夜辞修出现在了大帐门口,轻声道: “陛下,人...... 王炎刚刚踏进教室,正巧碰见了迎面走来的玉满堂,并没有想象中的火药味,只见玉满堂仿佛没有看见王炎一般,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是,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行动,所有人还是头一次看到,就连对面车上的几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这绵延几公里的队伍。 重伤在身,格肸舞樱根本逃脱不了多远,她的右肩越来越痛,虽然骨头未断,但是黑盒子的攻击已经深入她的肺腑,加上她强行运气,让她的伤势越来越重。 如果让劫匪就这样安然离开越国,越国在国际上可就丢透了人,但是如果他们选择强攻,如果劫匪真的杀害人质,他们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乐的将事情交给华国人自己去处理。 而下方,县城之中,许州城以及阎苍麾下的低阶修士们,围绕的城墙进行争夺战。 他一开始在远处观摩之时,还是两方势力你来我往,狂风暴雪,火焰雷霆,各种法诀一一抵消,基本处于一种势均力敌的状态。 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之处,疑点还是出在王炎和他的班主任身上。 鸿钧见到诛仙剑阵的一瞬间就明悟了罗喉的打算,随即更是道出了诛仙剑阵的威力,亦是安排祖龙等人前去疏散三族生灵,自己等人前去破阵。 不过只要武者到达内罡境,修成了暗劲之后,武者的劲力就可以穿透L—3号的坚硬外壳,直接对装甲车内部的操作人员造成伤害。 所以,一些空地覆盖上一号行星运来的土壤,然后改造为太空农田。 西红柿土豆炖牛腩是一道家常炖菜,主要食材是西红柿和牛腩、土豆、料酒、葱姜蒜、香叶、良姜、花椒、大料、桂皮、盐、黄酱。 “我需要在五年内,突破到练气大圆满!”卫山憨憨一笑,脸上虽然有几分纯真厚实,但更多的是掩藏不住的野心。 冯浩开始期待自己的这期节目的播放量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步,其实李总监算是给了冯浩一跳活路,如果是以收视率来鉴定成功与否,那冯浩就完了。 结果秦皓还是完全没有反应,这时候她缓缓的将秦皓的脑袋,从自己的珠穆朗玛之上移开,对方竟然处于无意识状态。 那么她带着珠珠转院离开,自然而然也成了不再追究里的一部分。 陶乐没有进入一楼的大厅,而是直接被送到了二楼正中的贵宾包房内。 “这块无瑕之美玉,真是就地取材制作出来的?”柳天音喃喃道。 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圣力之锁从天而降,锁住了四名反叛传奇的四肢,也将远处那些一同叛乱的教会骑士尽数捆绑。 刘主任嘴上说的是放松,后面跟着的却是这么一番话,让夫妻俩怎么能放松得下来。 「而这里面还有一点就是,七品以上成为高品,可据我所知,据我看到的,七品和八品的差距太大了,还有就是八品过后,觉醒物的能力好像就没有那么大了!是这样吧?」杨子武分析道。 发布叶心本来精心准备了这三招来对付尤一天,哪知突然间却不见了尤一天踪影。找了半天,这才看到尤一天的身影。 来桐木乡之前,赵政策是做了一个初步了解的。虽然桐木乡的总人口不到一万五千个,但该有的乡级人民政府行政机构可一个不少。 这是什么招术?没才见过呀飓!很像是聚集能量的样子,但是肯定不是如果说要聚集能量的话,在体内聚集不是更好吗?不但不会能量外泄,而且也不会让对手看出来。 死循环磨掉了很多人的热情与希望,浪费了多少人的才华与精力!在调查的过程中,赵政策也为之动容。 如今这混沌钟被玄木岛夺去,参与下一量劫之三方中,唯有佛教气运不足。佛教地处境,三人皆是清楚地很。 玄木岛众儒法两教弟子,见得竹灵梅韵如此作态,安能不知竹灵梅韵意欲何为。众弟子这当儿也顾不得修为不足,口中高呼着:“保护竹灵梅韵两位师伯!”便擎起手中的宝贝,就向着昊天王母冲去。 暗星云这样的人物,这样吞吃到准圣的厉害家伙,连伯乐也不敢惹,伯乐亦是只有尽量避开他的盖世之威。更何况。现在圣人远去分宝崖,不知这位暗星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迹来。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下午下班前给您送过来。”全心意有些明白了,马上笑着说。 竟然是那曾相助北撒族,又袭击打伤阿九和双玲珑的血妖。身形一如过去的凹凸,席撒的目光被高耸丰满的胸部紧紧吸引。 “有志气,不过青鸾不是那么容易考的,你哥可是在沧澜学院考了第一才推荐过来的,你想进来,也得考第一才行,可是你行么?”叶倚云说道。 这一世她早早会嫁过来,相信有她在,李父的寿命不止是六十多岁,也许会和李母一样活到八九十岁。 第1006章下战书吧 长风渡 雷电生灵终于爆炸而开,在虚空中形成了灰烬,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说吧,周遭百里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出现”,九天动笑着说道。 百灵雪连忙调动星辰之力也是一股脑的注入了古清尘的灵台之上。 近千白虎堂帮众跟在他身后,竟只能的捡点漏网之鱼,还得放着被他误伤。 李子扬也没多问,准备去找刘一萌的时候,毕竟刘一萌说也想进去看看,看她有没有自己的机缘。 俊秀归俊秀,云琇再活一世看明白了,她的几个庶出姐妹更看重门第出生,对于这种遭难公子,看看便罢。 大灾大难的年景,也是张楚在东奔西跑的给他们弄粮食,救他们于水火。 看守山门的弟子看着李心瑶的背影,笑了一下,随后又多看了楚玄和张野两人一眼。 他一出手间,就已经运转了某种神通,战矛刺出,就有一种压缩空间的效果。 我会对挑战者进行一轮筛选,只有战胜我,才能与我的本尊进行战斗。 郭永恒会认为这是对他的一种尊重,自然会很满意王晨宇的这种做法,而且也会认为王晨宇在这个项目中所做的工作很扎实,认可王晨宇的项目操作。 赵人本就擅长射箭,这些百战精锐更是其中佼佼者,哪怕秦国刺客尽皆身手敏捷,一轮箭雨下去,仍旧伤亡三十余人。 看着手中的埃及重建计划,拿破仑四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就连前线击溃叛军主力的好消息,都不能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欢颜虽然明白,却也只作不明白,左右这些话是谢安澜故意误导施展阳和祝彦琛的,也没什么要紧。 岩桥慎一固然是幕后黑衣人,但对于这样的老牌明星,也敬重的很。西城秀树发起邀请,他也愿意接过来。会不会再合作两说,但结交朋友总是没差错。 混个脸熟,以后也许能合作。至于是跟菊池桃子合作还是跟事务所里的其他人合作,那就不是很重要了。 赵江河踏入咸阳城,这咸阳城已经改天换地。秦王亥已经死了,秦国其他皇族逃的逃,死的死,已经不成气候。 此时的范增,虽比不上历史上七十余岁的那位谋士,心智却已经远超常人。 这样的一个脉络,并不因为时代的不同而有所变更,罗开先对此可说是了若指掌。 贝海伸手这在家伙的脑门加上后背上揉子揉发现果然身上都己经肉呼呼的了,摸上去都有点儿发虚。 魔族躲起来繁衍生息也好,恢复力量也罢,恐怕有个千八百年就差不多了,而千八百年的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度过一次次的天劫,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君期强者。 李启恭心不在焉,偶尔附和两声,忍耐至晌午散时,悄悄叫了姐夫去商量烦心事。 不过,乌天南用来度大圆满之劫的丹药,那是什么概念?乌云珠这区区六重真仙劫,又怎么可能用的了如此多的引雷丹之力?眼看着上方的劫雷越来越淡,而引雷丹却还剩下了一半有余。 第1007章拿你的人头祭旗 “三天前你离营外出,做什么去了?” 帐内烛影晃动,映衬着严绍微微发僵的面庞,但他依旧是很自然地回答道: 无论是魔门,还是慈航静斋,都派出最得意的弟子,企图寻找真正的雄主来结束那场混乱不堪的动乱。 源封霖现在身上的力量已经严重偏向了咒杀之力方向,以咒杀之力为主,神纹之力为辅。 只见那个胖子手一抓,将委顿在地的班长扶起,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顺手再将手中的枪扔给同样满眼写满不信的班长。 如果细心观察奢侈品铺设的广告,会发现这么一个现象——随着产品价格的越高,广告中相关的人物越少,更多的是直接展示产品。 “唉!紫萱你后悔进入赫连宗么?”月宛儿每次来看冰紫萱都感觉很伤感。 林傲天一言毕,南军兵士似乎并不想搭理他,并集体向他唾了一口浓痰,以示对敌军主帅的“尊重”。 陈辉虹唉声叹气,只觉自己这个经纪人和同行比较起来太过没地位,不过到了临睡时他转念一想,这样年轻的戛纳影帝怕是其他经纪人梦寐以求的。 “抱歉了,我们走。”受伤较轻的队长搀扶着一个受伤最重的队员向着森林之外走去。 对面的里夏尔男爵等人什么也不说,调转马头,策马带着门口的骑兵离开。 这么巨大的神纹武到底用来做什么?众人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识过这么巨大的神纹武。 沈风忽然睁大眼睛,惊讶道:“难道师太非是处子之身!”此话一出,仙府弟子纷纷指指点点,直将如法弄得左顾右盼,生怕别人议论自己。 “怎么?看我很不爽是吧?来!打我!你要是个男人就过来打我!”楚寒叫嚣着上前了两步,沙鹰的枪口对准了那个大汉。 尤其是银河系分会,会长无极大师甚至亲自邀请王浩见面,不过被王浩因为要举行庆功宴给临时推迟了。 两种无上秘术齐出,顿时之间,天地色变,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人感觉到死亡气息。 “公司还有事,先失陪。”冷御宸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起身便走。 楚寒这才完全的安下心来,靠在后面的墙上,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古雪菁。 自那日段一泓和黛岚公主在云和殿提出指腹为婚一事后,她心中始终有些难以释怀。 炼器的过程没有炼丹那般复杂,且王浩拥有完整的炼器大师记忆,又经过无数次练手后,如今对于炼器的经验也是堪比大师级别的。 就在水凝烟胡思乱想之际,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只见丛林里的毒龙发狂了一般朝着水凝烟所在的方向迅速窜来。水凝烟想逃跑,可是前有龙头,后有龙尾,无奈之际她只好选择离自己最近的一棵大树迅速地攀爬上去。 “关关,你之前没有说张耀居然是你的朋友。”一开始唐悠悠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看到张耀之后就变成了惊喜,她是一个演员而张耀已经是个明星,她的这种反应很好理解。 “走吧,咱们也过去。”白焰对流星霜说着走到了一张空闲的桌子旁边坐下,把伙计招呼过来,要了一盘花生米和一壶酒,一边吃着一边抬头听着白晓生口若悬河。 不过她仍然爱喝勾葵。勾葵虽然较为苦涩,却在提神、利气、中补上更胜一筹,华月闲着的时候,喜欢采些芽尖上的雨雪之水,存起来煮茶喝。这无根之水煮出三遍的茶,茶汤更为清纯敛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喝法。 “我也相信有老太君在,绝对无人可以伤害我的家人。我自入了宫,很多事也就没那么多精神去管了,但凡让我知道谁背后弄鬼,我定不轻饶!”窦贵妃冷冷道。她本就冷艳,这番话说得老太君禁不住一身冷汗。 一切防范措施准备妥当后,李天密室所在位置的方圆百里,便被浓郁的阵雾所笼罩了。法阵里的李天,这才解除那些存放材料的话结界,把各种材料堆放在自己内力的范围之内。 “你丫的先给我闭嘴,你自己找找看,有没有可以用来攀爬的地方,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救你呢,如果真不行的话,那你干脆自杀直接回皇城算了。”欧阳绝捡起一枚石子,猛地扔进了凹洞里,随后朝洞口大声的喊道。 听到秦昊的招呼,早就想要离开的喻琴,更是迫不及待,立马就转身要走。 蔻丫头初次出门,便不见人影,是极为不知礼数的。她本想向众人好好介绍蔻丫头,而蔻丫头却冷漠无视,委实不如她这个爱闹爱炫耀的妹妹。 ”拿去吧,嫣然大神,属性很不错,你应该会满意的。”擎天柱将长衫交到了嫣然妹子手上,随后便拿起了第二件装备,是一双黑色的长靴,我们很久没有见到战靴类的装备了,心里很是期待。 “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去吧。。”沐毅开口说道,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本来想拿到药材就离开的,现在看来还不行了,她们也算是对自己不错,看到她们有麻烦,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第1008章东境决胜负 跪在地上的魏远久久不语,帐中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范攸挑眉笑道: 而那个苍月门必须要铲除,因为这种特大号的定时炸弹,稍不留神,有可能就会让他李云牧粉身碎骨,反倒是眼下的卡萨,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个威胁,反而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 这一次突然发疯一般,屠戮世家,刘协能够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孙策知道自己要死,所以才会如此疯狂。 之前一直是袁绍兵多去打刘协,但这一次,似乎调了个个,刘协兵多将广,反倒是袁绍这边兵微将寡。 上午的时候,场外不少媒体记者看到杰拉德被担架抬下场,他们都很在担心杰拉德的伤势,而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确定杰拉德的伤势情况,虽然不影响世界杯的全部比赛,但第一场很可能无法出战。 一个下人便如此厉害,那为首的又该何等恐怖?此刻见刘协目光看来,两鬼只觉一阵阵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而就在安若转过视线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路凌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顿时她觉得仿佛呼吸有些凝滞住了。这种脸在此刻看得很清楚,白皙的面容一点瑕疵也没有,完全精致的五官,安若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张人类的脸。 一早上,天色还没亮,他就接到来自美国的电话,姚鸣打电话来专门询问羊羊清爽型饮料问题。 和他的宝贝儿子待在一起,就不怕他不出现,果不其然,麦子主动找了过来。 这是这个学校里独有的安静的地方,这个时候,多数的学生都进去教室了。眼下视线中几乎没有什么身影了,因此在这份很是安静的情况之下,可是有着很好的时刻了。 “是!”参谋说完之后,立刻离开了指挥部,帕尔耶夫则转过头看向余洋:“看,现在战争就要结束了,只要杜达耶夫完蛋,车臣人也完蛋了!”说完之后,帕尔耶夫十分轻松的耸了耸肩膀。 全场一片死寂,黑玫瑰的人看了看到底的王峰,又看看黑兀凯,这人已经可以杀人于无形了,这还怎么玩? 玉天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刚才那一次接触之后,他们就已经分出胜负? 姐姐身体一震,此人太过可怕,明明在笑却眼神毫无人性可言,被他看着就像被猛兽当作了猎物。 天旋地转之感,王楚轩完全沉沦,什么舍弃一切的念头全部破碎,伸出手臂抱住了她的后背。 外面,宫中侍卫焦急的巡逻过去,相隔的花木绿树后面,墙下缓缓打开一条口子,片刻又缓缓阖上,枯叶在地上咔嚓一声轻响,有看不见的两道身形走过阳光、宫殿广场、宫道,一路延伸出宫门。 杨戬满心欢喜,等了十几年,终于等到了这刻。众位师兄弟,还有两位师叔,终于可以大仇得报了。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在殿内响起,玉青轩也重重地跪在玉震霆面前。 深深地看了底下的战士们,还有身边微笑着的几人一眼。陈铭点点头,拉着欧阳便向甲板上跑去。 第1009章夏日夜半,东境战起 夜色昏暗,左威卫营地中有大批军卒在整顿装备,准备出营赶往野殇岭设伏,南獐军已经先他们一步出发了。 军中所有的严家族人都被缉拿下狱,剩下的那些牙兵或者外姓将校可不会顶着造反的名头帮严家出头,对他们而言如何拼死一战,争取不被牵连到诛九族才是头等大事。 “刀剑弓弩都要带齐,再带些口粮和饮水,其他没用的东西统统扔掉,天气太热,咱们轻装行军!” “各都尉校尉清点好自己麾下兵马,别上了战场都不知道手底下有多少人!” 轴心国联军在这一刻登陆朝鲜,摆明了是想把关东军困死在满洲东部和朝鲜北部山区,想一想满洲冬天的严寒,一百八十万缺少食物和补给的关东军和朝鲜屯驻军究竟该如何生存下去,都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也许多因为两人都是修炼狂人,虽然天天相处,但却几乎总日都在修炼,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不过相处日久,早适应了彼此的存在。 这些机枪手的实力比一般的普通德国士兵要强,实力大概达到了六级层次。 但是话说回来了,自己完全可以稍微离开她后背一点,不过不知道怎么的,也没想这么做,反正身子骨确实有些虚,索性就趴他身上。 破军城主却只是死死的盯着这些人头盔正中刻着的那个奇异的徽章,身子在微生抖动,像有些被惊吓到了。 大战再次爆发,这是一场生死大搏杀,转眼就过去了五百余回合,杀的日月暗淡,北海沸腾。 人类,不死者,植物,动物,昆虫,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近四十万的地球之子,几乎代表了这无数岁月以来,地球物种进化的巅峰代表。 在军方的大力支持下,帝国火箭项目发展迅速,在1935年即实现在短程发射试验的成功,不过在研究可无线制导,射程在几百公里以上的火箭时,遇到了重重困难。 李青山摸摸鼻子,也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为你出生入死,用完之后就丢过一边,连承诺的事情也忘记了,实在是不该。 格丁尼亚海军基地距但泽港只有不到三十海里的距离,锚地之大足以容纳整个德国海军,而且远离英俄两国的威胁。 此次来相府之前,林涵溪便知晓,冷无尘必定不是单纯陪自己“回娘家”如此简单,至于他还有什么事,林涵溪一直无法参透,冷无尘也守口如瓶,这让她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此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楚得到了消息,倭国山口组的组长山口多闻要见自己。 她不是自私的人,所以心里越甜她越要为五皇子着想,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五皇子被人指指点点的。 轻轻敲开裴君浩的房门,微笑着背着手站在他前面,说:“总裁,陈助的太太要生孩子了,他说不能陪你用晚餐,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说是艰巨,却一脸的笑意。 没等高君开口呢,李大牛直接抢话道:“你刚才说什么?我耳朵最近不大好,没听见。”李大牛装模作样的掏了掏耳朵问道。 她睁着硕大的眼睛,吸吮他的唇齿和软舌,裴君浩一阵愕然,在他的教导下,她的技艺日见进展了,竟然懂得舌吻了。 她利用了蒙崇的谨慎将九万大军拆成三队,分队而打更利于没有多少兵力的贺兰。 她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仿佛看到父亲和母亲悲痛欲绝的样子,她使劲地摇头。 “大牛告诉你一件事呦。”这时慕红绫嗲嗲气气的突然说了一句。 “很好,不用担心,孩子也很好,在肚子里很乖。”洛汐也是淡淡的回答。 而且,再加上修为的连续突破,身体也根本还没适应,所以,即使刚才力量瞬间恢复巅峰,也是潜力瞬间爆发的结果。 在一番思绪过后,欧阳莹已经来到锦荣院内,走到张姨娘的住处那,发现老夫人的两个贴身丫鬟此时守在门外。 孙佳月低头洗着衣服也不吱声,心里却更加寒冷起来,以前就是这样被智鹏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哄着,知道他有心病,也忍让着,谁让她不能生孩子呢。 在送白凝冰之前,必须先治好她的内伤,否则,待会就算把她送到了医院,那些医生也根本治不好。 “你怎么会入党的?就你这样也能当党员?”欣彤不理解地球这么会招这种人入伍? 吴刚听到这话,立马就震惊在了原地,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赵三,赵三不敢直视吴刚的眼睛,所以一直躲闪着他的目光,很明显是心虚。 农村都喜欢腊月办婚礼,东西不容易坏,剩下的肉正好过年也够了。 “六斤。”肖红玉和张美华同时开口,傻乎乎地把实情说了出来。 一股汹涌狂暴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了他的双臂,他的双臂肌肉也跟着膨胀鼓起,如同一块块坚硬无比的钢铁一般。 李玄这下却是不解,度长生解释道:“各域之间,横亘亿万里,往来不便,因而,这些灵宝之物,皆要在我南域之中搜集。至于南域没有,自然会安排人去往他域搜集。 整整半个时辰,孤落才从这片森林里边绕了出来,回头望着后面一片平静的树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敢肯定,若不是有乾老在一旁提醒,恐怕他早就丧生蛇口了。 庄坚见到饕餮如此人性化,也是有些意外,神阶乃是高高在上的神灵,眼前这一道,显然只是饕餮的一道元神,此时和他们侃侃而谈,倒是有一种极致的反差。 沉闷的感觉自心头升腾起来,她顿住脚步,没回头已经听到了远远赶过来的脚步声。 "既使……获得力量的代价,是牺牲那些邪恶的精灵,也没有关系吗……"神秘的灵魂缓声诱惑道。 子龙看着自己老哥在门口呢,立刻冲出去了,而跟着子龙一起玩的人也随着子龙出去了。 或许他拿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了也说不一定呢,毕竟本质上架,梦魇之王也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梦魇领主罢了,梦魇宇宙这么大,梦魇领主的梦魇空间的位置又是不固定的,他又怎么能够找到自己呢。 不行,不可以让她们结成契约,幻流鸢是南宫家的至宝,是她留给乔宁汐的兽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夺走? 林鹏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那块透明的石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左轮在米兰办公室门前踌躇了很久,亏得米兰是耳听八方,她打开门,正是左轮。 第1010章说好的逢场作戏呢? “杀啊!” “进攻!全军进攻!” “嗖嗖嗖!” “嗤嗤嗤!” “敌袭敌袭,全军迎战!” 但后者对他却是极好的,虽然这其中有着她看好自己在灵阵上的天赋的缘故,但更多的,是双方中都存在着好感。 鹰老七不置可否的看着对方,之前林雨早就有所交代,当然不会在此时露出马脚。 所有的长官和士兵都喝着哈斯老人差人熬的奶茶,煮的牛羊肉。这么些人,一顿就吃了半头牛,好几只羊,光大锅就支起来好几个。原来哈斯是大财主,甭说这里,就是林东和林西都有他的牧场和田地呢。 才去了没多时,只听见外头急急忙忙的一声“皇上驾到——”,念云还没来得及起身,李淳便已经大步迈进来了。 两派弟子措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众人循声望去,均是一脸又喜又惊之色。 要知道他们可不想住那种连锁酒店,在国内的时候,林岩就已经被那奇葩的服务给整怕了。 孙殿英一行人把宣侠父迎进晋城,来到北大街四十一军军部,分宾主坐定。军部伙房加紧置办酒菜,孙殿英军长,查凤亭副军长,王柱石参谋长和丁伯廷旅长等几个41军高层长官人士陪宣侠父吃茶。 岛夫丸中佐回头一看,各炮中队炮管都擦得很干净,一阵92步兵炮,炸的第一道战壕火起。看着炸上天的无非是破柴烂末,气得龙秋太郎,哇哇大叫。 丫鬟看到店贩离去,口中不由松了口气,下一刻却是露出一脸惊恐之色。 呼,一道火舌从一只火狼嘴巴里面喷出,火焰蔓延大地,这些火焰,什么都燃烧,根本不惧,地上有水坑,可是这些火焰直接无视,把地面的水汽也给燃烧起来。 但还是会因为瘴气的侵扰,没法像中原人那样寿命绵长,所以血狐之血能延长寿命,自然叫人趋之若鹜。魔渊皇族将禁林设为禁地,就是怕人胡乱猎杀血狐。 这让李昭承大为开心,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干一番大事业,但前提是,需要在出征之前,解决一下终身大事。 一旦大天劫成功渡过,道体便能进化为仙身,飞升仙界,成为仙的至高存在。 海神殿玩家正要重振旗鼓,没有察觉到海底下,一团阴影悄然而至。 圣域各处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天灾,唯一没有受到波及完好无损的就是永恒国度了,无论海水如何倒灌如何肆掠,始终没有影响到永恒国度的领土。 原来此刻呈现在二人眼前的不但有险象环生的队友们,还有一只长的有点像没有翅膀蝙蝠的巨大怪物,而那个叫做老K的倒霉鬼现在正被这只巨大的怪物提着脖子,两只脚不停的在空中乱蹬,完全是一副相当痛苦的样子。 她可没有忘记三年前,楚宁为了让楚栋不对她生出别样的心思,而将她涂抹成一个奇丑无比的人之事。 在听到了自己老大的训斥之后,之前那个胆敢朝着老吸血鬼要好处的那个黑暗战士瞬间就跪倒在了地上,并一个劲地磕头起来,并且再也不敢将目光投向其它地方。 第1011章取老贼首级 火,冲天大火! 风,一阵妖风! 不过想象中是很完美,但现实是不是如此那就只有释放之后才能得知了。 慕辰看着窝在怀里的苏欣,心里软软的,他嘴角弯了弯,下巴在苏欣头顶蹭了蹭,任她挂在自己身上。 也是因此,龙灵才不希望萧魔太过大意。毕竟,他如今也是她的夫君,她的男人。 “计将军,休要听此人胡言,今日拿了韩千雨,我回去叫我爹记你大功一件。“梁锋凑到计灵飞耳根,轻声道。 祁灵山极高,韩千雨抬头尚且无法望到边际,这山似与云天接壤,地势险要,山中多有花草树木、碧池清潭、飞鸟走兽,远比外门的一剑峰要壮观许多。 宾馆人员看见两人惨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而作为宾馆经理,年近四十岁的宋河更是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昏过去的孙昊迟正上方出现了一个类似投影的虚影,在那里不停切换着一幅幅画面。 “停——!”正当众人以为辣条要带着人进去的时候,辣条那停止的命令,也在此刻传遍了整个悬崖谷,在悬崖壁的回声之下,这一声大喊,可是久久的不成散去。 肖启恼的没心情讲话,苏欣也没有再理会他,她拿着包子,递给慕辰,又对慕辰示意让他不要接,慕辰配合。 就等着到薄寮后接上最后一批人,然后就该回国继续做自己的事业了。 可吴芙蓉因为之前胖的很有安全感,所以已经习惯独自上集市逛街或者购买东西,而变瘦之后的吴芙蓉也没有改掉这个习惯还是时常的前往闹市区。 邪神瞳孔猛然一缩,同样毫无感情的他感觉到空间中的无形力量,第一时间赶紧抬脚离开了古锋的身体,以这个时空能够承载的至极速度移动向远方,躲开了其他人察觉不到的恐怖攻击。 各种各样的物品应有尽有,而且明码标价,都可以用三界功德兑换。 其他缅甸人都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懂’了,实际上却都在心里大骂昆哥:尼玛个大傻比,还他喵的科学?那刚才你让我们推车时,咋不记得科学呢? 正因如此,邓婵玉不敢一战,只能服软,通过别的方法解决矛盾。 相比于海上列车,可能鱼人汤姆为海贼王造船还更能当作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杜峰这么说,就是承认了自己确实报名了蓝罗生的比赛。但是他也没有想到,会安排的这么急促。 又是一记超重拳,万吨拳力与古锋心魔对撞着,古锋的心脏猛然收缩,全身四处冲撞的鲜血几乎都要挤爆身体。 等刘芒离开,几个大美人儿,叽叽喳喳的聊起了九州财神的事情来,猜测他突然找刘芒的目的。 据说某大美利坚联邦就是利用石油的结算货币将其货币推行成为了世界货币,就是不知道咱大天朝的软妹币跟人家货币比起来差了多少。 在娱乐圈里经常会听到某某有地下恋情,这是不能公开的秘密,是对明星们获得了光鲜生活的煎熬与折磨。 第1012章项将军,又见面了 “杀啊!” “给我杀!” 冷云琛这才把浴缸里放好温热的水,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放了进去。 又听洛无痕的提醒,几人将目光落在林轩身上,身形轰然一震,后者每一招每一式击出,似乎都有精纯的空间力量波动。 本来确实有点显摆的嫌疑,可现在见两人被低气压围绕,立马笑眯眯活跃气氛。 锦贵妃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她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犹豫再三,刚鼓足勇气,想开口。 她的眼睛映着灯火,本该明亮,却变得晦暗起来。就像是存在心底的秘密,让人无法深究。 他刚想出声训斥,却见那只手,似在半路遇到无形阻碍,即使用力,仍旧无法向前,最后只得将手收回。 洪孝帝点头,吩咐下人让太医过来给丽嫔把脉。见洪孝帝同从前一般无二的态度,丽嫔彻底放心下心来。 因为夜色浓重,苏鸾并看不太清楚慕容铮脸上细微的表情,只能感觉他说话的语调轻松。 “我再给你三秒钟,你不上车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沐雪琪冷冷的说道。 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宝器,更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处,只是想到它即是妖禽珍藏在识海之物,必是稀宝,可是得到此物后却无法认主。 斯塔布恩教授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艾伦。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起火、冒烟、疯长……他见过让长生树太多反应,但是它全身发光还是头一次。 林然一愣:“你和谁一起过去?”记得之前说过了父母双亡了,为什么又会有人守在他的身边的呢,真的是太奇怪了? 那人也是因为被淘汰了,也是恼羞成怒了,说话没什么估计,大声的喊叫着。 “鉴于你们对这个魔法糟糕的掌握情况,我决定这周不再进行新的内容,直到你们完全掌握为止。”斯塔布恩教授宣布。 “晋丰长老这话可是严重了,我怎么敢挑衅你呢,你可不要吓唬我,”南宫折花拍了拍胸脯,一副害怕的模样,若不是眼中的讥讽笑意明显,不知道还真的以为他害怕了呢。 霍子吟马上意识到,这是他灵魂与黑暗的自己融合一部分之后的后遗症,杀气和别的气息融合为一体。 三龙突袭朗宇,于灵子三人飘身阻挡。好时机,朗宇要背后开刀。 但是,就依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夺不夺舍,成不成功,其实都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因为无名的生命本源受伤,就算他夺舍成功,到头来也是无法存活太长时间的。 武藏的目光一凝,他注意到了岚的左手,心中的期待不禁又是兴起,那柄秋刀出鞘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恨自己先前为何要退去,这岂不是路过宝山而不自知。 李湛走下楼,在街边找了个饭店走了进去,一进去,李湛就发现萨迪克正坐着中间的一个桌子上吃着饭,旁边还有几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汉,李湛扫了一遍,这里除了萨迪克都是普通人。 就在玉球全部毁灭之时,李湛突然感觉四周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破碎了起来。洞中所有照明的东西都灭了,整个空间陷入绝对黑暗之中。 梅里的侦查并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唯一称得上收获的,就是她看到在可能是西边大约五六公里外,有穿着类似中国古装的人类活动。 一走进里面,李湛就感觉到有种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不过并不算很强,经历过人王伏羲与瑶池圣母来自灵魂上的威压,这点压力对李湛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番突然从贤人口中说出口的话,让众人不得不将目光再次集中在菲鲁特身上。 “嘿!嘿!嘿!”爱丽丝在林天眼前晃晃自己的胳膊,将林天从自己臆想的世界中拉回现实。 两人听到孙翊发话,点了点头了,一起起身在灵前拜了几拜,接着便走了出去。 虽说金银贵金属储备不多,但蓝衣军占领区控制的人口也很少,商贸一点都不繁荣,金银作为货币倒是绰绰有余了。 警长是所有人中最有威信的,所以在票死这个环节里,他的一票算两票。 魔化哥布林手里的破铜烂铁加木棍对瑞典资深剑士的全身板甲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瑞典资深剑士哪怕仅仅撞过去,也能将1阶魔化哥布林当场撞毙。 比如说干玉米或者是番薯,因为这些只要挖地窖就可以保存,所以倒也不算是特别稀奇。 因为要避嫌,两人虽然同在横店拍戏,却已经足足一个月没有亲热了。 火焰轰在前方的守卫上,守卫一声惨叫,一瞬间有好几人被火焰的冲击力击飞出去。混鹏一转张嘴喷出一道火柱,直接轰向城门,一排的守卫直接被击飞出去。 第1013章和陛下打个赌? 四目相对,杀意缭绕。 双方军卒莫名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了,这两位是东境战场毫无疑问的万人敌,寻常将校在他们手里连一合都撑不过! 瞅瞅着虎背熊腰的身形,一巴掌都能拍死人。 “请不要毁掉我们的王者荣耀,我们需要的是更加纯粹的王者,希望不要加入传统网络游戏,甚至直接去掉边境突围和日之塔,多少年了,这两种模式的游戏还对手机型号区别对待,甚至通过游戏淘汰手机!”反对者的声音。 正在危急,海面上忽然狂涛激荡,腾上来一条极其庞大的轱辘飞鱼,冲向戚玉和方淑媛,张口将两人吞了下去。 在那条线来到黄色区域的时候,尼禄果断停止了那根线的运作,旁边到是出现了完美校准60的字。 虽然人家的年纪已经一大把了,但是却绝对是辣妹子中的辣妹。身材惹火性感撩人,而且懂得如何用自己的优势将情报弄到手。 随着迅速接近,叶轩看到那腾云驾雾的妖兽,竟好似是一头狮子。 日军少尉怒气冲冲的走进来,这是对大日本皇军赤裸裸的蔑视,脸上被怒火烧的通红,可任务没完成还不是发火的时候,进来后也不看其他人,径自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就念。 “这……是用高温能力,融化冰层!”史蒂夫说道,然后他继续砸开墙壁,身上的振金战衣并不能保护到他的右手,但是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他无所顾忌。正面墙壁都被他砸开了。 龙猫被七伤拳的劲气侵入体内,就感觉到五脏六腑一阵翻腾,知道如果再逞强进攻,就要受内伤,只能乖乖地坐下开始调息。 “少奶奶,我不累。”说是这么说,陈副官和司机俩一直用双手撑着洞壁,为娘俩撑起一片安全的区域,不累才怪。 但是要让丁浩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自己不在被抹杀的那一半人之中,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运气好的那种人,而且也不想寄托于运气。 就像杨帆心里想的,这个师兄还真就是这个样子。见到新人就会立刻敲打一番,说是敲打,还不如说是树立自己的威信。 “算了,谅你这一次只是初犯。若是再有下次,绝不轻饶!”云天扬厉声道。 这世间大多数爱情总是来去匆匆虚情假意,并不是每一份心意都有好的归宿,也并不是每一场美梦都能成真,生活让人无奈,可这却是生活,因为它从不是完美主义。 “嚯嚯嚯嚯~!”二代母体说完,便一脸狰狞之色的在原地癫狂的怪笑起来。 少年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屋大维他们都有些异样,这时才逐渐恢复。除了凯撒这样的强者,只有流砂和伊俄完全不受影响。 许阳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自己的怒火压不下来。好像随时要暴发一样。也许是听到褚灵讲的事情,也许是刘老给他的回答让他失望。总之现在他的心里好像憋着一团火药。差的只是一点点零星的火种。 报纸上面赫然首页就是印着陆氏集团两夫妻车祸的信息,以前的照片,还有后来车祸的现象都展露无遗。 “我受伤了?不过幸好躲了过去!”孙言额头上低落一滴汗水,用赤红色的双眸盯着眼前的生化幽灵,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第1014章火烧望东峰 火嗤嗤地烧、风呼呼地吹。 吹来浓烟与血腥,吹来一股诡异之气。 “要不老夫和陛下打个赌,今日,我死不了。” 这句话让东境大阵陷入了一股寂静,数千残兵而已,被近十倍之敌围困,老贼凭什么说自己死不了? 景淮眉宇微皱,换做旁人说这句话他定然嗤之以鼻,可范攸绝非常人,心中莫名有一股不安在涌动。 不过是一击,八角木铃的威力,林沧海也自然知道,原本想着朱使太郎手中的棒子,不过是尔尔,但是接下来,让林沧海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声痛呼,张灵被赵牧拦腰抱住,身体前倾成一个诱人的弧度,挺翘的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暂停对拉米瑞兹的劝说,去餐厅填饱咕噜叫的肚子,今天早餐是简单的鲍鱼虾米海鲜粥,口感十分棒,搭配一杯柳橙汁和奶酪甜点。 走到尽头,他看到了一脸微笑的龙星虎,看到了冒着眼泪的郑婉雪,柳冰、李妖妖也都忍着没哭地望着他。 这片混沌世界中还有一处光亮丝毫不亚于真元液滴所绽放出来的光华,那是一座周身巨龙盘绕的九层宝塔,正是通天玄塔。通天玄塔悬挂在真元液滴的上方,同样朝四周绽放出亿万道祥光,照亮出一片朗朗乾坤。 “好了,不管怎么样,既然你是张哥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深深的看了赵牧一眼,徐虎不再追问赵牧的情况,但是心中清楚,赵牧的身上肯定还有没有说出的秘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抓着老高头脸上的伤口就是使劲往里摁!老高头的惨叫让他放松了手上的动作,看准了时机,我又是猛击他的胸口,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放手了。 在那雪白蛟龙的咆哮声之中,在如今姬如雪那斗帝境巅峰的恐怖力量之下,无数魔蛛强者根本就难以抗衡。 但朱利叶斯-华莱士去医院,看望他亲弟弟的时候,受到了摩西-华莱士的埋怨。 森林中树木浓郁的绿色正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淡黄色屏障,渐渐地这个屏障不再是单纯的一堵墙,而是变成了一个牢笼,四周开始不断地弥合,银毛被困在其中无法抽身。 地面再次剧烈的震颤,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兵魔神愤怒的嘶吼响彻天际,犹如滚滚闷雷让人心惊胆战。 秦岳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哪里有什么医术,他就是靠着造化系统才能弄出这些药丸的。 万剑随声而动,齐齐杀向其所指方向,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地蜂蛹而出,杀力滔滔。 现在,他手里有一个鬼子情报机关的头子,将他脑海的情报获取,会对以后的行动带来便捷。 “姑娘,不知道你的芳名何许?”秦岳问到,他总觉得老叫姑娘不好。 她的肌肤雪一样的白似乎吹弹可破,薄薄的皮肤下似乎有一层嫣红的光晕流转。 这是张坚毅的面孔,短发飘飘,十分俊逸,她口中呼出白气,皮肤已龟裂的双拳中沉淀所有的星神星团之力。 有了胡大飞出面,事情就好办的多了,军营那边直接大开绿灯,王宝宝他们直接去体现了一周的军人生活。 王颖配合着一脸无辜的表情回答,呆萌的样子瞬间让场中一片寂静,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而想要维持一个家族长盛不衰,甚至于能够蓬勃发展,这一切都离不开强者。可惜的是陆家这几千年来,竟然出现了青黄不接的情况,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弟子涌现。 第1015章猩红的龙袍 “杀!” “包围叛军,给我狠狠地杀!”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响彻云霄,望东峰战场局势骤变。 血骁骑、南獐军外加右武威卫,总计三万精锐从前后两翼狠狠杀进了大军阵中,打了东境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康成手持长枪,领军冲杀,一万血甲精骑呈锥形锋线笔直前插,数以千计的雄壮大马踩得地动山摇,场面蔚为壮观。 “拦,拦住他们!” 而在她的周身,也有一个火红色的大鸟影像盘旋,正是天罡兽毕方。 刀光一闪,那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宝刀轰飞了出去,在空中洒下无尽的鲜血,最后狠狠的摔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之色,而在他的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清晰可见。 顾若离应了一声,看着躺在马车上的男子,眉头直皱……这人发疯和她的治法毫无关系,她心里很清楚,可是发疯的时机也太巧合了点。 在这坐无名仙山两人居住了三年,杨毅云也恢复了之前大战伤到的元气。 现在的泽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就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无助极了。 只能说这是一种修炼感悟,他感觉到了星辰变化,领悟了这些星辰的强弱属性。 我连忙应了一声,抱着王晓卓的腰就往外拽,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是把他从车里面给拽出来了。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尚武。 “那你现在找到了些什么了?”冷寐影无奈的问,现在也没有第二种方法,或许也就只有这一个方法才可能成功吧。 盲点,是盲点,任何的攻击,防御,都是有盲点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绝对攻击跟绝对防御的。 所以,中年护卫头子用无比愤怒的看着冷寐影,似乎是想用眼神把她撕成几瓣。 约莫是为了发展圣莲坛着想,罗教主很少露出他嗜杀这一面,可是对于投效圣莲坛的武林邪门歪道之人,罗教主就没有这样的顾忌了。 如果真如自己感知那样,圣人天锁一旦解除,仙界将有上万的上古大神级别的顶尖高手,这些高手或许可以不尊玉帝圣旨,但却绝对不敢不尊三清法令,若是这一万高手布下万仙阵,即便是圣人也能困住。 袁亭痛到龇牙咧嘴,却因为孟戚接下来冰冷阴鸷的话语陡然僵住。 李白听他所言,知其无收徒之心,心下有些失望,点了点头,再次谢过,瞬间即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给尽数冲去,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三国联合访问团是前一天深夜到达辉煌之都的,所以对他们的欢迎宴会定在了这一天的中午,不过君士坦丁大帝却在一早就接见了他们。 从迪诺院长那里得知了一些百多年来发生的事情后,被院长带到一件空着的教师宿舍休息。 毕竟对方说得情真意切,明面上确实不太好拒绝,反正也是举手之劳,倒也耽误不了什么。 “不用紧张,不过是给他打了剂安神针。”三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道。 白起这次进入亡者之森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可以增强生机的灵药,如果这次能够收获两颗生身果,那么他这次进入亡者之森的目的也就完成一半了。 一处高档的西餐厅里,刺猬头的慕容子夜与满脸络腮胡须的慕容山傀相对而坐。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说着,宁潇拎着白召,上了别墅外的一辆车,并且让司机往市中心的医院开去。 “叶师弟,出来听听鉴定结果吧。 ”那名执法队员又向着帐内说道。 然而那块区域的空气,出现了一层诡异的波动,就像是将一块石块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涟漪,但那涟漪却是四四方方的,呈矩形状向外散开。 所以九华剑派虽然傲临夷光神州,但真君剑修渡劫进阶却是千难万难,宗主都不知道陨落了多少个,而那些术修宗派,虽然渡劫也是九死一生,但总比剑修的十死无生要强,太虚家族那般因为功法特异而无法渡劫的只是特例。 只见他原本背负在背上的一个样式古拙甚至可以说是陈旧无比,连表面的木漆与花纹都斑驳不堪的长剑匣突然自动打开,随着剑吟声一道无比明亮的剑光顿时从古旧的剑匣内飞射而出。 秦飘馨一眼就看穿了太虚月华的底细,忍不住出声相劝,她是真的在关切担忧,而不是说什么风凉话。 “楚师兄!”一旁叶朔想也没想就直冲上去,挡在了楚天遥身前。 备注:这是一件蜥蜴人驯兽师专属的装备,若无蜥蜴人的血脉,无驯兽师职业技能,请不要尝试使用。 终于有一天,苏世安早早的回了家。在沉默许久后,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大李,我不想提他,所以不要帮着他说那些话好吗?我现在很饿,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吃你做的菜,大李,你忍心看着我再瘦了吗?”金闪闪脸‘色’一晃,那谄媚的笑容骤然出现。 胡月铃倒是没有在意梁善的入堂,对她来说这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开堂口的那几年几乎每个月都有入堂的精怪。她所在的堂口是天下出马世家的嫡伟——马家堂口。 更何况,这部电影的主演是现如今正大红大紫的杨雨桐,所以还没开拍,就有不少人期待了。 想到轩辕曦的手段,柳如意生生打了个寒颤,只是她依旧想要赌一把。 她踮起脚尖把面包放在他的口罩边,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的模样,眼底倒映着顾陌的身影,就像是她的全世界只有他一样,顾陌的火气突然一下子全部消散了,他垂眸微微的把口罩掀开,一口咬掉。 第1016章战至最后一卒 “杀啊!” “铛铛铛!” 关山久知迟疑了一下,枪刺换手,用右手切掉了左手的中指和食指的中间关节,咔咔,两节手指掉落。 在普通观众的眼里,号称山之盾的岩山,最强的地方就是他的那面如同大山一样沉重的盾牌。 否则他绝对不会藏着捏着,将底牌一张张打出,而是会一次性释放所有底牌,这样他才有一线胜机。 桂香拉着葡萄,用手指头戳她痒痒,葡萄赶紧躲避,偷看着张逸,露出幸福和激动的神情。 这是一份煎熬,身心的煎熬,敌人在暗处,自身在明处,各人只能做出了最强大的防御姿态。 尤其是那个男子的神情,既无忐忑,也不嚣张,就像完全没有注意这个庞大的阵仗乃是为他而设。 弟兄俩急赤白脸的召集了100多名手下,就往山上爬,誓要将山寨重新夺回。他们也不笨,知道不从来蹦出来断了他们后路的士兵绝对不会多,而且携带了不了重型武器,一百多号人马堆都把他们堆死了。 林雷心中也隐约有点紧张,他也渴望成就更强者,魔法师的修炼德林爷爷能教导,可战士修炼却没有人可以教导了,希尔曼叔叔只是一位六级战士,师资力量并不好。 老者脸色很不好看的叫了几声,即使知道没用,但是结果还是让他们很泄气,两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愤恨,可以看出他们两个和袁国忠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浅,说不定是他们的儿子也不一定。 左贤王因为对画像中的洁兰公主爱慕致深,对其本人更是疼爱有加,既然洁兰公主暂时不相见,也就随她了。 燕真猛然的出手,一剑逼退蛇妖妹妹,左手化成五指大掌,猛然的罩了下去,正要罩住五娃,咱就不相信了,以咱的人仙境功力,会压不住你一个五娃。 慕容德涛对云石楚有些痛恨,又有些怀念,他痛恨云石楚让他与暗害自己的妹妹慕容兰,更痛恨云石楚挑拨了新拜的参军校尉穆沙班,才让自己被软禁这两年。 “只是让她晕睡过去,等她好好睡一觉,她自然没事。”林逸笑道。 王辰止住了步伐,他利用透视之眼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住的人实力都在后天之境巅峰境界跟大圆满之间,再往里面走,那就是精英弟子的住所,虽然好,但王辰不想这事闹得太大,低调一点,找个略微舒适的房子亦可。 “罢了,荆襄既然已经落入吴国手中,再与吴国为敌也没什么意义,反而可能引来吴国的怒火。不如派个使者前去重修于好?”王建心中想着。 接着血海中出现了一连串竭斯底里的长笑声,回荡在汪洋血海间,余音滚滚,经久不绝。 “不止为了雪儿,我要把阴阳两界来一次洗牌,彻底消除这万古隐患。”那男子的声音威严的响起。 “是这样的,叶大哥,我来这里找你,主要是想找你拉些赞助的。”苏映雪难为情地道。 上车后的高远很沉默,坐在车里的白雪问了他几个问题,男人都没有做很好的解释,只是说等会别墅以后在详细谈!白雪和林娇也就不再问了。 第1017章绝境无生 夜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连绵起伏上百里的望东岭已经全部成为了战场,双方十余万兵马在这里展开了惨烈的厮杀,而望东峰更是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林木早已被鲜血染红,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许多重伤未死的军卒还在血泊中哀嚎,场面惨绝人寰。大火依旧没有被扑灭,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糊得人睁不开眼。 范攸端坐在半山坡上,虽然目不能视,但喊杀声、嘶吼声已经在他耳边回荡了一天,他知道东境大军已然溃败,己方最精锐的三万兵马绝非精...... 听到他心声的李维,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开始有些怀疑,这么没种的火车头,就算真的加入己方,决心共同反抗祖国人,最后又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因为,那种降临是对邪神本源的利用,是精神降临,降临时使用的是信徒的身体,会对信徒造成很大的伤害。 又是一口老血,这下子黑衣人老实了,两股冲击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似的。 作为“灵摆”项目的主创人兼制片人,孟白在剧组里拥有着最高的地位和话语权,剧组里的很多部门和人员也都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就比如这个能源币,还有机械之城的分裂,他们事先怎么可能想的到? 李欣玥知道陈铭川想说什么,因为她并不知道吴秀芝与齐艳背后做的事,也就决定放过。 也是,老李教的课挂科率极其夸张,据说上一届的师兄师姐最惨的一个班挂了一半,还有好几位补考没过,现在还在重修的。 因为有很多猜想需要进行测试,所以杨澍的动作很粗暴,将在梦境之海中捞出来的许多东西都塞进了僵尸体内。 阮楚来之前就猜到了节目组可能会让他们去挖冬笋,所以做足了预习。有她教着挖冬笋,其他三人有样学样,挖笋速度也还行。 具现空间中的人类,因为常年缺少能量,所以发展出了对能量的极限利用。 但是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能是静静的等待着方圆的醒来,去医院里面看看。 两人是好朋友,知道了魏不保和王珏的结仇由来,秃鹫开始极力劝说魏不保了。 她的酒量向来很差,差的一杯就倒,可是今天的她喝了这么坛酒,就是不醉。 “这就是九幽?”这是修士的最后一个念头,一道清风吹过,这已经是升空境后期的一方强者直接化作了飞灰,消散的干干净净。 昆特目光阴狠的瞪着前方,眼里充满了莫名的仇恨,这场生日酒会注定让他扫兴而归。 ……妹妹的信已经收到,关于我提干这件事,本不想过早的告诉二老和家里人,可能你们也早就知道了,我认为这没什么可张扬和炫耀的。 “你说这是真的吗?我怎么那么不愿意相信!”李清红肿的眼睛,一直抿着嘴,将那红色的嘴唇咬成一片片的紫色。 尼奥听到齐天猖的话,心里踏实了不少,于是再次睁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枚残破的金属鸡蛋。 “大秦的戎狄一日不除,以后的中原大地便会一直遭受北地戎狄的威胁。 邱索并不知道这怪老道武功如何,但他想,此时拍拍马屁也许并无坏处,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也许打准了呢。 种种迹象最终指向了一个结果:这三天,魔物军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的转移了。 “……”高长恭没有说话,花云睿以为他已经不想再搭理他这个养父了,又想开口解释。 眼前这少年还是一脸的淡定,带着微微的笑意,身上的长袍在山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有一股极强的内力在膨胀,少年的脸色很是红润,精神也非常好,白净的面庞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主持人在旁边看的头冒冷汗,一边安慰“因为被兄弟背叛”而情绪激动的裴胜,一边继续把持整场剧本,让游戏能正常进行。 宁风致这话不仅是在揭他们武魂殿的伤疤,更是直接表明了一件事。 故农宫基本是没有等级划分,没有什么宫主、长老之类的,故农宫之中就只有队伍。 因为增加了两块高年限魂骨,如今的姜峰身体素质比起之前更加的恐怖,哪怕是赵无极在动手的第一时间都吃了一些亏。 称为“同伙”并不合适,只能说37年前杨芸凤确实和一些人要好,但那些人要不就是早早把自己作死,成了关押的重刑犯,要不就已经金盆洗手摇身一变成了合法纳税的m国公民。 火系异能在异能中攻击力排行第二,威力不可谓不大。但万物相生相克,谁又能想到绿荫学院首席生觉醒的是木系异能呢? 李雪依的喉咙动了动,那一刻她哑然了,整个世界都好像失真了。 “我说,不去闯荡江湖,那我们干什麽去?当乞丐吗?”古萧依然贯彻著自己的理想。不过古萧似乎忘记了他本身是以什么借口出来的。 她不在的时候,府里的守卫还在。而且能够潜入国师府的,也不至于只偷这么点金银珠宝,多半都是图谋别的。 唐容凌本可以在这里解决掉皇甫夜,但是这里偶尔有车经过,他不想在这里对皇甫夜下手。 反正她对她们一点感情都没有,而且此番回去,她也不是要当包子的。 临近中午,温度逐渐升高,观众席上的人不见减少,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马车悠哉悠哉地行驶着,至于白雪跟白霜几个丫鬟,那早早就抵达莫郡城了,她们先出发的,都在这等着呢。 原本是打算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的,但是考虑到那样的做法有些不安全,秦旭就放弃了。心中还是很遗憾的。 第1018章断臂将军 “蹭蹭蹭!” “护驾!” 吴重峰怒喝一声,众人纷纷拔刀,将景淮护在当中,人人怒目圆睁。四周的血骁骑则杀气腾腾,一排排长枪斜举,看待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猫戏老鼠。 他划拉了一下目前的装备,苏式的大机枪用十四点五、坦克机枪用七点六二长弹、冲锋枪有七点六二中威力弹、七点六二手枪弹。 程咬金摸着毛茸茸的下巴,眨着眼,神情似笑非笑,那番邦公主不是主动嫁入大唐的么?不过,他不会蠢到拆罗通的场子。 “噗!”坐在房玄龄身边的杜如晦没忍住,一口水喷在了房玄龄的脸上。 龙司爵听了她的话,立刻先起身拿过一旁的睡衣裹住她抱着去洗手间了。 她都不敢说话,只敢用嘴型示意林昭,林昭没慌,打开手机手电筒朝那边照了过去,听这声音不是大型动物,最多就是只兔子。 情绪放松了下来,麟儿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没多久他就真的睡着了。 别说是蟑螂蜘蛛老鼠,就是柜子里藏了条八只腿的蛇,他都不会像时沐吓成这样。 所以王子根本不在意,反倒在意的是欧德列了,很是为失去这个战绩扼腕。 好在诗琴还是挺温柔的,上前主动解下了赵虎的军大衣,屋内壁炉烧得很暖,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一天一地。 “好勒,交给我了。”岳精忠二话不说,大手一抓,揪起王大军的后衣领朝关押地煞几人的破烂厂房拖去。 他伏在床边,看到她熟睡的样子,很吸引人。她一点也不比她的姐姐逊色。 周焱也没有出手在对付这个家伙,一个坏和尚而已,对他无关紧要,要是这个家伙不识相,对他不依不挠的话,周焱肯定就会送他回去佛祖的身边。 聂南深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脸,没有接过,这时一直紧闭的房门也被保镖推开。 “昌濠,你今天不是陪我回家来看望我父母的吗?”管墨馨忍不住开口了。她以为他是好心好意地陪自己回来,原来这只是假象而已。 那一刻,萧凡一手掌中金色剑芒光团跳动,朝着其中一人挥斩而出。 这样的情况在每个城池都在发生,霸天虎之所以攻击全部的城池就是因为知道每个城池都有传送阵法,他要是只是攻击这个城池那么其他城池的强者就会源源不断的来这里帮忙抵抗,这样不是白白忙活了吗。 两人看到了韩雪来到了一个破房子面前,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糟了,就好像是来到了贫民窟一样,到处都是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薇芝拿着东西过去,然后站在吧台旁边,心里想到凡鸿晨刚刚生气的样子,看着很害怕,但是又觉得很可爱。 显然名为阿尔弗雷德的中年并不是管家,更像是园丁和宠物饲养师——即便在现在接近冬季的日子里,他依然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赤红的强健肌肉,上面满是动物的抓痕。 一旁的主宰青君,也就是血刃神帝的弟子,沉默的点了点头,他的另外一条道,也就是山之道。 庾氏兄弟进入殿堂后,先拜见高坐堂上的皇帝,而后又逐次与席上诸公见礼。 张氏家宅之内一通忙碌,前庭张豺率领家中子弟为这位新婿子摆宴送行,同时大宴宾客,一副与有荣焉又大力抬举祖青的模样。 第1019章八百野殇魂 野殇岭 战局的变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景霸所部打着打着就察觉到了异样,因为己方兵马攻破了断崖谷,全歼守军。他们发现断崖谷之上竟然不是南獐军主力,而只有区区两三千疑兵,景霸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立马带兵驰援望东峰,分兵数千接着围剿项野。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人间地狱,漫山遍野皆是尸骸,一万五千左威卫拼死力战,依旧不敌景霸所部,死伤惨重。 全军死得死、逃的逃,仅剩最后千余人困守在野殇岭的山坡...... 谢媛依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刚刚慌乱之中,她竟然把李峰的扣子扣错了。 大地震动,乱石崩云,穿金裂石,每一招一式都充斥着毁灭的气息,靠近的祭台纷纷在余波中被震为齑粉,但两人依旧没有丝毫的放弃。 嘲讽的笑声如同一颗颗钉子刺痛了梦蝴芝的心,但是沒有让他失去理智。只见梦蝴芝缓缓抬起颤抖的玉手,心念一动,数十颗飞箭便从手掌之上刚喷发而出,如同撕裂空间一般來到了五人的面前。 “少主怎么有时间到我的这个地方来了。”无宝老人眼睛一阵滚动,轻声的说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无双侯乃是奉了古皇的旨意前来的吗!老侍卫嘴角抽搐,面色暴怒的吼道。 色六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掰动手指,“格绷格绷”的作响,同时晃晃脑袋,脖子也是“嘎嘣”一声。 凌乾强咬牙关,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涌出的意念之流平缓,凌乾也没有晕倒过去。 “竟然敢对我们宋家的人出手,宰了他们!”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人看到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说道。 周天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随即芊儿就已经推门而入了,慢慢走到他的床边,轻轻替他按摩着肩膀。 叶三郎正是让霜炎去购买了做法事时必备的一些道具,本来按他的计划,其实只需要探测能量的罗盘就行了,但是他想了想,万一要是失手了,还是得按照最普通的方式来求雨。 花瓣在天空中飞舞,五更琉璃伸手接住从天而降的花束,轻轻的看了眼边上牵着自己的陆清风,害羞的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洁白玫瑰。 他掀开斗篷,露出了真容,见到那张脸的瞬间,众人都有明显的惊讶。 吃惊于她明明已经和苏子清说好,却又为何突然离开的沉顾,马上就要起身去追。 因为这关乎到了能源,哪怕是到了宇宙层次,能源的补给也是种关键,可是安瑟按照伊诺姆精灵之血中蕴藏的魔力纠缠态粒子,开发出了一种名为核心充能塔的造物。 当年,寒墨还是一个炼气修士的时候,曾被人追杀。为了躲避仇家,寒墨不得已进入了桃源禁地之中,在其中遇见了当时修为境界还仅仅是筑基境的桃花仙。 苏子清开始露出不同于之前的认真神色,这次用“雷达纸”思索的时间也比之前要长,弄得沈顾在心中也有一些紧张。 沐晴羽咕噜咕噜的大口喝完,有点害羞了,第一次躺在林轩的怀里,不敢乱动,享受着他胸膛的温暖。 “什么怎么可能,只能说你太弱了!”洛临渊抬起手指往他额头上一指点出。 正如苏子清之前和周杨老师提出这个“约定计划”时所预测的,周华海很想借助这次节目,从一开始就增加周杨的曝光度。 “现在信了吗?若不信的话也没关系,出去,到广场上去学狗叫吧!相信大家见得你这样子,用不了一会 便会传遍整个宗门,大爷再帮你出一次名!”李风冷笑。 被淘汰的人里边,说不定就会有他们现在组装机甲所需的关键零件。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真元境六重修为击败真元境八重修为的明锐。 宴席准备好了,猫影亲自过来请大家过去,路上猫影对李风的情况好象毫不在乎。 江淼跟药老对视一眼,萧炎的反应,两人都能猜到对方是陷入到了某种幻境之中。 为了将自己保持在最强状态,陈牧匀速奔跑了大约一天的时间,来到玄铁矿脉所在的位置。 “二弟,你该说实话了,你到底是如何惹到那赤霞仙子的。”一进洞,阴山老妖便是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不过等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装潢精致却静雅的房间里时,等她推门而出看到兹白渚正穿着居家服在一楼走来走去时,她无比庆幸她当时脑子抽了一下。 不出所料,江父江母的房间,正是现实中江家的样子,只不过一点也不老旧而已。 尤景生却看出盛开开此时是真的生气了,本来之前盛开开愣在原地他也为之担忧,可见盛开开突然爆发,将胡烈一顿狂踹之后,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回心眼。 宣梦尘一路上都一直在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色,似乎有那么一些不舍得离开,也有那么一些期待家乡,矛盾的情感,在宣梦尘的心中洋溢着,这是一个令人矛盾的时代,也是一个让人容易迷失自己的时代。 明昭听的是大惊,竟然不是亲兄妹,又想到平日里的传言和那日柳逸到东宫接这丫头时怪异的举止,心里的疑惑有了解答,这柳逸根本就没有把林招娣看成妹妹,分明是看成了心上人,那皇姐又是怎么回事? “团长,你怎么来了?”一个玩家惊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宝石之剑表面的裂纹游蛇般迅速蔓延,在一声清脆的迸裂声中,化作数不清的宝石碎屑向八方飞射。 绕开江度离便走,忽的只见一道黑影一闪,江度离已经一掌直拍向她胸口,凤息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倒地的一瞬感觉有柔软的东西垫在自己身下,她知道那是阿狸。 是的,也许至高圣主就是命运本身。命运也是一种生命,而且是最高层次的生命,以一种人类永远无法理解的形态存在。 岗不地远鬼羽羽学岗酷战远顷刻之间,火苗居然吞噬掉大半的天地灵气,散发出的天地精华已经回旋在半郎界域上空。 被斩断的双腿居然失而复得,菈斐度觉得自己像是走进美好童话的梦里。 我拉开抽屉,把爷爷送我的匕首拿出来,一手剪刀一手匕首,那一瞬间我就是嗜血的恶魔。 当初他和慕影辰达成协议,他送洛西西出国,并且杜绝洛西西与苒城的消息往来,慕影辰答应给他的新项目注资。 第1020章赐你霸王戟 阆东道,断云隘 这里号称东境第一险隘,当初南宫家想以此为屏障,挡住陇西边军的兵锋,但却被洛羽诱敌而出,一战全歼守卒,不费吹灰之力便攻破了城关。 特性:存在一个分身,将提升本体5%的全属性,并在分身持续时间中,形成一个生命共享,分摊受到的伤害。 几人没有说话,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楚风,见楚风一没有救治工具,二没有做任何的准备,这些人刚刚升起的希望,犹如暴风雪里的火苗,渐渐熄灭。 他在新手村时总结出对付自己影子的方法,他自己会的影子也会,所以他要改变战斗方式,对于自己的战斗方式早就非常熟悉,而对付影子的时候,可以说只要不出现失误,不太可能会输。 世界意志是什么样子的他并不知道,但是他因为生命神职的原因,也研究过灵魂一方面的东西。 而炎阳的目标,则是能够随意灭杀通天境三层的存在,而修炼到这个境界,炎阳认为,才有在陈豪面前装逼的资本。 余生还专门用脚扫开脚下的泥泞,发现这是一整块石板,所以才有可能出现在这深洞半空中。 “怎么了?”感受着手臂上的摇晃,让倾城一笑瞬间惊醒,慢慢把脑海中的思绪压下。 “举手之劳罢了,我也只不过是看不惯一些事情罢了。”箫要皱了皱眉,淡漠说道。 “你就是要带我来这里吗?”萧洛凡看着这些优雅的摆设,独特的风格,也很是喜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豪看着怒火中的林易,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过确实是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之后又去方叔的葡萄干店和红酒庄看了看,生意一般般,似乎没炸‘鸡’店这么火爆,想了想,现在是夏天,估计这两样生意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生意比较好,而现在有可能是这两样生意的淡季,‘春’草也没再纠结。 房盼国和巴克此时飞到了我的身边,房盼国问完我,巴克也疑惑的看向四周,生怕辰祖那玩意突然从虚空出现,再将他给从百米高空打下去。 童牛儿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伸手抓过横在身边的长刀提在手里,纵身就想往外闯。端木蕊在后面见了自然跟着着急,也把逆龙宝刀从鞘里‘抽’出,跟在童牛儿的身后往外冲。 “你是神族?”桥雾长老年纪很大了,见多识广,细看一下,就看出了红莲的来处。 而后来拿到了下卷后,孟启发现这下卷里面的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将其通透的。所以便是放下心来,只是每天坚持按照下卷里所讲的去做。 既然鸦芙说能让元尾和木茴恢复灵力,那里的灵气一定不会太少。 鬼能魅惑人心,那是因为人的心里有鬼,所以才会让它们有机可乘。 偷月在犹豫,他可以轻而易举恢复她搁浅的记忆,但是凝视着她沉静的睡颜,平稳的呼吸,他又不忍去破坏,那些残忍的过往,她不适合想起。 柳朝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庄昭雪搂着他的双肩,眼泪已经流了出来。朱自平则蹲在张清陵的身后,为他运功疗伤。 这回这样尘多,所以他才没有去注意丹炉这边,试问,这么脏的一层,那老头怎会在此炼丹,又谈何将丹药放在这里? 突然前行的步伐停了下来,程馨妍猛然就闭起眼睛,当即垂下了脑袋,再不敢去看帝衍懿的眼睛,怕看到的会是一双怒目。 “我们去坐旋转木马,然后再玩碰碰车……”裴诗茵是强打着精神,勉强的笑着。 沈教授听了,眉开眼笑的,宝春默默感叹,没想到老头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咦!这东西倒是奇特,好像是魔皇宫。”边上一直静静的看着受降的长生大帝,终于忍不住一声惊疑。 刘晓星这句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他之前去那个水泥厂的时候的确有在附近发现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些人影估计是从刘晓星的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所以隔得很远很远,不敢靠近过来。 他可没空回头去捡了,只有想办法迂回过去。但是这头雷虎似乎越追越近了。 许是因为他面貌耀眼的缘故,那三人只是微微一愣后,却也不以为意。 “对了,忘记提醒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够击败剑魄,他手中剑才会停下来,他可是个疯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意欲离开的卫灵转过身来冲着李玉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掉头就走。 昨晚大家都没睡,等到他从队长屋里出去后,一个个都来打听情况。 “你究竟有什么事?”斯颜怔了一下,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不经微微红了脸。 纳金蒂雅跳下石台,走到贺常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关于空间的知识,我就说这么多,不再说第二遍,你能记得多少是多少。现在教你七星斗移步。 黄飞飞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就看见他的身影被撞得到着飞了回来,直接滚到我们脚下才停住,我生怕他受伤忙大喊道“黄哥你没事吧?”。 傅菱雅说着说着便笑容明媚了起来,傅烟儿,既然你想在言辞上来诟病我,那就别怪我揭你伤疤了。 李白知道趁热打铁的道理,随即他更新了自己的微博,然后将吃鸡游戏的玩法和一些网站的优惠活动,发布了出去。 在林菲的心中,神就是无所不能的,在对神的信心上,林菲比周平自己都要有信心。 而且蜀山经过这一次大的清洗,陆青云地位比原来要稳固多了!老爷子心情也格外的好“我看现在时间还早,张先生还有马家丫头不如我们马上就去见见通鬼婆婆,你们两个的事我是办完一件是一件……”。 第1021章长风战起 昌平道,长风渡 今天是洛羽下战书的第四天了,明天便是两军决战之际。 他之所以眼睁睁看着于邵民走进那条死胡同也不提醒他,就是想让他去受点挫折。 冯志伟虚心地向展露了高超球技的周平请教一下对于比赛的看法。 “我们这边可是相互摸过底的,没有和尚!”蛮子也大声解释道。 云瑾可以说是非常的反感了,但是却不可否认,易琛确实有过人之处,他专业水平非常厉害,甚至一度到了赶上云瑾的程度。 柳飞云是牛嚼牡丹,一饮而尽,看的冯宇嘴角直抽,不过内心却期待,等着柳飞云的慷慨。 乔倾夏折回病房,在门口,正好遇到气冲冲走出来的乔渤。 之后的时间,他们把崔斯特瑞姆镇上的怪物清扫一空,但没有找到迪卡凯恩。 卫奴沂拳头紧握,看着含烟手里的白色药包眸色渐深,迸射出危险的目光,虽然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可想想卫奴沂也不会猜错,这是要毁了她。 陆在石没吭声,低头从车内拿出那束玫瑰,她抿抿唇,最终接了过来。 出了手术室,主刀医生将头上的头套取了下来,束起的长发也一并解开,醒目的紫色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虽然刘银山试验过,这个锁魂忘情术真的很灵,但他还是不放心,最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的想法,已经在他的内心根深蒂固了。 结束商议,萧云飞并没有迟疑,与这些武学界的掌门家主摆摆手后,走出酒店就与天网、玛雅神会取得了联系,并在第一时间商定会面的地点与时间。 雪倾茹恍惚道:“冰封就冰封,我已经为这个修真界做的够多的了,可是到头来还是一件件伤心事摆在眼前”。元辛道:“这可不是一位圣尊该说的话,虽然你如今还未重登圣尊之位”。 雪嫣寻道:“能不能拿下你,试试就知道了”,雾魔圣尊道:“你如今没了冰雪本源,这道肉身若是陨落,那可就是彻底陨落了,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与我较量,也罢,就让我将你这冰雪圣尊彻底斩杀吧”。 “大兄弟,就是中间这栋楼!二楼!”牛老二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有了这个大兄弟在后面撑腰,他的胆子也稍稍壮了一些。 虽然说,萧家乃是古界最强大的家族,但实际上,所能够掌握的修炼资源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如果萧家子弟出众的太多,难免会出现一些麻烦。 而雨儿等人,这会却都被问心展现的实力牢牢吸引住了,目光正专注凝神的看着,没有丝毫的言语。 龙洛道:“难道要成为圣尊真的要掌握一道天地本源吗”?余戒道:“以你如今的境界说这个为时过早,不过,你可知道我们十人是怎么成就圣尊之位的吗”? 毕竟,这只是家族内的一场挑战,消息根本就不可能传出去,认输丢脸也丢不到外面去。 挨着警备室的左手第一间是个套间,里面的摆设很奢华,一看就不是低级人物的住所,最起码也得到了莫愁的地位。 第1022章你在耍我? 挨着昌江边上有一排军营,约莫能容纳两万军卒休息。五万却月军总不能天天睡在泥地里吧,所以每天军卒们会轮流在军帐中休息,剩下兵马则原地小憩,以防玄军夜袭。 总之就一句话,咱就在长风渡安家了,打死也不走。 战船上太晃景建成睡不惯,所以他也睡在这里,此刻他正在营帐中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 “轰!” 一声剧烈的炸响陡然打破了夜色的宁静,景建成蹭的一下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眼神中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看起...... 那一步步的脚踏声,仿佛是在按照某种怪异的规律在地面上行走。这声音传到众人的耳中,竟然隐隐带动了体内热血的激荡,让人感到极度的压抑与恐怖。 这个想法他还没有颁布,等自己去到药宗以后,可能就会谈谈合作了。 “打住,这个话题我们打住,不能再往深处想了。”刘尚香迫不及待的强调。 叶随云突然想起卫栖梧曾在武牢关说过的故事,抢先沉声道:“因此我爹爹进了皇宫。”暗想原来传说父亲入宫惩恶并非真相,真正的意图乃是为了追回空冥诀。 他在这里租了三年多,从一名担惊受怕的黑户,变成了现在有些名气的销售员。 李贵才点了点头,虽然春香凶多吉少,但是事情没有明了之前,只有按照洛何彬所说的办法,动村里的人到红枫湖附近寻找春香,也许可以找到她。 叶清平瞪瞪许霞,再瞅瞅叶凡,直接气炸了,也是带着怒气教训了起来。 一把搂住春香,眼泪流了出来,“我没死!我还活着!”春香也哭泣起来,两人是抱头痛哭。 毁灭战甲很高,高到和空中之翼正好持平。羲坐在毁灭战甲里,看着面前的空中之翼。 姜预内心一紧,这个时候地底类人王族者把岩浆世界给撤掉,其目的不言而喻,手一抬,正要向瑞心下令,但是,头颅之中剧烈的疼痛感袭来打断。 獓骃似乎没有听见腾蛇的话,它那两只硕大的鼻孔喷出一口粗气后,瞪着一双黑洞洞的双眸在傅羲等人身上不断扫视。 狈狈姐已经提前接到了萧峰电话,让萧忠安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棺礅。 但是,不等项昊有所准备,一道绿‘色’神光便划破天际,劈向项昊的木法‘洞’。 尤其是躺在地上抱着瓶子的唐宝,更是仿佛像是历经了生死一般,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面对这样可怕的攻击,方逸却是不闪不避,而是直接迎面而上。 “紫色道劫丹?此言当真?”三鼎神没有理会身前的愿力珠,面露惊容,急声问道。 叶晨冷眼看着眼前,映入眼帘的便是许多高大宏伟的建筑,以及少数学院里的学生,而在门口出现一个陌生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碧楠点了点头,便向厨房走过去,顺手拿起一根围裙捆在身上,进厨房里帮忙。 想到这里,兽妖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难道这周围还隐藏了其他高手? 但最近妖族似乎消停了点,已经有月余未袭扰过这支巫族大军,这让詹余想到了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抬头扫视空中,神情不由戒备了起来。 程老爷子眼神复杂的看了裴诗茵一眼,说实在的,突然听到裴诗茵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连生育都成问题的时候,程老爷子的观念里还是无法接受。 话说,对别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改变人生,改变整个家族的大事,放在任何人的身上,不说高兴疯了也是差不多。 一声大喊被帝苍听到,他瞬间脸色苍白一片,自己在这,那个被重伤的帝苍又是莫棋四人中的哪一个? 如之前所说,他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亲生母亲,蒋隐现在跑回国内三天,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说实话,的确有点不太好。 这里面太过危险,鬼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昨日,他亲眼见一头凶虎黑雾缭绕身体,虎啸风生,口吐火光,将一片山林烧毁殆尽,山头一跃,竟是将几千米高空路过的凶禽给猛扑了下来,属实吓人。 程希芸,唐烨希念着程希芸的名字都仿佛有些咬牙切齿了,这丫头还居然主动挂他手机。她是摆明了反悔,他连追求她,当他男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对,他们二人不可能活这么久才对?毕竟至尊修士的岁月有限,不可能从太古时期活到上古时期又到了现在中古时期才对。 枯木杖修士见那跟踪在身后的修士毫不遮掩的显出身形也是诧异的很,一番怪罪却是不好再说出口。 无奈之际,老祖宗破釜沉舟,只身跳到阵法之中,不惜耗费平生功力,祭出了血祭术。 不知不觉,又到了一天的晚饭点。云景道长如约提着大提篮过来,给他们送晚饭。 这一刻的她,为了最珍贵的第一次倒是没有感觉后悔什么的。更多的是?她害怕。 石敢当降落的地方就在道观大殿后一点儿,如果不把它搬走的话,身材稍微胖一点的香客根本进不来,会陷入被卡在石敢当和当大门的间隙的尴尬和自我否定之中。 第1023章陪你慢慢玩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压在长风渡口。 却月阵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数以千计的火把噼啪燃烧着,光亮边缘迅速被黑暗吞没,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江风拂过,军旗猎猎,旗角卷动的声响此刻清晰地刺耳。 放眼望去,阵前百步之内,被火箭短暂照亮的地面空空荡荡,只有被踩踏过的泥土和此前交战散落的军械。更远处,不见一物,葫芦口的两座山峰只剩下模糊的暗影,沉默地匍匐在天地尽头。 没有马蹄轰鸣,没有甲胄碰撞,没有一丝一毫大军压境...... 不然的话,被村里的人呢看到了,她可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随即,叶青又回到现实对着洪七公说道:那你知道这招是什么吗? 南瑜很想知道汤铭集团内部的情况,汤怀瑾曾说这次的事情是有人针对他,现在外面闹的这么大,也不知道他在汤铭内部有没有举步维艰。 我心里一沉,忙着抢过手机,看清那照片后,顿时吸了口凉气,齐林被捆的严严实实,在她身边站着的正好是鬼婆子。 知道真相之后,再想想前几天傅景嗣对她做过的种种暧昧行为,季柔只能在心里骂这个男人不要脸。 但是,就在那村上又一次的缠住了龙易辰的时候。那龟田却是在场地之中缓缓的消失了。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竟敢在本少爷面前口出狂言。叶青邪魅一笑,带着灵儿走了进去。 龙啸天与龙易辰越过了众多盘坐在蒲团之上的长老们,径直走到了黑色的巨柱旁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风尘仆仆地走到病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灵儿看着老人慈祥的面孔,闻言开始闭上眼睛,慢慢的想着。瞬间旁边的花草树木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互动,他总觉得乔婉月和魏城之间的关系好像亲近了一些。 “哼!”赵苗苗别过头不理,这人胸口咋硬得跟木板似的,他不疼反而把她的拳头给弄痛了,揉了揉揍得通红的手背,泪眼汪汪。 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想搅合一下魏家人的心情,顺便做一下表面功夫,真等魏城出事了,他们还能说句风凉话。 比如以前她在人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面对这些男子毫无顾忌,张口就来。 她和乔二乔三说话间,已经爬过桑树,钻过鸡笼子,拿起锄头排挖过水沟。 乔婉月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她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好,我知道了。”张刚刚阴笑着挂断了电话,一双眼睛眯了起来,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 奥多夫点了点头,算是肯定的一个回答,奥斯直呼了不起,脸上更是充满了笑意,那是一种欣慰。 秦傲喜欢乔婉月,至少是因为乔婉月长的漂亮,孙蔓月有什么呀? 幸好他的战术背包中还有一些战利品,同时也有着杀死异世界敌人的视频照片,因此功勋值也是足够。 陈秀莲跟叶静也看向自家婆婆,她们也想听听这公婆那儿有多少家底呢。 最让人值得玩味的是,她竟然没有任何否决的意思,反而红着脸,用一种暧昧不清的眼神,看向了宁远。 李国杰也赞同林曼曼说的,去医院看看,因为看着宁素秋的脸色不是一般的晕车。 临海的阳光正好,可再如何耀目的阳光,也不能和这个男子迭丽优雅的容貌比肩。 当孙倩儿看到宁远再次出现她面前,激动的手足舞蹈,甚至都已忘记,自己还穿着睡衣。 他真弄不懂为什么不将木板盖高一点,或者干脆矮一尺,那是会看到两座雪山,他猜测也许是跟一些酒店,冲凉房跟床只是用一块玻璃隔着有异曲同工之妙。 前方的黑影忽感身后袭来一阵轻风。他微微侧头,只见黑影长鼻高耳。一对通红的双目犹如鬼火般在灰暗的古林里缓缓转动。 被打倒的泰坦恼羞成怒,猛地发出一通野兽般的怒吼,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开始剧烈的晃动。 端木昀自身的杀戮剑意和宝剑的杀戮剑意交织在一起,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使得周围的虚空之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实质性的剑芒,好似空间裂缝一般。 楚风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有着自己的幕后主事的,那么这些证词就更加不会让自己看见了,所以要是想要知道事情是怎样的话,还是要靠着自己的碰哟与帮忙的。 这个数量可以说是一边倒。楚静瑶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原本他以为他那些弓箭手,一定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厉害。 休息了一天之后,罗家第二代之间的比试正式开始,虽然只有三人,不过激烈程度并不会比第三代弱上多少。 “你们是我妹妹的朋友?”很显然这个冷面男的语气中还充满了质问以及不信任。 顿时我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让我头皮发麻不已,心里想到,这俩牲口也太会恶搞了吧。 萧岳心中的不祥之感加剧,充斥在整个身体内,萧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萧岳想让萧胖赶紧跑,而萧岳向着禁区内跑去,也就是萧胖逃跑的相反方向。 毕竟绮燕会长可是一位大乘期的强者,就算刚刚只是随便出手,其攻击力也是非常的强大,现在,竟然被罗平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众人都是对于罗平的实力感觉到不可思议。 赵静还在和楚风说着话,才发现楚风已经酣然如梦了,不由的笑笑,有那纤细的素手,在楚风的脸上任意,楚风这才别她弄行,楚风揉揉眼睛,这眼前的一切,仍然是那样的真是,赵静也还在自己的身边。 第1024章五千重甲对却月 东方一抹鱼肚白浮现,天色终于明亮起来。 我纳闷了,我不知道周润法为什么要在这里待好几年,当我反问毛叔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周润法也想学茅山术,已经在这里拜了好久,但是毛叔不想再收弟子,就一直没有同意。 楚琏浑身一抖,对贺常棣这样突然邪魅的表情和眼神有些发憷,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抵死不认”了,可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不过他的命令还未发出去,就看到对面一片耀眼的闪光、伴以巨大的轰鸣声。 “好孩子,难为你了!”田甜拍了拍儿子手背,禁不住负疚极了。 唐风一听这老人居然是佣兵工会的副会长,心中一惊;不过由于早就想好了要交好于佣兵工会,所以唐风先恭维了一下这个老头。 杨帮主躬身施礼:“在下不懂仙子的意思。”百合仙子不再答话,目光转向柳晗烟:“烟公子,你生得如此俊美,为何戴着这个破玩意?让奴家帮你取下来。”伸手带着一股香风就去揭道笠,柳晗烟后退一步让了过去。 塔央也看见了,一批骑马黑衣人如同山上滚滚划下的岩石奔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挥鞭驰来。 “灵魂体?声音?”石全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幽冥山,想到了养魂花,想到幽冥毒尊,也就是另一个‘毒皇’。 因此裴寂听裴淑贞说,她今天晚上不能回去了,要在这儿照顾莫邱氏和李元景的舅妈、外婆,裴寂当场就答应了。 这位丁助教的父亲,是临海财经大学的副校长,所以,在学校里还有些人脉关系。 却见那三只狼来到江仁身后,不只没有发动攻击,反而直接安静地蹲坐着,看不出任何危险,比那些大型宠物犬还要乖巧。 “哇,这个宋无仁竟然这么厉害。”看到宋无仁的成绩,风尘身边的平凡不禁也感叹了起来。 很多聪明又有想法的人才,是不会受限于天天喜欢加班的公司,除非那公司的经营项目刚好是他喜欢的,而且加班能让他学到东西。 自从他能在遍地的喊杀声中,驾着马车畅通无阻的出城,他就知道雇佣自己的雇主绝对是一个大人物。 结果没想到儒家诠宗天下十大游判之一的玄奇、子非、青玄、飞旋、原盘和罗网杀手掩日竟然同时停手。 三公子赢天、剑圣盖聂、罗网杀手掩日、罗网六剑奴之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魄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黑袍怪人妖火身上。 这样的氛围让她很尴尬,她想跑,但齐刷刷的看着她的几双眼睛,令穆天心打消了这个念头。 冬天黑的早,填饱了肚子,夏平看看已经不早天色,就打算去休息了。 也就是在方铭睁开眼的刹那,整个苍穹一颗青色的星辰闪耀当空,这一幕,被许多人给捕捉到了。 方铭看向秦磊,会叫他方大神的而且知道他在这里的,只有他昨晚留言的那位作者了。 老剑圣的死很是诡异,老剑圣的身躯早已达到极限,确实必死!但是正常来说他绝对能够杀了雄霸才死,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身躯被步惊云重创!于是雄霸即使面对比他高层次的剑圣没有死!巧合吗? 瓦特尔?迪利特,八阶大传奇魔法师,元素与血脉执掌者,曙光年代曾入地底深渊斩杀恶魔领主科隆魔王,曙光后期曾在寂静高原战胜狼人大长老图伦?风吼,曙光年代末期,现身于黑暗山脉,再之后便不知所踪。 “虽然我是在那个世界获得的这份力量的。但我的程度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王辉没有急着动手,反而解说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还回公司干嘛?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住这里就好了吗? 陈真说完,便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带着一行人深入潘家园,然后停在了一座二层仿古建筑前面。 年幼的性别懵懂,却让刘一对性别的观念变得不正常,加之衣着打扮以及变声器未知,甚至被李妙误以为是男孩,更悄悄地立下了百合之花的约束。 看着狼狈逃窜的几人,楚凤恨恨的登了几眼,不过她也不敢在耽搁,身体陡然拔高,化作一个火球,破开天空,好似流星一般划过天际。。。 “李赞先生也很厉害呀,丢了田鹏宇,还能继续在田家担任保镖。换作其他人,早就被护短的田军座打断腿轰出去了。”江南淡淡道。 周成是自己兄弟,若能提高他的修为,也可以让他多几分自保之力,毕竟不能总靠别人保护吧。 而他的使命,则是跟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吴天南这条老狗斗。 本来还想继续动手的袁英,心中一颤。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有点做事不择手段了,还是自己本来就是那种人? 他话音落下,那两个准圣级别修为的老者,便跨前一步,气机牢牢锁定陆羽。 “或许是没有发现我们呢?毕竟我们此时还是在外围而已!”夏久儿说道。 幸亏帝国及时下令扼杀他们,要不然任其发展。到了羽翼渐丰以后,想再收拾他们就费事了。眼下只能一战的菲利普斯也下达了战斗命令。 古兰特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拿着两把刀把迎面而来的冰冷尖刺全都挡下,但也因此后退了几步。周围的海兵们则没有那么好运,原本还打算上来援助的海兵们全都赶紧朝着安全的地方跑去,免得被射成了刺猬。 [碧水诀]是无上功法,陆天虽没有修炼,但有些道理还是互通的,所有给这两个新手讲解起来,没有一点难度。 第1025章铁阵不动宛如山 “继续前进!” 萧芸惊诧的看过去,她还记得今天跑了一整天都没有人投资,怎么突然就有人投资了呢? 下一趟电梯来临,她走进去,离开的时候,她驱车前往了高档商场,在卖饰品的柜台前逛了一圈,才选了一条款式漂亮的绯色檀木珠,深褐色的檀木和绯色的玻璃珠相间隔,形成一明一暗的视野。 皮皮熊与浣柒柒知道,肉戏来了。真正决定三盟联合之后,主要话事人的人选,就在出资多少上了。 第三张那个主编将信封里的东西抽出来一点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人民币。 龙三海毕竟是龙三海,即便是生了气,也仅仅使用了一成实力,在他看来教训眼前少年,足矣。 飞龙管的那名路大开实力不弱,他接连避开青年的凌厉攻击,而后趁青年攻击的间隙,一记黑虎掏心猛击青年胸口,而后身子迅速逼近,一个扫腿,白衣青年躲闪不及,被直接扫下拳台。 当然,要在冬天看到云海是需要一定的运气的;必须要运气好碰上天大晴的时候。 乔安的眼睛很有神,还明显带着光晕,这完全已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玩家们不再犹豫,开始的纠结都不是问题,管他核还是肉,一种属性来一套得了。这时候不细细体会一下,下次有这种机会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抱琴抬头看了一眼柳木,撕了一块饼泡在糖醋鱼的汁子里,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业余级巅峰,单臂力道将近四百公斤,双臂用力拉扯,那就是将近一吨的力道。 但即便如此,当时这样一句话从他口中缓缓讲出的时候,苏夏还是觉得内心深处最深那根琴弦被拨动了。 不要!好讨厌这种感觉!安悠然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想世子和别人结婚!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那么……自己要怎么做?要去试试吗? 阿冥笑了笑,索性就将手中的手枪丢在地板上,打开车门坐入副驾驶座。 虽然说苏瑾言说了在这里和秦越之间似乎不用太过拘礼,但苏夏终究是他带入宫中替玲珑公主治病的,所以要离开,也必须要告诉秦越一声才是。 柳木依然想让扶桑道使用海外版纸币,怕的就是万一将来扶桑出了什么乱子不受控制。 “是!”听到这件事情交由独孤兰若作主,谢星儿果真不再说什么。 纵然五天不见,他也没有任何急躁,慢慢的爱她,动作轻柔,带着疼惜。 “以后不准在其他男人面前吃糖葫芦!”他霸道的宣布着,然后将竹签上她未吃完的另外半颗仿佛口中。 好吧,一切看起来都有合理的解释,不过李辰留下了心理阴影——以后打雷天坚决不出门。 震惊,南宫奥田没想倒者老货竟燃说处飞田客壹词睐震撼它,者各飞田客克补使指什么飞田至认,二使暗指南宫奥田并非者各世界得认,飞田客实乃田外睐客。 第二天一大早,李辰锻炼完毕回房间,香凝还斜卧在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裸露被单外面的手臂上,雪白如玉。满头乌发半遮脸庞,眼角春意还未散去。 作为一名知识分子,一个老教授,若是讲那些人生大道理,他肚子中装的墨水和东西可要比夏浩然丰富多了。所以,夏浩然只是稍稍一提,他就已经明白了全部。 要知道对于邓忠涛这样的大老板来说,这种碰软钉子的机会绝对很少,少到他都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生这种事情是什么时候了。 “父亲!他是我的朋友,判断朋友是否真诚的能力,我还是有的。”黛安娜有些生气。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目光越过庭院落在正堂中央正襟危坐的人身上,言谈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顾谚昭挥开了他的手,缓缓地转过身却见弘昼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里,迟疑间弘昼却猛然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向院子里冲去,顾谚昭也不挣扎由着他拖着自己冲入雨中。 温玉得阳和至利。罡风黑起得阴寒至利,本该会再南宫奥田体内爆发,但得倒哪青广重水从种周旋,南宫奥田渐渐吸收哪壹阳壹阴相互融合得利量增进功利,洗练肉伸。 不过王浩明也没什么压力,在他看来,这块料子已是我囊中之物了,因为除了他,没人知道它里面有什么,这是王浩明最大的优势。 “我好像见到你说的骆驼,背上有两座山一样的四不像。”印绛子拉着清清的手进了窝棚,山里的气温一到晚上就会降低近十度,现在的外面已经算上是冷。 第1026章寒羽先行看好戏 “击鼓,骑军出战!” “咚咚!” “轰隆隆!” 幻觉一闪而逝,却让他们都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狂喊的向前冲挤过去。 整把刀长约四尺,刀柄扁平,长约一尺,缠满了黑色的细绳,握在手上,手感极佳,很容易控制刀刃走向。 古人认为,认为动物有灵,龟的灵性高。因此,骨卜之中,又以龟卜为最高级。 寥枫突然意识到天上开始飘着雨,于是进屋拿了一把伞。白秋月看见,寥枫手上还拿着一支笛。他把它别在腰间。他也喜欢吹笛? 古堡的右侧,距离大概千米开外的地方,多出了一个马厩的微缩景观模型。 薄知亚念完一条,周清重重地点一下头,努力记住这些重要事项。 顾宝珠眨眨干涩的眼,极致的浪漫为她覆上一层玫瑰色的底蕴,幽微难言的悲伤浸润开来,仿若又铺上层苍凉的蓝调,令人讶异的是,曲调并不缓慢,却仍旧涌现出令人感怀的热流。 不过一想到他对自己所做的,他就咬牙切齿,有一句话说的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邵逸飞就是他的仇人! 她也不多做解释,而是朝着前方而去,准备以“散人”的身份,进入天宫之内。 接下来几天,她们半道上就算是休整,也不敢睡得太死,时时刻刻都得绷着一根弦。 神云化作一条庞大无比的鲸,能量磅礴,直接是从叶天的头顶砸下来,沉重无比。 宛若,这一篇长不过数丈,宽不过丈许的篇幅,却蕴含着无尽的宇宙奥妙似的。 商云峰摇着头,给商雨柔盖了一条丝巾被,又将中央空调关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叶重几番离开,找个空地纵声大笑,好好发泄一下,不然叶重真的会笑场。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光与暗之力蓄力完毕,审判之轮终于成功发动。 沈石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梦境的人,而是那一道道漆黑的妖气。话说这帮子鼠妖也算是够善解人意的了。自己刚想与它们怼,结束这个梦境,它们便主动聚了过来。 特制的沙袋瞬间爆炸,铁砂像是泼水一样洒向地面,淅沥沥的染黑了一大片地板。 然而,一道身影一闪而来,拦在天机堡上空,挡住了叶天的去路。 徐东海沉着脸没吭声。毕竟是自己的堂弟,而且当年身价不菲。虽然现在有些落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还是要给徐东洋留的。 只不过就算林艾吐槽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艾米尔没有魔素的事实,她只能提溜着艾米尔的衣服领子开始往外跑。 虽说七娘忘记了过去发生的事情,可她张翠花还记得这六年来萧七七是如何打骂星辰的,也看得到她有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惊恐表情,想来都是这位夙璟逼得她走投无路,她怨恨难消,所以才会拿孩子撒气的。 鲜血淋漓,葛玉雯觉得自己都要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她想尖叫,却一丝声响都发不出来,眼睛圆圆的睁着,就这么倒了下去。 第1027章破阵之道 眨眼间一座瞭望塔就被余寒弓给清空了,五箭五命,百步穿杨之术和你闹着玩的? 但四周军卒一心对着正前方备战,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只有五十步外的另一座瞭望塔察觉了不对劲。 干嘛,你射我们令旗兵干嘛? 姜飞看了看仙帝神魂,他心想看来仙帝神魂应该是洞悉了他的所有秘密,要知道进入囚牢后他可是没有联系过紫灵,然而此时他却说出这番话,显然是知道紫灵的存在。 萧霆深听到姜云绾的话,脸色一变,连忙擦了擦眼睛,跟姜萱的样子比过去,是有点像。姜云绾的要求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可也只能是想想,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灵石岂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叶风双眼当中有着寒芒射出,他抬手间,就有着一股极为可怕恐怖的力量向着康旭那边狠狠的轰击过去。 如果是在二十几年前,他离家出走之前的话,他还能梗着脖子和对方叫嚣两句。 “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情之前,公司站在中间的立场。”付天无情道。 畅哥笑了笑,“还能怎么办呢!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路是他自己走的。怪不得别人。下午我给老三通电话了……。”说道这,畅哥咬着嘴唇,有些纠结。 高星辰看着眼前的月亮吊坠,大眼睛愣了一下,随后抬头看着阮绵绵。 这个消息让云思思的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看向北庭宇,很紧张,也带着莫名的抵触。 “哈哈哈,放你们走?做梦?连你也得给老子留下来。”豪迈恶狠狠地说。 丹尼斯似乎忘记了自己所说的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除了给罗澜安排一些基础的训练外,绝口不再提起此事。 血魔,或者说伏羲的嘴里,慢慢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玄天一也是有些奇怪,一会儿说一直都在等他,但是一会儿又说不是他,这是什么情况? 当看到那头亡灵龙冲下来后,数十座魔法塔上的魔晶石一阵剧烈的震颤,密密麻麻的光柱陡然穿透黑沉的寂夜,在天际交织穿梭。亡灵龙一振翅翼,身躯猛然拔高,再在天空盘旋,仿佛在打量观察。 就地一个翻滚,此时玄天一似乎有些狼狈,本來闭着的眼睛,也迅速的张开了,而让人意外的是,他的身体居然有些不稳,虽然刚才像是抓住了那个爪子,但是毕竟是被绊到了,所以,此时他身体依然还是朝着前面倾过去的。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听到从前面传来了这样的声音,而在声音过去以后,几个男人也慢慢的从沙子里面出来,只是看他们的样子,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让众人很怀疑他们是不是遇到了黑社会。 立刻有许多玩味的目光投注在梅薇思和那奥拉瑟脸上,在两者之间游移着。 玄天一没有说什么,起身轻轻的拍了拍叶天赐的肩膀之后,就慢慢的离开了,然而他的眼神,却一直都盯着前面那高墙之院,里面,就是叶家的所在地,或许以后,这里也是他们最开始的发源地了。 罗澜的笑声让这些人不知所措,可是他们听出了笑声中地嘲弄和讽刺,仿佛被当面戳穿了谎言,一股难以压制地羞恼和慌乱一起爆发出来。 第1028章铁蹄踏却月 “哞!” “哞哞!” 无数骇然的目光中,成百上千头双目赤红、鼻孔喷着粗气的野牛从铁盾之后冲了出来,发出一声声嚎叫。 但是今天他把话说的这样明白,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们和他站到一条船上去。等过了这一关,你才会是他真正的兄弟。 迪马接到的通知同样是让他们等候,梵蒂冈那边也在紧张的寻找破解方法。 要知道,他的老班长虽然淡泊名利,但也是眼睛里揉不的沙子的主。以前邢杰再行动中搞三搞四,那都是打着国家的旗号,老班长也是装作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尽量帮忙了。 把事情搞大点,也好让那些对元香磷居心叵测的人给打消他们的邪恶念头。 爆炸形成的火焰风暴将天地都染红了,在这股冲击中,头破血流的玄武喷着黑血,四腿一软趴在地上。 大厅中众人浑身颤抖,但却无人放下储物袋,似乎不到最后不死心,还处于观望之中。 迪马的手哆哆嗦嗦的拿了起来,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如果不是担心丹药残留太多丹毒,恶来非将太上老君的丹药给吃光。 夜尊口中的金色圆球,全部都是刚才金色雷舞攻击所吸收的能量。 “你们,这是带我去哪里?我妹妹呢,我妹妹在什么地方?”易盈盈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 他身上背着的事可不是只有“以满充汉”这一件。便是许多年前庄嫔弄死博日格德的生母宁答应之时,协助的人是苏茉儿。把风的是他,若是将来泄露,一样也是死罪。 非常不雅的是,我紧紧压在了欧阳林娜的身子上,眼对眼,鼻对鼻,而嘴唇,几乎只差一公分。 “我知道没有证据也不能怀疑卫总,但是到底是谁?卫总看来是知道的,”风君子再说话的时候底气已经有点不足了。 孤叶正想追过去撂倒这几人,但是一道闪电打向了几人,将几人打麻倒在地上。 只是在两人刚刚浮上水面,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时,楚涵的身躯就忽然一个颤栗,如遭雷击的望着前方。 风速狗一路神速眨眼间就来到了倒在树下的火精灵面前,超梦一直高速跟在空中,跳了下来。 我怔目良久,转身向叶梓聪等人说道:“叶总,我也该走了。”说罢拎起密码箱就要出门。 王路不知道封海齐搞什么名堂,却也知道,他现在并不想当场就让沙青沙林当带路党去取那些宝贵的子弹,他强压下心头的疑惑,叫来谢玲,带沙青沙林去休息,自己还客客气气直送到门口。 “你…”。火叶顿时愤怒的瞪着眼,指着江南胸膛,被气的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阴沉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冷笑出声道:“江南盟主,应该还记得余力吧?”。 就在他自言自语间,忽然神识一紧,当下收好探地三千里退出了开天空间,却是因为他留在外边的神识发现此刻正有人在自己房间门外。 “王芊蕙,你怎么还不去吃饭?”唐风对旁边的王芊蕙说道,此时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公子,那你现在起码也有仙帝的等级了吧?”东方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后抢断道。 第1029章八百扛纛卒 一名侥幸躲过牛群践踏的却月步卒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双目无神地看着四周乱象: 牛群乱撞,大火冲天。 马蹄声在耳边响起,滚滚浓烟中似乎有一匹战马撞来,他似乎看到了死神在朝自己招手。 “噗嗤!” 所以严格的来说,只要明白西门吹雪的为人,就不会认为他是个不懂礼貌的人。 司空摘星不管在什么地方出现都会受人注意的,他根本就不喜欢被人注意。 “唉~你放心吧,我六叔厉害着呢,天下各种奇毒他都会配制。没准儿他知道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呢。”雷蛟轻叹道。 唯有鸢一折纸和一位看起来应该是队长级别的人物可以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 这时,花九猛然想起,当初就是有那么一天,她下午出了趟门,回来她卖画赚的钱就全都不见了。 对于柳无尘的态度眼前一亮,示意对方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上。 “如果你不能想办法解决雪樱他们的问题,你就别想着走出雪山了!”雪母阴冷的对李末说道。 燕儿拗不过她父亲,气嘟嘟的鼓着嘴,甩了甩袖子就不再说话了。 对于城中的守军能否将刘琦的兵马赶出邺城,他们表示一点信心都没有,要是有信心,就不会被人家攻入城中了。 韩风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爆鸣,连想都没想,第一时间便激活了虚空穿梭,随机选定了一个位置穿梭而去。 但是这些的青铜级丧尸,准备加入战斗的举动,被王逆强势的威慑,暂时遏制住了。 林诺见状,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一掌拍出,霎时间,一掌化万掌,方圆三丈内,全都被他的掌影所淹没,一同被淹没的,还有那狂暴而来的刀芒龙卷风。 对付人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对方的攻击的机会,就好像第一场那样摧古拉朽的解决对手。 对方话还没说完,三斧的斧头一个横扫,身后的人一下遏制住这两人,只听得扑通扑通两声,跪到了地上。 恰好又是晚上,她便欢天喜地的去泡黄豆,想要第二天一早,就能够吃上豆腐和豆花。 几乎就是导弹炸开的同时,五道蓝光先后飞越这一区域,四艘敌舰在附近脱出超光速,最后那道蓝光恰好撞在碎片之上,空中爆开一片蓝色的光屑,随即舰艏削掉半边的维塔战舰脱出超光速。 就算是异族的不朽神灵,想要逃出那封天覆地无处不在的树界牢笼,也得花费出极大的代价,就算是不死,也几乎处于重伤衰弱状态中。 尽管他知道暗卫对于他意味着什么,可是父皇的暗卫他认为那就是父皇养的狗,会随时在父皇的旨意下撕咬人的疯狗。 与此同时,执行绞杀任务的铜阳战舰也聚集过来,在铜阳指挥部的统一调度下,八百多艘战舰在短短十几分钟内齐赶到敌占区外围,如同即将下山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扑向敌军。 既然如此,孙良就更加心里没底了,堂堂大宋皇城,你栾飞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非要偷偷摸摸的背着我去做?难道是什么捅破天的大事?要真是这样的话,日后一旦被官家发觉,自己岂不是也要被连累个失职的罪过? 第1030章自古边军,多骁勇 “嗖嗖嗖!” “嗤嗤嗤!” 鬼蝶已经走到悬崖边,看不见底的深渊到了脚下,它充满着神秘,‘诱’导着‘迷’途人跳入,它充满危险,灭杀着上位者灵魂。 ‘咣当’‘咣当’,各位官员手中的酒杯纷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李渊还好一些,只是举着酒杯的右手却有些微微颤抖。刚还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转眼突厥人就杀了进来,李渊只觉得,所谓乐极生悲,不外如是。 黄菲勾吓怕了,嚣张的劲儿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面对秦天时的唯唯诺诺。 酒窖的温度比外面低上一些,而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无袖的晚礼服。 “你们今天累不累?”王赢忽然朝着大家问了一句,使得诸人顿时一楞,难道,王赢老师问出此话,是要给他们奖赏吗? “?”鬼蝶先是把脚上不明物体摔了出去,然后下意识向门口扫去。 这哪能行,爷爷一脉单传,若是走了谁来孝敬老娘,瞧着这些府兵无法买通,程咬金一发狠,干脆就将这些府兵通通埋在了地里。 真是八十老娘倒崩崽儿,自己纵横一世却在这里差点翻了船,这些年的岁月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两块钱静静地躺在夏子衿手里。这就是习惯把钱放在包里,这就是不长记性不带包。 看到威廉不住的在椅子上扭动身体,谢东涯赶紧把纯阳之气收了回来。吸血鬼是属‘阴’的,最惧怕的就是阳气。 这种威力比起丹辰的死亡剑指威力还要强,只是对于心神之力格外强大的武者就没有什么用了。 但李游又委婉提醒,前方道路,危险不明,还是让对手打头阵为好。要是遇到扶摇这个级别的对手,以自己两人的实力,怕是会有些危险。这话倒是给威武侯提了个醒。想立功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数日后,坊主出现在幸良山西部,一路强势踏临,进入了幸良山大道。 李游对蚩尤是有信心的。尤其是圣劳伦受到重创之下,遇到蚩尤的话,蚩尤的优势很大。但李游没能想到的是,蚩尤竟然将对方追杀得如此狼狈。 尽管早已经有着必死之心来面对这个当年令全盛时候的诸神们都为之畏惧的毒龙,但是现在亲眼见了,心中依旧畏惧到了极点。 可以说,如果没有干将莫邪双剑,没有北极宝灯,没有那厚土珠等等法宝傍身。 随着那些生命能量的不断进入和流出身体,龙星宇也是仔细地感受着这些能量的特性,同时,因为他身处在一根生命法则构筑起的立柱之中,他也可以借此来印证着对生命法则进行理解和感悟。 言下之意,哪怕是天道圣人遇到他们,他们也有能力杀掉,只是有没有这个必要而已。 由良成繁最后在弟弟由良长繁的建议下率领仅剩的旗本武士十人突围,而由良长繁却独自殿后被鱣川清长讨取。由良成繁最后到达居城金山城后已经身边仅有两人了。由良成繁只能在城门口苦笑了一会儿后就从马上摔下来。 第1031章长风渡口,满浮尸 “轰!” “轰轰!” “啊啊啊!” 夕阳如血,沉沉地压在天际。 长风渡已经变成修罗场。 凄厉的惨叫声顺着微风飘向四面八方,双方从清晨厮杀到黄昏,却月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在玄军铁骑的践踏下彻底熄灭。 一场屠杀开始。 失魂落魄的军卒丢下盾牌、抛却长枪,拼命地逃向唯一可能生还的方向: 血瞳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他又吐了一口鲜血,脸色竟开始变成淡金色,眼睛中的光芒骤然变得暗淡。 “你到底是什么人?抢我的行李箱干什么?”苏烟雨捏着粉拳,满脸提防道。 “哈哈,也是,你们学生的学业是很繁重的,多加把劲吧。”林荣笑道。 胖子哼的一声,不理他,迳自走到红尘旁边坐下,我坐到钟离巺旁边。 苏烟雨发出了一声尖叫,娇躯向后倒去,她只感觉自己倒在了一个结实的,并且很是温暖的怀里。 张伟愣了下,脑海中一阵翻腾,犹如过电影一般,这才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想起,他立即回过了神。 原以为,田二苗就算战胜了肥胖老者也是一场惨胜,那么,一些有心人就能趁此机会难了。 他们不敢赌,很多映照诸天,就压下了自己心中的贪念,当然也有许多单个的映照诸天,依旧想要猎杀林凡。 此刻,吸血鬼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而且吸血鬼表情狰狞,似乎在承受极大地痛苦。 而仅仅修炼二十多年的叶天辰,却已经掌握人剑合一,这让他生出一种感觉,房屋自己是一个蠢材。 就这样,直到热力消减,痛楚逝尽。庆忌的武道修为不但破入到了天阳五重天,而且直达巅峰,晋入了连王家三长老王羽寒那等天骄人物都未得其门而入的真正无上大圆满之境。 项犀看着项楚,金色手掌摸了摸后者脑袋,随后意志虚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缕金芒回到了项楚的眉心。 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光着膀子光着腚的老爷们儿,化妆进去她还怕长针眼呢。 这种清纯,很耐看,稍稍琢磨细品,一股成熟的妩媚,便从清纯中迸发出来,溢散在空气里,一时间,媚意满屋。 郑虎疑惑道:“二哥,段天他们三人的修为境界与咱们兄弟不过在伯仲之间。 周惟川的眉眼里都是笑意,除了欣赏唐菲的时尚表现力和对设计理念的理解力之外,他想到了和伯兰商务总监的赌约。 夏令一脸理所当然的瞧着隋依依,似乎没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什么不对,拿起公筷就要给隋依依布菜。 但有时候吧,总有些缺心眼的人,没点自知之明,还真个就把自己当上帝了,胡搅蛮缠,非要人把他TA当上帝一样供着。 他见过林秀对别人露出过这种奇特的表情,但,还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布满阴谋,没有一丝的隐藏。 清溪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的话,那下次进宫的时候,再问一问吧。 “都坐吧,还客气什么呢。”傅老爷子坐在了沙发上,傅西拉着娄潇潇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前,腰板儿挺直。 今日,是谈不下去了。他能感觉到姜璃对他的防备很深,而且,十分排斥。 在墨西哥特警的攻击下,悍马车队只好急停在路上,排在队首的军用悍马在机枪扫射下,不得不猛打方向,拐到土路下面。 第1032章原来你也怕死啊 昌江对岸,军营密布,漫天玄旗高举。 景啸安以为能靠一条昌江阻拦玄军半年,谁曾想短短两天,已经有五万玄军过江。 他本来计划的挺好,哪怕却月军输了也可以凿沉战船、迟滞玄军过江的速度。可萧少游和第五长卿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两千精锐悄悄地泅渡过江,进攻军营。 守在这里的景建吉手底下哪有兵啊,都是些民夫衙役,平日也就搬运下粮草军械,根本没有战斗力,一触即溃。等江面上的战船靠岸的时候逃命都来不及,还凿船?两百艘大小船...... 虽然他心里也明白她只是把狐狸当做师傅。当做敬爱的长辈。但作为一个男人,看到她与狐狸相处的太亲密心里是真的有些吃味的。 林烨离开‘竹峰林’之后,一直不停的飞行了数百里,这才找个地方休息了一下。 王喜弟一开始觉得儿子出去学习很好,天天守着老婆孩子没出息。 换句话说,虽然眼前的恶灵员工们都信任刘可欣,都愿意听从刘可欣的话,但是怎么样去做,怎么做却是因人而异,并不是单纯的如同机械人的傀儡。 傀儡婆婆正在娲皇殿内做着早祷,见到龙瀚与玲珑带着儿过来,又看着玲珑那哈欠连天的样子,却也不由得老脸上横眉提起,笑着摇了摇头。 似乎是害怕陈奎,王可欣以及周健对于自己的话有说的怀疑,莎伦塔特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得异常的激动。 接到凤流墨的通知,几大门派和城主府的人,第一时间赶到灵隐宫。 “那还余五两,着实不用这么多。”老汉的儿子十分实诚,他们家一年收入不过两三两,这一下给五两,哪里敢要? 在陈奎的心中依然会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自己成为这次敌对恶灵员工的攻击目标究竟真的是随机的还是有意而为之。 叶枫话音刚落,其他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沉重之色,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她原以为今日要好好劝导杜季竹,没想到杜季竹其实心中早已想明白了。 而且沈沂怎么会不懂爱呢?瞧瞧他多爱白清姸,白清姸离开之后,他浑浑噩噩很长时间,白清姸在时片叶不沾身。可现在分明就是一只马蜂窝,哪哪都是他花蜜蜂留的蜜。 秦筱筱从办公室出来后,见林芬她们几个都在外边等她,现在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天还阴沉着,像是要下雪了,林芬几人裹着厚厚的棉袄,都在原地跺着脚,还冻得瑟瑟发抖。 “好,我们都回去,要是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好不好?”欧阳勤温言安抚秦筱筱。 这不仅仅是因为被克雷色利亚激发了身体的潜能,更是因为它自己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不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别搞什么机甲、核能武器,别在学校里做违反联邦法律的事情,其他随便你玩。 赵茗按了按太阳穴向车窗外看去,近了,越来越近了,他的老家,一想到那腐朽潮湿的味道,他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恐惧来。 封廷寒知道巫泠鸢很有本事,但是花溟也不是省油的灯,暗星的皇宫机关重重,巫泠鸢不可能单枪匹马的闯进去,还顺利斩断花溟所有后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一行逐渐深入巫族势力范围的腹地,然而周围的一切都寂静得出乎意料。一路上一个巫族也没见到,哪怕他们已经来到了巫族大柱之下。 “诸国合力,赵军独木难支,此战已定。”轻轻按下一个白子,白须飘飘的老者发出一声感慨,言语间有些唏嘘。 城墙上有些将士看了,急得跳脚之后,想出一个主意来。一个守城武将急忙传令。城墙上赶紧支起平ri造饭的大锅十几口,将城里能找到的所有牛油、羊油、灯油通通搬上来熬制。 虽然他并没有明说,但是却可以很清楚的发现,陆无暇明显要比两个多月前瘦了很多,原本瓷娃娃一般精致的面容此刻虽然一样可爱,但却明显多了一丝憔悴。 “哎呀,讨厌死了!”阿忆吸着冷气,瞪了陆南一眼,往内缩了缩,又专注于掌上机的方寸世界中。 旗舰店是汉光代理康柏战略核心,同时也是汉光公司整体形象的代言。所以陆南对此尤为重视,卖场方面他基本没插手,而他对旗舰店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亲自过问,甚至还安排了员工参加了普通话和形体塑造培训。 “诺。”听到李御的承诺,毛旭几人眼中泛起激动的光芒,大声应诺,只要知道目标便好。 它的团其编制相当庞大:每班有士兵十四人,六班为一排,三排为一连,每连共计252人,相当于甲级正规军两个连。而一个营下辖四个连,一个团下辖三个营之外,还配备三到七个特种连。 死神突然再可出手,雪缘当场喜形于色!她并不担心自己这一击会否被其所救,而是一直在担心未能回气的步惊云,能否在凶罗狙杀之下自救!眼前步惊云竟已可再度出手,亦即表示,他终于已回气了。 这是想让哥们掏钱给市里买辆好车呢,最好还是加长型的林肯城市之类。听到古健的这话,林鸿飞心登时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市里看到市摩托车制造厂有钱了,忍不住眼红了,想要借此机会改善一下自己的“办公条件”。 二人说笑着,已不由分说纵身上山,只是,二人未免高兴得太早了。 “老师我这边也弄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附魔了~!”王卓浩指着桌上的一个手臂型外骨骼装甲说道。 听见卡莱尔如此回答,记者们更是觉得震惊。他们原本以为亦阳是最后两分钟感觉身体没什么问题了,才主动出场的。没想到,那家伙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是在身体状况最最糟糕的时候打出了这样的表现。 第1033章御驾亲征 大乾皇城,御书房 景翊眉头紧皱的站在地图前,几位重臣都低着个头不敢吭声。前一个月还被他们吹上天的却月阵眨眼间就被玄军攻破,且五万悍卒全军覆没。 “不必了,山里或许有母狼出没,野够了记得回来。”叶寒随口说着。 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u盘跟那两天网上疯传的一份名单有关系,周瑾也是看到那份名单后才知道我把u盘泄露了出去。 然而,肖阳在垂死之际,竟开口说出了这么一句,这一句话,让叶寒那方才平静的心,瞬间动荡了起来,他瞪大着双目,死死盯着肖阳,内心开始生起恐惧。 退到了原位的瑞国,这回连手都不敢伸了,唐婉昀穿完衣服,瑞国都没敢动一下。直到被韩振汉发现瑞国仍然没有穿衣服。 “走远了,就真的回不来了。”陆五恨自己上次没有问清楚师傅杜若到底是怎么回事。 纵使对手三星魂将境那又如何?比叶寒修为还要低的魂修,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一战,无论在速度还是在力量上,叶寒都有着绝对的优势。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她这么火上浇油,一时间简直想让她原地爆炸。 但是如果是因为设备安全检查人员,在检查工作中疏忽造成的,那么这个责任就需要有一系列的人来承担。第一之责任严重的将会被判处刑罚收押入狱。 那里是水云颂大门前不远的位置,四处都有监控,很少有人会选在那个地方动手。 三人同时感觉到这突生的异状,极力稳住身子,奈何大地的旋转令人头晕眼花,这惊人的变化打得几人措手不及。 左手再按,将对方的右腿直接上翻到对方脸上,牢牢按住,遮住了对方那恐怖的白眼。 排除法,落帝妃绝对不是,因为她说得对,她无需大费周章,就白月湘这软弱属性,迟早被她拉下马,也无需急于向地位不如她的人解释半天,更坦然想当帝后的明确目的。 那些首饰中的任何一样,对于普通人而言,估计十辈子也买不起,但对龙天行来说,不过就是手指缝中漏出来的沙子。 她这边穿好衣服,陆清泽那边也已经挂了打给宋铭的电话,而后两人换了鞋,就准备往外走。 冷硬面庞早阴云满布,也不知道这么眼神较量了多久,墨千寒扭曲着唇角点点头,弯腰坐回,伸手咬牙道:“你继续!”俨然一副不与疯子计较。 上方的洞府可是住着不少百姓,一旦坍塌严重引起连锁反应,整个地幽城都要遭殃。 那手背上,除了新添加的,还有几道没有消失的旧伤,看来不止抓了一次。 镇子不大,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人家,屋顶、树上、路边都是积雪,经常走的地方则被踩成冰,羽纹鹿的蹄子一直在打滑,两人只好下来走。 每次也就被打上几针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完成一些奇怪的训练,也并不完全限制他的自由,只要规定时间来做一次例行检查就可以了。 紧跟随后而来的人絮絮叨叨的如同个老妈子,对着刚刚一阵风的修炼打算来个说教大全。 会议室中安静无比,虎须鲸公会高层管理者们围坐在桌前,眼神齐刷刷地盯着最上席的卡雷德会长。 第1034章蜀国两兄弟 蜀国皇城 幽静空旷的寝宫内回荡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蜀国皇帝半躺在病榻上,几名婢女正小心翼翼地喂着汤药,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病榻前还跪着两个人,蜀国太子赵宏、二皇子赵煜,他们两今天来就是例行请安,两人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神色有些悲伤。 蜀皇已经病重半年,满头白发的老人看起来极为虚弱,这半年来朝政都是太子赵宏代理,虽未明言,但朝臣们都清楚,皇帝时日无多了。 “行了,别在这里跪着了,不是还有朝政要处理...... “我的感冒一直都没有好,也不太想传染给他,就没有让他在这里了。”贝姐姐这是想要查我的位置?难道是想把我也支开或者卷进来? 看着那钥匙上面的穗子,还有那后面的牌牌,吴部长简直是想要撞墙了。 众人皆是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是必须要上报的,让上面的人知道失态的危机,可上面的人会不会相信林凡所说的呢? 她当然可以不用受这样的气,直接跟卫长风翻脸,没有血煞果也不是不行。 “哼~”志保轻轻一笑。没有追究下去,或许是刚刚和我妈妈谈完,现在她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只是偷袭不成反被卫长风狼狈击退,这名俊俏少年的脸色很是难看,瞪着卫长风的眼神就像是看着生死大敌。 就算是韩志山三个丹心高手都看向萧浩,想要看看萧浩作何解释。 “天地会毕竟树大根深,若是能收复了对我红花会大有好处!”。陆菲青见陈家洛语带讽刺,连忙劝道。 呵呵,要是屠勇知道你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想到他,会高兴坏的!”蓝海也高兴,萧浩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想到屠勇,表明这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王杰顺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就见眼前不远处,一道圆乎乎的身形接近于滚得状态向着自己走来。 “丫的,今天居然有战队邀请我。”大吸了一口烟后,黄天也说出了叫损友出来的原因。 李烨找来阿布思利道:“现在有一个任务非你莫属,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大同江口打探一下那里铁矿的情况”,李烨并没有使用命令的口‘吻’,而是跟阿布思利商量。 两方各死一人,这个时候从野区过来支援的贾诩和李典也已经冒头。刘表和贾诩在敌方的二塔位置碰头,这个死后己方徐晃刚刚从地上爬了起来,敌方的李典也已经赶了过来。 说完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伸出手往叶枫大腿根部摸去,最后覆盖在了那抹坚挺之处。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跟曙光有什么矛盾吧。当年他也是突然就消失在了赛场上。”吴建斌虽然把易云凡请了出来,可对于易云凡以往的事也不是很清楚。 好一会儿方容还没有动静,他又爬起来,把还在神游的某人拖着,塞到一旁的被子里,在方容眼神茫然的看过来时,说道: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我都知道,你现在应该休息,天亮就是好好表现的时候,别在主子面前丢人。 岂止是张天成感觉等了一个世纪,鲁鹏带着人去了水坝,约定亥时四刻炸开水坝,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是没有到亥时四刻。 “他竟然来到了连界王神都无法到达的破坏神阶!难道他已经达到了神邸次元。”维斯大惊。这个地域,可不是实力强大就能来的,除非你得到了神邸次元,否则是绝对无法来到的。 “五倍,我就帮你宰了他…虽然委托人是谁,我并不清楚。”本来就没有准备拿她换钱的吴用,笑着开口。 这家伙到是聪明…总是在自己平时状态下的磁场感知外,既不会让自己感到烦躁,又能确实的监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杨铭死命的咬着嘴唇,拼命的运转功法,希望能够再补充一点灵力。 “准备好了,出发!”一声大喝,杨铭释放出了刚刚升级的火遁。 “再前面就是一所远近闻名的学校了,故青县第一高中,杨铭应该听过吧?”欧阳天接着说道。 “恭喜你~我的骑士长大人。”身穿华丽服装的阿德里涅悄悄跟了过来,在卡隆身后俏皮的歪着头祝贺道。 这个时候,手腕被制,两个杀手心中一狠,迅速变招,伸出另外一只手朝着李雷继续攻去。 韩梦莎知道对方这是帮朋友的忙,也是做好事,她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嘱咐对方要尽心尽力。 赵天佑所亲眼见过的故宫宫殿,那是明清两朝所留,在明朝开工兴建燕京的时候,彻底清除了忽必烈几十年持续兴建而成的宫殿,这不得不说是一场历史上的重大损失。 每个回合结束后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毕竟每位参赛者都需要解石,需要付出一点的体力,而且他们还需要从刚刚的失败中解脱出来。 他要证明?那正好,如果可以通知雷哥哥的话,雷哥哥就可以救她了,心里一激动,咚咚打鼓,或许这真是一个转机,美眸渴望的看着他俊美无铸的脸,如果这真的可以,她就可以返回天界。 一个月了,他再未踏进过这里,难道真的如他所说,对他,她只是一个利用的工具吗?残忍的掠夺过后,终是要抛弃了。 好似发丝都随着飘逸一般,司藤枫眉头紧拧,如鹰般犀利的双眸直视着远方。 才想完却被自己话里的意思羞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的想,就算是血皇,她也不侍候他脱衣服。 孟平此时正坐在临窗的桌前,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淡淡的咖啡香气充斥着整个医务室,将那浓重的药水味冲淡了许多。 香草在知道眼前这人是血皇时,惊愕的跪伏在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场面的气氛相当热烈,外边的鞭炮声再度迎来了诸多的客人。虽然其中有不少是过来看热闹的,但还是给场面增添了许多活力。 第1035章精锐尽至关中道 大乾历,承烈元年,秋 似乎那东西遇到沥魂的能量反噬了回去,沈秋水连连退后了数步,朝顾希我使了个眼色。 这个时候,坐在车里的韩雪和她的母亲看到这一幕,顿时都有些鄙视。 秦渐说完之后,双手突然一抽,从两个妹子手中挣开,然后急忙向外跑了过去。 不屑地斜眼看了看枯瘦的佝偻老人和地上的毒蛇,回到菲林身边的罗恩举起爪子想要舔一下,又感觉有些恶心,于是找了几片柔软些的枯叶,在上面不断蹭爪。 有了聪明松鼠的加入,这伙老鼠如鼠添翼,虽然以前也有不少同伙惨死在各种捕鼠工具下,但进出的通道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千凡尘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是一柄马刀朝自己砍来,却是被他下腰堪堪躲过够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腿夹住那人的脖子狠狠一扭便送他上了黄泉路。 闻言,沐雪眼眶微红,一双黑色的眼眸无辜的看着沐青,一旁的沐翎见状,只感叹她的脆弱和无用。 “真是不怕死!”慕容金垂眸,其实只要她手臂一震,就能将宋瑾瑜给震开,但是宋瑾瑜现在已经受了内伤了,这一震之下,她很可能前功尽弃。 “需要我帮忙吗?”他想了想还是问道,眼眸清澈毫无一丝杂念。 针筒上的针自然是假的,我本来想着就让它们给我挨上一针好了,然而,待它们扛着大大的针筒靠近我时,我发现针筒上的针反射出锋锐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王明觉得自己说完这话,东方明的视线有些火热,脑海中闪过“他不会是个GAY吧”的想法,连忙告辞,连之后画魂的聚会都推了。 他心中清楚,若是事情真的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那么太初的语气就不会带着一丝轻松了。 突然,铜锤就见墨菲一顿,心中大喜,抡起锤子“呼”的一声砸了过去,一柄重武器的猪头锤,甚至达到了轻兵器才能达到的速度。 要知道,两人来到这里时间也不长,况且演武会是十年举行一次的,鬼知道总共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行,两人已经晚了两个时辰了,说不定有人已经把两人当成弃权处理了。 尤其是卡斯特格的史蒂芬。史蒂芬清楚的知道,当初负责前往黑穴城的信使可是不明不白的失踪了!纳格斯的嫌疑非常大。 四名顶尖强者的陨落并没有给这片海域带来丝毫变化,天空依然蔚蓝,海面一如既往的平静。 当凌云两人来到巨石碑周围的时候,陈静已经带着一个箱子在那里等他们了。 看着破碎的岩石屏障,那名圣域强者额头一下子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他的身上有着岩石屏障这个保命利器在,恐怕刚才分身的这一招直接能够将他打入重伤的地步。 所谓“天机神偷”让人想起五百多年前名满天下的“天机神工”朴老九。只不过他们一个是以“工”夺天机,另一个是以“偷”窃天机,倒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第1036章为何而战? 秋风拂过辽阔的平原,驱散了天安道、关中道燥热的空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 如果他只是个在理想和野心中盘桓不定的家伙,那咱们两个立马就走。 对此,威布尔原本是很伤心的,不过他刚刚在战争里失去了最仰慕的父亲,那种痛苦他已经承受过了。 玛琪看向安陵那边,只见安陵身上的奶油比塔利亚身上的还多,顿时无语的一扶额头。 听着夏琪无比认真的询问,雷利笑着撇了撇嘴,做出一个瞧不起的姿态。 江凡感到十分的焦虑,这样子根本拿不下面前的这头黑斑熊,也不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 如果是放在正常时候,洗发水和沐浴露的价格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也就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此的廉价。 佣兵团这里多说身着银甲的战士,有少量都弓箭手与魔法师。战队都时候有兵法阵型上单变化。 “我和阿斯玛的态度一样,既然村子承办了本届的中忍考试,而且还没有主要邀请云忍和岩忍那些危险的家伙,而只是和沙忍音忍雨忍等相对安全的村子进行竞争。 那个领路的婆子,这么久还没将衣服给送过来,魏晨瑞自然不可能继续等着,只能继续穿着脏衣服。 趁着现在有空闲有时间,安陵刚好可以和亚戈交流下一步的计划。 云若峰后山,草木葱茏,阳辉洒落,叶天盘坐在石室之前,目光平静,其中带着一丝温暖笑意和淡淡的洒脱。 盈玥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扶着陶卉姑姑的手,便钻进了轿中。 坐在埃里克旁边的克劳斯刚开始并没有觉得什么,直到初夏走到第一排3号的时候,他的视线顿时停顿在她的身上。 其实整个山谷中不管最开始走哪条路,都开始走出去,都是正确的道路。 钱多多闭上了眼,怎么会忘记,要不然他就不会孤身一人的去到地星,就不会冒着死亡的危险查着那些禁忌的信息?就不会敢明知道有很大的几率碰上空间乱流,还要启动空间跳跃装置? 此刻的他半张脸被纱布裹着,露出的皮肤到处是擦伤跟淤青,肋骨断了三根,全身上下插满管子,仍昏迷不醒。 盈玥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热的脸颊,这金瑰酒虽好,就是太容易上头了。 她走到景明身边,璀璨的一双眼眸盯着景明,感觉到空气里散发着人民币的味道。 好了,言归正传,这次的集结地根本无法想上次一样那样处理,先不提,孟飞那家伙一颗爆炸弹都没有给他们,只给了几把枪。 没多久,他们每个妖身上,都发生了显而易见的改变。红中外貌上虽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整个妖的精气神却一下子提拔上去了。 “当然是昊大哥,当然如果是昊大哥和惜师弟活下来,那么死的就是姐夫。”水若凝说道。 这让陈涵暗暗猜测,这店主肯定是个男的,不然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再后来,很多人经常在雪山上能看到一对神仙眷侣。可也有人在山长看到了一座坟。 “暂时就是没有了,你可以一边玩去了!”说完杨思兰也不管陈涵直接上楼去。 终于有一天,他趁着和上官清尘独处的机会将自己砍成重伤,然后挣扎的来到上官萍的面前,说上官清尘想要将他杀死。 更加不会知道,不是千云璃把她跟景琛之间的来往给隐藏起来,而是景琛隐藏的。 “轰”,融合意境击向余风的同时,一道冰茫寒箭同样击向融合意境,一声爆炸巨响,一道闪耀白色光茫把余风覆盖住。 五天之后,丹盟的上万修士终于来到了西北大漠的边缘,再往前走便是太阴门的大本营了。而在这里,有着太阴门最后一个分舵,名曰南漠城。 男子说完,抬头看了一眼轮回城的方向,几名一级高级修士正朝这边追了过来。 火凤十指如飞,操纵五分之一的火球迎击水柱,欲将其炼化,然后再出重华赶下比斗台。 中午12点,在近400万人的观礼下,奥观海在美国国会大厦西侧的露天平台上,正式宣誓就任美国第44任总统,并发表就职演说。 这里的阿斯玛和夕日红联手,已经先一步的发起攻击。夕日红使用幻术:三绝樱,虽然通过先前的战斗,知道这个敌人有很强的反弹幻术的能力,但是如果只是用来迷惑,还是足够了。 主教练想了想,也就把自己的话说了出来,其他的他也没有说什么太多,反正就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毕竟这个东西接下来是让球员自己去回应的,他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个东西球员的体会才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在4月、5月和6月初,风行集团掀起收购和整合业务的狂潮时。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可能继续加强呢!,好了,继续休息。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错误的决定了”,奥拉朱旺拍了拍林一的肩膀说道。 许阳的意识放在了觉醒后的星辰之力上,他感知着这份力量,将他与此前的星辰之力进行比较,单论力量的增强,此时的星辰之力怕是比原本的要强上二十倍左右。 “……”一旁,林语堂也是老脸微红,说起来还是他同意自己儿子的呢。 第1037章再见却月阵 秋风猎猎,旌旗飞舞。 一座呈弧月形的步卒大阵映入众人的眼帘,军阵两侧前凸、中间向内凹陷,盾牌、长枪、弓弩应有尽有,只是没有战车。 景啸安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他对此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不就是前些天被攻破的却月阵吗,自己毕生的心血。 “却月阵?玄军这是何意?” 医生说他这一次应该是遇上勃然大怒或是暴躁愤恨,或神经上受重大刺激时,进而血脉贲张,导致血管破裂,大出血的。 眨眼之间,这团怪异东西伸展出四肢手足,更在那如同用烂泥随便捏成的脑袋之上,塑造出眼耳口鼻。重新恢复了几分作为“人”的模样。也是属于“唐恨”的形貌。 “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了?怎么又要跟我散了?”秦悦想不通的问道,虽然自己也发觉了这话说的怪怪的,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你要吃吗?可是我只有两个耶!”言外之意,还不够我自己吃呢。 她浑身难受的紧,在床上如死鱼一般的躺了许久,才起身去浴室冲洗自己。 杨宇诚收起自己手里的界石,开始沉下心来感悟着白若溪这主神荣光里的能量波动,这样浓郁的能量波动丝毫不输那时他经历的琴帝的主神荣光的洗礼。 另一边的战仙武侯的白乾坤也围了过来,观察这只金属蜘蛛,脸上神色都变得十分郑重起来。 季少司停下脚步,看着低着头走路的何恬恬直直的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四面八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震动,纷纷扭头,朝着远方看去。 好在他实力还是够硬,与散发着余热的星门老祖宗比起来,胜负也就是五五开的样子。 很多人说过她淡薄,洛西西也这么说过她,说她一直对齐辉的感情视而不见。 在孙一凡看来,这就已经足够了,他相信五个大男孩,会在之后成长起来。 秦烈见状,自信心总算是恢复了些许。林妙可天赋虽强,可究竟也是有其极限。 喜欢一个不喜欢的人,意味着一场永远到不了尽头的失恋,可就算知道叶清庭喜欢她,她也摆脱不了这样的无可奈何的失恋感,真是糟糕透顶。 不知怎么,萧紫甜鬼使神差的接过。看着上面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有些发愣。脑中一片恍惚,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理智告诉她不能接,可潜意识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田光光、何温柔、宋可再看着夏洛的眼神中,就满是崇拜了。在他们看来,夏洛就是一个谜,没有他干不成的事情。 魔道镇教大阵,威力非同凡响,由浒贾亲自镇压,更是强横莫测。秦烈的无量终始神通,虽是潜力无限。可对这屠灵神光,也是无法做到全数吞噬转化。 田娇娇是一件三点式的黄色比基尼,肩膀上披着一件黄色夹杂着一些杂色花朵的披纱,腰间也围了一圈儿碎边,这火辣的身材,几乎是可以让每个雄性动物都有反应,他们都金不住地大吞口水。 他的手还是那个样子,我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又用另一只手握住。 但曲筱绡岂是省油的灯,她回到2203,电灯都来不及开,就一个电话拨给包奕凡,说是每天一次报告安迪行踪,实则刺探敌情。 那双色龙卷风带着狂啸之势朝着青狱火卷去,直看的青狱火眉头紧皱。 第1038章咋回事? “轰隆隆!” 三千精骑一出阵就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在地面上急速翻滚。但他们并未攻击却月阵的正面,而是绕向大阵右翼,这里的防卫看起来中规中矩,至少箭雨没那么密集了。 叶宁宁的声音令陷入惊怔的人们回过神,高中生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本能听从唯一发声的内容,挤向副本入口。 所以三位神只即便不是下了重本,但此前的种种迹象也足以说明这里的秘密已经能够引起神只这一级别的重视了。 秩序之火是叶宁宁如今能自由行动的最大保障,能够保护叶宁宁不受预言和精神类法术的影响,将玩家第一人的身份过早暴露。 因为他们发现,哪怕摩卡斯的身份水落石出,事情似乎也还远未完结,他们现在的焦头烂额可能还要继续下去。 其次,这里本身就有三个阵法的存在,这三个阵法虽然不能完全的镇压住鬼气,但是毕竟对鬼气起了很大的限制作用,所以在这里引导鬼气,可以让鬼气疏导的有秩序。 “呵呵,我挖土要慢的多,而劈石头,你看。”唐丁抽出降龙法剑,在两人坐的座位中间的一个石墩上,一剑劈去。 林安南说的是实话,最近他约了白慕晴好几次都被一口拒绝了。刚刚经过楼下的时候碰巧看到南宫宸的车子。如是便跟上来了。 “慕容家有先皇御赐的玉灵牌,可保一人,慕容老夫人想保谁?”太后暗暗的呼了一口气,似有些为难,有些沉痛,但是却还是说出了这翻话。 那些之前依附过沈东阳的人不是被架空了职务就是降职,追随过颜助理的人则回到了要职上。 “不是,公主一直都是最善良的。”那侍卫愣了愣,连声回道,其实公主的确是很善良的,只是平时的公主表现的太强大,让人忽略了这一点。 “是,你能沉得住气,我家里来信了,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有主意吗,钓鱼客”。杨凤栖身体一歪,将自己的头倒在了丁长生的肩膀上,问道。 严松也是看萧飞为人不错才会出言提醒,放到其他人,他可能一句话都不会说,也不会问,这丹方是人家的,问多了不好,而如果素不相识,说多了反倒是会让人觉得厌烦。 不过,即便如此,却还是没想到那白骨异乎寻常的坚硬,她一剑之下,居然没有斩断。 他知道了制造车祸的人是翁涵,可是他没有什么动作。这种平静,让人却更让人坐立不安。 “神龙世界?”逍遥仙君眉头一皱,眼光在敖雄的头上看来看去。 \t“去你的,脑子里都想的什么呀,乱七糟八的,还是领导呢”。秦墨看到丁长生的坏笑,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是另一个大陆,甚至另一个星系过来的人,竟然还是凝神中期,远远不如在场任何一个,却拿着这么一件神秘的法宝。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涩涩响起,景淳的脸颊贴着一片湿漉漉的衣襟,可那衣襟下,却是滚烫的剧烈跳动的心脏。 傅竟行脸容冷到了极致,却是没有表情的寡戾,一手拿枪抵了李谦的眉心,一手却直接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摁在了树上。 第1039章请君入瓮 “隆隆!” “轰隆隆!” 原本气势汹汹的千牛卫三千精骑就这么毫无阻碍地闯入了却月阵,连半点抵抗都没遇到。关键是与前沿防线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些老弱军卒好像朝他们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这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令一众骑兵纷纷错愕,咋回事? 水间月知道自己的表情肯定非常复杂,因为他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绪,着急、惊奇、敬佩、幸灾乐祸,兔死狐悲,各种各样的感情就像大海上的波涛一样此起彼伏。 原本还以为得了个富饶宝地,但是结果却是弄了块不毛之地,这样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陈骏德不禁患得患失了起来。这一路陈骏德迷迷糊糊走过,直到走进一处还未完工的房子里面。 “很舒适,就是还不够帅,走在街上回头率还是一般般。”水间月咂咂嘴。 或者说,为了让唐玉和苏海容方向,关于苏萌的很多事情,宁旭都是会清一色的选择瞒着她们。 被关进监狱的,除了极少数之外,骨子里都有着一股暴力因素。这样的场景,不但没有让他们害怕,反而让他们很是兴奋。 独目山林此时热闹无比,甚至比一向人多的城市还要挤,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来捡漏的,从1级到80级的人都来了。其中不乏有仇的,打不到独魔王就打仇家,顿时独目山林一下变得刀光剑影。 然而现在梁天已经陷入昏睡当中进行自我修复,坐在他一旁的这位白鬓老者自然缓缓闭上双眼神游太虚去了。 林宇飞被赵曦拽着,来到了一台atm提款机面前,扫了一眼,没有动作。 这安安在数落着宁老爷子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这当即就是二话不说了,满脸欢喜的就是跑了过来。 “多谢骏哥!”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夫妻二人连忙齐声说道。但是同样是一口气,意义却是大不相同。而有了台阶下的冯天宇也没有再纠结什么,点到为止吧,玩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情不自禁的有些困乏,意识半睡半醒,浑然不知身旁浮现出了陈安平的身影。 君临城的气氛好不容易宽松些,现在又因为刺客的出现而陷入了紧张之中,尤其是城内不断地兵马调动也让平民们惴惴不安,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 在他眼中,贾平安同样只是运气好,有了白狐的帮助,才找到了那么多的人参,口袋才鼓了许多。 如果不是杨毅把四个2藏在他最华丽的衣服里,估计都能把四个2扔在汉诺威城,杨毅忍不住汗了一把,四个2 也是跟他同生共死过的,咋就能忘记的那么干净呢? 先天、后天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灵火岛中的清心灵竹,虽然只有百十来株,却远胜普陀岛中的紫玉灵竹,诚然二者皆为灵竹,可真贵之处二者却无法相提并论。 “蓉蓉呢?”睁眼之后,只是看到了白若兰和婵诗,却是丝毫不见妹妹的踪影,贾平安发出了疑问。 无论是鬼鲛他们,还是新加入的迪达拉,亦或是刚刚醒过来的飞段,看着大蛇丸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在往日,这里有一个渡口连接着两岸的官道,乃是安陆去襄阳的大动脉。 经过这几日的城市攻防战,孔彦舟的残军畏惧之心尽去。毕竟是老卒,仗打得俞见章法。 第1040章本王凭什么信你? 帅帐中灯火通明,洛羽背着手来来回回地走着,眉头紧皱,坐在一旁的萧少游与第五长卿同样目露疑惑。 而三人表情古怪的源头正是桌上那封景啸安亲笔所写的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明夜,十里坡密林相见! “这封信确实是景啸安亲笔,此前在京城我见过他的字迹。” 跑在后面那人被王子咬到屁股后,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大叫,然后转身就要拿电击棍电它,可是王子早已松掉他退开了。 “什么帮了你爸爸那么多,那是我该做的,我这一辈子,最值得骄傲的就是能跟在老板身边,这也是我最怀念的事了。”钟夫人感叹道。 噗嗤!谭梦雪就笑了,明明是一件挺严肃的事情,愣是让他把气氛给搞淡了。 对寒百陌不再执迷不悟的秦芸,日后会如何对待寒九辰?罗诗涵不会是秦芸的对手,如果寒九辰有意维护秦芸,那么罗诗涵又岂会是对手? 可是我哪里睡得着,我就知道夜长必定梦多,容洛正迟迟不跟伊华阳结婚,找诸多借口,迟傲得出事。 管事被惊出一头冷汗,“不……不认得。”他从不知府里竟然还混有陌生人,这要是刺客的话,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兄长说的是,我明白了。”她最得族长夫人的宠爱,所以族长那边有什么消息,她向来都能打听得到,如果她及时将消息告之司空琰绯,他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吧。 我狠狠的咬住狼头的脖子,也是从喉咙中发出一阵阵低吼声,震得它们更是不敢上前,这时,我突然一扯,虽说它那个头很大,但还是被我一下给抛出几米远。 田光光笑着,伸手又是一撕……咔哧,她的上衣都让他给扯落了,胸前的那两团……就像是两只大白兔,当即蹦跳了出来,映入了他们的视线中。 夏轻萧爬上房顶,决定将簪子还是放在房顶吧,最隐秘,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随着澹台雄的叙述,大乾神秘的面纱终于慢慢揭开。楚王意识到,大乾绝不像人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沈季夜已经是公认的族长接班人,大家也都没有任何的意见。他们清楚,沈季夜当了族长对他们好处大于坏处。沈家庄有现在的变化,沈季夜的孩子是他们的关键。谁都不能够忽视沈瑜和沈馨的作用。 除了蓬莱山,在山脚,更是凭空建起一座全线的城市,乾元粗略扫描了一下,生活在城里的百姓预计在两百万左右。 南屿在自己心里默默又将这句话念了一遍,一时不知道这是一道送分题才是送命题。 薛仁贵仍旧率部驻扎在支离城,没有一点进攻的动向,就差直接向狌狌国喊话,让狌狌国放心大胆地跟楚军干仗。 “大人是否有感悟?”景明帝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眼见着窗外的天色都渐暗了,皇帝陛下才决定给北原来使一个说话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倒是也挺好,既然有了自来也的调查,那李亚林也就没必要急着赶去木叶了。 “对了,方便的话你可以把林枫带来,我感觉他人不错,我想跟他做个朋友。”周琪寓笑着补充了一句。 他全然忘了。就是不久之前。他心底还责怪瑾妃对自己无情,现在,他终于清楚。 黄敬人只当是许志恒中计了,毕竟他早已让人在此地设好阵法,方才便是等着许志恒入阵。 第1041章老狐狸啊 “果然不出我们所料啊,景啸安想背叛景翊,换他儿子一条命。” 奈何云中子天生不喜修行,倒是对于阴阳、炼器一道颇有天分,使得如今方丈仙岛一脉只有孔宣一人,真正悟出先天五行真经中的精髓。 “林梦梦她在这儿做兼职,当服务员,平时负责扫扫地端菜什么的。”霍敏儿轻声说道。 鲜血的刺激,除了激发其他河童的凶性,更是让某些靠近的河童朝着这里急不可耐的冲了过来,急切渴望分一杯羹。 而莫溪想来想去想去想来,最终还是选择了走清雅、自然的路线,呃,她感觉这种风格比较招大人门的欢心,所以她决定就选择这套了。 不少弟子立即来到那记录玄英门之事的两位师姐身前,另外又有许多弟子似乎并无所得,互相对视后,露出几分失望之色。 “没事,没事,就是看看你的状态怎么样,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布克可说道,说完布克可就离开了。 不过在石慧看来这也不是大毛病,反正家里也不是供不起。不说白玉堂,她自己也是一贯有条件就不委屈自己的性子。可见某些层面而言,母子两人凑到一处也是极为有缘的。 这会儿好不容易赶上了大家都放假的时候,既然妹妹有了喜欢的男人,大家看一眼不为过吧?至于包养什么的,霍家人直接给无视了。 一旁的裁判缓过劲来,说道“姬谢胜”,姬谢下所有惊讶的目光中回到了休息区,等待着下一轮比试。 司机看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都不想拉他,一看就是从医院跑出来的病号。 是明明看见了一具尸体,还必须找出死因的过程,每当这种时刻周末总会看到世界上最凶残的一幕,耳边响起无人可以忍受的哀嚎。 半个时辰后陈默打坐将慕南华接近三百年的真气封闭在檀中穴,他打算等到任务完成后获得完美灵武者血脉再行融合,那样的话这这里面的玄水诀力量和玄雷诀力量就不会因为他没有属性与他修炼的力量平衡而是叠加上去。 可当年,她大错特错,错在轻浮,太不懂事,这些年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男人,可靠的,稳重,值得依靠的男人,明白了,越是沉默,木讷,那人才越是真心爱你的。 她们确实还有很多事情去做,如果不是刚才自己找殿君找得着急了,也不会回来问殿下这些问题。 席子琳不得不在床边坐下,屁股刚挨着床沿,双足就被他一双大手握住,他的手指好长,指腹摁在她脚背上,粗糙的触感温热得她一怔。 白禄在一边暗中观察王老太太是不是真晕,就叫家里人先别动手,白若竹她们在院子里也没继续砸了。 可是连城雅致却丝毫不觉疼痛一样,一把抓住简易的衣领将他提起。 想了这么多,实际上周末在礼堂内一直盯着奎恩,那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呆滞,眉头紧缩,然而,这目光来源于一通电话。 “那她要以后经常跟你闹你打算怎么办?”容颜没有婆婆,但是她也知道婆媳关系搞不好,就是一个火药桶随时会爆炸。 第1042章不服气就拔刀 夜幕昏暗、月影稀寥。 陵水城,位于天安道境内一座不起眼的小城,距离玄军大营足有八十里之遥,离两军对峙的战线就更远了,乃是大军的屯粮地之一。 城头上悬挂着一面面玄军大旗,闪烁着些许火光,看起来守军不多的样子。城门就这么大敞着,偶尔还有一两支运粮车队进进出出,十几名守卒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角边发呆。 城外是大片大片的丛林,一颗颗苍天古树在夜色中晃动着枝丫,偶尔会响起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 一道道冰冷的眼神正从林中射...... 所有的愤恨都用在方天戟上,一招一式都是奔着冷清的命门而去。 如果大蛇王集中注意力,就能破开亚空间的缺口,虽然武圣阶以上的高手也能办到,但是却远远没有血脉传承而来的空间力量强大。 大约半柱香多一点的功夫,远处有一队兵士飞奔而来,身后还跟着那名大汗淋漓的捕头,所有人停下的时候,那捕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琉球世子却没有想到,他无疑之间的举动,使得琉球国在今后越过朝鲜,成为大明第一外蕃。 “你是说那个叫玉姬的人吗?”卫仔倾看着我。看来他把我和狐七七刚才全部的对话都记下了。 黑心城管半空中,手掌轻颤着举起了青花瓷盘的碎片朝着他的脸孔割去。 就在澹台明月准备收网之时,宏亲王的几万兵马,也在缓慢的向城阳府开进。而惠宁城内的段琅,更是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神兽坐落在四圣峰,外山香焚袅袅,青烟中的四圣峰如云中神兽,悠然俯瞰人间。 盼了几十年,在绝望时突然天上掉下一个大孙子,老爷子没高兴的昏过去就不错了。 周龙哽咽的说道,“谢陛下宏恩,只是周龙有愧于那些死去的兄弟,无颜再担当将军一职。周龙愿以士卒之身,戴罪立功,还望陛下成全。”周龙说着,再次下跪请罪。 在这个问题上,我是不好催问周亚泽的,毕竟他曾经给过我承诺,如果他迟迟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那还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虽然四贞语气平和,并没有因为太皇太后的给她解围就张狂,但这番话说出来,众人都明白了,这是圣母皇太后欲加之罪,打算屈打成招了。 南宫太阿混浊的目光凝视着大殿里面,一些剑士还在被蟒蛇追逐,拼命求救,却被蟒蛇吞入腹中,南宫太阿神色平静,一动不动。 毕竟这是华夏腹地,强龙不压地头蛇,外面能够渗透进来的力量终究有限。 张一楠还是不解,但李阳却不再多说了,他挥挥手告别,然后就离开了英雄联盟。 白衣魔主瞪大了双眼,面孔狰狞的吓人,身躯在痉挛,四肢,口舌都在淌血,不是一般的凄惨,看的人们直咽口水。 不过这些声音,都在杜嬷嬷开始管理府中诸事后,销声匿迹,倒是有几个嘴碎的婆子,被喂了哑药,赶到了庄子里做事。 一进到房间,他立即将陈默菡身上的湿衣服除去,用干毛巾替她擦试身子。 之后,姜大成唱了一首歌,林允儿也是一样,倒是赵丽影与陈乔蒽,两人因为演员出身,竟然表演了一段哑剧。 “经过系统检测,这确实是那块碎片散发出来的雾霾,看来这块碎片,不简单。”系统精灵振奋道。 “怎么打?”户愚吕已经冒出了一滴冷汗,从太阳穴的位置流了下来。 不同的是,轩辕纪天性厌恶言语之争,而司马韬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让别人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一看到它别人就会觉得心头有再多再难听的话似乎都梗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古云和卢锋、卢刚两兄弟暗中细细研究一番,顿时觉得大为不妥,觉得他们似乎中了周易云的陷阱。 “那不知道现在的皇子之中可有这样的人?”皇后问,她以为霍云应该已经找到这样的人了,否则不会这么自信满满。 他们话还没有说完,黑衣人们的进攻就开始了,他们从中间将两人分割开来,让他们无法相互照应,凭借数量优势将他们单独合围。 “哼,阳间那些家伙,一个个城府很深,他们不会让实力强大的道人下来。 片刻后,林枫等人来到了天武学院的其中一份产业,天武酒楼,稍作休息。但博雅吵着闹着要去逛街,无奈之下,林枫只好妥协了,只见博雅拉着君若雪一溜烟的跑出来酒楼,一旁的左冷却好似担心的看着两人消失在街头。 “呀!”与流华交手那人迅速击退流华,转身大吼了一声向霍云冲来,奇怪的是,最开始霍云竟没有从他手上看到有任何武器,正在奇怪之际,那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仅仅一套铠甲,还没有发挥出任何功效,就让周围天地出现那样的变化,这并非一般宝物。 晏息不睁眼,嘴也紧紧抿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若不是眼角缓缓流下的泪水,根本看不出来她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害怕。 鸣人稍微有些犹豫,因为他本能的觉得自己手里的这个佐助脑袋似乎不大行。 这一天,是大家约着拍创意毕业照的日子,相比于苏念之前已经拍过了所以不太期待以外,其他人心情还是非常的激动的,之前网上定做的班服已经送了过来。 客厅里,见林岚雅已是上了楼,智艳萍转眼就换上了一张冷硬地脸,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林光明,而后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边,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起了东西。 第1043章老子不认识景建吉 安城 更何况这环绕焚仙台的岩浆湖诡异无比,稍不留神坠入其中就会遭受删档的厄运,因此就算是身法顶尖的高手,没有十足的把握亦是不敢轻易尝试。 心中忐忑不安……院子里齐幽儿痛呼声又叫起,我使劲的揉了揉额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转身就见终乱靠在门边望着我。 我垂下头慢慢地圈起手掌,在心里默念着,姜了,等我当上了皇上,等我得到了姜国皇位,我一定会对你好补偿你的。 往风狼的嘴中倒入一滴,然后在倒一滴到一碗水中,在把这碗水慢慢的把风狼伤口擦拭一番,风狼的伤势就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开始慢慢的愈合了。 “姑获好吃人魂,你要好生看管多加驯服。不过这东西有个好处。一旦认了主就不会生出二心,将来你兴许能用得上她。”掌柜面无表情,伸手抚过姑获鸟的额。 “不行就是不行,别说是喊我妈咪了,就是喊我爸比都没用。”苏菲继续摇头。 “不、不是你的?”徐佐言愣了一下,伸着手,轻轻的碰了一下叶凯成身上血迹的地方,摸了摸发现真的没有伤口,这才重重的吐了口气,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松开了。 这马上都到冬月,还没有下雪,我有些怀念那白雪皑皑的风景了,至少在白雪皑皑下所有的污垢将看不见,目及所到之处一片纯白,就如人刚生下来一样,纯白的像一张纸。 没有丝毫意外,那参赛者虽拥有第六劫级的实力,但此刻也依然陷入了骇然与恐惧之中,刚想要哀求的他,却是被那黑衣邪异男子的言语给挡了下来。 “众神之子……”李穆心头微微一沉,对于这些神将和神他并不感冒,不讨厌也不喜欢,不过他倒是要感谢这远古之城。如若不是来到这里,他绝对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灭鬼刹国的力量。 陈海鲲说的很明白,也很合理,凌云仔细想了想,他在陈家南郊大宅,见到二伯的时候,凌岳确实除了精神不大好,其他都一切正常,身上无伤,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虐待。 林博盛低头,腕表上出现了一个三号的数字字样,同时天‘花’板上开始投影下影像,地面上从0至99划分为九十九个区域,林博盛找到了自己的区域,抬头看见金刚朝自己走来。 待到几辆轿车绝尘而去,看不到影子,高珏、王若林、麯孝、尚布屈四人互相瞧了一眼。 “确实有点令人好奇。作人呀,那你和高珏比较熟悉,你可知道其中关节?”孙振家问道。 麦野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再也没去看莱维面前的那杯饮料,食指随意地敲着桌面。 七大神尊是不允许其他的顶级法则神尊出现的,当然了除非你一跃成为了神尊,不过这样的情况是很难出现的,想要成为神尊那是一个艰难的历程,没有一个靠山是很难成长的。 巨蛟还是原来的样子,依然在沉睡,凌云又灌了三瓶龙涎倒进了它巨大的嘴里。 第1044章万马踏安城 “轰隆隆!” 骑兵,是数不清的骑兵! 难怪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朱露一直跟随着戴华斌,敢情是在这时候就被送到白虎公爵府来培养感情了。 李普自然并不是打算与卡洁莲娜伪装一番再去,而是想把她丢在服装店。 公主颤抖伸出了手,努力的、讨好的掀开了肚子上的衣服,然后一边学着狗躺在地上翻肚皮的动作,一边讨好的看着李普。 随着马桶冲水的声音,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一身休闲打扮的黑曼巴从里边走了出来。 只不过她才刚下去,就撞到了早就起了床,并且已经换上了划船套装的祁欣雪和舒康。 点击同意之后,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留着光头,看起来膀大腰圆,胸口处隐隐可见纹身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内。 听到这段话后,李普几乎已经认定,这位旦丁先生只是一个COS,而非什么地狱之王了。 因为是要去看演唱会,舒染特意换上了一身前几天刚买的粉白色蕾丝短裙,然后又套上了一条纯白色却印着一对狐狸耳朵的短袜,这才出了门。 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他,对于这种“空中会梭”的场面,见识得简直是不要太多。 演技……演技说实话撇去不合理的地方,演得比他好,情绪饱满。 墨惊鸿上一世就是古武世家墨家的继承人,对这种拉拢人的手段自然明了于心,考虑到至尊拍卖会背后的东家是东龙王朝皇帝唯一的皇姐,交好并无坏处,她就收下了那张贵宾卡。 往远处看419的房门也已经被修好,现在整条长廊内还开着的门只有他住的407了。 许田芯心想:自己前两天还在大营,而且蒸馏器都炸了,她奶不敢说有酒了。 自己就从高墙回来这短短几分钟不到的功夫,苏白就完成了考核!? 武功秘籍千千万万,但是不同的人适合不同的秘籍,现在时间也来不及,她不可能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籍都默写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此时也被树根抽破不少,倒显得几分狼狈,想来也是被这树根缠了许久。 已经成功突破到了一阶九星的苏白,更是只感觉浑身就仿若充满了力量那般。 并不是时钟走动的声响,而是有液体持续不断地滴落,积在被褥上形成一滩浅洼。 燕云期待的拿出夜光杯,可当她看见夜光杯的造型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顾长石听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怪异,还有一丝心疼,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回了顾家二房所在的位置。 赵七甲嘿嘿一笑,还要调戏一番,手机响起,一看,是京都方老头打来的电话,一般说来,这老家伙给自己打电话,准没好事,可自己也回到江州,能有什么坏事呢? 其实若是唐玥再早生二十年,在江湖之中便绝对可以听到张无忌和赵敏这两个名字。那时候这两个名字可以说是名满天下的。 李铭见其毫发无损也不担心,手中只是拿起鸿蒙量天尺,再祭出十二品净世白莲于身下。 第1045章老贼你还嫩了点 “好大的口气,先登营又如何?” “区区一营主将罢了,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 常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心中焦躁与怒火交织,急于斩杀敌将以振颓势。他猛夹马腹,马蹄践踏着己方阵亡士卒的尸体笔直地冲了出去! 秦戈让几人每人都打几炮,好熟悉一下新式火炮的应用。将准备的几十发77毫米炮弹打光后,转而去试验105毫米重炮。 爆炸声过后,瀑布边上只剩下一位头戴古朴法冠,身穿青色法袍,形容消瘦的面容。 这时秦戈也得知了刘步蟾等人拜访邓世昌的消息,原来赵林山在发现了刘步蟾等人是就派人去报告给秦戈了。 但是,这是一场无情地战争。现在的盟友,在刚才还是针锋相对的地让来着。如果让这些星球生命体来镇守不周山,慕容潇还真不放心。 苏若然没想到莫思南来江城竟然还开来了一辆法拉利,实在是有些招摇的过火,他这一停车,周围不少人都顺着引擎声看过来。一见是法拉利,均是私下里评头论足。 苏芮不是傻子,辰天眼中满是杀机,刚刚却让王劲等人走了,可知他很可能暂时用不出刚才的力量了。 “呦!又罚了呀?从二哥那边走不是可以省两个钱嘛!找二哥呀!”。 药家出动弟子上千人,拉网式搜索六臂兽行踪,修士们行动神速,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搜遍药山。奇怪的是六臂兽失踪了。 苏若然点了点头,此时剧场内的灯光已经熄灭,大荧幕开始播放例行的广告,三分钟的广告之后,电影正式开场。 如果以后的南笙域,也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太衍道场也被卷入其中,我陈云可以为太衍道场,可以为陈致远师尊做些什么是呢,还是反而成为一个累赘? 不就是损失几千万美金嘛,没事的,苏珊可以少赚一点钱,只要家人都健康的陪伴在她身边就好了。 第二天他们团队的人都回来了的时候,我说事情解决了。张老板又出其意料的没有怀疑,就问我要卡号转账给我,我说等七天之后没事了再转吧!然后我和李爷就离开了那栋别墅。 当南宫雨叫来人,将周雅的尸体带走之后,孙家大院内的众人,才是沸腾了起来。 这个家伙用手指着吴忧,他身边的人拉着他。不让他动手来打吴忧。 但是这位可是声名在外的吴大师,他可是治好了很多的病人,尤其是一个大病,重病,医院里面无解的病,都让他给治好了。 只见之前安静不动的机器人全体复活了般,唧唧拉拉地朝着可可走过来。 “团长,如今我们人族已经有了人皇统领,万魔族有你,神族有国师大人,妖族有欧阳大哥,是不是,可以开战了?”南宫若黑白分明地眸子看着千羽洛。 馨瑶也是察觉,但也就是在此时,那馨瑶周围的光明国度陡然出现了一丝缺口。 听到千羽洛均匀的呼吸声,夜凌宸笑了起来,这个傻丫头,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不明白的人以为可可抱的是男生,可是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只是同事们感觉怪怪的。 那道她不知道夏家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 头也没有抬起来,阮云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刚刚敲门的人到底是谁。 在这之后,花冢司臣的每一发子弹都是满环,当最后一颗子弹用尽的时候,宫野志保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这边百里妙音离开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掠向“水云间”。 这让朱天鹏和姜薇的关系迅速加深,经常是成双成对的出入王府,羡煞旁人。 “欢迎,欢迎格扎布总统能够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们的晚会!”余庆阳在直升机轰鸣声中,伸出双手,大声喊道。 就在灾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准备离开府衙的时候,只听见“嗖!”的一声响。 这个贱人究竟有哪里比得上自己了,凭什么能让这么多优秀的男人为她出头? 李元吉闻言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挡我,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是吗?”说着李元吉直接抽出了自己身上的佩剑。 那大红花纹呢绒大衣以苏辞的后世审美看来,实在是太土了,简直就像是老太太扯的化肥袋改制的花棉袄,偏偏现在是潮流,正好送给秦京茹虚荣去,可把她高兴坏了,恨不能天天穿着在食堂显摆。 不过她也不多问,无条件的相信苏辞,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苦哉,此次出来负笈远游,行至山中,忽下大雪,好歹找到了此地。 周老爷子坐在大门口,斑驳的红色门漆更加沧桑,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田地,远处是雨雾缭绕的青山。谢冲觉得那幅画面很美,苍老和生机奇妙地结合在了一起,他也学会了欣赏雨天。 与此同时,宋阳的旗舰以及另外四艘护卫舰的船员们早就得到了“寻找掩体规避炮击”的命令。 当然到时候肯定能重创那头老魔,只是对方能什么时候恢复,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高元泽说完,不等灵使大人和华康毅再开口,就挥手让两人下去。 毕竟,这些收魂米数量虽多,却并未真正对应上这‘僧侣’的命格。 “当然没有!我们可乖了!冉老师都夸我听话!”苏卫东邀功道。 戴博隆满脸疑问看着萧鹏,萧鹏耸耸肩:“我不知道是谁,我这里没有朋友。”说完他起身,走出房门看看到底是谁。 第1046章陛下太宽容了吧? “输了?竟然输了!” “好端端的一场仗怎么会打成这样!” “安城内埋伏着重兵,敌玄武军和曳落军从城外杀来,夹击我军。我军没有携带重型军械,挡不住敌军战马的冲锋。 整个赛博空间那么巨大,【混沌AI】跑到更加偏远难以找到的角落进行消化,也是有可能的吧? 面对韩非的问题,郑泽将心中燥热之意暂且压下,看向一身从容且尊贵的韩非,目光变得平静。 上千人堵在院门外的大街上,愤恨地吼叫,恨不得冲进来,直接动手打杀。 刘志勇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冷静下来,控制好了渔船的速度。 裴潇潇在外堂屋放了张桌子,面前摆着许多捣碎的花汁儿,加入一些特殊的材料,调成各种颜色的颜料。 此时,他们只感觉手上的枪械,不再是什么狂妄嚣张的杀人武器,只是一个个烫手山芋,恨不得丢在地上,转身就跑。 她听懂了他话语里,有些东西,是他给不了的,只能让别人去做,他所做的一切,都像是在和她告别。 佛像的头部转动,动作十分生硬,还有许多碎石块跟着掉落下来。 一个护卫大叫,其他的护卫拿起长枪,一拥而上,将井辰包围起来。 无数山石耸立在地面上,像是经过工匠的精心雕刻,然后又按照某种特殊的方式排布,在极具美感的同时,也可以从各个方向,抵达中心处的凉亭。 饶峰一路缩地成寸,几乎是踹了几口气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了清水镇了。 我调转身体,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英子的后背之上,又一次把她压趴在了地面之上,。 虽然是如此,一开始是十分的愤怒,现在,段霞脑子里面,除了纠缠,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好。你有这个态度。我就会更大胆放手去干了。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你放心。我从来就不会放过一个杀害我们兄弟的人。”罗亮也是坚决地说道。 张元吉谄媚的笑着,似乎能跟江秋搭个话,就已经是他莫大的荣耀了。 虽说此刻提领天兵于此处驻守的杨戬只是他的一道化身,可纵然是一道化身,若是发起飙来这五方揭谛也不一定能够对付。 秦阳点点头没有说话,十老会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还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呢!要不进了朱月城先把十老会给干掉,然后再去找柳玄云说道说道? 她隐隐察觉到秦风身上的气息在发生转变,这种转变很隐秘,很细微,若不是她一直关注,根本就不可能察觉到这份改变的存在。 天龙一抬手,甘胖子在青色幕罩里打了两个滚后才站稳,但是这胖子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和愤怒,反倒是讪笑着看着天龙。 眼看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不少人握紧了拳头,双眼死死的盯着屏幕。 拿着手中的丹药,想起了之前那一个老不死的惨状,这丹药他们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黄老太太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才刚回来,你父皇还有这宫中的嫔妃还没有应付过来,这暂时是离不开的。 “去去去,你最近这暴脾气活生生的弄得和怀了似的。”楚洛唯说着,直接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第1047章祝各位,夜有好梦 “快,把粮食都卸下来!” “那边再去几个人,清点粮草,都数清楚了。” “你……”秦紫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混蛋!”大喊了一声后秦紫苑抬手给了李子孝一巴掌。 “好吧,这个我可以接受,还有呢?”阿泰斯特勉强接下了,毕竟这是孙卓第一次对他有要求。 管家兴高采烈地迎了出來,可在看到下车的还有穿着妖艳的关娜娜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又僵滞了下來。昨天的新闻发布会,关娜娜的振振有词,整个慕容府谁人不知。 周围的空气再次传来一个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齐鸣的错觉,他从这不含一丝表情感觉到一抹赞赏之色。 那刚刚看到的荒林和古堡以及听到鬼泣又是怎么回事?古庙里那长年不灭的烛火是人为,还是鬼作? “我不想杀你。”妲姬对叶少轩说道,似乎对她说哪怕叶少轩是天帝,但是杀他也是亦如反手的事,透露着的只是她现在不想杀了。 “嘿嘿,是什么风把族长大人给吹来啦。”大汉拍了拍肚皮咧嘴笑着说。 可是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两组人她有了想要立马结束这场游戏的念头,那两组人的眼神非常冷,被他们盯着看一会儿就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生存的希望。 就在费舍尔认为孙卓要在右路直接上篮的时候,孙卓一个虚晃,竟然将球变换到了左侧。 说到这里,孙卓就停了下来,将话筒放下来,全场也立刻响起掌声。 眼见四将还没开口,落羽眼中冷光一闪,二指夹着银红丝线就准备一收。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慕云会变成这般模样,刚才的形式,不应该是慕云占有绝对的优势吗,但是看现在,为什么慕云会变得如此狼狈? 柳儿在一旁算是瞧出来了,敢情自家的公子少夫人是对赌资较起劲来了,还指望他俩私下交往交往增进感情,这下好了,不知道会不会增出仇来。 信上寥寥几语,既不是挑衅也不是生事,反而如一团迷雾中,为落羽绽出了一丝绝对的光亮。 要是我愿意去看看哪里的风水,给指点指点,说不定也能捞不着好处,我给拒绝了,天下五龙,水龙最难搞,搞不好里面有什么龙王水怪的,把自己命给丢了都说不定。 喂猪还不如添加剂饲料长肉呢。今天好了,今天农民找到了说话的日子。 天星向周围看了看,在望向供桌上的蜡烛时,目光便聚焦在那根燃烧的蜡烛身上。 况且就算莫清雨想嫁也没人敢娶,哪有婆家想娶服丧期间的姑娘。 瞬息之间,满地穴的银红色石头,就碎成了一地的银红石末,铺成在地面上来。 “刚刚准备离开的时候,看你扶着翟奕回来,这边不好打车,想着或许会送你一段。这么长时间我以为你会留宿,本打算走了,又看你出来了。”他说,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这次,因为猎杀到了不少大型魔兽的缘故,整个郑家上下高兴不已。 为此,特别派出了大唐最为著名的建造大师,年近百岁的闫立德一同前往,亲自设计、督造。 第1048章趁势破营 “混账,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响箭!玄军到底是从哪里闯进来的,前锋营怎么会如此轻易被攻破!” 乾军皇帐,景翊正在几名婢女的伺候下手忙脚乱地披挂甲胄,耳边隐约回荡着喊杀声,就算是猪都明白军营遇袭了。 把信送出去后,郑鹏看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看着雪花从空中飘落,挂在枝头、飘在屋顶、落到地上,放眼望去目光所到之处都是一片雪白,白得那么纯净、那么美丽,宛如童话中的世界一般。 “无妨!”赤黑魔皇冷笑一声,对他们说道:“你们之所以无法突破到圣阶,那是因为你们身上没有武魂!但我相信那老家伙带着那两孩子离开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激发他们身上的武魂。 随后,田飞面部的五官开始变换。何勇心中惊讶,因为此时田飞的模样,变得与他一模一样。 宁缺从没关心过江秋州李汝鱼,原本以为只是地方上的一些牵扯,徐家这种正在没落的世家,宁缺真心没太放在眼里。 脸色蜡黄,五官棱角突出,身材之魁梧,竟然不输许褚多少,手持双戟不长,但极其沉重,竟有数十斤,显然是臂力过人之辈,但真正让人惊心的,还是这位猛将的眼神。 身入泥水,起身却无垢,没有任何尘土泥水沾染在身上,宛如真正的仙人一般,入得尘世,又不得红尘沾染。 以他的经验来看,目前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当机立断,将所有的黑色部分切除掉。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有意无意地在许卿音的身上停留片刻? 到目前为止学生会里包括我在内共有3名同学,成功获得了巫术。这3门巫术分别是提高毒抗的莫利亚毒抗体质,提高敏捷的克利草疾步术,提高视力的珀奇亚灵目术,具体作用要保密。 这时,一直保持着落地姿势,象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的祁富田猛的抬起了头。双眼里迸射出来的目光几乎凝成了实质,比尖刀还要锋利。 但若要说道言语伤人,以势压人,勾心斗角,相互算计,傅检好歹也是官宦子弟出身,自然还是有着一些心得体会的。 至于胡永,他作为编辑部副主任,则是每日必到,因为只要他来,周进就必然管饭,能省去他家中一些嚼用。 在永续陷阱遭到夏青破坏之后,只要不去主动触发“神圣降诞”,刚检索的“圣夜煌龙”便无法跳出来。 “这个赵公公,遇到这种好事,居然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也真是有些意思。”众人说了几句玩笑话,便各自回家了。 村庄头人还要硬塞,但车夫已经上了马车,继续驾驭公共马车,朝碎石堡驶去。 她气得咬牙切齿,可现在却不是生气的时候,她得赶在晋王被找到之前带他去宫正司。 意味着其对蓬莱的贡献点越高,所能领取兑换的修炼资源自然更为丰富。 神宗皇帝虽然纹丝不动,心里却被赵穆的豪言壮语激起一些波澜。 哪里想到,贾代儒老先生不来,但他新近过继的曾孙贾芝得知后,却贪图这一顿酒肉,兴冲冲地赶过来了。 江晚念兴冲冲地把好友申请发送出去,然后抱着手机等沈妄的回复。 约翰连忙出声提醒,他并不清楚阿普的攻击原理,但怎么想也跟声音有关,目测是根据声音的震动来发起攻击。如果真是这样,好像根本无法防御吧?只要不是黄猿那样的自然系,岂不是任人宰割? 无NG意味着拍摄进度可以逐渐地赶上,这让李允贞导演进一步的压迫……额,是对演员们提出更高的演技要求。 “谢院长,这些天真是忙得晕头转向,连收拾都没来得及,这办公室真是不错,我也是第一次进来!”钟阿姨打开房门后说道。 在收到鸿钧传话的那一刻,天下间有很多人都跟葫大报以类似的想法,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虽然金允浩已经十分努力的控诉了,也没有出现任何失误,可内行人都能看出金允浩处于绝对的下风。而普通民众通过观察法官的表情也能看出这点。 视频窗口中,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看不清楚SHADO的面貌,但是子午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别墅中的影子部队队员被死死地压制着别墅中动弹不得,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可即便如此,各势力也完全探查不出梵海宗先祖们的来历,仿佛就是平凡武者一朝奇遇,步步生莲,登天而上。 所有人都认为张耀辉劫持赵楠逃走了,可他却根本就没有挪地方,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家伙的确玩出了水准。 “你们家里有电话?”陈主任开始还没在意,突然反应过来,大吃一惊地问道。 第1049章西北关外 西北关外,黄沙丘陵 此地远离陇北防线三百里,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算是西羌国境了,但游牧部落们大多在水土丰美处定居,很少出现在边关地带。 一座沙丘脚下有百十名军卒盘膝而坐,三三两两地聊着天,一边啃着手中的馕饼一边大口大口的往喉咙里灌水,上百匹雄壮的雪白战马乖巧地低着头,啃食着饲料草料,虽然没有拴缰绳,但它们也没有四处乱窜。 军卒身上清一色披挂雪白软甲,马背上挂着箭囊和弯弓,未配长枪,全都腰悬利刃,典型的玄军...... 晋王抬起右手再次捂住了李青慕的双眸,左手则轻轻捂上了心脏。 云箫又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九转还魂丹是药星给的,她手里还有好几十颗,这东西虽然能救人一命,但对于活人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吧?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也许终有一天我真的会跟张卿蕤分别,也许我会再次变成孤家寡人,不过那又如何呢?至少我曾经精彩过。 两道拳形撞在了两位岗哨的大刀之上,灵力炸开,二人却一动不动,明显在修为上高出叶峰许多,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那两条爆亮的细线便没入了他们的脖子。 云箫也不戳穿,她当然不会说她其实是五系召唤师。三系召唤师都让他们这么坐不住了,要是五系让他们知道了,还能坐得住才怪。 水长老根本就不理会云箫的求饶,他身上散发着炽烈的蓝色,如果此刻是晚上,一定会晕染成无与伦比的绚丽的色彩。 那洪亮的嗓音,如九天梵音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却透着巨大的震慑力,如在人心中炸开一样。 扭头去看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脱了休闲西装的外套,白色的衬衫穿在男人的身上好看的要命。 “变聪明了。”厉子霆勾了勾唇,伸手握住她,亲溺地牵着她的手离开。 “你给我去查一下那个李玉芸的对手的实力如何,如果太弱的话,你懂得该怎么做。”欧阳哲漠然道。 “不是,是别人送来的。”夜葬收拾着今天要去学校的东西,对一旁的鸣人说道。 夜风透过门口直垂下地的青竹帘吹了进来,淡绿色的薄纱随风翻飞,节节垂挂的青竹啷啷作响,发出空灵悦耳的声音。 医院里顿时冲出几个五大三粗地保安,一下子将郭继平按倒在地。 听到这话,伊犁城主神色一喜,刚要说话,就看见苏九摆了摆手,当下伊犁城主对苏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而且现在都已经羞耻的不行了,等等回去的路上,要是没有绫濑调节气氛,他们两个估计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瞬间,他似乎把握了某种大道至理,肉身与王道之剑产生微妙的共鸣。 终于,薛仁贵的银剪戟横到了甘宁的脖子上面,只差一丝就可以划破甘宁的颈脉。 苏九点了点头,两人便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苏九屋里的油灯便是熄灭了。 “储凝,你多久没见哥哥了?”走至路上时,林宇瀚又问储凝道。 刹那间世间晦暗,如有无数光点,犹如流星般疯狂卷来,眼前顿时又一片大亮。 新闻里面只有图片,却没有比赛视频,龙青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搜到比赛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那人身穿一身绛紫色宫裙,头上带着黑色帷帽,将面容完全遮掩,淡淡语气竟然让咕噜生出莫大的压力。 “你问问宗雍,老夫这些年在蓬莱岛,替他们救了多少狐族的命?”卫悬灭不客气地说道。 现如今他为了救自己失去了全部的修为,身体虚弱无比,更是让那些想要他性命的人得到了天赐良机,这么危险的时刻,她怎能弃他于不顾?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欢呼如海,对赵妍的欢呼声,比之陈枫、石强、穆林三人加起来都要响亮,一方面是第一名的分量更重,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赵妍的巨大人气。 李景珑这下却没辙了,朝云这么热心救自己出去,若拒绝他,不就露馅了?然而若让他救,先前计划又得泡汤。 朱由检没有想到皇兄会有这么大的野望,看着美洲那片辽阔的土地心里充满了渴望,想到有一日自己可以率领大军纵横驰骋在那片沃土,感觉那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恨不得马上就能实现心中的愿望。 “怎么回事!”江长安也看清楚了对方目的,怎奈身体像被施了什么法咒一样,丝毫动弹不得,无可奈何。就连体内的真元也与自己像是断掉了联系一样。 并没有持续方才方士说出那句话后片刻间流露出的意思惊诧神情。 “看来南离献美这事,在朝廷之中闹的还很严重。对了!西宫内的南离美人有没有什么情况?”游云问道。 几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显然是没有见识到窦唯这种无耻的境界,听到他的话之后,立马就喷了。 只有凌绪儿退后两步,站在窦唯的斜后方,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那长发男子。 可在这时,一身大红色西服张少钢,就出现在一号演播大厅舞台的正中央。 编剧们正在腹诽洪奇昌老家伙的不靠谱,可就在这时,突然就听到“啪”的一声响。 不过,在和那双盈盈水眸对视上后,看着那温情似水的眸光波动,贾琮心里忽地一震,似终于明白过来宝钗之心。 但还没来得及走到那里,幼崽们刚走到第四和第五对石柱的中间,就听到了某种悉悉索索的动静。 贾环年幼,还不知这其中的深意,又骄傲道:“我还有好几个婆子丫鬟伺候着,衣裳也不用自己洗,早饭也不用自己煮。 那只红眼里面迸射出一道强烈的闪光,在空中就分散开来,绽放到四周的天空,好像把空间割裂成了一片一片,从光芒切割出的裂隙之间,数以百计的有翼魔物飞了出来,呼啸着如同一片乌云,从天空俯冲而下。 进入这仙府世界后,似察觉到这地方暂时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他便进入了睡眠的状态当中,没有理会外界的动静,没想到竟会在这个时候被骆羽拿出的那团碧蓝液球给惊醒过来。 那是一片空荡荡的天地,一座高大的建筑横立在虚空之上,一股如同军团攻伐之气的气息升腾而起,上空竟然涌动着金戈铁马,万马冲锋的气息。 第1050章西羌皇旗 夜风拂拂,漫天军旗飞舞,山坡顶端一片死寂,这场面可太震撼了。 “这,这怕是得有数万人啊,还有耶律皇旗。” 赤红铠甲的逊扈似乎对林空雪很不满意,到了此刻都不忘打击他一下。 姜遇石剑力斩,兵天诀涌现出强大的威能,加持于石剑之上,脊背上的三条龙脊璀璨发光,三道龙形气柱贯穿虚空,这一击震彻天地,姜遇俯冲而至,气势如虹,恍若降临世间的雄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那位大能从仙园中带出诸多遗物,如草木花石,只要沾染上其中的气息,就能够进入其中,这次可能诸多教派的天才都会无功而返。 苏寇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素素那甜蜜的聊天消息,却高兴不起来。 温润,这是两人触手之后的第一感觉,接着便有丝丝冰爽之感传来,两人一时间都有些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说来也奇了,当这一口內府精血落在这些乳白色液体中后,正被黑炎不停灼烧神识的林空雪突然感到一阵轻松。 这事情非常简单,随便吩咐下去,万魔宗便找来了上百个年轻健康的男子,供荒古大帝挑选。 呜的一声低吼,两只绿眼急速的靠近,叶潇就地一个翻滚,火把照耀下终于看到了绿眼睛的主人。 草丛里哀声四起,一个个“罗汉”浑身疼痛难以起身。姜遇并没有完全启动禁仙三封,否则可以将这些人一个个封住大脉,再难运转修为。 看着侧边出现的人,齐笙像是毫不知情,任何他的折扇劈到自己身上,只是兀自斩向前边人,仿佛自己是钢筋铁骨一样。 天空繁星点点,耳畔是蛐蛐蟋蟀的叫声,眼前,是闪烁的昏黄灯火,曹冲轻轻一推,就把冬儿的房门推开了,看来这妮子,是知道我今夜要来她的房中。 金马太看不起他,金像压根就是局外,特么的只剩下金鸡了,能咋办? 而因为战胜比雕而有些不可一世的班吉拉也是有些哑火,脸色凝重地在地面上与暴飞龙对峙起来。 虽然说臭臭泥的污泥大手还无法完全将大针蜂的攻势阻挡下来,但也是成功的将大针蜂闪电般的攻势缓下来,让龙崎真二身旁的哥达鸭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 何周氏除了照顾何铁牛的衣食住行外,还教何铁牛认字、教他礼仪、教他做人。 支屈六双眼骤然一亮:“我未尝听人说起诸葛亮用兵,裴先生可能讲解一二么?”竟然连“裴郎”都不叫了,直接尊称为“裴先生”。 “噼里啪啦~”一阵玻璃打碎的声音响起,邮轮似乎遭遇强大的攻击,整首船开始出现剧烈的晃动。 “你说什么!”洛妍突然紧张了起来,更贴切的说是震惊。这倒是很出乎杜风的意料的,若说是洛妍对蝎子有恨,想杀他。或者说为了拿水晶球,不择手段,害死一个无所谓的人也无妨。这一切,杜风都可以理解。 “行了。你知道这个?”杜风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既然他有可能知道,就直接问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第1051章能活着离开吗? 夜幕漆黑,林间茂密。 深秋时节,天气已然有些冷了,已经落叶的枝丫在晚风中瑟瑟发抖,左右摇摆,宛如有鬼魅在穿行。 仅剩的五六十号游弩手全都斜靠在树根下休息,有伤的包扎伤口、没伤的吃饭喝水补充体力。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的他们必须要停下来歇歇了,就算人扛得住,战马也扛不住。此地距离边关还有两百里,若是战马累死了,就再无生还的机会。 “呼,呼呼。” 没有火把照明、甚至连月光都极为黯淡,林间回荡着众人粗重的喘息声,这...... 徐焰并不在乎宗门子弟对他的议论纷纷,甚至连那位白姓公子对他发出的邀战,也在其转身后就被抛在了脑后。 白冰看着徐焰有些飘飘然离去的背影,自己那张英俊的脸上,却忽然间多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狡黠之色。 中年人的拳头落在了少年胸口,出乎意料的是少年的身体并未动弹分毫,哪怕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徐焰听到这句话,苦愁的脸上当即就转变成了一副笑脸,回了声“好哩”,然后就拿起石桌上的唯一一只茶杯,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灌下肚中。 那么,看一眼2012年好了:他跑了,然后跟腱伤了,可还是不会妨碍世界继续有罪推定、捕风捉影。 由于唐冥冥刚才什么战术都没有布置,米尔斯对着大家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常规操作。 顾衍话说的不错,在东临确实放火杀人都是重罪,这也是吴老爷只想威胁王猛夫妻二人承认诬告,没有真的打算烧了王猛夫妻二人的铺子的原因。 为何这部没有传统动作明星坐镇、主演阵容星光也并不强盛,也没有视听轰炸大场面的动作片,竟能创造票房奇迹? 齐辉知道今天人多,也不跟她多言,“办张年卡吧……”于是在钱包里拿出信用卡,交给她刷。 李向南害他栽了个大跟头,以那萧璟锱铢必较的性子,他又是怎么能轻易将人放出来了? 如果能获得这种方法,以后遇到高阶武者,至少在威仪上能够保持。 “毕竟是为世界杯而准备的酒店。”张述杰说着把毛巾拿了出来,放在了洗手间里。这些东西最好还是自己准备,不要用酒店里的。 按照规矩,第一场叶凡赢了,凌雪自然获得了首先摇骰子的主动权。 独孤煌、鲁道陵等人都关心着辰锋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插手。若是贸然上去,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让辰锋直接判负。 但即使是童言,看到这样的皮肤之后,也忍不住的有点儿头皮发麻,身体不适。 弑神刃是倾尽名器山庄所有珍贵材料锻造,所以它有资格成为帝王剑的一部分。 回想起刚开从四只大黑老鼠身上感知到的一丝同赤蛇一般无二的气息,他在心里暗自咕哝了两声。 陈子华可不管他在想什么,把球踢给了白寿山,白寿山看了一眼前场,想传又觉得没把握,于是又回做给陈子华。陈子华不停球,敲给了徐子仪。 异影军团这二十几人给张一凡三人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虽然一时半会并不能给三人造成致命的威胁,但把三人给拦在了这里,让张一凡三人去不了复活点。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次很好的射门机会,角度不大,如果强行起右脚打门,能射进的可能性也不是很高。哪怕张述杰射术精湛,可在没什么角度的情况下,再优秀的射手想把球踢进球门都有点难度的。 大殿之上,针落可闻,哪怕离仁发怒,大臣们也能应对,可……离仁这微笑还真让他们吓了个不轻,皇位二字,便是亲若父兄也不会轻易提起,可是这离昊竟敢于大殿之上公然请立,隐隐有逼宫地势头。 当所有人进来之后,通道会关闭,神国进入虚空,再也不会有人找到了。只有完成考核后,剩下的人才能离开……应该还能回到东胜神州,具体位置就不能保证了。 “这个奴才早就算清楚了,按照您上次的算法我家大人的赎金算下来有两万多两!这些银子也准备好了!另外我家大人还为总舵主您备了一份薄礼,还望笑纳!”,管家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张礼单双手举过头顶递到陈家洛面前。 就在方鸣巍分神的那一刻,二个巨人已经在宇宙中缠斗了起来。那种夸张的到了极点的身体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老头微胖,已经歇顶,叼着一个烟斗正坐在树干上用绒布擦一把老式火枪,他神情温和嘴角带笑,坐在那里倒像个慈祥的外祖父,很难把他跟坦克联系在一起。 卫长风总算明白过来,这个家伙气势汹汹地砸门而入,原来是争风吃醋,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客栈的大堂里足足摆了二十来张酒桌,大部分都被住店的客人给占据了,有很多的行商和保镖护卫,大口吃肉大块喝酒。因此闹哄哄的气氛热烈。 一睁开眼睛便是那人的眸子,亮亮的,像是藏了星子……却深深地,叫夏樱不敢深瞧,莫名其妙地只觉得胸腔处莫名的生疼。 “魔龙皇前辈,还有金戈前辈,你们觉得这事情真实性如何?”蓝海看向魔龙皇。暂时在这三人当中。魔龙皇的是寿命最长的、也是本体最强的,本体的玄武可是混沌级别的神兽。 第1052章游弩死战 “嗖嗖嗖!” “嗤嗤嗤!” 早已张弓搭箭隐在树后的游弩手同时松弦,这么近的距离,箭头极准,一波箭雨几乎就将最前方的数十骑青马栏子尽数放倒,一个接着一个被劲矢贯入面门、胸腹,闷哼着栽下马去。 “你腿脚健全,不会自己去喊。”丑尼姑用冷冷的眼神瞥着云潇儿。 唐朝廷虽然不喜欢罗隐,但是罗隐名声却远播大江南北,不管是沽名钓誉之辈,还是诚心结‘交’,罗隐到什么地方都会引起轰动,不管是不是想重要罗隐,至少场面上的礼节不缺。 说到这里的特产,自然有了桃花饼的一席之地。因为这里一年四季桃花都能开放,所以在大家就会把一部分的桃花采摘下来,然后趁着新鲜做成桃花饼。但是采摘的桃花也是有讲究的,必须是二十年以下的桃花树开的桃花。 夜影凑近一看,纸上画了的内容大致是一个会场布置,看上去倒是挺精致的。 “还狡辩!你这个贱人。”轩辕威抡开手臂,狠狠地甩向她另一面脸颊,再次将她狠狠搧翻在地。 其实李烨刚到上京龙泉府的时候,皇太后已经就得到了消息,正准备派人去见见李烨,没有想到这时候高鸣就到了。 众人不禁暗自唏嘘,皇上是天,皇后是地,后宫之人必须在天地之间依存,倘若以卵击石与天地碰撞,势必会粉身碎骨。 “太后,应立即派人去平城传旨,命云将军在平城查找皇上的下落。”杨矫健谏言。 一时间,周围的异族手下,全都被他们头领突然发现的神识威压,压得扑伏在地,浑身颤抖,惶恐不安。 累的修脱下来,无奈之下,只好盘膝而坐,先行恢复,而这噬海火衍掌比之三千流云火不知难了多少倍,虽说范晓东明白了其中的原理,但是范晓东也是不断地实践,这个过程可是相当艰辛。 她红唇紧紧抿起,走到门口,抬头望着远处的天际,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天了。 这种大户人家的事情,见了许多的事情,自然,明白的也很多,不过,这是大概是她见过的最怪的一户主人家吧。 只不过想了想这家伙的脸皮厚度之后,伊森认为这个行为只会让他兴奋,开发出更多的庸俗套路之后,也就没了这个想法。 更不用说,有着比雕在,伊森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打遍诺姆镇无敌手,自然也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危。 邦妮和下属在一起,因为自己中将的位置自然而然的让自己保持严峻。 两人都看见了对方,洛夏微微一愣,向着南念儿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南念儿微微一愣之后,便是皱着眉头朝着洛夏走了过来。 而且拍卖的方式,跟赵昊原来想的不一样。有些拍卖品,并不是用灵石购买,而是以物易物。比如拍卖一种仙器,要用另一种仙器去换取。或者用什么仙草、仙树、功法啥的去换取。 听到杨秦这么说,杨云天心中那颗沉着的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 这样的典当真的是良心典当吗?王昊觉得可笑。更让王昊可笑的是,这可怜的家伙,只怕是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阴谋吧? 第1053章我姓申屠 “死战!” 伴随着一声冲天怒喝,数十骑游弩手纵马冲出,根本不管身后的追兵,明摆着要拼劲全力从正前方杀出一条血路。 这官家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动母亲临死前托孤的老者,也是看着名动一天天成长起来的老官家,在名府内也是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 而他想要晋升,就必须要去其他世界,反正都是要出去,去找北辰也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土狼帮损失三大狼将,副帮主身死,军师重伤住院,十余头领不死即伤,损失不可谓不大。 曾在东西伯利亚指导冰河修行六年,并受圣域的教皇之令将沉睡在永久冰壁中的白鸟座圣衣赐予冰河。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身后的人全部炸开了锅,有的停住了脚步,有的则向前冲,阵型全部乱套了,只要人家一个冲杀,保证连根葱都不会剩下。 闻言,刘扬心里一阵惊喜,一下子伸过了手,搂紧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的柔软。 顿时头皮一紧,来不及多想,林鸣伸手就是一个荒火坠打了出去。 大老板不好当,大脑思维,要在旗下十多家投资公司经营上跳来跳去,实在是伤脑筋,最开始,他还可以有清晰的判断力,但到了下午,基本上只能听,不敢开口——怕串词。 在线人数在不停的增长,然而一个个进入直播间的观众还没有来得及发布几个弹幕宣告自己的存在就被直播的内容吸引住了,成为了静默者中的一员。 一个身影忽然从两者之间一闪而过,虚闪吞噬掉的不过是一点残影罢了。 而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别说那些饿着脖子的流民们,可能会再一次的四处做乱。就是前线作战的将士们,也有可能会陷入无粮可用的困境。 烛九阴此举让三界再次为之震动,因为他们从烛九阴的这一举动上想到了当初天谴之下烛九阴是如何对付通天教主的情况,那一次通天教主付出了一条手臂,而这一次元始天尊所付出的代价有点大,是下半身。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这尊毁灭神魔没有给烛九阴反应的时间,在他的眼神扫过之后则是动了,双拳轰出,那尊贵、凶悍、恐怖的气势随之爆发出来,凝聚成一片,充斥着烛九阴的心神之中,仿佛要将烛九阴的心神给彻底魔化。 乌蛇在林锋身后跟的很紧,在z系释放电磁干扰的时候将他也一起隐蔽了起来。远处靠超频电子眼追踪的三名少将顿时失去了目标。 要知道以前开天剑派的内门弟子们,能够拥有一件宝器级别的法宝就已经喜出望外了,哪里敢奢望灵器乃至灵宝。 同样的,为什么太阴最容易凝结出来,却不被开天剑派的师门长辈们推荐,那自然是因为月亮在白天不出来了。 虽然觉得两者似乎不能混为一谈,但却又似乎没有太多反驳的依据。 就算你不这么说大家也都知道啦,没看童老头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看不透的大麻烦么,只不过碍于某个实在是无法对抗的御姐才忍气吞声的嘛。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滴。 比赛到这个时候,两队才穆里尼奥做出了第一个换人,今天比赛表现的比较差的马塞洛和瓦拉内换下,换上拉莫斯和科恩特朗,今晚比赛丢球这么多,后防线上,肯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老婆早巴不得这一声令下,赶忙应了,风风火火理出家法规矩,要着实改革整顿内务不提。 夜晚,轩辕霆野来到了清舞的床榻,见清舞已经睡了,就没打扰她,自个爬进被褥里。 李凝顿时得意无比,当他知道这老者便是苏和部族长时他心中更是自豪无比。一时之间,就觉得苏和部是个大大好的部落。 因此,黑玄魔帝的豪言壮语,在姜易令人信服的基础上,也产生了可信度。 姜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体会都开始下降,生命之火都要熄灭一般。 “嘿嘿大牛怎么了?心虚了?你要是承认我是你的三太太我就不说了。”高甜甜诱惑道。 容禄伸出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木惜梅的额头,以为自己的模样多么的平易近人,看在木惜梅的眼里可是非常的恶心。 牡丹应付公主和皇子的次数绝不少,因此她对皇子们没有什么好感,一直也对攀高枝没有任何想法:她一直都在说,宁可为贫人妻不为富人妾。 林涵溪只觉得自己胸口一暖,紧接着心里像着了火一样,让她不觉张开了口,仿佛这样可以散热一般。 谁都知道,一旦李凝攻破了阿托部的防御。那就代表着以后的十年,甚至数十年,整个镇妖之地都会沉浸在战争与杀戮之中。届时苏和部和坤部的战争,将蔓延许许多多喜欢和平的部落。 索罗斯于是再一次飞到了燕京,他也很好奇,这不是刚刚离开没多久么,居然还要再次重返华夏。 林默也感受到了郝剑身上忽然不同的气势,他有一种直觉,就是郝剑真的有可能捅死他。 宁峰很清楚,这种高等级带队低等级的任务,一般奖励相当丰富。 众人听说邪族,一下子便慌了,有些年纪大的前辈,记忆也瞬间拉回许久之前。 一个形容枯薅的家伙靠在田坎边,嘴唇开裂,起着带血的僵疤,头发乱蓬蓬的,手臂上裹着伤,渗着点点血迹。 可惜在师傅身边时一直在拼命修炼,提升修为,此时开始练习制符了却没办法请教了。 只见那圆润的丹药之上,明显有一条条纹路在丹药的表面出现,就像是一根与丹药同色的线绳一样,一圈圈缠绕。 与董厉刚认识两个月了,林峰知道他毫无城府,喜怒哀乐都会写在脸上。 听到这话的孙寿,没脸色什么变化。开始对着自己的袖口一阵捣鼓。 自己的双眼,就像有超能力一般,越过数米的距离,竟然直接观测到对方眼球,这一看简直骇人,灰暗的瞳孔上瑕疵欲裂,遍布着血丝状的牛毛纹,瞳孔明显的放大,目测4毫米以上,而且轻颤。 第1054章减灶减兵? 关中道,玄军帅帐 自从上一场大胜之后,二十万乾军就像丢了魂一般被玄军压着打,在加上关中道一路无险可守,乾军只能不断后撤。 好在景翊领兵多年,不是什么昏庸主帅,每到一处必安营扎寨、稳固防线,然后再徐徐后撤,至少大军在明面上没有露出溃败之色。 相反,玄军这边士气旺盛,接连攻占十余城,缴获数万石军粮,各军主帅现在都摩拳擦掌,想要打一场大胜,一举全歼敌军。 洛羽和萧少游盯着地图,上面标出了每一次乾军扎营的地点,半...... 众人目光齐聚,莱特在这个拍卖会中第一次曝在了所有人视线之下。 龙傲天拍了拍莱特的胳膊,以示鼓励,随即带着爱丽丝转身离开,临走前转回头,用那恢复了主角光环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莱特一眼。 叮咚:你的力量再次增加30,你的体力再次增加30,你的敏捷再次增加30,你的智力再次增加30,你获得大夏战区特有的修仙者的仙术元素。你获得仙术元素。 体内的分身主持北冥神功的修炼,李汉亲自运转玄黄炼体诀,至于其他功法,也只能暂时搁浅,毕竟化仙池里的能量无穷无尽,若不多吞噬炼化一些,岂不是浪费这么好的机缘? 符语师摇着头,背后也有矮人在背后嘀咕,说些生命和矿石一样重要,早知道的话听他们的话放弃矿石先赶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之类的话。 就在刚才,就在雷婷婷鱼刚想继续发飙的时候,王奋将枪轻轻一送。他的动作看似轻柔,雷婷婷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长达五米的长枪带起的猛烈枪风。 “这水,好冷!”走到河流的旁边,玄月伸手摸向河水,在接触到河水的一瞬间,玄月就立刻抽手而回,打着哆嗦的说道。 然而,救出自己母亲之后,二郎神等人却发现原地裂开了一条缝,直通九天之上。 “指挥官,我们有麻烦了。”他把数据发送给了舰长终端,然后稍微的解释了几句。 “爹,我娘的坟墓在哪里。”这个字从凤如凰的嘴里说出来,震惊的不光是凤毅,在场的人全都一惊,除了南宫冥。 狼哥赶紧摇头,结果动作有点大,身子一颤,扯到了手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罗铮想再加价试试的,可万一林一鸣真不要了,那唐三彩马,不就砸自己手上了么? “有是有,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判断?”黑虎是食物专家,应该能给出一些专业的见解。 刀叉剑戟,斧钺钩叉,或诡谲,或刚猛,或凛然正气,或棱角峥嵘,一眼望去墙上挂的,地上散落的一起约有二三十件兵刃。 只有天下太平,武林再无纷争,百姓们才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而不是害怕自己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大家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与此同时,他也隐隐明白,今天唐洛为什么没找白菲菲,而是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胖哥,你怎么样?受伤没?你在下面的密道里,有什么发现吗?”原本坐在一旁的草地上,始终一言不发的谢语花,突然开口冲三胖子问道。 一番心里挣扎过后,邝芷萝才咬着牙说出了“我愿意帮你”这五个字。 血水混合着汗珠滴落,滴在黑色的大床上,瞬间就被大船上的干涸“黑血”吞噬了个干净。 而自创的刀法又几近完美契合他的法则感悟,所以能够爆发的实力也不弱。 老李在暗处啐了莫凡一句,随着莫凡的灵识离去,这虚幻的剑境也恢复清静和安宁。 “当然,妈妈搬回大宅住,就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景天辰双手轻放在柯曦曦的肩膀上,眉宇间尽是浓浓的柔情四溢。 刚才尽全力出击,体内汹涌奔流的气血,像是蓦然找到了突破口,浩浩荡荡自掌间喷礴而出。 奇怪了,他怎么觉得这丫头被车撞了之后反而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似乎变得更加的漂亮。 从她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是一直活力满满,像个话匣子似的,只要见到她,他的嘴巴就从来没停下过,常常把她吵的头都疼了。 紫云峰将海水阻隔在封界前,峰顶那片紫气已逐渐灰暗,众修知晓,当紫气完全消失的时候,这最后一片净土也将沦陷。 虽然这个年代流氓罪的罪名已经不像七八十年代那么严重了,但拘留罚款还是必须得有的。 “你们听听人家秀说的,真不愧是在首都念过大学的大学生,说出的话就是比咱乡下人的话好听。”霍大姑喜滋滋的把韩明秀塞给他的东西摆在了柜盖上,一边欣赏一边夸赞道。 这一幕简直让陆明感受到了异常的懵逼,因为他第一次和十年前的自己联系上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场景,当时他以为对方是个二百五呢。 这几句话,让众人心中胆寒心惊,有的人庆幸,自己心中虽然和斐雯一样,记恨苏妙婧,却没有说出刚刚斐雯同样的话,不然此刻的下场就是自己。 而那个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季殊允,更是一心一意地看着萧然,眼睛没有一刻离开她。 她忍不住多想,是不是父母他们都在生气自己多管闲事惹到了白家? “五毒魔君,难道你真要与我万相宗作对不成?”云霄真人还想挣扎。 这话简直比她刚刚的话更气人,承认与不承认,自己里外不是人。 而能有这实力,能在这么短时间传遍整个乌山城的除了大公子,杨澜想不出第二人来。 收了伞后,丁周弹了弹肩上的雨水湿气,尽管打伞也难免会溅上一些。 萧剑心中点了点头,盘算着回到别墅中,一定要去三足玉鼎中问一问。 “什么?!”助理瞪大眼睛看着罗杨帆,jun方不主动放出的消息就是为了保密,罗杨帆这不是在摸老虎屁股么。 第1055章我要包个饺子! 军帐之内,一众悍将瞪着双眼睛紧盯地图,萧少游有条不紊地说道: “据斥候探报,敌军新营再度后撤了四十里,前锋营扎在赤风岗,景翊的皇帐应该就在后方不远处。” “一退再退,他们是跑上影了吧?” 曹殇嘟囔着: “所以,那时你与王成相遇,的确是那个贪吃的王胖子想体验一下送外卖而已,而你对他而言,只是体验中碰巧遇到的一个顾客而已,你们的相遇纯粹是缘分,而不是什么计划。”吴欣笑道。 相比于那些个已经开始搞事的家伙,黑猫的进度确实有些缓慢,并不是因为她怠惰了,而是因为她的念能力还没有真正完成。 骂过之后,该解决的问题还得解决,难道要拉下脸来现在就求助阿卡玛吗?这样绝对会被普罗修斯耻笑一辈子。 只见一道人影身后,猛地出现一位全身金灿灿,身披甲胄,满脸胡须的大汉。 有了干饭不算,还要有下饭菜,平常都是盐菜对付一下,有咸味就足够好了,这一回萧如薰当然没办法让士兵们都吃到肉,不过弄点油水把盐菜放到大锅里面炒香,再煮一顿肉汤给士兵喝,那还是能做到的。 圣主的身上有十二个凹下去的凹槽,对应着十二枚符咒,羊符咒镶嵌进凹槽后立刻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至于那些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一天也不能到达长安的和尚们,也不甘于人后。 “佩拉博士,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林道来到佩拉博士的研究室,看着那仿佛将一切表情掩藏在眼睛后的脸,林道也不免有些紧张。 看着已经距离宫殿口越来越近的罂粟一行人,冷漠这几句吐槽并没有出口,看了一眼那出现后就跟在他身边的陵墓守护者,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后重新跟上了前者的脚步。 这些人灰溜溜的走了,其中大部分人是李则天从其他公司挖来的,如今也尝到了自己公司被挖走人才的滋味。 看着孙琳儿一脸担忧的样子,叶枫随即给了孙琳儿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便带着孙琳儿坐在了桌子上。 忽然,玉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虽然是没有限制人身自由,但是在这宫殿当中,却是和被囚禁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也仅仅就是衣食住行的待遇比毒豹族好。 就算,自己真的在圣杯战争中赢到了最后,恐怕,也没法让外婆对自己称赞有加吧? 苏茜很少发朋友圈,偶尔发一下,也是车相关的照片,不留只言片语,让人根本无法看到她的心情,一如孤傲冰冷外表的她。 齐澜的语调十分平和,带着豁达,“这话不尽正确,在我看来,时间是最好的东西,可以治愈、可以遗忘,在它面前,没有什么公平与不公平,也只有它,才是真正的一视同仁。”说完,便要招呼申屠钧前来。 一个攻击型魔法——黑暗龙卷,施法一个狂暴的黑暗龙卷,龙卷是有黑暗魔法力组成,可以腐蚀一切光明魔法和其它系魔法,是一个吞噬其它魔法的强力杀招。 我发现最近爱上椰子蟹了,那种难以言喻的香味,经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那口感我只要一想就会加剧我唾液的分泌。 第1056章破边关,屠六州 陇北防线以天门关、雁门关、阳关三座雄关为支点,从东南到西北,总计长达三四百里,沿途串联大小堡寨、烽燧近百座,扼守险要,历经两年,前后调动十余万民夫终于筑成。 但有时候又觉得,那一瞬间或许就是人生中某个精神失控的抽风,不能放在心上。 刀疤男子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心中十分的得意,但是他此时却不敢多说什么,显然对方的实力要比自己强出了了不少,就算是自己要羞辱对方的一番,显然也要等到对方给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才是最好的选择。 从鏊拜这里看过去,自己的这两百手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档和反击,就好象是主动凑到人家枪尖去送死一样。 虚空异境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扇面,格肸南火是根本无法离开虚空异境的,扇面在水之幻境中,以格肸南火的能力是根本无法收取的,因为格肸南火心中有一个很大的心结,那边是他的妻子和他所杀的格肸族人。 “他们愿意出来指控,不怕影响自己的事业吗?”朴天秀很好奇的问道。 而且,当初的他想的是乱世马上就要到来,礼崩乐坏,做事也没有那么多顾及。 看到红橙子做出了挑衅的姿势,李风不着急,也做了一个这样的姿势。 毕竟,农民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要想拿下来还得靠闯营和闯营的骑兵。 偶尔装傻装糊涂,在外人看来也许是没头没脑,可在李静儿看来,也许这是她目前跟曹格最好的相处吧。 简董心里已经开始有种不安定,他必须安排她早点回来,不然一切都归零了。 台上的薛正,听得眉头轻皱,他知道,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只是一时半会儿,他找不到什么办法来帮唐四。 “哼!恐怕哀家就一命呜呼了!”似乎想到这里就生气,拿起手边的杯子就摔过来,染青稍稍让开身子,正好摔在她刚站的脚下。 之后零零总总会见了五波人之后,许米诺霸气的体会了一场海选。 “哥哥,你是不是要去地中海?”电话那边,传来了慕容若彤的笑声。 苏灿想要将那些黑色物质排出体外,可是之后耗费了数日也无法做到。 王金东却无所谓,悠哉悠哉地立在旁边,甚至接过了手下的一支香烟,美美地吐出了一个绚烂的烟圈。 清虚道长见宋经纶和宋霜雪都是这个态度,他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亲,这是老娘花三十块钱买的,你要是付了钱,随便拔。”莫晴柔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之所以做了这个决定,也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的结果。 “胡说八道!”蒋徽音的心事一下子被人揭开,血淋淋的晒在了太阳底下,这让蒋徽音瞬间勃然变色,手里的纸牌朝着冉汐薇的脸上狠狠甩了过去。 霜宁宁也觉得自己穿好衣服,等待的时间太长,难免会让门外的人怀疑屋内的人在干什么,当下拿起自己的衣服,钻入被子中,将脑袋也蒙在了里面。 简禾一直以霜梧的剑气挥散青雾,否则,一头扎进雾气里,跟蒙了眼睛差不多。 旋即,乌道子他们全力出手,竭力为莫天一争取出手的时间,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她艰难地撇开了头。立即有人上来,摁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走,动作还算客气。而贺熠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众人唯恐他中途暴起,立即用绳索将他双手捆得严严实实的,连弃仙也被收缴了。 说来也奇怪,在被石头砸晕前,她的血条值就只剩下一点儿血皮挂着了。换了在从前,随便打个喷嚏就game over了。可睁眼醒来,她肋骨都被砸断了两根,这血条值居然还没完,堪堪而稳定地维持着原样。 若不是韩东收敛威势,它的核心部件都要瓦解;若不是韩东制造摺叠空间,搁在两者之间,接触元君之躯就会令贝贝栗失去活性,失去生命,腐朽成灰。 虽然大限将至,但是,四鬼煞却表现得很无畏,不然,能怎么着呢? 这一瞬间,军团长的狂笑戛然而止,十字形眼孔中的血光瞬间染成火焰,火山爆发般的狂怒涌上心头。 郭子仪数十万大军在泉州休整,每日里,斥候、信使不断,不停出入郭子仪的中军大帐。 就在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到酒店的大堂签单,好奇的向这边看了一眼。 “黑客……只要黑进去,就能掌握整个网络的控制权,而且你们不是原本的庞大机械生命体网络……黑进去要简单一些。”但是对面一直默默听着谈话的9S震惊地说道。 于是,随着操盘手将钢珠扔进轮盘,两人纷纷在各自那头赌场提供的便签上写下了数字和颜色。 “你已经看过了,我算是做到了我说过的话。朵朵,回来吧。”罗云在后面淡淡的说。 洛靠着床边坐下,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洛汐。洛汐躺了会又重新坐起,拍拍身边让洛坐过来。 方艺还在为王东杀人的事感到惊讶,她也不太相信王东会杀人,虽然平时王东是挺严格,但是也太出乎意料了。 柳辰的脚步,在与三眼魔猿还有着十数丈时,便是停了下来,怎么都不肯再上前去,然后对着天魔圣干笑道。 “既然白姑娘没事,那还是走吧,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玄公子。”|明|说完这句话,脑袋上便顶着那稀有灵果。 而身周处,无数的阴魂,无数的刀光剑影,纷纷袭击。仿佛要将他吞噬,将他斩碎!不禁是暗暗磨牙,知晓这是破碎境玄术师的手段,以魂力将他意识,牵引到这幻境之中。 在脑海中一一了解了这些能力后洛汐忍不住暗呼变态,因为这些能力完全不用灵力支持,只要靠精神力就可以。而两世为人的洛汐精神力自然是常人的数倍,她完全可以将这些能力发挥到最强。 第1057章开战,能赢? “呜!” “呜呜!” 当第一缕秋风吹过荒野、当第一缕阳光照耀边关,凄厉的号角声从草原深处传来,席卷西北边疆!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究竟有没有你的口气这么狂!”凌轩低声低沉,冷冷道。 “这,算是警告?”冯大耸耸肩膀,淡笑了几声。他可没蠢到和第六殖民星的数百万大军硬扛,那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这些士兵在遭受炮击时,是死中求生,自然会寻求灵肉分离,躲入龙飞事先给他们的养魂符之中。即便如此,还是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神魂俱灭了。 “是神识感知,不是看到、听到。”龙飞笑着纠正龙青衣的说法。 庞大的力量洗刷过这具身躯,一个不容反驳的意旨控制着培养槽,对这具身体进行了最后的修改。 几千人,并且他们的修为不高,即便他们不同意,我也能强行将他们甩入虚空。”龙青衣耸耸肩说道。 ‘嗤嗤’的笑了几声,风狐双手一合,无数风影自四面八方朝他汇聚而去,一套青黄相间的铠甲出现在他身上。 他们要去的是安妮来的时候下飞机的那个私人飞机场,在那里,主要是让一些运货飞机降落下货上货。 凌炎淡漠的声音,从松楼上方传来,此时的凌炎,早已静静的伫立在长生殿人的最前方,一双古波不惊的眼睛,祥和的看着他。 “对,就是这里,这里的宝物不错,如果没有碰到的话也就罢了,但现在碰到了,说什么也要将它们拿下。”李狂点了点头。 “你的属地?异想天开,不知所谓。”雷兽冷笑道。说完,两只翅膀一扇,就向萧飞冲了过来。在冲向萧飞的过程中,全身高密度的电蛇不断的闪耀,并且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就好像一千只鸟在叽叽喳喳的叫。 像是在发泄自己的委屈,季子璃用尽全力咬着他没有松口,直到口中有淡淡的咸味。 只是明天就是周末,周末他得回家,回家了如果还带着一个男人回去,让自己的父母看到了会怎么想? 要是再等一会,等我突破神境巅峰,进入长生境界再来还不行吗? “放心吧刘哥,我会的。”陈浩拍着胸口保证,其实他也没有把握,也没有找到方法。 没想到,再次见面时,她却是成了水神宫里的神婴,魂魄还受到了严重的伤。 “尘,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良久季子璃才开口,她不想让他自责。 到了地方,陈浩才发现这里是自己的麦田,此时麦田周围已经围满了村民。 只见叶静裹着一身白色浴袍,头发湿答答地就走出了浴室,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肌肤,更是让人瞎想联翩。 她不是一个浮躁的人,可是自从遇到了那个坏家伙,性格就是在不经意间,发生改变。 事实上,说它仅仅是一部修炼功法,并不准确,因为它实际上是由三篇大的内容功法构成,可以拆解为斗、战和圣三个篇章,分别修炼的是功法、功法和灵识。 这样的安慰完全影响不了我们,我们还是有些落寞。如果问天地说的是真的话,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世界延续,龙神必须要被优先毁掉。 第1058章你来了? 乾军皇帐 景翊身披皇袍负手而立,夏沉言、景啸安、韩重等一众文臣武将皆在,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赤风岗的位置被着重标出,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旗号标记。 “城主,城主,咋了?”已经退到以一旁的贺征连忙冲了上来,然后焦急的问道。 萧远寒一个箭步跃了上去,接过了公孙离手中的两张符篆,随后……直接主动冲出了天罡护的保护范围。 白冉突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想象着湛谰在净房内一丝不挂的模样,然后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李渊被说动了,而且裴寂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暗指最合适的人选是次子李世民。 觉醒了如此神秘强大,且有稀有罕见的空间系神通,怎会不令木南欣喜若狂。 这就和狗护食一样,它本能的将眼前的飞机当做是阻碍他进食,或者是抢他的食物的家伙了。 血池的中央处,绿尸屹立多时,身后站着的还有九个鬼王级三层的鬼类。 关键词越完善,越能贴近玩家的心意,但是有关实力之类的关键词越多,英雄的实力也就越会分散,甚至降级。 昌隆帝看了眼湛谰目光里竟然带了节分的歉意,然后大跨步的离开了。 临行前,慕家老家主叮嘱慕雪和慕斯一定要参加测试,若是测试不过再使用逐鹿牌,侥幸过了也可以省下日后再用。 皇上哪知他心中所想,只知国难未平,又道:“庄王爷已除,但夜郎国仍未改变计划,广元……”皇上说到这里,将话顿住,望向顾端,等他的回应。 “什么?”既然没指望这次就扳倒他,那还来找她作什么?马六嫂一愣。 她回过头,见他的神情那么古怪,仿佛带着很深刻的压抑和悲哀。 可以成为阴阳教主的第二任妻子,修为又怎会差,金玲同样一把长刀打出,迎击了上去。 “这么金贵的加饭酒,让你拿来泡泡菜,你还嫌弃效果不理想?”香秀止不住地咂舌,摇着头道。 在那个的鲜血吐出来之前,红儿已经撤离了,吐出的鲜血全部溅落在地上,没有溅到红儿的衣袍上。 瞬间感觉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一朵灵芝一千两,那一百朵不就还完债务了吗? 那被刺中的血族男爵,在长钉离体的瞬间,便已经成为了飞灰,苏毅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冲向了另外一个男爵,抬手便从他的后心扎了进去。有一个血族报销在长钉之下。 “你们都别气,有人比咱们更急……”南叶望着窗外摇曳的椴树,唇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没过多久,那大妈在市场转了一圈,果然又重新回到了薛氏水果行,看着大妈满头是汗,又喜滋滋叫搬运工拉了好几箱水果出来,方永华的脸垮了下来。 那个涂土桥设计出来的电竞游戏好不好玩另说,至少那些电竞游戏可以让那个玄武国的电竞粉丝们愿意掏钱。 思及此,他跨步想着里屋走去,又恰好秦巧儿扯着他的衣摆不放,姑苏皓月气愤到了极点,大手一挥,让秦巧儿扑了个空。 张玉龙对着桌椅又是一阵猛踢,方水仙屏住呼吸,站在边上一动不敢动,任凭张玉龙发泄心中的怒火。 “对了,我今天找了大半天都没有找到你爸,你怎么找到你爸的?”陈秀英又问。 “我能问问你,你是因为什么才信任他?”魅影很不甘心的怨道。 这时,陆续有几个散客进来,市场内的客流一下多了起来,批发市场内的几家水果行的铁门也拉了起来。 不过林雨发现其吃下一整颗“回灵丹”之后自己法力只回复了九成,那岂不是说自己现在的法力要比平常的筑基初期的修士还要多那么一成?看来自己这“绝灵之体”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怎奈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原来的肉身,夺舍而来的记忆金属人体甫一接触到幽铁磁山,便被强力吸住逃脱不得,储物戒指里所有金属性传音、传信符尽皆发送不出去。 老麦见状不觉有点庆幸,自从踏入功法第三层之后,他便搬到别墅山庄常住,这里买下的房改房已经出租给外人居住,自己不再住在这里练功。 随着一声玻璃碎裂之音响起,整个神王星结界彻底破碎,期内千万大能纷纷口吐鲜血,神色萎靡,显然都已失去了战力。 罗斯一眼不发,心中古井无波,现在他已经落到安布雷拉手里,必须要和他们斗智斗勇。作为中情局硕果仅存的几个超级探员,他经受了严酷的训练,一定可以抵御安布雷拉的刑讯。 相遇的一刹那,秦飞扬的两万多道终极奥义,竟一瞬间停在虚空,转而面向秦飞扬。 天空之中。杨宇海神后人一次次碰撞,将其一次次轰飞,将其打的爆退。 “多谢娘娘牵挂!”太夫人满脸是笑,“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然后细细问起皇后的生活起居来。 素白的脸,眼睛大大的,下巴尖尖的,嘴唇的颜色淡淡仿若梨花,只有一双弯弯的秀眉依如往昔般乌黑柔顺,显得特别醒目。 第1059章千军万马过黑石 没一会儿的功夫,守营的校尉就一路小跑了出来,边跑边往身上套甲胄,颇为狼狈,当他看到肿成猪头的百夫长时吓了一跳,咋打成这样? 这人还没站稳,蓝田就冷着脸率先发问: “你就是守营校尉?” “是,此地正是卑职驻守。” 长了一张大黑脸的校尉点头哈腰道: 他躺在床上,好像是轻轻松松的说出这番话,却把艾慕逼到了绝路。 司君昊趴在她的肩膀上,深深的吸了口气,本是想将身体的邪火压一压,没想到却将她甜美的气息吸入腹中,那气息是那么的勾人魂魄,身体的温度登时就又高了几分。 可是人家辛导就是有那个能耐,一点也没有要上当的意思,说好了不会看就真的没有看,但是同样的,也并没有要将相册还给沈初的意思。 喻可馨带着肉包在前台问了叶尘梦的病房后,就直接带着孩子们朝着病房走去。 “容妃娘娘恐怕常年失眠比较严重吧?到了大半夜还睡不着也是常有的事?”云七夕接着问。 私立教育有一个重要特点是收费昂贵,所以教育一直是富裕阶层才能享受到的特权,在捐赠还没有成为学校的主要收入之前,学费是这些学校得以生存下去的重要原因。 为什么她会觉得他长得跟阿朗有几分像?是因为她太想阿朗了吗? 唐继先哪里听不出来阮太成的意思,自打接到零号首长的命令后,他便伪装进入越北,随后便跟这位阮太成取得联系。 关月灵愣了愣,然后便莫名的喜悦起来,连忙上了拂尘,拂尘一荡,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若说阿萝是一朵百合,那俏芸就是一棵青竹,韧性十足,然而阿萝有很多时候又何尝不是一棵青竹,坚韧而倔强? 此时的天赐脸色越加的苍白起来,脸上的汗水开始细密如珠,她抬手轻轻擦拭一下后,又开始指向的其它五行中的神源之珠。 “先生,这需要托尼斯塔克先生的授权!”贾维斯毫无感情的回答道。 接下来就剩下最后的大混战了,大混战的战场并不在这里,所以他们又转移了地方,这一场混战,参加的就是各国的学校所有成员,混战当中不计生死,可以说就是给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停好车的楚轩听着陈熙遥这话心里很不是味儿,她还真以为生完孩子把孩子扔给他就完了? 趴在行李上,心中酸楚的流泪,不知不觉间,竟也趴在行李袋上睡了过去。 “不是损我的就好。”楚轩状似无意的左右看了看,拉起陈熙遥的手慢悠悠的走进了路边几个饭馆其中一个的门。 慕容珏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却从于承儒的神色间看出了几分意思。 “汝是何人?”祖凤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有能力阻止自己化作星辰的陌生人问道。 也没提醒陈熙遥,楚轩直接把他用手掌温度暖了许多不会凉着陈熙遥的药酒一掌按在陈熙遥拉伤处,并揉了起来。 臭味我倒不在乎,可迎面挂在客厅墙上的两张十六寸黑白遗像,却有点出乎意料。 但是,每当那些尸体靠近,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直接掉头返回。 说着,她蹲下身子,伸出自己的手掌放入水中,下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让她手掌都几乎冻结。 第1060章一箭破空伏兵出 玄军帅帐,洛羽正趴在桌面上紧盯地图: “算算时间,陆老将军那边应该到黑石谷了,没出现什么异常吧?” “大军应该是进山了。” 萧少游轻声答道: 云宇一手搭在河边岸沿,凭此来稳定住身形,却也未曾受到气浪喷吐时的摇晃影响。一刻钟之后,涌来的气浪嘎然停歇,河水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由于世界被清理一遍,每个国家都是鼓励生育,建设城池,扩张领土。 杨剑刚收好卡,一个黑衣男走了进来,俯身在张煜耳边说了什么。张煜脸色一变,挥手差退了黑衣男。 常宝儿还想说话,却再次被后面的老钟拽了拽衣角,又再次沉默下来。 更多的人朝着裴老三围过来,他们顺着裴老三的手臂看过去,他们仿佛看到一个红点标记。他们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看了第二眼。 我一听胖子用炮友形容烟雨后,直接一个“五步之内取你狗头”的眼神瞟去。 陈锋仔细的观察着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他们上次跟随五爷从后山石阶进入内宗的地方,但是却也是十分熟悉。 幸好身着池天宗外门弟子道袍,饶是如此,也被撕扯掉两块布片,留下两道伤痕。 将食材处理好之后,张凡则开始生火,杨剑想要帮忙,不过却被拒绝了,说是什么,要结合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烤出的东西才是绝佳的美味。 曹操持剑对曹仁、曹洪、夏侯渊、夏侯惇、李典、乐进等将令道。 此时胡封已经不得不这样做了。死守华阴,必会穷途末路,只有拼死一战,才有转机。 交河城的周围有一条河,河水绕城分流而下,这交河城的名字应该由此而来。 “老婆,你刚才那么用力,真的抓疼它了。现在你温柔的安慰安慰它,也许它就好了。再也不会疼了。”陆厉霆眸中闪烁着一丝邪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直笑嘻嘻的青年,只是看了看房子的大体布局,就下了购买意向,整个环节都不到10分钟,一根烟都没有抽完。 刘方氏在那里絮絮叨叨个不停,有时候还要骂上两句,把那伙泥瓦匠烦的不行,跟刘栓柱说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他们肯定就会撂挑子不干了。 鲜卑弓箭手停滞,关羽跨马几步就到营寨前,他挥起青龙偃月刀,几下就将华而不实的寨门砍碎。 一旦等剩余的电能都用完,如果人类还没造出新的发电机,那将会是如同末日般的局面。 一个个枪花在空气中乍现,变化复杂,虚实相间。这便是百鸟朝凤枪法。 就在这时,燕飞扬身后的展聪,突然指着骆冰,一声大喝,眼中充满了怒火。 刀罡本来就可以算是我的杀招了,以如此的频率发射出去,显然已经超出了我所应该在的力量层次。连我自己也觉得这种做法过于简单粗暴,即使说是无脑也不为过,但有时候越是简单粗暴的做法越是难以找出来破绽。 胡土养的目光很冰冷,瞳孔中没有任何焦距,话语之中,似乎充满了担忧之意。 这魏禾也是一愣,以他第一梯队天骄的实力,居然没能让柳禾得到满意? 第1061章无非一死 “杀啊!” “围歼敌军,封锁山谷,给我杀!” 虽然田暖玉的心底有些淡淡的失落,虽然她对蓝生烟的思念如汹涌的潮水,可是她克制住自己从來不主动打电话或发短信给蓝生烟。 “茉香苑”的床榻上,茹茉双眼紧闭,只觉一颗心不停的往下沉,一沉到底,冷寒之气从四面八方袭来,像一柄柄利剑,戳在她身上,心上,疼得她千疮百孔,心碎了,人就死了吧?是不是可以就此解脱呢? 好吧,希望你在今后过自己的日子的时候,也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先从把自家的娃重新给养胖回来开始吧。 那光着膀子的大汉怒火胆中烧,拿起酒瓶就往丧钟脑袋上砸,一连的砸了有七八个啤酒瓶子!!全部碎了,幸好丧钟这货脑袋硬着,就是被弄破点皮,但是血却满了整个脑袋,看着这血腥的画面。 叶宇澄看了看、不耐烦的皱了皱秀气的眉、心想,怎么这么烦人、拒绝回答似乎又不礼貌,于是、不耐烦的写了句:你查户口么?以你的能力、查到我貌似不是很难吧?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软的温度,在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因为羞怒而装作鸵鸟一般一直闭着眼睛的马佳玉,终于停止了手上的挣扎,在床头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戒律院的智灵大师接到慧清方丈的示意后,上前扶起玄灭,走向隆兴寺的一众僧人。 当然了,场内的打生打死,炮火连天,全被圣斗士升起来的结界给暂时的压制了。 南宫长风心想决不能让别人发现他们和云寒獒斗法,以免被三教九流之人盯上,惹上不少麻烦。 而后,他再次演化,九色流光消散,而其背后升腾出了五轮浑身弥漫着带着五行属性的大日,缭绕在秦天的体外。 在城市的中心,泰坦军戒备森严,建立了稳固的阵地,岗哨和巡逻队非常的严密。 “一个星期内不能沾水……”医生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天王道:“那九号基地就彻底放弃了吗?”相对于其他的地方,九号基地有着关于他们兄弟太多的回忆,要是让天王彻底放弃的话,他还真的做不到。 “哈哈,掌门万岁。”灵狼王也激动了。什么人,敢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在这种天气下,如此疯狂,林星辰,你果然是个疯子。 若这件事放在以前,要是有人敢跟自己这么说,那自己肯定会以为对方精神有问题,可是现在他是亲身经历,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有点云里雾里的,到现在还有点怀疑,难以置信的多。 左边的鸭舌男,中间的黑金刚,右边的怪老头,全都跪倒在地,听候命令。 “吼!”属于龙的吼声直接从炼的喉咙里吐出,仅仅一瞬间,炼已经进入了龙化的状态,属于龙化完整状态的翅膀,爪子,尾巴,龙鳞都已经武装完成了,那么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那么接下来要开始了,属于炼的战争。 因为跟着起哄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分组情况,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到底谁经历了整个真相。 第1062章死战黑山谷 “铛铛铛!” “杀!” “对了,其中一张地图的位置已经大致圈出来啦!!!”宋队长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再次言道。 她气风北凝在姬玉麟面前多嘴出风头,这是一码事儿,但是有人胆敢对风北凝起了不端的色心,这又是另一码事儿了。看不到的,她是懒得去管,但是看到了,她也不能刻意去做缩头乌龟。 烨华惊叫一声。也怪不得烨华会如此惊讶,杜月笙那可是上海黑帮头子,在上海滩叱咤风云,他跺一跺脚,上海都得震一震。 日军这次进攻被烨磊打退了,一个中队损失了三分之二,自己的坦克成了对方的钢铁堡垒。因此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鬼子没有在发起进一步攻击。 “秋水,你又何必惺惺作态,我好没好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水曦之冷冷冰冰的回答到。 虽然如此,周围诸人还是被沐俞阳霸气的话语震慑住,就算是一心想着击败沐俞阳的薛刚,此时也是面色煞白,一剑击杀一个帝皇,这种实力,远不是自己可以相提并论的。 剑光撕裂虚空,一道道戟影不断崩灭开来,竟杀出一条通路,他身体闪电般的射出,竟从无数戟影中穿透而过,朝秦轩方向走去。 他日朝廷若是追查下来,皇甫嵩被朝廷治罪,但是在治罪前,皇甫嵩必定也会找好替罪羊,而曹操与刘备正是最佳人选。现在几人虽然同舟共济,但若是真的到了生死攸关之时,谁又会顾及谁。 “下来啦!!!”可能是见这种攻击没用,随着众人一声惊叫,那团黑影居然从上方下来了。大家哪里顾得考虑其他,马上齐刷刷的把火焰对准了过去。 梁浮笙看着叶晗的身影,也许叶晗说的是对的……但,那也得由她自己去确认。 宋静婉和她在一起,两人时不时的说几句话,倒也不觉得无聊难熬。 相较于颜苏的安逸,连婉柔在房间里急得不行,她来回的踱步,琢磨着为何夫人还没找自己。 她跟着他来到外面,此时外面的月亮特别亮,特别圆,显得有几分诡异。 奥黑子在视频中举杯向阿霜表示感谢,阿霜也倒了一杯红酒微笑着回礼。 杨绪尘摸摸她的头,安顿她坐下歇着,摸出又一张药方,比照着上面所写的药材一一寻来,而后交给白露去熬药。 听肖语嫣如此说,季敏不由得撇了撇嘴,在她看来,肖语嫣如此,完全就是在跟她炫耀。 此时的众人都不知道,正是应为金莲对慕贞的这种莫名的信任,才使得她以后的家产比之哥哥嫂嫂,并不差。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摄像师们也都累得不行,可是看到周泽楷那满头的大汗,也是一个个的觉得这孩子是个能吃苦的,一路背着唐冰玉这么久,竟然都没喊一声累的。 “我手上现在没有这么多的钱,等我有钱了在给你。”宋氏还是不甘心,打算缓一缓,到时候找个借口给赖掉。 第1063章老瞎子来了 蓝田更是凶悍无比,苍刀在手,倒在脚下的敌军已不下六人,又是一名南疆悍卒挺刀杀来,直刺其心窝。 “不过,是不是应该有些赌注?”男子眉毛一挑,充满玩味地一笑。 她只要不在他身边,就乱招蜂引蝶,他还得时常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 李枫切换水下摄像头,箭只上的食人鱼已经成了白骨,骨头上挂着肉丝丝飘着,一双锋利牙齿闪着寒光,一下子整个直播间没了动静。 斯科特无奈的扶住额头,心里大骂这是个猪队友,这不等于1下子就把道理都给人家了? 一旦赵云率领的十万铁骑突破董卓军的势力范围后,便可以长驱直入进入西凉韩遂控制的地盘内了。 “不好!被发现了!”张凡惊呼一声。“来者何人,为何擅闯金石堡?”昊天几人刚刚落地,便被十来个喽喽兵给包围了。给张凡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低喝一声,洞玄大圆满修士的强大气势顿时散开。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白珊恨不得冲上去撕烂苏嫦乐那张笑靥如花的脸,该死的,本来坐在那里的应该是她,是她白珊才对。 成员们都不客气,个个都饿了。许梦梦就没有看我了,也跟大家道谢。 听到这里,众人才意识到银皇的厉害之处,这家伙简直是一个陷阱,连着一个陷阱,当你以为突破他一个陷阱之后,才会发现已经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陷阱中。 得知这一个消息,星尘也是美滋滋地吃起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反正自己吃完了,又会有人给自己送,那就不用省着来吃了。 连续两声巨响,魑魅两个骷髅被李霄三人同时击中,飞向远处,身体断为两截。 不过,他到了这里,代表着他已经回不去了,就算他还能活着,李霄也要把他抓住。 “呸,老不正经!”黑狐轻啐,看着一团魂体漂浮着的老头一脸色眯眯的看着自己,感觉怎么那么别扭。 试想一下,坚硬无比的宝器,在苏白的拳头之下,都会瞬间被融化掉。 “都过去了,以后,会一天天好起来的,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是你的生辰,你该高兴的,是不是?”见朱雪哭了,陈鱼赶紧起来抱着她哄道。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你的报名表我会帮你交上去的。”于子芊喜滋滋的转身走人。 “怎么会这样?”董卓看着面前仿佛一夜头白的李傕,心中震撼不已,转而看向贾诩出声问道。 “……这个不知道,但是我想回去看看。”他对其他的想法一点也没有。 翠羽耳环的属性确实非常的厉害,而且还有一个新的技能而且还是无视防御力技能的,对于打超高防御力的Boss非常不错的,当然要是cd非常短的话那就更加不错的了。 王家庄众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楚天河,要知道着楚天河的本事,怎么能和老祖相提并论,此事既然老祖插手,断然今天这林大可不脱一层皮,无法交代。 是吗?我可听,李将军从许昌带回来圣旨上,还没有刺史名字,是后来李将军自己添上去!陈宫皮笑‘肉’不笑看着李辉。 第1064章八百精骑现山谷 “杀啊!”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说服了,结果现在沈青青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孟渊紧了紧手掌,顿时感觉有些紧张。 任由它们的数量增长下去,秦天的傀儡士兵恐怕又要迎来一波折损。 可没想到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货架被搁置的太久,已经不稳固了。 他秦风,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什么时候,会变成一个逃兵了? 许是太久没躺在床上安稳睡觉,一沾到枕头,她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但现在,大壮的这件事,却让所有的隐患全都消失了,谭明阳又怎会不感激他?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从家里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被街上的混混打伤过,偷过吃的,抢过喝的,衣不遮寒,食不裹腹,像过街的老鼠一样,到处东躲西藏。 今天她又拿着礼物想,要不要扔了?又觉得可惜,正在这时候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慕凌夜已经推门,马上要进来了。 虎爷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故意为了戏弄谭明阳,看看谭明阳心里对于这件事情是什么样的想法。 陆幕白出来之后,就开始有点后悔穿成这样了,所有人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看着他的目光都怪异的很。 “成交,我赢了之后,看我怎么对付你。”狐灵俨然不惧,对自己抱着更大的信心。 陶谦早期就与袁术有所交火,又遭遇曹操当头一棒,迅速丢失徐南地盘,而陈氏揭竿而起,反抗袁术,僵持不下。 想了许久,程钥觉得,这是她惟一能帮程锦做的事,惟一能帮程锦分的忧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当即扑到傅初霁怀里,将脸埋在他身上,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其实不瞒赵警官你说,我虽然是庄总的管家,但是我蒋二还有一个身份,我在曾经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好久都没有活动身板了,就让我进去怎么样?”蒋管家掏出证件后,满布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墓碑上翰司的笑容,已经在她的记忆里悄悄地浮上,在此时,全然地填满所有的思绪里了。 “那好!战!”一挥手,萧漠身旁的骑兵纵马便上。这些骑兵是经过多次战斗的人,周仓的实力他们也能看出大概,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抵抗的。但是他们也不需要抵抗,因为他们是骑兵。 诺玛在海城待了两天,把修炼技巧和制作巫器的诀窍传授给崽崽之后,她就离开了。 穆芸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甚至比生孩子之前还健康。 当下叫来陆祥丰,商议着先定下亲来,一年之后再娶进门,陆祥丰喜不自禁,千恩万谢,出门都差点撞到门框上,梅梅也乐坏了,第一次牵线做媒人,顺利成功,心情大好。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田慧敏看着她笑得甚是暧昧,鄢枝也不理她,知道她那不知道多少话等着自己呢。 “我也有一个长线的计划,不行吗?”顾问抛出一个等于没有回答的回答。 第1065章尸骸满山血飘浮 “王八蛋,给老子回来!” “有种的先杀了老子!” 八百精骑渐行渐远,蓝田犹自在那儿破口大骂,他很清楚陆铁山那边兵力不多,绝对挡不住八百悍骑的冲杀。可心急如焚的他只能半跪在地上,连站起来都极为勉强。 “蓝将军急了?呵呵,别急,你的对手是我!” 讥笑声回荡全场,借着八百精骑破阵的优势,南獐军主力已经全部冲了过来,犹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仅剩的边军。战局刹那间变得惨烈无比,依靠结阵还能勉强御敌,现在每人都要面对数倍于...... 上午九点四十左右,白贺收到杭城保时捷中心打来电话,告知他购买的保时捷卡宴到货,让他去取车。 朱儁想要结交刘靖,其实刘靖同样也想要结交朱儁,朱儁看上去功绩、发展等皆不如皇甫嵩,但实际上也是隐藏大佬。 大陆最傲慢的矮人、最贪财的巨龙,见了他都会低下头以表示尊敬。 看着老丁一家子和睦恩爱,贺英没有多想,闻了闻蛋炒饭,确认没问题后开始吃饭。 你其实可以好好回忆一下,在乐空鸣给你化妖丹之前,你可曾听过这化妖丹三个字? 顾雪妍抬头,恰好看到司夏夺路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那黄色的香火,一下子就把周边给映亮了,这香火不停地跳动,映得边上的景物也是忽明忽暗。 他老鼠的身体猛地窜起,跳在了厨房灶台上,四肢着地,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鼠脸怨毒愤怒的盯着陈霁。 随着王月天这声话语的落下,刚刚还有些嚣张的马经武气焰立刻便是一滞。 朝着梅妮儿大摇其头,李羽表示自己现在的压力很大,一个月之内,合格的士兵,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数千株梨树与柿树夹着一片空间,盛夏时节柿子才刚挂果,也没有猴儿在这里上蹿下跳捣乱。 温琴最先反应过来,显然她从儿子这话里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妥,急急问道。柯氏,除了儿子也就她最上心了。 看苏立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尹思哲开启了唠叨模式,似乎势必要揪出她受伤的原因一般。 晨曦,金黄的暖阳透过窗幔,朦朦胧胧地投射在了可可白皙的瓷肌上。 “芯愉,你要带什么?”问吃货,当然是不靠谱的。所以我就转移目标。 “我说早知道我就不来玩了,还是看星星比较好。”凯萱鄙视了豫萱一眼。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平淡,就连一直针锋相对的幽主魔族和暗主魔族的几位都没有发生口角。真的是一点纪念的价值都没有。 在靠近好莱坞剧院的时候,就看到路上有很多的车辆,应该都是去参加首映式的,王轩辕在不远处从出租车上下来后,就走路去了前面的剧院处。 秦正放它自由后警告不准舔,秦邪摆出一副委屈脸,窝在他肩上把控制吞噬本源的方法一一道来。 朱明自己估计,即使他罡煞顶峰,也不见得能胜一个丹成下三品的修士。 燕绒宣布成绩:“考核者九天,成绩优秀。”宣布完成绩之后,他们并没有打算说出具体的评判审核。 往巷子探头,但发现只是普通的斗殴后,便一脸失望、习以为常的走了。 也没那本事,军事是非常专业的,政斗玩的是心计,耍的是阴谋手段,周安还可以耍一耍,军事的话,李广山才是祖宗,虽然周安可以“强行懂”,说不定还真有这方面天赋呢。 进了公司门之后,也幸亏这公司的接待并不认识周泽楷,知晓周泽楷想要找自家老总之后,就将周泽楷和助理带到了休息室,看周泽楷和那助理的穿着,她认为人家是来谈生意的。 胡婷萱的头号粉丝周佳琳此时激动的很,她是七四班的学生,之前认识胡婷萱也是因为被同学欺负,后来才加入了胡婷萱这个团体,现如今那是非常崇拜胡婷萱的。 确定了目标之后,华天接下来的行动就有了方向。而且现在,几乎所有的大势力都在为东海嵝堺山上可能出现的上古仙门遗迹做准备。未来某个时间,这些势力必然会齐聚东海,这样省得华天去一个个调查。 隔着一道门, 杨缱听到动静时并未在意, 可没多久, 对方喃喃自语之声便透过简陋的木门传了过来,听着, 似乎是在拜佛。 至于那人参,在后面的山上长了那么就都没有人挖出来,这孩子一来就挖了出来,那就证明这人参跟这孩子有缘,就算是换了别的人,还不一定能够挖出来呢!所以老村长支持周泽楷的任何意思。 实力若无明显差距,双方都不用什么阴招邪门功夫,都是天罡境这个实力,打上三天三夜都可能。 石慧与任慈离开宗门是临时起意,为的是被石慧丢去凡域的任如意。 然而,令白沐云大惑不解的是,自己一个局外人在面对如此情势之时都难免会心生畏惧,但是深陷其中的可突于却像是巴不得这一天早点到来一样,竟已然到了激动得睡不着觉的地步。 “你坐着,我去买。”男人态度很坚定的不容置疑,也不问了,把她摁到凳子上坐着,就去票口买票打饭。 在张母的身边,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抬头看着她,张母伸手摸着少年的脑袋,苦笑着摇头。 阿姨想说当然是她卖的那个好吃,可她可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还是你这个好吃。”那些就是吃个新鲜。 公孙影狂笑一声,任由对方的狼牙棒命中自己的肋骨,与此同时,他的最强刀式也是彻底的爆发,燃烧了他残余的真气,刀芒绽放,将刘振也吞并。 背对着这些专家的一个身影转了过来,看起来异常帅气,这是大名鼎鼎第三舰队的元帅古奇。 李长根军人出身,自然不会太明白什么“罗森定律”,什么“折叠理论”,但是他明白虫洞对于军队的意义。 第1066章千嶂无声埋烈骨 黑山谷,日暮黄昏 残阳如血,一寸寸沉入黑石谷狰狞的岩壁,昏黄的光线挣扎着掠过谷地,映照出的只有一片死寂。 乾军的号角早已远去,胜利者的喧嚣与马蹄声消失在暮色尽头,留下一座死寂的坟场。浓烟尚未散尽,混合着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味,沉沉地压在谷的上空。秋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满谷的亡魂低泣。 目之所及,皆是尸骸。 第三军的将士们,以各种姿态永远凝固在了这片他们誓死守卫的谷地。尸体层层叠叠,在...... “哈哈。我阮士中看中的东西,谁敢不卖?”摊主冷笑,伸手就抓向凌寒的脖子。 但偏偏节骨眼上就出问题了,和强和他的大部队人马全部被打掉了,这让葛局不能得震惊十足。 舅妈看着我笑呵呵的张嘴问着,我张了张嘴,却有一种如临大敌之感,不知道是要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本以为这样能安静一些的休养休养,却又被不停的递帖子上门求见的人给烦死。 好好的床上怎么会有刺?肯定是这老家伙搞的鬼。这老头也有异能?莫枫心里一惊,望向胖老头的目光里多了一抹隐隐的忌惮。 我想着昨晚姥姥的话,起身后直接向着窗外看,天气虽然还是有些阴沉,但是雨的确是停了,我想起昨晚见到的那条龙,真的跟它有关,想着,赶紧穿鞋下地。 虽然已经过了六年,当时的稚童也已长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貌总有改变,但这麻木阴郁的气质,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规矩就不多说了,不得杀人、不得动用除本身实力之外的任何手段,否则,该偿命的偿命,该撤销资格的就撤掉,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有祖王驾到,眉心开着十莲,散着完全不同的气息,高高在上,有若天地。 会场众人一边走一边高声议论着,都觉得今天的事情相当有戏剧性。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可以唤醒他的儿子,想必她根本没有资格踏足这里半分半毫。 嘱咐了几句,苏瑕才挂电话,将电话还给人家,连声道谢后才离开。 看着她们两回城后,我和唐悠悠使用了土灵符出现在了冰泉湖泊。 我不敢发动攻击等待十秒钟诱惑的时间,这十秒钟时间非常的珍贵,不但可以冷却技能,还可以给自己加血和补给魔法药水。从一数到了九,我的玄冰箭离弦,射在了鬼王的身上,成功的将其减速。 乔医生提议大家一起去江边放烟火,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 余昔和魏晓芬也分别去别的卫生间洗完澡,换了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里面出来,分别在秦风两侧坐下来。魏晓芬从余昔那里拿了一张面膜,躺在沙发上涂面膜。 顾东玦差点被她气笑,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恼她这时候还开得出玩笑。 “那是……”竹影忽然想到今晚临门的两位贵客,这其中有一位可是极为擅箫的,连名字的谐音都是“佩箫”。可,会是他吗?分明是赴完宴便已乘车离开了,又岂会出现在云府外墙,还以箫相和? “哎呀,那可怎么办。吕洪他娘好像没在家。”赵秀可是知道张大嫂的历害,不禁为吕洪担心。 \t那把弹簧刀更奇特,看起来像一件装饰品,扣动弹纽之后砰一声弹出刀刃,十分的锋利,几乎媲美瑞士军刀。最奇特的是,这把刀里还有录音和GPS定位系统,实在是高科技精工产品。 钟承军以为林毅晨要时刻关注这边谈判的进度,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听到霍子吟的话,让青木王有些高兴,霍子吟虽然看起来如同纨绔子弟一般,但是心中丘壑,心怀宽广却比同龄人要远大许多。 就在这么一瞬间,我丧失掉所有的勇气,面对他的询问,我一个字也说不出,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起。 船尾的钓位上,李牧野正光着膀子,戴着太阳镜,享受着日光的同时抱着鱼竿跟海中的巨鱼对抗。 什么叫让我祸害,本少爷玉树临风,才绝天下。怎么就成了祸害? “段琅,你们在此稍后,我去城墙边查看一番。”韩风轻声说道。 李功秋在教训李茂功的时候极为认真,可越是这样,祝从简等人的脸上便越发觉得疼痛难忍。 满战刚说完,段琅的战枪已经刺了过来。满战横枪一扫身子直接侧身滚落马下。 他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不短,要说世面,自算见过不少。但像何悲鸿这种武功,他真的从未见过,不由得想起了冼马国曾有一种叫忍士的武师,他们的武功便是以“藏巧于拙”著称。 “白!白!白圭白官人!你们找白圭的连锁店?”掌柜神色更是变化很大。 而外面的明时遇等人,他们听到巨响之后追过来,正好看到这里有一个深井口,还不等他们跑过去看个明白,就看到这深井居然晃了起来。 于仁德二话不说,扭头便走,照行里的规矩,这汪浑水可万万不能再趟。 顾绵绵咬了一下唇瓣,忍不住又开始敲击键盘,想要破解微博后的秘密。 这次没轮到荆老说话,另一名长老说道,他名祝火,脾气本就火爆,一如他的为人,嫉恶如仇。 “哼,看来你是不但算交出来了?”听到牧易的话,立即有人冷冰冰的说道。 “念念你在龙家还好吗?这混蛋没有欺负你?”苏百川带着怒气问道。 可突然,他们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从叶飞和幽冥王的身上传来,还没有碰到他们,四人就全部被弹开,然后滚到了地上,甚至还有一人直接撞到了其他客人的餐桌上,将餐桌撞翻。 “再问你一次,若是说谎,我会在断你一条腿。苗妙真的是出嫁了?”胡老再次询问,还是同一个问题。 现在就是有一个问题挺让罗明强感觉到奇怪的,那就是从秦照刚才过来的时候的样子,根本就不是那种可能会来这种地方的人,那暗号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叮!长矛和血色长枪碰撞在一起,而那巨掌拍在了奥林匹斯山上,整个奥林匹斯山震动,惨叫声此起彼伏,血液如雨飘落而下,数不清的魔族被巨掌拍死。 而布丁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爸爸和妈妈。 就像这一阵寒风,将伤疤揭去,暴露在北风与大雪中,痛的无法形容。 第1067章老瞎子大功臣 乾军大营 晨曦初照,营门口仪仗高举、锣鼓齐鸣、旌旗蔽野,随军出征的文武群臣齐齐等候在营门口,更有禁军将士护卫两侧,沿着官道铺开数里远,场面分外隆重,更有一面金黄色的龙旗高高飘扬在空中,威风不已。 远处正有一支车队缓缓而来,后方跟着血骁骑、南獐军等出战黑石谷的悍卒,队伍中充斥着胜利的喜悦,人人昂首挺胸,趾高气扬。 细看之下,就连景翊都站在营门口,何人有这么大面子,值得大乾皇帝亲自出营相迎? 自然是那位范攸范...... 那可能真是种寂寞,寂寞的他们可以没事找事做,寂寞的他们想发疯。 “我知道,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他的气息有些不足。 国家必须是统一的,没有人能够分裂这个国家,蒋委员长不行,喵主席不行,他廖凡更不行!只有一个团结的中国才是一个强大的中国。 无名想在易寒暄的眼里看到惊喜或者是喜悦,但是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很平静。 夜晚变得比白天还要亮,担任突击队长的营长看到日军阵地上的情况之后,恨得牙直痒痒,只能气急败坏的命令部队后撤,等待着明天晚上在看看情况。 “是呀,雪柔姐,芊芊姐说得对!你千万不要什么错都揽在自己头上,现在唐大哥最需要的正是我们的鼓励!”另一旁的东篱青青也轻声开口劝慰。 林媚娩一声冷笑,淡漠的离开,这就是她悲惨人生的开始,父亲就是坐在床边盯着她咳嗽,不去干活养家。 如此转化三次,不灭之炎的‘性’质,经由三次改变,最终变得可以包容全部四系原力,到时,大概就能达到三神绝所标记的帝皇诀最高奥义——四象洪流。 武汉一个偌大的城市,日军要是凭借武汉城内的房屋打巷战,即便是安排新三十三军上,这也将会是惨烈的一仗。 “捕头?”傅残疑惑道,心中微微一安,看来林楚两家的灭亡,已经惊动了整个云南官府。 以一整颗坚硬无比的特殊星球作为竞技场,无论是什么样的种族在这里都能迅速适应,或者说,是星球随人而调整。 火焰在罗宇的手中慢慢凝聚,最后再次形成了一个火焰球,此时,罗宇很清晰的感应到,手中的火焰球携带着一种非常狂暴的力量,如果不是罗宇用精神力一直安抚的话,相信这火焰球会自己爆炸。 感觉到墨倾焰察觉到他的妖力,然后隔空传话,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他。 沐兰艰难地撑起身子,向前递出双指,指尖之上,隐隐有青光闪动。 无名身子一晃,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左边山壁上的一百旗本点出一指,这一指如同一剑刺出,雪白剑气刹那间成型,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山壁上的一百旗本而去。 非常漂亮美丽的樱树,李泽华即便是在大鱼海棠那样的仙侠世界里也未能看见过这种富有魅力的樱树。树上布满了粉色的樱花,每一朵都是非常的明艳娇滴,常开不败,好像能够随着世界的运转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尽头。 他堂堂大妖伙同这么多手下还没能拿下此獠,反倒死伤一片。他手中九环大砍刀顺应着他胸膛中的怒气卷起黑风,以全身法力鼓动向前侵蚀着。 雨落正要假装不耐烦的样子打破僵局,却又发现两人危险的目光同时瞪向了他。 在场的所有百姓都吓坏了,四处逃窜,原本吆喝的摊主也吓得躲在摊子下面,一时间,热闹的闹市依旧,却乱了气氛。 郑重面露一丝疑色,但还是接过玉简直接收入怀中,只等回到洞府好好研习一番。 楚国无拘无束的人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会为你描述一下大致的情况,过一会儿,一切都比刚开始的表示不信任要好得多。 身为维持大自然平衡的守护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基格尔德去做,它无法像达克莱伊或雷希拉姆一样,长时间的待在同一个地方。 G没有丝毫犹豫和手软,一阵拳雨轰然而下,W吃力地挡着,但总会有几拳落在她的身体上。 “你先说服楚励再说,他不答应,额娘可不会同意,你别想仗着公主的身份欺负人。”尼楚贺绷着脸警告她。 她说的是刚重生回来那会儿,时威见她引起薄少注意,于是把别墅锁死,控制钱包,把她逼到薄寒野那去的事。 她一把甩开周围的嬷嬷和丫鬟们,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并优雅地捋了捋被扯乱了的发丝,又整理了一下衣裳。 商白白默言不知如何解释,按事说出,他也只当她是在找借口罢了。 “母妃,你不能这样呀!!母妃你放我出去!!”八皇子被两个侍卫拦在了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公公逼近。 初赛共四轮,每一轮将淘汰二分之一的训练家,最后只留下64人参加最后的冠军争霸赛。 因为高超的箭术,冯子涵压制住了吐蕃人第一波攻击,除了追杀剩余鹰卫的两队吐蕃人,还有五十多个吐蕃人对李泰他们穷追不舍。 这也能听出来,大意了疏忽了,斯特拉是怎么说话的来着?魔党说话是尾音上扬吗?一着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那么危险吧?老子授血也没修炼过身体。不过你要是想打过我,你还是别做梦了。”洛伦佐其实不是很明白帕特里克这么慎重的原因。 莫洛端了血进来,看见罗兰已经沉沉睡去,她依旧抱膝坐在地板上,回想罗兰说的话。 【爸爸,是不是太大了?】虽然看不到,但它能够想到这幅滑稽的画面,有点无奈。 雅暗暗松了口气。她在外面闯荡好几年了,哪会不知道多隆啥心思,有这种猥琐笑容的家伙都不是好东西。 身后的门她大概是打不开,所以她选择了这里,似乎有些太冒险了,里面人更多怎么办?她只能制造一些混乱了。 第1068章我要下一盘大棋 玄军帅帐 洛羽和萧少游紧盯地图,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当面之敌全部撤往了潼水,至潼水东岸扎营布防,沿途七八座城池全部放弃,守军撤得干干净净。 一名穿着迷彩布衣的年轻男人浑身紧绷,呼吸压到最低,偷偷探出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陆远星。 刘翠兰也就是原主亲妈,素来是个泼辣的性子,在婆家一言不合就动手,原主爸是个性子懦弱的,身体也不是太好,根本压制不住她,家里都是原主妈当家说了算。 她刚站起来就听到了陈伯聿的声音,呵,她还以为他要装一晚上的哑巴呢。 当年二皇子被治罪,皇帝到底念着骨肉之情,没有将他处死,而是选择了流放西北,让他自生自灭。 这一步若成,至宝练就;不说别的,凭借宝物,就可横镇任何道妙境界之下,没有法宝的修士。 向暖再一次有了那种熟悉的恐怖感,之前她被容寅绑架的时候就是这种恐惧感,这些个渣男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德意志银行很注重保护客户的隐私的,伍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讲。”施耐德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承诺了魏敏思的尾款的事宜,也接受了被戴立荣拉走的那些矿产的交易。 安瑾宸是说过他不会离婚,但她可没有那么有自信,如今姚诗茹一直在他身边,他还能一直这么坚决。 后者面色淡漠,微垂着眼,仿佛那声响动与他毫无干系。然他泛红的耳尖与按在腹上的手却暴露了真相。 窜向柴桦这伙人又呼啦啦让开了一条人逢,一个家伙慢慢踱过来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天逸的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通过一系列的言辞将贾玉柱牢牢的套住了,但是李天逸清楚,这一次贾玉柱之所以就范是因为自己已经被赋予的职责和身份。 随后他回宿舍,将照片放在有摄像头的相框中,然后蹿回办公室,踩上了没收来的风火轮,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了理工院赵海岩的工作室。 包括这一次,妖祭日范围中的异常,哪怕是他麾下的各位统领级别强者都未发现,甚至是那位萧逸殿主这位出色无比的猎妖师,都未曾发现。 “唉……我这里有三十多块,都贡献出来吧!”忘忧一脸的忧伤,混沌元石对她极为重要。 叶梦对自己也有自信,一瞬间,金、木、水、火、土五大世界呈现出来,像是形成了混元如意的五行世界,彼此相生相克,各大力量相互连接,形成了完整的五行世界。 掌握了现场局势之后,刘壮立刻亲自参与对黑色西装以及他手下的审讯。 当李天逸和诸葛通两人出现在彭志华和石兴国等人面前的时候,彭志华等人脸色全都变了。 只有天道赐予的主宰印记才能够完全的借用天道的力量,成为这一方星域真正的帝王主宰。 原本正在异度魔界门户后面,从异度魔界之中不断冲杀向连接人间界的天魔天妖,妖魔大军。 说完,白釉把乘车记录和提交给谢铭的发票直接展示在了直播间里。 “那他是不是穿着白色衣服,带着儒冠,大概这么高。”沈逾云说着还给欣儿比划了一下。 第1069章公子,咱得立功啊 大乾历,承烈元年秋 自从黑石谷一战后,两军陷入了短暂的安宁,依潼水两岸扎营对峙。乾军在东岸、玄军在西岸,双方总计兵力多达三十万,连营近百里。 从兵力上看依旧是乾军占据优势,但前面一连串的大战让他们明白一件事,玄军绝非是可以依靠人数战胜的,真打起来胜负尚未可知。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洛羽几人来到了潼水岸边,沿着水流一路疾驰,最后十几骑高头大马停在了沿岸高处,四周更有上百游弩手在护卫他们的安全。 潼水在午后的...... 随着德军战机的一次次逼近,俯冲,锁定,开火。每一艘英国战舰的损失,都在迅速累计增加着。 赵腾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几年对于索星火,他可是非常了解的。 “哼哼,为师逗你玩的。”唐憎宠爱的摸了摸孙悟空毛茸茸的脑袋。 可乐意归乐意,但除了冠名安排一个与德国平级的合作社负责人外,对于合作社所需的一切物质,苏联各地政府可都是一概不管。 先斩后奏往往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即使出发点是好的!而在这过后如果事情处理的漂亮,那还有饶恕的余地,可后事处理不好,那可真就是自讨苦吃了。 深夜,封林的眼睛就望着天空中的北斗七星,这个世界的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我乃秦寿,现在御妖关归我管,我跟镇远侯府是什么关系?这里隶属镇远侯府的管辖……你他么傻?”齐天寿肆无忌惮的嘲弄道。 “怎么换人了?妖王大会还带换人打的?”这名玄仙境大妖明显有些懵逼。 一旁的何天佑见赵可劲犹豫不决,不由大慌,知道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 当初金仙境就能横镇一州了,但是现在,太乙之下满地走的情况已经不稀奇了。 为什么城里人都叫咱乡下人“老赶”吗?就保守陈旧落后的意思。安市场供求种地才有收益,那能成抢手货。 若非万不得已,很少人愿意施展身外化身。若非面临生死绝境,无人愿意冒险一试。 直到八月,秋高气爽之时,皇甫嵩方才完全平定黄巾乱党的事务。可惜还没休息两天,朝廷再次发来旨意,命令皇甫嵩大军马上转战冀州。 已经被愤怒占据的地陨已经失去了理智,再也听不进我的话语,估计此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杀死眼前这个叫千秋剑皇的家伙的事情了。 一时间,天玄大陆的所有顶级的存在,都意识到天玄大陆即将面对一场无法避免的灾难,同样也觉察出了这灾难中存在着一丝希望,一丝修炼成仙的希望,破魂境巅峰实力的存在,印证了成仙的契机。 毕竟这洛阳城外驻扎着一万多兵马,倒时只需推波助澜即可,什么拥兵自重、聚兵谋反,诛九族都够了。 结果第二天,朱俊还是被坑了,他怨灵般的看着夏夜诺,原来叫上他去马尔代夫是让他做超级电灯泡的。 “正确的应该是知道许辉南和他回来这里。”顾明也是一脸怨气的指了指阔。 “你认识的艾露莎,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吗?”西蒙也反问道。 如此大规模的人员伤残,‘私’人诊所是肯定接待不下的,因此哪怕去医院会惹来一些不好的麻烦,这次也非去不可。 想起刚刚自己的那么蛮不讲理,连青青有些慌张,自己的形象会不会被达令认为不好? 刑楚知道这不是媚术,更不是武技,而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关键是那一声“楚哥”,让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中澎湃不已。 他还不知道上官婉儿之所以那样子喊,完全是为了激励士气,大军是有,但是是敌是友,她根本不知道。 刑楚轻轻的抿了一口,风影茶入口,一股灵气突然直‘逼’喉口,竟然在口中旋转,感觉中那些影影绰绰的山峦叠嶂竟然在口中出现,好似口含江山,鲸吞风月,果真是极品好茶。 看着两人不时的打闹一番,叶易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立马,就引起了一阵恐怖的风浪来,许多猎人,直接放下手中的活儿,朝这里赶来。 但这要一步一步来。首先他要继续考查一下她的能力。他很好奇,如果他出手帮一下她,让两方势力达成一种均衡之势,他想看看以她的性格,最后会如何处理这场纠纷。 “师父会自己下洞去破坏那些自己布置的完美骗局吗?肯定不会!师父会为了使骗局圆满,而画蛇添足的下洞去导游吗?更不会!”齐云升想道。 学院祭临近在即,各个班级都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课程早在四天前就已停止,由副会长为首,其它部长协助,老师学院长大开方便之门,如此的进程下,月华学院整个大变了样子。 渡边突然紧紧地抓住陆昱霖那双鲜血直流的手,陆昱霖疼得全身不禁颤抖起来。 “区区虫子,也敢在我大夏的国土上撒野,简直就是找死,掷弹兵,继续炸,把它们全都炸死。”杨树狞笑着喊道。 诸如上一次雷术身受重伤,几乎已经断了气了,可服下【生机丹】的一刹那,伤口竟然以可见的速度愈合,短短一刻钟便完好如初,不仅如此,雷术的基础属性还有所增长。 “老师,不用,我已经着手解决我们活动经费问题了。”昱霖连忙推辞。 1937年12月13日,日军攻占南京,随即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曾经的六朝古都瞬间沦为人间地狱,三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横遭杀戮,皑皑白骨堆成山,汩汩鲜血汇成河,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他的体内直接在进行核聚变反应,为庞大的身躯提供无穷无尽的能量。 第1070章臣愿为陛下分忧! 金碧辉煌的大帐内,景建吉斜靠着龙椅,单手拖着下巴,眉宇微皱。帐内范攸正襟危坐,其余几名文臣武将都恭恭敬敬地站着。 出人意料的是主角景啸安并不在此地,听说他一大早便带兵出营巡查去了,也不知道是真有军务还是故意避嫌。 “我他娘招谁惹谁了?”秃头汉子觉着很冤枉,什么时候坏事的干得少也得遭到鄙视了。 只见秦方丝毫不顾狠人大帝此时全身恐怖的气息,直接伸手,一把就将刚刚扬起手臂的狠人大帝,拉进了怀里。 “这个事情,可能我也做不了主,你一定要好好修行长生诀,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再见的。”李云飞只能解释到,这十几年后就会消失的事情,以前一直都以为是错觉,可是和这楚乔啪过之后,那感觉却变得更加清晰的许多。 “道兄离开要做什么?”一气疑惑地思忖。可惜还在会议中,一气也不好询问。 “这不太好吧,玉瑶。”楚楚觉得不妥,但是无奈被玉瑶拉着也没有办法。 这就是碾压,真正的碾压,工程机甲,虽然不是用来战斗的,但绝对不是没有战斗力的。 混沌深处的李云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修复了是所有的次元哨兵站,同时那亿万的分身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入驻了各个混沌区的哨兵站,随时都可以同步激活形成超级大阵的终极战备状态。 不过秦方却像是看出她的顾虑一般,紧接着又道:“其实就算现在不解开封印,估计那封印也撑不了多久就会被破开。 不是因为那个沉睡的公主,而是因为那位沉睡的少年,那颗温暖善良的心。 只看见高大师一脸抽搐,缓缓将手中的黑色石头交给那位年轻人。 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很糟糕,二王子的去向成为一个谜,二王子的师父更加不知音讯。 男子被暖暖拒绝,倒是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仍旧保持着他的姿势,轻言道。 电光火石间,回春上人一声冷哼,在那一瞬间调动恐怖力量,一拳轰在那个地方。 “秦礼,我敬你师兄弟,你离我远点,怂了大半辈子,你到现在还教育起我了呢!”高麟当即翻脸了,不顾着他的阻拦,一脚把门踹开了。 想及此处,林枫神情一愣,看着黑袍老者的目光不由得怪异起来,下意识的回忆起黑袍老者曾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此时,秦枫正和高锌共进晚餐,她又给秦风炖上了那双鞭壮阳汤。 其实王波这样做是存在风险的,如果吴漠天没有留下意念,如果比特儿不是吴漠天指使,如果比特儿之前那波躺,第三魂没有及时被感受到。 一开门,林枫就看到宁梦怡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睡衣,但衣衫不整,胸前露出大片的肌肤,隐隐可见一条深沟。 眨眼间,五个逃跑的混混,已经出现在顾北面前十来米位置,一个个还在奋力的维持着奔跑的动作,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燕蝶公主一想到这种情况,立马想自己的屋子走去,找那几个嬷嬷说道说道,看看有什么好主意没有?能够重新获得母后的重视。 作为这一战落幕的尾声,苏得到了六十一个进化点,和他预估的略有差距。误差则是源自于思维中枢数量不足。 第1071章蔑视羞辱 火光晃动,映照着几张文质彬彬的脸颊,第五长卿客气了一句: “能在夏家当门客,想必先生也不是庸碌之辈。” 程宫谦虚道: “不敢当,混口饭吃罢了。” “算了,就先放这江维走吧,再仔细查一查吧!”赵凯谭无奈地想到;只要有确凿的证据指向江维,那相信即便是岳农,也没有道理阻碍自己。 “这样子都不生气?对我的态度还这么好?”秦远摸了摸鼻子,就要开始实施试探了。 饶是白夜月在天荒城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此时也是一筹莫展,毫无办法。无奈之下,江维和白长老只好继续坐等起来;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等的越久,心里就越加担忧。 昨夜他认出拖雷就是那在帐外和程灵素说话之人,料到她必定会想法来救,便故意自己请命看管人质,又寻了个借口将四周留守的兵将尽数赶开,引程灵素露面。 虎铁躲开了自己的拳头,夏风一拳轰在了空处,顿时一阵及其难受的感觉传来,他现在对力量的控制还是太差了,可发而不可收,即便是形意拳宗师级的经验之中已经有了发力收力的技巧,他现在也还没有掌握。 两人各说各话,走上近前相互看了看,突然放声大笑,久别相逢的喜悦自不待言。 “事急从权、灵活变通,有时间自然可以按部就班,可你现在不是没有空暇吗?”要说到辩论,王俊杰完全不是叶筱容的对手,华夏官员的说套话水平是举世闻名的,甭管多没道理的事情都能说得义正言辞。 他心中揣测,这一次的称号,虽然名列第二,但是也应该不差才对。 岂不正是自己那夺命一刀,让她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从此阴阳两隔,却不知她过奈何桥的时候,有没有频频回头?有没有饮下那一碗孟婆汤? 他越打越是战意激昂,豪情澎湃,在武道大进,心无挂碍之下,十强武道随心所欲,信手施为,举手投足都能创出新招,衍化出无穷无尽的奇招绝技,直如大浪淘沙,滚滚如潮,滔滔无尽。 “要不要把他找回来呢?”苏煜阳不是个放不下身段的人,他就怕凌秒不愿意回来。 孟宇凑近妮妮,他们玩了许久,两人倒是熟络了起来。再加上孟宇性格天然开朗,说起话来,就更是觉得两人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曲靖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是说了声恭喜,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苏无恙说昨晚上医生给把过脉,具体的,还等去医院检查了再说。 甄蛮儿带着甄晓伟回去了,我们和甄蛮儿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彻底消除了,以后,终于可以过清净日子了。 这些邪鬼对我有点恐惧都没有,居然扑灭了我的符箓,看到我这种带着血气的活人,他们就跟乞丐看到了山珍海味是一样的,疯狂的扑了过来。 苏无恙抬眸看向曲靖:“已经不疼了。阿靖,我们回去吧。你不是还要和那两个孩子沟通吗?”因着哭过,再说话时,就有一股鼻音。 外面的餐厅里面,律昊天配合着白忆雪吃这顿饭。白忆雪固然是很开心的。 凌阳接过楚婉仪递来的毛巾,擦干脚上的水珠,半躺半靠在沙发椅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又把被子横盖在身上,和楚婉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说的全都是展望回到江界市后大吃大喝的美好向往。 六月份的时候,真央灵术学院毕业,吉良雏森恋次三人成功加入了五番队,日番谷也没有提前毕业,而是选择继续留在真央灵术学院。 左开宇的推拿手法堪称一绝,仅几分钟的工夫,他便将老头子身上紧绷的肌肉如同春风化雨般软化下来。 但是将整个宋家别墅都给砸了的感觉,却是让林梦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到这一步,我和江清婉已经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 果然季宇宁的提议,让对面的郭德胜立刻兴奋起来,他正发愁沙田地区的开发没有什么好的商业配套设施,这样就使得他的地产无法实现增值。 我浅笑不语,这两天通电话只是简单问了下花店的情况,并没有特意告诉她自己受伤了。 通体流转的金红之色,令这般地狱场景,如同浸泡在神圣的海洋之中,令人望而生畏。 等到二代虚白能够生成灵魂能力了,那高羽说不定就能从他身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陈海川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为什么不能等离开秘境之后再去当卧底? 各大企业的领导蜂拥而至,看我时眼冒金光,恨不得把我祖上十八代都扒干净。 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是,不这么做,她也是没有任何的办法。 不过,不得不提,索亚继承了他母亲的容貌与身形,除了有些泛着金色的头发外,居然更像是狐族人。 “他去谈生意了吧。”夏筱筱淡淡回答,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完颜雍目光深沉的看着简薇,正襟危坐也掩不住紧张的情绪,乌林答娜连唤了两声都没有回过神来。 南粤大地是一个对吃很执着的地区,在这里能吃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也能品味到来自世界的风情。在这里,只要你的酒香肉香,就不怕巷子深,因为南粤食客会慕名而来,将你的地方挤爆。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名作出世,特别是那些精品玉器的出世,李一刀的名头越来越响亮,甚至连港岛那边也经常有珠宝商人过来高薪邀请,越发使得他的名声享誉国内外,隐约有与其师揭阳郑老相提并论的趋势。 边说着,身子已经跳下了牛车。娄正明嘴张一下,脸红着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叶君宜也随了花姑他们进了铺子里。 “一个月三千,怎么样?”沐煜之开心地抓住夏筱筱的手,他就知道她不会这么狠心让他挨饿。 第1072章天大的秘密 “来来来,夏公子请,尝尝咱们陇西的酒。” 尽管尚可喜并未承认多铎责打之事,但多尔衮仍当着尚可喜的面狠狠地训斥了他,并命令他明日率军回援盛京。 李默打算先跟廖亮去湘辉医院看看,如果这件事能够轻松解决,自然是好,如果解决不了,便请孙家出面。 因为她之前测试过艾斯的精神力量。普通的黑暗魔法师只能看到一颗明亮的星星,而少数有天赋的人可以看到一个半月或一个满月。 如果你成为一名中级魔法师,并想在你制作的设备中嵌入魔法祝福,你需要购买相应的魔法卷轴,艾斯知道魔法卷轴的价格有多么昂贵。 如果属于经史子集内容的,进行无害化处理,把对满族不利的言论进行删改甚至直接禁毁。 他们反常没有跟她打成一片,都站在一边沉默,谁也没对她伸出援手。 他有点儿哀怜,哀怜在别的模拟人生里能实现愿望的茉优,在真正的,属于她的模拟人生里,反而不能陪伴在他身边了。 能被陛下如此称呼的,朝中也不过三两人而已,那可不是教训,而是真正的亲近,这是殊荣。 萧妙妙的和阿龙的身手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别说他们就这点杀手,就算是再来几倍数量的杀手,都没有办法靠近李默,更别说杀李默了。 康威一头暗蓝色的长发,身穿蓝色长袍,他的双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鬼面烧受到冲击,整个鬼脸震动不已。此时陈二旦追来,再次出手,鬼面烧自顾不暇,被陈二旦一戟劈中。鬼面烧受到重击,倒是没多严重的伤害,只是被劈出去老远。 唯一令李杰有些遗憾的是,武姿两人都没有见过无名氏,虽然这已在意料之中,也让他越发好奇。 “我已经向你那些手打听过了,你妹妹后天大婚,你不就是回去参加她的婚礼么?”陈君瑜说道。 早晨饭口也好,中午饭口也罢,校园广播室播放的都是对于这次校代言人选拔的话题。下午活动课期间,更是专门请了嘉宾,要进行一期专访,让他们畅谈下各自的看法。 “你的爷爷是娰太康的弟弟,你是娰少康,对不对?”吴东方回忆起中学历史课本上的部分内容,加上了自己的判断,做出了猜测。 铁狼身体里的毒素,孟凡很是轻松的就清理了出来,并不怎么复杂,这个子母毒只要是压制住了第一次的冲击接来就好办多了。 一声冷冽而又凛然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内心中好似火山喷发般的负面感情一下子将莫德雷德的意志拉入某种奇妙的状态。 这个结界的终点在久远寺宅邸。五个节点设置在三咲市五个不同的地区,如果有人从内部将五个节点破坏,结界就会崩溃,青子和有珠最大的依仗也会失去。 这一刻的他只感受到了体内的魂力瞬间紊‘乱’,无数的血络筋脉更是大多寸断,就连自己的丹田也被震得吃痛不已,隐隐约约中有了即将爆裂的迹象。 第1073章一出好戏 “夏公子,你可算来了,怎得方便去了这许久?若是再不回来,我可就得派人找您去了。” 夏沉言刚走入帐中,第五长卿就迎了上来,客气的拉着他坐下: “没啥好看的,和以前一样。”眼睛里透露着算计,王毅伟一看就看出来了,也懒得和他周旋。 要是他们有能力,早就离开这片空间,返回地球了,何须等到现在。 说到底他也是太后的亲生骨肉,太后既然跟着裴杞堂来到了这里,就是对他有几分不舍,这么多年的母子相依,值得最后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他总算了解太后,知道太后还没有变的铁石心肠。 奈何王毅伟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他自个手里的事儿都一大堆,忙都忙不完。 “放心吧,有我呢”。人命关天,王东不可能无动于衷。虽然在场的人,看热闹的居多,但是王东,还是决定出手。 很难想象,迪达拉究竟是对了这些黏土做了些什么,竟然真的像是赋予了这些东西生命的感觉。 “刚醒来没一会儿,我烧了一点水,现在应该已经温了,先喝点水吧。”吴昊说道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在这个时候,智树也没有必要泼冷水。虽然说已经大致的知道了结局,但是万一因为智树的蝴蝶效应而有所改变也是不错的。 王玫唆使着唐巧莲,没一会儿看王毅伟出来了,顿时不说话了,王毅伟现在都不把王玫当回事,把桌子擦完了,唐巧莲就把王毅伟叫住,王毅伟眸光了然,知道唐巧莲要跟他说正事儿了。 要是以前齐彩云肯定会拒绝这个提议,但现在眼看自个男人的单位越来越不咋样,齐彩云就安耐不住了,同意了徐燕婷说的,表示也不借多了,三千就行,等挣了钱肯定会还给她的。 一举一动都蕴含强大力量,看样子进入战争学府之后,得到了一些造化。 四周诸多武府弟子见到楚不凡竟然如此受到重视,不由得震惊万分。 大家都懂丛林法则,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对这种事情都选择默许。 杨氏万万没想到,程玉关的脾气,比当年的霍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什么事情吗?”心说城门卫和治安官盘查的那么严,不这样她咋带货呢。 身为老大的莎缇莱萨仅仅是眼珠子转了转,就像条‘我就是世界之主’的大猫似的,直挺挺迈步走了进去,便叼着那枚他在新大陆给野蛮人劫掠者们带来梦魇的【石化铠甲】爪环给自己带上了。 协助处理了老人的后事,夏志远就带着一家人离开了黔州回到海市。 一念及此,莉兹丽特便痛苦的双爪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滚来,拳头大的泪珠滚滚而下,为自己苦难的童年和逝去的兄妹感到由衷的愤怒与悲哀。 沈音看过他的数据,也了解了他的情况,只笑着让一旁的张立先陪着这位志愿者先去洗澡,然后换上了病号服,带着他来到了治疗舱面前。 “江晚,你怎么了呀?”陈欣然注意到江晚眼里泛着泪光,连忙上前关心询问。 但是冷焰的灵脉可和别人的不同,那是经过神火无数次淬炼而成的宽敞而且非常柔韧的灵脉。 第1074章范攸遣密使 “嘎吱嘎吱。” 一辆马车在密林间缓缓而行,数十骑精锐护卫在两侧,凌厉的眼神时不时扫过四周,车驾内坐的不是旁人,正是刚从玄军大营返回的夏沉言与程宫。 在天香楼吃饭的过程中,周游将这次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给每人分发了一份保密协议。 程逸言一直觉得自己在感情里还十分稚嫩,很多时候都不明白怎么做,不过现在看起来,覃雨比他更加稚嫩。 周游开车会灵泉村的路上,一时间两人也相顾无言,好像都很享受刚才的感觉,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程逸言正想着该怎么找覃雨要补偿,想着最好还是再次试一下,他想一扫之前的失败。 听到枫这句话的远古巨龙,仰天发出一声悠长悠长的龙吟声音,一股不畏惧天地,敢于向整个天地挑战的滔天气焰,从它的身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谢紫衣醒过来,看着周游早就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难得的有些脸红,连忙松开周游的脖子。 高高兴兴来领钱,结果毛都没捞着,还差点背了一屁股债。要不是奥古斯都说看在他们几个年轻,本身工会也有一定责任,所以免除了他们的债务,现在的索欧怕是要去当内裤了。 吴磊和宋少鸿死死的盯着玄燕,眼神中嫉妒的能喷出火来,他们脸疼,是真的疼。 一双明亮的粉色双眼毫不怯懦的望着索欧,提米拉鼓起她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主动牵起索欧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在野区,不敢有丝毫大意,细心些能避免一些措手不及的麻烦,那就不要懒。 和徐仁忠说完后,林夕又回到大厅,没想到才走开一会儿,夏白荷和张玉莹就闹得不可开交。 秦易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报出名号,得到的竟然还会是这种待遇。 一个平凡的人,加上一个平凡的法师学徒,他本也会是碌碌无为的。 按照他的年纪和境界来看,很有可能在二十岁前进入灵宗,一名二十岁的灵宗,乖乖,这家伙是怎么修炼的?怪不得那少年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就直接受了重伤。 不得不说蛊师世家选择的地方让人十分头疼,还好他有蛇王指引道路,不然他可能早就迷路了。 柳家家主听到他的话后,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可以看出来他对林夕也很不爽,不过随即他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楚幕简直激动到说不出话,我擦我擦,自家师兄终于算为男人了,总能无敌有木有。 吴旪回头一看,脸上露出微笑,他杀高德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这些守备军,他不想通过游戏变强,那么就要像这些守备军一样靠自己努力变强。 二房姐妹分到的东西让黎珲十分不满,都是丫头骗子却能拿到股份和购物中心,自己却只分到一个马场,连黎云熙都不如。 “少镇是研究人员,主要是对异常事物进行研究,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够应用的科技。现在国内不少科技飞跃,都跟这个些研究有关。对了,保密条例记好。”宋少锋说完,食指竖在嘴间,比了个“嘘”的姿势。 倒不如划清界限,可心里又有一把声音在问她,为什么周卓邈又可以合作呢? 第1075章反间计 皇帐内灯火通明,烛光晃动,映衬出大乾皇帝景翊那张威严的面庞,此刻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夏沉言恭恭敬敬地侯在一边,他已经将此行出使的细节全都复述了一遍,事无巨细,包括那名似乎与范攸有所牵连的神秘男子。 景翊的手指轻轻叩击在椅把上: 他不禁吃了一惊,就现状来看,长宏并不是上佳之选,但敏锐如他自然能看出潜在的商机,但没想到没接触过股票的诺诺也一眼看出,这份对股票的敏感程度倒是跟御寒司有点像。 “滚!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什么。”御寒司不想跟她说一句话,径直离开了御家大门。 他俊脸冷沉的令人生惧,紧紧捏住她的下颌,看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他却无端的怒火起来。 别墅里,厨房早已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新鲜美味的菜品一样接一样出炉,餐厅里缭绕着菜香味儿。 他需要从众多的信息中分析出那些经营不善,正在强撑着的公司,方便去和公司的老板商谈收购的事宜。 首相森定上纪当即给海野博司打了个视频电话,将调查结果告诉了他。 千叶城故意没有提神代羽,就是想让哈桑船长体验一下希望之后的绝望。 张林墨这几天的状态都是相当不错的,求婚成功以后,他连做梦都是唇角上扬。 顾诺本来穿的就是细高跟,被人这么大力一推一个身形不稳,幸好她的平衡能力还是不错的,才免于摔倒。 谢惟闻言又胸痛了,他好歹是谢氏商行的东家,也算名振一方,竟然被她百般嫌弃,他不想再往下说了,以免显得自己是在死缠烂打,但放任她到处跑,更是不放心。 虽说当初,老赵杯酒释兵权,石守信等人失去了权力,可是银子也赚了不少,算是赵匡胤对这帮弟兄的补偿。 大力牛魔,金翅大鹏,披甲玄龟,三头雷狮,莫弃迄今为止得到过的最佳食材组。 一辆别克并以80码速度行驶……等司机看到苏烟蹲下捡帽子的身影时已经来不及了。 从第七十层开始,守塔人的实力出现了九十级强者,这个级别强者的棘手程度,让我迎来了挑战的第一次失败,然后就在六十九层修炼,恢复,领悟。 在我数到2的时候,几个少年连带着吕政,起身慌忙逃出了宿舍,临走前还不忘出言威胁。 龙啸天出手到那人死亡不过五秒时间,加上见到眼前的这一幕,此时后面的人才反应过来,顿时骚乱起来,有几个估计是他门派的师兄弟,此时跃跃欲试,想要对龙啸天出手。 明寒回家换了个衣服,骑走了他的爱玛电动车便来到相约吃饭的地方。 而且,吃霸王餐的人,一般都是社会人,这么一个老头子,还要学社会人吃霸王餐? 大旭是除了宇航外最清楚明寒训练有多刻苦的人。以前刚认识宇航的时候觉得宇航简直就是个球痴,天天泡在篮球场。结果明寒打球后更疯狂,不仅仅练技术,还练对抗,体力……简直是把自己当作职业球员来虐待。 “玖德阑大人!”卡摩西一挥手,红色斗篷飞起,一身银灰色修长制服衬出魁梧挺拔的身姿,黑色亮泽长发飞舞,一双金黄的猫眼闪着犀利的光。 沈意之迷迷糊糊中被吓了一条,险些坐着翻了过去,云舒则是赶紧抬头,一脸讪讪的伸出手,指向自己的鼻尖。 第1076章京城风波 承烈元年终于迈入了冬季,徐徐寒风从西北而来,裹挟风沙寂寥,吹遍中原,继而吹遍整个大乾朝。 吹来的不仅是寒风,还有战火。 潼水岸边依旧是数十万兵马对峙,双方军营宛如长龙般横亘在潼水两岸,犹如巨兽在朝对方吞吐獠牙: 范攸的策略是短时间内以守为主,一面从各道招募青壮兵丁源源不断充实到军中;一面依潼水沿岸挖掘壕沟、构筑工事固守。 而洛羽一方也需要消化占领的地盘,安排官吏恢复吏治,从而让驻守各城的野战边军腾出手来赶...... 作为斗破世界近代以来唯一成为斗帝的毛玉,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一股生死危机。 杜微偷袭不成,又被孙安这样一撇,顿时有些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凄厉已极的羽箭破空声在耳边响起,随即心口便一凉一痛。 符光破空而来,以庄岚的修为,绝对无法抵抗这道晶纹强度的魔灵之力,因为龙牙剑刚刚击碎魏贤忠的躯体,根本来不及阻挡这道魔符。 下一幕,方宏驾驶孤舟出现在一望无际没有任何标识物的大海上。 “师父,这是本源石碑,即便是有斗字诀也砸不破!”火灵在体内惊奇地说道。 再说了,老马尔福只是为斯莱特林捐赠飞天扫帚而已,斯内普真的不会放在心上。 他的意思非常明显,若神盾局确实拥有足够的灵魂之力,双方再继续商讨折扣的问题;如果神盾局没有足够的灵魂之力,现在说什么都是假的。 不单如此,就连守护神殿最顶层的三个存在也注意到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前去观看,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们出了塔顶,那么妖族那边那三个存在也会出来。到时,整个玄之大陆可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而第二个画面,讲的是宇宙洪荒的时候,世界一片混沌,没有生命。 不过,罗恩并不知道救世主先生没有去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而是被麦格教授带到了校长办公室。 可以想象,当日进入神城的修士超过十万,再加上后来的,也就是说超过五十万的修士喋血神城之上,可见战斗的惨烈。 以此类推,春草现在自己能够干活,自然不愿花钱请其他人帮忙务农了。 因为秦江枫是沿着球门线扑出去的,当他守住这个点球后便一头撞在了门柱上,发出了一记闷响。 龙飞暗道一声,对扑过来的大跳鼠视而不见,这样一个家伙,虽然实力还算可以,但是已然不会进入他的法眼。 “呵呵。肯尼大哥你说。我在听着呢。”乔治也明白达格利什也不想把气氛弄的这么伤感。也顺着达格利什的话。笑嘻嘻的说道。 别人不知道,可是希曼却看的清清楚楚,要是劳尔这一脚shè门打正的话,那绝对是一个进球。做为一个资深的门将,希曼知道这时候自己需要提醒下队友,不要因为这场比赛只是一场友谊赛而大意。 而龙血相当于资源,龙蕴含的气息,相当于道,所以,得到祖龙之血的人,在帝境得天独厚。 老者将体内灵气打入面色时而潮袖,时而苍白的叶河山体内,这之后才继续开口。 龙天试着勾动体内的金色灵气,想要引动灵气而让身体产生变化,却发现总是缺少了什么。 人类这边的最高指挥官也不是白痴,或许对于他来说,今天的事情之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吃惊了。 她也不好意思贸然上前询问。怎么问,难道说,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聊我? 看着华夏公主义愤填膺的样子,一边的罗洁轻松的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只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能够让阴气融入到体内的方法,最后只能够用最基本的方法,让阴气通过肌肤渗透到身体里。 李青慕身子向后一仰,躺在床榻上躲过了一击,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届时,出了咖啡屋再谈会更好,毕竟咖啡屋里有可能见到熟人,这么私密的事还是不宜在大庭广众下讲。 这样一来,他们对那些中国人围攻的力度大减。被围困的那伙人压力减轻后,马上反击。 “我们也吃韩国料理吧。”叶飞扬刚听到那服务员说的时候,就想起那辣辣的感觉,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也不要我这哥哥了,我和你拼了。”一家亲威在上演着兄弟打战,起因是何玉婷的幸福顾问引起。 狱卒面露苦涩,这些人可都是京兆伊大人下令严加看管的,如今太子爷却要将犯人放出,这可如何是好! 除了在阳都那种地方,元尊在别的地方还是比较稀罕的,而且很少会去当强盗。这伙强盗里能有个元尊,算是个颇具规模的强盗团伙。 周英见势不妙,第一个逃跑。他已经重伤,元力耗尽。接下来的战斗,无论哪一方优势,他都不会好过,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开始逃跑。 而燕天南在瞬息之间掀掌迫人,便再不管其他,又毫不停顿飞身直掠,剑锋勇指亭中人。 不过对于别的远行人来说,遇到大河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但是对他们随身带着一艘大船的人来说,大河就是用来休闲的,恨不得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大河,这样可就省力了。 第1077章一袭墨衫 “赵元,你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景麻铁青着脸,气势汹汹地直奔三楼天字一号包房,身后十几名家丁手持棍棒,吓得沿途的姑娘和客人纷纷避让。 他本来在别的地方饮酒,正喝到兴头上突然收到消息,赵元那厮趁自己不在,正和他的新宠花魁花烟儿私会! 这还能忍? 不过,那也要等确定他是否值得培养之后才行,计凯直接把这事抛到脑后。 “暗夜,我们走吧,从此之后世上将再无我两人身影。”轩辕紫魅将娇躯紧紧的贴住暗夜之王,低声说道。 说完,气势更为澎湃,浑身的肌肤开始泛红,一层层绯红色的光晕浮现在结实的肌肉臂膀上,道道涟漪开始汹涌澎湃的荡漾开来,无与伦比的力量更为勃发。 一怔过后,湿婆哪里还敢继续进攻!眼前的男人速度一下提高她的层面,而这男人身边还有血魔!是不是隐藏了实力?这才是让湿婆忌惮的地方!连忙缩手闪身,从陈枫身边让开。 武汉陆军大学校门口的行刺事件在第一时间就传遍了全国,各方势力对此高度关注。 于是一把将两只白玉蜜蜂扔进空间,然后继续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捡漏精神,把天安城的魔兽商店一家不拉的全逛了一遍。 他对御医说出的五五之数心中多少有点安心,至少比起墨随风的一分把握要让人宽心点,因而脑筋也比刚刚好用不少。 至于对公爵行礼却是真心实意,就如他所说,老公爵清正廉明,打了一辈子仗,却从没听说过公爵府欺压平民的传闻,就凭这点,计凯就甘愿行这一礼。 就在三鹿大妖与莫忘深情对视之时,天空又飞来一只三鹿,上方坐着真实点,旁边还跟着没一同骑三鹿,却踩着黑色飞剑的韩兴刚。 贾诩闻言心中稍安,心中却暗骂荆襄卑鄙,好在此信笺只曹操与郭嘉二人看过,若让其余将校知晓信上所言,怕是城中亦会有不少人,愿使贾诩为许都之事顶罪。 我一向不喜人情应酬,特别是一屋子陌生的人纷纷装着熟络,互相嘘寒问暖,扯淡一阵儿,就好得跟生死兄弟一般的这种,我更是从骨子里应付不来。 嘟囔着嘴,云依依把脸侧到一边,借着酒精的作用,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出来,摆出一副,“我就是生气了,怎么着吧!”的样子来。 “相公,你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赶紧进去休息。”董寄瑶见林天从营帐中走出来,急忙走上去扶住林天,关切的说道。 “庞某知奉孝心中有火……”庞山民轻叹一声,牢门之外又响起推门之声,不多时候,数名士卒送酒菜入内,郭嘉闻得美酒滋味,也不与庞山民再作争辩,直接取到身前,尽情引用。 这次袭击行动极为关键,肖丞参与其中一方面为了压阵,稳定人心,如果出现意料不到的情况也可以临时改变策略,另一方面,可以瞬间将具体情况传回云霄城。 吉拉拉勉强笑了笑,跟斯米特亚一家告别,带着家人径直出了王宫,到家后在会客室开会。对家庭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会客厅里的气氛凝重。 “遵命。”众家臣们随即离开,不过北条幻庵倒是没有和他们一起走。 二人燕青和马灵一起上街了,二人打扮的很土气,大户人家的下人打扮,挑着个担子,去菜市场买菜。现在太原城的菜市场缩水的下人,只有几家还在营业。 而车队正在行进间,却听车队前面碰的一声,只见有几辆车同时爆胎,打滑,然后撞在了一起。 恶鬼道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落于Y暗,但实际上,恶鬼道世界并不像地狱道那般环境恶劣,眼前森林茂密,河流清澈,山高海阔,风景优美。 “我刚到魔风域并不久,所以对这魔风域的局势并不知情。”陆轩道。 “那么你又是如何确定他就没有与我媲美的力量呢?”雪妍神尊不由地挑了挑眉头道。 “宋江杀人了。宋江杀人了。”阎婆惜老娘大声呼喊。早就惊动了街坊邻居。 但是,黑刀的破坏力,应该可以忽略身体防御力,只要直接斩到,一样可以杀了复制人。 而玉仇的实力沒有处于巅峰,他只是止于明心境界,他还无法让神通的威力进一步增强。 然而看到这参天刀影降临,陆轩面色依旧平淡的很,身形也一动不动,直到那刀影降临之时,他才缓缓伸出了手掌。 此次秋闱大考,有如此多‘关心’自己的人前来给自己送行,自己定要高中,让离月姑娘刮目相看。 越看李泽那笑脸,他心中就越不爽,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放在餐桌上,点上一根烟深吸了两口强压怒火。 那些人说话根本就没故意避开别人的耳朵,就连其他吃饭的人也都不由朝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冰箱底下堆了好几麻袋果子,颗颗晶莹剔透、灵气逼人,冰箱里还有不少花草之类,同样如此。 去病喵和霍光喵也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威压之势传来,被孽龙轻松摆脱,而去病喵的突击而来,也直接就将孽龙的另一只眼睛戳瞎。 当然,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丁春秋用化功大法吸的,可是搬山境强者韩隽。 但在长安住了好多年的去病喵似乎想要纠正陈行的错误,但作为弟弟的霍光喵再度捂住了去病喵的嘴。 眼见社会上动荡了起来,老百姓无心工作学习,社会运转将要停滞,再不想法子解决就会演变成大混乱局势。 而且更震惊的是,那条被切断的触手并没有失去活动能力,仍然吸附在利维坦的身上,不断攻击。 游楚大受震撼,当时就拍着胸脯表示学姐你放心,就冲着学姐这回我也非拿第一不可。 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风流的脸,血色的瞳孔冷漠无情,却像是山谷里盎然葱茏的红梅。 陆天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我让人过来接你,放心,不会暴露你的事情。 鬼王闻言再度挑眉,看看青玥,又看了看浅音,随即叹道:“罢了,你孤身在此,实属寂寞,有人陪你也好。”鬼王说着,眼神中闪过一抹宠溺之色。 第1078章互杀 “夏兄,你可得替我做主啊夏兄,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竟然,竟然被人活生生打死!”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此仇老夫一定要报!” 夏过到这会儿,还觉着夜深是个道士,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助夜深。 “柳二哥说的没错,献祭的目的,就是为了怀念,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单纯!大家请仔细地想一想,一般我们怀念逝去的亲人,烧一烧纸钱什么的,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用活人献祭呢? “楼兰榜首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都说你陨落在砺剑塔中了,怎么……”这人身形高壮,面容微黑,双眼特别引人注目,特别亮。 如此一来,这两队人马先前出城时的紧张心情和提心吊胆的担忧,即时松懈了下来。 只见,捂着双耳的冷严,竟然直接将手松开,任由那尖锐无比的鬼叫声,不断地刺痛着他的耳膜,与此同时,冷严一使劲,将那斩入水鬼脖子当中的镰刀给拔了出来,并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又狠狠地补上了一刀。 刘建明转身离开,可才走了没有几步,就突然摇摇欲坠,噗通一声,扑街在门口的地毯上。 龙炎气势一收,也与血狂屠几人朝着前方奔去,谁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宝物,先到一步,就占了很大的优势。 “为什么?”晴空惊异,这么可爱又瘦弱的东西,感觉它摔下去就会没命了。看着那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总感觉它有几分亲切和眼熟。 苍岚却仿佛没有看到下面众人震惊和担忧的神色,也没有听到喊声一般,继续往前飞。 “胖子,我们来只有一个目的,你别做了那旁系长老的位置就忘本了。”夏过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沉默片刻后,又自顾自道:“不会觉得我很狼狈吗?”像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公主,难道不应该对他当时那种落魄又狼狈的人,敬而远之,又怎么会救了他,好那么好心的给他上药包扎固定手臂呢。 诸葛清扬看看妹妹,再看看萧晨,得,这是找到照顾一辈子的了,所以我下岗了? 听到陈妈妈的话,所有闯进来的家丁都忍不住迟疑,最终看向带队的陈管事。 也正因为如此,上古圣神死伤惨重,就连古天兵也毁坏了不少,其中包括轩辕剑、人皇印、昊天镜、四方巢都有损坏。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希哲见她终于肯搭理他了,舒了一口气,问道。 这个地方,寻常先天境还是可以突破的,唯独就是需要春雷凝就神魂的天王境比较麻烦。 因为李清芳的事,肖阳出了酒店,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再去公司也没有卵用,于是决定回家。 这一日,许佳云带着罗奇找到了建康城南四口街拐子巷上的顺风镖局。 见此情景,叶凌尘心中明白这姚吟秋已经是敲打够了,所谓给一个大棒在扔一块萝卜,方为真正的权衡之道,帝王心术。 其他人则是在聊着天,孟依然和独孤雁倒是一直想把杨子安拉到自己的腿上。 那双明眸顾盼,红唇确是没有如同往日一般露出那种魅惑人心的笑。 另外一个,就是让冰冰去找一个比厉行远更加有权势地位的男人,这样,凌一就任由他们捏扁揉圆。 暂时没有事情需要处理的阿尔萨斯,自然就把目光放在了天灾军团上——有洛萨这个看上去不着调,实际非常靠谱的大元帅兜底,阿尔萨斯之前也是放任天灾军团先自由发展了一段时间。 叶映雪苦笑了一下,在洛北这等天才面前,自己甚至都生不出好胜之意。 贾琅嘴角不禁的微微抽搐,这道欠揍的声音,让他脑海之中不自觉的脑补出一副画面。 周围的世界一下子从虚幻的黑白色转变成了有色彩、有温度的景象,玛维正半跪在地上,用手托着自己的身体。 这次开口的,是那名中年男人,不过对于他的这些话,罗修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高导刚刚夸你了,说看了视频觉得你条件好呢。”沈笙然认真的说。 不然天之骄子的太子爷,怎么会有心情有时间跟着老外学做西餐? 焰冷哼一声,电剑上光芒大放,转眼之间,就在梦魇的腹部烧蚀出一个大洞。 离奇的是这熟悉的白光并没有汇入手表之中,恰恰相反的似源源不绝的滔天之势急速涌入那一分为二的铁球里面。 黑武士猛地张开了脸上的四个螯肢,终于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很多人来到末日酒吧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进行这种私底下的交易,一边获取消息,一边提高实力。 根据情况的不同,安心静养上好几年,都没能完全恢复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过。 而几只格斗系神奇宝贝们,在得到了伊森的同意之后,却是相互商量了一下,由同样擅长腿法的沙瓦郎作为代表,和芙蕾雅进行战斗。 第1079章闹翻天 金碧辉煌的皇帐内多出了几道人影,率兵御驾亲征的景翊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需要断案。 一左一右站着的分别是兵部尚书赵思淼、庆成王景涛,两人都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恨不得把对方给生吞了。 原本夏甫是准备写一封弹劾奏折,请景翊下旨捉拿人犯,再替赵家主持公道,结果圣旨还没出京景麻就被杀了,而且人头还被人摆在了庆成王府的门口。 这下双方彻底闹翻天了,两家差点火拼,得亏夏甫拦着,强行带他们一起赶赴前线大营,请皇帝决断此事。 可以说最近的喵喵是一个突破性的称呼,但是依旧不行,若水现在都是卯足了劲的修炼,就想着到时候能自己开口了一定要昂着下巴,竖着尾巴,高贵优雅又矜持的告诉对方自己叫若水! 但是秦风能够感觉到,此时他浸泡的液体,还有十分强悍的修复的能力,特别是对他破损的筋脉修复。 李蓉视线往眼角那里偏,余光瞄到脖间的那物的来源,脖子梗硬邦邦的往后移了点,颤声道。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似乎在期盼什么,我突然就不想关网络了,我总感觉有人会给我发消息一般。 而极少数知道她还活着的人也都以为,唐玉致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不惜舍弃自己唐家人身份。 服务人员没多久拿出来了订单,面很清楚的写着,金富贵坐的位置是侯月订的位置。 闻得叶子这话,张铎彪突然一愣,心里想着叶子说的这些话,再套上墨轩的身上,只觉得叶子所言甚是有理,墨轩可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他来晚,是因为他李家是黑金城第一家。这个时候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比李家来的更晚,估计明天就可以在黑金城除名了。 不过现在想着一些问题,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董非已经早就死去,钱哥也已经被我们掩埋,现在除了一点半和叶清晨还生死未知,就只剩下我和米达康了。 只听聂风近乎疯癫的自语道,而一旁的亚龙兽则浑身一哆嗦,好像听懂了聂风的话,被他的疯癫给吓着了。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在跨越下一块青砖时,杨任刻意弯腰俯身,探头向深渊里俯视。 无天显然在被关入黑暗之渊的三万三千年里,发现了黑暗之渊本身竟是一件至宝,随后将黑莲炼化并借助着黑莲的威力,从黑暗之渊中脱身而出,并将整个三界都掌握在了手中。 将近两年的攻防战却没有取得既定目的,大量的人员伤亡和海量的物资消耗已经让三国政府大为不满。 他口中的兰托家族便是永恒国度的统治势力之一,居住在永恒主星之上,别看这兰托家族的族长也是圣人境界的修士,但从事的却是劫掠和贩卖奴隶的生意。 “我知道我有愧于他,可是凡事都有一个过程,我只有慢慢地放下,才能放得彻底,在没有完全放下之前,我只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相信东海王会谅解的。”碧玉情绪低落,言辞恳切。 可事情发生得比两人的预想都要突然……她被放在那张宽敞华丽的榻上,沉檀木吐出幽幽的香气,蛮横地钻进她的鼻中,整个身子没入朱雀锦褥里,满眼是床栏上的金玉珠翠、各色织绨……她忽然就领会到了醉生梦死的感受。 而面对秘鲁人的多次胜利,也让华人独立军高层形成了固定的认知,华人部队和敌人交战,只有本方以少量伤亡的代价歼灭对手才算得上胜利,双方伤亡比为1:2,或者伤亡率接近都属于失败。 毕竟是聂风这个家伙不对,人家“大蜜蜂”辛辛苦苦的修好的蜂巢,被聂风这个败家子一炮就给捣烂了,人家能不生气嘛。 每次注射基因优化药剂之后,紫蛇的胃口都会大涨,这次估计要吃数十倍于它体型的猎物,才能缓解饥饿。 望了望手中的包子,又望了望已经喝完的咖啡,一时间不知道取舍。 千手柱间还是放心不下纲手,他对于宇智波斑最了解不过了,这次斑那家伙又得到了六道仙人的馈赠,比以前更强了;虽然说纲手让他不要担心,但现在木叶没什么危险的情况下,千手柱间还是准备去帮纲手的忙。 这本应该是暮气沉沉的表情,但是在落在巴克那张牛脸上的时候却显得格外阴暗。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巴克在轻蔑眼前的所有人,将他们视作是劣等生命一样。 林一想过他们都是妖王,也想过可能都是仙人,却没想到会是妖王和仙人的混编。这就有点意思了。 弦一郎看完了剩下的内容,他不是专业的学者,但也看出了这份记录的宝贵。虽然附虫技术拥有重大的缺陷,可其中也不乏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是极有价值的收获。 “刚才黑白院的鲁本大长老已经到了,我的导师同他说明了情况。 今天是开学典礼,每年的开学典礼学校都会举行舞会,大家都盛装出席,上午是舞会,下午上课。 听完齐恒详细讲述的来龙去脉,晨星很焦急,她的姐姐银月失踪了。 至于李风,他现在有点懵,明明一个清闲的中午,他怎么就偶遇了这么多人。 “那你为何挖走他们的心?”陌无双显然是信了白漠的话,毕竟是狐族之王,而且魔兽都不能随意杀人,否则必遭天谴。 按部就班,补习班开课,林欢乐变回了一边专心补习的好孩子,一边研究生财之道的商人。 “我是你的对手,我们刚才在城中进行擂台战,但是你输了,躲在我回家的半路偷袭我,你这人还真是差劲!”王青月装作不满地说。 杨广还有围观的众人还以为能看到众人飞天的场面,可没想到只一个眨眼刚才还在他们面前围圈的众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侧着身子专心致志的时候,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纤长的脖颈,白瓷一般,很好看。 或许当你正在祸害姑娘时,或许在你风流之时,或许在你静心领悟一部功法时,那该死的魔劫就悄然无息的降临,而且属于散魔的魔劫,比九天魔劫不知道恐怖多少倍。 如果世人知道她这样的修炼速度,绝对会震惊到不能相信,自从龙元大陆创立以来,就没有谁在一个月内连进两级的,简直就像神话一样。 第1080章哎,听我作诗啊 “来来来,咱们的功臣辛苦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哎呦,能让王爷亲自斟茶也不容易啊,哈哈哈。” 帐内回荡着阵阵笑声,除了洛羽几人,还有刚刚抵达大营的君墨竹,身上的衣服都没来记得换,一脸风尘仆仆。 他去哪儿了? 天启城! 林正阳听了连连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此时他心里反倒是感到一丝庆幸,幸亏自己没跟楚晓晓喝酒,虽然这时候并没有规定说上朝之时不得喝酒,可是喝得醉醺醺地去见皇上,终归不是件好事。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一直变成这样吧,鬼知道,他们后面,会碰到什么? 在经过江柔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睛还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得意,有种,宣誓主权,说她赢了的感觉,然而见此,江柔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怨气。 看到这情况,夏翼虽然很着急,很想冲过去帮忙,但他自己,压根脱不开身。 届时,他的武学造诣将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再想突破可就难了,到那时恐怕需要借助外物才能突破,而这破宗丹,就是突破之时最大的助力。 这高塔十分神奇,在这荒芜的平原上,显得十分显眼,一眼就让人看到了。 远处棚屋密集的地方,能看到有些棚屋的外面生着火堆,但并看不到兽人的影子。 当然,这审判之前,赵峥还是打算利用自己秦大捕头二弟的身份,施恩木匠大工全家。 听了这话,林正阳瞪大了双眼,怎么又跟杀手组织联系在一起了。 林正阳知道蓝羽手中的暗器十分高明,可是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得谨慎,万一蓝羽出什么问题,丁老四那边信心可就全垮了。 如果林风说这是他的什么密探得到的消息,她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信了,但是林风却说是她的猜测,这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了。 秦天运转源力,而他微眯着黑色眸子凝视着,扫了眼巨炎族与烈焰族疾驰而去的方向,然后炸了眨眼,悄悄对着荆无命使了个眼色。 这可把林风‘弄’懵了。他记得昨天上课的时候,这三个舍友明明懒懒散散的,自己去上课的时候,三人还没起‘床’。怎么现在忽然变得这么积极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赵子龙在餐馆的地位再度得到了提升。此时他说起话来底气十足,美丽嫂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 叛军左侧方传来一阵兴奋的大笑,程咬金带着千余士兵如同混世魔王般登场。 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呸!不要脸的登徒子,谁要买你的曲子?姐姐,我们走!”高阳红着脸,拉着临川和李治,招呼侍卫往回走。 “听我的,左转。“林风并没有说明原因,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后视镜。 秦羿一看这场景,就知道秦有名压根儿就把他上次的嘱托当成了空气。 却见,后者咧嘴笑着,冲着秦天点头,示意一切顺利,而后又做了个‘搞定收工’的手势。 整个空间都被映照得一片通明,冷凌云必须要微眯着眼睛才能适应这突如而来的强光。 多劳多得的观念必须建立起来,以两个堂弟的贡献,一个月四贯的月钱加提成很合理。 第1081章景啸安亦可为皇 “世子殿下,您哪儿酸?小的给您锤锤。” “胳膊,还有后脖子,哎呦,可酸死我了。” “的嘞,这力道还合适吗?” “不错,嗯,舒服,你小子的手法还是这么熟练啊,看来被关在牢里也没携带。” 但因为他是婶婶养大的,所以婶婶再怎么样,也不希望他死,但是让他受到一些惩罚,估计婶婶是很愿意看到的。 整个驿站简单而简陋,只有一排长长的窝棚和一片极大的平地,平地上停着一辆辆宽大的敞篷马车,几个穿着黑白制服,佩戴者银色长剑刺破拂晓的黎明徽章的管理人员,正在来回巡视,维持着秩序。 黄财主当然知道黄美玉不能吃肥肉,他还专门找过好几个郎中,给黄美玉看这个毛病,不过以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不能吃肥肉,还拉肚子,这个情况郎中们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毛病。 一般想要购买他手中的火仙莲的人,估计都是一些中型冒险团的人,那些人一般为了突破都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南宫云遥现在并不想拉上仇恨。 郑琛珩在顶楼阳台上吹了吹风,头脑清醒冷静了许多,丛惠芳的事情就随她去吧,爱怎么闹怎么闹去,他也不会怕了她。从顶楼走下来,面如表情的向着办公室走去,猛然发现站在休息室门前的熙晨。 老爷子叹息的摇头,实在是明白这两个孩子都太过的倔强,认准了的事情真不是谁都能改变他们的。老爷子深知这一点,他们的脾性是老爷子所喜欢的,但绝不是在对待这件事情上面。 加上他们主场作战,气势上就占据了优势,相信此次一定能够扳回一城,一扫前耻。 冷凌云与梼杌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彼此的意思,然后直接撤了所有的防御和屏障,甚至都没有刻意的隐瞒行踪,便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呃……,老夫惭愧,原本是想要作为恭贺之礼的,但是方才老夫回去查找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寻到,又怕错过了今日的仪式,所以便急急赶过来了。 大王饶命,这个大王,当然就是吕树这个日后要成为大魔王的男人了。 这才想起他的那句话,一定会让他嫁给他,难道是他吗?但是男人和男人这些南宫家族的老者们又怎么会同意呢。 第四,吃完饭后,就得让他喝上那么一大碗水,还有去后山摘的一些可口的野果子,也都让田老头儿给解决了,吃完后还得让李氏陪同着去散步,彻底摆脱杜绝他那饭后一支烟的想法。 “皇上那日来看太后,我瞧着却是比以往阴鸷了许多。”陶芯兰轻声言道,声音几乎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甚至陶君兰都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听清楚,更不必说后头隔着老远的宫人了。 见芷云整日里拿水果当正经吃食用,十月到没觉得什么,反正自家主主食用得也不算少,贪嘴喜欢用些果蔬,不是坏事,可崔嬷嬷看不过眼,担心芷云伤了胃,见了总数落几句。 大金狗完全没办法接受这种耻辱,他挣扎一下,两腿一挺,他就直接晕倒过去。 除了心跳,我什么也听不到了,我看见周毅一边抵抗着围攻他的‘死灵’,一边焦急的看着我这边,他的嘴在动,可我什么也听不到。 第1082章给朕盯紧了 “景啸安当皇帝?” 夏沉言的眉头骤然凝了起来:“你莫不是在说笑吧,这可不是小事。” “害,都是流言罢了,公子听听便好,市井百姓的笑谈难道还能当真不成?” 程宫轻声道: 曹操更懂得识人,若他真是人才的话,曹操必然会立刻加以重用的。 而且感受他体内那缕元气的古怪之处后,初时金长白几近绝望,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慢慢地恢复了理智,只是他发现如今局势已定再无扭转的可能,便是再留下来也只是会受人羞辱。 嗜血黑蚁蚊刚刚从眩晕中苏醒过来,突然感觉到尖嘴被抓,急忙振动双翅,就要甩开苏远。 各阶官员的任免已经有了名单,当事人也已经心知肚明早在准备。 “大家伙,待会不要挣扎,否则,别怪我斩了你!”杨易冷声威胁道。 在两大二级妖兽磅礴强大的气势压迫下,叶飞只身藏远处观望的局外人,都感觉到全身冒着一股股冷汗袭来。 “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干的?”秦海死死盯着大胡子,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此时苏远达到了真正的半魔之体,虽然与蛮荒法宝尚在差距,但是毕竟剑疯子也没有完全操控魔莲圣锁,因此苏远可以用手抓住了魔莲圣锁。 “韩遂希望我们秦胡人帮他在半路截击马腾,最好将他困死在前往长安的路上,并把这消息传到武威。”伊健妓妾道。 如此情况,胜负已经非常明显了,杨易继淘汰赛的七连胜之后,挑战赛第一场也赢得了胜利,获得了八连胜。 那么在使用的时候,只要用法合理,不冲突,控制好灵气的走势,再加上现代人思维中,无意识记忆法,两只手使用两种不同的武技,对他来说其实并非难事。 魏无忌的命令刚被下达,乱军之中就有人开始放下武器,等候发落,除了那个乱军将领。 麦基满脸遗憾的看着切尔西,一边咂嘴一边摇头,欠揍的样子让肖恩已经忍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从美国回来之后肯定会进化,这是毋庸置疑的。 沉沉的黑夜里寒风刮卷着厚厚的残雪间,城外有枯草倔强的挺立着,十分扎眼。 这之前她也给鲸儿打过两通电话,但都无人接听,要不是知道蓝颂也一直在那边,她真的会以为鲸儿出事了。 古德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众人一脸无奈的表情,其实Z城是相对安全的,一般对队伍最重要的狙击手和指挥会留在Z城,但是古德这个死黄毛说什么都要留在Z城,程瑶就和他换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搞明白,刚刚韩东林明明已经被束魂藤捆住,为什么会在一瞬间提升修为,金丹大成?什么时候晋升金丹这么容易了? 而在云腾雾绕里,一个湖水色薄衫、腰束玉带的年轻男子正在轻纱云烟里低眉仍自顾自的抚弄着一柄焦尾梧桐古琴,神态极是清雅潇洒,英气逼人,在铮铮琴声中我倒听出一种孤寂的静谧。 唐雎劝道:“这还都不是为了长公主好吗?待长公主成年嫁入我国便是太子妃的尊位,未来更是王后之尊,其子嗣更是我国的嗣子,未来的大王。 不过关中区的鬼王却向我投来了默许的眼神,这是一个跟我身材相仿,但留着飘逸浓须的中年男子,身着黑色对襟儒服,手持一把黑色的扇子。 但事已至此,我必须要让他留下来,于是我开始费尽心思的引经据典,通过各种方式来让曲艳芸明白,她留在这里照顾豆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韩凝笑了笑,拂了拂裙摆道:“既然有把握,我以为回头王爷就该对韩凝有示下了。 怜月的灵魂光束被一道巨力一推,飞进陈淑影的身体,浑天以安魂咒将她的灵魂安置进去。 可是,自从上次,自己和方方去贵州旅游回来后,他们彼此还没有见过对方呢。 卫国想了想,说:”那咱们这次回省城了,就约崔飞的父母出来。 当然,质量不错的纯爱漫画,还是蛮受欢迎的。但是架不住太多了,大家都审美疲劳了。 越想,赵京越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而且实行起来好像并不困难? 但是慧姐不一样,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深谙这个社会的套路以及危险。 因为是第一次如此的靠近,他紧张的手脚无措,心跳更是狂跳的几乎要脱框而出。 惩罚者大叔和尼克局长早就在那里等着我了,我看向了他们,发现惩罚者大叔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一个角落背靠着围墙恢复着体力。从他气喘吁吁、精神萎靡的情况来看,他这次可是伤了根本了。 “是,学生记下了。”待得到大当家的命令后,生性严谨的严晓松立即着手带领大队人马下了土坡,而后在刘老六等人的接应下,开始把人员和物资装载上船。 说实话,在和张辽对战失利的时候,我真的很沮丧,但是妙雨的抉择给了我莫大的动力,我觉得我一直以来的付出终于还是得到了认可的。 它红色的身影远远离开,在半虚幻状态下,将真实的画面传给陈锋,灵在脑海中迅速进行修正的整理。 援军令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它可以凭空召唤出蜀国的大将魏延来助战一段时间,那可是仅次于蜀国五虎上将的角色,他拥有着绝强的武力,甚至从武力上来讲并不一定就弱于五虎上将。 张长弓听他这样说,心中高兴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时间如坐针毡,后悔刚才没有跟着罗猎一起离去。 领头大汉身上已经通绿一片,但是他十分淡定的掏出一瓶解毒药剂,喝了下去。不一会儿,大汉身上的绿色便慢慢的褪了下去。 其实应该说,林艺的感觉非常准确。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离开何飞办公室之后,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雷志已将鞭子抖成一圈一圈,好像毒蛇张开了大口,这招狠毒至极,他想利用长鞭捆住对方手臂。 第1083章再添一把火 玄军帅帐,洛羽几人站在一块黑板前,黑板最上方写着景翊的名字,下面则是范攸、景啸安、南境世族,各代表一方势力: 传音符这东西,追踪起来太容易了,就算要发,也绝不能在这执事殿里发。 青龙摆尾之间,一头顶住铁棒,青黄两道光芒互印,便将那砸下的铁棒拖了起来。 魏顺听说源顺镖局的王五爷武艺高强,遂去讨教,但第一次去却是没见着,向镖局的人一打听,原来王五是去护送安维俊了。 -~仅仅是盛放礼物的木盒子便如此不凡,那么盒子里装的东西又该是多么的珍贵? 这一举动的猛烈增添了她的痛苦,希尔瓦娜斯从心底迸发出一声尖叫,通过她不再是实体的双唇发出一声带着强烈哀恸的号哭,这声音散发着不仅仅属于她的痛楚,能够冻结血液、停滞心跳。 有着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石地,四角是那四根擎天石柱屹立,显得巍峨庞大,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王杰点点头,脸上依然一片寒冷,然后从黑麒麟上跳下,走到萧一默面前,目光转移,一一看向萧一默身后的朱丹敏、朱凌凌、董卿言以及十五名蛮人,最后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萧一默,没有说话。 那强有力的生命波动更是一股股传散出来,让这片天地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很是惊人。 可天灾军团最不在乎的除了生命就是用之不竭的炮灰,狂野的攻势依旧如同汹涌的海潮般连绵不绝。 莱特兄弟赶到夏威夷时,正好赶上了霍德华的再次试飞,亲眼看到飞机升空,要远远比在报纸上看到照片时震撼得多。 而许潇也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桃木剑险些脱手,在强劲的冲击力下,接连往后退了两三步,才堪堪稳住脚步,瞪大眼睛面色惊骇地看着面前的鬼煞。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难道那接引神坛就在那片区域?无数人眼中露出贪婪,直奔那里而去。 许国明见夏峥嵘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还以为夏峥嵘是担心夏尘救人的过程之中出现什么纰漏,会导致最后夏家身败名裂。 进入这里数月时间,没有看到楚依仙三人,他不敢想象楚依仙等人会遭遇什么,只是自己假如一直这样,或许真的会被困死在这无尽空间乱影之间。 尚景星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看着前方钟山神和獓狠离去的方向,双目中满是激动。 不是他们没有定力,而是这事情的确太严重,严重到关乎他们的未来钱粮。 “其实也没什么,你只要需要准备一株朱雪草,三朵轻灵花,以及一枚一级妖丹即可。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中年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希望是一场梦,等梦结束,自己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坐在黑暗里,吕汉强双眼闪闪亮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这人一有软肋,那就是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成了。 “明日?灾难?”这么一说,崇祯和王承恩再次紧张起来,全部盯着吕汉强,等着他说出原委。 第1084章您老为何不争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范攸身上,老人正襟危坐,眼眸微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但他们很清楚刚才帐中之言绝对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听到了王华大胆的说法,花铁钢三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惊,随即慢慢的咀嚼着王华这话中的深意。 林迪点了点头,他倒不是害怕对手,他害怕的是有对手,自己却不知道。 大嫂家的孩子穷到这个地步,关福亮根本就不闻不问,可见他心肠有多狠,也难怪关自在返回老家之后,要枪毙关福亮。 火油什么的,水之所以浇不灭完全是因为油会浮在水上,但就算再能烧,覆盖上烂泥彻底捂住了,那也是要灭掉的。 为了自己的行动能成功,兰德硬是等到现在,巨兽佐利姆被干掉,趁着周围的人都在欢呼的时候发动突袭,就在飞行器到达预定位置准备攻击的时候,有一架跟他一样的飞行器突然出现并把兰德所在的飞行器撞了下来。 “恩一头,怨一头,天老地死复何求!劝君莫轻声,冥冥成败,仅风流。”燕十三面带纱巾,右手持着剑,左手拿着酒壶仰头喝着,语气显得格外的轻佻,不带丝毫紧张之色。 郭定凝视着窗外的黑暗,希望还能看到阳光升起,可是就算看见了又如何? 翠浓仿佛早已在这里等着他,此刻垂着头,慢慢地走过来,轻轻道:“你要走?“傅红雪点点头。 “要不我去吧。”安娜看着林冲失落的样子,觉得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都在接受林冲的好意,却无法帮助林冲。 看了一会突然觉得财经频道突然觉得当主持播音员好像很酷炫的样子,所以人都能看到我说话,还可以给大家带来财经金融信息,我喜欢这个职业。 而后来为了关押被捕获的特殊时段的维德妮娜,在自己的庄园的角落里,建设了一个任何阵营都可以建造的通用建筑——看守所。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是一对幸福的新人,特别特别的美好幸福,看得人也忍不住去祝福,去相信他们真能够一直这样好下去。 “噗噗噗——”喷彩突如其来就打在了司凰的身上,有条状的喷彩也有手桶装开炮的亮片。 “主……”话刚出,还没说完,就见一根利箭咻的一声射了过来,一箭越过顾七的头顶,射入了树身。 外事堂的师兄一看,就是一愣说道:“怎么……如此之多。”入眼的尽皆是二阶魔核、三阶魔核,似乎就连那四阶魔兽炎龙雕王的魔核都有。 “是与不是,不重要。”纳兰清羽轻描淡写回答,还是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 见夜幕下,那一身白袍的男子静立在不远处的树下,飘渺而圣洁,仿佛不沾人间烟火,看到他那谪仙的气息,她的眸光微闪了一下,眼中有了一丝的恍惚。 “部姑娘好,三姑娘好,两位姑娘可真是道谢似的,少夫人家的姐姝竟然是一个比着一个好看”,翠兰是个会说话的。 “立春姐”,立春才出得屋门,便听到凤儿脆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武器镶嵌师是铁匠生活职业的专精型的进阶职业,只能专注于做武器镶嵌这一种事情,是在游戏中的一种相当赚钱的生活职业了。 结果,他们刚才到路边,身边那辆商务车里突然冲出来四名彪形大汉,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掳上车了。 此时此刻,白翅鸟人自然发现唐明并没在说谎,远处那株参天大树,当真蕴藏着恐怖的力量,能将其直接拽到地上。 六尊神使同时一愣,一脸诧异的看着唐明,表情错愣,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与他们相对的无数人类武者中,有七圣山的,也有不周山的,自然也少不了大雷音寺的秃驴。 这句话落到唐宇耳内,可是让少年为之一振,听云梦这口气,莫非是认识这鸾仙池之主火莲仙子? 那个赌坊的人微微点头,而且他看楚天的眼神也变得怪异,好像看怪人一样。 这种恐惧与勇气无关,因为你甚至无法回想起勇气究竟代表着什么,你找不到记忆,找不到自我,所以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之海中匍匐着乞求着至高无上者的恩宠与宽恕。 楚天瞄了一眼这些修魔之人,最多也就神士,他不需要利用神通,直接九幽之力配合血脉,就可以把他们给废了。 “气死我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新老板是谁,居然敢跑到我钱铭富头上撒野。”钱铭富鼻子都气歪了。 这套装备的直接灵感来自于恒天之阵,而同时也受了克里斯蒂玲珑心的启发,由于是叶青自行制造和设计,虽然得到了湘的协助与大量改良,但是仍然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第1085章争功 “咚咚咚!” “保持队形,全军进发!” 索菲亚说出了伊万诺维奇和伊万诺娃两人的下场,可这还是没有让唐稷恢复脸色。 姜成有些呆呆地看着丁倩一番介绍,这个实验室很大,占地足有一整层楼,除了承重墙之外全部打通,里面的各种设备一看便知很高档昂贵。 白胖男人一脸讨好的看向两方,虽然他没有见过姜成三人,但是他直觉姜成三人敢跟龙浩宇硬刚,背后的势力肯定不俗。 “九哥,我挪去的画室少些颜料,我过来拿一下。”沈青梧已经走进来,见闵寂修没有反对,拿颜料的路上,屁股扭开了花。 在这样的事态之间,所具有着的事态,也还是显得更加多的简单。 特别是在面对着这样的一件事情来说,那些事态之间,不论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形,总之,应当要去做的,保住自己,也成为了木英心下所想。 陆丰忍不住咧嘴一笑,他刚才询问的,正是之前天宝拍卖行的同事。 无非就是这几次捣毁了几个邪修基地而已,难道说,这就已经被盯上记恨上了? 这时,天边一抹亮光扫到他眼上,仿若骤然升入天空的烟花,瞬间照亮了整个宇宙,暖暖的,让人忍不住睁眼去看。 老金不理解为什么眼前的少年郎突然从砧板上的鱼肉变成了可怕的怪物,明明他已经规避了薛锋体内的血咒,似乎这个生父成谜的少年体内还有更多更巨大的秘密。 一连十几天,他们遭到了无数的围追堵截,但每次都被凤清夜很完美的躲了过去,气得洛水漪暗暗咬牙。 宋城一战,上千人殒落,尤其赵宋余孽,除了寥寥几个受到天妖殿辟护,其余全部被杀,赵匡胤一代天骄,恐怕不会想到在他殒落三百多年后,自己的后裔也会落的如此凄惨的下场。 在荡舟离开中华星之后,段家仿佛又回到了忙碌的生活当中,而在荡舟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彤彤也终于修复了能量武器体系中的重型武器——能量炮。 虽然段可一直很溺爱凝香,但凝香却一直表现的极为懂事,从来不会有像今天这样胡搅蛮缠的行为,这样段可顿时头大起来。 蓦然,天空之中,一道绚丽的白光亮起,四散而去,亮度之强,宛若两日中天,刺目至极。 混元强者法力浑厚,就算没有灵气来补充法力,在混沌之中也可以活上很久,但是即便再久,也终有法力耗尽之时,到时候,等待他们的便只有死亡,除此之外,他们也还是有活路的,那便是找到一方世界,然后在其中生存。 “那是!不知道同志你穿的是什么?”苏雅俊今日见到亲人实在是很开心。 “你方才运转的仙诀颇似蜀山碧浪诀?”金羿忍住激动的心情,接连问道。 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了叶寒流露的杀意,那杀意如同亘古寒冰般,可以将人的灵魂都给冷冻起来。 洛水漪看向她,她将手中转的狂乱的指北针递过去,只见那指北针像疯了一般转动着。 第1086章诱饵够不够? “大军进攻!” “杀啊!” “放箭,给我放箭,往上冲!” 因了陈漌挨罚之事,许老夫人与长房已存芥蒂,许老夫人这样做,无非是表明一种态度:对于国公府各房头,她老人家一视同仁,并无轻重之分。 而刚刚那会刚好是墨翎进来救人的那会,所以他很有理由怀疑那是墨翎的计谋,只是那属于萧国的弯刀到底是哪里来的。 水木中学,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这里是私立中学,没有传统公立中学严禁的学风,但是水……却比那些学校要得深多~。 看来这个铁拳无敌开始动真格的了,他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再次朝着陈浩攻了过去。 木槿这身子的夜视能力一般,所以只能看到墨翎躺着的身形,话已说出口,不管对方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给,她都要努力达到目的。 其实这也就是林霄,别人的新专辑,一般就一两首主打歌比较优秀,其他的歌曲,乏善可陈,但是林霄不同,大概是很多歌迷都被林霄给养刁了口味。 不知是不是踩到了树枝,倒退着的苏莹莹啪地一下坐在了地上,泪水瞬间花了脸庞。 霍启枫嚼着馒头,一时沉默,他家里自然没有私人直升飞机,他是靠双腿跑着来学校的,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曲奇也应下了,她知道宁之对这些肯定比圆子魏子欣了解,听话总是没错的。 “那你认为,抑或是你猜测,那会是什么呢?”元嘉帝问,精华内敛的眸子里,有光彩跃动。 如果能直接拿下整个比赛的冠军,据说最高奖金能达到十万积分。 一听这话,张建笑着说道,“那个,这个柳依依长的还是挺不错的,不知道待会我们能不能,嘿嘿,让兄弟几个乐呵乐呵?”说着一脸的猥琐样子。 印天还好,感觉挺好玩的,但一旁的吞天却一直臭着脸,不与世人“同流合污”。 如果只是如此,可能他们还会觉得是时候跑路了,偏偏灭世神光当中所蕴含的力量。 一时间,他立马阻止身后的人前进,在夜光晶光芒映射下,目光死死盯住那道黑影。 觉得鼻血要再度喷薄而出,徐默赶忙用手捂着,并将视线扫向别处。 在过去的这几年里,类似的事情每过一两个月就会发生一次,最后都会被李世民搪塞过去,久而久之众朝官也都认清了现实,最近几个月已经没有人再提这个了。 但那叱咤龙原省“铁面林”的称号,和几乎遍布整个天域境内的门生故吏,也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够消失的。 “尚师徒谨遵师傅之命。”尚师徒起身把主位让给了西征军主帅伍云召。 此时,天已经近正午,家家户户都飘起炊烟,偶尔一阵风吹来,还能闻到浓浓的饭香。 “嘿嘿,我是说我现在有信心,又不是说我之前就有信心!”尤一天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蓝若灏是那种自己人比欺负了,连嘴都不动的那种人吗,而且,呵,海若希来挑战的是舒儿? 但叶之宸还是看出了她的无奈,她还是不想告诉他,即使现在的他那么坚定地在她的身边,她还是无法相信他。 第1087章天上掉馅饼 “杀啊,进攻,给我杀!” “敌军防线破了!冲进去,给我冲进去!” “击溃玄军!” 清风坡的战斗持续了大半天,两军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 “你不要嚣张,还有最后一题,你要是答不上来,我有权把你赶出去。 这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流畅创作,完全可以用一气呵成来形容,活动活动十指的关系,基本就没中断过创作的节奏。 此刻的叶飞,已经是一个灵魂了,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苏辰的灵魂控制? “能不能先来跟我见个面。”龙灵儿顾不上那些了,赶忙恳求道。 但听南宫锦此话一出,众人先是紧张,然听到最后,不禁有些错愕。南宫苒本以为爹爹会拼个玉石俱焚,连同自己一刀杀了。哪想听到后半句时,事情竟会如此转折。当下心头一痛,轻声喊了一声‘爹爹’,随即便泪如雨下。 因为知道这是一个阴谋,这些人在算计夏青青,林云怒火之下,这次出手,并没有留情。 这样,它们就算是脱离了神灵修行体系,它们可以依靠大树本体修练,潜力大大增加。 他的感知力慢慢的扩散四周,慢慢的,他感应到了四周充斥的战意,这是虚无缥缈的力量,属于灵魂之力,和他魂海中的力量是同源,唯一不同的是这股力量带着别的意志。 积蓄了上千年的巨大法力在徐公子的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有一千座黑海深渊在他的体内爆发一般。 他头上的斗笠已经被打掉了,面孔英俊,却带着苍白,披头散发,嘴角还带着血液。 余沧海一瞬间脑洞大开,难道说,修炼辟邪剑谱还有年龄限制,四十岁以上慎重修炼,或者在家人朋友的指导下修炼? 独元,乃指“方程式未知之元无指数者”,亦即是一元一次方程。 资源争夺赛不单单只在他们三等世家举行,二等世家、一等世家,都会举行。 幸好只唱高名,不唱低名。有走了的也就算了,没走的都被拎到卢巡抚面前讲了讲思路。 却见,古色古香的房间中,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了一个圆形按摩浴缸,浴缸里装满了水,老者正漂浮在水面下,白须白发铺开,那张脸不知道服用了什么药物,肿胀的像是猪头。 两相叠加,武越的吞噬只进行到六成左右,属性界面上的积分就已经达到满值,12500点。再吞噬下去,多余的积分会被系统强行收走,武越急忙停止这种无用功。 叶妙有些无奈,知道叶奶奶不会回去,便让她在树荫下待着,会比较好受。 扶着云老虎的手紧了紧,轻轻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当着外人,什么话也没说。 收起手机,于忧找了件睡衣,洗完澡,拿出画板,开始画设计图。 桓凌微微摇头:今晚他捅破了马家的天,祖父回到家也只有骂他的,还庆贺什么?唯有在宋家才不会计较那些人的背景,只因他为国家、朝廷做些有用的事而庆贺。 “我记得师叔祖之前提过,是要比试赢了才能得到这两家宝物吧?”江平突然记起,适才这个老头提过一嘴。 “没……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时盛貌似有点不好意思。 第1088章一团红缨 “轰隆隆!” “给我杀!” “全军听令,外围结阵防御,盾牌在前,弓弩泼射,给我放!” 他甚至可以确认,周安之所以看起来险象环生,是因为他就没想要躲开更远,躲一寸是躲,躲一丈也是躲,只要能躲开,结果并无区别。 合川突然觉得眼前的家伙,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这些魔兽都不怎么样,因为他们没有跟王品魔兽沾一点边,在境界上就差了一个等级。 天下第一第二杀手江南与烟雨的酬金高达一千两金。而“五行杀手”却从来不在酬金上多废唇舌,只要能杀人,他们宁愿给雇主钱。 匕首回到阿夙的手中,借着天上刚刚冒出来的月光,泛着冰寒的冷光。 不说以后,单单是现在的蛮荒界,强敌如云如雨,他能救得了馨儿一次两次,却无法救千百次,还是需要馨儿自救。 汐芸别过脸不去看浅‘玉’大仙。斜眼便看到了天空那一弯金黄‘色’的月。清辉的月‘色’有一些渡在庭阶上。如此寂静。他似乎越发感觉有些累了。 【这人虽被迷晕,格斗能力却是惊人。】还是男性的时候,他就是被对方给一拳打晕的。 秦川陷入绝境,跟多人激战,都是域外年青一代的至强者,在域外排的上号的,足有几十人,自然处境不妙。 她的左掌已经不是正常颜色了,而是通体的粉玉之色,血肉都成了透明的颜色,连里面的纤纤细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沐辰,不用想,这家伙就是要让沐辰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了。 秦澄明听木冢尊者一下子就猜出了问题关键,他便更加卖力地捏着木冢尊者的肩膀。 驾驶位上的宴先生有些着急了,刚刚和沈洛怡在路边消耗了一些时间。 “澄明,你没事吧,你可把我吓坏了,早知道,我一开始,就现身出来,你就不会被那李界暗算了。”凌云眼神中都是自责,此时看秦澄明醒来,赶紧问他好不好。 霍复身体立即僵直,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看着凌云,嘴里发出“嗬嗬”的呛血声,身体却不听使唤,直直倒下。 显然,胸前一圈明轮就是这具外骨骼装甲的动力装置,至于那屁股后面两坨如同腰鼓一般翘起的东西,恐怕也是动力装置。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本就是全速前行,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说到着,杨刚的眼里不禁联想到,记忆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场面。 提质粒?哨兵不知为何地感到了有点高兴,随即,又为这心情的产生感到了莫名其妙。 想到这些。我心里突然就多了一个邪念。我打算,在多利用方立达他们几次,反正,也不能成为朋友了,我就在多利用他们几次,来对付罗子健跟刘鸿。 心里琢磨着有可能是因为白开在背上,与我贴的不是太紧。增大了阻力。 现在这天地永绝之后,只怕在人间修真者之中,也再无和王崇阳匹敌之人了,他就说自己是人间的神,只怕也不为过了。 “……”这似乎是眼下困境的唯一出路了,其余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肖少华。 卧槽!那货居然二级了我完全不知道!肖少华近来恶补哨向常识大全,自然也充分认识到了从一级哨兵觉醒成为二级意味着什么。 原来不是我探它的虚实,看起来更像是它在探我的虚实,脑袋飞出来只不过是为了吓我,可能它的脑袋真的没有杀伤力。 这个李莎如果真的是为董明媛着想的话,就不会在那个时候,把她牵扯进去。 又吃了一枪子,狮鹰怪的愤怒似乎已经到了极点,张口就发出一声长啸。这声长啸一出,所有人顿时感觉脑袋就仿佛被利器凿穿似的,便是铁骨铮铮的杨雪都捂着头,面目扭曲的大声喊了起来,显得痛苦不堪。 蔷薇倒也很想赶紧生娃娃,可十四不作为,她又不是雌雄同体,如何有孕? 许是那笑太过美了?亦或是,花璇玑眼底流动的那抹真诚打动了那只领头的狼。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感应,本来一直闭着眼睛的老家伙,这一刻居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量能足够,就代表着蓝天基金昨天的平仓是没必要的,甚至量能如果再爆,就代表蓝天基金昨天反而应该加仓,因为今天平得掉。 青狼近距离击杀丧尸的经验也不多,两人都没想到丧尸突然看到人类后,会有接近一秒的“愣神”,这个发现足以让特种兵们制定出接近完美的击杀战术。 打发走月棠后,我搬了一根凳子坐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面无血色更加显得清俊不凡,鼻子高挺,浓眉如剑,细细看来,的确是个相貌不凡的男人。此时少了几分凌厉和霸道,面孔温和起来。 第1089章寒气凝,山河凛 “追,速度再快点,不要磨蹭!” 此刻,柳寒烟的灵力围绕着叶苍转圈,叶苍的身上也出现相应的灵力。 打蛇打七寸,要反击直接就把切希尔家族打死,这就是霍坦因家族在克斯帝国屹立不倒的生存之道。 叶苍一步步的向叶星叶和走来,这样的场景,曾经的叶苍做梦都在幻想。 “杀猪的,平日的酒咱们没少喝,想必不差这一顿。回头,我请你!”任公子的声音很平静。 其余的几人看到叶苍这么能打,吓得迅速向四面八方逃去,非常果断。 白姨娘一脸媚态,脸上的情欲还未褪去,潮红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喟叹。 苏墨不由心中一冷。同时,他也明白了对手乃是绝对的杀手。因为,他们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存在。 叶苍轻轻挥手,这个青年的脖子就出现一条红线,鲜血喷涌而出。 突然间,楼道里传出了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立刻移向门口,一名身着西装的年轻人冲进了编辑部。 也是一脸的懵逼,刚才看你那讨钱的样子气势汹汹,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见过了林忠纨绔的样子,打心底里害怕刘知幸此行有歹意。不然带这么多人干嘛,尤其是那个叫卢林的人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可是这样的人居然很听这两位少年的话,之前刘知幸说过的话又涌上心头。 而最关键的是,在这颗衰老的头颅里,还隐藏着他可以利用的宝藏。 “珊珊,别忙了,本少夫人今日过来就是随便看看,你去忙自己的吧?”南宫菲就是来摸底的,苏珊珊是否陪同并不重要。 说完不戴装束直接向着皇宫走去,没有官身虽有蟒袍却从不穿戴。多次入宫依然是一副便装,那是有过陛下钦点。随便在路上买下一副字画,孤身一人向着皇宫走去。 为了不让心心念念的特蕾莎失望,艾格隆在城内找了一个破坏得不那么严重的民居,然后指称它是拜伦的故居——反正也没有人可以对证了。 又派出六路御史,配合其对各藩镇的军队吃空饷、贪腐进行查处。 为了模仿郁子宸,他连身材这方面都关注到了,果然是蓄谋已久,而且准备的很充分。 王萍不禁大笑起来,他只是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偶尔也会去帮助别人。 “但是今天是真的做不出来了,你们明天再来吧!”闵婕看着两人道。 王萍一脸郁闷的看着吴祎萌,他还以为吴祎萌应该直接把车扣下才对,毕竟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有很大的嫌疑。 丞相府支持齐王,这是自不用说,至于静安侯府,皇后已经着崔海传话给轩辕擎,让他近段时间,尽可能地对凌语嫣和凌语珊两姐妹好,以便她们二人在静安候面前说叨说叨,好支持齐王拿下储君的位子。 穆婉凤赶紧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其实她心里还没有想好应对的办法,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情总得要告诉外祖母,她是自己在京城里边最亲的人了,若是这事情都不与她说,那又该与谁说去。 第1090章抬望眼,白麻如雪 “落阵!” “轰!” 无数盾牌狠狠砸落,底部嵌入冻土,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刚刚还在冲锋的南獐军急急忙忙刹停了脚步,望着坚固的盾墙面面相觑,他们很清楚这种盾阵防御力惊人,光靠血肉之躯想要冲破怕是得付出血一般的代价。 可箭矢还在空中飞舞,不停有人倒在血泊中,死亡时刻笼罩在他们头顶,不冲就是死! 插上蜡烛点燃,媛媛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直到蜡烛的火光把她黑溜溜的眼珠映射出明亮的火光。 很多强者都察觉到这一变化,纷纷认出是前不久立下法规的那个年轻修士。 “这样的人才不正刚好适合我吗?”久材有些迫不及待的给猎头公司打过去电话。 接着整个太阳慢慢的从山巅费力的爬出来,整个天地逐渐充满光亮。 阿衍不在,他们两个大男人就没有必要外出旅行,只能老老实实的上班。 出来一趟得了一人才,黎朗沈妙倾心中都挺欢喜的,安排了孟远之后,沈妙倾黎朗一道坐车回家。 他也不怕,他倒要看看这个游乐园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名声,非要他给这八个流氓青年赔钱。 宋以晨给沈妙倾顺顺气,安抚她的情绪。沈妙倾含恨的目光却没有离开阿初身上。 次日一早七点,久材把高妍希喊醒,温柔的告诉她今天还要上课,让她赶紧回学校去,睡的迷迷糊糊,还是宿醉的高妍希一瘸一拐的拿着卡离开了。 地面上的兽潮逐渐的持续,还有着不少的灵兽中途加入,最后变成了一次森林妖兽大暴乱,在这兽潮之下就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安然无恙了,不过这些人最弱也是筑基弟子,想来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杨树林子,把他们遮掩地严严实实,外人从外面,隔着浓密的树叶子,是绝难发现他们的。 看着上面也还有很多自己没见过的画像,凤鸿歌看着也是忘却了时间。 听着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近,第五婉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上手。 见此,夏妈妈只得拿出作为家长的气势,好歹这也是别人家,‘弄’坏的也是别人家养了好多年的盆栽。 蓦然地,他嘴角上扬,在这一刻像是把所有难过都强行压抑着,全都化成了深深的挑衅。 叶伍狐疑的看着他,正要问他还有什么事儿,石海已匆匆告别。转身走了,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他身后追赶一样。 然而,我的心情却久久难以忘怀……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我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后,锦轩究竟怎么样了,他到底有没有醒来?而他的伤也全部好了吗? 坐在角落的齐初阳不要说一个眼神了,就连姿势也是和夏晚安刚刚进门看到的那样,一点也没变过。 联盟成立至今,武者虽多。可大家所练武学大多都是一些描述比较直接的武学。像古武太极这样微言大义、玄而又玄的武学,他们恐怕穷极一生也理会不到里面真正的含义。 当下让白苏一惊,不敢再随意上前,她从对方说话的气息和下手的动作,就能知晓,对方也是一个练家子,功夫定然不弱。 没人看过左骁卫的令牌,也不知这面令牌是真是假,可没人敢赌这面令牌是假的。 杨浩不知道他们是自愿的还是被欺骗的,甘愿奉献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或许他们相信完美世界的存在吧。 第1091章殇鼓动,八千铁血 寒风呼呼地吹,拍打着无数悍卒的面庞。 一双双冰冷的眼眸穿透虚空,凝视南獐军,眼神中带着滔天恨意、带着满心杀意。 大军阵中矗立着数十架蒙皮大鼓,皆覆白麻,虎背熊腰的汉子在这寒冬时节依旧赤裸着双臂,紧握鼓槌,只等那一声开战令下! 新任第三军主帅卫渊站在军阵前方,目光冰寒,宛如在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 “其实也不是真正的阴阳劫。如果是真正的阴阳劫,我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羽帝缓和语气道。 这就是美国超级强者的优势,他们手中超现代化武器的威力甚至还在部分二阶凶兽材料打造的武器之上。 恐怕是紫覃把整个城市里面的人的寿命全部都给吸收掉了也不可能增加自己的修为的。 不过五万大军的机动性,显然比不上三千人队伍的骑兵,等到达这里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地的尸体,凄惨的躺在地上,这些尸体还有着余温,鲜血还在流淌。 不在多想,在身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油,一点一点轻手轻脚的就开始向这些粮草上泼洒。 “没事,事情已经谈完了,去我房吧!”映雪不以为意的随口回道。转身摆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在前带路。 这回鹰五以及兽人傻眼了,本来他们不相信的,但是想问一问,可是哪知道,雪统领竟然承认了。 虽然那条绳子已经有些久了,只不过,那一块坠子看上去依旧是熠熠生辉。 “这又是为何?这个山中宰相便是那些奇人中的?”梁辰追问道。 紫皇一惊,吓得直吐舌头,朝两人笑了起来,两人被紫皇的动作逗乐了,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不好再吵下去,跟着坐了下来。 “阿姨你做的菜也太好吃了吧”苏灿说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进了嘴里,满嘴留香的说道。 林枫带着安妮忙了半天之后,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在这几张照片的下面,便有视频的链接,林峰点进去看了一下,重温了一下昨天的情形。 之前他的查克拉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勉强分出一个分身,本体的查克拉也就彻底见底。 说着柳儿也走向自己的大床,那这件事情自己也不再追加了吧,一切都让其顺其自然的好吧;。 天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就算长门以后会走上极端,但现在至少他还是个好孩子。 而在七杀秘境当中追击唐帅的人族大军当中,封宇三人赫然在列,凭借避灵石在七杀秘境当中走了极远的封宇三人可以说是除却幕府老顽童等人最早看到唐帅身影的了。 留在车里的胡一菲跟林宛瑜透过车窗望着苏灿跟baby离去的背影,有些发呆。 “狸猫?”近似野兽的咆哮声几乎震天,硕大的尾巴猛然扫向天。 轰隆的几声,仙锻石上面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光,而且上面的数字也在不停的产生着变化,陈锋收刀而立,看着仙锻石上面所显示的字,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来。 “应该没有错,这个地方应该就是天界。”那个男人看起来比陈锋还要年轻,而且眉心之有股傲气。 “我说主人,不要这么悲伤好不好,我刚蜕变完成晋升了战力,你该高兴才是,如此悲催,搞得我心情也不好了。”银戬若无其事的看着房间内的一切,看着还冒热气的药香木桶,扑通一下跳了进去。 第1092章霸王戟,王八戟 前锋左营 这里的进攻还在继续,几千金吾卫轮番佯攻玄军,弓弩纷飞,吼声震天,昨日打了一天好像也没啥效果 项野一如既往的坐在地上闭目养神,半夜的时候他接到夏沉言的军令,说什么南獐军要前出追击玄军,让他随时待命。 屋子里又开始慢慢的变得冷飕飕起来,明明还没有入冬,但是在座的众人都觉得自己坐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慕容泫原先是想要把自己骑乘的名马给秦萱,但是想起这马和人是有一段时间的磨合期,再好再通人性的马也会这样。若是临场,与其换一批好马,不如用已经熟悉了的马来的好。 析暝与炎刑此时也在宫家,毕竟出事的是他们儿子,凌络琦又孤身一人去营救,他们肯定是担心的。 看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汤,她拿到厨房热了一下,稍微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索然无味的从餐桌上起来,却一眼看到了旁边已经熬好的中药。 “我不是没想过要跟你走,是你不肯跟我走。”乌素想甩开他的手,“是你眷恋着皇位,是你想占据月氏国的大权。如果不是那样——”她顿了顿,似乎在整顿情绪,话语中有些哽咽得说不下去。 摇了摇头,冷苒冷冷一笑,她怎么可能以前就享受过他的浓情蜜意? 偏偏傅野很受用,他低头看了一眼,也收紧手指,夹的曹偌溪微微蹙眉,微张着嘴巴。 天蕃帝在听到幽琴说这翻话时,他的心里也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很想说,他的决定和幽琴是一样的,只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出口,只能深埋于心底。 朝圣通和唐淼之间过招,很少有输的时候,难得的一次,还是因为他和唐淼比了一局他并不了解的象棋,这一次输赢,使得朝圣通欠了唐淼一个承诺。 “你站好,我去帮你那个椅子。”安歌赶紧让她搀扶着桌子依靠着,把点滴瓶挂上去,转身去拿那把椅子给她。 邢怀刚的眸子眯了眯,一向温和的脸有些不好看,他以为她就是粗神经了点,心里面肯定是有他的,但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他想的那么乐观。 她想起来,却发现全身软绵绵的,第一个反应是去检查身上的衣服,发现是完好无缺的,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日前翰儿命巴图去大司马那里看看催缴军粮之事,却至今未返,翰儿还一直纳闷呢。 “喂,有你那么跟我妈说话的吗?我哥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在这数落我妈,她好歹是你的婆婆?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吗?”张云珝带着怒腔斥道。 青笛也拗不过楚遥岑,更何况自己的命确实重要,于是回了客栈收拾了一下,简单洗了个澡,就要离开这儿的时候,突然有人找上了楚遥岑。 但是转头一看顾时光,感情人家早就已经摆好了“请”的姿势,就欠安歌上台了。 潇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睁开眼睛便看见了守在她床前的商无情,他瞧着还是那个俊朗的少年,只是好像一会儿没见就憔悴了好多。 因此,这件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在不知道学宫具体的处罚措施之前,两人可以想一些应对计策,但都没多大作用。 第1093章暴跳如雷万人敌 “铛铛铛!” “砰砰砰!” 两人还在对拼厮杀,马蹄纷飞,枪影闪烁,招招狠辣。项野越战越勇,斗志旺盛,他已经感受到了曹殇有力竭之势,讥笑道: “嘴硬是没用的,堂堂曳落军主帅,不过如此!” 曹殇刚想答话,目光却往侧边偏移了几分,似是在看着项野背后诧异道: 金娃本就清醒了一些,知道这人是来救她的,顿时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甩开了追来的人。 待得地洞挖好,墨凡叫过绿玄,拿出一粒地元丹递给他,这是他在七连山的时候炼制的,一炉成丹七粒,给了黄峰三粒,他自己留了四粒。 “报告魏局!是我向赵队长提议,带兄弟们过去的,前天晚上我也在那边!”魏兰英‘挺’直了腰说道。 那兵卒摇头道:“没有了。城墙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看来对方是直接跳上的,我等就在城楼下却没听到任何动静。想起来一直后怕呢。”说着,眼神里露出了惶恐。 贝华眉头一皱,她心中此刻竟然有些怪异,她突然觉得,若是让牛魇族拜服在那男子的身后,未尝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此刻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李天启担心陆琳琅体力不支,未敢恋战,立即施展出遁地之术,抢先一步将陆琳琅从马车上抱走,向逍遥道圣奔去。 叶禄生抬眼去看,却是一个藏族打扮的姑娘,穿着大红色的衣袍,背上还有一个背篓。 现如今,蚩尤败退,却又施展出看家本领“弥雾阵法”,致使炎黄兵将不敢贸然前进。 “哼,陆家主了解夜皇山的来历吗?如果你了解一定比我更恨他们。”血天冷笑道。 话说,燃灯佛祖以一颗慈悲的佛心,真诚打动和说服了二位圣母娘娘以及众干人等,并奉了玉皇大帝之旨,只身一人要进“紫霞洞”降服蚩尤。 异类创骑语气越发凝重,并且带有一些嘶哑!他很愤怒,声嘶力竭的那种。 自皇帝是仙神转世的传说流传开来之后,他们对于皇帝就达到了一个‘死忠’的地步,若是皇帝的意思,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去质疑的。 “这个即是人的个别不者样了,再有即是,你身上有某者样器械,能让你不受这毒素的搅扰,大大概搅扰的水平会轻者点。”林凡轻声的说道。 有时候月灵儿都在想,要不干脆,直接找到他们,让他们把东西直接送给自己算了。 柜台后,一位昏昏欲睡的掌柜正在后面“钓鱼”,看着他那不时点两下的脑袋,慕童真怕他直接磕在柜台上。 其天地之间,无数国运升腾而起,凝聚成金龙,腾飞于九霄之上。 等待于洛溪回答,他跳到一块大石头上,弯腰跟着她回到她身边,似乎她真的很认真地选花。 南辰打开了微信,他微信好友不多,陈志林算一个,梨美人也是一个,剩下的大部分是工作联系人。 “真的没有,家人只是跟高远说过,帆海图能够探求到明代沉殿,并且高远此次出海,也是瞒着家里人的,若让他们晓得了,奈何大大概会和议呢,真相这很凶险的。”刘凤者脸忧愁的脸色说道,不像是再撒谎言。 慕童在【情人劫】动手的第一时间将它抛了起来,一道寒光乍现,一把软件被慕童从腰间抽了出来,一剑朝上空的琴身斩去,完全无视了黑色烟雾的攻击。 第1094章抗命不从 “什么?驰援清风坡?” 项野一听就急了:“咋回事?清风坡怎么了?” 必须把腿上的肌肉脚上的肌肉,甚至上半身多处发力的地方,都要完美的控制。 别说五十万了,卡森500万都给说,因为不管说多少自己都是不会输的。 “你家未婚妻,果然和外面妖艳贱货不一样。”半晌宋队干巴巴憋出这句话来。 所幸公司员工还算是靠谱,实体店被打造成一个良心玩具爱好者的线下交流场所。 若被那光芒照射,自己或许不会身死道消,但一定会留下严重的伤势。 与此同时的瀛离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她才刚到不久,就有人传来说正派联盟已经到了。 这天,临近下班,我有些无聊地翻出了手机,这时手机弹出的一条微信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所以高层得出一个结论:真理必须只有掌握在完美者的手中,才能让种族无限永存。 评论区的热评基本都是催促发售,只有少数人担心数码兽的攻击会被坏人利用。 她是打心底喜欢黎姐姐,也是愿意让看着表哥和黎姐姐在一起的。 “你不觉得,跟我们老公修炼的拼劲很像么?他们都是能对自己特别狠的人,这一点,我们就不如咯”,宁紫陌在旁笑着道。 叶帆没有把寒云涛的灵魂完全毁掉,只是破坏了他的灵体,令他失去修为。 断剑一挥,将公孙衍手中剑削成两截,还没有等公孙衍回过神,那断剑已经冰冷地顶在他咽喉之上。 叶轩的身躯之内,所有仙力席卷而出,却令那剑意变得强悍几分。 云锦绣也力竭般的,直接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软软的向下垂落而去。 慕老爷子知道自己死后,必然会引起一场争夺大战,所以他已经提前为慕慎容安排好了所有一切,就是不想他卷入这场争权夺利的风暴之中。 明隔着千山万水,可是于淼却好似看到了于鑫那双犀利冷淡看透一切的眼,不由得后背微微一凉,她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所以如今的他,只想呆会别出什么意外,叶子浩突破了,最好也打不过幽灵鬼王。 “我明白你们的难处,你们就描述一下那个秘境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用跟我说地址,我也好跟我叔伯交差,你们说是不是?!”叶子晨咧嘴。 邱晨曦的脸色非常精彩,赵庭在一边轻嗤了一声,便晃着手上的车钥匙自顾自走了。 不久之后一辆宾利欧陆来到此处,接走了三人。随然有一名警察见到了,但是看见那车牌之后,默不作声的把头转向了他处。 战天身上的储物袋不多,送给了达鲁一个,金道元一个,只是金道元此时还不能熟练应用,因为他的神识不强大。一个月勉强能取出一次东西。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研究的下面的路怎么走,随后又问了当地的老乡,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往里开吧,什么时候没有路了在说。 庄少非压抑着,“不过,霍毅也的确是无可奈何,对他来说,手心是肉。是你,手背呢,是霍家,是责任,说难听的,没有霍家,哪有他霍毅的今天,天兰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被定为市花吗? 第1095章望荒原,残旗犹烈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鼓声中带着仇恨、带着殇痛、带着近万英灵的杀敌之志,直击灵魂深处。 距离清风坡不到五十里的旷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双方挥刀砍杀的身影。南獐军与第三军从清晨鏖战到正午,没有任何花哨的阵法,唯有血肉相搏。 风啸军确实从始至终没有参战,只是高举盾牌长枪,注视着同袍兄弟血战沙场,去报滔天血仇! 第三军八千之众,光从人数上看确实不如近万南獐军,可南獐军两天一...... “你们三个,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看着张川两口远去的背影,夏浩然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猛地朝一个方向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 顾谚昭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只嘴唇微微噏动无法掩饰,他没想过会在养心殿见到她,也没想到她会来服侍皇上。 翔夜急向后退,可叶卡琳娜竟然如鬼魅般的跟了上来,一掌将他推飞了出去。翔夜就地一滚,避开了断颈的一剑,锁链向天花板上一射,顺势爬了上去。。 赤黑的气体渐渐从柳亦寒的身上散去,露出了那硬朗而英俊的苍白面容,众人不由得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生在古武世家,长期受到家族习气的影响,南宫微微对外界之人的看法一向都比较偏颇,但是对夏浩然却少了很多戒心。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也说不出原因来。 “你让我去北美负责?”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李辰正式与何朝琼聊到这个话题,她还是有些吃惊。 “至于你说魏良红为难她的事,我会帮她打点一些,可她父亲之事,我却没有办法改变。你让她节哀顺变。”五阿哥道。 全素一把抢过钥匙,乐的屁颠屁颠的,“谢谢老大!”他自输给赵子弦后,一直称他为老大。并不叫他老板或是赵总,因为他没有将自己看成是打工仔。 陈氏怕明天几个孩子弄不成,晚上便熬夜将一些基本工作都做好了,禾春儿半夜起来,还看到厨房的灯在亮着呢,从窗户外能隐约能看到陈氏忙碌的身影。 摸了摸叶老的左臂和右臂,左边肌肉肌肉萎缩,皮肤干瘪,没有光泽,但右边却包养得很好,身边时常有个卫生院的大人物就是不一样。 灾火雨降下的火苗都被他的能量铠甲系数吸收了,压根无法对他造成怎样的损伤。 教导其近战方式的是大司命,八百年过去了,大部分都过着与世无争的安逸生活,她身上的煞气早已消散殆尽,但冰冷锐利的眼神和精湛的近战技巧仍然没有失去。 管理花草的这项活计虽然干净但是却也十分的繁杂,不过这样的待遇总是好过了去清理厕所。 周雨嫣接过后,给陈晓红也递了过去,后者对他说了声谢谢,他也回道不客气! 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妥的夜北辞兀自等了等,混沌的思绪里仍旧只有朝凰一人,随即再次开口。 “行吧行吧!”朝凰嘟着嘴,嫌弃的点着头,一副拿顾熙辞没辙的模样,实际上她的心里早就已经乐翻了天。 第二点恰好符合秦海韵之后的人生——她怀着来历不明的孩子去了德国。 唐金荣没听见那边说什么,见她这样,下意识觉得是受了孔陌仪的气,趁着佣人不在,他凑上来用臂膀圈住唐母。 李颜姜一颗雷捏在手上,等对方摸到墙根前的时候扔过去,但这颗雷距离有点远,只把对方炸掉半血没直接带走。 粉丝不买账,骂俱乐部没良心利用完就丢掉,诸如此类,有更加难听的话李颜姜就没继续往下看了。 晃了晃脑袋,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如何布局域外天魔世界。在他看来,布局域外天魔世界,就是要策反这些域外天魔,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大,弟兄们就是被这老赵头收留的一个少年杀了。这老赵头就是罪魁祸首。我想,那家伙肯定是他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帮手。”白日里那彪形大汉指着老汉怒不可遏的说道。 杨若风念叨了一句:“如果我会时光倒流之术就好了。”眼睛一亮,想到了哔哔君王,他的师父可是顶级大圣,有师父出手,还不是能追溯之前发生的事情?师父虽然只是一根指骨,但又不是要隔着时空将取走宝物的人抓来。 岳七沉思着没有说什么,只是无意识的看着两旁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被影子困着的八十位剑灵中期强者也被影子灵身一掌镇压。 “皇上,臣妾遵旨”宫漠离抬起头,看着风千战俏皮地笑了一下,这让风千战欢喜不已,这可是宫漠离第一次露出这么可爱的一面。 载垣与端华是从來就沒有过自己什么主张的,只有肃顺认为张亮基的折子有可取之去,不妨给广东方面下道圣旨着其加紧办理。说不定,红单船还真是太平军水军的克星。 沙人和电光人的缺点很明显,一个杀谁,怕火,另一个则是极其容易遭到反噬,战斗时间有限。 叶空咬牙切齿的又给了闫妖妖一百万的天灵液,此时,他的天灵液几乎是没有了。 “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亲兄弟,怎么会怪你!来来来,大哥今天高兴,陪大哥喝一杯!”那人无奈只能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你是本次的大将,岂能够随意出征?”陈诚摇了摇头,张济的手下没有听说有过人的将领所以陈诚并不是很担心,这是一个很好的练兵机会,不是么? 柴桦带着贵乐赶去了圣禾馄饨。来到了店里,看到佳怡、燕妮姐妹俩正在盘点中午的营业收入呢,看样子收入不错,因为姐妹俩是喜笑颜开的神情。 姬从良好像又焕发了青春了,收编了好几家频临倒闭的饭庄、度假村什么的,重新开张之后,竟然全部都火起来了,而且还带动了周边的有机养殖业什么的,种菜的、养猪、养鸡鸭、养鱼的,都跟着发起来了。 第1096章万刃红,仇终雪 高凌风的兵器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柄重斧,刻着南獐军特有的獠牙图案,斧锋上还有丝丝鲜血在滴落,显然刚刚的激战中死在他手里的边军也不少。 趁着卫渊交战的时间,高凌风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体力,但他并未答话,一双眼眸只是茫然地扫过四周战场: 残肢断臂遍布每一寸谷地,从这里到身后山谷,地上躺满了无数南獐军的尸体,曾经他引以为傲的军旗如今就像一块破布缠在血水中,任人践踏。 一声声哀嚎更是令人寒毛竖起,遍体生寒,从军二十载...... 吴君妍双手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仿佛永远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一幕似的。 吕毋也不等慧梅进来,自行离去,丁立犹豫了片刻,伸手把那张纸拿了过来,轻轻打开。 木鹿大王带着三万神兵来见孟获,还带着大量的猛兽毒蛇,浩浩荡荡的,离着还远,人们就已经早早的避开了,只怕他控制不住那些东西,让它们发疯吃人。 旁边的冯大长老,完全处于呆愣的状态,见到王皓的强大战斗力之后,也才知晓,这一个境界,恐怖如斯。 过了没多久,清雪阳一组的人全部都到齐了,林峰冲着他们点了点头道。 但总之,林正峰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就是机关傀儡必须要灭绝,不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难道敌人有什么办法屏蔽了声波攻击?”李惟攻百思不解地问道。 到时候,争取在这半年之内,让自己的血肉之力进入到凡仙境界层次。 贺重宝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若是织田信奈输在里面了,他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有办法把单于之位从丁立的手里给抢回来。 血蚓和狱血却都是十分无聊,没有观看蛮大虎和他们之间的战斗,而是互相交谈了起来。 周辰笑着向被他抱着的赫蒂说道,虽然他清楚赫蒂种下去的那朵海棠花只是超凡卡片生成的伪物,完全没有繁殖成一片的希望。 因为只有你知道什么事情会出问题,你才会远远避开,不想要让自己沾染上。 “要……睡过去了吗?”尹陆离的双眼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合拢,就要紧紧的闭上,不过,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想放弃。 尹陆离从他的口型都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嘴里面肯定要飚脏话了,不过,王百通一看是多日未见的尹陆离。 “乔治先生,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接受肉偿……”黑衣大汉虽然嘴角有些抽搐,但是还是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说道。 叶凝雪不再玩闹,就这么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来,她实在是憋的难受。 思维波动渐渐趋于缓慢,因暴怒而惊醒的主宰本体再次回归沉睡。 周辰费了些功夫将他们解决后,经过对其中一人的拷问,才确认他们是那店铺派来的,为的是收了外地顾客的金银后再把货物夺回来,实现循环盈利。 外公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来,司徒煜也能大概猜出开,无非就是那些人又在他面前嚼舌根了,本来这件事情就是瞒不住的,如今早些知道了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尹陆离看着这个严格却又略显怪异的王守仁讲师,心中想着,这个先生的教学风格还真是别具一格,标新立异。 叶思酒被安排走在第一个,她刚进门,躲在门后的赖云迟和宋闻笙立刻同时拉动礼花筒。 而娃娃脸下面,是三米多高身材,一身壮硕的腱子肉,拥有十二块腹肌,还有各种青筋暴露,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 实际上,江若梅也早已预料到,她昨晚特地打电话给叶堂叔酒店的前台。 虽然不知道这样药效会锐减多少,但有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的好。 乌云好似一匹黑纱,笼罩住明月,只透出朦胧的微光,洒在寂静的大地上。 他一直对家里擅自安排他结婚的事非常不满,于是将怒火发泄到无辜的赖云迟身上,每次白天和她说话时都阴阳怪气似太监,只有晚上才会热情一点。 但还购置的物品已经买好了,苏暖暖微笑着拒绝了售货员的好意。 成国公少夫人私心里是羡慕崔大人的,一羡慕他是男子,二是羡慕他有勇气,有能力跳出樊笼。 他大喝一声,弯刀猛地挥出,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向朱雄英砍去。 “所以,给贷款,不如给东西。”老董说着,瞪了坐在旁边的县主管一眼。 深谷上方,岳疆后悔不迭,只是来不及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深谷下方。 尚景星好笑的感叹一句,要不是塔界规则注明幻境中取出的东西具备百分之百的功效,他还真不敢这么赌。 于是,纷纷向辽西紧赶慢赶的各路队伍,纷纷接到紧急通知,来个紧急刹车,然后调头往回跑,再也不去那给家族惹祸,枉送性命的阎王殿了。 还别说,李东泉给老太太安排的住处还算可以,屋里电视、冰箱茶几、沙一应俱全,火炕烧的挺热乎,一进屋就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老太太至少在这方面还真不算遭罪。 “封山大阵?”袁三爷往刑山看了看,只看到一点点金边,并没有觉得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忙友集团,这个世界上最为庞大的网络帝国,掌握它就等于掌握了信息,控制了舆论。 第1097章新军赐名,殇鼓 他们二人曾经多次讲道,欲要助永恒真界和轮回世界当中的准圣皇者更进一步,只是听得多了,那等效果便逐渐减弱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村子的未来,痛定思痛之后这才定下了一个驱虎吞狼的计策。 在那涌起的念头中,秦凡那紧握起的双拳爆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关节声来。 电梯突然开动,带着微弱的呼救声沉了下去,镜头中哈里森茫然四望,目光落在拳馆紧闭的大门上,他走过去。 “是我的错,我为我之前的行为向景城主道歉!”祝刚向景曦鞠了一躬。 箭鱼岛有专门的牙行,里面提供各色的牙人。易寒选的这个牙人看上去比较老实,而且已经年过半百了,还是初期的修为,易寒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招。 叶限在内心赞许,此人果然很有儒将风度,听说入狱两年左右,受尽折磨却风华不减,怪不得霍中梁对此人赞叹有加,一直认为他是含冤入狱的。 看见景曦不管怎么样,它不说自己想起的事,景曦就不把信息跟它分享,喵喵的眼睛闪过哀伤。 而且后来大明内忧外患,被流寇所亡,直到后来引得鞑清入关,窃据天下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没有影响到赵家的地位。 很久没有回出租屋了,也没有跟于敏睡在一起了,于敏估计已经想他了。 她不知道,之前AVIAN就带她参加过世界级的珠宝设计大师的集会,并且在那次聚会上,自己设计的“阿波罗”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现身,收到了无数的赞誉。 这个发现让莫黎黎一惊,下意识翻腾包里的眼影盘去洗手间补了妆。 门口,郭月梅昂着下巴,丰满润泽的唇瓣开合,吐出尖刻的嘲讽,病房里刚刚缓和了些许的气氛,也随着这声质问瞬间重新紧绷起来,形成剑拔弩张的架势。 伴随着铠猪嚎地一声巨响,那一拳带出来的七八万斤巨力,如同神龙摆尾,猛然轰到那个壮汉的胸口。 听着南宫炎描绘出来的画面,宁卿卿感觉那个场景已经在自己的眼前跃然而生,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南宫炎的怀中。 他正跪在那里,头上的剧痛让他恨不得昏死过去,但意识既然还清醒着,那他就只能护着刚刚爆炸好的手腕乖乖跪着。 同时,他时不时的向卫生间张望,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还是喜欢看。 她害羞了,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来,她再跺跺脚,装出一份生气的样子来,但是,笑意却不受控制的流露在她的眼底唇边。“你坏!”她说,转过身子,向树后面跑去。 宁奇弯腰,恭敬道“羽皇冕下在海外开辟了一座岛,人数太少,所以,带些人过去种植土地,建造城市”。 秦照挑了挑眉,然后也是反应了过来,如果在战斗的时候,他的精神力用光了,敌人肯定会放下警惕,但是谁能想到他还有后手,出其不意的话说不定还能阴死敌人。 而他今天的行为,无异于就是在挑衅秦照,他认为自己一定不可能在秦照的手中活下去了。 “古师兄人很好,经常指点宗内弟子修行,弟子入门后,古师兄也一直照顾我。而且,他天资卓越,实力强大,是剑宗未来的宗主。”秦瑶诉说着古风的优点。 “杀!”其中一个角魔大吼一声,扬起黑刀杀向林战他们。在这角魔带领下,上百个角魔咆哮着杀向林战他们。 而北郊区那边,叶修所兼职的北郊三院,一院,还有祈安医院,也都挂出了巨大的横幅,以表达对叶修加入华夏科学院的祝贺。 所以归结到底,今届洗剑峰会只有两种论剑方式,论剑台与九天峰。 张天点了点头,与大家告别之后便是跟着刘明又钻入了瀑布之中。 玛格丽特制作药材的方式很简单,只是利用石块将其捣碎,然后加了一点唾液。 虽然这招功法太过于恶毒,可是他毕竟不是修真者,也不少人类,他是凶兽,一只远古幸存下来的凶兽,根本就不会受到功法的反噬,可以放放心心的吞噬。 眼睁睁的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红杠杠出现在眼前,她的心几乎要提到嗓门上了。 陆清宇闻言顿时一愣,心想,这也行,难道这家伙是个受虐狂,喜欢咱这种粗暴式的? 东方毅一身低气压地坐在沙发上面,一声不吭地听到陈助理的报告,洛依璇在他身边,心惊胆跳的,恨不得逃离这里。 不消片刻功夫,这条鱼就做好了,我将剪得里酥外嫩的鱼出锅,然后又在上面淋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五颜六色的汤汁。 被他这一堵,四贞倒说不出话来,她当然知道鳌拜的神勇并非浪得虚名,这位可是军功赫赫,有“满洲第一勇士”之称,孙延龄虽然善于剑术,与之相比,却力有不逮,之前她开口,不过是因为气不过鳌拜在玄烨面前的嚣张。 第1098章追究谁的责任? 乾军皇帐 好吧,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让火娃和那些会吸水的无数海草怪死磕,的确有点太残忍了。 运动一会儿之后,出了许多汗,酒也醒了不少。浑身酸痛不舒服。 林月儿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喊了一声叶紫阳:“跟我进屋。”叶紫阳就乐的屁颠屁颠,冲林星辰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华叔又是开口提出建议。他们之前本来计划把洛渊推入花园里的池子里,做出他失足跌入池子,溺水而亡的假象。可是因为那个风林的出现,他们这个计划不得不中止。 矛盾之处在于,如果真的是起了内讧,那又是谁下达了命令,让所有的士兵倾巢而出,想要突破天朝的边关防线,简直用兵都是两败俱伤的手法,舜天国的军队人数本来就落于天朝。 海草怪之王不懂得里皮这个词语的含义,他毕竟不是地球天朝人士。他更不懂东方雨平那句“你是真的皮”,其实也不是在称赞他。 东方燕望着面前的地方,微微皱起了眉头。她今天早上刚执行完任务,便被表妹的电话给叫了出来,她原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想到表妹竟然把她带到了这里。 一进入矿洞,楚星寒就听到了一连串的低吼与哭泣之声,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那声音里的音色还有语调还是让他倍感熟悉。 来自国际龙虎雇佣兵团的林星辰,还记的自己正在执行一个艰巨任务。 马列尼乌斯呆呆地望着卢迦,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到底是没说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抱着尤多利亚离开了。 “没有构成威胁?怎么可能!”卢迦浮夸的表情让人感觉到非常地不可思议,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对于卢迦的表现来说。 “也许嫁到佟家死得更早。”老八毫不客气。夏茉怔了一下,抬头看着老八。 “唉,好好学画的孩子,怎么就喜欢上算账了?”老爷子轻叹了一声,看不出他是喜是忧。 “你这样子算开心的样子吗?今天我生日,你都哭了两次了,笑一个好不好?”源源担心的说道。 六星炼金术师的法力气场与度厄境强者的气势迎面交锋,水潭刹那间便似开水般沸腾起来。 现在活下来的,只有凤咏,自己不仅要继承这个名字,还要做到他该做的,才能无愧于心。 京城的寂夜,云雾缭缭,池中的水波倒映着粼粼的月光,寂清无声。 绝地逢生,数千道修精锐充满激动和狂热的呐喊狂啸,压过了魔修大军怒吼和哀嚎,与杨天身前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一起,构成一幕恢弘的壮烈画卷。 “我决定了,我们要向你们三个挑战,怎么样?”夏沁不服的看着凯萱。 “少用这种把戏骗我,你们以为我会信吗?”聂枫心中有数,不用激将法,她们很难说实话。 他再次抬手抓去,再一次失败。这道残魂很机警,如同受惊的兔子,在尸海之中游走,对他越发忌惮。 第1099章群起攻之 乔沐早就有了全盘的计划,收服了特拉斯克就可以摆平后顾之忧,至于那帮人也很好忽悠。 李凯云悄无声息的秀着自己的人脉和实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愤怒冲昏理智,这人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征战半月,明军已经收复了包括府城所在的琼山县在内的一州七县,剩下的无非是儋州、崖州以及感恩县、昌化县和临高县这些西部和南部的州县。 尤利西斯见势头不妙,抬手就射出一道光束,试图偷袭乔沐,可惜竟被他无情地逆袭。 最后,还是叶澜壁阻止了叶家强者的继续要求。但对之前提出来的要求,叶澜壁也没有收回,清河剑派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唯有一点,未得清河剑派的允许,叶澜壁也不得将冰心玉魄诀传给任何人。 顺手一指他的面容,原本狰狞的伤疤,竟在乔沐的法术之下,逐渐复原。 连四皇子的母妃静妃亲自在建明帝面前求情都没落下好,被建明帝斥责为想要后宫干政,下旨命其逼宫思过。 过了许久,秦家太奶奶才叹息道,这或许是诸多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楚歌长长的出了口气,感觉身上的力量正在逐渐消退,青龙魂意和蛮牛之力都只有一分钟的失陷,而蓄力一击和幸运术更是在他那一击之后就消失了,然后连他自己都被这一击的破坏力给吓到了。 如果以后这里诞生了生灵的话,他绝对是能够一言让其生,一言断其死,甚至还可以控制他们的修为。 凌晨三点多时,叶泽明抱着jing疲力竭已经睡着的乔沐雨,将她放在了床上,怜爱的轻抚了一下她的面颊,打算回头继续工作,说实话,这工作让他很烦恼。 短暂的沉浸在那股温暖中之后,突然感到一阵奇怪。按照她的了解,只要自己强硬一点,就如刚才的暗示,对方就应该会很尴尬的收手,为什么这一次就失灵了? 不过真正令他重视的,却是这股昙花一现的能量,竟然不是他所熟悉的灵力,也不是妖力,也不是佛力,然而其中透露着一种奇怪的阴寒,有点像修炼寒冰功法的修士发出的寒冰灵力,却又似是而非。 黑色骑士团的高层会议中,Zero意外的看着一个陌生的面孔。 对宁夏镇的士兵来说这是不平凡的一夜,他们收获颇丰,除了几千头牲畜,还搜出了不少金银珠宝。 “你们几个过来。”随即,约瑟夫对着那几名黑龙会的堂主召唤道。 “乖乖才不想见你呢!乖乖的心思都在一刀身上,到了宇宙域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一刀的!”龙歌笑道。 “归顺紫峰会可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不然,就算我天狼寨兄弟拼着一死也绝不投降。”随即,地狼那凌冽的声音响起,无限的坚定和执着,甚至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坚持住!找到下一关的入口,我们就赢了!”龙歌喊道,然后长枪甩出万道枪影,直接轰飞了前方的吸血鬼亲王。 第一匹提花织物取下之时,花氏泪流满面,情绪却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安锦轩自然也不必说的,一心只想着扩大铺子规模,来年官家要是有生意便一举夺下,这提花织物官家尚缺,他很是有信心。 安锦轩哪里想那么多的,见谷雨几个都进了林子,也没有闲心钓鱼,大步跑着过来,刚好见邱婶子扶着人出来,一见身上的衣衫纹样,眼睛透出一抹异色,这才望着谷雨。 徐一辰这才发现,有些材料是没有等级之分的,同样的材料在不同等级的烹饪之下效果也跟随提升,但是也有局限,比如4级鱼汤是恢复10000,而如果是4级的肉汤只能恢复8000。 “一定要等我!”轩凌华踌躇了一下,最后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便向着凤天舞离开的方向走去。 近在咫尺的蹦跳而出,恍如浪涛袭来,真的是瞬间淹没了叶枫的双眼。 花溪笑着捏了捏木犀的脸,这孩这段时间吃的好睡的好,胖了许多,人也活泼了,一张瓜脸变成了圆脸,肉嘟嘟的,花溪见着了总是忍不住捏一把。 “少爷!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这时,作为这次来接轩尧逸的护卫首领,俯下身来对着他说道。 直接是开门见山,他不想在这帮人身上浪费时间。如果华夏可以接受罗斯柴尔德甚至那些世界上的大家族注资的话,现在也不可能没有一家世界性的企业在华夏落户。 那几个公子哥儿扇着风更是兴致勃勃,见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看着似乎很憨得可爱,举止之中更是轻浮不少。 夏阳强忍吐血的冲动,在司机怪异的眼中中付款结账,下车的一瞬间夏阳的电话就拨了出去。 苟昊虽然一头雾水,但也只能跟在林峰的身后。可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有些不对,明明已经过了第五街区,可林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向西。 周晓雨很是意外,只是对于这个结果她好像很不满意,而且很不甘心一般,也没等看卫雪到底要怎么整林峰,转身就走了。 第1100章他们两通敌 “喝!” “铛铛铛!” “小兄弟的枪法确实不错,枪术又快角度又刁钻。” “吕将军过奖了,来,再接一枪试试!” 黑雾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罗杰船长举起了右手,罗杰船长只感觉脚下的飞行器一顿,猝不及防之下,罗杰船长一个踉跄,差点摔落飞行器,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体。 这些飞兽妖将领都以为这飞鹰大将军是奉龙鹰兽王的指挥安排,所以对于他的军令不加任何猜忌的执行。就这样数万飞兽妖在高空盘旋,四面侦察,最终发现了大量骑兵主力正在向龙鹰山方向开进。 林鹏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沉声说道。虽然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身体挨着身体了,但林鹏依然是看不见对方的脸。四周一片漆暗,看不见一丝的光亮。 这次,是他们头审我,说我的手长得很好看,就用板子打我的手,就成现在这样了。 青绩与孤落对战基本上已经用尽全力、招式用老了,此时根本来不及阻挡,顿时被打出了好几丈。 青年男子滔滔不绝的讲述,仿佛眼前青年男子滔滔不绝的讲述,仿佛眼前两人,如果错过他这里,便是再也买不到更好的折叠灵梭了。 赵虎说完就停车,打开车门等着赵坤下车!赵坤刚一下车,赵行天便赶忙跑来迎接。 这并非是盖亚的心智不够坚定,而是因为瑞尔斯一直是盖亚的心魔。这次的回忆考验,等于一个导火线,直接将盖亚一直压抑的心魔引爆了,所以盖亚才会着了道。 “苏兄可惜了,我想帮也帮不了。”少蛮皇脸色阴晴不定,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赶紧给她吃了吧,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一会儿还有事要做,就不留各位了!”说罢,老者拿着自己的拐杖离开,留下众人惊愕的看着老者的背影。 “要不是你千方百计地黏着天和班长,他会天天跟你一起吃饭?”杜奕霏一想到自己无论怎么约都约不到的厥天和,竟会在每次饭点时,主动来找简姚,简直恨不得能直接手撕了面前这个狐媚子。 唐郁一边开车一边戴上了蓝牙耳机,将刚刚被摔了一顿的手机拿起来,给唐劲拨了过去。 先把软件上的连接断开,然后再改造一下硬件,这样就算nasa基地还留着什么操作后门也不顶用了。 夏侯渊闻言点点头表示知晓,主公驻守下邳的消息他早已知晓。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城外也传来了穿云裂石的马蹄声,接着便是一片尘土飞扬。 但布鲁斯其实并不重视,老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学生已经开始寻找突破旧日的屏障。 孩子刚找回来,浑身带刺不是正常么?她连说句软话哄哄还不行?难不成还要那孩子哄她? 其实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再用几日化痕膏,便能彻底好全了。 但他脚上的力道,也有所收敛,毕竟还是害怕简姚回家不好交代。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工作电话依次响了个遍,几人都没空接,等到三色布遮好,确定没有人能看见了。 持枪的士兵们看见了,但也懒得管,随手将刚刚中枪的几人丢到旁边去,不要挡住车门。 夜祭的眼神渐渐凝实,他知道,这个状态下去的话,会死的,他不想死,不单单自己不想,也有人不希望他死。 “这怎么可能!”云静蓉转头看向李言,瞪大着美眸,脸上完全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两者在虚空中,轰然相遇,毁天灭地的道法冲击波,在虚空中席卷炸裂,方圆万里顷刻变成毁灭战场。 原来自己最期望的家族继承权,在现在的万云君看来,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所以万云泉一说想找他帮忙,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对,是洋桃子。”赵原回忆了一下,原来灰原镇这里把野生猕猴桃叫作洋桃子。 况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姐妹花除魔师,也的的确确是一个很有噱头的身份。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不但要承担着更为可怕的危险,还让皇甫太玄心生警惕,到时候想要进入卧龙秘境,无疑就是难上加难。 那么现在的他们肯定会先在楼梯里等着,等我这个冒冒失失地暴露了的家伙闯过去。 但此刻,他的心里已经被怒火和欲望充满,正常的思维已经被愤怒所支配。 在一道巨大的岩石裂缝边上,吕天明正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那里,因为他之前感觉到有强大的妖兽靠近,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气息躲了起来。 忽然,唐棠想起自己的衣柜中似乎还有着攒下来的钱,那些都是过去那些年里,唐家人给的零花钱,虽然不多,但应该也不止两块。 但奇怪的是,俄料的洁白度虽然较高,却给人以“死白”的感觉。 只不过,最终孟兰没想到的是,董梦薇和张良竟然这么不自觉的跑镇上开房了,还这么的招摇,当下自然是急忙打电话阻止。 开始说这话的翟大宁忍不住问道,这人就是村里的一个二流子,仗着自己的表哥在县城有点关系,平时说话什么的,可是半点脑子都不过。 驾驶战斗机的是一个倭国飞行员,名字叫做西泽彻三,原本在倭国航空自卫队工作。 第1101章借刀杀人老东西 帐内寂静无声,一股诡异的气氛笼罩在两人心头。 “咕噜。” 程宫咽了口唾沫,似乎被夏沉言的想法给惊到了: 顾锦今天下午刚刚接到新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开车上着临时牌照的那辆gt3rs上了路,美其名曰试驾。 如樱桃般的唇角微微勾起,玉无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能够走出这密夜林却没有那种预知过去和未来的能力。 周晓静在看见宋御衍的时候,下意识的挪开了眼,上次的那件事后,她对宋御衍便有着害怕。 霍毅轻吐一字,捏着我下颌的手微微太高,无声的命令,眉眼皆是认真。 霍毅唇角微挑,仍旧坐在我后面的床边,看着我,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人只有走到自己认可的高处,才会恍然明白。付出和运气,缺一不可。 言优摇头,看着那姑娘脸红耳赤的迅速退开,想想又作罢。 “帮我劫将军府,敢么?”我意味深长地笑着,何伟业脸色忽然变了,月棠更是一惊,刚喝进去的一口果汁儿差点喷出来。 车早已在外等候,上了车,言优系好安全带,示意墨以深可以开车了。 得到他的赞扬,顾玖玖这心中是乐开了花,她自己也连忙吃了起来。 我直接跑去奶茶店了,远远看到苏泽穿着拖鞋在吃奶茶,调戏着奶茶店的妹妹。 齐麟半蹲着身子,一边前进,一边透过布帘子下面的空隙寻找着下水道的入口。 要知道还在比赛呢,生存大考验每一期都有评比排名,甚至倒数两名要退出比赛。李枫搞出宴请大家同吃猪肉宴的戏码,两人能不惊讶嘛。 只是陆川已经不想再玩回收了,自己坚持了五个月,实在是难得可贵了。这其中,偶尔返回一下现代,露一下脸,安抚一下家人和外界,又是投入到回收大业中。 以一个大炼器师的眼光论器,和以一个五级炼器师的眼光论器是既然不同的概念。 因为许多战马被征调拉载战车和拖拽巨型攻城弩,所以司徒尘峰的轻骑兵万人队只剩下五千余人,待凌侠嘱咐完之后,众人随即上马,缰绳一甩,马蹄疾驰,凌侠带领大家朝灾区奔去。 我正向前凫水,雷声大却用脚捅了捅我的屁股,我回过头,只见他一脸诡异地笑着用电筒照了照水底,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是他的微笑让我有些不舒服,像是诱惑使诈似的。 最好的办法,不是在他们行动时抓到他们,而是在他们还没有行动前,就抹杀掉他们的这一种念头。 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生为肉体,总会生老病死,有个墓也正常。 “所以你当时才会发大火,要跟他干起来?”我突然想起当时的情形。雷声大点点头。“但是随即他就放了第二枪了,当时你跟段思平纠缠在一起,他不会是想把你们两来个一箭双雕吧?”我半开玩笑地说。 龙飞的战绩立马被探子摆上了注视着这场战争的五影的桌面,各影的反应不尽相同。 况且万顷隆老头如今整个闭关,若是将来闭关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徒弟变成了极灵宗弃徒,那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而且若是听信某些人的谗言,也不知道会不会亲自来抓捕了。 第1102章再出使 乾军营内,范攸军帐 军帐周围甲士密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除了景翊的皇帐这里应该是防卫最森严的地方,范攸的安危可是重中之重。 被誉为万人敌的项野老老实实地杵在帐中,耷拉着个脑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怎么,你还不服气了?” 见她这个反应,他越发觉得真的就是因为这个。颓然垂下肩。果然不该心存侥幸。 碧心没说话,却是直接推了她一下,伸手将地上的娃娃捡了起来。 在庞斑离开的瞬间,秦梦瑶心有所感,大脑一阵恍惚,苦涩的想到,如今连唯一的希望都离自己而去,难道,今夜当真要委身于他? 本来按照武越的想法,是想多放几天假的,不过一大早就接到丸手斋的通知,今天要召开对青铜树作战会议,因而只能提前上班了。 巧合的是,当武越来到总议长室的时候,丸手斋、篠原幸纪跟黑磐严全都在场,这会儿三人都愁眉苦脸,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更何况她也太熟悉司徒钊的性情,若非他拿不下司徒宴,以他这段时间所做之事,他恐怕早就直接了结了司徒宴,送他归西,一了百了了。 一旁施烨一直大喇喇的站在那听着,听到这忽然笑了一声,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会说介意的。”他又是一副讨好的模样。认错态度良好。 姜锦炎见他走了,这才看了眼周围跃跃欲试,想要上前与姜云卿说话的人,直接带着她去了一旁,躲开了那些人。 她不是真正的医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芳芳被噩梦惊醒时,默默的守在门外,与她的惨叫一起等待天明。 妖兽和人类一样,讲究三六九等,血统高的成就高,血统低的就算有再好的资源,也终生无望问鼎秘境。 被轻柔唾了一脸,祝隆笑着抹去脸上的水迹,猩红眸子里透出戾气。 顿时自己的一枚神念飞出,内含剑术传承,虽然并非是终极剑道,可却可打下最扎实的剑道基础,让修行者走出适合自己的路,至少在这片最高也仅仅天仙的大地上,轻易就能无敌。 东方蔚冷着脸说道,赵璧彤要是肯听他的,大帝传承已经在赵璧彤手里了。只可惜,赵璧彤太怕死,这才导致大帝传承落到了独孤霜的手里,害得他们现在非常被动。 休息了七天之后,第四场战斗又准备开始了,对于黑暗神族来说,三战下来已经是两平一负,要想赢的话必须在最后的两战中完胜,否则,顶天了就只能战平,一旦战平,双方就要休战十年,这对于黑暗神族是不利的。 成半步世界神后,更加急剧提升的魂魄再配合北休世界神所传的‘心力锁魂秘术’就仿佛一块无比厚实的铁板,那灰sè种子竭力yù要渗透钻入,却依旧撞击的甚至震颤开来,yù要碎裂似的。 那些神庙的祭司,如果是一代代传承下来,他们岂能不知道需要生命古树庇护?又怎么可能不是想着控制生命古树,反倒是想要得到被封印,处在沉睡之中的圣甲虫呢? “好!”听慕钌一说,众人这才知道忙了一夜,的确有些饿了,当下全都点头同意。 孟雄如今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自然不是林菲芸可比,只是一瞬间,林菲芸的灵犀剑便被孟雄彻底弹开。 第1103章知己,知己啊 “来,夏大人快快请坐,天寒地冻的,赶紧来两杯酒解解乏、驱驱寒。” “这位是谁?噢,程大人是吧,您也请坐。” 双方实力修为本来就相差无几,招式精妙程度也各有所长,如果非要用硬碰硬的战斗方式,唯一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可是对方伤得起,白天冥这一方,却没有那样的资本。 星矢说的是实话,包括此时,王厚都能感觉出,石屋外面不远处就有着几股气息在监视着这里。 “是呢!世间天骄在你这个可以一拳打爆帝兵的存在比,那都不够看呢!”苏婳仙感慨道。 李阳也没想到,物理防御无敌的哥斯拉,灵魂却这么脆弱,当然,这也是对面的式神太强大了,别说哥斯拉,就是李阳他自己,如果被刚才的数十万阴兵给击中的话,即使不死也差不多了。 不过这是对普通人来说,对于李阳这种会作弊的妖孽,就是一个国家又怎么了?他才不会理会,还是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惹急了他,他就真敢造出一头哥斯拉来,放到日国的土地上。 “宁雨,你想不想成为强者,大哥哥我可以让你变成一个强者”。紫凌天忽然话风一变,说道。 坐在匾额下的陈权山,他混浊的目光从陈帆跨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眨过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帆,看不出他的喜怒。 “主人乃无上混沌之主,手握主宰法则-混沌法则!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岁月法则回答道。 许洁、包彤彤、郑漺,既然都能进入中影,自身条件当然没的说。许洁,四人中的大姐,今年20岁,典型的御姐风范,脸蛋儿狐媚不说,身材更是火爆。 萧奉铭在狂风与浓雾中将萧翎晓紧紧抱在怀中,只感觉到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将他们两人的身子卷起,下一刻他们便落回了那个单间。与此同时,四皇子的则被那股力量卷了出去。 可她刚要动身,突然一块石头破窗而入,“啪!骨碌碌!”滚到她的脚边停了下来。 “好!”麓甲闻言点头应允,皎羽转身也向前跨出一步,身体落入地道中。 时下的凉州,比月城更透着寒气,凛冽的风吹在脸上,有如尖刀,刮得生痛。 “王爷呢?他现在在哪里?”秦千绝梳洗完毕后,侧首蹙眉问道。颛孙极应该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知道他对此有什么看法。 而经过几个时辰的实验和摸索。沐辰也终于了解了这个新得到的神通的作用。 府门敞开,四皇子手提宝剑大步而出,刚迈出一步,他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太子看着皇上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难受起来,他何时看过皇上如此憔悴的样子,这样子的皇上让他很不习惯也很心疼。 吴辰非醒来的时候,正身处郊外。他的身体是坐立的,背后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 “不过走账的工资还是和其他司机一样,其余的工资额外发放。”韩歌笑道。 看了看李师师和冰龙旺财,吴杰第一时间就取得了他们两个身体的控制权,然后本体果断开启疾风步朝着几百码远处boss倒下的地方冲了过去。 第1104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帐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只有等上了三楼,碰了壁,他们就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无知,可笑。 而他还不满足这些,他找了很多人,强迫他们跟自己一样吸血食肉。 出嫁的前一日,男方送来了催妆礼,这天晚上,安氏让人抬着压箱底,准备要同白冉讲解这夫妻之道,可这还没开口呢,自己的脸上倒是先开始泛红了。 勒尔金看着凶神恶煞的韩墨,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枪,只好硬着头皮照做,他可不敢惹这个疯子,他还指望这个疯子带着他逃回去。 “确实还在使用状态。”乾坤道标如海中灯塔,能指引另一端的修士准确传送到这里。 安氏纵然有再多想要责备他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了,都化作了心疼。 府里巡视的侍卫,忽然警惕起来,这样一辆马车,还是由高阳公主亲自驾驶的,难道,豫章公主要外出? “咳!”姜山控制不住体内暴烈的雷电之力,忍不住又是咳出一口血,脸色一白,瞬间晕倒了过去。毕竟雷电之力比较暴烈,这姜山刚开始接触修行,又哪能完美的控制下来呢? 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就连出身神将府,见惯了宝物的木南也是忍不住猛吞口水。心中暗暗感慨,这些超级势力果真非同凡响,一个年轻子弟就这么的富有。 王治打开石门,走了进去,赫然发现,一座龙椅,而且,颇为;老旧,想必,已经有些年头了,龙椅之上,赫然放着龙袍一件。 “二位殿下!”离朱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隔断了两人间的眼神大战。 先一批队员已经觉醒能力,成为进化者一员。虽然天赋不具备提升潜力,但战斗力无疑大大增强。 想要获得战血药剂,要不从军方入手,要不战神殿,还有就是帝都权贵大家族那边。 “我说错什么了?看她这恹恹的样子就知道了,还不许我说。”孙惠莹横了迎春一眼。 众人点燃了火把,映得人脸通红,牧天招呼他们一起坐下,围坐一团。 叶龙真人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催动法术和法宝迎了上去。他们与莲印大师的交情比宋明庭更好,连宋明庭都动手了,他们怎么可能干看着。 如今她自己心里也算是有了计较,自然不会再让那些身外的东西影响了自己的决定。 “我白漪灵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就是灰飞烟灭。我本就生无可恋!”漪灵一席话后,头也不回地就离去了。梼杌伫立在一棵枯树下,只见是苦劝无果,百般惆怅。 她的手又被他的领带给捆住了,等下回到家里,一把火将他的领带全部给烧掉。 收拾妥当了,孙绍祖亲送迎春上了车子,迎春一行人朝贾府而来。 海域之上,两个数万米高的庞然大物正在疯狂的战斗。每一拳轰出,每一脚踏动,都有水花喷射掀起滔天巨浪,足足有数千米高度。 而现在杨兰已经跟随马岱离开这里前往凉州执行有关军事任务无法训练骑兵,于是姜维就只能亲自上阵训练骑兵,并且针对于曹虎叛逃之事,诸葛亮此时也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表明他并没有背叛大汉。 他本来就重伤在身,实力大降,却还要碍于情面强行来帮宝琉国主主持一处阵法节点。 众人低着头互相看了一眼,见面前的安南储半天不说话,便只得打破沉默。 这是至高规则的限制,一般的方法很难突破。就好像原始宇宙内限制了强者们最高只能发挥六阶顶尖战力一样,如此限制,也让这些修行者无法拥有真正的分身。 唯一有能力解救楼兰的只有某风影,所以在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萨拉就同意了某人的条件。 “你刚刚说的地址应该就是这边了吧?”司机怀疑的问道,他对这边太不熟悉,只能根据宋宁刚刚具体的指示过来。 苏墨内心有些惋惜,没想到这只暗黑流浪者如此生猛,即使受了不轻伤势,战斗力也依然彪悍。 车辆追击的速度中等,追逃的四辆汽车其实都是同一类型的。只不过科恩驾驶的“敞篷汽车”,遭到了碰撞损伤,速度要慢上一点。 走到门口的时候,乔媚突然回头看了余沐阳一眼,冰冷的语气出现了一丝变化。 而这份资料里让他更惊奇的便是他的王妃竟不是一直待在慕府里,而是在成婚前不久才回的府,那她之前又去哪里? “这是你逼我的。”杰克愠恼地闪身而上,右拳猛击张念祖脸颊。 这么多人一辆车显然是坐不下的,徐赢东的车就停在医院,平时很少开,今天也不得不当一把司机。 宋钧闭关许久之后,终于出来,而出来后得知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杨奇已去复仇,因此他很是不解。 杜展无奈地向林智骁耸了耸肩膀,叫了声“骁哥!”便尴尬地摸着后脑勺。 “娘亲,您还别威胁儿子?儿子还真敢!”话音未落,龙鳞飞袖子一挥,转身离去。 此刻双方的随从都已经被他们遣了回去,只余两人在河边慢慢散步。 他的尖笑,有一点广东腔的味道,而笑容之中我无法看透的痛苦应该就是他们的秘密了。 张念祖这才困惑地问:“为什呀?”这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老蒋曾说过,他不方便替十三香出手,所以后来才有了钢叉的事,然后自己这些人才被牵连进来,如果一开始老蒋就肯出面的话,根本就没后来这些事。 第1105章平分大乾 夏沉言换上了一件随从的服侍,乃是从赵煜营中翻出来的,手中握着那枚小巧的“洛”字令牌,小心翼翼地走向中军帅帐。 此刻赵煜正在呼呼大睡,程宫在那儿看着,一个时辰内估计不会醒,洛羽刚好也不在营中。也就是说夏沉言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洛羽的帅帐中翻出那封密信,也是他揪出内奸的最佳机会! 夜幕漆黑,寒风扑面,让他精神一凛,这位南境第一公子何时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是为了探明究竟,他完全豁出去了。 玄军大营的夜晚并...... 其中有一些技术细节,虽然老总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他却听得津津有味的。 刘飞雪说:想多了吧。实践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想要分道扬镳,含需要看电子商务能走到哪一步。 萧然说:你说的也许都对,但这只是网上的一家之言。但这依然不能说服我们。 所有人都向王家屏投去了羡慕的眼光,这次的事结束之后,这位恐怕就要一飞冲天了。 在姐姐家中也呆了有一段时间的于海棠,不好长时间待在姐姐的家中,夜晚到来时候,也在房间中,将东西收拾好。 出了大学,进入打工时代,爱情,会受到,许许多多的阻碍。生活的残酷,让人不敢奢望时间最美好的东西爱情。只能处于梦想。 贾诩被苏琼问得一脸尴尬,他和吕布同属董卓旧臣,苏琼转头这样问他,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袁绍为夺取冀州,采取逢纪反客为主的谋略,借公孙瓒雄兵造势,派高干、辛评、荀谌、郭图等人共同说服韩馥出让冀州牧予袁绍,从此高干在袁绍帐下效力。 ,的烧赶紧还,么什电火了什毛,不了烧的,紧不眉你了打眉给? 刘飞雪心里问自己:然后脱口而出古代刻骨铭心的爱情是真的吗? 火势并未蔓延到厨房之外的地方,但是整个客厅已经被烟雾笼罩。 萧紫甜并没有出现慌乱,只是继续着下面的台词。这场戏,她本来就是要挨打的,只是没想到,Linda下手这么重。脸上火辣辣的疼。虽然只是业余的,但她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职业素养。 嗖!球终于是开了出来。不过,这回桑巴军团们学乖了,直接将球传给了撒旦足球队的人。然后,他们立即双手抱头,往球场的两边跑。 六岁之前的事情大都已经忘记,只是有一个片段特别的清晰,像是刻在她的脑子中一般。 一场噩梦终于结束了,可是我一点也不轻松,因为我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回到家周帆的电话就打过来,雷之仪果然给人打电话,那个号码属于靖南市。 “啪啪啪”孙一凡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 无奈之下,经理也只得惋惜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不死心的给了她一张名牌,说是日后想要来的话,直接打他电话就行了。 她半夜坐起来,恍恍惚惚拥被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天亮。想不到,哥哥那边终于屈服了。她高兴,无法抑制。 安迪心中无比焦虑,这十分钟,她只需要用一秒钟时间就可以算出她可以一心N用地做多少事,可现在就是无所事事地躺着,而且还不让说话。 华雷拍拍手上灰尘回来了,吴用有些看傻眼了,怎么会这样,一个禁军军官,功夫十分了得的人,居然让华雷一砖头就干倒了。 龙灵儿嘤咛一声,胡乱的挣扎着。在冷锋的大力拥抱亲吻下,身躯一阵阵发软。就在半推半就生涩的回应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两人犹未察觉到,仍在甜蜜的亲吻着。 “不然,咱们一千多人马藏是藏不住了,等他们发现了把钱财细软搬到密室里了咱们就白忙乎了。”曾老二说。 冷锋想起在相思林一战中,即便面对的是战力强横的大魔法师,仍旧毫无惧色,悍不畏死的高呼陛下万岁,天龙王国万岁的向上扑去。一时间感慨良多。 “老大,这个乞丐好特别,貌似不是个普通人。”黄泉看着那乞丐的背影说道。 缓慢的放下僵硬的右臂,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原来刚才江成看似龙影拳轰杀了周老魔,但他死后血魂直接融入江成血脉之中,这种血毒就算是江成是九阳玄体也扛不住。 当即占刚让人送信回去,让家里准备银子了。占家家底子丰厚,没过多久,银子就送来了,五千两银子是卢家商行的,一万两造册登记,回头要上交军部。 而斋藤利三并不准备继续呆在这里,他和山田直定协调过后就将板桥肥后军俘虏800人全部释放。但,此战协助他的这些青壮军势则被一起编入支队中返回河越城。 除了古罗马军团兵每人装备的铁矛没有和板甲没有外,基本上在岛国作战是够了。 从物栏内拿出桌椅板凳,抱着绯真坐了下来,又拿出一些美味的蛋糕和饮料,无忧兄亲手喂绯真吃东西。 连他这种练了几十年内功的人都看不穿周毓是如何‘出千’的,陈念华又怎么会对周毓不好奇? “还行吧,吉副团长,以后不出去打猎就是了,呵呵”已经当了好些天团长的李杭说道。 刘彬这回算是听明白了。感情孔子的那句话是这意思。刘彬暗骂:圣人说话真他那啥的简洁,比什么韩非子的同床父兄在旁。要简洁的多了。一句话就全概括了。可咱们这帮后世的庸才。有几个能猜透你老人家的意图? 何妍似乎兴奋得脖子都发红了,再瞥了绿纹一眼后,竟然勇敢地挽住了周毓的胳膊对摄影师作出OK手势。 进一步想,叶磊估计这次敌人进攻的方向有可能不再是东线和北线,很可能就是直接攻击十二军。 山本老头很郁闷,以他老古板的心思,还真不想接收一护这个外来人,哪怕一护帮助过瀞灵廷,可他毕竟不是尸魂界之人。很多因素都是不稳定的。 这次交流基本上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吴安平几乎完全没有回应,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第1106章何至于此? 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皇帐中,景翊捧着那封誊抄下来的密信来回扫视,目光紧凝: 翊多疑寡恩,南境世族骄纵跋扈,吾与范公屡遭猜忌,心寒久矣。今愿与王爷联手,共击此贼,事成之后,当平分大乾十四道,成鼎立之局! 吾与范先生会借机献上南獐军或血骁骑数万将士之命,以示诚意! 虽然他没有暴怒,可帐中的夏沉言与高庸都明白,这位皇帝在强压胸中的起伏,情绪极为不稳,否则怎么翻来覆去的看这么多遍? 过了很久很久,景翊才将信纸放在...... 张诚自己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下,现在淤泥地中两方混战,他凭借夜视能力将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此时正是练习技能的最好时候。 单是这具骸骨也不至于让陈默震惊得目瞪口呆,至少说看漫画电视时就知道皇帝有着龙人身份,他震惊的是整个石室之中堆砌着厚厚一层金砖,保守估计这些金砖都有五千吨之多。 他说着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一套银镶嵌白玉的头面,样子十分的典雅,颜色也素净,确实是白若竹喜欢的风格。 车队走到一处峡谷,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虽然这是官道,但所有人不由心脏提了起来。 “红袖姐,你怎么跑出来了?有什么事叫人给我捎个话不行吗?”白若竹埋怨的看了眼于红袖的肚子。 天色明亮,清晰地照着排水管口正在流动的血水,不知有多少,好像流不完了,混着别家住户的污水,滑动缓慢。 甬道内出现的魔化精灵,比之之前那只体格要庞大的多,特别是其整个左半身,从左脸,左臂到左腿,都有明显涨大,那鼓胀的肌肤之下,一团团肉眼可见的黑气不停的流动。 “那你带我和姐姐去看看吧。”他至今仍未向月虹透露虚水下的秘密,这一点知夏是知道的。 但是,泽国这是九十多万大军,这么多军队,这些士兵可不是每个都有化凡的修为。 血姬呼吸稍稍沉重了一下,渡劫、仙道,无论哪一种,都是她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 “老怪物,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老子被打得半死,你就跟我说这些?”陈青帝发火,怒目凶睁道。 大家原本认为,这会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当然了,他们认为的是林风被欺负的一面倒,可是现在确实是一面倒了,可却是把对方欺负的一面倒了。 战场本就是你死我活,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技不如人还蹦跶,嘲讽别人身高? 戴安娜扬起【新月之刃】,脸色恢复高冷,朝王羽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 秦朗哭笑不得,他本来还想跟秦韵说一下冬训的事情,没想到,秦韵竟然比他还要更早一步,甚至连衣服都给他买好了。 唐饶都是心情好,才多说两句话,心情不好,直接一拖鞋下去,他们连脑花都要被打出来。 而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杜天齐,据说现在在海口市拿着从他这里赚的钱开了十几家连锁的奶茶店,据说生意还特别的好。 如果被一夜飘零拿到三杀,他们不会说什么,也不会想什么,会觉得理所当然。可是被一个菜鸟拿到了三杀,而且是被他们电竞社拒绝了好几次的人拿到了三杀,这就有点打脸的味道了。 “狂妄!”广目天怒喝一声,迎面再次冲上来,郝志和李惟攻叉招走位,各分左右把广目天围在中间,郝志拳锋凶猛,照着广目天就是一下,广目天侧身一闪,一只手如鬼爪一样从低下掏上来,直奔郝志的心窝。 如果王浩拿到水灵珠之后再海水之中王皓就处于那一个不败的地步。 听到了冷奕和白谦的对话,穆柠悠紧紧的扭结在一起的手才缓缓的松开,冷奕可以治好自己伤她的心终于放下了。 “唉,走一步是一步吧!以后的日子,难过喽……”穆虹无奈地苦笑,河南号刷地飞起来,消失在生化之城的上空。 听着这当面打脸的话,孙覃不禁也一阵火大,心道:你麻痹的,老子不硬着头皮来见你,那老子应该硬着什么来见你? “等等”郝志打断了巴巴罗迪的话,转而沉思了一会儿,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知道他一定是意识到了点什么,不敢打断他。 不过,还不等王皓唱完,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让他彻底傻眼。 “卧槽,还敢跑,再跑我真爆了你们”牌九哥怒发冲冠,提着‘裤’腰带威胁,当然更重要的手中又粗又黑的大砍刀高高举着,寒气四溢。 由于刘天佑现在和猴子在一起,能和猴子凑到一起想来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天庭众将能和猴子一较高下的只有二郎神,于是王母便调回二郎神,下令让二郎神带兵下界捉拿刘天佑。 抬头看去,金字塔从底到顶,居然近乎百米之高!和埃及金字塔不一样,它呈现出一个梯形形状,在金字塔的四个面上,都有高高的石头台阶,可以通往塔的中央。 可在场众人仍惊摄于慕紫轩方才爆发的修为,心中后怕不已,竟一时踌躇,无人上前。 在苏云生和苏婉决定后,她仍不死心,不时地就打电话回来劝说,苏家自然不可能答应。最后,她知道没有希望,终于降低目标,希望苏以晴能够出国玩几天,就当陪她。 “我要让神袛看看!到底是谁背叛了救世会自古以来的教义!是谁应该接受惩罚!这一切我来让神袛定夺!”光柱的升起,其实是伴随着这样的喊话声,不过由于伯德等人离的实在是太远了,所以并未立即听见。 公子翎的抱得很紧,好像一撒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那温暖有力的臂膀抱得她呼吸急促,喘不过气起来。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等到火灭之后,鱼人们全都冲进了鹏海王城,那么胡开设下的诱敌之计,将再也无法奏效了。 第1107章一场瘟疫 玄军大营 洛羽抱着膀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地图,上面详细标注出了潼水对岸之敌的每一处营房。虽说对峙数月没有爆发大战,可游弩手已经将敌军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罗总,楚先生住在哪里,我想去登门道歉。”方一松决定挽救一下。 欧阳淮森叹息了一口气,对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然后这才在心里嘀嘀咕咕的说了这么一通话。 在紫阳峰呆了几天,两人都好好休息了一番,随后让烈焰金雕载着飞向了昆吾山。 当天,无论是外国男子,还是他在米其林评选委员会的姐夫,全部被免职,并且起诉了。 白帝机关城洛家,精修傀儡机关操作之术,百年来虽与同在蜀中的唐门暗中较劲,可也是跟相临不远的橼城百木庭刘家交好。 “好的夫人,冰箱里面的食材都是挺齐全的,您看看你还需要什么特殊的你可以跟我说我去买一些。”阿姨笑着点头。 然而这样的劝阻什么时候都没能进入过崔莺语的耳朵里,无外乎这一次。 夏知秋动作摇摇晃晃地从榻上爬起来,给章梁行了一个礼,她那显孕的肚子有些摇摇晃晃。 落泉一脸尴尬,但也觉得无可奈何。他能够理解顾惜芫为什么生气,也知道他错在哪里。只是他依然没有办法以陌玄胤的身份生活,内心苦苦挣扎却没有结果。 因为有了唐亦北的许可,王校长也不再推脱,大方的收下了安兮的‘心意’。 虽然刀光突然爆起,但是王羽早就通过“大佬系统”发现这五个杀手,并没有措手不及。 阳光映在一条汩汩流淌的泉水中,反射出粼粼波光,泉水的源头,位于一块巨大的卧牛石口中。 躲开的张伟眉头微皱,目中闪过一抹惊骇,心有余悸,一阵后怕。 “还有,告诉你们,那次我去浅家,不是想提亲或者什么的,而是想去退婚,退婚懂不懂?我知道我配不起你,因此主动去退婚,你们倒好,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凌宇对于以前的事,有必要解释了一下。 原以为达到太乙玄仙境中期后,就可以重新跻身于大秦天庭的高端战力,现在看到孙悟空,他顿时萎了。 林飞扬到了大路上,正准备拦车走,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开到他的面前停下。 虽说上一世没有成为神级强者,可对于成为神级强者的道路,他早已有了线索与想法。 大秦天庭内,袁洪在自己的府邸中大发脾气,他修为太弱,根本帮不了秦君,只能在此发泄。 慕容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并没有将自己和随心的约定说出来,因为她根本就不确定随心是否能活着走下来。 苍老身影蒙着面孔,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那双阴翳冰冷的眼睛,却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 杜衡和妫玉琴一起回到康王府,正跟康王妃姚氏,谈论接下来如何应对黎阳侯和丽妃的反扑,以及其他心怀不轨的人趁机下手。 苏颖的身影落在密林之中便是失去的踪影。当“云尘”追到密林当中,由于失去了苏颖的踪影,只好停下。 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南阳仙尊,楚飞真是头疼无比,什么时候断电不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第1108章一位医女 程砚之和黄恭两位尚书大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眶就知道也忙得不轻。 黄恭近乎哀求地说道: “陛下,微臣求您了,您就先回行宫吧,六安城的疫情老臣在这盯着,绝不会出乱子,您这身子骨万一染了病可怎么办?”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不用你们操心。” “你会有的!”杨光的语气非常平淡,可听在九鬼嘉隆心中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偶有突出在污水上的零星屋顶,还有些人站在民房屋顶上避着洪水,处处是哀鸿与饥殍,不时还有浮尸流过,惨不忍睹,一副乱世才有的凄惨景象。 “哎呦!”凌馨双手捂着头顶那一个已经第三次被攻击的点,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双腿自然缩起,再次在椅子上做出了名为“抱头蹲防”的姿势。 田恬侧过半边身子,想要下床,手却被丁一捏得很紧,迷梦中,丁一手劲很大,田恬轻轻挣了挣没挣开,有些心慌,只好不动。 被蔡京打击的人很少有不丢官的,但被收拾之后张康国依旧稳坐枢密使,所以高方平相信野史秘闻是真的,因为只有赵佶护着他,他才会稳如泰山。 隆景用行动了三成最好的回答,这也使得三成的眉头皱了起来“没得商量喽?”隆景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就是三成看到的只是隆元的一面,而隆元是注定要回归自己生活的人。 显然母亲早已将赖床、迷糊、磨蹭等各种因素计算在内,所以凌馨到达学校的时间还是很早的,教室里的人还没有三分之一,挑了个靠窗的座位。 其实人们纯粹是被凌馨突然地一声爆喝吓了一跳,特别是在这种幽暗的环境,人的身体非常容易放松,但是精神却高度集中在凌馨的故事当然中,此时,凌馨只需一声爆喝,无论是“喝!”还是“哈!”都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毫无征兆,古代巨牙鲨的嘴巴里闪烁出一阵刺目的白光,强烈的白光照的所有人睁不开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飞燕躲过了大师的少林连环掌法,刚刚落地只见慧空大师迅速的一个转身使出了大力金刚掌法,还好飞燕躲得及时,离大师的手掌还有那么一点距离,但是掌风击退了飞燕四五步。 妖神的最后一句话给秦四提了一个醒,自己如今最匮乏的,就是修炼资源,帝印碎片本就是柄双刃剑,再没有血气的补充,自己怕真的要被吸成人干了。 齐悦垂眸,看到她手里的手机正在拨通奚轩的电话,好一场语音直播。 做一个简单的测试,看看到底本身知识水平在哪个阶段,这样才好分配去对应的班级,也不至于跟不上趟儿。 井希:点子很好,不过,庆城是因为有岑瑞和楚逍驻扎,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和客人沟通,这是主家对客家的“忘忧”,但这边,开业后会全权交由宫家打理,这个“忘忧”似乎很难? 方家就方红江这么一个儿子,根本没有什么要跟着其他儿子生活的选择。 影仁义被这股恒风硬生生的定在了空中,双眸绝望的望着一脸邪笑的风驰。 凌老太太边点头边招呼让凌木带着兄弟们去收拾屋子,该挪的东西得挪走,毕竟屋子现在是重新分了。 第1109章可为陛下续命十年 一个月一晃而过,六安城的病情在悄无声息中控制住了,渐渐的城里不再有新增病患,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痊愈。百姓们不再恐慌,有些人已经开始了正常生活。 寒风轻轻地吹,吹走了灾病恶疾,吹来了新生。 城门外 秋实微愣了一下,原本就对谢陵如此草率送出至宝的行为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此际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生出几分意外的诧异来。 酒足饭饱之后,陈临辞才发现自己如今竟然还是无家可归,前些日子每天晚上都在发生各种事件也就罢了,如今生活稳定了下来,栖身之处当然还是要有一个的。 “没有,在鹤城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底细。我只想找到我的朋友。”我目光游离地说。 好在你这个家伙还算争气,马上就要走了。神将军杨璟长叹了一口气,杨缙飞升,从此无尽大陆便再无杨家二爷,自己送他最后一程,也算是成全了他完成了天下修行者共同的目标,也算是成全自己终于消去了那块心魔。 与院外的鼓乐吹笙,人声鼎沸不同,谢府东侧的一处雅院之中,一众仆婢已是急急惶惶,有不少人跪倒在地。 没想到对面的清瘦少年手中大铲子往地上一杵,扶着铲子一跳就跳到了积雪之上,先一步给他们让出了道路。 看到卡列内齐不理自己,卡尔也不好开口询问科林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拿起刀叉开始吃酒桌上的烤肉。 长安名流们尽皆噤声,此刻也都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不想卷入到这场漩涡中。 将手中的圣裁者之杖重重的一顿,四个权杖天使便飞向温莎斯城堡操场的四角。当到达操场四角后,四名权杖天使便高举手中的神圣权杖,乳白色的光芒从权杖中散发出,整个温莎斯城堡开始被光明充斥。 此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五个男人的身影,意识开始一点一滴的被情欲侵染。 躺到床上后,他开始默默想象将来莱斯向自己道歉的场面。别说,松软的床垫确实是美梦的温床,在湖水拍打窗户的声音中,马尔福沉沉的睡去了。 再加上她是个带金手指的穿越人士,身上秘密又多,跟一个洞察力比普通人强好几倍的军人来往,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吗? 出了南天门,唐三葬歪歪斜斜驾着云回瑶池,留在原地接下盘查的仙人们颇不服气。 这人真是神经病,又不愿意做她大侄子,还管她回不回木家?她不回不是正好如他意吗? 接着,她拿出关圣让人给阿蛮办好的身份证,登录自己的账号后,进行实名认证绑定。 说完,她委屈的低下头,那柔弱的模样,确实很能引起男人的怜惜。但可惜,这一套放在宫子羽那或许有用,但对宫远徵和宫尚角来说,无用。 这些老人,都是伽罗氏族的底蕴,是绝对的强者,也是和艾思密同等地位的长老。 青云峰顶部有一座占地广阔的青石广场,可以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青云殿”三个大字。 刺刀必须要存在,至于能否接受发射时不装备、发射后再装备,还需要经过大量实战之后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 虽说,魏炎心态极好,但瞅到眼前这一幕,他又怎么能不明白这一切呢? 第1110章别把床整塌了 断云隘 到了那时,真要打起来了,纵然东方影曾是东荒的第一奇才,也难挡得住各大势力的联手。 萧一临相信,九物老前辈也是使用了灵力,将他们那一步的动静都封锁了的,不然,他们这边估计听的更加的清楚了。 倒吸一口凉气,路洪根冷漠的盯着唐浩,他知道自己是打不过唐浩了,现在他必须保存实力在团队赛中获胜。 “马尔斯他们已经损失殆尽了,南门舰已经做好最后的抵抗了”方漠北透过拖载机的舷窗看到远处的南门舰停止规避,开始调整飞行姿态时,他沉声道。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直更是话不多说,抬手一个气流就往萧一临劈过来。 如今,对方若真要斩道,从今往后,莫说是人族了,便是加上古族,当世所有年轻一代的奇才之中,又还有几人,敢与莫心尘正面交锋? “甜甜,有没有什么发现?”有强大的财神系统帮忙,王三锤感觉轻松很多,就在脑海中召唤。 “不是,你改专业你家里人同意吗?这是以后一辈子要从事的工作,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一辈子怎么办。”说着百里果眼睛又红了。 夫妻二人压根就没有一个好惹的?随便一个拎出来,对自己来说都是庞然大物,又怎好上门讨公道? 孙勇飞微微诧异,他没想到常世广拳头这么厉害,看来不能用简单的攻击。 沈希仪对阵的土司,虽然每一个土司兵单打独斗有一手,但是与大明结阵而战,根本不是对手。哪里见过数万人如此结大阵,开大战。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丢的真不知道,有可能是在便利店打斗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在别的地方。 雷修在内心,也是赞叹艾琳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实在是问得很巧,如今在海峰本人说出口的情况之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糊弄过去。 沈良也知道,眼前的妹妹已经是完全变成了那个守护之鬼的新娘了,将作为那个鬼魂的傀儡不断的受到操/弄,最后死在他们的手中,他,也接受了这样的现实,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古钱剑,然后也跨出了那一步。 于通说着说着就偃旗息鼓了,像一个撒了气的气球一样缩了回去。 舞轻灵和皇甫容若一直在关注魏怡然,此时见她说话间又看向山无风,心下疑惑更盛,但就是怎么看也看不出山无风和雨凡有什么关联相象处,两人的差距都可以用天和地来形容了。 “应该还有一个,你们帮我注意点,这次的这个,能让他主动离开最好,我不想和她们发生矛盾。”林然对着赵晓辉还有楚留香说道。 闻言,正在磕头感谢的众人纷纷就好像是脖子被人捏住似得,一下子没了声音。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洗漱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然后一阵敲门声在隔壁的202房门口响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璇规身后,伸出双臂,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璇规迫不及防,吓得大叫起来。瘦子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洛安安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再纯良不过的表情。这让蛟龙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抒看她这个神情,猜想她又在为不得不嫁给一个病秧子而难过了,不禁对这个二姐有些同情。 “难不成他,心里有什么人了?”萧淮疑惑。虽然很不想接受这个可能,但除去这个,也不知道该做何解释了。 乐想瞪大了眼睛,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不过仔细想想,欲望也不一定就是坏的。 而且,最让涛涛感觉欣慰的是,自己和程红父母,沟通起来,竟然没有任何的代沟。 原图纸,她记得楚云只看过一次,没想到居然全记住了不说,还在原图纸的基础上做了巧妙的修改,让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可参数和关键性部位的缺失,会导致避震器在实际运行中出大问题。 周秀花看了一眼气势不低的周正珲,低下头来拉了下老头子的手臂,声音不大,也可没有避着众人,只低声的劝着谢老爹。 浑天早就谋算在胸,这件事需要相继使用两个死灵球才能圆满完成破阵!妖母的意志力十分强大!第二个法球,需将妖母融进即使这颗死灵球,他左手一动,将妖母从底层抓了上来。 林爱国的眼色闪烁、脸色暗淡,忍了又忍,复而焦急地跺了几步,看着眼前一洗前嫌的章家老爷们,心里非常不耻,可章宏强在上林村仍至青山大队,都是极有名望的老人,他还真没胆子在他老头子面前太过放肆。 唐天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在思考着这一个能力到底是什么。 还未待它反应,一道金色、黑红色、彩色光晕交织的拳头砸在了它的额头上。 林夕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突然想到,这副身体现在还是个学生,需要上学。 “魏明曦,你终于来了,她不过是个俘虏,我打她你心疼是吗?”邱晓月向着魏明曦看去,两人许久未见,此时再看见他,邱晓月的鼻尖一酸,眼眶登时便是湿了,声量却比魏明曦还要高。 现在云玉轩和蔺良才这对cp在网上也很火热,节目组的导演干脆把节目做成了直播的形式,等到后期播出的时候再播出剪辑版。 于是姜子牙和召公不听信流言,周朝内部加强了团结。随后,周公让召公留守镐京,处理后方政务;授予齐侯姜子牙以征伐叛逆的权力;并昭布天下,联络和调集各地诸侯,于周成王元年年秋亲自率师东征叛军。 不过因为体质原因,加上紫姬本就与他契约,所以就如水乳交融一般自然。没有花费时间,郑离也没有多大的感觉。 第1111章东境雄师出险关 “杀啊!” “铛铛铛!” 陈阳浑身的肌肉爆炸性的鼓起来,他脸色憋的通红,两辆机车虽然在高速的转动,可是竟然纹丝不动。 手下的公司也都是专研科技方面的,因为闲棋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国家大力支持,作为这个世界科技最为发达的一个国家。 张一的目光投向舷窗外的狂风暴雨,同时,也在害怕,哪怕他推掉了中城这个名头,但是,这口大锅,其实已经扣到头上了。 “虽然我知道这样问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知道,您这营养块的粗略配方是什么,我不需要知道调味配方,主材配方就行的。”冯寒的未知欲上来了,面带渴求的问。 晨左二仍旧低头扒饭,开玩笑,楚冬阳的实力要是有一丝水分,他刚才那一刀就能把楚冬阳劈进校医室,青罡炁加无锋,加起来少说有十几二十倍的力,这都给挡下来了,还能有水分,这人哪儿听来的假消息? 就好像她家紫藤轩那位主儿,心里可不就天天盘算着,怎么样出人头地,取代大夫人的位置吗? 闻樱离开片刻后重新回到房间,面对所有人询问的眼神,只是摇了摇头,显然,神父已经把该说的都说过了,即便是闻樱也无法继续从她的嘴巴中得到什么,所有人再度陷入了沉思。 叶慕宁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就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叶慕宁的声音。 温阮阮刚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就被沙发上的一个黑影给吓的不轻。 警察总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之后,显示屏中的画面就立即转为了模糊,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在作假,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下连那个年轻的特警也没有了话说,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 而且,云浅所在的院子附近的外墙边连棵树都沒有,如果有人來探查消息,估计连个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叶辰初步走上修行道路时,在石海学院之中,蓝琳儿爷爷蓝方就对他说过,很多人是为了命之长久,都去炼制神奇的丹药或者就是去洞庭府去炼讨求这种神奇的秘术。 这银团的来历言离忧曾对温墨情说过,一想到还有个虎视眈眈觊觎自己妻子的人,温墨情的不悦又加深几分,狠下心趁着四周无人狠狠咬了言离忧嘴唇一口。 猛烈的煽动巨大的折翼,不过这人形生物哪里能够煽动,越是煽动,那点燃羽翼的明火更为旺盛,不一会儿,这人形生物就像一个大大的“火凤凰”了。 乔云宸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可事实上,在他看来,唐悠儿每一次全新的壮举,边上似乎都有慕容霄在场。 在门框上还有着一个横批:你可来了,还在我看着外面的时候,里面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来了就进来兑册吧。”听到这个声音我便朝着城隍庙里面走去,两个纸人也在我身后随着我一起走了进去。 心中主意已定,我稳住心神,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当我说到田甜杀了常诚之后,封严突然大喝一声,愤怒之情似要破面而出,冲着我就开了火。好在封严还有理智,子弹只是在我左右飞溅。 “你刚才说你知道的就是这个?那为什么还说有人可以永生?”我问道。 一团东西在叶辰手臂上劈成两半,不少银白色扬尘挥挥洒洒,好似银色荧光粉,围绕着叶辰纷纷扬扬。 刀光闪过,姬惊鸿的身影飘过,挡住了一刀,自己胳膊上出了一个伤口,勉强救下了李凤儿。 “父皇,儿臣做了六道菜,其中有您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红烧肉、清蒸鱼、鱼香茄子、红烧狮子头以及麻婆豆腐”李思琦道。 成吴山萧家除了酿酒外,还有锻造。两年前萧家发现了一座微型中等玄铁矿,所以大力发展锻造,如今酿酒和锻造倒成了萧家的一大特色。 秋玄呵呵一笑,说道:“刚回来几天,这不听见边境有事,就过来看看。”几年未见,秋玄发现剑圣变得苍老了许多,想来是年岁已高吧。秋玄心里一叹,如果剑圣无法突破到九重天的境界,那寿命估计也没有多少年了吧。 不多时,一大片淤泥已被抛开,露出光秃秃的湖床来,而正是在这片由岩石构筑的湖床上,蒲子轩看到了一处明显的裂纹。 所以,这也是镇上的人更愿意雇佣拖家带口的原因之一,对家庭有责任感的看着起码让人觉得牢靠。 拜求鲜花,给点码字的动力好么,看着鲜花丝毫不涨,没有动力。求鲜花,百拜顿首。 此时,一楼大厅的正中央,竟然多出一张桌子,一个老者负手而立。 蒲子轩飞出六七丈远后摔倒在地,落地的位置正好是一片还在燃烧的肉泥人残骸,他的身体瞬间将那处剩下的明火扑灭,但周围还有其他火源,正朝这边漫延过来。 “如果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就别指望别人能看得起你,还是那句话,君子自强不息。”纪墨好生安慰道,“好好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虽然是一首好诗,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尴尬了,接下来应该到了崔玥拜要拜祖宗、公婆的仪式了,可是张楠什么都没有,这让崔绍都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了。 母皇点了点头,随即,就有几只虫族向着这片区域飞去,就在它们刚刚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这片区域的空间立刻就如同水纹般波动起来,紧接着,这几只虫族就消失不见。 “我真的谁也不恨,哪怕是先帝。因为之前,先帝已经为此向我道过谦了,虽然那时候我还不清楚实情。”我看了看一旁的袁志洵,突然感觉此刻我们两人的角色对换了,更像是我在开导他。 第1112章最终的好戏 玄军帅帐 洛羽的手里握着一封刚刚从东境送来的战报,帐内众人皆面露喜意: 他不确定那是对方的幻术还是自己的记忆,不过现在他脑袋很疼。他很想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应该为谁而战,起码不是像现在这样,为那个叫“雷加”的兽人而战。 他尽量将原因说出,以防止有人误会他的用心,本来是好事的,如果被误解,有可能变成一件坏事。 他们没有足够的筹码,只有接受一切要求,不能反对,因为一反对,擎苍就有可能加重到三倍四倍,刚才擎苍对于马匹的加价,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轩见此,暗道这些圣王太疯狂了,他这些天也看过一些史记,记载了那幽虫魔母的恐怖,这些人竟不是单纯想封印她,而是要将其分解。 既然决定要帮李老,而且李老也会帮我走到自由侦探这里面所以我去帮助一下李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近一次见到,他是至尊七十五阶。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又有没有突破。”青族族长如实回道。 看着向自己冲了过来的尼禄,黑衣轮回者脸上流露出来了一丝心疼之色,随后用牙齿咬了一下手指之后,猛然将手按到了土地之上。 这时大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向远处,果然有一处沙袋已经开始漫延出水。再下去势必会有决口。情况变得十分紧急起来,然则现在还有一些人还有通过吊桥,雨越下越大,也严重影响着大家的视野。 今天再看到约翰逊,发现约翰逊的心结好似解开了,只是心底的一些想法,因为一些原因被他压制了。 “还有最后一个……”陈峰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沈晨星那边,只看见剩下的那人犹豫不前,左顾右盼。 皇甫柔仔细的听着身旁的声响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她也不能贸然的提醒刑天耀怕打草惊蛇,只能作势朝着刑天耀的身上靠去,刑天耀也发现了似乎有人跟上来了,便调转马儿的方向,朝着人迹罕至的地方奔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我?”君一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庞甚至于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 叫阵的将领出现在鹤阳城下,开口便是大骂刑天耀,那污言秽语简直不开入耳,所有人都为之气愤的时候,刑天耀一脸平静的走上了城墙,脸色平和的朝着下面叫阵的将领看过去,眼神中的轻蔑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不知道!”莫非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们,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微风四起,吹动着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借着院子里的光,却越发让人觉得美丽。 “不敢!”亦梦用力的咬着嘴唇,眼神示意神武宗的其余人压制住情绪。 耶律宗真心里一紧,她说的师父难道是那天的那个黑衣人?耶律宗真正在踌躇间,只见她突然坐了起来,猛的吐出一口血。 “村子?”听着凌菲说的一大堆话,不过能引起人注意的还是最后的那两个字眼。 其余的人也都俯身表示对皇甫柔的忠心,因为他们保护了皇甫柔许久,见识过她的身手,可谓是智勇双全,这些人若是真有人想要与她一较高下,那只能是自取其辱,他们作为暗卫不能允准自己背叛主人,违背她的意愿。 第1113章疑心啊 短短三天时间,潼水两岸就陷入了一种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双方斥候倾巢而出,沿着南北、东西走向纵深百里的广阔战场四处游弋,互相勘察对面的动向。 两军斥候一旦撞见必会爆发一场激烈交锋,有时候还会呼叫四周兵马赶来支援,从几十人的短兵相接变成数百人的混战,但双方主力一直未动。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军士卒都在憋着一口气,犹如干柴摆在一起,随时可能会引爆一场冲天大火,但被两边主帅死死压住。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乾军皇...... 凌霄见他们交代的清楚也并没有对他起杀心,将他们教育了一番之后,凌霄和老黑决定第二天一早就进山去寻找线索。 “老夫和你说过,老夫是不死之身,你当是开玩笑吗?”黄徒生冷笑着说道。 宁寒香没有出声,然后坐到了母亲的身边,道:“妈,你说我真的是比你那时的症状轻很多?。 李宇和彰天泽这时都是惊讶的看向了何月妍,跟何月妍握了一下手之后,都是面色变得非常的古怪。 “我也不知道那什么是什么东西,不过你们要去的地方就该就是那里。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们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阿九淡淡的说道,然后眼睛盯着那个方向愣在了那里。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就在那一刹那,李子叶心中猛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想也不想的一剑向身后劈出,白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只是飞掠不到一丈就撞击道了一面青色的光幕上,剑气随即化解。 不过这时心里却是突然冒出了另外一念头:这个家伙是不是平时都是习惯着按一个牵一个的,把她当成了何月妍她们其中的一个了? “哼!你怎么不问问我?”楚茗越看越酸,越看越不是滋味倪在后面气哼哼的嘀咕了起来。 可是站在他前面的哑儿,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畏惧,她睁开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悲悯和愤怒的光。 王道心中发怒,一再忍让,这些人反而不知天高地厚,得寸进尺。 老公也是,早前还对孙子诸多成见,甚至还怀疑孙子可能不是儿子亲生的,现在倒好,爷孙俩一聊起来竟是没完没了,这还练上了。 顾国公在旁听着,也没出声阻拦顾锦宁。他实在也疲于应付这家亲戚,只是这话若是他说,指不定明日旁支那些长老们就会来讨伐他,倒不如让顾锦宁说出来解气。 众所周知,绝大多数幻兽能力值在培养到接近少尉的2800后会大幅度放慢,并且在达到2799时会彻底停下来,这个时候幻兽要保持训练和加紧营养的补充。 日月这边并不熟悉对方的实力,所以第一个禁位是中路最擅长的刺客幻兽。 “嘿,那边的笨蛋,看这里!”亚当这么一喊,对面的甘多拉还真将目光投了过来。 杀害朴老头的凶手在那晚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就连警方都没有追寻到他的下落。 大家纷纷表示没有异议,冰娇也不情不愿地附和一句,只有朱槿还在挣扎和纠结。 “王爷,你看现在这样,你像不像我的马夫?”顾锦宁促狭道,眉眼愈弯。 “主人闭上眼睛,我现在给你输送一些灵力,帮你易经洗髓。不过会有一点疼,你一定要忍住。”说罢,洛绮凝只觉得一阵阵清凉的感觉正涌进身体中,洛绮凝只觉得浑身通畅。 刘氏被带过去的时候,之所以走了那么长时间,其实就是在绕圈子,拖延时间以便安排好宅院。 “军旗!”孙策一个鱼跃想要抓住军旗,可是距离太远,根本就抓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军旗落在地面上,“汉”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的刺眼。 加上那一瞬间的惊骇,这样的体会几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且又偏偏是坏的一方面。 纳兰雪在换衣裳的房间里等了半天,也不见燕娘回来,便有些着急了,刚想出门儿去寻她,便见着莫碧儿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走进了她的房间。 不然的话,刚才面对那样的突发情况,也就不至于被风尘层层利用,最后自己引爆攻击。 摩云王、苏磐等人,修为也不够高,一旦离开摩云国,他肯定放心不下。 黑衣人精神太过于集中,加上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可能有防备之心,却不知道仇木子已经把解药给拿到手了,为的是救吕雯绮。当司马懿下令偷袭的时候,仇木子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萧紫嫣虽然担心她母亲的安危,但是,她依旧选择守护在陈帆的身边。 声音很轻,并且是贴着白羽的耳边说。不要怀疑这个动作的难度问题,翰宇昏迷之后,负责背着这货的,就是白羽。故而,与其说是一个比较有难度的动作,不如说正好顺手。 经过熟悉这片大山的刘忻一番讲解,王勇这才知道,其实袁嘉和胡秉常大军忽然出现在南青州这里并不不奇怪,从东平郡沿着一些河流行走就可以顺利的抵达南青州这里。 自那一日,江越的说服之后,静童对纳兰雪的称呼,已是改变了过来,心下里,也是对她,颇有些认同了。 第1114章开战之际,灭皇之时 又是一个黑夜悄然降临,此刻已是深冬,格外的冷。 寒风如刀,刮过潼水两岸,发出一声声鬼泣般的呜咽。白日里还显开阔的平原到了夜里便成了巨大的冰窖,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连绵不绝的营房。 潼水东北方便是景啸安所部的驻地,火光连绵十余里,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值夜的士卒们蜷在望楼或栅栏后,身后薄薄的冬装根本无法御寒,只能不停地跺脚。握着长矛或弓弩的手早已冻得麻木,指节僵直发白,时不时把手凑到嘴边,用那点微弱的热气...... “我觉得,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单独制作动漫的部门。”姜黎继续提议道。 他吓得一惊,连忙向后退去,“咚”的一声,一不留意被自己绊倒摔在了地上。 他微微一用力,夏明嫣瞬时就失去平衡,就跌回床上,跌到裴景焕的怀里。 宇智波千幻的分身和波风水门即时将熔浆火球解决,并看着新的来人。 还想再吼赵红凌几句吧,赵红凌已经骑着自行车走远了,听不见了,孙香梅恨恨的瞪了眼赵红凌离开的方向。 “阿娘你去年整日与阿爹腻歪,武器的事说了三句不到,这就算教了?还真是省事呢,我干脆自学得了。”惊蛰十分无语。 现如今的秦风,纵是面对前些日子的沈天,应当也有了自保能力。 什么秘情,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网,他都有涉猎。最近些时日,花费了许多功夫打探秦风近况,并在此时呈报给了他想要抱住的大腿。 那半空中的楚心玥脸色变得有些森然,真武境的强大气场瞬间爆发,直接笼罩在了秦风的身上。 不过在开始的一百个起源时代期间,产生的神王可真的不只是一两尊。一个是那些时代的时候世界本就是刚刚诞生,所以说本源多到其实都是向着外界四溢,所以说每隔几个时代就出现一尊神王都是有可能的。 “铁将军,前面就是天机老人的宅邸。”前面开路的装甲车停了下来。 在此期间顾长生整日都泡在洞府内,并不与外人相见,这十年时间里他原本预料会到来的仇人刺杀,却并没有出现。 八护法弟子中的老七,实在是太轻敌了,跟林傲天对掌之后,自己的五脏六腑完全被震裂,老七喷出一口心血,向后摇摇晃晃的退了五六步远,栽倒在地当场死了。 “你看,他们招手了。”老顾身子缩得更低,但又不由自主偷瞄外面。 富贵则带着一帮汉子捡柴的捡柴,整理的整理,晚膳已经吃完,他们要把这个临时的家整理干净才是。 然而在陈暮的眼中,唐静似乎恰恰希望别人对她有所怀疑,却偏偏不肯自己说出真相。 包括前段时间,唐知初顾不上姜澜的时候,她总能自己找到事做,还从来不过问自己的私事。 一声大喝,手掌之上一道巨大如山的猛虎显化而出,口中含着重拳,携带着无匹的力量,击穿诸多刀光,最终硬悍刀尖。 既然这是天道降下的机缘,顾长生并不打算细究一些细节,反正他已经入局,只需走一步看一步,机缘自然会把他引向正确的方向。 再者是有个神秘的绝世老者,特意要求他这么做的,蒋昌盛如果不照做,也是个死。 无论打鱼哥胸中又多少豪情壮志,此时此刻被赶出出租屋是事实。 黎酒仔细打量着时暮,她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跟她不是同族。 三人联盟后,的确没有这个问题,因为他们三人已经拥有了自己强大的研究院,拥有外界没有的智创机器人,尤其是拥有了特有的嵌入灵魂的智能程序,这玩意实在厉害,最顶尖的智创机器人,已经比人要强悍了。 本来天胤没有必要打一架,但想要改变李武这种唯唯诺诺的性格,他必须要出手,以身作传教。 相对于两人的无语,黎酒正美滋滋的想着,她要做世上最无良的老板,打鱼哥就是第一个要压榨的对象。 “这里是老板准备好的滑雪服,如果有不合身的我们还有很多备用款。”引导员保持了自己的职业素养,对于这几人的身份保持了很好的接受度。 赵飞一个猛冲,将李武直接推离几米开外,撞到瘆人的洞壁之上,沉声低语道。 就在这时,炎舞手中的火焰巨剑突然呼呼作响,彷若龙的悲鸣声一般,痛苦、悲伤、恐惧。 原本智能重型机甲是不会有这种选择的,但张浩控制就可以,下令缠住蓝爪,脱身用其他机甲攻击,这就是遥控控制的厉害,只能我打你,你却没有办法打我,一尊机甲损失,就换来了蓝爪的灭亡。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的宴会的主场是那些大宗门,他们可没有机会发表看法,因为得罪任何一方势力,他们都有可能有被灭门的风险。 永恒之塔是整个瑟安祖室内军民饮用水的关键保证,围攻瑟安祖的五色龙军队自然会将这座醒目的建筑当作集中攻击的目标。 太史慈沉吟许久,孙权见其并未出言婉拒,便知其心中已有意动。 第1115章范攸之计 乾军皇帐今日格外的肃穆,各卫主将、文武重臣齐聚。 江云松大惊,唰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变成了碎片。 间的那层强界已经很是微弱,外面的导师们也既将破除那层结界,而从不远处强大的精神波动来,似乎又来了几个不得了的家伙。 吃过早饭之后,唐雨灵就匆匆的赶往酒店去了,最近她似乎总是特别的忙,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江维虽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但至少比起那些悟性低一些的人来,他看到的“道”是非常清晰的不是? “你不用想得太多,这件……”道士正在说着,忽然眉头一挑,转头看着窗外,隔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安邦我徒,既然回来了,为何要在窗外不进来,难道你因为这件事情连师傅也不认了吗?”。 几千人的安置和几万人的安置根本就是两回事,大宋好多县都没有这么多人,至少豆沙县就没有这么多人。 “我学习成绩很好,非常好,家人从我身上看到了改变家庭命运的希望。父亲榨干了自己的所有,将我送入了警官学院。 随手将那幅画放好,置于一边,而这时美莲一阵敲门后闯了进来,随后兴奋跑到那幅很似希娜的画像前。 “暂时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不过半年之后就说不好了。”真理教主道。 “都不是?”六易心中暗想那就更加简单了!原罪城一带虽然还有几位实力较强的凝魂期大鬼,但却不到姜淼、白夜月这个层次,在六易看来,想要对付还是相当轻松的。 但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没见人出来说话。此刻天寒地冻,冬雪飘飞,连云城有些等不及了,走上前去便要再扣门。 刺耳的枪声响彻夜空,一颗子弹带着劲风,准确无比的射在了柳倾城的背上。 刘长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碰到这样特殊的环境,这时候只见他身形一动,竟然望着那张图画横生的走了进去,等他再次一转身立时之间竟然消失于那副壁画之中。 与此同时,剑侠客这边也并没有说话,而是仔细地打量起了酒肉和尚来。 齐天寿的一番话顿时噎的那名修士说不出话来,近百名太乙金仙境以上的妖族修士,他追上去,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路上合作与海上合作要是能一起进行,这看上去将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作为一个总是活跃在噩梦中的神奇存在,梦魇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 虽然这也不算是一个办法,但是也总比整天待在房间里面,什么也不干,只是空想来的实际。于是,两人就这么行动起来了。 孟婆寻着声音发现问问题的是骨精灵她经常提到的剑侠哥哥,而且孟婆似乎从他的话当中听出了愿意去帮助自己处理这一麻烦的样子。 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那些祭司不得不将亡灵黑经跟着安玛奈特一起封印的原因。 除了自己,果然还有其他体系的修炼者,虽然武技与仙法相比,明显有所不及,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宋皓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地。 第1116章必杀之 景翊单手拖着下巴,皱眉不语,所有人都以为皇帝在思考该采用谁的计策,但只有夏沉言知道,景翊在思考范攸刚刚那句话: “为什么不可能实现,等我把地魂族的事情摆平后,我就把你接到家里,到时咱俩每晚都可以洗鸳鸯浴。 让他失望的是,除了上次他吸收八歧大蛇的灵气后,骨牌空间里雾气消散不少外,后来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了。 秋儿和水绝梳吃着瓜子,故事听得入了迷,渐渐地一整张桌子便被瓜子皮淹没了。 “陈校长,我记得你是从教育部退下来的,你应该不是弱势的一方吧?”莫雅淡笑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那还有什么好办法,希望两人都有理智呗。 阴冷而又不屑的声音,自大阵中传来,让得下方的众人越发恐慌。 吉林东北野战军作战指挥部,经过了一天的忙碌,身形高大脸庞消瘦但双眸坚毅的中年人,身披军大衣,看着面前的地图双眸闪烁着凝重的目光,而后看向正准备离开的韩晨道。 韩若冰看着乌老的笑容,更意外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乌老不是看不上唐洛么?现在怎么面带笑容的? 潘岳说完,便恭敬地离开了,影佐昭月看着潘岳离去的背影,双眸闪烁着赞赏的光芒说道。 这让众人很是诧异,因为他们知道,林晨是无法修炼的,既然无法修炼,林晨为何会一直在修炼密室里不肯出来? 只是现在情况危急,叶家几乎所有的高手都被击伤,几十年的积累被毁于一旦,叶哲秋顾不得想太多,将手一挥。 “是很狂……不过,他的确很强!”林晨说道,他可以感觉到羽千殇的气息,羽千殇身上的神通之力非常的玄妙,这是林晨在其他的武圣身上未曾感受过的。 肖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珍妮卷缩在他身边就好象一只猫眯。 不是因为月老能掐会算,而是月老在明知道朱天篷还未出关的情况下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天河之内,可见后者的事情是多么的难办。 内心已经,齐嫣儿有些傻眼,她可从未见过齐牧,第一反应后者就是骗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齐震天。 此时,就算是眼光最差的艾力斯都能够看得出来,现在的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之中,除了在原地抵抗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开玩笑,意大利?那地方现如今还有谁敢违逆布拉德家族的意志? 行尸殿主一开口就是“三千块混沌源石”,实在是他真的不想和徐铭闹僵。 不过他也清楚此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浑身灵气一涌,他也是跟着逃了起来。 “母亲…”看到欣雨熟悉的脸颊之刻,杨天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再次落泪。 不过自己这个毛病,除了自己至亲的人之外,就算一些心腹手下都不知道,这死胖子却看出来了? 经过这短暂的‘交’手时间,古天啸更加认定了张天养的深不可测,并且隐隐有了退意。虽然,二弟三弟的仇要报,可决计不是现在。 而此时,听见对方答应了,叶修好像更加露出了一副心虚和进退两难的表情。 第1117章大战前夜雪纷纷 “大军保持队列,不要乱!” “各营校尉维持秩序,行军速度在快一点!” 洛枫有预感,不冲个凉泻泻火的话,怕是今天晚上真要忍受不住而出事儿了。 李靖虽然不同意安营密林的主张,但张易坚持他也只能服从了,牵着马就先走进了密林。 “大爷我看不上就是看不上,你自己留着慢慢学吧,那里有一片碑林看到没有,你去好好看吧,对你会有帮助的。”苏扬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有无数的石碑,整齐的排列着。 “那葳蕤公主是个不服输的,即便这样惨烈了,还非要继续和庆王爷比。说是比不过射箭,就比骑马,比不过骑马,就葳蕤公主尽管被揭穿了身份,却依然是住在了秦凉的府里面。 羽翼男子冷哼一声,信守拈来便是一种种道法,不断抵挡这些剑气。 门浩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过的坚定,人类安危重于泰山,所以自己一定为人类的生死存亡做最后的一份努力,不管成功与否自己已经问心无愧了。 媒体介入高中联赛其实对这些年轻人有好处。他们要想成功进入更高级别的联赛,这些是早晚要经历的。能够早一步适应,对他们的未来只有好处。 麒麟嚎了一嗓子就飞奔离开,那一声吼叫堪称惊天动地,离着十几里地远的苏扬等人都听到了。 秦子言才是秦凉最后选择扶持的人。而秦子初,应当算是与秦凉之间感情最为淡薄的一个。 “敢调戏本公主,我打死你。”霍紫薇羞恼着,粉拳朝着夜寻欢一阵乱捶。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乌凯斯被击败的消息。”西撒看着眼前的敌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甚至在找到命匣之后,莱斯还同意亲自陪同于斌来到这里,为他做靠山,以便在与马尔坦的谈判中占据足够的优势。 “几位师兄,你们看前面,草原和山脉的界线居然分的如此清晰,不觉得奇怪吗?”承天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 此时,刘云威和温破虏、吴兴已经知道了浑河大战的情况,也知道了沈阳、辽阳相继陷落,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就像是一记又一记的闷拳,重重的打在了众人的心上,让三人痛彻心扉。 也因为她兴奋的一扑,那被衬衫裙遮住的吻痕,就火辣辣地暴露在景妈妈的眼前。 看着她满是点点鲜红血迹的衣服,景厉琛的眼眸之中,满是心疼与懊悔。 “把你跟我说过的话,在和旺儿说一次。”周晓走过去一把薅住经理的头发,咬牙说道。 话音落,牧风一步踏出,狂风呼啸,乘风而行,同时,手中长剑寒光闪烁,三成的风之意境释放而出,看似只是一点剑芒,却蕴含了超强剑意和风意。正是之前他交换给解沐的那第一招武学。 “没事的,他一定是凑巧!”对方1号球员对着其他主力球员大声地说道。 “驾驶员收纳倒数十秒,九秒,八秒……”随着十秒倒计时结束,苏珊只觉得脚下一空,人已经自动进入了一个通道。 我一怔,她虽然经常出逃,却不曾这么慌过。哪次跑路不是照样保持着沉静和优雅,这次是怎么了? 第1118章冬风吹,战鼓擂 潼水东北方,二十里 至于再发动一次宣武门之变,李恪觉得搞定李世民很简单,但是想要搞定天下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他丝毫不怀疑,这些看似中阶的技能,完全可以轻松覆灭其他同阶宠兽的高阶技能。 林羽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鞭尸叶天了,也不知道这习惯是不是从自己这里学的。 相比师傅,陈宁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对人体解剖很熟,现在又有很先进的麻醉方法、监控设备和手术工具,这些,比春秋时期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当时,柳如山十分不服,若非皇权压制,其父相劝,保不准弄出什么事来。 第一声尖叫,是由于王冬发现自己再一次和霍雨浩抱在一起,而第二声自然是发现了在旁边,没眼看他们两释放旖旎的吕河泽和戴悦。 李落拿出绘图本,一边指挥魏景测量报尺,一边进行简单的绘画记录。 听说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有难,陈家有难,陈宁不可能袖手旁观。 三个月过去了,在周漪严格到近乎变态的指导下,新生一班可以说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他很庆幸能有现在这样的结果。杨家两位公子,至少还有一个是知道怎么去爱人,怎么去追求的。这样就很好了,没有所谓的牺牲,也不存在传闻的勾心斗角。我只是有身为你哥哥的责任,我只是有作为杨家人的义务。 关于龙队训练基地被雇佣兵袭击一事,军方实行了严格的封锁消息,所以对于外界来说,甚至对于基地旁边的长新县来说,根本都不知道这里前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以为这里前几天搞军事演习呢。 “你在看看下面那一张,那是他高考和大一的成绩,可欣的成绩一向不错,如果在继续下去,她恐怕无法毕业。”岑一睿道。 一时之间,校长办公室里刀光剑影,两人打的是昏天暗地。你一拳,我一掌,你一腿,我一脚,两人似乎都想看看对方的功力,既不使用全力,也不敢有太多保留。打斗了大约十几分钟,仍然难分高下。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可他却出现在她的面前,给他一个又一个悸动的理由。明明决定永远留在他的身边,不管他是否真的爱她,可他却威胁自己,立刻滚开。 岑可欣张开双臂,把眼前的寂寞的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身上带着一股清香,闻着令人安心,扎住她腰间的手忽然用力,似乎要将她勒断般,狠狠地陷入自己身体里。 坐在魏夜风为她准备的车上,正处于胡思乱想中的林晓欢忽然怔了一下。 冰问拿走火灵的时候,沈君就发现玄冰术困不住自己了,但是没动,等冰问和冰乐天厮杀,伺机抢回火灵。 他的胃病很严重,有医生专门配置的药,普通的药品根本不管作用。 “呃……雪儿当初是因为我死的,而且冰瞳还给我了,见不到她,我心里就有些放不下。”齐鸣说道。 第1119章雪花落,异变生 “杀啊!” “咚咚咚!” “防守,反击,弓弩手给我放箭!” 姐弟两人就这这官府的景色,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直到师爷带着镇守来了才噤声。 这一下,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个够呛,除了韩治强外,其他三位主官可是知道王艳琳性格的,除了任务的需要,什么时候能让她主动对一个男人这般的态度了,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叶轻云看着她拿出了的格式簪子,确实都很好看,一个个不难看出是用手细细雕出来的。 白惜转念一想,他既然上线,说不定会找自己组队,所幸直接退出苏冉的号,将自己的号登上,刚一进入首页,意外发现有新好友提示,她心跳加速,会是他吗?会是他吗? 她看着老太太那极度痛苦的模样,心里的某一处,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三人齐齐转头朝着床上看过去,就见聂浥尘正目光炯炯的看向这边,显然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全都认真听进了耳朵。 从她出生那一刻,出现在苑汪洋怀里的那一刻,她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不是嘛? 两人走入大牢,穆喆轩与狱卒说了几句话,狱卒便放了沈惊雁一人入内。 村子里只有一户人家有牛车,就是村长家,马车贵的不得了,别说买下来,坐都是坐不起的。 桑伶一时有些为难,视线下垂,看见胸口剑伤裸露,血肉肌理清晰可见,却没有半分那金光再出现的痕迹,也没有那种硬物哽住的感觉。 隔着门,他都听到了陈晓薇的声音,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不敢落下。 丁勉刚要怒吼,万宇的目光透过了,杀意临身,他感觉到,自己只要一动,瞬间人头落地。 虽然平时开车不多,但偶尔会开陈高明的车接送陈之宛,有时候也会帮领导开车。 你们没有感情,婚姻也许会形同虚设,但比起你未婚生子所承受的代价,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忽然,他双手摊开,沐浴在了夕阳之下,这一刻仿佛一切心结都解开了。 那些和霜华相处的画面不断涌现,可下一秒又闪现出霜华看到尸体时冷漠的表情,还有当初客栈起夜瞥见霜华从外面回来的画面,紧接着又是她掉落悬崖。 夏原吉眉头紧皱,这话倒是有理,只是包庇新贵,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 忽然,一道玄妙的气息流转,万宇目光之中一道智慧的灵光诞生。 死鱼眼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绕着后山整整跑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入口,最后蹲在后山的封印光罩外,面色发难。 火仇笑道:“火山大叔,只要是火果部百姓,而且没有犯过罪的火果部百姓都可以参加,不过年龄要达到二十岁才行。 伍杨赶紧让人把郑王子与狡兔给松绑,郑王子立即跪下,狡兔也跟着跪下。 刘斌之所以选择皇廷一号是因为在秦飞和孙泽楷两人对话的那段录音中提到过这里,他为了让王雅娜知道她自己的身份所以才特意选了这里。 但此举却是纳西尔强烈支持的,他鼓动李之开始分店的原因,是他拥有目前唯一的海外宣纸制造,有一家地理位置奇佳的门面,会让日后销售有很多便利之处。 第1120章一箭死,一箭生 烛火晃动,寒芒闪烁,一股杀意弥漫全场。 庞梧等几名悍将几乎是本能地拔刀而出,将景啸安团团护在当中,景建吉满脸惊疑,破口大骂: “张绍宗,你说什么胡话!谁通敌造反?休要血口喷人!” “圣旨在此!本将何来诬陷!” 坐在办公桌前,季流年无奈的不理她,对自己第一百零一次叹气。 哪怕他们真要造反,秦琬也不怕,南府中最精锐,最重要,也是最强的六支部队,已经被她捏在手里了。再来一次,也不过是重蹈秦敬的覆辙而已。 “很好,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齐天成表示很满意。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说。”此时梦蝶已经睡着,林萧只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休息睡觉。 而古家大院所在的地方,正是京城的郊区,想来也是,京城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怎么可能让古家大院这么大的大院子坐落在京城? 现如今,知晓纪家在外头还可能留了血脉的,除了丽竟门和血影,再无旁人,至于这份血脉能不能真的保下来,那就要看命了。 听她这么说,寻易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猜测可能错了,这种话自然是无法问的,他挤出笑容点点头。 毕竟接下来的烂摊子他还要交给盛世呢,不能把人这么就得罪了。 还有那些被杨娘子收留的姑娘,好些攒足了嫁妆,嫁人后,明知道庄里缺人,还是不回来搭把手。问你能不能来帮忙,不是家中事多,就是夫婿不允,好似被绸缎庄养大、发嫁是一桩多丢人的事情一样,恨不得割离一切关系。 柳如溪这完全就是挑衅,想来也是,当初南宫冰不择手段的想要把天语集团据为己有,柳如溪要是不生气,那才是怪了。 但是若是换到现实里,那绝对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要是无人帮助自己一起分担,自己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住。 商泠羽心中焦虑,刚才想说的事情与如今她的处境相比,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琉宏景看着洛涟漪,顿时呆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那张极其平庸的脸,会有一具这样魅惑众生的身体,洁白如美玉无暇,散发着淡淡幽香。 三伙人剑拔弩张,明显是要用暴力抢夺了。这时初福楼有主事者出面,与他们商议争夺的细则,立下生死状,然后才能开始武斗。 “哈哈哈,戴个耳坠吧,以后不准私自接近郡主,否则——”他大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风林的下身,转身出去了。 萧然杰本以为自己刚才那句话断然说在理上了,却没想到反过头来就被萧翎晓将了一军。 那就是为何自己等人的行动完全被昊天摸透了,那一切都是写轮眼的原因。 而通过这次和邪弓的决斗,赵森知道,只有先让自己强大,才能慢慢发展游戏势力,帮助父亲铺好路,没有别人強妄,去依靠其他人,那是不可能的,游戏里,没有真正的实力,谁也不会把你认真看待。 “王妃看事情真是透彻,将这个中要害分析得清清楚楚,楚某当真佩服。”楚含向前一步,向沈云溪敬佩的说道。 但最后,许是龙九终是看不下去了,方才将在佛堂发现沈云溪的事情告诉了她。只是,因为这事,双儿还跟龙九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龙九将凤轻尘中了蛊毒的事情告诉她,她方才作罢。 第1121章两军死拼,狗咬狗 乾军皇帐 一开始他以为江澈针对的是自己,后来经过宋青禾的话,姜御南又以为江澈的目标其实是徐央央,拍卖只是幌子,本意是想得到徐央央的人。 柳家乖乖的上缴银子,连声儿都没吭,其实陛下想割的也是国公府这一类暴富的韭菜,对学士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无视掉青团的抗议,青辰直接去菜市场,用200龙币买了十几棵竹笋。 而没了两大主力输出的青辰,自然也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早已习惯这种目光的两人并不在意,他们手拉着手并排走着,时不时看一眼道路两旁的店铺。 徐央央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办法,回想这一路和姜御南发生的事情,徐央央觉得,如果不是她的话,姜御南能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而不是遇到这么多烦恼的事情,甚至还受伤了。 一瓶啤酒也就两三秒就进了他的肚,曲曼看着酒瓶有些无从下手,她不是没喝过酒。 不过杨奇也看得出来,这样的力量那位八纹武圣无法持续太久,顶多数击之后,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他笑着调侃王升鬼主意多,急匆匆的便进宫,临走时还特意在衣襟上抹了点儿姜汁,准备去找陛下认怂哭一场了。 温肃和徐天惊讶不已,这才半个月,新枪就出来了,果然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来干。 突然,那只丧尸的背部蠕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样。 缓缓伸出闪烁金色亮光的手臂,五指张开向着许墨虚空一握,穆然之间天地的规则好似被握在手中一般,甚是奇妙。 “你这个畜生,当初如果死的人是你而不是志刚,那该多好。”老人骂出这句之后,似乎心里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他叹了口气,先前被怒意支配着的情绪也稍稍沉寂了一些。 无崖子摇了摇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仿佛浑身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一样。 当时,云摧岳很是奇怪的问陆宣,为什么灰奴没有受到幽鬼的影响? “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要是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就直接成为别人的奴仆,更加可悲。”叶鹏林十分看不惯秦远那对别人品头论足的样子,自己什么样难道不清楚吗? 找出鬼魂,最稳妥的办法,就是逼鬼魂现出原形,然后就可以提前离开,逃回公寓。 萧无敌因为黄争的一句话,整个身子都在瑟瑟发抖,眼中竟有热泪涌了出来。 白骨骷髅只是望了那个方向一眼,就活动着身子,在“咔咔”的声音中走向了张翠山,举起了骷髅手掌,便是直接对着张翠山一把抓去。 玄双手一勾,那链子那算结实,双腿离地勉强能够晃悠悠的过去。 李牧被这断子绝孙腿踢中顿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破碎的声音。 于是乎,他就带着被自己用翅膀包裹得严严实实像蚕茧一般的红莲,顺着涌向洞口的岩浆回到了地面。 第1122章千骑万骑踏雪来 “玄军?关玄军什么事?” 张绍宗连一个字都不信,张嘴就是一顿骂: “老东西,真当本将军蠢不成?想要拖延时间,等着玄军赶到不归崖是吧?别做梦了!陛下派来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等援军一到,你们这些个反贼都得死! 同样是A+级别的高度危险目标,超凡种和超凡畸变种、畸变巢穴相比,社会认识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查理就像一个正常巡视的工作人员,带着他的工具箱,离开刚才栖身的位置。微低着头,不动声色向中控台区域靠近。 他的拳头砸在保镖的口鼻之上,立刻发出一声脆响,不仅如此,犹如人熊一般强壮的保镖更是被打得连连倒退,最后仰面摔在了地上,他嘶声惨叫,混着血水的黄牙自他的口中吐出,恶心至极。 基础战力越高,代表基础越扎实,突破真武境之后对自身潜力的开发,也会更加彻底更加迅速。 脑中又一次出现了这几天执着且任劳任怨的贾胖子,张扬的嘴角也渐渐挑了起来。 “呵呵,不错祭出灵器是要消耗的很多灵力,不过我想应该我体内的灵力应该能够比你这兽器里面的妖魂力量要后消耗完吧。”紫幽凌道。 虽是在杀声震天当中,但这一声清脆之响听来却尤为清晰,整个天际忽然安静了下来,这一刹那,所有神魔都停止了,然后全都向他看了去。 只是灵识在这刀阵之内,却受到重重阻碍,不断的受到干扰,难以寻找到斐瞑狱的真身所在。 曹操在此人的帮助下,一径出了好远,然后才想起还没有问这个救了自己人的名字。 “人,都是会变的,是你看不透而已!”落月人已经进了密道,这句话却清晰地飘进了沮鹄的耳中。 第一时间利用e技能脱离皇子大招限制的沐直接先配合己方的队友集火将bf战队的皇子秒杀,不过bf战队这一边同样利用佐伊以及ez两人的高额poke输出配合汤越的维克托将诸葛的辅助锤石所击杀。 而以元气或者身体触碰的话,这钜魂石中的力量,更是会顺势钻入人体内,对灵魂造成巨大的影响。 换言之uf战队这一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扛得住男枪一套伤害而不死了。 “一,若是得到时空石,我有优先选择的权利,二,让他把之前那截三万年灵根还给我。”叶昆仑怒声说道。 连同之前的那条,总共九条长龙,瞬间就将姜云的身体给牢牢缠绕住了。 看着这团金乌火焰,陈青阳就算心理素质再硬,此刻也不由心惊肉跳。 游戏画面进入到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场景,陈青阳操控了一下键盘,捡起了一把冲锋枪,迟疑了一下,才记起哪一个键是装子弹。 当杨明以这种速度过了第三个弯道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见前面的飞车手了。 杨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现在可是上学的时间,可以看到不少学生陆陆续续的从外面进入学校,这阮婷婷怎么从学校里面出来了? 特别是一些宗门,他们的护道人只保证该弟子在遇到超出实力一阶甚至是多阶的敌人时才会出手,如同是在同辈之中,他们根本就不会插手,死了就是死了,这样的人,不值得花费太多的精力。 “娘子,哈哈,娘子!!”彭雨安被米桃推了几下,又精神起来,伸手一把将米桃按倒在床上。 此时的曾八娘还不知道,这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中,其中一个,正是她最亲近之人。而另一个,却也是她还算近的亲戚。 子云赶紧先不忙着收取这些树木了,直接使用眼睛来搜索了,先是凭着感觉四处看,但仍然是一无所获。子云又瞬移到树尖上,同样也是没有发现,这也太奇怪了,难道自己感觉错误了? 他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看上苍耳的,竟是在他们面都念叨了好些回。可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那苍耳姑娘人是不错,只是。。。。。。 “你自己看着办吧。”包薇薇自然也知道朱贝贝是故意转移话题,也不打算继续下去,心里叹了一口气。 池家前厅,池家大夫人招待秦老夫人、程夫人等一行,并差人去请老太太。 八娘不禁想起从前在麻姑山时,紫阳道长看五郎时,那奇怪的带着悲悯的眼神,也许这一切是早就注定的,饶是她两世而生,也是心痛欲绝。又想到紫阳道长送她那块玉佩的深意,不禁惘然。 徐雅言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平常的声音吩咐丫环收起琴具。 这主意好是好,只是奁盒想来也不便宜,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加价? 银衫之人说话的声音极度的阴沉,加上那沙哑低沉的鼻音,让人不禁怀疑在银袍之中是一个老态龙钟的阴森老人。 关于申请炼制腾龙丹的事,那位看上去有些苍老的化神后期顶峰管事告诉骆宁心,二十年之内,炼丹堂只给炼丹师五次尝试炼制腾龙丹的机会。炼丹师可以一次性全部连续申请完,也可以分批申请。 这个沧离二号绝对是沧离的分身,否则这说话语气怎么就这么的像呢。 “什么?”自己请帖都写好了,还好没发出去,不然可丢人丢到家了。 谁知那边陈鸿菲带来的十名高大护卫也蹭蹭蹭拔出了刀来,毫不示弱。 一头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一条暗黄色的抹额包于头额,镶了一块指甲壳大的翠玉,映着灯笼的光芒。 一人一僵不说话,微冷的空气顿时如同凝固了一般,逼人的厉害。 “什么?”姝贵妃难以置信地探了冷沐真一眼,这不过一只废物,哪来的杀人本事?难道老太君安排她出府三年,并非赎罪,而是寻人授她武功? 看来是不知道,还好还好自己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不然,真的觉得自己这妈当的挺失败的。自认为挺关心孩子们的,不想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却一点儿都不知情。 第1123章一枪一剑,生路绝 “杀啊!” “砰砰砰!” 哈哈哈搞笑奇怪的东西就是好奇怪,滴滴滴新司机。哈哈哈搞笑奇怪的东西就是好奇怪,滴滴滴新司机。 四级骸骨君王——告死侍僧,谁也不清楚这家伙的来历,也不知道它的真正实力。 江寒看到这些鬼魂的样子,还以为他们都是老鬼头炼制的魂使,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唰”的一声,慕萱劈出一刀直指屠明,这看似一刀,却惊出了屠明一身冷汗。 “过些时日,我们便去看看,贾老爷子如何虐这当今医圣!”魏穆远看着早已经没有了人影的方向,重重的说道。 雾圣使没有睬他,手中黑线如刁钻的毒蛇,不断的在空中游走,长短随意,无时无刻不在伺机给八臂石蛸来上一下。 两者也是能躲就躲,宁愿绕路也不想多费力气,实在躲不过的时候,才会进行反击,不过一路上来,还是遇到了十几只怪物,有的甚至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地下,防不胜防。 白若离也自然不会放弃这落井下石的机会,笑着奚落了沐瑶一顿,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让夜阳去找孙齐天和黑山老妖帮帮忙。 “太好了!”丹晨破涕为笑,惊喜的呼喊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但高君横空杀出,不但三翻四次的破坏了他的计划,而且还得到了洪霞的托付,这些完全在敌人的计划之外,对高君更是一无所知,顶多知道他是个三天两头受伤的可怜虫。 这一次幸好有神行以及叶梦前来救援,若不然,他们月神宫也仅仅只有几日的时间可以苟延残喘而已。 而且接下来,萧龙他们要走的星空之路也已经走到了尽头,海王星与冥王星是最后的两处防线,也是当年阻挡邪魔的前两道防线。 他甚至多次发现过一些上古遗迹,甚至太古遗迹,发现了很多科技力量的残骸,这样他对于很多东西更加的怀疑。 事情发生之后,白可欣的家里人便直接找了汽车拉上白可欣的尸体,直接去了辽西市市委市政府门前,将白可欣的尸体直接摆放在市委市政府门前,要求辽西市还给他们一个公道。 川菜配什么酒?啤酒、白酒都可以的,今晚大家喝的啤酒就是柳泉黑啤酒与青岛啤酒,白酒就是天下第一店酒了——柴桦特意指定的要喝这个酒。 作为一个清华出来的全能型人才,乔元波虽然没有双学位,但是,他大学的时候选修的课程是日语,而且他的日语水平还相当不错。 叶梦早就知晓繁絮心中所想,既然自己提出了要求,那自然要给予对方自由。 更何况魔都鬼仙为了立威一过来就将他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这让他心里早有恨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隔岸观火了。 这支队伍驻扎在坠子坡后,通过电台明码,和抗联总部取得了联系,在后来的抗日战场上,配合抗联大部队,重创了日军关东军,为抗日战争,历下不可磨灭的功勋。 第1124章不归崖下,终不归 “吉儿!” “刺啦!” 一刺一收,血箭飚射。 景建吉重重坠马的那一刻,混乱的战场中冲出一位老人,不顾身侧亲兵的阻拦,扑倒在前,一把保住了景建吉的身体。 还能是谁?自然是平王景啸安。 “陛下,吉时已到,可以出发了。”赵普此时充任了典礼的司仪,其实这件事由水镜先生、刘伯温等人来做更为合适,但是齐天寿却钦点了赵普。 孙策等人见班嗣向王昊行跪礼,纷纷大惊,猜测起王昊来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说的不假,当年姬发确是在这里游了一会,还是我把他丢进去的。”王昊笑道。 刘鹏想想也是,商量一下今后这类事情,制定出一个详细的援助推广计划,想来是很有必要的。 转过身来的王母娘娘看着剑侠客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一阵迟疑,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舞天姬此时突然张张嘴,但是没有说话,看到了这里王母娘娘心知似乎舞天姬也是想跟着下去。 从遁光中被挤压出来之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降龙罗汉就以大法力将其给挤压成了齑粉。 “起!”项羽大喝了一声,只见他手臂与额头青筋暴起,全部力道用在掌中。 一开始古典还认为古依看错人了,毕竟封林之前比赛的成绩并不出彩。 他这样一解释大家都点了点头,而同时所有人的心也都安静了下来。 “阿弥陀佛,俞掌门,连掌门大驾光临老衲俗务缠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正空大师客气的说道,连俞两人不免又是客气一番,一行几人随着正空大师来到这少林寺的大雄宝殿之内。 而教授致力于人类与变种人之间和谐生存,他创办了学院,收取被人类抛弃的变种人学生,教导他们知识,让他们能合理运用自己的能力,和普通人类能够和平相处。 一旁凌风情瞬间加持了幽冥战甲,打出一记炎龙乱舞的同时,人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晚上所有人一起出门,找了个酒店为岳余接风;宫航开车慢慢吞吞,岳余看不过,抢过司机的位置,边听宫航指挥,一边一路流星的飞驰到酒店,熟练的驾车技术让所有人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麒麟兽?”听到这里,程一鸣不禁露出几分疑色。据他所知,这万寿山中,栖着龙族一支不假,这可是不久前他亲眼所见,但却未曾听说还有瑞兽麒麟。 躺在医院中的杨修闻得知牛鹏不仅没能替自己教训李明,反而被李明教训了一顿,连他父亲的官帽也被一撸到底,从堂堂的公安局局长沦为街道办事处的民警。 一则幽云老祖等人未必知道他们的身份,二来,便是知道,多半也难将消息迅速传开。 他走出了道之世界,锁定了天封仙帝,在半空中,他的身上飞出两滴精血,然后化作两道化身,迎击另外两大仙帝。 隔壁双人房间里,卢兴教授跟洪振教授的学马威在一起聊天,也是毫无睡意。 原来这座古墓有两个入口,除了海底的那个入口外,在卧美岛上还有一个入口。 “你们的考验就将从成都地下城旁边的传送门开始!去吧!”锦城又道,说罢重新闭上眼睛,握着腰间的宝剑坐在椅上再不搭理面前的两人。 第1125章雪野杀瞎子 忘川原后方三十里同样扎着一座军营,雪花自天际飘落,将连绵十里的军营笼罩在一片蒙蒙的白雾中,隐约可见空中高悬着两面军旗: 一个“夏”字,一个“范”字。 13位省内外退休回来的有身份的人,13位村里各姓氏宗亲有威望的中年人,13任是众人推举学习好表现好的中学生年轻一辈。 虽然现在还不是电传操作,但是液压系统的助力已经很先进了,杆力并不大,和钢索时代完全不同,但是飞行员依旧是耗费力气的。 五号院住的是老婆,显然他要先去向嫂子报到,按传统的刘庄礼俗。 “彭”,又是一声巨响传来,一道沛然剑光猛然击向一道阵法,而阵法之上,猛然出现一个完全由圣光构成的盾牌,将剑光完全挡住。 李梦苒没有出声,她只是引导了舆论说:哼,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凭什么要让舶来的洋娃娃分享国内偶像的资源呢? “王欣,你过来!”虽然搞不清状况,曾强还是先让王欣过来自己身边。 但林夜却是隐隐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毕竟这长眉真人到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虽强,但也远远达不到轮回空间给出来的隐藏任务的标准,虽说手上魔功不断,心下却是暗暗警惕,不知道这长眉真人究竟还有什么杀手锏。 艾莎·多利亚本身不太情愿答应这件事情,但是既然有命令在身还不得不为了这座城池,她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江天衣用尾裙擦擦手说:“好,说好的我不再管你了,我就真的不管了……”她一直都是口嫌体直的类型,嘴上说不管的功夫,私底下又开始从脑子里构思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侍者的说法在会议上掀起了一阵议论,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只虫子都能查的到所在的地域,这么个大活人居然调查不出来历。 声音声嘶力竭,动作幅度极大,连点防范意识都没有,一看就是一个新手打劫的。 我带人藏在森林里仔细看着前方,好一会的功夫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最后直接从森林里面冲出了一队人马。 于是,在他的施法下,桌子上的水晶球中,渐渐出现了莱恩的脸。 飞机升空之后,赵国阳寻思了一下,还是觉得和方耀千、于红娟二人聊聊。 也不见那黄牙老头从那里出现,但是那一对浑浊的双眼中透着杀意。手中捏的双刀迎向那寒刃,一股雄霸天下的气势从这个暮年老人的身上升起。 韩思颖对这个话题回答的格外认真,侧面为那五百万支票的来路做了解释。 看这叫花子的目光,与他说的老鼠。灵愁知道躲在神像后面的,应该就是这两个叫花子了。用神识扫过两人之后,发现两人只是普通人,灵愁忍住脾气,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量起来。 在召唤师技能上面,上中都是选择的一个叫做【点燃】的东西,反正不需要去管下路的死活,只需要保证线上的一个优势就足够了。 吴老二死死的盯着苏然,斧头磨得嚯嚯响,就好像看一具即将死亡的尸体。 洛青婷神色牵动,是真的无法理解楚风的为人了,一尊圣人,还嗜睡? 软椅是朝着落地窗摆放的,夏雨橙顺着视线看过去,a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这样的男人不由得她不相信,心底里那种对他割舍不下的眷恋也不由得她不信。 坐长途飞机太容易困了,再加上无精打采乱逛了大半天,水心柔也累了。 一路上也没有人阻止我,走到病房的走廊,我放慢了角度。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对面办公楼上有反光。那是狙击手,这会儿肯定有很多把枪指着我。我可不想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中。 “他还谈不上是什么年轻俊才,不过是我的同僚焰星官唯一的爱徒罢了。”猎星官并没有说出卓清的名字,只在“唯一的爱徒”这五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晏淑芬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牵起一抹涩涩的浅笑来柔和自己的失态。 注定,你们的生命中不该只拥有爱情,你们的身上更多的是责任。 如果让她一点希望也没有等下去的话,她也不知道他们还能走多远,也还不如分了。 林言关了门,又将剩下的肉馅包了,煎出三张又厚又大的发面饼来,依然是一人一张,当午餐吃。 如今后方攻打下来的大片地区需要治理,暂时就让榜葛剌和沼纳朴儿以及洞吾残余部队去死磕。他们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隔岸观火,等火势渐灭时,他们再下场也不迟。 邓婵玉冷哼,抬手一挥,一道五色神光飞出,融入虚空,无声无息的来到牛道德的头顶砸下。 一顿暴揍后,沈耀心里憋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很多,也顺畅了不少。 微风吹过,扶动叶宁儿的面纱,晶莹下颚若隐若现,连苏尘这样的大毅力者,都忍不住一阵心神荡漾。 “查我?”他嗓音轻松又惬意,似乎心情很不错,但那心思,好像并没有在那位销声匿迹的顶级黑客查他身上。 而一旁的鲍勇,眼睛看了姜莫又看了看丁玲,用手扯了扯自己头发,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滴流滴流的转。 “西夷人的船?”夏河看了看叶飞,又打量夏婧的神情,一时之间想的有点多。 宿管阿姨也就是张舒的妈妈在警局里大吵大闹的,警官们也没有一定的证据,只能先把她关起来,其他的再说了。 但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木希亲自将火凰等人领去一早准备好的客院。 她一头白色的长发,肌肤有点黝黑,身上的穿着是CCG固有的服装,手中提着一个昆因克箱,脸上的表情是极为兴奋扭曲的笑脸。 铁板鱿鱼大叔笃定夜云溪没看到偷钱包的人的脸,下意识最硬强辩。 洪承畴被杨桐这阴冷寒光打量,纵然大场面也是见得多了,可此时依然是感到毛骨悚然,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第1126章瞎子心中似明镜 愚蠢至极。 短短四个字让夏沉言的表情骤然寒了下来:“你说什么!” “老夫说你蠢。” 范攸的神情依旧很平静,喃喃道: “其实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好奇,为何陛下对我逐渐疏远,言辞间总有一股不信任的感觉。此前我以为是京城的种种谣言引起了陛下的疑心。 我才不信沐方锦会有这等好心。辛夷无聊的想着,却也不想再与旺财废话,倒是拣个墙根坐在阴凉处等着去,不管旺财问什么都不答。 辛夷觉得,如果她是那位贺公子,如今最想说的一句话应当是:沐大爷我求您了能放过‘给人添麻烦’吗? 嘿嘿!我就不信,年轻力壮的,会赶不上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李莉暗暗给自己打气,脚下用力,紧紧跟在老太太身后,可不一会,就大汗淋漓,再看老太太依然脚下生风,行走如飞。 赵凌看了慕容熏一眼,眸子里面怒气稍稍散了些,只是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不过服部半藏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虽然空中没有借力的地方,但服部半藏还是决定自己制造借力点。 “不太清楚,只说是来北京的机票紧张,这理由我也觉得有些牵强,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但对方没有说明,我当然也不好问。”陈斌回答。 “老四,今天的事没你的事,你先走!”洛克知道自己一方不是南宫胜的对手,急忙叫东方天离去,能走一个是一个。 “月月!不要胡~~”闹字还没有出口,狂霸天就发现不对了,因为神月的眼神比刀锋还要锋利,面对神月仿佛要吃人般的眼神,狂霸天顿时就住了口。 李天浩的耳朵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鸣响,头也开始隐隐作痛,目光也变得模糊不清。 “生命神界?呵呵,不好意思,让前辈见笑了,我除了地狱和冥界外,其他的地方还真不知晓。”东方天有些吃惊,原本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地狱或者冥界的,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是生命神界。 雨已经停了,烟寒水抬头看了看,云渐渐的褪去,一轮明月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所以这一路上,凌霄观察的都很仔细,那些破碎的宫殿、战死的尸骸、残破的兵器都被他细细查探了一番。 严峻没有管苏世的话径直前行,而孔轩本就没动,此刻他听到苏世这话索性就待在这里了。 对上龙盟的龙王,别说他罗德连,就连南常火门的掌门罗长旺,都得点头哈腰巴结着的级牛人,他能不害怕才怪了。 结果倒好,洛璃等了那么长时间,什么动静都没,暗想刘芒那货昨晚上是不是已经被琳姐掏空身子,现在不行了。还是,他们无声无息的在做更羞人的事情? 这一股雾气瞬间膨胀,遍布了很大一片的范围。然后从空中到地面,形成了一堵弧形的蓝色壁垒,牢牢抵挡在傅洋前方。 邓蝉玉屋中反冲了回来,手中的五色电光石再次扬起,发疯似的向着青年男子扔去。 刀针喷撞,一连串的“叮叮”声响起,毒针一枚枚落地。但是,数道沛然大力突兀产生,杨易手中的长刀,几欲脱手而出。 他满是茧子的手掌拿起酒杯,毫不客气的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酒,结着又拿起酒壶将自己杯子倒满,从始至终,对费尔顿的话都没做什么反应。 第1127章挽狂澜于既倒 戟锋带着冰冷的寒意,再深入一寸就得血溅当场,吓得夏沉言面色惨白。 他不明白为何埋伏在帐外的刀斧手怎么不见了,更不明白项野为何会如此及时的赶到,他不是应该喝了毒酒然后毙命吗? “夏大人心中应该有很多疑问吧?” 范攸拄着拐杖,面如止水: “其实我早就觉得营中气氛不对,一直在防备着你。入夜时分,你秘调数百刀斧手潜入中军老夫就知道,你想对我出手,所以我提前一步有了准备,就在你邀我入帐的时候,项野已经将你埋伏的人解...... 苏雯见郑兴华吞吞吐吐的样子很不高兴,再听到郑曙光的话后就更不高兴了,但如今的她已经懂得了隐忍。 一番煽情话语,格陵不仅红了脸颊,就连双眸也略微有些发酸了。 银星也露出深感无力的神情,却不是因为殿下,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觉得天意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消遣两人。 程蓉丝毫没意识到,虽然心里仍嫌弃这这个时代的落后,实际上,她已经下意识地将程家人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了。 不得不说,洛叶这段总结虽然他们有点懵,后续需要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尤其是涉及自我指涉性悖论的,他们真的需要好好的捋一捋。 见到烨麟时,他的神色是那么的骄纵自信,一副“你哥始终是你哥”的表情。 四周的人就跟被点了穴一样,痴痴的看着台上,意犹未尽的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新来的大汉被受伤的大汉打了一拳,飞出了三丈远,当场倒地,头一歪,可能死了。 有说雪涡锋混入了神殿奸细,极可能是主和派的某位长老,血骨刀就是那人偷的。 这些人,多有亡命之徒,就算死的是官兵,换成往日,也绝对要他们身上的钱财、短枪搜刮一空不可。 从两军阵前看去,那汹涌的联军士兵如同洪水般撞上了胆战心惊的黑手氏族,地精哥布林们几乎是毫无阻挡之力的奔溃后退,他们面对狂热的人族士兵,甚至连手中的盾牌都来不及举起,便被砍成肉泥。 少顷,橙色七灵果散发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好似已然成熟了一般。 在叶枫身旁的孙雪,听到徐有才这样说后,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至于叶枫的额头也冒起了一条黑线,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现在已经给徐有才来了一脚了。 今天来录影之前金希澈就收到公司的通知了,我的妹妹们终于要出道了,照顾是肯定的,但必要的捉弄是必不可少的。 李春彦见天茗疑似对自己报以微笑,心下不禁感到一丝莫名,看着对方英俊的面庞,双眸不由暗自失神。 当天茗进入到密室之中时,他忽然发现一金光闪闪的宝甲正放在密室中间。 这次的悄然简行,没有惊动任何一方关注们目光,也让长空星宇失去了一次和一家虫料幕后老板的相见,让许多不确定因素产生,甚至陷入了自相厮杀的地步,凭空增加了许多变数。 对于这样的结果弗兰克微微有些无语,不过还是挥挥手让这个山民下去了,他铺开自己的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的,正是龙鹫的形象图。 弗兰克在吃完碗中的食物后拿着餐盒向着远处的一条溪流走去,准备清洗一下自己的碗,但就在他走过关押着狮鹫的牢笼时,弗兰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略微有些疑惑的向着龙鹫的牢笼看去,然后,笑了起来。 双方打得极其激烈,六人基本上都受了伤,其中陈敦厚与诡剑两人受伤最重,褚良才与邪刀受伤最轻。 果然,杨明清楚的感觉到,这两件武器的力量也被九重隐匿术遮蔽了。 “我们看了商城的守则,刚才看到了一些在到处自由活动的牲畜,说是要给你们讲一声。”,暖男的交际能力当然还是比齐沉要强上一些,商量好也是由他来负责与负责人交涉。 李楚差点有直了眼,好家伙,那货从哪儿弄的?我一直都想给家外弄空调呢,根本买是到,或者说这价格贵的让我看到都牙疼。 不冲上去他很可能跑了!要知道,霸总可是稀缺生物,一般一个世界只有那么两三个。 「先别着急卖,要不再来一刀看看?万一里边有货呢,你看这种水多好!」旁边有人起哄。 各种各样的设备都极为齐全,而且还都是最先进的,很多设备国内目前根本就没有。 “那你能不能不要发出声音?”没办法,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说到。 在房子里也呆不住了,转身就走出自己的房子,来到旁边未婚妻的房间。 “第三阶段,食用者将会不由自主地向着欢愉糖果树母体靠近,并且成为母体壮大的养料,从血肉和精神两个层面为诡异308提供养分。 对于普通城卫兵他尚且还有一丝恻隐之心,但是对于这种无恶不作的人渣他下起手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光球对着的一棵大树伸着根须几下就走开了,金灵咬着牙在空中使劲一翻,然而实在是來不及了,光球擦到了她的头发,她急忙再一转身落到了后方一根树枝上,然后那棵大树一直往后退了一截。 每天的日子过的还算很惬意的,除了在算命馆里呆着要不就是睡觉,而大德子和陈怡然最近打的火热,而且大德子又几晚竟然夜不归宿,估计是把陈怡然拿下了,如果要是真的,那可真应该好好恭喜一下了。 那绿毛鬼进来后见到我和大德子笑了笑说道:两位,我们又见面了,这是我的老板,今天专程来见见二位。 “情天,既然今天这只火狼已经成为神兽,你可带它速速离去。树上的果子不可再吃,否则会爆裂而亡,我的责任也算尽到了,该休息一下了。”说着,白猿傲雪就消失不见了。 白鸽从我的手中飞走,我看着鸽子挥动着翅膀,奔向它所喜爱的蓝天,然后又折返回来吃我手中的谷子,我摸着鸽子,心中还是难以平静,一阵风吹过,外滩的风还是很大的。 第1128章揽江山于倾颓 “启禀将军,玄军进攻猛烈,前锋左营告急,请将军调拨援兵!” “前锋右营被敌军突破了两道防线,不过主将已经率兵反攻,夺回了一道防线。主将请示,是否可以派兵加固防线。” “急报,前锋中营……” 前线军报源源不断地汇总到韩重这里,从入夜开战到此刻天色渐明,中央战场已经打了整整一夜,嘶吼声震天不绝。这位血骁骑主帅面色凝重,紧盯地图,从一封封急报来看,玄军的攻势相当迅猛,三座前锋营已经有小部分阵地丢失,这还是在他...... “大首领,今日登门拜访定是有求于我!我对您仰慕已久,加上您有恩于我,还有数千百姓,贫道不才,愿为大首领驱乘!万死不辞!”看见时机成熟,无为子倒也上路,赶紧拜伏于地上表忠心。 而且奇怪的是,这山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保持着气温,山谷外面积雪已经有一尺多厚了,这山谷之中居然连积雪的痕迹都没有,着实奇怪。 尹欣一手握叉,另一只手伸出两指,在短叉之上轻轻一划。忽然从他的手指之上,升起一道浅淡淡的绿色的光雾,出现之后直接进入到短叉之内。短叉忽然从他的手中飞起,在半空中飘动了两下,便冲着一个方向冲去。 九头玄蛇言罢,九个头一齐张开大嘴,无数的毒液就朝着城墙上的北斗王朝士兵喷去。 “两颗……”古凡竖起右手的两根手指,对着关昊天比划了一下。 “想偷袭我!”那白衣少年狞笑了一下,只是伸出手来,凭空打了一掌,那跪在白衣少年面前粗壮的犬戎战士就像一块砖头一样远远地抛飞了出去,摔进了冰原十二獒中间。 光头汉子也不着急,坐到了椅子上继续观察,钱掌柜的这个包厢布局特别好,大厅里头各个角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又是一道道光刃穿过火墙忽然迎面而上。焰火包裹着光刃,使它所过之处,烈焰呼啸。 在一件位于R县郊外的吊脚楼内,三个黑漆漆的人影在塘火的照耀下互相观望着。 沈心怡就是不理解的那种,顾祎可不管那么多,强硬的态度就是在下达命令,顾太太什么都不许说,只要点头答应就行了。 这时封千离向乘风使了眼色,乘风立马带着暗卫还有查到的证据交给了县令。 竺浠城丧尸算不得多少,只因发现晚,许多百姓被咬,中了丧尸之毒“嗷嗷”叫着而显得格外恐怖。这边要数南街最为严重。 王长空的尸体还躺在聚义庄的院子里,不过棺材已经盖上,十二具棺材在夕阳之下,让人感觉有些‘阴’冷‘阴’森。 “是。”那六名血袍人一点头,即瞬间消失在原处,只留下一抹淡化的红色残影。 但是孙青阳并没有动手,甚至手都没有碰腰间的剑。一位山庄的庄主在自己的地盘,要杀一个下人在容易不过,没必要躲躲藏藏,看来是熊倜多心了。 “是的,我们全部都坦白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愿意改,求大人饶我们一命。”狼族人道。 而是先设计出了一款专用子弹,在以现有科技的基础上重新设计出了一款完全供给修行界人士使用的新型枪械。 “这是我流的鼻血,不是你的血……”雷格纳非常聪明的洞悉了安妮洛特的关注点,同时也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脸色难看起来。 “殿下,请您控制情绪。”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提醒,他看到亚历山大似乎因为情绪激动而抹了抹眼角。 这个是前线的必然所需,既然他们在参加战斗,这些就是他们应该得到的东西,谁也不敢克扣这些的。 周氏黑着脸坐在一旁,看了一眼池航,又看了一眼一旁王晓倩的爹娘,眉头皱的更紧。 “既然大家已经合作了,在下还不知道老板娘芳名。”赢轩实则客套的问道。 天越来越黑了,他这一次来国外出差,本来不是走这一条路的,只是司机说这条路更近一些。 “咳,二姐,你别这样子的目光,行不?”席简夜推开凌奕臣,试图自己不要依靠着他。 无论是陈义生还是苏瑶对于胡晓来说都是至亲,任何伤害他至亲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进去的时候,言言七娇—喘了一声,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双腿也攀上了他的腰,牢牢的抓着他。 这么想着苏巧巧心中就是更加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看到照片里顾玲雨脖颈间那个血玉吊坠。 因为下雨了,泥土墙变得有些软绵绵的,地上全都是泥,他就是走一步路都比较困难。 神圣高贵的气质,美轮美奂的五官,堪称一代佳人,她的力量修为,更加恐怖。 此时的他被阴阳散折腾得全身乏力,靠着别人的背扛才逃到了这里。 鲜血那种甜美的味道就如同沙漠中的甘露一般诱人,自空明十二夜体内不断流出的新鲜血液更是不停地刺激着杨震天全身上下的血丝。 也幸亏永生神殿是十道龙纹帝王器,否则的话,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多的能量。 男人的喃喃细语,一丝一丝的淹没在幽静的月色中,再无声息。好像从未曾存在过一般,除了窗外已经将身姿藏进云层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大部分底店还没开门的时候阿三阿四就在当街虚拟起了比赛的场景。 “没有了那些旁门左道,老夫本以为能够一击将你擒下,没想到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你竟还能硬接老夫一击。筑基期的修者中,你的能为乃是老夫平生所仅见。 只听嚎叫声:“交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没想到这些僵尸能口吐人言,这王凡还是第一次见到。 陈方平下意识的皱眉,似乎不理解一夏说出口的话语,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一夏,似乎在打量着一夏这番话的真假。 第1129章失魂落魄蠢皇帝 玄军帅帐 洛羽早就不见了踪影,萧少游与第五长卿两人正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君墨竹则斜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泡茶,赵煜同样瞪着个大眼睛,看得聚精会神: 地图上标出了一根根歪歪扭扭的曲线,有的横穿不归崖、有的途径忘川原、还有的直插中央战场,指向身后的乾军皇帐。 沉思良久的赵煜直起胸膛,频频点头: “此计确实妙哉!” “妈!”陆轻澜羞红了脸,实在不好意思接下去,她的母上大人怎么变的这样啦。 迎面,正是朝阳裹长风,挟云霞,从云雾中喷薄而出,万道金箭迸射了出来,火红的光辉披洒了下来,阴霾散尽,天地尽赤。 而大山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修建了十几个铁匠作坊,还将废弃的清理了出来,等待着凌风发话。 风君子淡淡道:“知道就好,我累了,你走吧。”说着话低头看着地上那把碎了的紫砂壶,神色十分疲倦。他真有点怕了赵雷了。 听得这般建议,华婉婷眼波流转,稀奇地看了江大豪一眼,美眸之中噙了一丝莫名之意。 当然,千亩之地,皇帝和皇族之人不可能全部都要自己耕种。有些朝代,是由负责司农的衙门代为管理皇帝的藉田;而有的朝代,则是由宫中太监打理藉田;还有的朝代,则直接将藉田租给百姓种植。 如果风君子听见这句话恐怕也会苦笑,倒不是赵雪的手法不刺激。而是这里的环境不对。如果你躺在那里耳边总听见鬼哭地声音的话,恐怕下面也很难达到兴奋点。 吃完午饭之后,风君子从“欧洲”走出来,向“非洲”走去,他想去章家看一看,然而刚刚走出宾馆几步远,就有人叫住了他,风君子回头一看,是上午见过的派出所陈所长。 本来只是个玩笑,可苏槿言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然后在季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轻轻别开头。 大灰狼回到直播间,连续刷了四个爱心轰炸之后,马上开启了装逼模式。 这话虽然的确是废话,但也就是用来打个招呼罢了,被泰桑直接说破,就只剩尴尬了。 她闭住呼吸,一直安静地躲藏,没露出半点气息。待燕家主回来说了十来分钟便送香家人离开,心底有些激动,因为已经够20个儿童了,并且还得到一些关于离去武者得到信息,真是是双喜临门。 虽然听见香家人说燕家主已经命不久矣,但是季云溪不打算因此放弃。心底对香家的认知就是一个大邪派,季云溪眼珠子一转,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不顺手坑一下香家,她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她要准备以后,不是准备充分吗?她才25岁,可以在学校呆几年。 “怎么可能!?”明珠怎么敢!许素雅完全忘了手里的花剪,惊咔嚓剪断了花盆中尚好的主枝。 “老许,那我想要搏一搏,不过如果有任何虚假,我也不会姑息。”王河海对季云溪的信任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老朋友。 可如今,蓉蓉正值事业的上升期,她可不会傻到半夜走进徐腾飞的房间,这要是被别人给拍到,自己的星途,可就毁了。 落悠歌忽然想起来,风云生的后背其实是受过一次伤的,很久之前他冲到大火里为她取出子母毒丸,那时候后背就受了伤。 简单来说,即使是“钢铁侠”,人们也不太看好,漫画改编电影的风险依旧远远超出想象,更何况,没有兰斯执掌导筒,以“钢铁侠”作为混沌影业第二部投资过亿的作品,这样的尝试是不是太过激进了? 提升天赋什么的,他最喜欢了,毕竟这个东西关乎到他自身的修炼,若是有可能,最好一下子提升到宇宙级才好。 杨不凡驾驭法力向上攀升,很顺利接近巨城,这次没有受到圣兽阻拦,甚至他还看到玄武转过庞大的脑袋向他微微点头。 确实如张征英自己所说,他在这方面确实很不错,苏山也很满意。 “大人您也看到了,这家伙喊的一套一套的,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他真有这个能耐呢,可是他一个杀人犯也会有这么好的心?八成是哗众取宠而已,他已经疯了无可救药了!”。狱卒仔细向李凌解释起来。 前世汤姆孙也是在跟岛国企业接触,打算合作或者出售一些业务的时候,才真正被拖垮的。 按时吃?他可没有欧洲圈子里养血奴的恶习。再说了,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吸人血,身体的需要不代表他心理上就喜欢。 东厂的人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王府的人会抗旨。毕竟兴王还被关在京城的监狱当中。 什么叫孩子剩下的时间?!他绝不接受这个!大概这才是让他愤怒的原因。 他此时心中还憎恨着李凌呢,若非李家船队不救他们。王团练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损失。 “谁绊的我?”班婳双目充血,不过因为摔得太狠,她脑子有些发晕,一时间竟从地上爬不起来。 找一个海岛,坐在椰子树下,喝着冰冻的果汁,吹着海风应该会很舒服的。 “奴婢早就派人去了,三夫人也老太君一会儿就来了。”红桃笑道。 而冉家在京城的地位怕也会岌岌可危,正所谓逢高踩低,这词用在哪儿都合适。 本来他们三人初中是在一个学校的,结果萧然的外公外婆说是惦记外孙,硬把萧然拐了过去,这两年大家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了,不过好在以后都在一个学校了。 就这样,到了记者会的时候,林晓沫一出场,便吸引了众多摄像机聚光灯的一阵狂拍。 祝英台和梁山伯都不会武,知道自己没办法帮上忙反倒会碍手碍脚,闻言便拔腿就跑,后面那些人也不追,只和马家侍卫缠斗着。 两人赞同的接过,当下喝了两口,然后,顾子安一抬头,顷刻见到前面教官的脸更黑了,一双眼睛跟看着社会毒瘤似的紧盯着他们,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计时器,然后,咧出了笑容。 “阿郎?”卞氏惊疑的望着司明,她嫁入司家迄今,司明从来没这么对她这么大声说话过。 回想起刚才的幕幕,毛疯子感到头皮发炸,忙扯起我,说扬老大,咱一起看看去。 今日夜南山一行人进入耀星城后,将会在耀星城休息两日,然后再出前往守星城。 第1130章一处被骗处处骗 “杀啊!” “铛铛铛!” “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之前我虽然怀疑,但也并未怀疑到你的身上,甚至连我之前对你出手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现在,我倒是确定,你就是凶手了。”牧易笃定的说道。 这问题十分严峻,每一次秦宜宁去与管大虎等人见面,以秋飞珊的身份出现时身边带着的都是含笑和紫苑两个新来的,他们虽然做事伶俐,可到底没有寄云那样好的身手,若是带了太多的人,又显得不信任对方。 “吴师傅,我倒多一点给你吧,我的酒量不行,我待会儿还要去办事呢!”吴用说着,把一大半倒进了他的盆子里。 张邂逅忙转头看去,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一直住在叶家大院中的魔一笑。 毁灭者可不想就这么被杨东给干掉,突然抓起身边的一块巨石,向着杨东的脑袋砸了过去。 见郑蓉应了下来,铁浪百爪挠心,恨不得马上就将她给就地正法。 这次随着生死道塔的开启,图腾古战族的确有规则境和道境武者参加。 然后,她就傻眼了。因为,他看见自己的父亲突然端正身子,向杨东敬了一个军礼。 随后,徐乐将他那位至交好友带来见牧易,其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不过脸上却不见一丝稚嫩,只是神情略显阴郁,见到牧易后,更是再三谢过。 早上一场明悟,不但让他踏入守恒心,更画出了五雷符,现在牧易需要的就是不断巩固这个境界,直到念动心动,恒心永固,才算是第二步真正大成。 自然是能拖时间就拖时间,拖久一点,说不定事情就能够出现转机。 在这里是一个斜角超过四十度的混凝土斜坡,斜坡分布着数量众多的一米高障碍物,这些障碍物类似于反坦克椎的作用,所组成的防御带可以有效的防御敌方敌方装甲车辆的冲击。 当然,从宣传册上也只能看到基础的东西,上面可没有说这里是变种人集中营,更没有说学院的几位教师在教课之余还有跟着光头校长满世界打击犯罪的爱好,更加不会知道另一位副校长常年致力于和普通人的战争。 幸好那对吵架的情侣又接着吵了起来,多数人看了一眼后,纷纷把头转了回去。陶然这时才松了口大气,暗想:还好没引起注意!真无聊,有些人就是喜欢看热闹,这吵架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把这个烫手的家伙藏在哪里比较好?”云荼心如电转地思索着。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这些人格们都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各不相同,李云只是默默的听着,只有主人格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的衍生人格们,充满了不舍。 沈云听着这话,心里更加奇怪了:从新老祖的话里,不难听出,众亡灵是不能离开祭屋的。这么说来,不是在同一间祭屋,就不可能团聚。怎么新老祖还说是“可能”呢? 云荼一贯有着强者之心,这不是一下两下的挫折能够磨灭的,甚至也不是任何阻拦能够磨灭的。 第1131章血归寒羽战骁骑 “轰隆隆!” 两万血骁骑严阵以待,人人头戴鬼象面具,身披血色战甲,手握长枪,目光冰寒无比,遥望远处逐渐颤动的大地。 诡异的是他们并未看到骑军涌现,反而觉得有一团团雪花在贴着地面滚动,再加上空中依旧有雪花纷飞,众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 江原失笑,看多么了解她的男人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呢,管得了别人吗? 殿中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从他找的人来看,纷纷猜测,是不是端上来的饭菜不合胃口,才导致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突然发了脾气。 她说没结束,那便是没有结束。她想杀人,他就给她递刀,她想放火,他帮她添柴,无论她要做什么,无论事情对与错,他都无条件的陪着她。 风尘知道,痴帝二字,应该只是那个境界的代称,但,能以此二字为名的,风河六界,甚至包括地球所在的神界,也不会多。 江原撇嘴,不过也确实,别人的婚礼,至少要有点关系,他也才好进来吧。不过这不代表她就要理会这人吧。 难怪曹劲去年不惜冲冠一怒也要强娶,原来是早有旧情。可是为何娶回来后又置之不理? 来到那里,首先就和在补妆的姚妮打了照面,桌上摆着一把宾利的车钥匙,得意洋洋的样子。 苏以乐皱着眉头,怎么想也想不通的,两人把衣服全挂进了她的衣柜内。 铺子开起来是做什么的?究竟是卖东西,还是茶馆酒肆?众人一概不知。 胡颖目送左超然消失之后,一挥手,她的下属也马上带起自己这一边的死难弟兄,跟着她离去了。 独孤斩月反而很高兴,温柔地抚摸着虫儿滚圆的肚皮,爱妻愈发丰腴的肢体间,处处投射出饱受滋养的娇润光泽,红果子似得十分诱人。 棺材沙化那般的严重,他清楚老瑶恢复的力量都用在了自保上,老瑶没力量出手相帮他。 “这是什么情况?”姜云绾收回自己的手指,一脸见鬼了的表情,转头看着还在浮沉珠之中的骨头,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颤抖。 “这是自然,我李璇玑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就看你自己了。”李璇玑心中还是有点点慌张,可她也不想在言语上落败,况且她也不一定会输了。 姜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心在疯狂的跳动,但他却努力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毕竟魔灵珠虽然能完全的隐藏他的气息,但是却没有隐藏他的身形,此时他只希望这里的杂草能够有用,替他隐藏身形。 为了天中的那件宝物,此时姜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向陆师兄表面自己的意思。 不过也就只像姜云绾这样的天才才能够想到在这个大陆上面做手术。 毫无疑问,这真是他的大师兄。另外三位看似其貌不扬的老头,不用多说,肯定也是百杀门的三位太上长老了。 听完所有的不利消息,林芷嫣脸上没有紧张,也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郁可安急了,他们刚刚来到这里,既然银蟒当宝贝一样把乾坤袋送给她,那就是说,这是个宝贝。 攻击性一般,或者准确说是进食欲强于攻击性,比起进攻人,更愿意进食血肉。 ,乱星海,大晋三个空间通道的降临点,收割起那些古魔简直是易如反掌,而且没留下任何破绽。 听肖毅说,剩下的茶,被他很宝贝地藏了起来,谁也不给。每次的茶叶都要好好泡三次,一点也不浪费。 他们这一方现在已经失去了先机,再想与海棠市进行合作的话,那就具备相当大的难度了。 我们今年到这里,秋天的粮食没有我们的份儿,我们还要买粮食,买菜,买衣服。 猫兽人有些迷糊,他觉得沈妙说得有道理,可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殷晓帅看到这里,心想:和我们的怪兽战士有着完全一样的攻击力,这么一来不能盲目地进攻了。 中通道人脸色剧变,死死盯着最右那根已然只剩袅袅白烟的蜡烛。 艾伦中士在穿过迷雾时就重新清点了一下人数而他却并没有发现零号和那些老兵们的身影,当即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认定自己的特聘顾问看来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被憨憨的粉红巨人降维打击,他决定收起好胜心,不去较这一米两米的真。 如此只得换言道:“只是我这法子不适合教习姑娘你,但你也不用心急,秦前辈为武当、昆仑两门长老,道法高绝,定有别的奇术相传,以代姑娘耳目。”果然素秋听罢脸上露出些许失望,张入云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一叹。 !相信,看到本座的绝世本体之时,你们,应该对风公子如今最强的状态,有些期待了吧?呵呵。 他的五官与体态,仍与常人无异,但身影的轮廓,却不断地颤动扭曲,丝丝缕缕的黑线飘进周围的空气,消失于无形,又从莫名的地方,接受到了更多。 火元素突一出现便如之前的土元素般转过身体朝着蒙特的脑袋一拳便轰了过来,但被元素禁锢镣铐控制住的火元素最终也只能徒劳地将燃烧着火焰拳头停在了扎克头顶。 闹出如此声势浩大的盛势,萧晗宸的目标自然不是夏侯淳,或者说杀夏侯淳只是顺带,至始至终,他的目标便是夏侯淳背后的存在。 但是国师大人又要自己看着他,所以她又不敢回去,这才生生拖到了今日。 分生灵,是不愿主动伤害陆地生物的,要么是为了生存,要么是为了仇恨。 “好吧,起码它有停机坪。”见托尼瞪起来的大眼睛,凯瑟琳表情无奈的安慰了一句。 但是迎春却不好拦了琥珀,毕竟,老太太那里还是好意的。迎春应了,送走了琥珀,就急急的往孙老太太那里赶。 特别是志村阳,在三代风影刻意的放水下,志村阳的龙卷雨击同样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这对志村阳还是木叶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1132章老瞎子你走 日初清晨,雪停风起 下了许久的大雪终于停了,平原上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似洁白无瑕,可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潼水大战已经开打两天,在东西、南北纵深皆达上百里的广阔战场上,双方数十万大军激烈搏杀,从不归崖打到忘川原,烽烟四起,随处可见双方斥候往来游弋的身影。 喧嚣的战场中,最安静的地方是哪?自然是景翊坐镇的中军皇帐! 寒风徐徐,卷起漫天雪粒飘散,一座四万余人的军阵摆在营门外的平原上,...... 而结果原定于讨论组成多国联军,扩大中国的战斗规模的会议,成了以日本为首,英国支持、法、美帮腔,德国打酱油,指责俄国破坏朝鲜半岛的平衡局面,并要求俄国舰队立刻离开朝鲜半岛的声讨会。 “我来帮你。”杜晓璃说完就跑到屋子里去,从前到后都没有在乎韩冥熠有没有回应自己。 林一清气的牙齿紧咬,一双拳头已被攥得发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道强悍无比的灵魂气息突然出现,惹得那幻影魔猿和四大妖兽霸主一阵不安。 胡蒙林愣住了,看到他发愣的样子,一个长脸长颈的家伙口若悬河,向胡蒙林介绍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薛晨,你在这里面,都闯过了那几关?说给我听听。”林正天把目光转到薛晨的身上,满是笑意的问道。 事实上韩明月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拒绝过她。即使是当年她抛下他去了西陵那几年,即使韩明月对她再冷淡,只要她开口韩明月必然都会去替她做的。但是这一次,她心里却突然有些没底了。 他想迎击上前,我拦住了他,说此事交由我们处理,你们在旁边观战便是。 背着吉他,罗澈刚刚走进乐队的练习室,就感受到整个练习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撇去乐队的三个成员之外,冯椿今天居然也在练习室里。 从秦朗出现在会议室那一刻起楚墨霖就认出他来了,只是他不明白秦朗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过几天,你自己去打几件像样的首饰,就算是大病痊愈的奖赏,怎么样?”裴俊柔声说。 裴俊一行五人去大街上逛荡了,冯嫣然独自在家,守着一盏油灯,她黯淡的心情就如那忽闪的烛光,忽明忽暗,自己无法掌控。 蔚鸯自然知道,但是她得客气点,毕竟他现在是因为慕戎徵的命令才会如此听话,哪天他要是肯直接听命于她那就好了。 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感又来了,疼的安然全身都开始蜷缩,像似要将自己缩的永远也不会让人找到才好。 “不是我。他被我伤了要害……应该活不了多久了。”杨玄风忧心忡忡地回道。 太子没有嘲笑他,也没指责他,这点让萧烁光很满意,对太子难得微微勾唇一笑。 比起吃腻了的老宅饭菜,这突然变换的口味,十分符合冷老爷子。 也非常感谢你们给我们出的主意,这样等以后我们老啦,也可以拿出相片来看一看,当时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安好是真的很感谢秦雪。 也许这是景莘在天上保佑着他们娘俩呢!所以才给她送来了这三个好朋友。 “血腥味和打斗的声音会引来别的生物,我们继续前进,哈莉,你和查迪来过,由你们指路。”张嘉玥低声说道。 沉默了片刻刘正德同意了马军的要求,虽然刘正德不怕麻烦,但也不想和黄凌绝交恶。 说罢王阳立刻动身飞了过去,才刚飞没一会就看到了远处升起了一个光球,没有了迷雾的掩盖,没有了树林的遮挡,蓝灵儿再怎样能藏都躲不下去了。 “它可不是怕我们的子弹。”张嘉玥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前面。 面对着安王爷那聚集了全天下温柔的眸子,里面皆是认真与爱慕。 陆然在走出后门之前,绅士的做了一个请的举动,让孙丽雅先行,然后他远远地冲着唐时举了一个ok的手势。 帝王蟹的大嘴里其实是非常恐怖的,那里面不但拥有可怕的咬合与绞杀器官,还喷吐出数百上千道锁链与钩链向九头狮王追击而去,想要困锁白离进行灭杀。 王俊涛看着林姝的背影,再看看其他同学那看笑话的眼神,挫败又生气。 涂月看不出个所以然,可她见旁边的夜初鸢,却皱着眉头,紧紧盯着石柱浮雕,眼神诡异。 看到死亡已经临近,青阳和绝荧,还有季老都真的惊恐了,感到了强烈的恐惧感,如果这么近距离被仙道生灵近身杀到的话,他们就真的很难摆脱了,他们可没有逃在前方天空的两位自信。 原本入定般的莫枫身子猛地一震,嘴一张,一口鲜血便疾喷了出来。 一对眼睛还有些晕乎的看着面前那因为血色上涌而更显俊美,带着的羞涩之意让人不自禁的心生怜爱,只想把他这样那样的脸。 顾欣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他那唇角不停的上翘,方哼了一声,靠近了他,在他嘴唇上轻轻碰触了一下。 “好吧。”,面对两人的逼迫,陈星宇也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了。 我有些郁闷,你大爷,没看见我一个男人坐在她前面吗当我是透明的空气吗我就这么没有牛逼的感觉。 面对洛水水不问原因的强盗行为,陈星宇能够回答她的只有一个字。 所以,不要以为陪同领导就是趋炎附势,里面其实有很多道道需要去琢磨和领悟,只有真正进入到这个体制浸淫十年以上的老师,才会从校领导的一言一行中领悟出很多潜台词,这份功力也将成为他们自身成长进步的阶梯。 听到科瑞恩问起,年轻人一边把拎在手里的手枪插入腰间的枪套,一边把刚才的情况向刚刚赶到的科瑞恩等人简洁地说了一遍。 李星辉不住皱眉。褚天也是摇了摇头,就凭龟仙儿这杀猪般的喊叫声,就觉得墨羽飞极有可能在百息后,以失败告终。 第1133章五军齐至中军帐 侧耳倾听的不止有洛羽,还有景翊,此刻他终于想通了洛羽的全盘布局,确实是环环相扣,一步步加深自己对范攸和景啸安的怀疑。 其实在最最开始,夏沉言汇报密使一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这是洛羽的反间计。可他坐在龙椅上,心境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任何人在他眼里都值得怀疑。 帝王之心难测,而洛羽就是抓住了景翊的多疑! “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洛羽颇为诧异,从范攸的视角来看很多事他是不知道的,只能凭借蛛丝马迹去推断,但竟...... 深夜,刚做手术回到家的许邵寒不自觉的翻起了手机,尽管已经很疲倦了,可是他却睡不着,情不自禁的开始翻开那些没来得及删除的短信,脑子里总是会闪过一些不该有的记忆。 王乾身形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之中急速移动,踏空而行,如飞一般。 洛离别现在很是舒服,也不是很喜欢这样布加迪深海,就是因为这破车引得自己不爽,正好砸了解气。 结果,二十个宗门联合,被人打得溃不成军,两大门派宗主被杀,其余宗门纷纷投降。 台下鸦雀无声,这二亿属实吓到了拍卖会场上所有人,已经赚了很多了。 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听完整件事,所有人都无一例外的认为许家人实在太混蛋了。 而他的那些手下,也纷纷坐上飞行系精灵,远远地为阿瓦达压阵。 他今日之所以会来这,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不来这请他帮忙,只怕自己和家人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这是,钱?”他仔细看了看,确认这些钱都是真钱之后,他就呆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 古人行事讲究对称,对阴阳之事十分在意,并且将世间万物都划分阴阳。 苏羽打了个响指,月灯琉璃推着餐车而来,一道道美味的料理摆在了桌子上,烛光摇曳,餐厅里的灯也变得有些昏暗。 关于抗日,淮城总统府都不想直面日本人,而采取两头开吃的方式,最终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集中力量对付在南方的沈谢二氏。 “真的?”花彩蝶死死地拽着少年的手,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知道苏羽来的消息,同时也知道苏羽会欺负中川花音,但是,苏羽毕竟是老板,她只是一个经纪人,管不到苏羽。 感受到这一幕,极武皇和炎帝都面色苍白的仰起头,可怜巴巴的看向叶清。 “这些神符真是太厉害了!那些士兵完全变成了瞎子,根本看不到我们,而且就连感官都被扭曲,只会朝着无人的地带射击,我们的战士受伤的大都是被流弹所伤。”阿罗特兴奋地描述着战场的情境。 “好的!”克里斯上校随后在门口的面板上输入了一个长长的密码。金属门内立刻响起了刺耳的声音,急促的警报声在里面回荡。 瞥了身边的叶清一眼,楚梦璃发现叶清正一脸呆滞,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弹幕,眼中得意之色更浓。 这般想着,叶清走到了大门口,还没有出门,门外就有一个肉球滚了进来,嘴里发出惊呼。 此时,他基本上已经不再想着南下,但是,却也并不想当真让季长风带着五百骁果军的精锐横扫了草原。 从战略意义上来说,凉州之于北齐远没有之于西楚这般重要,因为北齐并不缺马,北疆还有大片牧场能够给齐国牧马,当年元庆帝之所以耗费心思拿下凉州,并不是想要强大齐国,而是为了削弱西楚。 其差距类似于,新石器时代和铁器时代的差别,根本不在同一档次上。 大周皇帝有些疲倦了,看三位重臣没啥事了,就挥挥手叫他们退下,自己则在榻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岩也一直关注着杞县的战事,所以当罗汝才的人马没有在杞县县城停留,而是继续分路向东的时候,他就从冯程的鸽信中知道要出问题了。 公冶羊看着好友的模样,面露不忍,但还是别过头去,强忍住没有吭声。 “搜套”。十六世纪初,达延汗统一蒙古各部后,驻牧于河套的鄂尔多斯部被封给其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结束了河套地区蒙古各部来游牧的局面。 所以,龙行先是放出了那石像,以石像的强大防御力将金光大山抬起一个缝隙,然后在祭出傀儡棋盘上的一百零八具傀儡,随后再直接开启七鼎之力,这才堪堪将金光大山举起。 如今淮州空虚,甚至是早已经人心惶惶,汉国虽然粮草不足,但刘德与其麾下谋士荀攸、郭嘉、杜如晦等人认为,此次平定淮州兵马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少部分兵马便可使淮州全州请降。 “他们出去警戒了!”辛佳上前为龙行的身下垫了些柔软之物说道。经过了这么多事情,辛佳对龙行的态度终于不再是那种别别扭扭的感觉了。 到时候圣上再去告庙圣祖爷爷,也不迟。”魏忠贤满面红光的说道。 接着火风继续往前走,任由那些人跟着,虽然有些不习惯但还是随他们去了。 “张明,这周温市的几朵市花可都被你摘的差不多了呢。”这时候尹沛涵开口了。 夏柒七绝对是非常客观地在说这句话,绝对没有半点对符离的非分之想,应该说,在她的心里,符离之于她,至始至终都是离大哥吧。 他自幼习武,在外征战多年,面对敌人他从不手软,可对她,却生出更多无奈,无奈于她的容貌,无奈于她的不同,更无奈于她哭时自己的心痛,倘若她真的是他的柔柔那该多好。 同时很多人开始塑像,虽然开始的时候很简陋,但随着他们不断地祈祷,而真心诚意的祈祷之后,塑像开始自动改变,变成陈逸的样子,还呆着莹莹神光,更是让众人喜悦无比。 “下毒?下什么毒?毒害夫人之说又是什么意思?将军说的妾身实在是不明白。”蒋怡瑶愈发的不解,糕是她送的不假,但放毒之说又是从何而来?这是庆儿最爱吃的,她又怎么会放毒。 马高站稳脚跟,用手揉了揉胸膛,定定地看着胡仙儿,凶光毕现。 也是,君尘大哥走了,去到他该去的地方,而这个沈医生却是一直生活在宿城,是知名度很高的心里一声,是因为这张相似的脸,让自己混淆了。 第1134章两军搏命死战先 王纛前压,玄武出阵! 一排排披甲悍卒神色昂然,策马前行,玄色甲胄在蓝天白雪中尽显凝重本色,犹如一团厚重的玄云,贴着地面滚滚向前。而后曳落军、剑翎军、血归军、寒羽骑同时出阵,锋线一波又一波地涌出,数万人井然有序。 不管是长途奔袭的曳落军、剑翎军,还是血战一场的血归军与剑翎军,士气都激昂无比。 数万精骑并未在一开始就提高速度,而是在借机调整阵型,平复呼吸,缓慢而又低沉的马蹄声重重敲击在乾军心头,让数万军卒面...... 家臣们苦口婆心地劝谏着武田晴信改变主意,但他却一直一言不发,最后甚至是直接离开了军帐之中。 栖蝶的声音轻飘飘的的传来,直达人的心底。那两人看着栖蝶的眼睛,根本不像说假话的样子,“我们跟你无仇,你为何这般歹毒,竟要置我们于死地?”两人此刻是真的害怕了,额头上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掉。 这四处,除了相思楼,其他几处大多江湖人是不敢招惹的,而现在多了一处,焚情宫,到底是正是邪?到底是医人还是害人?这,确实是不太好定义。不过今日,大多有名的门派都收到了焚情宫的请柬。 ”大野信良确实也是为了争夺家主之位而焦心不己,以至于他刚一听到藤木次郎或有计策解决此事便迫不及待的连连追问。 想到此处,过秦也是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而他心中也是想起远在恶魔岛的依依,还有那与自己同样有过夫妻之实的吕秋凝了。 羿说出此话时声音并不大,但这句话语却如同一道惊雷一般,贯入了过秦的双耳之中。 虽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很肯定,因为他发现刚才灵儿说出这些的时候,月老和太白金星表情竟然没变,绝对是知道些什么才会这么淡定。 他君临四海富有天下,却因单单一句“我娘等你吃年饭”而不禁湿了眼眶。 王章虽然受了王凤的恩惠,却从来没真心归附过王凤,相反他十分厌烦王凤的嚣张霸道。定陶王被王凤赶走的事情,让王章忍无可忍。 陶雄说:“行了,废话不多说!猴子,顾冉熙和猴子你都见到了,现在可以在这份合同上签字了吧?”说着拿出几张映满字的纸。 渐渐的,生活在这个大陆的人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纷纷跑出房子。 剑光飘然而至,关键时刻剑齿虎王抓住了紫月圣使,但是剑光仍然斩断了紫月圣使的双腿。 孟凡眨动眼睛,鸿蒙剑体和剑道天眼的力量同时被激发出来,两者力量都被调动起来,眼瞳变为了紫色。 段云鸿连装都不装,每次段天德给她讲那些道理,她就躲得远远的。 强横的剑雨直接湮灭了无数天骄的大道显化,他们纷纷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的跌倒在地。 幽冥圣地的实力不弱,作为魔教老巢,这里的力量比任何一个圣地都强。 这个分殿经营了几十年,已经聚集不少魔众,几千个弟子,而且大多都是剑气境,不会御剑飞行,如果让他们三个带着逃走,就是一种负担,势必会被蜀山发现。 当然,除了这些世俗的纷扰,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孟凡如此变态天赋,若是被魔教知道,必定会想办法在孟凡还没成长起来之前除掉他。 孟凡立刻注意到,血魔兽身上的黑气竟然和之前他在剑冢张老闭关的密室中发现的黑虫一样。 李玄都坐在龙辇之中,依旧神色平淡的望着火凤法相,哪怕那股如炬的帝威也没能让他动摇半分。 赫连漪和沈留香顿时打起了退堂鼓,但此时身在城中,已是骑虎难下。 然而,苏杭想要跳过,却没想到,再次应了那句想什么来什么,放在前排的大哥大忽然响了起来。 话音落下,只见船上的船夫全部跳入水中,眨眼之间消失在滚滚江水之中。 出了城主府后,人生苦短便到了一间酒馆里喝酒,等个朋友过来。 他们当然开心,这种阵图的布置之法想来是珍贵异常,山阳子此番助阵,肯定要把布置的方法公之于众,那不相当于戴家白捡一个阵图? 一声好似毒蛇嘶鸣一般的声音,忽然从李莫愁的双掌上想起,她那一对手掌殷红如血,流漏出一抹让人触目惊心的赤光。 我糟糕的想法来自于人,事情从来不会是糟糕的,事情从来是可以解决的。傲慢和偏见是难以解决的,解决不了的东西让我疲惫不堪。 我应了一声,用水冲了一下研钵,壁上一层乳白色的粉泥,黏糊糊的。我忽然想看看这个在紫外灯下是什么样子。 剑锋凌厉,带着泯灭一切的杀意,饶是有层层护卫围在身边,也还是让林淼音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心动不如行动,他立刻让军队把这个秘室的上方给挖开,形成了一个开阔的环境。 星空外围的星辰数量更加少了起来,很远的距离之外才能看到下一颗星辰,而且星辰的光芒也更加晦涩难明。 “主人。”段可刚刚走出电梯,便看到一脸悠闲的彤彤坐在一个机器人的脑袋上面,而这个机器人,正是刚刚自己注意到的36号。 冥界乃是独立于其他六界之外的一个世界,这里的世界法则和其他六界有很多不同,这个不同最大的区别就表现在修炼体系上面。 那种美至极致的干净纯粹,几乎冲击着人的眼球,让人完全无法移开眼神。 一点都没想过,这话要是被截图传到了网上,她会受到什么风波。 “不尽然吧,笑话也能成精?而且慧功登峰造极?”晋皇司马懿接过话来,表示质疑。 刘邦右手一抬,大拇指和中指一擦,熟练的打了一个响指,金光一闪,上古神器“大风铙”威风凛凛的现了身。 不能在南疏身边,不和他说话,这才是令裴司想要恨不得死去的感受。 此次政变,血洗玄武门,也血洗长安城。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在无所设防的情况下,遭此大变,自然敌不过,败下阵来,也赔上了自己的命。 第1135章一战功成万骨枯 “杀啊!” “嘿嘿,难道你以为我不敢?”巨灵神虽然嘴上一副讥讽的模样,但是王龙却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得他心里已经为自己的话所动,这一赌算是赌对了。 黑白印记就像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突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奶’香,他怎能忍住? 林天刚刚出现在光幕上,弹幕就疯狂的刷起来,都是夸林天长得帅的。 斗龙冷哼一声,立时变化,成为了一个中年人的模样,正是当年王龙曾在九霄伏龙谱之中见到的样子。 而秋天,也正式降临了,一阵秋风吹来,会有数片树叶脱落,在空中旋转一番后,旋落在地,飘入泥沟中。 “吴公子果然性情中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吴公子说说这种方法。”孙家主一脸欣赏的看着吴天。 别看源头天地一系的天地数量极多,可若遇上真正能够毁天灭地的先贤高人,是禁不住毁灭的。 宋天机:不用急,这只是烘托气氛,后面也会有便宜的,再说拍卖会完后还有些低价物品卖的专门对普通古玩爱好者,说不定在那里能淘出宝贝呢。 一瞬间,逆天神珠发出刺眼的黑芒,没错,那种漆黑的光芒让吴天觉得刺眼,甚至连灵魂都要吸引进去。 李师非常尴尬,他交出闪现,但是林夕已经提前往前走,他肯定能够链住。 这怎么可能?这卡虽是李妙的副卡,但上面有多少钱李桦最清楚了。三万才多一点的数字,怎么可能一下子变了这么多? 次日清晨一大早,紫云郡主就派人来传话给朱楠木,说是楚贵妃派人来传了话,说她已经在国王陛下那替朱家求过情。 “多谢白羽大师,我李超宇永远不会忘记大师的这份恩情,回去之后之后定当将此事说与父亲听。”李超宇大喜过望,感激涕零的说道。 定虚犟着鼻子斜眼看了土耗子一眼,吓的矬子一个激灵,躲在了巨大的刘庆身后。 所以他们也只能麻利的将输掉的三成势力,乖乖交付给朱家。这又能怨得了谁呢?谁让他们当初贪得无厌,想要吞并朱家,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刑彪面色苍白的站起,上神斧戚被其握在手中,拖着沉重的斧身一步步走向男子。 一百多只神祇,只是浪费了王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屠戮干净,一只都没有剩下来。 内环,就是无数外环修仙者心目中的圣地,或许他们认为是唯有到了内环,才是修仙一途的真正开始。 “你嫂子的前男友。”沈念抿唇,眼神玩味的看向他,看的他后背寒毛直竖。 “想知道我是谁,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薛仁贵出言刺激到,像甘宁这个性格,你只有把他打服,他才会更加容易招降的。 雅娜伊的仇人,自然就是雾玫庄园的骑士长菲比斯,想必就是他耍弄阴谋害死的她的哥哥和弟弟,害死了她的伯父和叔叔,欺骗了她的父亲,又要把她据为己有。 第1136章同为万人敌 “轰隆隆!” 潼水西岸的雪原中有数以千计的骑兵在纵马狂奔,全都身披乾军制式甲胄,领头一将虎背熊腰、神情冷厉: 杀手队长为什么不在乎这次的线索?另外,如果杀手队长真的从一开始就想让线索落入平民一方手中,那又是如何做到的? 天人少年,国士无双。这天下,除了银月质子云长歌,还有谁配得上这八个字? 然而他来不及多想,便有下人来禀告说四爷找她,步天音便随了她去。 铁甲龙龟生命越来越少,而霸者苍穹心头却没有丝毫松懈,刚才的突袭就是警钟,他不会乐观到,青龙城鱼龙混杂的势力中,就没有势力选择再出手了。 于是两人分道扬镳,野狼继续追击江雨烟,蓝海辰则顺着痕迹去寻找经过这里的人。 “是的,其实之前我在游戏区域里,有了不得了的发现。”蓝海辰点点头说。 这是根据信息分析推论出来的结果,而除去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结论无论多么离奇,它都是真相。 在配音的时候代入人物的感情,甚至把自己就当做这个角色,眼前所见即角色所见,心中所想里角色心中所想。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步天音去了萍水园,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有几百个工人从外面运了土,在填平天湖。 当晚许洋没有回去,留宿在了李哲家,这也是她和李哲在一起两年,第一次在他家里留宿。 青年天才顿时呼吸一滞,眼神里虽然有点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注意到对方略显戏虐的眼神,李哲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点无语。 然后等到正午时分,再出来测一下太阳的高度角,根据当日的太阳直射点北纬21度12分,就可以算出这里的纬度。 她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喝了大半瓶,这才感觉不那么烦躁了。 虽然叶廉诚打算离开这里,但是同时也在谋划,怎么试图之后把姜燕姿带回山峰集团总部。 李哲大致能猜出沈歆一的想法,是不想因为生病影响了两人的约会。 至于公输未,十年前就在炼精化气到炼气化神的过渡阶段了,结果呢至今为止都不曾出现真意迷惘。 八天后,几万艘战舰从虚空里穿梭而出,来到天蔌星系的边沿,无边的威势让整个天蔌星系每一颗星球都在震颤。 “凶手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需要引爆,他就会跳出来杀人。砰……”庞博做出一个五指开花的手势。 毕竟农场的事情解决了,顾雪的职位保住了,而且农场的防御措施马上增强了,以后也不用担心被丧尸逼到绝境了。 “教唱歌、画画、跳舞也是教。”豆卢贵妃支持李易,李家庄子不到五岁的孩子都不上课,整天玩儿。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要比比东好好过这么一次生日,正是要做给下人看。 枪声不间断的响动,楼下传来汉子们的大声交流,楼上两人的脚下也不知不觉堆满了子弹壳,整个过程众人的心里由害怕转到紧张,又从紧张转到了激动。 同时,分布在首都遗迹街区内的阿斯塔特们,也是进行了爆矢枪齐射。 第1137章霸王对虎痴 “杀!” “砰砰砰!” 突然间,12mm的子弹以接近3马赫的速度穿透了一棵棵大树的枝干,向温烈的大腿疾驰。 洛里感觉到神清气爽,刚才的那种晕乎完全不见了,不由得佩服到五体投地。 当接到一个个催债电话,以及各个供应商终止合作的电话后,余家彻底陷入了慌乱。 这些既想要得到权利地位和美人,却又丝毫不愿意付出哪怕任何一点的家伙。 苏锦时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沈拾琅突然逼视过来的严厉目光下,紧张的身体都绷直了。 只听“噗嗤!噗嗤!”的闷响,一个个鲜血淋漓的窟窿,出现在士兵的胸口! 高继行舒缓的眉眼紧拧,眸中渐渐严肃,已不见方才的喜色,缓缓将她纤弱的身子抱在怀里。 这几日他花了兑换点,将整个西秦的风土人情以及国内的情况查了个透彻。 他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朝苏雨墨脸上扇了过去,不过却被另一只手给牢牢抓住。 正当他准备振作精神,开始新一天的修炼时,周若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她换了一身轻便的修炼服,眉宇间透露着几分英姿与活力,显然是已经做好了修炼的准备。 虽然穆特姆博的封盖没有成功,但是他积极的防守态度还是赢得了现场一片掌声,ai也拍了拍穆大叔的肩膀以示鼓励。 周东臣回家的消息传出以后,有一天,韩子仪便以关怀和看望为名,提着一只鸡,三斤猪肉到了周东臣的家里,动员他“出山”。 “轩辕黄帝说只要找到轩辕鼎就能见到我的亲生父亲!而且轩辕鼎就在人间界!”张天赐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了,连忙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轩……辕,咝!轩辕宝剑?不是吧!这破玩意竟然是传说中的轩辕剑!这不毁我三观么?”当张天赐认出宝剑上面的字迹时,只感觉整个世界都疯狂了。 “父亲!您的灵魂已经这么强大了,为什么不夺舍重生呢?”看着强大的长孙无极,张天赐有些疑惑的问道。 想了半天,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凌逍闭上双眼睡觉起来,这几天凌逍感觉自己活得非常累,睡一觉也是好的。 “两年?两年前我被蚩尤收为徒弟,难不成这两年的误差是蚩尤搞出来的?乖乖!我究竟陷入到了什么阴谋之中?”听到轩辕的话,张天赐立即联想到了蚩尤,心中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出得谷来,两人一路往山上行走。水师姐颇为亲切地同叶青篱闲聊,数语之后,叶青篱终于知道了水师姐的名字,原来她叫水凝寒。 叶青篱的意志如今莫说是百炼成钢了,便说是千炼成太乙精金也不为过的。 郭冰坐在张总的对面,看着各人都是一副机械式的笑容,而顾玺则是看着苏无双留意着她的所有举动。 苏无双看着这些私信有黑粉的,也有真实粉的,也有一些假装是粉丝来向自己问话的,他都一一回答,紧接着便有一些新闻发布出来,他看着新闻上的标题嘴角上扬。 第1138章潼水大捷天下动 “敌军,敌军杀过来了,快结阵迎敌!” “迎敌啊!” “杀!” 汹汹而来的虎豹骑让松散的后阵瞬间陷入了慌乱,几名偏将喝声不断,却于事无补,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中虎豹骑再次撞阵而入! 夏连翘只说知道了,然后便让他们回去等着,并未当即跟宋二爷去宋家。 门口的二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紧接着率先反应过来的徐超就赶忙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庄园,同时也重新抬起了手枪。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直接将自己极强的防御手段给施展了出来。 看着面前的赵海鸿等人,王长风做出了对他们来说,最有利、最正确的决定。 说完以后,秦凡这才知道,原来今天大后山的弟子照例去其他的分道院去挑水担粪。 听到何飞的话后,赵平脸上的疑惑表情则更加的愈发浓烈,而一旁的张虎却忍不住嘴噗呲的一声咧开嘴笑了起来。 其中不仅拥有着土系真气厚重结实的优点,更拥有着金系真气坚固刚硬的优点。 殿内的人,除了那雷家家主外,面色都不大好看,气氛也有些凝重。 “今日不同往日,他们四人被困在天乌秘境数百万年,他们的妖力还没有恢复巅峰,正是一个大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只要杀了黎阳王,我就可以夺得天乌秘境了!”太阳神眼神阴寒盯着越来越近的星际飞船。 但是到了这儿,他给跟大爷一样,无论那两个审讯员咋样问,软硬兼施,但是黄熊这家伙直接说不知道。 “好咧,起飞!”司正一看人全都坐定了后,立即拉着摇杆,操纵起直升机来。 “你如果现在停手乖乖受死,或许你的家人和家族还能幸免于难,但是你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的话。你将给你的家族带去一场灾难,你在知道吗? “这里的水都是天然温泉,都是活水,至于当初怎么修建的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用了数千年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雷纳斯给众人介绍道。 折腾了那么一大晚上,大家都是累了的。听说郭数也过来了,阿南并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这一刺,不但有穆白被巳母火龙甲无限放大的力量在内,还有被龙虎互博术激活的龙虎之力。 换好泳衣后,她又套了一件浴袍,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就看见宋御衍已经换好衣服了。 沈廷煊直接上车,根本不带犹豫,今晚就算楚濛不然他上车,他也得上,脚都要断掉了,他可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张若虚把她送回去,她直接明了说了出来,转身的那一瞬,鼻子酸涩的要命。之后的一个星期,她和张若虚再无交流,赵权问她是不是出问题了,她直接说和张若虚分了。 “明天的战局不要这钱,这破玩意没用,咱们要天材地宝。”战天淡淡的道。 “少夫人,这些都要留下么?”安叔已经带人将楼的东西全部搬了下来,安叔随手打开抬下来的木质钢琴,常年浸透在潮湿的空气中,钢琴的支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安叔随手按了按琴键,声音居然还很清脆。 “请闭上你的臭嘴,我们华夏还有句古语叫做嘴下积德,如果你不懂的尊重别人的话,我会请这里的保安人员请你们滚出去!”夜邪羽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你给我等着!”男子痛的直流眼泪,手提包也顾不上了,当即捂着右腿连蹦带跳的跑掉了。而服部也没有什么追赶的意思,只是任由男子消失在了街道拐角的另一头,微微一笑。 其他人亦是联想无数,木恨天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在众人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不比大地震差。传说之中的东西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中,这难道还不够惊悚骇然?还不够颤动? 他知道,这是上次跨下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后遗症越来越严重了,严重到了关键时刻竟会不举的地步。 然而,又受到了重创,这一次,更加狠,连他的本源煞气都被吸走了不少,现在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境界不稳,实力大跌。 大都市,交通那么方便,不管他之前在实验室做监工,危险度再低,远比不上李占伟几个实验体,可天天受着无穷刺激,张广生也是心下打鼓指不定哪天做错事,下场会不堪设想。 手上的兵刃砸落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脖子,鲜血迸射间,软到在地上,抽搐片刻,失去了生机。 萧雅琳一直疑惑的瞪着双眼看着林依雪打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她只能模糊的听见,但是根本分不清说的是什么。 “巫蛊不是早在远古时代就已经灭绝了么?这里存在的到底是不是巫蛊?还是某一种特殊的诅咒?”白元质疑出声。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 这是四个三重天帝,走到第九十九层仙路,二重天帝已经绝迹了,在这里的人,清一色的都是三重天帝,有的甚至距离四重天帝,也仅剩一步之遥。 第1139章墨冰台,程宫 天启城 作为大乾的国都,本该繁华的京城此时却弥漫着一股恐慌的氛围,潼水一战朝廷大败,皇帝仅以数百残兵逃脱,满朝震动。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若无旁事根本不敢在街上逗留;青楼酒肆中再也看不见饮酒作乐的达官显贵;跟随景翊造反的那些文武官员们更是人心惶惶,已经有人拖家带口的出逃。他们很清楚一旦景淮入城,自己一定躲不过满门被诛的命运。 皇城宫阙也没了往日的森严肃穆,太监近侍步履匆匆,看似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御...... 傅衍寒平时沉稳,可这种时候的他野的要命,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还是明界的那些老东西有智慧,这一颗东西,便能塑造出来一具铠甲;并且,他们还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这些铠甲能晶。 “我只知道师兄你已年过六旬,却闲云野鹤,怡然自得。而我操心门中俗事,说来是你师弟,看起来嘛,倒像师兄了。”周宗有些忿忿不平,言语也变得夸张起来。 她吓得赶紧环住他脖子,腿一动脚上的拖鞋就掉了,又见男人垂眸笑她,就不声不响的把头埋进他怀里。 见得叶煌现身,坤中率先出声道,言语间没有任何的阻碍;这段时间,这个王的强大已经深入至他们的内心之中。 天神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恶魔队,众人一想到杨信的复制体不由得浑身冷汗直冒,杨信的实力在众人心中一直是个迷,因为众人从未看到过杨信出手,而且,中洲队各自的力量来源,都与杨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究竟是该说姜肆奕是涵秋老爸,还是该说姜肆奕是白秋男朋友呢? 她的表情瞬间阴转晴,就连被洛白秋敲诈后的阴霾心情都是一扫而空。 耳边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林风循声望去,赫然发现居然是何天心。 忽然发现萧凌竟然也跑了出来,正在跟一只黑蜘蛛大战,她杀得正兴起,百斩刀挥舞得像车轮将黑蜘蛛杀得连连后退。蜘蛛的一对螯肢已经被萧凌砍下来。 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为了踢开被自己斩杀的敌人的尸体,沈浩的动作就有些走样,接下来又勉强地闪开了第一刀,这第二刀却到了不接不行的程度了。 明珠微微一笑,柳寒顿觉眼前一花,这一笑颇有六宫粉黛失颜色之感,他连忙收敛心神,留心一看,陆康神情呆滞,看着她的目光木讷,赛义姆有些呆了,倒是王泽依旧正常。 但是在服部家的人一个劲的唆使下,杜家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跟江海市警方抗争到底,至于服部家的人究竟给了杜家什么样的好处,却不得而知。 用两根三米长的钢筋绞合在一起,足有手臂粗细的铁矛一把;纯钢筋磨制,一米长短的标枪三根;同样用短钢筋磨制,一尺来长的钢梭十支。其余就是军刀、绳索、手电、水壶、干粮等等塞了两个背包。 当时自己被向大人救下后,要不是死皮赖脸地让他带着自己,会有现在吗? 她不会……嘴上说着帮自己追朱佑榕,暗地里给自己撂阴腿使绊子吧? 灵魂意识这种东西,对于普通而言,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摸不着,甚至感觉不到。 “信天翁”水上飞机也向驱逐舰回了信号灯,然后螺旋桨重新吼叫起来,拖着庞大的身躯在水面滑行,一跳一跳地脱离水面,升上高空,朝着西北方向、几十海里外的新加坡飞去。 郎官们互相揭发,牵涉的人越来越多,连少府丁轩也牵连进来,根据郎官的揭发,最初便是丁轩鼓动田凝,从度支曹拿银子放高利贷。 他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用废渣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废渣除了农夫种田,可以做肥料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回皇上的话,臣妾觉得臣妾今日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花颖回答的那是坦坦荡荡。 现在提升一级,这两个家伙就更是渣渣了,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们的沈大大可以为我证明,在去参加综艺节目的时候,我是第一次穿这件衣服。恩,配张图,这件衣服的标牌还在。当然,为了防止有人说我照片上提前拍好的,我临时录了一段视频,当然是可以查看日期的。 “喝一杯就好,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君子澈无奈一笑,真不当这里皇宫了,好似她自己家一般。 因为那寂灭岛弟子的眼睛虽然睁着,但是一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神采。 因为要接着爬山,山药太大不方便带,花颖就找了一个草丛,把这些山药都藏了起来,然后才接着往上走。 水滴声依旧,丫鬟这才明白,她是着了花颖的道了,不过,这美人也真是厉害,竟能想到这一招。 “我为什么要害怕?”花颖看着猛将军,她可是上天选中的人呢,上天绝对不会让她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死去,不然干嘛让她穿越。 轻轻叹了口气,云梦雪准备回房间去,尽管她不太愿意,还是不希望罗浩辰回去见不到她,又冒邪风的发飙。 由于墨狼王已经突破到通天境中级,实力十分强大,所以五人中有三人围攻他,另外两人全力围攻王奎。 说完,拉着我就往武俊熙的寝宫飞奔而去,见我跑的慢,不由分说一把扛起我就走。 “馨儿,鬼母给你的法宝就是让你用来对付相公的?”解语俊脸绯红,脸上带着一丝怒气。 接下来的事情,镌刻在年轻的杜伯扬的记忆,成了无法磨灭的印痕。因为二当家当场就被他砍死了,而对他非常忠心的两个当家却在对头率人一拥而入之后,为了保护他,最后被乱刀砍成肉泥。 “呦!这不是我们一挑百的影帝么!”一个年轻的高中生骑着滑板从骢毅身边经过,重重拍了骢毅一下。 一个头发胡子都黄黄的老者从棚子里站出来:“论资排辈,外加声望优先。”这几个字什么意思呢? 一个年纪约五十岁、长得胖乎乎像弥勒佛的师尊打量着他,徐东认出是内门门主昊旻师尊,在灵谷门当外门弟子时,他见过昊旻师尊两次。 第1140章是君臣,是朋友 “噢?弃守京城?” 十分钟不到,白羽凌的回复就被置顶,让求战贴的热度直接赶超原先的第一位。 浅玉大仙柔下声音,哄骗性的想要让汐芸说出来,汐芸却掩着面一把推开浅玉大仙出了房门,浅玉大仙收回空荡荡的手臂,原本的温香瞬间消失。 “恩,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不过修为已到,再想稳固元婴还需要想些别的方法才是!”郑重也自将眉头微微皱起。 与此同时,安珀和西尼尔二人脸色同时微变,纷纷转头看向原来的方向。 “抱歉,本次交易仅限于五大至宝,我最给出两千亿贡献点的价格,而且好东西你们不能全兑换了,我要留一些给潜龙秘境的其他霸主。 “楚道友廖赞了,郑某天资实在不值一提,倒是有过几次机缘,最后还是凭借易师兄相让灵丹才侥幸结婴成功的!”郑重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醉仙门新掌门是前掌门许我醉的师弟,没有名号,也是一个酒鬼,别人都叫他邋遢王,对他尊敬一些,那便叫他王二叔。 阿水身子一歪,坐在那人腿上,笑道:“倒。”也不见他身体怎么动,那人就迷迷糊糊倒在地上。 初等智慧便能注意规矩,表露出“恭敬”“忠诚”,并且能够思考问题,表达观点。 看着这不断上涨的分数,曹达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而满足的笑容。 李奕大惊失色,被自身法器反砸在自己身上,咚的一声,气血翻涌,倒退三步,堪堪稳住身形,险些仰面倒下。 那是一个五彩斑斓,玄之又玄的奇妙世界,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分别对应五种颜色,流转天地之间。 煊御宫里的青煊将之前收起的玉盒拿了出来,打开盖子,里面的青丝仍在,他现在能确定了,这几缕发丝就是云苑的。 湖底周围一片平静,而上不出面下不见底,就这样卡在半空中的欧阳追凡此刻根本不知道外面具体什么情况,他也没有任何心思想着外面的世界,只是一直在看着手中的功法跟珩技,陷入沉思中,眉头紧皱。 车子在秦玲玲家门口停下,曹达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极其甜蜜芳香的气息。 因为现在已经是国庆节之后了,这和陈飞记得就是国庆之后到最高点了。 任柳有些傻了,要知道,她身手速度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能轻易躲开她的攻击,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进了门,王哥指挥陈飞把车开进了院子。王哥让陈飞先在大厅里等一下。 秦明的语气很是认真和坚定,程欣听了下意识的就点了点头,对于秦明所说的话,她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 专家?什么专家?虽然不知道但是唐老师说的话还是要给面子的,于是几人后退让开了位置,孙圆径直走向了那放在平台上的尸体。 琴姬想要扭过头去不与古烁对视,看着古烁的眼睛琴姬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无法好好地整理语言,但是不能够在这个地方退却。 第1141章蜀国第一权臣 陇西,苍岐 玄王府内,沈漓皱着眉头在来回踱步,陇西北凉两位经略使都在,听雨楼江殊也在,三人同样面带愁容,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事。 梅雪崖最先开口道: “亢将军求粮的军报已经来了好几封,可两道官府的存粮都已经耗尽,实在是挤不出来了。” “听雨楼呢?” 银色手枪中射出一发子弹,这种子弹价格不菲,唯有弹药技巧B档以上才能使用,狼飞毫不吝啬,第一枪就打出一发爆炎,由于距离很近,即使魔狒有所反应,子弹仍在瞬间便打在了魔狒左肩肩头,暴起一团火花和烟雾。 不得不说,无头骑士现在的坦诚还真的让周瑜有些微微脸红,现在看来无头骑士似乎真的是因为挣脱了灵神的灵魂奴役后有些心灰意冷的架势,他就只是想跟周瑜好好交流一下,结果周瑜的态度却显然是有些不配合的。 “没事,还死不了”,云凡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嬉皮笑脸的道,如今斩杀大敌,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任谁都不想有人始终如附骨之疽般追杀自己。 项辰希扇动雷电羽翼,身体受力,往后退去,脚尖在虚空一点,一枚枚雷球冲击而下,这种大范围攻击用来对付数量庞大的崛土蚁效果极佳,雷电散发出蓝紫色电弧,电网形成。 没过多久,漠敌就遇到了一些丧尸犬,漠敌轻松干掉,随后继续前行。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卢广带着林师弟去他的住处,他就住你的旁边。”卢云拿出一个门牌,上写有甲五十三的号数。 许飞瞳孔一缩,手中剑转了一个角度,脚尖一点,手中剑刃一竖背后一道神通虚影爆开,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剑。 这个能力也是可以控制一些低级的武者,不过如果武者修出了精神力那就有些麻烦了。 一块的熊肉已经开始发出浓郁的香味。林天玄随意的坐在烤架边,保持匀速将肉块翻动,林天玄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这也是让萧无邪最为气愤的,自己他妈的身上有宝藏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字幕︰在莫比乌斯的神秘者当中,没有一个是不懂得怎样玩弄灵魂的把戏的。不过,现在还不晚。 第二命怒喝一声,众人这才恢复清醒,他立刻亲自率领战队追出去。只见燕南山和那条人影已经跑出了数十里外。 “你是在否定你所创造的一切,以及是给予我们的希望吗?”真理亚用悲伤的眼神看着雾彩,然而雾彩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翠儿极度惊悚收敛目光,她实在不敢再看下去了,她浑身颤抖着,双手几乎不受控制抱住了自己脑袋。 听到暗塔克的发言,唐泽眉头一挑,倒是没有想到暗塔克会有这种能力。 其二,对一些动不动就搞串联的,对一些说要反抗的,要革命的,黄四郎则对这帮人施以极刑。 眼看着车就要撞上来了,可就在紧靠着李子成身子的时候突然猛刹车直接停了下来,甚至轮胎都打滑了起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等夏洛挂了的时候林振东更可以打出套套的宣传语。 凌秀看到哥哥如此,以为哥哥恼了,眼泪不由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 陈枫最关心的是白玉彻地鼠在水中是否会损坏。陈枫知道,老鼠是会游泳的,但是白玉彻地鼠是傀儡,而且名字为“彻地”,不知道是否能“彻水”。 突然,地下室里传出来了一种轻微的爆破声,这声音虽然不是很距离,但是却十分的密集,仿佛无数气球被轻轻刺破一般。 整个过程就一直这样,不管是谁发的球,都会变成这样的次序,不断循环。 千仞雪已经给了他们一个活下去的选择了,走向这条路,却是他们的选择,最终死在千仞雪的手中,也不能怨恨别人。 杨聪迈进自己的公府,这里面打扫的焕然一心,院子,桌子,椅子上没有一点灰尘。 雪夫人声音颤抖,她几乎铺白了所有,只是因为在眼前这位修士身上,看到了那么一丝希望。 周围的气流因此而没有发生一点儿的变化,依旧是沉稳缓慢地涌动,和发球之前一模一样,仿佛这个球只是个不存在的影子而已,根本就无法搅动空气的流速。 “你实在胡说八道,我爹为人正直,岂能与此等恶人为伍?”李秀宁的三观几乎要崩了,说起话来明显有点语无伦次。 杜莎没说下来,唐浩也没把杜莎放下,唐浩就那样背着杜莎坐电梯到了八楼。 “你一直待在深闺里,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了。”沈曼云耸耸肩。 “你这么如临大敌的盯着我做什么,我可是你大哥。”桃桑满脸无辜。 护道人卢阳这么严肃,可以想象这个观念传到了薪火区四大星门,不知会有多少天才鄙夷指责。 踏着八宝祥云而来的地藏菩萨,他的五色琉璃身躯高大的如同一座晶石组成的高山。行动之间顶天立地。 这已经不是以前的任天堂主机独大的时代,如果第三方还犹豫不决,始终不肯真正的战队,只是寻求个保护伞的话,奇迹时代自然也不是慈善机构。 他挥手挪开紧贴墙面的壁橱,通过壁橱后的暗门,踏进常年暗无天日的密室。 看这情形,冷冰冰自然是知道师尊慕容战天被丹道子和红袍男子追杀。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了,现在这帮鬼差,一旦没人可以管他们……嘶--他们可是真正的恶鬼。 权从龙此时所关注的,还是凌昊不偏不倚,再度接住了自己的招式!他拧着眉,将手中重剑猛然一扭,剑面在他力气下翻转了直接九十度,带着几乎要削断人手的锋利。 他因为迫不得已,练成了剑走偏锋的冥府魔道,幽冥力量失去了复苏、滋养的性质,只剩下彻彻底底的暴戾凶悍。战斗力虽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于偏强,却损失了不少正统路线应该有的特殊能力。 之所以这么称呼,不是因为沈石有取名的爱好,而是为了好分辨他们,以及估算他们的实力。 “走吧。祝融,这一次看来是玩不成了。”炎帝微微停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叫唤着有些舍不得走地祝融,精卫由着玄冥带着,炎帝自然知道,祝融最是可惜的,是不能大杀一场。 第1142章青衫异瞳 贾家府内 地上摆着整整齐齐五个大箱子,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从古玩玉器到珊瑚珍珠应有尽有。 江玄瑾皱眉,很不想让她得逞,可她实在狡猾,力道拼不过,就痛苦地闷哼一声。 “艾玛,你别生气,简曈已经在找了。”玉清紧忙迎上去,陪着笑脸说好话。 元婉蓁的牙齿格格发颤,父亲为人正直谨慎,心中分的清透,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来。 释灵珊绝对不是记仇才冒充自己的姑姑的,因为那时抵挡邵云花的那一剑,“自己的姑姑”那是何等的毫不犹豫。 秦渐经过了刚刚一番动作,也算是闹够了,于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厨房做饭了。 不然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状态,长达十多天的努力,终于让第二代产品有了一个雏形。 并未以官职相称,也不如常日一般唤他“凌大人”,这样简短的语句,无端地让他觉得亲切。然而,他并不能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以略略谦恭的姿态,和李玉一左一右,跟随她身后。 ……第二天早上,秦渐很有觉悟的早起,然后离开了别墅,在周围开始了晨跑。 她心里虽然知道,自己应该马上推开秦渐,但是身子却迟迟不愿意动作。 萧熠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但是怎么说呢,连当皇帝的有些无可奈何的事,萧熠也有。 “若是一般的古组织才好,最担心的,是类似龙头岛,兽门这类组织,一朝不防,极有可能会将各方海域,甚至俗世,都尽数毁灭。”马跃天继续道。 伸手拿起,碰触的一瞬间,白阳就感受到了砚台上的一股冷意,冷的入骨,直往胳膊里钻。 最好的结果,是他将那四个野武者引到海里,然后老黑开着船逃跑。 杨宝宝愣住,急忙看向那个背对他们的人,这一看,杨宝宝面色变了。 而人面狮身蝎尾兽虽然是5X级生物,极度危险,不过那巨大的蝎尾却是难得的美食,火螃蟹更不用说了。 而是步出玉车,瞬身出现在了林溪的身边,一把抓住了林溪的胳膊,同时眼神探究的看着林溪。 他是没想到,须弥和尚竟然会与太昊仙帝的复活,有了直接的关联。 呼吸之间,全然都是熟悉让人心悸沉醉的气味,让她莫名的有些怯怯欢喜。 窗户都被简单挡了一下,打开落地照明灯,可以看到这里被简单收拾了一下,搭着棚子,有着生活痕迹。 “这话我只说一次。”花了半天功夫深吸气调整情绪,陆诗瑶这才用细微的声音开口。 叶慕禅再挥刀,连续挥动长刀切烂人面蝙蝠的肉身,把人面蝙蝠体内一颗球体形状的妖丹挖了出来。 这也不得不让他们停了下来,在离重镇10里开外的地方暂时驻扎下来进行整备。 赵云飞的死,意味着,赵氏这个古老家族,会出现一个强者真空期。 太清门主不愧是明劲四重高手,同时还兼顾修炼术法,他的战斗力甩太清门大长老等人十条街。 何忠亮的摊位没人,东西七零八落‘乱’七八糟的,就像是遭人为破坏的。 第1143章玄王万岁 “咳咳,李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那两位舅舅不肯借粮,朕也没有办法,朝中的局势你也清楚,朕……” 御书房里,赵宏尴尬地搓着手,局促不安,谁能想象堂堂天子会如此和一个臣子说话。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就已经有士气上升起来的众人更是疯狂起来。 沈故渊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嘴里,苦咸苦咸的味道瞬间侵袭他的味蕾,甚至鸡蛋里还有没融化的盐粒。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希望你以后不要调查关于我和沈故渊的一切。 驸马为求活命主动劝降静安公主,静安公主一气之下手刃夫婿,带着孩子失踪。 忽然,罗曼脑中灵光一闪,在下一波水流到来时,没有躲避,也没有迎面斩断,而是用剑身将水流向一侧拍打,水落在甲板上。 蔷薇靠在掩体上,她在想,如果此刻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厮杀的话,也许她们现在已经全都死掉了。 “我吃饱啦,我要去上班,你在家里慢慢的吃,晚上记着别出去,如果觉得无聊,就到院子里去跟大家聊天儿。 叶辛桐假惺惺的关心和着急,同时也提醒叶锦凉,她没有资格在这里耍什么脾气。 关乐乐出现,扶持了一下自己的凶器,然后,白了易阳一眼,开口说道。 许如妍便更夸张的大叫起来,吵着总有一天她也要尝尝腊八粥的滋味。 而当漫威那边的第四阶段全能神登场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连绵不绝的巨大灾难。 本来沈溪有把五头山团团围住打歼灭战的意思,现在情况有变,他不得不改变计划,先前往岛屿东边的港口,应付神秘来客。 系统显然没有回答瑞萌萌的倾向,瑞萌萌也么得办法,只得暂时按下这个疑惑,收拾心情,准备战斗。 不过这时的雪如龙身周,并未跟着什么雪庄人士,反而仅仅只是跟着几个花庄的强者。 方孝玉目光一扫就可以看到此人一身的煞气,这种血腥杀气以及缭绕的怨气只有极大的杀戮才能够形成,所以方孝玉看到黑袍人的第一眼,心中就给此定下了判决。 “爸爸?千万不要启动天网。”凯蒂·布鲁斯特进入控制中心之后急忙大喊。 林大哎了一声,直接将掌柜的给关在门外,这三人没心没肺的又胡吃海喝了起来。 依然是由怜风播放PPT,在一间会议室里,向雄兵连的众人,包括杰斯在内发布了任务。 最后六秒,龙金刚无视了西班牙队所有的防守,在对方双人包夹的情况下强行出手三分。 朱厚照先说赞同,又说要从长计议,如此反反复复让张苑意识到什么。 大力自然不会迟疑,直接就点了点头,随即,同样咬破了手指,挤出一滴血液,滴落在了卷轴上。 话虽说是如此,但是这一次为了安全起见,或者说宋清修他们不再想让林泽冒险了,所有这一次的炼制都由宋清修这些人来完成。 “这样的话,我将外院的花厅给你收拾出来吧,你现在就要用吗?”赵氏知道华锦既然说了,秦尚任有急匆匆办事儿,就知道肯定是正经事情,也不多问,直接说道。 被芙蓉和一个丫鬟扶着慢慢的走到院子里的树下,石凳上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摆着白瓷色的茶壶和茶杯,刚刚才摘下的无花果被洗的干干净净,整齐的摆在盘子里。 察觉到这两个负责人表情的变化,洛辰扯了扯嘴角,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那么担心吗? 至于一边的胡斌,自然就被林雷抛到一边,而且林雷想报仇是不可能了,这次算是白挨了。 再次聆听,安达一郎却怎么也听不腻,反而有一种被初音未来的声音与可爱的模样俘虏了感觉。 “韩经理董事长,万合公司的易星到了,正在会议室里等您。”洛辰和韩映岚谈话的同时,一位青年员工敲门示意后,出声提醒道。 任飞云和任天梧也紧紧盯着这谜火鼎,想要发现它到底有什么奥秘。 看着一切事物都在遮天尸雾之下急速凋零,就连圣者也不能直面其威,穆浩杀心刚刚升起就被其强行压下。 李牧感受着澎湃的力量,以及身体内的饥饿感,急忙将桌子上剩下的彩虹果也吃掉了。 眼前的画面忽然一变,赫然出现一幅白雾萦绕。山峦多姿,四处祥云飘荡,仙鹤飞舞的仙境。 他和那个鬼之间到底说什么,我不得而知,很多年后,从河图的嘴里我掏出了一点点信息,加上自己的推测去尽量还原那个年代发生的事情。 另,无论苏阳有没有破道丹和破圣丹,目前莲正在渡劫可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正在闲聊,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冷哼,随即两人脖间一痒,便看到了对方的头颅突然高高飞起,然后便同时没了意识。 听杨缺的话,一人犯错,全部得死,他自然要胆战心惊地看好身边这些蠢货,怕被他们连累。 “呵像我这样天宇中的低端修者,还没有资格引起你的在意吧。既然我告诉了你我的等阶,我现在想要问问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出这逍遥仙园?”穆浩脸上微微露出一丝自嘲。 徐辰骏一一点评了她们几个刚才唱的哪几首的优缺点,顺便还给全宝蓝那几只也评价了一下。 第1144章承万军之烈 大乾历,承烈二年,春 天启皇城内搭起了高高的天坛,广场上百官肃立,皇帝景淮将要在今日焚香祭天,告慰先帝! 大乾内乱一年之久,东境、西北两路边军征战一年,终于光复都城、叛贼逃亡,自当祭祀祷告、以谢先辈。 “好啦。”顾见骊收回手,又悄悄地将双手背在身手,两手相握着。顾见骊曾经无意间听婆子说有了身孕是不能行房的。这样一想,接下来会有一年的时间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担心再被姬无镜弄脏,倒也没什么不好。 三名玩家的压底绝招,楚白自然不敢大意,主要还是他要保证蕾娜的安全。 盼儿应着,她把眼泪逼下去,开了门,恭敬地行了礼,转身回了里屋。 司马焦听了这话,却沉下了脸,若不是高太保说这话,换了别人,恐怕此时就要被他着人拖下去了。 落修辞扪心自问,即便他乃是金丹天人境界的武道巨头,他也绝对做不到在一瞬之间镇压斩杀寇承他们四人。 萧若光点头,季?转而去看季瑜的手,正想把长袖掀开,林叔也下车了。 萧雨第一次弄这些,不太会,好在现在有互联网查询,什么都能查到。萧雨被扣了钱,心里一股非赚回来的心思,什么都没准备,就点开了开始直播。 忙活完了,顾见骊去瞧姬无镜。姬无镜很安静地靠着车壁,被绑起来的双手别扭地垂在胸前。 刘镒华知道现在这个时候王雨菲的心理是非常虚弱的。在这种情况下刘镒华不但要给王雨菲一个明确的信心支撑,同时还要转移王雨菲的注意力。而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法就是开始慢慢运动。 坦克部队看着很威风,打仗的时候也很有战斗力,冲起来嗷嗷叫的,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充分的后勤保障的基础上才行的,后勤保障不到位,这些装甲尖刀部队就是一堆费铁,说点不好听的,还不如烧火棍管用。 然后除此之外,老天。唯一的财产只是一双穿得“奄奄一息”,十分干燥的塑料拖鞋了,上面甚至还可以看见曾经的主人,狼狈逃命的“痕迹”。 没有喝酒,帕特男爵的口齿确实和他的仪表一样整洁大气。在这样的盛情邀请下,黛娜以目光征询过丈夫的意见后才坐进副驾位置。 当然,也有近一半长老支持不责罚辰天,因为一来辰天的天赋实在太高,这样的人才太难得了,二来凌天已经是古武之家叛徒,不能再为凌天主持公道了。 洛特尼克夫将军说不管就不管,他置若罔闻地说道:“我大不了直接退休,马特索夫同志,你还年轻,后面的路还长着呢!祈祷吧!”!。 完全没有办法抵抗,是一边倒的战斗,打到后来投降土匪的越来越多,战士们只好一批一批往回抓,数量多的根本就数不过来。 “呜哇呀呀!”虽然自己有心防御了一下弹幕打自己并不疼,但是很大的推进力还是将仁榀棣击飞了出去,直接被打入守矢神社中。 它并不像JU-52一样远远就能够通过轮廓辨别机型圆尖的机头,船型浮筒配置,双发动机,双垂直尾翼,浅灰sè的机身涂装没有任何醒目标识。 隆美尔的这个问题在军事会议前就已经征求过林恩的意见,如今再问情况显然已经有所变化了。 第1145章下个套吧 剑南道首府,剑南城 这里便是夏家祖宅所在地,也是南境三道的权力中心,南境大大小小的世家皆在剑南城设有分部。在这里你可以不听朝廷的诏命,但决不能不听夏家的话。 剑南城商贾繁茂、往来车队络绎不绝,更有江水绕城而过,江面上满是运载货物的舟船,交通便利。 当初东境的南宫家、崔家靠的是手中兵权在京城站稳脚跟。南境为什么能够强大?便是因为经济繁荣,只要你有钱还怕没人替你卖命吗? 剑南道节度使府已经临时改造成了伪帝景翊...... “你觉得我空手上去,取得信任,忽悠走他们的几率有几成?”蓝麟风笑了笑。 白琼呲着牙,一脸凶狠的对着老板肩头的黑猫怒吼,不过它很有自知之明的压低声音,怒吼听上去竟像是ai mei的低喃。 周公子这时候也下来了,把孩子抱下来一个,林木赶紧过去接过来,这个是林晓熏,还醒着呢,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四下看。 而随着这开战的一炮响起,沐璟直接操纵着炮形态的杰斯和诸葛伝的牛头冲了上去,而徐亚楠的千珏同样直接利用Q技能翻过大龙坑的墙壁进入其中直接输出起了残血的峡谷先锋,打算在最后和李玟的霞拼一下惩戒伤害。 说起这个提名的名单,他们还真的没怎么认真的关注过。 停下之前动作的李亚林迈步走到黑色背包面前,注视打量了大概十秒时间之后终于蹲下身子伸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而下一秒李亚林的动作顿时就僵硬在空气之中。 张真人也飞速后退着,同样体内的法则之力爆发,隔绝了羌姬的灵魂法则。 说罢她猛的抬起头,仰着脑袋,伸手在双鬓往后一拢,不知道是在拢头发还是在抹眼泪,不过看她眼睛红红的,想来是后者。 张若雨是国宅里飞出来的金色凤凰、完美偶像,自己也成为国宅少年的楷模。那么偶像跟楷模应该做点什么? 霍斯燕微微的有些狐疑的看着林木,她怀疑林木是不是追着自己过来的。 “妈,你带着两个孩子在这等我们,我和爸爸他们先进去。”贝念念忽然对沈新月说道。 媒体们轰的炸开了锅,之前百般挑剔不看好的楚总,居然给出了好吃评价。 听到惊叫声田甜就警觉地转头看过去,可等她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了。 这也是秦楼月留给自己的退路,时空隧道都是在巫山附近出现的,万一他们又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或许还能遇到时空隧道,再逃回去。 他是海族的王,他的孩子身份也会是最尊贵,他什么都不会缺了孩子的,所以他不想让乔流画再继续那么忙碌那么辛苦了。 那时候合纵城的力量,不是任何人能破坏的,其他有能耐的势力想攻入想破坏,合纵城全部的力量都合起来反抗,那样的力量是强大的。 “这两天,我忍着不碰你分毫,等着你清醒,现在清醒了吗?”段墨的脸庞逼近了尉迟秋的侧脸,目光凌厉。 秦天早已经猜测到,在灵气爆棚之后,这个世界上将会涌现出许多强者。 在最初对上林凤娇的时候,傅淑兰的内心是极度不平衡的。 “她们俩的有点像,不过她的看起来明显要好很多。”七公主眼尖,一眼看出了端倪。 想来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这就查到了满花楼根宋沐言有一定的关系,拿满花楼来威胁宋沐言出现。 他拉着聂衍走到坤仪居所后头的院子里,挥手拨开一处泥土,捡起一堆碎瓷片来。 “长老,学而时习之,我们可以多和许羽大师学习。”徐凯笑着说道。 现在她心里也难受,她知道他多少看出点她的事来,现在是不相信她吗? 翻天印在灵宝天王的催动之下竟然变大了一倍,长矛被压得滋滋作响,终于再也定不出翻天印的巨大压力,翻天印猛地砸落。 刚提起筷子准备朝着眼前的一盘荷花酥夹去,林玉琅突然觉得自己左耳突然触碰上了一个冰冷的物体,吓得她差点没把筷子扔了。 她假意出去打水,就看到后院、后院的门都有人守着,倒不是没有办法溜出去,只是这样出去的话,怕是晚上就不好回来了。 “要不要我同你切磋切磋?”白青见南星有些不放心,起身立在他身后问道。 这座祠堂早就被他们变成了一座鬼庙,这里的阴煞之气会帮他们削弱不少千年桃木剑的威力。 随着无上妖域和极道魔窟的力量出现,整个古灵圣地陷入了无比惨烈的大战之中。 果然,蛟龙亚娇特张大嘴巴拉长了声音,不过还是点点头算是记住了这个名字。我也跟着点点头,因为蛟龙亚娇特准备出去了。 下方,无数人好奇的声音此起彼伏,曹石有不少人认得出,可曹石那对手,是何方人物,竟然敢在曹家五号城内,挑战曹石? 不过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李大龙,当然,李大龙也不会认为,以他们的实力,会发现不了自己的踪迹,他们不过是因为心思都放在对手的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罢了。 这是一座诡异的大陆!大陆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植物,全都是干燥死寂的大沙漠。 到了那个时候,裁决将会成为华夏最重要的超能力者,甚至比之陈奇还要重要。 宝昕一瞬间觉得,飘飞的雪花带了温度,落在脸上暖暖的,心也暖了很多。 等他们远离青帝山范围,进入到白帝谷区域,方才会安全,那时候再炼化也不迟。 总算是赶到月狐哥布林部落,不过出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25级的哥布林,而是从未见识过的新型哥布林,虽然只有一只的模样,可是那个身高以及后背的巨型斧头却非常吓人。 有人甚至认为,陈奇现在正在和那只恶龙在交流,特别是霍格沃兹的超能力者们,他们很担心陈奇和恶龙达成了什么协议。 云虚赶紧让火穿兽,把自己带出这密室地道,而梦洛本以为自己会死,可这时感受到一道火灵气息时,她微微抬头。 “继续调查那个落无花。”慕容青不悦道,然后转身消失,慕容炎郁闷的在那生着闷气,而云虚此刻带着紫姗在这阵法内走了一大圈,发现这里是一个环形隧道。 第1146章陪我玩把大的? “下个套?” 耶律楚休的话让众人目露疑惑,申屠雄好奇道:“殿下可否说得再清楚点?” “呵呵,若是要引鱼儿上钩,鱼饵是最重要的,如今玄军最缺什么?” 然后,赵警官就只能走在后面,也就是面对着那巨大腐臭鸟,倒着走。 她用的是金蚕丝,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能提升自己,现在有了东方白的指点,想来以后一定能有更大的提升。 “林大师,那个能不能换一个办法?”吕倩犹豫良久,终于开口,她心里若是说一点害怕都没有,那纯粹是扯淡。 恶心的味道顺着鼻腔涌入,徐国栋想要呕吐,可是却根本没有力量支持他去这么做,他的心中在呼喊着林老三,想要让他救一救自己,想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情况。 有人惊呼一声,面前的却是这个凡人还蹲着的,而出手的人却已经躺到了远处,生死不明。 或许……自己得想办法让这两人知道,方毅,究竟有多么强的能力了。 它们的身上,更像是一股灵气,可是那灵气又很是驳杂,好像是混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话音刚落,苏凡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幻境不同于前者的死亡领域,实力也亦然不同,如果歌顿猜得不错的话,那个操纵者已经接触到了“神职”的领域,不然的话,普通的幻觉在它的神力抵消下,根本无法造成如此恐怖的影响。 杜白泽不想兜圈子,他一届山野村夫对这些客套话非常反感,不如直接打开窗户说亮话。 他的眼眶开始变红,变得湿润,呼吸开始沉重,从口而出,一团热气慢慢覆盖在她的脸上。 早先陈红就打电话來催促了,让赶过去拍戏,目前已经开机,各种运作已经开始,的确拖延不起。 不过那个粗鲁的警察貌似理解错了黄警官的用意,还以为黄警官的意思是“对,找借口收拾他”。 检查完何中堂的尸体,天也不早了,她叫上楚天昭告辞了何府的人。 联系杨儒屹,得知杨儒屹也很是愤怒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慰杨儒屹,并且大咧咧的表示,自己炼制的专门收拾渣男的炼渣炉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到时候一定会用炼渣炉好好的收拾杨若风。 七点以后的明珠傍晚闷热难当,天空依旧没有半丝云彩。偶尔的从窗口溜进一丝微风,也马上被屋子里面的热空气所融化。在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几声车喇叭声,却丝毫没有影响楼下树上知了不知疲倦的咏夏。 我看他神色有些忧郁和担心,就安慰他道:“不用担心,你师父是武功和医术都天下第一的人,有什么可担心的,说不定,明天他就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杨若风因为“受伤极其重”,连精神波动都无法控制,一股精神波动逸散而出。杨若风脸色微变,眨眼间就控制住了精神波动。 思绪漾开,婉姑的双眸里不自觉间已经充满了泪水,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该说的话语有很多,但是,当她想着那些种种的时候,一切已然变成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她说不出口的以及说的出的,都已经沒有办法说出了。 第1147章西北寒风战忽起 夜幕昏昏,大地死寂 他既然自己同意和唐子渔订婚,那他肯定很害怕万一容诺在愤怒恨意之下把他们的事抖出来。 楚江南端起杯子正要品茗忽然又想起之前七七的不赞同杯子在指间微微转了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温心也是相当理智,清楚公会的情况,在这一阶段她并不好高骛远,而是将目标定在21分的档次上,这样的分数显然不能确保公会在争霸中有什么明显优势,那么必然就要在其他计分项上全力争取。 与秦川的天雷竹撞了一个正着,秦川的身形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而空中也现出了鹤鸣的身形。 嫁给他和他成亲……婚姻不是那么儿戏的事情若真的嫁给他这辈子就决心和他好好度过了如何能只当他是一件里用的工具利用完就扔掉? “那就更可惜了,你要让我心疼死呀?!它怎么反噬你了?”月虹颇为救了他们性命的风龙不平。 虽然他对连城雅致不待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儿子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比他这个父亲都优秀的多。 电话那边顿时一阵语塞,哪怕两人再好的关系,说到这种男人大耻辱的事情,还是相当尴尬。 我很想多陪林温馨一些日子,但因为温州这边还有事情要办,只能先回来了。至于阴室要的东西,我已经跟公治舟要来了。他说那算不得什么珍贵秘籍,既然能让我交差,那直接给我就是。 莫紫宸摸出鞠二所递给她的玉瓶,里面的丹药还有十余粒之多,她一股脑的吞了下去,闭目静神。忽然感到那股力量对自己的影响慢慢减弱,这才发觉确实是来自于身边的那团火焰之中。 虽然这纯属扯淡,不过现在的人根本不会有这个担忧,毕竟只是原相机拍出来的照片就比真人漂亮的多,更何况还得美颜P图。 双方汇合完便继续进发,死狗般的玛勒基斯也被人踹了起来,做好“报警器”的本职工作。 “我和四殿下同受。”觉得大家都把自己当外人的径流急急的开了口。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吗?”名超也收刀回鞘,无奈道:“平山上忍的死我确实有一点责任,心里也很难过,可要说起来……我其实也很无辜的,要不是你们砂隐村出现一个赤砂之蝎的间谍,不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吗? 苏烟芸笑了笑,转手,一个巴掌就呼了上去,跟着,伸手一拽,男人的就着惯性朝着她的方向压过来,还没等压住,她一个闪身,脚下一扫,直接把那男人摔在了地上,疼的他嗷嗷乱叫。 就在周围的石头出现的一霎那,就见这两只黄皮已经开始的痛苦的哀叫了起来。 “宗师先生,你家在哪里,我开车送你过去。”拦住郑少歌后,江湖道士赶忙问道。 清瑶又探出头来,李红生怕她又语出惊人,赶紧挪了一下把清瑶挡住。 傅磊落的狗腿子们见状,被吓了一跳,连忙抬着两人,掉转方向,想要从另一边离开。 第1148章千骑万骑无所踪 “竟然冲我们来了!” 耶律楚休走到地图前,眉宇间看不出慌乱,只是单纯的惊讶,玄军似乎没有按照常规套路出牌啊。 可以想象的是,当北鸿老祖看见汇聚了自己千年修为的旋风,竟然在黑衣人的一指之下土崩瓦解时,脸上是一副什么样的震惊表情。 虽然此时的张翔恨意滔天,甚至有杀了唐飞的冲动,但是他是所展露出来的杀气,却根本无法引起唐飞丝毫的注意。 即便是灵体化,英灵也无法彻底隐藏起自己的痕迹,对于精于魔术的英灵而言,追逐灵体化的servant并非不可能的。 此时,高亮在展现着自己的优越感,而唐飞脸上却是露出个异样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南宫桀的脚步,葛地停了下来,只是他的头,却未曾转回来看洛山一眼。 “那就好,我觉得这样很舒服,我就这样睡觉了。”柳雨惜说着,靠着枕头,淡淡说道。 莫廷赶紧双手抱拳,回答道,“宛平还不给王师兄问好”这时那个自视甚高的宛平听说了王卫东自报家门之后也是一愣,随即,脸色缓了下来,不在是‘望天眼’了,“王师兄好,宛平有礼了”。 迟华和众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把衣服一件件脱下的魏叔,全猜不出魏叔的能力是什么。 因为是冬天的原因,所以云层十分厚实,而且运动非常缓慢,却也显得更加壮观。 老裘眼睛一亮,顿时重重的点头应承了一声,梁辰这般回答,无非是答应了老裘的入伙请求。 “这酒有点儿凉,我心也有点儿凉。”说着,她颓废了一样,低下了在众人面前经常摆出那高傲的头。 张颌不得而知,他只知道,随着和卫阶越来越多的相处,卫阶身上的人格魅力愈发让他难以抵挡,不觉间,他已经开始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他究竟是苏巧儿安插在卫阶身边的卧底,还是真的就是卫阶的马夫。 说到这乡亲们呼啦地远离开那头死驴,退了四五步,都说家里衣服还没收,亦或者米子怕雨浇了,诚惶诚恐地逃散而去。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苦笑,他这声音笑起来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内心不安了起来。 可是呢,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的话,估计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倒是有些懊悔了,自己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呢? 胖子一边抱怨着艾米丽公主,一边把自己的两个手机都调成静音。 只不过,左边裤袋里只有一部思想牌的手机,除此之外,里面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不过,管家大人受了重伤,此刻已经进入了频死的状态。”这名手下说道。 宋铭点点头,道:“本来还没有呢,但是现在却是有了!”当下,宋铭将被萨德拉狙击的事情给两人道了出来,只听得两人惊呼连连,着实为宋铭捏了一把汗。 艾伦咬咬牙就点了下头,直接把电话打到施工方的经理手上,又下了五个“摩天大楼”的订单。 眼前的男人,高高大大,秀挺的身子裹在黑色西装里,看不到他的长相,唯有一双深沉锐利的黑眸让她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怕她爸爸,因为徐明辉和她相处时间少,在这些方面鲜少会约束她,所以在我和徐明辉婚姻即将走向解体之际,跳跳最终选择了和她爸爸生活在一起。 就连前面的佐助都竖起了耳朵,不得不承认辣个男人很强大,或许只有跟着这个男人才能学习到打败他的办法。 汤木和方菲菲紧抱着躺在他的床上。华子默默地走到沙发前,呆坐在沙发上,用手抚摸着米老鼠的大猫头。 闻言,洛景杨回头,深邃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不言不语。 “这样的场合,岂会少了夜风?”容血殇说道最后,眸中一道寒芒一闪即逝。 巴萨MVP组合又一次联动,维迪奇抢在梅西之前铲球,差点造成乌龙,之后更是撞到了立柱上,塞尔维亚铁卫愣是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拒绝队医进场。 “元长老,既然我们都留下来,你也就不要推辞了,不过是一晚而已。”史诗对他劝说道。 这边二人在计划的同时,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冷啸云已经身上多处受伤,灵力也损耗不少,面色难看。 可可利亚一惊,也来不及多想,四处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之后,确认了周围安全之后,就打开门将许研武拖进了门。 就好像洞房花烛夜,看着面前完美无缺的玉人,刚脱好裤子,对方突然说大姨妈来了,好不自在。 怎么不过短短前后一刻钟,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便越发的坏起来了呢,要说沐云喜怒不定的话,这丫头就是阴晴不定,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 表情已然十分冷静淡漠桑离,从头到尾连眼睛也没眨一下的看完了这一幕幕犹如荒唐闹剧的别致花招,心中对沐云的不耻,已经不想让她再和他多说什么了。 死盯着宋雨前一张骗死人不尝命的优雅面庞,君落羽颓然的垂下了手,遇到这么一个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主,他还能怎么办? 白筱榆从床上撑起身子,拉好自己的裙子,下到地上,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149章陪你们慢慢玩 “全军止步!” 如果被其他人看见了,只怕会被人说闲话了,风光毕竟是有婚约的人,而花灯会提盏灯笼是标配,他又不好叫风光把灯给扔了,而观风光神色,她好像还挺喜欢这盏兔子灯的。 每一项的数值都正常范围要超标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有几项的数值更高至了会危及生命的程度。 齐名立马安静的闭嘴,然后做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上前一步再次敲响了房门。 萧衍一冲动就点了头,接着翻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古琴,接着摆在桌上,用心的弹了起来。 顾惜然从首饰盒里面拿出来了项链走到了叶海棠的身后,然后帮她把项链带了上去。 下座的时候,德老自然是上座,但他却要拉着萧衍一起坐。这让众人都很尴尬,最后萧衍硬是坐在下首,这才罢休。 众人脸上露出了浓浓的震撼和期待,如果陈飞说的是真的就好了,今后得了癌症,一点也不要惊恐了,吃几粒药就好了。 朦朦胧胧的,仿佛虚空之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一切。 简安都开口了,沈初不好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八岁的上官旭,天资聪颖,已经明白了很多事,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言意醒来后就开始炸毛,“顾简繁,你的手往哪放呢?”可能是因为大姨妈造访的原因,她也比较暴躁了。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这家伙,看上去跟个竹竿一样,一出手就这么恐怖? “不好了!保安拦不住那些记者,有人冲进来了!”一道尖细的男声响起,带着惊慌。 这些是被允许进去探望的,而其他想进来探望的宗门弟子都被守在院中的焰给无情的拦在外边。 整个白鹤峰的白鹤少说上千只,丢一只而已,身为高高在上的大长老不应该如此在乎。 惊喜大概是有的,可内心要说有多少起伏就未必,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节奏。 这事情当然没有提亲那样的严重,但确实和郭采说的那样,其实相差得不是太多。 墨逸辰心里其实也很清楚,顾颜跟齐长风之间肯定是清清白白没有猫腻的,可是墨逸辰就是忍受不了顾颜跟出了自己之外的其他男人打电话。无关于对彼此的忠诚,只是墨逸辰男人的自尊让他无法接受顾颜的这种行为。 国服S1开放了不到两个月,太古高手基本没人记得,S2上古年间,火鸡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老婆挡路杀老婆的逆天选手。 任盈盈每天晚上都会被寒冰真气所折磨,又无法动用内力,所以每天沐辰都会陪在任盈盈身边,为其输送内力,等到寒冰真气平复之后,才会回去休息。 门不关紧,并且李真刚好进来,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人在暗中掌控着。 她从未接受过警方的讯问,万一真如传说中那么恐怖,恐怕根本熬不过去吧。 在申羽想来,他跟丁少龙的恩怨,无非是因为丁新而起,按说丁少龙找人要收拾自己,自己打他一顿也属正常。 “反正我就是给您传个话,坐不坐这个位置,还是看你自己!”咯咯几声轻笑,龚丽丽这才和夏斌破开虚空回去了阴司。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最紧张的时刻,或是遇上极阴寒邪异的物事时,体内就莫名其妙地产生出这种冰冷的气息,超乎她的控制。 叶充容的份位太低,故而在下了抚养大皇子的圣旨之后,又来了一道晋叶充容为叶修容的圣旨,并且赐封号为“良”,从戚宁宫芳安轩迁到了揽月宫的主殿。 而苏轩心中其实也是一阵吃惊,这要是常人的话,自己早把他废了,但是这家伙的防御力实在是强悍,竟然能够挡住自己如此惊鸿一般的进攻,这基因计划简直是令人发指。 朝政把持在俞安乔背后的承恩公府一派人手中,先皇病重,精力大不如从前,想要对付承恩公府和俞安乔已经没有可能,所以先皇想利用这些事,让他去对付俞安乔,不死不休。 “品兰,给那边传信,告诉他们,再不将人手‘交’到本宫手上,本宫可就真的要被这些个牛鬼蛇神给害死了,到时候,本宫看他们去哪里再找本宫这样的棋子!”萧妃盯着品兰,咬牙切齿的说。 见众多兄弟们,都不说话,蔷薇心中也有数。死去了这么兄弟,这其中有多少是再次的好兄弟,好大哥,好弟弟。他们沉默的意思就是拒绝。 “你们在此等候,稍候我会带你们离开此地。”男子说完这句话,便往前进入了‘鬼门关’。 潘金莲的衣服已经湿透,不能穿了,替她重新穿上,又恐时间过长,着凉了,可只是穿衣裤,又如何会时间长呢,武松心中一荡,自己也解释不了。 不过苏阳并不是什么势力都要,而是选择了一个区域内的,太弱没用,太强的,不好控制。 “我放你们离开,你们怎么能保证始皇的安全?”在这时董翳咬着牙陡然插嘴问道。 “这是破界珠!”此珠乃是仙器破界珠,此仙器的唯一作用,就是打破次元壁障,能使人自由穿梭于各个世界。 “宇哥,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你,请。”余明辉举起酒吧,一脸微笑着说。 又有人死去,三香的人从主动出击变成了无奈防御,很多人都是下意识开枪,完全没了之前的瞄准可言。 夜晚时分,天地间逸散的灵气能量则是消散成星星点点的白光,被秦牧吸收,滋润着其体魄。 第1150章亢靖安亲临 “杀!” “铛铛铛!” “嗤嗤!” 帅帐前的战斗还在继续,一万五千陇阙精骑轮番对羌兵步阵发起冲锋,两三千人一组悍然凿阵,甚至霍连城与凌桐两位主帅都多次领军杀敌,短短两个时辰的激战已经让大军阵前垒起了一座高高的尸堆。 镶鹰旗绝非乌合之众,无数锋利的长矛之下,不少边军人马挂尸而亡,残肢断臂不计其数,许多枪锋早就被鲜血染得透红。但羌兵的死伤同样惨重,好几处防线被陇阙军撕开了口子,成百的步卒被雄壮的战马活生生踏成...... 接着,那水面上的景象就不停的变幻起来,最后,竟然出现了一张地图,而那目标直指泰山的某处地方。 “你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陆桐菲注视到我的目光,脸色微微发红,没好气的训斥起来。 “少林寺留守之僧人在我们去武当之后一夜之间便被血洗!无一生还!”许无涯脸色苍白说道。 我大概是这个时代第一个自己吐自己口水还吐中了的人吧,我想应该是的。 “明白,我们绝对保密!”那些狱卒此刻哪里敢说个不字,纷纷点头。 唐兴这次吃了一瘪,在那里说不出话来,随后她只能慢慢让开,放我们几个走出去。 “可以肯定的是人质就在大堂里,但是现在还没能确定人在在屋子里的确切位置,我们突破敌人的第一条防线后才有机会确定人质的具体位置。”说话的人感觉有点闷,用手扯了扯自己的面罩。 杨婆婆头一晚,就是被这坟墓里的猫叫声吓得坐地不起,尽管我心有准备,此刻听见还是有些吃惊。鬼魂具备穿透的能力,可是这老猫为什么要钻进坟墓?是为了躲避我的追击吗?那又为什么还要发出动静让我察觉? 而我却没有去拜访过这些庙,所以在那几年里,这些职业的人,似乎和我的生活没有了关系。叔父说,开了这么些年茶楼,还是多少打听到一些能人,有些人现在不出来活动了,国内也在肃正风气,不过这些人还是能找到的。 没办法,送她回家的重任又落到我身上了,幸好她告诉我了地址。钥匙在她的包里,送她回去没有什么问题。我一把将玛丽亚背在身上,朝着她说的地址走去,离这里也不是很远。 我虽没有十足把握,但是谨慎些好,而且,若真是他们,你们回安乐镇恐怕是自寻死路。 只需要明日早朝时,叶老将军和叶玄在朝堂上配合地完成这场表演,这场计划就算是大圆满了。 面对突然攻击的孙天,孙天也不紧张,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神鹤展翅,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右臂一探,砰的一声抓住了那条晶莹的藕臂,而后猛力一带。 接着他的话就像一个宣泄口,许多人都纷纷喊出“决不投降”的话语。 众人职位安排妥当之后,楚风回到府中,领取了奖励还有大量的功绩点,还有一张召唤卡。 在无语和尴尬的同时,老毛子们的心里又隐隐的有些兴奋:如果真的能够将这个发动机的最大功率提升到70千瓦,一定能够提升我们的竞争力吧? 九月一日是周六,相当于说放周末,就得连上七天的课,再加上已经军训了十天,所以高二的学生就相当于一次性在学校里被关了接近二十天。 昨晚看到楚风练了一个时辰的士兵们,已经是惊讶不已,那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楚风练武。 不等狄青开口,包正已是勃然大怒:“呼延庆,你非议主帅,扰乱军机,可知已触犯了军中律法? 梅洛林不用引动灵魂之火,也可以集中意识,引导四周的能量因子,转变成施展亡灵魔法需要的亡灵能量。 所以陆明君没有再跟他们扯淡,直接在公司附近找了个不错的餐厅。 苏七楼在他的耳边冷冷的说道,随后一脚将他踹回到了保镖身边。 “胡说!你娘天生丽质,哭也好看!”张皇后推开华侯伟,拿起琉璃镜仔细整理妆容。 骄阳似火,整个大地完全就是一个大型铁板烧,朱厚照恼怒的丢一个鸡蛋出去,落地碎裂之后,鸡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熟了,熟了? 众人皆是不解,不是让你进入内门了吗?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连空幽和煞阳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何况这一次西门宇还将自己的丹田给打碎了,要不是陆明君的体内有七彩玲珑宝塔的话,那自己可能就彻底的变成废人了。 没有人跟自己一起避难,甚至连楼下那位思维天马行空的大导演也没相信自己。 但她的那些镯子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垃圾,完全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只见他周身不断升起无比恐怖的气势,道家真气疯狂运转,向着赢乐猛的刺了过去。 “凌,我们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斯凯勉强的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了菲兹的身上。 薛云卉要骑马,袁松越却不许了。下过雪后的天,不是一般地冷,马车带她过去,在朝天宫前下了车。 林安交代锦衣卫人员一定要时刻注意东罗马拜占庭帝国君士坦丁堡之中任何动向。 任天白上下打量一番自己师父,明明进城之际,盘缠所剩无多,怎么进了苏州城,反倒看着阔绰起来?可这些金银,又是从那里来的?自己一路跟着,也不见他去什么钱铺,也不曾拜会过什么故旧,还真是从地上捡的不成? 宽子听她一问,似被人使了定身术一般,从头倒脚僵住了,全忘了薛云卉教他得如何说好听的话、做漂亮的事云云。 见到他们在这里郎情妾意,尤娜一把将自己准备的醒酒汤摔在了地上,眼眶里面全是眼泪,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卧室,一把将门甩上了。 扭头瞥了一眼山谷,晟峻云皱着眉头,似乎正在衡量,随即便点了点头。 身后传来的声音,林凡的胸口,一个贯通的洞出现了,触目尽心,还能看到一个缺损但还在跳动的心脏。 洪宝有条不紊的收着钱,同时返还一年的利息,钱交上去,利息直接就给,整个华夏也没这样的银行,工人们喜滋滋的拿着利息走了。 说道这,他停顿了一下,估计也是知道自己说的话跳跃幅度有些大,甚至语无伦次的,但是没办法,让自己的嘴跟上脑子的速度是一件挺费劲的事。 第1151章谁说我要抢粮? “隆隆!” “轰隆隆!” 两千骑越冲越快,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贴着黄沙飚射,一张张狰狞的面庞下带着杀敌建功的亢奋,在前领军的达不时甚至已经能清晰看见盾牌背后的持枪步卒。 边关开战这么久,一直是步卒主攻,这帮骑军可都憋坏了,就等着一场大战杀人立功呢! 虽然经历过四次,但这第五次撕裂凝体,完全不同往日,疼痛感完全达到一种无比可怕的地步,如果没有形成完整的生死道心的话,几乎可以断定,瞬间就会爆体而亡。 李不凡闻言,将自己的取剑的金色令牌,从怀中拿出,递给那一名名为陆浩的中年男子看。 那些石精为了防止李不凡和七彩灵蛇逃跑,用绳子捆绑得严严实实。李不凡和七彩灵蛇,被一起被关押到了洞府之中以后,牢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白宁远的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有些鸦雀无声,乐团网的众多高层们,一个个全都是噤若寒蝉的模样,看向白宁远的眼神里,也待了几分惊魂不定的情绪,此时,白宁远的声音,还不断的在屋子里回响着。 不过既然是白宁远有求于他,他自然不会拒绝,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吴晶想也没想的便点了点头。 这一刻的鬼七,内心是相当的得意,没想到这一次意外出手,竟然让他夺得了头功,真是走了狗屎运。 燕语霖作势轻哼一声,故意学着他的样子装腔作势,捏着调子回敬道。 在大门外,和以往不一样的是,今天又有不少的记者在这边堵着。 顾仁现在在黑暗世界的身份是燃灰君王,不过他没有招收黑暗世界生物作为手下。他的燃灰军团就是他内世界里面收复的那千万万个燃灰甲虫。 由于长时间的御剑飞行,李不凡突然感觉到全身有一些酸痛,于是找了一块光洁的大白石,坐了下来。 陆家的男人,代代从军,就像霍家一样,每一代的家主,都要通过军队的摔打。 简单说明一下情况后,雷恩便是登上了主船,仅仅带上数十名船员后便是前往了山迪亚人盘踞的所在。 只用了短短的半个时辰,官军就溃不成军,四处逃窜。穷寇莫追,秦叔宝、罗士信见状,也不追赶,收集了兵马,各自带着兵马回城。梁建方也得到信号,率兵回城。 不过,以韩玉如当年的行事和后来的际遇,她对自己心怀恶感,并连带着影响章维,也在情理之中。 两年后,路飞在不使用四档的情况下,学会了霸气且实力大幅度提升的他,战力表现也就和鼯鼠这般的本部中将相当,从这里就足以看出两年前输给路飞的月光莫利亚处于什么水准。 叶冥寒的身影再次浮上他的心头,强烈的妒忌和怒意如潮席卷着他的心。 云天歌“嘭”地一声跪倒在地,有些搞不清楚这位掌门师父唱的是哪出戏了。 瑶茳一直在旁边跺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徐思雨瞪了她一眼,她才认命地帮云天歌把行礼搬上马车,又把祝泽杭领上了一辆马车。 几乎同一天,雷恩也是坐上斗狼王开始奔波于西海的各大拍卖会所,继续进行恶魔果实的交易。 那种鄙夷的眼光,不是应该只有他能对云天歌用么?怎么这个傻丫头居然敢用那种眼光看他? 第1152章铁甲连云,西风卷 “轰隆隆!” “全军止步!” “嚯!” 酒癫这老头终于开口了,嘴角咧起了一抹猥琐的笑容,自来熟,像是与长风岳熟识一般。 转身之后不自觉眯着那双清冷的桃花眼,男人雄伟挺拔的身躯逆着光缓步走来,清晨的阳光镀在男人身上,藏蓝色西服上披洒了一层薄光,耀眼夺目。 未等他的话说完,一众警员便冲向屋子内的囚牛,囚牛起身正要反击,却是被制服的无名咳嗽几声。 每一针下去,都会有一阵阵的云雾升腾,好像是真气缭绕一般,很有气势。 狼妖意图很明显,也就是如果不放过他,他就会立刻杀了身边的世人。 下到地下室需要坐一个电梯,电梯打开之后,灯光亮起,哈迪斯看到的是一个十分宽广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广场的……地下室。 原先的时候,李玉香和潘婷的想法是,让李师师和汤姆成为一对,彼此成为亲家。 什么维生素片、钙片、胶原蛋白粉、月见草胶囊、蜂胶胶囊,每天当药似的监督着她吃。还有燕窝、鹿茸等炖品也不断地买回来,让她假期在家里每天都吃点。 逍遥愕然,难不成自己这个便宜师叔真进了深渊第三层,又未陨落,他在干什么? 这好像是一轮火红色太阳爆开,无穷的阳刚至圣的力量扫荡了黑暗迷雾,照亮了永夜虚空。 不然的话,倘若这里的价钱很贵,你们再投诉我联合店家一起骗人怎么办? “这有什么?扶人一把或者是关心他人,这就叫暧昧了吗?我就算是和詹大哥暧昧了,又不关你什么事?”蓝移姑娘看他在吃醋,索性的把这醋坛子打碎,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的陈年老酿。 大本角和来到训练场,看着训练场一片狼藉的景象,他倒是猜测出了东方云阳在这之前已经进行一番忍术联系,对此,他对东方云阳还是颇为肯定的,东方云阳能够如此刻苦努力自己练习忍术,也足以说明了他对忍术的态度。 沉默了一会儿,克劳奇继续介绍比赛规则:“第一个项目——夺取龙的金蛋,将于十一月二十四日进行,当着其他学生和裁判团的面完成。 未经许可之人想要从外界入侵进去会很困难,不过有烛火在的话并不是不可能。 太乙神火察觉到外物入侵,直接将其吞没,一个暗金色的棺椁眨眼时间已经被烧的通红!而且有几缕蹿向这个金棺之主。 只是贾母同旁人审美不同,对于素淡的邢岫烟并不太在意,只客套了几句,就叮嘱了贾琮一声,让他照顾好表姐。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挂坠盒不费吹灰之力,这么轻易的就到手了,克利切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倒是方士发觉经过了一夜,守阳与他说话的语气明显地要亲近了不少,与其说是两人才见了屈指可数的几面,倒更像是相交了多少年的老朋友一般,顺畅得让人没有半点反感。 “人呢?大帝的身躯呢?!怎么是空墓!”所有人全部震惊了,眼前一幕令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略微收拾了一番有些乱糟糟的心情,萧辰这才想起来客栈内有一对儿爷孙。转头看去,却看到客栈内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半点人影的样子? 这个变化并不是指的通用点数、基础属性的变化,更不是通用技能栏所多出来的技能。 他从不认为有人能在速度这方面击败自己……只可惜他遇见了埼玉。 也许是消耗了过多精力的原因,自己身上的疲惫感并未能有所减轻。 接触这么一段时间,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这么自恋的一面。 为什么原著中托尼斯塔克他们在用其他时间点借回来的宝石把失去的人口变回来以后,大战一结束,就开始把宝石送回去? 直播间有眼尖的粉丝注意到,陆昭的眼神曾在许清瑜的身上停留过一会,便纷纷发言道。 想着,沈修直接飞身而起,朝着巨峡市的方向飞过去,没必要一直停留在这里,偶尔回来就行了,归根究底,雄兵连的训练方式并不适应自己。 「你们只是本座用来钓鱼的鱼饵,别说大话了。」比比东不以为意,眼神扫过两只魂兽中的泰坦巨猿。 不由分说就和那六人血战了一场,其实那一次,震惊萧辰的不是韩风的武艺,而是韩风那一颗古道热忱的内心。 伊灵跟聂启贺去陪王大庆,这两天他都住在自己的家,东西都清理过了。 同时,为了防止骚乱发生,城主府的大队士兵,也第一时间来到了现场,维持着秩序。 “主人,前方还有二百里就到云海秘境了。我们还是落下去吧!”蜈蚣精突然开口说道。 牛炳礼双手被绑在身后,人坐在地上,嘴巴被布堵着,眼睛被布蒙着,身体部分却只剩一块布,一件破破烂烂的裤衩,还好,有件破衣服扔上面挡着他的要害。 她时常这般想着,甚至觉得当初自己去云林宗就是害了他,她觉得自己就是帮凶。 还有港城霍家,以及通过霍家可以知会到的,来自又高又远的那个层次的几句关心和庇护。 反而想明白了许多东西,心道:难怪这家伙还得靠当杀手挣医药费,原来阵师这么麻烦。 潘五有些迷糊,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被屠掉的村子叫什么名字,更加不知道方位。 众人微微一愣,那跳脱性子的地煞,似乎是个洁癖,瞬间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差点当场吐了。 潘五率先进入十五强,老规矩,跳下擂台,跟余洋等人汇合后回去客栈。 任盈盈从浴缸中走出来,将浴巾围在了胸前。可能是她还没有醒酒,也有可能是地面比较滑,她竟然一脚踩空了,尖叫了一声,向着前方就摔了过去。 第1153章黄沙蔽日,战赤豹 “砰砰砰!” “嗤嗤嗤!” 今天,李强终于第一次如愿以偿,站在了NBA首发的舞台上,心中不禁感概万千。台下欢呼雷动!李强,这个名字如今已经响遍了整个NBA。 我听陈乐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他与林毅轩见面的次数还不少,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我想象的要频繁得多。不过我所在意的,是他们两个,打从一开始就刻意来设计我,还是误打误撞扯进了我的事情里。 大周以前既然来过这里,那此行的目的,估计还是为了解毒,想让自己恢复正常。 而且,我不清楚林毅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虽然他就坐在我的面前,给我的感觉和常人无异,但我坚信这一切仅仅只是表象而已,抛开这虚伪的面具,背后藏着什么,谁都不清楚。 不过何清水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一个失意的人一样,看起来就是很让人心疼的。 不想自那之后,这陆判竟然真的找了过来,朱尔旦也不觉得害怕,甚至和陆判成了朋友。最后朱尔旦甚至还在阴间当起了官。 可是长琴在此时提出解除婚约,便觉得他有些不厚道,关于帝姬的事,天帝透露给了祝融,可他又如何敢说,只盼着儿子早日看破才好。 刘盛强听到林科长的许可,非常高兴的赶了过去,站在了林晓蕾的旁边,期待着林晓蕾的报告。也许是他太着急了,站的离林晓蕾太近了,这让林晓蕾感觉有些不自在,然后稍稍远离了刘盛强。 是的,我没死,噩梦一遭,不管是否真有命运的怪物,以及那冥域空间,我都回来了。 面对这足以击杀神境的一击,徐辰淡淡负手,身体微倾,瞬间突破音障,闪出数十米之外,一拳洞穿了一个雌性人面猴的胸膛,炸成肉泥。 黑衣男子手中的陶罐碎裂,就连他本人也蹬蹬蹬后退三步,面色一白。 骆竑达闻言,顿时脸色一变,骆竑达明白,他根本斗不过郑昊这种人,他虽然想帮肖天,但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子弹射在墙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十分刺耳,接着,又射击在了沙发上,沙发上顿时裂开了一些破洞和碎布。 “浩哥,你身为保安部的副经理,不再与我们挤大厅办公,你有专门的办公室。”其中一个忙道。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同事。”袁师兄微微一笑,笑得是那样温和如同长兄。 李嫣然轻轻踮起玉足,修长的美腿直直的拉长,白皙的大长腿格外惹人注目。 我现在缺的就是时间,我必须得抓紧时间逃跑。若是被那夏侯秋月追上来,她可不会再给我布置阵法的时间。 宁卿颜顿时羞红着脸,捏着手帕对着妹妹就是一顿捶打。两人笑着打闹起来。 众人只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笼罩了古辰、君悔和炎忆三人,这就是上天降下了天道法则吧。 本來古辰想要询问老者君悔被流放在了那个地方的时候。可是人已经被那股大礼吸取去。还沒有來的几张口。就已经进入了囚面之内。 “妈的,老子真是虎落平阳了,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李浩谦说着说着话,不禁捂住了青肿的腮帮子,疼的直咧嘴。 接下来的几天,离月一直在纠结是否要问丁君墨回去的路,而沐阳在离开墨宗的三天后就已经到了边疆苍榆关的城主府,稍稍调整就直接奔赴战场杀敌。 于是,她再次带领手下出了镜像世界,浩浩荡荡地冲着何清凡他们来了。 殷锒戈最后带温洋来到了一家颇上档次的西餐厅,一进门餐厅经理便认出了殷锒戈。 他缓缓说来,语声和缓,但却听得卓长柳尘烟一震,转目望去,只见那黑衣人却仍瞑目而坐,面额上已忍不住流下冷汗。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温柔熟悉的声音,带着无数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包裹了温洋。 此时的郑可岚挽着长发,略施淡妆,一身枚红色的深V包臀裙,恰到好处地将她的完美身材展现无余,看的这些股东们是心猿意马,热血沸腾。 虽说第一个层面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但是和现实世界一样。一座座四合庭院坐落在层面之上。松涛和竹涛如海。有山有水。。当真是充满了诗情画意。哪有一点儿囚犯的样子。 雪妖极少现世,居无定所,通常在风雪天出没,随风雪飘荡,因双目天生不见光明,不闻世间黑暗,故心思纯洁,是只无害的妖。 摩尼教拥有着庞大的教团组织,内部通常分为五阶,第一阶是12名光明使者,第二阶是72名护法,第三阶是360名长老。第四阶是普通的僧人,第五阶才是普通的信徒。 明溪慢慢的钻进了流沼中,他发现避水珠竟然真的有效,他向上游了好久,终于游出了流沼。 黑龙歪头看到黑麟,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此地的龙威,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 两天前忙的太累了,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刘西西没有看手机,直到次日早晨,刘西西打开手机,看到师裴铭如子弹般嗖嗖的信息留在短信界面内。 自然卡组倒也是个比较厉害的卡组,前提是要将三张启动卡上手,而且需要使用超量,以及连接。 虽然说对于这个松散的同好者俱乐部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带有强制性的任务,但是有一个紧急电话用于临时通知大家一些紧急情况。 第1154章凉霄锋冷,杀敌寇 魁梧的身形令申屠雄眉宇一皱,冷喝道: “来将何人!” “凉霄军主帅,戚擎苍!” 皇上登基了几年,也没有选秀过,以前是朝局不稳,现在朝局稳定了,也是该给皇上选秀的时候了。 慕容雪做好饭菜看到他们这样的场景的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不过她也知道五人帮的习惯,当然不会勉强他们。 “这就是神族的实力么?”看见那些弟子的时候我心中很是惊愕,最弱都是鬼祖,如果入侵人界,人界到时候应该怎么办? 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在学校是一个什么德行,说出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会感到有些可笑。 可宜丰镇到京城来回要将近一个月,带颖姐儿上路,长途跋涉,她又不放心。 亲人重逢,这场面有些太肃重,需要让气氛活络点,顺便让二老知道他们一家人情感和睦。 所以即使现在的凌清还是没有办法入睡,那么他还是要想办法,让凌清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抬眼看去,只见李湘君翘着修长白嫩的大腿,婀娜多姿的坐在沙发上,此刻手中正端着一杯红酒享受着。 反正山上到处都是峡谷猛兽,杀了往山沟里一丢第二天想找都找不到,要是官府派来大兵,他们就在山上绕一阵子,大兵自然就退了,平原地区躲无可躲,自然比较少见,但是山区这样的人还是不少的。 除了边彼岸他自己之外,其他所有的物品都不约而同的漂浮起来。 在他们离开的这三个月,公寓里没有人住,前两天他们才一起回来,就一直在吃食堂,根本没时间置办冰箱里的食物。 风雪峰想要说什么,但是,没等他说完,苏牧已经带着风轻语离开了。 当然了,不能够因为可能低,就排除冯菊香的嫌疑。以目前的证据来看,她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想想吧,黎浩南和黎浩南可是有血缘的两兄弟,竟然被人误会成断袖,难道现在真的流行同志恋吗? 这端庄恬静的模样,恐怕很难让人想象得到,这位美人居然是沉迷剑道不能自拔的武痴。 见谷佳佳边弹边摇晃着身子与脑袋,他们也跟着一起摇晃着身子。 决赛的时候,成犬和幼犬是按顺序进行的,等到成犬结束之后,才轮到幼犬。 一时间,六大强者皆是被孤立了,一个个脸色发黑,心境再也不能保持平静,无名玩的这一手,让他们始料不及,直接就让他们成为了众人的声讨的对象。 康熙年间,黄龙士成名后,与周东侯于北京弈乐园激战三十局,传下二十五局,互有胜负。时人称“龙士如龙、东侯如虎”。 所以至少只有灵魂力量武者,才能如此轻松的挡住自己的攻击,而且对方气息不到武侯阶的特点来看,他感觉到霍子吟的灵魂力量基础太强大了。 “芥子令?”安泰翻来覆去地把令牌琢磨了半晌,神情漠然地道。 范昭说些什么,颜诗雨全无思想,一心醉倒在范昭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男子气息。 王者三人当初在整个全球都是叱咤风云,人尽皆知的存在,现在他们王者三人卷土重来,肯定会在这个世界上引起尤为巨大的轰动。 刘湛清憋闷地难受,很想吐槽林毅晨,可是又顾及自己的形象,只得忍了下来。 没有后话,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做了些什么错事,能让王仙芝这样羞辱他。当然,这些话当然只能在他心里说一下,绝对不会说出口,他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说着话,唐王轻轻的咳嗽起来,拒绝了李君涎奉来的香茗,唐王继续说道。 还好上一次战争留有遗迹,可以利用,朱厚煌将一万雍军分屯在路上了,控制住这一条交通线。务必让马六甲与南都之间的联系不中断。 他和四十一军军部的一干下属及参谋、副官和卫兵等,正押着大队军马,浩浩荡荡地走在北平通往热河的平热大道上。 虽然最终这些东西也就是抬出来看一看,最终都一起抬去东宫成为太子的私产,等着以后还是要再带回大明宫的,但也不能马虎。 下一刻,他的眼神涣散,彻底软倒在了地上,一位金丹境的道修,就此死亡。 “他们居然这样?李通这人,他的德行我岂能不知道,孩子,你实话跟我说,我要的是实话,倘若有半分虚假,就别怪为父不帮你。”李雪峰颧骨微微一动,朝李药师道。 红毯过后,开始进入影厅进行下一个阶段,各位主创上台分享一下关于电影台前幕后的故事,有的嘉宾也被邀请上台讲话,比如李桉、吴晶等等。 第1155章惊雷一战,胡骑泣 “哼。” 厉无川冷哼一声,挺枪刺来:“凉州厉无川,特来讨教!” “你知道吗?也许没有你,一切都将变得不同!”李苍龙看着秦天苦笑道:“因为你,龙虎门变了,龙虎门的人变了,太多的人生都发生了变化。 “这冒险者居然具备魔法学徒的天赋?!”那手下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全都是妒忌的味道。 “因为之前的那个神主太弱了,虽然气息上很像,不过实力上跟我预想的相差太多”叶扬摇头道。 赤烈冷静下来,冷冷说道:“宋立,现在你们败局已定,如果继续打下去,你们没有任何胜算!这些石头,真的值得你们用生命守护吗?”他还不死心,想劝说宋立主动交出乌金石。能不动干戈,还是不动干戈的好。 卓远被砒霜这么一奚落,再加上有葛丹这个新来的在旁边看着,顿觉面子被扫了,于是抬臂怒指骂上三百回合。 宋多谋抚掌而笑,他一点头,白斩金连忙关闭了阵法后门,顺势冲击了一下阵法。 店内伙计自然认识昨天被掌柜客气送出店门的客人,忙殷勤的把陈世豪迎入店内,黄云东这个负责人像是全天候待着这个世界一样,没一会儿就跑了过来。 他有自信,只要秦天这一拳砸在这玄甲盾上,他便能在秦天还没刺中他之前便将他轰飞,而且还能将秦天的整条左臂给废了。 五祖冷脸一点,几个闪身越过灵草架子正欲离去,却骤然察觉族内的另外几个准道君还在磨磨唧唧的搜寻可用的灵药。 走进电梯,也不松手,一只手拉着秦天,一只手按下了12楼电梯键。 还好,她够聪明,伪了声音,想必那二殿下司马赢是不会察觉到自己真实的身份了吧!独孤月不由得暗中腹诽道。 甚至五大学院中不乏拥有突破了二层巅峰,达到了不可莫测的三级超级生命体。 一道光影闪过,格林尼治一身黑袍,悄无声息的穿过防御结节,走入了谷中。 不过用手遮挡着脸的周亦发现,这些尘埃居然没有飘散去四周,反而在原地互相缠绕着,看起来像是金色尘埃在吞噬着对方。而佛音依旧继续响起,并且声音嘹亮了许多。 “你就算了吧,你之前领养过藻球宝宝了。不过我还没有领养过,我可以。”一脸得意。 当然了,如果妖精的实力到达一定高度,而且他本人愿意,也可以把本命挪到别的地方。 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在男人的尖叫与恐怖的声音中,直接被蔷薇荆棘给抽晕了过去。 突然开口的李时真让周亦一愣,看向对方满脸的错愕。而李时真看到周亦的表情后,开口解释起来。 一是他的大顺军席卷而过的地方需要建立起实际能运转的地方政权。二是他需要大量的军饷犒劳随他进京的顺军各营将兵。三是他心里清楚朱由检根本没有死,刚才朝堂之上只是演的一场戏。 而且,死亡天因为特殊的原因。想要提升实力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只要通过不断吞噬其他生灵的神魂和死亡之力,他们便会不断的提升实力。 第1156章草原增兵 日暮黄昏、残阳如血。 昏黄的余晖沉沉地压在双驼峰与广袤的平原上,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红。白日飞舞的黄沙此刻都已偃旗息鼓,毫无生气地趴在地上,与满地鲜血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目力所及,双驼峰已是一片无声的修罗场。 倒伏的人尸与马骸层层叠叠,残破的土黄与黑甲混杂纠缠,几乎铺满了每一寸土地。折断的长枪、崩口的弯刀散落其间,数不清的军旗被践踏在血泊中,或被战火烧去大半,只余焦黑的残片在晚风中无力地飘...... “嘿嘿,不是老子。”苏灵笑了起来,随即看了看指针的指向,顺着指向一抬头,就看到中年人那张已经黑了下来的脸。 场下的观众听到解说这一个莫名其妙的解释,顿时不满的大叫,不知道哪里传出的第一声,“黑幕!退积分!”接着所有观众都开始大声的喊叫起来。 虽然,即便没做到最后一步,他与她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其实,早已亲密无间。 原剧情中,压死原身的最后一根稻草实际上是叶母的最后一个电话。 “张副军都督,这是如何然?体力不支?”有些担忧的张瑜不然解什么时候回来然,本来是在帮厨地怎么就回来然? 苏寒很失望,气得想打人,用尽全力再次推了君千墨一下,这次,推动了,君千墨根本没用力抵御她的推攘,那么高大的个子,那么完美的身型,居然真的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坐在了地毯上。 有了钱,又有了军校校长特批的婚假,王辰乐滋滋地准备大干一场。 “我愿意早些领着御荆军的将士,前去南阳郡,重新收复我御荆军在南阳郡的诸多土地!”徐虎来到前面说道。 这一次,楚家请来的青年才俊真的很多,成熟稳重的,阳光帅气的,有本市的名门富二代,也有一些靠自己奋斗已经达到一定高度的事业成功人士,总之,各种各样的青年才俊都有。 夫妻俩说说笑笑间,苏昕的眸光,却突然定格在某一处,她看着街角一个熟悉的背影,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就这般,韩炎带着满腔的怒意和无比沉闷的心情,向着山脉中心内围处进发。 林蝶雨见房间有些暗,走到窗前将丝绒窗帘用金钩束好,这会儿正好是傍晚时分,江城的深秋傍晚只要有几分阳光,便格外美丽,那淡淡的光辉笼罩着这座安静的水乡之城,也笼罩在林蝶雨婀娜多姿的倩影上,别有韵味。 北冥云还没有听明白夜紫菡到底是什么意思,前面就传来了一阵的骚动。 熊天虎乃是天玄境巅峰大圆满,且肉身修为堪比一般的玄师境初期,这等实力在外门排进前十显然是不假。 白马殿殿主满面疑惑的看着来势汹汹的韩炎,他当真不知晓是惹了何等祸事。 回家的路上都是堵车,今天的车子更堵,以前和霍凌峰开开玩笑就过去了,今天在沉默之中更是显得路途遥远。 说着,花璇玑就像疯了般,也不等烨华回答,直直的拉着他往回走。 “不可能!我刚才已经去峡谷那边查看过了,那三头九星紫金狂狮根本就没有离开,就连那一头十星紫金狂狮都还在洞穴里面待着。”洛尘直接就否定了宫少顷的说法。 第二日清晨,一早起来,沈毅便吩咐下去,动身去城郊的温泉山庄。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发现镰刀盔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进攻也越来越疯狂。 人中王系统为了锻炼楚可天,不会告诉楚可天当上土匪大BOSS的途径,弄不好楚可天当前所为,与土匪大BOSS之路渐行渐远都不一定。 “别喊我!我怎么那么烦你!”楚桥梁对楚心栀断然一声怒吼和抱怨。 “成王败寇,老衲无话可说。”菩提神帝抹去嘴边的血,刚一开口就低低咳嗽了几声,也没想到自己打了一辈子雁,反被啄了眼。 也许是由于人中王系统通人性,看到楚可天太想击沉这艘巨舰,竟然就同意了楚可天的请求。 “非白肯定不会生气的,那毕竟是个意外,说不定非白现在还在帮你找那几个混蛋教训他们呢!”梁母想要催着梁雯雯赶紧去找姜非白解释一番,别耽误了时间。 吴蒙苦笑了一下,如果他能完成就不会拿着这个完成了大半的游戏过来了。 “谁的请柬呀?”外婆虽然不怎么识字,但是请柬两个字她认得,有人邀请苏允可干什么了。 为了安全,麦克阿瑟把军舰停泊在冈萨雷斯港口外,召见冈萨雷斯与楚可天,要求冈萨雷斯与楚可天登上军舰拜见他。 楚可天驾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前往一营主力所在区域,决定协助一营主力,赶紧把日军旅团消灭了。 昨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真的就是障眼法,为的就是寻找两极所在么?如果真是那样莫非他们已经知道了入口? 而就在杨家老祖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撞向光刺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救走了杨家老祖。 没等我说话,姜老头摆了摆手,道:“今天咱们就不说术数了。”转而给我细致地讲了一道符箓的结构和使用手法。我听得片刻,就是一怔,发现姜老头所讲的这道符,应该就是“五阴度厄锁魄符”。 那男子捡到楚云替自己挡下这一击,不由得露出笑容,正想开口,谁料楚云的身躯如同陨石一般直直的朝他砸过来,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后羿大圣前去谈判,但是修炼一途不进则退,面对这么好的修炼之地,三足金乌又怎么会放弃呢? “上一次,第四的韩非就是在他的手里吃了大亏,这一次见到他,指不定会怎么样呢。”这中年人哈哈大笑的道。 第1157章该为百姓做点什么 大乾历,承烈二年春 天下大事颇有风云变幻的意思: 包恩大师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徒弟,他此时的表情同情,无助,无奈,可怜混杂在一起,显得如此的苍老。 听说云雷国曾经出现过一位天才符咒师,从七岁起展露天赋,便被云雷国皇帝以秘法控制,从此只能成为国家的武器,生不如死。 “该死的!”拿着人质,却一点儿人质的觉悟也没有,徐庆可受不了这些。 为什么,在看见她被打的很凄惨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想要出手救她? 以凌昊那剑震九霄的实力,若是多来上几剑,药神谷说不定从此就要再华夏除名。 叶重与陈治讨论完温泉热水器的事,又说起了生意上其他事,这一聊时间就到了中午,于是叶重留陈治吃饭,陈治欣然同意了。 “得了,承认事实吧。这里什么仪器也没有,别给自己找借口了!”金东川看到李明浩的脸色越来越害怕,不由用得意的口气这么说道。 “如果精神还行的话,先到外面吃点东西怎么样?”陶然回过神,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咕咕的叫,顺着心里的想法,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娜塔莎倒了一杯水,望着纳斯,我能看出,他的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但在这种甜蜜中也有一丝丝淡淡的恐惧。 “呀西坝!”主管骂了一句,拿起对讲机急速用韩语对工作人员吩咐起来。 就在对方走过的一瞬间,奇痒难耐的促使下,他瞬间从地上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弹了起来。 在远古宇宙时代,杀神绝对是一名超级强者,就算是那些圣人都被杀神轻易斩杀,仙人更不是它的对手,只有那些仙王仙帝才有可能和杀神过招。 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再迟疑下去阿打俾连最后意思希望都没有了。 “杨将军,究竟发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狄仁杰赶紧问道。 这样虎豹骑能够获得的战绩迅速变少,而且遭遇到联军的攻击后,难免的开始出现有伤亡的情况。 这一次,二路大军以薛丁山为元帅,龙且为副帅,罗成樊梨花为开路先锋,带着诸多猛将一起前来支援。 伊斯塔领军所到之处,从来都是战必胜,攻必克!早已经成为整个泰伦帝国的象征,只要他剑指之处,就是所有帝国将士前进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可以确信的是,就算是这里的众神。看起来都不太愿意,接触到这个诡异的黑暗之气。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我的夫君长得如此相像?”吕玲绮横眉冷对,手中的十字戟却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可竟然能够让皇朝太子前来祝贺,纵然什么都不带,已经足够给面子了。 “你有维持超级进化时间的办法?!”原本有些失落的白诚惊喜起来。 两人就这样歇了将近两个时辰左右,赫连漪渐渐被一股冷意冻醒,睁眼一看,原来火势已熄灭。她起了身,看到萧允晏只穿了一身单衣,身子蜷缩着,便将他的外袍披回到他身上。 听完尹知学这样说话的顾光晔后,不禁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这里条件清苦就算了,竟然还吃不饱,就这点喂猫一样的伙食,他一个平常要吃三碗饭的人怎么受得了。 在灵力的灌注之下,这柄刻有神意二字的匕首,发出了一声奇特的振鸣。 话音一落,便是齐刷刷的十多双眼睛直接带着期盼的看着殿上,金龙座椅之中正端坐着的天子,带着期待。 张景云先在估衣街同仁堂抓了药,见天色尚早,今天还是皇会,人潮汹涌向着娘娘宫涌去。 所以猜测道苏云凉等人身份不凡后,他才会极力争取,为他们赶车。 人家有名有份,身份地位超然,肚子里的有是顾靖风的亲骨肉,没有一样不是能够压着你,让你翻不过身的,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顾靖风现在如珠如宝的捧着你,谁知道是真是假? 入夜,土罗支王很难得地进了昌平公主的寝宫,昌平对他也是难得地笑脸相迎。 “痛,是很痛。”但如果时光能倒转,他愿意去承受那样的痛楚,也不愿意承受现在这冷彻心扉的孤寂,他这样想。“都过去了。”萧允晏似在对努赛罕说,也似在告诉自己。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但是他却感觉对方已经完全了解自己的可怕对手。 “龙某已经说过了,他们的回应是让我们放心!”龙在田苦笑道。 纳兰雄全身上下都蔓延了刺眼的鲜血,眼睛睁得大大的,临死还布满了不敢置信。 邵逸天这一脚直接把这货踹得掉落在一辆跑车上面,重重的砸在了跑车的引擎盖上,这一脚可谓是十分精准。 到了门派的结界处,邵逸天使出一点神通让结界产生了一些动静,这就好像你去陌生人家,要先敲门一样。 如今他又多了具主宰境的骷髅傀儡,真要打起来,他有着绝对的信心,能以雷霆手段将之斩杀。 “呼呼……”叶轩深吸一口气,他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越发深邃,仔仔细细的盯着,就仿佛能够陷下去一样。 第1158章老夫,对不住你们 青平道边境,平城 长途跋涉两个月,一路清除流寇、山贼,十万边军终于在春末之际抵达了南境。沿途各城望风而降,无人敢抗衡边军兵锋,所有叛军皆龟缩在南境三道。 这算不得什么大城,城墙并不宏伟,就连箭楼角楼也是一个月来临时加固的,四面城门的吊桥全都堵死,满城守军脸色惶惶地看向城外,个个心惊胆战。 数以万计的玄军已经将平城给围住了,漫天旌旗飞舞,军威浩大,气势逼人! 大军列阵于野,肃杀之气冲天而起。数万将士皆披精黑...... 徐钰在一旁也是轻轻点头,算是一种承认,武浩看在眼中,只觉心寒彻骨。 刘协很激动,甚至想哭。可他的泪早已流干,当真是一滴也挤不出来了。 “如果降魔天尊还活着,那古代地球的强者也一定都没有死去!”叶晨目光锐利,自语道。 青妖跑了没多长时间,黄鼠狼就追上了青妖,青妖赶紧拿出李昀辉交给她的瓷瓶,向着黄鼠狼就泼了过去。 袁绍起初不知是计,与刘忧儿夜夜寻欢,可渐渐的自有身边的心腹之人提醒袁绍不可如此堕落,袁绍遂痛定思痛,痛改前非,不再与刘忧儿接触。 “孙儿倒是觉得挺好,现在已经有不少商人违令去济州岛交易,与其如此,不如放开。”鸟羽回道。 炼化了丹元子的绝大部分灵识,张元昊现在的炼丹造诣已经达到了货真价实的丹道大师,只差领悟一门丹道真意,就有机会炼制出地阶灵丹。 平淡的语气带着那锋利无比的剑气,径直劈出了这让人胆颤心惊的一剑,恐怖的剑气在空中隐隐约约的斩出一道波澜。 这一次,随行来到平城的解烦卫尽数出动,足有百人之多,打扮成了一众山贼,嘴里呼哨着山贼们惯用的怪叫,鬼哭狼嚎的杀往驿置。 “是的,侯爵,现在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我之前看妖界的人对你非常的尊敬,我想你一定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并不只是一个凡人,你一定能见到妖王,帮我这个忙的。”说完翎羽就认真的看着侯爵。 “怎么回事,庄家在砸我们吗,几万股股的单压在上面。”金手指有点吃惊。 有人不嫌他老,愿意带着他,还给他吃的,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林蔚推着苏寒轻等在病房外,目光一直静静地看着床上的黎云泽。 他们依旧住的大套间,乔西手里刚好有一把钥匙,所以她也没有防备时辰会站在这里。 张虎等人在清理村子里的丧尸的时候,找到一些摩托车,还有一些汽车。 街上除了公交车再没有别的车辆,出租车都收车回家了。雪还在静静地下着,盖住了车辙印和行人走过的脚印。 “那——咱们走吧。”汪屹说。他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恢复原来的样子,打开门大踏步地离开了,留下陈盈和梁静还在原地并肩站着。 如果不赶紧处理好的话,天知道赵家发起脾气来蓝家是否还能存活。 利奥波特家族是顶级家族,一般而言,顶级家族都掌握有强大的血法,所以对于略微秃头老者掌握有混合血法,他并不意外。 乔西都将话说道这个份上了,老板再坚持也没有意义了,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普通的伊布,毛发的颜色是棕颜色的,而这只闪光的,却是银色的,相较于普通的形态,看上去高贵多了。 而季唐对别墅这东西一直有一个执念,因为他是有一栋楼的人,所以对昂贵的别墅就有一种深深的执念。 “五瓶,只有你每个月向他们交五瓶神髓液,我们三个保证在神武宫绝对没有人敢欺负你。”或许不愿意直接动手用抢,陆皓语气顿时间一变,改反复强调保护他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实的万国饭店是在海河去那边,现在是老干部疗养院了,不可能让你拿去拍电影。 当然,最为关键是,对方刚刚被高速星星命中,不然的话,肯定能够逃掉了。 想到了自己上顿下顿吃大饼连油条都卷不齐的凄惨,杜和的气息蓦然变得黯淡了一些,外人看杜和那忧郁的眼神,还要以为杜和是想到自己如今处境,悲上心头了,谁晓得他只是因为少加了一根油条而怨念迭起。 “我们也用火焰袭击。”安腾佐大喊道,心想喷火龙是特攻精灵,而火焰鸡,是双攻精灵,如果比拼物攻的话,一定能超过对方的。 耶稣布和范?奥卡对视一眼,背对着从凉亭两边分开,走了大概四五百米之后,默契十足,迅速的转过身,扣动了扳机。 这为了省钱才在老楼里买了一间房,自己现在哪还有能力在换房子,薛兆星现在很后悔买老房子了,要早知道天天被切菜声困扰还不如和朋友在借点钱买一个新盖楼盘的房子呢!可惜一切都晚了。 这一次,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陌上漓江和容与二话不说,接过枪便带着一队士兵冲向了地下隧道。 乐樱嘴里的他们,千悦薰自然知道是谁??她只是没想到乐樱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敢问杨县令可在?还望传报一声,就说有故人求见。”韦云起淡淡地说道。 歌曲也是一个道理,这首歌能火起来,自然是有它好的一面,吸引人的地方。 第1159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夜幕一点点降临,蜀国边关的山峰峡谷间矗立着一座坚城: “无忌,真的没事,我只是感叹武当一派,没有扛鼎之人了。”张三丰叹声道。 她起身拍了拍衣裙上被绑出的褶子,一脚将判官给踢了几米远,直接砸坏了一张实木桌子。 苏薇薇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了,只能够勉强扶着旁边的椅子,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将处理好的铡刀背到身后,正想让老吉恩继续带路,抬头却见老吉恩和铁匠塔克正略显敬畏的看着自己。 甚至还可能因为主动暴露身份而导致整个流民队伍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下午四点多,李易生被彻底排除参与赌博的嫌疑,李大为这边同样被轻轻放过。 看到绝命公子一动不动了,才敢出来,毕竟绝命公子的名气太大了。 ‘安抚’了大老鼠之后,王生又跟那总指挥闲扯了几句,然后便提出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看他们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牧知道他们没有什么住处,想要借宿,又不知如何开口。 君奚夜思虑一二,虽然看起来她在这过的并不好,但是也没有受伤,并且自己还有很多话要问,再加上千山教的事情闹得很大,据他调查,不少教徒发展到了其他村镇,现在不杀也罢。 因为不管是生命,还是精神,都需要睡眠来休息调整状态,提供更为充足的活动能量。如果说,呼吸是人最最不可缺少的动力之源的话,那么睡眠就是人要生活下去不可缺少的调节方式。 这份报告还指出,麦肯锡公司过去接受过多例行程序性的咨询业务,把时间浪费在很多琐碎的工作上,因此很难从每个新增客户身上学到更多的新经验和新技能;缺乏有一定难度的咨询任务来提升公司的水平和实力。 “没错,感悟规则的办法很多,意境化为真意,真意演化规则,也是一条道,并且是至强的一条道。”廖威赞许的说道。 “就是,当初不是将它送进来了么?难道这里有隐藏的危险?”天灵子同样满脸的疑惑。 更重要得是,一般少年修士,做出什么事情恨不得天下皆知,以张扬自己的名声,但他在内政上隐没在竹仙客的身后,军事上纵然成就了某些名声却也随手送人,仿佛毫不在意。 这这种比赛里面,第二远远没有第一风光,带来的人气也没有第一名大。人们记住最深的,就是第一,而不是第二。 疾驰中的杨莫自然看到了拦截而来的那三人,不过三人都只是武者境的修为,根本不入杨莫法眼。 “没错,这是以大神通剥离的武骨所化,与武骨果有异曲同工之妙,神的手段果然不是能想象的,居然能做到堪比夺天造化树的程度!”系统精灵道。 一行足足有十数人,蜂拥而入,让原本略显宽敞的大厅变得有些拥挤起来,原本平静的空气中多了好些弥漫飞舞着的尘埃,在有些灼热的阳光下清晰可见,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第1160章蜀国,要亡了 “赤,赤石关?” “你在说什么?赤石关凭什么给你?” 贾安的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没明白他的意思,但张胡的瞳孔却骤然一缩,眼神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一股危险感直冲天灵盖。 难道贾家和羌人做交易,出卖了赤石关? 不可能啊,贾家本就是朝中第一权臣,就算为了私利,也不至于走到当卖国贼这一步啊。 除了蔡明生那个街霸经常去李丽店里骚扰她,基本上没有出现很特别的人。 黑色巨石上,空间如波浪般涌动,下一刻他们骤然消失在巨石上。 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跟两个陌生男人待在一起,首先便将自己的人身安全问题给解决了,起码现在自己是没有理由动她了。 许则匀看到她的发丝贴在脸上,不住打冷战的样子,根本没办法淡定。 儿时的他躺在土炕上,妈妈摇着扇子给他扇风哄他睡觉,嘴里还哼着好听的歌谣。 他叼在嘴里,掏出了自己的打火机,伸手护住烟头,“硌嚓”一下将其引燃。 他没有想到他所学的历史,会跟现实合二为一,他没想到血淋淋的真相,每时每刻都发生在自己身边。 赵妍挪动了几次,最终被萧良抱在怀里,一瞬间外面电闪雷鸣,吓得赵妍不由看向她与金超的结婚照。 尤其现在的他,又挽着衬衫的衣袖在忙碌着,浑身上下无不都在透着吸引人的魅力。 慕容雪心里其实也很紧张,不过她发现夫君似乎很喜欢看自己,所以刚才才强忍着羞怯,当着他的面换衣服。 接下来,宾主尽欢。若是没有莫贝贝这个二货,陆恒川更加开心了。 众人嘴巴张的老大,整个会议是静得落针可闻。稍后,不知谁咽了一口唾沫,围观的众位大佬只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 第2天也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徐阳与夏雪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也没有去送食物给躲藏者。 但见齐天翼身形一晃,戴天恩随即将腰间左掌送出,这一掌截断齐天翼退路,在他左肩处击落。 孟晨宇不说话,莫名奇妙打了个寒颤。从白鹭生产后的那天起,他好像惹上了不明所以的厄运,所有的通告被取消,签约的公司将他雪藏,接不到任何新戏,还莫名奇妙地经常遭遇不明来历的人的毒打。 韩春明这话,让房间里众人齐齐看上他,大嫂也停止抽泣,有些吃惊地询问道。 明启帝的旨意一发出去,京城百姓们也议论纷纷、绝大部分人都不相信他们心中的英雄云元帅会是通敌叛国之人。 ”刚过来!“云皇后握着白若的手。”你应该多穿一些衣裳。你的手有些冷!“云皇后发现白若的手有些冷,立刻关心的说道。 于佳丽见苗婕油盐不进,赌气似的拽住苗婕的粉臂就往电梯走。苗婕犹豫了片刻,便也半推半就地随她了。 果然,格雷特上下摸索了一番后,发现口袋里的几个加隆,胸前的校徽,全都不翼而飞。 于是那两颗脑袋,沉默寡言,双眼闪烁着深红的魔神,静悄悄的刹那间就出现,悬停在陈韬的身后,像是一句行动如风的尸体。 “你在外盯着,且容我试它一试。”燕云霆消去分身,收起照胆,缓缓向毕方靠近。 于是,自己方才便报复性地将自己的眼泪和鼻涕一股脑的毫不客气的蹭在了对方的衣袍上,然后很是无所谓惧的望向了对方,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意味。 他现在只想着能早日的恢复正常,好光明正大的陪在陌无殇的身边,只是到时,不知对方是否能接受的了他。 由狼族三名王子所率领的东路大军,在出石漠时遭到了魔蝎旧部的顽固抵抗,进程虽稍稍落后于其它三路,但信笺上都是捷报,攻入万川也不会太久。 姜慧蓦然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明棠,在这刹那之间,她甚至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一然仔细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走回去。实在是在宫中初来乍到,上来就惹事,确实是有一点点的不厚道。所以以可持续发展的观念来看,刘一然只能够靠自己找路了。 苏景墨一路走来,穿过盛开着绚丽花儿的花丛,直接来到了花园的雅室。 当任务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以后,刘一然才满意的看向这逐渐也开始整齐起来的,刘东强的队伍。 自上次重明一族隆重参加自己的立储典礼,沈兮就知道了他们的意思,怕是要攀附妖界了吧。 有点不对,不光是沈兮这样觉得,就连她都这样觉得,当然,不对的源头是在自家的二哥身上的,微微皱了皱眉,沈兮心中略微有些不安,不过无妨,不管是什么,只要她们的计划顺利就可以了。 “什么事?”看到陌上皇绝从刚才的冷漠到如今这个模样,寒清已经见怪不怪了。 “你的用词很不准确!那个时间原本就是属于大家的,这里只不过是寄存而已。”张樱摇了摇头道。 这样想着,莫逸枫心里还真是不那么着急了。他凝视着李曼妮漂亮的脸庞,拿着筷子的手臂慢慢地停了下来,儿时和她一起嬉闹的场景不由得就浮现了出来。 自己的犹豫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形容,也无法在其中的办法下再去发现那些额外的地方,本来这些事情就是让他们难以承载了一系列的关系。 傅天翰这个恶魔!她现在看见他就恨,更别说是要待在他的身边了。 她眨眨眼,下意识想去拿床头柜上的闹钟看时间,谁知,手臂刚伸出来,却酸得她直皱眉。 “爸爸,我想……”崔英颢迟疑着开口说道:“我想问你一下,如果想要对付傅氏集团,以我们公司现在的实力,有什么困难吗?”崔英颢还是觉得试探才好。 第1161章十万铁蹄入蜀国 偌大的殿宇里回荡着赵宏的嬉笑声: “美人,你们都藏在哪儿了,快到朕怀里来。” “来嘛来嘛,都别躲了。” 木屋基地这边,随着赤焰豹部落的大军开始在密林外面集结,那些正对着水域通道,骑在赤焰豹背上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万年寺面对着云海而建,穿过大门之后,正面所见的是一座无梁砖殿。 轰然一声,时空殿一阵剧烈的颤抖,陡然间大放光芒,照射的时空殿里一片通明,就连外面也都照亮了。 也因为担心被那名差爷拒绝,白羽一直单相思着,没敢去刑部找那名差爷表明自己的心意。 姜安宁听人如此轻贱自己,心中着急,却苦于笨嘴拙舌的,不知该如何宽慰人,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走在街上,吹着江面上吹来的风,才刚刚散去脸上的燥热,余光忽地瞥见一抹熟悉的面容。 城池外有许多鬼族等候入城,看到一个鬼王过来,都急忙行礼,让开道路。 那么,受到冷遇的星辰晶石和空间晶石如何交换,这是个问题,姜大人心中也是无底,只能等星辰晶石到手后再做决定。 说到京都程明玉就不说话了,她没有接触过京都的那些家族究竟多厉害。 世代围着遮龙山而居的那些部族寨子,也有趁着虫谷毒瘴消失的那几天,冒险进来采药的人。 本来,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婉儿,而是打算当连心一到手,就将婉儿杀了,可是,如今看来,这一切似乎都不可能了。 “嘎嘣!”就在两人心灰意冷之际,安静的房间中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这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特别的清晰。 “不知道那道屏障怎么样了。”杨晓恺离开黑塔的范围,立刻联系着纱木佐的黑曜。 半个月后,陈锋炼化了好几颗地阶下品的狮鹫兽的妖丹,实力比起半个月,又增长了不少。只是距离突破到洞真境后期,还是差了一些。 一切尽在电光火石之间,若不是叶拙大道之意关乎生机死意,若不是里里外外还有不少的生机之意,或许连那条不知道是神通幻化还是法宝变化出来的蛟龙都看不清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龙浩的眼睛还是睁开了。他的思路终究还是被中断了,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要永远保持护龙一族的骄傲。 山峰异常的高达,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顶峰,上面被浓浓的云层笼罩着,他们的面前则是一座漆黑的山洞,犹如有引力一般,漆黑的山洞就像是在旋转一样。 “神幻迷音?”云宇却有听到阴环圣主所讲到的话语声,几乎在此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中了何种术法。 “你再不出发,我就自己行动了。”寒梅傲雪冷冰冰的说道,说着就要离开界山,准备飞往犬戎国。 此时的严增城,虽然被控制了神魂,但其心中,却也有念头丛生,更是有了通知家族族老,让隐世闭关的老祖出手,等出离刺盟岛之后劫杀云羽之意。 秦少敏觉得老公说得有道理,一直忍了好些天,今天才给芸芸打电话。 第1162章贾家通敌 蜀国朝堂,文武皆至,人人面色惶惶,恐慌不安的气氛弥漫在整座金銮殿上。 身披龙袍的赵宏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甚至都没等百官山呼就赶忙挥手: “海祭之后,让云轻再来见我一次。”水如烟没打算和水翩跹多说,只吩咐了一句,就让水翩跹下去了。 “不行,其他的法子难消减我的心头之恨,你放心,我不过是做着玩一玩,等气消了,就扔了。”林知染说道。 “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事实,彤芸也懒得绞尽脑汁地去思索如何回他的话。 老妈这话刚说完,晴天一个霹雳,巨大而轰鸣的雷声直接就响了起来。 白娇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一时竟有些失神,白娇这妞儿,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魅雄大吼,彻底爆发,鬼头刀嗡鸣震颤,划过虚空飞了出去,在半空化作一个巨型骷髅头,阴风阵阵,张开大嘴企图吞掉林枫。 彤芸尚能公正分析,不晓得傅恒会怎么想她呢?他不肯问出口,到底是信,还是疑? 时常忍不住回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尤其是今日被他一吻,深藏的情愫便如冬雪融化后的芽草一般,生机盎然的萌动着,令她在空闺孤夜里,心暖面烫,胡思乱想。 那些个古玩店的掌柜皆有默契,若得些好宝贝,都会先送来富察府,供其挑选,瑜真收宝,并不管需要与否,只看是否有眼缘,若是能看上,便收藏放着,或者赠人,或是欣赏。 黑衣人顿时一惊,可就在这时候,刷刷刷,十几道人影飞身落下,直接将他团团包围住了。 想想真是郁闷,他一大好青年,怎么在秦家父母的眼中,愣是成了大灰狼呢? 心理的防线一旦被攻破,欲望顿时犹如决堤之水,滚滚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传功长老见师妹生了气,一阵尴尬,左手握着钥匙,右手直挠头。众门下弟子见这一对师伯师叔又吵上了,个个都觉好笑。 最怕的就是周全吩咐他们把事情办了自己却不承认,把帐算在人事处的头上,这样的话,人事处就不得不帮周全背黑锅了,胳膊毕竟拗不过大腿,人家是领导,不管怎么说,道理都是站在领导的一方的。 一道火光在窗外炸开,如同一颗烟花,为张欣惨白的脸添上几分暗红。 “发生了什么!那头老虎……”张欣心中一惊,对刚才那声戛然而止的虎啸充满了惊疑,短短瞬间,一万个念头从张欣脑海中闪过,她隐隐感觉那头老虎的异常肯定和二楼那个存在有关,当即步伐一停,转身朝楼下走去。 黄一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老家伙想要跟自己斗还差的远呢,自己才刚出了第一招呢,就已经胜利在望了。 得了2000元奖金买了手机之后,她在床上辗转一晚没睡着,最后给李俊东发了谢谢你三个字,却忘记告诉李俊东她是谁,结果就被李俊东忽略了,害得她还难过了好久,想明白原因之后,她却没敢再发一次。 拍卖会采取的是平台交易,拍卖品和尸魂晶都是由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接受,然后在放出去的,并不是传统的打成协议后见面交易。 第1163章陛下亦可名垂青史 短短十天,蜀国的局面急转直下,羌人两支精骑在前面攻城略地、两支步卒在后方稳住接管城池,一路高歌猛进,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你说这么多,不还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冰茗雪闻言抬头瞪了乐翊川一眼。 而随着张寒的话音落下,只见那孙思南石像先是一阵沉寂,紧接着便如活过来了一般,缓缓将其看上去苍老无比的手掌覆盖到了张寒拜下去的后脑之上,一段庞大的记忆亦是立马涌入到了张寒的脑海之中。 刘半仙向着湖泊深处走去,脚踩在褐色的泥浆里,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而在石楼的大门处,左右两边各有两个身披宽大冒罩斗篷的人把守。 在击沉中华海军几艘先遣战船后,荷兰海军司令官雷杰森大喜过望,满以为中华海军不过如此,把先前荷兰战船的失利全部归结到了司令官的无能上去。熟不知中华海军又一次施展了诱敌深入的伎俩。 “那真的是要麻烦你了,叨扰多日。”清颜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因为空姐面对着匪气男子,背对着前面的头等舱,所以将守看不到她的面容。 “嘎嘎!”飞步尖叫道,一股绿色的青气汇聚在步凡身旁,这青气乃是压缩后的天地之力对如今的步凡而言是最好的补品。 哎,她对他这么没顾忌,这么没防备,是不是意味着,她到现在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成年男子来看待。 说起来,这个K娱乐虽然只是个刚成立的新公司,不过,这个地段选的真的不错。 一只纯血神色不忿的说道,身为神兽,他们同仇敌忾,自然不允许这种杂血仙兽冒犯。 他最爱的人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妃子,他的大臣竟然还想要他继续纳妃。那些他不爱的人,放到后宫里i又有什么用呢?他还不是不会去看一眼。这些大臣是不是要继续上折子,逼着他去宠幸那些妃子? 看着齐才离去的背影,洪门大佬脸上露出冷笑,如今守株待兔算是成功了,就等着扒皮吃肉。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如果灵霜找不到信,恐怕李墨君很有可能会取消计划,那他的发现也没什么价值了。 他只感觉这祖龙剑上的煞气极盛,剑插在他内劲形成的气墙上,竟是让他的心神都颤抖了一下。 他眉头一皱,还以为方俊又耍什么话音,谁知拿起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竟然是一个加密的保密号码。 当天一切都安排好了,自然是少不了会有一个晚宴的,宴会开在水绿南薰殿,因为这里空气比较凉爽,又是靠近水面,水流声莺声呖呖,景观也是尽收眼底。 “是燕王让你来的,我认识你,在燕国也就是你是一个好汉了。”朱红色的四轮轿式马车里面传出来一片华丽的音色,左超倒是不知道冷星寒护认识自己,慢慢的举眸看着马车,轿厢的位置有人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秦越需要知道的是更加接地气的描述,或者说,说白了是更加接近真实的东西。任何别的做过修饰或者遮掩的东西,都是一种误导而已,看了还不如不看。 青年也发飙了,他手持圣枪杀出,绞碎了所有的剑气,然后冲了出去。 吕布怕刘虞起疑心,命臧霸安寨于城南外。庞统与吕布领臧霸至州府见刘虞,三人于密室商谈。庞统将骗兵实情相告,刘虞才放下心来。 “天澜,你准备怎么处理他?不杀的话,他回去只怕还会杀上门来。”紫云烨看着她询问道。 中军大帐中一片寂静,所有的将领都知道了这次榆林军的惨败。卢象升和王承恩板着脸坐在上面,下面一个出声的也没有。 “走,别吃饭了,跟我出去说个清楚,不然我会被你活活气死……”程逸奔说着拖拽起她就往外走。 不过林涛现在的位置是在角落,看不到楼下的情景,于是放下酒杯走到栏杆处向下看。 赵芊羽一脸平静的拿着手机对着饭菜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若无其事的就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后,开始说话。 倘若真是如此,沈淮怎会高兴?明明沈家才当是江都公主最好的臂助,若是江都公主告诉了别人,偏偏不告诉他,让他背上“失职”这么大的黑锅,那可就太令人寒心了。 尼克选择了沉默,契科夫仰着头看向了窗外,这两个不爱动脑子的家伙谁也没开口,整个屋子里寂静无比。 听到这个开场白,德瑞克觉得有些耳熟,还真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庞统淡笑道:“也是以往高人指教。”他怎么可能去和他们谈论这种生物课。 说起来混黑道的,哪有同情心,黑道当中,弱肉强食,谁拳头硬,谁就有话语钱,我抢你东西怎么了,老子有人有钱,抢的就是你。 卓南微微一愣,寻着超级大脑的话,看到左边那个骸骨的脚边上,有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但是大部分被泥土给盖住了。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盖亚干咳了几声,又吐出点血,顺着他的下颌流下,雷伊给他擦干了,“盖亚别自责了,没事的,你这么努力,虽败犹荣。”我们抚拍他的肩膀以试安慰。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到一亿了。这还是现金,没算固定的那些资产。 “哥,你干什么?”陆楠见他用手捂自己的下身,连忙开口问道。 “魔神之眼,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陈飞朝着魔神之眼问道。 不过没办法,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扯得清楚的,慢慢来吧,总不能一直当个幕后,否则哪怕你拥有全天下,别人也会以为你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软蛋,随之而来的就是源源不断的挑衅,无穷无尽的麻烦。 璞玉子又一次黑着脸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怎么看着那么碍眼? 现在巳过江的部队中,九十军的三个师、三十六师、八十七师、教导总队这些主力都保留了战斗力,这也让重庆那边可以马上调集部队对日军进行阻击,这个结果应该是重庆政府能够接受的结果。自己也算是尽力了。 第1164章难如登天 “大哥,你为什么突然劝陛下御驾亲征?” 兵部衙门里,外面的官吏已经忙成了一团,准备着陛下亲征的各项事宜,里屋中,贾从惠正满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兄长,今天贾从明在御书房的表现、言辞完全像换了个人,就像,就像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忠臣! 说罢,电话挂断,卢静收起手机,看向陈峰这边,目光变得阴冷。 可如果放任自流甩手不管吧,墨锦还真做不出这事儿,良心也不允许她这样做。 夏日的月格外的圆,格外的亮,月光撒在大地上,不用燃灯,便能见着周围一切。 不断有士兵从直升机的绳索上降落,他们抢占着各个街道的楼房,开始对各个街区进行彻底的清理排除。 也许是怕她姐姐将来有一天跟那个废物离婚找不到好人家吧,所以他把他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跟别人说。 只是,Y国毕竟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是以由天策军风、云、雷、霜、雪五位将领率领下的五路神机军将士,饶是拼了全力,却终究还是无法撼动Y国野战军团死守的阵地,相反还有被对方火力压制得无法抬头的趋势。 一旁的赵紫月也是一脸的失魂落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盛气凌人责怪姜尘的底气。 张霞跟她表弟表情激动,继续吹捧这位身材魁梧,练了几年拳击的赵哥。 现在胡氏医药的药品一发出来,立马就把他们的风头都给抢走了。 鲍老板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心酸”经历,说的很含糊,一听就是假的,想跟我们套近乎的意图很明显,我们也不去戳破就当听了个故事。 “别别!咱们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对于你救了我们!非常感谢!”秦川伸出了手。 馗罗魔尊尽量装出很像林岩的语气和神态,但他那双眼睛却难以掩饰内心的邪恶。 “他真的有!”神院外部掌管者再一次开口,场面煞然之间震惊起来!秦川真的是财大气粗么?万万让他们捉摸不透其中的操作是什么情况。 翻开也就算了,下一秒中看到的东西莫过于一张白纸!这一年来这猥琐老头子虽说教了自己不少东西,而功法却一点也没有拿出来。 我点点头,阿龙回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应该是想征询方中华的意思,不过他看方中华根本没在意我们,就主动让开了道,任由我们离开。 “景丛师兄,请你不要胡闹!”看到事态升级,牧戴琳大为焦急,试图制止景丛的不理智行为。 这时,一个陌生的精神体突然出现在了胡丽的精神世界之中,然后慢慢凝聚成形,化作了一个模样俊美的男子。 “我只会杀人!”李少羽的眼神陡然一冷,他既然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去四帝的军营再去赚什么功劳点,毕竟他的目标就是四大帝尊,那才是自己成帝的最佳路径。 乔峰亦被压迫的骨骼嗡嗡,唯独乔宣,依靠世界树之力,如颠簸大海中的定海神针,丝毫不为所动。 而路家的那些清神境强者们,更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心神颤动。 “而且,最为诡异的一件事情就是。”,古月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有些欲言又止。 “孽畜,胆敢杀我钟离家族的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就在通臂狠轻松的拍死最后一个对手时,从西侧的宫殿内传来一道怒斥声。 第1165章挥师入南疆 青平道首府 时值盛夏,刺眼的阳光倾洒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地面仿佛有热浪翻滚。 城头上硝烟滚滚、满目烽火,一面面南军军旗从空中飘落,然后被数以万计的马蹄一踩而过,破碎不堪。 自从景翊带着兵马败退南境之后,他就不能以乾军代称了,朝廷就称呼他们为南境叛军,简称南军,因为军中已经没有其他道的军卒,几乎都是南境本土兵丁。 不到一个月,十万玄军横扫青平道,一路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尤其是先登营大放异彩,几...... 挂掉老爷子的电话,之后,叶正又打电话给自己老爸,说起来叶正的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还是让祝玉妍有些担心的。但是看着叶正如此平稳也就没再说。 这次鑫波角之行,天姑等人很满意,不但找到修炼的典籍,还解决波纳人的危机。 叶正一听这还得了,自己的确是和她赛过车,也打了赌,但是自己却是没有那么想过,但是这梁莎要是一直这么胡扯下去,就算不是真的也变成了真的了。 很显然的是,作为绝情谷第一男高手,系统给他安排的对手就是忘情,反之也一样,当然,这个任务过程中,是不算判师的。 江帆点了点头,他也想这样试探一下村民的反应,于是他一挥手,解除了那村民的冰封。那村民解除冰封之后,没有任何奇怪的行为,只是站在那里。 巩一符茫然地接过,他还没有清醒过来。突然,大地剧烈颤动了一下,巩一符手上的符咒全都散落在地,他猛地一拍脑门,叫道:“咦,怎么回事?”他终于清醒过来,忙不迭地去捡拾那些符咒。陡然间大地又震动了起来。 「这里有一家非常著名的地下住宿场,老大是不是去那里休息?」坦歌问道。 荷属东印度的遭遇让他们兔死狐悲,却也让他们警觉。他们很清楚,如果中国人照葫芦画瓢地在菲律宾来一次,西班牙人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会失去,结局就是光着屁股滚回欧洲,甚至还会浸染在血泊之中。 “那当然喵。”茂茂撇撇嘴,花飞妖每次来,不是找左陆之,就是百里容,让她茂茂很不爽。 至于殿内其余弟子的安排,莫问天筹思片刻,便做出妥善的安排。 一连串的轻响,他走过之处,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全部爆碎,当他围着城中村走了一圈后,身上的煞气愈发的浓烈起来。 秦稷又是老一套。以彤邑为中心,两边用大车板当栅栏,将能走人的地方都防守起来,这次的防线更好,两边各只有两里,彤邑的城墙有三里。 环境很重要,巅峰强者都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原始草原和原始丛林就是威廉的领域,在他的领域里,没有对手。 不过背着重重的包袱,脑袋也是包裹了一块的宋璟却是憨厚的笑了笑,笑着摇了摇头。 因此临江府知府也赶来了九江府,出了九江府地界上关押着的一千多名水匪外,剩下的三四百名水匪在临江府关押,临江府知府这次来就是向罗庆等人禀告水匪情况。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那是听错,你要揉得揉耳朵!”郝明辉纠正道。 “卑职明白!”李子曦清楚李云天的意思,于是郑重其事地向李云天一躬身,一口答应下来,不会过分骚扰仵作的家人,而是将采取委婉的办法来获得情报。 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都宝宝呈现出无比的孱弱。她甚至都没有办法送出右手的军刀。 不过明月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她点点头向前跨出了一步,示意丁零跟在后面。 “章师……要不你再考虑一下?”黑豹见章君浩兴致不大,再次恳求。 袁敏见惯了大场面,对于血腥她早就司空见惯了,但面对玄背上的这两条大肉虫,她再也镇定不住了,伸手便想要去拿掉那些虫子。 如今,这一方浩瀚世界,远远凌驾于洞天世界之上,又该达到了怎样的层次? 也就是说,此时的黄金圣斗士世界,剧情还处在黄金十二宫开启之前。 他一进城门的时候,四方城的势力已经将他看住了,如果现在他是想做点什么事怕事都不能了。 第一次听见宗师这么说话,胡涛也是很不习惯,这把胡涛差点吓死。 我和他路过宠物店,看了一会吉娃娃,过后你就影响他买吉娃娃回家,你还变成吉娃娃,以为我会抱着你。 裴安还在想,要不要解决外面的那些人,这样她才能出去,可是这一刻看着她的样子,他觉得他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也不得不感叹她真的是个鬼灵精。 这些年轻天才,都是各大圣地大派的杰出传人,北斗年轻一代中的圣子级人物,平日里在门派中都被门中长辈们当成宝贝,生怕有半点闪失。 然而说着去买菜的莫煜白却是没在任何一个摊位停留,径直走出了卖菜区,跑到了另一边卖水果和鲜花的区域。 沈迟,先是来到50台高级熔炉,以及10台木头切割机的区域面前。 他承认,他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还真的是见到有人第一次这样打比赛的。 另一个俊美青年身形高挑,满脸冷峻,神色淡漠,气度上更加沉稳内敛。 但突然,玉逍遥的两个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张楚的身侧,巨大的钳子横扫,仿佛要把张楚给腰斩。 “好好好”掌柜的连说了几个好,也不知到底是好的什么,在场的人可能只有掌柜,美大叔,还有季清瑶懂。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知道,一旦云家倒霉的话,其他人可就有更多的机会。 李木木感觉又到了吃瓜时刻,闪闪发光的眼睛当中闪烁着无穷的求知欲。 但是没人发现,所有人都将它当做普通石雕,只是有点年代而已。 王云梦则浑身一颤,她张开了眼,一股庞大的气势,瞬间扩散出来。 殷枫倒不觉得那些人的话语有什么不妥之处,不管是超级宗门还是弱一点的宗门,都应该争气,要有不服输的精神。 两个时间点无意义化的人相遇,会打乱时间规则的秩序性,并创造出新时间线,如果是原本时间线之外的人,会立即被时间发现并清除,如果是原本的人,时间不会立即察觉,而这个时候的作为,才是真正的改变历史。 又一名刀手惨叫倒飞而起,落地之后一脸惊惧的盯着眼前的孙志辉,孙志辉毫无犹豫上去一脚将其踢晕,身形一晃杀向另一名刀手。 第1166章你还敢来? 蜀国前线 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挡在了羌兵进攻的路上,沿着山脉隘口等要害处布防,连营数十里,旌旗蔽野,入夜之后的营火更是照亮了半边天,乍一看声势唬人。而羌兵可能是一路高歌猛进,打累了,还真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落荒原,两军在此对峙。 名字叫落荒原,实则此地并不平坦,而是连绵不绝的山丘峰谷,远远望去宛如一座由山峰组成的平原,这也是几位军中大将一直认为的最好阻敌之地。 皇帐内,赵宏身披龙袍、意气风发。以前他是待在...... “我说,你到岭南干什么去了,听闻那里穷山恶水。”阿史那杜尔好奇的问道。 逆着光,雪萌看着那戒指上的七颗宝石出神,脑海中响起梦魔说的话。 【拖了那么久的结局真是表示非常罪过罪过……诚恳的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你……”他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是故意的!我要把你这个狗奴才乱棍打死!”很可惜我的诚意并没有打动刘煜昕,从那抑扬顿挫的说话语调,我就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暴戾。 光芒乍现,隐匿在它的额头上消失不见。这样,算是契约达成了。 他知道雪萌一定会相安无事。先前微微的担心逐渐落地,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刚好与雪萌对视,两人均是相视一笑。 孩子们被她说的很害怕,患得患失,身体微微发颤,眼巴巴的看着晓雾。 顾天朗匆匆赶来,不徐不慢的走过来,在阳光下,人影拖的很长,嘴角的笑意温柔如烈阳,俊朗的五官越发的神采飞扬。 “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们。怪不得一大把年纪都没点像样的东西弄出来!”毕翼毫不客气的指责让他的几个弟子相当尴尬。好在他们也清楚自家老师就是这个直脾气。 没来得及理会何霂这话说的多暧-昧,章风全心都被他唇瓣那温热的触感给勾离了思绪。 转头看了一眼做好接球准备的樱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球拍上,果然,她的球拍底座上就是这样的标志。 “咳咳,我说我们要十年八年之后才能找到你的爷爷,你还能高兴的起来吗?”叶少轩叹道。 真正的杨乘风,在他的身后,手持长剑,指着他的后脑,距离他的脑袋,不过一寸之远,他知道,要是杨乘风要杀他,自己已经死在了他的剑下。 方圆千里之内,众山拱卫紫气所笼罩的范围,那里,正是杨辰所在,正是杨家所在。那里,已经成为风云聚会的中心,成为了白云大陆的风暴之眼,将会搅动风云。 外面的世界是很凶险的,琴儿会长大,总有一天会出去,那时,会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吧,杨元吃着野果想。 但宫明还是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各处早就被冻僵了,任寒来如何拍打也没有知觉,寒来吓得赶紧叫着令,就将人往里拖。请了郝大夫后,寒来日夜守在宫明的身旁,寸步不离。 “很久不见,亲爱的儿子。”对面的男人坐下來,轻轻一笑,晨光里显得那么美好而虚幻。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这样直接进店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也不觉得有奇怪。鬼不光明就意味着你不必正大。 华溪烟第二日起的出奇的早,穿了一件白色的冬装,便靠在床边的美人靠上,看着院中的梅树。 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形如风中残烛,坐在一张奇形怪状的椅子上,一双混浊的眼正望着进门来的神焕。 他不是圣人,能把每件事都能处得完美,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他们都一样在算计他。 王夫人又道:“对了,你今儿来是找三娘写的吧?那老身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虽然也想旁听,但是她可不想打扰李奇和王瑶的二人世界。 四人立于一方天地,尽管华溪烟装扮的很是素淡,但是在外界看来,却是没有丝毫格格不入。她只是淡然地站在那里,没有阿谀奉承,没有曲意迎合,浑身的素净淡雅,自成一道风景。 也正因为这样,唐裕更加担心她,他答应过邓显誉的,一定要代他好好照顾好雨璇的,他不能食言。 当天晚上正如云祁所料,下了一场雨,一场入夏以来,最大的雨。 华溪烟点点头,抬头看着李锦莫,眼神有些怯怯,随后慌乱地垂下头,但是那含羞带怯的一眼,却是让李锦莫整颗心都乱了。 这些话我在心底默默地说着,一个字都未曾说给王敏听。王敏只是这样靠在我的怀中,也不再言语。大殿里很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一直到主婚人说送入洞房的时候,靠在我怀中的王敏身子才颤了颤。 看着李嘉欣惊慌失措的样子,秦战感觉自己很无耻,因为从李嘉欣找到他的一刻开始,他就存了个私心,之所以这么配合这丫头,除了破除婚约的束缚外,也不无在李嘉欣的身上打下自己的标签的目的。 “主人,如果对方拼死抵抗,这时候上去是不是……”知道刘柯宏心疼溺爱这些生化少nv,眼见易蓝舰队一方虽然开始收缩防线,但对方的战舰数量却还是有很多。尤其是那高等级战舰,墨言也是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 轻易毁灭世界?难道这位来的黑崎老师真是那种强大到逆天的大妖怪? 郑楠以后会开一家私人医院,所以经营理念上也需要有人从旁指导,而他本身又不愿意参与这些繁琐的事情,而这个李亮会成为很不错的代言人,甚至是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 “是。叔叔!”一护微微愣了愣,连忙点头答应。他倒不怕秋津会耍花样骗他,因为无忧兄的灵压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模仿不了。 第1167章就看你的本事了 “石头都往那边运,都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 “木板呢,再运一些木板过来。” “乒铃哐啷!” “摆好,都摆好,要按照李大人给的图纸摆好!” 显然这里才是发生打斗的第一现场。杨都尉站起来,环顾四周,再没有什么发现其他异常。 “我们今晚都是来给干爹拜寿的!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情!连警察都拿我们没辙!兄弟们今晚务必要尽兴而归!”雷霹雳大声地说道。 听到叶禄生等兄弟四人已经开始说话,叶老夫人才敛了神色,和沈芸一起下去。 自己真的了解他吗?能够驾驭的了这一份爱情吗?两人能否长久的走下去? 主持人这时候已经说完了话,首先发言的当然是王县长了,尽管张东海是出钱人,但是这也是领导的英明领导下才出了这么有爱心的人是吧? 天下这么大,总有适合你待的地方。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废物,只是没有找到利用他的方式而已。 想到这些,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才多久,任墨凡竟然已经有了太阳地上仙的战力?这等实力,放在这一代人族中,已经是顶梁柱的存在。更加妖孽的是,他的修道年龄,连百年都不到。 一次被打倒,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没爬起来一次,苏云泽再想击倒他,就得多费一番功夫。 炎帝姜榆罔把刑天的首级葬于常羊之山,而后南走黄河不能去,欲北走大泽,再遇黄帝,崩。 虽然灾民的搜救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但后续灾民如何安置,口粮怎么发放,耕地怎么种植等等都面临很大的困难。 “乐卉,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了,当年你为了我,孝顺我妈,照顾我妈,被我妈百般刁难你都能为了我忍耐,如果不是爱我,她会对我妈依来顺受吗?”严昌拓问道,他语气很激动,说什么也不相信倪乐卉对他无爱无恨了。 季雅诺和萧薇得知丹药炼成,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可一看到丹药的形状,个个都傻眼了。 这个时候,她完全不知道,如果她要是咬紧牙关,林狼就完全拿她没辙了。 “八格牙路,近千皇军竟然连一百多个八路军都收拾不了,他是干什么吃的,我要撤了他大队长的位置。”联队长直接骂道。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只用了一个上午弄了一个闭幕仪式,中午的时候,就都给学生放了。 果然,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围在一颗巨大的冰菱树下面,抬起头不断的张望着。 不多时血虫越来越少,蛇腹越来越鼓,过了会黑色的虫尽被吞噬个干净。 汤圆蹲下身子,用手指轻柔的擦过血迹,放在鼻间,这个气味有点不像是人类。 样倒是能看出萧炎的诚实与憨厚,甚至一种可以托付所有的冲动。 棕山抛出了自己的精灵球球,在一道白色光芒中,体型魁梧的圈圈熊出现在了场中,在真嗣眼中,对手所派出的精灵,很符合对手的特征,都是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类型的。。 沐槿熙听到方晓晓的话,一下子就愣住了,她怎么感觉像是在拍还珠格格一样的,就连情节都相当。 说完,真嗣就朝着古辰镇神奇宝贝中心的方向跑去,没一会,真嗣就来到了神奇宝贝中心。 望着闭目养神的蛮虎,张家家主张拓却是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道,随即看了眼周天,也是端正身子,闭目养神起来。 赵欣之前作为唯一能够可以对抗龙炙的存在,他的实力自然是不用多说,非常的强大,而他的兄弟,自然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所以不少人都是对这一场比赛的相当的期待以及关注。 们都是不害怕,又或者来说他们不怕死?”萧炎的嘴角杀意四起的说着。 那家名为‘岁月’的咖啡屋,因为四大帅哥的大驾光临,瞬间金碧辉煌了起来。 燕旭连续摔了好几个茶杯,“宜君,父皇下令禁了我的足,你说父皇到底想做什么。”若换做从前,一想的眼底疼爱的燕旭绝对不会相信,那个恨不得废了他的人居然是从前最疼爱他的父皇。 “哼!想要逼我让铁甲贝破开冰块的那个瞬间进攻,真嗣你想的也太天真了。”柳伯看着真嗣想道。 魔尊要出镇魔塔了,要是北冥子夜出了一点什么事,他估摸着得要吐血。 崔羌话还没有说完,周游和崔钰同时怒视着崔羌。崔羌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了。 剑光,犹如倒卷的瀑布,匹练而起,在浓雾之内,斩出条条天河般的剑幕。 紧接着,红鹰帝国的火铳队和北寒王国的雪煞刀弓卫立马摆出阵型,瞄准新天大军。 追杀而来的野人战士们的双瞳都是充满了血丝,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的样子。 周游和神鹰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这些国家的兵王之王大多数都和周游交过手,尽管差不多都是周游的手下败将,但周游也知道他们的厉害。 好吧,圣炎门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地方,对于圣炎门的人来说,需要的时候,找那些有这些东西的门派用一用就好了,根本没必要专门去弄这样的地方。 要知道,现在南疆这里因为兽神重现的事情,那些邪恶的存在也都不安分开了,十万大山深处,无数妖兽也都开始活动了。 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发现凡尔斯不知何时又坐地上了,他的双手环住了自己的双膝,双目紧闭,待在那一动不动,安静得出奇。 第1168章谢过贾公子 蜀军左营 此地是大军重点布防之地,依靠巨木、山石在隘口处搭建营墙。蜀军整个防线就是以左中右三营为依托,扼守险要,挡住羌兵的马蹄。 其上,合抱粗的巨木被削尖了顶端,紧密排列,又以碗口粗的铁箍牢牢加固,形成一道高达两丈的壁垒。营门是以整根硬木包铁制成,厚重无比,门前还设有粗大的鹿砦和深深的壕沟。 墙头垛口参差排列,隐约可见弓弩密布、长枪闪烁,甚至还吊着几桶火油,以防羌兵来袭。守军高举火把、往来巡逻,稍有不对...... 这下子,无人再敢多说半句话,连那些门派长老都闭口不言,经过紫龙妖君这么一搅合,事情算是成了定局,再多说的话恐怕难逃一死,性命之重又岂是一件异宝所能够比拟的。 洛宁的脸却是不自觉的红了一下,随后,她也撑开了罗军,自个坐好了。她接着又噗嗤一笑。 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不停的擦着冷汗,全身都在不停的哆嗦着。 听着电话里的赵泽刚打着酒咯的声音,隔着电话顾兮兮都觉得自己要恶心的吐了。 “那如果冉汐薇跟沐若娜发生矛盾的话,你帮谁?”乔其直接问道。 苏灿耳边传来那令人牙酸的吱呀咀嚼声,让他肉疼的同时,也忍不住一个哆嗦。 今日这一战,就算等来援军,也只与南绍战了个平局,基本就是两败俱伤。可北定的突袭,它就成了那最后出现的黄雀,而成为最大的赢家。这是巧合?还是一早就预谋好的? 见他挂了电话,殷婷婷猜到现在的他在做什么,于是发成了短信。 说完,徐林从裤子口袋里面掏出一包软中华,那摸样颇有些大哥风范。 顾兮兮也是难得的耐心,不管平山次郎怎么找茬,都能云淡风轻的给摆平了。 离婚后,李晶梅确实也没地方去,加上尤静香劝,她孤身一人回到了沈阳。 唐骏龙对于龙初夏交代的带火把上山找叶振龙简直就是觉得荒谬到极点,本不想遵从,可惜龙初夏请出皇帝的令牌,他只好领人上山。 其洞中央,有一处高隆土坟,石碑上清楚写着‘恩公丹悔之墓’,这是数十年前简然亲手刻碑所立。 轩辕笑内心微微不悦,甩下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便朝门外走去,来到街上。 丝路人家客栈后院不太大的天井院,凉州总兵张天舒带领十几个贴身护卫大踏步步入暴冷已经布置好的比赛赛场。 “同志,你……”姚队长看着秦少杰,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当然,她们被秦怀仁归类到秦少杰的红颜知己里也没有反驳,反而,这还正是她们所希望的。 哈顺格日丽的父亲闻声从卧室出来,哈顺格日丽的弟弟、妹妹也出来了。 毕竟秦天可是这十八年来第一个闯进自己生活的男人,所以,纵然是算不是什么喜欢不喜欢,但是说实话二人同处一个屋檐,恐怕这以后会有些尴尬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纪希睿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还没有等到汪幕浅说接下来的话,他就起身离开。 而且,供奉院二老说要自己潜入虬龙岛的计划,到现在还没个章程,也不知道他们布置的怎么样。 赵铁柱一摆手,这边所有的车开到牵头,把趴在地上的人挡在汽车后面。 在没有“米兰达法则”的暗黑时代,别说等级森严的军队,即便发生在警察局里的一切暴力询问,都是不被法庭与公众指责的。 半晌,她抬起头来,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望了望旁边光溜溜的狗蛋,一抹温暖之色出现在她的脸上。 我冲着祝灵笑了笑,接着拽着绳子,滑到了地面,折来一根长木棍,将军刀绑在木棍的一头后,慢慢的朝巨熊走去。 张扬知道刘局长的意思,既然刘局长敢这么说,那分明是就内定,推荐只是口头词而已。他相信以刘局长的能力给他一个国土资源局主任的职位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更何况还有许振国这层关系。 赫鲁纳公爵在征求拿破仑同意后,要求自己的师团参谋长选定未来加泰罗尼亚王国境内的两支地方部队做实验性考察,其中一个是加泰罗尼亚警备团,而另一个就是新组建的北阿拉贡警备团。 如果没有大量先进的装备支撑,恐怕当大军开到,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便被淹没在人海中。 第一个消息是天医门给宗家送来了拜别,说司医院的首座和司药院的首座要来参加宗家的杏林大会。 不过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苏振南亲自迎了出来,苏振南看到苏清怡,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 冷月没有心情去怪林汶琅的轻薄,她返回碧荷宫自己的房间,坐下喝杯茶。忽然想起很久没见龙兰儿了,于是找了些银子揣好走向冷宫,如今有了皇后给的令牌,就不用偷偷摸摸去了。 “她不会成为朕的弱点,告诉朕究竟该如何才能够不会让她再次记起一切。”男子眼中的柔情顿时被权利给淹没,闪着阴冷的光芒。 “不是我不好奇,而是我镇不住!谢谢你的好意了!”风景勾起嘴角,婉言谢绝。 “想啥呢,赶紧穿衣服,今天让你们长长我做的菜”叶玄扬了扬头,道。 “为什么?”那叫楼兰的少年不乐意道,切,这丫头也太不知道好歹了,一般人他还懒得保护呢。 恶神冷冷说着,口中吐出了一道极粗的黑流光,缓缓地流窜到了琉璃的脖颈上。 “啧啧,还是那么泼辣,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真的有点喜欢你了,不过我不介意在他们面前跟你洞房。”龙威的眼神早已把冷月的衣裳剥光,意淫着她的身体。 也许是瞧见了她的鄙夷,雷天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无所谓的笑了笑,而旁边的青儿可不干了,她竟然敢鄙夷自己的夫君,于是青儿想要说点什么,可被雷天拦了下来。 第1169章漫山遍野潮水涌 “来,美人,再陪朕喝一杯。” “陛下好酒量,臣妾可喝不下了,再喝就得醉了。” 因为牌匾的事,他们是功臣,所以下山这件事,没有废多少时间。 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正坐在对面的常永义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嘴角微微动了动。 仅仅这蓬莱灵泉一项,就占用了接近三分之二的费用。当然,效果自然也是出类拔萃的。 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有什么苦是吞不下去了?人呐,什么都不必诉说,什么也不必埋怨,几杯酒下肚,愁云就消散了,她笑了笑,低下头,发丝垂下几缕,神情变得寥落寂寞。 “就是这里吗?这里有异兽?”黄瑞激动地问道,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云京华低头看了看被花瓣包裹着的身子,眸光一闪,声音带着几分寒气。 “哈哈,你多虑了,我在他们这个年龄的时候玩得比他们野多了。”林非凡说。 “这星盘是高森在穿越宇宙的时候得到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除非……”林非凡突然明白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做个了断了吧?”徐天看向靳老师说道。 云京华没心思听那些,所以在环翠喋喋不休各种夸奖百里莫宸时,她已经开始屏气凝神,试探着开始运功。 眼看着山里已经黑得不像话了,吴明意识到,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不仅找不到高进,甚至这些人也可能出危险,想到这里,吴明就在犹豫要不要让一部分人先回去。 桃花林缓缓浮现,在巨狼的缝隙之间艰难地萌芽生长,抽出一片片嫩绿如翠玉的叶片,叶片之间又绽放出一朵朵娇艳粉色的桃花。 “不介意,我们的关系吗?”叶三少沙哑地吐出这句话,心头揪着,忐忑不安,惴惴恐慌,这是一层很脆弱的纸,一捅就破。 一个魔王出现了,他几乎践踏了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块土地,每一个国家。他为了得到残片,让他的爪牙到处的寻找护卫队的勇士。 月影兴致勃勃地去找妮娅她们----呵呵,一直以来,她都以无法参加佣兵团而感到遗憾,这回可以弥补了。 “果然有一个混沌神,正在出手,隔着遥远的时空,施展出法则力量,把这个逍遥公子,保护了起来。 剑名无闻的目光依然没有移动,依然看着山顶的那个黑点,脸上的兴味更浓。 这种境界的剑光,一剑斩出去,简直是犀利得可怕,有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霸道。 那墙壁被撞的轻微震动了起来,而且发出“嘭嘭嘭嘭”的几声巨响。 听到“另类”二字,云初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不由的想一起了一个极度变态、无事不做的少年,黑紫风。 唐菲菲那原本俊美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寒冰,看向秦峰的眼神也变得异常愤怒。 又侧目看看南宫墨,他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有人要害的可是他最亲近的弟弟,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柳青不动声色带着沐璃去往后院,却没人注意他眼中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欣喜若狂的神采。 “行了,这里不需要在盘点,直接收走就行。”索额图又在四处查询后,再无任何密室,只好悻悻而归。 ~”南叔,您还是赶紧吩咐人去伺候王妃吧!“流云看南忠也记不起什么,提醒他道。 这种错误,只要有宋晚秋跟自己一起扛着,那她就可以不用担心。 门外的拍闷声越来越响,像是被扯断的珍珠手链,霹雳啪嗒响个没完。 然后,她是怎么飘飘忽忽出公寓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清醒过来后,就到了跟苏眠雪约定的地方,两人在咖啡厅坐了下来。 沈霄大道无形步法直接出现在司马昭昭闺屋,沈霄怕皇家留下眼线。 “青灵对于青龙之力的运用也是越来越纯熟了。”见此,罗毅也是暗赞。 看到那呼啸而来的魔藤,奴哈脸色骤变,当即,奴哈迅速将手中的长鞭化作一个鞭盾护在身前。 当然,历史上就有一些作死神灵的去招惹梦境之神,惊醒了沉睡中的梦境之神,那时,梦境之神的双眼睁开,差点将整个世界的人都拖入梦境之中,幸好光明与正义之神及时阻止,避免了一场灾难。 “看你适才出手,却是没有现在这想法了吧?”洪蒙冷嘲。洪蒙很清楚,世上有那么一些人,什么事不干,就在人的耳边叨唠,然后还能搞出大事来。这类人那是很有纵横捭阖的基础功力。 至于为什么突然想起要吃火锅,洛克并没有明说,表示自有安排。 “那个,好师妹,你还是就在这里讲吧!”千万不能让他们转移了地方,如果师妹在讲故事的途中将捷径讲出来,自己不就亏大方了? 为了保险起见,赵天明还特意询问了齐老。齐老则是让赵天明先搞清楚,那到底是油漆,还是蜡。 原本,以慧觉的修为,既然已经修得了圆满,那么纵然他回到这个世界,没有能够将自己的神通带回来,他应该也可以再短时间内,重新打开法门,修成无边神通才是。 二人因为老来无子,便向太上道君祈求,宝月光皇后生下了日后的天帝。 吞噬兽的阶位是王羽生平仅见,只要将吞噬兽释放出来,凭借现在天地之间的能量浓度,以及青藏高原上无穷无尽的虫子和怪兽,吞噬兽成年,进化到九阶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第1170章血溅残旗护蜀疆 “轰隆隆!” 漫山遍野,皆是赤虎军旗。 浪潮翻涌,满目西羌铁骑。 “唉,看来又有麻烦事了!”刚刚进赤鹰大队没多久的姚池也愁苦的叫到。 可惜即便是溺亡者,他的双手双脚都尚能挥动,自己还能挣扎,但此时的孤落却是什么都做不了,连招招手的能力也没有,仿佛被神剥夺了权利,于世孤立,那样的萧索。 对于宛缨的推断,柳辰阳几乎不做任何怀疑。事实证明,虽然宛缨大多数时候脑袋灌水,但有时候确实精明到连他都不可置信的地步。 希尔好奇地张望,看到那些人都不是安息人:他们的头发都是浓黑的,眼珠是黑的,脸是黄的,鼻子平,嘴唇稍厚,个子中等。 听得庄坚此言,夏言也是不再说话,他知道,这也是庄坚的一个秘密,毕竟,得自超级强者的传承,本就是极大地运气,如果贸然探寻的话,保不准其体内的残余力量会对冒犯者有所惩戒。 树海之中传来了白莫生的声音,几棵大树相互缠绕着盘旋上升,从树海之中脱颖而出,张成了一座高耸的”树塔“,到达了和独孤舒琴相同的高度。 放掉了武器,李松达抓起两个密码箱,定了定气叩响了房门。“咚咚咚-----”李松达每敲击一下,自己身处的危险也就多一分。 迪恩的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间就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渐渐的越变越大,形成了一个足有一人高的黑洞。黑洞里面没有一丝光线,阴沉沉的,显得极为压抑。正是时空隧道。 也正是这样,归真强者们互相间有着特殊的约定:能不够随意对非归真的生灵出手!为此,还专门炼制了一样圣物来检测天地间一切异样的法则波动。 “比动!”郭念菲淡淡的说道,杨子羽则是立刻停下了脚步,一动也不敢动。陈宫男看着郭念菲把自己直接无视了,顿时怒火就上来了。 第二天依旧是高西、董晨再加上钱玉茗一起前往了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下了飞机之后,经纪公司方面就派来了汽车接他们前往牧场。 于此同时,其它八道水柱中,八大神祇凶灵手持刀叉咆哮而出,从八个不同方位冲向了黑水玄蛇。只是这八大神祇虽然每一个都超过一丈高,但任谁一看,这八个凶神在黑水玄蛇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你看着办吧!”罗无言虽然不说出来,但是洛溪不傻,肯定能看出他真实想法,所以也尊重他,让他自己看着办咯。 堂堂的半步灵神境,竟被人弄成这副狼狈模样,连胸前的一抺护胸都显露无遗,一对高耸的玉峰起伏涌动,已然跃跃欲出,羞怒之下,却是混然不觉。双眸之中一片冰冷彻骨,已到了彻底要暴走的边缘。 他可是真的怀有一颗认真的心听师弟讲话的,结果,这家伙倒好,说话就说话啦,竟然还用了拟人般口吻,倒让他听得很是将信将疑呢,不知道还以为现在就有人工智能了。 林无双见到钱无病身边还有人的时候,也是愣了一愣,旋即想起来这个俊俏男人是谁,前面说过,念恩此人虽然阴柔一些,但是,相貌却是一顶一的,林无双印象深刻,想忘记都难。 第1171章吓破胆的皇帝 “驾,驾驾!” “走,快走啊,保护陛下!” “挡住四周的敌军,决不能让他们伤到陛下一根汗毛!” 近千禁军护着数以百计的文官、近侍、婢女在逃窜,大家都在撒丫子狂奔,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官阶高低了,人踩人、人挤人,场面混乱不堪,骑在御马上的赵宏身子骨都快颠散架了也只能咬牙死扛。 原本护送他们撤离的禁军足有三四千人,可一路上不断遭遇羌人截杀,再加上走丢的,人数越来越少。随着前沿防线陆续崩溃、庞田所部战败,整坐落荒原...... 杨呈浑然不觉,又看了那木风一眼,然后说道。他此时还真有与木风一较长短的心思了,被人无视的感觉毕竟不怎么好,特别是同样身为弓箭手的情况下。 搞不好,还得露宿荒野,因为天黑了之后,县城的城门是会关闭的。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带着侍卫,速速的踏上了行程。果然,最后不得不露宿荒野。幸好如今是夏天,倒也没有很大的关系,只是蚊虫多了一点。 如果不是因为桑丘子睿强行更改了他的命格,只怕此时,肖云放早就死了。 而桑丘弘在得知了这一信息后,自然也就没有了为任氏和桑丘业说话的打算,一切,都由着桑丘子睿的意思来,也就是了。 可恶的是灯又关了,我用手机朝门上照了照,发现的确是我所住的那间房。既然里面有人,说明我这房里进贼了。 既然事情已经说明,赶早不赶晚,程东急忙开车载着何光耀回到公司,然后直奔三楼的保密室。 可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的另一个几乎是要被自己给舍弃的妹妹却告诉自己,她的儿子,也是皇子,并且是得到了皇上暗中的认可的。 “你们不是三中的人?干什么的?”黑瞎子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我身边,使劲推开踹我踹的最欢实的绿毛厉声吼道。 顺江没有教练,以往都是杨呈充当临时教练的,这实际上有点伤。毕竟当局者迷,有些大局上的东西杨呈身为选手也难以看出来,绝对不如一个冷静分析战局的教练来得清楚,所以教练是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 “有问题!非常,相当,肯定有问题!”这时候,同样在探寻面前石柱的燕、刘两家队伍里,一直蹲在徐元兴肩上的猴子,却突然蹦出一句话来。 “传说是真的?我的意思是说,美国真的在研究外星人?”楚隽有些急切的问道,实在是外星人这个词语,对他来说太过敏感了,要知道,老头子可就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外星人呢。 “八嘎,加藤,你们海军就是这样在背后伤和诋毁别人的吗,这就是你们海军所谓的风度吗,让我们像武士一样來场决斗吧”陆军大臣大岛健一虽然不是陆军第一人,但是却忍不可忍的跳出來咆哮道。 “好了,你去做做兄弟们的工作吧!”朱连杰站起来拍了拍王猛的肩膀。 基拉·大和,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阿斯兰在平时跟我们聊天的时候就经常提起他这个在哥白尼市认识的朋友,想不到真人是一个这样讨人喜欢的孩子。 “我也不确定,无论体型还是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可相貌,却有了不少的差异,好像、好像变年轻了。”苏珊珊一脸的迷茫。 “只知道是我们做的,但具体的却不清楚,上面对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很高,甚至都超出了我的权限。”赵奉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握着她的手,继续说:“从我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白玲好像说:“有吗?”她把我当成了个醉酒的人来看待这样跟我说话。 针对此次地震灾难的影响,网易财经也再次向全国企业发出捐助倡议,帮助灾区恢复生产、重建家园。 这话听着是为紫萱好,但是此时的紫萱已经不是彼时的紫萱了,岂能听不出她话中的讥讽来?原来是来找碴的,可巧的是她正有一肚皮的气没处撒呢。 “当然是说你,你看看你的嘴脸,也不嫌丢人!”顾奕枫挺起胸膛,一点也不输架势。 张雨荷听想想这王昊一出手就把60万给扔水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大骂王昊败家。 “算了,看在刚才本少爷打了你兄弟一顿的份上,给你们喝一点,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那你们弄两个酒杯过来吧!”夏云深微笑着说道,而两个老东西听说夏云深竟然要给他们喝酒,心中是激动不已,连忙说道。 孙强点了点头之后,突然发出了一声虎啸。虽然是由人模拟出来的虎啸,但是却如同猛虎发出的一般。 就在这时,许亮出手了,大家赶紧转头看去,发现标靶的红星处,正好插着一只飞镖。 正在满心惊惶,眼前却突然一片黑影晃动,却是从我脚下和身后,突然伸出无数根黑发来。 没有理会这些堪比狂狮的黑色古树,陆余继续向前行进,古树的颜色越来越深,雾气也越来越浓郁。 王昊听完,脸色冷若冰霜,这刘铁和萧兰兰不过才比自己早到半天而已,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这一下到把尉迟恭给问住了,虽然尉迟恭胯下的战马,也是宝马良驹。但是真的要让他日行一千夜行八百,估计用不了两天也就跑报废了。 协议达成后,晴川市两千栋写字楼全部纳入安然传媒的版图,商务楼宇液晶电视联播网项目解决了渠道问题,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顾北挺近分众传媒的决心,而顾北也将目光投向了液晶显示屏的问题上。 “什么?”其他的通灵兽纷纷惊呼一声,万兽?这么说,那些黑暗兽的来及根本就是为了兽王传承了? 杨杰凯听着这个名字挺熟悉,仔细一想,回忆起当初在珍珠岛的时候,扎卡也对他说过魂组的事。 “都在我爸那房子里没搬出来呢。”关舰说着掏出钱包,拿夹在里面的婚纱谢卡给她看。 赵赟被气笑了点了点头,嘲讽的道:“是,你最高尚,你最不食人间烟火,你这般大义灭亲,将来定然会被载入史册,受万人敬仰。”他说着,拂袖进了门。 第1172章一战尽灭蜀军郎 数百精骑护着赵宏急速后撤,这些人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跟着罗成征战过乾国的精锐,枪术皆由其悉心教导。还有半数骑兵留下,陪着罗成厮杀。 羌兵势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几百骑兵犹如江水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可为了护驾离开,他们就算搭上这条命也决不能后退一步。 “凭你也想拦我?” 察罕日眼神一冷,不再多言,长枪一抖便再度刺出,这一次枪势比先前更快、更狠,直取罗成咽喉! 罗成双腿猛夹马腹,骤然加速前冲,手中红缨枪不...... 也是因为这个不安之心,让他无法安心修炼,等伤势痊愈之后,聂天行便是打算亲自去一趟修罗界看看,他猜测的不安,也许和上古遗迹有关。 遮挡视线的橘红色火舌于眼前爆发,白色运动鞋、牛仔裤脚、白衬衣,甚至漆黑的发丝,全部被火星沾染。 过程中,他不时回头用眼角余光瞥着身后的穿衣镜,也是纠结起来。 秃鹫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明着来不行,就暗地里折腾。来偶遇会所的人又多而杂,很难看出来买酒的人是不是夜色的人。 说完恶狠狠地瞥了苏锦璃一眼,而后才端着架子高贵冷艳地睥着青羽。 之前清纯高贵优雅的韩瑾雨形象大大颠覆,各种难听的话都朝着韩瑾雨迎面泼来。 两百年前,艳艳得道升仙,在南天门外诞下了我,那时她虽已升仙,却尚未正式受礼被纳入仙籍,自然连最基本的修行法门都不懂,仍算是一副肉体凡胎,我从她的肚子里钻出来,自然也是一副凡人的身子。 这一嚷嚷罗成的随身亲信闻声从门外闯了进来,剑拔弩张要对付林柯,以为林柯使诈。 要是在之前的时候,就是知道这个消息,打死他,也是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而且我同时也发现,好像肚子不是那么痛了,就像是之前那种痛苦得到了宣泄,对了,会不会是因为我跟这条藏獒厮咬了一会,让它得到了宣泄呢? 越来越多的水源源不断灌进口腔,刚才好不容易浮起来的一点希望此刻全变成了十万倍的恐惧。 既然已经到这里,必然有事,那么我问再多也是徒劳,一路奔波也没探出个什么,又何必在这个看似忠诚的管家身上呢,与其费力不讨好,不如乖乖的跟着他们直到我可以知道的时候。 包奕凡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鼓鼓腮帮子,克制住自己不说话。 元宝想了想,没有什么异议,转身就走,有铁柔在,他一点都不担心他家公子的安全。 按温睿修的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这还算是两人心心相印之后第一次见面呢,虽然没指望她娇羞柔情,但是这么满不在乎是几个意思? 这里不是司空琰绯的封地,就算司空琰绯身份在高贵也是生活在别人的地盘上,出了事自然城主要向他来讨说法。 在策划好一系列的计划后,事情顺风的朝着安排好的方向发展。东方震明果然没有辜负苏遥的‘好意’,竟然真的出手,但令苏遥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将我推开的人不是吴圣赫而是一直静静守护在我身后的沉奈默。 “范彪若不是出了意外,也是我们范家的天才。”范友仁不甘心的道。 此时,他后悔自己学习了中医。如果当初自己学西医的话,那该多好。 上层除了她没见过的叔伯兄姐的牌位,同样还有她没见过的外租柳家的牌位。 而这番表情,李威看在眼里,是演戏或是真的,谨慎的他,根本不敢轻易判断。 但眼神坚定的举起右手紧握的匕首,冲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划了一下,奇怪的是居然只是皮肉裂开,连血都没有留出一滴,而幽幽仿佛连痛觉都没有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得一个叹息,时曾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想关心一下,又不想让他觉得有了希望。 时曾一直让她把长羽绒服穿在礼服外面,直到仪式开始,她不得不脱去外套,时曾才将准备好的袋子拿来,将她的羽绒服装在袋子里,交给一个同学,让他帮忙提在现场。 本来这个落星村是罕有人烟的,但是近日来,总是有一道道神秘的身影在荒村中出没。 因为,就算是他是新任医王,认识医疗界的大佬,但是,那又如何? 不过这样的任务,也就是持续了几天而已,当苏雪等人陆续突破到了二品中段中后,任务目标又变了,全都是变成了三品中段的,一下连续十天都是如此。 除了一些稀有的天材地宝之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在里面找到,当然,需要支付足够的灵石。 而且,现在完全可以抬出那个自己子虚乌有的师父,来放出烟幕弹了。 这丫头该不会是想要临时开逃,留下他一个被撩的满身火的病人去洗冷水澡冷静冷静吧? “呵呵,不管怎样,我们也是依教主所言行事罢了,既然道不同,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琅琊狼说完,胯下的白银马立刻打了一个响鼻,两条前腿扬起,似乎大战就要一触即发。 阿波菲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被逼急了逆鳞一定会孤注一掷的攻击魔界,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也因为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随着哨声的响起,这场决定网坛地位的比赛就这样拉开了帷幕,俩人通过旋转球拍的方式,最终确定由越前龙马先发球。 第1173章蜀国,就托付给你了 夜幕昏暗,点点星光笼罩着煜王府。 从前,汤青逸最喜欢和她一起看月亮了,他说,月亮与她一样都是纯洁干净的,每每思念她时,他就会看着空中的明月。 可还不待风白羽话,那万德长老便是率先以讥笑戏谑的语气出言笑道。 嘎吱一声,枯瘦人影身上发出一声古怪脆响,原本低着的头颅竟缓缓抬起,同时一对金色的眼珠一下浮现,让其真容一下显现了出来。 与此同时,西京正下着瓢泼大雨。而陈辰带着顾凌云在外头兑现暑假时候承诺的饭票。 可紧接着,在妖媚也是俏脸为之一动之下,久久未曾觉醒的苏菲竟是在这一刻觉醒过来了。 龙旋风承认夏鸿飞很好,但他心中依然认为夏鸿飞救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 云烟同样是彦的部下,脸色也有些愠怒。繁星灵溪霜雪也明显不喜欢冷对彦的态度,艾琳微风有些尴尬,她们两个是冷这方的。 不过,苏凡可不要将整株七彩诞心花都炼化,他是打算先炼化一片花瓣,将之精华给予玄老,看看能不能觉醒。 听到这话,主厨的眼睛瞪得老大了。你莫不是对糖醋肉这道菜有什么误解? 将一箱子的杂志翻出来,按顺序整理好后摆在桌上。他在这方面有轻微的强迫症,即使内容之间没有什么联系,他也非得找个顺序将它们摆好。或是按照发行时间,或是按照一些别的什么。 许愿也明白米兰喻心里的苦楚。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这句话说得还真对。米兰喻惟一残缺的就是父母之间如坚冰一样阻隔的情感了。 姜春雨故作不解的反问,直接把张主任问懵了,之前无往不利的招数,如今却碰到了软骨头,油盐不进。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松山病院门口的“附属心理咨询站”赵姐打来的电话。 他忍不住,端起桌前的酒,站直身子,借着敬酒的名义,朝着夏檀儿走去。 姜夏暖虽然哄好了王志辉,可王志辉愣是不松口,不光她好说歹说,都是要回家商量。 不到一分钟功夫,马家所有武者便全都被斩杀殆尽,且死相都极惨,看得众人都一阵唏嘘。 许愿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买了些水果和一束鲜花,等她到了中心医院的时候,程钥和蓝映尘早就已经到了。 这是既任馨儿失踪后,程钥第一次这么饱含深情、正正式地叫程锦这声哥。 许愿到了安城的时候,就听过办公室里流传过各种关于程锦婚姻感情的传言,都说程锦是个极其痴情正派的人,老婆难产去世那么多年都没有再找,一直带着儿子独过,甚至都没有过沾花惹草的时候,堪称这个时代的模范了。 何跃苦笑,这种事情能解释吗,俗话说的好,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却尤其事,这种事情越是解释越糟糕,更何况还是在一对老爷爷和老奶奶。 果然,落在范支身上的雪花,后者只是惊讶了一秒,然后很轻松就震开了,而落在剑身上的那些,却彻底封住了剑的动作。 第1174章与朕同在,皆死战! 落荒原 大战结束之后羌兵就停留在此地休整,连绵不绝的营寨宛如天降繁星、横亘大地。以六万人横扫十五万大军,整整杀了一天一夜,羌军铁骑也是人,也需要休息。 大帐之中,耶律阿保机端着一杯美酒抿了一口,啧啧称奇: “到底是蜀国皇帝的御酒啊,味道确实极好,比起咱们草原酿出来的羊奶酒不知道要好上多少。还有那些美姬婢女,个个细皮嫩肉,哈哈。” 一场大战下来,蜀军将士非死即逃,最多也就被插在枪头上搭成京观,但那些被生俘的...... 谁知“吸星石”坚硬无比,耐温更是惊人,黑色的石头嵌在铁水中有点格格不入。炼了半晌,吸星石仅仅变成了暗红而已。 玄清子三人也是无可奈何,他们与教廷布下这个局固然有分裂天机教与天机师的关系,也未尝没有取天机教代之的想法。 尽管那段天宫遗址危险重重,他也要进去的得到段天宫的机关传承。 乾坤弓和震天箭已被他收起,在应龙的帮助下,洛方成功的获得了十二条神魂。 "是末世生物闯入亚特兰蒂斯城吗?"克尔卡特向身边的高等亚特兰蒂斯人问道。 袁隗觉得,这个董卓是和长天穿一条裤子的,跟赵老不死一个德性,弄垮了董卓,至少让长贼少了些外援,以后要拿捏他也方便一些,这刘宏眼看没几天好活了,刘宏一死,便是对付长贼的之日。 离开公司的吴天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以前为了生活无奈屈居于那个肥头大耳下面,现在直接炒了老板的鱿鱼让吴天很是舒坦。 “哪里,宋先生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李董事长交待由我负责这边的法律事务。”钱律师将名片递给宋天机。 随着凌云一声命下,各大战舰的喷射口喷出那蓝色的火焰,地面也掀起一阵强风,战舰动力系统以最大功率运转着,以那亚光速的飞行速度瞬间消失在天空当中,虫洞也在那一刻随之关闭。 其中一些叶无双也认识,之前未出现的龙王、宗帅和东方无敌,除此之外,还有莫问天、景辉等人。 两人都没有刻意放低声音,都是很大声地,所以伊洁儿听见了,自然很收感动,心里更加的喜欢林枫,只恨不能和林枫单独相处。 直接光棍地认输不就完了?反正金老师只是说最后一把,又没说一定要赢。 给零这么一提醒,金元宝顿时就想明白了,有如拨云见月,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只可惜,他低估了对手,倒不是他盲目自信,而是因为信息不对等。 我回过头看着师娘,有些不太理解师娘是要做什么。师娘将人参推到了我的面前,询问我道:你怎么看? 太宵莹冰可以冻住万物,看样子里面的人应该是处于濒死状态,只剩了一口气。 我笑着接了过来,还不忘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了,我只是在实验而已。现在看来,实现结果的确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了。 “你杀了我吧!”手腕已经被林沧海给踩骨折了,而脚腕,更是被林沧海给掰断了,双重的痛苦,已经让李明辉的面孔,扭曲了起来,生不如死的尖叫声,就这么传入到了林沧海的耳中。 可金元宝不是一般的人,所以他只是瞄了陆以轩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地拿起其中一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三天后,幽光悬浮在幻镜皇城的星空之上,三人走了出来,向着下方落去。 周吉平也笑了,他并不是笑皮埃尔的惨相,而是发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个皮埃尔还真是有些特别。是认死理,是坚韧,还是……变态? “无所谓相信不相信,我只不过是认为李总不会干傻事。”陈俊淡淡的说道。 “喂!你们看够了没有?”眼见天色将黑,众人却仍如呆如痴,只顾欣赏眼前的美景,严泓源不禁有点不耐烦了。 到了90年代,游戏的剧情、画面、设定和声音等等方面的要求越来越高,已经不是单枪匹马能干成的活,所以游戏工作室和游戏公司渐渐的开始形成主流。 太阳又一次喷发出可怕的能量,生命力向着宇宙空间肆无忌惮的喷射,星球的表面瞬间被熔化,液态气升温,迅速升腾,膨胀了无数倍,并瞬间把整个大陆包裹在了中间,十几秒后,北极就变成了地核。 “开什么?”虎克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给李尔做简单的急救,心里痛苦非常,飞行员失去飞行器的时候,就像是上岸的鱼一样痛苦。 “西汐,先带着你的哥哥到一边去治疗伤势,这里交给我了!”此时,久未说话的不色,忽然说道。 “什么?”林羽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一阵白雾,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缓缓现身。 推完防御塔,李元芳的大招彻底耗尽,而姜子牙因为没有蓝Buff补充蓝量,现在的状态也不是特别的好,花木兰一把飞剑扔进来,Quake战队立即乱了。 在苏哲一技能拉扯周瑜并且衔接二技能二段将周瑜甩飞的同时,泉水已经打出了一下伤害,泉水的伤害很高,后期出满六神装的坦克勉强能够抵挡两次伤害,但对于脆皮刺客来说绝对一下就可以收割。 第1175章此一别,终难见 御书房内站着几名文臣武将,全都面色凝重,地图上标着一根根粗线,那都是羌军的扎营地,随时会挥师东进,直指京城。 楚然又看遍了他所有关于魔气、死灵之森以及那块鳞片的记忆,心中大致有了些了解。 沈毅大声一笑,朝蒋家人挥了挥手,便上车坐到我身边,车子发动,两列军队开路,喜乐一路高歌,十分高调地往将军行辕开去。 她回头看了眼病房的方向,里面渐渐安静了下来,应该差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我才得知,昨夜里沈毅处死了陈秋生的家人,一个不剩,十一点行的枪决,在城郊沙场上。 春桃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打包了许多点心,都用精致的盒子装好,上头还系着丝带,格外好看。 但是美元对人民币的汇率涨了,代表着人民币贬值了,这才是拉响警报的重要因素。 一直闷热的天气难得下了场雨,碧绿柳条随风摇曳着,雨点如丝线般慢慢洒下。天地间如笼盖上一层薄雾般一片朦胧。 “宴公子温和有礼,跟了少宗主算是毁了。”男修双手环胸,看着逐渐与雪融为一体的身影由衷感叹。 就在众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之时,赵穆承突然爆发强大的力量,剑气如虹,瞬间斩杀了数名傀儡。 只是温美人相当绅士,说一起睡就只是单纯的,字面意义上的一起睡。 赵明哲想了想,也没再拒绝,将乾坤无极珠收起来后,拉着欧阳遥的手,向外面走去。 握紧了逆水神枪,赵明哲踏步向前,在韦秀峰身前十多米处,傲然站定。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薛长智,必须要他给一个说法。薛长智对于薛海究竟在干什么,他也是不知道,薛海又没告诉他,他只是知道薛海没事,这一切行为也都是在薛海的授意之下做的。 自从炼丹时开始,鬼谷子、墨翟和王喆便一直没有离开,这度厄神丹对他们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们可都是停留在现在的合体境太久了,眼看着秦一白的修为如座火箭般飙升,作为前辈的他们能不眼馋么? “还不跟上。”老驼子叫了一声,却是冲着我的。我一心只想离这危险的老怪物越远越好,但此时庞贝三人被他带了去,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喵……”紫心懒得关心这些人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懒懒的跳上肩包卷成一团睡去了。 至今为止,从来没人胆敢对梅克斯家族的人动手,更是没人敢伤到他们。 秦一白伸手礼让仙帝先行后,紧随着其后出了大殿,眼见店中仙官也呼啦啦地跟了上来,心念动处已勾动了仙界之力,把殿前的所有人都给挪移到了仙都城那高有千丈的城墙之上。 江东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这些超凡者还真是自大,连要击杀的目标都舍不得调查一下?他连欧阳天与清飞扬两位宗师巅峰都给战败了。不出半步神境,何人敢战他刘大师? “两位高人,天道宗今日大难,我夫妻二人也是刚冲关成功出关,我四人联手,诛杀此恶贼?”一声长啸,两道纯白色的身影一闪一闪的过来,一闪便是数百丈,可见来人实力之可怕。 第1176章有蜀军拦路 “进攻,给我杀!” “所有人猛攻城头,不得怯战,各方阵给我顶上去,顶上去!” “杀啊!” 虽然没有见到船越独?夫被废的经过,但是,能够一招秒掉船越独?夫的人,那是何等的存在? 在大手范围内的杀戮战士只感觉全身被禁锢住,无法逃离,面目狰狞的看着向他们力压而下的大手。 十一点半,焦月然带着焦老太太莅临石湖农场。于果已经洗白白换上了英伦三件套,又帅又萌,焦磊也刮了胡子抓了头发,把沉闷的锅盖头凹出了几分时尚感。 “来你摩尼郡撒野又如何!”一个狂妄自大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普伦和尚虽然为恶多年,一身的佛道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他双手一分,左手呈现托天状,右手化作捻指,数十颗佛珠化作一个圆盘,环绕在他身后,每一颗佛珠都染成金色,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曲柳铺彻的地板光滑干净,斜开的窗边,桃花倩丽的身影,一动不动,倒影也撩人。 又拼了一会儿,百里春风终究是不胜酒力,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你……你亲自出手,这是败坏规矩!”刺猬黑男明显有些怕了,他不露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眼光已经开始四处乱瞄。 没想到,刚刚摆好造型,功法还没运转开来,房门却被人敲得震天响。 原计划他想在别的郡制造混乱,引起央将军的注意,现在来看狼郡把消息封锁住了,根本没有外传出来。 世上的神秘生物太多了,卢修斯根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名字的魔兽,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绝不弱。 他明白陆呈锦说的屡战屡败指的是盛灵希,他一次次找她,一次次说服她跟自己走,却一次次失败。 出去之后,林雨泽跟着自己的工作团队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说完这话之后,他就直接走了。 她眸光淡淡却有些冷,如清晨树叶上凝结成的第一粒露珠,显得格外清新而冷峻。 因此,你让这样的一个公子哥来跟普通人使用一样的东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寒风呼啸下,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脑袋,裹紧所穿御寒衣衫,顶着吹来的寒风前行,和京城的繁荣不同,沈阳城似被一团死气笼罩。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她现在已经不考虑林雨泽的心情了,每一次离开的时候,她只是通知林雨泽,而不是征求意见。 只不过这一次,他也像是那只干瘪葫芦一样,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 酒过三巡,三人都微微有了些醉意,盛灵希及时停止,她要保持清醒回去。 还有下身这一条在她看起来10分短的格子短裙,让她有些不敢挺直腰。 收拾完了明天出发时候用的东西之后,英俊就催促林若兮回去休息了,林若兮被纠缠的没办法,只能红着脸瞪了英俊一眼和龙妙妙还有龙五,和幕婉儿打了一声招呼就和英俊回房间去了。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前面传来了一声声密集的枪声,让龙三脸色一变。 李沧海突觉喉中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道血箭,旋即倒地毙命。 第1177章以为我蜀国无人? 八佰坡 蜀国境内多山,从落荒原到八佰坡的路都不好走,但过了八佰坡之后便是方圆数百里的蜀中平原,也是蜀国最繁华的地方。 换句话说,此地已经是都城外围唯一有险可守的地方。 八佰坡横亘在通往蜀中平原的要道上,并非蜀地常见的峭壁绝岭,而是一片延绵起伏的广袤丘陵,犹如浪涛一般层层叠叠铺展开去,数百道坡岭彼此相连、互为依傍,形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独特地貌。 “八佰”之名正源于这数不尽的山坡与沟壑,坡地多为缓升慢降,并...... 葛弦也同样摆脱不掉这样的待遇,丹青是看出来他不会还手,起码不会再啃他了,吃饱了就要想办法甩他一藤条,只是至今为止还没成功过。 “扎拉多姆?”索莉多米和阿纳克洛斯惊愕起来,路钟离都指名点姓了,显然不是在胡说。 萧煜半点不退让,不与叶时联手对付他,就是给黑羽族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昨天,林可白听完自己说的话以后,什么也没说,向晴不懂他当时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那么走了。 至于【英雄一击】的主要效果——以自身的生命能量为代价爆发出超越自我的一击,在这种情况下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得到芩姐的认可,成了一件很值得兴奋的事了? 她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大气的豪宅,就算是在电视上,也没有见过如此大气磅礴的地方。 “想我了吗?”俯下高贵的身子,男人的薄唇紧贴着向晴的唇角,热热的呼吸喷撒在了向晴憔悴的领带。 与此同时,海棠已经引动绿潮,那仿佛像素一般的绿色化为巨大幕布,顷刻间便将其余所有人都包围起来。 看着房门缓缓关闭,龙剑彬深深的叹了口气。默然良久后,缓缓摇了摇头,收拾心情的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早就存在里面的号,拨了过去。 因为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质身形,尤其是漏在外面的眼睛实在是太像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了。 杨玄记得“主宰境”这个词汇是牧尘命名的,故而便没有剧透了。 或许无法偿还犯下的过错,但若是能够让以后的年轻人能尽早地知道一些事情,说不定故事便能少一些悲伤。 “他是个好人。但是,我不想去祸害他。我已经不能生育了。”肖红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根烟。 随着一阵刀剑拳脚的声音响过,一道甜美的声音远远地传进了李云霄的耳朵里。声音非常地动听,犹如潺潺溪水缓缓流动,扣人心扉。 夏元伸出手掌,两个风火轮在他的掌心之中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有风声和火焰在呼啸。 有时候,人要懂得顺势而行,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存下去。 卧华山与秦王朝的总决战,庞路与梁津的战斗,在这一日落下帷幕,两方各有损伤,各有输赢,算是棋逢对手。这日夜晚便在这般对峙中过去。 他们自认自己都不差,但是跟宁襄比立即便落了下乘,一个个都有一种萤火之光与日月争辉的感觉,没有一个有信心接下人家半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云韵口中喃喃自语,一时间倒有些恍惚了。 然而,对于侯伯的话语,林嘉怡不知听了还是没听,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梁辰,许久后,仍一言不发。 将见到仇英之后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重新过了一遍,迟华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心头的那层薄雾终于捅透了。 看着眼怀里那张绝美的笑脸,林杰呆了呆,猛地狠狠吞咽了口口水。 另一边,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却是迟华三人动手了。与罗志刚的正面硬碰不同,迟华选择了背后偷袭的策略,逐个院落扫荡过去。 “你们俩都给我住嘴,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俩还有心思斗嘴!”爬在最前面的鲍云不得不在一处平台上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哎呀,丫头,你都骂了一路了,让嘴巴休息一会儿,找点水喝吧,嗓子都冒烟了吧?我这耳朵都要起老茧了。”回到庭院之中,奇峰长老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摇椅上面,颇为无奈的说道。 “什么,你好好说”东方倩对紫皇直呼其名显的很不高兴,但看他一副重伤的样子也就没有计较。 “龙皇大人,好久不见。为了犬儿让你劳驾。”九鹿沉香辇上的人对着空中的红云道。 最终,火星就被改造成了那个地狱般的样子。由于入不敷出,各大财团也不得不强迫“火星人”替他们挖矿,开发新能源之类的方式获得收益。以此换取来自地星的补给。 海潮的工作不忙,她平时没事时就会来我店里转转,这样就不可避免地会见到叶星。 但遗憾的是,由于酒精的作用,这些人回应自己的只是醉酒后均匀的鼾声。 听到要去捉鬼,我顿时头皮发麻,我一脸惊恐的看着江乐,心想,这孩子,不会发烧了吧?真的以为自己是道士后代了,居然还跟我玩这一套。 谢存辉的语气里面,带着戏谑,我的脑袋里面,立马像是有人在里面敲敲打打,轰隆隆地响。 四阿哥长得像她?那孩子虽然未足百天夭折,四贞却也见了不少面,和皇贵妃的样貌如出一辙,尤其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 没有多少时间,游戏世界的月球表面的陨石坑和环形山的图像就传了回来,木头自然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在第一时间把游戏世界月球表面的陨石坑图像和平凡世界的月球表面的NASA每年拍摄的月面陨石坑图像进行了对比。 “谁,是谁,谁这么没品,非要让人家知道我们来之前没吃晚饭吗?!”雷骁正往楼上走,忽然几人中不知是谁的肚子叫了起来。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却对上他那双温暖而含情的炯炯双眼,一时间,我如梗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陈默菡心里一惊,男人已经上前,不管她如何反抗,动作粗鲁的扯去了她的浴袍。 “你怎么来了?”唐雨凝开口问道,这时候也顺势放下手里筷子。 龙博专业收藏品投资公司,国内三大收藏评级公司之一,在赵佩佩走以后,第二个坐到陈安然面前。 高君微微一笑,吹了一段,后面的人立刻吹出了下一段,俩人在厕所里对上歌了。 周云健眼色有些猩红,他知道周立平是燃烧了灵力,才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第1178章一方乱石八佰坡 “擂鼓,为我草原铁骑助威!” “咚!” “咚咚!”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原主黎繁和苏翰有过两次合作,他也曾对她示过好,不过被她直接拒绝了。 于此同时,阿虎也从李东卧室的门后,瞬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砍刀,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而沈云的身体也在天地灵气冲刷中,血脉、筋骨变得越发坚韧,连一些常年累积的暗伤也大有痊愈之势,好不神奇。 躲在一边的秦役趁机溜进了医务室,翻找出消毒水药物和绷带,为狰狞的左手腕消毒上药缠绷带。 茶水清香温润,令人心旷神怡。纪隆君默默松了口气,也不知他这番话能不能瞒得住霍长门等人。 分魂刚刚回归肉身,萧墨顿觉一股巨痛传来,同时感觉自身似乎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变化,他心下一凛,神识立刻主动切断了与分魂的联系,回归主魂。 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她没有片刻耽误,立刻找了一处高坡席地而坐,开始弹奏。 怎么一样的吃大米喝矿泉水,她顾安歌的脑回路就能如此清新脱俗? 看看四周不是石头就是枯草,在自己不远处还躺着一个身上插着一只羽剑的男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迹。清清吓的用手捂住了嘴巴,这还在做梦吗?怎么会那么真实? 刘姓汉子哇哇叫着还要再打纪隆君,周围人假装拉架,实际把纪隆君和刘姓汉子双双围住,不让周围其他奴隶看到这里争执。 他明白,就算他敢去偷瓦坎达的振金,也不能招惹郝腕和浩克这样的对手。 内心想想这句话也确实挺有说服力,程乾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游戏简单容易上手,就考验到一个反应速度,他脑子聪明,除了开始不熟练中了几次招,后面是无往不利。 杨柳柳还以为萧桃会生气,没想到她只是乐呵呵地叫上了杨柳柳。 “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帝器,那个时候,将会真正展现出你无比强悍的力量!”周寒笑着说道,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平日里在三脚木枝架下睡惯了的将军夏绍元今夜一点也睡不安逸,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下意识的,盖聂眸光一闪,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嬴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个基本上没有什么名气的歌手,花钱收专辑,价钱是四百多万韩币。 托着她们的人气,程乾安认知度、人气更上一层楼,在经常关注Kpop的粉丝里相当一份捆绑。 就当长孙无忌心中好奇的时候,那天道金榜的画面,也在徐徐回荡。 “你爱去不去,反正是营长交代的,你知足吧,要不是营长的面子,你能领着这一个月20块大洋的好差事!”众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老头则是浑浊的双眸闪过一道精芒,而后无奈的转身离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这时候都看向了那个天海皇朝的海魂,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北满东北野战军先包围其塔木要点,吸引和歼击国民党援军于张麻子沟、焦家岭等地,同时攻歼其塔木守军,先后歼灭国民党军新一军2个团和保安团队一部。 说话间,他们纷纷转身,齐齐运目,朝着远处的那座帝王天峰打量了过去。 而此刻哈尔滨警察局内,三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坐在陈天的办公室内,陈天和颜悦色的看向三个青年道。 马傲东死后,从他身上掉落下来一块黑‘色’的写着六十九字样的菱形铁牌。 “哼哼,羽皇,没有想到吧?”虚空中,冷冷地看着羽皇一眼,皇天嘴角一撇,很是不屑的道。 “不用管他,这种人反而不足为惧。”云澈沉下眉头,假想着最坏的状态和应对之策。 花璇玑抓住这个空挡,紧并双腿,紧咬的唇瓣已经溢出殷红的血丝。 听我这么说,纪曼柔就没了语言,但脸上不悦的深色愈浓,气呼呼地坐在一边,看着地板。 惨叫声停止,楚江上浮尸数十万,烧毁的战场沉入楚江中,梁国精锐在不到半个时辰中尽是折尽,此战之后,梁国可以说名存实亡,再无可与天国一战之力。 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件事,当初蒋碧荷那句话放在我身上也未尝不可。假如沈毅爱我,他这样的好男儿,就算是做妾,我也愿意。 纪曼柔见状,狠狠剜了我一眼负气而去,沈毅也是扫了兴致,紧抿着嘴唇冷眼看了我一会儿,见我跪在软垫上便拿了衣裳离开房间。 不得不说,山德鲁是个天才,修炼亡灵魔法得心应手,短短不到百年时间成为了亡灵大魔法师,而且在灵魂研究上更加独到,施展魔法得心应手,成为令人恐怖的存在。 法器岂是凡人可挡,没有丝毫的意外,紫云剑一剑贯穿了梁军统帅的身体,而后在空中一个回旋,把其身边的诸多将领也斩杀殆尽。 第1179章草原悍卒入修罗 “妈的,后撤,快退出去,退出去!” 急速而来的箭雨浑然没有停歇的迹象,身后数百骑已经伤亡过半,就连马哈大沙的战马也在箭雨中毙命,这位勇安大将只能下马徒步,不断往后退,可身后的千夫长嘶吼道: “将军!路被尸体堵住了,退不回去啊!” 而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方正隐隐然的,大概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拖着自己了。 雪夜大帝目光闪过一丝不喜,天水战队亲近平民,对贵族和宗门都不友好,他是这个天斗帝国最大的贵族,当然不喜欢这种特立独行的学院。 这距离最远的一处沼泽,但其内却并未是想象中的6级异兽……是一只5级异兽剑齿蜥,利齿狰狞,眼眸凶悍,威势之强,远在寻常5级异兽之上。 随着乔安晴房间火势越来越大,不断蔓延,火光透过窗户,引起了楼下佣人的注意。 但是云盛突然执掌科特布斯帅印,不知道产生的蝴蝶效应,究竟会将德甲指向何方? C罗气愤地用力踢着草坪,张琳鹏则兴奋地挥舞双臂,让场边的拉科球迷欢呼声再大一些。 南斗真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气的还是因为被天劫打的。 “我想,这个时候他已经够惨了,我不想再在后面推他一把。”唐武冷静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他脑子一片混乱,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死,死了就不用承受这样的煎熬。 意识体和念头的显化,所以的形象根本不重要,只要对思维的掌控度足够高,就可以拟化出任何形象。 下到下面便是嫩绿的草地,想来这里的环境空气好,这样的草地,倒是难得。 “欧,上帝!他们这是去哪儿?”保罗忽然之间居然停止了狂呕,这时费解的望着呼啸离去的车影,问道。 “开公司?”没想到他那话,更加出人意料,两个老家伙顿时都不知道这家伙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了。 斜斜的楼梯下端有一个方才被忽略的暗门,紫嫣很灵巧地打开,率先抢了进去。 随着王辰一声怒喝,黑洞就仿佛那陨石坠地一般,狠狠的朝下面的玄真大殿砸了下去。 很勉强的接龙,冷然哭笑不得,只拿眼瞅住她。那意思明摆着,爱说不说。 冰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位大哥,此人跟我没有关系,要打要杀随你的便!”言语中带着极大的恨意。 对于这种事情,按理说残魂应该有一种满足之感,不过实际情况却是他很烦躁,一种莫名其妙、十分罕见的烦躁。也许唐川说出那样的话,就预示着俩人之间的一种距离,而这种距离感,恰是残魂烦躁的根源。 想来想去,首饰这种东西,保存的时间最长,给姐姐做礼物,最合适不过了。 就在此处完全陷入黑暗后不过一分钟,前方便有一道炫白光芒露了出来,正是一条长长的白色通道,看情形,便是安全出口了。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幸福过,弟弟妹妹都很开心,爸爸也变得越来越在意他们,爱护他们。 楚莲儿就顺便花费大价钱去留仙楼买了一份烧鸡和些许美酒,那儿的酒可是十分出名的。 唐楚楚开口,把自己前往无望天界寻找祖神丹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无尽位面跟一个位面融合,潜力很大,会不断的成长,未来会成长成为一个八级位面,而一般的生灵,是无法镇压一个八级位面的。 旗官已经明白了,刚刚定然是这个家伙在捣鬼,那名兵士是被马上这人扔过来的。 双唇是饱满很有肉感的类型,自带豆沙的颜色,就算不故意嘟嘴,简嘉的唇看起来也有些索吻的意思。网上管这种形状的唇形叫纯欲天花板。 堂堂太皇太后,葬礼也只让在金陵的宗室前来吊唁,停灵三日便出殡了。 利用天地力量,重塑了自身三十三脊椎,此刻的他宛如登上了三十三重天,气息和天地融合在一起,他就是这天,他就是这地。 无法忘记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抱起来,把她从绝望,无助中带出来。 “跪下。”太极大怒,又是三道闪电将惊傲劈跪在地上,然后以五雷压制其身。 那这个怨气到时没什么问题了,苌楚因为自己被薄景随意指婚嫁出去了。 下一秒大如的一掌直直拍在唐然的脖颈之间,全场清晰的传出一声骨裂的声响,唐然的身子带着两个本子,雨一口血飞起来几米高,摔得远远的躺在了地上。 叶天摸了摸李雪儿的发丝,没有说什么,周围的人看到叶天当着他们的面把自己的人给杀了,脸色顿时黑了起来,不过他们当中也就菜丰阳没有拿出枪。 不过,这一次敲人武者跟钻刚狼武者也是有备而来的,他们就是等着皓羽出手呢。 这些嫁妆银子收走了,他们兄弟还能出去乐呵乐呵,一举两得的买卖。 电子显示器上,显示出叶不凡的成绩,赢得了叶家粉丝团的欢呼。 武安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几次欲言又止,想要和温雨薇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暗自纠结。 第1180章九宫八卦羌贼破 “混账,焉敢如此放肆!” 绝望中的马哈大沙紧握板斧,接连砍死两名蜀军之后径直扑向了吕毅,脚掌在地面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斧在空中交汇,当头劈落: “鼠辈,受死吧!” “恩!”慕容地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大哥决定的事情自己是无法改变的,所以也就只能够在心里面希望南宫天能够成功了。 面对安晓彤的‘花’痴表情,楚辞很是满意,他慢慢的过去,一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薄‘唇’轻启,带着几分薄凉:“你觉的我不行!”声音淡淡的,可是却带着可以让她分辨的出的冷气。 裴叶菱朝着他怒目一瞪,她这举动,在他的眼里显得那般的娇嗔,宛如在无声的引诱他。 看着药鬼上车,苏珊看向了外面,莫离看着他们,微微撇唇,又看楚玺。 珊瑚并不是真心要骂侯爷的,她心里堵得慌,只为稍稍发泄一下。这样耍手段欺骗她,她只是简单的骂几句便原谅了,依她的性格这样对一个伪君子已经很是大度了。 毕竟,荣少锦不可能在这个关头,说这样的谎言,而且,从他的表情上看,一点都不像是在猜测,而是肯定,非常的肯定。 上卷?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下卷?康桥脑子疑问顿生,面上微微作色。 范炎炎看到欧阳雪琪面色潮红,娇羞不已,这时他也感到有些为难和尴尬,因为他当时是出于一种责任,欧阳雪琪肯定以为他喜欢她,现在范炎炎是解释不清了,强行解释的话未免也太伤人了。 虚度的日子很不错,反正我要做的事情叶飘会帮我做的,再说了,无穷的生命拿来干什么的?对我来说,那就是拿来浪费的。 “对,马命令前线按照这份作战计划去执行,我们要速战速决!”可能是古德里安的赞同让希特勒不再犹豫,坚定不移地做出了准备出击的命令。 “如果龙族一旦插手这件事,那么我就不一定能成功了,因为龙族一旦出山,猿人族八百位将军肯定会联合在一起,龙族毕竟是异族,比起内斗,异族的侵略才是毁灭性的,因为一旦战败就会有灭族的危险。 “切!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脸红成那个鬼样子。”白非凡苦笑着说。 郑家大公子似乎还在回想当初见到的场面,脸色都开始发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幸的是弓箭没有毒,否则的话就难办了,大概的给格欧费茵处理了一下伤口,幸好受的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 见翟洪亮不听劝,刘冲季也是来了一些火气,声音都是大了一点,引得一些官员侧目。 刚才是他自己在进行召唤,所以心里本能的就已经同意了召唤,但如果筱筱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召唤,那很可能会因为空间的排斥而中断掉。 他这种状态的突然改变,饶是一旁的索菲亚不由都多看了其两眼。 不过修练还没完,除了一品兽丹,他还有一枚二品兽丹,这东西应该比一品兽丹的质量更好。 这天,欧阳家陆续又出现了一些事情,跟以前出现过的情况一样,大家拿出当初供奉送的法器,发现法器早就变黑,而且很脆弱,一碰就粉碎了。 郑亥一连说出数种罕见的矿物,甚至还有十块灵石为代价,这些东西的价值绝对不比普通的雷鸣石低了。 “那,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呢?”白子墨只是稍微吃惊了下就回过神来,立刻就伸手要那个东西。 “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回房间收拾一下,马上跟你们走。”章芮听到吴明的建议,马上站了起来,出了房门。 在秦始皇的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着道袍的红脸道人,吴明却是从白骨的记忆中知道,此人便是徐福,徐福的旁边还坐着一名身形魁梧,气势逼人的武将,在武将的身后,同样站立着一名气息强势的武将。 黛西不可置信地望着雷渊,这个她爱慕了许多年的男子,他……他就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就不再看她,不再管她了吗? “吱吱呀呀”的摩擦声同时作响,这是塔楼的运作声,数百名身材魁梧的民夫拉拽着缰绳,驱赶马匹,拖拽塔楼缓缓前行,战争在这一刻终于打响。 “好的。对了。你把东西理一下吧。第一时间更新马上我就要带你去海边玩下。”东方家笑着说道。 这一波远程攻击极有讲究,这一波伤害与以往不同,并不是以最求最大的杀伤力为主,这一波的攻击,所追求的,完全是视觉效果。 “老大,他们往海底隧道的入口赶去了!”这边的动态,立刻就有人汇报给了猎图的会长-天狼。 但洛水不是“别人”,身为祖国的花朵,华夏修真界的未来,他的生命力只能用顽强两个字来形容。 笑靥灿烂,客厅都莫名明媚了几分,之前那种冷战的氛围瞬间冰雪消融。 “靠我什么?”叶征一脸懵比,林楚莫名其妙给自己画了个大饼,事情发展突然有些不受控制。 从天黑折腾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云子衿觉得她的脖子已经不属于她了。 十几分钟后,一个黑衫青年矗立在一座古朴厚重的殿前,狰狞的青铜大门将古殿的肃穆衬托的淋漓尽致。 众人暗暗比了个大拇指,看看我们市长说的话,一点都挑不出毛病。 琪琪吃了李艳阳的晚饭顿时赞不绝口,直说陆兮好福气,还编了一句顺口溜:长得帅,会做菜,阳光乖巧又可爱。 第1181章蜀地有大才 “九宫八卦阵,果然厉害啊。” 羌兵帅帐,百里天纵目露凝重之色,帐中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沙盘,上面用小石块摆出了八佰坡矗立的蜀军大阵。 一众高阶武将皆围聚在此,此刻他们都佩服百里天纵的谨慎,若是听他的话先行退兵,今天就不会遭此大败。 沙盘上并非大阵全貌,只是根据溃兵和斥候探查大概摆出来的样子,阵中绝大部分地形都是未知: 隐约可见整个阵型大致分为九块区域,呈扇形围绕中心帅台分布,但每一块区域内部又隔成了多个小块,...... 当天下午,众人沿着渭水而下,从山脊上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村子,因刚刚午后不久,村子里冒出了阵阵炊烟。 原来这韩老爹原是城中这片区专司挑舆夜香的挑夫,昨晚却是无故没来上工。那董林是京兆府下辖的工曹,按着规矩,要停了韩老爹的差事,韩老爹这才死缠烂打的上来恳求。 这个兽灵散,是试炼之中的一个隐藏道具,只要是找到了这个东西,就差不多能够奠定胜利了。 并未外放混沌护罩的云飞,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狂暴的能量冲击着云飞坚韧的肌肤,唯恐伤及眼睛的云飞闭目而立。 不过牛辅终究武艺高于董璜,扭打了十几个回合,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连以静都是怔住了,这么一想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她忍不住的去看君礼倾。 那道青光宛若虚幻,从那白衣青年身上一闪穿过,同时,白光一闪,连霓裳也不见了踪影。 当时慕言的性格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江玦黎的性格,不知道当时江玦黎自己有没有察觉,反正周围的人都有注意到,他变得更加平易近人,变得更加阳光、乐观。 男子冷笑一声:“既然南老板拒绝了,那在下也不勉强。”然后,扭身走人。 幕昔年细细打量他,只见这人容貌阴柔,眉间一颗朱砂痣平添秀丽,长得倒是极好。 有了上次的细菌战的经验,几乎所有原住民都已经把李维的话当做了真理一样。 可这就是玄清的战斗方式,他可以稳坐如山,凭借着手中的一串串佛珠对敌,佛珠就是他传递出去的法则之力。 “其实并非迫害妄想症,而是地方作威作福,与中央背道而驰。他们,并不具备像长老们宽广胸襟和宏大眼界。”安迪毫不客气道。 如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这鬼仙手中的旗幡应是一件凝结地煞禁制圆满的法器之物,可却是因为凝结了十万数的阴鬼之力,于摄魂夺魄上头作用非凡,其力也在玷污法器法宝,在此些方面的妙用怕是还要在一些寻常法宝上头。 一颗佛珠直接被天魔轮给切割成了两半,不过被切成两半的佛珠并没有掉落下去,而是直接啵的一声变成了粉末。 而楚白呢?则好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很难以理解这种庞大的身躯,是如何躲避那种枪林弹雨的。 一通废话说完,曹一方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我先开动啦。”说着就拿起筷子。 盐商虽然然富有,家资数百万的也比比皆是,但是也是通过世代累积的,一年就赚三十万即便在盐商的老家扬州,也不多见,更可况是在山东。 金家娘子还未开口,余大娘闻言已经嚎啕大哭起来,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号哭。 在石林中有些风吹草动就说明有人在那边,无论是谁,那就是个希望。 从前的王晓涵虽然也有着浓浓的优越感,可是她从不会说这么难听的话。这个圈子真的那么可怕吗?让王晓涵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势利刻薄,对着有钱有权的人就卑躬屈膝,对着普通的工作人员就趾高气扬耀武扬威。 “浩轩,你一会儿没有什么事就去公司吧,晚上自己买点吃的。我们不一定几点回来了。”苏母怕白筱雅怀疑就当着她的面有,说了一遍让苏浩轩去公司的事情,苏浩轩看着演技有些拙劣的母亲只觉得好笑。 今天来的都是商业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类似这种订婚,说白了也只是讨论生意的一个场合而已。 赵乐萱踏着凌波微步,找寻着可以落座的、她要求的灯光不亮的位置。 程紫璃低下头调整好情绪,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双眸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一头暗蓝色长发的人从房屋一侧走出,长发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是呀,就是我这练武之人,都甘败下风,不知可否传授一二。”叶思思瞥了叶子安一眼,但还是配合道。 第二日,宣威将军万寒初被人刺杀的消息传回豫安,众臣都将视线落在了云舒身上,许多人觉得荣妃刚被幽禁就发生这样的事有些奇怪,还好西平将军管潮第一时间向宁国声讨,才将怀疑的视线从云舒身上转开。 “还是不用了……”云舒脑中想象了一下被这死妖孽换衣服的样子,不禁抖了抖,那她还是脏着吧。 只用了十几分钟,金铃儿与凌羽两人归来时,四周已经留下了九十多具尸体,百余人的队伍,只有十余人逃得不知去向。 和艾玛的稳重比起来,格林顿就显得冲动多了,不过格林顿的这个冲动也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不能走那些大型佣兵团走过的路,一定要走一条全新的道路才行,这样才能最大可能避免和大型佣兵团相遇的可能。 不过一些眼尖的联军成员纷纷发现,这些紫钩蜂绝大多数都已经没有了蜂尾,显然它们都是才射出蜂尾不久的,到现在还没长出新的蜂尾来呢。 蚩尤把矛头指向了曾与黄帝结成联盟的炎帝部落,把炎帝部落赶到了黄帝控制的河北省涿鹿地区。 艾玛的想法是步步为营,如果遇到危险就立刻停止前进,直到排除掉危险后才能继续前行,就算因此错过迷幻山谷中的宝物也不后悔。 凌羽和金铃儿两人在空中不断地闪避着,唐刀带着近十米的刀芒,划过一条条巨大的弧形扇面,鬼头龙一头接着一头地落进了山谷。 高玉婷怔怔地望着地板,她感到有些不真实,那个高大的男子依然静静地爬在地上,在他周身上下,是她亲手为他包扎的布条,横七竖八,虽有些难看,但也只能这样了。 季青心里又莫名的烦燥,想起自己是梦竹的未婚夫,如何不能陪着受伤的未婚妻?再说梦竹虽说是为了救他,可最后受伤不也是救他司徒萧吗?这样一想,仿佛有了满胸的勇气,抬脚便向梦竹房里走来,步子踏得也铿锵有力。 第1182章再战九宫阵 “呜!” 众人为之气结,先是等不到各大宗派的长老掌门,接着又过不了江,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居然坐在船上钓鱼了? 精神力一到3,这可就是完全不同了,这代表着桑若达到了巫师学徒的最低要求,有希望成为一名传说中的巫师,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桑若到现在仍然是泰然自若,神情由始至终没变过,仿佛这离他的极限还很遥远。 在知道了祁玉瑾的身份后,诸葛龙是真的所有事情全顺着她来,就连生气时,当着祁玉瑾的面,他都不敢表现出来。 杜嘉祥此言一出,餐桌前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起朝林月山望去。 传令兵一脸悲痛的说道。刚一说完这句话,这名传令兵便抱头痛哭起来。 说罢,清河站了起来,手不过是一扬,便看到那门从外面打开了。 罗天并非是没有想过借助庭院法器来分担一定的压力,但那样做的风险会是更高一些,可能会是被卷入到塌陷引起的空间风暴之中。 罗天说到这里,也显得有些怅然。他所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东丘月。当然了,他所说的,乃是前世之中的东丘月。 对面一个翻身就跃上了擂台,可是他却一步步走上来的,从出场的气势上就已经弱了对方一筹不止了。 男的都是视觉动物,如果没有外在美,内在的东西,根本就来不及去挖掘。 对方竟然能够一拳将他打成重伤,可想而知,这来人的实力只怕是比之鲨通天都是更高一筹。 墨尔本眼神一眯,猛地脱口而出。他眼神是何等的犀利,他跟阿克塞,打过了不少交道,都是机甲世界的顶级人物,怎会不相互了解。 “好,明天我们早点起床,一起出去玩儿。”林芊雨笑眯眯的搂着景睿说道。 所以,宁罡并没有后悔进入火星之海,这种战斗力增长,在银河其它地方估计不可能达到,他只是很是失望,失望银河之主,竟然在背地里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玄铁板有吸收法力的特性,所以巨威星君那一掌虽然在玄铁板上留下一个很深的掌印,但是玄铁板的另一面,依然平滑如昔,而板下的巨石也毫无反应。 “梁赫,准备一下,他们又上来了。”梁赫神色凝重的点点头。正当庄一尘准备再回击一次时,一阵轰鸣的马达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现在还只是录制期间,这首歌作为很重要的宣传手段之一,当然并没有放出来,只是留了个悬念,任由她陆蔓纹,在镜头面前卖弄着。 杂志社的休息区,李伟拿着单位食堂里打包过来的工作餐饭盒,递给了齐山河。 林芊雨的商场和许子陵工作的地方并不是很远,自从她在这工作之后,只要许子陵当天没有手术,都会约着她一起吃饭。只是她偶尔太过于忙碌,总是会拒绝许子陵。 说走不出去是唬人,倘若有线球的话……就像在神话故事中杀了米诺陶洛斯的英雄忒修斯那样将线作为指路标,就能走出去。 第1183章破阵之路在此 “给我死吧!” 也哈大纵身一跃,手中弯刀当空劈落,为首一名蜀军下意识的抬弓一挡,眼神中满是惊恐之意。 他不知道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但宋简意仍旧不相信,摇摇头喃喃的说:“不可能是她。”她确实完全想不出蒋南这么做的动机。 袁华喷水后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引起全场瞩目,知道他在笑话杨影,其他人都跟着笑起来。 两分钟后,烟屁股丢地上踩灭,袁华载着赵丽影去附近最大商场。 大家笑得更大声了。寻馨儿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不知道大家为什么笑成这样。 李静替杨辰鸣不平,也不看看是谁给你们台阶下,要是杨辰强硬着,你们哪有合作? 可如今这一次却完全将自己的野心暴露在众皇子面前,怕是今后无人再会将他看作随风飘荡无欲无求的的莘莘学子了。 果然,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步履阑珊向前走了几步,痛心疾首道。 罗素第一次理解到,精灵口口声声所说的“命运”,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奥斯卡只有辅助系魂师,随着二对二魂斗的进行,遇到的对手也越来越强些。 这些液体落到赫敏的额头上,迅速的融入其中,就像将水倒在了海绵上一样。 心中难受的倚月刚想要转身进入自己的广寒宫,却突然周身一阵变幻,她出现在了神宫之中,面前就是李庆元和林岚。 随后风十三郎便把外界生的情况和他进入风元神界的目的告诉了大家。 虽然很多人对林若枫未获得最佳导演而遗憾,但其他奖项,也无疑证明了,林若枫在电影方面的造诣。 在一个亭子中,眼见张若羽来到一众武者的跟前,抢到宝盒的人立即主动将宝盒献出。 一双血红的眼睛,已经变得紫黑色,浓郁的死亡气息朝着吴昊喷涌而来。 学院都市中心,没有任何出入口的建筑,不愧是最高领导人的居所,一砖一瓦都属于特供建材,质量就是好,哪怕地震强烈,却丝毫不受影响。 一路走来,刘海拥有的抽奖券也才三张。其中一张,还是系统增加抽奖系统时赠送的。 掩月大师点点头,本来面沉如水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不过并未说话,只将目光看向高台。 刘允中很担心,他在现实中可能干不过萧炎那逼王,目前只有在游戏中,才能和萧炎正面对抗。 这一次,虽说他们这边也选择了瑞兹,不过确实将瑞兹用作了上路。 “宋总,我们一旦退出这个项目,那我们做的那么多准备就付诸东流了,我们宋氏的损失不可估量。”刘喜莎见他不急,自己反而着急了起来。 “也许龙脉就是在这里,可是打开……是需要条件的!”林墨的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A765宿舍的三名男生,正是这样不信邪的人,虽然明知学校里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近不太平安,他们仍然在晚上跑了出去,庆祝寒假的到来。 众人一路狂奔,完全不敢停下,林夜跟叶梓曦两人倒是没有什么所谓,毕竟众人现在爆发出极限的速度,也只不过跟他们信步闲庭差不多,故而他们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次血色任务之中隐藏着的一线生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维正当我们愁眉不展时轻轻的推开门。笑着说:“怎么?遇到困难了?跟我说说。”李维在嬉笑之间拉把椅子坐在我们旁边。 千叶的内心:家里人问感情就说还不是很确定,不可以说被甩了,多了就避开不谈,毕业之后就公开征婚,直接找终生伴侣,为了这个时刻,现在好好努力。 正常情况下,陈婉茹哪怕是从秘境之中出生,在秘境之中苦修,却也驾驭不了觉醒的神血。 韩羽静静地盯着面前的“尘风新报”!这是用来将尘封帝国发生的一事大型新闻公布于众的东西,类似于报纸之类的。 “老祖,此人不除,这仙果定将得不到!”旁边的牧常突然出声。 宋喜美就坐在了梳妆台前,吩咐丫鬟给她重梳了一个最近最流行的流云髻,上面插了一支她嫁妆中最贵重的金步摇,和一对金钗。 至于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苏青环根本没有往深处想。她就是个跟阎王爷抢人的,把人抢回来就是,可声息的东西,她也没有办法给太多,只能让他们自己往前面闯。 楚逸猜测的没有错,这的确是一个短距离的随机传送阵,他的确还在中心区域内,还在外圈之内,只不过是从东边的区域,传送到了北边的区域而已。 李林甫懂不了李瑁的恨,对于李瑁而言,那就是耻辱,只有将徐义弄死,他的心才能平静了,否则他永远都无法释怀。 凌依然瞳孔倏然一缩,浑身僵直住了,双眼只怔怔地看着那道正从车上下来的身影。 夏青杉了然,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以后出门不用带行李了,直接放到灵域里就行了,这也太方便了吧!厉害了厉害了。 经楚逸这么一说,蛟龙懂了,掌握主动权的一方相当于牵着那些人走。 第1184章九战九捷天下动 “走,脚步都给我加快!” “那儿,往那个方向冲!” “我叫宋玉刚,今天晚上和你们一起战斗。你们怎么称呼?”中校回头冲杨静怡和坦克手们说道。 这一下轮到瑞恩斯变脸色了,这个法国佬,果然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康德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也有情报的来源,知道方剑雄因为美国人的不配合,相当的恼火。 是,一旦从地尊进入天尊,新增的寿元会翻倍,一下子能从三百多岁增长到六百多岁,到时候又能享受悠长的生命,但这样的时间积累还是有些让人无奈。 如果说在拉塞尔之前,对于张空第二个比尔-拉塞尔这个说法只是一些人的YY,那么经过比尔-拉塞尔亲自承认之后,这件事情便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不急不急,我倒不是急着来夺陈将军的兵权的。周梦雄玩笑道。陈盖也哈哈大笑了一声。 可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虽然多,但是在这些行人之中,根本就没有自己期望中的影子。汽车的发动声轻轻地响起,不少的旅客,更是开始陆续上车了。 “拍下来了,我向你保证拍下来了伊利斯,我向你保证一百遍,每一个镜头我都没有落下!”他的同伴同样兴奋无比,超越篮板的扣篮,谁能做到? 王光荣身体一颤,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王子君没有再劝,只是正视着王光荣。 送走笑面如花的蕾佳娜,我看着满屋子乱飞的两只妖精,杰尔纳和姬饵丝,心情大好。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并不知道赵轩和某个羽族尤物之前的恩怨,他也只是以为赵轩是感应到大战气息逃走的,这在当时那一片范围,的确有很多这样的入类或者星兽,并不是只有赵轩一个。 萧禹询依旧是抿着唇不说话,端起桌子上的桂花酿仰头喝了一口,隐去自己的心思,没有人能猜得透他的心思。 刘大夫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与凤卿告别回了自己的屋子。 成千上万的执法队,从城主府,各处关卡出现,纵横于整个阴魂城。 就在王昊刚刚把消防斧插进去的瞬间,里面立刻传来了一阵砸门声,王昊知道此时刻不容缓,抓起一旁的消防水管就冲进屋里。 王玥心里都是气,和在扬州时一样,刚刚出门这一遭,她又花了三百多两。 萧长昭是知道太子妃和吕嫔多紧要他的,有时候他都觉得太子妃和吕嫔紧要得有些过分了。虽说他的太子唯一的脉丁,但既然是男孩子,本就应该当狼一样养。 “就是这个。”老妈妈咧嘴一笑,右手按住曹雄的肩膀,五指一勾,锋利如刀,瞬间撕下一大块皮肉,血淋淋的,放进嘴里,一口就吞了进去。 李晴岚听完,立刻送了他两个卫生球,不再理他,自己钻进了车里。 “哥哥,美意不要同这个家伙待在一起!就是他把姐姐变成苹果的!拉我上去!等一会儿他会把我变成怪物的!”我冲着上面大叫。 首先李泰的魏王禁军,其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甚至可以说说是大唐第一精锐。不仅如此,李泰还有这秦琼,尉迟恭,程咬金等人的支持。 眼下只是进入黑叶渊百余丈而已,原本洞冥境的他,竟被这压力生生的压制到了和合上境的水平。 “骑兵队冲!”又是一声高呼,数百骑兵手握长矛朝刚刚落地的雅儿和苏墨虞发起了冲锋。 吕布见二人谢罪冷哼一声转身而去,白苍见吕布走了冲着高顺吐了吐舌头说道“真是可怕,这么多年了我一见到吕教头生气还是怕的要命”。 仿佛被激活一般,三十六枚黑色玉片忽然被一股神秘的黑色妖光所笼罩,隐隐还发出嗡嗡的低颤声。 “这个东西叫风箱,叔父不妨好好看看。”项庄展开羊皮卷,扑在了项梁和项伯面前。 “那个顾宇看起来是你的追求者呀?”刘一飞笑眯眯的看着王珂。 但宋留千算万算,他终究没有算到,秦军会如此神速的转战南阳,此时,宋留兵进武关,只留三万兵马驻守宛县,他们,能抵挡章邯的四十万大军吗? “不知千王所得的生命之泉,能产多少生命之水?”大长老安然坐于神座之上,慢条斯理的问道。 听到王浩天的这番话,沈毅和符君都是纳闷了起来,听王浩天这话的意思,天龙会似乎有些忌颤古家似的。 司徒明空说完,拉着虚梦涵转头就走,不让其再度沉入这伤心的氛围之中。 他的脸覆盖下来,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锁骨和白皙的柔软上,在她的低叫声中大手不客气的上下其手。 “大人可知私设刑堂是何罪?”楚姒直接问道,左右这刘大人半夜过来,就没打算客客气气对自己。 我就坐在上面,看着易晋那双漂亮的手在浴缸里试着水温,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替我放好洗澡水后,总会用手在里面试一下温度。 杜皇后面无表情扫了眼太医,又扫了眼温婉蓉,只说知道了,就叫人送覃炀和温婉蓉先回去。 在玻璃门上有一张a4纸,上面是店家的出售信息,下面写着联系方式——纸张已经很旧,而且一看就是因为阳光暴晒造成的老旧,而不是其他原因。 傅姿雅把我拉得毫无招架之力,陈溯跟在后面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傅姿雅根本就懒得理她,甚至是看他,她轻而易举的把我从门口拉了进去。 第1185章南境决战 剑南道首府,剑南城 “陛下,您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南疆道尽入玄军之手啊,我赵家李家等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眼下家族危难之际,唯有陛下才能出兵相救。” “前些日子玄军攻破水安县,我赵家旁系八十余口皆被玄军所杀,这些西北蛮贼欺人太甚,可恶至极!” “呜呜,陛下,南疆道数十县一旦丢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议事厅内,赵思淼等几名重臣正在景翊面前痛哭流涕、大声诉苦。原因很简单,继青平道丢失之后,玄军挥师进入南疆道,短短半...... 满怀突破后的雀跃,月乘风昂首阔步的走到密室门前,从里打开了那扇厚重的石门。 哭声很响、很大、很闹,李落静静地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万隆帝,一句话都没有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脸色说不上悲伤还是思念,宛若东海的水,让人看不见水面下是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日出国想到的办法只有是拖延,千方百计的拖延,想办法让地球人组织考虑一下其他的解决办法,体谅一下自己的难处,维持两国之间的友好什么的。 第二天,双方进行正式的谈判缔约,经过双方最终决议,宋朝割让代州、太原、真定、辽州、邢州、冀州、沧州等二十多个州作为战争赔偿。 “没问题,我立刻放下油幔。”李义琰闻言淡淡一笑,挥手下令放下油幔,他现在根据李显的命令,尽量拖延时间,所以给了对方一点点希望,装作与对方谈判的样子。 “多谢。”李落颔首回礼,当先进了院子。冷冰几人跟了进去,钱义擦肩而过时冷冷的瞥了尚黎一眼,丝毫不掩眼中的鄙视和怒色,哼了一声。尚黎默不做声,只是李落这一声多谢,到底还是生分了。 各族人走完后,这个地下空间的数个洞口关闭了,再次将这里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李落看着脚边的这滩黑水,声音近在咫尺,除了他,便不会再有旁人了。 终于!这个烂醉如泥的家伙,一头倒在木桌上,不知是睡了还是咋的。 而无论是采取何种的方式偷渡入境,这些海盗的飞船最终被迅速发现的概率都是极为之低,一百艘飞船里面常常连一个都没有。 薛佳慧收到了那条短信,但她不能赴约。母亲把她看得很紧,况且她已经随着家人搬到星城去了。 一直等到二十分钟后,朱清云才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是让我惊愕的是,再次出现的朱清云,脸部表情再一次回到了原点,依然是那么的冰冷与机械化,就仿佛完全忘却了之前我和他之间的记忆。 穆浩此时的神情与极乐城时,有了一些变化,双眼中那隐隐的威势与自信,引起了一些像巧曼柔一样有心人的察觉。 只是,当我岳王枪刺到跟前的时候,我却是仿佛遇到了一堵墙。一堵非常有弹性的墙。 在这样的疯狂追击之下,纵然范宁量卖力,不断燃烧精血,但是双方的距离,却也在不断的拉近,看起来似乎秦昊几人,依然无法逃脱。 其实我们现在就完全可以看到最里面的宫殿了。不过,我们想要进入其中,却还是有很大的障碍。在这个宫殿的外面,有两个宫殿围绕着正中的宫殿。这两个宫殿有着诡异的力量,根本就让我们无法通行。 可当看到那已经是擎天柱的活儿,也是自己最渴望想要的东西后,她彻底的震惊了。 “这么好一统三山宗的机会,难道你不利用吗?”碎琼一语双关,其志根本就不止是三山岛。 没有狗仔骚扰不算坏事,可这次被赵三国派人绑架,任芷瑶那才叫真的躺枪呢。 不过,哪怕这个境界很奇葩,不上不下。但是却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这个境界的修士是多么的可怕,多么的强大。 萧问右手持一清门,直接从身体右侧向前再向左挥出一个半圆,那一瞬间撞击声连成了一串,就像是有人抱了一大捆兵器撒向了地面。 “真是感谢你这么说,看来我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凯瑟琳笑着说道。 虽然梁凉早在工作这么多年,也吃过不少佳肴,但她烧菜的本事却不高,而且最擅长的就是以前在农村的家里时妈妈告诉她做的几个菜,却也是大众水平,她的手艺远没有她唱歌的水平高。 不过,现在被三位伟人一提醒,觉得现在军阀混战很可能会带来一系列预想不到的后果,但这种后果也包含了红-军一样可以趁乱出兵,给各个军阀各个击破,提前实现统一全国的可能。 又安静好一阵子,就听见有人开口说话,她就知道,这粗生气的必是守望宫那个三长尊之首,大脑袋的人。 美国信奉的是自己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国之重器只有自己抓着,谁拥有都不放心。印度,你就甘心地做一名搅局者吧,你就专门在中国边境闹点事就行,其他的就不要想了,大国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电影散场后,剧组用了30多分钟才摆脱了记者和影迷的纠缠,他们开始陆续回到下榻的酒店。 所以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当然不会让自己的球员们太过于高兴,毕竟现在还没有赢得比赛的胜利,当然还不到圣安东尼奥人高兴开心的时候。 疯了,在这一刻谁也没有想到首先发动攻击的竟然是烛九阴,而且如此地嚣张不给天道留半点余地,直接人剑合一斩杀向天罚之眼,那架式大有不破敌誓不罢休。 第1186章朕,绝不负卿 “好计!” 众人的眼眸陡然一亮,范攸所言令他们豁然开朗!玄军每路也就两三万人,己方如果集中七八万兵马围其一路,自然能以绝对优势兵力打一场胜仗! 景翊紧跟着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该吃掉哪一路?” 诺埃尔无奈摇头,反正早知道这个圣龙城城主的性格,所以并不在意。 贾正金看着几个妻子围坐在床边,直接使用灵魂投影,变回基恩形态。 其中一名弟子已然败象颓生,更是被另外那名弟子左手空掌,硬生生击在胸口,惨呼一声后翻身倒地。 夜下远眺,见那十来里外的官道上,火把稀疏,费劲地细细观瞧了多时,看将出来,绝非是正规的部队在行军,倒像是一支溃兵在奔窜逃命。 “砰砰”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我只觉得浑身发软,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张优泽,也被杀了吗? 是欲擒故纵吗?看样子也不像,要不就是她的城府太深、演技也太好了点。 “正是如此!新死神诞生,我们想要追随死神大人前往冥界!”骸骨骑士发出仿佛电子合成音的回应。 潘金莲一味以为他们是来索贿的,找李逵也只是个理由罢了,这里是蒋门神的酒馆,总不能找蒋门神麻烦,便只是找个副手,她心道只是给银子的事情,也不用劳烦李逵了,李逵喝醉酒,惊动他也是不得了。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蚱蜢,正落在车窗上,两只翅膀一鼓一鼓的,看样子随时都要飞走。 这些强者尸体虽然巨大而沉重,他有神力手套还真不怕,顶多就是费点劲。 “咻”的一声,这只从他被严冉打败的那一天飞来的雄鹰,今天终于被射死,这下终于没有鸟在吉斯突尔的帐篷上拉屎。 李英云心中也气,但想到若是由知州夫人替自己出了气,心里虽是好过,却难免因此断了乡亲们的财路,于是神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懒得理所谓的微微娅,为了直播人气和收入,甚至连人的底线都可以随意碰触。 莉莉娅是众多户外主播之中,最火爆的一位主播,长相漂亮身材火爆,淡淡的妆容让人感到很是惊艳。 “你看看你,这都是你干的好事情,如果要不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你可真的是够厉害的。”眼前的人慢慢的点了点头。 “彭越,都怪你,大清早的乌鸦嘴胡乱说。”李英云朝地上啐了一口。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有话,一旁的徐太师还朝他使了个眼神,但是并没有用。 看着假发片也被抢走,南湘动了怒气,她握起了拳头,身体因为激动微微的发颤,散发出从未有过的冷意。 在林子里两人独处那次,问到有关金老夫人的问题,明显感到江夜宸不愿多提,这一定不是简单的。 鱼鱼闻言,也不明所以,只是帮着林舒芯宽衣,让她能舒舒服服的躺着。 顿时,那原本淡化不少的刺激再次袭上两人的神经,都是倒吸了口气。 韵华大仙是为北斗而来,早在皇后怀孕三月的时候他便突然出现在星辰国皇宫,自荐做国师,还言明是为皇后腹中的公主而来。 一时之间,台下就纷纷的响起了议论声,虽然开始的时候大家对林西凡都怀有一种敌意,但是当林西凡展现出那种与众不同的风格之后,大家的情绪又发生了改变,羡慕嫉妒恨兼而有之。 “这东西在仙界,是不是和人界的包包一样流行?”澹台明月问道。 这儿大部分人都是江南科技大学的学生,处于这个阶段的,正是满脑子幻想,一股青‘春’热血的时候。看见了这样一幕,心中之佩服完全犹如泉涌,不少人都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来索要个签名什么的。 所以,华西军区可以说是严密布控,因为他们主要负责的就是青藏地区和华西地区的联络,可以说这里就是青藏和东部地区联系的桥梁。宁州市位于此地,自然有很高的价值。 “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开一个什么样子的会议。”路飞扬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左右,心中有数,看来会议应该是在九点召开的。 “哼!你终于出现了!我就知道是你!”男子盯着路飞扬,杀气一阵阵的释放出来。“不过你的这个能力,我还是看对了的!你若是能够告诉我这其中的奥妙,我还能够考虑,放过你一条生路!”说完之后,阵阵冷笑。 北斗哪会错过大皇子眼中的凝重和疑惑,向青河递去一个眼色,让她同那些影卫先离开。 这人叫了几句,觉得自己真是气势十足,很有大当家的范,当即不由洋洋得意。 林安琪不由地就猜疑起来,想调侃几句的话到了嘴边又收回,想想算了,管自己什么事呢?自己不也是这个男人众多露珠里面的一滴吗? 就这样,陈煜慢慢的慢慢的走了过去,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 “新来的,老子白天和你说的话,你全都当放屁了是不是?竟然敢和周嫣然一起吃饭,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冯宇站在陈煜的面前,恶狠狠的说道。 众人身上血气旺盛,不惧风寒。盘坐在树窟之中,开始恢复力量。玉师兄取出一个玉瓶,在四周倒下黄色刺鼻的粉末。 裴笑一怔。手里的杯子像端不住似的,蓦的掉下,倒在被子上,水洒了一床。 第1187章还有路 “九宫八卦阵?” 洛羽手里握着从苍岐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眼神中满是好奇,他此前就知道李泌身负大才,但万万没想到他能靠一堆石头还有两三万残兵败将挡住西羌十几万雄师。 安晓晓在那折叠整齐,却少得可怜的衣服里寻出了一件她最常穿的衣服,扬开,转头看向顾辰,询问。 顾惜然瞬间激动地难以言喻,心里面甚至是在想,男神亲了她的手背,要不她今天就不洗手了? “你老婆真的为了你吃了不少苦,你一定要好好待她!”王兵抢了冰雨辰的话。 “你没有被跟踪吧?他们来了多少人?”这颗星球平日基本上没有什么外来生命会光顾这里,如果是大批新星军团的人员到来,那么基本上就是来抓捕他们的。 拿着筷子的冥渊动作一顿,那嘴角忽然微微勾起来了一个弧度,只是笑容看上去却是多了几分残忍。 这就是来自于血统的本能,血统低下的吸血鬼,无法反抗血统高贵的吸血鬼。 法师们把手按在地面,巨大的岩石柱从熔岩中升起,包围住墨菲斯托把他围困在里面。 这家伙之前被我控制着,脑袋朝后要了我一口,没什么威力,可是现在脑袋转过来,我敢轻易的尝试了。 “就是因为晚上外面没人,所以才选择晚上出来卖!”王兵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随着史蒂芬的哀嚎,那道传送门消失不见,古修会的法师们带着一条咸鱼来到了地狱战场。 他的眼光温和却又不容拒绝,悠悠只得松开了手,转头进入了船舱。 击杀吴春虽然重要,但是任务同样重要,谁也不愿意被系统抹杀。更何况有些人不是为了任务而杀戮,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大哥,此人看了我们的面貌,回去之后定然不会放过我们,不如将他杀了!”贾荣将目光转向赵范。 项链他自然不会拿回去,拿回去也没地方搁,叶离不要,他就随手往地上一丢,转身上车,利落的掉头,开走。 “好一个银蓝宗,来我迦炎学院闹事,就想以一句话想走么?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萧寒收回视线,瞥了眼蓝鹏,沉声喝道。 开什么玩笑,那毕竟是属于自己的手段。即便郑凤图再怎么清楚,其中的一些微妙变化他也是不会知道的。 只不过韩彪与其他灵能战士比起来,身体实在是“太虚”了,他狂轰乱炸一阵之后,耗尽了体内的能量,就得“哑火”上一阵,重新凝聚体内的能量,就算可以依靠“汲能”能力,他也无法延续太长时间的强消耗战斗。 金属大门缓缓向上升起,直到完全没入顶部,露出其背后的第二道门。 吴春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意识世界,为什么这些怨魂能够进入,而且源源不断!当杀死山本浩二,夺过那把妖刀村正之后,这一切就开始了。 虽然游戏论坛上,迄今为止只有玩家贴出三星级基本技能的截图,似乎程鹏的枪法等级已经是最高的水平,但他却知道,实际上早已有玩家突破这个境界。 福帮的人立刻一哄而上,前后一起呼喊着朝中间的东洋青年扑去。吉田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唰”的一声在空中舞了一道弧线,破空之声噼啪响起。 见得石头出现,萧逸没有什么迟疑,身形一动,就落在了最靠边的石头上,然后踏着石头,向着对面行去。 黑熊的笑声让王老八心里发毛,他突然惊觉,面前这个看似憨厚的汉子,恐怕比叶青还要恐怖。 紧接着,毛毛他们也拔步奔了过来,在猴子、黄杰、薛诩、周舟等人的呼号下,六七百人的大部队一窝蜂地冲向对面。 当天晚上,傅双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偷偷的打开了电脑上网,在某宝上订购了东西。 修士们已经无法理解面前出现的这一切了,事情的发展实在是让人难以判断下一步究竟会呈现出什么样。 “一会儿请你别乱说话。”苏辰从未有的用气势和警告的眼神瞪了裴瑟琪一眼,后者已经从杨意茹身上的目光移不开了。 一行人远离鬼城,身后城廓仍然隐约可见,那方引起的灵力波动还很清晰,只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像是鬼的哭声,又像是人的叫声。 他冷静道,决心让傅双双人认识道这是一个事实,并不是开玩笑。 汪逹朋说为表扬汪大锤和杰西这段时间的勤加修炼,他今天带汪大锤和杰西去冲浪去了。 昨夜西风战士、江左梅郎战士、有风法师、时光法师、皇帝法师、凉城法师、夜风刺客、凯弓手、红尘作伴法师、花花世界暗巫。 接近五十里的路程,虽然一直都有官道,但是大军仍然连续休息了三次,才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筑剑宗所处的山脉。 正当米糯一脸懵的时候,光圈壁上出现了一些画面,竟是荼被困树干时与花明兮的对话片段。 “宴会的名单。就是,叔叔阿姨那边要通知吗?”这件事江一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跟她商量一下。 “柳大坏蛋,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抓走了!”夏树一脸惊惧的尖叫着。 父子两人走过几条街道,不知不觉来到了城东的城门前,白俊儒抬头望了眼城门,然后默默转过身,白秋雨稍稍犹豫,也随之回过身子,一起望向后方车水马龙的街市。 李兴下了车,长舒了一口气。呼刚才那问题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李兴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朝着花店走了过去。 第1188章天险飞鸟峡 “飞鸟峡?” 众人的视线头投向了百里天纵所指的地方,眉头齐齐一皱。 可是自己自从回来京都,便没有与她有过任何矛盾,那她的敌意来的便非常莫名其妙了。 这可是洛城的派往此地的六曹官员,相当于洛城官府的脸面,纵然是一些练气高层的修士,看在官府的面子上,对其也会礼遇有加。 面对白辉时,白成峰会耐心倾听儿子的心事,并且会给出适当的建议。 阳光从窗口洒落,黑色的钢琴上蛛网密布。可一想到之前看到的情景,几个男生便又吓地尖叫了起来,然后咋咋呼呼地跑去找老师。 石头一块又一块的掉落下来,烟尘散去之后则是出现了一道暗门。 他抬起了爪子,露出闪着寒芒的利甲,向着桑非晚心脏的地方抓去。 路鸣的身形从天而降,砸在擂台上面,高大的身形和虬结的肌肉张扬着,身后的圣灵狐披肩无风自动,咧咧作响。 听得霍之月想对她撕扯!又不能撕扯,气得只能愤愤地离开化妆间。 苏武不再思考这些烦心之事,当即引动碧火灵眸的力量,直接把青玄九阳药茧,纳入了腹中。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霍解楠身旁的得力高手郑远给一脚踢开了。 听到这个声音,羽辰努力睁开眼睛,正看到一脸‘激’动紫空冰,随后便看到了闪身来到近前韦恩斯,其次是跑过来朗青和沐流风以及卡斯罗特。 来到洗手间,夏方媛将流出来的泪擦干,将没有流出来的泪用纸放在眼旁吸干。 “我没事儿,他们就算比我们黑狱强又能怎么样?我们黑狱人人如同兄弟,如同手足,凝聚力比他们高出十倍不止,这是他们羡慕不来的!”林天化的脸上带着一丝骄傲的说道。 所有职业中,弓箭手的射程最远,因此引怪的任务就只能由凋零来负责了。 不过这个价格可吓不住郑西源,他现在腰包鼓得很,完全可以喝一瓶倒一瓶了。 “说。”对于东极存生献媚的样子,萧禹懒得理会,简单的明了的说到。 帐内沉浸在一片沉寂中,二十多岁的将军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按着太阳穴和额头,拇指掐在腮帮上,微微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四等人也一直看着这两人的行动,看到周晓易的身子一歪的时候,陈四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走出一个“S”形走位,混淆铁脊狼的判断能力。黯淡之刃迅速出击直取咽喉。 此外,开始在幽州有限制的扩充军队,原本常山有人口五十万,常备兵员十万,现如今整个幽州地方广大,十万军兵难以保护整个幽州。李辉扩充大军至五十万。其中步军十五万,骑兵十五万,弓箭手十五万,水军五万。 “找死嘛。”那人见周天居然用手来回击自己的剑,便以为周天已经绝望了,在求死,道。 礼,那种感觉看的凤清儿真的是看着,像是一位帝君正在享受他的万民的跪拜一样。 而且这一世他的路很干净,起码相对于上一世干净的简直令人发指。 这也是他暂时没动手的原因,想要打探忘情宗的虚实,合欢宗主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真嗣迅速的扔出精灵球,精灵球将蘑蘑菇收入球内后,就开始了剧烈的摇晃,不过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精灵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真嗣选手的耿鬼利用了各种属性的技能,成功的击败了梦妖魔,这下,琳子选手就只剩下两只精灵了,而真嗣选手则还有五只。”解说员解说道。 紫虚看了一眼金乌,乖乖,难怪出来的时候竟这般热,紫虚赶紧用自身寒气降温,不然真的被金乌的火烤熟了不可。 “我没事了,我只是使用精神力有些头昏了而已,现在休息了一会儿好过多了。”沐毅摇摇头说道,看来以后使用精神力要悠着点。 当周天再次睁开眼眸时,四周的景色已经是恢复如初,而此时的夏侯幻桃依旧还站立在周天眼前不远处,她手中结出印法,时而变换着,一缕缕真元自其印式间弥漫到空中。 草苗龟浑身带着电气,迅速的冲向皮卡丘,把大意的皮卡丘一下子就给撞飞了。 眼睛猛然睁开,对准定在树干山的点,出枪,直刺,一气呵成,这直刺可以说是林枫最熟练的出枪动作。 “然。”元安宁点头,讲义气是好事,但讲义气的前提是对方值得你讲义气,这些人明显居心不良,它倒是愿意为别人两肋插刀,别人愿不愿意为他两肋插刀就不一定了,他日不插它两刀就算不错了。 “你是说让我回去帮你对付你的心魔?”杨泽成歪过头看着我问道。 进入绝命岛之前,信天倒是有选择念力兵器的机会,但人族高层提供的“制式兵器”实在是粗糙无比,信天宁可直接用自己的念力化形攻击。 二者同时朝着对手攻击而去,火鸦双翅展开,三十只火红色羽毛瞬间飞出,速度足以划破空气,每一只羽毛上都有流光运转,这是血煞之力。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这午夜的山谷中,久久不能平息,升腾起的红云瞬间将整条山路照得通亮。正巧将另一辆向着这边开来的车辆堵在了路的对面。 林庸先向着远处的大高加索山脉飞行,一点一点地拉进自己与天空的距离,知道登上4400米以上的山脉尖端,林庸才在高空的狂风中驻足休息了一阵。 大器晚成虽好,但正如酒葫芦所说,要经受的挫折和磨难实在是太多了,像酒葫芦这样最后依旧能脱颖而出的,实在是凤毛麟角,更多的却是泯然众人,终生碌碌无为罢了。 第1189章盛夏时节,战火纷 夜幕沉沉压下,笼罩着盛夏时节的飞鸟峡。 蒸腾的暑气到了深夜化作一股黏稠的湿气,贴着峡底缓缓流动,让守在这里的蜀军倍感燥热,只觉得浑身衣服都黏巴巴的,难受得很。 白日里清晰可辨的虫鸣也沉寂下去,只余穿峡而过的风声在呜咽,夜雾如同纱幔,从崖顶垂落,缠绕着营墙高耸的轮廓,将箭塔、床弩的黑影拉扯得扭曲变形。 营墙前方矗立着上百架篝火,将峡谷照得透亮,以防有羌兵夜袭,每隔半个时辰还会施放火箭。篝火映得守军脸庞明暗...... 而这几天,火焰幻鸟族的神物灵婴果正式进入成熟期,开始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幽香。 当下我踏着拖鞋就去了铂叔的房间,铂叔当时撅着屁股,手里拿着手机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旁边摆放着卫生纸。 香港警方在这一天下了一道命令,在内地被称为严打在香港叫做扫黑,几乎本港所有的娱乐场所都被临检了,扫黄扫毒扫黑下,但却发生了光怪陆离的一幕。 蔡志雄拿出一坛酒和一些烤肉,饱餐一顿后,这才再次启程,继续攀爬。 杜品超从刚刚开始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听过求饶,他双膝跪地的爬到吴东面前,抱着吴东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吴东的裤腿上面抹。 “我居然和比大修士还厉害的大大修士说过话了!!”她捧着脸一脸不敢置信,就和那些追星的疯狂粉丝一模一样。 上车的时候,我就看她在那哭,哭的老可怜了,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不想走了,等到车子发动以后,我对她挥挥手,在她看不见的方向,眼泪也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们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深了。 “不管外公接受不接受,他现在都这样了,实在不行,以后可以让他们去灵界。”唐笑笑道。 “谁死还不一定!”林天成冷哼一声,右手握拳不闪不避,对着大脚就是一拳轰出。 这叶坤到了这里,通过了一年的努力,不仅守住了城池,还赶走了南蛮敌人,让本就烽火硝烟的地方变成了安乐繁荣之地。 皇上在窗下听着这番话,心下惭愧,原来金修宸瞒着青鸟的事情是顾念流言纷扰与他的名声,或许也是担心他自责懊恼。 两方争执不休,导致土地一直被闲置。某一天,终于等来了闻名全球的大风水师,林家的世交司马大卫,大师过目后说,此地阴气极重,宜做墓地。 “发现了应昕昕对吧?”崔封说出这句话时,脸上表情很是期冀。 “路瞳,我们该去那间餐厅听课了!”师意对路瞳说,她已经再床上躺了一天了,应该下去透透气活动活动了。 这几日,这骨王的强者也是来来回回巡查了好几次了,不过最终都被云峰给甩开了。 山道另一侧,是一面土石堆积的斜坡,一棵棵拥有斑斓树皮的圆叶树木,遮挡在崔封眼前。 几人好奇的将盒子拿起,那木头还是泛着土黄色的光,别说是变得透明就是盒体上一点蓝色的痕迹都没有找到!只是在盒体的底部是裂开了大约有一个头发丝宽的缝隙,四人是分别用眼睛观看,都依旧是黑乎乎的一条! “重建一艘镇远主力战舰,带领我大清海军击败日本海军舰队,洗刷我大清海军的耻辱”载洵要求道。 “返航吧。”萧梦楼最后看了一眼父亲永远消失的地方,沙哑地说。 韩非无奈的看着吴雨桐,咋这孩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算了,脸皮厚能吃肉。 “将他逐出山门,是掌座下的令,断的那条腿,是方才我同你说的那俩哥们儿打的。”曹沐阳没再继续说下去。 凌云波吓了一跳,要是我出了事,他觉得恐怕师叔会大发雷霆,起码齐盛跟薛汉山是要倒大霉了。 香菱的厨艺再强也无法做到无师自通理解一个新世界的产物,尤其是也不会有人给她解释的情况下。 听着召明的问话,地三充耳不闻,自顾自的靠着树边,宛如一个死人,若是闭上眼,甚至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在那里。 也就是两个神明真正开打之后,她在震撼于神明的力量竟然会强大到了这个地步,但面对着远处通天贯地的巨大能量风暴,她已经不认为那三个正在互相对轰的神明会在乎璃月这边的安危了。 随后大家都看向了坐在那里的林昊,只见林昊端着酒杯喝着,手中的筷子依旧夹着菜,似乎根本就没有当回事。 获得了一定情报之后,春风大队这边分出一部分专业人士暗中潜入魔都五号的指挥中心,寻找这里的一把手,直接进行高层交流。 温迪在听闻今天就是七星请仙典仪之后,那个表情,很精彩,非常的精彩。 虽然不如先前楚云辞的那道蕴含天地之力的“借月”一刀,但已经足以震撼全场了。 邓睿惊慌,拦着她道:“六表妹你不要犯傻,他要是说了,那你就得……”他愤怒的看着霍然。 等到第二日上午,景沫、景璃、景兰都已绣好了。景月回了二房便没听到消息,而景汐更巧,直接就不来了,她的那块位置还是空白一片。 用完餐,我拿着酒瓶,他拿着杯子,去了客厅,坐在正中间那张双人沙发上,先倒上酒。我才拿起茶机上的摇控器,开了五十二寸的家庭影院。 舒烽做了一副臭大了的表情,赶紧将衣襟里边的灵药放到里一个药篮子里边。 跟中国人看外国人长相相同一样,外国人看黄种人,也分不出来谁是谁。 “我的话或许你不信,不过等你见了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话落,康俊就没在说话。 我想我脸上的笑肯定很花痴,可那又怎样,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至少这是他花了心思为我而准备的,只为我。 “在下蜀山舒烽,仰仗‘牛毛剑’卢雪华前辈已久,这是在下的同伴楚楚。”舒烽说,他却感觉背后一个压力,向下压去,他觉得膝盖一痛,已经跪在了地上。 栩栩如生的雕像,使整个学院更加庄严,而每天都有人膜拜一番。 第1190章兵入飞鸟,人断魂 “杀啊!” “铛铛铛!” “挡住羌贼,不要慌,给我杀!” “嗤嗤!” 周青给了叶浅雪一些凭证,然后让叶浅雪收拾一下,他亲自开车送叶浅雪去机场。 而留下来断后的曹军将士,已经在向疯狂的武陵军发动更为疯狂的反击。 回到河北后,袁绍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针对南边的曹操,让曹操一方恨得牙痒痒。 毕竟是混乱的战场,想要完全不战而屈人之兵,显然是有些天真,而这种时候只好枪打出头鸟,拿一方势力开刀,田猛那天的强硬表现,则让他成了百域盟出手的首选。 巡视玩一圈之后,吴顺突然想起了当初领军进入山林的石中玉。这家伙已经很久没消息了。还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是!”李虎第一个答应了下来,然后带着其他三个保镖迅速的围了上去,将陈龙包围了起来,围住了陈龙的所有退路。 “洪钧长老,初次见面,幸会幸会!”肖平已经来到母舰顶层的甲板上。 见对方是来找陈龙的,柳根更是吓了一跳,看样子他们这次真是冲着陈龙来的了,但他们知道,只要陈龙被对方一给收拾了,他们柳家一样倒霉。 他其实一直视许木为情敌,从当初许木与自己一道冲入白玉斗场,为紫檀当下端木蓉致命一击的时候,乌力就知道。 话音刚落,长明道人的身影便是一闪,微风轻拂,他已不见了踪迹。 他们崇拜的自然之灵和野兽之灵,无疑也就是一种高阶的自然之力的聚合体,与其心灵交流,可以学习模仿它们的形态,获得类似的变身能力。 罗丽沉默了,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至少证明自己不是单细胞,也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便是杨锡这见识,都觉得这感觉好奇妙,又听到玉鸾说起白眉鹰王,差点笑出声来。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众人的目光都被那三角板吸引了,貌似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他那颗忐忑的心不由得微微放下。 地方距离正面战场并不算太远,就在B点二楼飞机的窄桥,狂士的士兵76跟宁迟的源氏相遇了。 纪宁觉得自己已经难以去劝说赵元容什么,他也没打算再继续去找赵元容说什么,他只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纸上给赵元容一些基本的建议,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莫过于保住宗室,以完成皇权的合理交接。 仓校长来回走动的时候,这时,他旁边的一位真传弟子走出来缓缓说道。 青云门从此蒸蒸日上,五十年间,以是正道支柱,而到了二百年后,便已领袖正道各门诸派。 凯撒的身体溃散为气体,被藤虎压制的动弹不得,他心中充满了绝望,一个世界最强的海军大将罗亚,都已经令他绝望,何况再搭上一个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大将的藤虎。 低着头的罗夏,再抬头,双瞳也恢复了平静,紧握着的拳头已松开,神情也恢复了坦然。 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安浩天一只手打着石膏一直手挂着点滴根本没有第三只手来接苹果。 越军还没有休息,但在远距离发射的对手毫无办法。他们在明处,而敌人却从四面八方扑过来。越军失去了战斗意志,惊慌失措开始溃逃。 凤遥狐疑,皱眉盯着画卷上的男人,虽然倾国倾城,但她根本不认识这人。 “有,而且五彩神牛的族长是我们兽国五长老,难道你认识他们?”这中年修士直率的问道。 路过白子铭的房间,瞥见他还在闭目修炼,姚贝贝就没有和他招呼,直接和范团出了院子。 越军实行的是拉网式搜索,在各条道路上都有机械化部队不间断巡逻。苏联顾问判断隐藏在这里的游击队会逃向泰国,几个最精悍的野战部队昼夜不停朝边境运动。 他要一把火把龙家烧干净,然后顺顺当当掌握龙帮大权,当他应当的大当家! 实力最差的飞翼因为整夜的逃遁实在是有些无法支撑了,现在飞翼脸色都是有些苍白了。 而王风等人却是大喜,教皇死了,他们固然高兴,但是更令他们高兴的是王羽没有什么事情。只要王羽在,他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陈飞一行人走到屋外的时候,猛烈的阳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阳光,而背后早就出了一层细汗。 赵子龙回到农家庄园后,赵来财、平叔、黎叔、靳莹莹、美丽嫂她们都正在餐厅吃饭。他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将乡招待所的情况以及张进的建议说给了黎叔。 情况万分危急,整艘古船内弥漫着的黑雾汇聚成的凄厉之声,不断冲击封印,想将那个疑似传说中从仙域杀回来的尸骸所弥漫出来的源力震开。 五个月,戴姗姗只和家里联系了两次,然后手机号码都换掉了,自此音讯全无。 等待噗噗个噗的时候,何夕抓紧时间在挂机交易区和露天商店区徘徊,寻找能用的装备。为了实现击杀天使波利伟大复兴的何夕梦,他尚欠缺几件关键装备。 “呵呵,他们好像不相信我们能够活着回来。”赵子龙轻声笑道。 “老爷,属下已将他带来了。”管家进门后,再次恭敬的朝背对着他们的樊襄道。 “之前,她是渡劫的时候才被那个炼妖师抓走的。”羲让夙沙素缦将当日的情景再现。 何夕大感意外,没想到【此路是我开】的在百乐宫赌场居然也这么好用,令他啧啧称奇。 第1191章天子守国门 江宁,蜀国都城 月明星稀,微弱的火光在晃动,京城城头上站着一排排持枪甲士往来巡逻,城门紧闭,城内街巷中不见百姓身影。 自从李泌率军出动之后,京城就实行了宵禁,想要逃难的百姓可以在白天离城,但许出不许进,防止羌人的细作混进来。 身披甲胄的罗成高居城头,目光凝重,时而带着忧虑看向八佰坡一线。 现在整座京城的防务都由他负责,除了三千骑兵之外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壮丁衙役,对于偌大一座京城来说,这么点兵力微不足道。 但面对皇帝的嫡系,却有些无能为力,因为他比所有人都忠诚于皇帝。 斯凤静静地看着朱篌照的眼睛,热切期盼他对自己说——对不起,凤儿,朕不能继续再让你当皇后了!朕必须迎回自己的糟糠之妻!而后,她便能带着哭腔,功成身退地跟他说再见了。 “哼,睡觉了也不老实。”无意间吃了个瘪,韵儿有些生气的冷哼。 方子淮也始终殷勤照顾着,让叶晓娇的心头不时涌上阵阵暖意,竟也觉得,这漫长的旅途变得没有那么难熬了。 只是这一次,他全然没有察觉到莫欣的踪影所在,就像是凭空蒸发了。这种情况,让宁飞心中有些慌乱。 工作了两个月,倒是有客人偶尔会忍不住动手动脚,但整体还好,她都想办法躲过去了。 “大红花轿美人抬,皇上又纳新妃啦!香花儿满园开,羞不羞、羞不羞……”童言无忌的孩儿们不懂事地转着圈圈,唱着不晓得从哪里听来的童谣。 不过,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丫头了,果然是偷溜出来的,诶只希望父皇不要生气,这丫头回去之后,可能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其实他也是想帮朋友拉一下投资,宁暖这么慷慨,反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上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选人建分会,先建好佣兵团,只要搞到公会令牌就可以立即成立公会了,问题是该让谁去? 圣域魔导师阿莱士大师眼睛微微一翻,一道炽烈的气息蓦地升起,薇薇安虽然露出淡淡的敬畏,却丝毫也不退让。 围观的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新来的乡长这么的厉害,又这么的严厉,这自家准备超生的事情看来还要考虑要来。而计生办的众人则心中有了底,这新来秦乡长能担当,这江蛮子被拿下,这计生工作就好做多了。 “好,咱们再加点灵魂力量,我看外面的四个老家伙能坚持多久。”噬魂阴笑道。 以此同时,系统也传來了提示,b自身的血气回复被终止,物理防御和法术防御全部下降了10%。 “呵呵,你的朋友在我这里大吃大喝呢,一起来聚聚吧,别做傻事!否则你会后悔的!”那人说完话就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熊帅的手机又关机了。 这一刻它终于也拼了,甚至连本源而来的那团神火都施展了一部分出来。当然了,施展神火地目的不是为了冲破空间屏障,而是为了阻截克莱儿地趁势之袭。 而打倒他的林三跟曹娟,则是迅速的抱起那个孩子,举着手走出了木屋。 也就是有了这些认识之后,布鲁赫他们即便是心中明白吴杰肯定会狮子大张口,也只能打落牙齿合血吞。 “好了,讲到这里就行了,别往下讲了!”强哥笑着阻止着星哥继续讲下去。 “总算甩开了。”那个男人自言自语道,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埋伏,跟踪他的人里,可不止是那些警察,还有一个实力非常强的C级佣兵,就在他沾沾自喜准备带着钱跑回去的时候,楚云已经牢牢的锁定了他。 但阿雷斯会这么发问也是正常的,因为四头大灵兽的的确确都成功讨伐了。 距离首回合的比赛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可是格拉斯哥流浪者和特拉帕尼之间的口水战依然没有过去,德尚在这段期间严禁球员们看新闻。 “我认输!”喊出这句话后,高曼哭哭滴滴地跑了出去,楚云直接楞住了,都20岁的人了,这心里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吧,怎么这就哭起来了,楚云摇了摇头,转身向裁判示意了一下。 唐娜接过望远镜,仔细的环视了周围一圈,也没有发现一只夜魔。本以为会发生一场激烈的血战,却没想到夜魔在吃了一次亏后,全部撤退了。楼下已经有人欢呼起来,为赢得这次胜利而欢呼。 陈勃心里微微有些难受,明明都是同学,却因为一场鬼城之旅,最后几乎都死绝了。 大约直径十多厘米的蓝色火球飘到了摩多巨蜥的脑袋上,伴随着一声巨响,直径二十多米的爆炸将魔多巨蜥整个吞噬了,爆炸中心在离摩多巨蜥的天灵盖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 而且,也许……从没有任何一位祖先,比她现在的重担和努力程度更大。 “你觉得我在球场表现很差吗?!他为什么换下我?!”阿莱格里怒道。 杨婉儿的师傅,将玄火门的人打伤准备逃走的时候,却是被赶来的汪少羽的父亲汪少典打伤,眼见自己逃不走了,杨婉儿的师傅就以肉身之躯挡在了出口,让杨婉儿逃走,而自己死在汪少典的拳下。 “引力原根终于休眠了,我们应该能下去了!”耿强看着吃人谷无边的黑暗,眉头微皱,既然贾凤没有被爆掉,说明引力原根已经开始休眠了!已经不能对他们的身体构成威胁。 八戒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面色虽然不好,但是神态还算安详,偶尔皱皱脸,频率倒也不是特别高。 “呵,你是卡托奇吧,这里应该有其他死士吧。”秦沐风笑了笑,走过去想拍穿黑色衣服的人的肩膀,可惜被躲过。 杨清华将自己储物戒中刚才收入的仙灵石放到宁一天身边时,又是一座仙灵石山峰出现,她转身向着刚才那个存放仙灵石的地方飞去,继续搬运。 第1192章陛下,臣去了 皇城宫头,殿宇楼阙 李泌和罗成两人各自搬了把太师椅躺在这,双腿一搭、四仰八叉,浑然不见君臣之礼,只有老友之谊。 四方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酒盅,甚至还有些许小菜,浓郁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令人陶醉。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俯瞰皇城甚至大半座京城的全貌,城内人声鼎沸、烟尘四起,慌乱之象随处可见。 飞鸟峡兵败、羌骑长驱直入奔袭京城,消息一出,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市井百姓都开始拖家带口的逃难,南城门口挤满了人,还没走的衙...... 萧问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有了这样的明悟,不过,这世上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甚至包括他自己,他其实感受到的东西要远远比别人多。 成!有了谢主任的这句话,林鸿飞就放心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金良忠实话实说,不,到了他这个程度,实话实说就已经意味着某种暗示、某种倾向性了。 不知不觉,廉馨已是两瓮美酒下肚,桌上的食物也被她消灭得差不多。她才舒服地摸着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然后只用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简易便已经调动真元启动阵眼,随机身形直接消失。 路途越往西北,渐渐地就越发难走起来。此时的西北,已经历了中原历代王朝开发过度的缘故,风沙渐大,植被渐稀,干燥程度,比起河南来,不可同日而语。 东路军司令官金谷范三报告:天气放晴之后,东路军司令部已经组织大批工兵抢修道路、桥梁,同时还在洞山里一线发动全线猛攻,不过目前尚未取得任何突破。 两道声波刚刚离开林锋身体,就在空中相遇,互相震荡融合,变成一道更加恐怖的声攻技能,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毕竟简易横看竖看也不过就是入微境的修为,而乐大师虽然人比较让人讨厌,却实实在在是凝丹境的修为,简易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乐大师的对手。 “阳春,你怎么看?”薛岳不理那个被惊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英军中校,扭头就问自己身旁的林祚大。 如果叶开要是这一刀下去的话,那么这个张泽的脑袋会被切割下来了,而现在的他,则是没有那么做,而是刀柄一转,用刀面拍打在了张泽的胸膛之。 马松这会吓得抖得好筛糠一般,话也不敢说,就委顿在那里,却是动弹不得,刘裕厌恶的摆摆手,王寅过去,提了马松就出去了。 但是叶开只是问了一下钱,并没有表示任何害怕,甚至他还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因为他还听到了叶开的轻笑之声。 卫七郎没说话,只是轻笑着望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柔情,伸出一只胳膊将她揽了过来,让她靠着自己更紧些,然后赶着骡车,慢慢向着邺城行驶而去。 王皓继续前行,绕了几个弯之后,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瀑布。 旁边的赵贤盯着那俩皮囊,想着再过不久你俩就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了。那就是变成我赵贤的好皮囊。他越看越觉得喜欢,恨不得立即就把这两副皮囊换到灵魂上去,体会一下十八岁的美好青春,虽然他原本年龄也不大。 她刷地一下收起自己身上的盔甲,只剩下一身灰蓝‘色’的星际舰队的连体作战服,然后从手指上一把将戒指撸了下来,扔还给郝志。 陈浩成自然心领神会,语言之中感激涕零,今后必然唯两位大哥马首是瞻,吃水不忘挖井人。 你他么在我面前装穷?买个一千元钱的衣服,也在那里犹豫不决,还说等下个月工资? “要是天曦也来南羽灵院,我们三个就是新一代南羽三帝了!”夏汐月也是有些向往,那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公主,很对两人的口味。 “噗呲……”穷奇那百丈身躯猛然停顿了下,随即以一个抛物线的弧度向着地面上坠落,在穷奇的脑门上,一个血洞通透,鲜血横流,那血眸也缓缓暗淡下去,生命力逐渐枯竭。 蔚言自是在一旁看不下去的,她提起红樱枪朝着他的身后就要刺过去,本以为他会闪躲,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的回过头来凝视上蔚言的眼睛。 一路行驶而来目的地已达,完颜修、宫墨一行人下了马车,步入进去。 教皇召集十二骑士,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第二天就发布一条命令,布隆布吉帝国没有参加针对天堂城异端的圣战,那么布隆布吉帝国视同和异端一样的存在,要求布隆布吉给个说法,不然教廷将再一次发动圣战。 左诗诗见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还没等我招呼就一个侧身从我身旁钻进了房里。 蔚言好奇地睁开了眼睛,眼前呈现出的景象让她此生都难以忘却。 讲完这些,王海涛就要带部队离开,廖震再三挽留,王海涛也不能太不讲情面,就和武建周、黎远宏、唐山豹、刘永留了下来,而各部队都由主官带着回泾县去了。廖震在晏公镇最好的酒楼摆了酒席,要给王海涛赔罪。 吃完晚饭,御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还让我陪她一起看。难得御姐有这个心情,我自然会好好配合。 将这个龙族史上唯一的人族风河皇后轻抱在怀中,此时的他,倒算是一个好丈夫了吧? 原来就在秦一白心思转换间,站在他面前的钟生竟然身子一矮坐在了他的面前。这还不算,面上羞红一片的钟生身子一侧,已是轻轻地偎在了秦一白的胸前,微微一颤后,又是把头搭在了秦一白的右肩上。 突然,他看到玻璃柜子的正中间,摆放着一条带玉葫芦的项链,叶秋一眼就觉得这条翡翠项链很漂亮。 程延仲不放心,就开车跟着她,经过两次换公交,还有一段路,才看到苏若瑶顺利回到了孤儿院,但精神很萎靡。不知她会如何。 曳戈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眼睛打量了一下边梦婵和绅虚,眼角向绅虚挤了挤对绅虚很是佩服。 此时仙帝也是心中疑惑,对于几届中这几个有名不好惹之人他虽不惧,但也不想沾上这几贴烂膏药。他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几人,可这些家伙如此气势汹汹的闯进来又是为何呢? 第1193章三千蜀骑战都城 八佰坡,蜀军帅帐 李泌独自一人斜靠在椅子上,眼神中带着说不清的伤感、悲戚,只因桌上放着的两封信: 一封是从飞鸟峡送来的急报,羌兵已经攻破天险,全军一分为二,赤虎旗三万主力正直插京城,半数赤鹿旗奔袭八佰坡。 百里天纵猜得没错,九宫八卦阵确实分为凶门和吉门,从凶门入,必死,从吉门入,或能生还。而仅有的两座吉门就在大阵背后,换句话说,只要赤鹿旗从背后杀入,再依靠绝对优势的兵力,大阵必破。 还有一封是赵煜刚刚派人...... 功法上宋云确实不如方青卓,但是不要忘记了,宋云可是万中无一的黄金战体。黄金战体的本源极其强大,特别是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武王境之后,黄金战体再一次发生了蜕变,黄金战体演化出來的黄金元气变得更加的强大。 而这时徐洋的阿木木也已经成功赶到了上路,同时直接利用Q技能绷带牵引命中对方的人马,然后开启了自己的W技能绝望光环。 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一把扎入他的心脏,他吓了一跳,从僵硬中一下子反应过来。反射性地转头,看向中间的人。 她能够感受到席总的变化,从“裴笑”到“丫头”,从板着脸到会对她说“抱歉”,从绝不允许意外到“顺其自然”……如果她坚持下去的话,会等到花开结果吗? 首先就是异常坚硬的龙纹‘精’金,龙纹‘精’金坚硬无比,一旦元器之中融入龙纹‘精’金将很难折断,这一次要是能够炼制成功,宋云再用诛仙剑來刨土,诛仙剑表面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几人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这里山清水秀得,多休息一下顺便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要知道他们穿越的时间可是晚上,本来可是要睡觉的呢。 席向东睨她一眼,终于没再继续侵犯的动作,而是规规矩矩的替她把脱落到肘弯的衬衫又拢了起来,一颗颗系上扣子。 “哼,别以为侥幸逃过一劫,本后就怕了你。”魔魇蚁后终归是上古时代的一代强者,在震惊之后,迅速恢复冷静,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张华明,眼眸之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机和可怕的杀意,仿佛恨不得要将张华明生吞活剥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副市长在上场之前还特地找到亦阳寒暄了两句。毫无疑问,这个副市长是想通过亦阳,来提升达拉斯在中国的地位。如果达拉斯每年能够吸引到大批的中国游客,对城市的旅游业来说无疑有着大大的好处。 昆仑,传说中的仙家福地,但实际上这里并没有云雾缥缈的仙境之感,由于海拔的缘故,这里的环境反倒是显得荒凉,而正是这样的高原环境,才更能锻炼人的意志。 同样的死亡之力也笼罩了飘在空中的两个灵体,让“红祭司”一时陷入了僵硬的状态,下方,“收割者军团”的冲锋开始了。 哪里还等到对方来偷袭她,嫣然飞身而起,一个眨眼落到对方的身后。 所以他这才准备自己动手操作,反正贾诩没催,就当重温三国了。 纷攘热闹的茶楼在他耳中倏地化为死寂,什么也听不见,倒是老人的话语,清清楚楚的烙进来脑海里。 赵长河此时也觉得肚子咕咕叫,这一早上修炼血煞功引发的饿感竟似是平时饿了一整天一样,便飞一样地奔向自己的屋中去拿碗。 一旁的几名士兵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其中一名似乎是队长的不由得踹了身边之人一脚。 “不管怎么说,宋宁两家是世交,我总得替娘走这一趟。”宋清远对他的说法一笑置之。 “以为什么?”顾泰霖俯身凑到她的面前,笑容满面的注视着她。 光是这力气,比自己在全盛时的力气似乎都要强出几分!想一想,就算不怕死,对上这样的存在,也只有挨打的份。真要放对,难道靠累死别人取胜? 张梅看着纪寒眉头微皱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自从上次纪寒打电话还钱的事情羞辱她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回来,所以刚才纪寒一进门她就盘算着这件事。刚才纪寒一个招呼不打就进去,正好就合了他的意。 “好的,没问题,大少爷。”曹叔已经习惯了大少爷怎么吩咐就怎么执行,从来不问康桥为什么。因为大少爷和二少爷不同,大少爷多少有点喜怒无常,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他早已学会了执行。 “好!有种!骨气!”周清爽的声音突然高了许多,尖尖的,像一柄尖头标枪疾驰而出。 “我死!也拉着你一块死!”黑尸宗少主,丧失了理智,不顾一切,疯狂的冲向前方。 “倒不是一模一样,但是真的很像,特别是那个神态,硬是像得很。”老板娘笑眯眯道。 惊天动地的碰撞,产生出的风暴,规模和破坏力,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第二天一早,梁子成起床的时候发现妻子早就起来了,已经做好了早饭。 这天行客和烈火王虽然也是神体境七重前期修为,但战斗力显然不如血蝠王很多,甚至不如冰尸王和杨凡。 警车低声咆哮着,一路啃啃啃不停咳嗽,翻过了好几座山腰,转了无数个陡弯,终于来到半山腰那个山岗。康桥那辆破富康依然安安静静趴在山岗上,活脱脱像一只瘸了后腿的老虎,有气无力地注视着山岗下面。 这种剑起源于欧洲,由于自身脆弱的剑身,这种刺剑曾经被认为缺少实战价值,而只是作为仪式用剑。 基地中心是想都不要想了,那里正是人多的地方,这朱雀基地可不像希望基地,在别人的地盘上总不好太明目张胆,而且谁知道朱雀基地的这些人有木有见过世面,万一被突然长大的一棵树吓到了她可负责不起。 岳隆天上了公交车后才发现车上已经人满为患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站在车上,不过他满心想着自己刚到手的钻石卡,根本不在乎这些。 第1194章鼓催城裂,烽烟起 “咚!” “咚咚!” 雷鸣般的鼓声冲天而起,城头上有一排虎背熊腰的汉子在拼命擂动战鼓,人人眼眶通红,他们知道这三千同袍心存必死之志。 心知必死,仍殊死一战,何其悲壮?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几个船上的工作人员,拉着一个大箱子从旁边经过。 货车在商场后门停了下来,商场的后门大敞着,还有两辆货车停在后门口,地上散落了许多外箱,满地都是腐烂的汁水结成的黑斑,特别是货车车厢内更是传出腐败的臭味。 钱多多馋的口水直流,连忙放下桶,特别积极的就冲到了桌前,韩卿卿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双一次性手套。 方才时嘉萦想通过朋友约一人吃饭,但那人拒绝了,她向来高高在上,这会儿被拒自尊心受挫,面上更是难看,进屋居然又碰见乔漪这颗钉子。 而且看赵鸾的反应,她压根都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就更别说这东西的意义了。 “今天的事情何辉难辞其咎,肯定会进去,可惜了彭厂长,被打得这么严重”。 丁延明继续说道:“昔,苏子合纵抗秦,张仪连横以吞天下,古今大事心之源也,欲者无尽,以强破弱,众人分食,以强攻强,弱者必亡”。 钱多多紧紧固定住金属丝,一旦有阻力,就加粗金属丝,哪里金属丝因为拉扯变细了也立马补上,坚决不让它断。 路安之把纤纤吃完东西后剩下的东西打包了,准备扔去垃圾桶,恢复了元气的纤纤却坚决不答应让爸爸帮忙,从路安之手里接过了垃圾,自己跑去垃圾桶旁边,把垃圾丢进去。 两人茶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各自一饮而尽,然后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今有多重姜家,姜皇后四子,难道娘家都护不住?天底下,大约也没有比姜家更支持皇太子。乔家,现在想对上姜家都差得远。 在一旁无辜围观的腔骨龙只觉虚影一闪, 脑袋上又被贴了一张白条儿。 好吧,他早习惯了,这就是一个呆子,思维跟正常人很难在一个频道上。 陈老默然半晌,却也明白,卫城显然是把卫骁得罪狠了,不然卫骁决不至于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顶着大日头,淮真想起菠萝油和冰镇咸柠汽水的味道,不由开心的哼起歌来。 第三次和洪万钧交涉失败以后,他从那所赌馆出来,在那条唐人街臭名昭著的巷道里,他在屋檐下再次看见了淮真。她拎着一只木质药箱,跟在那名怪脾气的唐医,以及一名高个华人男子身后走进了烟馆。 这是节目开拍以来,嘉宾们第一次爆发明面上的矛盾和冲突,直接就撕破了脸皮。 冯璐因为昨儿的疼痛,说话不能张大嘴,所以话语力道比较弱,声音也不大。 第二天,林茶果然睡到了九点多才醒过来,慌慌忙忙的换好衣服连妆都没化就出门了。 琦阳投行,秦陌殇正在办公室工作,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表。 “欣儿忍一下,这样对你练功有好处。”林旭阳温柔的说着,悄悄的把一阳指换成了二指禅。 杜飞听林沉鱼说过,她这次回来经营化妆品,说到底是因为林沉鱼手中掌控着一款产品专利。 第1195章红缨染血,枯骨叠 锋线另一端还有个瘸子老兵,军中都叫他赵瘸子。此人一开始是边军,拿过刀上过战场,也算是见过血的,可几年前一场大战中不幸摔断了腿,只好在后军当个马夫,勉强糊口。 照理来说今日他不该上阵厮杀,但他愣是从营中偷了一副破甲、老马混进了骑阵。 虽然是个瘸子,可他骑术还行,腰身一扭就躲过了羌骑刺来的长枪,反手一抓,利用惯性顺势将羌兵给拽了过来,然后用头狠狠磕了过去,砰的一声,羌兵愣是被砸得头晕目眩,然后被赵瘸子一刀...... 神像长期不侍奉,仙灵便会从神像身上下来,人们一般就会用红布将神像地蒙住。 而李老头也是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就又低头去看那一张图纸了。 枫凪白如此说道,而我却以征求似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李老头。 诸人七嘴八舌,不断提出想法,最终所有人都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信息,若不能查明虎牙帮究竟派了多少人马,具体如何进攻,此战将难上加难,几乎不可能取胜。 陆老太爷直直地弯下身子,一双铜墙铁壁一般的手掌直直地插向晕倒在地的陆青禾。 从来没有人给她买过礼物,林江还是第一个,她心里的欣喜无法言表,接过项链,如获珍宝。 贝志华一下就着急了,他直勾勾的看向陆在商身旁的贝青柠,后者却直接抓着陆在商的衣角,躲在了他身后。 此时她更是后悔,如果当时没有想那么一个损招,自己应该也能够跟莫燕晴一样这么的收放自如吧。 祖尔这种大法师都不能召唤出带灵魂的骷髅,自己能召唤出两只就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了,第三只没有灵魂也在情理之中,怎么能贪得无厌。 现场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我看见枫凪白垂下头,表情似乎不太好。 容生内心的那一点点烦躁,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唇角甚至还不受控的往上勾了一下。 玄羽没有转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男子,这时候他的神色似乎有点挣扎,但是却还是同意了那人说的话一般。 其中,一些玄阶地阶灵诀也拿了不少,刘启现在可谓是浑身是宝。 “老大?这能有什么不好的事,血狼帮一灭,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胖子不明所以,随口说道。 劳师远征,最忌讳持久战,所以滕云一路以雷霆之势席卷枳国,最后将枳军困在江城,想要一举覆灭枳国。 江望舒自己的命是蒲邈用回春之术续的,被蒲邈推崇备至的神龙酒救活夫错也不是什么奇闻。 “你们先随我来吧。”男子摆了摆手,围住他们的人纷纷收起了架势。 不知道为什么,徐欢就是感觉方家兴的吩咐不会出错,从酒店门口到现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却经历了几次生死,但从来都不是方家兴计划出错,而是自己等人实施计划的时候除了错误。 郑健、徐欢、李孟笑、余晖、黄明富、张国兵、葛胖子七人前往卫校救援困在里面的老师和学生。 “父王,子丑已死,又有玉珏为证,如今我说他是子丑之后,他便是。”巧玉狡黠一笑。 凶狠毒辣,绝对不是普通打手可比,多半是职业刀手级别的了,把迈巴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砸的基本可以说是体无完肤了。 唯有彻底斩断与王诗琪之间的关系,才能还王诗琪一个安宁生活。 且宋时欢从来任性,打定主意的事情一向不准别人置喙,再加上那个时候她又明显的叛逆期,施名垣也是怕事情越搞越乱,所以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雨薇,陈凡还打算跟林雨薇多聊两句,可一看时间已经到上课的点了。 “这是什么?”秦颂摊开手一看,锦袋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嗅着非常舒心。 这么一想,陆锦时便觉得有些愧疚,她似乎无形之间伤害了一个全心全意对她好的人。 秦风没了声音,妹妹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妹妹这份强压而出的冷静理智,实在像是在变相地折磨自己,看得他心疼又心惊。殿下为了护她才伤得生死难卜,妹妹心里应该是最煎熬的。 沈慕清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醒神,右手下意识地摸索了一下口袋,取出兜里的手机一看。 南清河的事情宋非只做了前半部分,慕骁庭以及后来星驰跟南家的对持,皆是慕野一手安排。 六谷门就像一座大山压顶,如此事态,莫家人肯定也无心劳作,说不定正在家里闭门商量如何解决危机吧。 星际玩家的脸色有些变化,虽然他的瞳孔灰白,但眸子中却带着一丝亢奋,还直呼凌云宗主的名字。 古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如风剑尊在森罗剑洲东土散播谣言的事他知道,只要击杀十四位剑主,解开迷雾海禁制,拔出那柄剑,便可超脱无锋大陆,看来如风剑尊此行的目的是要拉自己入伙了。 唐可心点了点头,松开了手,两名医护人员将她慢慢抬去救护车。 不过这次他去的比较久,林克好像听到他在接电话,而且走回了屋子里去说话了。想来那事关商业机密。 连明本来因为桑锦月的事没想收诊金的,可是锦绣手很块,利落的把银票接过去了,他不知道怎么的到了嘴边的话就咽回去了。 等波因特走远后,诺兰对着附近的服务生打了一个响指,要来了一杯来两杯红酒。 最后捂着脸恨的要死看着安沐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愤恨的狠毒之色。 李不眠无语,难道这多功能辅助机器还歧视莫西干头的?催化剂改造战士,杰克只是个打了药的普通人吗?这个领域是什么鬼意思,李不眠现在还不知道。 练习不到四分钟,天空中突然一大片浓厚的乌云飘过,似是要下雨一般的架势。 棱堡失陷主要责任是在崇祯皇帝自己,塞万提斯说,他设计的棱堡能够抵挡建奴五日,不过前提条件时敌我双方相等数量火炮对射。 “咦?忆儿姐姐呢?”绿萝将皮毛收好,突然发现皇甫忆儿不见了,而紫烟出现在了屋里。 经历了今天这一连串高强度的战斗,陆羽的“火红眼”剩余时间还不到三分钟,而更要命的是解除这状态后累积的大量疲劳感正排山倒海地向他袭来。 明德和如燕又不能真去人家面前说,我们不想儿习武,你们别带坏我们家乖儿,要真说出这种话,明德恐怕就要从最受武将欢迎的官,变成人人喊打的灰老鼠了。 第1196章长烟落,战九宫 刀疤脸的尸身晃了晃,栽下马背。整个过程不过七八个呼吸,三枪连环,一气呵成,罗成抖落枪尖血珠,红缨在晨风中轻颤,分外飘逸。 冰冷的目光横扫一圈,透着狠辣的杀意,四周原准备围过来的羌兵硬生生被这眼神给震住了,一时间无人敢上前。 奥拉夫赶走哈罗德后疲惫的倒在了王座上,王座上柔软的穴熊皮并没有让奥拉夫感受到半分的轻松。 说完,龙尘在这铜镜世界打量了片刻,最终伸手朝着东北方向一指。 赵一山心念一动,天上的一轮血月,将无情、清冷和勃然的杀气,洒在了乐英娅的身上。 商行招收护卫?听闻这名中年男子的话,林云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其次,就是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约子弹,虽然希望之师也使用枪械来射击,但是和普通的扫射不一样。由于希望之师这些士兵,是与那些丧尸展开近身搏杀的,所以他们的枪口,几乎是顶着这些丧尸的脑袋扣下扳机。 这个回应,远远没有达到长平公主的预期,她顿时有些尴尬,场面沉寂下来。 “这……”听到叶枫如此说,腾辉顿时就有些迟疑了,因为如果真的要合作的话,他们多多少少,也需要开放一些信息技术的。 海水被破开,赵一山冲出了数万丈高的巨浪,他凌空而立,巨浪想要吞噬他,但浪尖只能扫过他的脚底。 不过,青色劲装男子才刚刚掀开一片瓦片,就发现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人。 吴翼跟着铁菲离开后,铁菲一跃而起,在黑夜中化作一道黑影,向着前方跳去,吴翼也紧随其后。 只见天空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所有的白云都被朗飞发出来的龙威给震散了,只见一股十分巨大旋风出现在了朗飞的四周,围着朗飞转了起来。 而后,灵力巨龙猛地在丹田之中爆开,无数灵力化为骤雨,散落于丹田之中,开始融入丹田之中。 ?这块肉是寻宝兔在月球封印自己时隐藏着的一块高阶灵兽的血肉,本来是想解开封印之后用来恢复修为,这算是其的一块血肉,没想到被极北国人从月球弄了回来。 除了针灸的知识一时间无法系统学习,关于食物治疗的理论知识已经是深入人心了。 当然这只是实验数据,王琰珂也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避免后代之间的近亲相‘交’。 “你个蠢货,你要毁了自己,毁了黔国公,我不会那么傻,跟着你陪葬”路智恶狠狠盯着沐烨,活像是要生吃了他。 “你这是拿她的生命在做赌注,如果稍有不慎的话她就会完蛋。也许陈东门那一战的时候,你发现屠罗令在她身上,你就应该把她带回来,而不是等到现在,她修炼屠罗令一天,风险就会大一成。”司马又补充了一句。 奈何如此痛处,却因无法动弹,而只能一动不动的忍受着,其中滋味,可想而知。 一眼望去,那里已经变了样子,有着一排排整齐的活动板房,运转的机械设备已经运转起来,更是看到各种的机械展开,地面平整着,更是在搭建着房屋,远远的看着那山脚下,开挖的工作已经在进行。 林卓大显身手的野炊活动之后,吃得满嘴流油肚子圆滚滚的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跑到马车上和帐篷里去休息,高官们则相约品茗对弈。 “卡洛斯,我只想在这里过一些平静的日子,在这里,我也能更加专心的修炼武技。”乔伊平静的说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不断的让赵欣停止这种行为,可是心里,却在期待着赵欣的继续。 雷克勋爵的话有道理吗?当然有道理。本来各国足协的作用,很大一部分就是拿出职业联赛获得的一部分收入,投入到基本没有产出的青训系统和低级别联赛中。 在第三次NG之后,林彤总算是满意了我的第一场戏,顺利的进行到了下一个场景。 最开始我对大黄实力的揣测是我和类似——由于我们两个的年龄相当,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的修为也应该相当。可当我发现自己看不出大黄的真实实力之后,我终于明白他的能力要在我之上。 硬拼并没有换来人头的诞生,不过却让我们双方的血量都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而这时,双方五级,我们都清楚,一旦到六,就会产生人头,至于是谁先到六,这就说不太清楚了。 “这个还是让我身边这位我的好姐妹告诉您吧。”凌凤指着身边的天山派弟子轻声道。 再加上曹英直接死在了我租的房子里,如果闹得大了,我可能承担的责任更重,所以我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说着,就将个沉重的黄梨木妆匣往她怀里一塞,然后先进门去喝两口冷茶。 可是不管如何,这也算是我们来到这里面的唯一的线索了,所以不管胖子是不是也如同鬼蝶一样被封进了雕像里,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我还是绝对要看一看,不能任由胖子就这样的消失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胖子连拉带扯的将我从床上弄起来,我们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下楼去了,想起这一晚上发生的事,还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1197章故国梦断,角声寒 大蜀历,安和二年夏 江宁城破,羌兵入京! 凌家是东风城第一家族,势力庞大,就连总兵杜飞杰也要礼让三分,现在却被高飞一窝端了,还打死打伤了不少人,凌远天更是被抓走了,高飞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此刻的谢伊怀中已经坐上了一位美娇娘,两人搂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亲热。 于皓被风言送出了人皇殿,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听起来有点不算老的声音长什么样子。 “哼!”纳兰柔若冷哼一声。随后也走到果树旁,摘了一颗果子恶狠狠地就咬了下去,就好像这果子就是袁元似的。 端木红最终还是动心了,高飞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万一要成功了呢? “不会吧!”梁动像是吓了一跳一样,仿佛陈孟一回来就要找他麻烦似的。 这下五大家族的所有人都再次傻眼了,其实他们早就傻眼了,就在许天冲入王者半仙之中,并且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般被轻易格杀之后,他们就已经处在傻眼和震撼之中了。 看着大院外围的几个山头上冒起了几股黑烟,于皓都有点咬牙切齿了。他瞪眼看向了刘岩。 这是一种一旦签订,就会由那遍布洪荒的契约法则监督,一旦破坏契约,不管通过什么手段,只要没有超越洪荒,但凡有关系的都会被清算,重者直接形神俱灭,轻者的下场也绝对好不到那里去。 这是个巨大的教训。以后千万不能惹到话唠。尤其是不能在一个间歇性话唠暴发的情况下。去拔持久性话唠的胡子。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哼,你也不要得意,这事还没完呢!”杨根巨眼中闪过一抹不甘的寒光,心中发狠道。 永雉的笑声伴随着他清脆的龙吟声从他的嘴中喷薄而出,下一刻,他的身体猛然化作一道流光轰向了神眼重明鸟。而看到永起攻击,凌乾耸了耸肩,心念一动,一道冰色阵法便弥漫在右掌之上,等待着随时发起进攻。 在无双战剑离开洞穴的一瞬间,变态的重力突然消失,而那个幽魂谷屏障竟然在这一刻悄然消失。 肖大爷临走的时候黑子给了他一百元钱,告诉他下次来的时候还找他。 金色浮屠兽那双金色兽眸之中竟然有着金色的火焰燃烧而起,那不大的金色光团释放的金色光芒变得越发强横,仿佛一团团金色的烈焰在燃烧。 刘枫震惊,在这一刻感觉到对方的契机在极度增强。同时非常不解,难道这又是天道的一种利用方法吗? “宋哥,要动手吗?”王庸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刘枫伸了一下懒腰,仅仅一天,他就杀了不下三十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在证道境层次的修士。算起来,也就第一波那三名大汉的实力最强。 他知道,房涛喜欢打台球,而且打的相当不错,因此有这么一问。 “不知道,或许是他的帮手,多半也是仙草!”一直未说话的灵神修士目光灼灼地看向叶尘。 第1198章红缨断处,山河恸 时值黄昏,城内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哭喊声、狂笑声、刀剑碰撞声交织成亡国的哀曲,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汇成细流,流入城中河水,整条河在黄昏的映照下更为猩红。 往日最繁华的街巷已成血渠,尸骸枕藉;哭嚎声已不再是此起彼伏,而是汇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笼罩四野;其间夹杂着羌骑兴奋的唿哨、狂笑,以及瓷器粉碎、金银倾倒的贪婪脆响。 无数黑点般的人影在街巷中无望奔逃,又像麦秆般被羌骑肆意屠杀砍倒,这些蜀国百姓在羌...... “叶先生,你真神奇,一杯酒就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了。”李娜崇拜的看着叶无道说道。 话音还没落,中年男子看似平和的对着两人一人打出了一掌,轻松地仿佛就是和别人玩推手。 秦妍在听到姜凡的话之后,轻笑的摇摇头,看了看依旧气喘吁吁的秦琦,转身朝姜凡走去,然后坐在了姜凡身边,手则是挽上了姜凡的胳膊。 无忧镇中,许多看上去如同平常人打扮的居民,一个个从家中走出来,自发的汇聚在一起,跟随秦虎那一千多人走出了无忧镇。 这一个星期,姜凡除了上课,便是打拳,然后闲暇之余,还时常去秦妍家逛逛,在看秦妍和秦岚的同时,顺便监督秦琦干活。 刚刚他施展闪现的目标是高台外的一处宫殿屋顶,可谁知却仅仅让他战高台上移动了几米的距离而已,如此诡异的情景陈锋还是第一次遇到。 姜凡表情微微一滞,当即出声问道,没想到这玩意儿除了解封镇灵剑之外,还有其他作用? 见到眼前二人,老者的目光先是在萧玄的身上顿了顿,神色间掠过一抹憾然之色,旋即便是看向其身后的萧炎,一脸赞叹的笑道。 到此时,他们已经不敢对姜凡再有半点轻视之心,有的,只是羡慕与尊敬。 一片狼藉的战场,此时早已经没了陈锋和龙皇皇后等人的身影,邪寒大执事紧张的默念出几句诡异的音符,随后,画面中出现数百个冰奴,那些冰奴刚一出现,便迅速的在残破的战场中寻找起残留的冰神精血。 师门长辈和好些即将突破金丹大圆满的宗门弟子,都瘾到生生不息化木阵中组团围观。 大概因为刚洗过胃的缘故,她的声音比平时粗了不少,还带着点嘶哑。 现在竟然还扯上苏瑕,苏瑕刚在华盛顿为顾家生下两个孩子,这种报道出来显然是故意针对。 面前突然出现一位如此强大的高手,凌雅琴自然是面露难以置信的万分惊恐之色。 苏瑕送姜晚好去了公寓,罗宾夫人在家,见她们回来,和苏瑕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多说什么,趁姜晚好去洗澡,她们两人在厨房做了点吃的,等她洗完出来,恰好能吃到热乎的面条。 若不是暖暖不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估计她已经被饕餮列为拒绝往来户了。 “玄仙!坤皇纱!原来如此。”鸿仙目光一扫,心中一明,原来水弗的修为早已达到一漩玄仙之境,因有东宋皇室重宝坤皇纱护体,竟骗过了天下人。 “阴阳同体,日月同天,世间无我,我有世间!”卡恩沉喝一声,双手结印,似乎也开始认真了,好像要速战速决的样子。 这就是一个传奇灰姑娘的故事,处处洒射着温情的光茫,成为了轰动一时的美丽佳话。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凉凉的笑着,他扛起我将我带上楼扔在床上,跟着他就压了下来。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而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听说,麻老死了,左君临失踪了。柳封和一众绑匪都死了。柳新也走了,说是回柳家了。而从那之后,颜渊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唯一还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她三叔。 他沉默的看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哪怕是细微的不自然的一点表情。 首长的这段话的潜台词很多,王家兄弟都是明白人,自然个个都点头称是。 刘天浩风急火燎的出城拔营北向雁门而去了。不过刘天浩没有带上关羽,因为他觉得关羽还没有称手武器。一问之下,关羽承认没有,只有腰间一柄朴刀,却不竟如他意,他爱用刀,重刀。 他模样其实挺好看,就是脸颊的婴儿肥让他显得有些稚嫩。而且,他哪怕话多些,也不招人讨厌,反而会被他的朝气蓬勃与真性情所感染。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一言不发的拿起所有急救装备集合。 要是有一天李自成被朱慈烺抓到,这位太子殿下应该是真的会亲手杀掉李自成。 秦风现在这个名字在普通人里或许还有很多人不关注或者不认识,但各个体制内早已传开了。 毕竟,在这段时间中,他们所赚取的所有的钱财都是倚仗着苏叶。 我到底是谁,这个问题重要吗?理智告诉我,很重要。人不能生活在一种谎言之中。 就在陆夏叹气不已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身边灵异生物的恐惧。坐起身,四下张望,只见一个剪着短平头,个子不高,臂弯里却抱着个篮球的男生朝这边走来。 第1199章君王死社稷 “那你还是死吧!” 达木魁箭步前冲,脚掌一踩地面高高跃起,双锤当空劈落,嘴里还带着讥讽: “听说罗家枪法独步蜀军,来,让本将军见识见识!” 金圣哲仿佛见到了总部长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窃喜的模样,仿佛见到了重重高楼的后面,有无数清道夫在手握精兵,严阵以待。 看着尹修月与问傲天两人那乌黑的脸庞,顾墨尘还没有自信可以替两人解去苗疆那神秘无常的蛊毒。 “好,我这就赶过去,你在这里等一会!”叶龙说了一声,然后就跑向车子。 肖毅的开场白一时间让所有人哑口无言,然后便爆发出了激烈的议论。 李世民求才若渴,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四请马周,这才见到了马周这位奇才。马周也因此平步青云,短短数年便成为大唐宰相,位极人臣。 “你怎么做到的!难道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到了能够自由进入‘极限操作’的程度了吗!”林克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震惊,一时间让拉姆齐也没法回答。 “她终归是我的部下,就这样枉死了,回去我也没有办法跟我父亲交代”,灵之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因为是别人的物品,罗伊德没有上手去拿,而是冲着柯特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伸手拿起了纸卷打开查看。 镰刀龙也注意到了刘弘名,转动沉重的身躯,准备正面朝向刘弘名。 军营之中三人听着战报,来人是他们留守夏洛贝城的一个军官,他报了最新的情况。昨天傍晚,大批夏洛贝城的青壮有组织的袭击了留守的驻军。 本就受了很多伤,体力也透支的他,此刻又没有了灵气的补充,使得狄煜双腿开始不住的打颤,每跑出一步都是咬牙坚持。 龙老为人正直,有些事儿即便不说,其实各大家族的核心成员,也都了如指掌。龙老自然知道两人的恩怨,因此虽然是打圆场,可话里话外连捎带打,华老反落了一堆不是。 叶贤知道,虽然阿樟的耳朵上的确有这样八个指甲印一样的胎记。可是这也不足以说明这位市委夫人就是阿樟的亲生母亲。 第二天一早,狄煜再次来到主席高台下,幽幽的望着上方还在努力的端木双儿。 和刚才那种躁动不安的力量不尽相同,这一次一股冰冷彻骨的气息迅速弥漫,仿佛要把整个空间冰封。 除死去的莱妙,以及被抬走医治的麻骨外,七十九名门徒全数到场。 “你们都是恶魔。”它的双眼血红,口吐人言,它的力量,已经接近真正的蟑螂了,那个被上天赐福的可怕种族。 上次有个号称跆拳道黑带的人,被他轻松一拳打折了三根肋骨,据说现在还躺在床上,人已经废了一半。 他挣扎着在地上翻滚、呻吟、痛苦,这声音仿佛是十八层地狱里遭受毒打、撕咬的厉鬼。 杨晴怕得不是他,而是他身后枯黄的落叶中,条条儿臂般粗的毒蛇已在蠕动,蠕动着缓缓的爬动着。 可是在逃亡的途中,王学斌的母亲遭遇了人贩抓捕,不过当时的她担心王学斌的安危,所以并没有负隅顽抗。 “这估计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大的熊猫眼了!”方子顾心头暗暗发笑。 闻着食物的香气,早就饥肠辘辘了,二少奶奶留下来吃饭,她们也能去吃饭了。 明泽和花音到达山岳庄时,众人就已经到了,明泽和花音是最后抵达这里的登山客。 杨磊端的其实也不是啥茶水,而是买的瓶装茶饮料,不过倒在杯子里都一样,还蛮像那么回事的一饮而尽。 当她走到会议大厅内的时候,手里的“哇哈哈AD钙”刚好喝完了。 然而一到门口,他们就遇到了难题,那就是别墅的大门方寻打不开。 看着这一只手套,明泽回想起尸体好像只带了一只手套,另一只不见踪影,在这里吗? 一个军兵抬掌给了他一个大耳括子,厉声的道:住嘴,再乱叫唤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 “乔澈,这位……好像是李总裁的夫人吧?”终于,赵一颜还是没能逃脱大家的八卦热情。 身为皇帝,笼络臣子自然是必要的,这本来就是一场政治婚姻。可是如今顾家和6家的势力,已经大到如此程度,孙登甚至都隐隐觉得,自己不得不去笼络一下二人。 防护装备就如同已经获得了一身史诗级的装备,只缺少团队的输出而已,治疗们的装备虽然比较差,但是在坦克本身就比较强势的情况下,治疗们的装备反倒是可以忽略。 口中喃喃自语着,眼角的泪瞬间滑落,沿着两腮滑入耳朵里面,好像世界已经离她而去,满目都是空洞和无助。 阮瞻摇摇头,一时有些疑惑,不明白包大叔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身上还有其它秘密? 他很美……东方男人特有的儒雅与西方凌厉的美在他的身上同时展现,他的每一个呼吸,都好像绝美的画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纳妃自然是大大的喜事了。”黄皓马上答道。 发布“不是他是谁?他就是要破了这里的阻碍好实施梦杀术。”阮瞻边说边指了指手边的那盆桃树盆栽,花盆里的桃花正妖异的开着。 第1200章全都给我陪葬 八佰坡,九宫八卦阵 打扮妥当后,陈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挂在墙壁上的短剑藏入袖中,提步向外走去。 那些原本奋力跑在大车之前,抽空将铁锅踹飞的黄巾士卒们见状,立刻再不敢往前跑,登时回身翻上大车,回到推车的位置上,不敢再露头。 谢宛刚刚惊醒地抬头,便听到一阵箫声传来。那低沉的箫声,在为清啸声伴奏。它起时如在云霄,落时如流水飞溅,实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实是动听到了极点。 江城策看过短信之后,收拾了一下凌乱复杂的心情,驱车赶往了斯汀法餐厅。 叶凡心中暗叹,这次刀家堡派来围攻他的高手,确实是千里挑一的顶点人物,不但配合默契,而深谙联击之法。 灰熊队那边也做出了轮换,白巧克力贾森-威廉姆斯回来了,换上了火箭队1998年选中的“巨星胚子”迈克尔迪克森、巴蒂尔、斯威夫特、加索尔。 “我也是,我甚至打算派几个法师跟在巨兽后面,见势不妙就给他治疗,或者施法保护,反正不会给释天帝刺杀我接受的机会。”奶霸也急忙说道。 何清凡的神识向外伸展,终于在营寨中央那最大的营帐外发现了他的身影,与其他另外八个个大汉正在打盹,身体已经疲惫了,昏昏欲睡。在这黑夜寒冷的狂风下人的意识是最容易迷糊的,同时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独孤家被灭,何家又身处水深火热。令狐家族,皇甫家族都不会让他轻易成长起来,这也就是所谓的家国恨。何清凡是一定会报仇,但是他的敌人们,可不会那么傻得。 “是!”战地指挥官猛然站直,紧接着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神采奕奕地走出了大帐。 商埠大马路是长春县最早的一条商埠大道,从清朝开始就是长春最繁华的区域,秦天没事儿就爱蹲在北大街的路口观察北边的这条大街,没想到这回居然还真给他逮着了机会。 说实话,整个惊悚游戏中,所有玩家都没有经历多少个副本,也没有靠副本数量攒积起来的属性、技能、道具。 酒楼之中,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妥当,而在包厢之内,也只有龙毅和妖月两人。 不得不说,唐星元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若是在晚上一起的话,恐怕自己也就要遭殃了。 王妻脸微微一红,嫁给夫君的兄弟,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这毒药的名称叫做白色曼陀罗,无色无味,极易溶于水,听名字甚至觉得有些浪漫,但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毒药之一。 他一心敬重宠爱惠淑,他以为惠淑能理解他,可是没想到惠淑给了自己这么一招。 它的时间不多了,一旦飞仙岛上方的异常点出现,它就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这一次,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栀子花香味,花香甚至盖过了吴妈的尸臭。 “石老板,你去找话剧面皮,找到了吗?”鸡窝头男人听到声响,转头问道。 第2天清早之前都想不明白自己昨天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安陵池的怀抱,就像是有魔力一般,或许是他身上那股令他安心的味道,成了自己的催眠剂。 “踹不上气了。”逼得本不想说话的舒若尔,不得不阻止他将自己抱得窒息。 有时侯,他很怀念以前跟着李平安修炼的日子,那时侯,只管埋头修炼就够了,那时侯,整个世界与他有关的,就只有李平安那个老家伙而已。 “呵呵呵呵……叶芸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到元凉吗?”长安公主一直咧着嘴在笑,这份笑容凄凄惨惨戚戚,令人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并不爱我?”哭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开了口,但却是这么句扎心的。 他不好再来这里也没关,踩着高跟鞋走到一旁,拐角处正好能够看到洗手间门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姑娘……若雷宇真的是他们杀的……我们这样直接前去问罪会不会打草惊蛇?”洛一天还是有所顾虑。 年轻的时候慕容海就说我过以后潘丽做的饭只能做给他一个,所以结婚以后,有了孩子,他就更不让潘丽下厨了,就怕自己的福利被他们抢了。 温之熙就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安翎宸身体一抖,好似再次陷入不好的梦境之中。 “待在车上别乱跑。”容司景低冷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车门打开,携裹着雨丝的风吹在脸上,她冷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雪凰的实力恐怖至极,就算不是仙帝境也是金仙境巅峰,就算是卫子夜亲临也未必是其一合之敌,何况他们这些整整差了两层大境界的低阶修士,李凌峰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随即退回鼎内。 楚风看了眼自己的分支,虽然力量已经足够的强大,但是刚才的变化,却完全没有受益。最多只是心灵上的感受,身体的变化难以凭空转化。 第1201章疯子李泌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腾空而起,宛如一张火网交织在夜空中,无数羌兵骇然抬头,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势令他们一时间都忘了躲避,察罕日在片刻的失神之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靠,有病。”男人什么时候最容易发火,就是在兴头上的时候最容易发火,汤秋真自己正准备享受嗨皮一刻的时候被打断,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感觉自己被耍了似的。 可是他却不能再犹豫,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如果他迟疑了,那就和输了没有俩样。 拥有相机镜头的摄影师们,他们第一个拍摄起来,拍着这个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庞大的龙龟,看着这一只慢慢游过来,并在这里登陆的玄武。 陆擎天听着老唐和老宋几人不停的在争执,思绪却是渐渐的飘远了,时不时瞟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界面。 当然,阴阳剑不过刚刚成型,就像是一个进入先天之境的大修士一般,未来的道路还十分漫长。 月季城的城主府地牢里,阳丁原被绑在一个刑具上,被秦云折磨得生不如死,意志力已经被彻底击溃,只能不断哭着求饶。 眼看汤秋真的车子扬长而去,苏长龙内心已经完全慌乱,也再没了理智。 阴阳法相道轮也疯狂扑杀而去,旋转加上内部无数金线交织,仿佛是整个道轮推动无数金线杀向剑气。 那个渐渐消失在人流中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京城赶到淮安城的无心。从收到芙蓉堂的那封密信开始,他的心就一刻也没有平静过,没有任何停留的就火速赶到了这里。 林八方听到她的话,如果不是怕被人看到的话,林八方真的想把手从她领口摸进去,然后再在精美的罩子里面,寻找那爱的真理。 两人顿时面露喜色,互相对望了一眼,一同朝着大山深处奔去,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而这紫晶灵眸又有一点封印之眼的影子,是盘氏那位阵痴先祖从盘氏血脉之力中得到的启发才创造出来的,二者之间有一些千丝万缕的微妙联系。 这个时候有面板跳出来,提示直播奖励的积分到账了,她抬眼看了一下。 在这个时候,两道金色光芒出现,方辉和总统出现在破落的街道中。 梁发展一住进医院,就有领导、老战友来探望,给送了些钱,后来,原来的部队也派人来探望,医疗费用是够了,但是梁发展的身体却没治好,一天天消瘦下去。 见到自己的两次攻击都被化解了,人面毒蜘蛛彻底地发怒了,越来越大声的怪叫声从嘴里发出。 那似能将整片长天灼化的清龙焰,舞弄着五条指爪,冲着于尊猛地扑了上去。 而此刻,黑雾变得愈来愈浓郁了,总觉从那片黑雾中,会走出一个冠绝四方的人,只是一声声清浅的脚步声,可在心底,却犹如一片片巨石,落入到瀚海之中,溅起无数的浪花。 杨眉把盒子平放在左手,右手点了一下黑盒子,上面就出现一个投影屏幕。 “我想感动和守护那个她,终有一天她会发现最深的爱是我。”袁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第1202章一战换你五万卒 “喝!” 滚滚热浪中,吕毅率先发难。 他不过是个偏将,而察罕日是实打实的平章大将军,杀过千万人才从沙场中拼出来的悍将,双方实力悬殊。 攻心为上,这场战事,与其说是刀兵之争,不如说是谋略之争。津洲王的兵力,只能主攻一方,最有可能的不是津北,而是津东……津东那儿,正是十万精兵强将严阵以待,只不过从表面上来看,萧永夜领得兵最多而已。 “爱好?”陈依对于成杰的好奇心今天尤其重,问题也不由变多。 不得不说,高守对于煮面还是有着少许天分的,具体就体现在对于作料的搭配上面,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口味下料,微辣微麻微酸的味道即便是拿到面馆里去也是首屈一指的。 高响觉得自己的心神猛地跳了一下,那是被这仙人所说的诛仙雷吓到了。 “我可提醒你,这可是他偷窥你的证据,删掉了可就没了!”刘啸提醒到。 容琦再睁开眼睛,侧头看一眼身边,墨染果然已经重新站回她身边,他似乎和往常一样,只是那浅蓝‘色’的劲装稍微有一些凌‘乱’,容琦伸出手,将他的腰带整理好。 “你昨晚又喝酒,又淋雨,怎么可能头不痛!”龚晟晴眼角还挂着泪,她真是心疼死杨浦了。 大哥举起手中夺自大营的冲锋枪对着天空一轮射击,震耳欲聋的“砰砰砰 ,连绵枪声把那些待命停下却不明所以的变异者目光全吸引过来。 “不过她只能失望了,她以为总门主真的器重她了?哼,不过是总门主让他暂时当着我的替身罢了。”十七师娘说着,手里取出斤。东西。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卫刚做了多年的反病毒工作,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况且ufeifan的这个病毒和普通病毒没什么两样,他在速度上胜出刘啸那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阿姐,我错了我错了,别告诉祖父,祖父要是知道,我免不了挨一顿板子。”姜旭明低声求饶道。 想起了当时牺牲的那些人,其中还有自己熟知的朋友,何问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三人是一直住在这里?”狄知远问了一旁的住在同院里的仆役一句。 袁平将通过黑云队这支突然冒出的球队,引诱董三牙上钩,得到董三牙在牙人行当里的名声和渠道。 “这个与你何干?你以为自己是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管起我神农村的事?就算当地县令都无法管我这个村。 “熙铭……”她还想说些什么,对面的男人直接出声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龙婆领着他,来到一处荆棘地,这里有无数蔷薇盛开,每一朵都红如烈火。 “就此,我们将终结这二百余年的乱世,还天下太平。”尹季通抬头仰望青空,目光深邃。 空地上,母马嘶吼,公马兴奋的趴在心仪的母马身后,啸叫声中开始操作。 于是乎,李重进就想安排翟守珣北上为符彦卿祝寿,也算是稍稍安抚翟氏。 他先跑去岳海那,把草图丢给岳海,告诉他按照图纸把曲辕犁做出来,该用什么材料,图纸上都有。 第1203章围剿老瞎子 大乾南境,南疆道,南安峰 所幸这两只黑熊会卖萌会摆姿势,每天也引得不少游客争相买东西喂它们,间接的也给动物园创收了。 一行人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谈到了天黑时分,此刻,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飞燕心里知道,这朝平是能打过郭云天的,因为朝平还没有使用云水诀的剑法和内力。 一个比上次那个巨怪还要大的怪物就在屋子里,这就是奇洛的阻碍了。 张伟建议她走出皇宫,多与其他孩子比较一下,皇室的孩子就是再差,也会比比人家的孩子强很多。 “我阿母,她是不是已经死了。”肖不为愣了一愣,紧接着目中的神采迅速的黯淡下去,随后垂下了脑袋,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低声道了一句。 一时间,两方皆是大打出手,直接将通向市中心的道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无论如何,我都跟着你,天涯海角。”他们俩聊了一阵后就在一起呆呆的望着夕阳。 她很喜欢数学,余颖并没有干涉她的选择,其实数理化这些学科,是现代科学的基础。 顾雨舟觉得她们这个店开的真不是时候,不是这个有事儿就是那个有事儿,除了前两天全员都在,后面这些天就没凑齐过人。 “这些虚空生物对于奥术的能量有一定的免疫力。”余乐轻声笑道,而这时候那些虚空生物开始了慌乱的逃跑,甚至还是想要再度依附在其他人的身上,一时之间场面极度变得混乱了起来。 ,“嘭!”陆仁家一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足球足足飞过了六十多米,这个成绩已经十分不错了,围观的学生们有不少人发出了惊叹,尤其是其中那个——的惊叹,让陆仁家受用不已。 赵沉风进入了黄色的传送门,此时,外面只事方灿,圣无法,沈公羊,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上元派修士了。 接下来魏晓东又开始研究相术了,今天他决定不再看后面没有研究过的新东西,他要把以前看过的给好好的看一下。 玛丽安娜第一反应就是去抓洛芙拉的那把乌兹冲锋枪,准备干掉这个侮辱自己父辈的疯子,当然,也不排除她心中一直对兔子邦尼有种恐惧感。 黄依依却是最平静的一个,甚至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凝视着艾琳。 “不需要你懂,只是要让你明白,我也是主角模板罢了。”古超扬声。 林轻衣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从系统加油包里会开出来一个超科技服务器。 回过神来的孟飞连忙慌慌张张的低下了头,董超又扫了两人一眼,就大步走了出去,一直过了好一会儿,尹旋心才颤抖着从升降电梯里爬了出来,两人连忙把她扶了起来,都同情的看着她。 刚刚确实让赵鸿他们搬了一些东西过来,不过,最大的苦力还是阿狸。 当我们跑到后花园时,果然见到了老板娘,她正跪在自己埋肚兜的地方磕头,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直到新世历12月29日,元炎联军和破狼军两方已经是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第1204章你的援军呢 “大举进攻!” “攻山开始,给我杀!” “弓弩手放箭!” “就是说……我是这家伙的老婆……呸,怎么想我都觉得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洛克希指着阿甘左说道。 福布斯杂志在做榜的时候,就非常“保守”地把顾诚的总资产评估到了280亿美元左右——已经比240亿美元的李嘉诚账面财富多了,妥妥的亚洲首富。在全球的财富排行榜上,也能勉强挤进20多名。 若敖子琰虽然一直行使缄默权,可是事后来看,他的沉默只是令这场风暴越刮越大。 眼看星空魔物的犄角就要把莫德凯撒穿透,莫德凯撒也忍不住呼唤着千珏的名字。 “好~!为兄且用拳迷惑,待到近前时再换掌,给他一个措手不及!”张逸闻言眼睛一亮,立即想好了对策。 这个世界的宝石可没有办法人工的进行合成,几乎每种宝石里面都带着魔幻的元素,能够作为施法的材料。 心里觉出一丝别扭的情愫,明明二人还没有成婚,却突然有了一种初为人妻独守空闺,而丈夫不知在外面做什么的别扭感。 因为北林战败,郑国之围得解,不仅先蔑听着憋屈,所有晋军听的更是心底泛酸。 这一晚,陈飞过得非常舒服,久违的安逸感回到了陈飞身边,这大概就是每个中国人都向往的生活,陈飞也不例外。 这次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借助白雪的手,捣毁了这么个庞大的窝点。 但让他们自绝又不甘心,最终选择用这样的方式逃避末世,感觉自己在生命的尽头也有一点作用。 身后五六丈外,一个灰袍中年正在笑嘻嘻的看着长生,嘴里还“呵呵、呵呵”的傻笑着,显然有些痴傻。 这些蠢货没有第一时间一拥而上,而是内部交流,听语气大概是在抢占功劳。 东西好吃,后半程就和庄硕一起脱离了大部队,去农场里面散步去了。 科目一安糯糯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交完钱之后,当天就安排考试,当天过。 空荡荡的大厅中,任何一丝声音都仿佛锤子般敲打着陆不平的内心。 前前后后投资了那么多钱,第一款手机芯片,终于是成功制作了出来。 “没事,你继续说吧,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老博士笑着解释道,并没有提及之前威龙1号的汇报中也说过类似的话。 由于两人对翡翠一窍不通,是庄硕问了同学,同学又问了朋友才找到这家店,老板年轻的时候是在佛山那边工作,拜托她让朋友去市场看。 艺术街里制作漫画册已经熟门熟路了,前面大部分的故事梗概发下去,不过四五天,就全部完成了,有近五千本的样子。 说完,胡富便感觉不对,想要解释,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跟手下的狗腿子有什么可解释的。 搅局的人走了,但丁婷婷并没有放过那些失职的门卫,她一个电话通知了人事部,将今天执勤的门卫悉数开除。 只要还残存理智,就不会无可救药到认为这是正常的地质变通的结果。 第1205章血归寒羽 峰顶帅帐中寂静无声,七八名壮硕的校尉偏将们都耷拉着个脸,每个人的甲胄上都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显然经过了一番苦战,表情更是难看。 一万兵马死守了一天一夜,十几道防线已经被玄军攻克大半,士卒伤亡过半,到现在还能听到帅帐外玄军的喊杀声,玄军正在进攻半山腰的防线,那道防线可是重中之重,一旦失守,只怕南安峰就守不住了。 本以为占尽了地形的优势,谁知道玄军如此悍勇,攻了一天一夜也不带停的? 眼下只有项野麾下的三千骑兵...... 再后来,叶九告诉苏时陌,她在叶召言的记录里,看见简楚曾经有意无意的跟他们透露过,说她们在排斥她,不把她当好朋友。 对于医生的话,此刻的钟南哪有不听的道理。他拉着还想和皇帝说话的张鲸,退出了手术室,临走前特意告诉皇帝,他们就等在门外,对方休息好了,随时可以叫他们。 许灵竹此时才缓缓回过神来,她耳力甚好,下意识地朝风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董娜娜一脸惊愕,“李皮这么强吗?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她看见顾景澜越过众人,走到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就在刚刚叶九坐的位置上。 所以简楚虽然面上跟苏时陌交好,却一直没有跟她们交心交肺,只是面上过得去而已,她半点真心也没有拿出来。 想到这里,他眼神闪了闪,看着面前的林氏,接过她做的饭菜吃了一口,就丢在了桌子上。 至于武者方面的因为对手实力问题,他还没来得及施展对方便已落败。 说完他看了苏时陌一眼,苏时陌没有回应他,叶召言便把他拉走了。 这一场戏戏中原本是定好大夫做的药膳,但为了节省时间,节目组便把之前买的梨做了一个雪梨汁。 “我用四个月修到十二重,看你了。”凌云轩轻轻拍拍他的胳膊。 他心里嘀咕:堂堂仙门弟子,俊秀飘逸,竟沦落到撅起屁股比划饮水。 他西门灭世是想要自己的肉身,在夺舍自己之后想办法向西门刑天复仇。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人在推我的病床。等出到烟雾外,我终于看清了那人,原来是阿成。虽然他没再咳嗽,但仍然是泪流满面,一脸难受的样子。 “对的明哥!咱们这一次狠狠地打了李天乐一巴掌,你说,我们是不是惹大事了。”乔梁再也忍不住了,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 说话间,他从帐中摸出把带鞘长剑,劈头盖脸的朝着明心抽去。似是要将自家官威被冒犯的怒气,统统发泄在这还未长成的稚嫩身躯之上。 这古代怎么专门喜欢敲人脑袋,上次被人敲晕莫名其妙的就嫁了人,这次不知道又是个什么情况? 苏望亭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就盯着周景明,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过,我当然没有就这样放松警惕。我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今晚所有宾客在主宴开始之前,都按邀请函的级别划分了不同的休息区域。 “疗伤的事情先退后一些吧!”齐鸣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随即来一招饿虎扑食,把洛彩雨扑在怀里,抱到内室了。 这至刚至强的一拳他硬是扛住了,龙绣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几乎忍不住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我们家鸡毛不会出事吧!披着花袄,下身内裤的刘鸡毛母亲惊惊颤颤的说,咋又严打了哩!这天杀的,就不怕开枪伤到了人吗? 齐鸣知道此时若是在不反击,就算离开了近在咫尺的传送阵的边缘,也没有机会施展冰瞳逃离此地了。 叔虽是剑痴,剑术极高,就算用赤霄剑,也敌不过冷刀,对方用的剑比叔用得剑还好,要围剿自己是可以的,但他如何敌得过冷刀,连燕子平都不一定敌得过,以为拿了把好剑就能天下无敌了,也许,有很多人。 “那厮定然距离此处极近,外加有叶拂的符纸相助,不然焉能逃出我等之手?”老四邪高有些不服气。 魏夜风望着她摔门而去的背影,脸上的冷笑骤然僵滞,把玩着手中的火机,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包间的每一个角落。 夕月城的主城道石一条百丈的青石大街,车水马龙,道路的右侧便是壮阔的夕月河,左侧泽斯鳞次栉比的无疑建筑。 他一边说。配合着动作食指和无名指各放在唇边和耳朵旁做了一个打电话动作。两兄妹默契的用眼神交流起來。 这话先是贬低了那些妃嫔,嘲笑她们自作多情,同时也是表明她的立场,然后又说敬德皇后对她真心,就是想让敬德皇后对她心生好感,讨好她罢了,不过敬德皇后的确很受用。 听她这么说,南御凌俊美的脸虽然满是怀疑之色,但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如果想要从下三界来到神域的话,这可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过了许久之后,颜城才蓦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妖治的脸上,划过一抹自嘲的笑意。 “我是来看看你的。”何曼本想说自己想他了,可是当着外人的面,也说不出口,就搪塞了一下。 薛芷巧此时的实力,正一盟的那些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是伍从和路一凡以及陈无三人联手,现在都不一定能打得过薛芷巧。 与那个梦境几乎是重合在一起,她有些惊讶,震惊的望着他,若是这般,那吹笛的人是谁? 他没有想别的,就是认为何曼的病情加重了,心情也格外地沉重起来。 按当地风俗,孩子出生后,要由孩子的舅舅出面搞一个仪式,名曰“铰头”。其含义大约类似于基督教的“洗礼”。 和他们两人通完电话之后,又一个电话打来,这电话是赵世熙打来的。 当然,这已经成为往事随风飘逝了,现在的诺丁汉森林只是一支普通的职业球队,他们还在为能够重返顶级赛场而努力,而且看起来这个目标还有点遥遥无期……只剩下往昔的荣耀能够让他们有所回味了。 庞连低头向前,穿过一层薄纱般血网组成的帷幕,来到房间的深层密室里。映入眼帘的,便是镶嵌在左侧墙壁上的三道人彘。两侧的人彘已经被消化腐蚀,看不出人样。 第1206章惊天骗局 “呜!” “呜呜!” “我们走!”今天飓风帮的脸都丢光了,左昊感觉一点脸面都没,现在震田又跑去送死,他更是气愤不已,不由得狠声的说道。 除了白发每天指点吴峰通天吼以为,青袍也会每天指点吴峰战斗意识,在战斗时,意识和思维是最为重要的。 光芒一闪,袁洪将紫纹大戟收起,手中多了一件东西,竟然是之前砍下来的那个故事,碧绿苍翠生机盎然,像是绿玉雕琢而成。 封逆毫不犹豫,又是一拳轰出,一层层无形的力量破开虚空,再次狠狠撞击在虚影身上。 今天苏进当众挑战他,想要夺他的段位,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一次极大的冒犯。以他的个性,怎么可能搞什么公平竞争? 为首官员的死亡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苦苦坚持的城卫军哪里还敢继续争斗下去,一个个迅速撇下对手,丢盔弃甲的朝着后方狼狈逃窜。 “你们商铺有收买东西?我有几件东西想卖。”这时,封逆不动声色道。 “不错,若城主大人执意如此,下官也想请辞!”接到王元的暗示,城卫军统领莫涛立马出言道。 巨响炸开,水汽都被湮灭,一个数十米大坑浮现在水面,水汽汹涌,大浪飞卷,比利箭还要锋利,而后一尊巨大的身影抛飞,发出怒吼声,还没有停止,就再次舞动身躯,扑杀向袁洪。 难道是说苏进的修复有什么问题,让这些高手们现在就已经有了倾向? 高敏将一张写有64分的试卷扔在了地上,然后开始念着试卷上的名字,被叫到的学生都拿着试卷回到了座位。 君承轩蓦地掀开红布,一尊白玉雕刻而成的观音像展现在众人面前,更是绝妙的是那观音的面目竟有几分宵似贤妃,那普度众生的慈悲观音,面容平静,目光平和,直视前方,带着无尽的宽容,这便是在美化了贤妃。 秦曦倩不在乎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连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也被下午的那节课浇灭了。 见了魏夜风,她吓得连招呼都没打,就径直跑回家了,工作服都还在家里放着呢。 要是真让她回去。她身体情况自己又不大放心。比较起來还是在他好一点。放在自己身边总归能照料得到。 两人旁若无人的离开,彷佛岑可欣是空气一般,她深深地尝试到被人如此忽视的滋味。 可他做不到,尤其是看到她如此在乎新闻里,自己和楚云照片的时候,他更加笃定了,他做不到。 自从认识李子孝诸葛茜雪感觉自己的世界就完全变了,她都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生活在现实世界之中。 叶少轩宛如置身佛堂,像是有一个高僧在亲自给自己讲道,而且脑海还浮现一个个清晰的画面。 刘翔则眼中越来越朦胧,脸上也是满足微笑,手上紧紧抱着邓欣。眼皮却一阵阵发重,却始终不肯闭上,仍注视着邓欣。口中话语也越来越低,似乎在喃喃自语。 侯其末本来还要讥笑几句,霍无羽却对他轻轻摇头,他吧唧吧唧嘴,又将话吞了回去。 由于距离比较远,手冢和幸村并没有听到两人的话,自然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 晴雪无奈,只得将已到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让锁儿坠儿去叫人打水,她自己则服侍君璃卸起妆来。 至此,何严才反应过来,跟往常一样,他家主子和王妃又是连商量都不用,就配合默契地合演了一出戏,为的,就是试探这个黑衣男的真实身份。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这时才看出上官云的意图,他们退避不迭,又急令金军护住自己,但此时哪里还容他们走脱。 就在这时,龙剑飞以力借力,重心下移,再一用力,椅子被压了下去,四去登腿向两侧一歪,就听咔嚓一声,龙剑飞坐到了地面。 还有爹爹在什么地方,他们是一起出门的,为何现在却只有哥哥的消息,而且消息截止于三年前。 因着了知的死,再加上初云郡主的努力,夏伯然哪有心思赴宁贞的三日之约。 “你笑起来真好看。”但随即,方才那个好听却讨人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吃过早饭夏天一往如旧的练习了一会篮球,然后回到别墅洗了个澡,但是就在洗完澡之后夏天却接到了姚明的电话,让他的心情也是差了起来。 但老魏这人比较热心,对关云天印象极好,一直关心昌达集团各项业务的发展,当她听说昌达集团正在开发废旧蓄电池的回收处理技术时,她认为这项颇具前瞻性的技术,具有非常显著的社会效益,应该得到政策的大力扶持。 待看清贴子封面上的内容时,乱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只见封面上写着。 这一点江莫寒最了解了,他略想了想,还真是想到了一个官职,这个官位虽然高,但是对赵珣来说或许就不是什么好官职了。 突然传来的话,让众人一惊。因为这里除了晕过去的把梦娜,哪里还有其他人?而且传来的,还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周五,课程结束后,准备回去的苏瑾看到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画面。 “啪!”又是一个大帽的声音,葛涛这一下是真的给懵了,难道自己和NBA球员的差距真的这么大嘛?葛涛很是不明白,这明明都给卡住了位置居然还能被盖帽真的让人很想不明白了。 “两位领导,这一点倒不是自夸,有人曾经向我建议,让我们售楼花,那样可以节省很多开发资金,但被我拒绝了。”关云天道。 第1207章你个鼠痴 “撤,快撤!” “驾驾!” “玄军,玄军追上来了,快走!” 大猩猩不明其中原委,只觉得孟缺这么做的确是不太厚道。起码的,兄弟有难,你电话总要接一个吧?他竟然关机关得如此果断,妹的,难道我真的惹他生厌? 而离地面约三十米的时候,开始出现很多活动的,半米多粗,甚至更粗的钢条横贯四面八方,用于制造大型武器时进行的各种零件上吊,安装和配置。 紫涵莞尔一笑,不过妆化的太丑了,“王爷真爱开玩笑,臣妾都是王爷的人了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紫涵决定先耍死这个淡漠男。 凤清夜好笑道:“好吧好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肯呆在我身边。 他能够感觉得到这里有股熟悉的力量在召唤着他。但是面前似乎有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的进入。 “哈哈,到时候要是真的有什么事,说不得咱们两个谁保护谁呢。”王守义已有所指的指了指刚刚段可举过的巨石,也不管旁边的两个警察是否明白,一把抓住段可的手,甚是亲密的向厂门走去。 天空中会飞的船,那可不是那么容易建造的,庞大的船身,需要强大的人力物力与财力。而想要使战舰漂浮在空中,必然需要刻上无数的法阵,其中奥迷,怕是一个国家也没有能力去掌握。 莫塔自然知道白起现在的身价有多么丰厚,见他乐意多给琼斯一些金币,心里高兴,笑着对琼斯点了点头。 迪娜一听,脸色立即红了起来,这不由让她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幕。当时她可是在洗澡呢,这家伙不声不响地就拨开了草丛,还……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想到这里,迪娜恨不得找个地洞立即钻进去躲起来。 “道友的意思是,大鹏妖不仅没事,而且还会归来?”莫阳眉头一皱,看来是他太乐观了。 最底下的一层就像是万世基石,而上面的九层就是这万世基石上的一个又一个的天。 他明白这样的天才妖孽,根本不需要和他绕圈子,大家都是明白人。 李辉的老婆一听,冷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给了王动一个面子,自己找个椅子坐了下来,冰冷的目光盯着李辉,就等着他给自己,还有所有人一个说法,这钱到底是怎么借出去的。 看着蛇变成一条十米长的蝮蛇,诺尔斯没有丝毫动容,他不认为蛇变身后能够有抗衡他的实力。 现在,毒龙因为体力消耗严重,已经倒下。立马就在整个广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毒龙弑猎团的人,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一般,突然停愣不动,只有眼睛睁的很大,仿佛看到不相信的事情一样。 两道气刃之上同时开裂,气势弱了一大截。但即便是这样,蒂兰也依旧还是插不上手。 就在这时,夜云身前的地面突然出现一个黑坑,一个黑衣人从地下升起,出现在夜云身前。 颜冰看着他的模样,咯咯直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儿,浅浅的酒窝煞是可爱,看得一旁的王斌都忘掉了食物,看得痴了。 第1208章慈不掌兵 “全军止步!” “轰!” 可是,等到她浏览完了网页,还是没有看见盛世出现,她忍不住的好奇了一下,就拿起来手机,给盛世打了一个电话。 “你说过,你从来没有违背过承诺,这句话,还算不算数?”苏珊突然问道。 初夏的阳光,温度不高,却是格外明媚,顾阑珊坐在‘露’台的遮阳伞下,身后是每天有人‘精’心照料的各种盆‘花’,五颜六‘色’的开着,风一吹,有浅浅的舒心香味散开。 “赵队长,我来赶车吧。”御医看了看云朵朵那没有血色的嘴唇,下决心道。 “艾先生,我们请了世界上最强的杀手,他们从来没有失手过,你大可放心!”唐岩幽幽的道。 云朵朵伸手拉住一脸娇羞的肖淑娴的手,含笑走到慕容澈的面前,捏住慕容澈的衣袖提起来,把肖淑娴的手递到他手中。 愤怒地打出水‘花’,十三号一头钻进水里,打算逃避现实。比起他的消极,他的两个兄弟倒是‘挺’乐观的,已经互相搓起背来了。 苏珊一想也是,她并非第一次看到黎墨的作品,只是一直很难把这个来自黑蛇的家伙和他的画联系起来。 直到现在,她依然忘不了初次诱惑李睿的时候,这人竟然威胁要把它扔进抽水马桶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吃瘪,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无视美貌。 周传龙说的很大声,为了证明他并不害怕,他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是,牛局,我这就按你的吩咐再去仔细勘察一遍现场,”警局的特警队队长领命马上带人走出了审讯室,而此刻整个审讯室里就剩下了杨紫跟他。 意在拱卫京畿,天津卫的城墙原本坚固高耸,但在三十余年前,抵御英法联军的战争中,被大炮生生炸出了一个豁口。 回去的路上,彭渤接到了童贝贝的电话,童贝贝一点也没有病人的疲态,反而是兴奋难耐,问彭渤这一趟是否有收获。 至于白涵熙有没有睡着,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想她应该也睡着了。 黄飞飞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就看见他的身影被撞得到着飞了回来,直接滚到我们脚下才停住,我生怕他受伤忙大喊道“黄哥你没事吧?”。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吧。”祁天养说着就拉起我的手往一边走了。 因为婴儿体内有已成型的灵魂,表现形式为相对于同龄人思想早熟,说话早、逻辑思维形成早等。 货架上面的商品,一样都没有减少,胖青年真的被关二爷给镇住了,以后我不用再担心他来偷东西了。 “哈欠……”我连续打了几个哈欠,本来林佳纯不说感冒,李耀杰就不打哈欠的,但是一说却打起哈欠来了,难道真被她说对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外面两人就像老僧入定一样,每一个步骤都是深思熟虑。 “好了,你们抱得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北冥玉挣脱出来,看着爱丽丝和虎鲨笑骂道。 第1209章老夫不走了 两军对阵,铁甲茫茫。 万军林立,肃杀凛然。 南军以四面合击之势将玄武军、虎豹骑围在了邙山之内,虽是以步对骑,可大军居高临下,占尽了地利之优,兵力也处于绝对优势,军中又密布强弓硬弩,军威严整。 将这里选为决战之地,景翊是动了心思的。 “谁说俺不爱吃了,可俺没二哥这么贪吃。”三郎也气不过,急急的辩解。 莫问呆立在原地。浑身微微瑟抖着。眼中的怒火。恍若都要喷出來了。 韩珞不断移动,感知不同位置不同的信息,每一处的地带,信息都不一样,有的地方,身上会出现针扎,有的地方,到了那个地带,体内气机会骤然热烈,在体内通游。 “恩自然恢复旧制。设留守司不过臣弟觉得北平府节制幽云诸州之制不可废如此北伐时方可令行政通。事半功倍。”对河北事武植也盘算了很久只是赵佶不问他不好先提出来。 猫哥笑着说:“刚才惊到两位仙子,是在让我老豹过意不去,这样吧,我老豹给二位赔个不是!赶明儿个我回山上采两株上好老参给二位仙子压惊!”说完,猫哥起身就对白莲花和胡黑仙做了个揖,她俩慌忙还礼。 “你咋知道呢?老爷子,你派探马跟着了?”我不解的问道。 少年自语的声音很低,大多数人很难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而他的话却一字不落的进入到了龙威的耳朵中。从这段少年自语的话中可以得知,凌隐宗众人算是比较早来到这天堑大峡谷区域的门派。 形形色色的人聚到一起。在各自有着不同目的情况下,这些人在一起交谈也只能说表面融洽了。 苏锦歌等了许久不见他回来,便在院子四周布下了个简单的法阵,自己回到屋中打坐等待。当她运转着灵气在体内游走了一个周天后,再睁开眼睛已是正午时分。 孟凡和莫问,刀义,雷芸一起吃过饭后,便是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队人,潇潇洒洒的赶向了城西将门。 他以金仙级的神念没入到仙帝塔内,发现仙帝塔内所孕育的信仰之力已经浩瀚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程度,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多的多。 副射手立刻接过了机枪,再一次的开始了扫射。不过,下一刻,一枚60毫米迫击炮炮弹就落下了。连人带枪都被炸成了碎片。 一行人飞驰而行,转眼就到了陇西城的东门前。在城门处,好几列满载着一袋袋货物的车队一溜摆开,城中的车斗堵住了并不算宽阔的大门。 那中年人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有人在此,一见丁渺便露出惊呀的神情。待到发现丁渺并不理会他,而是自顾着喝水吃豆时,他才放松下来,端详了丁渺几眼。待要说话,脸上的肌肉却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古怪了。 余下敌人尚有百来名,眼见岳灵风如战神一般,直非人力所能抵挡,蓦地里发一声喊,有二十余人转身向两旁树林中逃了进去。其余帮众更无斗志,也即逃个干干净净。 徐凤年下了床,身形踉跄,褚禄山想要搀扶,徐凤年笑着摆了摆手,褚禄山也没有坚持。 寒士装束的中年人看了眼毙命于大院中的管家,轻轻叹息,中门已被哗然卸下,校尉袁猛与院中这名儒士两两相望。 第1210章给我绑走 “不走?” 项野呆若木鸡,直接就急眼了: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景翊骗了您,骗了我们,将一万将士送到南安峰等死!如此君主您为何还要为他卖命?命是自己的,活着不好吗!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个高丽使臣,好像傻子一样,在大唐人还没有选完之前,你一个异族人,谁给你的勇气来竞价,梁静茹吗? 但是萧远寒并不在意,毕竟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谁还不是个老戏骨咋地。 李家祖宅,端坐中堂之上的李明义,看着手中的一张黄纸,黄纸有寥寥不过十数字,一眼看完,他翻手一抖,那黄纸已被凭空点燃,随之化为飞灰,手指轻弹,飞灰聚成丸子,落于脚下的垃圾篓里。 嫊嫊笑着摇了摇头后突然拉着我右手心疼的说道;你这是怎么了?是受了枪伤吗? “先不说你现在挨一顿揍,单说你之前饿了那么多天,一时间也不能太油腻的东西。所以你只能吃这些。别的不能吃。”姜晚教训道。 “主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铮有点目瞪口呆,李铮可是记得姜恪一直是叫他“骁骑都尉”这个有些生疏的称谓的,突然改成亲密的“主公”让李铮很难适应,同时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辛獠儿操纵着起坐下那匹格外高大,四肢相比其它战马更为修长的卡帕多西亚战马,向李铮所在的位置冲来,张弓搭箭瞄准着李铮,但李铮身边也是不乏汉家忠勇之士保护着。 踏实力俄勒的手下兵将马虎大意,进入旧军营后,不仅没有好好修补军营,而且极为散漫,就是一支散兵游勇,但踏实力俄勒却是极为谨慎之人,一将自己的军队安顿下来后,就立即派出手下精锐士兵南下探查。 说着不等她反对,他就拿着手机走出了餐厅,到了走廊上之后才接起来。 纪律严明,装备精良并且训练有素的军队,是能够抵挡重装骑兵冲锋的,但很少有能有军队能够抵挡诺曼骑士从多个角度多个轮次的冲锋。 想了想,她板着脸,在生子协议上签了字,然后得到了一个金卡。 她也没有开灯,就这样走到梳妆台旁,轻轻拉开抽屉,但是由于光线太昏暗,她根本看不清楚里面放有什么。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跟他玩的还挺开心的。”米涞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在艾以默就要触及泰迪熊之际,一把拽紧她的手,洛祈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一切,就像是剥洋葱一般,一层接着一层的揭开,尹梦离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全部都是谎言,隐隐的,尹梦离开始感觉到,萧魂渐渐的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白烨来了之后,也是加入了他们聊天的话题当中,到了晚上的时候,白烨在方家吃了个晚饭,跟方云说了一声明天早上再离开,然后就来到了方家外面的一处地方了。 虽然刚刚厉祎铭在的时候,她简单舀了几口粥,但是厉祎铭走了以后,她就没有再动勺子,任由剩下的残羹冷炙被放在矮桌上。 因为有了之前的疯狂,她一丁点儿也不反感厉祎铭,只是……想到自己的母亲,她还是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第1211章追到天涯海角 日初清晨,硝烟滚滚 南安峰被笼罩在一片黑烟与血腥味中,战场重回宁静,再无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一面面“洛”字军旗迎风而立。 历经一天两夜,玄军终于攻克了这座险峰,一万守军非死即降,失魂落魄的南军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等着玄军将他们押入战俘营。 被俘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总比被苍刀封喉要好。 萧少游此刻正站在原本属于范攸的帅帐中凝视地图,上面还清晰地标注着各道防线的兵力分配、立墙位置以及互相之间调兵增援的路线...... 保安马上跑步过去了。我则跟在任千沧后面走向我们的院子。宝爷自然的跟着我们走的。他也还没有吃饭呢。 不一会儿,胡太医便为楚昭辰把好了脉,恭谨的退后一步,然后转身看向楚昭然,对楚昭然鞠了个躬。 然而每当四海大会之时,这神魂之牌都会被收回,以便大会结束之后重新分配势力所用。现在敖疆的手中没有了神魂之牌,这杜宇峰说话自然硬气了起来。 这等忽然之间变换脸色的伎俩尹修玄早就在江湖上见过不少,哪里有丝毫慌乱,脚尖一点便被剑光裹挟这窜出数十丈,躲了开去,更是冷冷一笑,便要御剑离开。 “看什么看!再看一眼,就把你的眼睛挖掉!”凌一川吼了一声,成功让奚子轩低下头来,想笑又不敢笑。 说明自己以后的任务,实在遇到没办法的时候,就可以简单粗暴直接杀了穿越者,让被穿越者的灵魂重新回到躯体里去。 他们成全我,此时想想,当时发现时的埋怨到如今变成了感激,比起他们,我才是那个被他们保护着的人。 怎么不会赚?在低谷买入,等炒起来以后再高价卖出,一个个都赚的盆满钵。 “皇上……”白沉沙惊恐的看着这一幕,皇上那儿竟然被别人锁起来了,这怎么可能? 而跪着的无袭,听得楚昭然一声免礼,便优雅的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龙椅,众人不禁哗然。这是作何? 就在王辰的手刚刚接触的到光球的瞬间,只听光球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吼声。一阵巨大的能量一下就将他的手震开,从光球中,竟是顷刻间飞出了上百条浑身雪白,形态各异的真龙魂魄。 在距离陈青阳他们一百米左右的位置,那头异兽猛然间停了下来,朝着陈青阳他们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行,咱们就来。”李雄飞坐下,又进来了两个男人,端着一大堆的零食,啤酒,什么的,一一摆好之后,方才出了门。 浩瀚的能量顷刻间席卷厉景山,将他狠狠震飞开来,鲜血洒满半空。 “一千万,风哥说可以拿出一千万交你这个朋友。”陈皇妃说道。 “修罗神尊、通天神算…”中州是乱了,但这两个称号却没有人会忘记,因为这是天冥宗和冰河谷的旗号。 见鹰隼一拳打过来,叶沧民顺势向身侧一个转身,轻巧地化解了鹰隼的一记直拳,虽然叶沧民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但是身手还是十分矫健。 叫价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慢了,大都是富二代在叫价,仰慕三国第一武将的名号。 一听她这话,开着头一辆玛莎拉蒂跑车的蝴蝶赶紧回过头来,不由得也被愣得不轻。 她本来都有一点欣赏林天成了,可她万万接受不了林天成和李茹菲的龌龊事。 鲁王府在兖州城北的中央地带,这里就是朱元璋下令建造的皇城。鲁王在百姓眼中是高高在上的,皇城更是神秘,百姓是不许到这里的,所以越往北,人越少。 到了李镇,直接进入了管庄府,一路上,来往的马车,人员不断,都是往返于京城和李镇的。看到如此的情况,兄弟二人也是喜在心头。 曾经,她们也不会怎么留意姜辰,如今仔细看来,却也知道,她们当初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平伟的姐姐哭完了才好似反应过来我是谁,为什么会被他弟弟上身找到这里,跟他弟弟以前是谁什么关系,看我的年纪,不应该是他的同学之类的疑问。 明月殿里,花未央绷着脸,漠然的看着楚云羡,明显的余怒未消。 陈阳依然低着头,可他的肩膀禁不住抖了起来,看样子,这番话语对他刺激非常大。 这时候的鬼鲛还远没有后来的风采,未来的鬼鲛可是在正面战斗中碾压八尾人柱力,就算是放水也差点将其打死,后者造成的最大战果仅仅是在鬼鲛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而已。 张劲和林白欣在海上溜达了半天,吃了一顿丰盛的海宴后打道回府。 这时候,云祈也不再传讯给姜辰,姜辰的本体,更是直接的进入了魂海的虚空世界之中,静静的与云祈呆在一起。 这一下,那几家报社立刻慌了,相关负责人立马出现道歉,态度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要多痛心疾首有多痛心疾首,那几位记者和编辑也不同程度的受到惩罚。 水木心被他那眼看得脸色发僵,心里也更加不满,想到今天看到的水木名,心中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因此,在此之前,她定然会冷眼旁观一些人作死,就像现在的始初,帝王八跟黑渊一样。 许宁丢开脑中一瞬间涌上来的诸多想法,换上笑脸,喜滋滋的跟着常氏一道出门了。 第1212章该了结了 “你找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家伙明显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就是一剑,直刺宁天朔的胸口。 这一晚的晚餐当然是由地主陈彬请客,约克知道陈彬发财了,当然接受陈彬的邀请。 空度垂眸,正想着要怎么接话,再一抬眼,发现会议室已经空空如也。 沈浩倒是不担心高明远的情况,相关部门处理这些事情虽然有特事特办,但也要经严格的程序的,短时间内高明远不会有问题。 就在此时,一阵水流声,忽然从远处响起,淡淡的从树林中传来出来,声音逐渐的加大,而阡陌刚想回头说话,却立马打住了势头,而是看向了远处水流声传来的方向。 “啪!啪!啪!”只见一个黑衣的蒙面人从张灭的身后拍着手走了出来。 真气外放,这是武者在达到一阶上层时具备的能力,其主要表现为将体内真气释放出体外进行攻击。 而后林将军就带着李迈城、罗将军,还有乾宝真人他们回大殿去了。 “武者?”苏醒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武者在介绍中也有提到,同样是一个十分平衡的职介。 他们走过一片片山地,走过一片片破败的房屋,穿过一片片丛林,渐渐地走出了极康城的地界,走进了一片田野。 苏醒抬起头,果不其然,在视野当中几道银白色的身影正不断的逼近着。 “哈哈,哈哈!你是我见过的,最狂妄的人了,杀了我十万玄甲军,我都还没找你麻烦,而你却,还要抢我的东西,真当我妖帝,是泥捏的不成?”妖帝大笑道。 午后阳光下,偶有几只在花间的蜜蜂飞舞,似乎没有受到还有丝丝寒气春风的影响,带来勃勃生机。 有权有势的自然可以继续的享受他们的人生享乐,而作为穷苦的百姓来说还得要为了自己一天的生活而忙碌着,否则的话没有因为朱紫国的毁灭而死亡,却是因为自己活生生的被饿死,那就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 “多谢陛下体谅,还请陛下国事为重,去见见李大人吧。”花蕊夫人劝道。 突然被人求婚,令许多美羞的脸颊潮红,她想移开视线,但高明程的目光太过火热直接,她竟一时移不开。 “结阵,重新抵抗!护佑人族!”一尊人族半神咆哮厉吼,后方诸多圣人咬牙暴喝,冲天升起圣道法则,化作能量光柱激活诸天归元大阵,并且呼唤更多的人族凝结大阵。 “额,好吧,想必你们也领悟了许多,也算是收获了,不必强求。”无奈只能出言安慰他们了。 他赌不起,所以,他一定要,武装到牙齿,然后直接,碾压一切。 伏羲诧异的看了一眼凤九天,没想到他竟然对不死咒印的效果这么了解,连他这个曾经的神族大祭师,都花费了很久才搞清楚不死咒印的能力,这也是不死咒印为什么也被成为亡者之印的原因。 别说天尊境,便是天圣境级别的强者,此刻都难以抵挡住秦羽的凶威,那等滔天战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其他三人就没那般好运了,强大的剑气瞬间便将他们掀飞数米之远,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受了伤。 第1213章是血,是雪 “轰隆隆!” 感应着在身体里面那黑暗空间里面的事情,在那赤红色火苗的下面,竟然是缓缓升起了一缕如石台一般存在,就好像是一个王座,而这王座的主人,是这赤红色的火苗。 罗汉把车靠边停了下来,迅速的把放在车里的手机备用电池换上,然后开机。 他的气息和温度传递隔着单薄的被子传递到她的身上,洋溢在她的鼻腔间,罗天雅两手抓住他的手,她挣开他,从他身上起来。 看着瓦米三个半兽人毫不犹豫的跑向蓝若歆,巫师的眼中本射出恶毒的目光。黑色的嘴唇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泛出毒药般的光芒。 何月娥的俏脸微微一红,“那个,我看见有点灰,帮你拍一下。哎呀,这边还有。”说完,她又伸手在凌霄的另一边屁股上拍了两下。 竟然赶上这冬季,而且这里又是魔兽森林内部,所存在的魔兽必定是千差万别,所以势必是会存在那地炀兽,所以借助这季节的缘故,说不定能够寻找到那魔兽。 花了两天的时间在这里,看着眼前就要达到的地方,却被一个该死的鸿沟给挡了去路,就算平时经常锻炼耐心也会在此刻被生生磨灭。 路上的时候,她就问我想不想她,还特意问了几个很魅惑我的问题,无非就是想提一下我们激情的那晚上,可是你不曾知道,那晚上我把穆美晴也给上了。 “那就拼命去做把!”李逍逸背对着他握了握拳头,接着就走进船舱里,他很欣慰,因为他从郭中的眼神中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坚决。。。 “没想到不用药物,兽人也能反季节交配!”魔多问了怀中的蓝若歆额头一口,感概而出。 我丢掉了手机,失声痛哭了起来。我的心里难过极了,我不知道我都做了什么会这么的自责难过。 那一带全是官府机构,衙门和那些官府机构在商铺林立、豪华园林中显得毫不起眼,大有大厦将倾的颓势。 “他们为什么死呢?背叛,无用,我不过恰巧有用又不会背叛罢了。”沈河也一字一句,敲着陈默的心。 “季伯,您上次带我来时周围的景物也是如此吗?”欧阳冰想弄清楚这个阵的奥妙,开口问季伯。 贺元深深的看了华鸿飞一眼,没有说什么,直接展开步伐,化作一道黑色细线,瞬间消失。 欧阳冰白了他一眼,吩咐竹韵:“上早膳,多多亦善!”这些大佛,一个比一个难伺候,尤以秦安旭为最。 然而屏幕上的还不止是照片,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也是非常详细。 一柱香后,欧阳姐妹陆续赶来,她们一个个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爹,欧阳冰欺负我们……”欧阳思思抱着欧阳清的手臂哭泣,“她让人将我们打了!”完全一副是非颠倒的样子。 幸好四色光彩接下了大部分的攻势,狂乱迷潆一片,要不然的话,他恐怕就死在反弹拳影之球中了。 第1214章一战邙山破万军 又是一天晨曦初照,又是一天秋风送爽。 罗政可以完全的行使他导演的权力,在演员的挑选,还有片场拍摄上都由他负责,不会有其他人干涉。这也是每一个导演都会争取的。 “没事儿。”韩诺说着运转体内的真元,酒劲儿就全部消除了,头脑恢复了清明,剩余的酒液从她下垂的手指低落到地上。 “贫僧降妖伏魔,普度众生。”法海在颤抖,他的内心在颤,一颗修炼多年的心,在颤抖。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神魔道场的存在,就等传单发过来,说清楚神魔道场位置? “万界令,有缘者得之,无缘求之而不得。”荒古族半神老祖开口道。 苏千瓷顿时间感觉脑袋一嗡,原本还在平行对恃着的两根线,霎时间连接到了一起。 徐良才知道她不可能失踪,也不会在这儿被人掳走。安全上倒是可以放心的,要知道今天皇上都在,他既然没事,那么就绝对不可能生出什么事端。 “张天宝……”李谷秋有些咬牙切齿的,现在的张天宝比之前死皮赖脸的张天宝还要讨厌。 唇角微微一动,陆毓衍似乎是笑了,掌心在谢筝额头上轻轻蹭了蹭,才又缓缓收回去。 “你有什么条件?”弗雷德收敛了表情严肃地问,他很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 然而每一年都没有人带走最珍贵的大帝宝药,哪怕是一个分身也没有,最后这枚宝药被石邪悄悄地带走,种植在了次元岛屿内。 眼前这一座大拱门再次拔高,不仅仅如此,那天穹也不再是虚空,而是化作了日月星辰,洪荒宇宙,这一座大门仿佛架起了天地,支撑了整个宇宙,无穷的神光环绕,一阵阵来自远古晦涩的声音在石邪耳边低吟。 杨奇微微睁开双眼,为了疗伤,他可是将身上最珍贵的疗伤丹药拿了出来,毕竟这里是绝地,他可不想为了节省疗伤丹药,而让自身陷入危险之中。 他身后传来一阵炸响,那四个天鬼宗弟子当场就被秒杀了,全身经脉爆碎,跟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而眼下,他最好动手,最方便行事的地方,就是清陵城,巫族,于若愚。 可是当他们看到秦云所指的石头时,皆是忍不住露出嘲讽的笑容,就仿佛秦云选的石头乃是一个笑话一样。 林子冉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他握紧对方的手,一个劲的痴痴傻笑。 萧晨曾经去过龙虎山,在华夏东南,但现在看到的龙虎山已经不再是龙虎山了。 秦云一刀斩下,直接将一头实力只有武者境界的雷暴兽斩成两段。 结束了和高崇仁的通话之后,方汉民就开始跟何国平和李军等人商量起接下来如何协助城内守军守城的事情。 “原来是在等待这一刻。”西门焕自言自语这么说了一句,刀上阴火忽然暴涨。 神威候也没有阻止,而是看着姬玄水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就如同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宁宁晚上只做了一碗面给唐宁安吃,然后又给唐宁安打了两个鸡蛋。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宁宁做菜的技术越来越好,唐宁安觉得特别好吃,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最终她连汤都是一起喝了。 第1215章一刀锋落杀帝王 “狂妄,竟敢如此小觑我!” 景翊怒目圆睁,天子剑横握胸前,健步前冲,剑锋破空而来,剑走中宫,直刺心口! 虽然这个娘很坏,可是好歹他们是有娘的,已经没爹了,再没了娘,他们就太可怜了。 席瑾挑了下眉,他怎么记得先前商务索赔的钱时晩都还清了,不然也不至于兜里就剩几百块。 不过还没有等到李宁宇先回答婉儿的话,从门外缓缓走过来的端佟却意味深长的说道:“老公,你在干什么呢?怎么大白天的就裸睡呀!”。 “这个异兽似乎是吞噬属性的,然而依我看,它的身体里不只是有一种吞噬属性,似乎还有着融合属性,要不然它身上的怪兽肢体从哪里来的,你看它背后的怪手,那四个脑袋,应该都不是它的本尊模样!”风皇自信的说道。 上一世她没管他,后来又抛弃了他,不知怎么了,他进入孤儿院,后来又被叶厉找到,好生生的养大,变得格外优秀,是受人尊敬的科学家。 黑狼城堡里,六个极兽面部表情冰冷,那一道紫金色的战灵幻芒,让他们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货真价实存在的危险,之前他们一直是感觉不到这样的危险,因为人类能够达到极神的却是没有几个。 程父和邹萍洗漱完回到房间,程父本来打算躺下就睡,却见邹萍坐在床头,像有话要说。 她打开铁盒子,几张银行卡、好些金饰、玉石凌乱的放在其中,将那看着廉价的铁盒子,都变得高大上了。 只有男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怎么能够让自己看的清楚就会怎么设计,怎么充满诱惑怎么设计,为的就是男人那颗占有欲以及征服的心理。 崔良人继续缩着,刘良人笨拙管着琐碎事务,每天早起晚睡颇为辛苦,但不敢声张。 米阿玖看着那几条似乎很是不甘心挥舞的触须,她脑海中浮现一个奇怪的念头。 大黑山延绵百里,据村里老人说,没人能穿过大黑山,大山深处狼虫虎豹多不胜数。 只要尘羽子能研究出那样东西,这个世界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到时候就算江孙彻想当皇帝都是有可能的,他何必还在乎这样一个皇帝呢? 况且纪蕊嘉本就刚从医院出来,明天也还要战斗,今晚她太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明明知道典阿满在消耗他们,他们自然是不会配合的,那样只会将自己陷入险境,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原本他还心存疑虑, 怀疑是有人假冒饕鬼, 毕竟闾山派作风独特, 树敌不少, 难免有仇家记恨, 但这大鼎一出, 则是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冲击纪蕊晴的不是这个熟悉的名字,而是母亲嘴里关于他的身份。 这些都是订的同城的,根据物流显示,还有十来个包裹估计下午才到。 不单单是因为他名声在外的花边新闻,更因为他出生高贵,身世显赫,让人望尘莫及。 池鱼仗着有三胖的保护,骂起人来没有丝毫的嘴下留情,怎么爽怎么来。 管他是谁,管他是来做什么的?总归都给她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若不趁此抓住了,岂不是对不起这得之不易的好运? 第1216章你姓项,你是谁 “驾!” 这是属于盘古大神的意志,传说中的天道之力,守护三界的无量量劫。 向左皱着眉头,没有阻止周楚云,也没有躲避,任有阿布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从内心来讲,他现在可以接受阿布死亡,但是还做不到折磨阿布的份上,但是周楚云如此,他没有理由阻止。 二人就像是在斗智斗勇一样,杨伟一个劲儿地想甩开这块牛皮糖,而这块牛皮糖,就是锲而不舍的缠着杨伟。 就在李阳消失的刹那,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洪荒塔刚才所处的位置横扫而过,似乎在打捞什么东西。 大殿的门口敞开着,门口上方有“内殿”两字,而且透过内殿的大门,可以清楚地看到大殿里面的情形。 此时的伊剑锋被四名化凡中期,一名化凡后期修士联手攻击。伊剑锋被逼的狼狈不勘,丝毫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一个劲的展开‘龙游天下’身法躲避一众化凡期高手的凶猛攻击。 “白总,请您不要维护他,我今天就想听听他怎么说!”东方傲冷冷的盯着鹿一凡道。 “大家注意了,兽潮又发动攻击了,各位道友注意了,将状态调整至颠峰状态随时准备备战。”伴随着兽潮发动了攻击,城防军大统领李大君也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叶错如此强势地展现了实力,它们这时候都有些相信叶错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了,否则的话,叶错是不敢杀死犀牛妖兽的。 电光火石之间的事情,要说简短也可以,但是刚才这一招,务必把时间倒回去叙说。 外衣下面虽是红色的一套,但包裹的挺好的,只有雪白的深V和修长的美腿让何树印象深刻。 秦若时见敏儿求救的眼神,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上前,她不过随手一弹,竟还是被注意到了,没办法,这什么都会什么都厉害还真挺让人苦恼的。 这场战斗即便他能用不死之咒,不断复活阿修罗,但是却取不到什么优势。 温迪回想着自己的表演,在心中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睡得太久了,竟然连演技都生疏了。 不说别的,就是夜兰那换装时,在高耸和平坦间流畅转换的胸部,也足以证明她不是像她说的那样简单换装。 何晓玲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谈生意的吗?这不明摆着是让对方宰你吗? 周翰海就原原本本的,把自己和李食光聊的内容,都转述给了林初霜。 他一身猩红色的华服,气场全开,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让吕孔辉心底生惧,正当他想解释时,宗政朝暮提起衣领将他揪起来,运轻功带到百米开外,他衣袖中出来一根绳子,将吕孔辉绑在了树上。 冯巧云、全子举,吕松峰等人从安仁回到螺粟码头时才半大下午,他们亲身感受到了码头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氛。 之前入关的时候,这些箱子都打开检查过,后来也都没有再重新钉死,倒是方便他取货了。 第1217章困兽犹斗 密林之外,恰是旷野。 秋风轻拂,却见杀伐。 梦百合把他送出去,回来看到童思思把那根红蜡烛点着,梦百合心里一哆嗦,看着那火苗手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雨站在一块破碎的祭坛上,身躯一动,砰然一声便踏在“青龙宫”前。 众人都守在这里,连他的兄弟都这可是秦慕这个亲生儿子却跑了? 说完,林凡踏着有些荒忙的步伐,慢慢的朝前方走去,身后众人立即紧紧跟随。 因为那些原本智商堪忧的战争巨兽,也跟疯了一样爆发出了自己的巅峰力量。 顾晟也没闲着,一道道斩击随着他的挥剑动作疾射而出,落在了骨龙的身体各处。 “这是当年那家医院的医生,据说,当时他们在帮你妈妈接生后,就相续离职,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而且还有一件怪事…”苏浩宇说到这里顿了顿。 可怜的柳意也不知道以前被男神磨砺成什么了,一点好言好脸就能把她激动的跟个窜天猴似的。 童思思心情被抚平,心房充盈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痒。只要的他在身边,多大的坎坷面前都仿佛有无尽的勇气往走前。 纷纷对两人送上了祝福,另一边娜塔莎自然也看到两人相互笑的模样。 “怎么?堂堂返虚境初阶高手,连自己的修为都不敢承认,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就你这样,还想争夺最大异宝?回家先吃一千年奶,养足了胆气下次再来吧!”虚若谷很不屑地道。 “那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可以凝聚满六道基源,由我掌控身体,在这里的确敢说纵横无敌,但假设少一道,就算我,遇到那些最顶尖的家伙,也只能退避。现在你只有三道基源,去了不是找死是什么?”暗元逆嘿嘿冷笑。 瞎眼老妪呶了呶嘴,手中的棒子在地上戳探了几下,从坐位上站了起来了,让愚笨教徒们看着好纠心,不少弟子心里嘀咕,这老婆婆分明是生活难以自理的瞎子,让人照顾生活还差不多吧。 戴全聪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走进大厅,先是对沈丽君点了点头,就看向叶雨馨,开始汇报上周和这周的工作情况。 林梦瑶没有去偷看安良写的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对面正在低头认真写歌的安良,觉得专心做事的男人就是帅,有才华又专心做事的男人,那更是帅到上天了。 一片水晶薄片般之物,蓦然出现在他的掌心,那薄片此刻更是慢慢腾起一丝淡淡焰流,很是神异。 不二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后舱——楚月、刘明湘、唐仙、李苒,一个都不在。 财帛动人心,天价悬赏一出,顿时有不少散修和宗派都是摩拳擦掌,整个东域顿时掀起了一阵严密的地毯式搜索。 熊人一声怒吼,猛地一跺脚,浑身波芒炸开,脚底的泥巴也被轰的漫天飞舞,碎成星星点点。它方从泥潭中挣脱出来,就冲着李苒扑了过来。 他高喝一声,抬手朝天一指,引雷丹在内海中砰的碎裂,引动天上劫云共鸣,一道金色劫雷直劈而下。 第1218章紫云龙旗 “哒哒哒!” 战马嘶鸣,四蹄纷飞,三骑如电交错! “喝!” 曹殇率先进攻,枪出如龙,枪尖直奔项野心窝。这一枪又快又狠,与前次交手时的佯攻截然不同。同一瞬,顾剑的青锋剑自右侧横扫而来,剑风凌厉,直取项野脖颈! 梁超点了点头,就招呼着大伙继续走了,队伍开始沿着墓道向着深处而去,夜视仪被换了下来,手电再次亮了起来。 李雍坐下来慢慢地将信展开,当看到开头几个字,他刚刚抿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古籍中记载,天地灵胎也分种类,不知这天地灵胎是属于掌控哪种法则的?”影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试着抚平体内的躁动。 “他去哪了,给我挖地三尺找他出来!”十几人搜索整个花果山,把所有猴子全抓起来也没有找到孟凡的身影。 毕竟光辉可是一个能在自己家基地门口,就能守卫二塔的英雄,一个大招除了大车兵都能搞定。 直到陆以觅出去了,还给他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了,苏长翊先是盯着办公桌面看了会,才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这时,鹿晗突然把迪丽热巴拉到自己身边,把手臂架在迪丽热巴肩膀上。 大量丧尸从建筑的窗口跳出来扑向防线、走正面通道的丧尸遭到自走武器猛烈的攻击。 洗手间内,鹿晗和迪丽热巴动作相同的一起刷牙,画面分外的和谐。 本次游戏生存了一年多一点,只得到一个黄金箱子,这玩意被孟凡随手扔进戒指里。 “我去面见陛下吧。”侍中史丹此话一出,众人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打仗遇到了项羽是倒了血霉,而要是遇到了韩信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你好好休息,朕迟些再过来看你!”无计可施只能先退一步了,可换来的确是蓝星儿厌烦的白眼,因为急于去给水叮当赎身,也只好先从她的房间退了出来。 见墨凡点点头,过秦才松开了捂住嘴巴的手。于是,两人便是安静地看着,倒霉蛋的一举一动。而在确定了博雷状况以后,倒霉蛋便是开始和先前唤醒赵墨凡时,几乎一摸一样的动作。 也难怪直播间内的游客们全都笑喷了!当然,这两只蜜獾一相遇就厮杀的情况,一部分是性格原因,更大的一部分却是因为繁殖期的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急,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得到多少岁才能改过来?”萧何刚坐下,便开始数落我。 许辰内心凝重,以天魔的力量怎么可能在未来就发现他的窥视并且阻拦他?这种阻力之强大已经远远超越天魔的实力。 在他记忆之中他就已经知道,哪怕是在对战最终的敌人无形帝国之时,夜一都没有使用过哪怕是一个始解,却也没有脑洞大到对方作为一个死神居然连斩魄刀都没有。 幸亏三人也不是蠢笨之人,在攻击出现时哪怕反应比空蝼慢了一拍,但是依旧明白他们应该做什么,所以几乎是在空蝼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塔中。 “此时还不认输,更待何时!”过秦一声大喝,双手引刀一个“举火燎天”式劈向了卡琳娜。 削铁如泥的匕首在凡人眼中看起来是宝贝,可清灵却一点都看不上眼,那种东西她随便炼制出一把宝器,就能够做到削铁如泥了。 第1219章项野之谜 乾楚边境 影视娱乐行业算是离资本比较近的圈子了,毕竟影视项目这种东西那就是一个一个的“黑盒”,各种资本运作、资产周转、金融游戏可以在这层“包装”下玩的不亦乐乎。 “许仆射,可见如今国家的弊处呢?”李承乾微微抬眼,若有所指。 叶采苹等一怔,连忙拉开她的袖子,只见她的手臂上竟然有一块淤青。 “我早就看好了,就建在村尾,靠着山脚下。这里!”叶采苹指着图中一处。 每一片莲花花瓣上都有着清晰的雷霆脉络,这雷霆脉络纵横交织,其中流淌着雷电,直通莲花花芯处。 池彦泓眼波流转间好似一切洞明,尤其眉宇间隐含的那一股清淡的冷气,在清光下如傲霜之秋菊,映雪之寒梅。 一个回答不好,还是会被撸掉,什么谋反不谋反,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郭将军不觉得五军司的人该换一些面孔了吗?”刘辟淡淡的说道。 片刻之后,李承乾端起酒杯,热气腾腾,手微微斜去,倒在地上。 “一定是钱建,弄他狗日的!”想到永北矿业集团,王中勇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一脚踢飞旁边的沙发。 李玉海看着颜天佑,竟然起了爱才的心思。不过,这也难怪,颜天佑确实很像他收养的义子血狼他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李玉海起了惜才爱才之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未来的日子,淑雨有可能不能留在公子的身边,照顾公子了。”淑雨说着,一滴晶莹的泪水悄然滴下。 他来到封名城,最后的目标是封名战将,若是连眼前之人都解决不了,何谈接下来的战斗呢? “他身上的伤真的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吗?这个问题值得大家怀疑了!”一位戴着老花眼镜的老者说道。 不远处,陆雨夕亲昵的声音响起,随后狂奔而来,不过,随之停下,目光,却是落在凤曦月的旁边。 而且既然能灭杀第一尊天帝,那就有可能有第二尊,甚至在仙界逐渐流传出林川的狂暴和残忍,想要一手遮天,不知不觉间创世道人和寂灭道人都成为仙界的守护者。 当初的他,也是如此崛起,崛起于大家族之间,他虽为一个大家族的少主,但当初被扫地出门,归入散修行列。 颜天佑不再逗他,直接把肉饼递给了黑胖。黑胖子接过肉饼并没有立即开吃,他先看了一眼他娘,看到娘亲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他才大口吃了起来。 接到孩子的家长们迅速被疏散离开,接不到孩子的家伙们此刻早已经哭成一团。 “那就好。”既然对方同意了,那聂枫自然不再保留了,正如自己所说的一样,自己也是炼器师,炼器师自己炼制出来的玉符为什么不能用?这也能够算自己的实力之一吧?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秦陌不知道,一向和自己都还算是十分合拍的裴雅怡,怎么会突然变的冷淡了起来!一直以来,她们都磨合的很好不是吗? 第1220章愿拜仲父 回朝,争储。 这个答案让老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至少证明他长大了,知道该去挑起自己的担子。 项天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本无心皇位,可这是父亲留下的遗言,我必须要回去。而且我要将那些戕害父亲的仇人一一斩杀,以报血仇!” 好吧,人家好歹免去了我贰拾万块钱不要,看在这二十万的钱上,看在这份交情上,我该去送她。 姥姥的下落,会不会和尹秋风那个长生的秘密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尹秋风的那个秘密,居然能让阴魂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还真他妈牛逼。我似乎隐隐约约摸到一个巨大的模糊边缘。 闻言,万宝儿嘴角无力的抽了抽,大步向前,迅速的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一仰头,酒杯中的酒便一滴不剩。 朴天秀心里有些暖暖的,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冷酷现实了,总是喜欢把人望坏处想,这些朋友们,原来一直都是在乎自己的。 当酒鬼听到那许家竟然是魔灵的手下后,眼中也是露出了一抹惊异。 瞬间,楚易化作了一道流光,当这一道流光过去之后,无数人,包括那下方的无数魔灵,瞬间看到了,从天空中,一个庞然大物,直接掉落而下。 就算我们两个怎么斗,怎么故意表面的冷淡,唯一不变的就是内心中对对方的关心。 之后便是回门,傅家准备了丰厚的回礼送到雪宁府,雪宁府亦是礼数周到,双方皆大欢喜。 “沈同学,要不还是重新点东西吧,太,太贵了!”愣了半饷,还是艾莎莎最先回过神来,吞了吞口水震惊的道。 安琪气急败坏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真的是有够倒霉了,怎么在这个时候来大姨妈了,可真是害死她了。 其他人,包括淡定的老爷子,脸色都变了。谁不知道黑手党的人最多,谁不知道那些人最变态,谁不知道那些人下手最狠。 陈阿福几人一下轿,下人就把一辆花哨的婴儿车推过来。这个时节虽然不是最热的时候,但还是比较炎热。陈阿福不愿意让人抱着孩子,这样孩子太热,容易长痱子。 说着,林白妤抬手,众人就看到一个光点从姜莲月身上飞了出来,落入林白妤掌心。林白妤右手一翻,光点消失。 夏繁华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没给她,可是她还是想要,就直接用抢的,夏繁华怕伤到她,不敢动手,只好躲着她,可她没有任何顾虑,抢不到糖,一生气,把夏繁华用力一推,让他摔倒在了地上。 “爸!公司遭受到不明攻击,今天早上已经接到了法院的船票。不仅如此,银行已经开始催款了。”姒徵毓已经顾及不到父亲的情绪了。 她原本是想要挖苦一下的好么,谁知道会变成这样。难道以前的留言都是假的,言初苒没有跟白经理在一起? 从重生之后,江瑟就进了娱乐圈,虽说如愿以偿考入了第一学府,但事后的生活与她想像中的并不一致。 人间有许多账,是注定不能对等的,付出再多,也无所得。即便所得,也不是想要的那一个。 成为养灵师以来,乐想第一次这般投入到工作中去,几乎是废寝忘食。 通天上人自然也清楚,这三大神丹都是关键时刻可以逆转门下生死的,所以欣然收下。 第1221章恭喜你,贾公子 蜀国国都,江宁城 严格意义上来说天下已经没有蜀国了,江宁也不再是蜀国的国都,而是西羌马蹄下的失地。 三天屠城,城内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直到今日这座繁华的古都也没能从那场劫难中走出来。百姓躲在家中不敢外出,时而有羌骑从街面上穿行而过,一家老小都得吓得瑟瑟发抖。 “愉嫔失踪了?岂有此理,为什么现在才来禀告?”弘毓如晴空霹雳,不由得龙颜大怒,对着李盛大发雷霆。 王博估摸着,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很多人都进入了神话世界,只不过是还没有回来。 魂体的最中央,透明中紫色和橘光纠缠,那是渡过两灾后所扎下的根基。 立身殿外不动,陈公公入了金銮殿中复命,随后不久就听到殿内有声音层层传达下来。 当他听说杨子宁让人把孩子全部找回来,还要亲手为这些孩子医治,他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不过,还是让人把杨子宁需要的药材都准备好了。 永禄与梅香等人,迅速秘密收买枪手喉舌,继续对愉嫔进行迫害。 这一晚上逛街都花掉了自己男人1000万,王卉洁真是幸福都极点。 林昊苍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这些话,完全触动不了他的心,他又不是什么纯情男。 “怡亲王,你弹劾愉妃的阿玛,你们有真凭实据吗?”弘毓怒视着怡亲王允仪,大声质问道。 再说延禧宫,子夜,香玉突然从恐怖的噩梦中吓醒,只见她一声大叫,突然睁开眼睛,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才发觉,现在正是后半夜,外面那十分古怪的鸟,似乎特别悲哀地叫着,而自己早就全身冷汗。 “这次去阻止纣王万兽无疆幡,你居然都失败了,我们全部无功而返,现在又把祖龙带到殷商的国界,若是被发现了,就危险了。”李牧知道很多人都在窥探祖龙天命,这次甚至还来到殷商国的地界,要是被埋伏就危险了。 而玥凌波则是纯粹想要验证自己的直觉是否还有效,若是林亮最后确实如她的直觉一般赢了,那说明她还可以相信直觉,若是林亮最后输了,她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日后遇到危险的事情对于直觉也就不会过于相信了。 虽然张志忠始终以一种平淡的语气在向东子娓娓道来,可东子听完他的话,后背竟凉凉的,汗水浸透了他整件衣裳。 “你已不是她的第一颗心了,她吃心,没有心她会死的,我来接你的班。”我强迫性的附加给他得意的情绪。 流云忽然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似乎他第一次感受到,那是一种从死中获得生的感觉,是一种死后看到天空的感觉,是一种恍若梦境的朦胧,可是那朦胧却是如此真实。 就在苏雯雯在天台闹着跳楼的同时,在另一栋宿舍楼的天台上,正在进行着一场可谓是惨不忍睹的人肉大战。 而这种级别的战斗,王者一吼,那里还有动物敢将目光放在这一边?逃命都来不及,但唯独有两个特例。 “终于安全了!”被封在绿色大球中的信天和茉莉同时长长舒了口气,暗自庆幸战天藤的存在。 夜已经很深了,这条巷子里空无一人,静的东子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能隐隐听见。 陆压看见这混元金斗想都不想,转身就遁,丝毫没有之前十祖的神威。 第1222章弃守陇北 陇北防线,雁门关 病榻上躺着一个人,面色憔悴,呼吸微弱,眼眸半睁半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碰一下就得断气,第五长卿在旁边轻声唤着: “先生,李先生?能听见吗?”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蜀兵部尚书李泌,从常遇山把他救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昏迷。并不是因为战场负伤,而是在突围的路上得知赵煜自焚殉国、都城被屠,急火攻心之下晕了过去。 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极少数时候才能醒过来,军医说能用的药都用了,能不...... 第二天一大早,陈飞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穿上县伯官服,找程处默借了府上一辆马车,双马拉车,摆出县伯的仪仗回永乐村。 尚凯望着身旁的众人,又是诡异地笑了笑。调监控的过程,他们当然是不能过去看的,毕竟这是在做手脚嘛,要是被发现了那就不合适了。 被摆了一道,众人心里都窝着火,恨不得扒了朱显贵这些人的皮。 杨柳平负责派兵软禁控制卢家的旁系,其余重要人等均被陈飞押送去长安。只不过在去长安的路上,发生了一件让陈飞哭笑不得的事情。 宁寒云只觉得一股巨力砸在自己的下颚之上,身子也是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地上。 他们当时打篮球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活下去!那种决心跟能力,那是一般想着打打玩的人都无法相比的。 南柯睿此刻犹如中了邪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登上五重梯,犹如着了疯一般。 再出现之际,竟然瞬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直接扎在了对方心脉之上。 本命宝物怎能轻易送人……?!还有,既然慈光大帝能舍得,将本命宝物送给波母道人,那么他们两个之间,又是何种关系? 在场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在这一刻,霍婷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精灵的时代终究已经过去,再勉力挽留,只会使得坦瑞斯大陆拘泥不前,相比之下人类做得要比精灵好得多。 蒲草见目的达到就笑着说起冬日的光明“钱途”,只把里正和几个族老哄得乐颠颠跑去找村民们说道了。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下面的同学们就沸腾了,一瞬间介是交头接耳了起来。都在讨论这次的开学活动是什么,是比赛还是游玩。 话音落下,他的拳头猛地一震,无形中的大手被震开了,长生天的手掌也随之收回。 安可儿被吓了一跳,但条件反射还是往一边躲闪,正好躲开了那男鬼的一扑。 “王妃,奴婢不敢,只是…………王爷有过交代!”香草看了一眼守在外头的秦淮,又看了一眼往日伶俐此时却是沉默的连翘,无奈的出了声。 但即便是这样,李天养依然是喜出望外,特地把这位名叫波比的教众送到研究所成才他们手中,让他们好生关照,并同时要求匠佐坊的工匠师傅们听从这位教众的指挥。 徐妈妈在管家的带领之下缓缓走到了大堂,颤颤兢兢的将手中的卷轴交给了宁致远,宁致远只是看了一眼衣服穿得不少嘴唇四肢却在打颤的徐妈妈,就让管家将徐妈妈送了出去。 “大妖内丹,就是一尊大妖,用毕生妖力凝炼的一颗内丹,石轩吃了妖丹,就意味着他得到了那尊大妖的毕生妖力。”宁潇说道。 花费了九根融化钢筋,又紧急兑换出一根钉耙之后,白杰总算是把这随机白银宝箱给打捞上岸。 慕云浅这个时候吐完了,身为一个医者别人没有吐,她自己倒是先吐了,有点丢面子,可能是最近很少接触这类的原因吧。 直到傍晚,工人都散了,他也回了家。这一天他在山上看到通往落霞县的路上,也过来了不少人去往落霞山。 山姆国第五舰队被消灭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补给舰,汇报给了山姆国的国防部和第四舰队。 谢仙钰还在昏迷之中,谢诗筠和皖夫人坐在床边守着他。谢诗筠看着更加苍白虚弱的谢仙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阿福是淑妃的人,对飞羽出手一次,如今还伤害她身边的人。 “算了!师兄先把你安顿下来,再教你生存之道。”江华带着她来到一处住在,宅子不大,却样样俱全。 这财政必然要交给亲近可靠的人,这景念双虽然不会做生意,但是绝对可靠。况且这景念双只需要负责找人查账就行了。 “侄儿说得对,我马上将消息通知二哥。不过你那个好友唐礼懿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陆千抚摸着手指上的翠玉扳指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他们几人,都是从大学一路走到社会,风风雨雨、酸酸甜甜,所积累下来的情感十分真挚。也正是因为如此,韩耀蝉才明白,他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客气,否则的话便是他这个做兄弟的太过矫情。 谢诗筠伸出手捏了一下沈云的脸颊,笑了笑带着飞羽等人离开了。沈驷君注意到她的离开,但也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没什么动作。 她询问了一番自己母亲的病况,知道一切稳定之后,这才有了胃口。 就在他们驶过一段较为偏僻的路段时,后方忽然有一辆改了爆闪的车子,一路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这些骨刺,都是白骨魔王,花费无数岁月。以无数生灵的灵魂之力,淬炼而成,用一枚就少一枚。而这一次,在这诡异血手的威胁之下。白骨魔王为了保命,也是无比果断,竟然直接动用了全部骨刺。 值得一提的是,索隆他们去遍了世界各地,而他们的现任船医,收集了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植物种子。 第1223章让你留下,不怨我? “什么!弃守陇北防线!” 话音一落,全场皆惊,唯有燕凌霄与亢靖安的表情没有变化,看来第五长卿的这个决定已经提前跟他们通过气了。 霍连城愕然道: 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妖,敢来挑衅他堂堂妖王的尊严么?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先入为主,以为李辰的靠山强的不得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这厮虽然讨厌,但还不至于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李微笑看了一眼林远爱的眼睛,最后只是咬了咬牙齿,和自己的助理走向了机场。 缓缓从水中走出,罗羽菱也不着急穿衣服,就那样看着静静站在那里的贵侍。 现在,此刻这个男人正好犯了她的大忌,她再也顾不得场合,一拳向他挥过去。 “那当然,我的天赋可不差。”挺了挺胸膛,木艮有些自豪。先前他见殷枫修行如此刻苦,因此激发了心中的狠劲,同样刻苦修炼起来,今日才出关。 “不,不,你们不能杀了我,不能!”中年男子尖叫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的气度了。刚才他只是认为自己有持无恐,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的有持只是一个笑话,自然会恢复原来的模来。 “算了,我没心情吃了。”玮柔荑拉着拜幽硫兮转身就跑,一直到了南疆皇城最大的青|楼前。 哈根达斯的冰激凌店里,翔夜和加百列又坐在临窗的那张桌子上。 “爸,对不起。”,苏夫人低低的叫了一声,手指死死地攥着手心,心里越来越紧,对上苏老爷子那双饱含威压的眼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微微的颤栗,而自己根本无法让这种颤栗停止。 “看来,也只能祈祷他们胜利凯旋了。”李老头长叹了一声,再次陷入了沉思。 “苏菲,你等着…”虽然在李辰的经济帝国内,她们各有山头以及支持者,但两人关系很好,隔着电话嬉闹起来。 说罢,当真一仰头,咕嘟咕嘟跟喝白水似的,将一坛子酒喝完了。 待众人整顿好一切时,已然是傍晚时分。因着一天的忙碌众人皆已疲倦,便早早的歇着了。 说完,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他的唇微微有些烫,烟雨却只能看着他转身离开。 “陈姐。”王浩明用肩膀和脖子夹住手机,将吃剩下的面汤倒进外屋下水道里。 然而军备首长却没有因此霸气的直接杀到苏联远东军区司令部,摆出理所当然的架势,去跟苏联司令官你来我往狠狠较量一番,最后杀个七进七出得胜而归。 烟雨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镯,这镯子里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那张字条上写的“西街梧桐巷大枣树”究竟指的是什么?会有人来找她,向她要这镯子么? 桑子明闲来无事,便跟随白飞儿,由莲香和秋婵陪着,前去仙音院。 苏璃喜滋滋的继续吃着早餐,因为找到了适合妈咪的人,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不过它这番的表现,却是完全在吴起的意料之中,却见大笑过后的吴起直接一斧子砍在了发电机组的上面。 裴海英扭头一看,发现刚刚的那个说自己是穷鬼的淑英姐居然正笑眯眯的冲着自己说话。 第1224章死守到底 “投石准备,攻城!” 而一旁的王彰已经是急的抓耳挠腮,心不在焉的等着陈夫人将王氏她们安排妥当了,也顾不得去招呼方为民父子,直接拉了母亲陈氏,进了内堂。 有谁能在那时候想到的就是炸毁那颗星球?几乎没有,可以说,无数批学员里面,没有人做出那种选择,本能的第一选择就是保命,求救。 时清欢朝卢坤使了个眼色,卢坤也是聪明人,立即上车,在楮墨赶到前把车开走了。 通过了这个山洞之后,高明远又看见了那些采石工和士兵们,大家茫然的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萧沐都忍不住惊叹,御天师的祖师构建的生死涅槃地,真的太非凡了。 除了华国的独孤世家之外,也许只有欧洲的古堡世家才能够和他相提并论吧。 “我这是归位了!”巫马诗诗咧着嘴,露出一副狰狞的神情来,“我这是归位了!“说罢,抖擞了两下,眼神落在浮生身上。 “好!我答应你!”浮生伸出手来,又把目光落在了老头的脸上。 “你骑机车的样子,还真是挺那啥的,哈哈……”至少,她身边是没有这样的人。 村民们随着红缨部队也忙活了起来,只见大树一旁,梧桐俯身下去,忽而一阵低低的抽泣声音响起。 “不让他去,还想再处理一次吗?”天竞凌空比划了一下,将切出的片段放给高辛看,那正是承诺和修崇楷的比赛,最后时刻承诺甩手一羽。 收起后,右手突然晃动,手掌摊平,一个巴掌大的紫‘色’土块出现在手中。刚刚出现,好像空间都被镇压,空气竟产生了‘波’纹。 而汉帝国的首都,目前是洛阳,但是,洛阳终究是因为几次叛乱之类的事情,导致人口数量锐减,现在的洛阳,常住人口大约也就是五十万左右,但是,即便只有这五十万人口,也依旧在洛阳上空形成了一层相当厚实的云气。 这是一个过渡期,跨过这个层面就达到了渡劫,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人,而刘爽想要达到仙的层面需要吸收全部的五行精元,现在是第三个金之精元,这老人家利用这样的方式让刘爽突破了破体。 远处,夜云突然张开手掌来,轻轻低道。接着,就见一柱耀眼的光炮,从他手里射出,极速冲到了柯察金面前。 无疑,他们是优秀的,光凭着这份毅力,他们就当之无愧的成为这片宇宙最为强悍的种族,没有之一。 实际上刑楚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真要是不敌,最后完全可以祭出刑楚殿,自己进去,以刑楚殿的防御,刑楚相信在这个大陆还没有人能够打破它。 空中神纹波动频繁,悬浮着几十道身影,个个仙风道骨,周身灵光闪动,用灵气护罩抵抗狂风的肆虐,有些修为弱的人被狂风席卷而去不知死活。 他们或是为了权,或是为了钱,或是为了技术,答应了各大势力的请求,加入进各大势力中。 第1225章他们撤了 夜幕降临,将雁门关以及两侧高耸入云的峡谷笼罩在一片黑幕之中,雄伟的城郭犹如一头巨兽匍匐在地,一口獠牙已经啃噬掉无数羌人的血肉。 羌军营地火光四起,居中的那顶帅帐更是灯火通明,众将齐聚,为首的申屠雄面露好奇地问道: “汪汪汪!”见王捷又来给金刚鹦鹉送好吃的,一旁的凤头鹦鹉不满的叫了起来。 见楚云如此表现,夏莹心中便有了一计,手中的匕首也松了许多。如果把这个傻公子骗过去,也免得她的刀子见血,又能哄个听话的人,这可比原计划更好一点。 这一番推理,看似有那么点逻辑在,实则完全就是强词夺理,扣大帽子。 县令夫人一哆嗦,似乎从没见过丈夫这般模样,不敢再多问,连忙去后院收拾行囊。 林云曦琢磨了一阵子,她现在身上有明确突破口无疑就是星辰规则之力,不管在沈家有没有机会达到90%以上,起码要试一试。 也许有一天当掌控的规则达到完美,就是晋升神境之上另外一种至高境界的开端。 刘禄海拿出草席铺在石头上,把酒喝已经凉了的肉串拿出来摆好,几人也没客气,纷纷拿起肉串吃了起来。 偏偏,他们还无能为力,甚至都无法捕捉到那团红光的具体位置,如无头苍蝇般,嗡嗡乱转,四面八方的逃窜。 打开系统面板,林云曦见力量体质敏捷精神四大属性依旧是因为身体陷入虚弱状态而没有显示。 比如米奥特,虽然是个哑巴,但凭借着强悍的体魄,在罗格镇一战成名有了悬赏,这才进入了萨格船长的视线里。 不到二十岁的年龄,就有这样的财富和气场,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茅正业都大感意外。 但他一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称呼,陆念惜才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 韩建州现在又升官了,除了主管刑警队的工作,还分管了一些其他的事务。 那只鸡没出来之前,大牛跟那猴子打的还算有来有回,可后来有了雄鸡加入,战况开始一边倒。 眼见超市内一切物品分类的井井有条,父亲将店铺经营的有模有样,一颗心逐渐放下来。 几分钟之后,傅延州生无可恋地仰头张嘴,以一副极其可笑的姿势接受了苏南星的治疗。 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己经料到余年离开的管菲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还是松了口气。 父亲的病,让戴佳心里难受压抑,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母亲唱反调。 苏筱柒指着神像说道:“拿斧头避开它。”用邪物做神像,本就是歪门邪道的事情。 在接触到乐谱前,他对钢琴是一窍不通,现在却不同,他不会弹其他的曲子,却已经懂得该怎么弹钢琴版奏鸣曲。 陆天川不认为,龙腾能活着从闯关地出来,所以他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在龙腾去闯关地之前,拿到抑情丹的解药。 就在叶腾包括周围的人震惊的时候,萧羽大手一甩,将五万块百元大钞,带着之前的一万,直接甩在了叶腾的脸上。 但冥天帝不知道的是,天妖族当初就是想让影魔宗把消息传出去,好让诸多强者攻打天妖族,只不过谁都没料到会被神秘人封印而已。 就在这时,万淼猛地从漆黑的崖壁旁探出了半个脑袋,两只锐利的目光立即向缺口内的山间望去。 第1226章夜战雁门关 夜幕昏昏,月暗星稀。 雁门关城头上闪烁着点点火光,一队队守卒正在往来巡逻,时而有人会探出火把朝远方看去,但今夜月色太黑,啥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城脚下堆积的死尸和烧毁的攻城车。 大战近一年之久,雁门关内外早已遍布尸骸,远远望去就犹如修罗场。 城墙东段的位置有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这里并非羌兵平日里的主攻方向,所以摆在这里的守军相对较少,十几人正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篝火旁取暖。 一名胡渣脸的悍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骂...... 说白了,这货就是一个没什么资本的野心家,他的野心需要寄托,需要在乱世之中才能发挥出作用,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玩计谋的高手。 她又举起墙砖,果然发现墙砖另一头有着一条细线。那不是真的线,而是一道裂纹。确切地说,是有人将墙砖这头整齐斩下,又重新粘了回去,最后留下的痕迹。 “是爵爷!”日游神和夜游神虽然心中也有些担忧,但是齐天寿的命令他们同样也不敢违抗。 古依原本还习惯性的点头,听到封林这句话之后,脸上顿时通红起来,吓得她连忙将头盔带在头上,将自己的脸整个遮住。 “那么现下,你回来又为了什么?是又看上了什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在陈国太后到来后,一直躺在贵妃榻上不动声色闭目养神着的太后幽幽的开了口,语气之中只是一片冰冷。 天眷者会给妖族带来光明的前途,更何况,预言应验之后,他们这些为齐天寿,为妖星保驾护的人会得不到嘉奖? “兰儿平时虽然倔强,但是绝不会一声不响就走了。我们去织坊看看,说不定在连夜织布也不一定。”花弧说道。 他们几人刚出了镖局门口,连云城便看到飞虎镖局门前,那一大片火焰服饰的人,其中还不乏有燃刀门的高手。这些人冲连云城点点头,然后把受伤的几人抬着上了准备好的马车。 更让宽脸男子暴汗的是,自己是引星境五重,他正是看着任性也是引星境五重,才敢出手的。 卓王孙看了看远方,没有半点动静,又看了看天边,也没人过来,心中焦急。 突然‘砰砰’的一连串枪响声传入了我的耳朵我脑子一惊立刻想到了外面的枫神妈的难道又中埋伏了。我抬脚朝着窗户的玻璃一踹就朝着屋子里跳了进去。 “今天是峰会的第一天,总裁带着所有的高层参加会议去了。”张舞解释道。 她又细细去问简薇父母,她眉目之前的殷切太过明显,简薇头嗡的大了,随便搪塞了过去,便进屋去,却看到那李仁孝正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她,心下不悦,瞪了他一眼便回了房间。 黄琪的话,让我怔了下,她的人生经历,倒是跟以前的我极其的相似,那个时候,我生在中海,只有我爸、妈,没有其它的亲人,后来我妈走了,我爸也什么都不告诉我。 可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威力,我都能够感觉到他那迷幻的手掌仿佛吸取着周围的风力一般,周围的风都呼啸的朝着他的手上钻了过去,仿佛在他手中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掌风。 “马静,你等我一下,我发现了个重要的人。”我对马静说道,话音落下的同时,我的身子已经嗖的一下就冲出了电梯。 “看看她的位置?颖颖她怎么了呀?看她的位置干什么呀?”李艺很是不解的问到。 一时间,两个本来就近乎半残的势力被打的像是两条落水狗,圣域用了五天时间就搞定了结盟,逼得不少结盟成员退出势力,而黑帝也用了一周时间就将联军彻底击溃,慢慢收编,今后再也没有联军这个势力的存在。 莉莉见闻,这才翻了翻白眼,这两个迟钝的家伙!现在才发现她。 金如玉一听这话,脸又是一红,这事在无声无息中做了,又这么多天没被人发现,当然是不但在府内多年且是在府内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能做到的。 穆夜烟伸着手指,不知道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其他原因,整个脸颊红红的,像是熟透了的红苹果。 他虽然不知道身后追上来的机甲为什么不选择攻击,反而是追着他不放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是他也没有想着和对方过多纠缠的想法,所以就在眼前加速离开了。 “是,先生。”莫毅跟着隐先生离开了,而另一边的少年也是跟着走了出去,一直把他们送到了门口之后,把大门关了起来,这才跑到侯天宇面前。 “好了,赶紧恢复恢复,然后我们再去找其他分院的弟子,现在我们的积分还是有点少。”龙莹莹接着说道。 刚才离开伏允王帐的时候,毕尔都怀疑伏允留下伏膺的用意,便让索贺图查探一下伏膺的动静和反应。 苏九最后来到的地方便是赵长老的住处了,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直接在外面说道:“赵长老,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数日之后便会回来。”话音落下,苏九便是一步迈出,直接离开了这万傀门的驻地。 午夜之后,通用炼丹房并无人看守,这相对来说,无疑是少了一个障碍,宽敞的炼丹房里,最多的就是一般用于炼制恢复类的药材以及炼丹需要的卡基木。 伊乐回过神,朝艾米莉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深呼吸了几口,在艾米莉亚那怪异的眼神下接通了电话。 千斗五十铃走到讲台前,并没有先自我介绍,而是先扫视了一眼教室,看见伊乐时平静的眼眸一亮,随即又不着痕迹的移开。 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序号还在不断出现,不过李玉芸几人并没有再去关注,他们打算先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不知是有意无意,但和雅想她应是看出慕容飞鸣生气了。不错,但是这点观察力就值得她另眼相待,慕容飞鸣这等极能掩饰自己的人都能看出来,没有一些识人的本事怎么能看穿。 他的到来,引起了北京商业圈所有人对林氏企业重新关注,也使得一路下跌的林氏企业股票一股涨停。 第1227章城门失守 “杀啊!” “是,母亲好好歇着,我就先回去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话音未落,贺氏已是用厌恶的眼神将杨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意思分明是说没皮没脸的东西,做什么都要学我。 尽管金牌大风是新成立的厂牌,尽管路接天、代军之前都是糊到了极点的男歌手。尽管孙亚楠号称大陆流行一哥,尽管他背靠华艺。但是…她仍然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因为歌好听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里,花璇玑望着一桌子的美食花璇玑已无心吃下去,她坐的地方正好靠近窗户,便随便吃了两口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怔怔的发起了呆。 叶葵听着她的话,忽然明白过来,姜嬷嬷提起宫里的事来,怕也是要同她说个故事了,且这个故事里的事同如今发生在永安侯身上的还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尾音突然提起,惊了叶葵一跳。还未反应过来,下巴已是被花妈妈擒在了指间。 这日子一共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剧组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听徐氏这么一说,蒋碧荷却怨怼地瞪了我一眼,拧着手中的丝帕成一股绳儿,一副恨不得将我吃掉的模样。 他到是也想知道,铁虎帮在警局里都买通了什么人,就算是为天谴接下来打探打探消息了。 回头,看着那散落在地的衣料,终是俯身,将他们全部收到了怀里。 而且,浮山营的火炮营还在训练和定制条例之中,步炮配合,炮骑配合,都还在摸索,这一次如果有火炮营助阵的话,恐怕打起来就更加轻松的多了。 而等分多钟后,他们赶到x001子传送阵旁的这逐梦其中一个纳新点时,听到的却已是如此一番对话。 “你、方向偏了,差不多有过二十几度吧,现在目标已经跑到你正左边三公里左右处去了。”柳戮笑盈盈的貌似好心提醒。 “对对对!我们的友谊堪比安赫瑞尔山脉延绵不绝!”格纳一脸笑容。 她知道,中途他有好几次机会能够丢下她不管,可是他还是坚持了下来,并将她安全保护起来,直到她恢复体力。 特别是暗黑炎龙,他借神话级远古炎龙心脏中的神话力量,不但突破到准阶圣灵,还拥有了烈焰属性,实力突飞猛进,在心态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作为克伦蒂亚世界最出名的魔族聚居点之一,仅次于荒野平原的断魂谷。 说着话,林夕赶紧地把准备好的卡拿了出来,这可是一星钻石卡,是这家服装品牌专门发放给真正的大客户的,无论到世界的哪个地方,只要有这张卡,就能够打九五折,而且是不论什么服装款式。 冰火双星爆所经过的岩地,被犁出一道深刻的沟壑,其掀起的强烈气流甚至卷飞了同伴们的暗器和箭矢。 “没关系,逐梦的第一副会长,随时为你虚位以待。”柳戮理解的轻笑道。 然后,林子涵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不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第1228章边军自古多骁勇 “轰!” 步阵成型,人数不多,但刚刚好拦住了羌兵前进的道路,人群中还举着一面玄色军旗。 24号在腾空的最高点,打算用力一扣的时候,就感觉到背后一阵疾风袭来,一只精瘦的手掌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法力修行抵达一定的程度之后,自然会对外界产生一种敏感,即是所谓的心血来潮。 从外表上,真的感觉不到黑衣人的强壮,没有什么要挟,抵挡个普通人,原本只需求个兼顾就足够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添加到两个兼顾出手,成功的或许性就更高点。 脑海里不禁回荡起方才娇弱的美少年,心痒痒的同时是对搅局之人的愤恨。 向凌睿不是没坐过公交,求学时他独自在国内旅游采风,什么都偿试过。 说实话,如果不是古代出行不便,王博真想要跑到摩洛哥,去看一看这位皇帝为什么如此能生,到底有什么秘方。 周灿带着吴阿牛、鼠无敌、梦冰云、肖建中走了出去,就见随着山魅的声音落下,四面八方,涌现出来一只只的山精树怪,更是有着不少的山鬼隐藏在暗中。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仍是痛到极致,黑衣使者都几乎是无法勉强起身,受创太严重,五脏六腑都龟裂,遍布裂痕,轻轻一咳,都要吐出混着血的碎肉。 向凌睿迅速看了姑娘一眼,决定不说出他“周围的人”的真实情况,免得扫兴。 秘地中,有着十二位大儒静坐,这十二位大儒,就是当初前往帝都,催动量天尺虚影阻拦白蟒王的儒者。 青儿安静地看着他,虽是冬季,但他全身居然已湿透,一定是在忍受着巨大痛楚,她的内心一阵触动,感慨不已。 “枪给我!”肖云飞突然从脚受伤的男人手中抢过了枪,手一抬,瞄准都不瞄准地就对着前面扣下板机。 给自己的宠物叫天皇,和美国人给自己的狗起名叫克林顿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张东海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天皇是头猪。 “你!”李天启那股子犟脾气又上来了,他真恨不得抽徐少宇两个耳光。 “那个,雪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破坏了九转星移阵,对这个秘境会有影响吗?”林语梦眨动大眼睛,已经被雪王说得心动。 一把握住徐方,另一只手抓着徐方往自己身上贴,感受那团的腴满,徐方心中一漾。 寒冰像是知道林语梦在想什么似的,捏起一粒花生米弹到了林语梦的脑门上,然后一本正经的盯着眼前的茶水,真像是一个正人君子。 “燕姐,我家三代单传,你这是准备我家断子绝孙吗?太邪恶了。不准用撩阴脚。”陈靖阳喊道。 苏家的别墅中,苏老管家对着还没入睡的苏老爷子汇报着整个过程,苏老爷子用力地咳嗽着,内心‘激’动不已,但咳嗽遮住了他真实的表情。 可是唐风对于劲的掌握可算得炉火纯青了,所以他练得得心应手,同时气势非凡,每打一声都是充满了力感的脆响。 就在洪荒众多大神通者们纷纷猜测太清圣人为何再次成圣之时,昆仑山方向再次传来一股浩大的神威,与太清圣人一般无二,轰动洪荒。 第1229章上中下三策 秋风徐徐,杀意漫漫。 凌霄天庭南方,天罚之眼陡然乍现,显然,已经与大千世界相融了。 看他神气的朝台下看去,似乎在炫耀什么。哎!真搞不懂他是来比赛的还是想招摇的? 瑶光不敢违逆,赶紧将自己曾经调查过的信息一五一十的禀报于季如烟。 一来,有云霞伴着,大公主心情好,每日都很开心,跟云霞玩的不亦乐乎。 林苏明白李夫人的心情,这才让人请了司钺过来。最起码,有着司钺这个亲生父亲在看着,李氏一族会更放心些挑选出来的人选。 云雪又打开了一个,里面是一块大红布料。但是这布料竟是不同,灯光之下,流光溢彩,上面的花鸟就像是活了一般。 “唔……”安湘儿惊谎的哭着跑回房间,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她还以为刚才自己就要死了。 “太太,罗夫人到了,”韩银昀住的涵园用的都是她自己带过来和后买的下人,做了姨娘是她一生的痛,所以在这里,大家都称她太太,。 真武大陆是大路上最为强势的一片大陆,在真武大陆的大街之上来来往往最多的是金丹期的修士,元婴期的修士甚至时不时地也能碰到几个。 钟山也懒得再理他,径自往二楼走去,二掌柜一看这样子,再加上自己刚才的问话,才意识到人家肯定是有误会了。 可以排除柳如溪嫉妒水如月的容貌,水如月纵使风情万种,倾国倾城,不过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把水如月视作妻子的最佳人选,盖因水如月浑身上下的那种气质,太诱惑了。 难怪它能够在百邙山中纵横无忌,让这些毒虫都甘心的奉它为主。 林风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抽着雪茄,一旁的北极熊则是静静的望着林风,一句话也不说,他知道,老大在想事情的时候最讨厌别人的打扰。 莫紫宸拿起来看了一眼,正是形式相同的另外一枚法戒,在下面赫然刻着一个“天”字。 话分两头,却说徐至在洛口仓的树林里等待了几天,果然不出何梦娇所料,陈将军带领了三千精兵,几员大将,护送了十万担粮草,沿着驿道,缓缓向南而行。徐至不敢怠慢,一路尾随其行。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天语撤出制药业,看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柳如溪深吸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同样的事情,也许十年前有过,之后的她从来不会关心自己的身体。 两人没有再在这里逗留,留下了与叶清思约定好的消息之后,迅速离开。 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罕见,因为炼器本身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情,尤其是在炼制那种威力绝大的法宝之时,往往会因为法宝本身的威力,而受到其反噬,这也是修仙界中,为何炼器师如此之少的一个原因。 正当苏颜缓缓说着的时候,从驾驶舱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这呼喊声打断了苏颜将要说出的话。 第1230章这仇,总该报吧? 乱云谷 无论如何,到我这个地步,都不应该一直在这样的胡乱前行,要不然的话恐怕是很悲惨的,所以说他们再一次开始,表情里面充满了悲惨,就要僵尸来说,请不要一直这样胡闹了。 说话间,铁蹄之祖发出惊天的怒吼,他的身躯猛然暴涨,绽放出恐怖的神话境威压。 对于那些仆人们所准备的早饭,他不太敢吃,免得被下毒都不知道去哪里说理去。 “该死,你们还傻看着干嘛?一起动手杀了他,否则谁都别想好!”这人怒吼,想要拉上周围观战的其他人,还有七八位三步涅槃境高手。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木王的力量逐渐衰弱,魔神真身的数量虽然在减少,可是,他的优势已经渐渐丧失。 他们担心的,还是一直以来的老冤家,死敌,可信达集团,一个极为残忍和暴力的臭名昭著的组织。 教练们的剪辑很有针对性,既体现出了曼联的攻击套路,也很形象地让人看到了他们的防守球员是如何分工合作。 林霜叹息了一声,说道:“还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呢?”说罢,看着趴着的人。 两人在院子里争论的时候,赵二贵和许清明已经率领步队把知府衙门围住了,要求知府大人对把总贪墨的事情有个说法。但是大门紧闭,根本无人应答,两侧的高墙上不断的有人头闪过,看着样子都是官差,衙役。 亚巴顿在地狱之主撒旦那里是立了军令状的,他可不愿意出现任何流言蜚语,不愿意被其他地狱七魔王抓到把柄。 他们这名媛会所,是尊贵vip会员制,能进来的,都是星海城有头有脸的人。 说到后来,他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其实他没好意思说,他自己也是雷奥哈德的超级粉丝。 他也曾想过和王家堡的高手们一起对林风展开攻势,如果他偷袭成功,之后再这么多人联手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战胜林风的可能。可是王家堡的那些人在感应到林风的灵力波动之后,早早地就撤出了很远的距离。 这个世界不光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公,这个世界还有各种各样让人们无法接受的场景。 两个大男人的,也没什么情怀非得倾诉一下。林风和龙老爷子说了一下自己和赤云峰的那些渊源,又说明了一下自己觉得现在差不多是时候回到赤云峰了。龙老爷子就一直含笑看着林风,听着林风讲这些对林风很重要的事情。 她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淹没在黑夜的楼顶,目光逐渐清明,片刻后,她走进了大楼,向着楼顶爬去。 无极仙尊没有一丝犹豫,右手一挥,一股蓝色的闪电就向着林风飙射了过来。林风无奈打断了自己对红色星体的炼化,双手一抬,挡下了无极仙尊试探性的攻势。 当初白冰凝就是因为发了高烧和外伤,雷吟风才出去寻找草药,可因为在遇到那灰色蜘蛛和银色蜈蚣大战后,他竟然将这件事情给忘了,此时看到白冰凝的异样,才想起来。 第1231章陇阙与凉霄 秋风卷过旷野,卷起玄旗飘扬,卷起黄沙飞舞。 那人嘿嘿一笑,将额上乱发拨开,霎时露出一个血红的“罪”字,江翼冷汗流了一身,慌忙去看他的左腿,果然见到铁脚义肢,霎时惊惶失措,正要大声呼救,忽然喉头一凉,竟被人用刀子架住了。 按理说,一路走来,每一关都是要比上一关难一些的,而对自己实力的提升也是十分有助,可是对于兵器这种外物,林锋始终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两口子说了一会儿话,用过晚饭正要回屋,忽听得大门哐哐哐地响个不停。这年代夜晚还有人串门的可不多见,忙命来福去开门。 毕竟现在比赛才刚刚拉开帷幕,而且克利夫兰骑士队在进攻端依靠吴大伟的出‘色’表现,也是始终都是没有被对方给拉开。 刘奎左右为难,他有些相信梁丰的话,但又觉得真这样坚持,实在有些不靠谱。 这时张挥带头施施然走了过来,还有邓圣并另外一人,梁丰并不认识。 “你在外面等我。”江鱼雁扭头对钟物生说道,然后走进了包间。 不远处的嫦娥一直安宁的坐在台位置,平静的看着李夸父的方向,唯美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想着什么。 越是如是想,白虎就越是心慌,越是心慌它就越想对李夸父出手,于是白虎动了。 所以在这一场比赛开始之后。吴大伟势必还是会像是之前那样,去竭尽所能的去打这一场比赛的。 结果厉婷婷回美国的时候,贺嘉阳到机场送她,又被记者拍到,轰轰烈烈再次头条。 秦洛霏也多日没有见到那个妖孽了,自己毁容后,更是对自己不理不睬,她也没指望他对她关怀。 身上一袭烟云蝴蝶纹路纯白上裳,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袅袅娉娉,一股子的妩媚流风之态。 简直就是看苏贝儿单纯,竟然堂而皇之的,将方向盘甩到苏贝儿的脸上。 这意味着,东龙岛的每位长老,都要面对四倍于己的敌人。更不要说,那远远强过他们的三大龙王,只要三大龙王出手,轻易就能斩杀他们。 阿奇尔、贝特死后的第二个早晨,原本计划撤退的出云大军,开始向木铁部防线攻来。 但他们的问题并不是在一块睡个觉就能解决的,清醒后怕只会更撕破脸。 回到杭州之后,洪熙官、李锦伦、胡德帝就各自跟方孝玉告辞回了自己。 也不知道他怎么经营的,好好的房地产公司愣是弄到千疮百孔的地步。 但我错判了这孩子的认路能力,他带了我在健身房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他爸爸的休息室,最后我还是问了门口的妹子才辨别的方向。 在已经被占领的苏家屯区,几艘飞艇缓缓升空,在飞艇上的不是特种部队,也不是炸弹,而是一张张的报纸复印件和劝降的传单。 将冰镇果汁一饮而尽后,慕容潇闭目养神,为之后可能遇到的情况做着准备。 “爸爸的船到底是哪艘!?怎么样了?”芙蕾的心中现在只剩下对父亲生死的关心。 第1232章铁骑凿穿千重阵 “杀!” “砰砰砰!” “亲爱的,不是说,以后你冒险,会带 我们一起去么?我和梦洁,现在这个样子, 一定可以帮到你的。〃孙菲菲笑道。 只是尤情能明显察觉到,坐在她左右两侧的张涛和许兆正用一种令她不舒服的目光看她。 “想不到过去了那么多年,我还是回来了。”一位剑客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在他的身边跟随着一位身后背着古琴的男人。 当洛修出现在孤儿们的面前时,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如果这个男人出现在了这里,那岂不是说封闭的道路被打开了吗? 舞台上又开始表演的时候,黄景润来到了王筱月的身边,很是得意的笑问道。 有个男子忽然从后头搂住他们俩的肩膀,那是一名穿戴着破烂软呢帽和皮夹克,散发出酒臭和火药味的中年男性。 瑾瑜立刻全身僵硬,仿佛手脚都不听控制了一般,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圆瞪的星眸中,凝满了震惊和错愕。 的确,张山的神情至始至终淡定无比。他突然很佩服赌术高手,一个般子在里面不知道会有多少种变化,你要考虑到般子的轻重,以及你的力量,还有杯子的质地,他们全部都是你要考虑到的东西。 周垣及时的满足了大家的要求,并表示只要当地出土地和人工,其他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华夏帝国来支付。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自然就引起了观众的叛逆情绪。他们,已经渐渐的对于在电视上所有打广告的产品有了怀疑的心态。 有过之前被提示音“洗脑”的经验,封逆直接选择了无视,将所有的念头和心思全部放在击杀周围的野狼怪上。 一条青‘色’的光龙瞬间就从原地凝聚而生。风龙朝着能量弹的地方直接的张开了自己的那张大嘴,朝着对方的身上就是狠狠的咬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脸庞苍白,时不时的咳嗽几声,清瘦的身子虚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吹倒。 大清早的丽春院,住宿的客人还没起床,窑姐也都在养着精神,来客时间一般都要到中午时分,多休息一会,才能坚持到半夜。 当然这些都是长辈间的秘密,凌祈重生前后都不知道这段让人啼笑皆非的黑历史。她只知道,这个父亲对自己十分关爱,甚至可以用“宠溺”来形容,每学期固定卡里出现的两万生活费就是个标志。 除了跟母亲那要了颗定心丸,方惜缘又专‘门’联系了一次耳钉。作为直接在学校里的学生,白宇同学能够最直接及时地帮助凌祈,当然是最好的耳目。 老虎大喝一声,将火焰喷射器砸向大蜈蚣,当然老虎也知道,想要用喷火器砸中大蜈蚣近乎于妄想,呛的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喷火器这东西远距离杀伤力还可以,近距离攻击的话就是坑队友的无上神器。 这张鉴泉虽然也已经有过一年多锻炼,年龄却还年轻得很,对外界诱惑一点顶抗力都没有。 第1233章两军鏖战搏命先 “原来是你,老子找你很久了。” 戚擎苍的目光陡然一寒,狞声道: 在语嫣的提点下,方羽的刀法招式劲急绵密无间,而剑招奇幻变化莫测似乎平平无奇突然间幻招忽生。 话音未落,胖硕的塔姆已经一舌头舔到了盲僧的身上,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好吧,我换个表达方式,这是什么地方?”楚云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问的方式不对,毕竟没有谁会像楚云一样被传送法阵随机传送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但是人家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人都已经进门了,你总不能把人家给拽出来吧? 就在他准备进屋歇息的时候,一声浑厚有力的“阿弥陀佛”让他止住了脚步。回头一看,是一位云游僧人。 此时见着对方左顾右盼的样子,林毅心中有些郁闷,但还是对着那游方提醒道。 寻了千年,七情桥边遇见了娘子,是缘分未尽,还是千年的轮回,已然不再重要。 我擦,这不摆明了做不成掌门人了嘛!有啥好稀奇的,做不成掌门人,我做掌门人的老公,岂不是更得瑟了? 同样处于爆炸范围内,解押亚瑟交换目标的伦敦警察和目标,也是同时被冲击波撞飞了出去。不过因为他们是正面遭受到冲击波,相对亚瑟来说伤势觉得要重上许多。 一时间,上百支箭羽犹如雨点般朝着下方的卫兵队落了下去,场面颇为壮观。 这些人知道,他们是走不了的,在高级恶魔面前,不等战舰升空他们就会被击沉,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洛奇,希望洛奇能够获胜。 “灵雪尊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归隐南陵山了,十年来再也没有他任何消息传出来。”桑锦程摸着下巴道。 魂技也是越来越离谱了,只有想不到,没有超级红包系统给不到。 同时其身后四根修的刺尖尾巴,在空中轻轻一划,划出了数道黑暗印记。 但如果鬼痕真将那块妖骨煞石中的煞气全部都吸取,那么凝练出来的“灭灵白骨煞”必定是十分浑厚的,威能肯定是要超过只是一头煞蛇妖魄施放而出的已经经过削弱的“腥罗血煞”的。 “吼!”巨兽愤怒大吼,庞大的身躯奔腾而来,大地更是震动不止,留下一道道深坑。 “应该可以确定吧。”王槐想了想说道:“这次神魔二族和邪道准备的极为充分,根本没给我们反应的机会。你想想当时连我们这些无上准道子都着了道,更不用说是那些圣子了。 今晚过后,他就是鹈鹕球员。离开国王,这是他这几个赛季的肥皂剧,今晚总算有一个结果。来到鹈鹕,跟浓眉哥组成双塔,他担心自己能不成适应这里还是一个问题。 “咔擦。”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韩一辰背抵靠在木门上,手覆在胸口上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早就错乱的心跳。 做出决定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为难的是,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姑娘知道了这件事背后有他的身影,又会如何? “哼!”看着夜雨寒走远,吴攀攀冷哼了声,继续坐在躺椅上摇摆了起来。 第1234章乱云谷口见第五 距离乱云谷不到四十里的地方,数万羌兵正在缓缓而行,队伍中高举着耶律皇旗,在秋风的吹拂下瑟瑟作响,威风不已。 随行军中有一万五千赤豹旗精锐,还有万余步卒,但这些人几乎都是从草原各部强征的罪奴兵丁,并非十二旗精锐。 此刻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亢奋之色,他们总算攻破了雁门关,踏入陇北防线以东,接下来就是攻入陇西北凉两道的边防,马踏六州,到时候金银财宝、奴隶女人应有尽有。 发财了! 耶律楚休目光远眺,他同样注意到...... “那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如果强行让大夏按照圣人们的规划走,那不是更好吗?”王瘦虎有些疑惑的开口。 “噢,这是起床了吧。”那个老人抬起头,看到叶双后便笑着开口说道,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样子。 夜暝向来自傲,放在眼里的对手就没几个,然而,连他都用“很难对付”来评价的,必定就是很难对付了。 他回头,王雪芽就站在那里,像是刚才那句话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脸颊泛红,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樱花似的唇瓣翕动着,像是还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楚楚动人,又楚楚可怜。 到了这一刻,他始终秉持对她的君子之礼,碧灵抹额丝带的两端系着他的左手与她的右手,向着神树的方向飞去,像两只白色和翠色仙雀。 现在这夫妻两应该生意才刚刚开始做,然后慢慢做大,他们被坑的时候要到08年去。想到这,刘畅觉得自己可以帮帮他们。 这儿有黄金的事情,暂时不宜说出来,必须回了神都后,派大军前来掘取。不然的话,这么多的黄金,很容易在半路上遭到不轨之人的抢劫。 刘畅家不仅拉了宽带,还装了无线路由器。除此之外,家里还有几台电脑。现在刘畅爸妈都会用电脑看电影电视了,只是聊天这些他们不怎么会,主要是打字太慢。 看到这个操作,不仅是藤原爱,就连观众们以及一些带队老师都看傻了,这究竟是什么操作,裙下的怪物? 那块生命之木上,可存着好多灵力呢,那个时候的夜暝,无时无刻不是被力量撑的想要爆炸。 下一次家主大选的时候,别说是当家主了,可能他连大长老都是要做不成了。 现在已经0\/2的王海林,早已经崩溃的不知道怎么继续接下来的游戏了。 战队排位赛前期使用积分赛制,所有的队伍每天进行五场比赛,赢一场一分,输一场零分,时间为一个月。 “怎么办?”一个修士感觉全身各处都是在被万只蚂蚁啃噬一般。 一千个炼气十层之人到来,现在被杀得已是只剩下一两百人还在顽抗。 “我明白了。”楚栋点头道,之前那个录音棚的设备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可儿七手八脚擦了擦眼泪,看了看林卓,看了看沐焰,又看看自己,反正就是喜欢不起来,总觉得沐焰要来抢师兄,而且师兄肯定会被抢走,有种被正面强行碾压的无助感。 在经过一天的赶路众人终于再次来到官路上面,看着官路上面,十分平整的路面众人的心情也渐渐的变得好了起来。 楚牧阳谨慎的望了望四周,之后立刻从他原来的位置移动了几米。接着,林正峰和司马都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脚下岩石都震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声音从地底闷声传来。 这个幽冥居然是这样的坑货,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还要让他去试。 秦云舒跟着望了过去,确实换了行头,内里白色长衫,颜色不变,花纹比昨日繁复,外罩却是玄色,黑里透着赤红。 顾昱也深知王胜华这个副团长不好对付,他随即将自己的力量灌注到埃辛诺斯壁垒上,整面蛋盾立刻泛起了青紫色的光晕,格挡概率也提高到了极致。 由于有试炼山上的禁制,重力之下,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受到了阻碍。 该说的话,早已说完。三人默默相视,互道珍重,黯然分别。叶雨转身时眼角沁出的泪珠,滴在于穆心里,却如刀割般疼痛。 她不可能受了那么大的罪,什么都没有得到,跟宋云清一起玩完。 接下来李太医、良辰、美景在宓攸宁的吩咐中,不慌不忙的行动起来。 她看着那道穿着喜服的身影也从前院赶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房去,身后就突然响起一道声响。 大卫却微微一笑道:“你先别怕,听我说。此地虽兵力众多,却多为低级兵种。此岭乃东丈后勤基地,这些兵也都是后备军团,没什么战斗力可言。 岩濑爱子就坐在父母的中间,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云涛,看得李云涛心里有点发毛。 李彦在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便再次给蜂尾狮加持了一遍三个负面状态魔法,然后就又站在那里干等着。 “好了,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说完雷尔也不等萧炎搭话,走出了房间。 斩首行动确实是一个可行性非常高的行动!这也是一些特殊使命的部队最常用的战术之一。但是人家之所以成功,那可是建立在庞大的消息情报系统上,而年长刀客此时犯的最大的错误,恐怕就是沒有应用了那句老话。 说着龙三胜便是一脚,重重地把夏海桐踢倒在地上,她的头撞到桌脚,出了血。 手握诛心紫魔剑,一袭飘逸的麒麟法衣。感受到郭临的心境,战斗时的初雪,一脸的认真。背后雪白的能量羽翼,轻轻煽动。不错,就在一天前,初雪晋级了。 一轮金色的太阳从东边的海岸线上冉冉升起,天空一片蔚蓝,白云飘飘。 “好,好,好,我不说了好不成吗,是我的错行吧。”赵敢缓慢的抬起缠着绷带的胳膊,宽大的手掌轻柔的摸向朱筱雅的脸庞,为她揩去眼泪。 “呃张经理,敢问你们的老板可是强子?他的号码是多少?”宋端午翻着手机里的通讯簿,发现并沒有强子的电话后,这才有点尴尬的问道。 我待陆霜站定方才问道:“这么晚了,找我说什么?”陆霜笑盈盈的望了一眼孙菲,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道:“我,我想今晚陪陪唐大哥!”我一怔。 第1235章我不是赌赢了吗? 秋风卷过乱云谷,裹挟着细碎沙石,噼里啪啦打在一张张黝黑的面庞上。 五千悍卒无人动弹,无人睁眼,甚至无人抬手拂去脸上的沙尘。他们就这么静静坐着,任凭风沙如刀,一刀一刀刮过脸颊,呼吸绵长而均匀,胸膛微微起伏,看似是在闭目小憩,实则正在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这是久经沙场的老卒才有的定力。 身侧,甲胄整整齐齐码放成一排,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枪剑戟斜插于地,枪尖朝上,锋刃如林。每一柄兵器都被擦拭得...... “你别说了,真是我看走了眼,以前竟然把你这个野心勃勃的人留在身边。”沈剑南愤愤难平。 命无相等人霍然转身,只见沙漠滚滚涌动,沙漠下像是有巨大的魔怪在飞速靠近。而涌动的沙漠上站着一行六人,为首之人名动诸天,正是道尊弟子,如今的劫天之主楚暮。 事实上陈慕现在也不想计较当年中二的自己是怎么同意这个战队名了。 “五师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四师兄铁通拍着周磊的肩膀说道。 “马长老怕什么?就是对方是玄仙后期修为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们两名玄仙境修士不成?”曹姓白衣老者闻言一脸不再呼的模样道。 白岚知道鹿一凡对自己有意,而且已经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了,这已经让她非常非常感动了。 “焦老鬼,你把人弄那去了?”伴随着那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话音一落,紧接着他就冲那青衣老者冷声质问道。 随着中路发条的惨呼声响起,整个现场观众都忍不住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游戏再网上有一句戏言叫“朋友一生一起走,谁有ssr谁是狗”。 步可能悠悠然地,慢慢地做了一个360度大转身,目的是为了环顾整个大会场,看清楚现场观众的脸部神情反应。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一轮艳阳高悬,鹃向苍穹大地挥洒着热情。 青黛的修为高出她一阶。与其对阵实在没有精力再来打嘴仗。且不说能不能在嘴皮上胜了她。就是胜了也没有什么好处。眼下,手中的碧海潮生斩能胜才是正事。 李猛朝着刘平使了个眼色,刘平紧忙将准备好的资料递到了杨幺手上。 此时的阿喇哈青森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几天不见还年纪轻轻的他却已经头发出现了斑白,“大汗,”看到阿喇哈青森这个样子,前来的众将领们无不是满心震惊。 昏暗的地下室里点着一根蜡烛,白夜岚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空气暴动,罗峰所在的十米空间,都被束缚,一股巨大的力量,要将他们抛飞出去。 丁修五人走在号称曙光之城的街道上,还被他抓在手里白夜岚生着闷气。其余人则是观察着这座城市。 苏锦歌一出明德堂便遇上了苏之宁,比起苏成正他的脸色明显要精彩上许多。 楚晨眼中‘精’芒爆闪。脚下重重一点,身形再度化为一道红‘色’闪电,在身周雷霆和无双剑光的掩护之下,爆退而出。 “哼,这地底深渊中,到处都是我们魔门中人,还有地底魔人。你们逃得了么!”七杀魔君显然也发现了罗峰和阳婉儿,蕴含着浓烈杀伐之气的声音,在地底世界中滚滚回荡。 刚才虽然只是短暂的一个接触,但却无比精彩,其中蕴含了太多的信息,所谓高手过招,就在眨眼之间。 听着段芊夭说的话,夜锋侧了侧头,看向段芊夭。在他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段芊夭嘴角的那行血迹。 相反,旁边路过的人,倒是对于这个年轻人有了些许好感,毕竟,一个好的面貌,总是能占上许多好处。 这几天,政纪就住在了航天中心的训练宿舍中,看到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也结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其中就有杨利伟。 空间在颤抖,刘江琴的衣袍不断的在额头的风浪释放出时卷积向后瑟瑟作响着。 不过提起自己的家庭,袁星还是不自然的感到一阵伤心,这时他心里永远的痛,这种痛苦将会伴随他的一生。 “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好开你的车。”袁星一句话给他顶了回来。 而野生灵芝正好就是治疗这类症状的良药,在配上心理疗法,那就是奇效。 张哥把所有人的部署又重新安排了下来,两天的时间下来,相信敌人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情况,要不然也不可能闯进病房里面来了。 “也许,她只是想逼楚天羽施展出最强招数吧!”百拓则如是说道。 回到病房,林萌萌还是目光呆滞,看着病床上的母亲,眼泪就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第九道雷霆消失,九九雷劫渡过,天空放晴,一团巨大的祥云飞了过来。 毕竟,他从一开始挨打的状态,通过使用瞬步逃出去,稍微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同样的人类的修炼派别之中的械派,也是从机械族这里演变过来的。 因为秦九风心里面也清楚,这一个事件应该是在他之前所拥有的事件。 正是因为看到了陈雪梅刚才的为人,所以他才不想跟这些人有什么瓜葛的。 碧波荡漾,一条条金鱼在水中来回游荡,时不时翻个跟头,迸起一连串的水花。 她还想要和爹爹说说呢,让爹爹为自己骄傲,好事情当然想要和大家一起分享了。 看着如今这般破落却还强调自己哥哥是会元的江云娇,江元柳心中却没有无半点的同情怜悯。 方念瑶如今的一切都是方重阳给的,没有方重阳,她什么都不是。 夜北骁走近弃院门外,却发现此处开满缤纷的野花,竟像是一直有人精心养育一般。 蝙蝠诡异一边说,一边抱着厚厚的十万冥币,满场跑着展示了一圈儿。 但下一秒,整个东京的上空都响起了一声怒吼,那声音之大,让人都怀疑是不是又有核弹爆炸了。 第1236章尸山血海是修罗 “杀啊!” “铛铛铛!” 说话之间,狼老大已经坐在地板上,把从姬五身上扒下来的青铜盔甲铺在地上研究着,卓老三这些年都做古董生意,也坐在地上,和他们一起看。 “安儿,你没事吧!”林西凡拍打着杨安的脸庞,但是杨安依旧昏迷不醒。 苏菲的心情也是起伏不定。王彪久久沉默不语,让它以为王彪不愿意帮助它。 跟还算清醒的蔡萍道别之后,林西凡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接近凌晨了。不过,当林西凡回到家的时候,竟见钱蓓蓓没有回房睡,而是趴在了大厅的沙上,似乎睡着了。 身为一名七星原士,对危险始终有种预感。卡拉斯加的预感救过他很多次,他相信自己的感觉绝对没有错,这是一种危险的感觉。 看着他们二人打闹一场又和好了,顾筱北不由松了一口气,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打算悄悄的撤回去,不然让陈爽看见她躲在外面偷窥,又要骂她‘精’神病。 伏羲大大方方的让她审视,一头华美的金发很是耀眼,金色的龙尾有节奏的拍打的冰面。 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就要劈在林西凡的后颈上的时候,林西凡的身子一偏,然后就躲过了傅玉瑶的攻击,而且连带着地上那个凹槽中的东西,也已经到了林西凡的手中。 而王者身边的被四个金色令牌的拥有者加持的长箭,此时也宛如蛟龙一样,随时都可能破土而出,划向苍穹。 与此同时,蓦然间血蜘蛛仿佛听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停止了攻击。 “妈,您别担心,爸一定会没事的,爸的身体向来硬朗,这点挫折打不倒咱爸的。”秦珩半蹲下来安慰母亲。 抬头紧盯着慢慢降落的飞碟,郝宇的拳头,不自禁就捏了起来,还越捏越紧,整个手掌都渐渐涨红。 付出的代价,则是黑黑的眼眶,和电脑桌上空空如也的好几个能量饮料罐子。 至于他今天刚刚采购回来的,那些在各种餐饮铺里,刚刚制作出来的真正大夏国美食,因为担心哪吒三太子迟迟不下载,时间太久,味道和新鲜度都会流失,所以他并没有上传。 那一天,边远航用了一只无敌的缰绳,成为了范飞身边最铁的好兄弟。 就雷辰目前知道的事情而言,似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万年前,而这些事情看似相互独立,可仔细思索下似乎又能发现其中的关联,就像这些事情是以一个“点”为圆心,往四周辐射出去的分支一样。 孟起一骨碌从刚躺下的床上爬了起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现在要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就这样!两只变异怪鸟,用它们那种含糊不清的叫声,争吵着,俨然已经将佟九音,看成是它们的食物。 只有完全祭炼成功后,丧魂钟的攻击才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注入灵气的多少也由雷辰说了算。 孟起看了看娜美,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样子,觉得自己和娜美还是和高铭他们的相似度高一些。 第1237章一战尽灭两旗勇 十招。 二十招。 “也许他会做多几场噩梦?”李云想了一下,将【恐怖】封印在创造祂的人身上会带来的结果。 如果那个佣兵团,是遁着马蹄印追踪耗子一行人,这个佣兵团不死也得残废。 现在海报公寓的时间所剩不多,看来也得找个时间补充下能量,越多越好,这关系着以后自己的生存。 风羽被丢进仙脉的时候,清歌神力逆转还没有那么厉害,此后种种也并不知晓,否则只怕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就要冲出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阿莽还不收回目光,紧盯如意不放,按妖族里共同说法是:作死,讨打。 “这个品牌还可以,不过要看下样品,看下品质,不能他说是中高档,我们就信了,还是要看品质的。如果品质没问题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和他们谈一下合同细节。”吴彬最后说道。 郑鹏闻言也不好笑出来,感叹两句,随手赏了他一把铜钱便扬长而去。 郭艳红特意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踏进艾薇儿的别院,违令者按叛徒处置。 这一切,青曦自然都是了然于心的,但明知道这些,她却还是将斩魔剑送到了清歌面前。 那什么怪物才是真的凶手呢,光凭地板上模糊的脚印可分辨不出,而且也是有在屋子里才有脚印,出了门找不到一丝痕迹,难道怪物会飞不成。 长时间没有清洗的恶臭顿时冲入曹菲的琼鼻之中,让其一阵窒息,可真正可怕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出得州衙走了一段路之后花郎他们才发觉此时太阳已然高照温度似乎比昨天还高他们走到城门的时候汗水已经直流了。 “那我倒真想与连天苗寨的人会一会了,”陈浩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 木门周围也有很深的斧劈之痕,可木门上面却完好无缺,木门紧关,也不知道后面是个什么地方。 陈布雷是懂规矩的,他沒有说话,点点头就示意司机往法租界开。 “你们放心,天罚帮别的没有,就是人多,”陈浩的脸上闪过一抹自信的笑容,淡然的说道。 陈金亭这才明白过来,刚才他在甬道中呼喊姚莉娜的时候声音很大,怕是外面的老索和宫萍听到声音之后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了。 当花郎来到周婷寝宫外面的时候他便停了下来因为皇妃的寝宫可不是他这样的真男人可以进的。 “不能再低了,再低,海军拿什么去造船。”王振宇最后确定的是未來五年向钢铁工业项目狠狠的砸100亿华元,预计五年后,光是钢铁以及这个产业附带的发电,煤矿,铁矿等形成的产业链将提供10万个工作岗位。 我趴在他身上,没有疼痛感,耳边响起一道闷沉声,应该是冷墨琛发出来的,他跌在硬邦邦的地上一定很痛。 心里有些难受,深深吸了一口气,抹干脸上的泪水,努力笑了笑才开车过去了,在别的地方受了伤,可以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安慰么? 第1238章恭迎玄王 雁门关城头再次插上了边军大旗,一面面玄色军旗在风中招展,飘满城头。 一战歼敌五万的边军将士们脸上并无喜悦之色,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与凝重,默默地清理着残破不堪的雁门关。只因他们回来的时候满城尸骸都还没收,从城头到城门、再到城内,随处可见血战至死的边军同袍,随处可见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空气中的血腥味整整三天还未消散。 难以想象那一夜大战的惨烈,难以想象全军战死的悲壮豪情。 此战能胜,董晨当居首功,若非三......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算是把初三组的项目给盼完了,然后季校长说了,同学们,我再讲两句。 苏子陌边叫边从梯子上下来,只感觉身旁有一阵风掠过,冷的他一哆嗦。 “不对!”布衣长老反对马山炮的话,“他那是修炼顿悟了,能把杀人看做救人,你我都做不到吧!”布衣长老派着你质问他们。 再回来时,沫楹也出来了,不过还是在一边兴致勃勃的看话本子,苏墨轩撇撇嘴,又见沐萧在认真的看地图,又撇了撇嘴。 “之桃的事,也怨我,没有早些提醒她几句!”提到之桃,沫楹心里也难受,明知道她心思不正,自己怎么就大意了呢? 不止是她,预感到异样的徐半子、云七月、燕南天等人纷纷后退。 古剑秋也不可能就此作罢,自己筹谋已久,千里迢迢来到凉州城,如果被龙青云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 胖子似乎找到了某个坐标,再次伸出双手,撕裂虚空,一步跨出。 但在大帅的威逼利诱之下,黄仲不免开始心动,听说这里闹僵尸,他今晚特意赶过来碰碰运气。 听到两人的对话,这两人竟然都来自一个下等地域,众人真的是震惊坏了。 “我现在主要研究追踪与反追踪的器械。今天我把它带来了,演习正好可以测试它的性能如何。”穆艳凡一脸骄傲的说。 袭击开启了,林羽琦立刻紧随罹天辰的背影,他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打什么算盘。 霍邱的异化者领袖就是那个很娘很妩媚的妖哥,甚至连名字都很娘,叫梓晗,也不知道他老爸老妈是不是生下他后,就当成了一只妖在养活。 第二天,牛金花并没有找到我。谢灵玉一早起来告诉我,让我去弄两桶蜈蚣带着,然后把蜈蚣在疯人院旁边放掉,如果古秀连是玩蜈蚣,他自然知道折大彪已经成功把他的信息传给你了,我点头记下来。 “没什么,就是感觉最近临山市挺吃香的,平时都见不到你们上面的人,最近几天却一来就是一批又一批。发生了什么事吗?”王局长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夜祭暂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后面那一段走过的台阶,是不是他遗漏了什么? 挣扎着,我再一次爬了起来,虽然仅仅是跪坐着,艰难的将尾脊竖了起来,将羽翼平展开来,我好久没试过将两种妖力叠加碰撞了,虽然可能会龟裂,但……说不得要尝试一下了。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现在最好的打算就是在对方上来击杀自己的时候,用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力气留住对方,给自己的战友争取获胜的机会。 或许我说出来也没用,但必须早做防范,否则黑冢一旦真的启动核武……他是想仅仅毁掉军队,还是想彻底炸平日本?甚至开启整个世界的核战争? 安暖有些不满的低喃了一句,钟盛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 “别哔哔了,你在这儿看着白龙马和行李,我去打探一下情况。”猴子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一晃身,腾云而去。 霍宝眯起眼,死死盯着那道门缝,他看到一片朦胧的世界,不禁脸色微沉,真正的寂灭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猜对。 林威仍旧一袭灰色长袍,花白胡须随风飘动,面孔森寒,不怒自威。 看似工作体面光鲜亮丽,其实活着很累,工资不算高却一直补贴着家用。 丛帅走进八臂魔君住所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了八臂魔君的身上。 叶飞如果猜的没错的话,此人便是温思年口中的所提的钟天祥,一个与刺隐联盟扯上了关系的人。 既然如此来人看中的无法就只有两个东西,千刀灵的身份和功法,她乃是十万大山妖族北虫国公主,而绝招是千影绝杀,不知道这位前辈是为了那一条过来的。 在钱夫人的苦苦哀求之下,静德禅师终于道出仅剩的唯一出路。找几个生肖合适的人,各取些鲜血,用一寸长的大铁钉沾了,分别钉在钱老爷的四肢。此举意在将其禁锢,不能活动作乱。 唐明第一次来到金家老宅,也被面前的一切震撼了,那些坐在老宅之中等死的金家之人,当年心里到底经历过什么,也只有他们才清楚。 人逢喜事精神爽,陈老爷也放开了胃口多吃了两碗,陈瑶见到父亲这般,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只是今晚陪家人吃一顿饭之后,还有一场大战等着自己。 这才转身朝山下看去,当时周围都有不少树木在燃烧,所以可以隐约看到山坡上的情况。 要知道,洛韵仙子身上最珍贵的,就是那件极天之物雏形炼制的宝物“血离神剑”。 同一时间,就在这医疗院内响起激烈警报声的同时,在这庞大地下基地另外一边的某条直行道上。 “这一次,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全歼在周口,以绝后患!命令陆基航空兵立即起飞,轰炸周口。 第1239章人臣殊荣,莫过于此 “叮!” “宁队长,这件事情恐怕不适合警察再处理,交到我手中吧。”发泄完心中怒意,徐大山开口道。 江云不禁楞了楞,五千?这么高,从这里看的话,她是不是太大方了,一副人傻钱多的样子,我又不能提供很多的产量,她能赚多少呢? 玄冰裳本身就是阴性,拥有避水,抗毒,凝神的功效,进入到大蛇的胃部后,那些恐怖腥臭的液体倒是不会沾体,主动避开了玄冰裳,但是内中的雾气,也是拥有腐蚀性毒气的,正在不断的侵袭宝衣以及江云的本体。 “城墙”就在眼前,只要他们顺利进入便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然而,事情总是不尽人意。在士兵的身后,大批的黄衣男子手中举着圆刃斧朝前追赶而来。 太清院上空,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林云和唐无双也已经激斗了数十招。 这屋内的一切皆都东倒西歪,散落一地。但……眼前的立柜却纹丝未动,甚至两扇柜门还严丝合缝的关着,就像平常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杰瑞摇摇晃晃的坐在自己的货车上面,美丽的景色没有驱散掉他的瞌睡,身体伴随着马车的晃动而左右摇摆,显得极为悠闲。 “为啥,你们这不是忽悠人吗,是你们发布的信息。”江云不服气的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倒不是因为丹炉的价格高,相反,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只是这上品灵器丹炉实在是太少见了,恐怕这个黎国都找不出几尊来,几个足足要比普通上品灵器高出好几倍。 但是,就在两人大松了口气之时,突然脸色再次一变。只见刚刚被他们摊开的那些利刃并没有就此消失掉,反而如同转了个弯之后,再次从另一个方向向着两人攻来。就像这些光点被某种事物牵引着一般。 mary在床边坐着,一张脸微微有些扭曲,想要发作又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胸脯起伏着,很显然内心波涛汹涌。 野蛮还是野蛮,在末世之后人类就重新回归了野蛮状态,很多的人都变得和史前的人类一样麻木不仁,甚至是脑子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就是这样子的情况让这些人根本就不想要帮助这个老头子。 如此妙用让苏晨心动不已,他甚至还打算再去捕捉一些血色流沙了。 所以说,万般剑道,在凌天面前,都是虚妄,更何况是天狮王的剑道,在凌天面前玩剑,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根本就是班门弄斧罢了。 一根接着一根的烟囱被冰龙撞断,那种毁坏的感觉让张天生感觉到十分的舒坦,那真的就是一种久违的胜利,张天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仅如此,它看着还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孟婆面馆里,那些锦衣卫佩戴的绣春刀。 “必须锁门,公司才走上正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动摇军心的事情!”赵诗诗语气坚决的说道。 一股股铺天盖地的气势,顿时朝着凌天横扫而来,给了众人极大的压力。 第1240章新朝新气象 皇城御书房,洛羽、景霸外加六部尚书齐聚,人群中有几张熟面孔,礼部尚书黄恭、户部尚书程砚之、兵部尚书夜辞修,还有几位也都是景淮亲手提拔的朝堂重臣,大多都是追随他从东境起兵的心腹。 战争往往是最能磨炼人的,以往那种钩心斗角都消失了,几名重臣都紧紧团结在景淮周围。 “今日召大家前来别无他事,而是要议一议咱们大乾的路以后该怎么走。” 景淮端坐在龙椅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内乱已定、外敌已退,百姓们历经两年战乱,该...... 我递给王宏宇一个眼神,他会意地点了点头。我急忙闭上眼装作还苏醒的模样。 粗壮汉子急急忙爬了起来连连道:“不用,不用,俺有急事,俺不讹人,先告辞了。”说着一拱手就要向外走去。 那就是,在导力炮渐渐普及,甚至完全取代老式火炮的现代——传统的阵地炮击掩护正面部队进攻的战术思想,已经和时代完全不符了。 仿佛一道界线分明的分隔,门户之内,草败树枯,一片死寂,别说飞禽走兽了,连只虫子都看不见,猛一眼望去,如同放了多年的黑白老照片一般,焦黄中透着灰败。 她口中说着,眼角余光不由得瞥了瞥身边的姐姐宋有容,微微的摇了摇头。 两道血柱冲天,一道剑光闪过,虚空都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无极宗主的头颅顿时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被可怕的剑气绞碎。 “你们俩说什么呢,我咋有点糊涂呢?”那名粗壮的汉子挠了挠头道。 围在韩雪梅周围的风秋雨、长空、李环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三人下意识的向后飞去,目光死死的盯着韩雪梅,也疑惑到底是什么让自己都为之恐惧。 “青冥,给我废了这个不知敬主的卑贱生灵,我要拖着他回到蒙奇族去,当做牲畜来圈养!”一名银角青年说道。 武植会心的笑了笑,他深深的看了看郓哥,并不动声色的拍了拍郓哥的肩膀。 陈芒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看着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轻松慢慢变得严肃,直觉这件事跟汤氏集团的项目有关。 已中的今的了生轰方是未从圣到梦风有起直帝余会魔个强空…同,在象上可能啸,避。 海神却比其他海妖的反应要好许多,毕竟他也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龙族的门槛了。 几天真的是累的不要不要的,暂时更、新上不去对不起大家,等假期过了吧。 慢慢的往前走去,还没有靠近宫殿的大门忽然宫殿大门就破裂开来,无数的尖锐碎片朝着楚风而来。 但是眼前这头妖兽分明有纯阳后期修为,看见他这散仙后期修士,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他会抢自己的龙血池,实在是太让凌天惊讶。 逆龙剑与青色鹏鸟霎那间就碰撞了数百次之多,虽然刘世龙有法宝镇守识海,却依旧不是逆龙剑的对手,最后等到青色鹏鸟退进识海深处时,他还是免不了有瞬间的恍惚,以至于这招风鹏杀的威力,都未能攀升到巅峰。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千山清醒过来,低声对凌天问了一句,显然他也看到了同样的景色,只是之前站在鹰嘴岩外面时,哪怕一步之隔,远处那些山峰都没有出现这种异状,实在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看见这些妖兽朝自己扑来,凌天也不闪躲,只见他的右拳上绽放出金色光芒,同时暗金色的鳞甲也浮现出来,将他右拳由手肘之下开始,一直到拳锋上全都这金色光芒所笼罩。 洛泉艰难的从地上起来,只感觉浑身酸疼,虽然并没有被凌天伤到,但他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此刻根本无力继续与凌天动手,只能够看着他从自己身边闯过,朝着刑堂深处走去。 “毒既然已经解了,之后就要开始批量生产解药了,”德莱说出了计划。 我突然的出声还没有让安钰怎么样,就看到周瞳和师兄的手法都有些凌乱了起来,他们一定是不知道我想干嘛,怎么不专心制敌却还想着在这里咒骂出声呢? “老魏,刚刚那人是什么身份?”年轻卫兵疑惑得看着身旁的老卫兵问道。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德莱。”简吃惊完后,很淡定得说道。 “那我还真的得谢谢你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猛然间想起似乎真的是有很多次张晶晶明明可以杀我却一直在故意拖延着时间,最终让我逃跑。 “对不起,国后在接见重要外宾,她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去,国师大人,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守卫自然是是认识烈焰皇妃的。 改造完成后,凌天将陈锋沉睡的灵魂灌注到智脑里。智脑划过一大片数据,最终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与陈锋的灵魂融为一体。 “你可别说你对周磊也有爱慕之心的,要是这样你也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追杀他了。”看出我的尴尬周瞳替我争辩道。 因为田野知道自己不可能在曹州长久的待下去,自己现在需要的是变强。而变强就需要向广阔的世界行走。 天师正一教的张永昌,仙剑宗的风凌霄都亲自到场,茅山派的王远山虽然没来,但董和阳率领门下弟子前来,一派掌教的身份足见其意之诚。 他这是提醒李清照,要想着亲情,不要被自己心中的冲动所带动着。 “柔儿,你别惯着她,让我好好教训她一下,免得她连祖宗都忘了。”连海平生气道。 李若雨和林青青在一旁听了半天,云里雾里的什么也没听懂,现在龚龙忽然让她们两个离开,不免的就有些不乐意。 不多时又有伺候来报蛮兵已经距离营地还有有二十里!按照这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营地附近。 第1241章洛兄,别怪我 自景淮收复京师、洛羽率军南征之后,朝中群臣就明里暗里地建议景淮充实后宫,毕竟年纪也不小了。而且民间一直传言皇帝身体不好,万一哪天出点什么变故,大乾江山怎么办?因此早点生几个龙子才能让满朝群臣心安。 话虽然不好听,但理是这个理,毕竟有储君在,臣心民心才能稳固。 景淮没有纳妃,只立了一个皇后,便是东境遇到的医女苏怀素!一年来苏怀素帮自己调理身体,两人早生情愫。 仔细看就会发现苏怀素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怀有身...... “恩……你们太吵了……”你们谈的那么投入,我能睡得着吗?他不悦的皱眉,眼里对齐亦霸占钱玥涵的不爽一闪而过。 只有叶辰知道,自己是董事这张王牌过早的丢出来,给了有心人一个警惕他的机会。 在外面,仙界可以说是沸腾了起来,但是,姬宇晨却像是凭空消息了一般。 盘膝坐在地上,把裂空阵盘拿了出来,放在前面把禁止打开,一股神秘的气势滕然而出。 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之后,两个大神根本就不堪一击!在姬宇晨本尊与分身的攻杀之下,他俩怎能反抗? ? 赵铭听了张扬的话,十分木然的坐在张扬旁边,十分仰慕的说道。 木晚晴听到太后不打算回去,这才松了口气,再走了一段路,她回过头去,已不见了雨绯,想来雨绯是回万花宫了。 二十分钟后,艾薇将车停在一家很普通的迪厅前,拉着苏沫沫就要往里进去。 上一回说到:太上老君和牛郎师徒二人要借瑶池圣水一试仙丹。只见牛郎手捧玉盏,老君将仙丹置于圣水之中,两人都瞪大了双眼,注目观瞧。 “看什么看,我们不仅有娘亲,还有爹爹,等我们出了这个鬼地方,姐姐就带你去天界找爹爹和娘亲去!”阿黎看着灭灭满脸羡慕的表情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拍了灭灭的后脑勺一把霸气的说道。 “好了,你们就在我的肚子里腐烂吧!”泥龙妖张开血盆大嘴向沼泽中的三人咬去。 “好吧,咱们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秦斌玩了个太极手法,将话题扯到别处去,果然,听秦斌这样说,谷轻风一下子冷静下来,对秦斌说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就在苍冥水一愣神的工夫,那三道光辉已经冲进青兕铁骑阵中,剑气纵横,灵力弥空,青兕被剑光扫中,纷纷发出震天的哀嚎,青兕身上披着的青铜鳞甲被几道剑光一卷,就像雪片一般纷纷散落。 被困“三十六阵”之中,已经让卓一凡烦不胜烦,哪里还有别的想法,也不等赤炼说完,转身就走,战场的气味实在是难闻。 天上的血云正在翻滚过我们的头顶,清冷的风中也挂过一丝淡淡的血腥。蓝雨漆黑的长发随风飞舞,身上的犀龙甲闪着黑黝黝的光亮,龙神之剑乌沉沉犹如一块镔铁,冷气森然。 紧张的气氛瞬间升腾起来,无边的杀气弥漫整个战场,惊天大战再度爆发。 这时,磐耕、银河将苏河扶上宝座,宣布苏河为银河天宫新帝,宝号玉皇大帝。 而这仅仅是开始而已。明王咒与寂灭形成的气息也是瞬间释放了出去,直接就形成了一个领域。 山谷里面,那一株高耸入云,已经诞生了丝丝灵性的大树,在这灵力浪潮中,轻轻摇摆,枝叶婆娑,若是细看,被灵力浪潮笼罩的那一大片枝叶,此时树叶已经呈现出来翡翠般的晶莹绿色。 谢峰找了三圈,还是一无所获,感觉眼睛看东西似乎看这就迷糊不已,只能站在那里发呆,其他的人也是如此。 秦昊要离开擂台,那被裁判老者和秦昊无视了的魁梧少年,却是不愿了。他一声怒吼,挡在了秦昊身前。 按说早已经适应了这里所有温度的他们,脚还没挨到湖面就感到了炽热的痛,脚刚挨到湖面,脚底的肉就被烧化了。疼得他们“哇哇”乱叫,痛叫对他们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所以他们并不在乎这些。 本来我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就在这里加班加点把暗阵给破除了的。不过,这个时候一个电话,却是打消了我的安排。 “秋师弟,我脸上杠到什么东西了吗?”鱼过东刚回来,就发现心秋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还以为脸上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了。 “你看!阿姨有些事情失态了!说话也颠三倒四的!明明,你先陪曼曼坐会儿!妈妈先去补个妆!”说完,不停地擦拭着滑落到脸颊的泪水,进去电梯。 黄中听完林晨的话有些疑惑不解,自己可是一拳打在他的胸上的,这个时候他不担心他自己,反倒是叫自己担心自己,这貌似有些不太能够理解哈。 哆嗦着再往前挨了几步,正好遇上一扇没有关紧的门。轻推了一下,秦水雁侧头向里望去。果然,那个比自己白,比自己漂亮,尤其还是个双眼皮的杜润正悠然的喝着茶。 而且,生活在蓝星的人,不管长相如何,皮肤都很好,痘痘什么的,压根就不存在。 这一刹那,他那双眸子中的柔情不再,转化为彻彻底底的魔瞳,有的只是无尽的冰冷。 两个老人坐在后座,白梅坐在副驾驶,开车的则是霍家老宅的司机。 宇总镖头和红衣老者一样,在呈上价值不菲的礼物后,静静等在一旁。 他都恨不得他坐牢一辈子出不来,即便真帮他请了律师那也只是走走过场罢了。 天色只是隐隐亮起,日光还未完全将整片天空都点亮。但冬天本来就是天亮的晚一些,作为一个现代人,盛卿卿并不了解这个时代的时间计算方法,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还是算不出时间来。 因为断阵台的关系,很多人向刘割求饶,刘割一个都没有放过,像杀鸡一样轻松地杀死了他们。 而在杜千机的身后,锋利无比的战神之镰携带着巨大的力道,旋转着朝杜千机斩来。 他冷哼道:“哼!我怀疑林北辰是不是准备酿造着什么邪恶的计划? 听见白胡子的话,马尔科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白胡子的房间。 第1242章想他了 灯会。 天启城迎来了久违的灯会,不为别的,就为了迎接天下太平和往后的好日子。 尚未入夜城内就一片喜庆之色,虽然冬风凌冽、寒意袭人,也盖不住百姓们脸上洋溢的喜悦之色。 自朱雀大街至东西两市,家家户户门前悬灯,檐下廊边挂彩。走马灯、琉璃灯、纱灯、宫灯,或圆或方,或大或小,灯面上绘着花鸟鱼虫、神话传说,更有巧匠扎出整条游龙灯,蜿蜒盘踞于长街之上,龙身内烛火通明,随风摆动时恍若活物。 街头巷尾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原本早就被韦平不断使眼色催促的裁判在见到南柯睿点头时,忙喊‘开始’。 此外,就当此刻,秦天化作浑身弥漫九彩源力的人影,已是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地、出现在前方,专属神魔器-开了锋的重剑划出道道残影,笼罩其中八人。 再有一点是这里没人打扰他,能量纯度又高,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这种方式是一种仰角很大的起飞方式,在平时的运用中并不是很多见,主要是在飞机的抬升阶段加大爬升角度从而达到缩短起飞距离。 “那怎么成,你先前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如果连一顿饭也不请,我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赵子龙撇了撇嘴,向着鲁强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黑白老鬼,马面牛头率领着十万鬼众更是寸步不让,海啸山呼,非要把自己弄死在这。 在玄Y之力的侵蚀之下,修者每一次实力的提升,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想要将其彻底化解,只有至阳之物炼制丹药才能顺利的化解。 一杆通体漆黑如墨,上有暗金龙纹的长枪浮现而出,通体散发出一股锋芒之气。 算了,还是云儿说的对。都算了吧。这一辈子,林星辰心里的罪过,不知道他要多少个夜晚睡不着觉。就在众人感叹的时候,忽然有人敲门。 而对面的木屋里,罗星翼的枪榴弹发射器也对准了自己斜对面的木屋。 有了力量,有了影响力,王宁就没考虑过继续隐藏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 “动手吧,再犹豫可没机会了。”崔家武者对不远处的卢家武者招呼了一声,旋即又是数道人影蹿了出去,这几人无一例外都是崔家的化劲武者。 地面消失后, 黑暗的地下室瞬间成了无底深渊, 被关押的所有新老生们都受到牵连挥舞着手脚尖叫下坠,身下根本看不见尽头。 虽然他自己不愿做英雄,但平心而论,对于这种真正的英雄人物,他是发自内心佩服的。 看着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眼中认真的目光,言峰绮礼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也只有她们才知道孙娜对王宁是什么样的感情,有些话也学是真,也可能是假。反正这些话,她不希望王宁当真。 听到这番话,夏亦右眼眯了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压低了嗓音。 一声怒喝在殷郊兄弟二人耳旁响起。一股庞大的气势压迫的他们意识微微恍惚。待得回过神时,发现手里的苏媚已经不见了。 “夫人,我感觉我们雷达探测的掩体不完整,这一带的掩体很复杂,我不敢掉以轻心!”通话器中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宿笠甚至认出放在最上面的两套衣服是墨鲤孟戚今天穿的,叠得有些匆忙,跟其他衣服叠法不同,像是匆匆一折塞进去的。 看着白司颜纵身跳开的背影,白倚竹忍不住摇了摇头,低低地叹了一声。 “你们不是正邪不分吗?来呀,来杀了我呀,哈哈……”阿修已经满脸是血,人也有点癫狂了。当然,这血都是别人的。 “果然如我所料,这船因该能够带我们去那所谓的桃花岛。”桃李师姐放下自己手中的双桨,然后踏步走进能够躲避雨的船棚子里来。 下了车,唯一才发现,除了袁野的爷爷奶奶,大家又都屁颠屁颠的跟了过來,她还以为他们都各回各家了呢,看來大家都太喜欢她的宝宝了,都舍不得回去了,这让她稍微有些得意。 景涂在阿修手上吃过亏,知道自己不是阿修的对手,于是瞬间就找到了应敌之策,向着雷鹏的方向狂奔而去,后阿修则在后面紧追不舍。他心里有数,今天若是想要安全离开,必须把景涂拿下。 对此,东方鹤酒又是不屑地哂然笑了两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没有为什么,让你停止就停止,哪来那么多废话?”陆阳明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厉声呵斥道。 “当然。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我曾见到过一个两叶泥人的头颅,就是在天绝岭中看到的。曾经,有无上强者来此,但是却牺牲了。”白胖子说道,而后嗅了嗅鼻子,一脸怪异的看向了玄天。 动作指导老师不停的教她如何保持平衡,如何才能完成等下的动作。 于是乎,在这样闲得蛋疼的日子里若不做些“有意义”的事岂不是煞费了大好时光。 能见到比【六脉神剑】还牛逼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倒也不枉此行。 不过桃花知道,银子比铜板大。想了想,略作沉思没有马上回答杨掌柜。毕竟要玩一下心理战不是。 满宠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曹操这话说得,意思就是采用程昱拿人肉干做军粮方法嘛? 比方说那后世闯王李自成,就算他再怎么厉害推翻了大明又能怎样?纵容自己手下肆意而为,到头来辛辛苦苦打拼的江山成为他人嫁衣,可悲不可悲? 陈留,这座对兖州来说至关重要的城池,如此这般被刘备不费吹灰之力给拿下来。 何红药忍着腿上剧烈的疼痛,环视着周围的众人,知道自己今天若是光靠正面突击,根本打不过这些人。 他退得很远,朝着这前方的大门看了过去,这一看,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裂开去了。 而这位三管家苗僮既然能在那么多强者之中以开府境七重中期的修为,混到三管家的位置,绝对是一个聪明人。 于是,她看见盛景轩的手捏住了宋飞燕的手,而不是宋飞燕的脸上。 “是郭伯母,她老是担心我成了恶人,所以不愿意教我武功。”杨过解释道。 我忽然发现,在辩论上,我不但不是白领的对手,连安然的一句反驳,都说得我哑口无言。 冷章林本来就不善经营,现在墙倒众人推,更是没有什么应对之策了。 第1243章大楚,凤京 大楚帝都,凤京 天下七国,楚国乃公认的最强国,不管是疆域之辽阔、人口之众多还是经济之繁华都位居七国之首,楚皇在位四十余年,精通权谋制衡之道,朝局稳定,让楚国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随着楚皇驾崩的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对于老皇帝而言,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太子瘫痪在床,十年未能下地一步。太子自幼聪慧伶俐,博览群书,不管是在外为官还是在京协理朝政都展现出其不凡的才能。再加上是嫡长子,东宫之位坐得稳稳当当。 若不是瘸了...... 素来听闻平乐侯简玉珩风流成性,酷爱美人。初见时,一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虏获了云婳不少好感,让她觉得,世人谣言不可尽信。 当然,这时还有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王灵韵她根本就没有那五百金。 这个学生平时品学兼优,虽成绩算不上太好,但也没做过什么错事。 “不不不,别搞这个了,我去收拾行李,等会我们校门口见。”苏浩赶紧摆摆手。 名贵的环佩钗饰掉了一地,她耳朵上的金玉耳环一只戴在耳朵上,另一只却早已不知所踪了,我望向一旁,猜想着另一只金玉耳环,也许在地上的头冠那边吧。 裴云被她的话逗笑了,他逆着一束日光站立,光透过他薄薄的中式棉麻半袖衣服,那完美的身体若隐若现。 “不过三级丹药,你却用了四日的时间才练成,唉——”云栖老神在在的摇头叹息。 看着琉,樱一睫毛微垂,一层阴影便降落在眼睑之上。琉的回答是在意料之中但也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的,是她能够参透‘力的形式’,意料之外的是她看到的并不是力的本质,具体来说,是网球运动的本质。 上辈子他苦追了徐雨薇那么多年,她也依旧不为所动,所以从苏浩爱上林慕雪那天起,他和徐雨薇就已经是陌路人了。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日再来看姑姑,可好?”云婳拉着青玥的手说道。 工作压力是学习最好的动力。以前不爱学习的黛安娜,现在报名了中央圣马丁艺术与设计学院的自学课程。 “没有准确的数字,但估计足以横扫现在的苏杭没有任何的问题。”在邱少泽身旁响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犹如幻境一般。 钟晴瞥了眼尉迟宥,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终究垂下眼眸,转身欲走。 是的,在葡萄牙“康乃馨革命”之后的十多年内,是靠着苏俄资本的援助在发展。好吧,也可以猜想为康乃馨革命是苏俄在西欧大陆的一次政治意识的胜利反攻,葡萄牙的左派走上前台。 “阿姨,这件事情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她太过强势,乔宋只好改口,有些不情愿。 那金镯表面的花纹却裂开两半。原来那缠枝的花卉看起来是合在一起的,实际却是另有机括。 李志订的房间是二人的标准间,本来王浩明想在房间浴室里冲个凉就算了,不过被李志硬拖着拉出了酒店,说是要带他见识一下“蓉城”的夜生活。 眼看着他动作越来越放肆,眼里的暗示也越来越明显,乔宋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脸,有些焦急的说道,“别,还有孩子……”。 “回禀客官,青青自家有规矩,不便见客,愿为客官抚琴一曲,望客官勿怪。”烟雨起身福了福。 “今天有没有好好的听老师的话?”乔清捏了捏儿子的鼻子说道。 或许是因为何少极吧,陈青帝看不透何少极,不过见何少极在东陵世家这二人正中,或许他身份没有表面的这么简单吧。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采访结束的那一刻,就在王金出现在她的面前时,这个问题就从许晴的脑海出剥离出去。 与进去之时不一样,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出来之时手中便拿着那两把剑。 他现在干掉的这些二级巫兽,那都只是一些刚刚进入到二级境界的巫兽而已。 正当张明月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时,那吃痛的庞大恶蛟突然掉转了头,凶恶的目光朝山脚这一处看了过来。 一五星酒店里,刚刚参加完一场活动的科比回到酒店里,他打开电视机,看到的正是整个镜头,他来不及脱下外套,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正在张明月犹豫要不要出箭之时,黑暗中只见一个西夏兵鬼鬼祟祟摸索了过来,就在其一刀要挥出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惊呼。 众人闻言都皱着眉头,有的是在担忧将来的事,有的则是思考这件事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只有易云神态很淡然,这并不是他冷酷无情,而是特不愿意去想那么多未知的事,徒增烦恼。 菲儿静静的走了过来,艾莉抬起头看和她,眼神里冲满疑惑和惊讶。 阿里巴巴团毫不客气地宣布接管整个朵里哈奇城防务,把城市政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不光是总督府,连圣真寺伯卡的权力也一起剥夺了。 这种封锁空间的灵器,九域都极为少见,楚风眠都没有料想到,程天空的手上居然有。 贺子宣暗暗着急,如果真有学子考试的话,那真代表是“讹功名”了。 罗伊斯等人一愣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少伯卡的民族情结很重,又固守传统。多兰德和阿拉孛打完仗时间不长,以多兰德人身份去问离经叛道的问题——活腻了吗? 万重山,某一座高峰之上,一个消瘦青年,盘坐在血红大殿之上,整个身躯,都被血光照映,使他原本就苍白无比的脸庞上,更显狰狞。 凭什么这样对我。”气势汹汹的皇甫远一进“冷公府”就嚷开了,好象要让所有的人听见一样.不过他好象也不是有意的,谁让他嗓门大呢。他身边的皇甫飞云也是阴沉着脸。 林雅看了眼于幕,于幕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赶紧坐在了凳子上,林雅开始上课了。 而常风运气不怎么好,传送落脚之地正是已然被妖族占领的登仙大陆。 第1244章当由晋王继大统 凤京,金銮殿 大殿上乌泱泱站着近百位大楚朝臣,人人披麻戴孝,刚刚回京的项天穹也站在人群前列,不少朝臣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许多人知道楚国有这么一位皇长孙,但此前从未见到,只听说过传言说性格暴躁,不好文只会武,是个粗人,更是混到了乾国军中。 对于如此一位行为乖张、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皇长孙,何人能不好奇? 金銮殿上,昔日辉煌尽数敛去。 殿内盘龙金柱此刻尽覆白绫,层层缠绕,自柱顶垂落及地。藻井之上的金龙戏珠图案也...... “你别急昭哥,事情是……”苗若兰便将展昭晕过去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展昭听闻萱儿伤的很重,便急着赶回幻境去。 “卯月大人怎么了?”丛林中卯月探寻的队伍中,卯月停了下来,让手下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怎么的。 “我的宗旨是刀绝不能离手!”江浪依旧是阴冷地一笑,亮出他的左手,那把刀带着血,释放着耀眼的光芒。 一顿饭的时间来到开封城郊外,远远看到好大一片庄园,想来就是苗府,来到门前轻轻扣打门环。 “你们终于回來了,我的孩子。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留下的影像。 众兵将齐声应道:“是。”一同随秦琼进教场来。只见有团营总兵官。游击。千把总。参谋。百户。都司。守备这一班武职们,也都是顶盔贯甲,跪接元帅。 月亮坐在树梢悄悄的望着新房内的那对相拥的身影,害羞的将脸埋在云层中。 姐弟二人嬉闹着,金发光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巷子不长,但很黑很窄,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喂,我说金发光,就算我们误会了你,你也不用这种方法报复我们吧?”林紫嫣很不满地说。 陈大少的神识,可是将整个山洞都查探了一边,什么发现都没有。 郑叹能够清楚听到,而且,这声音在之前林子里的时候也听到过,只是当时猫叫声混杂在一起,郑叹没有特别去注意罢了。 那两个学生也没走近去瞧,他们觉得,这大概跟前几天一样,不知道校宠又在抽什么风,他们这种凡人还是不去探究了。 这一点从巨龙花费数百年上千次的xxoo才能够搞出来一个蛋,就能够非常明确的看出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也为了避免每个进入晋级赛学院的实力被其他学院观察,进入晋级赛的全部十五支高级魂师学院队伍。被分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休息。 “你是说,爸爸来看过我?”唐三猛的站起身,身体在激动之下微微的颤抖着。 现在终于好了,他终于向自己梦想的道路迈出了无比巨大的一步,从今天起,冰雨终于形成了自己的战斗风格了。 在季辉等人离开秋风酒吧没多久,一辆装有防弹玻璃,沙滩金的沃尔沃S80L,来到了秋风酒吧眉头。 只见一柄光剑从吴依背后飞出,吴依伸手一指,这柄光剑就化为一颗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的面门,对方还来不及做出什么躲闪的动作,光剑就直接穿胸而过,在其胸口留下了一道血淋漓的伤口。 “有些人就是这样,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能对别人呼来喝去,真烦!”冯洁柔将手机放到一边,不满道。 张玉华摸摸妹妹的头,眼里既心疼又觉得她蠢,做事不经大脑,典型的xong大无脑。 银杏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年过的“精彩”极了,可谓刻骨铭心,又充满讽刺。 冷风呼呼的吹,为了看热闹大家都不愿离开,想知道事情的后续发展。 一旁的甄大吊开口解释了起来:“这宋老板,家里当时是国内最有钱几人之一,又是独子,当官不能经商,所以把家里钱财全部折现了,留下的钱财。 这话想起,让全场观众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发现其实说话没什么,这歌声才让人蛋痛,感觉自己继续听下去,那么死的感觉度又。 “呵呵,可以,不过我不在这边医院上班,不过我自己的医院正在建设当中,开张之后,你可以过来找我。”冯洁柔没有拒绝,挖一下周济海的墙角,她也觉得挺开心的。 不过这比试还算是比较公平合理的,每一场的医治手段都是随机抽取。无法偏袒谁。 所有人都怔住了,一米五,体重两三百,都看过徐梦儿照片,这起码一米七的身高,这怎么可能妹子初中一米五,基本一辈子一米五,不存在超过一米六的可能。 花枝拿着电筒走进厨房,墙角有个带喜字的温水瓶,林光耀的脸盆在院里的井边被打碎不能用。 就在林远出手的同时,宋铭也选择了出手,他法力运转,结界之剑登时出鞘,没有选择还在虚弱期的白发龙,而是将目标定格在了罗云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CD摄像机,我下意识检查了奶奶遗照的背面,一行红字让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楼梯间我们是肯定攻不上去了,他们在门上安装了炸药,没有他们的准许我们冲不过封锁口。”佐藤直仁率先说道。 “老三!原来你只是在害我一个呀!”李泉看着张易,装作很受伤样子,欲哭无泪道。 但从后方仍旧有无数天佛教徒涌入,甚至连之前开口的蓝眸大人也开始向他这里关注,宋铭脸色微微一变,一步跨出,带着刘琴琴往前方的亭台楼宇的方向窜去。 李泉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罗斌赫然已经变成赤果果的,只剩下最后一片遮羞物。 相反,那残暴傀儡的速度再度降低,肉瘤之上的四颗眼珠子转动,如临大敌。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黑水这部巨大的战争机器就几乎被打的瘫痪了,病病怏怏的仍然硬顶着巨大的压力血战拼杀着。 第1245章皇帝也得给我交代 面对无数道异样的目光,项天穹依旧跪在地上,一言未发,像是在为自己逝去的爷爷和父亲祷告。 显然利智禅师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这种境界,所以才说这是他的领悟。 玉兰大陆历史的天才何其多,自己能够在历史上排名第二,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刚出机场大厅,正打算去附近与人接头,西门无意间瞄到对过的一辆人力三轮车上坐着的某男很像是宇星,但他又不是太确定。因为这人脸型眉宇虽然像,但是他的络腮胡他整张脸给人的气质印象却与宇星南辕北撤。 只可惜俩兄弟都没注意到,斯东后冲的那杯咖啡里有些黄褐色的细微悬浮物,在咖啡的深色大背景下,就那么不起眼地漂着。 研究了一会儿,霍元真发现,价值最大的有三种,一种是中级武学晋级丹,一种是梵音第五层一种是金刚不坏体。 “打黑的事儿我已经全弄妥了,万全友也已经死在了押运途中,可他的脑袋不太好拿呀!”赵毅龙倒苦水。 “再好的地方也是给人修炼的,没有什么资格不资格之分,你无需在意这些……还有问题吗?若是没有,就回去准备吧!”陆天羽看着红莲长老说道。 球员们在训练场上热身着,在教练们的指导下,恨不能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活络开了,因为他们知道,等一下等待他们的是主教练的高强度训练。 除了规模没有黎明皇城大,走到大街上,这繁华程度也跟黎明皇城差不了多少。卫青云这副造型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荒火教弟子不是没有,不过大部分武器没有卫青云身上扛着的这柄长刀这么夸张。 除了为首的太叔华容,其他三人也各有千秋,气息或沉凝如山,或活泼似水,或轻淡如风,彰显出属于顶尖强者才拥有的强大实力。 “不是想试试血潭的水,你没看见这些凶兽像是冲着我来的吗?”金猫打着哆嗦,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能量总量虽然不少,但在连番的大战中已然消耗得差不多了,必须节省着用。 二皇子一脸的嫌弃,但是为了打听到更多的情报,只能强制忍耐。 金青国耸了耸肩,懒得和他争辩,转头照顾起自己妹妹去了,他也算半个妹控,当初金妍熙嫁到华国去的时候他伤心了好久的说。 你的能言巧辩说服了绝对不可能打败的敌人,你自动领悟说服术。 刘攀开口,说话间略微活动了一下自身筋骨。原本还在哀嚎的几人瞬间噤声,死死的闭着自己的嘴巴,唯有眼泪与鼻涕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流。 明白过来的赛桑等人,欣喜的看向哲哲,要知道如果这件事只交给科尔沁部去做,可以说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但是只要投降杨鸣,成为杨鸣的副将,那么前主人留下的命令也就能无视,这就表示他能到更加精彩广阔的世界去。 听完哲哲的话,所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借狼骑卫,原来是为李牧抢回海兰珠。 可能是因为扯到这一方面的知识我就管不着嘴,所以也忘记我在officer卫的认知里只是一个私家侦探,而私家侦探怎么会风水? 第1246章当殿杀人 “太医院张院首是哪一位?” 满殿朝臣的目光都齐刷刷向后看去,朝班深处站着一个两鬓皆白的老人,穿着一个正四品官服,在这种权贵云集的金銮殿上,正四品只能说是个芝麻大的小官了。 雪轻扬惊呼起来:“我给你的信笺,想来你早就看过,你知道是我,才如此羞辱我的吗?我雪轻扬虽是薄柳之姿,绝对不容许你这般羞辱我。”说着,便呜咽的哭泣起来,甚是伤心。 那一瞬间,叶清玄骤然回头,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高大阴影。 四种不同的光芒在闪烁,四道阵图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让那些怪兽、巨人,吼叫起来。 过年就是这样,各种祝福,各种吐槽,与家人在一起,求的是一个团圆、心安。 辉煌一号只顾着和达尔维攀谈,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坐骑,不过那只可怜的穿山甲已经习惯了。辉煌一号忽略它是好事,相比不记得它,这些日子它不知道挨了多少皮鞭,受了多少折磨,因为它让主人失望了。 纵然十死无生,前途未卜,每一次探索都是搏命,都将深入非人的魔境,可这些已经蹉跎迟钝的龙骑兵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眼睛依旧会闪闪发光。 一张张脸庞从她脑海闪过,有亲人,有朋友,还有……那个所谓的未婚夫。 曳莽和拔灼连称不敢。曳莽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是他知道,在他的父汗面前,自己永远都藏不住什么。 杀一儆百这句话简直是被冰蛛运用到极致,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个九级亡灵说杀就杀。这要是放在其余九级亡灵眼中,简直不敢想象。要知道如果对战的话,这无疑是两个冰蛛和对方纠缠,拥有着绝对的胜算。 “哎呦,还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嘛。我说你们两个不要给我抢,这个家伙老娘我要了!”特雷西腰肢一扭,兰花指点出,一股春意荡漾开来。 苏哈盯着湖水之中的陆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安吉拉。陆云不该开这个玩笑,安吉拉可能信以为真,而自己只是将安吉拉当作妹妹看待。 刚才螳螂与阴柔男人的战斗,螳螂几乎使尽浑身解数,最后无奈只把给撒维等人准备的吗啡注射到了男人身体里。 王靖静静的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现在的他非常好奇萧挞凛怎么会和这种传闻中才听到过的巫妖族勾搭在一起。 “就是就是,放心吧,我们不会这么走运,正好碰上尸鬼的,纵使是有,那也是好事儿,正好抓来几头回去研究研究。”左承一如既往的说着胡话。 叶泽崎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虐狗的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了。 凤栖商会一成立时就打着官方唯一售货渠道的名头,又从城里下达了连番的政策助阵,明显就是个官办企业。 而现在,王靖正是处在这种状态,脸上波澜不惊,眼皮没有眨动一下,如果裴定方、狄青这些熟悉他的人在这里的话,一定都会发现,他已经动了真怒了。 昨晚那手术室里血腥的场面,丝毫不比食腐鬼扑向他时的场面震撼。 耶律奥古轻轻哼了一声,很不自在的从王靖的身上下来,两人一分开,一股山风吹过却把她与王靖接触那点热气冲散,温暖顿时消失了,她又感觉到了冰冷。 第1247章金銮殿上起血光 面对项天穹的质问,晋王项图的面色陡然一变,再也没有先前的客气,怒斥道: 两个凶神恶煞的警察走了上来,一左一右的捉住穆宏田的胳膊,押解下去。自然,那几个败类警察也被关押下去,面如死灰。 “哼!你这么说是不想再见到你妻儿了吧!”邱森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狠厉,今天的失败局面此刻似乎已经成了定局。只是他却很是不甘心。 不管是美国第一强者,英国第一强者,法国第一强者,甚至是日本第一强者,个个都有着锁魂境巅峰的战力水准。 而其他的将领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脸色也是极其的难看,一个个更是脸色难看在乔峰的盛怒之下不敢言语。 而且张国内设有潜龙榜,只要是战国人民修为在圣战帅层次,都可以参加比赛,前一百名都有着丰厚的奖励,有得是修炼资源的奖励,有得是战国地位的奖励,甚至可以加入战盟。 “什么?!”烈剑长老和霸阳长老两人都是大惊失‘色’,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是林峰的对手,不是差一点两点那么简单,而是差一倍两倍。 轰轰之声滔天而响,滚滚意志分割苍穹,两大帝王争锋!而相对于西牛贺洲这边的暂时平静,其他三大部洲却是战争轰然爆发。 想不到,尨密此刻竟然亲自来了。只不过尨密此时蒙着面,外人看不出她的身份,也无法证实。只有秦阳这样的熟人,才能判断出来。 高龙藏听着这奇葩理论,心道这些话虽然乱七八糟的,但社会上确实存在这种现象。别说不太重视法律的江湖人,就算执行法律的不少堕落官员,手中亿万财富、身边三妻四妾的腌臜事儿也被披露了不少,落马了一大批。 “多谢师祖。”孤云欣喜的结果丹一青的手写感悟,孤云相信有了这卷炼丹宗师的感悟足以让自己的炼丹实力,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 “挣扎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面对身上越来越重的伤势,邪月一点也不在乎,因为,只要不是致命伤,他都能够瞬间恢复,而反观远古神蛇,此时身上的血色越来越多,除了头部之外,几乎全部染红。 二米多高,身体庞大,浑身赤果,背后长着一对两米多长的翅膀。尼玛,难道这是西方世界里传说的不死之神? 但是魔皇在上空,却能关注着轮回殿内的动静。至少殷妍、苏琴清和奚忘川这些圣域强者的大体所在方位,能够基本上确定,这是一种奇妙而高超的感知能力。 说着,东方婉儿的语气却是变得高了几分,她可是知道这种异常的恋爱的,想着,东方婉儿自己也不由觉得浑身一冷。 轻笑之声自邪月口中传出,只见其嘴角溢着血,胸口更是被死国之刀所贯穿,只不过,死国之刀在进入邪月体内的一瞬间,便被四面八方而来的血骨所束缚,力量大得出奇,就算是李泽天根本无法将其手出。 越靠近半山腰,守备层度也越来越严密。可以说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若是没有经历杀道,破魔入道后的修为大幅度提升。黄少华也不敢自大的认为自己能轻易的避开这些守备弟子。 第1248章大楚朝堂惊天变 “铛铛铛!”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黑夜又再次降临到了这个看似平静的大地上。 相同的,自己也不愿相信,她那样的人说没就没了,不可能,肯定在某个角落里,等待着他们带她回家。 胡裘并不知道那个电话就是长发男老板打来的,一脸疑问地看着长发男。 一到医院,他就叮嘱护士可心,以后除了他和许霏霏,任何人不能带老妈离开,陌生人一律不见。 照片里,是一个长发男人,脸色铁青阴郁,看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无需化妆就能演鬼了。 何清风晚上刚出公司门口就看到靠在一旁的肖扬,很是诧异的迎了上去。 六月十八日,燕无影,玉断魂还有水玉萱都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华阳城。水若萱是在傍晚的时候才到的。 “大概我出生之后就这样了……我今年十三岁,是来自阿罗地区孩子!我出生的时候,阿罗区域毁灭了。 狐亦枫低下了头,他其实没什么说的,要有,无非也就是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狐天异还好吗?这些,知道了又怎样,大千世界,危险诸多,在这里,倒是更安全一点儿呢。 傅承身在局外,自然看得更清。对乔凌云心中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是傅言派来的,谁能置喙? 如果你恨的人都最终会和你和解,这个世界是不是就要比想象中美丽很多。 刚刚的异象他也看到了,不过想起在魔兽山脉历练之时遇到那只六阶魔兽时那六阶魔兽所说的话,萧炎也就释然了,是以他的表情远比萧战镇定的多。 夏国这边没有着急,今年一年时间让各个部落好好思考,明年夏国会用武力进行威慑,后年才会真正派出大军。 在大伙儿喝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芈月突然问了孙策这么一个问题。 他已经不打算对这位锦衣卫千户作出任何解释了,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解释也是没有用的。 既然如此,林坤也就懒得再管,直接返回了林家,一进到林家,活下来的林家众人顿时如众星捧月一般,把他围了起来,如见神明。 但是,如果有任何玩家或者野怪来袭扰货队,那么就能理所当然进行反击。 人界就是依附神界的软脚虾,要不然人皇也自称为天之子,受命于天么。 现在随着她属性值的提升,这些普通的榔头錾子之类已经不“称手”了。 呼出肺部所有的空气,然后控制着自己的血液流动,让心跳跳动的节奏缓缓变慢,却更加有力。 就算外婆把面前的红本翻来覆去看上了上百遍,还是觉得不真实,还是觉得枕溪为了骗她做手术在糊弄她。 终于是看清楚了来人的谁,柳怡画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微微发白的肤色给予了浅浅的微笑。 这,也正是奥伯丁为何会在死前说出那般话语的原因所在,因为他知道,待血椎剑真正的主人寻来之时,夺取了血椎剑的李察德必将粉身碎骨,前往黄泉陪他。 第1249章绝尘而去 “驾,驾驾!” 三百精骑在凤京城内横冲直撞,此刻满城百姓已经听闻了皇城大乱的消息,都慌乱地往家里跑。这阵子凤京一直处在人心惶惶的状态下,如今就像是一颗火星子点燃了干柴堆,整座帝都一片混乱。 鉴于敌军八千骑在城东安营扎寨,满城守军都在往城东赶,但出人意料的是项天穹并未从城东出城,而是带着人杀奔城西,等他抵达西城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一群穿着百姓衣服的人正在和守军混战。 这便是范攸给他的第二策! 明...... 牛仔2号的能量光束立刻狂增,瞬间压制住蒙戈,将他也轰飞了出去。 而天甲班,六位皇子,被挤下去了四位。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两位保住了自己的位子。 随着一队口号的喊出,另一队全部看向了肖翰,后者有些腼腆,松开了同伴的手,准备起冲。 直到实验室变形那一刻,死侍才知道,原来这个实验室中竟然还隐藏着一个能和自己聊天的人工智能。 要知道在军职这块,翟虎是李郃的上司,他岂会不知少梁奇兵的考核? 二人下车后,秦松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定在了医院门口不远处的水果摊。 不过大多数是自己作死的,比如制造炸弹的过程中失败,调制药剂导致暴走等,自己把自己浪死了。 “就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套!”金瓶儿看向郑大礼将话挑明。 顾锦一自然也是处于这样的一种情况,自从他知道了自己这其中的缘由。 白孙氏随口解释着,也没人把她的话儿往心里去,所有人到齐了,一行人分别驾着车回了村。 “真是羡慕你们两个。”念悠尾眯了眯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也算是真心而叹。 教廷圣园有钱有人,得到技术,直接运作,暗中成立了梦幻生物研究所。 其中国术、血脉之力、信念之力、内家气、外真气、斗气等修炼体系,都很符合周舟的需求。 因为,这里是一个修真界里的世外桃源,当然,这得是对于那些还有着七情六欲,三观不正的修真者来说。 甚至少部分人因为贪恋外面的荣华富贵,舒服享受,甚至都根本不回来,这也让他们的追踪显得越发困难。 萧清城看似语气温柔,却是带着几分诱哄,宋依依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顾恋仿佛可以想象得到此时印容玉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自然是百分百不愿意跟顾恋有什么接触的,不过比起让顾恋直接向于佑嘉求援来说,他更不愿意后者的情况发生。 而利用造化玉碟强化己身,得到的力量是属于自己的,独立自主,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剩下的事情,顾萌全然不知,等顾萌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病房内。 而神智也顷刻回笼,昨晚枕着封柒夜沉臂睡去的一幕,浮入脑海。 到了房间后,白熊道人给欧阳德服下了一枚丹药,这会儿欧阳德脸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消退,除了衣衫还有些凌乱外,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凄惨模样。 “洛云芝,就看看是你手中的神兵利器厉害,还是我的血魔臂强悍!”安朝青狰狞一笑,那血魔臂紧握,一拳陡然轰在地面上。 她猛然间想要逃离,却不慎扯动腰间的伤处……疼得她龇牙咧嘴直吸气。 城主一副难为情的样子,秦风却是不禁呆了一呆,心里暗恨自己嘴贱,只是好不容易和这城主搭上关系,两人相处的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以后还得用到这家伙,所以,秦风也只好硬着头皮问了。 以他现在的体质,怎可能轻易醉倒,所做一切不过是想要探知好友真实想法。 被铺在下头的衣衫带着点夜色的凉意,很是舒服,素素伸展了一下筋骨,手脚的抽搐缓了不少,力气慢慢回归了。 范摇光把头套取下,喝道:“上官瑜,往日你们光复教加给我们武林门派的杀戮与灭门,今日全还回给你们头上,兄弟们,还等什么,杀!”一声令下,众黑衣人齐声怒喝,个个如狼似虎举起刀剑往敌人攻去。 想要瓦解天元府,斩断古玺最强臂助,首先要控制其一员得力手下,正是魅。 太白派弟子从未听师父讲起过他的身世和武功来历,此刻得知师父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北斗七子之一,自己所在的太白派可说得上是名震江湖的北斗派的分支,无不惊讶异常,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言语中难掩兴奋之情。 一股黑烟缓缓升起,在黑烟中渐渐出现了一只相貌极为凶恶的大狗,如果我没猜错,晴明召唤的是魔界的--------犬神。 他挺拔的身子忽然毫无征兆的往下倒去,我这次发现他的身子竟然都有些半透明了。 在洛阳那家最大的酒楼上面,由王方翼主持着,洛阳本地商人和外地商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开始了谈话。 “该回去了,不然被人发现就不好了。”他没有搭理我,抬头看了看天说道。 是的,刚刚江奇才用了一个最笨,最直接的办法。但却无疑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她活命的办法。 “傻瓜,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你我现在还分彼此吗?你公司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就不要拒绝了。”陈志明松开嘴,看着已经不能自己的李茜说道。 虽然那时并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不过,后来在收敛伊青阳的尸体时,他的手中死死的攥着一块碎布,而那块碎布,并非在这里生活几百年的人所拥有的布料,那必然是初到祥云禁地的那两人。 我默默地看着他,为什么,被这么痛苦的疾病折磨的他还能笑得这样清澈纯净,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欧莱叶正面向我坐在一把椅子上,她脸上的神情异常怪异,双眼空洞无神。 马度全盘收下,却不敢真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心腹私兵,谁敢保证他们之中没有锦衣卫呢,最终还是把他们安置在了澎湖的封地上。 第1250章糟糕,是假酒 项天穹从凤京逃出生天,一路往东行了四五百里,队伍的规模逐渐壮大,只因有不少东宫旧部投靠了过来,但大多都是文臣,武将极少,也没什么兵马,林林总总加起来的有上万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官路往江东走。 与此同时整个楚国也陷入了动荡之中,四位亲王着手清理不听话的臣子、武将,满朝上下杀得腥风血雨。 大帐里,项天穹端坐如钟,龙枭手指地图道: “敌军王中枢所部两万人一直吊在咱们身后五六十里的地方,暂时还没有发起进攻的迹象。...... 岑可欣这个时候竟然不合时宜在心里偷乐,因为太难得见到二哥吃瘪样子,待意识到自己这样是不对后,眼睛四处转悠,不料对上一双略带笑意的眸子,连忙收回目光。 叶桦推门而入,见了叶蓁醒来,有些局促有些紧张,欲言又止,只得讪讪一笑:“妹妹,你醒了,那事你就别气了,省的气坏了身子。”话语里的讨好意味十足。 且叶蓁明白的知道,六皇子君宁澜表面上是个无所事是的纨绔皇子,实则他也有野心,他的眸子的笑意终究未到达深处,仅是停留在表面,装给世人看的,他的放浪不羁不过是他完美的伪装罢了。 她们是混了点,可陪男人睡觉,还早了些,西西现在一定在为她担心死了。 黑大氅男人的脑袋直接爆裂开来,变成了异常恶心的洒落在天空中。 “什么?”梨花带泪,大家看到这个哭的眼睛通红,可怜兮兮的高含露,即使心中有再多的埋怨,此刻也发不出气来了。 总感觉想要和他在一起的这个想法很脆弱,一旦爷爷那边稍有动作我就会首当其冲被牵扯进去,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的重复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就算他每一次都能赶来救我时间久了也会感到烦躁吧? 当然,在叶少轩心里他还是不承认和苏月卿这段莫名其妙的姻缘,此时他也是不得已才把这个搬出来做一番委托之词。 阴坏顿了顿,目光投向了天空,那处天空了灰蒙蒙中透着股雨意,叫人心情没由来的生出股压抑的情绪来。 “你走之后,凤仪宫突然发了一场大火,我已经极力挽救了,你的东西还是被烧成了这样。”他的语气里全是愧疚。 岳鸣难以回答,他看了看江梦蝶,江梦蝶眼中尽是绝望,让他着实不忍心,他又看了看沈依,沈依的眼中又尽是怒火,让他着实惧怕,他又只能把目光投回魏仁武。 吴代真微微松了口气,毕恭毕敬的侧开身子,让司君昊先走出去。 云七夕很后悔自己的问题带出了这么心酸的对话,她反手抱住他。 想想也是,那阵仗,走再偏僻的路过来,定然也会有不少目击者。 “走吧!”黄茵这时候急忙拉着紫萱的手离开,免得两人又没完没了的聊着。 “你现在敢回圣彼得堡吗?”李牧有点好奇,要是俄罗斯人抓住爱德华·斯捷克利,会怎么样处理他。 “你不想听我说,只想跟我做是吗?”艾慕一脸恍然,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司君昊,把自己唇送了上去。 这句话算是定了个调子,但在周围人看来这调子定了跟没定一样,三个靶标的难度有多大,在场人个顶个都清楚得很。 飞碟在不死禁地中窜动,不久他们就看到了栽种在禁区中途的悟道茶树,飞行器中的人类全都惊愕的望着神药,那是什么? 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就在这万事俱备的夜晚,他看着薛傲的那张脸心里依旧有几分忐忑。 ”不错嘛“!石老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你的样子应该有第二阶位了吧“。 一路上自诩见过人间悲惨的孟魂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倒毙街头的人数不胜数,官方每天给的粥孟魂也看了看,基本都是水,那玩意能吃饱才奇怪了。 少年大吃一惊,即使拼命抵抗也还是不敌那股巨力,这就是普通人面对劲力时的悲哀,永远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抗。 真武学院的几名圣阶武教早已加入战斗,在学院各处战斗着,十二名圣阶敌人,此刻尚存的不足五人。 此刻步梵不停地在阵仗上迂回徘徊,其实念头是显而易见的,他要用自己身法的优势拖延住时间,只要时间一过,不需要自己动力气,骆义自己就会被回光返照丹的力量反噬而死的。 还没等刘芸说话,孟魂忽然发现下面的力IV动作变得有些迟缓,这种变化不是很明显,但是一直在观察的孟魂发现了。 “什么!”吴宽和葛骏彻底地懵掉了,他们先前听了不少这样的传闻,但都是持模棱两可的态度,谁会想到今天薛傲会主动承认。 悲鸣洞穴冒险一搏是值得的,换来的东西价值排位还是较高的,。 一座极其庞大的院府,光是院墙都是极品琉璃瓦堆砌而成,院府内各种珍奇花卉探出了院墙,一路芳香扑鼻。清幽而典雅,满是花瓣铺设的路面,一直延伸到远处。 看着蜘蛛侠离去的身影,蜘蛛侠抱着肩膀,脚步有些艰难的走了两步,看着四周被钢铁侠导弹毁坏的满是狼藉,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明旭转來的目光,姜峰、乔鸿、杨林等等老鬼心中暗暗鄙视,可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心意,纷纷取出一到两种灵丹妙药赠与李牧,然后再附赠两句祝福之言。 李浩本就被陈争的念虚无妄经克死,而琅琊仙君虽有虚无神通,陈争跟彬还无法杀了他,但是,一个境界的差距,却也让两人均有能力将琅琊仙君禁锢,至少,琅琊仙君相对变弱的攻击对陈争跟彬也没什么威胁。 第1251章娘的,没人 赵五带着二十名好手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帅帐门外,人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这里已经空无一人,远处军营隐约闪烁着火光但也看不清这里的动向。 我当时的心情……我不记得了,我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和难受了。 但伴随时间流逝,心中那股子悸动却愈演愈烈,就如同激动而又愤怒的心情一样,不断努力深呼吸,却总是有种压不下去的感觉。 刘宇不说话用力的拍着我的后背,我疼的叫出声来。我忘了我曾经被我妈摔在地上过。 而他身后的屏幕上,万众瞩目的尹毓看向了镜头,好似透过薄薄的液晶屏,在注视着他们。 在李梦洁探寻却矜持的目光中,他们来到了射箭场。常翊挑了把还不错的弓,用蒙古射的方法拉开了弓弦。 我噙着眼泪,心里直骂他放屁,他是想成全我,他只是想成全我,但是他不想杀任何人,就只能杀了自己。 我在红纱软帐之中笑得花枝乱颤,李叹终于寻到声音,拨开纱帐几步冲过来,抓了我的腕子,顺手就把我摁到了附近的一张床上。 并且前提是……她本人的实力还得过得去,至少要比卢馨强一个等次。 到了最后,怕是要把对方房间里面,都是弄上风水法器对方才会放弃。 轰的一声,江奕淳心里的火一下子窜的老高,他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了大片雪白的皮肤,以及令人血脉喷张的大半个白兔。 荒域大陆之上,真正的人类聚集区域,还在向西五十余万里,相隔数千里之宽的“天河”之外。 钱遗爱还一副振振有词,老师为你传道授业,你父母给你的是身体,但是老师给你的是思想,那个重要?所以学生伺候老师吃饭天经地义。 在开封府外转悠了一大圈后,武好古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生意难做的理儿。 感觉到黎雪终于慢慢的放松下来,穆瑨昇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看到黎雪脸上残留的不安,将抱着黎雪的双手又抱紧了些。 有了两百万战士直接镇守第二道防线,西坨国应该不敢再随意发动进攻了,即便是真的要进行生死之战,他们也需要好好做一番准备才行。而这段时间,正是叶寒所需要的。 等到岩浆奔腾过后,逐渐恢复了平静,火山里,盛放着九天玄体火莲的柱子上,火红色的莲花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是,也没有了凌淼安的身影。 江映雪知道她不可能是凤琳琅的对手,她突然后悔走到这么一条偏僻的街道上,这里几乎已经靠近坊市的边缘,正所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不知道谁能来救她,况且黑煞也即将赶过来。 给穆瑨昇报告过之后有三天两夜的行程之后,黎雪就放心的跟着东风踏上了关于演艺圈的见习之旅。 从善如流地转身走进了皮埃尔的办公室,唐国铭看着在房间里抓着卫星电话、用法语与人激烈争执的皮埃尔,伸手做了个‘中止’的手势。 得知太子住址后钱孙爱不再说话,跟着那个旗牌官来到北城的总督衙门。 令沿途的差役感到诧异的是,李宏宇和赵欣拎着的考篮里竟然有锅碗瓢盘和各类食材,看样子好像要在号舍里开火做饭,而其余参考的举子莫不把时间花在答题上,至于吃食用冰冷的干粮对付一下即可。 第1252章战争,这就开始了 “杀啊!” “剿灭叛军,匡扶社稷!” 一声声震天怒吼之下,数以千计的楚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军营,正如范攸此前预料的那样,王中枢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倾巢而出,两万兵马气势汹汹,誓要将他们一举歼灭。 冲到营门口的时候王中枢还看到接应军卒在不断地挥手,招呼他们往前冲,就是没看见赵五和马六二人,不过他也没起疑心,兴许正在营内冲杀呢。 “先捣毁敌军的马厩,不要给他们反扑的机会。分兵去抓雪苍澜那帮反贼,王爷有令,一个不...... “到也是至情至性之人,看在你至情至性的份上,这一次,我不杀你。”太极魔祖淡淡的一笑,很是随意的说道。 接下来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噩梦,各种不可思议的场景,不停变换,有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不知不觉间,陆羽已缩成一团,冷汗不停的往外冒,这种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半夜才好一些。 “等等,你刚才说的名字,劲节十八公,凌云子,杏仙等,似乎是西游记当中,曾经拦过齐大天圣路的那些妖王的名字吧。”燕真问道。 剧情进入岔口,安子宁可相信是萧子棱漏的风,然事实惊不住推敲;凭陆妃颜和耿子良的修为绝无可能在七天之内与九宫城和深渊之海两者间打个回来,况且还得花时间潜入海底。 汉朝的皇帝听到匈奴又要发兵前来攻打,心中很是惊慌,于是,问张青这事情怎么解决,张青微然一笑,告诉皇帝自己有办法,只要皇帝授权他解决这件事,日后,汉朝就可太平了。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看那是什么?”图卡凤一指细沉的太阳道。 打个比方,没有听到念诵声时,脑子里的脑细胞,就好像是处于一种刚睡醒的状态,有气无力,思维迟钝,可是被那个念诵声一刺激以后,脑细胞就好像被充入了活力和朝气,思维变得活跃,呈现一种思如泉涌的状态。 徐温当初让杨渥深深忌惮,甚至因为挑不出他的过错,最后杨渥只好用明升暗降的手段将其调离广陵。 “轻音你来的正好,赶紧帮为师将这混蛋给杀了!”一看到梵清音,祝轻霜顿时怒声道。 一旦先天玄水印缔结成功,便能将先天真气中的水元素提取出来,形成先天水真气,先天水之真气更加纯粹,更加灵活,更加具有灵性,这些纯粹的元素真气,才是一切修行的根基。 若不是温侯,恐怕他们这一家就倒了!如今他当上了这三老,肯定要好好恪尽职守。将整个牛乡教化得好好的,才不负温侯之恩。 外面的雪花如柳絮纷飞,立于庭前的吕布看着那在雪中舞剑的吕玲绮,露出了一丝笑容。 黎明前夕,古城遗迹寂静无声,数公里外的沙耶树下,凯恩的豪华房车停靠在此,卡莲刚嘘嘘完,穿着轻薄睡衣,开了瓶冰镇饮料,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 她左手摁住穆蓉蓉的右肩,右手夺过穆蓉蓉手中的馒头,朝她口中一顿狂塞。 顾正将资料车推到了一间会议室之中,然后率先先看盖奇先生口中比较重要的那一箱。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请您放手好吗?”我背对着他,不敢在看到他那张受伤的脸,我怕我控制不住想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还给他。 “这几天自己在家,有事打电话给我。”金夜炫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哈哈,好,今日之事还没有谢过,自然要用好酒招待,”村长笑道。 “希然,你确定你一定要去吗?”凌洛习紧蹙着眉再一次问向我。 我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见她已经等在了学校门口,我过去后边走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又和她全部完完整整的说了一变。 “我艹,你都找的什么人?!都他妈牲口,不要命!”曹斌一巴掌呼在牛犇犇的脑袋上,骂了一句。 去年排名东区第一、排名全国高校篮球联赛第23名的万龙交通大学,就这样被提前淘汰了。 周燕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她妈妈的为人,还有这份工作实在是太合心意,于是周燕也只好答应了。 他的双眸瞳孔,由原本的凶悍暴虐,渐渐变得空洞,没有了一丝神采。 两座巨岳周围的很多猛兽都被压得匍匐跪地,很多强者都气血不畅,浑身骸骨噼啪作响,像是要被压得爆体而亡。 虽然叶老头说自己跟那个幽灵鬼王对决的话,胜算为零,但是叶子浩的特性,那就是遇强越强。 他没有大张旗鼓的强杀进去,而是融身虚空,找到了尤琼,无声无息的救出了尤晓。 这种热,仅仅是靠物理降温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会使他更难受。 “虽然你怀孕了,筹码比我多一些!但是身为军人,就要勇往直前,不畏艰险!我相信,我一定能成功!”魏新恩终于将挣扎不停的叶帆雨摔在地上。 “礼仪虽然从简,但礼数要全,不能缺,要圆圆满满。”秦命来到妖儿床前,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支金灿灿犹如秤砣般的‘金击子’,轻轻地把红盖头挑了起来。饶是有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这副美景惊到了。 一声金属鸣响,剑影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孙悟空往下方压去。两者触碰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金箍棒上传递到孙悟空双臂,不仅麻,还将他体内震得气血翻滚。 紧接着,不到片刻,便从叶晨的房间之中传来一阵阵呼呼~的声音。 一些东西突然凭空出现,掉落在了地面上。这些才是吃凤凰的蛤蟆最为关注的东西,他的目光都落在这些东西上面,而不是看着那一名死去的玩家。 “不过,终究只是一头凶兽而已!”姜预笑道,身体开始放松下来。 但是,他们心里虽然这般想,行动上却毫不迟疑,也是脸上堆满笑容,一副姜大师赢了果然如此的样子,马屁拍个不停。 “难不成,下面也会是一个虚境之位?”星万代深呼一口气说道。 第1253章儿子,儿子 陇西,苍岐 心里一惊,待他想进一步看清楚时,那双漆黑的双眸则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柳辰阳噙着泪,哆哆嗦嗦的靠在宛缨身后。 10000只,也就只能在城堡外围来回溜达了——潘多拉的负面效果加上恶魔之角的激光扫射足够它们喝一壶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带着凌夭夭一行人,朝着亦平城方向走去。 林维吹了吹瓶口处蒸腾的热气,这热气是各种原材料选取之后,成分中和产生的效应,并不是加热蒸腾后才出现的。 天境之中,那幻魂残灵所化的幻影再度不安起来,因受这天境所困其无法出来。 星则渊隐约看了他一眼,还有些印象,当时,他的心脏扑腾跳了一下。 话音刚落,她身后几个看起来像保镖似的强壮男人上来就抓。宛缨看着柳辰阳手足无措,战战兢兢的模样,双手一摊直摇头。 大祭祀成功解开七十七锁柱,让古道葬仙之地变回星空,本族的地盘不是不够用,而是使不了了。这样的结局,怎么不让月族为之高兴。 领头的肥胖男人更是被打的鼻青脸肿,虽不甘心但多了分忌惮。慌张爬起:“哼!你给我等着!我记着你长相了!!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生怕继续丢脸,领头的肥胖男人破口大骂却反方向逃之夭夭。 茄子无赖带着二哈跑到村外,刚想独自开溜先躲起来,让二哈去打头阵,自己最后跑去坐收渔利,到时候,村子被废,自己独得白菜姑娘,再也没有人敢反对。 因此,妹喜到了酒吧的办公地点之后,梅姐就拿着上个月的账本过来了。 想到这里,陆玄眼里闪过一抹安心,还有一丝信心,他总觉得司临月和祁临会带给人类希望。 卧槽!我晋升大师级怎么开发出一个恶灵技能!因为是她在主导? 直到迈入主卧的一刹,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地,眼睛骤然亮起。 自己什么身份她清楚得很,有人认识自己,那只有朝廷派来的人。 慕倾颜不闪不避的对上他的视线,就在她想离开时,一双大手罩在她的脑后,让她死死的贴在自己身上,一条滑腻的鱼游了进去。 前爪的马蹄子一翘三尺高,如果是正常人,必然会被吓得后退几步。 这些事情也是从那时的老人口中得知的,萧媚的父亲似乎还知道一点。 回到暂时的住处,司临月从黄金剑中将那团金色的灵体捞了出来。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最后几个馒头,噌地站起身,将蝴蝶刃收入袖中。 “畜生,让开,不然老夫将你焚成齑粉!”火焱子没心思看螭龙长啥模样,一声大吼。 不出意料,狂三与伯兰分配到虚拟宇宙第一秘境——原始秘境之中。 结果训练完了,他们老大看都没怎么看成绩表,敷衍了一句“都不错”就走人了。 余飞看到这里,就满意的放走了对方,剩下的四人都让开了,让妲己轻松的离开了包围圈。 第1254章谁敢贪,杀! 王府前厅 萧少游、君墨竹、闻仲儒、梅雪崖、陆怀舟、江殊以及部分武将都到了,众人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个不停。 屋内还点着好几盆火炉,毕竟有不少文官在场嘛,涓涓冒出的热气和外面大雪纷飞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羽刚进屋众人就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朗声高呼: 他们那位已经突破到第七境的皇上,要一举压服整个天灵域南方,成就霸业之基。 这一餐的酒席都是按照何麻湾的规格办的,桌上鸡鸭鱼齐备,又照顾城里人的习惯,荤素搭配。素菜用的都是农场的出产。最早一批的叶菜类已经出产了,不够产量不高,主要是供应罗天旺家吃以及茂民酒店的需求。 “不好。待会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说罗天旺搞迷信呢?”郑凯航抢先回绝了。 有几名学生,零零散散的举手,基本上都是一些权贵圈子的熟面孔,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能在入学前就能融合兽魂的,又岂是平民? 不过对此龙庆却是认为值得,雷灵心焰的价值太大,他们必须尽全力去争取。 那是我第一次听人说要将人类杀光之类的话,可那只是出自一个孩子之口,所谓童言无忌,他们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具体是什么含义,只凭一时兴起。 德门骑士轻叹了一声,摸了摸刚刚这位骑士悄悄交给自己的水晶球。 虽然没有切实的记录到三人的长相,但是身材还有贝娜她们的半截脸、云果防护罩里模糊的面容,最终都会被高科技破译描画出来。 “唉。”她叹口气:“我是想要实验着大面积种植辣椒,这个东西秋天可以晒干保存,可无论怎么食用仅仅靠野生的那一点,连供应我们整个村子都不够。”更别提销往外面了。 “好一个安风逸!居然如此狂妄!”宋涛率先冷哼一声,怒火直冲心头。 差距太大,连嫉妒的心思都升不起来,自然也不需要担心在人家面前丢脸。 暖暖满脸笑嘻嘻的,因为一点也不疼,而且苏阿姨给她买东西,那一定是个大好人。 “一次和两次,又有什么区别?”徐伟说着,便伸手摸向了她的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的时候,那就微笑吧。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还继续的做着那份月入三千的游戏策划。 许凡见到这,心中起了疑惑与不明白,很难理解,唐北薇手起刀落的杀敌那么的威猛,但是在看恐怖电影上,却还会那么的害怕。 无论是叔叔,还是所谓的哥哥,那种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欲望。 这里是位于治安局背后的一片园区,是一栋五层高的楼房,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几人迈步走进的时候发现,里面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好在,纪子昇转身将邵倾护住,只听后背砰的一声,拐杖掉落在地。 而现在,那里正是一片红光染透佣兵城的半边天空,相比着前几天的冥落山脉中的异相,更是让人注目。 楚涛取出逐羽短剑:“江韶云得此剑整整十二年,亦解不破其中玄机,又将长河吟的原谱强夺而去,却终无所获,这不能不说是天意。”天意难违,逐羽剑派苦守长河吟曲数百年,又有几人勘破天机? 虽然有筎肆扶着,但是起来还是很费劲,待她艰难地坐起来,她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第1255章无尸,满是尸 漠北深处,草原王庭 而就在工作人员去通知夏雨的时候,本场的解说员已经开始介绍起对战双方的情况了。 因为大家都很贪婪,贪婪促使着人类在璀璨城这段黑暗的时期里,不断的分裂,最后上中下三层形成了,这也是一个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 林茹的话好像是真的一样,如果林纯没有亲耳听吴越说的一切,说不定也会相信林茹。 男人剑眉星目,面容周正,虽然不是很帅气,但是浑身正气浩然,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徐太医微微摇头,随后他伸手入怀中,掏出了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镂刻着三条张牙舞爪的蛟龙,一股威严与尊贵之气扑面而来。 吃饱喝足之后,明隐便伸出双手环住了纪卿年纤细的腰肢,他将脑袋轻轻的倚靠在了纪卿年的背上,准备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相比之下,同为备受期待的09级新星,德罗赞和哈登的表现都很一般。 “可这和吴非、郭乐有什么关系?”陈秋玲点了下头,跟着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没睡好?”顾盼仔细打量了一下花月,发现她脸色看起来居然有点憔悴,完全不如之前,甚至还不如上个星期见到她的时候,她立刻就联想到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脸色变了变。 几天的功夫,宋惢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黑,她痛苦不堪的从一个玉米大棚里,搬出了一箱玉米来,吃力不已的弄到了卡车上,张着双脚,双手怀抱着光影储物柜,颤抖着终于把箱子弄到了卡车上。 云锦璃此次真的是满载而归,原本只是想拿那块铁疙瘩,结果居然拿走了整个万器冢。 秦琰的情况要是好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要是秦琰昏迷的严重,伤的不轻,那就想法子去给秦琰找最好的郎中来治伤。沈菀自从知道秦琰昏迷不醒,心中就七上八下的。 他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寻摸着她的,沿着她细细的指节轻捏把玩。 片刻之后,充满怀疑的心再次变成坚定不移,他已经失去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之中,这一次,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轻易的再放手,不管是任何人,或者是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地改变他的决心。 “这些我都会,你还是教教他们怎么训练吧。”蒋雪似笑非笑的看着抓瞎的冷锋,说道。 云飞在旁早已不耐,本来都要前去离火涧解救水舞阳了,就是这帮家伙的捣乱,才拖延下来,而且还透露出要找水轻烟要回新月玉佩的意思。 听见王晨声音里面的焦急,秦兰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烈,温柔无比。 上路是魏延走单,中路马良和袁绍对线。下路的优势路则是马岱走。虽然路是这么分的,可己方的袁绍和马岱都有意识的向吕蒙和关羽靠拢。 入鬓长眉之下,一双眼睛细长温和,但其削薄的嘴唇、坚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轮廓,又透着冷傲和盛气,散发着一种傲视天地的强势。 一个职业玩家,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就算三路被破,就算人头到59。没到最终结束就不算输,何况现在人头比拉得这么近,不就是一路高地被破么。输赢还早着呐。 看着顾惜君在打坐修练,楚青涯担心那那些妖兽前来袭扰,于是他便拿出雷霆刀开始练习起刀法来。 恍恍惚惚的回到车里坐下以后,乔语忽然清醒过来,只是这么一点事情的话,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有什么必要把车横在路中央,跟找茬一样? 对着他强制自己的性格克制,但是,效果并不明显,每当它受到重力这些妖兽攻击的时候,他都会感到极端的愤怒。 “别堵在门口,我们先去里面坐下来说。”简晗帮她提着行李箱,往里面走去。 两人上车,开车朝医院去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两人也没放在心上。 他大概也知道平时学习专业老师夸他那些,都仅仅只是夸,并不是认真的好,他现在那水平,能不能顺利过联考,根本就是靠赌。 湛胤钒态度强硬,随后推开大门进了病区,禁止走向VIP病房。 尽管凌峰身为联盟盟主,尽管凌峰有着绝对的权威,尽管太上长老对其有一定的好感。 众人倒也没有反抗,皆是按照凌峰的意思去做,待众人就位之后,凌峰环视众人,闭上双眼,用心的去感应,几个呼吸后。 唐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她是真的对简承熙很认真的样子。 当年爷爷失踪,父亲身死,楚家遭逢剧变,楚峰和楚月,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如果秦宇没有弥音提醒,或许,这一切都会发生的水到渠成,可是,有了弥音的提醒,秦宇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 “我也觉得祖母近日见好,至少醒来的时辰更长了些,面色也好了一些。只是……”李隆基不禁轻叹一声。 “你什么你?你已经很够义气了,面对强敌的时候,你没有退缩,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对于这一幕,秦宇眼皮都没抬一下,还算是他们识相,要不然,肯定有他们好看的。 楚峰不由点点头,既然浇上他们被安排到其余三派,那他自然不在这等待。 皆因这澳岩宇宙神,在广寒宙域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号称是广寒宙域第一宇宙神。 队长没法动,被精神力量压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蓝色光芒。 贪财的龙霸天完全没有想过船上的钱财,老老实实的守在张浩身边,眼巴巴望着炼丹炉,九尾狐迈着妖娆的步伐走进船舱,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精神一振,没想到这就学到了新技能,师傅果然没有骗我!不过我又有些奇怪,刚听长风说进阶要做任务的呀,为什么我不需要做就直接进阶了? 第1256章不想合作吗? 阴暗幽森的木屋里有位中年人斜靠在墙角,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桌上摆放着些许没吃完的饭食。 由于有了边彼岸的帮助,就算这一次,他星条语的考试发挥的并不理想。 张三只好待在屋里,甩甩胳膊伸伸腿。只是不自觉的张三就开始按照太极拳的招式施展起来。 秦宗言说:“如果真有南征,我还是准备带秦绍去。”上次出征他带了好几个孩子,本以为老二能独当一面,可惜最后让他失望了。 但彭长荣心里眼里满是翠梅,一天到晚,除了卧房和茅房,他总是颠颠儿地尾随,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想着想着,冯岩又把情绪,引到憎恨郝宇上头,直恨的是咬牙切齿的。 另外一大亮点,就是声优们的演出了。除了已经走红的声优御三家,悠木碧等新人的表现也很不错。声优厨们纷纷表示,一本满足,然后开始预订BD,期望能够抽到将来参加声优见面会的资格。 “是,是。”几个随从毕恭毕敬,竖起耳朵,目不转睛,紧盯先生手中的桑枝,生怕遗漏半步。 龙老爷子见到这幕,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都放光了,一般来说,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有点迷信,只要是对身体好的东西,他们都很喜欢。 郝宇没有想到,前方的光源看似不远,却让他有种隔山跑死马,怎么样无法触及的失败感,冲破一层又一层的能量屏障,黑暗中!只有郝宇自己跑动时发出的清脆脚步声,在同他作伴。 廊城即将大战,这是明摆的事情,元舞若是执意不走,便是有可能会在这战争之中受到伤害。 把口袋里的安全套拿出来放到了床边的抽屉里,只能留着下次用了。 苍耳和巨人听到石木龙颈骨断裂的声音,立刻将魔兽龙尾也对折过去。 我一抬头,发现浮屠塔最上面那一层闪闪冒着金光,同时我脖子上的狗牙吊坠似乎感受到什么一样,微微震动起来。 他的变身是依靠太玄煞气支撑,久战之下,煞气迟早衰落。这道理红狮明白,曹冰心中也明白。 尼玛这一二二的家伙不要让我知道是谁,要是让我知道,肯定宰了你。 交谈之间,云清欢知道了宁行知为了照顾岳父岳母,大学报考的不是太远,是本省的科大,也是一所很有名的学校,但肯定是远不及京大的名气的。 两旁的摊贩都被归纳在了一处,形成了一条庞大而又繁华的商业街,热闹极了。 季怀渊听到这话,倒是没有想到段念居然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 顾薇的信里不止说了陈嘉嘉因为丢失生活费被迫去自力更生的事,还说了那个画家如今还在追求陈嘉嘉的事。 近在咫尺的陈若男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想不到她签名都如此值钱,不行,签名这买卖必须她自己来做。 “咦,什么味道那么香?”安静下来后,陈若男终于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只见酱色的卤肉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但是王晨宇现在已经没有了系统集成商报备的项目信息,也就是说现在他手上甚至连可能落单出货的单子都没有了,想要在短短一个月内再出十多万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第1257章请先生走一趟 两人重新面对面坐了下来,洛羽给他倒的那杯茶还冒着缕缕热气。 骨力裴罗收起了阴阳怪气的语气,认真地问道: “刚刚洛王爷说了一句话,只要我们联手推翻羌人,草原就能与中原和睦共处,当真能做到吗? 当成功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片与众不同的城市。高耸入云,堪比皇族还华丽的建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烟尘猛地停住,一个灰色身影显形,正是合道剑修烟尘剑虎,他左半边脸颊上有三道伤痕,仿佛是被什么猛兽抓破的。 “大天造化镇!”刹那间,青阳背后立即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虚影,虚影十分模糊,看不出其轮廓,但其上却是透着一股惊人的冰凉和冷酷之意,虚影浮现的瞬间,青阳右掌轻轻印出。 而眼前这道魂魄,才燃烧了五分之一不到,这分明是个能在凡间存活百年的长寿之人,又怎么会早早丧命呢?大长老心中不由得感到疑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然而,在青阳拿出封魔剑盘到启动剑盘,也只是瞬息之间,下一刻一道惊人的光剑陡然从封魔剑盘之内暴射而出,紧接着迎风暴涨化作了数十丈的擎天巨剑朝着元浩三人飞射而去。 还不如给秦天,让秦天炼制成丹药,到时候肯定少不了它这一份。 “额?这么简单就答应了?”黑十三有些意外,原本以为魔法在这个世界是很严肃的事情,没想到帕克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自己。 说完这句话,金佥手握长剑,合身化成一道流光,朝着齐不克飞射而去,气势比刚才更加旺盛,显然发出了十二分的力量。 紧接着,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怪兽,迅速地从炙焰洞后面跑了出来。 但随着能力者实力的提升,低品阶盾牌的作用就不大了,如果连一击的力量都挡不住,那盾牌就失去了作用。 欣然然知道,张晓峰这下可闯了祸了,没有想到张晓峰这么一说,就激怒了几个男人,不过本来就是嘛,既然来到华夏,会说华夏话为什么不说呢,这不是在贬低这里的智商嘛。 “难道这大阵有什么蹊跷之处么?”秦阳虽然心中已经猜到结果,但是却忍不住问道。 贾诩和戏志才听到秦阳这句话之后。不由得同时身子一颤。他们跟随秦阳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说戏志才在汉中初定之时便已经跟随在秦阳的左右,就算是贾诩也是从襄城之战的时候就开始注意秦阳这个横空出世之人了。 九原军无论是出现的时间,还是发动攻击选择的时机,亦或是在奔驰中调整阵形的流畅,都让莫乎尔有种叹为观止之感。 只听一道轰然碎裂之声响起,紧接着那耀眼的白色光芒散去,李冈的身形显现了出來,他周身的那一道道铁甲形成的铁甲熊罡,竟是被轰破了。 步校尉和徐大眼都善用槊,使槊自然是他心中首选。但想想徐兄所说的炼槊要十年之功,李旭又开始犯犹豫。 “呵呵,青童先生不必动怒。山人诸葛孔明冒昧来访。还请先生见谅……”轻笑之声响起,白绫幔帐之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手中羽扇轻摇,面上笑容可掬,正是卧龙先生诸葛孔明。 第1258章遥望蜀地 陇西、北凉两道位于乾国的西北角,而蜀国疆域刚好在乾国的西北方,与北凉接壤。 他等不及了他要让容止痛苦流泪他要让他身心都受到无可救药的伤害他要亲眼看着看着容止伤心欲绝这样他昔日受到的欺骗利用这些年来的不甘和怨毒才能得到平抚。 莫清尘一听,又想想每一次遇到危险或多或少都有收获,暗道果然是这么回事儿,再想到唐慕辰在叶天源眼里就是这么个印象,顿时为他鞠了一把同情泪。 周氏和梅花还有玉花给巧真缝了十二牀的被子,庄子里一般的都是四牀,好点的人家是六牀,八牀,十二牀很少见。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男人,饿狼遇到肥美的肉块,哪有不吃的道理。 完了之后,魔王告诉怎么前往第五关,然后变成一束青色气雾飞走了。 倪七不知此时琥珀心潮起伏,只见又有一人跳出幻境,正是另一只十阶妖修“京长老”。 说完,蓝心已经娇羞的不行,六条手臂做着各种羞涩古怪的姿势。 伏方过,扬州府衙后宅里的秋蝉低低地叫着,庭院彩,人来人往,个个面上喜气洋洋。 大早,齐粟娘起床看着沙漏,和平日一般的时辰,已是将院子里晒得热了,原有半个时辰的清晨凉风,早已被热浪代替。齐粟娘抹了把颈上的汗,从床上爬了起来,提水抹了凉席,竹枕。 类人发放食物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几天,有进修甚至会一个星期。虽然饮水的供应并不短缺,但那种长时间的饥饿,足以使任何人都感到疯狂。只是,让苏雅吃惊的,并不仅仅只是生食人肉这样简单。 想当年,刑天为了炎帝发动挑战,落败后便已心死。尤其是听说炎帝与黄帝和解,这更让他生气。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建议霏霏儿负隅顽抗,主要是,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殊死一搏的打算。 “还有别的吗?”刘默这一问不过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其实这两种药草的任何一种都足够刘默装b用了。 头领的恶鬼太难缠了,特别是这样的环境下,没有苏炎的压制,众人想取胜并不容易,这也是凌云救苏炎的目的之一。 不过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就是一个二世祖仗着家中的一些权柄胡作非为罢了,看在今日这几大箱子银子的份上,李从嘉也就不打算再追究了。真准备开口放人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来。 陈逸之抬眼一瞧,堂外那风风火火来得却是自己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萧俊彦几乎得到了陈太白的所有传承,他能施展唤神术召唤木神化身,当然也知道供奉木神的地方。 深深的一作揖:“皇叔,皇兄,二位的关心,从嘉心领了。但是从嘉心意已决,此番出来历练,就是为了能为我大唐平定天下尽一份力。还请皇叔、皇兄成全。 那那几位霸主当即冷颤,生平头一次对晚辈产生恐惧,圣火令飞走了,他们再无依仗,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碾压了一样,盾牌直接被砸的变形了,还未等茅场晶彦惊讶,下一个瞬间盾牌就被破坏掉变成了无规则的多边形碎片。 第1259章娘亲出事了 朔风城外 十标悍卒昂首而立,每标三十人,一标对一标。这些人的身材谈不上有多壮硕,可赤裸的双臂、结实的肌肉、黝黑的肤色都透着一股力量感。 “咚!” “咚咚!” 一通鼓响,三百悍卒齐齐大吼一声扑向了对面,就这么互相扭打在一起,呼喝声不绝于耳。 独孤莹竟然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抬到了许太平的面前。 通天道人见到身边的两人,心中也是大定,对着众人说道一声,转身进入了大阵中。 “玛的,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身手行了,要造反呢?”被顶了一个跟头的林磊,恼火着嗷嗷,想要夺回主动权。 对此,众人都深以为然,而后他们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肃清残敌继而彻底占领一念城。 所有人兴奋的走到亮光跟前,地面上一片十米多宽的透亮水晶一样的物质铺地地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挖的那个坑的作用,上面的飞沙全被刮跑了,所以才露出了隐藏在地底的真相。 杜霜二人脸色难看,这万邪谷执法长老完全没把他们两方人马放在眼里,让他们心中暗恼。 君天神色酷寒如冰,身躯一震,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就出现在秦明的身后,一拳轰出,极致力量的精细掌控,几乎没有一丝气劲外泄。 徐风迅速的从的上爬了起来,向加戈玛那边赶去,在跑过去的时候,就见空中“呼……”的飞过一个黑色物体,竟然是柯努斯,而此时加戈玛正拿着他那把大斧狂追着柯努斯。 “可是这好像没太大用吧,也只能多拖延一些时间……”六月飞雪道,不过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潇潇那也看完了,其实能看的有限,似笑非笑的憋着手笑嘻嘻的看着她。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齐致安让她回店里等着,自己则上车直奔公安局。 南江商会一片震动,动静越发地大,一下子又涌出无数东倭力士。 她记得上次解锁的是多子丸,听名字就是治疗不孕不育,多子多福。 哥哥此时已经离开了游乐园,丢下了妹妹,这本来是值得一件高兴的事情,但他心里却十分的不安,很难受。 众仙在洪荒混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听话听音,此刻大多听明白了李平安的言外之意。 说话的同时,帝江握着祝融的肩膀,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太阳星上。 这样一来方便他关键时刻出手,请龟灵师叔随行,可以随时召唤通天教主。 不少路人看了白姚好几眼,甚至有人认出白姚开始掏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网上,网友已经见怪不怪了。 刚安置好麾下的两只鬼王,陈少杰冲天而起,准备趁着王晓身受重伤的时候击杀王晓,却没想到刚飞到大坑上方就遇到从深坑中飞出来的王晓。 时慧看到齐致安眸底含笑地望着自己,心中一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仓促移开眼睛,耳朵泛红,齐致安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赵离也不和他多废话,一句话没有,直接就将毛巾盖到了他的脸上,然后缓缓的浇了一瓢水上去,看着金刀使开始疯狂的挣扎、痉挛——没错,这就是风靡各大位面、无往而不利的水刑拷问大法。 在很多时候,右夫人总觉得诸葛瞻太过优柔寡断, 判断断不清, 久拖不决, 可谓迷糊。 第1260章阴谋来袭 夜深人静,本该大门紧闭的大乾帝都此刻却敞着城门,两队甲士手执火把守在门口,更有司礼监的公公躬身而立,像是在等什么人。 见此,关习凛朝叶箐看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眼,便也没再坚持,由着带着他们往外走去。 至于烛龙,不说青莲早想给其一个苦头尝尝,不然天尊威严何在。 但是若龙藏洲被封锁消息属于真的,那么去探索封锁的原因,想来就可以知晓为何夏极出海一年多还未返回。 马兀赤就这样对“前世论”提起了怀疑,但是人们却毫无触动。场中陷入了难堪的尴尬。 “现在不是有大学生创业大赛吗?现在大学生刚毕业出来贷款都比我们容易得多。”彭景贤也苦笑了几声。 不过深渊是一切魔道的源头,人间界的魔道功法是深渊屡次入侵人间的时候所流传下来,一些深渊生物留在人间逐渐演化成各种魔物魔兽魔族,云易顶着深渊之心在这城里倒是如鱼得水。 “未曾谋面又如何来得故人一说?”玉顶青虬听闻陈墨所言,虽然心中依然有着几分不悦,但有如此一问,便是等于给了陈墨一个解释的机会。 被金角青龙兽这么一缠,巨鬼先是愣了一愣,仿佛对自己一拳击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随着腰上一紧,它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再者,若是没有先天灵宝生死簿,青莲也无法轻易让妙音恢复前世记忆。 “这些工厂都是这样啦,老板的订单都要优先做的。”老万冷笑道。 司琴惊呼一声,也连忙冲了出来,一下车就张开双臂把秋素雅护在身后。 不过,以往他杀人都是在院子里悄悄的杀,而且,对像都是身边的丫鬟,汤姨娘在生的时候,想方设法帮他捂住这件事情,所以,外界没有人知道司徒智是个杀人狂魔。 “怎么样?她是不是答应劝飞儿接受治疗了?”一开门的杜美娜就立马焦急问到。 “我只是猜测,想不到真是他做的。”秋素雅叹了口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原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其实不然。 这几人未免太不是个东西了,自己想要钱就算了,居然拿老两口当借口。 现在,虽然青灵界的妖族强者,绝大部分,都在跟天玄大陆这边的强者交战。 她傲娇的蹲在儿子面前,看着旁边对她流口水的哈士奇,恨不得一脚踹飞过去。 姜云不禁想起相枢跟他说的那几个家族的当代传承,也许,他们是最有希望的那一批人吧。 正当姜云跟亡灵傀儡血性对拼时,伊达尔的魔法也终于显现出威力。 地点离他们不远,只是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这周围的电力也被完全切断了,现在这片区域是一片死区,无人管辖。 他本来就是力量型的战士,拳拳到肉的对攻才是他的最爱,可现在人家不跟他玩近战,一个劲的站在远处放风筝,利用爆击光球隔空进行地图炮式的覆盖打击,此刻的他除了被动挨打以外,再无任何办法。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升腾而起,怎么也压不下去……难道说,刚才的掌剑相交,反而是左冷禅吃了大亏? 第1261章定要查个明白 皇城大内,御书房中 烛火已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台缓缓淌下,在紫檀木案几上凝成一小片暗红的痕迹。窗棂将月色切割成几道银白的光带,无声地落在地面上,与摇曳的烛光相互交织。 大乾皇帝景淮斜靠在龙椅上昏昏欲睡,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以他的身体来说,熬一整夜是十分伤神的,吕方来劝了好几次,说陛下先休息,但他始终拒绝。 龙案上摊开的奏折还停留在半个时辰前翻看的那一页,朱笔搁在砚台旁,笔尖的朱砂早已干透。 他就这么斜靠...... 掌心、脚心乃五心之一,也不能先取,所以得先取双肩,再取双膝,然后再是脚心,手心。 面对质问,余欢水丝毫不慌,灵活运用起神情与肢体动作,充分表示出一个迷茫的人。 在他身后,皮特洛盯着杨名的背影,思索着以后的复仇计划,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高兴的笑出声来。 黑暗旋涡忽地在高空蔓延,无数怪兽抬头看向黑暗旋涡,其中散发而出的恐怖气势席卷大地,无数怪兽顷刻间被震慑在原地,嘶鸣咆孝声瞬间静止,大口不敢喘。 顺着他眼神看去,却见李伯双眼恳求的看着我,然后跟着救护车,送昏迷的李婶去医院的。 “为何?倒没瞧出来楚飏这般在乎手足之情。”楚粲手中的扇子微微一顿,旁边的楚羲也看了过来。 陈亿喃喃自语,纵观整部西游记后传,除了少部分仙佛,在意凡人死活的压根就没有几个,尤其是如来佛祖,明知自己转世会给乔家庄灾难,但却依旧转世成了乔灵儿,导致了乔家庄的灭庄惨桉。 换句话来说,流量有点大,需要找到更多的渠道,将其转换为真实的听众。 「今年的题其实和去年差不多难度,也就是说分数线应当不会浮动太大。 旧日支配者来袭,涅墨西斯脸色渐渐凝重,放弃杨名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高空的巨大生物之上。 比张开嘴想要问问这是为什么,但是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在心底跟八尾商量了起来。 路途并不陡峭,早有修筑好的石梯,杨波沿着石梯攀爬而上,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游客,大家嘻嘻闹闹朝着山上攀爬上去。 对这一点,整个蛮族也没有一丝怨言,第一是因为鹰族酋长带回来太多太多的战利品,足以让蛮族衣食无忧很长时间,第二点,就是黑鸟的存在。 颜显微怔,他看到流血的程度就知道伤的不深,但是没有想到伤的这么浅。 这家店面看起来只有十多个平方,放了一个柜台,三人坐下来,感觉都有些拥挤,所以杨波才会这样问。 娇兰正要说话,就听到外头的敲门声,她一怔笑着道:“一定是表少爷来了。”话落,提着裙子就出去了,随即没了声音。 再看到宁涛那张平静的面色,众人心中不觉有了敬畏,原来这位才是狠人呐,不打是不打,要打就是正大光明的去打。 “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老棍子依然用他那永远没有任何一丝感情色彩的音调说了一声。 林莎坐在副驾上,还沉浸在刚才巨大震撼之中,想说点什么,却几次话道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位沈夫人,单容貌上去看,真的是既妩媚又不失青涩,很特别。 但是现在,汪强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他的选择也就太多了——他可以暗地里偷偷的报复,不叫任何人知道,也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报复,让所有人都知道。 几人回到酒店,庞博就吵着要去洗澡,河里的怪物太臭太糟心,封荷云淡风轻,他身上一尘不染。 爹娘都疼自己,祖爷爷在的时候也疼自己,爹娘还担心她没嫁好,怕她被欺负,不知动用什么法子把她弄进了墨王府。 祝辛眼角微跳,李鹤年这话里,怕是要做什么铺垫。他腼腆笑笑,心下却有了其他计较。 留下人员境界,王墨开始巡视起周围的地形,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绝佳的地方,不过想将这个地方利用起来还需要改造一下。 皮皮鬼的存在也是张瑾关于魔力、灵魂、意志猜想的一个证明,他说明巫师散发出来的魔力会带有主人的意志,而这些相同意志结合壮大后能够诞生一些特殊的存在。 “爷爷,你动一下你的炮就将古爷爷的军了。”王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他爷爷的“精湛”的棋艺,出言提醒到。 箫贵很戒备地盯着此物,强烈危机感刚出现在心头,白骨大棒却爆出血红光芒。 “宁夫人是想知道了下毒之人,想替墨王报仇?”梓鹿瞪大眼睛,打断了宁娇还没说完的话。 “去!”十一只孽猿同时大吼,随着话音落下,钻头在猿大头顶盘旋一圈,之后便向着篆字猛冲过去。 江源这话一出,那边的黄大少惊愕之后,开始露出了嘲讽之色;但这位杨主任这时却是脸色大变,感觉对方言语之中似乎并非作伪。 一声轰鸣声在王轲丹田之中传出,就仿佛发生了大爆炸似地,原本的丹田空间开始塌陷,巨大的爆炸冲击力,硬生生的让他的丹田空间扩大了十倍不止。 第1262章月纹 玄王府内,洛羽随意的翻看着几本兵书,看他心不在焉的表情就知道心思根本不在兵书上。 他在京城已经待了五六天,陈炳一直没回来,洛羽也没心思出去会客,整日就闷在府里等消息。 君墨竹在一旁给武轻影一勺勺地喂着汤药,休养了一阵子虽无性命之忧,但轻影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这位君大公子也会照顾人了,一会擦擦嘴,一会吹吹药的,眼中满是柔情。 两人虽未成亲,可也相爱数年,如今隔了两年好不容易再见面,自然是含情脉脉。 虽然没什...... “废物!真是他妈的废物!”高地城的城主大骂了一声,王寒被人送下去了。 如果不是答应了金元宝,周诗晴也用不着那么麻烦,直接把旗袍穿上就好了,而不是像如今这样,附身到这旗袍上。 但也有例外的,就像此时的石大阔,而且他也想到了在他之前的几人都与他是一样的没有经过所在帝国的筛选,否则就不会有他这第五个名额了。 大墓之中的空间非常的庞大,四周雕龙画柱,镶嵌着一颗颗色彩不一的彩色晶体。 安中基大夏语不怎么好,一些基础的还好,比如裤子什么的,可连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云里雾里的。 洛瑾羽只是躺在床上,应该是都到惊吓昏睡了过去,她并没有受多重的伤。 几人疯狂的攻击着那周围的大阵光幕,可是根本就轰不开,反倒是一阵阵的反弹之力震荡得他们一阵拳掌发麻。 “切。”火麒麟对叶玄的道谢,完全就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他可是神兽,是跟创世神一起的物种,为了压制他,把他的力量分出去的火麒麟都可以独当一面,怎么会在乎叶玄这么一个凡人的赞美呢? 但是谁叫赵牧刚好被辅导员李诗雨发现并且抓住不放呢,只能乖乖的在李诗雨的“淫威”下就范。 “都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外面吵什么,让不让人休息了?”隔壁房间有人开门出来。 吕青峰应声点了点头,将那堆布收了起来,转身去寻了胡训问话。 戚戚:废话~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别问这么低级的问题好吗? 指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同时听到微弱的鼾声,才知道这家伙竟是睡着了。 朱晟指着早已准备好的绣墩示意单仲季入座,而后出言不咸不淡的说道。 说完郭松就扭头不去看白青的神色,白青脸上几经风云变幻,过了许久才只吐出一个掷地有声的“好”字来。 说罢,隗胜毅然决然拎起大刀,冲出屋外,朝着灵虚子当头劈出一刀。 戚戚: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沉稳安静,原来感觉你应该是很浮躁的那类的,但今天见你,感觉你不是那样的。 “不错!今日最后一日,你们干了半天,给你们一天的工钱。”唐糖儿拍了拍手,墨风就上前给他们银子。 对于王歌的这个决定,杨伟也没提出有什么意见。其实菲哥产品的成本本来就不高,更何况只是其中一部分的人工成本。而且工资的增长,对提高公司用工岗位的吸引力会有非常明显的作用。 十数把刀刃直接扎进已经登上祭坛的那个散发强烈圣光的身影,身影一阵颤动,停下了脚步。 有人或许看到这里还不知道怎么玩,简单的举两个例子一看就明白了。 周围三四个幸运存活下来的海盗们,都用看魔鬼的惊恐眼神看着眼前的入侵者。 所以也难怪丁鹏会先斩后奏,不然只怕是一提出来,父母就会立马买票杀到金陵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后来被改成海产收购商只给储备金,至于装备收购商,emmm,这货还有用,先卖个关子。 “看什么类型的游戏,如果是大型3D的话,至少都需要三个月,而且还只能是很一般的游戏。”林欣怡没想到王歌竟然比自己还急。 “艾伦?艾伦怎么了?”看到赫敏的样子,佩内洛下意识觉得不妙,她猛地回头,刚刚艾伦坐着的位置空荡荡的,“艾伦?”她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佩内洛四下里扫视,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着,所有舰队不论型号也开始转换了方向,一些鹦鹉螺侦查舰和少许巨乌贼甚至已经开始黑雾化施展了瞬移能力。 寝室里的电脑是二二组合,背靠背的四台。李维,正好坐在赫萝的正对面。对方,应该不知道近在咫尺的人在黑她。而事实上,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曹格并没有松开李静儿的任何意思,不满意她却推开自己的做法。脸色更是塌了下来,于云看了看,心里暗暗为楚萧祈祷,为李静儿默哀。 沙渡天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蒙头便睡。赵若知无奈,他随手掏了一下口袋,摸到了一个牌子,他拿出来瞧了瞧,上面赫然写着“暗世”二字。 不止远超这一次进入万兽山参赛的所有强者,就是古直、杜一山等大尊在一重夭时也绝对没有这种实力,一样被赵轩甩了过去。这样的实力和夭资,的确已经有资格在未来改写秘境局势了。 如果他知道来的是这个世界的话,就不仅仅需要【一点装备】了。 所以在她得知郑奇要准备支援东海的时候,也决定加入其中,以两艘主力舰的配合,相信东海的问题可以在一天内解决。一天的时间对于整个战局来说,影响不大,他们这两位战略指挥官也可有可无。 他把放好,走到门口,把挂在旁边的外套拿在了手中,开门走了出去。 李维不知道的地址。不过凉子的解释,倒是让他颇为惊讶一出门左转第三个路口,她被纠缠住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李维还没享受三秒的绝对优势,一旁就已经蹦出来了不止一个帮手。 妖兽苗子向来是青阳山一等一的大事,苏怀谦有此等眼力,一众长老也只能默许他留在长夏谷。 “鸣人!”大和呼喊着鸣人的名字,可他早就听不进去大和说的话了,他的眼中只有大蛇丸,尾兽外衣改变了鸣人的外表,他四肢着地,像是一只野兽一样扑向大蛇丸。 林夜抓抓脑袋,想要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一下,但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又不由得垂下了手。 事实证明,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有一张老少通吃的脸,真的能迅速成为全网热门·。 第1263章满城沸腾 月纹! 洛羽浑身陡然爆发出一股冲天杀意,在所有与自己接触过的人中谁会用月纹? 唯有郢国! 别忘了,郢国皇族的图腾就是月亮! 月青凝! “法贡森林外还有城市吗?”一根舌苔厚厚发白的舌头从干裂的嘴巴里伸出来,舔了舔唇上的死皮,低声问道。 怪不得说,若论近战,战士完虐魔法师,但一旦让魔法师释放魔法,那么这种局面,便是有可能反转过来。 当联盟卫队安排好队伍,让城外的人以及不远处的一些村庄中人,赶紧逃到古城中,与此同时,武道联盟指挥着第一批临时武者军队,也登上了古城城墙。 这三种阵法都是最简单的阵法,用来给初学者练手,许峰虽然学会了这三种阵法,但却不一定就能布置成功,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多加练习才行。 这些熊族空有蛮力,却无任何修行之法。勉强算是武炼大师吧。一个武炼大师能够顶两个武道宗师。也难怪狐妖一族吓得跟什么似得。慌乱的躲闪。 看着魏传宗手上递过来的两份东西,张典相当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魏传宗。 那是辖区派出所的一个所长,接着又有人举手了。派出所的指导员也举手了。陆陆续续,其他人也跟着举手了。他们都知道龚海乃是大红人,不敢轻易得罪,所以只能支持。 王浩也有了这个打算,这么久了,毒马上都要刷过来了,居然还没人过桥,太浪费时间了。 在构筑了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后,观想出自己后,并与对手进行精神搭桥,搭上桥后两人的精神世界同步,这时在精神世界中观想出来的彼此,便能进行切磋较量了。 最终,飞剑还是选择了品级较高的暗金长戟,一股吸力传来,这次许峰没有抵抗,松开左手,长戟呼的一声飞向剑胚,融入剑胚发出的一团银光之中。 走出酒店时,那只七八斤重的奥龙被他吃个精光,回头看了眼人流如织,灯火辉煌的皇朝国际大酒店,不屑地露出一个冷笑。 肖怜梦、顾长青几人一连飞行两三个时辰,的确有点疲惫,胯下坐骑同样累得不轻,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降落在雾隐山附近的森林中。 见到此人的那一刻,无论是劫、灭云这些入侵者,还是澹台圣地的众弟子,都有一种错觉:仿佛九天星河,浩浩诸天,都在围绕着这尊仙王似的绝代少年在运转。 倘若没有这玩意儿的存在,他就不用时刻都游走在刀尖之上,人类世界的安危与秩序也不会受到威胁。 可若是放在张楠这种豪爽的巾帼英雄身上,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些修行法相对简单、原始,都是村中聪慧之人无中生有,一点点摸索出来,大多是模仿山兽的行为,通过观想、吐纳,内炼肺腑外炼皮肉。 介于他的眼神太过于渗人,花淘淘选择把最后一个字儿咽回去,离他远一点坐下。 我伸出颤抖的手去摸她,姑姑的脸,肩膀,胳膊,和手,我把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面。 而我们原本的安排便不得不因为这些取消。---我们也因此丧失了很多在一起相处的机会。 第1264章谁才是凶手 玄王府内,洛羽整个人都蜷缩在椅背里,双眸微闭,像是在小憩,但从不断挑动的眉头能感受到他的脑筋正在快速运转。 君墨竹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 一方混沌寰宇,被至高法则的本源层包裹着,如果不懂得离开本源层的路线,哪怕是道之第五步、第六步的强者,都离不开。 当时随口说了句自己没世界议会的代表身份,是觉得那个身份在那种偏僻的大城市面对特殊人说应该更让人信服,有想到却适得其反。 老麦听罢,默默点头,心算了一会,想想这样也足够自己到年底,将真元液化攒满丹田。 果然阿金没花几天,便处置完这些琐事,遂与阿黄一道下山去找猫冬。 二狗个子挺高了,但毕竟才十几岁的少年,之前吃得又不好,身体都没长开,又瘦。 九重心劫渡得最为凶险之人,却是阿黄,只因他往昔经历过于复杂,上山下乡、结婚离婚、明争暗斗、杀人越货,不一而足,来到外星域之后,还是五行同伴主事之人,凡事尽皆首当其冲。 许如歌犹豫了好久,没是没有出口让他们离开,就在两人告别后转身离开的时候,许如歌叫住了他们。 这个位移阵法制作很简单,初涉传送阵法的老麦就可以随手制作出来,他手头上剩余的空灵石碎片,足够制作百十张符箓而有余。 见到里面有人,跨进来的年轻男子转身就要离开,去下一座灰色建筑。 天龙啸宇一步不退,而凌天之宇连退九步,嘴角泛起一丝鲜血,这才堪堪的稳定住身形来。 本源巨兽嘶吼,尾巴横扫而出,虚空都抽爆了,狠狠抽在太古神兵上,不仅没有撼动太古神兵,反而尾巴炸裂开来。 随后,谭云打开了一层圣塔,欺身进入后,往一层塔中央的化灵阵内,放入了一亿极品灵石,足够开启九年之久。 造化神王境六重的赢真携带神龟天舟在手,此刻在帝圣天的手里,却像是毫无还手之力一般。 火漾压根没有看到,注意力一直放在林枫身上,美眸流转,黛眉紧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走到一起后,因为金戈拥有可以容纳活人的神宝,三人便设计,以此来反向猎杀阴宇的人。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二十来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得算是帅气,但也不是很凸出,众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高手。 仙劫有多恐怖?这点从整个昆仑界,成功突破渡劫境的人,不足三成就可以看出,他们以后要面对的那道坎,是有多么的恐怖。 其他几只还要多少有些害怕黎诗愉,时不时看两眼黎诗愉,转而都不说话,跟在这只大海妖身后。 而合成别人的声音以此来威胁别人,这种事儿他没少干,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理由,而且说的很有底气的样子。 这也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在明悟这点以后,便有人心中愤怒,但更多的还是不甘,毕竟阴阳玉一旦使用,就再也没有办法了,除此以外,更多的痛恨。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他能干掉毒刺,那就算他被这两头巨狼咬死那也是值了。 第1265章你想死都难了 王梦剑甚至因为赚钱太容易、太无聊,而生出了去盗窃找刺激的念头。 三人陆续住进了海滨市的望海大酒店,聚在其中一人的房间里,商量着如何实施暗杀的计划。 “咦,你看前面的墙角有一大堆树叶,过去看看。”要不是风吹树叶,耙子也没看到,自己就是顺着风随意的瞅着,发现前面墙角突出了一堆,还是很明显的。 保镖,自己就是缺少保镖,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以后收发货有自己的保镖保护,但是自己从那里找保镖呢,而且还是心腹。 苗诀杨正准备说呢,就发现前面出现了几头野狼,只有四五只,这种数量对苗诀杨来说当然不成问题。 “我现在是玄丙级别,对于外家来说现在已经很难提高了,除非有机遇,能够大幅度提高身体指标上限”耙子有点失落的说道,毕竟自己已经卡在玄丙很久了,就是无法在上一层楼了。 从刚才萧山河两次拂掌来看,实力至少是九品顶峰,才踏入九品境界不到两年的余高,绝对不是萧山河的对手。 她其实是想劝大娘别跟风来圣泉幼儿园,毕竟圣泉幼儿园的收费太高了,一般人家可承受不起。但是这话又有点伤人,所以林菲忍住了没说。 张帅龙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膝盖一软,一下跪在了地面之上。 本来他对抓到绑架他妻儿的幕后人已经不抱希望的了,刚才也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萧山河竟然答应了。 “第二件乃是一瓶三阶生命基因药水,拍卖底价为一万元道。”蓝芸答道。 那陈芳的鬼魂却是没有打算信守承诺,她见顾有鑫已经逃脱,于是手上加力想把王诩掐死。但却突然感到两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前臂,然后猛一用力把她的胳膊折断了。 当日出阳神,陈胜是阳神离开肉身之外,飘然远游。但如今,阳神并未离开肉身,反而深入至肉身最深处,一个秘不可言的玄妙境界。 摩纳哥点了点头,简单的将刚刚韩彪还没有过来之前的情况转述给他听。 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马玧辉在罡爷的指点下又迎来了一次爆发性的成长,这种成长不仅体现在他的实力成长上,同时还有阵势图的成长上。 “糟了!”抽身躲闪的厉宪隆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百炼宏天藏刀上传来的巨力,尤其是那几乎横扫他罡气的奇异能量,让他感受到了死神的降临。 质材:天外陨铁、天子龙气、伊利希银矿石、贝裘里宝石、盗贼之石。 韩彪开始活动指关节和胳膊腿,来回的转悠着脑袋,放松粗壮脖子上的肌肉。 想想进化者学院六大高级分院的学生,为了这些劣质的资源而势如水火、你追我赶,再想想自己也是这当中的一员马玧辉就多少有些纳闷了。 我们转身朝船上走去时,身后不时传来两人生不如死的惨叫,一声高似一声。 青木司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注视给了他什么样恐怖的感受,他只是努力的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感情波动,双眼盯着Geko,其实大脑早就完全放空了。 端木寒扬手而动,结出一方道印,是雷属性,在前面雷光劈啪作响,但是端木寒毫不理会,直接将其引入雷击木战矛中,他要完全激活这杆非凡战矛,里面的雷属性之力需要他牵引出来。 因为上单鳄鱼、打野岩雀之所以强势的原因,正是因为岩雀可以在开局通过跟队友抱团,跟对方打野交换野区,然后达到在三级的时候,顺手直接gank上路的目的。 高山林一只手搂住李娟娟的细腰,另一只手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乱摸。 “三运,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不怕我报警吗?”胡若曦的喉咙里带着哭腔,她知道钱三运不是徐军,即使反抗也是徒劳。 听到这话后,巴瑞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那个挺着啤酒肚将西装都撑得变形的吉姆面前。 端木寒看着这落魄老人,心中生疑,这老人是个平凡人,还是一个隐藏高手。 而在玉米地的外围,武警特警再次联合行动,将整个外围给封锁了。 老人听了之后,哀叹连连,有为子孙遭此大祸而悲伤,也有为眼前这个孩子感到怜惜,才九岁,就要承受这么沉重的打击。 钱三运没想到,叶倾城竟然毫无征兆地来到他的办公室。叶倾城喜欢搞突然袭击,以前来青山时,也几乎不提前打招呼,用她的话来说,这是给他一个惊喜,顺便再来突击检查他有没有出格行为。 阴阳之下的感悟,天道循环中的善与恶,我林奕自当时时警示自己。 两名守卫自然是知道的,一听是唐龙,想到唐龙和曲名扬的恩怨,两人都吓得退进了庄园内。 那些本来就在附近活跃的人,最先到达,看到迷龙禁地彻底被瓦解,再无危险,立刻蜂拥而至。 然而再一看宫外的平整石地上,一个衣不蔽体、头发、胡子都已经被人拔光、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留有道道血痕的疯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对着一块石头又砸又打。 寂寞避暑离宫,东风辇路,芳草年年发。落日无人松径里,鬼火高低明灭。歌舞樽前,繁华镜里,暗换青青发。伤心千古,秦准一片明月。 苏寒淡笑一声,身躯一晃,便出现在荆天宝和荆天林中间。双手一抓一个,便如同两只铁钳一般,将他们牢牢扣住。 矿脉之,城主府的开采队伍,仍然是忙得热火朝天,不断开采出晶莹剔透的圣元石来,一个个乐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1266章我成了棋子? “啊!” “啊啊!” 其实这个行为是有些托大的,他最应该做的是等自己的八个下属清理完外面的据点之后,一起进去。 她一步抢先,兔起鹘落之际,双臂紧紧抱住他,落地之后,看着奄奄一息的身躯,俏脸一片铁青,咬着煞白的嘴唇,泪珠脱线。 九叔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说道“此次历练先从武道场开始,并且不能使用法术和法力,只能用你学的武术对敌,同时还不能伤及对方的性命,就这么定了吧,明天就让怡鸾带你去参赛”。 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他连这些鱼的毛都没有碰到,跟别说是抓到鱼了。 苍老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猩红色的眸子在这黑暗的山洞里宛如两盏明灯,仿佛整个山洞都在这一瞬间陷入到了血海之中。 吴玉凤道:“你别看我们这次把倭寇和叛军都给赶跑了,那是因为我们占据着地利的优势,有坚固的城防,还有火枪和火炮的优势存在。 温氏知道她掉包了大丫又如何,只要顾安泽还是顾平的长子,那永定伯府的爵位就只能是她儿子的。 而且,我们这边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等到我们石头寨有了足够的钱之后,我们就准备要以石头寨为基础,修建一座海边城池。 农场的外围都有一圈木质围栏,大型动物是进不来的,除非强闯,但动物也没那个智商。 说着,顺手将一个绿色荷叶包裹扔在了地上,鲜艳欲滴的水果滚了出来,黄色的香蕉,红色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还有两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所以然。 他拿出柳沉鱼的洗脸盆,拎起水壶倒了半盆热水,又用大瓢舀了一瓢凉水兑进去。 门外的骂声不断,陆苏郁蹙眉,随手又挥了一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外面的人被消音了一般。 面对洛离有些迷茫的询问,宋青鸣顿了片刻才一脸认真的回答道:“修行之路总会遇到更多的人,旧的朋友逝去了,还会遇到更多新的朋友。 有海景别墅带泳池,有五星级高层酒店,也有地段和环境都一般的。 例如练习“鹿抵”时,两臂要犹如鹿角,迈步拧腰间,似转头角抵,后腿撑直时,似两鹿较力,同时需全神贯注,气息鼓荡。 所以他只能借口自已会观察微表情,好对自已的做法有个好的解释。 “不劳你了老范,唉,我教子无方。”冯老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走出去的儿子,眼里全是失望。 如果杨君雪有危险,这个身价亿万的男人毫无疑问,一定会冲上去挡住。 现在,陆玄只希望秘境里的两个气运之子,能够凭借他们的大气运,给力地掌控住整个局面。 妖兽因为其生存的环境更加恶劣,因此,它本身的战力其实比起同境界的金丹修士要强了不少。 罗宜秀和罗宜玉虽然性子不同,但脾气一样很倔。她这怒气冲冲地回娘家,灰头土脸的回去,也太委屈了些。 第1267章入燕三个任务 “你要去燕国救人?” 听他说起青灵,我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从进屋的起,我们就在没看见过青灵的身影,找遍了房间内的各个角落也没有找到。 这回赵军没有婉拒,依言站了起来,这时候他已经感觉自己身体的力量恢复的百分之八十了。 其他人对他们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他们也多多少少有点愧疚的,这会儿王老大夫他们既然进行了弥补,那他们也能好过一些,自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城卫一只手提着周玲,缓缓的朝着监狱的方向走去。 关于临时契约的具体条款,洛丽塔草拟了几份,具体内容可以由乔木选择以及更改,而不是像永久契约那样冷冰冰的一句“永恒卖身与酒馆”。 姜妘己路过北殿时,烛火还亮着,大有通宵透亮地意思,不禁瞥了几眼,旻天可睡了? 黄观松了一口气:“好的,我们明天会准时过去的。”去太学绝对比去画院要轻松,早上也不用起的那么早。 钟晴不由问了一句,接着就诡异的看着大花,大花居然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在挖地。 “对,古界那是我们的家乡,在我们那里的力量体系是依靠万物本源的根本,也就是元素。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元素,雷电为五行衍生元素。”龙鲟缓缓道来。 张恒没有像原作那样向铭烟薇解释什么,也没有诉说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默默的承受着铭烟薇射出的箭矢,任由铭烟薇伤害自己的身体而毫不作为。 “我知道,知道,今天先不说这些,请进。”伊芙琳收起了话题,邀请大家进入。 周围的人都不自主的退开,这股威势实在强大,如果他们靠得太近也会被打到。 “汉化亲信中有一支参与了计划,这些天将由当代家主亲自前来,宏彦奉命接待。”毕恭毕敬的表现未使老者有一丝撼动,不愧是高天原的大执事。 楚轩的战斗,在五分钟后结束了,不是楚轩战胜了对方,而是对方没力气了,面对怎么也杀不掉的楚轩,对方耗尽了自身全部的灵力,然后被楚轩用树枝直接捆了起来,并且带上了禁锢手铐。 “我觉得演讲应该是从十二年前开始吧。”承言坐下来后用着惯有的腔调,但神情却肃穆起来。 听到自家将军嘲笑对方,汉军阵营里也配合的‘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赵将军威武、汉军威武’的口号接踵而至。 凄凉的惨叫声在我们的前方响起,我急忙转眼,发现在我们的前方不少的战士居然转过身挥动战刃开始攻击起自己的士兵,这让我为之震惊,感情这个雷明还能培养星灵内奸的。 听完田丰之言,姜芳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接着问道:“那荀司马、陈从事哪。”,随着言语,她还端起座上的茶杯慢慢品着,一副镇定的样子。 赵凌彼时力阻大赦天下,认为死囚不当赦免。然而北斗七星并不因为他的理智归于原位,反而是在赦令下达后回归。他曾为自己判断失误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挫败,以为上天在和他开玩笑。 第1268章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两人视线偏移,落在了地图的最上方: 此前就说过,从天下七国的疆域布局来看,大乾刚好地处中央,西临草原,西北方乃是蜀国,正北方那一大片区域便是燕国了,燕国疆域从西北延伸到东北,最终与东境的郢国接壤。 燕人尚武,时常与相邻的国家发生冲突,与之相邻的乾国、郢国、蜀国都打了个遍,其中郢国算是世仇了,两个国家之间隔三差五就得打一场大的,这不去年年末刚刚打完。 “燕国?微臣对燕国知之甚少,只听闻燕人尚武,颇有胡人之...... “诶……”大祭司土行空伸出右手想要叫住古辰,要知道,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的土神神力威压可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他刚想叫古辰跟在自己身后,以免于神力威压的攻击。 生命之水的刺激下,头部的毛发已经非常茂盛,甚至达到了裴和的腰间。 这款游戏在外界毁誉参半,吸引玩家的是它精美的制作、真实的游戏世界以及绝对自由的游戏方式,而如潮水般的差评也正是由于游戏过于追求真实带来的反人类的死亡惩罚。 韩立、陈方坐在了中间,头前有国府专员指引带路,还有其他警卫在旁帮忙。 纪母下意识地打开了那份检查报告,上面的诊断证明刺的这位老人眼睛生疼。 狐妹一听,凶巴巴朝着燕翰挥着拳头。“我才不丑呢!我这是易容术!”说着狐媚一挥手,捏出一个道符,卸掉了自己的伪装。 他隐约也猜到了这事估计会成,不仅是因为苏慕白擅长忽悠人,也因为楚千尘的态度。 邓风瑞控制着场面,走到郑于星的身边,伸出手扶起她,把外套脱了批在她身上,冲出了记者的闪光灯,还有脑残粉的攻击。 说着极具风情地扭动着蛮腰,从霍尔身边经过时对他使了个眼色。 她的床头上挂着一个青色的剑穗,这是她之前一时好玩,买来送给钟简的。 “走,去京兆府看看,路上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来。”木桑子率步而行。 好在对方军队管事的与李团长认识,两人高兴之余,也就商量着兵合一处。 这么一来,除了偶尔警告几句一切都在那批势力的掌握之中——例如这次在她救郭里虎的过程中出动人马追击他们——他们也不会做太多事情,直到常笙画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为止。 刚才见面的时候,对方倒是显得蛮光明磊落的,可是宁韶明可不会有以貌取人的习惯。 调动精神力,狂三手臂表层皮肤突然变成银色液体!随后朝手心涌去,形成一个银色水球。 此时此刻的庒汉,也来不及管自个儿手腕上的痛疼,颤抖着用双手护住了自个儿的裆部,疼地满地打滚。 待绫罗走后,锦儿紧蹙着秀眉,回想起先前发生的种种,也许绫罗真的不是在挑拨她与凤七七的关系,都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可能也是哭的累了,不多时锦儿便带着疲惫,进入了梦乡。 红后点头,身上魔力涌动,高级魔纹被激活,带着狂三消失不见。 白天还是熙熙攘攘、人流如织的街市,到了日落之后,却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杨辉立即将目光放到狂三的头盔上,上面显示的正是已通过的绿色光芒。 虽然说她并不觉得毕业之后就从事配音工作,但是配音也是她的爱好之一,所以她也不会放弃这个爱好的。 四级机械兽们连忙回避了开来,同时把自己身上模拟皮肤变了回来,跑到了霸天的后面去。 此刻床上的灵灵正笑呵呵的看着靠近床边的掌柜,掌柜因为想要自己独揽功劳,所以自己先提前进来的,只是他没想到,本该熟睡的房客,居然瞪着大眼睛,很无辜的看着他,还冲他眨了眨眼。 不过他也不在意这些,反正到了他的手里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还省的他多费口舌。 黄振淳愣了一愣,满眼的疑惑,随即点头应诺:“是!”应了一声, 便转身离去。 “没事儿,没事儿,刚跟另一辆马车擦了一下!你别担心!”赶车的人忙安抚冬凌,便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于是最后,宁奕本来只打算送风光到山脚的,又硬是改为把她送到公路上了。 自从云州现任令尹田辛到任之后,朝廷各州中一直属于垫底的云州短短几年便能排到了中等,所以云州令尹田辛的历纸上连续三年写了上。 孙辰他们再没有刚刚做这份工作的忐忑,甚至在工作的间隙,还能有空闲评点一下同样是实习生,能够在他们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看到的几位同仁。 呆呆的走到洗手间,肆月用凉水洗了脸,彻底清醒之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待慕容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叶尘总感觉心里头有些发空,苦笑了几声,没有犹豫,也是大步朝着官道走去。 这两人都是死士,只忠于端木枫,犹如黑暗中的影子那般,十分神秘。 “怎么样,我来给你伴唱,欢不欢迎?”昌明走到太阳身边,有意凑近,嘴里哈出的热气,如同暖风一般,熏着泡泡耳廓。 在一声声的点名中,新的学期拉开了序幕,灵月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她在心中想着,她和沈清芳这么多年的友情,她们应该不会因为一只火狐狸而玩完了吧? 第1269章代北之地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微风透过窗台,吹得满殿垂丝缓缓飘动。 萧让一听心里简直是乐开花了,通过之前的接触,他已经看出冰棍这棍子乃是一个重情重义,恩怨分明的人。而且这棍子修为极高,在身边当个免费保镖再好不过。 “给我一个理由。”叶凌风争取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但是无论如何却也静不下来。 不过到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血狼大军已经来到了距离众人三里的地方,对于能够移山填海吞云吐雾的妖兽和修士而言,这一点狗屁距离根本不算是什么距离,简直就是面对面了。 真得把老子放了?萧让一头雾水,他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盯着柳执事看,想从她眼神中看出什么端倪来,不过这三八乃是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了,萧让能看出什么来才怪。 他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海伦娜要对自己这样,可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余光发现咬着嘴唇的海伦娜,用这种性感无比的表情,似乎正看着他含笑,李宁宇顿时差点魂飞魄散。 此时李宁宇的命令,不容许任何人质疑,所以陈少白坚决的接受了他上任后,第一项重要的使命,同时他也更加明白李宁宇,便毫不犹豫的说道:“是!保证在半个月内,完成任务!”。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陆雨薰对着邱少泽愤怒的说道。 接着,在他们的视线里,三道流光,就像是三颗流星一般,从天际瞬然滑落而来,轰然一声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天涯海角,只要有晴儿陪伴,便不会觉得孤单。”琉璃般的眸子泛着宠溺的流光,直让人莫名的沉沦。 那七个老头之中不乏萧让熟悉的身影,铁无情,离天落,极道圣尊,汤老鬼等等全赫然部都在里面。 “想不到龙气还有这样重要的能力!”在龙气的控制下,在场的这些慕容家族人中,有四人嘴角溢血,但就是没有死。 为首之人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穿着褐色锦袍,面部干净,没有胡须,但看他应该有三十来岁的样子了。看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廖煮生猜想,他应该是一个刀修。 孙林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黑胶的身边,望着那黑胶浑身上下,漆黑色的鳞片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丝丝寒光,望见那脖颈处的那诡异的黑洞,心里一紧。 料易平也不会想到,一个组织的主祭,竟会装载上敢死军才会装载的反入侵程序。莫非这个组织真的视人命如草芥? 易平微笑着接过了王明递给他的罐头,说实话,这些还不够易平一口吃的。 “这……楚钟竟然被他一掌打飞了!”桃沁嘴巴微张着,不太敢相信面前这一幕。 然而此时刘峰却有点后悔了,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绝对和王炎有关系,但他却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 最后,蓝冲摔倒了,他被吓到了,他开始怯怯的后退着,惊恐的看着那条呲着牙,吐着舌头的恶狗,在对自己咄咄逼近。 第1270章一切如朕所愿 “收钱放行已经算是好的了。” 景淮接着说道: “如果有好货被燕人盯上,直接出手抢夺,给你来个人财两空。那可是燕人的国土,咱们大乾又管不到,每每去文书想要讨个公道,得到的答复皆是土匪所为,已经派兵剿匪,你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离谱的一次,朔方道一位郡守因公务要来宣威道见朕,途径代北,竟然被代北的匪徒给扣押了,足足索要了五万两白银才放人,事后我派人暗查,哪儿是什么土匪劫人,分明是燕兵所为! 除此之外还有…...... 三十多个拾荒人也不差,除了炸鱼排,菜式完全相同,不过没有人提出意见,毕竟正式的工会成员和这些附属的编外人员,若是享受的待遇一样,那么刚才的测试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楚清幽嘟了嘟嘴,这才瞧见一直没走的淑妃与清延,清延从未见过楚琰这么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父皇也从来都不会特意去见他,所以,他十分羡慕。 “滚。”我一阵手忙脚乱的踢打男人不安分的手,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丝丝血腥溢满嘴角,男人竟然一声不吭。 但现在看来,事情却根本不是如此,这让他心中微沉,本来以凌长空的身份就不是他所能得罪,现在凌长空又表现出如此之强的战力,若是他真的因为刚才的事情,得罪了对方,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来到楼下,我看到了咪咪的男友刘青山。他眼睛看着地下,在那边心事重重地徘徊着。 秦沛山点了点头,倒没说什么,秦云秀嘲讽似的笑了,这心早就偏了,她入宫早,跟爹爹的感情一般,对他也是有几分怨言的,娘死了之后,就更是。 我心里琢磨,这郭子豪实在太不要脸了,昨天晚上和老婆情意缠绵,如今又给倩姐打电话。这是要把他的计划付诸行动? 此时他还在战场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不过相对于之前,他现在每走到一个地方,魔徒还好,玄门修士却是自动避开,似乎生怕得罪这个杀神一般。 琴音落,有人敲门,声音有节奏,有起伏,力量适中,一听就知道是个有礼貌的人。 待闲杂人等走远后,奥德里奇来到断垣残壁的废弃神殿,将雷神之锤放回原位,默默祈祝许久,他从腰带里取下红袜子,准备把神器放进空间袋里。 眼前一阵阵水波样荡漾的空间纹路,将他离开擂台的打算堵住了。 看了一眼周围,同天不慌不忙的交了十金币的摆摊费之后开始将自己今天的收获一点点的摆放在摊位之上,每摆放出来一个宠物令牌周围就发出一阵感叹。 如果真如他所说,自己能利用这枚三生果悟出生死轮回经,那么?谁还能阻止自己再创一界?相信,到时候就算是没有封仙榜,自己也是能坐镇一重天,无人敢二话的。 我心中气急,他竟这样迫不及待地走了!心中的烦躁无处宣泄,一时间这郊外的动物们遭了秧,我把它们一个一个捉起吸遍它们的鲜血,才又放了它们。 听老爷子这么说,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举动是因为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于老骚领会我的意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人“老伯你看好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纸人,你瞧我给你变成活的。”说着于老骚念起口诀手指一道火焰射到纸人上面。 我们几个来到巡警房间,从外面就听到里面已经炸开了锅,在激烈的讨论着尸体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成了一个自我的人,而他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其他外界因素的干扰,而去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有了这点红色,整颗钻石就像活了一般,给人一种噬人的妖艳感,很美,美得就仿佛可以将人的灵魂吞噬进去。 等叶笑回神之后才发现好像一切都已经决定好了,不过叶笑还是有些挣扎,因为虽然看起来这个契约对他和素月姑娘都有好处,但却是不平等的,准确来说他是主,而素月姑娘是仆。 两个字如泣如诉,倒是让洛镇源一愣,微微皱眉看向沈森,见他脸上只有激动并无异色,方才松了口气。 很简单的道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谁能看出他日后会当官还是做贼,会当大夫济世救人还是当强盗杀人放火? 背靠着房门,王怡媛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听着门外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后,才敢透过门上的猫眼看看陈阳是否离开。 梅花盛开了,它的芳香随着风融进了白雪之中,漫天白雪飘落在溪水中,它化成了水,随着溪水流向了远方,同时也给远方带去了最美的味道。 所谓的知味丸,顾名思义其实就是调味料。这药丸同样是修真界出品,是宁熹光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琢磨了很久炼制的。类似这种作用奇葩的丹药,她还炼了不少,当然,这就不细说了。 对于打开这个昆仑秘境,说实话,以前的大祭神确实是做梦都想,不过如今在融合了三代血族和三眼族的强大能力后,大祭神的想法,便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沈寒烟见万碧理直气壮地说比自己与洛娉妍还亲厚,顿时也恼了。 顾风几乎立刻就测到了,这或许就是那被遗忘的神,放逐了深渊的神明,已经陨落的超高等生物,同时也是巨人一族的信仰。 来不及躲了,顾风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后撤半步一个弓步撑起盾牌。 “贫道终日里自诩为洪荒第一人,却不想今日接连遇到这么多的大神通者”。 李玄心点点头,跟在虎背熊腰的师兄后面,两人完全是两个画风。 半藏继续走向博彦,在博彦激动地眼神下,交给了博彦一个金苦无。 只是在魏凡怀里安安静静的趴着,用耳朵贴着他的胸膛,仔细的聆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商业税可以加上去,让朝廷增加很多银钱收入,但如果粮食产量不能有充分保障。 果不其然,下面是一处密室,藏着诸多的丹药,还有两把仙剑,以及其他诸多神通范本。 “你们回来的时候没有用国旗开路吗?”李长安一脸单纯的问道。 奇拉反复确认了自己的任务内容,最终确认自己只是扮演一个跑腿角色的时候,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再加上,楚州人杰地灵,资源丰富,人族众多,她的日子,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第1271章遍地是土匪 燕国,代北,武遂城 此地乃是代北四郡的门户之一,与大乾宣威道接壤,几十年前这里是没有城池的,燕国占领代北之后方才修筑了武遂城。 这些年代北虽然并未爆发战事,但燕人心知大乾定然不满代北被占,早晚要出兵攻打,所以多年来屡次加固城墙。 武遂城已经从当初黄土夯筑的小城变成了边关重镇,远远望去就像是蹲伏在天地之间的一头巨兽,把爪牙收紧了,蜷缩在代北的风里。 城墙是赭黄色的,夯土筑成,却又在要害处包了条石,一块叠着一...... 一击失效,布鲁恩暴怒,拿出一枚丹药服下后,王甲幻化,朝着高空一飞而去。 “放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关于这点,贾正金还是蛮自信的。 还有那什么身上配戴多年的饰品,这个也好办,只要有心想拿到别人身上的东西还不容易。 此刻,腾龙乘风破浪,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顺利地撞到了黑衣武士的身上。 大概是BOSS的绝命反击,贾正金倒不担心,反正全套史诗级别的防具,防御力高得很。 一旦开光,就有了灵气,就要请了,要是没有阴阳先生的,东主也会用柚子叶龙眼叶泡水,也谓之开光,没有经过这些程序的,就算请回去,也是令主人不能心安。 子弹飞出,然而就在丘黎开枪的同时,那人在后视镜一侧正好看到了丘黎的半个身影。 当这个高层的命令传来的时候,整个官方管理层都沸腾了,无数人瞠目结舌,宛如听神话一般。美洲盟国是什么样的存在?作为世界大战的主要参战国,曾经铁幕之中的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现在的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 从早晨八点多钟,一直等到太阳下山,陈最在出租屋里都睡了两觉了,那位路队长还是没来。 这么有恃无恐,恐怕,李发的身边必定有很多大股东暗中为他撑腰,要不然,他根本就不敢这么放肆。 没有人关押我,是我自己牢牢抓住脑子里的扭曲,是我在微那厚实的高墙添砖加瓦。也是我,硬生生将灵魂变得肮脏。 碰!中村树的身子僵硬了一秒,缓缓转头看向身边唯一幸存的保镖,就看到那位像铁塔一样的男子倒在血泊中,气息全无。 对于一洁癖,和别人公用牙刷已经很亲密了,而且,陈识完全没嫌弃我还没有刷牙,他又亲了亲我,舌头探进去,用力的吸。 “但是他们都拥有这种恐怖的武器,难免他们不会有统一大陆的野心,我们真的能够在那种武器之下抵抗他们的攻击吗?”璇玑斗罗发话了。 撕碎自己,斩杀角色,完全违背常理的行为,而我却根本停不下来。 但是如果能不让方如雪内疚,他同样会心甘情愿的配合,只为能让方如雪的内疚减少一分。高天站在方如雪身边,伸手用力抱了一下方如雪,悄悄安慰自己的老婆。 除了中途进来给我送了一次水果外许易一直在客厅里,陈识则是一次也没进来过。我难过,可再难过也抗不过睡意,到最后还是睡着了。 有了这样的认识,霍雨浩自然是信心大增,向戴华栋点了点头,就顺着那条植物们让开的通路走了过去。 仿佛是接到什么信号似的,这一道光出现后,其他三个龙卷风,开始慢慢消散,大量的海水再次掉落下来,冲击出更猛烈的波浪。 灵魂中记下秘法之后,我简单看了一下,感觉这禁制的秘法就好像是一团乱麻,我要向弄清楚,就要顺着一个头,将所有的线给梳理清楚。 从去国术协会总部开始,到来到这里,我手机都没充过电,能开机都算不错了。 傅令元的硬气惹来陆振华愈盛的火气,冷冷一哼,把名单丢在傅令元的身、上,转身就出去了。 我挣扎着,可是没有魂力傍身,直接无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将那些东西用勺子舀起来,往我嘴里送。 从饭店里面出来之后,我差不多清醒了,虽然我不能喝,但是我能吐,把喝进去的都吐出来,也就没事了。 “怎么一脸疲惫的,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累了?”容伟端着餐盘过来,唐笙微微让了一点位置。 赵芸不屑的说,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我妈她只是有些糊涂,我觉得我爸挺好的,至少对我妈是真心的,虽然他的确也做过对不起我妈的事情,可是比你那个狼心狗肺的舅舅好了一千倍一万倍。 傅子康的车也停在门口,于是唐笙开着,一路将他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枪都不会用吗?真搞不懂,你这种人怎么会投胎成男人,真是个娘炮!”韩画音柳眉紧皱着,此时的情况比较危急,她把枪给我,是想让我帮她解决掉一些麻烦。 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什么都不害怕,死亡对我来说也许就是一种解脱,可是现在我是真的害怕了,我确定我的心狂跳起来,我现在还没有从恐惧之中缓过来,我还在恐惧。 那个恶心的瘦嘴猴,居然敢肖想他大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破除了幻境的潭水,不再清澈不见底,之前宛若虚空的景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见底。 苏千寻又打了两个,顾眠依然没接,她实在不放心,就给唐醉打了过去。 第1272章给爷让出来 郢国都城 就算是放在平时,这三只道祖级别的妖兽想要对付,也得花费他们好大一番力气,并且说不得还要被它们所伤。 “老凯,你最近有遇到一些不顺的事情吗?”周中毕竟刚和周凯认识,也不好意思说的太直接,婉转的问道。 从杜三省那里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但刘彖不遗余力的巴结讨好陆会,几乎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远远的强大的威压已经让天地变色起来,如今,青龙门与玄武门占据仙兽山脉已经有近百年之久了。 与此同时,老太监的身后,一道与冷寐影一模一样的黑影如鬼寐般出现,同样以一式逼命之招斩向了老太监的脖子。 不过,能好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还是好的,她们要是天天打,那才让人头疼呢。 他们来这里是干嘛的,和我们的行动又有没有关系,老乔他们一概不知。 她为了吴越便是死过一次明知再无相见之日时,还依然为吴越保持着忠贞不渝,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月神想把她收入后宫。 冯程听到常五爷的话,差点就要跳起来,只是他知道,这时候跳得越厉害,越会惹恼了老爷子,他也不敢多说,只能朝着老爷子看过去,希望老爷子不要偏听偏信。 他在心里期待着,苏璃能够再跟她大吵大闹,激起他的火气,这样,他就能干脆地拒绝苏璃的请求了。就能硬下心肠,不被她的泪眼和话语所触动了。 再次开庭,许雅被妈妈安抚之后,显得冷静了许多,只是,眼圈仍旧泛红,紧紧地抿着唇。 艾英满心的疑惑,就回屋睡觉了,还不时地自言自语着,我养母和前岳母看着是满脸的担心。 廉奶奶的心彻底冷了下去,绝望的感觉,像是洪水一样,席卷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让她仿佛掉进了冰窟一样寒冷。 “很好,”叶离点点头,秦朗对她该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应酬,否者都和她同进同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应该觉得满足。 洛秋雨早前已经答应了伊清影的挑战,以她的性格,自是不会让伊清影难堪。不过以伊清影的实力,她二人经过一场激斗,还未开场,这敖决便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等看似将来犯之敌数歼灭的大胜却没有让程处默感到高兴。歼敌十万,他的麾下阵亡六万多人,残废了两万多少,还有几千人在战后因为力竭而猝死。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叶离的头点了又点,好容易清醒点,她也奇怪,谢依菡为什么偏偏要和她念叨这些事情。 感受到身后的灵气波动,秦天顿时一惊。急忙转头一看,见身后的苏宝儿怒气直线上升。秦天暗道一声:不好。只是还未待他说话,苏宝儿却是已经出手了。 孙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闻到香味时,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声音还很大,引来周围人的笑声。 第1273章死土匪手里 刀疤脸的手还拍在桌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珠子却瞪得快要掉出来。他身后剩下三个汉子齐刷刷后退一步,目光中带着震惊: 秦军的规矩和其他诸侯不同:一般情况下,秦军的将领是不会带队冲击的,除非战则必胜利,要不然是情势极端恶化,秦军的将领偏重于部队的指挥。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一下子说完。”陈冰雯仰起脑袋却不敢与男孩的目光对视。 现在已经不是古代江湖上比武出了人命也不会被追究在场这么多目击者足以证明杰森犯了故意杀人罪。然而杰森的下场可能比坐牢还要惨些。 陈逸看到激光枪指着自己,并没有很害怕,因为霸下结界随时都可以开启,就算这里被夷为平地,他也伤害不了一根毫毛,现在该怎么样才能脱身,才能把情报安全的带回去,才是他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 天空被一层浓重的血云遮蔽,阳光再投射不到人们的身上,地表千丘万壑不断开裂与隆起,吞噬着一个个鲜活生命。 第二天朱若兰离开了东海。临别时,她拉着北宫灵雨的手犹自担心。 叶子洛笑眯眯的,也不说话。任凭秦翰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秦翰的脸上不露声色,眸中却滑过喜、疑、惊、揣测等种种情绪,一时间阴晴不定,像是无法判断什么。 战场上,尸横遍野,旌旗破损,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漫无目的游荡。 “前辈,在下太元宗宗主清元子。前辈若有吩咐,晚辈无有不从。”师傅厚颜,弟子的应变能力也不差。清元子弯腰低头,态度恭敬之极。 拔地而起的冰凌柱如笋如树,晶莹的表面上折射出无数的叶子洛,有若许多人在这里游走。叶子洛环目四顾,感觉有如走进镜宫般。 这话传到许九华的耳中,气得他嘴角一抽,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同样的功法,别人需要十年才能练成,她只需要一年,一身实力之强悍,楚凌霄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为了证明自己对他并无非分之想,无意攀附高位,她必须在此刻明确立场。 得亏郎中和产婆都在,又有陈郎中给的药,终于在巳时初,生下第一个孩子。 “呵呵,你们在这附近唱歌这么大阵仗,歌迷那么多。何况最近你们主唱还出了唱片,火便全城了。没看过,也听人说过,是吧!?”艾利解释。 她说话的风格向来利落,简短的几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词,却冰冷的让我感到生疏。 就在此时,抢救室内忽然传来了医生们的声音,他们惊呼出声,忙碌不迭。 方才的态度还是极其嚣张,怎么对话间,竟然毫不犹豫的跪下了!? 她心中暗骂一句流氓,扭过头吹着窗外迎来的冷风,试图给自己滚烫的脸降降温。 这让作为储地大户的李兆基身家随之倍增,达到了上百亿美元的规模。 “我记得在20年前,有一个叫克拉克的海底猎人,曾经追寻过圣殿骑士团的宝藏,他相信圣殿骑士团把宝藏送到了海上。”陈八岱说道。 祝不凡在学校是德高望重,颇有名气的导师,副教授职称,许多明星是他的学生,在京城娱乐圈大有人脉,这些在校大学生为保美好前程,自然不敢稍有反抗。 第1274章叛徒不好当 “救命,救命啊!” “哎呦,这个小娘皮生得不错嘛,给我绑了!” 黑山老妖冷哼一声,巨大的骨齿蓬起,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妖光,飞向未知夜空。 比尔仔细回想当年,当年他退出毁灭舰队后不久,上任舰队长就离奇失踪,后来舰队就被巴塞尔安排在毁灭舰队的人接手。事情充满着许多疑点,但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并且,随着他周身妖气的暴涨,那光球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经显化出一张恐怖血色鬼脸,充满了杀戮与阴森的气息。 不过太不清晰了,汤姆也没太放在心里,注意力,再一次被面前的拼图占据。 旁边,上原俊雄接过酒杯,也不好接话,干笑两下算是应付过去。 而此时,那道清冷的身影却依旧孤座在轿厢中,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也受了重伤。 左边是断崖,右边是一片黑黝黝的森林,一般人都会觉得出路在右边。 "张老弟别一口一个省长的叫着,目前我才是常务副省长,离省长还远着哪,让别人听到不大好!"付宗昌笑着道。 再往下,阴森的下水道里,老鼠爬过散发臭味的污水,吱吱叫唤了两声,转去另一个方向,尖尖的长吻,胡须触及到铁栏栅,一对鼠眼迎入的是一片炽亮的光芒。 “……”奥里在一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在桑若那凶残的行径下,他一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很久没看章说,我特意打开章说看看大家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我有表述不清楚的地方,没发现类似说法。 如果不是蓝蓝的身躯是个电脑里面的虚拟体,只听声音,樊铭绝对会认为它是个真人。 “章大人,幽州北方,鲜卑逐渐强大起来,这鲜卑很有侵略性,一旦他们统一起来,那么幽州就危险了,大汉就危险了。”那使者说道。 两人立即会意,便忙不迭地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谢老领取了贡献牌,将其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见到李林回来,他便是笑着迎了上来,脸上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为了迅速的打开商路,让世人接受这个新产品。穿越者自然的想到了要让皇帝做自己的代言人。于是就有了通过黄皓,给宫里面送了一批新家具。 “既然老大人以为可行,那便如此。只要西夏兵马归于孤的麾下,到了那时候,所建之功勋,自然是归于我大辽。”耶律和鲁斡微微颔首之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那种香烟没有名字,是新姐自己在南疆那边特辟了一方烟田,雇了几个当地农民好生照料,烟叶收割后,再去当地烟厂,以特殊工艺制作出来,一年的产量很少,但颗颗都是精品。 所以,她才迫切的想看看,当六大妹子齐聚李南方身边后,到底会发生哪些好玩的事。 “……姓王的!”李清照眼角顿时立了起来,嗓音陡然一下子又高了八度。 魔神残魂闭关的这七天,可算是把我给憋坏了,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也失去了沉睡的能力——或者说,我作为一个新晋灵魂,还没学会这种本事。 第1275章神秘来将 “杀啊!” “铛铛铛!” 客栈内、街巷外,乃至整个小镇都打成了一锅粥,几百山匪到处抢劫、纵火、杀人,甚至当街凌辱女子。 在玄蛇真意被破的情况下,单凭肉身根本就挡不住牵牛弩的力道,只是瞬间他身上就插了十几支箭矢,鲜血顺着箭矢不停的向外流出。 腹背受敌,韩鱼脸色微微一沉,体表的白色火焰燃烧的更加炽烈,一边举刀硬扛方天画戟,另一边,背后同时有水盾升起。 不知为何,这只暴飞龙似乎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亢奋状态的魔兽,有时会不顾一切地袭击飞机。 史莱克众人回到学院后,唐三等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气氛十分的沉重和压抑。 凡是被光辉所照耀过的大虚,身上瞬间出现一层泛着七彩光晕的冰层。 卓耿没想到,他刚飞到树上,房门就被瓦里斯打开,心底直呼好险。 这要是换做机械虎,方才一巴掌就足以让电锯巨蝎半边机械躯体受创,失去一半的战斗力。 余叔和王管事两人坐在溪边,余叔讲叙着水磨坊,王管事听得认真。 镇邪司的衙门跟县衙离的不远,不过他们的衙门上面的牌匾并不是镇邪司,而是清平内衙四个字。 一进入车间大楼,车间马主任早迎了上来,生产厂长突然咳嗽了几声,还是很急速的那种咳嗽。在外人看来,还以为是生产厂长被车间的飞舞尘粉给呛到了,可车间主任不是外人,他立即听出了门道,忙望向生产厂长。 “兰儿、月红,两个母舅要给玉兰压岁钱。”妈妈从厅堂里跟着我的两位舅舅、两位舅母出来。 白钢扫了一眼飞过来的冥火术,瞬间就判断出其中只有一个是打正了的,其余都偏得离谱。 此时,方浪现古墓里到处都是灰尘,他知道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清扫了,因此,他想将古墓的灰尘清理一遍。 “苗……苗姐儿,你不是……不是……”郑氏结结巴巴的想问点儿啥,可自己心里也清楚,无论她问什么,都是不对劲儿的,更加不能让公公、婆婆发现她的那点儿打算。 当然,这一段关于自己以前的事情,什么自幼孤儿,被邻家婶婶抚养长大,自然都是萧逸杜撰的,为的就是不让刘步蟾几人起疑,以免多生事端。 “水龙卷。”忍者神龟C用力挥动法杖,下方的大河之中,迅速卷起一道道湍流,将部分来不及躲闪的召唤生物卷入其中。 挂断了电话,战国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冷笑,方浪和金狮子对上,虽说出乎意料,但此事对他来说却十分有利,不管哪一方战败,海军都不会吃亏。 一尽管白爸白妈苦口婆心的劝了很久,可白钢始终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莫名其妙就多出个老婆来,谁要是能一下子适应过来那神经得大条成什么样子!? “没。。。没事。。。只不过是跪了太长时间,暂时没有缓过来,休息一下就好了——”恩承一边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淡淡的摆了摆手,一边撑着八仙桌坐在了和李鸿章对位的太师椅上。 第1276章龙潭虎穴 天色清明,第一缕阳光洒在地面上带来的不是暖意,反而是刺骨的冰寒。 这一动静颇大,引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苏锦看着这一热闹,唇角微弯起。 “秦总吩咐的事当然最重要了,我们也都是刚忙完,刚聚在大厅里,呵呵。”众人笑着回应。 “我说,她叫吴雪,是我们班的班长兼班花,长得漂亮,家庭条件好,性格也好,我们班没有人不喜欢她。”刘肥一顿吹,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吴雪。 别东呈刚赶走,又面临更大危机,但纳兰流川和陈王方才的话颇有些深意呢。 当她看到地上的残肢断臂,还有丁磊那六七米的肠子时,吓得脸瞬间就白了,同时还感到一阵干呕,捂住嘴一副非常想吐的样子。 车辆三天后到货,卜旭考虑一番,联系了俞阳,说了要给妞妞调理身体的事情。 因为没有直达飞机,中途需要转机至纽约,光是单程就需要一天,换句话说,他只有一天时间寻找宝藏,否则就会因为无法参加下个任务被抹杀。 卜旭答应一声,去夜市办公室搬来一把大号的椅子,安顿齐大爷坐好,然后顺着街道,挨家门店去问,协商电源的事情。 太皇太后在月照山庄生活地很滋润,在她经历了几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之后,竟然意外地遇到了失去联络多年的弟弟,这让她有失而复得之感,与苏贰依更是整日都腻歪在一起话当年。 两人年龄虽然只差一岁,但实际感情上是养母子的关系,百里芸会教导屠果做人,这个不奇怪。可,为君之道? 凯瑟利对周亦凡没感觉,却又不抗拒享受这份追求,所以对于她帮着拿早餐的事也没表示反对,只是风光一路,这丫头却从头到尾一口都没吃过,每一次都是看一眼便丢给若惜,让她处理。 “我已经看过了,猛虎王的大军不在了,或许是退兵了。”龙卷风说道。 平静心境,继续再看,又见自己在万柳庄的英雄事迹,杀恶奴,除恶霸,实有几分豪侠风采,而他最想看的却是乐灵儿,不过在万柳庄他见到的只是乐灵儿的那柄仙剑,铸雪。 东方澈随着年轻男子缓缓的离开,并偷偷在最终离开的那时,与自己其中一个同伴的擦肩瞬间,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眼看到了峰顶,那点银光已是甚为耀眼,从一点化为一团,就在峰顶顶端最高处,恰似一颗银色明珠镶嵌在那里,光彩闪动,映照四方,恰似明月。 我看了看老马,没错,这我们一回去的话,估计以后也不用来香港了。 “你问我你接下来做什么?这不是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吗?问我做什么?我可不是知心姐姐,也不是人生导师。”林秋撇了撇嘴说道。 百药炼!这就是江虚尘捣鼓药汤的名字,在前世这绝对是一流的大师才有可能做出的药汤,对于药材的火候以及用量都需要精准的把握。 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她同样也是极少遇到的,同样的战意盎然。 第1277章蓟城千霄楼 胭脂坊是蓟城内出了名的风月所在,一整条街上起码有上百家青楼花舫。 朱楼翠阁鳞次栉比,檐下挂着各色灯笼,将整条街映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酒香混在一处的暧昧气息。 为何叫胭脂坊?自然是街巷两侧站满了涂抹胭脂的青楼姑娘,个个身材窈窕、貌美如花。 门前迎来送往的龟公们眼尖嘴利,见着衣着光鲜的客人便满脸堆笑地往里头让; 楼上临街的栏杆边,三三两两倚着浓妆艳抹的女子,或摇团扇,或抛媚眼,莺声燕语地招揽着过往...... 看她的样子倒是很想和我计较,但是最后她也只是垂下眼帘,让人把医官带走。 但是畏于邓广在阿辉的手上,所以他们也只能是瞎叫唤,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激怒了阿辉,伤到邓广。 之前他也怀疑过周天赐,但是这个周天赐表现的非常好,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证据,所以他就慢慢的把他给遗忘了。 待众人进去之后,甘凉点了一支烟,信步在美食城前面的广场上溜达了起来。 雪漫王国,大风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滔滔海水以催枯拉朽之势越过礁石,撞击着悬崖上方,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这个,一时半会儿恐怕不太容易。”刘思涵迟疑了一下,摇着头道。 我抬起头来看向露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已经隐没了,天空是阴沉沉的颜色。 鬼蜮现在似乎并不怕韩明不就范。反而还极为自信的冲着勾陈叫嚣道。 “这个东西要怎么用呢”叶枫看着手里的A型基因强化剂突然又有些为难了,给自己现在还用不了,还不知道要等自己到什么境界才可以使用,但是要是稀释了自己有没多大用处了,不知如何是好。 听着,夏悠愣了一下,他这倒不是在奇怪绫濑怎么突然说这个,而是在想「人生商谈」是什么意思。 皇甫奇派来的保镖中,立刻就有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一个箭步上去,二话不说,直接一拳。 他身为铜卡会员时,只能选择平行时空相差二十年内、年龄相差二十年内的交换对象。 郝俊此刻却依然气息平稳地回答着铁路局公安局特训队的咨询,没有任何疲惫的姿态。 虽说管理人并不清楚夏悠身份,但既然能让那位总是颐指气使的上司,表现得如此慎重,显然对方地位极其尊贵。 明朝官员的制式服装非常繁杂,有朝服、祭服、公服、常服、燕服、蟒服、飞鱼服、斗牛服等等,大部分服装的品级特征比较明显,也有的相邻二三个品级的特征差不多,甚至用料相同。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啸声,别西卜·暝眉头微微一蹙,他手握一抖,扫向苏羽的黑色长鞭登时在空中一滞,旋即如一条翻飞的蛟龙,盘旋而回,飕然掠过他身侧,迎向了从上方落下的长枪! 贺家高层就蛟河山基地覆灭的事情讨论了很久也没有一个最终定论,同时也因为天河决堤京都中央内部各大家族预感不久之后可能会发生一系列巨变。 可眼下,她却无来由地对才第一次见面的绚濑绘里说这些,实在有够失礼的。 马忠看着刘禅风筝渐渐放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紧盯着刘禅手中的线团。 虎公司旗下的鬣狗企业办公大楼里。一个凶狠地男人正在发脾气。 “爱莎,你莫非是……有生理痛?”林安说。确实按照自己安装的医药知识,爱莎的情况很有点像月经不调。 利德跳了起来,恨恨的道:“塔克那些家伙总是和我们作对,真不想看见他那副嘴脸!非得谈判的话,你们去,我是不会去的。”他这话说的虽然强硬,但显然是认同了穆的意见。 “你昨天难道就在我的身边吗?”秦岩没有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居然都被慕容雪菡看到了。 “我可以走了吧。”李坏摸着下巴,本想成人之美,再给纪云来一招的,可这个白痴如此不堪一击,再来第三招的话,怕是要出人命的。 “姐姐老婆,你放心吧,有人会去追他的!”李坏拉住柳湘漓,坏坏地笑道。 旁边的派古抓着合作协议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朴昌继到底做了什么,致使卡普拉公司许以这么大的好处。 兄弟们看到邦妮突然把手放到李坏颈后,尤其是付国胜,他刚才可是亲身经历过,不由得担心起来,想要冲上去阻止邦妮。 “那咱们俩一起去金字塔或者僵尸洞,做个伴怎么样?”苏巧笑倩兮的道。 朴昌继的身影和长刀差之毫里之间交错开来,半空中的他低头看去,穆正收回刚刚托出的手掌,同时也借力向朴昌继的反方向退去。 但是以高阳的脾气,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好的东西,却藏了这么长时间才拿出来,就变得不好玩了。 现在,他和自己的战友,要向李靖挑战,他有了正面挑战李靖,向李靖证明自己的机会,到了现在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就恍若身在梦里,这原本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事。 神都亚丁半岛酒店,位于神都体育中心附近,面向湖泊,风景秀丽,在神都算是最顶级的酒店之一。 医疗进化者豆大的汗水往下滴,拼命的往段江鹏体内输送异能,却没有任何效果。 第1278章来都来了,抢! “王爷猜对了。” 君墨竹接着说道: 如果一切都顺顺利利还好,倒是其便会向洛思冰请上一月的假,带着一众人休憩,甚至要弥补一下。 李拓让连余殇沉睡着靠着墙头,突然一把将简竹抱过怀中,旋即脚尖一点,人却已兀自荡在了空中,凭空再一借力,便到了瓦檐踏走。那些七绕八拐的街道巷弄一下子就是直挺挺的康庄大道。 段重摸了摸鼻子,知道这侍卫定是去领素儿了,萧北定不想让自己知道素儿藏在哪里,所以这藏人的地方必然十分隐蔽。但是不一会这位侍卫便已经扛着素儿过来了,足以说明这藏人的地方,便是在二皇子的行宫之中。 吴雨林看着她接完手机,脸就开始泛红,以为是脸上伤的缘故,揪着眉心,医生不是说没事了吗,难道是对涂在脸上的药膏过敏了,忙凑近了些她的脸,仔细看又没什么红斑之类的。 阿恬被她这么一说,似懂非懂。不过,被蔚言这么一说,她那颗敢想却不敢做的心,似乎有所颤动了。 奇怪的是,透明人形怪物貌似受伤逃回棺材,屋里血红色的墙壁突然沸腾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一般。 一只脚踏在彩虹桥上,另外一只脚紧跟着也踩了上来。双脚站在彩虹桥上,陈飞感觉到脚下有些发虚,如同踩在海绵上似的,让他不敢用力担心一用力就会踩踏了。 “如歌,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清风马上飞过来,漂浮着身子与如歌并肩站立着。 他在主席台上讲了一遍中国篮球的发展,以及这些年姚明易建联等优秀球员在国际上所取得骄人成绩。 就在韩杨在这里沉思的时候,狐狸,赵世蛟纷纷来到他的身边,两人一到韩杨的身边就看向躺在地的两名宗主。 姽婳说这话时的声音,与她平时完全不一样,非常机械,这时的她更像是一个合成人。 原本基本上每天都有这节让她最头疼的课,现在没了她实在是开心极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难得的这回熬夜了的她却并没有在课上发困,可能这上午的课都是她最喜欢的,也就没有什么困和不困的了。 在他身后是面包树,身侧是成堆的面包果,面前是三十多名刚刚归附的手下。 她都佩服招弟,在这样的一个大环境下,她能使性子和娘吵架。她总是满腹委屈,背后仿佛长着反骨,能捅破天去。 夏婉只是有种深深的无奈,嘴角gou起一抹苦笑,却又无话可说。 虽然身处阴谋诡计之中,会时刻紧绷,但是亲手将局面撕的粉碎,看着对手震惊愤怒脸非常有意思。 在煮火锅之前,只要将所有的食材洗干净、切好就行了,基本不需要任何技巧。 君奕汝入行时间比纪青早,所以她的粉丝数量比纪青多了至少一倍,但是直播平台上的粉丝数量是一方面,微博上的粉丝数量也是一方面。 又或者说是不知道,但如果有一天知道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许棠想着这些,忽然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怎么就又胡思乱想了呢?明明这什么都没有的事,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可不好的。 第1279章墨影出动 青崖岭,位于蓟城外四五十里处。 别看离得近,可这里的地形颇为古怪,从京城方向过来并无直达的官道,你还得绕过两个山口,多走近百里地。 谣传当年皇权更替的时候在这里爆发过一场大战,数万兵马命丧于此,山中藏有无数冤魂,每到晚上就会出来游荡。导致此地平日里人烟罕至,最多只有附近的樵夫猎户会进来,而且也不敢深入。 白日这里绿荫缭绕、郁郁葱葱,在苦寒的北疆之地,这里算得上一番美景,但夜幕降临时青崖岭便彻底换了副面目...... “另外,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在找红鸾,也不想让其他人知晓我与凤族的关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红鸾平安!”云落枫沉吟着说道,她的语气很是认真,目光静静的望着面前的红发男子。 在场的那些人早已看这使者不爽,一听这话,纷纷在旁边配合着道。 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如果有了宁含薇洗澡的视频,以后她肯定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中,让她续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御花园的地势较低,所以要下一处五六层的阶梯,丽贤妃挽着阿杏走在最前面,巧莹跟在旁边,妃嫔们跟在后。 再加上阿布丽昆原本的仇,以及这位对她看似很是关心的拓跋皇太子,秦婉莎自然清楚自己应该要怎么做。 唐婉还在频繁看着手表,摇晃着酒杯,一位衣着得体的男士见她美丽便向她敬酒,唐婉礼貌克制地回应着,她留着一颗心等待夏伊。 “不想再让你受伤害了!我们诉诸法律吧!明目张胆地造谣,影响你的声誉,影响云夏坊的生意,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顾夕哲坚定地说。 校长的眉头也微微蹙起,但最后,到底也没有多责怪秦婉莎什么,只是轻叹了一声气。 张清秋面上绯红,不禁悄悄地看了沈元丰一眼,满以为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同样的赞赏表情,却见他低着头,根本就没有看她这边,心下不禁有些失望。 “何止呢,我还听说,他们早就搞到一起了!还在地铁里搂搂抱抱,上过集团的头条呢!”同事A越说越兴奋。 顿时,整个场面严肃起来,无论是林家,昊家,还是钱少,都不会想到,叶凌风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一道惊恐之音,自巨影口中传出,旋即,消失的无影无用,甚至连天劫之怒,也已不复存在。 如同并蒂莲花开一般,让人充满遐想,不过这遐想之中却是一个很大的陷阱,一个让人绝望的陷阱。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呵呵……不过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只知道我完成这项任务就行了!”司机得意的说道,正在这时候,两辆豪华商务车从对面驶来,灯光照的周围大亮。 可这冷酷男子微微用力,赤红色的妖气包裹着手掌,就撑住了掌心雷的爆发,缓缓将其炼化,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奶奶不是得了什么重病,而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现在只能靠一些营养品来维持生机。 “呵呵呵!我可没把握进去再出来,我就在这前面的路口等通鬼婆婆出来……我先给她送个信……”。 韩慕侠不会知道张占魁此刻的内心变化,只感师父对自己的宽容,连忙起身,让了让李存义,然后坐在师父身边的圆凳上。 “耙子,我是苗诀杨,我同意入伙”决定之后苗诀杨干脆利落的向耙子说道。 当晚,江辞云睡着后我悄悄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走到客厅假意倒水喝,事实上却想和商临说说话。 极为重要的东西?所有人都不由紧随在丹尼尔后面好奇的望了帕奇一眼。 但张太白的体质非比常人,就算跟海姆奎斯那种开挂选手比,但视觉和听觉也比普通人高出许多倍,别说只是隔着三四米了,就算隔着三四十米,他只要想听也是能听得到的。 依依、于莹和唐嫣三人边聊着天边吃着,大家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所以有很多的话题,此时的气氛非常之好。 后腰被扭了一把,是江辞云扭的,大概是我这番话也显得太牵强了。 天赐知道他们是因为手头紧的关系,所以天赐也宽限了他们几天。就这样,天赐和向天离开了战云的别墅。 雷刚此举,第一,确实是有心听命令。第二,也是想看看这最弱的副将到底有何才能,竟能让仙帝任命为副将要职。 如果想要再进一步,登上准神的门槛的话,那就要将自身掌握的所有元素法则统统整合到一起,形成一种叫做“真理结晶”的东西,在帕奇的认知中,黑暗领主多玛姆应该就处在这一个层次。 他的哥哥和妹妹倒是比较热衷这些事情,如今也都是亚瑟集团的管理层。 “你明白了就好。”我欣慰地一笑,忍不住停下脚步,勾住他的脖子,笑笑地凝望着他。 庄园至高点树梢顶上,两道墨色身影伫立在风中,戴着银色面具的敏王听到荷塘旁那间房里传出来的阵阵笑声,心如浩瀚。 籽夏就在客栈里好好待着,不可能是她,语凝在学校,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那就只可能是阿皖了,对了,阿皖,自从那一日后,便一直没有联系上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1280章听说藏了妇人 正如墨冰台提前踩点所说的那样,青崖山庄是在山顶圈地所建,整个山庄就只有门口一条路可以通行,背后都是悬崖峭壁,地势十分险要。 当李凡愚的启动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众人就感觉投影目标处一闪。 “可以……”孔雀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不过刚才为了逃生,为了不被凌辱而提起的一口气,一旦松开,浑身的伤痛就像潮水一样袭来。 以除非是修炼功法特别,否则没人会带着九环刀这种夸张的刀具招摇过市,而如果带了,那在这一道上起码侵淫了很久。 可是即便如此,那只金牛角附近的东西,依旧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我叹了口气。人之将死,却是什么也无所顾忌了,却没想到这些大门派中的精英子弟也会是这种样子。 这两条蜮虫连尖叫声都没有出,脑袋便被我的剑气削掉,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掉落在地上,滚向两边。 而后,老老实实的带领七八头妖王从混沌古洞内退了出来,将位置让了出来。 李凡愚透过后视镜,看着一脸郑重的薛耀国,暗暗挥舞了一下拳头。 这首歌刚刚发布,围观人数就突破到了一个,令人很是震惊的数目。 “就算你们各个门派的修士全力攻击,也未必能破开骁兽谷的防御大阵,甚至是连你们的元婴老祖来了,也未必敢动手。”路成碌大笑着喊道。 向洞顶迅速的飞去,可是还没有接近洞顶,天玄子就感到自己身体不畅,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头顶劈过,而百烈浮团如陷沼泽,无法在移动分毫,不敢停留,马上驾御宝物,重新回到地面,不得不重新寻找出路。 刚才之所以叫人推他出去砍了,王慎也不过是煞煞他的威风罢了。既然大家求情,自然顺势下坡不再追究。 龟宝也注视了他一下,脸上还是有些惊讶之色,却没想到他也进入了筑基期一层的修为了,可是之前练气期九层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将他打得遍体鳞伤了,如今同样是筑基期初期,那他肯定也逃脱落败的结果了。 船长带着一众水手准备去了,而詹姆则是来到港口前,遥望着凯岩城,遥望着自己这个从前的,可现在已经被人抢占的家。 每次抠抠搜搜不愿意给钱,现在倒好,前脚断绝关系,后脚就有钱买自行车,大姐可真是自私,不行,他要回去告诉爸妈,将钱都要回来,自行车也是他的。 这时,灵云、灵参二人,各自端着灵饮仙果前来,在火榕、嫦羲二人前身放好,方才转身行礼离去。 李灵一叹了口气,双眼死死的盯住枭,他可不能让她把真户晓给杀掉,那样他这个搭档可就太失职了。 秦秋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了所有手段,而没有压制住对手,这让他有些着急。 战争应该是尔虞我诈的,互相欺瞒,以最终的胜利为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拿出来用,比如中国历史上的历代战争,那个不是机谋百出,算尽天机,有十万人就敢称百万,精彩纷呈,被后人谈论千年。 不仅仅是在这个地区,整个血杀位面都有类似的咆哮——谁登位法主? 王林也不含糊,立刻跪着爬进了甬道中,他身上缠着那根二十多米长的布带,拖在后面像是一条长长的尾巴。 在说话的时候,秦俊熙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里面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没错,齐瑜现在的模样恢复到了十八岁的样子,这是因为阴阳道体的进阶,虽然对这件事齐瑜确实赶到有些喜悦,但他忍不住心中吐槽道,你的注意力应该放在我的模样上吗? 原来锤子越尚未打开电击开关,他只是用电棍挑起了刘闯的左手,然后往回一勾,将那只手勾到了自己眼前。 我们几个男人在一旁看着这么旖旎的画面,老脸不自觉得红了红,眼神四飘。 “算了,不说这个了,这场比赛你看好哪边?”许梓诺转移了话题。 在那未知四阶树精的领地中,不少的阴魂开始游荡起来,自从那天囚魂树精被齐瑜斩杀之后,这里就很少有这样规模的阴魂出现,不过这领地的主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若是换做了以前,陆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徐徐图之,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的冲动,放大了自己内心的仇恨。 混沌感悟的来源有三处,一处是吞噬了品果,一处是吞噬了人修之核,一处是自己的经历。混沌力量虽然是混乱意识构成的,但不代表它们就没有自己的经历,而恰恰就是它们自己的经历,才是修炼者们所需要的。 自然红颜她们都是盼着永琪和青雀能好,可现在一个丫鬟连孩子都有了,而青雀上赶着就把消息送到宫里来,夫妻之间遇事儿没能先有个商量,可见关系已经大不如前。 “云朵。”本不想在情敌面前示弱,但裴翌锦这声音着实不够底气,因为虚弱嘛。 而她刚回去不久,又是接收到了城主的命令,三天后还要陪着他一起选!这都什么事!楚安乐都忍不住爆出了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她手中的茶杯也被她捏碎了。 看着眼前那股淡红色的火焰,林毅知道这道火焰恐怕也是那阴火的分身罢了,但即便如此,其中蕴含的能量还是让林毅有些心惊。 他们离城‘门’其实没有太远,以百里水月的轻功,半盏茶时间左右就已经稳稳的立在了城墙之上,极目望去,似乎已经能隐隐约约看见黑压压的一片,那是东青国的五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向宣义城涌来。 第1281章三殿下交代过 洛羽笑了,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心底已经笑开了花。 王风如此神态岂不是正说明这里关着两个妇人?除了自家两位娘亲还能有谁!他定然是在震惊,如此绝密的消息洛羽为何会知道!可他殊不知这是洛羽诈了他一手。 “你都说了这么多遍了,不腻么?”圣代看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容,没好气的说道。 身体与心灵上所带来的创伤已经让幻魔兽从怒火之中清醒过来,他已经意识到张宇等人的可怕。 在他看来,除了他师父的几个老友之外,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他师父,怎么岁神却说认识他师父,还与他师父讨教过。 然而,白衣无面人已经发动了力量,根本不可能受到他们的压制,只是白衣无面人另有目的,而不是真的想要毁掉土台,所以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住了。 道上尊见地胜天态度如此傲慢,像是没有把自己当做对手,也不再多说什么,甩手就是一掌打出。 PS,昨天去了一趟庙里,就是有和尚的庙给去世的老人做法事···跪了一天听了一天阿弥陀佛,脑子里一片浆糊,我可能要休息几天了。 谢天龙带了枪,藏在后腰处,而唐刀也是将自己的刀藏得非常隐秘,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的事情了。 排工虽然人多,但懂得武功的人很少,而且就算是懂武功的人,能力也十分有限。 还未等我做出什么,万浩楠就不乐意了,直接冲着被称之为洋葱的喊了起来。 看到李渊被张宇转移进造化玉碟,撒旦又是一张嘴,将血魔傀吞入身体,但是却并未炼化。 回到酒店之后,华夏队的工作人员专门给楚风准备了一份营养大餐。 意识到自己做法有问题的赵树,瞬间反应过来了,然后再次打开门。 不对,叶晨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睁开双眸,惊讶的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处仙境。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人族神王的躯体保持不了多久,他在神话时代的时候就已经陨落了,此时借轮回镜的力量暂时复苏,但也只能征战片刻。 杜公才笑着说道“我等并不是要动农赋,而是要清查田地,这自古以来皆有豪强隐瞒田地,这些隐田皆可没为公有。 反而一切顺从本心,有法于外,无法于心,法是规则,也是束缚。 在黄沙洞府之中,张元昊倒是没有得到多少中低阶灵器,他的主要目标是结丹境所使用的法宝以及伪法宝,再不济也是高阶灵器,所得的中低阶灵器几乎全被他或出售、或交易,都卖出去了。 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大营中就飘起了饭香味,战前的饭一定要好,这个叫做战饭,对于不少人来说,这可能就是最后的一餐了,但却不能吃多,吃多了在作战的时候可能导致肠胃不适,却是很有讲究的。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食人族一个个迅速的拔出自己腰间的武器,一脸狰狞的看着白森。 “你丫的,竟然敢跟哥玩嘴皮子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叶龙瞪着李安说道。 这两道命运之光互相消除了,可以看出,秦阳对命运神道的领悟,跟命无常一样。 和之前刚刚进入贫民窟不同,抵达贫民窟深处的时候,这里竟然聚集了很多人。 “确实不简单,知道借东风,也知道扣大帽子,这下子估计够曹天喝一壶的了!”月生公子笑着叹道。 这是凌驾于九大古道之上的唯一一种真道,虽然这种法则的掌控者很少,也就是成皇是自动觉醒这种法则的武者寥寥无几。 林越固然有称雄世间的修为,姬雅也开始了争霸一方的征途,可是他们对于漆雕家族依旧没有彻底了解,他们不知道对于漆雕家族来说,所谓的效忠意味着什么。 防护光幕震动,没有被当场打破,这个防护阵法,能抵挡魔祖强者的数次攻击。 玉蟾坛起火,这些亲卫队第一时间的反应自然是总坛主现下有没有身处险境,这是常年训练有素的结果,所以他们才会在全城的人都往玉蟾坛那边跑的时候,反而逆流而上,来到了剑晨他们这处别院中。 一直注视着突厥动向的秦风对此叹为观止,在他们军中,目前能够做到如此干净利落的调头转向,或许除了李世民玄甲军,整个大唐都找不出这样的第二支队伍来。 加入指挥中心的好处在这种时刻就体现出来了, 无与伦比的情报收集能力。 “什么办法?”换成别人或许还会问一句“真的吗?”可是布朗的本性和对路卡的信任让他不会怀疑这个办法的真假。 守门人体系中,钟轩这样具备基础素质的菜鸟,通常称为:“值守”。 聊天页面上就只有这两句话系统添加的话语,自从昨儿加上裴宴城的好友之后,还没有正式的有过聊天。 只见两人倚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吧嗒吧嗒的吸着烟,动作竟出奇的一致。 第1282章祸水东引 日初清晨,阳光一点点洒落在青崖岭的上空,建在最顶端的青崖山庄内还飘着缕缕黑烟,在郁郁葱葱的林间显得分外刺眼。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作响,大批骑兵顺着山路疾驰,最终在山庄外勒马止步: “吁吁吁!” 五百骑兵勒马于山庄之外,竟无一人交头接耳,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刨动蹄下碎石。 人人身材健硕,清一色土黄色甲胄,甲片擦拭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每人腰间都挎着狭长的马刀,刀柄已经成了深褐色,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噗……泽特!你做什么!”那坑大概有两米多深,玲美和神奈子坐在坑里无法看见外面的情况。 “恭迎星主回城!”她们受命于此,迎接独远,神王宓妃,光影帝的艾丽莎的到来。 黄喜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虽然石重杰仅有十六岁,在遇到事情却有着自己的思考,并不因为宣武侯或者自己说过什么就言听计从,能独立思考方能明辨是非成就大事。 俞美夕听了多多这么说,更加不放心了,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无缘无故的想静静呢?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讲,陈林手上那崭新的一大叠美刀太过晃眼,把这些平日收入极为微薄的人都看呆了,纷纷过来向陈林招呼。 直到冲到那几个帐篷跟前,才有人大喝一声,举起了手中长长的镐头就朝着里面劈了过去。 如今我进级成神,并且恢复了浩天烈焱的记忆,虽然实力还未到巅峰,但已经远远超越了轩云和紫萱,轩云跟不上我的速度,被落了很远。 “有人在攻击云尘的意识海?”而青龙和阮苍穹听到林初夏的话后,面色也是瞬间就凝重了起来。他们知道,非专修精神力的修士意识海是非常脆弱的,一旦遭受攻击,那是非常危险的。 “嘿嘿,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对了,你咋给我我整了这么多珠子,搞得和暴发户一样。最特别的是这个牌子,上面还写着你的萱字。”我说道。 “咔嚓!”一声轻响。剑气落处,妖鹿头顶当即一轻,头顶锋利的利器已经是被其稍而断,滚落地面。 “我知道,他报名后起之秀也颇费功夫的,八大掌门差点没有通过他的申请,不过我还是支持了他。”梅云峰道。 给如花庆生,两人独处,送的礼物得了如花的喜欢,习墨桓也乘机把如花吻了个昏头昏脑的,占了不少便宜。 说出的话是那般的公正,不过这两位存在的言语让远处的长老和弟子神情一愣,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会出现分歧,简直是不可思议。 “修,好好睡一觉,这两天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你家去,我也想去你生活的地方看一看。”顾轻狂的下巴抵在陶修的脑袋上,瓮声瓮气地道。 殷夫人本来想说孩子是无辜的……可是她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来。 纪乐瑶看着楼下两人亲昵的举动,纤手紧紧地攥着窗帘,虽然知道他们有孩子了,这些亲密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但是没看见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思昊放下手提袋,悄悄走到周子蔚的身后,温柔的搂住了周子蔚的腰身,亲了一下她的白玉般的颈子。 连城究竟受过多少折磨呢?想在‘绯醉’保护自己,那些折磨恐怕就是代价。 来不及穿已经脱下的外衣,颜天佑穿着单薄的白布中衣,跟着杨初一就来到了他们的营帐。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更令人惊讶的是,殷怜随后就直接唱了起来。 隔空摄物!在场之人能做到的不多,能做的这么漂亮的更少,就是那个三叔也是瞳孔微缩了一下。 马尔科夫恢复神智后同意了李牧野的意见,他对瓦西里说他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可以坚持下去。可如果再遭遇到追兵,恐怕情况就没有挽回余地了。瓦西里这才同意执行李牧野的路线。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细弱可闻,连旁人呼吸的频率都可以听得真切。 白无垢微微点头:“去吧。”对方摆明了准备狮子大开口,他却浑然不在意。 这些人平时都受尽了钱枫等大老爷的压迫,乍见有人站出来要替他们伸张正义,各是欢喜不定。 宋明珠浑身僵硬,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可是林然却是很坦然这事情也是做的理智气候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仿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事到如今,林然也已经明白了,原来刘斌只是其中一个牺牲者,他并不是和谁有仇才被杀的,而是因为想要利用刘斌来对付王豹,让他直接退出这一次比赛的保安工作。 说完了这句话以后的夜吹英十郎,他将右腿用力的往后一蹬,然后用手中的村正猛的向倪星羽挥了过去。 次日天明林然去听了课,下午的时候又听了一下午,算是和学校交代一下自己的存在,然后林然便是拿起了电话,给刘老板打了个电话,毕竟那边的事情还没玩,林然还是挺担心那徐家报复的。 直到王动的出现,更让乔帜彻底死了这份心,心里不能说不嫉妒,但好歹也有自知之明,既然得不到,那还是放手才好。 “没有,一切听队长吩咐!”史那克虽然狂妄,但还是知道看形式做事的,见这队长如此的强势,他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服软了。 天气总是非常的古怪,刚刚还明明晴朗的天,没想到不一会就乌云就来了。 胖哥再次充耳不闻,只见他,手中的拳头捏紧带着摄人的威势砸来。 “他根本就不是齐云升!”沙普通看着北极圈内正午时分仍然只属于微亮的天空,轻声地说道。 “很难说,极有可能他们还会用这样的办法。”赵子龙若有所思的点头。 凌剪瞳一门心思全在慕惊鸿的身上,她掏出手帕象征性地擦了擦那姑娘的衣襟,说了两三声的对不起,就像赶紧离开,谁知那姑娘倒是不依不挠,死活不让她走。 这凌鹏的语气分明就是向着凌琳了呗,她去与不去,说与不说,还有分别吗? 按照司徒千辰的性子,倒是有点可能,那慕蓁写在墙上的“药”字又是何意? “爱德华。”江岚掉转头点了爱德华的名,妖孽立刻挺身坐直,妩媚的朝江岚一笑。 第1283章打开突破口 “哎呦,这地方不错啊?” 很多行业是年轻人占优势,因为年轻人学习能力强,动手能力也强。 云受受也想按来着,可是她照顾人的经验有限,就抱着云兮平躺等医生来。 白洛黎有些伤感,方逑给出的那些建议实在是太让人大跌眼镜了,恶心得白洛黎现在还想吐。让她都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蠢了? 这玩意儿不光大而能容,烹饪出来的食物明明看着就是个简单的煮、蒸,却味道格外不同,产生的能量存留超过正常。 随后,钟司怀像个没事人一样,拿枪直接对准锁着贺玉敏的铁链,连着就是几枪。 爱德华却紧张起来,因为慌则乱,他也判断不出宫奕衡这是冷笑还是讥笑,或者是什么其他意味。 “我一直清醒得很。”钟司怀抢在阎江之前回答了潘微良的问题。 不过有粉就有黑,网络黑子无处不在。一个个煞有其事的说任盈莹终于忍受不了万俟璘爵的暴力,忍受不了万俟璘爵的潜规则等等,总之语论怎么肮脏怎么来,好像是要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万俟璘爵的身上。 此时,很多从‘永强牌’的专卖店里离开的客人都表情难看的发着牢骚。 “萧华总裁,打断您一下,请问一下勒布朗詹姆斯得到的这张选票,依据是什么?尽管对孙大黑得到FMVP毫无影响,但是我觉得这对孙大黑极为的不公!”有些耿直的记者直接打断了萧华,开始提问。 和博格共同统帅预备部队一万两千将士的乌帕达马,负责率领六千将士驻守要塞的左翼城墙;因为这里曾经是兽人大军的主攻方向,所以五队弩砲被白峰加强给了乌帕达马。 其实记者们真正最关心的就是孙大黑下赛季的去向问题,不过之前的几次记者招待会,已经有不少记者询问过孙大黑这个问题了,不过孙大黑都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态度,最终记者招待会也是不欢而散。 “你记住了,以后在场上多搞点事儿,没准就能刺激到大黑哥……”杨二侠神神秘秘的笑着说道。 神龙哀嚎一声,头一歪,就此软绵绵的倒下来,整个身躯不由自主的向海底沉去。 在仲九风的暗中帮助下,月球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生命星球,由以中国为首的各个发达国家共同管理。 骨马嘶鸣,江立抱着罗宾,身体闪动,出现在跳跃而起的骨马背上,两人身体瞬间被黑气缠绕,只有头露在外面,再看不见裸露的身体。 花雨剑的样子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气质却变了。变得比以往更加孤傲。 夕瑶正待提醒林阳一声,那是神界大殿方向,守卫重重,万不可自投罗网。但她还没有喊出来,已然不见了林阳的踪迹。 “有一位强大的神袛作为依仗,你白峰有野心是正常的,只要你别把心思放在我们兽人帝国身上就好了。”塞恩斯布里亲王的话里,到底是告诫成分多,还是威胁成分多,那就见仁见智了。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妙手老大,谁知道这个家伙临死都要‘弄’出一些动静出来呢?”一个盗贼非常尴尬对着妙手星期四抱歉,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主要是这个士兵狗急跳墙了。 “查什么,等查到黄花菜都凉了。”五智全摸着右手说道,三天了,这三天让他生不如死,骨头一阵阵刺痛,他越想越气,于是提前了报复,这出这口恶气,他绝不罢休。 这个时候,昊天的两个谋士骆祥和玄机正凑在一起聊天。他们一个是整天阴沉着脸准备灭绝天下异族的阴沉老者,一个是整天眯着个眼睛对着地图发呆的天机谷传人。不过他们两个倒是投缘,只要一有空就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还有,哪里有你的亲人和朋友,还有你眷恋的东西,你就这样放弃了嘛?”亚历山大觉得这些贵族对光荣镇更加留恋,应该更加努力冲锋,可是他们却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好好。”从此之后林杰原本所谓的师徒之间的隔阂终于引刃而解,矛盾已经不复存在。 转眼间,当杰菲克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龙云风却是早已逼近了自己的身子,挥起了右拳,狠狠的朝着杰菲克的脸上沉击了过去。 “什么时候又出现一个亚神魁三白子了,这武道的修炼境界究竟是什么?”听着天暝这话,没有想着接下来的处境,丰乐却是苦恼这亚神魁的事情。 众人一听,觉得大有可能纷纷点点头,一时间虚拟包厢内传来了阵阵讨论之声,唯有宇辰,淡定的坐在座椅上一言不发,而是寻找着前百名的出线名单,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曾浩不由眉头一皱,这胖子怎么会这么傻,竟没能看出自己的处竟,还要来参一脚,这不是找死嘛? 像玄武大陆这般如此辽阔的地域,会连神阶功法都没有?而且天阶的都是少之又少?那么,功法武技的等级中,为何会提到神阶呢?难道所谓的神阶是人胡诌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神阶功法武技的存在? 第1284章床上功夫 怡春院 胭脂坊一座“极负盛名”的青楼,与主打风雅的千霄楼不同,这里可是男人们最爱来的地方,天下七国的女子皆有,瘦的胖的高的矮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怡春院没有的。 而且相传这里的姑娘个个身怀绝技,风情各具,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直把人迷得七荤八素: 青楼里的姑娘都有花名,就说那娇莺,生得一副好身段,该凹的凹该凸的凸,裹着一身薄纱裙,里头玉色的肚兜若隐若现。弯腰斟酒时,领口松垮垮地垂下去,露出好大一片雪脯,嫩...... “皇嫂,你的身体没大碍了吧。”看着唐唐一身男装,白灵紫眼底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上前抱了抱唐唐。 但这样一来速度上就慢了很多,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接近这个家伙。 根据演习的规定,中弹或者受到重伤,身上的感应器,就会冒出一股白色的烟雾。 唐唐深深闭眼,她不知道要怎么来接受这个消息,月葬花失踪了,那一天,下面的战争很惨烈,那些毒物太过可怕。 “柳妃,本王刚才是真的回忆起了与你欢好的时日,却也真被你恶心到了!”晋王一字一句的,却生生的扎在柳侧妃的心上。 本来按照纳铁的意思,就算这酒店被封锁了,其封锁的时间也应该没有多长,那么自己到时候就可以等取消封锁后离开这里,但是现在看这封锁的情况,没有几天时间是不会取消的。 他的口中,吐出一道长长的金光,一个个音节,在虚空之中,化成了一个个恐怖的佛音,镇压四方。 即使第一学院拒绝了他,可给他抛来橄榄枝的顶级名校数量并不少。不过当时深感伤自尊的穆锡一一拒绝了。 “南山溶洞的玉姬,在妖域数一数二的漂亮美人儿。”黑唇勾起,她媚笑道,昂起骄傲的脸来。 “大师兄,你怎么不在前面走了。”莫离看到了有些失落的伯宇,便主动询问道。虽然伯宇什么话还没有对自己说,可是莫离还是看出来了。之前伯宇走的时候,看着他的心情觉得还是不错的。 可是在万物鼎的守护下,无名却仿若立于不败之地般,丝毫都不担心。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在柳濡画羞愤欲绝的时候,一件红白道袍落在了她的身上。 话音一落,阴云之上,无数的雷龙崩腾而下,当先者,当然是那只最大的雷龙,瞬间,整天地都亮了,比白天还要亮,就像天地之间铺上了一层银光一样。 他们说的的确是事实,从开始修行到现在,这六年的修炼,的确是南宫折花他们这一代人闭关修炼所用的时间最长的一次。 若不是傅世兮被妖君掳走,他会一早就知道相思和红衣本就是一人,还有那个脸上总挂着伪善笑容的菩提真人其实就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玉郎七,这玉郎七也是魔域数一数二的魔头伏魔鬼手。 三个金仙殿卫奉七圣殿的仙旨守护雷海禁制,貌似并不惧仙君,没有证明身价之前虽不至于杀无赦,但是朗宇想走怕是困难了。 几天之后,芙来到了终南山,很是意外的是,节和琼与芙一起回来了,奕看着这个自己的亲孙子,不由得想起了姬,而芙和姬长得确实很像,唯独不一样的是性格,姬比较沉稳,而这个芙却有着碟一样的性格。 到了山顶上,只见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和长白山天池外形非常相似的巨大湖泊。 没有丝毫犹豫的,苏牧立马向后转过身去,在此途中还在右手上凝聚起了一团浓缩的魔力。 “你怎么可以。“徐鬼有些不敢相信,才影子中幻化而成的鞭子,还有那微微发红的眼眸,让徐鬼知道了,面前的齐颜,已经不是单纯的徐颜了,而是,徐福。 在蛟龙王这里大吃了一顿之后,临走的时候傻狍子给了他一些丹药,也算是了了跟他的这段因果。 不过那统领显然也自负得很,要亲手捉拿慕青这个在他眼中的妖孽。 本尊没有打过空间兽,就说明他的那套先天的功法不行,而自己创造出来的这套功法说不定就行,毕竟前无古人的新的修行法门。 这同时也是陆雯莉的舰队第一次对流年枫的战舰形成有效的伤害。 “去洗手间了,一会就过来了。”陈子豪指了指公共洗手间的方向说道。 “兄弟,你们受苦了!去旁边登记一下,牵头肥猪走吧。”李大嘴拍了拍游老虎的肩膀一下。 “没办法,只能暂时先穿着这条牛仔裤遮丑了!顶多这五天我也不出门了!”流年枫心中这样想着,但是在几分钟之后,就同时有四个通讯打了过来,这些通讯分别来自冯·兴登堡,陈诗涵,宫本·武藏野,以及楚琉璃。 听到云朵朵压抑的哽咽,他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人掐着一下紧一下松的难受,从来没有这样子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过,哪怕云朵朵当面质问他,他都会这么难受。 如果这不起眼的暗红色石头真的是玄天正的话,慕容银珠当然没有什么物归原主的想法,自然是据为己有。 洛倾月此时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她觉得她与君临天之间,实在没有什么交情,自己的儿子搞得名义上的爷爷房间乱了套,这在她看来,总是有些不太妥当的。 话音未落,就发现了原来自己此时正以一个十分暧昧的姿势趴在公冶楠的怀中,不但自己的身体与他的身体紧密地贴合在一起,重心全部压在他的身上,而且自己的双手还死命地攀在他的肩膀上。 第1285章请玄王一唔 娇莺先用两团柔软一蹭他的肩膀: “听客人说乾国最近兴师动众,要出兵打郢国,几十万大军集结在边境,可吓人了。” “没那么夸张,不过确实有可能动兵。” “小女孩听说是因为什么妇人被劫了,有死士潜入大乾犯下了滔天大案,闹得沸沸扬扬。 龙姬轻咬嘴唇,看着齐胜被困在血龙鼎内,摇了摇头,终于决定转身离去。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静室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如夏日躁火当头,被一盆冰冷凉水当头浇下,烦躁不耐,种种好奇妄动,皆被一扫而空。 上得山多终遇虎,常走河边必湿鞋。终于有一天,龙云阴沟里翻船了。 等所有的故事都出版之后,这些的累计销量已经达到了五千万册。 周天列宿,满天星辰,日月精华,这所有力量都仿佛被一股冥冥中的力量牵引汇聚,天地四方无不囊括其中,仿佛滔滔长河一般向着玄天宗灌溉垂照,鲸吞整个天地。 齐宝担心的是,若是浮空皇城脱离楚都,那么下方这尸族入口的封印,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 期间其实一直有刀仆暗中跟着保护,也会定时上报傅先生的动态。 剑指点出,黄蝎瞬间身陨,一道细若游丝的真灵族本体显现,却被真灵牢笼束缚着,怎么挣扎都逃不脱。 他身形一闪退到了数百米开外,五门灭神炮在距离邪灵种尸体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字排开,炮口精准地指向了邪灵种尸体里那一处异常波动的源头处。 总之,白慕雅觉得,现在纪安琪找不到对于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我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来决定我是要休息还是继续寻找,寻找那头雪白却冰冷的兽,那是冥雪兽,能够救我的孩子的。 这一番话,对夜云天的打击似乎很大,他痛苦地紧皱着浓眉,看着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听到兰倩雪的声音后,白慕雅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她醒来的时候,脸上的眼罩早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被子也掀开了。 他抱着手臂,懒懒地靠着墙壁,这么阳光明媚的清晨,逗弄着她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宁馨,你终于来救我了!”穆水岚一下就扑到宁馨的怀里,痛哭到。 秦明月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可是为何听在耳中,尽是沧桑?而且,她说话时为何总是要看向林老夫人? 冥肆瞬间就接着冥心的话儿说了下去,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反而显得我这个妈妈不是个好人了。 李婆子正将最后一盘子肉夹藕捞了上来时,正好听到薛明睿这句话,忙跪下了说道。 陈荷花,这一招简单的迁坟改变的风水格局,就可以打断了龙腾山庄的升龙之气,要再次对山柱动手了。 既然,这一次来月亮之上,目的就是收走这一艘火蝠型的巨大外星人飞船,那么,现在,已经可以开始进行了。 中午时间比较紧,一般人家离公司都不近,因此吃食堂的人挺多,熙熙攘攘排起了长队。方媛用一次性水杯给自己接了一杯温水,或许是因为有了水的中和,胃里干巴巴的感觉变得舒服多了。 把李伉和阿秀送到酒店后,钱百万和李伉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没有再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第1286章想和洛兄做个交易 洛羽来到了所谓的三楼雅间,走廊里满是从屋顶垂落下的丝蔓,窗台雕漆,古色古香,光从装饰就能看得出这里比二楼奢华许多,而且每个包房相隔甚远,绝不存在隔墙有耳这种情况。 房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名黑衣男子,从那冷酷的眼神和结实的肌肉就能看出来是练家子。但他们宛如瞎了眼一般,看都没看洛羽一眼,任由他推门而入。 包房里的陈设倒是相当雅致,不似二楼那等脂粉气,反倒像间清贵的书房。 靠墙一架紫檀古架,错落摆着几件青瓷,...... 阵法很是复杂,凌霄刚开始的时候站在附近仔细的看,到最后实在是看不懂,也只好到一边和老黑凌白他们聊天。 而且由于他被禁赛了,导致球队无法将他放到交易名单中去,这也是一个更麻烦的地方,不过为这个头疼的应该是普雷斯蒂,反正史蒂芬发了话后,德隆蒂韦斯特是别想再上场了。 项寒说道:“我同意!”他解下领结,脱下西装外套,顺手搭在自己坐的高背椅上。 石岩峰在胸中咆哮,这一刻原本很微弱的生命气息突然爆发,竟然变得强盛了一丝,枯败到极点的血气也开始滚动了起来。 "虎帅只管先行,这里就交给我们了!"八个妖将成"人"字形的齐齐迎了上去。 站在风中的刑天舞,长发有些凌乱,神情有些憔悴,眼里还带着点刚上战场的颤栗,而她看着林燃星的眼神,又还夹杂着一点仰慕,乍一看去,实在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风情。 随着凌雪的清脆的声音落下,底层数万世家弟子均是面露震撼和嫉妒之色。 王平微笑说道:放心吧,出手绑架富比恩的人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的存在。 男子也是穿着一身黑色粗布衣服,他身材高挑健硕,即便是那样廉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然是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罗伯特上将叹了口气,眼神仿佛有些不忍,犹豫半晌,才转过身去,低声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说完,大踏步离去。 “好像已经坐上飞机离开了!我们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黑衣人如实说着。 “你的包没带上。”肖遥一个箭步冲到了刚才孟雪梅坐着的地方,刚才孟雪梅拿着的皮包正好放在那里,把包抄入手中,跑到了孟雪梅的近前。 刘伟被踢后,并没有反击,反而更加悲情的说:“罗峰大哥,你看到了吧,我舅舅就是这么暴力的!可以看出来都是他做的。”他死死的咬定,刘元是这一切的主使。 “大郎,他们可是军,就这么让他们跟着去也不太合适吧?”大狗在一旁提醒道。 姜辰冷笑一声,一脚踹在姜明的面门之上,直接踹断了他半口牙,身子仰面倒飞出去。 鼓楼并不罕见,在好多城市中都有。而鼓楼大街,就是金陵市一个购物天堂之一。 一席白衣飘飘,长发打理的井井有条,束在身后,双手负于身后,微微昂着头颅,宛若一柄绝世神剑。 “不都差不多吗,除了你这脑袋上的角,还不如狮子好看哩。”黄棣讥笑道。 “恩,你们且在此候着,老夫亲自赶回长安问问。”裘管事人模狗样的点头说道。 莫剑看了看樱落,又看了看一旁的花花,然后再看了看那边的贫乳跟和尚两人。 折赛花挺着个大肚子,有些吃力的想挪下炕,刚刚进屋的李中易,赶忙上前,一把将她拦住。 这场经济危机的结果是,帝国晶币宣布和极品晶石脱钩,无论普通人还是低阶修仙者,再也无法用稳定的价格去银行和晶石储备局兑换极品晶石,只能以市场价购买。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边前脚才收到圣旨,后面刚被他命人叫过来的贾诩二人就知道这回事了。 赵顼想错了,王巨只知道这次辽国派使敲诈,其他的,连什么长连城、六蕃岭在哪里,他都搞不清楚。不过这次赵顼“善解人意”,派人送来了详细的地图。 使用更加强悍的精神力量,将空间袋内的精神烙印一点点的消磨干净。 当年,霍光权倾朝野的时候,一直忠心耿耿扶持汉宣帝,并没有篡位。可是,等霍光死后,汉宣帝回报他的却是满门抄斩,全家都以谋反的罪名,死无葬身之地。 只听“铛”的一声,双方一触即分,彼此都感到有些惊讶,庞德是惊讶这厮好大的力气,仓促接了自己一招居然还能稳住,只后退了几步,对面这将却是心头一沉,面上更是如临大敌。 希望,这一回,她的预感不准吧。杨家静宁公主,心里头一回对心里的隐隐不安,生出了一些无力之感。 看到正午过去,罔藏逋派出人,请求投降,但提出条件,我们投降可以,必须让我们回家。 江色的聪明让她马上就发现了顾青城的不对劲儿,“我要去看我妈,晚一些回来,跟你说一声。”说明自己的来意,然后想跑。 “二十三,爷爷,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莫邵东一愣,不知道爷爷怎么了,究竟打的是什么哑谜。 “不知道。”叶离只觉得心里很慌乱,手脚都变得冰冷,有些瑟瑟的发抖。 委托人的灵魂被纪唯月献祭给了空间从而开启了空间的最大封印,就算委托人下了委托,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支付足够的报酬。所以这个世界的报酬,其实是她在世界里提升异能获得的属性直接提升,比如说精神力和武力。 第1287章送给你的见面礼 屋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这位三皇子总算说出了见洛羽的目的。 “噢?”洛羽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想请洛兄帮我杀个人。” 尔朱律说得轻描淡写,和那身儒雅气全然不符。 洛羽并没有问杀谁,只是反问了一句:“东宫的人?” “没错。” 沈亦臻和白欣欣怎么样互相扶持,面对、走出、解决这些痛苦,才是这部剧最大的看点。 这一条就比较苛刻了,筑基期,对很多修仙者来说,就是一个门槛,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门槛。 看到白落琳眼角的泪水,程非凡已经失去了理智,所以才说出了这么疯癫的话。 祝九洛眼睛立即现了贼光,毫不迟疑的接过避水珠放进嘴里咽了。 等纳兰容德离开后,二郎突然额前出现一只眼睛,朝着飞奔而来的人马扫视一会,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微微一笑,在原地打开包袱,取出三节三尖两刃刀,开始组装。 但邋遢道人却趁此机会,向着远处疾驰,飞遁间喷出数口鲜血,脸色微微一白,眼神透着恨意。 “初一,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夏兰说话时,低垂下头,眼神里有些慌乱。 接着他又利用申脉穴、攒竹穴、桥弓穴、行间穴、璇机穴、梁兵穴、巨阙穴还有肺俞、肾俞和八风等十一个穴道的源气组合凝炼出最柔韧,可包裹大量东西的特别气网,他称为天罡源力网。 “是我,是我拿给叔叔的。”苏绵绵不知道许诺为何这般生气,所以赶紧上来解围。 关于柱子的事情,由于江枫他们刚来没多一会,是不可能立刻就弄清楚的。丁力他们现在都在观察,只有通过观察,和自己的尝试,才能够弄清楚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清想了一阵,就觉得自己还是要先询问一下妙音的意见才好,免得他想了老半天,最后却得到妙音的反对。 打定主意,有才哥直接传送洛阳城。前往“风卷四”和“破军四”的掉落地点。 陆续的有人赶到雪城,被安置在特定的区域。他们自己就能够闹腾一阵子。江枫已经让人告诉他们,想要基础的供暖供水运转起来,需要他们出人,出物资。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做好,那么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玛丽,你怎么知道我回上海了?”燕青羽气喘吁吁的问道,裤子太短,穿着很别扭。 “今后就在家里住着吧,反正在京城里也没有房子,你当年住的那间房子一直都没变过,干干净净的,多年来都给你收拾着给你留着呢。”酒过三巡,唐正武当着所有人的面突然向肖强说道。 他自然是认识江枫,不然早就动手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才强忍着没有动手。可是心中的怒气,却是无法平息下来,怒气这才浮现在脸上。 陈大帅要查洋人轮船的事情,迅速在围观市民中传开,本来看完了销烟打算回去的市民们顿时不走了,这么火爆的戏码哪能错过。 华航的飞行员都认识陈子锟,邀请他到驾驶舱指导工作,陈子锟饶有兴致的去参观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个中年旅客上下打量着自己,不禁回望过去,那人却将礼帽扣在脸上,装睡了。 “呜呜”的号角长鸣,在部落外的巨人匆匆忙忙地赶回村落。它们放下干活的工具,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关闭村落前后两道大门,纷纷来到了石磊的村落城墙上。 第1288章皇族丢了个人 一辆马车在人流如潮的胭脂坊中穿梭着,沿途的龟公楼凤们时而会抛去媚眼,莺莺燕燕的笑声不绝于耳,车辆渐渐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尔朱律站在窗边,目光闪烁,一名心腹护卫在身后轻声问道: 不知徐坤看没看到,感没感受到,反正他没有回头,但是身体却向旁边侧了一下。 感染途径未知,可能是空气,可能是脑电波,也可能是灵魂、情绪、意念等比较玄乎的东西。 可能是气氛到这儿,然后又加上对李昱有期待,也有担心的原因吧。 能力者的能力五花八门,喷火放电都算不上什么稀罕玩意,可像周铭这种把眼珠子扣下来又给装回去的操作不说完全没有,却也是非常罕见。 信息发过去之后,梁锦宜把手机扣在胸前,等了一会儿,才又有消息进来。 第四天,剑城原来的交易行直接被望仙宗派去的人强势接管,三下五除二改头换面,自此成为望仙宗在剑城的一处新的产业。 他之所以选择屈服,是前几个月,他抢劫了十戒帮的一批货,作为垃圾厂新生意的资金。 梁锦宜发现徐端虽然口中问的是大家,可视线一直是落在他们这个方向的。 而此时身处麻烦中的江唐,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幻境外的种种议论与猜测。 肖景海由得她哭,没有如往常一般被气走,也没有如往常一般上前哄着。 果然,雪十三狂饮了一大口,觉得嗓子犹如被烈焰灼烧般的感觉,如此之烈的酒他还是第一次喝。 先前那银色巨狼单独面对白帝,而这头更大的巨狼则是隐藏在暗中应该是等白帝和那头巨狼撕打起来之后偷袭白帝。 柳沫儿属于娇媚的类型,任何男人见到她都会忍不住想要上去和她套套近乎。 六号,今天是彩排的日子,说是彩排,其实就是唱给负责自己团队的编导和一个音乐老师听,编导和老师在挑挑刺。 见到掇刀的笑容,在闻着空气当中的血腥味,一瞬间宁枫的眼睛就红了起来,这不是感动的,也不是激动的。而是那股嗜血的感觉瞬间就冲上了脑袋。此时的宁枫心里面就一个想法。掇刀替自己挨了一枪。 苏尘怔了怔,这才发现,李逍遥浑身上下都是充斥着一股极具压迫性的煞气。 直白一点就是说,要想有得到就必须有付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平白无故得来的好处的。而这个代价是必须要自己承受的。 “黑凯撒”的传说他们是如雷贯耳,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死,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辛迪那碧琪只能怪她太下贱了。 大师兄王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本人仍然在凝结着一道道灿烂的法印。 “法明大师,金蝉子有些事情要找你,可别让他等急了。”李逍遥说道。 连续九扇天门施展,转眼北辰王便出现在叶无双的跟前,一拳对着他的头颅轰去,宛若星光一般的神辉倾洒,化作一尊星空凶兽朝叶无双吞没而去。 “公瑾觉得懿所言如何?”司马懿转头不在关注让他气恼的诸葛亮。 与之前的不同,如今叶磊在戎锦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好处,反而是深深的厌恶。 第1289章和亲作废 “父皇,父皇息怒啊!” 尔朱丹怎么说也是太子党的人,尔朱屠硬着头皮出来求情: “八弟平日里也算是有礼有节、谦卑有度?这次可能是一时喝多了酒,才干出如此祸事,年轻人嘛,总有犯错的时候。 父皇先消消火,龙体为重。” 其实在尔朱屠看来这根本不算事,不就死了个妓女吗?就算将整个青楼的妓女都杀光又能怎么样?以前尔朱丹犯浑不是一次两次了,尔朱屠经常帮自己的这个弟弟擦屁股。只不过这件事没压住,看热闹的百姓将青楼挤得里三...... 谢信费了不少的心思,才让他们知道自己不过是暂时回去一段时间,寒假结束还要继续回来上课的,这才让他们少了几分离别的悲伤。 上面的领导只知道让他击溃敌人,让他守住防线,但却不了解实际情况,对此安成心里也是十分恼火。 青云看着那疾卷而来的黑雾,心中冷笑一声。抬起单手随意一挥,‘云瀑’瞬间凝现,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气场立刻将他全身包裹在其内。黑头陀那森森黑气袭向青云,却全部被‘云瀑’阻挡在外,无法侵入一分一毫。 只是你们必须知道一点,就是修仙之后,不得直接干涉俗世事务,否则就算我不罚你们,天也会降下惩罚。 命所有人立即退下后,羽严爵气急大怒。废话!轩辕笑身躯自由,避开口水游刃有余,但自己可是被这家伙定在屁股下,想闪都没得闪,此时满脸的臭口水,闹得还有一只眼睛全被屯满睁不开。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本来他这针也没想过要取那少年的性命,只是那少年身形变动,银针射去的位置便由左肩变成了心脏的位置,情势非常危急,只是那个背对着银针的少年还犹自不知而已。 不过在其后的相处中,她自然就能慢慢地亲身体会到,她身边的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了。 见轩辕笑在两夫妻面前真心承诺后,白泽也才改了主意,与其大战祸害苍生,不如加入阻止行列。 “她怎么有我的电话?”三藏低头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在桃花劫的时候,自己厚脸皮的要的。 不管是旁边还是侧边,唐程的动作都不能因为这个停下来,看着野猪首领脚下已经消失的藤蔓,唐朝直接举剑一剑看下去。 风霆的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他立刻转身走进了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划出了一道隔音屏障。 齐明瑞是不打算再待下去了,生怕月清浅会直接将那件事情说出来。 没有塔上那句话,魏三公子未必真就“登堂入室”,彻底发挥出“黑”的本性。 晚上月嫦和月娥姐妹亲自端了一锅一品锅过来,请白得得和容舍、杜北生三人吃饭。 魏尚和魏悦谈至深夜,直至天边擦亮,泛起鱼肚白,魏尚才现出些许困倦。魏悦来不及休息,用冷水洗漱,打起精神,召魏武及数名护卫,策马飞驰出城。 原本还有点蒙圈的轻歌,人家花都放在她手上了,她也没有不接过来的道理。 他之所以不见人,是不想让人觉得他太过神奇。他要告诉所有人,他虽然偶有神奇,但是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伤重不起,也会濒临死亡。 杨佳诺没想到黎暮寒也在,她看到黎暮寒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定从容地落座,将她大家闺秀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有了解苏真的才清楚,能做到这些靠的是对自己,残忍残暴,近乎赶尽杀绝的压榨,不断游走在生死线边缘,让潜力疯狂释放,从而有了现在的成就。 他和柳婷面面相觑,为了保持空调温度,俩人刚才进门后就关上了门,这又是大半夜的,要是被人发现了肯定误会。 很动听的嗓音,凌母审视地打量了一眼同样慢慢坐起身的男生,非常出众的外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以她老练的眼光来看,这应当是个拥有良好教养的男生,不应该不清楚这种行为有多么不妥当。 宋可和夏洛、田光光、白探花,连罗马假日宾馆都没有回,直接打了辆车,直奔洛江市。在车上,他们给杨果打个电话,说了一声。 看着自己昔日上学时的好友,孙一凡当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凌溪泉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一定不宜出门——中午霉运发生之前,她既没见过这个男生,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字,而这之后,她竟然倒霉地连放学买瓶饮料都能碰上他。 王宣懿看着两人并肩向后院走去的身影,死死地按捺住内心的好奇没敢跟上去。 拒绝掉二股东的批款申请后,我以为这件事情会如往常一般过去,可没想到,第二天陈忠生的助理要求来亲自见简黎华,这段时间为了能够稳定住个股东,对外声称简老先生的病情已经稳定好,并没有什么大碍。 孙一凡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环顾包间内的布置。 冒充他们二公主这件事,会令他们在外人面前丢尽了面脸,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到了民政局的门口萧紫甜还未回过神来,只知道自己在恍惚之间答应了他什么事情。 她当然不会傻到有这样的想法,自己在慕影辰的心里是什么位置她清楚的很,也很清楚知道慕影辰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虽然陈泉提供的只是总装图,离拿到车间加工还有很大距离。但后续的拆图工作,难度不大了。 二柱子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只觉得全身都暴露在了樱哥的眼中。 对于他来说所有的食材都是节目组提供的,但是他想着既要能够参与,还要带着孩子一起玩。 连续穿过几条越来越古老的街道,一抬头,高大宏伟的圣玛利亚教堂,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卡卡西点了点头,以佐助现在的实力,他大概知道对方想要得到什么:自己的自创忍术—雷遁千鸟。 第1290章千荒之地 “哈哈,洛兄你总算来了,快快有请!” “在下久候多时!” 莫悔躬身送别,待到都走远了,抱着孩子回到了卧房,和妻子儿子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所以天子刘洵略带疑惑的看向了大司马、富平侯张安世,准备听一听张安世如何说。 林凡哭笑不得,这时候林凡身上那股奇怪的的白气也逐渐消失,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他也不搞明白这么大阵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没办法,路上遭遇的劫匪太多,我们只能藏在这个安全的地方了,”为首的这个西域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许良听不懂的话,然后许良就看见树林里许多披着草和树枝的碧眼红发的外族人一人拿把刀冲了过来。 想到这里,秦逸凡本着人道主义,向老板的门生打了个招呼,便围观过去。 姗姗来迟的云隐忍者,对于二尾人柱力消失一事,根本没多能耐追查。 “姜蕊,傅景城住院了,你知道吧?”何翠翠很着急的动静,她那么喜欢傅景城。 这一刻,他没有再去顾及查看体内系统,辗转腾挪间躲过了大部分攻击。 接过包子的苏墨凤,没有向哥哥那样直接就开吃了,则是开口对大姐说道。 果然,页面的开屏推荐,和首页大图推荐,竟然都是同一款游戏。 然后使劲了甩了甩头,要让自己清醒一点,这四个字与心目中师父的人设不符,仔细回想了一下往日师父的音容笑貌,再一看师父,感觉自然多了。 闭关许久,司无瑶接手紫轩楼没几天,对青府的整体形势还不清楚。 蒋一南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对于焦秀云的话自己还是有点相信的,一想到渣男居然对自己有想法,蒋一南就想吐。 武倾城本就是一瘦弱老者,能活多长时间全看老天爷,厉九龄提前入会,便是看清了这一点。 她走出去的时候,在他们隔间的外面已经围了很多的保安和工作人员了。 整个302工作室,都被不断上涨的销量,刺激的成天精神亢奋。唯有苏晨还能保持镇定。 尤其是那象征着刻度的光明神柱,每到一府之地,竟然对人族之间,手下留情,并没有像他说他那般,灭尽一切人族。 如果再算上空间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不说现在,就是以后自己也是妥妥的富婆。 走了十多分钟,到达奶牛牧场,老板离开,留下私人空间给他们。 胤禟多一个妾无所谓,不过就是独守空房,但是满娘毕竟是胤禟的救命恩人,如此也太耽误满娘了。 boss发威了两次,显然有些疲软了,在我的控制下,大家有条不紊的尽力输出。 嘿嘿,何进也计划好了,不管夏高二人是否联系过张让,他都必须得制造出三人事前有私通的风声来。这等击败政敌的天赐良机,何进岂能放过? 若说感触最深的,无疑就是火拳艾斯了,他内心的震撼,绝对是他人无法想象的,甚至于还隐隐滋生出一个恢弘,浩大的念头来。 第1291章杀个节度使 “噢?” 温廷柏自从欠了宋婉宁银子以后,每个月所有的收入都只得上交给宋婉宁,自个儿身上是一个子儿都没有。 今天罗宁怼何永杰,主要是因为何永杰冷着个脸,对兄弟们爱理不理,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听到巡城司的人赶到,江凡对转头看过来的楚成雄点了点头。他连忙会意,扔下叶耀宗就跑了。 罗宁暂时当不了甩手掌柜,他将为南瓜视频、盘古科技、微聊网络三家子公司保驾护航,直到李总、张总、宁总能够独当一面、接管公司。 爱慕者若是谦谦君子,对其点到为止、婉言相告,谦谦君子们自然礼貌告退,不做纠缠。 她流了太多血,简单两个字说出来都有气无力,不过换做一般人的话,大概早就因为大动脉出血过多死掉了。 孟芊芊想,她与陆沅到底是不一样的,她的家人给了她全部的宠溺与疼爱,是以,当家人一个个死在她面前时,她痛不欲生,她发了疯的想报仇。 面对着这一位天庭的主宰以及对方的责问,非但没有丝毫的道歉意思。 罗宁把廖媛媛叫了进来,让廖媛媛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在1月份招到一位运维工程师。 然后罗宁、李一帆、富达创投按比例各自拿出一部分股权,构成10%的员工股权激励池。 说着,目光缓缓投向地上已经磕头磕得头晕眼花的冯婆子,眼神已经冰冷下来了。 吃过早餐直到中午,外头依旧狂风不止,暴雨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夏季的台风正肆虐着这个城市,打开电视满是军民一心抗台的消息。 王荆七把墨研好退出去,曾国藩又思考良久,这才铺开上折用的龙纹纸,挽起袖子,刷刷点点给朝廷上了到省城后的第一篇折子:敬陈团练查匪大概规模折。 卓煜系腰带的手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还以为是她请人帮忙换的衣服,怎么会是她亲自动手? 于娇娇本来心情就不爽,平日一向都是张春兰宠着自己,哪里像今天这样被对方一直揪着不放的。 原本一肚子的怒火,在不经意地碰到她掌心缠着的纱布时,训斥的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是我的三哥!火葬是我们朱雀圣族的传统,意味着涅槃重生。”秦石开口说道。 就在上一秒,他们看到的还是一个老人即将摔倒,和尚匆忙去扶的温馨一幕!眨眼见,画风变了,和尚被偷袭,憨厚汉子,八旬老妪化作了杀手。 “你决定好了,我怎么过都行。”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却透着你要替我过生日的别扭心思。 好在,他成功的吓退了那岛国人,当然,还有依靠他的演技,之前他发现那岛国人在偷偷的观察自己的时候,自己便灵机一动的配合他,没想到自己的演技居然骗过了他。 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得很紧,虽然他们悄悄摸了过来,但对即将发生的战斗,他们心里都没什么底,刚从海盗团基地出发的时候还好,士气比较高涨,但是现在,伊芙利特游侠团的年轻驾驶员们,明显有些慌慌的。 第1292章朝廷算个什么东西 承烈三年,秋 燕国境内。 “就你,还是?”张瑶要确认一下,是就刘斌自己去,还是一家人都出去,要是都出去那铁定就是携款出逃无疑了。 也许是错觉吧,他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一个白发黑衣的少年独自坐在一个凳子上,虽然白发遮盖住了瞳孔,但是依然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只是这次他没有来得及想太多就沉沉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看着满口答应的杜老,就连流云山的数位长老都有些愣神,没想到杜老会如此轻松的答应。 ”魔猿!走,带我的部下离开!“虽然黑狗此时只能趴着地上,但她不希望自己的部下和自己一样丧命在这里,只能拜托魔猿带他们离开,她了解魔猿其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豪气汉子,她才敢托付于他。 她不顾脑子炸裂的疼痛,伸手,像疯子一样胡乱抓去,头发乱飞,眼神犀利,但是结果却是无力,将那些徐徐飞向上空的记忆抓住,寻回。 因为扶住了雏实所以她没有倒,但是这种情况下龙昊还是有些吃惊的,不过安全区的其他几人也开始紧张起来,因为龙昊的身份一直让雏实避开了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 龙昊再次翻身上屋,而下面的闹市根本就没有发现一个带面具的人出现过,还拿走了一个面具。 李之与夫人们的卧房在方楼二层最里处,窗外为偏僻角落,他早看好了土楼另有窗口临近外面,出入也方便。 “我说,活着不好吗?”龙昊淡淡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回荡,壁虎的肩膀在他还没有举起来钳子的情况下溅起了血花,那把映入他眼中的黑色长剑不知为何出现了在了他的肩膀上,明明刚才还很慢的。 陆云双手并用,原本坏掉的凳子,几手之下便恢复了原装,就连第一次修理的陆云也不禁惊讶,什么时候自己动手能力变成五颗星了? 阮绵绵见里面全是干粮,不适合重伤的人吃,想着晚上偷偷来这边一趟送些好吃的过来。 南门尊瞄他一眼,还带着坏坏的得意,他顿时有点坐不下去的感觉,起身要走,瞥见了安沁胀红的眼睛,有些提不开脚,便又坐下了。 早已经在城门两边的角落中等候多时的百姓士兵连忙抱着辽军投进城来的巨石封死城门,这样一来,辽军想要从这里进城,那是万万不行了。 尤其是像现在这个局面下,杜渐畴是必死无疑。所以他才使用了这一招,将自己身体所有的创伤都返还在了马龙的身上。由于担心这妖火会被黑龙解除,杜渐畴不惜往自己的身上也种下了无法解的毒。彻底要跟马龙同归于尽。 唯一坐立不安的,反倒是陆明萱这个在旁人眼里看来,与定国公府此番出行的一行男丁都血缘甚远,素日亦无‘交’情的人,当然,陆明萱很注意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在心里暗暗焦灼罢了。 四周,气流受其影响,立时产生震耳的呼啸声,其吸力猛增数十倍,使得运转的中的奇阵为之一颤,表面高速流动的绚丽光芒剧烈震动,在坚持了片刻后,化为一片云霞,被暗魔灵尊的吞噬漩涡吸了进去。 第1293章绝境截杀 雪花在无声中坠落,一道道惊惧的目光看向那个黑脸汉子,些许见过场面的衙役还好,相熟的背靠背凑在一起,可民夫们早就吓得双腿直打颤。 黑脸大汉环视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看到杨幂幂一脸惊呆地看着庚浩世,庚浩世赶忙招呼她进到运动场内,等到自己进去后,又将那扇铁门重新安了回去。 环佩,以金丝结成花珠,间以珠玉、宝石、钟铃,贯穿成列,系于腰间。 此刻夜色已经悄然的降临,寨子里好像蒙上了一片朦胧的乌纱一般。 正当庚浩世他们惊讶着,一股幽幽的茉莉花香从四周向他们蔓延而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楼道尽头传来。 等他来到的时候,却发现,‘国营“这两个字,竟然已经不在了。 有了昨日的感悟,这一次他调动混元气主动出击,将浩然正气纳入胸口。 当攫住她温温软软的唇瓣时,一股电流刺激得他浑身酥麻,又觉得满足。 事实上,这年头很少有人顿顿吃肉,身材都差不多,没有几个特别胖的。 目前,京天大学的净胜分是166,天诚理工大学的净胜分是161,从目前的净胜分来看,京天大学要略胜一筹。 “哎哟。。。疼死了。”朵美一声痛叫,随着一起的还有柳逸风、霍恩雪等人,他们修为不高,所以降落之时无法控制身形,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 于是乎,这些隐藏的家族全部都撤离,而龙图家族也一哄而散,想来没有人再回来挑事了。 这件事后,罗老板就更得意了,说那些人没事找事,就会鼓吹,怎样,我把楼都拆了,大家都平安无事。 果然赤宵飞剑瞬间就将他手里的剑器给斩断,化作一道红光刺向他的要害。 慕情俩姐妹在房间里盘腿而坐,咋看是在自修,其实都在想着情郎姜一扬,亲昵互动吟声长,隔日思甜欲满床,想着片刻还不时嘴角微微扬起。 金随缘笑而不语,如今他受了伤,功力施展起来必定要打一些折扣,要说单枪匹马对付螟海王蛇,几乎是不可能办到,所以为今之计就是动用自己剩下的底牌,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让所有人离开。 左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追上去,只是有些悻悻的回到了地上。 “不好!万象八步!”白松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使出如此骇人的攻击,当下暗叫不好,脚下连忙朝着虚空一踏,一踏一步如履平地向着远处暴退,在空中瞬间划出了一道黑影。 于曼梅也趁此机会讨好李学东,直接倒戈相向,跟顾兴保持距离,还不时偷偷地瞄向李学东,岂料李学东根本没有再看他一眼。 金随缘也曾经告诉过她,所谓的法术那都是修真者想象刻画出来的产物,所以类似火龙术,土盾术,都是有一个具象化方才存在的实物,所以按照法决中的说的,归根到底,法术就是要做到拟物然后到拟形,最后到拟神。 “妈的,也不知道打死没有!”赵大山边喘着粗气,边擦抹着脸上的汗水。 台上的唐军气得拳头紧握,关节发出“咔嚓卡擦”的响声,牙关紧要,怒视萧炎。 第1294章老天爷的玩笑 转身的瞬间,手中的刀已经扬起。 冲在最前面的胡人没想到他会突然杀回来,一愣神的功夫刀锋已经抹过他的咽喉。血溅在洛羽脸上,温热黏腻,他也顾不上擦,一脚踹开尸体,迎向后面三人。 自己怎么把这个事忘了?答应黄惜倾这个丫头的事情竟然给忘记了。这个丫头可不好缠。 不对,万一他对咱起了歪心思,却发现咱,咱有问题,会不会很失望很失望?这可如何是好? 之前就已经打探清楚了,七水军的大本营设在了七水郡的檀水城,檀水城是七水郡的郡治所在,因此选为大本营所在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厨房里灯火通明,从大门口便可以看到烟雾弥漫中,李大厨那胖大的身影正在不停的忙活着。 之前进攻失利之后,在五方镇复活后的士卒早已回到了大营,一直没有进攻,就是在等王昊的到来。 “哼。玩,当然玩!”俄罗斯人语气中的怒意很大,根本没有思考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认为那是一个巧合,那个时候三人都喝的晕晕乎乎,被他出其不意的放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太皇太后病重,你看上去怎么就没有反应呢?”胤禛看着婉如和往日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胤禛不解。 然后就献殷勤,给朱宣倒酒:“表哥,给你倒酒,以后出来记得带了我。”朱宣哼了一声,我出来带上你,我带上你还怎么出来。 “呜呜呜,若夕姐姐欺负槿儿,呜呜呜”槿儿假意的用手揉揉双眼调皮的对着她的若夕姐姐吐了吐舌头。 韩水儿刚把头转过来时,景墨轩的薄唇正好就贴上了韩水儿的嘴唇。 “大岛美智子!”于心远不禁喊了起来。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摸黑走了约一刻钟,前方黑黢黢地出现一个门楼。进入门楼,里面有很多高高矮矮的建筑,每栋建筑窗户里,都有或明或暗的光线泄出。 “你一定要活着!”云龙和‘花’少对着那早已天明的繁华都市呐喊着,也许他们已经猜到了,若夕的复活和晓宇脱不了关系,因为和罗魔的战斗他们还历历在目,晓宇那神奇的力量也深深的映入了心里。 那浩哥眯了眯眼冷哼一声,落在瘦猴耳中砰然巨响,实是平地一声雷。 机械运转起来,再加上人力劳作,不出五天的功夫,那围墙便起来个雏形,而其后的瞭望台和炮楼,也都完成了基础工程。 终于他们不堪攻击败下阵来,可是即便是这样满身是伤的三人还是不忘关心楚轩的生死。 “这下子完了,要做丧尸的大餐了!”李南心里咯噔一下,脚下的步伐似乎也停止了,既然死局无法逃脱,不如淡然的面对。 “景墨轩?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对我好的不能再好了。”韩水儿略显苦涩的说道。 现如今,看到高见一脸谦虚的神情,现场众人,不由得大为意外。 有了魔血的加成,再炼化魔的淡金色的灵魂粒子的时候,速度就提升了百倍不止,原本十分钟只能炼化一颗灵魂粒子,而现在十分钟能炼化一百颗,并且还能完全吸收。 不想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湖面之上忽地冒出半个身子来,使钱不风一下子就收住了脚,身子就这般僵着,双眼瞪的直直的,脸上的表情完全的呆滞住了。 第1295章彻底失联 “人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蓟城,皇子府邸 刚刚听闻消息的尔朱律震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前来报信的户部官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好好说一遍,说清楚!” 她也不管他现在的想法靠不靠谱,有没有什么依据,反正就是想要知道他的看法,有一个可能的解释。仅此而已。 上官雪儿咬咬牙,又拨打其他号码,参与这次颠覆华夏政权行动的家族重要联系人,手机全都关机。 亚伯毕竟是职业玩家,他迅速反应过来,立即集中双生星的火力,向其背面洛天幻的舰队发起了攻击,即便洛天幻的舰队处于隐身状态,但是仍然逃不过亚伯先进感应雷达的眼睛。 反倒是露琪亚,最近这两天一直心事重重,不管干什么都好像提不起精神,这一幕呈现在武越眼里,心里越发的沉重。 这种水平的英语,别说是孙无为了,倪大海的下巴也差点砸到脚面上。 "我认为现在的办公楼很好了,应该把钱花在关键的地方!"张家良并未领情,淡淡的道。 记者们不得不开始四面传递消息, 让在外面的同事先行打听情况, 力求人在庭中坐,便知天下事。 但她本可以不用让叶奶奶来学校的,在他们班上张老师最大,但在学校还有校长呢。 医生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中,乐得呵呵直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顾锦汐转过身,正对着所有人,那张无懈可击的脸,看的众人神情一阵恍惚。 远处战场已经停下来了,惊魂躲过这一灾劫的他们,暂时失去了斗争的心情。他们都向燕离集中过来。 胡江湖,庄健伟,杜怀宽三人分别带着自己的助手急忙跑到了陈辉身前,恭敬无比问候了一声。 万化洪流一样的惊呼声,轰动全场,被点燃的狂热的激情,让维护治安的飞龙卫倍感压力。 这个角色,跟曾经六道仙人扮演的差不多,只不过,六道仙人存在之时,宇宙中强者太多,而此刻,却只有他一人,装装B,跑跑风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她是他的学妹,初次相遇,她是那样的纯洁,美好。分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一直是他们初遇的场景。 从镜子中,看了一眼抱住自己的男人,周冥曦不知道该说什么?脚已经踏踏实实的踩在了地上,心微微的松了下来。 听他这么一说,风越再一回想,的确,这些事情实在是再寻常不过了,只是以前自己在上帝视角上看,完全感觉不到什么,现在降临到了自己的周边,自己的身边,才感觉到可怖。 下午第二轮比赛,叶晓雅遇到了一个真正的硬骨头,退役的职业三段徐家华。 “阿泽,你对姐姐真好,姐姐恨不得以身相许呢。”秦宝宝勾着他腰的双腿死死用力,秦泽竟然掰不开。 微风轻轻带动着白色的窗帘,让整个卧室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目光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现在真正体会到,什么是钻板上的肉。就是他现在这样。 上一世,她知道三舅和三舅母都喜欢玩,而三舅更是跳舞、打台球、搓麻将无一不精。这些爱好,在正经人眼里是不学好的代名词,但在享乐人生的人的眼中,却只是一种消遣。 第1296章我成了奴隶? 洛羽愕然扭头,这才发现帐内还有名女子,正叉腰看着自己,约莫二十岁的年纪,相貌打扮与中原人完全不同。 她站在火塘边,火光从侧面映过来,把她的面部轮廓勾勒得分外鲜明,算是个美女子了。 一头黑发编成了无数细密的辫子,辫梢缀着各种小饰物。脸庞是浅浅的小麦色,被北地的风和雪打磨得光洁细腻,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窝略深,眼珠是浅淡的琥珀棕,亮得像是藏着两簇小小的火苗。 穿着一件翻毛边的皮袍,衬得...... 子弹瞬间轰在了虎大王的身体上,一个三千六的飘红血量缓缓冒出。 牛青林虽然诧异他手中从哪里弄到一个葫芦,但是更好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凭感觉看,这葫芦不简单。 不过当他想起,下次见面时,对方也可能达到了二阶后,心中就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中年男人的语气让朴振英呼吸有些剧烈,鼻腔里传来的粗气可想而知此时他的愤怒,可恶,jyp可是老子的jyp,什么时候老子被你们架空连话都不敢说了,真以为老子是好欺负的? 老骗子他们也不说话,拎着自己的法器攻击的更加的猛烈,只是现在这大头的孩童已经不惧怕他们的攻击,一步步的顶着法器攻击向着他们逼近。 不过短短百息不到的时间,四具噬魂分身便是被林云彻底击溃,眼看着噬魂分身被迫,北魔巫绝脸色难看,而与此同时,身后的傲猿也是大声开口对北魔巫绝喝道。 还有一章,作者争取每天两章,状态好一点三章,各位杜佑家出道倒计时啦!!!表示不?下一章是杜佑家和泰妍感情的发展,如果还可以不要忘了推荐收藏。 手下兵丁将破庙草草收拾一下,作为马作衡的临时中军,用几块破砖搭上一块木板权充床铺,马作衡已经在上面睡了好几天了。 在南风国中,林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孤家寡人一个,属于那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正是因为如此,林云才敢公然挑衅风林宗。 很难看到惜子衿有这样的笑容,林云也没有告诉惜子衿,自己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突破了。 我师父别的话我没注意,唯独那句“祭墨对仙家来说是一种非常有诱惑力的禁药”让我心头一震。 “喔。”可怜的那泽很想继续摸鼻子不过还是忍住了引得旁边几个活宝直乐。 “不要”天生隐隐感到不安,万一听了只有历代夜叉王才能知道的秘密,自己岂不是有大麻烦? 而第二拨攻击随着骷髅君主和骷髅王得倒地,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只剩下最后一拨攻击了。对于最后一拨攻击,众人信心满满,毕竟,此刻,破杀之城的围墙都没有被打破。 和他所求的,一点都不一样,空有一副外表,没有灵魂的木偶,要来何用? 虽然两人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可她在吴明的心中,却是异常重要的,正因为如此,吴明才不敢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一个来自地府的主神,一挥手,十几具不同颜色的棺材,出现在混沌虚空中,组成一个死亡有关的阵法,像帝江围攻过去。 她想起他说的幻想之事,莫不是这么多年,他都这么度过?她心脏骤然揪紧,几乎可以确定,他患有很重的精神病。 随即,丁奇凤的意识退出了将再缘的脑海,然后便继续进入修炼状态,而将再缘则是露出惊奇的表情,这种能进入别人脑海的意识力将再缘是头一回遇到。 四肢僵冷的谷玉堂尚未有所反应,就落在了对方手里,一根手指抵在他脖子旁,指尖上一点黑芒闪烁,一看就知挨上去绝不好受。 牧牧看见战神又偏过脸去,好像怕看见自己一样。牧牧感觉背上那个抵着的硬物体,那是早上出现在他身边的,那就是自己的制胜法宝。 她相信,等属下让六大门派无力的在纸张画押之后,然后把这带着六大门派高手的手印放在江湖之上,将是一场血雨腥风。 果然,同发现退到的是悬崖边的狄贝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骂他,蠢货!怎么选的方向!? “已经通知了,但死者的丈夫,也就是楚天雄却一直没联系上。”冯涛回答。 “给兄弟一个面子!我再好好跟老板谈谈!下个月兄弟们先拿着八万!等……”要不是这份工作的待遇,徐鹏也没有必要这么装孙子。 薄云当空,阳光妩媚,金色的阳光铺在翠绿的草地上,叶羽心不在焉的躺在草地上听一旁的慕雨花喋喋不休的说话。 “死神大人,这样的暴徒,应该凌迟处死。”店主恶狠狠说道。同时暗中行贿着这位死神。 “留全尸!”狄宝宝忽然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像是在下命令,引得齐成武他们警觉地握紧手中的剑。 “去死吧。”沙维扎能量形成手刀向比克劈砍而去,但一到金光之后,能量手刀溃散,沙维扎也噗的一声,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那强劲的剑压,在高速旋转翠之射枪钻动之下,被从中分开,化为两半的剑压从妮露左右呼啸而过,而翠之射枪也失去力量,在空中翻越,向妮露这一样回归而来。 今后,我们团结一致,同心同德,一起打鬼子,保家卫国,收复失土,流芳百世。 云茹的生命走向了终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曾同其一魂,即便现在分开了,我也能从他的魂中感受到那股苍凉悲切,风光一世,可到老来却一人孤独终老,这种凄凉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金泽今年大概也有三十四五岁了吧,他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正是一个男人最魅力的时光。 “改不了了,要不也不会在牛棚里关了这么多年才放出来,今高兴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谢老头爽朗一笑,然后看着韩涛。 明艳的火焰砰然而起,九岁闷哼一声,一股黑气冒出,强行将这股火焰给灭了,不过他的脸色白了一些。 如果是其他星术士的死活,康赞,技大约根本就不想管,但即然是”神户眷顾者”再加乞地力回的“定理”二字,却让他不得不管,不得不大管。 张铁脚一脚劲力踹到办公桌上,传功于钱林立身上,钱林立左腕立折,咔嚓一声,他也哎呀惨叫了一声,连人带桌,被张铁脚一脚踹飞,从大窗口倒跌而下。 第1297章我成了小白脸? 洛羽在床上休养了三天,总算能下地了,那麻岱好像专门盯着他一样,特地来暗示他可以干活了。他也不是好吃懒做的人,更不想被人冷嘲热讽,强撑着身体跟着奴隶一起干活。 “乒乓咣当。” 寨墙上有不少衣衫褴褛的奴隶在忙碌着,其中便有洛羽的身影,他们的任务就是修缮、加固寨墙。 寒风如刀子般割在脸上,洛羽抱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料踉踉跄跄地往墙根走。 木料不重,搁在平日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可现在每走一步腋下的伤口就撕扯着疼,像是...... 一边不明就里的六个黑衣人见这父子档你一言我一语,啧啧称奇,基因的遗传太奥妙了,父子俩神韵像了十成十,说江一啸不是孩子的亲爹,打死他们都不信。 胡九明得意的笑道:“他说资金进出要遵守法律法规,违法的事情他不干。但只要我的资金正常的出去,他就愿意帮我用投资到昭世集团的股票中。 “陛下,你这跟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嘛,唉!”耶律忠义叹了一口气,目前金国已灭,他的二十万大军又被安排到各个城池,只能接受封赏。 “就在这里接吧。我想多和你呆一会。”聂云曦这会心里真没吃醋的想法,依偎在井高的怀里,听他接电话。 可孙晟却对王淼是一见钟情,就是那种一见面就认定要和她结婚共度余生,要和她一起生猴子的强烈感情。 海航目前的负债率高的吓人。王见到魔都来寻求融资,当然要带自家人随行。 那些尸体腐朽,但有惊人的气息在散发,可想而知他们生前有多强大。 此人是边城道上的太子爷,对她垂涎已久,经常堵在校门口想欺负她。可碍于她有“护花使者”易凡,故一直没得逞。 看着宗政气愤的离开,娜莎赶紧宣布自己的百官退朝,并告诉韩祭他们也散朝,自己去追赶宗政。 不仅是思雪城,轩辕孤的声音,似乎是从那数不尽的云船中传出,如古钟般悠扬浩荡,几乎传遍了整个西荒。 受了自己一掌之后,董飞扬双眼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通红通红的,颇为吓人。 如今婚房已经修建完成,再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置办好成婚的饰品,婚服等就可以了成婚了。 “你钱不少,但是很遗憾,你已经没有机会消费了!”可就在这时,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听声音也能够听出说话的是一位老者。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远处“砰”的一声,一个身影自那弥漫的烟雾处冲出,接着停在半空。 真气在各大窍穴之中由五转变成九转,一个大循环后,即为一大周天。 身为一个市的公安局局长,他从来不会对人这样低声下气的发出请求,但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他可以放弃一切。 秦冥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挥手将十五辆车都给毁掉,让陈家的众人们恢复自由。 面对这么多的魔禽,紫云儿无奈不知道去哪找叶寒,直接不断前进,认为叶寒的实力肯定早已经在更高层上了。 他回想起在会场那里威胁他的几个记者,他们身上挂的牌子正是全民新闻。看来这就是他们给出的报复了吧?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没声音了,谢安雨穿着浴衣推门出去,地上一片狼藉,周钰靠在墙角上,脸上没一块好地方,下巴上淌着血,白色的衬衫上满是血迹。 “虽然东方豪他们赢得了蓬莱仙岛之争,但齐国公府面临的危机并没改变,反而更凶险激烈了对吗?”楚云伊说道。 他俩惊愕的并不是去调查了安子贤,或者调查出安子贤肯定有问题。 就算是好奇和担心,宴七也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是出去帮忙到底是真的帮忙还是帮倒忙,万一自己被刺客抓走还会变成陈溪川的负担不是吗? 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威能在四象封天阵内扩散开来,李恒的身上绽放出了五色神辉,四象虚影匍匐在地,周身万道共鸣,似是要俯首称臣。 “你们是说?信仰念力,可以复活已死之人,”乱古天君恍然大悟,下意识地盯着阿弥陀佛,双眸闪烁着满满兴奋与喜悦的目光,“是的,对了。 关琳琳抬头狠狠的盯着白一笙,她就说,唐悦看到网上的绯闻,怎么可能还能冷静。 “没有,方圆两百多公里内都没有操纵虫兽出现,宿主你一直攻击的都是树木。”系统说道。 两道极招相撞,初时相持不下,僵持了一刹那间,随后由于后劲爆发之间的明显差异。 吴师爷咬了咬牙,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嘭地一声闷响,办公室的大门让人一脚给踹开了。 然而,就在二人还在为此事思索间,那少年的身影已经是消失不见,而二人立马是感应到了一股杀意突然在身前出现。 所以,真若是说这阵法是那些强者开创的元技,倒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很多时候,穆美晴都会说想我了,而我的感觉就是她想和我做了!她才是在需要我。 第1298章摸进来了 洛羽心中已经生出了怒意,说自己可以,但说琪琪格不行,人家救了自己的命! “唔,想干嘛?难不成要打我?可我总不能欺负一个伤号吧?” 青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但又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林父呆在这林家村子里,他所谓的亲戚,就是全村人,现在全村人兴建别墅的,他们心里那敢找林下帆要钱,林下帆不找他们要钱,已烧高香了。 阿琳看着轻飘飘所比划的这句话,表情一怔,但随即,她脸上就堆满了憧憬和笑容,这段时间,阿琳很累,新大陆计划令她没有片刻的休息时间,身体已经出现了因过度劳累和缺乏休息所产生的后遗症。 之前的升炼星沙直接将他的真气告空,顶多只剩下一两层罢了,就剩这些残余的一点,就算负荷性的从血肉中汲取炼化出新的真气,李泽华也有十二分的自信将他打趴于此,根本没必要什么虚与委蛇。 好死不如赖活着,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了。不死的话,至少还能苟且活着。 “还有件事,休伦典狱长要见你…”汤姆森神色忧郁的传达了典狱长的传讯。 轰地一声巨响,罡风四散,乌光剑在空中一阵旋转,最后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蓬尘埃。 落地之后,又滑出十几米留下一条鲜血遍布的痕迹,才彻底停止了滑行。 星舰的航速并非不能提升,只是出于安全性和产品质量考虑,星舰才会被加装限速模块,在建造蜘蛛级拖船的时候,福威把限速模块的限制速度极限,改成了2500米每秒。 她甚至在无意当中改良了收发器、鉴频鉴相器、环路滤波器、压控振荡器,使它们的功能更强大,信息传输精度和距离都在无意中得到了增加。 “罗嗦的人,既然不肯说,就什么也别说了!”楼郁殊一脸的不耐,他说话向来直言简单,一语表意,所以不太喜欢那些拐弯抹角、话说一半的人。若是以往,他扭头就走,此时因为要救商羽落,便直接用剑招呼了黑衣人。 一连跑了五家,每一个农贸市场的货架上都有寄生物蔬菜,惹得林霄的脸已经煞白。 只见碧羞草比原来还粗壮了几分,草根深深的扎在土里,吸收着汤泉的营养,草叶足有七片,每一片都翠绿翠绿的,风一吹就出“莎莎”的脆响,慢慢合上叶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灵动、美丽。 “你刚才所说的百花壁图,莫不是跟仙人图一样的东西?”庄珣好奇问道,不过一问出口,却又觉得好像有些窥人隐私了,毕竟这是百花宫的镇派之宝,怎么可能随意说与他人听?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安排好的,让凌子桓用手中的上古神兵一步一步去实现,然后凭借胸前的赤玉,解开灵族的远古奥秘。 孟传情感觉双手被什么东西捆着,挣了挣,居然松动了,心中一动:莫非是夏星辰有意帮我?他不动声色,左右看了看,问道:“夏星辰呢?”鄢商慈却摇头表示不知。 果不其然,老镇长的确不擅长,用起来也特别别扭,一时间仿佛都找不到北一样,然而其神情却是异常认真,似乎也是预料到了会这样一般,没有丝毫着急,渐渐地,他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第1299章使得还行不 “回安部!” 洛羽瞳孔微缩: “看方向是从西寨门溜进来的,可那儿不是应该有人守着吗?就算他们强攻也应该有所反应才对,怎会悄无声息溜进来这么多人?莫不是……” 奴隶休息的地方刚好是西寨附近,往里才是种莫族人的营地,而这伙人悄悄绕过奴隶营房往里摸,摆明了是知道寨内的布局。 手掌触在他的眉心,运转吸星大法,将他的阴邪之气尽数引渡过来。 赵大叔的所作所为,让张晓琴觉得,这种老头子的钱,比年轻人的更好赚,一天让她接个二三十个也没有问题。 “但你看那岩鹰兽,不躲避暴风雪,这么下去身子也会冻僵的吧?”兰兰又说道。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玩什么踏青活动,还跟大部队分开了,确实是很令人懊恼的事情。 撞击在冰晶墙壁上的夜寒轩吐出一大口血,正要起身,双手双脚竟然直接被冰墙之力所冻结。 产房的门终于开了,听到医生叫自己的名字,继宗疯了似的冲到产房门口。 “末将不委屈,理解将军的苦衷。”刘裕沉闷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 “走吧,先去看看再说,你走我后面。”陈尘对着那白衣少年点了点头,挤出个笑容后离开了这片区域。 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家,再看面前的美娇妻,杨云只觉心绪澎湃,忍不住就将洛水拥入了自己的怀中。 福灵山原本就清静的很,这几日因为多了人气的关系,开始显得热闹起来。 王大标手持阵眼之旗,转身面对众人所居的那座两千米海拔的山峰。 来到这片星域,差不多是十天左右,对于这片星域,他也有了一定了解。 抛开每个歌手的身份和地位,安良最看重的,其实是每位歌手的唱功和嗓音特色。 宋晓冬更是有些目瞪口呆,什么情况,这是婚礼现场来抢亲?自己抢了两次,难不成要在自己的兄弟身上遭到报应? 今天更新的两章,失落宇宙的魔王和五大凶神之一吞渊龙开始后,正篇总算要开始了。 他见尹若君这副表情,无奈的摊了摊手,脸上写着:你家这位太能蹦达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曾经的痛彻心扉,到现在,只剩下了轻描淡写,初恋不一定美好,但却一定难忘。 “你别这么看着我笑,我心理有阴影了,你回去对着梁山伯去笑。 提起大道之途,他心中又忽然起了疑惑——陆盈老祖修得是全知大道,怎么会出现这样天大的纰漏? 古井拓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也学他的样子,将所有的牌都扣在了桌面上。 家里早已得知主君回城的消息,孟母与诸多家仆老早便在大门口守护,静待孟尝的回归。 没有钱,在灯塔是无法保持优越生活的,于是善于经营的贝勒爷大人,就搞出了一个“家族贷款”。 不过经历过刚刚的事情,他也有点自暴自弃了,都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了。 北海城岌岌可危,诸多名甲的攻势下,袁福通阴沉着脸,语气平淡的对着身后的朱厌说道。 顾家众人见李慕慕这样的态度,心想李慕慕原先在娘家过得得多差,如今才对娘家人如此生疏。 但再这样下去,怕是多少回气丹也不过顶的。还有什么办法?情势简直十万火急,马家的人已经在冷脸看陈默的笑话了。 第1300章你是内奸! 三名回安人呆若木鸡,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持刀的洛羽,鲜血正顺着刀尖一点点滴落。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刀,可却十分讲究角度、力道、时机,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搏杀技,就算是他们都做不到。 而洛羽却笑脸盈盈,面不红气不喘。 比赛结束时,整个德亿医科大学的校体育馆内,除了李诗诗、杨幂幂和林玲的欢呼声外,观众席上的其他观众都像死人一般的沉寂。 这番话·李月姐等人在边上听个正着,三人脸色都白了·三人相视一眼,更是疯了似的朝青云赌坊跑去。 炎魔形态阿切拉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一鞭子抽向了葛根和艾多尼亚。 夏至搀扶着顾北城下车,夫妻两人看着熟悉的家,彼此相视一笑。 想着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也只是为了寻找这毒物来让自己的实力进入下一个境界,所以对于蕊雪他也不是很清楚。 克赛尔一拳砸在地上,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哇”的喷出一口浓稠的猩红。七根银亮的剑刃颤悠悠的插在他的腰侧,好像一排剑龙身上的骨板。 一听这个,众人都不由的盯着郑大娘子,牵涉到利润分配的事情那自己是众人最关注的,只是渠千户和漕司主事不免有些嘀咕,按说这利润分配是坛口内部的事情,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想要我原谅你,哼,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压下心里的悸动,九儿抬眼看着他。 同时,巨大的能量也影响到了另一只手的火焰骨鞭,本来就高的像堵墙的火焰巨浪再次腾高,仿佛山巅摇摇欲坠的雪,只要稍微喊一声就会发生惊天的雪崩。 不过伊菲丽尔没想到的是,那奔行中的十几骑经过地上那几个方形的金属板的时候,忽然一阵火光爆发,向上腾起的火柱把所有骑兵笼罩了进去,沙石和残肢甚至飞得老远老远,甚至有一只马腿掉在了她的头上。 每个修炼地都有着阵法守护,其他弟子没有得到山峰之主授予的权利,不可能进入的。 这样循环很多次后,这个气球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厚,其能够承受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这时候的气球壁就像篮球壁一样厚了,这时候再将气吹满这个气球,人在往这个气球吹气,却是再也吹不进去了。 这一次升级,算具体会升级成怎么样王辰心里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货币肯定会刷新,十有八九以后每天的初始钱币就会是武界币。 堂堂一个国公,而且还是当年为吴国建立立下了卓越功勋的老臣,若是手下一个为他奔走的部下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 要知道,现在的秀越不比从前,有劫器有跟宠,有资质有修为,非跟她玩儿命不可,那怕打不过也要闹一同归与尽。 这种伤势在仙界也经常出现,当然,仙界的道基之台出事,医治的难度跟下界之中,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的一腔怒火无法发泄,北峰的损失也找不回来,只能将矛头对准了西峰。 趴在屋顶的冷如风始终没有出手。他想看看情况,然后自己趁乱回客栈,这样也不必被发现,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样一个有功劳,有能力,而且知进退的老将,即便是经常猜忌部将的朱全忠都对他很满意,准备再过几年就给他一个较高的荣誉,然后退休养老。 第1301章你信吗?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洛羽身上,种安父子有些错愕,他们根本没见过洛羽,只知道他是琪琪格在深山老林救回来的奴隶。 这么一个白白净净的家伙是奸细?看着不像啊。 傅家的重任大部分交给他没有问题,可是他的爱人,他如何才能保护好。 韶华墩身给老吴施了一礼,旋即又拿出一个胀鼓鼓的钱袋递给老吴。 尽管烟香心里已经明了,嘴上却不承认,面上依旧一副不悦的神色。她当然得继续佯装生气了,不然的话,她承认她误会了,岂不是要跟他道歉? 这些工具可不能乱丢,不然以后干活没有工具又找不到,工分可就没了。 上辈子在修真界呆的时间太久,以至于把这些现代知识忘得差不多,而沈木白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两个月,想要重新拾回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局长那样的态度跟语气,还有严肃至极的神情,把笑丛寒给震了一震,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儿什么,却猛的听到了一声声,咔嚓咔嚓,咔嚓咔嚓,类似于嗑瓜子的声音。 昏暗的军帐之中,穆桐手中拿着酒囊,那酒囊之中装着的却只是清水而已,军中不可无故饮酒,穆桐身穿军装坐在地上,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惨然一笑之后忍不住哑声痛哭。 不,这或许反倒是一个契机,陌凤夜以那样似乎入定的状态,对眼前的景象毫无反应,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像是被墓迹的方向所吸引,自发地朝墓迹飞过去。 钟星月所在的地方,是一处青草平原与森林的交界处,森林不大,平原也不大。 习惯了林晓欢的单纯,此时此刻再看林晓寒,才知道,什么叫做年少无知。 就是这次探访老黑成了唯一的幸运儿,军首长看中了老黑,随即一纸调令,老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质的变化。 洛歌怎么会对菩提寺的寺规这么熟悉,没有办法,无奈她就是菩提寺法念殿的殿主,一人成一殿,主管菩提寺的法,明确寺规并不算稀奇。 记忆中华天宇永远那样温柔原谅各种自私。所以娶也不会伤害。除了这颗心什么都愿意给。 岑可欣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赶去,一路上想着要才能哄好西西,让她不生气才是。 黄婉如心思婉转,想到黄氏与叶妙的來意倒也有了对策,索性挥手,示意她们进來。 “尼玛了个比的,早干什么去了,今天老娘就要弄死你。”说完马菲儿就要过来打我,却被马超一把拽住了。 “我自己有分寸。”千期月把手扶在金属车门把上,手掌温热,一丝一丝的温暖着冷冰冰的门把,可她的声音里却没有一点点的温度,反而死板冰冷。她的面上全无表情,她的心里笑得猖狂。 最重要的是,千期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看到过千期尧分身乏术的样子,好不容易能看到千期尧忙成这样,她也乐得围观。 诚然,御剑术的攻击效果与威力,并不是太强大,但它值得李逍遥学习。如同酒剑仙说的一样,御剑术是蜀山仙剑派的剑道修炼起点与基石,只有学会御剑术,精通御剑术,才能在剑道修炼一途走得长远。 第1302章见了鬼 “哒哒哒!” 玉瓒大骇,又生怒,她知识道这位贵嚣张,陈侯继位,她随子完进宫时,还见她肆意骂宫人。 公子从犯了错,自不会受到惩罚,只怕桃夭会遭殃,幸得有太子赀相护,不过凡事麻烦太子,终是不好,桃夭每次出门,慧儿的一颗心就高高悬起,而她又不能阻止桃夭外出,公子从是楚国王子,她岂能忤逆? 陈雪林觉得自己的思想与这个年代格格不入,可她习惯了,身上有老打工人的臭毛病。 白梦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可本身并没有挣扎,因为这位客人的手法实在是太棒了而且她越叫这位客人的手法越好。 只有到了这种时候,他才能更直观的感受到自己与史一中之间那仿佛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就在此时,方才那扇似乎带有魔力的内院门里,又传出了踢踢踏踏的脚步之声。 郑月能够听懂它的意思,就是在叫地上的丘丘人起来战斗,可惜地上那堆全部都被冻得身体僵硬了,无法继续战斗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烦人的大嫂和叨叨絮絮的刘春喜,看着周围都是接地气的烟火气,李月梅这心里头也不由地开朗了许多。 前厅是坐堂大夫问诊,伙计抓药收账的地方,绕过前厅,后方的一个巨大的院落和各种房间就是用来处理药材和储存药材的,王管事和一位颜大夫就住在这后院里面。 他筛选出来的位置还真没错,工地老头出现的地方正是上次寻找的那个工地旁边,看样子是真的到将死之人剧情差不多开展的时候才出场。 东木英嘻嘻一笑,露出八颗亮晶晶的牙齿,全不在意棘酋长的斥责,突然冲着叶羲弯起胳膊,壮硕的肌肉顿时隆起。 “实在非常好!”杜雪心深深呼吸着,同意的点头示意,一脸震惊的样子。 他们明明是朝着林子外面的方向前进,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深陷在迷雾之中。 他的伴侣苓握着柄石矛站在锥的身边,望着前方的羲城,眼睛隐隐湿润,面容却十分坚毅。 “哈哈哈,看你往哪逃!”花菓卉狠狠的笑了起来,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他在这草丛就是在等李白的出现。 须知练功久处必有禅,气机由微而着,凡息停,真息现,玄关窃开及玄牝之门立等等诸种真机及境界,均须久坐才生。坐不终局,必致练功半途而废。 想象一下吧,在众位大巫和元巫共同吟诵下,替头蚴的地盘上空凝聚起一片庞大无比的乌云,这片乌云不是很浓厚,略显得稀薄。接着这片稀薄又庞大的乌云底下开始流淌淅淅沥沥的雨丝。 “瀛审判长难道你也相信魏少勋是为非作歹之人吗?”柳羽柔激动的上前说道。 众人喝后,都觉得这东西非常之宝贵,喝了这些,让人精神舒爽,增长了各种力量,恢复了所有的仙源。 有一天蟜极左思右想,如将大树砍倒,搭在河上,人从上面走过河去,非常方便,且不是更好。从此大家便把蟜极发明的这种帮助人过河的设施叫住“桥”,这桥就从这样来了。 第1303章为什么? 寒风呼呼地吹,吹得麻岱心里直打颤,那表情犹如见了鬼一般惊恐: “你,你不是死了吗?” “谁说我死了?” 洛羽故作好奇: “你派来的几个人实在是太蠢,被我引到回安部那儿去了,连我一根毛都没伤到。” “那,那你又回来干什么?” 其实凌东舞离开。周泽也伤心。也难过。但是他更为萧昊天难过。伤心。看着萧昊天一夜白头。他的心都如同碎了。每次看见那丝丝银发。都人针扎他的心。 呃?苏染画抬眸看着西门哲,不明白他说此话的缘由,回门,本已是她早已忘记的事了,何况时隔这么久才回相府,还算是回门吗? 当他听到荣妃在自己身后抽痛的声音时,想也没想的便当着桑离的面儿把荣妃抱了起来,为的只不过是想让那丫头多看自己一眼。 按照大长老的吩咐,其他四位长老瞬间把华乌龟包围住,一脸慎重的看着剑阵中的华乌龟。 莫名的,这个问题像是疯狂滋生的藤草一般,缭绕在桑离心中难以消弭,也让桑离莫名的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让自己似乎对什么事儿都提不起精神来了。 黄坛还欲挣扎,陆骁冷笑一声,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身影一晃,已是向着最近处的官兵杀了过去。 “奴才该死,还请皇上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嘴里边承认自己错误的偏安,那带着帽子的头颅还一个劲儿的往地面上磕去。 楚翘起初参加锦轩地产的选美比赛,只是为了能够拿获胜的奖金,倒也没有多考虑要来孟氏工作。毕竟,她知道自己学历一般,能力大众,完全不符合孟氏的招聘要求,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一声巨响,巴雷特特有的大口径狙击弹爆射出去,强大的反冲力让抱着枪的许云龙和那高大的树木不禁猛得抖了一下。 少年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是从华丽的殿堂之中踱步而出。 看到这一幕,观战的学员们不由得心中猛的一提,为肥龙担心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来到西周维修历史,就算周幽王这个穿越者是个庸人,只要他不废后废太子,不燃起第三次烽烟,还是有可能续命西周。 这两张可能有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有一些错别字,等过两天有时间再修改。今天先更新到第七章,大家慢慢看。三天之内定然前来修改,看到错的地方,希望大家你能见谅,谢谢。 “无邪,你是在拿生命开玩笑。”凰轻挽盯着他,胸口起起伏伏,不是她不愿意将人鱼之泪给他,只是蓬莱洋那样凶险未知的地方,一旦去了,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馥芸,琳儿,岚儿,你们都没事吧。”夏馥芸与南宫玲玲琳姐妹耳中忽然听见余风的意念传音,说道。 “你的反应已经回答我了。”花易冷得瑟地说,优越感油然而生!那还用比,肯定是自己比较帅!老天给了他一张很争气的脸,什么杂志模特帅哥,通通滚一边去。 都上完车后,那几名军官跟校长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率先开车先走,然后军绿色大卡车紧随其后,慢慢跟上去。 惟独表情一直僵硬的某男,鼻青脸肿的看着大家投射过来的各种眼神儿,死撑着继续保持沉默。 第1304章再信我一次 种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痛色,确实,如果当年不是他爹挡住那一刀,死的就是自己。 “你对我好,没错。” 我的天哪,他觉得自己简直都要抓狂了,难道说我一个堂堂的西脑包城城主叔叔,一个伟大的项家中的长者,竟然沦落到要吃那些臭当兵的剩饭的地步,而且还特么的不能让别人知道? 如果是正常人的眼睛,此时估计只能看到漆黑的夜色,还有那暗淡的星月光辉。可是在风一眼中,此时石泉村的方向现如今却是煞气冲天,那淡灰色的煞气与浓郁的黑暗交织在一起,隐约间竟呈现出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影响。 宫凌睿心想,果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但是此时,他没心情,心中只有怒意。 “怎么样父皇,儿臣为您准备的这份礼物还不错吧?”李承乾低声在李二陛下身旁问道。 “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和别人约会去,带着我有什么不方便的。”胡诗韵瞪眼道。 他统领三军,与敌浴血奋战,一边要斩杀敌军,一边还得防备着自己身边的人对自己捅刀子。 这一觉睡得极好,一觉到天明。房间极静,除了半夜恍惚听到一声叫喊,便再无声息。 而葛逻禄则率领大军,想与吐蕃联盟,意图趁此之际攻占大唐边境。 风一先是皱了皱眉头,忽然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异样。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更诡异的是,就在她稍一分心去观察这件事的时候,村子里村民的气息居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她心里一紧,再次仔细观察,却发现了很多陌生但是强大的气息。 一百两银子,前几日被人连打带砸的抢走了。可如今她又抱着近一百两银子回到家里了,银子都是银子,可她的心境却大不如前了。 “老妈,我回来了。”苏乐想给老妈一个大大滴拥抱,却被苏妈凌厉的眼神给慑住了。 连许芊芊进来,他也不知道,在叫了他好几次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蔡同学心头一喜,难道真是他一伙抢了自己的东西?这么吓吓就吓出来了,手就一松等着老头去把东西还回来。 不过,我看不到这一切了,感觉到身体的腾空,展强笑着流下了泪水:会长,我虽然无能,但是我没有倒了翡冷翠工会的大旗。 “这位同学,你好。”御言笑的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淡笑,眼神却是一片淡漠。 聪明如御言笑,怎么会不知道苏妈明着是质问苏乐,其实是拐着弯质问他。 冷璟天攒了攒眉心,仔细一听能听出他浅浅的叹息声,里面似乎酿着万分的无奈。 “别走,正要找你,王倩说今天是丽珍姐的生日,看大家要不要一起给她贺贺“陆浩一看到王娟忽然想起了此事。 西西弗斯说完,便看到整个天空中,都被一股浓浓的黑雾所覆盖,而且,这些黑雾之中,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如同一柄柄利刃,不断地飞旋。实力较弱的人,恐怕沾上即化,不留下任何痕迹。 李嗣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虽然他的修为一点也没有变,毕竟他已经是结凡大圆满了。再进就得进入元婴期了,可是他的体内的灵力却是变成了金色了。 第1305章好戏开始 寒风凛冽,冻人心肺。 种莫族的营地被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看似一如往日的平静,族人们早已睡下,就在西墙外围,无数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抵近。 别看东墙外围火光连天,实则回安部的精锐已经全部绕到了西面,人人手握弯刀趴在雪地中,任由寒风拂面。放眼望去,犹如一片鬼魅蛰伏在黑夜与白雪的交织处。 为首的是一位精壮的汉子,名为回回图,回安族族长的儿子,也是此次大军的主帅。 此人在附近部落中颇具威名,嗜杀成性,曾带着回安族的精...... 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只低级武师巅峰明兽,要是就这么打废了,无法吸收,那他得后悔死。 她猜岁岁对她态度的转变,应该是从他爸那里知道了,她就是他妈妈的真相。 “好嘞。”陈凯爸妈点了点头,一家四口上了飞机,然后找好位置坐下来。 在一众修者的眼中,祝辞所炼的苦海之器算是不凡,比之寻常的刀剑绳索之流要厉害很多。 至于有没有人说开城门降了的,当然有。只不过他们往往是私底下找大人谈这些「赤胆忠心」之言。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必然是不能够动摇军心的。君不见,上一个没眼色的已经被处决了。 她原本早能解决,让其不成为难题,但那会显得这个研究太容易了,看不出她的重要性。 周斜边吃边说,那表情显然是对这简单又合胃口的早餐十分满意。 在系统再次确认一定以及肯定的给了张妮她能干得过那个家伙之后。 叶皓说着,脑海中,闪过昨天看到的疑似巨大黑色鳞片异物,不由顿住。 叶皓凝眉问道,兽窟历练,是难得的,他能弄到大量明兽尸体的途径。 这就是张海龙的高明之处,不问李秀英是不是认识张南山和郭玉林,而是直接问李秀英和两人是什么关系,给李秀英造成一种错觉,张海龙已经掌握了实情,李秀英想隐瞒都不行,只能说实话。 他双指并拢如枪,不断的点杀而出,每一指都落向君无悔的胸膛和双臂。 更想拿着图纸前往主营账中寻找楚臣,一转头却发现正主便在他身后。 黄天晟看着君无悔身后浮现的暗红色大日,感受到了其中席卷出来的强大波动,神色都不由得动容。 眼前的九枚丹药,通体晶莹剔透,散发出黄色的霞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说到这,楚晓晓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眼角也有些湿润,但最终她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而我发现,在我擦拭的时候,因为动作太用力,嫂子的胸前一晃一晃的。 这句话华知微没有听到,信王似乎给了裴居道什么东西,裴居道离开前厅,朝室内走去,浴室的窗口正对着的是一大片灌木丛,最是隐蔽和安全。 他总不会以为她是软柿子,是任人拿捏的主,说实话,想要拿捏她,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总结出这个结论,顾绵的蹙起眉,所以,在王家的时候,王千紫看似对她很亲密,其实在恨着她。她有什么地方得罪王千紫的?如果与徐丰有关那就好解释了。 谁知田氏的衣物早收拾好了,春玉几个帮忙拎着,周氏见占不到什么便宜,甩甩手走了,拉着曾瑞庆回家扫房子去,留下子全看着。 “格格!”吕不韦这个奸商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如同在土里埋过似的,牙关相击,发出一阵牙齿撞击声。 子晴于八月十八日又生了个儿子,这次林康平早早赶了回来,守在子晴身边。只是当子晴得知仍是儿子时,掩饰不住的失望。林康平自然是抱着子晴哄了许久,连说儿子也不错,儿子更好。 经常性半夜加班,经常性工资不发,既然是纯爷儿们就得养家糊口。你就算再来次封神之战在人眼中也是不务正业。 一名咬破手指的奴隶,在众人屏住呼吸的紧张眼神中,战战兢兢地将带血的指尖慢慢放到了飞船的外壁上……很意外,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异状。 晏溪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里,刚出山的土包子虽然对电器之类现代化家具有些认识,不至于认不出来东西,但毕竟在山里用得不多,所以这会儿新鲜感还是正浓的时候。 又是淡漠的扫了眼委屈的红了眼眶的江湖醉,嗤道:多大点事?俩大男人为着一句两句话就能吵成这样?鸡毛蒜皮的你不嫌丢人我都不好意思再听下去,吃饭。 伏羲皱眉:“那是什么地方?!”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ps: 有作者说想拼看能不能进粉红榜前二十。。内个,我觉得我不可能的,但多少还是想收些粉红。。。 林语给了莱斯利一个白眼,决定就这么说了,什么整理语言,哼,她只管说,至于莱斯利这种家伙听不提的懂,那跟她有任何关系吗? “刚才那个就是老板,挺年轻的吧,我们公司现在年轻人比较多一些,你来这边应该要比之前那家厂好很多!”苏青笑着道。 林语顿时就无语了,看在在自己的怀里还是一脸娇羞的熊孩子,林语真的饿很想问候一下熊孩子的父母了长辈,到底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孩子产生只要生孩子就会被奖励的想法。 薛初妆这么一卷款私逃,受损最大的并不是经济上,而是在招弟的威信上,奴大欺主,当人一没了敬畏之心,那翻脸真的是分分钟的事情。 九玄剑气凝聚出的巨剑宛如离弦的箭,带着低沉的破空声,在空中搅动出一圈旋转的气流。 而平瑶在两人很久都没有过去的时候,心里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多想,赵甜是说了自己需要很久的时间的,而席沐航从以前就不擅长家务,衣服上的血渍估计还没有弄干净吧,这两人应该都是不知道对方都还在厕所的。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的体质已经是常人的三倍有余,而且咏春拳也已经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第1306章彻底蒙圈 可箭矢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压根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种莫族像是将全族的弓弩都拿出来了,打算射个干干净净。 箭矢从南面射来,身处军阵南半边的回安人死得那叫一个惨啊,外围的用血肉之躯挡箭,死光了就轮到下一批人。 张千千气的眼圈都红了,她正要说话,却见沈于归二话不说,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skay的肩膀。 她引着两人上了三楼,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能将大半个南凤镇都收入眼底。 张平的心中,如果要说没有感动,那肯定是假的。他还记得,在比赛开始之前,叶离殇跟自己讲过,他们要在内门见。 她将手机扔在了口袋里,不理她了,然后这才又回头,往医院里看了看。 因为陈锋和林语嫣的特殊关系,蒋华明早就悄悄的,派蒋冲过来,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因为总统套房,分为内外两个房间,林语嫣正在里面休息,而两名忍者,正在一步步的靠近。 这里闹得鸡飞狗跳,好大一番动静。惹得四邻纷纷探头张望,看这许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适夜,易枫约了林家三兄弟去往醉乡楼。一来,庆祝此次四人建功,从此林家三兄弟也归于易枫旗下;二来,易枫也将度过自己十八岁的生日。 明姝还是有些担心之前脱离追踪的两人两兽,但她又想到他们最先脱离队伍,想必是最弱的,对付起来应该困难不大,便说好。两人向来的路走去。 他一路走来,众人都是不自觉地退到两旁,目光敬畏地,注视着老者,神色恭谨万分。 “好。”顾谨辰费力挤出一个字,额头上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布满了许多细汗。 “十三个主谋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叶枫的话,让得那些,还在跪着的老爷子们,全都如蒙大赦。 问这种问题,不就是等着别人来吹嘘他么,韩卿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臭不要脸,昧着良心夸奖说道。 而唐少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十分不好看的盯着走进来的江寒。 若说之前,还有转圜的余地,那么从现在起,就绝对不可能回头。 “亚非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性格讨喜,人又善良,还爱动脑,这次民生工程,他的食堂增色不少。”冀瑾眉捋完了一棵树,原本枝桠遒劲雄健的树被她变成了一棵迷你的垂杨柳。 陨城四季如春,最有名的是峡谷极光,与当地的美食,还有情侣长廊。 整个韩家和太一门的人早早带着林雪,她们几个来到了紫山之巅。 这样的丹药,在整个华夏,都是绝无仅有的,能够帮助一个普通人,直接走上了修行界的大门,甚至还可以帮助修行者改善资质!即便是像陈天山这样重伤的修行者,也可以康复。 如果铁铮有这个命,有李奥在前面带着,铁铮说不定也有这种可能。 不用一个回合,那些保镖就全被赵青青给暂时废了战斗力,扔到了一边。然后她让天道组成员直接封了前台,从往来记录中找到了管天笑的相关信息后,又就率先冲进了位于六楼的某个包间。 颜诗韵倒是非常入戏,自动代入了“妈妈”这个角色,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脸都红了。 第1307章心狠手辣之人 “铛铛!” “砰砰砰!” 他只讲一个道理,而且自己也一直是按照这个道理去做的。把每一个孩子都当场自己的孩子,对待他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三十年前,聂远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母亲自打他记事就半疯半傻。这一年按理说聂远该上高中了,他的成绩足以去上县重点。但他最终选择了辍学,因为他不能那么自私,眼睁睁看着父母没有照顾。 “这些人怎么这么野蛮?”金教授活在相对安定的国内,一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过眼前这种残酷的事情。 李修缘坐在楼顶边缘,两只脚已经悬在了半空,他示意那名男子跟他一样坐下,回头冲身后的民警使了个眼色。 烈火赤獒变成魔种状态,朝天怒吼,在天上的火球变得愈来愈大,砸在地上,瞬间在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你怎么知道我就打不过蜀山那两个老杂毛?”易风的眼角扬起一丝笑意。 听着对方几人的冷喝,以及感受台下所有学员看向自己的目光,李威心中的耻辱油然而生,顿时整张脸彻底变得森然起来。 对于南宫琉璃的眼神,秦静渊十分无奈。自从知道秦静渊九皇子的身份后,她对秦静渊仿佛特别上心。 “洞穿银龙枪!这不是我在幻界岛用的吗?”南宫可欣突然在琳琅满目的武器中,发现了这杆使用过的长枪。 越是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明星,粉丝们就越是对他们的私人生活充满好奇。偶像跟粉丝见面,感到震撼的应该是粉丝才对。但这一次却恰恰相反,感到无比震撼的是那人。 现在,这佛力似乎开始了极为萌芽的灵识。而且,对沈锋可以随意转换魔力和佛力的神通似乎颇有不满。 “你个江湖郎中,我们家大人的病也是你能看的?!”家丁不屑的看着男人,讽刺道。 接近校园,苏沫沫的心开始忐忑,她很怕在遇到很多的情况,或是别人嘲笑羞辱她的情况。 “你们谁都不许进来,都给我散了!”,杜月笙不理会袁珊宝的冷嘲热讽,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难道这巫人跟那雪罗刹有什么关系,亦或是雪罗刹就是巫人?”萧洛心思转动。 昔日情怀已经被彻底瓦解,剩余的傲剑,他们能够抵挡住傲天和圣堂的攻势吗?现在局面最惨的就是傲剑这家公会,他们敌对了东南区三家最厉害的公会。 温子墨就算再不好,也是季尘的弟弟。白墨颜也不想让季尘仅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也死在自己的眼前。 “好!谢谢你。”杜漫宁俯身拥着她,宝妹也回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紧接着,又是连续七道音符在他脑海中响彻开来,于是识海中连续有七道明暗不定的轨迹划过,如同寂寥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带来了刹那的光芒。 十三号包厢在二楼西边最角落里,靠近包厢,就能感受到周围有几双心怀不善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选在最角落的包厢里见面,要是他击败了里面的人带着李笑笑跑出来,也会被守在周围的人拦截下来。 第1308章浮屠将军 天光放亮的时候,雪又下了起来。 西施的容貌在我看来已经是倾国倾城,可这薛姬又岂在她之下,只是更年长一些,却平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我明白了,不通缉是对的!话说,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待会就行动吗?”我问。 刚把榻收拾好,他就进来了,看表情这个澡洗得很是舒服,他看了一眼收拾好的榻满意地躺了下来,舒服地叹了口气。 不由分说,看到有人开盾,自然之前所有能开土盾的都自觉的开盾了。因为星月迟迟没有下令,大部分人也就自然的以为,星月是信任他们,到了这个阶段,就该自觉的把盾开起来,为大家承担伤害。 他的手从我的额头上拿开,又来握我的手,掌心温热,和从前一模一样。 北月皇声音低沉,如一击响雷砸在秦岚的心上,她蓦地抬眸朝北月皇看去,心神俱颤,她只顾自己的情绪,竟是忘了,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北月的皇,是这延绵万里河山的王,她竟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趁着萧儒桥还在忙,苏江沅眼见今天的太阳很好,索性回到卧室里把床上的被子抱出来,放在阳台的晾晒架上晒晒太阳。 我以为是房东又有什么事想找我,可拿起电话一看,来电人竟然是刘潇潇。 “灵主之战,难有伤亡,他还要不了我的命。”奴老提气凝神,抬手邀战远空。他当初的伤势没有痊愈,不宜过度恶战,但能感受到皇室里那个老家伙的灵主境气息并不强。 "得了,你不用这么感动,我肯定不会放下你的。"我坚强地说。 “二姐有数,你们就别担心了。”刘勇明嘴里塞满了点心,说的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话还没说完,关羽已是挥动手中青龙偃月刀向着许褚重重劈砍下去。 “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家主都不会对你动手的,你是林家年轻一辈的希望,别多想,赶紧回去休息吧。”林远避而不答,打发道。 孙权被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够低下头去,可他那双眼神中所冒出来精光,代表他仍旧不服气。 那身穿金甲的壮汉,扭头看了你一眼,眼神中满是欣赏之色, 显然,对你的出现,很是满意。 九灵元圣作为裁判,不仅可以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还可以在危险之时,出手救援。 周遭一片区域变得漆黑一片,这是楚皓和张雨晨战斗之下所留下的痕迹。 而暗司主要是情报组织,完全不需要这些人来邀功,只不过确实需要拿他们立立威。 现在的黄忠真心对韩玄没有任何好感,冷哼一声,便是带着军队径直进城。 看着飞剑刹那而至,楚皓的身上,剑意瞬间升腾,同时他的嘴巴微微一张。 但是这样一看就知道是妖怪的,还真是没见过,众人都以一种奇特的眼光看着白狼和虎头。 顷刻,原本扶林城所在之地顿时一片死寂,再没有任何声息,只有一朵乌云悠悠飘在数百米的高空。 第1309章死一起,挺好 帐内陡然安静下来,从几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所谓的浮屠将军肯定是个狠角色! 同时洛羽也好奇大家为何都看向花儿斯雅,这位二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十分僵硬,甚至可以说有些失态。 在洛羽眼中花儿斯雅实际上是三兄妹中最稳重的那一个,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咳咳。” 清风城北面是望不到尽头的清风河,东边是一片森林,穿过森林就到了莫阳城。 上面的阴军水手,下饺子一般向着江中跳下去后,疯狂逃离的过程,一切都代表着这四艘船没救了。 果然,这边餐馆的生意,基本上都被我们开的那家店给吸引光了。 然而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数支大号弩箭轻易地就追上了他们,从他们的背后招呼了过去。 陈含唯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这次她真的心动了,想到这里她不禁脸红了起来,见到帅哥走远了,她失落地摇摇头,把刚才的想法努力地甩出脑子。又专心地大量起来来往往的行人来,查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毫无疑问,冷无霜的这位对手被连刷两次,这对于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年轻人就应该多吃苦,有责任心就行,就怕没责任心。”慕容风挤眼道。 苏东方兄弟二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便是纷纷看向了苏烈的位置。 “哟哟!看你那双眼睛,怎么跟熊猫一样,还有黑眼圈?”叶君瑶指着高远问道。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广通这话一出,不仅前面的混混们眼中冒出了绿光,就连后面的一些工人也有些意动,看着梁善的眼神都变了起来。 “不然我这种没有一技之长,又不像三位大哥各个都出身不凡身怀绝技的人,怎么可能进‘601’总局?估计一辈子都没这个可能!”老王又趁机拍了三人的马屁,整个看起来就像个‘贱精’。 他手掌中间忽然一亮,好似燃起一丝火焰,刹那间火焰变得二尺多长,一端锋利如刀,一端好似握柄握在他掌中。 九头蛇们一直不甘于平静,在见识过变种人和那些超级英雄的力量之后,马利克想要强大的力量,而蝰蛇夫人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利。 今天晚上的关心瞳显得格外的温柔,或许正是因为瞳孔深处的空,她才可以将一种感情表过的如此透彻,如此真挚。 “喂!!!”关心瞳冷眼直看,刚想要威胁一下时,身旁的季泽佑也发出了一些强忍着笑声却笑出来的“噗哧”声音。 关心瞳不自然的避开目光,东走走,西看看,倏尔,她注意到后门休息室里传来细微的笑声。她眯起清眸,慢慢的走到门前,抬起一脚踹过去。 黑影入体之时,西门靖只觉得原本燥热难当的身体,像是被冷水浇头,不由之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这一下恰如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体内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分别向识海攻来。本来还能坚持片刻的防线,马上出现了崩溃迹象。 徐渭点点头,这个项目经过这么轰炸式的推广,火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当今到底是当了十几年的皇帝,短暂的激动过后,他又恢复了为君者的理智与冷酷。 “这种情形确实是有些棘手,但是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放心吧,会好的。”黎离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晏时拉着庄昭去见证历史,她虽然不爱出力,看热闹可少不了她。 即便再来一次,他也会选择履行自己的承诺,为吕亚西赢回天龙珠! 毕竟,灰谷庇护所可是由江城三大世家联手创建而成,别说普通人是否能有资格撼动这样的庞然大物了。 可没想到,就算程薇薇他们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有人从下面堵截上来。 毕竟,他刚刚可是在远处亲眼见证过,灰谷庇护所的成员究竟是如何在拆迁这面铁门的。 “你放心,接下来的几个月,绝对不会轻松。”柳梦媱肯定地说道。 “妈,爷爷、他们都去哪里了。”萧然一边问,一边走到厨房,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 只要这种消息爆出来,庞师爷就会瞬间社死,在大明朝再无一处是他的容身之地。 自从昨晚上邀约苏音出去宵夜未果之后,付豪三人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再加上今天又全被淘汰,更是一个二个的火大。 第二命双臂缓缓举升,直到将元神术释放至虚空内。顿时化作一片灰褐色的光旋,沿着梯度内外悬浮不定。 找到了绳子之后,陈枫在皓雪的帮助下,把齐瑶吊到自己的胸前。将另一个带着抓钩的绳子甩上去,固定牢了,陈枫带着齐瑶开始了艰难的攀爬。 这丫头还真与那人说的一样,性子张狂嚣张,却并不让人产生厌恶之感。 保险起见,他们携带了一定数量魔法石,以及非常珍贵的,作为强力的杀伤武器的“黑晶魔石”。 这是瑞雪从金生的语无伦次中得出的结论。可是……死,怎么会是说吃了他们店里的东西死了的呢? 为什么没有任何波纹反馈回来,神圣教义可是测试过波纹的强度的,就算是半死的盗贼也无法躲避这个探知魔法的探查,更别提携带着更多力量的人类,甚至是职业者了。 我竟然也舍不得走了,但是午夜梦回间,我被惊醒,每每都想到坛家的一切,不能安睡。 “自成空间的绝佳所在。道兄,赶紧进去吧。”正阳真人和宝镜先生说着,带着手下步入其中。他们进去之后,石门并没有关闭,还保持半开的样子。 第1310章浮屠现身 太阳再一次升起,看似照耀人间,可却并无半分暖意。 在洛羽的印象中千荒道一直是寒冬腊月,大雪茫茫,北境苦寒确实名不虚传。 营寨墙头弓弩林立、刀枪并举,种莫族全族出动,老少皆兵,全都拿上了兵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浮屠将军的威名他们还是知道的,但他们没有畏惧。 在千荒道,懦夫可没资格活下去! 洛羽今日换上了一身胡服,头戴黑纱遮住了面庞,毕竟对方是官府势力,自己以后还要潜入荒城救人,还是尽可能的隐藏身份。 谢欢激动的要昏过去!不用把一个腌臜的东西领回去了!但这样送去傅家万一被傅家知道呢?这样激烈的情绪,让谢欢的脸色很诡异。 就当诸多流言、妖风乱吹之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民间物议之所、官场秘会之地,多了一批行为低调、诡谲之人。 疯癫了一阵之后,这些百姓纷纷的陷入了昏迷,然后脸色苍白,大夫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门口还有不少人,但没有一个站出来帮苏川和王英说话,全都在看热闹。 玄舟缓缓降落,楚阳和赵清风两人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两人每次完事后,玄仪真人都需要运转灵气调理自身,安厌也习惯了。 船漂开了,离海岸线更远了。非鸟跑向水边,更锋利的东西飞向我们。 而在荒地之上,分别驻扎着两方不同颜色的帐篷,两方大概只间隔了不到百丈的距离,而且都有着不少散发着强大玄力气息的士兵在把守,且都警惕万分的盯着对方的营地。 常之先不间断地全速飞行了半日才抵达这里,下方并不是恭州的主城市,只是一处偏远的乡镇。 密密麻麻的,很容易让人犯密集恐惧症,同时死亡了数十万风羊兽。 果真,余国光是有目的的,她就知道余国光不可能会那么简单的约她谈房子的事情。 殷天启吞噬掉鲸韦全身鲜血,却没有搜寻到魂魄,抬头一看,鲸韦的灵魂站在佝偻拐杖老者旁边,正仇恨地看着他。 李沐风懂了,当时几位大神运用力量创造了这道传送门,然后将这道门运用秩序之力封印起来,并且将他们自身也封印了起来。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余笙也不好再推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在狂兽之河的时候,林宝宝已经用远古梦石将他封锁在幻境里了,难道他打破了幻境? 走出医院大门,林夏看了眼时间,虽然离上班还有时间,但是她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想提前回公司。 “幽冥鬼火,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进入魂泉好生修养,我答应你,只要我殷天启不死,迟早会让你重返巅峰。”殷天启双眸冷酷,大嘴一张,猛力一吞,把琉璃古灯吞下肚。 “哈哈哈……”黑羽仙尊疯狂的笑着,他脸上露出了极端的笑容,残忍带着疯狂。 “这傻逼居然敢动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孙超,惊惧不已。 “竟然是一件顶尖极品层次的灵器宝衣?”吕神踪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同时惊疑地说道。 于是他耸耸肩,做了个“你随意”的表情,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着,果然,身后立刻传来了兵器打得乒乓作响的声音,期间还夹杂着两个姑娘俏生生的怒喊和求饶。 最浪漫的要数二人没有穿防护服便跑去k388的冰原上滑冰那次,当然回来以后两人都被秦昊苍狠狠训斥的一顿。 藕丝长象征着恋人之间的情意绵绵,古乐府中常以藕谐音偶,以丝谐音思,藕节同心,象征情人的永好。 一想到离完成任务只差一步之遥,连卿子烨也微微有些急迫起来,前面的六个阵眼都没有像震雷这样如此让他这么费心过,要不是因为眼下是在地府这样特殊的地界,他还真想直接冲到阎王的面前直接跪求对方同意。 大家都很高兴,睡不着觉,方元奎和段氏陪着苏启明夫妻聊天,谈论的是何时给两个年轻人把婚事给办了。 第三天,荣盛开门了,让我惊讶的是,刀疤阔的人在里面活动,而且荣盛门口的马仔对刀疤阔他们毕恭毕敬的。 但他没有选择,k388的雨季即将到来。铁盔海盗团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做基地,也不可能在太空中茫茫然的飘荡6个月,毕竟k388上有水有空气,而宇宙舰内的维生系统运行起来却是要花钱的。 寂殊寒打算用镜虚之眼制造一个他的傀儡分身,救人这样的大事肯定得他自己上,也就是说引螭离离开将军府的就是傀儡了。那么为了让傀儡看起来更像他一些,他竟然打算在傀儡上附着自己至少三分之一的妖力上去。 搜寻一圈仍没找到后,他们出去帮助其他人,奎木狼五人见机不对,发一声喊一起冲出庙去逃走了。 “不一样,天运城里不光有佣兵团,还有欧胤,我们不能把动静闹大,我们不怕佣兵团可是我们怕麻烦。”南宫白适时道。 此时的林怡,一脸崇拜地仰视着江城策,在她眼中,似乎已经沒有比江城策更男人的男人了。 走在望月的大街上,风落羽和王梓涵,韩启迪,流星走成一排。一路上,风落羽凝视着道路两旁的高屋建瓴,就像是想要把他们深深记住一般。 惊见江城策不见了的韩莹莹,左顾右盼地扫了一眼酒会现场,同样是沒有发现江城策的踪影,不禁流露出了落寞忧伤的眼神。 若是她时常的跟自己联系,说一些宫家的情况,才像是安抚,宫壑丘生性多疑,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且不光有宫壑丘,宫夫人只怕也把清颜当成了眼中钉了吧,这会儿想方设法的想要把人弄走呢。 第1311章小爷激将 吼声回荡全场,浮屠将军和回龟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墙头,看向了迈前一步的洛羽。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回龟面色铁青的怒吼道: “就是你杀了我儿子?杂碎,报上名来!” “你个老东西也配问小爷的名字?呸!” “椅子在里面,自己搬。”徐鲁是个爽脆人,自己一面噼里啪啦打算盘,一面头也不抬对顾遥道。 李承乾自己也是懵逼了,自己这嘴什么时候“开光”了?都能定人生死了?三言两语便把这个“太子杀手”给说死了? 李承乾忽然说话,让刚准备说话的李二陛下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静静的看着李承乾。 核心区域是城市所有者和重要人物居住的地方。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市中心主要是显贵们居住的地方。相对安全,严格控制战斗。如果外城是鱼龙混杂的,每天都会有人死去。一些外国绵羊如果生活在外城,通常会消失。 “这,这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陆重倒是并不怎么畏惧,他只是觉得很恶心。大股刺激的气味传进了他的鼻腔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赶忙将门打开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相对比较新鲜的空气。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所以我什么也不说。失去这样的才能,虽然很痛苦,但也是无助的。他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了。 “三殿下身体暂无大碍,至于其他的,要问你自己了。”东岳大人叹道。 老赵是高中三班的班主任,三十多岁,有点胖。既然是老师,那么直率地称呼老赵有点不合适。虽然尊师不像古代那么严格,但至少尊师是赵先生之类的。 片刻之后,厚重的殿门悄然打开了。风一和青鲤没有犹豫,直接跨了进去。 确实,场上的人都疑惑了,分裂成两个的钻石恋人一个已经佩戴在“K”的胸前,但另一个却迟迟找不到人。 毕竟修炼本就有各种风险,哪怕真的是最亲近的人,也万万不能轻信。 所有人就看着吴天开始咀嚼起来,就好像他扔进去的不是雾气,而是一块牛皮糖似的。 七七不知道她和舅舅之间该属于什么感情,亲情!朋友情,还是娘说的恋人之间的爱情? 有了白术使用【点化】技能的帮助,白芷的唱功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上涨。 对于白芷,他们觉得自己是不管怎样都超越不了的了,这第一,自己等人再不愿意,也只能是让给白芷,但是对于第二和第三,他们却是志在必得的。 就好像,你听到了贝多芬的曲子一样,就算你不懂音乐,你也知道它好听一样。 想了一下,江雪就想起来了。那个是德隆拍卖会的少东家,好像叫什么陈驰吧。 武盟的长老,在医王大赛取得名次。这在其他势力面前,可是一次涨脸的机会。 之前他以为这个金手指只能在地球上触发,至于自己所穿越的世界,他更多的当做了一个虚幻的存在,因此下意识的认为在这个世界不能触发金手指。 陆念稚城府深眼光毒手段辣,却外热内冷,自有一份融于骨血中的孤高。 蓝云悠忽地倾身向前,轻抚娇人粉晕微烫的颊。目光触及她教水磨石窗台印出红痕的雪嫩肩背,抑制不住地闪过爱怜不忍之色,却仍不肯去扶她渐渐软落的腰肢。 第1312章回风拂柳 营门大开,洛羽一人一马一杆枪,孤身出寨。 不着痕迹的将眼睛移开,几名混混中的头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站起身来招呼着其他的混混离开。 山洞里有些潮湿,不过对于方逸没有半点影响,方逸坐在了一面较为干燥的石台之上。 在这刹那间拉索脑中已经闪现过了许多思绪,腰间伤口隐隐作痛,即使是他的另一只手放开缰绳去捂住伤口依旧血流不止。那时候戟尖的冰冷,那划开皮肤的疼痛,都足够去铭记,化作最深沉的梦魇。 只是眼下周瑜呃很无奈,连番折损了黄盖和韩当两员大将,这次又是全琮重伤,徐盛被擒,顿时人手显得不足起来,就算刚刚接到周泰和朱桓送来的捷报也让他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没有半分的兴奋。 这村主朝他夫人甩了下胳膊道:“去去去,大人来了要休息,我不把房子收拾好干什?”说着也未理他夫人立马便走。 石匠虽然已经活了上万岁了,但是,还没有过成亲的经历,他年少的感情才开始萌芽就灰飞烟灭,更别提更深的经历,相比起起来,他其余的师兄弟全部都已成家。 项昊的话,说的实在太狂了,现场不少修士都是眉头直跳,心中很不舒服。 另外一旁的开车中国,公孙康神色凝重给众人介绍了一遍后,同样开始武装自己。 深黑色的胸罩,并没有蕾丝花边,但却掩盖不住白柔胸前那两座玉峰的傲人丰满,边缘上的白腻乳肉暴露在空气中,冰肌玉骨,光滑的简直令人发狂。 剑乱生头上的巨剑已经成型,说实话,他自己是不大愿意用这招的,因为他的剑法走的是诡异的路子,而不是这种堂堂正正的以势压人。 墨允走近,俯身拾起那束长发,神色有些复杂,手捏紧了它,蓦地,又是颓然地松开,将它放入一个香囊,揣入怀中。 炼剑师同盟,虽然号称是一方势力,其实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本身并没有什么直属弟子,同盟中的炼剑师也都是来去自由,自然不会组织队伍去前往本源之地,夜寒想要在本源之地得到什么好处,就只能凭本身的能力了。 他过去一看,那些士兵围成一圈,个个面朝外面,表情严肃又隐忍,不知道在干嘛?等到他跳到临近一棵树上,看到下面那一幕,差不多把他给气得肺都炸了。 最后我还是和奶奶回老家睡了,奶奶自始至终都一语不发,直到到了老家之后,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当年都是父亲不听话,否则也不会闹出今天这么多的事来。 墨川说了什么,绮云不甚在意,只是眉目飞扬地看着远方。不知道过了多久,东方朝霞泛出,虽然只有那么淡淡的几抹,但却显得格外绚丽多姿。 山上的冷风迎面扑来,每走一步都倍感艰难。寒风吹在身上直哆嗦,冻麻的双脚如同行走在刀刃上,步步维艰。 铁肩龙听到石绝这一种眩晕感觉一种吐血感觉。但想吐也吐不出来。好恶毒计谋临走了还要狠狠地踢一脚踢太阳门一脚。 第1313章曾经的奴隶 “哒哒哒!” 两马彻底错开,奔出十余步后同时勒住。 洛羽拨转马头,死死盯着对面那道漆黑的身影,眼神中满是疑惑、思考、犹豫。 浮屠将军拎着马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回马枪使得不错,没想到种莫族还有你这等人才。可惜,你遇到了我。” 这时候,里边一下子涌出三十多人,都是高手,手执兵刃团团围住了山山,山山也拔剑在手。同时两个龙虎山老道和数名皇族高手出来护住了官家。 那男人身上特有的体臭和寒酸味,以及那黏糊糊的汗液,真是让人受不了。 过十亿的军队守城,居然让人差点突破了坚固的防御,这种笑话如果被传出去,真的让这个前十大兵城的城主很无颜面对世人。 多年前,五千元,在老家可以建一座房子了。可是,他却只喝了那么几口酒,田甜真为他不值。 童牛儿听她不知所以便任意胡言,恼道:“闭上你的鸟嘴。”赛天仙立时噤声。 无奈只得忍下愈加难耐的饥渴折磨,把脑袋插在裤裆间闷头瞌睡。 “回形纹…燕郡之根…这古砖难道与燕郡之根有什么关联吗?”元尾想的入神,嘴里不由自主的嘟囔出声。 花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大宋无敌舰队把科伦坡欧洲远东舰队洗劫一空!然后闪人。 绿光渐渐清晰,这里看来已经是尽头了,而那道绿光则是一把散发着绿光的长剑。 接着仨老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大堆药材,都是他需要的,摆在他面前,又各自拿出几张符咒。 他看向对手,气息感应两人修为最多是伯仲之间,他甚至还要更强一些。若是这样,凭借多年修炼打下的坚实基础,他有信心取胜!但不知为何,徐柯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危险气息。 齐耳是真的有可能被限制到,在新一次学员竞争中排不进A队前五名。 莫语举杯,众人虽未开口,他却知道,随着当初四季宗分崩离析,他远遁混乱域,桌上几人只怕过的并不轻松。 又或者,浦思青兰八点或九点才动手,难不成自己要一直守在寒川龙的房间门口?那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在胡闹了,我们的鉴定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胡婷和俞觅夏如意料之中的那样没有回来,她没有开客厅的灯,就这么坐在一片黑暗中,仔细回想昨晚的事情。 不得不说,看上去是父子同浴的温馨场面,但赵虞着实感到有些尴尬,他四下张望,以躲避父亲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视线。 她真的不明白,这一对之前对着乔安安千娇万宠的夫妻,到底是不是偷偷学了变脸绝活,现在对她和对乔安安的态度,怎么能这么自然的就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呢。 再次被拒绝让林南薰缩了缩身子,这次没有再继续说话了,只是一脸委屈的望着男人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眼巴巴的望着,满脸无辜。 “我期待你的表现。”楚向道,变换面貌,右转进了另一条巷子。 不要命的飞遁,但方重还是悲哀的现,自己的度和金翅大鹏比起来相差实在是太多了。 注意到更木剑八盯上了自己,罗亚也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啧了一声,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话虽然如此说,可就是他自己,也实在想不出雷灭有任何放过他的理由。 第1314章那便是了 洛羽沉默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沉默寡言的奴隶带着一群被压迫到极限的人,在雪夜里杀出一条血路,重获新生,再度归来时已经羽翼丰满,完成了复仇。 “据说复仇的那一夜,他手刃四十八人,并亲手宰了黑水部的族长,浑身鲜血,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修罗。 在千荒道古老的胡语中,浮屠二字便是人间修罗的意思,当时他的手下对其无比崇拜,皆称他为浮屠。 从那之后他便成了千荒道的一方势力,大肆招兵买马,那些活不下去的奴...... 莫浅夏在厨房里忙碌着,她不要林墨寒过來帮忙,最近她喜欢上做饭了,所有的菜都成了她的试炼道具,她学习美食,已上瘾停不下來,目前还在新鲜感期间。 由于迷花阵处于祁景辕的寝宫前,平日未经允许,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为何今日居然有人藏在迷花阵中? “不好意思,我是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才过来的。早知道你们肚子饿,我就应该早点过来的。”尹子夜有些愧疚的对涂宝宝母子三人道。 苏瑾望着热闹非凡的大堂,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自己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被压制的血瞳之眼什么时候能突破那层禁制,时间不多!自己更加要珍惜这仅存不多的时间。 “什么?那暗器竟然还爆开了?”张凡心中惊骇道,自己对那竟然毫无察觉,他本以为薛飞只是甩出了一种厉害的玩意击杀了蓝狮却怎么想不到是如此的一种东西。 “刚才输太多了,你就放到结冰上吧!”一位满脸胡子的贵族说道。 “合!”‘药’‘性’的融合爆发出更加浓重的‘色’彩,融合之时鼎盖顿时打开,手印向上,那滴汇聚而成的液体被牵引出鼎炉落在了张凡早以准备好的玻璃瓶内。 郁风和杜越松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交代完自己的经历之后,郁风便告辞离去了。 莫浅夏摸着胸口,感受心脏平缓跳动,没有因为林墨寒的到来而有一丝的加速“我的心真的已经麻木?”她茫然的将头靠在床头边。 于是,他秉着“物尽其用”的“实练派”原则,转过头来拱手施了一礼。 甚至有人在观战之后没有多久便陷入了顿悟的状态,也有人仰天长啸,充沛剑意冲天而起,然后和身边之人来一场明悟之后的酣畅淋漓的大战。 阴兵出现那一刻,陈景乐清楚感受到四方探过来的「目光」,仅一接触,瞬间又纷纷吓得缩回去。 看着马车里的灵儿和那陌生人一同,坐在马车上往前驶去的时候,他在后面紧紧的跟着,但是两只脚又怎么能跑得过带轮子的马车呢,才跑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便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卓清潭尚未开口前,他不会贸然开口,以免他们说辞不一,反而给她带来麻烦。 下方本来安静肃然的五千名阴兵将士,顿时一凛,眼中多出几分狂热。 巨身飞虎被激怒了,大吼一声,嘴巴再次一张,喷出连绵不绝的火焰来。 没有达到目的,说什么卖配方,还带货上门,出资替他们测试新菜品。 往圣帝君只当是那份自己亲手准备的生辰礼哄好了他,让他不再与她置气,于是当下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这里的公寓是近些年才修建起来的,更直观的原因是方舟的产业,孟余余直接来他这儿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都是亲戚,给的价也便宜。 修炼了几天之后,典华恍惚间从这种容易让人迷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绝望,适才他用去了自己最后的保命手段,又在挟持幽冥鬼使的过程悄悄说服他反戈一击,使尽浑身解术才解得了这场危局。 此时在球场边,卡萨诺早已经飞奔向云盛,跟云盛紧紧拥抱在一起。 “牛妖觉醒的天赋神通是斗金之甲,熊妖觉醒的天赋神通是大地之盾,他们都是防御类的天赋神通,就被安排在了前排。 “很好,达利,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其实我想过很多人选,可都不太合适。 江妮说家里有一个妈妈专门给她布置的唱歌房,只要是唱歌需要的东西,妈妈全给她准备了。 她直了直脊背,如今她有自己的事业,孩子们也长大了,庄子衿的病情也得到控制,一切都在正轨上,去哪里生活不是一样呢。 他的话又一次没说出口,又被电话打断了这次不是信息,而是电话。 当然,仅仅只是指入门,要是想成为一代名医,就很困难了,需要天赋,需要努力,更需要实践。 其实到目前为止,叶无道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的了,否则的话,包括之前的那些家伙就已经没命了。 闻言,三人中的另外一人却是咧嘴发出一声嗤笑,面带不屑之色,对于那场大战的究竟,他们并不知晓,因此,对于萧炎那传说中斩杀了北荒殿殿主的实力,自然也是不会相信,此刻听后者似乎不在,心中自然不免冷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一直是擦拭楼梯,检查门窗的一个年轻男子,却是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呼哧呼哧!”轻风剑气纵横无匹,四处刀光剑影,所有弟子都已伏法,一片清明之空再次出现在了近事殿后广场。 冰风城的堡主雷克斯,即可领命,道“是,圣主!”然后沾满真气魔法的双手,往水晶求上一抹,“呼哧!”晶光闪动之中,能量水晶球上瞬间是出现了当时情况的一幅诡异的画面。 汪诗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叶无道也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肯定是杜立平没命,而她也会被封杀,甚至不仅仅只是封杀那么简单,封杀不过是明面上的词而已。 第1315章千荒道的主人 “荒城?好端端的你们去荒城做什么?” 洛羽也愣住了,有这么巧的事吗? “自然是去缴纳今年的赋税。” “赋税?你们也要纳税?” “当然了,看来风兄弟对千荒道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啊。” 他看着那些青面獠牙的丑陋僵尸,蹦蹦跳跳朝他过来,目光有些奇异。 罗睺轻轻触碰了一下面色冰冷的霜秋,一股淡淡的炽热流淌入他的指尖。 看到沈前出现,刀九大步迎了过来,向沈前敬了一个略显不标准的军礼。 虽然听上去有些无奈,但事实就是这样,而虽然现在的他与之前的他心态已经有一些不同。并不是像以前那样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儿那种了,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依然不是一个好人。 其实捌柒年的时候,方方面面都有了起色和改善,但是距离安子溪的那个年代还有很大一段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而且据安子溪观察,魏威可比王少程要有城府多了,这样的人会自保,一向喜欢扮猪吃老虎,可以利用。 可这店里还存放着刚刚制好的嫁衣,那是她答应了李桓要给他的。 不过,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些士族,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高哲不是庸才,本身又是高阶山海,苦修千年在不意外陨落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便是王侯强者。 这当着人家正主的面,说人家是他老婆,他再厚的脸皮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长门会去怎么做这样,其实就不难想象出在这个时候所面临的这些改变下。 当然绿洲不是诡异诡异的现象,是因为这些,蝎子会害怕这个绿洲,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沈钰见她如此,蓦地轻笑了一声,便将那令牌递给了她,转身便走了。 古风目光一转,就见到一个黑影,刷地窜到了他眼前,跟他来了个大大拥抱。 此时,席曦晨正身处一个公园门外,有很多大妈在跳广场舞,看跳舞的人也不少。 季熙妍去到酒店倒头就憋睡,韩智琛望了她安静的睡颜片刻,脱下外套去了浴室冲凉。 只有这样或多或少,在这个时候他们会是怎样的应对和任何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也许原作,作为主人之一,没有人可以订购它们,加入凤凰城后,将有很大的管辖权。 她的食欲一点也没有退减,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叫,吃过早餐没多久,又感觉饿了。 别墅里,席择天走进了最顶层最角落的房间,打开门走了进去,紧接着将门琐上。 后来孩子缓过来一点了才跟我说,她是被火娇从山上推下来的,差一点没摔死。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耗着,等下午帮着对方鉴定出来了数件价值不菲的古董,连他都有些心疼,但他还是帮着荆棘鸟组织鉴定出来了。 这是沈至昀第一次在顾景晨的面前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看着他眼眸里闪着的光芒顾景晨知道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就无法收回了。 猰颜部是宫帐部落出生,说起宫帐部落,就必须先说一下与之相对的亲帐部落。 不单单是这些,凡是与那机器人接触过的佣人都纷纷尖叫了起来,不一会儿的时间便从他们的身上搜出来不少东西。 第1316章两个小乞丐 马蹄声渐渐轰鸣,地平线上,一片青灰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这也正是此番严玉麒最终铤而走险,答应和白莲教的人连手干一票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只有闹出于谦被杀这样的大事来,康思川这个知府才会难逃罪责,最终被罢官离开苏州。 林初夏同样是面色古怪的看着云尘,嘴角似乎是勾起了一丝弧度,那是嘲笑? 方天慕持黑刀朝地面一划,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道深痕,他无情冷道:“我自己。”接着跨过了深痕,朝着午佛走去。 从此以后,那些被华瑶暗中狠狠修理过的世家子弟再也没有勇气出现在华瑶的面前。 张克济的话有些大逆不道,可是在坐的三人谁也没把天子当回事。 这是关于茶器的一句名句,阳羡,是指陶都宜兴的古名,一丸泥,是名扬天下享有“泥中泥”美誉的紫砂壶的唯一原料——紫砂泥。这句诗的意思就是,人间的珠宝、玉器没有必要去索取,哪里比得上阳羡溪头的紫砂泥珍贵? 望乡接着失去了视觉,同时生命力在瞬间失去全部,却只留下了最后一丝。 而且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再嚣张的人也会有所收敛,所以这一路行来,除了刚才那位徐大少爷外,就没见人敢纵马狂奔的。所有人都按辔缓行,这么一来路上也就少了许多的事端与摩擦。 宫常默然,却是承认了这一点。他这个县令来广昌才几年工夫,可郭家庄早已在此经营数代,其势力自然不是一个七品县令所能抗衡的。所以平日里关于郭家庄附近,以及固山镇的事情,县衙还是得遵从郭家的意思来办。 叶磊也从智一那里知道了五年的苦修约定,既然他已经浪费了一年半,那么接下来的三年半里,就要认真努力了。 尤其是从圣皇城来的那些神子和侍从,此事在他们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找死。 虽然这可能是无用功,但对林沐来说并不用付出太多,所以探查一下也没什么。 第五飞扬也是有点尴尬,师傅就是师傅,就看了一遍就学会这么难的气冲术了。 二阶低级妖兽,实力甚比玄极境武者,而这七头剑齿狂狼的实力,相当于玄极境第二重修为的武者。 这样林天倒是想到另外一个延伸的问题,那些进入结丹期的修真者,他们的内丹是不是也有优劣和属性的区别呢? 是世界原来还有层次的高低之分这么一个事实吓到了他,还有那天道,天道的不同,也着实引人难以置信。 “又或者是有人修为达到武神境界,引发天道劫雷,总之要有大事发生了!”宁玉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又所以比较穷的曹老板在官渡时,选择的就是速胜,而家大业大的袁绍,本该使用拖延战术,却也想速战击溃对方,于是为免调度不利、后方黑山滋扰等原因,在前线囤积了大量的粮草,结果被曹老板烧得兵败如山倒。 车子缓缓地行驶进了学校,顺子和白索海走了过来。看到是我,两人都是面色一愣,而后惊喜起来。 第1317章我要见娘亲 万家茶楼,二楼小包房 洛羽端坐着,许韦、石头两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有一人听到消息也迅速赶来,便是墨冰台王刺。 许韦和石头两人赶到荒城后没多久王刺也到了,两边碰了头之后就急着寻找洛羽的下落,可千荒道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在无数荒山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最后他们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在万家茶楼死等! 王刺长出了一口气: “风哥没事就好,唉,你失踪的这些天司丞大人和程老大人真的是急死了,三皇子那边貌似也在...... 在场的众人都看得真切,看样子并不是那庭触发了什么陷阱才使密室变得昏暗无比,这漆黑一片的环境是所有人经过的考生所必须面对的。 在无名界的正中央,一座高山耸立云端,一端连接着大地,一端连接着苍穹,仿佛矗立山巅,便可以触摸到天界一般,此山唤作无名山。 木子云从外面闯进来时,是用火盘来开路的,却没想到进来的如此容易,直接从法术上穿了过来。 尽管如此,在秦明一首歌唱完之后,获得的掌声也不并不算少。毕竟再怎么样面子都是要给的,不给秦明面子也总要给程欣面子吧。 “哟,你们又来啦?欢迎光临。诶?是在玩cospy吗?怎么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走进昏暗的大厅,这次三人并没有打开手电筒的灯光,一旁守在前台的老头子却是不知为何看得清清楚楚,一脸嘲讽地说道。 事实是在依洛娜的手即将把神奈子的脑袋劈断的那一瞬间,依洛娜的手停了下来。不仅是依洛娜的手停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停了下来。 天开口道:“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将星木架仍向了叹川故唱,星木架没入了叹川故唱的黑色之躯,他瞬间获得了一段记忆。 一时间,徐叨踌躇满志,不知道是否应该打开房门继续探索,只得先回没好好搜索的两个房间先继续搜索起来。 她这个问题看似是在问祁阵想要吃什么,实际上是为了看看他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好了,该说的大体,我都已经说了,接下来我们就,商量一下细节!”老九看着众人,然后开始详细的讨论起来。尤其是执行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以及防备的。 秦川眉头微皱,身体悬浮半空中,万藤幻境本就是一个幻境,如今这片沙漠,肯定是混沌凶兽所设下来的另外一处幻境。 两人那晚离开酒店后,随即也便遭到了数名黑衣的追杀,一直东躲西逃,在好不容易摆脱那数人追杀后,方才准备联络龙卫,却怎么也联络不上,龙卫其他人。经过一番商量,两人并没有离开香港,而是选择继续留在香港。 对此武敏也微微一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有些不满与不悦,毕竟上课的中途,学生突然跑了,这对于任何一个老师来说,心里多少会有点失落与不爽。 也有一些人上去,那元石绽放着璀璨的光华,这样的人直接的进入了第四道关卡的测试,因为他们本身的元力拥有一定的纯度,才可以引动元石的共鸣,这样的人在武道境界之上,注定还会有上升的空间。 陈月明见到周围不少人的目光看向两人这边,略带羞涩的低下头,她们二人是距离此处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庄的人,一年多前离开家族出来历练,按照规定也到了回去的时候,虽然心里高兴,可是此刻人多,还是不好意思的。 武道的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当你在遇到强者的时候,只要你还想着可以活命,那么就要受尽屈辱,而此刻唐逸虽然是圣天境强者,可是他却是掌控着随时能灭杀自己的力量,阳蓝不能不暂时的选择低头。 “很好,那么你现在就帮本王杀了这火麒麟。”妖王首领冷冷的说道。 紫霞不明所以,但感受到了他这一拳的凌厉,急忙后退,同时伸手挡了过去。 显然即便是光明圣主也搞不清楚帝师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在光明圣主看来,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姜元绝对能够接过帝师的衣钵,如同历代帝皇殿殿主一样,成为光明圣殿的中流砥柱,镇压光明圣殿的气运。 想到就做,意识潜入乾坤珠之中,在混沌珠中寻找到一片混沌空地,然后控制乾坤珠,吸收这飘荡四周的迷雾。 李雷凌空而立,浑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浩瀚强大的气息从其身体之中弥漫出来。 “不要一一问我!告诉他!然后问他和张权贵的关系。”耳机里的人很不耐烦的说道。 有了鱼死网破之心的黑雾,冲出牢笼,竟直向他肩膀上的蛞蝓冲去。 此刻原先寂静的四周,忽然有风雷声的移动,那神符上的印记,居然全部都显现在了天空之上。 当然,也有一些性格残暴凶狠的妖兽,对人类毫不客气,动辄打杀,人类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也有所反击,不过力度不强就是了。 诚然山谷内的坏境得天独厚,可是距离最近的王国也有数百公里,如此一来敖兴风只能从全面战争里拉人出来。 第1318章娘,娘! 洛羽跟着户政司的小吏来到了城西的一间宅院,一共十几号人,全都是送菜的差役,一人一根扁担,挑着两大筐饭食,还冒着热气。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院子,但四周围墙高耸,门口还有四五名持刀悍卒守卫。 领头的守卫挨个检查菜筐,用长矛往菜里捅了几下,确认没有夹带便挥手放行,一进门才发现别有洞天: 院子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足可容纳数百人。正对院门的是一片空地,十几名持刀护卫来回巡视,目光警惕。两侧厢房窗户半掩,...... 夜晚,苏一打打开窥天镜,在新的别墅区行走游荡,同时,窥天镜里的画面也随着他的走动变化。 只是后来的事情是很多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媛子她们突然被安排去往辛夷城,张高逸的计划出了严重的偏离,而且,因为某些不确定的猜测,张高逸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放弃了,已经离开了他心中的某个是非之地。 “大人,魔蝎王的大殿外有阿努比斯大神布下的结界,任何人进入都会被封印住法力,您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安娜苏全身无力地靠在某人身上,呵气如兰地劝慰道。 这戒指本来就是她编造出来的东西,霍思琪好歹也是霍家的人,不至于连材质都分辨不出来,要是让她看清楚了,那自己的计谋不就失败了? 他看着这绿豆糕,看着吃绿豆糕的人儿,尝着那人儿喂给自己的绿豆糕便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好。 她是学医的。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丧尸病毒,果然会传染。而且,她研制的一号解药,完全无效。 水花撞击的声音突然从礁石的下方传来,老约翰还以为是大鱼撞出了水面,连忙探出头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见到条鱼。 这可是真龙!能在人间看到龙,能不惊讶吗?他们几个嘴巴都合不上了。 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赵璇本身就是一位极其了解神火军体制的人,所以她才会对李耳所率领的这一万神机火营是格外的慎重,甚至不惜动用向依依和其所属的金部众,也要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平时基本不化妆的她,这天也画了个淡妆,特别花了心思穿了一套和往日与众不同的服装——连衣裙。 可雷天知道刚才那招纯属侥幸,原本祖太爷是完全可以抵挡那一招的,可也许是因为太过轻视雷天的缘故,所以才吃了这个暗亏。 白慕辰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看着白木槿绽放的笑颜,觉得姐姐笑起来怎么这般好看,让人都不愿意移开眼睛,恨不得一直看着她笑。 “糟了!”而周围的宠兽们不断疯狂逃跑,还有些给直接吓趴下了。 “没有就乖乖在一边,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白慕辰冷冷地道,这件事有多严重,他自然清清楚楚,所以才不能给任何人机会诬陷他的姐姐。 就这一下,全场震惊的惊愕住了,时间似乎都为之停滞了下来,在场的人一个个全部惊呆住了。 少爷有些失落,这不得不让她多想,那个瞎子,说的会是她和自己吗?如果不是自己她又有什么人好说呢? 可是却没有人关心,白木槿到底如何了,谁都能看出来,起火的地方就是白木槿的起居室,就连外室都跟着一片大火。 难道他不知道他此时的笑容有多恐怖,他眼中的两团火有多么让她恐惧么? 龙兰儿谢恩走出栖凤宫,嘴角挂上一丝冷笑,看得护送的太监心里发毛。 接下来他又有许多现,这些都证明刚才的猜测,这让他极为欣喜,如果相临的世界是他的“家乡”,那么他就能想办法回去了。 秦川慢慢放一朵光莲没入元神中,马上产生一种强烈的痛楚感,不过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于是大胆的将三宝妙树撤去,任由光莲源源不断的没入其中。 柳馨和徐珊,其实也不太相信,黄站长这货的时光老头能上得了席面。 由于时间太过仓促,再加在这空旷的所在,无法将乾坤一气大挪移禁阵的威力全部发挥,于是又把秦青、万毒尸王、玉石精叫了出来。 太阳神火随着拳劲打向高空,凝聚成一团,绽放出光彩,宛如烈日一般。 又过了月余,破界大阵测试成功,跨界通道重新建立,瀚海鼎破坏了一次,可惜马上有十几名高阶鬼修冲过去将他缠住,随后通道重新建立,第一批鬼修过去了。 而这个位置,正是那千手族第二祖被震飞的位置,故而班铭等人的眼中都是有些紧张起来。 不是说姜氏欺骗他,所谓的没法相比,是因为这两门道术的用途不一样。 “班铭,真的是你?”鬼叔的眼中流露出激动之色,起身来到了班铭的面前。 先前,白衣老人被“无名”一指轰杀的画面,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巨大震撼。 司君昊低头亲了亲她被撞倒的额头,然后轻轻吻了下她的鼻尖,最后,吻住她的唇。 安妮洛特擦了擦额头的香汗,她现在精神力和魔力也都已经所剩无几了。她知道安洁莉丝塔也不好过,但是她却不确定安洁莉丝塔是不是还有反击的能力。 “你不用解释,本宫心里清楚,你比普通的姑娘聪明,本宫看得见。”惠妃不打算给她解释的机会。 如果说雷胜雪走的是清纯路线,那么火凤相比较前者则要火爆得多了,不仅是从衣着上看,也同样是从xìng格上来讲。 想到这一些,阿莲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忸怩地看了雷格纳一眼,发现他只顾着观察安妮洛特和伊妮莉斯,完全没有注意自己。 “你拉我的,求我的,强迫我的,不记得了?”慕容和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子,然后从床头柜上掏出放出录音。 说良心话,她的主要目的还真不是去故意刺激她,这不过是她刚才趁机要求加薪的附加收获而已。 第1319章真的是你 “呼。” 走出牢房,洛羽长出了一口气,久久不能平复心头的躁动,那股恨意、杀意简直滔天,太子和王崇贵竟然将自己的娘亲关在如此暗无天日的地方。 然后等安泽一做好豆渣饼端出来的时候,看到夏洛目瞪口呆的看着达克,而达克正在低下头舔舔水碗里面的水。 “我叫秦亦瑶。”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个名字,秦亦瑶不觉有些陌生。 “你……还是那么爱口无遮拦!”萌妹子杏眼一瞪,娇脸有发红地嗔道。 且不管传闻是否能当真,此刻看着白蛇卧榻黑夜,心情不免忐忑有三。 “客官,您跟着他走就行,上房在二楼。”掌柜笑脸相迎,赵嬷嬷微微点头。 赵明月被这不是哭丧胜似哭丧的动静憬得头皮一麻,差点没一个趔趄从桶凳上仰翻过去。 而陈牧儿便是担心兄长想起这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又再度轻生,方一直苦苦隐瞒下来的。 :“别人办事我不放心。”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没有一线可以回转的余地,徐莫谦愤愤的暗暗咬了一下牙,外面的阳光很好,为什么不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呢?那样飞机就再也开不了,或者是有点什么都好。 “飞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欧阳晓晴紧紧地抓着我,趴在旁边,问道。 “那罗布淖尔镇民突然消失,祸端会不会是这座可能存在的古墓?”安焕在旁,突然‘插’话问道。 贾庆这次是真的吓着了,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总算是道了歉,不过心里当然还是不服了。 当蛋的长舌头伸出来时,乳白色的声音说:“谢谢你,主人~!“筷子“砰”的一声脆响落到盘子上,孩子的声音像雪一样,雪冻住了,茫然地看着球,显然吓了一跳。 只是现在,他一想到过会儿,他要对她的事情,他的心口处就像是被什么给压着似的,沉甸甸的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柳青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当初在掌管拍卖行的时候,他要达成的要求,就是将家里面的古董全部都记住。 过了很久,kiya自己又把手镯收了起来。毕竟,这是关于他母亲的唯一记忆,据估计她已经死了。否则,以她的脾气,她会发现自己。不知何故,kiya的心突然感到悲伤。泪水慢慢流出,逐渐变成愤怒的河流。 最能对付黑暗生物的精锐们已经在上次的派遣活动中失踪,这一次,他们已经没有真正有经验的老手了,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放手一搏。 冷墨抱住黎漫雪迫使她安分下来,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了点儿哄人的意味。 那老狐狸是东亚商业圈的首富,他的这座大楼,自然也是气派非凡。 昊天与西王母姻缘天定,但他们冷眼瞧着,他分明是对姮娥心存觊觎,因为顾忌常羲,才不好说什么。 雅兰蜷缩在浴缸里,头无力地后仰着,其中一只手搭在缸沿上,雪白的手腕上,赫然显出一道红色的细线。 “祁遇,收起你的精神力。”时觅微虽然不受他的精神力摧毁,可周身的威亚感让她很不舒服。 雷科洛夫没有超能力,只是一名普通人,现在娜塔莎解除了控制,他如果跟对方打,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第1320章血变荒城灯影落 夜幕缓缓降临,位于城中央的节度使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府门大敞,两排大红灯笼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将整条甬道照得通红透亮。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锦衣华服的宾客们鱼贯而入,此起彼伏的唱名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这岩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纯是碳硅化合物和石灰岩组成的,只是由于长期的处于阴暗之中,又受到瘴雾的浸渍,因此才变成了暗红色。”含笑淡淡的道。 不过,大家也只能私下里议论一番罢了,各大媒体应该是不敢把这些事情大肆宣扬的,以徐锐的能量也完全可以让各大媒体噤声。 皮阳这时才僵硬的转过身子看到钦差阴沉的脸颊,就在这时,门外突然进来一帮士兵从后面正要围攻刚才闯进来的独眼大汉。 傅安一脚踢过来,将朱毅踢开,远远就看到朱毅将慕雪搂进怀里,他可都没有跟慕雪这么亲密接触过,傅安心里酸酸的,慕雪也是,都不知道躲开。 怪不得卢丫把天豪的电话拉黑了,去她的单身宿舍,又敲不开门。 他们几人完全不知道,残狼并没真正离去,而是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一举一动,安排了大批布局跟踪。 龙宝听说自己的侄姑娘要买车,并且表哥龙喜打算让自己收他姑娘为徒,认做师傅教她开车,带她一阵子。 本想着凭自己灵识放出,倒也不难,但既然有人带路,能不用就省着点,那东西虽然能恢复,但以现在自己修为也是件费力事,如果在人打扰上来,伤着脑海对自己以后修炼会导成障碍。 如果黄子轩和白展超两人没受伤,以白展超罡气方位秘术应对风忍隐遁术,加上黄子轩的轩辕剑指,四人联手对战黑衣风忍,就算无法取胜,也不会有所顾忌。 当王雪燕掏出钱包,抬头看到陈星海那扎钱后,先是一慢后甜笑着再把钱包放回挎包,心想这傻呆,不会是连钱包或银行卡都不懂吧!有空得带他转转,长长见识才行,免得日后被人笑话出羞。 总之,这种行为或许对自己有利,但也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人家都在花时间等人,你就自己先跑路了? 再如何冲动想要自杀的人,不论是什么原因,当真正的开始面临死亡的那一刻,都必然会被死亡所带来的独有的恐惧所侵袭。 松开手,叶片从手中掉落,掉落的轨迹在戒指的引导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扭曲,叶片最终落到了喷泉之中。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我很喜欢。”说着,苏离给帝凌天加了一些菜。 就在这时候,李子弈就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上了一般,力气虽然不大,但还是能感觉到力道。 沈枝钦脚尖垫底,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休息,她起身,奄奄的朝着史司天看了一眼。 “你都搞不明白就要推销给我,而且还让我拼命?”柳陌不情愿的说道,同时又戴上了鉴定眼镜。 “我能不能搬回你的红林别墅去住?”玛利亚回道,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展露。 “可以是可以,可是,为什么?你们家又不缺钱,你也不缺保镖,为什么要举办这个比试大会?”李子弈疑惑的问道。 第1321章尔等皆为反贼 迸射而出的鲜血令老人浑身一颤,种安不可置信的看着深入胸口的箭头,又看向王崇贵那张冰冷、残酷的脸,最后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种师衡和琪琪格人都傻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兄妹两发了疯似的扑向正厅: “调整一下你的状态,这和你在西皇城偷取龙脉其实如出一辙,只不过你现在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要和我联手灭杀这头吞天兽原本的意识!”疚疯略微有些兴奋的说道。 因为萧云飞迫切的需要结束眼前的战斗,然后带领大队人马前往西北,将魔道的隐患彻底解决掉,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杜绝掉以后可能存在的隐患。 而与萧云飞激战的那名中年壮汉却不愧是一个高手,依旧不落下风。 更别说,那怕是与古界所有的门派世家为敌,萧鼎依然强势的将颜老等人全部强行留在萧家。 你说几十岁的人了,偏偏要找气去受。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的奇怪,王老歪也算是西坪村的另类人物。可以说是不怕打,出不怕骂,就怕少占便宜。 嘿!看来他这是口服心不服,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夏建刚想到这里,猴子手里的木棒带着风声,便朝着他的肩膀斜打了下来。没有打头,看来他还是怕把人给打死,说明良心并不是特坏。 眼看阳云汉就要来到岸边,血河池中突然再次窜出无数的血色蛤蟆,飞扑向阳云汉。 金强进来了,当看到吕玄也在时,脸上微微的露出惊讶的表情,稍纵即逝。 三杯酒下肚,不想说话都有点难。席珍由于这次没有保护好夏建,她心里是一肚了的不爽,她疯狂的给众人劝着酒,而且自己也喝的不少。 “怎么了?”米白转过头,问着。这段时间,顾晓彤一直都陪着自己,米白心里,是有着愧疚的,为了自己,她跟顾向东的婚礼,一拖再拖,两个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早就应该早日完婚了。 在离昆玉城还有一段距离的卧龙城是北冥玉必争之地,但是由于卧龙城所处地理位置奇特,一方面易守难攻,另一方面卧龙城的城墙十分的高,以至于想要硬攻进去的话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我相信你。”李易风不是傻子,哪怕被吓破了胆子,但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没有谈判的资格,想要活命就要争取太白的原谅,或者说拿出足够的条件来。 “额!那估计你要绝望了。凡是被三眼魔纹虎盯上的人几乎没有逃得掉的除非杀了它。”北冥玉无奈道。 黎叔阴森的眼色传递给荷官,荷官心领神会,暗箱操作。可是荷官几经操作却始终不能把手中的牌面换成花牌。 “廉贞要这个孩子?”盛雅燃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靖榕却是奇怪盛雅燃为何竟然这些事情却一点也不知道。 “他押运军火到阿富汗,被军队打死了,这还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伊莉雅的声音有些低沉。 西陵玥说话间,眼神似乎更痛,他的手掌在唐幽幽面前滑过,片刻唐幽幽便失去知觉,软软地倒下身子。 磁——磁!一个手掌直接劈了下来,八道魔灵力被直接穿破,紧接着三道身影出现在众人中间。 第1322章这笔银子你们出? “咻!” “咻咻!” 阮拾苏眯起眼睛,看着面前梦希一脸可怜的表情,忽然有一种想揍她得到冲动弄。 “那,你带着你的兄弟们,去注册一支兵团,与我昂秀星团结盟。此举如何?”临渊想了想,又道。 这可是够丢人的了,夏星寒本来没想到会死人,只是折腾他们一下,给他们几个一个下马威。 此人叫做熊雪峰,是昂秀星团的制造师,也是分队长之一。长得不高,但是膀大腰粗,一身结实的肌肉将衣服衬起,手中武器与他的体型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夏星寒点点头,他没继续问。毕竟很多事情,问的太多,真的不好。 宝可梦集体暴动的事件很少发生,近些年只在紫苑镇有过一次幽灵系宝可梦暴动,宝可梦暴动对任何城市来说,几乎都是灭顶之灾。 不仅如此,由于初始之间从创世之初就存在,还给人一股子腐朽老旧的气息。 “玄武大人!在下遇到麻烦,需要借助您的力量。”虎翼公爵对其十分恭敬,直接单膝跪地,朝着玄武拜去。 霍瑨深也了解颜汐这是想父亲在这里就此住下。她动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达瓦当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只是自顾自的讲述着自己的那些事情。 又是瞬间,只见一直不变的墙壁,顿时震动了起来,向着苏珺身后合并,将身后的过道堵塞。 “别别别,你我需要什么,都懂,既然合作,那就不要背地暗插刀,我只要我要的,其余的,我保证不会打扰。”这句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是确实像是丁震天说出来的话。 荼天尺命令荼七迅速布置,立即搜索逃犯巫山人,死的要提尸体回来,活的要见提活人回来,他则亲自去向公子瞫梦龙汇报。 另一边薛海峰因为行程的原因只能在君怡的陪同下到周边的学校里去看看。 她承认,她是想她家老公了,他家老公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披星戴月般的救她与水火。 两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几十珠火棘树,约有一人多高,上面长满了红红的果实。 环顾四周,苏珺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人,也没有在等待人的人,看来这线人是躲了起来。 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钻石级的生命契约兽,安琪拉知道她再也不用受到这些委屈了,只因眼前这个可爱模样的人形契约兽。 “因为我现在很脏,当然要跟脏的人说说话,而刚才出去这些人,她们脏到让我瞧不起,而藤田芳政,你脏得很特别,你的心灵是黑暗的,因为你从不表露出来。”明凡微笑了。 但由于出生不干净,长得凶狠,混不进上层,开这家酒肆已经透支了自己的一切。 朱竹清听到队长的命令,立即发出第四魂技:“幽冥影分身”。两个朱竹清极速向敌人冲去。 整个监察司内,唯独秦家安插进一个监察司第三司的监察长陈安,但陈安此人在秦守正看起来,已经可有可无了。 第1323章父母官的屠刀 “风,风尘?” 琪琪格只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庞从身侧一闪而过,然后那些黑衣人就扑向了挡在前方的甲兵。 “嗖嗖嗖!” 因为现在的凤家已经完全的稳定下来,她也不想要给凤易九招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心儿与布云所交甚少,只是布云帮宋湛诚做的那些事情府上人都知道,因此她才知道的。 只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也做不了,只能跟着李大头进了深山,左绕右拐的,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中。 所以,对于这个大义灭亲,捅死堂哥的梁洛仁,李世民顿时是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仿佛这梁洛仁才是世间最懂他的人。 准确来说不是架住,桐子本能地偏移了一下剑刃,让狼爪被架住的同时借力一划,在对方的手臂上切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此起彼伏又连绵不绝,好像是所有动物一起发出的哀鸣之声,甚至让人心颤胆寒。 过了很久,宋湛诚突然感觉到一阵不明阴风刮来,那火竟然瞬间窜起,吞噬了程婧菀的手帕。 这赤果果的威胁,简柒下意识想要认怂,但是又怎么能够被唐靳御给威胁。 谁料到,竟然是这个结局,他又狐疑的朝延望去,只见这位风姿卓着的南域国主微微点了点头。 “哼!”双双对视一眼后撇着头,只见聚集起来的少年们纷纷露出战意的双眸。 秦阳总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是他却也唯有等待。 只不过自己收弟子,总也要有个机缘吧,天赋第一,同时也要知根知底,家长支持才行,成为修行者并不代表就一定会很拉风,很厉害,相反,修行者可能会遭遇比普通人更多的危险。 萝拉·史都华曾经展现过的诸多手段,代表着她是一个能让火为之侧目的狠角色。 而她,她好像没有那么伟大。不管是江斯晨还是顾琛,她都只愿意分享半个馒头。 他们两方的注意力都不在此处,而是冀州,那里也才是决定一切的地方,也会影响到他们这边的战局。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叫醒我回房间睡?还是,你就想跟我睡一起?”顾琛貌似无辜,心里却在偷笑。 自从身上被未知的白光所覆盖之后,她与世界之间的距离仿佛变得无限遥远。 冯云山和张铭原本就是老熟人,张铭这次作为这次嘉宾参加,那也是冯云山的邀请,张铭左右无事,便答应参加了,全就当是见见老朋友了。 太史慈和阿会喃两人在马背上,挥舞着各自的兵器,往对方攻去,都想要将对方击败,又或者是击杀。 这少年的确像极了西门吹雪苍白的脸,冷酷骄傲的表情,雪白的衣服,甚至连站着的姿态都和西门吹雪完全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陆远瞻离开医院,顾可彧跟她背道而驰,回到了病房内。 要是他只是最底层的那批弟子没听过也是正常,可后面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大,接触到的人也不少,可还是没有听过,这就有些奇怪了。 “那个……我们又回来了。”张琳之前一直跟季钰婷关系不错,所以,季钰婷问的时候,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第1324章救人,杀人 种莫族翻了天,准备来说整个千荒道翻了天! 一夜之间十几名族长被杀,上千人惨遭屠戮,对他们下手的不是什么山贼土匪,而是千荒道的父母官!而这些部落已经被冠以反贼的名头。 他的速度不占优,意味着很难在第一时间摆脱福法纳的纠缠,而一旦慢了下来,马上就会成为两个中后卫上抢的靶子,完全没有任何机会。 作为法国在本土夺得1998年世界杯的英雄,皇马主帅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齐达内同样刚刚进场,他和高迪诺拥抱后又和周围的熟人一一握手,还特意走到贵宾席另一侧的温格面前问好,然后坐回了高迪诺身边。 他也很想知道,这第六层,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竟然让的修罗之主,都是感觉到如此的慎重。 一声低沉的声音中,只见秦天的拳头砸在了镜子之上,那镜子一声脆响,竟然在秦天的一拳下,轰然碎裂。 随及被叫来的保安迅速将两人拉开,蓝绯月便急忙将蓝翊泽拉回休息室。 而姜维却是双眼微眯,九转雷战身等防御武技,也是尽数施展而开。 而且,经过测试,他也隐约看出了这里的不对劲,因为这些寒冰尸体出现的无休无止。 他的假动作被瓦拉内识破,年轻的法国中后卫果断上前出脚,把李青山脚下的足球捅出了边线。 虽然是四十多去的老男人了,但,吴金雄仗着自己财大气粗,时不时的,还去参加一些模特走秀,时装周发布会什么的。 一直到他晚上入睡,直到第二天和全队一起再次来到了尼斯机场,登上了前往莫斯科的航班,李良一直都在想雅尔迪姆的这个问题——除了摩纳哥,自己在别的战术体系里能有一样的发挥吗? 今天是不能走了,老聪联系了一大帮的老同学,在春福园酒楼定了桌,算是一次同学会。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便将宫中叛变、三王爷命詹祈回京、闭城宵禁之事一一向詹老爷子禀报。 也不知是嫌警署的空气不够新鲜,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他使劲儿呼吸了几口空气,这才转身上车。 “真的,我可以有最后的一次机会!”柳眉的话让林雨鸣有种不妙的感觉。 黄忠的命令一下,弩车手们更加的兴奋,兴冲冲的开始校正瞄准装填。 明天他就要远征北蛮,战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无法留在她的身边守着看着,说不定马上就会有其他的人乘虚而入,先他一步夺走伊人的芳心。 “我实在不知道我在哪方面对你们有用处,不过你这么煞费苦心的找我来,想必是有用的。”张天毅咧嘴一笑。 对这个家伙欲盖弥彰的借口,大家也懒得理会了,众人又聊了一会,也就关掉了视频,已经是深更半夜,李稼伦也不好吵到黎响休息,也回去了自己房间。 岳云泽主动提出带她去茶庄,说不定早已经安排了什么准备要试探她。不过,能多一个方面去了解岳云泽,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 看来那位郡王不单是喜欢端架子摆姿态,还很喜欢这种高调又显摆的排场。 他叶明配称为叶扬的兄弟吗?自从他们当初决定一起对叶扬下手的时候,叶扬就和他们不再是兄弟。 第1325章还要苟活多久? “不行吗?” 第二魔神身周不祥的灰色雾霭如同大海一般翻涌,两百万年的囚禁与封印,他的魔神本源一点点的被磨灭,再加上先前被高瑟一番毫不讲究的掠夺,如今的他对上夏沧,没有半分胜算。 咻!身形一闪,沐阳化作道道残影,消失在原地。然后天空中荡开一道道的气劲。咻!啪!一掌击出,残影也迅速的聚合。沐阳以兽王的速度,冲向黑山阴王。 如今的厨神堂,风头之盛,直逼始终吃香的丹堂,排队欲要加入厨神堂的人已然排到数百米开外。 他确实很好奇,武陵军的威势已经强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吴顺的威望也同样如此。在这种环境下,吴顺还叹气,这不是闹吗? 天空中,白龙君主依旧傲立,而反观扁担商人神色倦怠,本就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愈发的低垂下去,唯有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平静。 “恐怕也只有你才会这么想了。”何莲俏脸一红,脸上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但是到了后来,他们渐渐发现,出现的东西越来越古怪,根本就是他们跟着沐阳圣主也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存在。黑乎乎的一团,时而实体,时而虚幻,捉摸不定。 “轰隆!”一声巨响,剑气斩在半空中的云彩上,将那团云彩击的粉碎,也出云彩里面的人。 似乎秦军船上有用不完的砖石,一轮下来,秦军又开始投掷燃火的砖石,砸进残破船体之中,不大会儿,楚军大船就开始升腾出浓浓的黑烟。 泥包鸡在嵩高山中没少吃,这是赵正拿手的美食。秦梦接住鸡腿的那一刻,回忆起了更多和赵正在一起的往事。 堂下的百姓看着林晧然出现,眼睛都流露出一抹敬意。事态如此的演变,林雷公表现的雷厉风行作风,无不证明这确实是一个为民作主的好官。 他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刚才的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袁壮立刻闭上了嘴,人家脑袋上的伤还在呢,你让人家怎么相信你?自己说那些话,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吗。 卢子信也不甘示弱,他跟苏芷容聊天,发现这妹子还真对他的胃口。颜值是一方面,她还是江城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的高材生,能力也不差。 刘强拿出证件,卢长利脸色瞬间苍白得毫无血色,双腿发软,强撑着没有坐到地上。而贾春媛也愣在了那里,傻傻的不知所措。 搁在一万年前,谁碰掉她一根发丝,那都是要被赤冥灭族的,更遑论她如今这样一身的伤,足够气得他灭世了。 “四殿下有何吩咐?”殷掠空不敢有违,让马儿原地吃吃草自个呆着,她走近车驾,恭声问道。 只是战斗还在前面继续,石家军保持着整齐的战阵向着断桥方向不断推进,手中的大长刀亦是狠狠地挥下,一个个蒙古骑兵鲜血如注地摔下马。 唐悦本来想看看莫司宇听到这个‘随便’之后,看看莫司宇是什么反应的,可莫司宇倒好,一连点了七八个菜。 第1326章全境会盟 “种莫族?有意思,呵呵。” 王崇贵看着血淋淋的人头不仅没有发怒,嘴角竟然还勾起了一抹笑意,笑声中满是冰寒,屋中坐着的文臣武将已然能感受到他心中涌动的杀意。 两名回来报信的亲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说种莫族无礼至极,动手杀人,藐视节度使之威。 王崇贵一手撑着腿,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喷你一口盐汽水,问你个事情,哥哥死的时候有没有很痛苦!”王晓声音低落的问道。 本来趴在桌子上装作虚弱的悟空菊花一紧,“啥?能感知到别人的想法,”在一联想到之前的祭坛,心中大叫不妙,难不成他们真的是在打那只蜘蛛的主意。 上人修领域及肉身,这是外在方面,即修外;而至魂境则是修内,涉及神魂、识海、魂魄等等。 到目前为止,秦狑也只是被伤到了皮肉而已,真正的致命伤半点没有。 众人七嘴八舌,没有多久,便价格便涨了一倍,并且还有持续上涨的趋势。晏清风也参与了竞拍,时不时的加价。 “喂喂,你们两个去跟消防的人商量下,借点人手,先把这头牛尸给挪出去!”老警察郁闷地抹了一把汗,指挥着手下的民警清理现场。 石惊天心里其实很清楚,什么增强体质的药丸,明明就是控制铁猴子朱江平等人的毒药。但凭着蛟的精血淬炼早就百毒不侵,还怕的了区区一颗药丸? “出发。”夜天寻一声令下,万余名天军便排成一个个纵队,整齐飞入日月神殿。 “哐啷”,一阵火花四溅,弯刀从他的手中掉落,将那地面的石子砸得火花迸射。 他话语一毕,便带领一队禁军朝北汉军冲去,随着赵匡胤率先冲出去,其他的大周将领纷纷的效仿各自领着一支周军朝北汉军涌去。顿时,留在柴荣身边的只有数千名禁军侍卫,还有叶吟风与凌天云二人。 扁鹊看到这,也狂笑不止一个劲的嘲讽田野不止自己发现田野没脑子。 几人又商量了半天,还是对目前的复杂局面提不出一个可靠的办法,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于是彦心把彦家接下来的人员安排,力量分布情况,给叶林详细的做了个讲解。 听到这话我想都没想就继续跑了起来,时间紧张,我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用尽了全力。 南宫玉林立即示意属下,将那些护卫的尸体全部处理掉,让南宫雄守在这里,他回去向家主禀报一声,希望刚刚没人把守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搜寻的叶族人没有趁机逃出去。 不仅仅是吴国的君主,身为普通百姓他们也知道要是这场战斗失败了他们就会是别的国家的叛军了,当然的他们的家乡也都会被毁灭吧?剩下的或许只是苟延残喘的吴国了。 叶林来不及去思索这个问题,面对那人突然袭来地掌力,他自然是凛然不惧,不过却也不打算跟他硬抗。 炎磷再度一个不稳,大叫一声先行倒在地上,浮动的胸膛证明他还保有生机,两个拳头上的火焰渐渐化作无形,两根手指的关节处却多了两块血淋淋的肉,已经被火焰烤成焦状,散发着一股股恶心的肉香味。 虽然此人做的很隐蔽,可是既然探查了秦羽想要逃脱秦羽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反倒是一旁的园双依旧若无其事的样子,应该什么也感受不到把。 第1327章有请盟主! 不到一个月,千荒道就生出了大乱子。 一开始种莫族起兵造反的时候没人拿他当回事,这么多年了,哪年没有造反的部落?可到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 展昭闻言,眼神一暗说道:“展某以后再也不会成亲,展某告退。”又是轻功,刷的来了,刷的飞了,靠。 这一幕统统被吴世勋收入了眼中,或者应该说,班里同学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几个家族之间,为了防止近亲结合,也是有序通婚,事实上,地底什么都没有,所以连争权夺利的必要,都没有。 柳浅看着眼前的残局,脸上血‘色’全无,方才他是看见了修罗吗? 说人人到,吴亦凡正好拿着一罐可乐从厨房出来,看到金珉硕后直径走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云茉雨一看之下心生惧意,她全身多处都包扎了,能不激动吗? 隐凰诧异的拿了过来,将衣服打开,见这衣服很是怪异,前面一只大狐狸,后面一只大狐狸,看起来衣不蔽体,松松的软软的,对比前后,后面还多了一只大尾巴。 而这一次,一片银色的光辉洒落,让众人眼前一亮,连躲起来的梁浩,都微微意外,却多了一份笃定。 没有过去多久,陈城就找到了,纳兰大皇子,看起来他还是活的挺滋润的。 猴子摸了摸棺材,突然棺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声音。他被吓的拉着胖子退后一步,惊叫着:“有声音~!在这么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碰倒一副棺材,任你胆大也被吓出三分汗。这棺材里面居然还有声音。 得高分的只有几拨人,一拨是以陈墨染为首的尚衣局御医们。这些人受过专门的训练,又在尚衣局历练过,虽不说信手拈来,总能把握大方向。 暂时性的力量突破,让墨磐拥有了超级驱动器第三阶段爆发力,银色孔雀唱响下,墨磐手指一弹,金色光芒横扫而过,云山见状,金色醒剑刚想动作,却见沙克不知何时出现在其背后,死死抓住了云山双手。 犹豫不决之时,路曼声的心里忽然出现一道冷漠的影子。冷冷地站在半空,俯视着她。 这是继让民众得知谢家能犯错不是神仙之后。又一件动摇根本的事。 “好喝好喝,乔乔煲汤的手艺又长进了,以后咱们家没钱了,乔乔你就开个饭馆,咱专卖私房菜。”顾良辰挤眉弄眼的和妹妹说话,把顾眉景都逗笑了。 转到二叔家,大伯和二叔正在院子忙得不亦乐乎,一个用烧红了的铁给象棋白子烫字,一个在刨子上给象棋边缘打光。 “滚开!”叶羽飞哭着吼道。先前在连烁那里受了委屈,现在他们居然还敢来招惹她。 她是他的天使,是他唯一的救赎。所以,以后他不会再怕什么了,也不会再担心什么了,因为是她带着他冲破了那层迷障,让他重新有了面对的勇气。 他怔怔地看着她,心,抽痛地更加厉害了。从来不曾见过她哭得这么惨的样子,即使她和别人打架,即使她受了委屈,即使她曾把压抑在心底的伤痛告诉他的时候,都不曾哭得这么伤心。 第1328章就靠一张嘴? “风尘?风先生?” 凤于飞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仙儿居然会向自己下跪,到底是出了什么样严重的事情了呢? 过了两天以后,田昊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没有了之后,田昊开始叫喊着,疯狂的叫喊了半天之后,他开始沉默。 不过在等会过后,有些事情就不仅仅只有他一老头知道,作为东方紫嫣的丈夫,叶辰,也是时候知道了。 魏南想要靠近玉无涯,剑齿虎立即把玉无涯挡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魏南,好像只要魏南敢靠近剑齿虎就会上去跟他拼命,玉无涯瞥眼看到是魏南便跟剑齿虎说是自己人,剑齿虎才乖乖的让开。 “你想要说什么?”在听到了来了一个大魔法师的时候,奇尔丝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旋即道。 上官宏烈见这张怀江脸上没有一丝伤痕,身上衣服也很干净,看来,张成宏虽将他扣押软禁,却并没有对他施以任何虐待,显然是想等自己到来再定如何处置于他。 渐渐的,一个时辰过去了,邪尊中午凝聚出完整的形体,可惜真元却消耗一空。 说实话,徐宏这已经不是在碍于叶辰的面子,而是彻彻底底看上了叶天明,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今晚,他打算斗胆当一回别人的伯乐。 哪吒瞬间被捕捉网擒抓,原本威风堂堂的哪吒,也变成了倒在地上的蝼蚁。 陆离在将她扔进来后便走了,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就好像这庄子里头根本就没来过这么一号人似的。 到了海边之后了,徐雅然随手丢下几百块钱给师傅,然后愣是将尹子夜这么大一个男人给拉了出来。 当年,她拼死复仇,整个右臂血肉全无,只剩湛湛白骨,他为她来仙界求药,来时已错过了摆渡人的时间,他便直闯仙界,被护海蛟龙拦住,他与护海蛟龙激战一场,斩杀了护海蛟龙,闯入仙界。 微子目光一闪,却是没有多说什么,端坐榻前伸出了双手,为方便诊脉,刻意放缓了呼吸,最后居然闭上了眼睛。 起来沈心怡就穿上了衣服,不想管也得管,蓝杰就是喜欢闹腾,她要不去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半夜沈心怡也折腾不起,不去也不行,还不如去了。 “我也希望我今日做的决定不会让我后悔”当很久以后钟离尘回想到这天做的决定时而悔不当初,可什么都回不来了。 比干冷冷一笑道:“先前我和少师大人就有过商议,不久之后正是大王登基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咱们借给大王祝寿的机会,让各个候爷必须进朝歌城庆贺。 一年之前,茳慧之父茳卢在东南一带做生意,此时的他买卖做的还不大,活动范围也没有现在大,而东南的东鲁地区就是他经常往来的地方。 一听俩人要跑,展修躺不住了。嗖的一下从地上翻了起来,迅速推开门追了出去。 一晃二十年过去,一切都在岁月中逐渐淡漠。只有此时恢复意识的徐秀,仍停滞在当年梵青云对她一剑封喉的噩梦中。 第1329章有我在,你们赢 这次洛羽没有说话,而是种师衡若无其事地接了一句: “自起兵以来,我种莫族六战六捷,皆乃风先生居中调度,排兵布阵。” “什么,竟然是他!” 当然了,这种以大豆作原料做的肥料,也就是养养花什么的,要是给庄稼施肥的话,估计谁也不舍得。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他大哥给拖到床上去了,会不会怒发冲冠?气得要杀人? 水属性仙术拥有强大的治疗手段,甚至受了再重的伤,也能够把他救回来,水之润下,无孔不入,而水属性的最高术法五气连波,更是治疗术之中的佼佼者,当年在游戏里,可是拥有着恢复单体全部血量的强大功效。 苏雪儿正在值班,手支着头,昏昏欲睡,办公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 她也有点担心乔米米,毕竟乔家人什么德性,身为乔米米的助理护士,她最清楚不过了。 羊城、鹏城有许多地下钱庄,但隔天才能到账,而且没有任何担保。这样灰色生意,对方看你不对眼,黑下你的钱,那时候叫天天不灵。 陈凡灵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变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随之而来,整个灵魂都沉醉其中,此刻陈凡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所有的事,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咳咳……都一年没唱了,忘记了,姜心仪还是你来吧!”王强找到了一个借口之后,便灰溜溜的走了,让人哭笑不得。 李若离带着电脑,偷偷的溜下来,挤占孙不器旁边,只有在现场,才能感受气氛。 边四娘和刘杨氏两人是背对着堂屋门口坐着的,这会儿两人头挨着头,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顾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依旧温柔的笑着对她,时不时的往她碗里夹菜。 不过他虽然不能明说,却可以在适当的机会对家人做一下提醒,就像现在,他说了修桥的事情之后,关宏达与袁令旗全都怦然心动。 水神的庇佑在皇天后土的连续攻击之下纷纷崩溃瓦解,逐渐碎裂。 一道光芒从空战马斯凯迪前部延展而出,逐渐形成一柄四十余米长的巨大光刃。 凌霄冷笑一声,右手逆神剑一抖,脚下轻轻一踩地面,就破空而去。 他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高傲“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先出去!”毫无表情,语言极其冷淡的。 在安全性上,按照系统的网络安全程度,想要黑掉漫游之眼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着,不要随便出手,跟之前黑仙山上的方法一样,操控阵法来攻击。 不过因为关晓军家里最近又换了一台彩电,村里的很多孩子还是都喜欢来他家看,毕竟彩电比黑白的要好看多了。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摆脱凌霄,所以他拼了命的飞行,希望可以在凌霄改变主意之前,找到雷帝。 一处地貌直接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姚静立即应诺,带着一众被控制了心神的紫云山高手飞往极北的酷寒之地。 走着走着,竟在不远处听到有人喊救命,于是江淮沿声寻了过去。 苏梅不一样,她还年轻,还在奋斗,只要苏梅过得好,他老爷子,怎样都好。 第1330章浮屠再出 “咚咚!” “咚咚咚!” 我是一个相信未来科技拯救世界的人,所以我就不准备去学习那些如何把自己妥协为避免“风林火山型坑”的写手了,一个有想法的人,不该为一项两三年内就会被淘汰的技能花时间。 由于陈远今后不可能把日常精力都放在影子这边,人事安排很可能会交给王自在自主了,那么剩下的这财权,陈远当然不会放手。 “父亲!”之前还有几分娇横的侯惜羽看到父亲被镇压在镇妖塔下动弹不得,眼看着便被要压入地下,侯惜羽不由悲呼一声。 虽然心里都可以开家酿醋作坊了,但冯一鸣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当了这么多年少门主,这点城府还是有的,收拾那家伙的机会随时都有,也不在乎这一时。 这一次,莫林如乡巴佬进城,大量联盟币洒下去,大饱口腹之欲。 而这次遨广与拓木胜征战天桑荒原,对于东海龙宫力量的抽调,薛道元在战事中的建议也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这种情况下,敖战肯让薛道元顺利被救才有鬼了。 那大风之中,似有无数剑光汹涌而来。当先两座数百里方圆的浮岛首先遭了殃,也没见如何动静,只是大风吹过,这两座浮岛便已经支离破碎爆炸开来。 魔甲骑士的魔甲,是一尊超过十米之高的巨人模样,法师的战斗魔甲,则比法师高大一点,属于常人模样。 炼金厂的工人全部从流沙堡赶到之后,炼金厂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应天宗这些老一辈的长老们,都还有印象,他们第一次听到炼器成灵这个说法,那还是在大约十几年前。 但是,唯独王承恩此人与众不同,他即便不希望高时明得势,但仍旧不会从中作梗,凡事顺其自然便了,安排了得力之人,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往代州。 谭良宇嗓音更加低了,满脸苦笑生怕路过的人看到。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让自己钻进去。 西方的放血疗法的理论基础,是源自古希腊的医圣希波克拉底和伽林,说人的生命依赖四种体液,血,粘液,黑胆汁和黄胆汁,这四种体液对应空气,水,土和火,和中国的“金木水火土”接近,多了个“气”少了“金木”。 所以。今日再次与张绣阵前厮杀。赵云非但沒有留手。反倒一改平日儒雅、和逊的姿态。两眼冒火杀气腾腾。毫不留情。绝不留手。杀招不断。枪枪直扑要害。 叶晨在唐门的第八天,他已经了解到唐门里面许多信息,除了那些巧夺天工,让人惊讶的机关外,另外唐门的暗器。 正当姑娘用惊恐的目光注视朱英褪去衣袍的时刻,心生绝望的她忽然听到营帐之外传来一阵尖锐的金鼓齐鸣声。 “你们还有更厉害的吗?”霍心举起长戟,戟尖对着天狼国师,大声吼道。 多米尼克拼命摇晃着脑袋,脖颈处肌肉不断虬结膨胀,肌肤表面粗壮的紫黑色动脉若枝桠不断耸动攀升,已经完全不复先前瘦弱模样。直直冲向前方。 第1331章老子跟你赌! 失神中的种师衡这才反应过来: “领命!” 不过可惜,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宁安会轻松的找到这里,并且身为一国之君,还会亲赴险地。 而且,因为雷武的事情,他还与光明神殿结仇,对于光明神殿,不可不防。 此时,在林锋的感知之中,那股灵气波动突然就出现在了林锋的感知之中,而且那种感觉居然越来越强烈。 林晓微微一笑,走到了一台光刻机旁边,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上面的x标志。 千木良辰回到汽车上,只是坐着, 没有启动汽车, 他在等一发意料之中的通讯。 “王思全,那是我晚辈,你当时打电话过去,什么意思?”简裂眼中带着戾气。 但是苏格兰是系统识别的关键人物。系统商城的【记忆存档】需要100点人物点,而他当前人物点只有27点,按他这个进度,刷到猴年马月才能积满100点。 治疗薇安,找到解决灵性缺失,给九州一条退路,是林朝要做的事情。 这些人偶,都破碎不堪,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脸上还有裂痕,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瘆人。 特别是想到真灵仙人的身体是真的不行了,而且大限将至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就再也藏匿不住,直接挂在了脸上。 原本定好9月28日去民政局登记,但因为丰润项目两人都忙得忘记了。 过了半个月,木匠和好些匠人终于按照穆辰的要求把医馆装修好了。 等到她的躯体再度复苏时,她已经坐在驾驶室内,双目看见了矗立于茫茫大海之上的超级堡垒。 可惜他再回去的时候就只看到林茵跟林腾在河边洗衣服说话,至于具体说了些啥他就不晓得了。 花婶说到底还是不忍心收穆辰的钱,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收就收下罢。 关正行始终一言不发,看沈子璐伸出手,从兜里拿出纸巾放她手心里。 “面团子烤制出来的,再淋上酱汁,便可入盘而食了。”姜氏笑呵呵的。 “咚咚”心脏如同战鼓,发出锐耳之音,三人的血立马沸腾,但是,他们又只能坐着,憋得三人满面通红。 温泉迫切的希望对方能说出一些她想听的话来,果然,老天爷让她得偿所愿了。 “凝血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难道对此还无能为力吗?”苏晓婷有些不敢相信。 如果换成是千手柱间这种没有经验的人来,被压制力量后,保证理清头绪都要花费不少时间。 白色的飞船,驶向了王都的方向,和煦的太阳光照耀在众人的身上,十分暖和。宇智波斑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们,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是我欠了你,那一剑,你本该刺在我胸口,可你饶了我,却赔上了你的命。 “将飞蓬打下人间,经受生老病死轮回之苦!”玉帝高高的坐在凌霄宝殿上对着凌霄宝殿中跪着的飞蓬一声令下。 和我想像中的一样,白露被我感动,然后为我动心,并且最终向她的爸爸施压,在我入宗时也出了不少力。 第1332章浮屠出兵有女人 要说现在的三皇县因为中华科技总公司所处在这的原因已经是全球皆知,然而三皇县也被联合国誉为世界第一县,说起从三皇县出来的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骄傲。 王晨说完拍了拍孩童的脑袋就离去了,孩童望了王晨一眼后就继续写字,不过奇怪的事情就出现了,第二天孩童竟然可以认识全部的字了,这可令他欣喜异常,这也导致了他日后成为当地富豪奠定了基础。 -----虽然说一个从来没品位过美食的人,或许会把第一次吃到的食物,那怕仅仅只是面包当做最为美味的珍馐,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发出这个鄙薄之音的,并不是连夜,正是她的损友,湖中精灵妮娜。 毛利兰这时端着茶水走了过来,谢晨在广田雅美身边坐下,端起桌上毛利兰刚刚放好的茶水的喝了一口。 谢晨乘坐电梯来到杯户饭店顶楼,通往屋顶的楼梯前被栏杆拦住,栏杆布上写着“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九个大字。 火凤鹰也是早就开了灵智,只见他傲然的张口尖利的嘴巴,张口就是一口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烈火,缭绕成一只飞扑着翅膀的凤凰,气若惊天的朝瑞克的圣光剑咬了过去。 而眼前这个男子显然属于后者。一场混战下来,白衣男子上下也有些狼狈,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泥污,可仍然气定神闲的缚手傲然站在那,看见秦军的主将韩信不但没有露出畏惧的神色,反而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屑。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胡飞那道剑罡,从秦逸的身体内部穿透而过,好像并没有攻击到实处的感觉,没有着力感。 封印器灵是一件很费时的事情。雪非布下阵法、开启结印之后即便‘抽’身而出。因为雪域被封实是自愿,所以后面便可仍凭阵法自行运转、由雪域主动配合成事。 爱巴图眼里流露出来的丝丝爱意,几乎让青青溺死这该死的温柔之中,可是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不能辜负族人的希望,同时她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年轻有为的领主大人。 混乱的战场中,百姓在军队的护送下,伤亡终于在不断减少。难民们更是不断朝着城内冲去。 “老色猪!你真不要脸!”还敢继续做?这是要当面挑衅她这个未婚妻的权威吗? 林晓看了看。唐越虽然没说话却是一脸期待,她就看看致远。“殿下的意思呢?愿意多两个师弟吗?”她有私心,两个孩子跟着致远一起学习肯定要比旁人来的亲密,都是不俗的家室。如果将来能成为致远的助力也是好的。 梦妍姗越看越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正常,首先是自己无缘无故的被抓来,还有一颗夜来之珠自动奉上门来,在几个片段进入脑海,对了,就是自己昏迷的那一段儿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乐萍儿的身体开始有些受不了后,我便开始收针,随着我将针收了回来,乐萍儿又恢复了正常,将死之人乐萍儿脸色也开始有了一些血色。 “兽蛋掉进岩浆里,虽然没有彻底碎裂,但热量早已传进去了,加上之前岩浆喷溅的冲击力,里面蛋黄被震碎,想要孵化出一头独角业龙是不可能了。”如印证幽兰牧猜测一样,破军下了一个肯定的结论。 原本,根据探查到的消息,十万大军中,总共也就只有两个元丹期以及十六个先天期的强者坐镇,其中还多出了一个二王子。面对这样一股势力,浩云峥本来是没有才冲出去的机会的,所以,他只能等待自己号召的援军到来。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门口警卫显然管得不严,看到男生进去根本问都没问。 经过这么多天的调理,梦妍姗的身体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身体也能够动了,就是这两条腿,无论怎么样都是感觉使不上什么力气。 这姓王的也太不专业了,做戏也要做点全套不是,这么轻浮在人家事主家里就抽烟。这可不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应该做的事。 那日不堪的画面难以抑制地浮上脑海,雅黎纱和媚盈盈浑身情不自禁地一紧,红润霎时从脸染到了脖子根。 吴磊现在的修罗血身正好遇到了瓶颈,这种神兽精血对吴磊有巨大的吸引力。 按照胡莉晶这个姿色和出众的能力,出去不用投靠谁,立马可以拉起第二个第三个大公司。 冰予夜微微抬眸,认真看了看对面的端木琳,眼神终于找到了点焦距。 第一只青鸟上下来一个英挺的男子,俊美的面容,一身长袍显得豪放不羁。手中尖利的长刀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 难得周铭老师有如此幽默的时刻,同学们却哑口无言了,闹剧正式收场。 他们不像其他家族只有一个姓氏或者几个姓氏,而是由一个个部落组成的大家族,每一个部落姓氏都不一样,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都有。 而此刻的娜塔莎,已经昏迷在了担架上,眉头深深的皱着,双手紧握着,表明她现在正承受深深的痛苦,她的高耸的胸脯一起一伏的,全身弓在担架上,显示出了完美的体型,让任何人看到她这个模样,都是深深的怜爱。 第1333章你终究是猜出来了 “杀啊!” “铛铛铛!” “敌袭,敌袭!所有人迎战!快啊!” 月夜帮天夜脱了衣服,然后又让他躺好。看样子天夜伤的挺重,每动一下都是疼得吸了一口冷气。 而就在宋江与那胖子两人声音关刚刚交错之时,一道轰鸣巨响却是在庙内响起!让得众人都是一阵吃惊。向着那轰鸣声看去。 众人看向孤云,如同看到异一般,被称为修炼天赋最好的宇成老师,也不过在三十多岁才突破圣战帅,可见从圣战将突破到圣战帅是多么困难。 几个老战友吃饱喝足了,罗贯东陪他们一起去茶楼,然后晚上在酒店入住。 其余势力首领也开口了,林东看出来了,他们是按人数的多寡确定人数,十五万以上算二十万,十五万以下就是算十万,对于人数正好少一些的势力不太公平,但是规矩就是这样,这一次不公平,下一次说不定正好就过线了。 罗辰脚尖一点,身体倒射了出去,那一巴掌险险地从他胸口擦过。 “哈哈哈……怎么这么好吃呀,比鸡狗淼烤的还好吃。”当吃到用蜂蜜烤制的兔肉时,月夜是眉开眼笑。砸吧砸吧的就把一只兔子给吃了,就是骨头也来来回回吮吸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的被天韵拿去丢掉。 而让唐峥惊诧的是,此人一双手臂,又粗又长,手掌宽大如蒲扇,掌缘发红。 并不是人人都敢冒险,所以许多的人就只能通过做工经商维生,如果别的法子赚不到钱,就只能沦为乞丐,魔界其实也有乞丐,但是秦言身份高之前并没有遇到过。 周围的景色又恢复了原状,周围都是一片孤单的蓝色,看着上方渐渐消失的身影,罗辰心中便竟是升起一种孤独的感觉。 天花板上,红铃正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斜躺在天花板上。当苏格望过去的时候,她还一幅调皮的样子,给苏格眨了两下眼睛。 马忠又让人在地上挖掘了一个足够大的坑道,在上面敷设木板,填上盖土,作为万不得已时的一条退路。 仙府里的分身,因为使用了妖木的力量,还有些后遗症。不过因为本体突破得太多,这后遗症基本是可以忽略了。 岑狼听了心中腹诽,好好的兵马,你非拿出去给别人管理,最好还要拿我是问,这是何道理? 这也让赵累羞惭满面,马忠的骤然牛逼,也证明了他当初确实是有眼无珠。 就是因为王厉害压到了丁奉头上,结果丁奉整日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三位主选拔官又看了一眼郭大路的资料表,确认他仅仅是一个来自江汉学院的大一新生,心中有些狐疑,担心是有人作弊泄题,相互商量之后,决定现场加题,三位主考官每人一道。 纪阳的话没有错,这么远的距离,加上YD方面的人也就那几个,甚至连个营房都没有,真的看不出什么东西。 但这黑衣人的目光,却空空洞洞,空洞得就如同已失明了八年零三个月。 林允儿完全是把那一场吻戏当做是和队友的亲昵镜头而已,虽然这个队友有那么一点特殊。龙至言虽然说是男儿身,但从外貌以及她的见识范围之内来说,完完全全就不是个男孩,指不定还不如自己那么man呢。 第1334章一切都完了 小河谷藏在两座缓坡之间,是一条狭长的地带。 在后世的封神之中,这两位的戏份可真不少,甚至就连闻仲都拿他们没办法。 只怕一冲上去,就会被当头痛击,下场和那名巨人族丧尸没什么两样,被抹掉脖子。 “……”男子瞬间不说话了,他刚刚那语气好像他得罪了他一样,可是仔细想想,他今日根本就没有跟他对话过几句,只是偶尔需要帮个忙,然后说个话罢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李维笑呵呵的,丝毫没有因为头顶盘旋飞舞的龙形危险种而担心。 柳万枝被银舌说动了,打起了退堂鼓注意,可她又害怕地藏王菩萨降罚她,面露为难、犹豫之色。 这时,三郎抬头朝前面看了一眼,对着顾翡一笑,然后缓缓的拉开手中的弓。 讲真的,她开始做生意之前,并不是没有考虑过此事,可是哪怕眼前的场景早已在心里演化过千遍万遍,但真的遇上了,还是觉得挺头疼的。 心灰意冷之下她拿出父母生前所有的积蓄,离开了那个曾令她开心却又充满噩梦的是非之地。 有淳朴皮肤黝黑的农民求生者领主,有工人求生者领主,保安求生者领主,一支又一支,向帝霸而去。 两兽的身体,在玄武城中的欢呼声中顶着红光向前而去。虽说他们所面对的红光远远不及守护兽长老们所面对的,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对这个队伍的鼓舞。之前的孟根家和江纳家的百名精英们,在一瞬间便沸腾起来。 大师兄突然开口说道,说完一人让先而走。紧接着其他的人陆续跟随在他身后,颜洛娘是最后走的。她看着安静河神庙,看着河神庙前的大红虾和青绿贝壳,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朝河堤下走去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雪月公会所有的领地都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异常和危险。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黛妮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脸皮比较薄,被这么多人围着说东说西的,感觉很不舒服。洛塔则是一脸淡定的摇了头,反而很骄傲的样子。 “oc,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声音都不发,你是鬼吗?”白猫看着身后裹着黑色背带,脸上贴着一个滑稽的人说道。 他迎上叶清雪那古井不波的眼睛,仔细的看着,感受着她眼眸深处情绪,可是她却失败了,他只觉得叶清雪的眼神深的可怕,竟是有了几分大道无情味道。 话声一落,顿时上来几个侍者,直接架起张逸风,架了出去,那张逸风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纨绔中人,惟此刻竟全无反抗,连讨饶求情的话竟也没出口,脸色惨白,浑身瘫作了一团肉泥。 雪月帝国目前正在全力准备,按照段秋的计划组建大舰队,不管到时候主动进攻,还是逃亡都要组建起来。 “琉璃仙子,冰激凌真好吃!太赞了!”然后,她听到了林轩的声音,这让她从恍然中抬头,看到吃着冰激凌的林轩拿着勺子满脸赞叹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