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另娶我另嫁,短命夫君长命百岁了》 第一章 贤夫孝子登门退婚 “父亲,我们为何还要来这里浪费时间?” “薇姨那边更需要我们,我们应该立刻过去才是啊。” 重生归来的第二日,隔着云家听音的幕墙,云纾听到了君延的声音,她前世悉心供养的白眼狼庶子。 前世她为摆脱继母和父亲的掌控和利用,凭一面之缘倾心看上去温润儒雅,谦逊有礼的君明承,自愿入了君家,成为君延的后母。 君府规矩森严,为博一个好名声,也为了证明自己的过得不错,她辛苦一生,付出一切。 呕心沥血给君延求得名师,陪他头悬梁、锥刺股,扶他高中,成为朝廷新贵。 兢兢业业一辈子,但最后却只换来满脸的怨怼。 “父亲,我们不需要她了,不如趁机和她撇清关系,娶了薇薇姨!” “反正科考的题目,儿子都记得,还有为官的立场,我们也知悉……” “延儿,慎言。” 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云纾呼吸一滞,宛如喉咙哽住了一个石头。 这个男人,便是她前世全力托举,位极人臣的夫君,君明承! 上辈子她为求琴瑟和鸣,入府后拼命证明自己有用,自掏腰包给君明承官途铺路,让他平步青云,顺利继承家业。 却忘了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你越努力付出,他只会越觉得厉害的是自己。 而你,只是那个傍了他做靠山,吃他用他,还阻碍他追求真爱的绊脚石罢了! “此事莫要再提。重生非寻常事,若是传了出去,不仅徒增是非,对你自己,对薇薇,也是不好的。” 他们父子果然重生了! 前世她操劳重病,父子俩将她“安顿”在冷园,自生自灭。 在她还未死时,便迎了新妇进门,直到她被活生生气死再没露面,一家三口继续过着神仙日子…… 这一世,这对儿“贤夫孝子”这么早就暴露了本性,想要从一开始就接沈玉薇入府享福,换掉她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可他们忘了,没有她云纾,君家哪里来的好日子? “可是父亲,薇姨前世不婚不嫁地守着您,将我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我若累了倦了,她定会第一时间送上桂花糕,永远都不会用严苛的课业逼我……” “父亲,您不是也说,只有在薇姨身边,您才能放松下来做自己吗?” 云纾身边的丫鬟月皎不明就里,气得面色通红,险些扯碎了手帕。 “小姐,他们在浑说些什么!” 看着两世忠心的丫鬟,云纾拍了拍她的手,起身故意弄出来了动静,慢慢走出了出来。 “来晚了,还请君公子见谅。” 时隔多年,君明承再看到年轻娇俏的云纾,不可抑制地心动了一下。 “哼,装什么……”十岁的君延,却有了身在高位养出来的架子。 “君延,道歉!”君明承沉了脸。 云纾却随意摆摆手,“不用。”道歉有用,后面的巴掌留给谁呢? 她抬头看着两人,“君公子未有正妻先有庶子,又将外室带回府里养着,实在感人。” “云纾心小,容不下太多人,怕是难以……” 君明承一愣,君延先忍不住了。 “你说谁是庶子!薇姨才不是外室!” 一句话扎了两回心,气得君延张牙舞爪,不知先回哪句好。 君明承先是一愣,而后语气也压了火气,“云纾,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你对我居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我君明承,错看了你。” 第二章 威胁 说完,君明承起身就要走。 君延自然也是十分硬气地跟在君明承身边,只等着云纾来求他们留下。 前世便是如此,父子两一唱一和,先打压,再冷待,错的永远都是她。 而她当时娘家无靠,慌不择路,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每每为他们找借口,觉得自己的真心最终总能感动他们…… 这辈子,她就算是嫁条狗,也不会再为这对父子付出一丝一毫! 见云纾发愣,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拉回,君延皱眉。 “云姨,我们当真走了?日后你若再想父亲过来,父亲可就不给你机会了!” 云纾看过去,无声抿嘴。 “自是不必再来。” 前世君家的富贵大半靠了她的嫁妆,这辈子她不嫁,看沈玉薇能不能扛住那一大家子的盘剥! 君明承面露诧异,他盯着云纾,狐疑开口。 “云纾,你家的情况我有耳闻,不嫁于我,难道要远嫁外省不成?” 只是云纾实在没想到,为了让她忍耐,他竟将前世她最恐惧的伤口,血淋淋扒开给她看。 她突然笑了,笑自己前世眼瞎,以身饲狼,却还觉得有了依靠! 这一笑,端庄秀美的脸上平生出了一丝鲜活的恨意,和着洒脱,看得君明承晃了神。 “云纾,谣言我会处理好,你不必当真。”君明承难得郑重起来,“我最近属实很忙,若是你想明白了,可托人传信于我。” 说完,君明承便带君延走了,像是笃定了最后云纾一定会低头妥协。 云纾面无表情的看着父子俩的背影。 画面重叠,恍如隔世。 没多久,钰姑姑忧心忡忡的进来,看到君明承父子离去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姑姑有事?” 前世的最后她身边就只剩下两个人,钰姑姑和另外一个丫鬟月皎。 两人对她忠心耿耿,从未背弃过她。 甚至最后为了给她争保命的药材,钰姑姑生生折在了沈玉薇的手里。 云纾的神色缓和下来。 “小姐,今日夫人娘家那边又来人了,怕是……” 云纾听到这话,心沉了下去。 继母嫌她多余,早就想将她从府里清出去,换成彩礼,还想抠出她手里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所以对她的婚事格外上心,却又不愿见得她好。 “这事儿还是要老爷给您做主,若老爷护着您,您就有依靠。” 钰姑姑一脸担心,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云良才身上。 但云纾自己知道,云良才……靠不住的。 若是没有记错,此刻的父亲已经进宫面圣,替她接下了冲喜的旨意,以助父兄平步青云。 若非她前世倾慕君明承,以死力争,怕是早早就成了那个将死之人的遗孀。 虽不会白头偕老,但也绝不会父嫌子弃,蹉跎了一辈子…… 入夜,云良才回来。 坐在云纾面前,欲言又止,活脱脱一副“慈父难为”的模样。 “今日你母亲的娘家来人,说起了你的婚事,云纾,你怎么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定能给我择一佳婿。” 云良才那脸色青里透红,薄汗连连。 “你母亲那侄子,的、的确不错。但和永安侯府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纾儿,你……” “三任妻子,都在进门未满一年就死了,父亲居然觉得他不错?” “那永安侯府的少爷,未娶正妻先有庶子,父亲也觉得那是好归宿?” 云纾看着云良才。 “并非君明承,是那永安侯府世子——君泽安!” “那侯府世子惊才绝艳,虽年纪轻轻却给朝廷立下大功,只是他先天体弱,若是能寻得一八字相符的亲事,能挡一挡灾祸,前程不可限量……” “您是说,当寡妇总比被打死好?” 云纾紧紧盯着云良才得面庞,云良才却下意识的避开了云纾的目光。 “纾儿,你别怪父亲。” 即便是心里早就知道,云良才会说什么,云纾还是忍不住的心里难过。 她的父亲,小时候也曾将她抱上肩头,也曾捧在手心里宠爱她。 原来重生一世的后宅女子,也不见得有多少可以选…… “此事皇上极为看重,皇命不可违,父兄的前程就在你的手上,况且你的八字最合……” 当然不是!八字不错的,京城里有好几个。 但是别家的女儿,父母都第一时间替她婉拒,或者快速安排了退路。 唯独云纾,面前的全是火坑。 “父亲,女儿只有一个条件。” 云良才猛然抬起头。 第三章 她怎么不见他了? 云良才在云纾的院子里待了很久,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不好看。 随后,几个锦盒,几把钥匙,连夜送到了云纾的手里。 次日云良才还未散值,宫里的密旨就到了。 赐婚云纾和永安侯府世子君泽安,半个月后完婚。 圣旨一下,整个云府都惊住了,或者应该说是乱了。 梁氏的脸色难看至极,毕竟什么都说好了,只差那临门一脚,就这么给毁了? 但当着云良才的面,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离开的脚步都仿佛带着怒火。 府内混乱,外面看来却风平浪静。 永安侯府世子君泽安虽重疾缠身,威名在外,却足以震慑心怀叵测的宵小之徒。 越是冲喜结果未知,越是要暗中行事。 云纾也忙碌起来,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半个月后成亲,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都要在那之前安置妥当。 教给她打点的铺子改名易主,暗中放在退了奴籍的钰姑姑名下。 原先是不敢的,可如今府里忙着“卖女儿”,无暇顾及。 趁火打劫,她也会啊。更何况本来就是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只是把忠心耿耿的钰姑姑吓得够呛,云纾数次安抚不会抛下她,才安心接了过去。 “小姐,各个铺子的掌柜都已经更换完毕了,只是少爷们那边都还没发现。” “而且,这几日的时间里,又分别从成衣铺,金铺,还有胭脂水粉铺,拿走了不少东西……” “把账单都记好,回头上门要钱就是。” 说到这里,云纾抬头认真道,“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文钱都不能少,知道吗?” 钰姑姑掩嘴失笑,“知道了,都交代好了!” 果然是许了人家,小姐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做事果断许多。 顿了顿,钰姑姑又说,“真是没想到,夫人居然给小姐您留了这么多的东西,可从前居然没有半个人提起过。” “若非小姐自己提出,怕是都到不了小姐手里了。” 是啊,云良才就没打算将东西给云纾。 前世林纾母亲留下的东西,云良才只给了云纾十分之一不到,都让云纾帮助君明承一家翻了身。 余下的,都便宜了梁氏母女…… “母亲留下的东西,可都重新整理了?那几把钥匙,可知道是哪里的?”云纾问。 钰姑姑摇头,“夫人留下的东西不多,没有找到能用上这几把钥匙的地方。” 前世这几把钥匙也在,但知道最后也没人知道是干什么的。 “没关系,先收起来。” “是,小姐!” 钰姑姑应下之后转身离开。 没多久丫鬟月皎绞着帕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些不耐烦。 “小姐,君家公子又来求见了,说今日若是见不到小姐就不离开……” 云纾缝着嫁衣的手一顿,“让他等,无须多言。” 君明承和永安世子君泽安,同为君家晚辈,父辈为兄弟。 长房有君泽安坐镇,屹立不衰。 但君家二房的日子就难过了很多,毕竟也就只有君明承一个稍微顶事儿的人。 前世她带着厚重的嫁妆嫁入二房,一心为夫,为子兢兢业业,君家二房,怕是早就销声匿迹了。 有了云纾,再加上君泽安的身体每况愈下,最后早夭,才有了君家二房的出头之日。 但如今她嫁君泽安,只只会全心全意扶持的大房,二房的日子只会更加的不好过。 如此,便好好等着吧! 第四章 新婚夜,将她拦在门外 君明承不明白,云纾为何不见他? 明明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难道是因为那日君延的口无遮拦?可君延只是个孩子,也被他这个父亲斥责了,云纾还有什么不满? 至于沈玉薇,君明承根本不觉得是个什么问题。 他只是作为挚友,顺手帮忙而已,什么外室,不过是无稽之谈而已。 云纾两世都是他的妻子,这点小事还能想不明白吗?那未来又该如何? 他要打拼于朝堂仕途,让君家比前世更进一步,绝不能为后宅妇人之事分了心! “告诉你家小姐,再等三天,若是依然执迷不悟,此桩婚事不做也罢。” 几次往返云府求见云纾未果,云家老爷忙碌,云纾的兄长云慕风总是客客气气迎他进门,又客客气气寒暄,直到送他离府都不言明。 云家的下人也支支吾吾,嘴里没个准话儿。 君明承焦头烂额,心里也是生了火气。 尤其是他家老夫人,入秋又病,需许多名贵药材温养…… 君延也不让人省心,与京城贵子们起了冲突,学业也懈怠了不少,整日里就知道念叨人脉,简直不知所谓。 没有后来的那个位置,哪里来的什么人脉! 这些本都是应该云纾操心的事情…… 还有长房那边,居然当真找了个冲喜新娘,这几日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不要命地往外送,当着是浪费! 一个本就快死了的人,安安心心等死不就行了? 何必过多挣扎? 这永安侯府的主人,上辈子是他,这辈子也是他。 心中烦闷的君明承饮了薄酒,看着眼前渐渐灯火通明、被鲜红绸缎装饰的永安侯府。 脑海里想起的,竟是前世和云纾大婚。 玉杆挑起红盖头,底下是比玉色更美的一张脸…… 转眼,便到了永安侯世子的大婚日。 这一日,宾客满堂,热闹非常。 婚礼也很顺利,顺利的匪夷所思。 云纾本来还担心君明承那边,会起什么幺蛾子,还做了对应之策,但没想到整个君家二房都没出现。 可能因为世子的身体原因,婚事很隆重,但不繁琐。 更让云纾惊讶的是,君泽安会亲自迎她下轿。 带着梅花香的清洌气息袭来,一双大手映入眼帘,冷白修长却不粗糙,骨节分明,就那样等在那里。 她将手轻轻搭在上面,那手就牢牢包裹起来,牵着她稳稳进了永安侯府的大门。 前世她嫁给君明承,从进门到所有流程结束,回到新房里她已经累极了,可还不能休息,被几个嬷嬷盯着,直到君明承回来。 但这一次,拜了天地之后,云纾就被送了回去,且嬷嬷在耳边小声交代。 “世子妃,世子说,您可以先用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会派人提前告知。” 盖头下,云纾的眼睛一亮。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她当真是一口水都没有喝过,的确是饿,没想到永安侯府世子如此细心。 “世子妃请用膳,我等在门外候着。” 永安侯府的下人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了云纾主仆三人。 盖头取下来,云纾看到了喜房里的一切。 虽然精心装饰过,器具精美摆放温馨,可她一眼就感觉出房间有些微凉的气息。 就像一棵梅树幽香暗暗,突然被打扮成了花团锦簇的模样,只为迎她的时候不会冷落。 “这永安侯世子当真是有心了。”钰姑姑说。 月皎也在一边连连点头,“是啊,刚才院子里奴婢也看了,收拾的很整齐,旁边还有小花园和秋千,比小姐从前的院子舒适多了。” 云纾笑了,是真心的。 吃了些东西,没等君泽安来,云纾便重新盖上盖头,静静等着。 然而,没等到君泽安到喜房里来,却等到了君泽安发病的消息。 云纾的脸一白,心里第一反应,若是君泽安在婚礼上出事,那她…… 煦暖阁的门外,云纾被侍卫拦住。 “世子妃,世子有命,说世子妃辛苦一天,可早些休息。” 云纾看着眼前冷面侍卫,知道自己进不去了,只能问。 “世子如何了?” “之后会有人去跟世子妃回禀,还请世子妃莫要着急。” 云纾无奈,便只能先离开。 “云纾?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章 听墙角 从煦暖阁离开,月皎先行一步,去为云纾取挡寒的披风。 就这片刻的功夫,便让云纾撞见了散席归来的君明承。 君明承震惊地看着云纾,看到她一身喜服,脸色变得铁青。 “你……” 想说什么,君明承又忍了下来,一把将云纾拉到了角落里,咬牙质问。 “今日的新娘是你?” “云纾你疯了吗?” “不过就是一些流言碎语,你便如此容不下,以后怎么当我君家的主母……” 云纾看着眼前的人,质疑自己那时候是多瞎?才能看上他君明承? 他满眼的自信和算计,让云纾想给前世的自己两巴掌。 但她不想暴露自己也重生的事实,只能压着怒气。 “君二公子请自重,如今我已经是世子妃,是你的堂嫂!” 君明承如遭雷劈。 “你竟嫁给了君泽安?” 没错,还请君二公子,注意分寸。” “分寸?我们本就是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你却突然要嫁给一个快死的人……云纾,你不就是在跟我闹脾气?” 云纾,“……” 眼前这人当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 “这里是永安侯府,我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妃,你现在在做什么?” 闻言,君明承立刻松开了云纾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云纾也松了口气,不管背后如何,人前,君明承还是算个懂礼的人。 “云纾,我都是为了你好,君泽安的情况,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你何苦为了和我赌气,赌上自己的一生?” 听到这话,云纾抬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君明承。 “和你赌气?” “难道不是吗?”君明承反问。 一个前世对他有求必应,全心全意的人,怎么不是因为爱? 云纾嗤笑,“我与君二公子,熟吗?” “如何不熟,我们……” 君明承的话戛然而止。 前世很熟,毕竟夫妻几十年,但一世,他们只算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一瞬间,君明承的眼神里闪过不耐。 前世,他鲜少和云纾说这么多,一般只要是他开口,云纾便会照做。 想到这里,君明承皱了眉。 “云纾,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都是为了你好。” “君泽安不是良配,你若一意孤行,日后有你吃苦的时候。” “是吗?”云纾看着君明承反问,“那这话,你敢跟我到我家夫君面前说一遍吗?” 君明承顿住。 “素闻君家二公子也是个谦谦公子,这背后说人,可是君子所为?” 君明承的脸色沉了下去。 “云纾,这是我最后一遍跟你解释,我和玉薇之间没什么的。” “你若执意任性,我们之间就没有回头路了。” 对此,云纾连个眼神都没有给。 君明承眼看着云纾走远,痴立在原地,一枚玉佩被他攥在手里,嵌出了血…… 而这一切,都一五一十的传入了君泽安的耳朵里。 病发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此刻的君泽安正靠在软榻里,听阑夜汇报着云纾的情况。 “……以上便是两人对话的全部内容,世子妃言行,并无过界。” 阑夜说完,君泽安微微闭着眼睛没说话。 “关于二公子的熟稔态度,属下也很费解,根据调查,两人从前并不认识,见面也至多三次而已。” “世子妃在云家,鲜少出门,每次出门,皆可查到。” 君泽安还是没说话,阑夜抬头,看着自家主子,虽病体单薄,但容颜灵秀,浑然天成矜贵气质,整个苍临国都无人能及。 “世子……” “世子妃人呢?”君泽安开口,声音清冷。 阑夜,“已经回了明月苑,等世子的消息。” “恩,派人去说一声,说我无碍,对外该如何说,安排好。” “是。” 阑夜转身要走,君泽安又开口。 “君明承确实接了人入府?” “没有,大概是中间出了岔子,人本来是要入府的,后来住进了二房的别院,不过距离主宅也不远。” 君泽安睁开眼睛,眼神淡淡,却好像能直入人心。 阑夜继续说,“二公子倒是去得十分频繁,连今日也是从别院匆匆赶来。” “倒是很忙。”君泽安说。 阑夜看着自家主人,声音又平又轻,看似没什么情绪,但阑夜知道,这是生气了。 “二公子进来,公事上着实懈怠了,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君泽安没再说什么。 明月苑里,云纾一直等到下人来通知她说君泽安无事,才去休息。 次日一早,早早地起床准备去给君家的长辈们请安。 不料,却只等来了君泽安身边的青嬷嬷。 “见过世子妃,给世子妃请安!” 第六章 掌家 前世嫁给君明承,对永安侯府的情况,了解不少。 知道眼前的青嬷嬷是君泽安身边的老人,很是得脸。 于是云纾起身,伸手将青嬷嬷扶了起来。 “嬷嬷请起,世子如何了?我可能去探望?” 于青嬷嬷而言,她们家芝兰玉树的世子,断然不是一个五品小官儿的女儿能配上。 因此从知道这桩婚事开始,心里便替她家主子不值,觉得主子受了委屈。 但世子发病,每次都是要折腾个三五日,才见好转。 可昨日只一晚上,便已经好了很多,此刻见世子妃生得好看,又温和有礼,最重要是真的关心世子,她眼里的担心不似作假。 青嬷嬷心里才好受了很多。 “回世子妃的话,世子已经好多了,大夫们都说是世子妃带来的喜气,让世子此次病发有惊无险。” 云纾,“……” 不等云纾说什么,青嬷嬷又说,“但世子如今虚弱,不愿见人,今日便不必去奉茶了。” “待世子无碍后,自会安排时间,请世子妃见谅。” 云纾点头,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前世嫁给君明承,大婚第二日,他便借口公事忙碌,让她自己一人去请安奉茶,被君家长辈很是冷嘲热讽,为难了一番。 这一世,君泽安病了,她以为自己又要一人去面对,没想到君泽安会直接推迟。 “奉茶推迟,三日回门不出意外的话,怕是也会延后,世子妃稍安勿躁就好,世子都会安排好。” 回门?云纾倒是也没那么想回,当下便跟着点了头。 以为没事了时候,青嬷嬷却又上前一步,将一只锦盒递上。 “世子妃,这是侯府后院各处的对牌,世子说了,既然您已入府,这些便要交给您了。” “还有属于侯府的一些产业,也都会陆续交给世子妃,但世子妃初来乍到,还是先慢慢来,您觉得呢?” 这话倒是让云纾愣住了。 前世进门就管君家二房的后院,是因为君家二房到处都是窟窿,需要她去填补。 但这永安侯府,怎么也会…… “世子妃可稍作休息,午后各处的管事才会来拜见,在世子妃完全熟悉之前,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奴婢。” 云纾立刻点头,“多谢嬷嬷。” “世子妃不必客气。” 青嬷嬷离开后,云纾打开锦盒,里面除了对牌,还有一本总的账单。 只略略一翻,云纾就惊呆了。 这永安侯府竟是财大气粗,比母亲留给她的产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她昨日才进门,连君泽安的面儿都没见到,怎么就拿了这永安侯府的掌家权? 见云纾索眉,钰姑姑轻声安抚。 “小姐,月皎说得对,如今管理侯府后院,本就是您该做的了,不管世子是何意,管好就行了。” 云纾看向钰姑姑,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着点头。 是啊,管家而已,前世她最擅长的就是管家了。 而且,她本来也是打算管家的,这样才能阻止君明承一家觊觎侯府啊。 “姑姑说的没错,那就管,也让世子能够放心,安心养病了。” 煦暖阁里,青嬷嬷满脸不解。 “新夫人仔细看了账本,看的时间有些久,但也没说什么。午后见了那些掌事,便她们回去了,没提查账也没重新立规矩。只是不时的去各处转一转,像是闲庭散步,大部分时候就坐在院里喝茶看书……” 青嬷嬷一脸的愁容,如今各处掌事都在观望,等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好送个人情以便站稳脚跟。 如今云纾毫无动作,反而让他们觉得是不是露怯,柿子捡软的捏。 “世子,世子妃这样,怕是从前没有管过这些,不如老奴去提醒……” 君泽安靠在软榻上,低头看着碗里的药。 “不必,时间还未到,青嬷嬷,不许插手。” 青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边,云纾派了月皎去和丫头们打成一片。 正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府内秘闻,就见门口吵吵嚷嚷起来。 第七章 上门求打脸 吵闹声越来越大,没多久钰姑姑便沉着脸走进来。 “小姐,有几个管事的来要账了。” 这话让云纾愣了愣。 “要账?” 账本她都看过了,都是没问题的,要什么账? 钰姑姑的脸上也带着愤怒,“是二房的那个小少爷,这两日以小姐的名义,从各处支了许多的东西,如今到了月底还不上了。” “管事们来要账,小少爷发火,在外面吵着要您出去。” 说话的时候,钰姑姑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二房小少爷的事情和她们家小姐有什么关系? 但云纾却是很清楚,君延这是习惯了。 前世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替君延处理了多少,后来索性定期去给他清账,才护了他的体面。 可现在不是前世了。 “小姐,要出去看看吗?他闹了有好一会儿了,就是不走。” 云纾点头,“那便去看看吧。” 君明承那么恶心她,她找不到理由给他巴掌,但君延可以替他啊。 院子外,君延一个十岁的孩子,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几位都能当他爷爷的管事。 “一个个眼皮子浅的东西,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竟然追到我们侯府来,是想如何?难道还想看着本少爷挨罚不成?” “我告诉你们,这侯府的资源,本就是任我取用,你们闹到哪里都改变不了。” “你们且等着,一会儿母……一会儿大伯母出来了,定然要你们好看,让你们全部卷铺盖滚蛋。” 各处管事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君延说的笃定,他们更是有些拿不准。 更想不明白,新进门的世子妃和这位二房的小少爷有什么关系。 见管事们不说话,君延更得意。 “怎么?怕了?”君延冷哼,“我告诉你们,现在怕也晚了,今日小爷定要收拾你们这些不认主的狗东西。” 云纾走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眼前的这些掌事,都是在侯府做了一辈子的人,都是极有能力的人,即便是君泽安也不会这么对他们说话。 君延,是重生的时候把脑子丢在了前世。 “二房的小公子,平日里便是如此跋扈?” 云纾开口,众人看过来,君延更是立刻开口。 “你来得正好,快点,把这些人都扔出去,看着就让人心烦,不过是拿了点东西,这么不依不饶的追着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缺了这点东西呢。” 君延理所当然,又十分无礼的态度,让在场的一众人都惊住了。 云纾心里不恼,但面上却皱了眉。 一掌事的见状立刻带着众人请安。 “见过世子妃。” 云纾缓和了面色,看过去,“是苗管事。” 苗管事惊讶地抬头,他和云纾只在前几日见过一次,当日管事众多,他们甚至没说上几句话,没想到云纾能记得他。 云纾轻轻点头,那日在青嬷嬷的陪同下,她主要见了后宅的管事们,这些外院的管事们,只是走了过场,做了简单的介绍。 他们对云纾不熟,可前世云纾对他们可是十分熟悉,二房想要击败大房,这些掌柜们云纾都曾细细了解过。 “何事?苗管事请直说。” 苗管事还未开口,君延先怒了。 “你怎么回事?你没看见我?你问他干什么?他能说什么好话?” 君延皱着眉,“很简单的事儿,这些人我不喜欢,你让他们都滚,永安侯府容不下他们。” 这话一出,掌事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正要解释的时候,就听见云纾开口。 “来人,堵了君延的嘴,另外,去请君二公子过来。” 第八章 如何罚? 君延震惊,但没来得及说什么,钰姑姑已经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人按在了地上。 云纾这才又看向苗管事,再次开口。 “苗管事,可以继续了。” 看了一眼被压在地上的君延,苗管事微微皱了眉,又看向云纾。 “回世子妃的话,这几日接到了下面掌柜的反应,说是小少爷在各处铺子,挂账了一些东西,但是迟迟没来销账。” 顿了顿,苗管事又说,“世子妃,我们侯府是有规矩的,所有的账目,月底必须清楚,否则各掌柜的也不好交差的。” “若实在是有特殊情况,也许提前严明,可小少爷这……” 苗管事没有说完,但云纾却知道。 他哪里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就是随意挥霍,如今还不上了而已。 “不过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你们也这么斤斤计较?”君延站不起来,却是能说话了,又看向云纾,“还有你?哪有这么麻烦?你现在把账销了。” 这命令的口吻,是前世君延已经习惯了的。 只是他忽视了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的眼神。 “苗管事做得没错,这账该要的,只是为何,要到了我这里?小少爷的账,不该去找二公子吗?” 云纾这么一问,苗管事也顿了一下,而后如实回答。 “这几日,小少爷的挂账,都是在世子妃您的名下。” “我们也是察觉到了不对,所以才过来问问情况的。” “哦?挂在我的名下?凭什么?” 云纾看着苗管事,“我初来乍到,对小少爷并不十分熟悉,便要先替他还账了?” “你们在同意挂账前,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知会我一声吗?那岂不是,但凡有人报上我的名讳,都可以在侯府挂账?” 苗管事微微低头,“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是……” “但是小少爷言之凿凿,说是世子妃您同意的,甚至强行将东西拿走,我们也只能记账,若是世子妃没有同意,小少爷为何那般理直气壮?” 这话是另外一个管事,仲管事说的。 云纾也侧脸过去看向君延,“是啊,小少爷可否解释一下,为何?” “你本来就是同意的,母……伯母,难道你还不愿意替我平了这些账了吗?行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下午还有约,赶紧平了账,然后将这些人都赶出去。” “快点!”君延不耐烦地催促着。 云纾看着他,十分认真问,“凭什么?我与小少爷你,并不十分熟悉,你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半分礼貌也没有?” 这话让君延一顿,正要说话的时候,君明承来了。 “怎么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见到君明承,君延一下子就更委屈了,“父亲,他们欺负人!他们故意为难孩儿,请父亲为孩儿做主。” 君明承正要说话,云纾便先一步问苗管事。 “小少爷,总共在铺子上挂账多少?” “回世子妃的话,除去零头,有二百两。” 云纾这才看向君明承,“这钱,二公子何时补齐?” 不等君明承说话,云纾又说,“如今已经是月底了,二公子知道侯府的规矩,应该不会再拖了吗?” “为何让我父亲补,你不能补吗?你又不缺这些,你就是故意的。”君延怒。 云纾看向君明承,“二公子也这么想?” 众目睽睽之下,云纾现在可是侯府世子妃,君明承能如何说? “当然不会,二百两,我立刻让人送到苗管事手里,今日之事是君延的错,让各位为难了。” “回去之后,我定会好好惩罚延儿,请诸位放心。” 这只是个客套话,谁也不会较真。 但云纾会。 “如何罚?”云纾问,“小少爷口无遮拦,对几位管事辱骂叫嚣,对我这个伯母也十分不敬,言语放肆,二公子打算如何罚?” 第九章 司瑶小姐跑出来了 云纾说完这话,君延立刻就要炸了,但是被君明承压了下来。 管事们也都安静地站着,不敢吭声。 君明承看着云纾,“你想怎么罚?” “不是我想怎么罚,是按照规矩,小少爷这情况得请家法的。” “云纾!你疯了?你敢对本少爷请家法,你……” “看看。”云纾又说,“这情况,不请家法吗?传出去,别人会说我们侯府管教不严的。” 君延还想说什么,君明承怒斥。 “闭嘴!还没闹够?” “滚回去,禁足十日,家规抄写百遍。” “父亲!” 见君明承沉了脸,君延狠狠的瞪了云纾一眼,愤愤离开。 “可满意了?”君明承问。 云纾撇嘴,“到底是亲生儿子,就是拥护的很呢,这样放肆,也不过是禁足而已啊。” “你!” 君明承还想说什么,但意识到周围还有人,便抬头看向几个掌柜。 “君延在各处拿了什么,用了什么,还请各位去告知一下全管家。” 等管事们都走了,君明承又看向云纾身边的人,十分自然的吩咐。 “都退下!” 可月皎和钰姑姑一动不动的守着云纾。 君明承皱眉,云纾看着她。 “二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我们如今的身份,单独说话不合规矩。” 君明承压着心里的火气。 “云纾,你非要如此吗?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与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云纾问。 这一世,他们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这人拎不清吗? 君明承看着云纾,“那就说说君延,他不过是个孩子,你定要如此下他的面子,你让他日后在府里如何立足,还有谁会服他。” 云纾,“所以我应该纵容他,将账挂在我的名下吗?” “不过是二百两,你……”话说到一半,君明承住了嘴,又说,“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先处理了之后再来找我就是。” “为何?”云纾反问,“他直接挂在你这个父亲名下不行吗?我与他又没有关系,为何替他善后?” 君明承有些不耐烦,“云纾,别闹了!一点小事而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告诉你……” 云纾冷眼看着君明承,“我与二公子和小少爷并不十分熟悉,今日之事,我也是十分奇怪,为何小少爷对本世子妃如此放肆?” 为何?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他的继母!他对你有任何要求都是应该的! 可这一世,云纾却嫁给了君泽安! 想到这里君明承的眼神都带了不满。 “云纾,君延只是个孩子,你就算只是作为一个伯母,也该对他多疼爱一些的,不是吗?” 这话是真的不要脸了,说来说去,君明承还是要让云纾无条件包容他的儿子。 “可是君延是二哥你的儿子,不该二叔你来疼爱包容吗?为何让我嫂子来疼?” 听到声音,云纾转过来,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七八岁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站在她的身后。 “司瑶?你怎么出来了?”君明承的眼里闪过厌恶,但藏的很快,“身体好了吗?” “我本来就没事啊!”君司瑶看着君明承,“二哥还没回答我,为何要让我嫂子去疼爱你的儿子?” 君明承皱眉,“你不懂,快回去休息吧,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就行。” 云纾看着君司瑶,白白嫩嫩的不像是生病,但说话声音的确是有些气短。 “司瑶……” 才要说话的云纾,立刻就被追过来的嬷嬷给打断了。 “司瑶小姐,您怎么跑出来了,快跟奴婢回去。” 云纾只感觉自己的裙边被用力的拉了一下…… 第十章 我总觉得不对 “嬷嬷,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没有乱跑。” 不知道是不是云纾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君司瑶有些怕眼前的嬷嬷。 于是她下意识地拉着君司瑶的软软的小手,抬头去看。 嬷嬷长相老实,很是慈眉善目,连说话声音都是轻轻的。 “是,奴婢知道的,只是小姐喝药的时间到了,我们得回去将药喝了,然后再出来,可以吗?” 君司瑶点点头,看得出来也很信任这位嬷嬷。 “那嫂嫂,我先回去了,等改日再来找嫂嫂玩儿。” 看着君司瑶要松开自己的手,云纾反手又拉住。 “嫂嫂送你回去。” 君司瑶立刻又握紧了云纾的手,笑得开心。 “好,多谢嫂嫂!” 倒是君明承皱了眉,“云纾,我还有事要同你说,把司瑶交给庄嬷嬷就好了。” “庄嬷嬷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司瑶带回去,一会儿不舒服了,又弄得府里一团乱。” 这语气里的不耐烦,让君司瑶的脸上露出难过,似乎是想反驳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和君二公子有关系吗?”云纾皱眉,“就算是乱,也是我们大房的事,和外人有什么关系?” 君明承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云纾,你……不可理喻!” 说完之后,气得转身离开。 云纾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却看到了庄嬷嬷看着君明承离开,有些担心的眼神。 “走吧,带嫂嫂去你的院子看看。” “好!”君司瑶十分开心,拉着云纾的手回了她的倚月楼。 倚月楼里的布置十分精致,一石一木都是按照君司瑶的心意,看着君司瑶细细的介绍着,云纾就知道她很喜欢这里。 倚月楼的下人也很多,各司其职,方方面面的照顾君司瑶。 看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云纾总觉得不对,又说不上来。 “小姐,该喝药了。” 回来之后,庄嬷嬷便先离开了,这会儿便端了药来。 云纾接过递给了司瑶。 前世,君延体弱,但凡换季变天都要病一场,她为此翻了不少医书,学了很多,虽不精通,但也略懂一二。 这药是没有问题的,就是一般的补药而已。 看着司瑶喝药,又陪着聊了一会儿,见司瑶面露疲惫,云纾才起身离开。 “嫂嫂,你之后还来吗?” 临走的时候,司瑶拉着云纾的手问。 “你想让嫂嫂来吗?” “想,我喜欢嫂嫂。” 云纾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姑娘,心都软了,“那我就来,以后我没事就来看你。” “你也可以随时都去明月苑的找我,好吗?” “真的?我可以去嫂嫂的明月苑吗?” “当然,为什么不能?”云纾问,“这侯府是你的家啊,这里的任何地方你都去得的。” 司瑶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些落寞,但很快又没了,用力的点点头。 “好,我会去找嫂嫂玩儿,我最喜欢嫂嫂了。” 云纾笑了,轻声哄着司瑶躺下睡觉。 等她睡着之后,云纾才离开,走出倚月楼,云纾看了一眼月皎,月皎转身离开。 晚饭后,月皎回来,带回来了君司瑶的一些情况。 君司瑶三年前被发疯的长公主丢入湖水里,死里逃生之后,便落下了病根,需要一直吃药调理。 “司瑶小姐从五岁时候被接到老夫人身边的,老夫人对这个小孙女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这府里人尽皆知呢。” 第十一章 卖田了 月皎说完这话,看着云纾。 “奴婢问了很多人呢?都是这么说的。” “还说去年有一次,司瑶小姐连续几日高烧不止,连药都喂不进去,老夫人便整夜整夜地守着,一盆盆冷水的为司瑶小姐擦拭降温,直到退烧。” “从那之后,才对司瑶小姐的行动有了控制,怕她乱跑,再出了什么事。” 顿了顿,月皎又说。 “小姐,老夫人对司瑶小姐,真的挺好的,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云纾不知道,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难道是自己上辈子的阴影还在,看谁都不像好人?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云纾说。 再仔细想想,身为永安侯府的小姐,君泽安尚在,谁敢欺负他的亲妹妹? 定然是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君家二房,全管家正站在君明承面前,一脸为难。 “公子,今日那账单,可远不止二百两,奴才一共清账的超过五百两。” “另外,夫人那边的药也需要采买了,还有二爷那边花销,咱们账上的银两,怕是要撑不住了。” 君明承沉默。 是的,二房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前世也是如此,可他娶了的云纾,云纾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嫁妆拿出来,补住了这些窟窿,二房才缓过了这一次,后来越来越好。 可这次…… “京郊处有块地,你卖出去!”君明承说,“但是切记,等账上的银两充足,定要将地重新买回来。” 根据前世的记忆,那块地因为距离皇陵不远,皇陵扩建会被征用,到时候银钱和田地都会补偿不少。 但好在,那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如今他还有时间。 全管家不解,“那块地的位置实在是的有些偏,怕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的。” “无碍,反正我们也只是一时周转而已,位置不好,也方便我们日后买回来。” “顺便可以留意一下周围地,若有人要卖,便立刻买回来。” 君明承说的容易,全管家却皱了眉。 “公子,恕小人直言,那地方如今实在是卖不上价格的,若是非要卖,还要搭上旁边的良田,实在的得不偿失。” “那你说如何?” 全管家想了想,小心的开口。 “我们苍临边境还乱,粮食是十分重要的资源,田地不能动,但院子可以。” “二房还有几处闲置的别院,倒是可以先动动,日后买回来也方便。” “不行!”君明承想也不想的回答,“京城的几处别院,谁人不知那是我们二房的?若是卖出去,不是告诉别人,我二房不行了吗?绝不可能。” 君明承皱眉,“但田地不一样,田地来来去去,无人在意,去吧,良田也好,反正之后都还会回来的。” “是,公子。” 应下之后,全管家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君明承却已经起身匆匆离开,全管家只能无奈的叹气,将话咽了回去。 沁芳园是君明承母亲姜氏的院子,走进去之后,亭台楼阁样样不缺,处处打理的十分精致。 再往里,丫鬟婆子成群,都在小心伺候着。 “你来得正好。” 看见君明承之后,姜氏放下了茶碗,抬头看过去。 “这几日送来的茶叶,怎么如此涩口?全管家是怎么做事的?” 刚好丫鬟上了茶,君明承端起来饮了一口。 “确实口感差了些,儿子会知会管家的,母亲勿忧。” 姜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我要之前长公主常喝的明前龙井,别再弄错了。” 君明承很自然的应下,丝毫没有考虑,明前龙井是皇上的特供,永安侯府只有长公主和君泽安有份额。 第十二章 小姐可莫要上当 “关于云纾嫁给了君泽安这件事,你有何打算?” 说到这里,姜氏微微皱眉。 “之前叫你早些将人娶进门,你不愿,如今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云纾出身低微不假,但当年她娘可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整个苍临到处都有她娘的铺子,虽然早死,可给云纾留了不少东西。 他们精心挑选,也是看上了云纾的这一点。 嫁妆十分丰厚,身份又好拿捏。 姜氏的责备,让君明承也皱了眉。 “皇上偏心君泽安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圣旨在,儿子也无能为力,不过母亲放心,云纾对儿子有心,纵然嫁给了君泽安,也能帮着儿子。” “是吗?” “自然!”君明承肯定地说,“君泽安早晚都是死,到时候就只能让儿子兼祧两房,云纾就还是儿子的人,那她的一切也都是儿子的,不过是晚了些时候而已。” 看君明承如此肯定,胸有成竹的样子,姜氏微微安心,但又交代。 “虽如此,云纾如今也是嫁给了别人,你若想将人哄回来,还需要用点心,给点甜头。” “是,母亲放心,儿子懂得。” 姜氏点头,又看着君明承,“今日来,何事?” “果然知子莫若母。”君明承笑着,“儿子的确有一事相求,关于玉薇,还请母亲帮忙。” 君明承说完这话,姜氏沉默了一会儿,只是盯着君明承。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闻言,君明承也认真了起来。 “是,母亲放心,儿子很清楚,沈家之事尚有隐情,善待玉薇,与我们有利。” “只是如今外界流言蜚语众多,还请母亲帮帮忙,收玉薇为义女,流言蜚语自会消散。” 姜氏微微蹙眉,“你自来做事有分寸,一点小事而已,母亲应了你便是。” “但我丑话说在面前,义女可以,入门不行,哪怕为妾。”姜氏看着君明承,“你身边的每一处位置,都需发挥作用,沈玉薇可不够格。” 君明承垂眸,“请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不日,姜氏便请了沈玉薇过府,认了沈玉薇为义女,如此住在君家二房的别院,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明月苑里,云纾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核对后院的账目,算盘珠子啪啪作响。 月皎站在一边小嘴儿喋喋不休。 “什么义女啊,人都住进别院多久了,那君家二公子为娶正妻先养外室消息都满天飞了,才认了义女,这不就是堵人家的嘴吗?谁会信啊。” “而且,君家二公子,可是日日都去别院呢,谁家的义兄义妹,这么亲近啊。” 云纾看着账本,上面的账目看着清楚,但真的算起来,又合不到一起。 数量不大,但却日日都有。 耳边月皎愤愤不平声音,实在是影响她算账,于是抬头。 “你要说什么?” 月皎撅着小嘴儿,还是十分生气。 “那君二公子,这几日总是给小姐送东西来,也不知按的什么心,小姐可莫要上当了。” 云纾看着她,“不是都记账入库房了吗?” “那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长房,恭贺我和世子大喜吗?” 月皎,“……是吗?” “不是吗?” 月皎点头,“是的,是为了恭贺小姐和姑爷大喜呢,小姐算账吧,小姐快算!” 云纾无奈,“去做点好吃的,和我们无关的事儿,少关心。” “是,奴婢这就去!” 月皎高高兴兴地离开,钰姑姑便进了门,手里拿着一张请帖。 第十三章 查账了,别怕 “二房送来的?” 不等钰姑姑说什么,云纾便先开口问。 钰姑姑笑,“还是小姐聪明,一早便送来了,说是要举办宴会,让小姐早些过去。” “恩,放下吧。”云纾对请帖毫不在意,看着钰姑姑,“几个掌事嬷嬷到了吗?” “到了,在侧厅里等着呢。” 云纾起身,“恩,去见见。” 侧厅里,云纾带着厚厚一摞账本出现的瞬间,便让人不自觉地开始紧张了。 主位上,云纾看了一眼下面子站着的几位嬷嬷,分别负责这府里的衣食住行。 “各位嬷嬷不必紧张,我只有几个问题,嬷嬷们如实回答就好。” 说这话的时候,云纾脸上带着笑意,仿若闲谈一般,将众人的紧张稍稍卸了下去。 “一个个来,先是负责府内裁衣制作,王嬷嬷。” 王嬷嬷上前一步,此刻还神色如常。 “按照规矩,侯府后院主子,每人裁衣是每季度六套,若中间有宴会需要,便另行计算。” “除此之外,若再有需要,便需自己负责,是吗?” 王嬷嬷点头,“回世子妃的话,的确如此,但我侯府不缺裁衣的银钱,对主子们衣裙便十分宽松了,算是有求必应的,包括各类首饰也是如此。” “所有的支出,各种品类,老奴都记录在册的,账目清楚。” 云纾看着王嬷嬷,“是的,账目十分清楚。” “但,嬷嬷能否解释一下,上个季度,后院光是裁衣就上百套?” 王嬷嬷皱眉,“世子妃怕是看错了,没有那么多的。” “没有那么多的话,自王嬷嬷手里过银几千两,如何算的?” 王嬷嬷的脸色骤然变了,正想着如何解释,云纾便将账本递了过去。 “这里是账本,王嬷嬷可自己先看看,稍后再回答。” 这边王嬷嬷松了口气,云纾便看向了下一位,负责膳食采购的周嬷嬷。 云纾还未开口,周嬷嬷的脸色便已经隐隐有些发白。 “世子和小姐都身体不好,老夫人的膳食也以清淡为主,但账目上却出现了许多鲍参翅肚,各类乌鸡人参,除去这些东西,价格上也高于市场三成左右。” “周嬷嬷,可是记错了账?” “回,回世子妃……”周嬷嬷想解释,但账本上的账目清清楚楚,如今被云纾揪出来,她辩无可辩。 云纾倒是也体贴,“没关系,周嬷嬷也可以稍后再回答。” 有了前面这两个人,后面的杨嬷嬷和吴嬷嬷还没开始被询问,就已经有些胆战心惊了。 毕竟那账目她们都是看过的,除非是一项项核对,否则根本不会察觉到任何问题。 可一项项核对,绝对是一项大工程,没有个月把地,是核对不出来的。 但这才几日?就发现了这些问题,那世子妃这个人,何其可怕? 一个季度而已,住所的修缮便已花费近万两,纵使所有的材料都十分名贵,这个开销也是不对的,况且,云纾不认识那东西以后多名贵,只认最后的银钱。 还有负责出行的吴嬷嬷,马匹马车的更换,还有出行的打点安排,云纾都一一过问,详尽的吴嬷嬷冷汗直流。 原以为接下来便是要追究责任,开始惩罚了。 几位嬷嬷互相传递着眼神,想着应对之法,却没想到,云纾只是将几份账本交给她们。 “如此看来,从前的记账方式,怕是不可行了的。” 顿了顿,云纾又说。 “几位嬷嬷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一种方式?” 第十四章 兵不血刃收买人心 几位嬷嬷的心都提起来了,一听云纾这话,便知道这是不打算追究了,又纷纷松了口气。 整个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对云纾也没了之前的轻视…… 煦暖阁里,青嬷嬷也十分高兴的样子。 “那几个老东西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资历老,可谁都不放在眼里呢,做事也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就打量着世子您不会和她们计较,如今可是被咱们世子妃收拾得服服帖帖。” 君泽安没说话,低头练字,青嬷嬷自顾自的接着说。 “这两天,那几个老东西可是非常老实呢,连她们身边的狗腿子都安分了不少,世子妃还趁机给她们都安排了新的帮手,更老实了。” 君泽安终于放下笔,抬头问。 “做得还不错。” 其实君泽安是很满意的,那几个嬷嬷,都是老夫人的人,大错没有,但是小贪不断,偏偏账目做得很好,让人挑不出错处。 最重要的是,他身体不好,动了她们,再择人选牵扯太多人,也十分麻烦。 云纾这样润物细无声的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青嬷嬷也跟着点头,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 “世子,您与世子妃的大婚已经快一个月了,外面已经起了蜚语,您看是不是……” 是啊,一个月了,还未奉茶,未回门,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世子妃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青嬷嬷回,“没有,世子妃每日早上散步,晒太阳,午后小憩,下午看账本,天黑就早早就寝了,十分怡然。” “……” 这日子过得比他这个世子舒服多了。 “恩,还有每日都会派人来询问世子的情况。” 问是每日都会问,看着很关心的样子,但也只是看着了。 青嬷嬷小心的看着自家主子。 “世子可要去看看世子妃?” 听到这话,君泽安抬头看了青嬷嬷一眼。 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是想着,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青嬷嬷是有些看不上这位世子妃的,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态度怎么变得这样快了? 见君泽安没有反对,青嬷嬷又说。 “世子妃一个人嫁入我们侯府,这都快一个月了,也没见到自己的夫君,世子妃已经很乖巧了,不吵不闹的,做事也周全,世子您说呢?” 若是旁人是定然不敢在君泽安面前这么多话的,毕竟从前的京城小霸王,自从病后,就成京城小阎王,不苟言笑,抑郁寡欢。 可青嬷嬷是从小带大了君泽安的人,总有几分特权的。 “年末了。”君泽安说,“等世子妃忙完这几日吧。” 青嬷嬷不要说话了,眼神里甚至浮现了些担心。 “世子,可否需要老奴去帮帮世子妃,毕竟……” “不用!”君泽安拒绝。 青嬷嬷没有再说话,但眉眼间却有着明显的担心。 年末了,是到了汇总账的时候。 除了长房的,还有二房的,但二房那边的账,可不是那么好算的,那边的人,也不好相与。 世子妃初来乍到,到时候再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看着世子妃那柔柔弱弱的样子,世子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疼? 这以后,不被赶出房门才算怪呢。 “青嬷嬷。” 君泽安的声音在青嬷嬷身后响起。 “不许偷偷帮忙。” 青嬷嬷翻个白眼,转身又恭恭敬敬的回答。 “是,世子,老奴遵命!” 君泽安无奈的看着青嬷嬷气哼哼的离开,又看向站在一边当木桩的阑夜。 “世子妃倒是会收买人心啊。” 阑夜,“……” 第十五章 给我把账还了 好不容易看完了账本,云纾是打算休息的。 她看得懂,可不代表要一直看啊! 但是看着眼前的侯府管家,再看看他怀里半人高的账本,云纾抿了抿嘴,心情都跟着不好了。 永安侯府的管家,将账本放在一旁,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云纾。 “回世子妃的话,这些都是账目,这个册子里是对账目的总结,所有的开销都在里面了,请世子妃过目。” 云纾看了看半人高的账本,又看看册子,心里隐隐知道了这是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打开看了一眼,云纾闭了闭眼睛。 果然!好日子都是短暂的。 她那看着短命的夫君面儿是没露,但麻烦却是给她了。 简单翻了那册子,云纾看向民伯。 “还请民伯出去之后,将几位管事嬷嬷叫来。” 民伯点头,但想起来之前青嬷嬷交代,又提醒了一句。 “世子妃,这些年来,侯府的账本一贯都是如此的,从前侯爷和长公主都在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的。” 这话一听,云纾便知道民伯这位是好心提醒,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成了习惯,再改可就不容易了。 “多谢民伯,我心里有数的。” 听到云纾这么说,又看着云纾柔柔弱弱,轻声细语的样子,民伯以为云纾就算是动手,也会选择温和一点的手段。 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几位管事嬷嬷连夜理账,重新安排,次日便断了长房给二房的供给。 十分干脆,又干净,连一根青菜毛都不能再送到二房去。 云纾知道二房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但没想到,比二房更快一步来的是君延。 是从赌场里被打出来的君延。 他不敢会二房,便找来了云纾这里。 “不过是两千两而已,伯母,你便给了吧。” 君延被打得鼻青脸肿,到了云纾这里却还是一脸的倨傲。 “还有,今日之事,万不可让父亲知道,否则,我定然不会原谅你!” 说完这话,君延皱了皱眉,反复很是不情愿的开口。 “你若是将这事儿办好了,我,我便记你一个好,行了吧?” 这话让站在云纾身后的月皎都气得不清,忍不住开口。 “君小少爷,您说这话,好莫名其妙啊。” “你是二房的人,有事也该是去找你们二房,来我们侯府作甚?和我家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君延皱眉,“主子说话,你一个丫鬟插什么嘴?滚下去掌嘴!” “这里是明月苑,是我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云纾冷声开口,“上次受罚没学到教训吗?” 听到这话,君延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云纾。 “你这是训斥我吗?” “你疯了?” “疯了的是你才对吧,君家小少爷?”月皎说,“您是二房的少爷,怎么总是来找我家小姐?” “您和我家小姐可没什么关系的,就算是真的硬要攀扯,您也应该去找我们姑爷,找我们小姐干什么?莫名其妙。” 几句话堵得君延脸色通红,怒地看向云纾。 “那就让她一个丫头这么说我?伯母,我现在叫你一声伯母,日后你当真就不靠我父亲了?” “没有我在中间为你说些好话,你如何应对父亲对你的冷落,伯母,你可要仔细想清楚。” “你如今若是不用点心讨好我,日后用到我,我可未必帮你。” 君延一边说话,眼神一边上下瞟着云纾。 “伯母,我了解你,知道你想要什么的。” 第十六章 你也回来了! “哦,那你说说,我想要什么?”云纾好整以暇的反问。 君延冷哼,“你想要的不就是……” 似乎是想到什么,君延又停下,“你自己心里清楚,伯母,你就别装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那赌场不是我进的,赌金也是我替一个朋友担下的,是谁你就别问了。” “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学坏就行,快去还了,别再耽搁了。” 说着君延还摆摆手,催着云纾不要耽误时间。 云纾懒得跟他说什么,便让月皎将人轰出去。 “君小少爷发了癔症,将他送回君二公子那清醒一下。” 一听这话,君延怒了。 “云纾,你怎么说不听?这么不知好歹?你就不怕,我去告诉父亲,你……” 不等君延将话说完,钰姑姑便进了门。 “小姐,君二公子来了,说有要紧的事情见您,十万火急。” 云纾脸上露出不耐烦,不过刚好,可以将麻烦带走。 得到云舒的允许,君明承才被带了进来,十分明显的焦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站在一旁的君延。 见这屋里没有外人,君明承直接质问。 “云纾,二房今日的所有日常开销全部中断了,这事儿你可知道?” “母亲那边的药材也都断了,你知道母亲身体不好,汤药是万万不能断的。” “还有,我今日去账房支取银子,也被拒绝了,为何?” “你才掌家几日,怎么就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你这样永安侯府怎么能放心交在你手里?” “还不快点趁着没出什么大事,将一切恢复了!” 要说君延是个小不要脸的,那君明承便是那个大不要脸了。 云纾坐在主位上,看着君明承一边说话,一边坐下,还自然的让明皎给他奉茶,忍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还不去做?”君明承皱眉,那训斥云纾的样子,居然和前世如出一辙。 “君二公子可看到了你的儿子?” 君明承这才看到了君延,“延儿怎么也在?可也是来规劝你母……伯母的?” “父亲,我……” “来要钱的,说是赌场那边欠了两千两银子呢。” “什么?”君明承豁然起身,怒目看向君延。 君延立刻解释,“父亲,不是的,我可以解释的。” 见瞒不住,君延附在君明承耳边说了几句话,君明承脸色缓和,“当真?” “儿子不敢欺瞒父亲。” 君明承这才看向云纾,“的确有隐情,这银子你替他还了便是。” 话说的自然极了,把云纾都气笑了。 “怎么?你们父子俩这是一起上门要饭?也是奇怪了,我和你们并不熟,怎么就被你们缠上了?” “你儿子欠了赌债和我有关?让我还?凭什么?” “云纾!”君明承沉声,“你说谁是要饭的?” “你啊,难道不是?那你和你儿子现在的行为是什么?” “质问我为何停了二房的供给?为什么你不清楚吗?君家两房已经是分了家的,二房还能理直气壮的每年花销长房几万两?” “之前你们是欺负长房没有女主人,如今有了,便应该一切回归正常,没让你将之前花的还回来,君二公子怎么还有脸要求长房继续供养你们?” 一番话说的君明承脸色涨红,指着云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你太过分了!”君延也跟着发火。 云纾却是将手里的茶碗狠狠砸在地上。 “长辈说话,你一个小辈,有说话的资格?” 然后又转向君明承。 “还请君二公子来告诉本世子妃,二房凭什么?有什么脸?” 君明承沉默,云纾正要再开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君明承问。 “云纾,你也回来了是吗?” 这话让云纾一惊,但更让云纾起了一身冷汗的是,君泽安在此刻进了门,且明显听到了君明承的话,缓慢的开了口。 “回来?” 第十七章 告状要抢先 大婚近一个月,云纾第一次见到了她的夫君。 前世嫁给了君明承,也曾见过君泽安,但那时,他已经是病入膏肓,闲杂人等都不能靠近,后面更是鲜少露面,存在感越来越低,直到最后悄无声息的人就没了。 但现在…… 他的情况看起来还算不错,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进门的气势甚至让坐着的君明承不自觉地起了身。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男,即便是病中,容颜姿色也比君明承强上百倍。 “兄长!” “大伯!” 见君明承要说话,云纾立刻上前一步。 “夫君,他们来找我麻烦了!” 开玩笑!告状的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云纾素手一指,“他们父子俩一起,我只有一个人。” 君明承有些慌了,脱口而出,“云纾,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看!”云纾理直气壮,“他都不叫我大嫂,这一个多月来,一直直呼我的名字!” 君明承的脸有些发白,“不,不是的,请兄长听我解释。” 君泽安安静的一下,目光从云纾的脸上划过,落在君明承的身上,最后点点头,随意的在椅子上坐下。 “恩,解释吧。” 君明承的冷汗都出来了,但还是稳住心神。 “兄长,我与长嫂,本就相识,我们……” “不熟!”云纾果断地接口。 君明承猛地看向她,但云纾只看着君泽安。 “之前阴差阳错,的确是见过两面,但后来从赐婚到嫁入侯府,都没有过任何接触。” “包括之前的两次见面,也合情合理合规矩,妾身没有任何越矩之处,请夫君明鉴。” 君泽安的视线又落在君明承的身上。 “明承,对世子妃的话,可有异议?” “没有!”君明承咬牙,“长嫂所言皆实!” 君泽安神色未变,“那就说说,你们为何会在这里?世子妃说的麻烦,又是何事?” “兄长,不过一些误会,是我们唐突了。” 说完之后,君明承又看向云纾,规规矩矩的作揖,“长嫂见谅,我们父子给长嫂道歉了。” 这话一边说的时候,君明承的眼神是云纾上一世十分熟悉的警告,是在告诉云纾适可而止,他已经动怒了。 前世,每次触及到君明承的这个眼神,再大的分歧,云纾也会先给面子,之后再说。 但和这一世有关? 云纾转身继续看着君泽安告状。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他的儿子,挂账挂我名下,欠了赌场钱也让我去还!” “没有!”君明承立刻说,“兄长,真的都是误会,您知道我母亲身体不好,二房没有正式主母,很多事情有些不太清楚,所以我让君延过来请教。” “又怕君延说不好,我才匆匆赶来,便已经让长嫂误会了。” 君明承快速的说着,又看向云纾。 “长嫂,真的是误会,以后不会了的。” 可不管君明承怎么说,云纾都不说话,只是乖巧地站着,等着君泽安发话。 君泽安不说话,君明承甚至感觉到有块石头压在自己的脖子上,这样的感觉,让他又羞又怒,还不敢表现出来。 “若当真只是误会,那便退下吧。” “是,兄长!” 君明承要走,君泽安的声音又响起。 “后院之事,即便二婶无力,也不该你来处理,明承,下不为例!” 这是警告! 也是君泽安对他的世子妃的维护! 君明承脸色难看,却不敢多说什么,带着同样瑟缩的君延,快速离开。 等君明承前脚一走,云纾立刻便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那句话……君泽安还是听到了? 第十八章 妾身可以自己 云纾站在原地,小心的看了一眼君泽安,刚好撞上了君泽安也看过来的眼神,浑身一震。 “那个……” 云纾的脑子在快速地想着要说什么,怎么解释刚才的话。 她前世没怎么接触过君泽安,但是关于他的事情可没少听说。 没生病的时候,他是鲜衣怒马,肆意张扬的侯府世子,连皇帝都是十分宠爱,甚至比皇子更甚。 生病之后,侯府出事,以病体撑起整个侯府,多智近妖,手段果决,狠厉。 这里面的任何一个形容词,都在告诉云纾,若是撒谎被抓住,她的下场都不会好。 想到这里,云纾决定坦诚以待。 “关于君明承,我想解释一下。” 君泽安没说话,云纾吐了口气。 “世子是知道的,我母亲早亡,我的婚事本该是家中继母做主,但她却要将我许配给她娘家一个远方表亲。” “那人性子残暴,已经打死了三个新婚妻子,我不愿意,只能自己想办法,就刚好遇见了君明承。” “若非君明承行为不端,或许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但我保证,我当时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发现不合适之后,立刻就终止了,绝无逾越。” 顿了顿,云纾又说。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父子就好像是吃定了我一样,这点我也很费解。” 有些话,真假参半的说,更容易取信于人。 但这是对别人! 面对沉默的君泽安,云纾还是没谱的,尤其是君泽安看向她的眼神,总有一种,能将她一下子看穿的感觉。 “以后不会了!”君泽安终于开口。 语气温和,连周围的氛围也都跟着一松。 “长房的后院之前也是无人打理状态,许是一时不习惯,让二房有些逾越了。” 君泽安的身子微微往后靠,十分闲适的样子。 “这些日子,你将后院打理的很好,只是……” 君泽安的话没说完,云纾便立刻接口。 “世子,妾身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看我们大房的账本,发现我们每年的支出在汇总之后,不如二房的一半。” “诚然,一笔写不出来两个君字,即便是分了家,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但古人还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 总之就是不能再被二房吸血! 凭什么让君明承那对父子不劳而获,凭什么让他们享受? 做梦! “世子也请放心,兄弟之间互帮互助也是有的,妾身会仔细权衡,定然不会让世子难做。” 这边君泽安开了个口,那便云纾就将所有的话都给他堵回去了。 于是君泽安又沉默了。 云纾还想多说几句,但终究是忍下来了,怕太快暴露她厌恶的二房的事实。 好在,君泽安好像是将话听进去了。 “世子妃说的不错,互帮互助可以,但过犹不及也有道理。” “那这后院之事,便交给世子妃,有事可找青嬷嬷协助。” 云纾脸上一喜,看向君泽安的眼睛都亮了。 “多谢世子。” 君泽安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又垂眸端起茶碗。 “回门,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云纾一愣。 对啊,君泽安好了,她也该回门了。 但是那个家,她实在是,不太愿意回去。 “一切从简就好!”云纾说,兴致明显是不高。 君泽安又看了她一眼。 “那便定在明日吧。”君泽安说,“只是明日,我……” “若世子有事,那便尽管去忙,回门而已,妾身自己可以的。” 君泽安,“……” 君泽安本来想说,明日有事需要晚些出发的。 第十九章 世子身体不好啊 但看着云纾又重新发亮的眸子,君泽安最后点了点头。 回到煦暖阁,青嬷嬷还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手里拿着回门的清单。 “听说世子妃在娘家十分不受宠,这回门礼我们可要多备一些,也算是给世子妃撑撑腰了。” “世子,你们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已经坐回榻上了的君泽安,看了一眼青嬷嬷。 “你去明月苑,将清单给世子妃过目,明日我有事,你与阑夜陪着一同回门。” 青嬷嬷一愣,“世子不去吗?” 若世子不去,世子妃不是要被嘲笑? 虽然世子本就身体不好,不出现也情有可原。 但…… 见君泽安垂眸无意再开口,青嬷嬷只能退下,随即去了明月苑。 明月苑里,云纾看了一眼清单,再次感慨永安侯府的财大气粗。 前世她与君明承回门的礼物,都是她自己准备的,为了给君明承长脸,故意挑了奢华的东西。 但这一世,君泽安随便出手,便已经不是前世他们能比的了。 眼神一一掠过,想到这些好东西送回云家,最终都会成为梁氏母女的东西,云纾便觉得心痛。 于是毫无负担地划去了清单上的许多东西。 留下的都是一些具有针对性的礼物,云父的药材,云大的兵器,云二书籍。 当然,还得有一些做样子的礼物。 “家父清廉,从前便教育我不可铺张,尤其是回门,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切从简。” “有劳嬷嬷了记挂了,替我谢谢世子殿下,这些东西便都收回去吧。” 青嬷嬷眼中带笑,对世子妃的满意又多了一层。 回门礼她的确是准备的多了些,本意是彰显一下侯府的大方,顺便为世子妃在婆家撑个腰。 却没想到世子妃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规规矩矩的将一些破格的东西给划出去了。 这看在青嬷嬷的眼里,便更觉得世子妃是个懂礼,懂规矩的人。 同时也因世子不能陪世子妃回门,而对世子妃有了几分的心疼。 “这些事情,世子妃定就好了,若是实在不好送回去,就放在世子妃您的私库就好了。” 云纾惊讶,“这怎么能行?” “世子妃放心,都是世子交代过的。” 顿了顿,青嬷嬷又轻柔的开口。 “世子身体不适,还请世子妃见谅,明日由老奴和阑夜陪着世子妃回门,让世子妃受委屈了。” 一听这话,云纾立刻摆手。 “怎么会委屈,一切当以世子的身体为重,回门而已,不……”不去也罢。 但这话到了嘴边,只能说。 “日后有的是机会的。” 青嬷嬷更满意了。 “多谢王妃体谅。” 云纾笑着点头,等青嬷嬷一走,月皎便忍不住地问。 “小姐,世子若是不回去,老爷和少爷他们会不会怪罪?” “传出去的话,小姐也会被嘲笑的。” 云纾转头去看月皎,“世子身体不好,难道还要折腾他?我一个人回去挺好的。” “可是……” 月皎还想说什么,但钰姑姑开了口。 “鸡汤好了,月皎你跟我一起去,给小姐端来。” “好!” 出了门,钰姑姑才交代了月皎。 “小姐做什么,我们就听什么,别乱问。” 月皎不解,“为什么?我也是担心小姐被笑啊,小姐回门,姑爷不一起,那夫人不得得意死,又要挖苦我们小姐了。” “啧,怎么姑爷去了,才是叫他们得意呢。” “行了,别问了,快把鸡汤给小姐送去吧。” 第二十章 你要谅解父亲 回门日,云纾故意磨蹭到了快中午才出门。 到了云家已经到了午膳时。 云良才带着云府的众人等在门外,但见到只有云纾一人下了马车时,立刻就黑了脸。 “回门日,竟是你一人回来?” 开口说话的是云纾的大哥,云慕风。 他此刻皱着眉,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前世如此,云纾立刻便要小意哄着了。 但现在,云纾无辜地看着他。 “那我走?” 人到了门口又走了,打的是云府上下的脸。 如今云纾的身份还是侯府世子妃,被人知晓,云府甚至还要被参上一本。 “你敢!”云慕风咬牙。 青嬷嬷此刻站在了云纾身后,沉声对云良才开口。 “云大人,世子身体不适,不便前来,令老奴与阑夜大人陪世子妃回门。” “我家世子还说了,望云大人见谅!” 青嬷嬷都这么说了,云良才敢不见谅? 再说君泽安身体不适,众人皆知,连皇上都多有纵容,云家算什么? “无碍无碍,世子身体要紧。”云良才笑着说。 青嬷嬷点点头,目光扫过云慕风,最后站在了云纾的身边。 云纾笑了笑,青嬷嬷开口之后,周围都安静了! “进去吧,我们进去吧。” 云良才说完这话,一边的云芊柠故意往后面看了看,小声的开口。 “姐姐真的是一个人回来的啊,姐夫怎么舍得?” 听到这话,一边的云景玉冷哼一声。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又不是小妹你,单纯柔弱,回来就回来了。” “走吧走吧,进去了,等一上午,都饿死了。” 君泽安没有来,云家众人也都跟着懈怠了,听到云景玉的话,也都没觉得不对的,都动了身准备进门。 “都看到了吧?等回去之后,世子问起来,你们只管一五一十的,将咱们世子妃在云府的受到的礼待,告诉世子就是了。” 青嬷嬷这话一说,云良才的脚步就顿住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混说什么?世子妃都没开口,你急什么?” 见云景玉脸上露出不耐烦,云良才立刻又说,“回去之后再收拾你,现在给我把嘴闭上。” 云纾看过去,嘴角带着些许弧度。 原来父亲也会训斥哥哥啊,以往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因为有了门口青嬷嬷的一番话,后续云家的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个都十分冷漠,完全没有出嫁女儿回门的喜悦。 云良才倒是几次试图说话,可无人应和,气氛也就尴尬起来了。 饭后,云纾便要离开了,云良才又开口。 “纾儿,既然回来了,那父亲便交代你几句话,你随父亲到书房来一下。” 这话合情合理,云纾拒绝不了,只能随着云良才去了书房。 书房里,云良才看着云纾,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纾儿,委屈你了。” 云纾抬头,“那若是再选一次,父亲会拒绝吗?” 云良才一顿。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云纾笑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就不必再说那些客套话了。” “纾儿!”云良才看着云纾,“你怨父亲?” 这话云纾没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云良才,不消一会儿,云良才便避开了云纾的视线。 “纾儿,父亲也是……无可奈何。” “偌大的云家,总需要有人打理,是我对不起你母亲,但若不是你母亲走得早,我们也不会如此。” “所以纾儿,你要谅解父亲。”云良才说,“因为我不只是你一个人的父亲,我还是你两个哥哥的父亲,还是这云家的家主,我……” 云纾不想听云良才摘清自己的这些借口。 “侯府事多,女儿不能长时间耽搁,想去看看母亲就走了,可以吗?父亲?” 第二十一章 不必演戏,叫人恶心 云家的祠堂,出嫁之前,云纾来的最多,毕竟动不动就要在这里罚跪的。 母亲南织的牌位,云纾日日都会来擦。 可她出嫁之后,牌位都蒙灰了。 “母亲,女儿回来了。” 云纾仔细地擦拭着牌位,小声的说着话。 “女儿嫁给了永安侯府的世子,他对女儿很好,会护着我,还会给我银子花。” “母亲,女儿过得很好,母亲放心就是。” “母亲,女儿以后不会常常回来了,但只要回来,女儿就来看您。” 和南织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云纾才从祠堂走出来,青嬷嬷站在门口伸手去扶,看到了祠堂内那个薄薄的蒲团。 顺着青嬷嬷的视线,云纾也看过去,笑了笑。 “是给我准备的,因为这个府上,只有我不服管教,让父亲操心。” 家里四个孩子,只有一个整日挨罚,怎么可能。 但这是云家,云纾说的是出嫁前的事情,青嬷嬷也只是看着她。 “世子妃如今很好。” “我们回去吧。”青嬷嬷说。 前院里,云慕风兄弟在陪着云芊柠说话,见到云纾走出来,云芊柠立刻起身,十分欢快的朝着云纾扑来。 “姐姐!” 云纾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云芊柠扑了个空,在云纾面前站定,一脸委屈。 “姐姐出嫁之后,怎么与妹妹都生疏了?” 这话云纾还没回答,云慕风便皱了眉。 “云纾,你当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躲开干什么?摔到芊柠了怎么办?” “她不是一贯如此吗?就见不得芊柠好,要么就是使坏,越好么就是无病呻吟。”云景玉翻个白眼说。 这话让云纾顿了顿,想起来前世她的两个哥哥,也是如此,永远无条件的护着云芊柠。 明明她才是两个哥哥的亲生妹妹,明明母亲在时,她也被哥哥们真心护着,疼爱着,明明母亲离世时,他们答应要好好照顾她这个唯一的妹妹。 可后来云芊柠入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觉得她任性,刁蛮,最后恶毒,前世直到她死,哥哥们都还护着云芊柠呢。 前世她伤心难过,处处退让,可这一世,凭什么? “冲撞世子妃,是要杖刑的,两位兄长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三人都是一愣,震惊云纾说出来的话。 “你说什么?”云景玉先怒了,“你难道还要打芊柠,云纾,出了嫁,觉得自己有了靠山,连自己的恶毒都不隐藏了?” “恩,不藏了,如何?”云纾反问。 云景玉,“放肆,云纾。” “放肆的是你啊,二哥!”云纾淡淡地说,“二哥瞎了,看不见是她自己要冲过来,但这里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位哥哥。” “我若没有躲开,被她撞倒,她受杖刑本就应该,当然,哥哥们也可以替她受过。” 云纾看着两人,“不过,大哥近日似乎有场考核,二哥也有,受了杖刑,会不会影响到时候的发挥呢?” “够了!”云慕风沉声道,“一点小事,云纾你别闹了。” 云纾抬眼,“那就离我远一点。” “我和她不是成婚后疏远的,是本来就没有就近过,不必演戏,叫本世子妃恶心。” 说完之后,云纾抬腿就走,身后传来云芊柠哭唧唧的声音。 “大哥二哥,我又惹姐姐生气了对吗?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许久没见姐姐,想与姐姐亲近而已。” 云景玉压着怒火,“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小心眼!容不下你,别理她,以后都别理。” 身边是青嬷嬷怜爱的眼神,云纾冲她笑了笑,一脸坚强。 青嬷嬷的怜爱更甚,云纾的心里终于又开心了一些。 第二十二章 见人送礼 前世云纾嫁给君明承,没有给云家踩着她的上位的机会。 但她心中有愧,没少为两个哥哥谋划,助两位哥哥官途顺畅。 这一世,她嫁给了君泽安,借着君泽安的名头,云家也是能少走许多弯路的。 但!凭什么? 她就是故意让青嬷嬷看见云慕风兄弟对她的态度。 这一世,若是想顺顺利利那就自己努力,撞到了她手里,她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回到侯府之后,青嬷嬷立刻就回了煦暖阁。 云纾便高兴的,悠哉游哉地回了自己的明月苑。 “小姐回来了!” 因为有青嬷嬷作陪,所以钰姑姑和月皎就没有跟着一起回去,正焦心的等着呢。 见云纾回来,月皎立刻迎了上来。 “回去之后,小姐可受了委屈了?夫人,可为难小姐了?” “没有呢!放心吧!” 不但没有为难,反而算是十分给面子了。 梁氏今日当真是十分低调,半点妖都没有作。 “那就好,那就好。”月皎放下心,“奴婢哦怕小姐回去吃不好,给小姐做了一些小零嘴,这就去拿过来。” 月皎离开,钰姑姑才凑过来。 “小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恩!”云纾点头,“开心!” 见云纾不愿多说,钰姑姑便也没有再问,只说。 “刚才老夫人那边传话来,请小姐您过去一趟呢。” 云纾一愣,“什么时候?” “说让您回来之后,立刻就去。” “这么着急?” 云纾嫁进来一个月了,因为没有奉茶,老夫人便从未召见过她,只派人来传了话,让她好好管家便是。 前世嫁入二房,云纾和老夫人的接触也不多,尤其是在君泽安死后,老夫人几乎就已经完全不露面了。 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见面请个安而已,直到后来,老夫人寿终正寝…… 所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不多。 “小姐,明日就要奉茶了,老夫人今日找您干什么?” 云纾想了想,“二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听说昨日回去之后,二公子发了好大的脾气,小少爷也被狠狠地罚了,还惊动了病中的二夫人,折腾了好久呢。” 一听这话,云纾便有些了然了。 这怕是去告了状了。 “我过去瞧瞧。” 钰姑姑立刻说,“小姐,可要告诉姑爷一声?让姑爷一起去?” 这话倒是让云纾诧异了一下。 “为何要告诉世子?老夫人不是只要见我吗?” “可奴婢觉得,好像来者不善的样子,若有世子撑腰,或许没事呢?” 云纾笑了,对钰姑姑的话不甚在意。 “让世子好好养身子就是,我是新妇,老夫人不会为难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云纾一踏入望春园,便察觉到了不对了。 这君家的各位,怕是都在了吧。 都是前世眼熟的面孔,也都是前世不好相与的那些人。 慢慢的上前,云纾规矩的请安。 “孙媳云纾,见过祖母!” 又微微点头,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没办法,这永安侯府,除了老夫人,君泽安最大,平辈之间,云纾不用想任何人行礼。 “哎哟,这就是我们泽安的新妇啊,快上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老夫人高兴地说着,拉住云纾的手,便塞了个镯子过来。 “本来早就该见见你的,但泽安生病,我这老骨头也不利索,就耽误了。” “这镯子你拿着,改日奉茶,祖母还有更好的给你。” 老夫人便说,便朝着云纾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老顽童的样子,看着十分热情,对云纾这个孙媳妇十分满意。 但前世,老夫人分明是个高高在上,有些挑剔的老太太啊! 第二十三章 可是给你脸了 “多谢祖母。” 云纾收了手镯道谢。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就听见一声冷哼响起。 “果然是个眼皮子浅的,给什么都要,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说话的是,君泽安的姑姑君清雅,御史中丞的徐意儒的夫人,但仗着永安侯府做靠山,在徐家也是飞扬跋扈。 徐家忌惮永安侯府,从不敢过多计较,久而久之,君清雅便有些摸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连永安侯府的事情都想要插手。 前世,长房零落,她的注意力便放在了二房,和身为主母的云纾,没少起冲突,很是强势。 云纾看过去,“那若是按照姑姑的意思,我是不该接吗?” “长者赐,不敢辞,你懂不懂半点规矩?”仿佛是抓到了把柄,君清雅立刻呵斥。 “那姑姑说,该如何?” 君清雅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于是更加恼怒。 “果真是伶牙俐齿,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云纾倒是平静的摇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明白,想请姑姑答疑而已。” “你……” “行了。”老夫人皱眉出声,“你有完没完,东西是我给纾儿的,她不接就是不给我面子,你这么这么多话,给我安静坐着。” 君清雅见老夫人向着云纾,顿时不满,“娘,怎么您也……” “你若是不想坐着,那便先回去,我的孙媳妇,要你来责骂了?闭嘴!” 纵然不满,君清雅也是愤愤不平地闭了嘴。 老夫人这才带笑拉着云纾的手。 “别同你姑姑一般见识,她就是嘴快,没有恶意的。” “镯子给了你就是你的,你们年轻人带着才好看呢。” 云纾轻轻笑着,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神色。 如老夫人所说,这镯子的成色的确是的一般。 一般到,这京城府苑里,这样的成色都是的主子们赏给下人的。 “别紧张,今日叫你来了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因为小安病着,我们也没有好好见面,碰巧今日人齐,便叫你来坐坐。” 一个月的时间,有多少次人齐的时候,这二房三房,可是三不五时就往老夫人这里来的,可一次都没有叫过云纾。 偏到了今日?要奉茶的前一日? “恩,是云纾不懂规矩了,早就应该来看望祖母。” 事实上,云纾来过,但被以尚未奉茶,不必多礼的理由给打发回去了。 云纾也乐得清静,没有再来。 “无碍无碍,都是一家人,不在乎那些虚礼的。” 老夫人拉着云纾的手。 “你才刚来,所以不知道,我们永安侯府可是十分团结的,兄弟姊妹之间,从来是和衷共济,不分你我的。” 从这一句话,云纾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替二房抱不平来了。 但云纾假装没听懂,只配合的点着头,任由老夫人说着。 直到老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君清雅才再次冷哼出声。 “娘,我看您说的这些,咱们世子妃都理解不了呢。” “不过也是,听说咱们这位世子妃,在云家可一点也不受父母兄长的宠爱呢,自是不理解我们兄妹关系的融洽。” 这话本意是给云纾难堪,谁知云纾却是诚实的点点头。 “姑姑说的是,我与家中兄长并不十分亲厚,所以不懂,你们说的和衷共济,具体指的是什么,还请各位解惑!” 云纾一脸真诚,让君清雅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憋屈感。 性格火爆的她,当下就豁然起身。 “云纾,你装什么?你当真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可是给了你脸了,让你在这里跟我们装疯卖傻?” 第二十四章 哦,内讧了啊 云纾看着恼火的君清雅,放缓了声音。 “姑姑为何生气?可是云纾那句话说的不对?” “难道不懂还要装懂?” 君清雅怒,“你是真的不懂?你只是在装不懂,真以为自己是这永安侯府的主母了?” “上来就断了二房的供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来就要改了我侯府的规矩?” 听到这话,云纾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姑姑是替二房抱不平来了。” “可是姑姑,长房和二房已经分家了的,长房没有义务承担二房的一切,这是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啊。” 云纾声音细软,看起来也温柔和善,但偏偏每句话说的都十分扎心。 “你说什么?”君清雅对着云纾怒目而视,满眼都是看不上。 云纾叹了口气。 对于君清雅,她还是有些熟悉的。 前世,君清雅就看不上她,哪怕明知道是她一手托举了整个二房,付出了许多,这位姑姑,也从来都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君明承和沈玉薇之间的事情,君清雅可没少在中间帮忙。 后来许多年,云纾才明白,君清雅这个人,不是单单讨厌云纾,而是讨厌所以比她自己过得好的人。 是典型的,自视清高,且能力非常不足的人。 “姑姑啊,你也说了是互相帮助,可这些年,这中间可没有互相呢,都是我们长房单方面的付出。” “你……” 云纾看着君清雅,打断她的话。 “姑姑又要问我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我是皇上赐婚,永安侯府世子君泽安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世子妃啊,姑姑难道不清楚?” 君清雅的脸色十分难看,但云纾却是神色不变,继续慢慢的说。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问了,传出去,对我们侯府不好,对姑姑也不好的。” 这话说的君清雅嘴唇哆嗦着,硬是挤不出来一个字。 “侯府的大房和二房早就已经分家了,在我公爹和婆婆相继出事之后。” 云纾终于说到了问题上,神色也跟着严肃了不少。 “当时二房已经在第一时间搬出去了,祖母还跟去小住了几日呢,这事儿,在场的各位,都清楚的吧。” 云纾说这话的时候,在场的人脸色都是同样的难看。 毕竟当初永安侯出事,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被牵连。 这才有了分家,搬走一说。 就连老夫人,当时也不是去小住,是实打实的跟了二房。 只是后来君泽安将永安侯府担了起来,又舔着脸回来了而已。 时过几年,这件事儿没人提醒,她们便故意选择性的遗忘了。 如今被云纾这么直接再次撕开,众人都难堪。 “另外还有一点,互相帮助的意义是互相,那么长房为二房承担了那么多,二房对长房的回馈在哪儿?”云纾又问。 君清雅好像抓到了话柄,立刻尖声开口。 “我们都是一脉相连的至亲,何须分的那么清楚?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就是小家子气。” 闻言,云纾无视了皱起眉头的老夫人,看向君清雅。 “还是姑姑大方,那既然如此,二房每年几万两的开销,姑姑承担了不就好了?” “比起我们晚辈,姑姑您和二叔的关系更加亲近啊,您肯定不会拒绝的,是吧?” 谁知君清雅顿时又怒了。 “你说什么?几万两?” 君清雅骤然看向老夫人。 “娘!您不是说只是一点东西吗?这足足几万两,是一点东西?” “这些我拿到的,可……” 君清雅话都没说完,老夫人突然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 现场顿时乱了起来。 也自然的,惊动了君泽安! 第二十五章 别让君泽安碰你 煦暖阁的书房,君泽安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小妻子。 她该也是有些不安的,从进来开始就垂头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君泽安叹了口气。 “你……” 君泽安一开口,云纾马上抬了头。 一碰到云纾那晶晶亮的眼睛,君泽安就知道自己刚才想多了,她哪里有半点自责? “我没有和祖母发生半点冲突,重话都没说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这是事实! 她都是冲着君清雅去的,但每一句话都是无差别骂了所有人。 “是姑姑质问祖母,祖母才生气了,不是生我的气!和我没有关系的。” 君泽安,“……” “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君泽安盯着云纾看了许久,最后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 “好。” 见云纾真的转身就走,君泽安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青嬷嬷不久之后回来。 “世子放心,老夫人那已经没事了,大夫说是急怒攻心,只需好好休息。” 说到这里,青嬷嬷微微低头,遮住嘴角的弧度。 “望春园那边现在乱成一团,二房的,还有姑奶奶都没有走,都守着老夫人呢。” 君泽安嗯了一声。 “另外,老夫人还说,她身体不适,奉茶就再往后挪挪。” 君泽安又点点头,对奉茶一事,并不十分在意。 只是在心里还想着,他那世子妃,做事还是有些莽撞了。 “世子妃那边……” 君泽安才一开口,青嬷嬷噗通一声就跪下。 “求世子开恩,莫要惩罚世子妃了,世子妃说的都是实话啊,她是在为世子抱不平而已。” “确实的冲动了一些,但,但都是情有可原的,求世子明鉴。” 君泽安抬眸,看了青嬷嬷一眼。 “这才几日,嬷嬷便如此维护世子妃了?” “老奴不是维护世子妃,老奴是……”维护世子您啊。 整个永安侯府,除了世子妃,还有谁替世子说话?维护世子? “世子,还请世子莫要与世子妃计较,她,她就是年纪小,说话冲动而已。” “而且世子妃已经够可怜了,娘家不待见,若是在夫家再挨罚,该如何自处啊。” “最重要的是,咱们世子妃已经知道错了,现在定然是十分害怕的。” 听到这话,君泽安想起了刚才云纾那亮晶晶的眼睛。 害怕? 会吗? 那必然是不会的!! 从煦暖阁离开的,云纾的心情都不错。 这算是初战告捷了吗? 反正没让二房得逞! 这辈子想再伸手要东西,也得看她愿不愿意给! 呵! “云纾!” 眼看到了明月苑了,就是一拐角的功夫,云纾又被人拉到了角落里。 云纾咬牙。 以后必然不会再一个人出门!再也不会了! 眼前是君明承让人看着就烦的脸。 “君二公子,之间教训没吃够?还是不把我家世子放在眼里?” 我家世子,这四个字,让君明承皱了眉。 “行了,云纾,别闹了,我知道你定然是回来了的,不然不会如此生气,如此针对二房的,对不对?” “什么?”云纾不动声色的问。 君明承却是自顾自的继续说。 “前世的事情,是我和延儿做的不对,但你不知道,你离开后,我们就后悔了,不管是我还是延儿,都是在意你的。” “如今重来一世,我们定然不会再辜负你,你就再给我们一个机会,行吗?” 君明承想拉云纾的手,云纾立刻快速的后退一步。 “也对,你如今的身份,我们确实应该小心一点。 “你放心,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也小心一点,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别让君泽安碰你,这样日后你还能回到我身边。” 第二十六章 两副面孔啊 云纾真的很想抬手,给这人一巴掌。 怎么能有人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什么都是他的?都得紧着他来? “君二公子,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什么重来一世?” 听到云纾这么问,君明承一僵,审视的目光落在云纾的身上。 “云纾,我们是夫妻,你瞒不了我的。” “而且,你要知道,这是我们天大的机缘,只要我们夫妻同心,定然能得偿所愿的。” 云纾再次后退一步,强壮镇定时,眼睛里露出没有藏好的惊恐,然后转身就要走。 却被君明承一把拉住。 “你跑什么?” “你疯了,我要去告诉我家世子!” 君明承抓住云纾的手更紧了。 “不许去!” “放手!”云纾挣扎,刚好那一巴掌就打在了君明承的脸上,下手有点中,君明承的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但君明承顾不上自己的脸,一把抓住要跑的云纾。 “别跑,我们把话说清楚,云纾,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确定一些事情。” 云纾走不了,一脸戒备的看着君明承。 “云纾,你当真不记得我?不记得延儿?” 听到这话,云纾皱眉,“我如何不记得你们?你们是君家二公子和小少爷啊。” 君明承盯着云纾看了很久,但见云纾神色无恙,眼神里只有对他这些话的惊恐,这一瞬间,君明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难道云纾真的没有回来? 可…… “好吧!”君明承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是我冒犯了,我们好好聊。” 云纾却是摇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君二公子,你若是真的有什么想说的,去找世子吧。” “这已经不是君公子第一次突然冒出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希望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否则我定然会告诉世子的。” 说完,云纾要走,君明承立刻又开口。 “云纾,我没有骗你,我们之前,真的是十分亲密无间的人,我们本就应该携手共进的。” “我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但是,云纾,有一点不会改变,你是我的人,什么时候都是。” 云纾脚步一顿,君明承以为她被触动,谁知道云纾却是皱着眉转身,突然就大喊。 “来人!” “云纾你干什么!” “君二公子,你行为不当,去跟世子解释,你为何再次出现在明月苑附近了吧。” 君明承脸色一白,“你疯了!云纾,若是我被发现,你能跑得了?” 但云舒不理,对着赶来的钰姑姑说。 “送君二公子到世子那,就说君二公子在明月苑徘徊,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务必要跟世子说清楚,另外请求世子为明月苑增派人手,省得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 “云纾!”君明承咬牙,“放开我,让你的人离开,快点。” 但云纾转身就走,半个眼神都不再给君明承。 君明承也想走,但被钰姑姑一把拽住,还有明月苑里跑出来的小厮,一起拽着君明承,去了煦暖阁。 这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明月苑的下人们狼狈的拖着君二公子。 消息传到望春园,老夫人刚有些不疼的头,又跳了起来。 “又怎么了?他又去做了什么?” “我不是刚交代了,都给我收敛一些,先看看情况,他怎么这么快就又去找那云纾的麻烦了?” 此刻的老夫人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云纾见到时候的和蔼? 第二十七章 心里没有数 “到底怎么回事?” 老夫人厉声看着下人,“给我说清楚。” 下人被吓得不轻,只能战战兢兢回答。 “会老夫人的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二公子先动的手,将世子妃给拽走了,这很多人都看到了,也都被叫去煦暖阁问话了。” “他去找的那个贱人干什么!如今还被那个贱人拿了把柄了?” 这说话的是姜氏,平日里见了总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如今骂起人来倒是中气十足。 “娘,您可不能不管我们明承啊,这要是泽安要罚我们明承,明承可是受不住的。” “娘啊,明承日日都有公务的,这可都是公事,可耽搁不得,娘,明承不能有事,我可就这一个儿子。” “行了,闭嘴吧!”老夫人怒斥,“我还能不知道护着明承?但你说如今怎么护?” 老夫人也是被气得不轻。 “那是明月苑,说破天去,也是明承不占理,你让我怎么护着。” “我去找君泽安,我说什么?我怎么开口。” 老夫人无奈吐气,“但是你也别着急,我还在呢,泽安,怎么也要给我一些面子,不会真的把明承如何的。” “那可不一定,母亲难道忘了?之前君泽安罚了明承军棍,明承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那次……” 老夫人瞪了姜氏一眼,“那你去,你怎么说也是他二婶,你豁出脸去,泽安总要给你几分薄面的。” 这话一说,姜氏安静了。 因为心里很明白,君泽安根本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煦暖阁那边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动静传出来?”老夫人问。 下人小心的回答,“老夫人,煦暖阁那边,都是世子的人,只要有人靠近就被驱逐,里面安安静静的,没发现有什么动静啊。” 这话说的老夫人更生气了,煦暖阁那边如铁桶一般,他们这些人能察觉到动静就怪了。 也不知道君明承如今如何了! 就在老夫人和姜氏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君明承回来了,但却是被人抬回来。 姜氏心都提起来了,一下子扑到了君明承面前。 “这是,这是怎么了?可是挨打了?我可怜的明承……” 老夫人的脸也沉着,看向了将人送回来的阑夜。 “这是怎么回事?明承他……” 阑夜回答,“二公子说他连日噩梦,今日也是意识不清才将我们世子妃认成了沈玉薇小姐。” “所以,二公子自愿领了十军棍,赔罪!” 一听领了十军棍,姜氏哭的更大声了。 “我的儿啊!” 君明承皱了皱眉,满脸的痛苦,但还是挣扎着开了口。 “娘,是儿子今日唐突了长嫂,儿子的错,兄长被无意责罚,是儿子自己心里过不去。” “犯错了就应该被罚,娘,儿子当真是心甘情愿的。” 这话,自然是说给阑夜的听得,等阑夜一走,君明承的一张脸便沉了下来。 “疼吗?明承啊。” 君明承看了一眼姜氏,“因为是主动认错,兄长罚得并不重,母亲放心,儿子没事的。” “那十棍也实在的太多了,你这身体,你怎么受得住啊。” 姜氏哭着,“说来说去,都怪云纾那个贱女人,从她来了永安侯府,我们二房就事事不顺。” “若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容她嫁进来!” 事事不顺吗? 君明承沉默。 可前世从他娶了云纾之后,他们二房可是事事顺利,做什么都能成功。 直到后来顺利成为这永安侯府的继承人。 “……不如我们也办个喜事,将这满院子晦气冲一冲?” 姜氏的话,让君明承回神。 “什么?” 第二十八章 母子算计 姜氏看着君明承,微微蹙眉。 “你也该成家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吊着吧。” “趁着如今永安侯府的威信还在,娘还能为你挑选一门好人家,丞相府家的小姐也及笄了,娘可为你走动走动。” 君明承原本想要拒绝的,但一听是丞相家的小姐,又将话咽了回去。 “也好。” 见君明承点头,姜氏满喜悦的样子,好像这事儿已经成了,倒是老夫人还是清醒的。 “丞相家的小姐,可是今年新晋的那位京城才女?” “是的母亲,就是她!”姜氏笑着,“那姑娘我看了,哪哪儿都招人喜欢,且她是丞相府最小的女儿,很是受宠呢,日后对我们明承的帮助也能很大,简直就是为我们明承准备的。” 老夫人看了姜氏一眼。 “我们永安侯府和丞相府,向来没有接触……” “我们永安侯府的面子,丞相府也会给的。”姜氏理所当然地说。 老夫人,“……” “或者,就让明承先自己去认识认识那位小姐,等有了感情,我们永安侯府的门楣,难道还配不上他们丞相府?” 老夫人皱眉,她看向君明承,似乎是希望君明承能说点什么。 却没想到君明承在想了一会儿之后,倒是认同了姜氏的话。 “母亲说的是,这种最自然的关系,才更可靠,那还请母亲帮儿子留意一下,那位小姐行程。” 姜氏很开心的应下。 老夫人最终叹了口气,“行了,既然没事,你们母子俩就先回去吧,明承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听到这话,姜氏立刻又说。 “那娘,我们二房的那些东西怎么办?长房那边说不给就不给了,那我们日后,岂不是要吃苦受罪?” 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二房。 “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我说了,我记在心里,到了时机,我就给你解决,你急什么?” “我怎么能不急?娘啊,我们二房的一切,这些年都是大房负责,突然间说抽走就抽走了,二房现在一片手忙脚乱的,连日常我们的吃喝用度,都找不到熟悉的铺子。” “娘,这件事情可不能如此拖着。” 姜氏看着老夫人,“儿子和孩子们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老爷那边,我们老爷那可是半点苦都没有吃过啊,这日后可怎么办!” 提到君二老爷,老夫人的眼神里闪过心疼。 对她的小儿子,她从来都是疼到骨子里的。 “知道了,会尽快解决。”老夫人说,“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们还是收敛些。” “这些年了,你们手里也是有些底子的,关键时候,该拿出来用就要拿出来用,之后,我会让大房重新补给你们的。” 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姜氏也不满意,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君明承拉住了。 “是,祖母,我们知道了,这次让祖母操心了,之后我们会将事情都安排好的,请祖母放心。” 君明承说完这话,老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很多,摆摆手让两人离开。 回到二房之后,姜氏才看向君明承。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出来?” “你不够了解你祖母,她对你父亲的宠爱,那是毫无底线的,任何事情,只要他提起你祖父,她定然会妥协。” 君明承,“我知道。” “但是母亲,我们现在所需要的不仅仅是银钱而已,我们需要一些能够生出银钱的东西。” “这样我们以后才能不受大房的掣肘啊。” 姜氏恍然大悟,“对啊,你说的没错。” “若是最后大房没有听了你祖母的话,我们也可以问你祖母要补偿!” “这些年,她手里的好东西,可是也不少呢。” 第二十九章酒 是为了装饰,我不喝 这边母子俩算计着老夫人。 那边老夫人对这对儿母子也是深深的不满,从他们离开,便唉声叹气的。 贴身的孙嬷嬷端来了药膳,放在老夫人的手边。 “老夫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端起药膳喝了一口,老夫人再次叹气。 “刚才那两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说说,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分寸的人?” “永安侯府的门楣不低,但他们不过是永安侯府的二房,要功绩没功绩,权财都是依附长房,人家丞相府是傻的吗?” 孙嬷嬷闻言小声的回答。 “二夫人和二公子,的确是单纯了些,但二公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那点能力?拿出去哄哄外人还行,他若是有君泽安的一半,我还用操心?” “那岂不是早就……” 话说到这里,老夫人叹着气摇摇头。 “真是糟心啊,这对儿母子。” 孙嬷嬷上前,轻轻地为老夫人捏肩。 “就是因为有些欠缺,所以才会容易拿捏,对老夫人您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而且,有老夫人您坐镇,也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老夫人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孙嬷嬷的伺候。 “唉,算了,由他们去吧,碰碰钉子,自然也就学乖了。” “又或者,真的成功了!也没什么不好。” 孙嬷嬷连连点头,“老夫人说的是。” “倒是泽安的那个媳妇,也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那张伶牙俐齿的嘴,让人忍不住想给她撕了。” 孙嬷嬷的眼神也微微有些冷,“老夫人放心,日后总有机会。” “盯紧一点。”老夫人说,“也,手脚麻利一点。” “是,老奴知道。” 这边人都在忙着算计,云纾那边倒是小小地庆祝了一番。 毕竟君明承挨了打,听说被打还不轻,起码近段时间是不能再来骚扰她了。 所以云纾一开心,就带着月皎想要小酌两杯。 自从嫁入侯府,今日是最开心的一天。 吵架了,且还赢了! 最讨厌的人被打了!怎么不是好日子呢? 这必须庆祝一下啊。 但! 前脚酒拿出来,还没喝上,后脚君泽安就来了。 从君泽安进来开始,周围的氛围就不一样了。 大家的笑容都憋回去了。 云纾有些不太高兴,但不能表现出来,还要温顺的起身迎接君泽安。 毕竟,成婚之后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就冲这点,世子都值得一个好脸色。 君泽安也愣了愣。 这院子…… 这还是之前安静的明月苑? 他喜静,所以大房这边从来都是用最少的下人,下人们都会保持绝对的安静,和尽可能少的活动。 可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这里好热闹。 好像突然多了许多人气一样。 君泽安没有说话,周围的下人们,便都大气不敢喘一下,脸上逐渐有了惊慌之色。 “世子可要一起用膳?” 也是有些察觉到了君泽安的不愉快,云纾硬着头皮开口,打破气氛中的沉重。 君泽安顺着云纾的视线看过去,桌面上的菜色很丰富,还摆着酒。 “啊,这,这是摆在这里做做样子啊,我们都没打算喝。”云纾说,“只是觉得,这样好的氛围,若是没有酒,总是少写什么,便让它露露面。” “但是世子放心,我们明月苑都是懂规矩的人,当值不许饮酒,我们谨记呢。” 君泽安的目光掠过救,落在云纾脸上。 “拿出来的酒,只是装装样子?” “对啊。”云纾点头,“他们不能喝,我不会喝!” 云纾说的理直气壮,旁边的月皎突然就被呛了一下,咳嗽不断…… 第三十章 世子又不是不行 云纾站在君泽安面前,冲着君泽安微笑。 “世子,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做给侯府抹黑的事情,请世子相信妾身。” 这话说得认真,让君泽安沉默了半晌。 他看着云纾,觉得他的世子妃,是在赶人,且很急切。 但最后君泽安还是离开了,云纾送他出门之后,他听到了云纾松了口气的声音。 之后再回头,身后就只剩下紧闭的大门了。 君泽安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身边欲言又止的阑夜。 “说!” “回世子,属下没有要说的话。”阑夜回答。 君泽安,“你想说,世子妃不欢迎本世子。” 不是问,是肯定! 阑夜抿了抿嘴,立刻解释,“世子,一定是属下感觉错了。” “听到本世子要走,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扬了起来,是感觉错了?” 阑夜,“……” 君泽安又看了一眼明月苑,而后快步离开。 倒是明月苑里面,君泽安离开后,大家都是一副又活过来的样子。 “小姐,世子今日突然过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钰姑姑有些不放心的问。 云纾,“估计是二房那位被打的事情吧,过来让我收敛点,不要将事情弄得太不好收场?” “但我不想听!” 钰姑姑,“……” “只要他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啊,钰姑姑,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这话也没错! 钰姑姑点头,她们家小姐从小就善良这是实打实的,从来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也是肯定的。 虽然最近稍微有些不太对劲。 但嫁人了嘛,有些不一样是正常的。 “别想了,姑姑,我们先吃点,来把酒倒上,我们浅尝……” “世子来,不会是准备圆房吧?小姐就这么把人送走了啊?” 本来这事儿都要过去了,站在一旁的月皎突然开口,周围的气氛又是一滞…… 云纾的脸色都变了,她有些生气地看过去。 “吃饭呢,不要吓人!别说话了,世子就不是那样的人!” 一个病人圆什么房?几次见面都脸色惨白,这不得好好养着,想什么乱七八糟? 月皎这小妮子,脑子里都想的什么? 越想越生气,云纾瞪着月皎。 “你吃不吃饭?不吃饭你去收拾厨房,我们自己吃!” 月皎吓得不敢说话,低头猛吃。 云纾这次收回了视线,但是刚才的好心情也是没了。 婚后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都忘了还有圆房这回事! 但是圆房…… 似乎也是躲不过的。 永安侯府世子,是生病,又不是不行!皇上张罗着为他娶妻的意思大概也是希望能为他留后。 而孩子……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云纾脸上的神色淡了很多,握着酒杯的手慢慢收紧。 前世她本来也有一个孩子的,但那个孩子,命运多舛。 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受尽了苦楚,出生后也没能长成。 那是个可爱的男孩,每日被迫吃着苦苦的药,还会在被她抱起来的时候,对她咧嘴笑。 若是他能长大,定然是个贴心的孩子,可惜…… 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热,云纾立刻收回了思绪,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圆房也不错,兴许她的孩子也能重新回来。 她一定将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给他,弥补他前世的委屈。 而且,世子身体孱弱,日后这永安侯府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这才是理所应该啊。 啧,月皎那妮子说得对,不该把世子赶走的。 应该留来下! “小姐,您刚才不是世子说,您绝对不会喝酒吗?”月皎又忍不住地问。 云纾,“我没说啊,我说抹黑侯府的事儿我不做,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喝酒了?” “世子也没说不让我喝啊!” 第三十一章 要孝顺祖母 自从云纾住进明月苑之后,明月苑里永远都不缺欢声笑语。 下人们的脸上时时都有笑容,但该干的活也都没少干,比从前干得更上心。 对于下人们来说,他们的世子妃人美,好说话。 只要将事情做好了,收好世子妃立下的规矩,不但能拿到自己本该得的月前,还有很多赏赐。 那些赏赐往往高于他们的月钱,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不必任何人交代,都发誓要对世子妃忠心耿耿。 这也是为什么,云纾嫁入侯府有些日子了,明月苑里的消息很少能传到外面来。 里面再多的嬉闹,一旦踏出明月苑,都是侯府最规矩的下人,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小姐,老夫人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奉茶之事,也没有人再提起。”钰姑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着急。 新妇没有奉茶,这就代表了婆家不认。 这若是传出去,她们家小姐,可就在京城里无法立足了。 云纾嗯了一声,抬头,“老夫人那边什么情况?” “说是还病着,不见任何人。” “但是……” 钰姑姑叹了口气,“但是二房那位夫人,可日日都来,还有二老爷,也隔三岔五地来,和往日无异呢。” 云纾了然。 这个不见任何人,指的就是她自己呗。 老夫人这是对她有怨,故意的。 新妇进门一个月,回门都回过了,却没有给婆家奉茶,这事儿传出去,她的脊梁骨不得被人戳废了? 想到这里,云纾起身。 “走吧。” 钰姑姑一愣,“去哪儿?” “去看看祖母啊!”云纾说,“祖母病了这么久了,我总不去看,就不懂事儿了。” “可是……” “对了,祖母需要补身子的,我们出去一趟,给祖母准备些东西。” 跟在云纾身后,钰姑姑略一思考便知道了云纾的意思,当下便叫上了月皎一起。 主仆三人在这京城的各个药房,好一通逛。 未到天黑,街头巷尾便都知道,永安侯府的世子妃来为老夫人买药。 各大药铺,只要是能补身体的,不管是多名贵药材,世子妃照单全收。 还重金求了许多药膳方子带回去给老夫人,只求老夫人能身体好起来。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世子妃的善良,孝顺。 开始心疼世子妃刚进门,就要照顾伺候生病的长辈,还因此耽误了奉茶…… 慢慢的对这位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等世子妃进门,就病了一个月还未好的老夫人有了些闲言。 望春园里,老夫人一把掀翻了孙嬷嬷递过来的汤药。 “我还喝什么药啊,喝药,干脆被那贱人气死了算了。” “大张旗鼓的往我脸上打,谁给她的胆子?” 老夫人怒气冲冲,“君泽安呢?他是个死人吗?他的好世子妃这么多的小动作,他看不见,也不管?” 默默的将碎碗收拾到一边,孙嬷嬷才开口。 “世子那边也是身体不适,几日都没有露面了,府里的管事们,如今有事都是青嬷嬷在处理,有些事情甚至直接交给了世子妃。” “云纾?她一个新妇,就要开始处理我侯府的事情了?” “这若是日后被她掌管了整个侯府,还有我们的生存余地?” 孙嬷嬷点头,“说的是呢,老夫人,我们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哼,到底是出身小门小户,不干不净的手段倒是不少。” 老夫人的眼神阴沉。 “想要奉茶是吗?那就奉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孙嬷嬷,知道该怎么做吗?我要她伸不开手,张不开嘴,明白吗?” “是!”孙嬷嬷点头,“老奴明白。” 第三十二章 奉茶 本来还病的下不了床的老夫人,第二日便能坐起来了。 云纾例行来看望的时候,也没有再给打发回去了。 房间里,老夫人的脸色惨白…… 当然若没有因为皱纹太深,脂粉没有全部抹开的话,看起来能更加逼真一些。 “纾儿来了。”老夫人虚弱的开口,而后挣扎的坐直伸出手去拉云纾,一脸的歉意,“纾儿啊,真是委屈你了。” “是我这身体,耽误了你了。” 云纾摇头,“祖母身体要紧,不过是奉茶而已,晚几日又没什么。” “我今日来,一来看看祖母,昨儿我买了许多的药材,今日顺道给祖母您送过来,给祖母补身体。” 听到这话,老夫人的脸色一僵,但还是要佯装欣慰的接过来,夸一句。 “我们纾儿有心了。” 云纾摇头,“祖母开心就好。” 然后不等老夫人开口,云纾便又说。 “祖母身体不好,云纾很担心,所以准备去祈福,稍后就动身。” “云纾诚心去,等云纾回来,祖母的身体定然就会好了。” 一听这话,老夫人的眼睛都睁大了些,“你要去祈福?现在就去?急什么?” “祖母的身体要紧,这种事情本就耽误不得,祖母不必担心,云纾都安排好了。” 老夫人皱眉,她此时上山祈福,不管真假,传出去都又是她的美名,那怎么行? “不必,我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奉茶也同样重要,那是我们侯府对你的看重,不能再耽搁了。” 云纾却皱眉,“祖母,还是祖母的身体重要,且马车都已经等在外面了,我今日去,明日就回,不耽误的。” 耽不耽误不重要,是这美名,不能给云纾!还有外面她故意为难云纾的流言蜚语,一定不能再有。 所以老夫人拉紧云纾的手,“你若非要去,那便今日见见府上的长辈门吧。” “可今日时间匆忙……” “不过是喝口茶,有何匆忙的。” 老夫人已经冷了脸,看向孙嬷嬷。 “去通知二房和清雅,叫她们赶紧过来。” 孙嬷嬷的脸色也不好看,昨日说好的事情,今日尚未安排好呢! 见孙嬷嬷不动,老夫人皱了眉。 “把手里的事情放下,快去!” “是,老夫人!” 不多时,姜氏和君清雅便已经到了。 也不知道之前老夫人是怎么又说服了君清雅,今日再见,君清雅脸上已经没有了对老夫人埋怨。 反而是看着云纾依然不顺眼,进门就是挑剔。 “既然在,也不知道出门去接接我们?没规矩。” 云纾看过去,还未说话,老夫人已经开口。 “行了,不是叫你来呈威风的,你自己没有腿吗?不会进来,纾儿在照顾我呢!” 君清雅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姜氏也是不轻不重的看了云纾一眼,没有说话。 “去吧,纾儿,见过这些人,我们收见面礼了。”老夫人笑着说。 这话说的,显得老夫人对云纾十分疼爱,喜欢,关系也很亲近。 虽然云纾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假象,但还是很配合的笑着点头,给眼前的几位长辈挨个敬茶。 这第一个,便是君文柏,也就是君明承的父亲,看得出来被养得很好。 一副养尊处优的书生模样,看上去文质彬彬,沉稳可靠。 算在在场对她这个新妇最客气的人了。 喝了茶,给了见面礼,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云纾打手一摸,红包很厚实,大抵是懒得上心准备礼物,便直接包了红包。 也好,最实在的东西。 只是,和二老爷和他的夫人姜氏应该是没有商量好? 看见她接了红包,脸色都不好看了呢。 第三十三章 回礼 姜氏,云纾前世的婆婆,云纾最是了解了。 虚伪,矫情,自大,疑神疑鬼,反正所有深闺怨妇有的那些病症,她都有。 从她过门之后,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折磨她。 在这位婆婆眼里,侯府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儿媳妇手里的一切也都是她儿子的,总之,所有好东西都是她儿子的。 云纾开心地将红包交给身后的月皎,接着向姜氏敬茶。 “二婶,请喝茶。” 姜氏没有接,她瞪着云纾,手里本来准备好的一根金簪,是再也不想给了的。 所以她想了想,只接了茶,嘴上说着。 “日后要以夫家为天,好好孝顺长辈。” 随便便打算糊弄过去了。 这一行为,让老夫人都跟着脸绿了,轻咳了几声,警告姜氏。 但姜氏恍若未闻,就打算不理会。 长房又不缺她这个金簪。 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刚要开口提醒,云纾就先开口了。 “二婶,这金簪是要给我的吗?” 姜氏的脸沉下去,蹙眉就要否认,老夫人的声音响起。 “倒是合适,这样式也适合你们年轻人,你二婶是有心了。” 话说到这里,姜氏再装傻就不合适了,于是不情愿地将金簪递了过去。 “恩,给你的,刚才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哼,二嫂没想起来,你这新妇倒是好意思直接要?还真的没见过什么东西啊。” 云纾转身,顺势开口,“姑姑喝茶。” 而后期待的看着君清雅,君清雅不屑地哼了一声,将一个锦盒丢给云纾。 “一块上好的暖玉,冬日里,甚至可以握在手里暖手,没见过吧。” 云纾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通体乳白的暖玉,的确是好东西。 “多谢姑姑,我很喜欢。” 君清雅看了云纾一眼,“你可准备了回礼?是什么?” 云纾点头。 “给祖母的顶级燕窝,补身子。” “给二叔的孤品字画,还请二婶稍后带回去。” “听说二婶也身体不好,便去求了一些滋补身体的药膳方子,连同所需药材一起。” “至于姑姑。”云纾笑了笑,“听说姑姑最近一直在为姑丈寻找前朝书籍杂记,我为姑姑准备了几本。” 一听这话,君清雅惊得起身,“你说真的?你真的有?” 月皎将礼盒送上,君清雅打开之后,过来看到里面放着基本破旧的书籍。 “还是原版?”君清雅惊喜地说。 云纾点头,“恩,我母亲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着此类书籍,便收藏了一些。 “那你……” “都在这里了,希望姑姑喜欢。” 云纾太了解君清雅的贪心了,立刻一句话将事情堵死。 君清雅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开开心心地将礼给收了下来。 “还有给二房妹妹的回礼,虽然她今日没有过来。”云纾笑着说,“又要麻烦二婶了。” “这是一套衣卿阁的成衣,送给小妹,若是不喜欢,只需要带上成衣到衣卿阁去更换就是。” 本来对于云纾的回礼,姜氏还十分不满意。 如今倒是有了笑脸。 衣卿阁啊,那里面的成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有些甚至连门都进不去。 到此,奉茶这个环节算是结束了,拖了一个月的最后一道关,过了。 等君泽安知道的时候,云纾都会了明月苑了。 君泽安看了看眼前的阑夜,认真地问。 “如今是规矩改了?奉茶只要新妇就可以了?” 那他这个新郎?和摆设有什么区别? “我们世子妃就是厉害,难得的没有遇到幺蛾子呢。”青嬷嬷喜滋滋的说。 “世子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世子妃一些奖励?” 君泽安,“……” 奖励他的世子妃把他当成摆设吗? 第三十四章 啊,兄妹情深 明月苑里,云纾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奉茶一事,虽然她也没有那么上赶着想去,但规矩就是规矩。 前世受过流言蜚语的苦,这一辈一点都不能再受。 “小姐,奴婢不懂,您怎么给二房那边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啊?” 月皎皱着眉站在云纾身边。 “光是那身成衣,二夫人的那根金簪,十支都买不了呢。” “恩,就是因为买不聊,那位妹妹才会喜欢啊!”云纾笑着。 君思蓉,君明承的妹妹,她前世的小姑子,这一世因为她在外求学还未回来,所以未能碰上面。 但是,云纾可比谁了解她自私自利的本性,和二夫人姜氏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身成衣,姜氏必不会给她。 而君思蓉若是知道,必会闹的天翻地覆。 二房想要宁日?君明承想要安心做事? 她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呢。 “那姑奶奶呢,姑奶奶对您冷嘲热讽的,您还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吗? 自然是因为君清雅刁蛮,但是蠢啊,给点好处,以后才好用。 最重要的是,这个投其所好的其,是谁,日后才知道呢。 “没事,反正几本破书,我们也用不上,给就给了。” 说完之后,云纾看着月皎。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最近可交到好姐妹了?” 月皎点头,“好几个呢,而且这事儿实在是太容易了。” “二房那边看着体面,实际上的情况差多了,连下人们的月钱都总是在好机会克扣。” “他们苦不堪言,但又没地方说。”月皎说,“奴婢就是陪她们聊聊天,又借了一些银子给她们,她们就跟奴婢无话不谈了呢。” 当然,月皎能如此顺利,主要归功于,永安侯府的两家虽然分家了,但却还在两府之间留了门。 下人们也时常两边跑,的确是便利了很多。 “恩,做得好。”云纾说,“但这些事情急不得,要循序渐进的来。” “要让她们自愿跟你说,你不要多问。” 月皎点头,“小姐放心吧,奴婢知道的。” 这点云纾很放心,月皎一张看似无辜的脸,其实只是假象,她反应很快,也很机灵。 前世今生,对于云纾交代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办砸过。 也是因为她那张无辜的脸,所有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恩,需要什么就跟姑姑说,姑姑会配合你的。” 云纾说完,便又随口问了一句。 “二房别院里那位,最近似乎十分安静啊。” 一听这话,月皎的眼睛都睁大了。 “小姐若是不问,我都忘了呢!” 然后压低了声音。 “那位,如今就在二房住着呢。” 云纾的眉头都挑起来了,“这事儿你都忘了?” “主要是,消息不够确切,奴婢便也没有十分上心,只听二公子院子里的丫鬟随口说了一句,伺候主子还不够,还要再伺候一个,比主子的事儿还多。” “然后另外一个丫鬟听见了,跟我说,是从外面接进来的,那日二公子受伤,便把人接进来,说要照顾二公子呢。” 虽然消息并不确定,但既然下人们这么说,那云纾基本就可以肯定是沈玉薇了。 想了也是,沈玉薇怎么会放过这次的机会,之前安静那么久,怕是都憋坏了呢。 也好,毕竟她若是一直躲在别院里,一时半会她还真的找不到理由去收拾她。 如今这样都寄到了眼前,机会才多嘛。 “人就在二公子院子里吗?”云纾问。 月皎点头,“是啊,贴身伺候呢,二少爷如今不能动,说是趴在床上不见任何人呢,只能那位伺候。” “啧,真好。”云纾说,“兄妹情深呢。” 第三十五章 听话一点,我会帮你 此刻,在君明承的怡景园,兄妹正互相心疼着呢。 烛光之下,沈玉薇双眼通红的为君明承小心上药,一不小心,眼泪就落在了君明承的身上。 “怎么打得这么重啊,哥哥你该多疼啊。” “你们可是亲兄弟,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君明承侧身,看到沈玉薇哭,也是一阵心疼。 “没事,这都好几日了,你怎么还哭,都已经好了不是吗?” “好了也是哥哥你赢扛过来的,我只要想到,就好心疼,好想替哥哥受了这一遭罪,可惜……” 沈玉薇擦了擦眼泪,帮君明承将衣服穿好,一脸的落寞。 君明承很自然地开口安慰。 “没什么可惜的,我也舍不得让你受苦,玉薇,你本就是千金小姐,我帮你,就是不想你再受苦。” 将衣服得体的穿好,君明承慢慢的坐在一边,可即便再小心,那被棍子打中的地方,也疼的揪心。 缓了好一会儿,君明承才又问。 “玉薇,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明日便回别院去吧,不然就到母亲的院子里去。” “否则被人看到,难免会有闲话,与你不好。” 闻言,沈玉薇的眼睛更红。 “好,是我给哥哥添麻烦了,不必明日,我稍后就走。” “别院很近,没事的,也不会被人看到。” 君明承本来以为沈玉薇拿乔,眉头都皱起来了,但听到沈玉薇的话,又因为揣测她而有些自责。 “没事,太晚了,明日再走,若是真的被人看到,就说母亲不舒服,你来看望就行。” 沈玉薇乖巧的点点头,“听哥哥的。” 君明承见她听话,语气都跟着软了几分。 “乖,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我会一直护着你。” “日后,再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夫婿,永安侯府就是你的娘家。” 沈玉薇微微垂眸。 “多谢哥哥,幸亏有你。” 君明承很满意沈玉薇这样的乖顺,觉得一切都是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他没有发现沈玉薇藏在眸子里的野心。 可能,就沈玉薇这个人,云纾都比君明承了解的清楚。 有时候的有些事情,要么说是巧呢。 前一天夜里沈玉薇没走,次日一早天不亮就要离府,却到了永安侯府正门处,也正要上马车的云纾。 隔着一条路,云纾被众人簇拥,而沈玉薇从小路阴暗的绕出,不自觉的站在了路边。 似有所感,云纾也抬头朝着沈玉薇的方向看过来,先是惊讶的扬眉,而后勾唇一笑,在月皎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月皎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门。 很快,马车便走远了,但沈玉薇还站在原地。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风光,如此众星捧月。 可现在…… “哎,这世子妃上山祈福,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恩,本来昨日就要去了,但说是天色晚了,就今日早些去,早些回。” “是去了十方寺吗?那晚上能回来吗?” “所以才去这么早啊,哎呀,别问了,我们快去采买了,还要准备早膳呢。” 两个下人路过又匆匆离开,说的话却被沈玉薇听得清清楚楚。 十方寺? 那可是京城里烟火最鼎盛的寺院,云纾能去,她怎么不能去了? 她自己入府见不得光,那若是云纾亲自邀请她入府呢。 云纾那样单纯好骗,一点手段都能糊弄住她,入府还不是她想入就能入了? 只要她能住进这永安侯府,总有机会让君明承的松口,总有机会,让自己永远留在永安侯府的。 想到这里的,沈玉薇似乎是下了决定,转身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