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雄主:开局误入女儿村!》 第一卷 第1章 寡妇村,要我娶三十二个媳妇儿! 疼! 脑壳就好似被千斤重锤狠狠地砸过一样。 秦时想要睁开眼,可眼皮沉重如铁,始终无法撑开。 隐约间,秦时听到有人在身边讲话。 “云姐,你今年都二十一了。别说再过几年,就算是现在,正经人家,也嫌弃你年纪大了。前几天,那官老爷说了,咱们这村子,都是寡妇跟女娃……云姐,今年的军赋,咱们肯定凑不上。” “官老爷还说了,只要咱们村子里,谁能够怀上,就能够免一部分军赋。” “这小哥儿长得俊俏。要不,你趁着他还热乎,就让他帮帮你吧!” 布置简单的小木屋内,俩位穿着麻布衣的姑娘,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煞白如纸的秦时,低声嘀咕着。 被称之为云姐的姑娘,虽穿着麻布衣,可身材高挑,尤其是那饱满的胸脯,她低头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听完身边薛红衣的话,云姐脸颊绯红,目露娇羞,一跺脚,道:“红衣,我都跟他不认识,怎、怎么能趁人之危呢?再说了,他伤势这么重。万一死了怎么办?” 薛红衣看着云姐那娇羞的模样,不由得抬手掩嘴轻笑,道:“你还没跟他同房呢,就害怕他撑不住呀?你放心,有我在,就算你跟他同房七八次,也断不了气。不过,他的伤势确实很重,就算我拼尽全力,怕也只能让他苟活十天半月。” “云姐,你就别磨磨叽叽了。咱们这北境,兵荒马乱,稍微有点儿力气的,都去当兵了。这小哥儿,长得这么俊,属实是良配。” 躺在床上的秦时,听着身边俩人的虎狼之词,心中直呼好家伙。 忽然,秦时心中一凛,回想刚才俩人对话。 军赋? 北境? 兵荒马乱? 自己不是在医院? 秦时内心震动,很想睁开眼,看一看自己到底身置何处,可不管如何努力,眼皮都撑不开。 就在秦时强迫自己冷静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感觉下颚被人掐住,旋即就有回味甘甜的液体落入嘴中。 “云姐,我给他喂了合欢水,你赶紧的!” “红衣,你、你怎么能这样!” 薛红衣笑盈盈地看着急得直跺脚的云姐,一边向着小木屋走去,一边说道:“云姐,我就在门口候着,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 看着快步跑出屋,又把木门关上的薛红衣,云姐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快要点着了,贝齿咬唇,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床上,脸色渐渐泛起潮红的秦时。 见秦时那暴露在外的肌肤,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筋,云姐心中一慌,回想刚刚薛红衣的话。 “公子,奴家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公子莫怪!” 云姐低吟一声,旋即慢慢地解开腰带。 麻布衣自香肩落下,云姐那白皙的肌肤,快速转化为绯红,就好似刚刚生出来的小猫崽。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 云姐手指在颤抖,小心翼翼地掀开秦时的衣裳,看着他结实的胸膛,以及八块腹肌,心里边就好似有小鹿乱撞。 秦时清晰地感觉到,有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胸膛,酥酥麻麻,勾人心魂。 尤其是在药效的影响下,秦时觉得自己就好似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粗重的喘息声。 云姐贝齿紧咬着嘴唇,柳眉轻挑着,却有掺杂着愉悦。 小木屋外。 穿着麻布衣的薛红衣,听着小木屋内的喘息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回想着秦时俊朗的面容,薛红衣那双美眸中泛起羡慕,旋即轻笑一声,“便宜云姐这个小妮子了。之前还扭扭捏捏,现在却如此奔浪,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半个时辰后。 薛红衣感觉自己的束裤又干了,小木屋内的动静才慢慢地停歇下来。 半晌。 “嘎吱!” 木门被轻轻地拉开。 薛红衣脸颊绯红,看着双手搭在门沿上,满脸春意的云姐,道:“云姐,怎么样?” 云姐媚眼如丝地瞪了一眼薛红衣,言语间充满疲惫,道:“红衣,等会儿你给我配点药,我那里好疼!” “行。”薛红衣嘻嘻一笑,道:“对了,晚上你再过来一趟。怀孕这种事情,很难一次就中,需要多来几次!” “晚上还来?” “云姐,你别占了便宜又卖乖啊。刚刚,我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你咿咿呀呀的声音……” “别说了、别说了,我先回去休息会儿,晚点再来找你!” 言罢,云姐慌慌忙忙地向着远处跑去。 看着云姐一瘸一拐,逃似地离开,薛红衣笑骂一句,旋即走进小木屋。 小木屋内还残留着异样的气味。 薛红衣走到床边,看着床上衣着整齐的秦时,忍不住微微摇头,嘀咕道,“欲盖弥彰!” 说着,薛红衣向着不远处走去,拿起木盆跟麻布…… 薛红衣脸颊滚烫,帮秦时清洗干净,旋即坐在床边,手肘顶在木板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对方菱角分明的面容。 秦时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可惜,嘴唇略显单薄。 “你这模样,瞧着不似寻常农户,应该是某家公子哥吧?可惜,你身上的伤势太重了,就算我想救你,也救不了。你要是能够听到我的话,就别在心里边诅咒我。我这是在帮你留个后……” 薛红衣絮絮叨叨地自顾自说着。 秦时也从薛红衣的自言自语中,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个模糊的了解。 这里是大衍皇朝北境。 这几年,北境边境跟匈奴打得很凶,别说壮年了,年满十二岁,就要被拉去当兵。 当然,这并不包括那些世家、豪门…… 秦时现在所在的村子,叫做龙背村。 龙背村不大,也就四十来户,可因为临近边境,村子里的汉子们,几乎都被拉去当兵了。剩下的汉子,瞧着情况不妙,便背井离乡,逃离龙背村,现在也不知道生死。 而今的龙背村,都是寡妇跟黄花大闺女。 村子里没了汉子,也就没有了牢劳动力,面对各种税收,根本无法应对。 今年,衙门里发了公告,只要女人怀上娃,就能够免除大部分税收。 甚至,要是能够多生娃,还有奖励。 可惜的是,现如今各个村子,都没有什么汉子,女人想要生娃,也没法生。 至于秦时,是薛红衣在山里采药‘捡到的’。 外伤倒是没什么,可内伤很重。 按照薛红衣的说法,秦时的半只脚已经踩进阎王殿,想要拉回来,起码需要百多两银子的药材。 秦时听着听着,就迷迷糊糊地晕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时感觉嘴角有点儿湿润,有人在他给喂白粥。 忽然。 秦时感觉自己下半身凉嗖嗖的。 耳边响起薛红衣的声音。 “云姐,我已经帮你把他的裤子脱了,你快点!” “你、你不出去啊?” “我是大夫,有我在旁边教你,更容易怀上。” 云姐眨巴着眼睛,那张脸红得就跟狒狒屁股似的,直勾勾地看着一本正经的薛红衣,“可、可你在这里,我、我……” “别你我我了,赶紧啊。难道,还要我来帮你脱衣服?” 见薛红衣就要抬手,来扒自己衣服,云姐慌忙躲避,“我、我自己来!” “那你快点!” “嗯!” 云姐的回答,宛若蚊蝇。 秦时都无语了。 你俩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病号? 这么玩,真的合适嘛? 那回味甘甜的合欢水,还在喉咙里边,秦时就感觉自己的上衣也被人掀开了,几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胸膛,酥酥麻麻…… 小半个时辰后,云姐穿上鞋子,都来不及合拢衣裳,就向着小木屋外跑去。 薛红衣看着云姐差点被门槛绊倒,差点笑出声来。 摇摇头,薛红衣拿起早早就放在旁边的木盆,替秦时擦拭身子,一边满脸忧愁地开口道,“就算你让云姐怀上,那也只能免了她一部分税收。可其他姐妹怎么办啊?哎,这世道,当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说着说着,薛红衣眼珠子一转,看向秦时结实的胸膛,手指伸出,轻轻地打着圈,道:“你要是能够让村子里三十二个姐妹都怀上,那、那今年剩下的税收,我们差不多能够交上……” 躺在床上的秦时,在听完薛红衣的嘀咕后,身子都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你当我是什么? 种马? 还是生产队的牛? 让我帮三十二个姑娘都怀上? 你的良心不会疼嘛? 薛红衣眨眨眼,看着秦时微微颤抖的身子,连忙拿起放在床头的卷布,旋即将其摊开,拿出一枚银针,刺在秦时眉心…… “你这伤势太重了。哎,看样子,你也只能帮帮云姐了。” 秦时很想说,我这是因为伤势太重嘛? 姐,我是被你那虎狼之词给吓的! 见秦时慢慢恢复平静,薛红衣拔出刺在他脸上各个穴位的银针,放回卷布内。 “为了村子,为了姐妹们……那根五十年份的人参,就便宜你了!” 薛红衣满脸肉疼地站起身来。 一刻多钟吼,薛红衣捧着一个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将熬好的人参汤,喂给秦时喝。 现如今,兵荒马乱,五十年份的人参,她根本不敢拿出去卖,要不然,能够卖不少银子。 人参汤顺着勺子,落入秦时嘴中。 …… 或许是因为喝了人参汤的缘故,秦时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许多,甚至能够睁开眼。 艰难地扭动脖子,秦时借着从窗口洒落进来的月光,观察着小木屋。 小木屋真的很小,也没有什么家具。 眼珠子下垂,秦时看向另一张木床,只见薛红衣大咧咧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因为天气炎热,薛红衣就穿了一件肚兜,这让秦时差点冒鼻血。 人参汤太补了。 “穿越!”秦时苦笑一声,低声嘀咕。 右手一点点撑起……秦时感觉自己的伤势,好似没有薛红衣说得那么重。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医生,可毕竟是特种兵王,对于自身状态,还是有所感受。 就在这时候,薛红衣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半边雪白的胸脯,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让秦时看得口干舌燥。 一天被灌了两次狗屁合欢水,又喝了一大碗人参汤……秦时感觉自己现在的火气,真的很足。 摇摇头,秦时深吸几口气,抛开脑海中的杂念。 …… 天蒙蒙亮。 薛红衣打着哈欠,闭着眼睛挺起腰杆,习惯性地伸展双臂。 “嗯?” 忽然,薛红衣倏然睁眼,看着从身上滑落的麻布衣,不由得有点儿懵,嘀咕道,“我记得,我把脱掉的衣裳,放在床尾啊?难道,是我在熟睡的时候,自己拿起来盖在身上的?” “啊!!!” 下一瞬。 薛红衣惊声尖叫,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前边的木床,只见那被她‘判’为命不久矣的小哥儿,已经挺起腰杆,在迎上自己的目光后,更是面带微笑地点点头。 “你怎么醒了?”薛红衣脸颊红得就跟熟透苹果,手忙脚乱地拿起衣裳,“你别看!!” 秦时笑着挪开目光。 薛红衣喘着粗气,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恼怒,快速穿上衣裳。 听着快速靠近的脚步声,秦时扭头向着走到床边的薛红衣看去。 薛红衣个子不是很高,以秦时目测,差不多一米五八左右,娃娃脸,眼睛很大很有神,给人一种邻家妹妹的感觉。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薛红衣瞪大眼睛,满是恼怒地盯着秦时。 “昨晚上!” “那、那……”薛红衣涨红着脸,抬手指指自己,又指向秦时,“你、你把我看光了,你要负责!” “我没看!” “那我身上盖着的衣裳,是不是你盖的?” “是!” “那你还说没看?”薛红衣气得直跺脚。 “我闭着眼睛给你盖的衣裳!” “你……”见秦时还是死不承认,薛红衣气得眼泪在眼眶里边打转,“我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你救我,我记在心里,肯定会报答你。但是,昨天你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听到秦时的反问,薛红衣娇躯一僵,眼珠子在水汪汪的眼眶里边转溜,牵强一笑,道:“你刚醒,应该很饿吧?我现在就去帮你熬粥,你等着啊!” 言罢。 不等秦时开口,薛红衣就火急火燎地向着小木屋外跑去。 与此同时。 云姐提着一个竹篮子,脚步轻快地向着小木屋这边走来。 脑海里还回想着昨天那两次,弄得她现在还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看着小木屋的木门敞开,云姐微微一愣,嘀咕道,“今儿个,红衣怎么起得那么早?” 也没多想,云姐走进小木屋。 眼皮一抬,云姐就看到半躺在床的秦时,手里边的竹篮子,‘啪嚓’一声掉落在地,里边的杂粮馒头从竹篮子里滚了出去。 “你、你怎么醒了?”云姐那双丹凤眼内,布满慌张,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那饱满的胸脯,随之剧烈起伏,吸引着秦时的目光。 “你是?”秦时自然是已经听出云姐的声音,为了避免尴尬,只能装作不知。 听到秦时的询问,云姐连忙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的杂粮馒头捡回竹篮子,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是、是红衣的邻居。我、我给你送吃的……你吃嘛?” 云姐右手捏着一个杂粮馒头,抬手递向两三米外,半躺在床的秦时。 瞧着云姐窘迫的模样,秦时低声一笑,道:“我就算想吃,那也拿不到啊!” “抱歉抱歉!” 云姐低着头,快步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杂粮馒头递向秦时。 就在秦时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云姐那捏着馒头的右手,又缩了回去,“有、有点脏了,我给你换一个!” 同一时间。 薛红衣从隔壁嫂子那里借了一点粟米,忧心忡忡地走到小木屋外,想要进去,却又感觉尴尬。 犹豫片刻,薛红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道,“所谓医者父母心,我救了他,还给他治疗,那我就是他父母。作为他的父母,我给他找个媳妇,这没问题吧?对,肯定没问题。他真要是‘孝顺’,还应该感谢我。云姐长着这么漂亮,是他占了便宜……” “对了,既然他醒了……那我昨天的想法,是不是能够实现了?瞧着他脸色红润,让他帮姐妹们怀上种,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可我要怎么才能够让他答应呢?” 薛红衣有些苦恼地抬手摸着下巴。 “嗯?云姐?” 忽然,薛红衣表情一滞,看着脸颊绯红,从小木屋内走出的云姐,不由得一乐,道:“云姐,昨天你还推三阻四的,今儿个怎么那么着急?”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是来给你们送吃食的!” “嘿嘿!”瞧着云姐脸颊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薛红衣也不在打趣,小声问道,“云姐,你刚刚在里边,跟那小哥儿说啥了?” “啥也没说!” 没等薛红衣继续询问,云姐提着竹篮子,慌忙离开,她是真害怕薛红衣的盘根问底。 “哼哼,又是一个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薛红衣撇撇嘴,旋即又苦着脸,忧心忡忡地走进小木屋。 在看到秦时半躺在床,旁边还放着三个杂粮馒头后,薛红衣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拿起一个杂粮馒头,就往嘴巴里塞! 看着薛红衣狼吞虎咽的模样,秦时微微一笑,道:“你慢点吃,我又不会跟你抢!” 薛红衣翻了一个白眼,自顾自地将杂粮馒头塞进嘴里。 一连吃了两个杂粮馒头,薛红衣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胸膛,有点儿咽着了。 剩下的这个杂粮馒头,被她揣进衣裳里边,也不怕难受,坐到床边的木凳上,道:“把手给我!” 秦时乖乖地伸出右手。 看着薛红衣表情认真地替自己把脉,秦时眼神一闪。 “奇怪了,昨天我给你把脉,你的脉象那么乱,显然是命不久矣。为什么现在的脉象那么平稳?难道,是那碗人参汤?不能吧?”薛红衣挑着柳眉,抬头打量着秦时,见他脸色不错,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 “小哥儿,你还真是命大。以你现在脉象,修养一段时间,差不多就康复了。” “多谢!” “你确实应该谢我!”薛红衣嘻嘻一笑,上半身前倾,抬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秦时,“小哥儿,我瞧着你的模样,应该是个公子哥吧?你说,我救了你,还给你喝人参汤,你给我几百两银子,不过分吧?” “不过分!” 听秦时这么一说,薛红衣心中大喜,有几百两银子,村子里的姐妹们,就能够安稳度过今年了。 “可惜,我没银子!” “你可以回家拿啊!” 秦时脸上笑容不减,道:“我就是因为家道中落,才离家谋生计!” “啊?”薛红衣表情凝固地盯着秦时,见对方不似说谎,顿时苦着脸,道:“合着,我救了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倒贴一株人参啊!” “你很缺银子?” “对呀。” “我帮你赚银子!” “你?”薛红衣一脸不信任地看着面带微笑的秦时,道:“你刚刚还说,为了谋生计,才离家的。你要是有赚银子的能耐,为什么还要离家?” “你就说,想不想赚银子?” “想!”薛红衣的脑袋点得就好似小鸡啄米,旋即又柳眉一挑,道:“小哥儿,现在北境很乱,想要赚银子,可没有那么容易。再说了,就算赚到银子,咱们怕也护不住。哎,要不然,我早就拿着那株人参,去常州城卖掉了。” “这么乱嘛?官府不管?” “管不过来呀!”薛红衣苦哈哈地说道,“常州城距离边关不过百余里,边军跟匈奴打得太凶了……时常有逃兵逃到常州城。衙门的衙卒又不多,根本不敢招惹那些手里边沾过血的逃兵……” 秦时耐心地听完薛红衣的解释,星眸中流淌着思索之色,微笑道:“这样,你帮我做几件事情,到时候,我自己去常州城,帮你赚银子。” “做什么事情呀?”薛红衣满脸好奇,搞不懂秦时要用什么办法赚钱,忍不住小声提醒道,“我要的银子可不少,至少六十两。你确定能够赚到那么多银子?” “应该没问题。” 看着秦时那充满自信的笑容,薛红衣缓缓起身,笑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信你一次。说吧,要我去干什么?” “这村子有黄泥屋、砖瓦屋嘛?” “有!” “那你见过这些屋子附近,有没有一种白色的霜!” 薛红衣歪着脖子,挑着眉,仔细回忆,道:“好像见过。怎么了?” “你去帮我,把这些白霜收集起来!” “你要那种东西做什么?” “有大用!” “那、那行吧,我现在就去帮你收集白霜。” “对了,要是村子里有旱厕,你去旱厕看看,那里的白霜应该比较多!” “你真恶心!” 秦时望着火急火燎向着小木屋外跑去的薛红衣,忍不住微微摇头,旋即扭头向着窗外看去,嘴角上扬地幅度更大了,低声自语,“匈奴嘛?” 那双凶眸中涌动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寒光。 与此同时。 薛红衣撸起袖子,捧着一个木盆,手里边拿着小锄头,在村子里边乱转了起来。 “红衣,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嫂子,我找白霜呢!” “白霜?那是啥玩意?” “就是这个!”薛红衣快步跑到一间黄泥屋的墙角,指着白色的粉末,笑道:“嫂子,这就是白霜!” “你找这玩意干什么?我家那老房子墙上,都是这东西,弄都弄不干净!” 龙背村本就不大,薛红衣的举动,很快就吸引不少妇人围观,询问她要干什么。 薛红衣拿着小锄头,刮着墙角的白霜,笑盈盈地解释道,“嫂子们,前两天我救了个小哥儿回来,你们都知道吧?” “那哪能不晓得。嘿嘿,我还晓得,昨儿个小云去你那里,待了很久呢!” 薛红衣愣了愣,看向掩嘴轻笑的妇人,道:“嫂子,你是咋知道的?昨儿个,我都在门口守着呢!” “我采野菜,经过你那屋后边……小云也真的是,窗子都不关。哎,我家男人也不知道死没死,我这荒田,也很久没有被耕了。红衣啊,要不,今晚上嫂子去你那里坐坐?嫂子给你带两个烙饼,怎么样?” “别别别!”薛红衣连忙摆手,尴尬地说道,“嫂子,那小哥儿醒了!” “醒了?你不是说,他命不久矣嘛?怎么就醒了?难道,小云那里藏着神丹妙药?” “肯定是小云福气旺,把那小哥儿身上的晦气给冲散了!” “别说,还真别说,昨晚上,都是小云在撞那小哥儿!” 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现在一群寡妇聚在一起,那当真是荤素不忌。 薛红衣听着面红耳赤,道:“嫂子们,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们在我面前说这些合适嘛?” “红衣啊,你迟早都要嫁人。嫂子们现在是提前在教你一些‘本事’……” “嫂子们,那小哥儿说了,他能够帮咱们赚到银子,至少六十两!”薛红衣深怕这群嫂子,在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连忙转移话题。 “帮咱们赚六十两?真的假的?” “红衣,你别被他骗了吧?” “怡然姐,你这话就不对了,那小哥儿即便醒了,现在怕也是下不了床,他敢骗红衣?再说了,红衣除了那一身肉,有什么值得别人骗的!” 薛红衣有些脑壳疼的继续埋头,刮着墙角的白霜。 见薛红衣这模样,有几个嫂子,也笑嘻嘻地上前帮忙。 白霜混合着黄泥,很快了刮了一木盆。 众人有说有笑,嘻嘻哈哈地向着小木屋走去。 “小哥儿,我回来了!” 薛红衣捧着满满一木盆白霜混合黄泥,大步走进屋,就好似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她后边跟着九位身姿各异的妇人,一个个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半躺在床的秦时,还相互咬耳,对他评头论足。 秦时看着被薛红衣放在地上的一木盆白霜,笑道,“红衣,麻烦你把这些白霜煮沸。煮的时候,要一直不断搅拌!” “煮这个?”薛红衣愣了愣,低头看着木盆里边的白霜,道:“你不会要把这些恶心玩意,做成吃食,拿去卖吧?” “确实是做吃食,但,不是这个!” 秦时的回答,让薛红衣有些迷糊。 没等薛红衣开口询问,一旁一位身材丰满的小嫂子,笑盈盈地走上前,对着秦时抛了一个媚眼,道:“小哥儿,我去帮你煮。” “谢谢嫂子!” “叫什么嫂子,叫我怡然!” 秦时一阵愕然,这里的妇人,都这么‘直爽’嘛? 等李怡然捧着木盆,拿去煮之后,其他小嫂子自薛红衣身边走过,向着半躺在床的秦时走去。 “小哥儿,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穿那么多?嫂子替你把衣裳解开!” “小哥儿,你是哪里人士呀?家中父母还健在?是否娶亲?” “小哥儿……” 秦时目瞪口呆地看着围在床边的小嫂子们。 “嫂子们,小哥儿还没康复呢。他需要休息,你们过几天再来看他吧!” 薛红衣瞧着秦时涨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拉着一个个小嫂子,将她们推出小木屋。 “呼!” 重重地把木门关上,薛红衣长吐一口气,旋即眼皮一抬,看向表情略显僵硬的秦时,问道,“小哥儿,你要那些白霜,到底要做什么呀?” “夏日成冰!” “夏日成冰?什么意思?” 看着缓步走过来的薛红衣,秦时抬手轻轻地拍了拍脸颊,脸上再次浮现淡淡的笑意,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说,你能够把那些白霜,变成冬日里边的冰?” “嗯!”秦时点点头。 “怎么可能!”薛红衣满脸不信的看着秦时,低声嘀咕道,“难道,这家伙的脑袋被摔坏了?还夏日成冰,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红衣,你说,在这炎炎夏日,一木盆冰,能够卖多少银子?”秦时问道。 薛红衣看着气质出尘,面带微笑,星眸中却布满自信光芒的秦时,摇摇头,道:“自古以来,夏日都未曾结过冰……” 第一卷 第2章 制冰,老神仙的童子黄公子! 秦时看着满脸惊愕的薛红衣,笑着抬起右手,道:“扶我起来,去看看怡然姐把白霜熬煮得怎么样了!” “哦哦!”薛红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脸色不错的秦时,心中暗暗称奇,这家伙之前内伤这么重,几乎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现在居然能够下床了,当真是神奇。 在薛红衣的搀扶下,秦时走出小木屋。 龙背村只是个小山村,家家户户挨得很近。 在一位位妇人好奇的目光中,秦时被薛红衣搀扶着,来到一间黄泥屋外。 “小哥儿,你怎么过来了,快快快,先坐下!” 正在黄泥屋外熬煮白霜的李怡然,在看到秦时后,热情地站起身来,拿起刚刚自己坐的小板凳,向着两人走去。 “谢谢!” 秦时也没有客气,道了声谢,便坐到小板凳上,看着不远处的铁锅,里边的白霜已经被煮沸。 李怡然笑嘻嘻地看着秦时的侧脸,当真是越看越稀罕,道:“小哥儿,这白霜,要煮多久?” “煮半个时辰吧,期间要不断搅动跟添水!”秦时道。 “要这么久呀!”李怡然抬头看向薛红衣,道:“红衣,我这里干柴不太够,你去帮我借一些!” “哦!”薛红衣乖乖答应,对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秦时叮嘱一句,“你还没有恢复,别乱跑!” “嗯!”秦时笑着点点头。 等薛红衣一走,李怡然很自然走到秦时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揉捏着,道:“小哥儿……” 不等李怡然把话说完,秦时就抬手指着不远处的铁锅,道:“怡然姐,白霜要一直搅动着!” 李怡然嘟嘟嘴,不情不愿地走向土灶,拿起小木棍,搅动着铁锅里的白霜水,一边看着依然面带微笑的秦时,道:“小哥儿,我是乡村野妇,不懂得那么多门门道道,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家死鬼,三年前就死在战场上……今年官老爷又要增税,我已经拿不出钱财。所以,小哥儿,你能帮帮我嘛?” “怡然姐,你放心,我会赚到银子,帮你们交税!” “小哥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官老爷说了,只要我怀上,就能够免大部分税!”说到这里,李怡然脸颊一红,道:“我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但,我肯定不比小云差。小哥儿,今晚上,你要不就睡我家来吧,我肯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当真是奔浪啊! 秦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李怡然表现得很浪荡,可事实上,她却被生活所逼,一旦交不上税…… 没一会儿,薛红衣就抱着一捆干柴,走了过来。 “红衣,村子里的白霜,都被你刮干净了嘛?”秦时问道。 “差不多了吧!” “那旱厕附近呢?” “那也太恶心了吧!” “你还想不想赚银子?” “那、那等会儿我去旱厕附近瞧瞧。”薛红衣嘟着嘴,有些抗拒的说道。 “对了,有蒸布没?等会儿要用!”秦时看向薛红衣。 “应该有吧,我要去问问嫂子们!” “那你赶紧去!” “好吧!”临走时,薛红衣稍稍弯腰,凑到秦时耳畔,问道,“你确定,这玩意,真能够夏日成冰?” “信我!” 薛红衣看着秦时那充满自信的笑容,只能选择相信。 大半个时辰后,秦时让薛红衣将蒸布铺在木盘上,然后李怡然用铁勺,将铁锅里的白霜水,倒在蒸布上。 蒸布折叠三层,增加过滤密度。 一刻钟后,白霜水经过多次过滤,倒入铁锅,再次熬煮。 这一次,不需要加水。 这些白霜水,就是含有硝酸盐的溶液。 “红衣,找些木炭,磨成粉末状,倒入铁锅中!” “好!” 本来需要活性炭,可现在这个环境,弄活性炭有点儿麻烦。 虽然普通碳效果会差很多,但,也还是能够将就使用。 随着长时间熬煮,铁锅里的白霜水,变成了灰白色晶体,就是钾硝。 秦时让薛红衣将钾硝全都刮下来,放入一个小瓷罐当中。 “红衣,弄一盘水过来!” “哦!”薛红衣懒洋洋地答应一声,旋即从李怡然家里拿了个木盆,就去打水。 没一会儿,薛红衣就捧着一盆井水,走到秦时身边,将其放在地上,问道,“秦时,你到底要搞什么啊?” “看着就行!” 秦时笑着将小瓷罐里边的三分之钾硝倒入木盆。 薛红衣跟李怡然就弯着腰,探着脖子,看着木盆当中的井水。 “这?” “这是在结冰?” “天呐,真的是夏日成冰!”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木盆内的井水,居然泛起一层薄薄的薄冰! 秦时有些失望的看着木盆内的薄冰,距离自己想要的成果,相差甚远啊。 “秦时、秦时,真的夏日成冰了!”薛红衣一把怀抱住坐在小板凳上的秦时,兴奋地拼命摇晃。 “停!!!”秦时被薛红衣摇晃得头晕目眩,连忙喊停。 薛红衣因为兴奋,脸颊绯红,连忙松手,道:“抱歉抱歉,我忘记你还受着伤!” “小哥儿,你是神仙下凡嘛?”李怡然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时,心头火热,要是能跟小哥儿做一夜夫妻…那自己是不是就是仙妻了? “怡然姐,我可不是什么神仙。”秦时笑了笑,看向薛红衣,道:“现在,你应该不会嫌弃旱厕附近的白霜了吧?” “不嫌弃不嫌弃,我现在就去刮白霜!” 薛红衣风风火火地跑了。 秦时一阵无语,自己还坐在这里呢? 你就不能先搀扶我回去? “小哥儿,外边凉,要不,咱们进屋坐吧!”李怡然贝齿咬唇,不由分说的上前,挽住秦时的胳膊,就将他搀扶起来,拉扯着向黄泥屋走去。 “怡然姐,我还受着伤呢……”秦时慌忙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等会儿,姐自己来!” 这是何等虎狼之词? 秦时苦笑着伸手扒住门沿,道:“怡然姐,这、这不好吧!” “哪有什么不好的?小云可以,凭什么姐就不行?” 此时此刻的秦时,根本就不是李怡然对手,硬是被她拉进黄泥屋,看着她反手关上门,搭上门栓。 秦时想要反抗,可伤势未愈,根本使不上劲,被李怡然推上床,苦哈哈的双手抓住裤腰带…… 小半个时辰后。 李怡然心满意足地穿上衣裳,气色红润。 秦时脸色略显苍白,挣扎着起身,正准备伸手去拿衣裳,就被李怡然抓住手腕。 秦时内心一颤,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怡然姐,我、我吃不消了!” “小相公,我来伺候你!”李怡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湿麻布,替秦时擦拭身上。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薛红衣跟李怡然忙活着收集白霜,甚至跑到其他村去收集。 云姐则负责熬制钾硝。 秦时本来是准备让村子里所有人都来帮忙,可李怡然不同意。 用她的话说,这是小相公的神仙手段,岂能随随便便教给别人。 薛红衣跟云姐都非常赞同李怡然的话。 秦时的恢复速度很快,仅仅半个月,就行动自如,能跑能跳,这让薛红衣惊为天人,时常跟李怡然、云姐嘀咕,秦时或许真是神仙下凡,要不然,那种伤势,怎么可能恢复,还恢复得那么快。 烈阳高悬。 秦时穿着麻布衣背着一个小木篓,里边装着一大罐钾硝,在薛红衣的陪同下,前往四十多里外的常州城。 走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秦时看着走在前边的一群人,一个个穿着破烂,披头散发,表情麻木。 这些人,都是流民。 村子遭了劫,没法儿生存,只能去常州城谋生计。 所谓的谋生计,也非常简单,卖儿卖女,或者把自己卖到富贵人家,从此以后,世世代代为奴为仆。 一路上,倒也没有出现意外。 “秦时,前边就是常州城了!” 薛红衣脸颊通红,惹得她很想扒掉身上衣裳,抬手指向远处的巨大城墙。 秦时眯着眼睛,眺望着两三里外的常州城。 一眼望去,城墙连绵数百米,望不到尽头,高差不多五丈,巍然耸立。 薛红衣凑到秦时身边,小声询问,道:“秦时,咱们要把冰卖给谁?” “等进了常州城再说!” “好吧!” 钾硝可不能乱卖。 要不然,会引来杀身之祸。 两人经过由十多位守城士兵看守的巨大侧门,走进常州城。 常州城给秦时第一感观,就是脏乱臭。 有人就在城墙不远处拉屎撒尿,地面也是小坑小洼,走在街道上的百姓也是行色匆匆。 薛红衣跟在秦时后边,在看到有人当街小解,挑着眉别过脸,嘴里边骂骂咧咧。 常州城比秦时想象的大很多,很多地方,他都无法前往,有城卫军看守。 按照薛红衣的说法,常州城分为十三坊,老百姓只有在四个坊能够行动自如。 秦时现在所在的区域,叫做云浩坊。 在云浩坊生活的老百姓,生活条件还算不错。 秦时拉着薛红衣,走进一家茶楼,点了最便宜的糖茶。 秦时喝不惯糖茶,味道太奇怪了。 薛红衣倒是很喜欢喝糖茶,只是,这最便宜的糖茶,让她非常嫌弃,却也挑着柳眉,慢慢品尝。 秦时则仔细聆听四周茶客的闲聊。 两人在茶楼待了一个多时辰,在小二频频投来嫌弃目光后,才起身离开。 “秦时,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薛红衣已经有些习惯被秦时牵着手,满脸好奇的问道。 “等人!” “等谁?你在常州城,还认识人?”薛红衣眨巴着大眼睛,望着自始至终都面带微笑的秦时。 “来了!” “谁呀?” 薛红衣顺着秦时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一位穿着绸缎长袍的青年,在两位侍从的陪同下,迈着八字步,向着这边走来。 “你在这里等我!” 秦时说了一句,就向着那位身穿绸缎长袍青年跑去。 薛红衣张张嘴,想要询问,可秦时已经跑远了。 黄元毅哼着小曲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手里边还拿着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吐。 身后的一位侍从,小声嘀咕着,“少爷,今儿个咱们去哪里玩?是去宜春院,还是去斗犬?” “宜春院都是些老姑娘,没劲。去看看斗犬吧。听说,赵家老二,从草原那边弄了条猛犬……” 陡然。 黄元毅声音一滞,挑着眉,目露不耐的看向挡在前边的青年,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向对方,“别挡道!” “赶紧让开!” “找死是吧?滚一边去!” 后边两个侍从,连忙上前,出声呵斥。 秦时瞪大着眼睛,没有丝毫让道意思,上下打量着越加不耐的黄元毅,更是低声嘀咕,道:“居然是真的?怎么可能呢?难道,他真是梦中神仙的童子?这、这……” 黄元毅正准备亲自上前,踹翻挡道的秦时,可在听到对方嘀咕后,不由得微微一愣,道:“小子,你刚在说什么?什么梦中神仙的童子?你把话给我讲清楚!” “没有,我没说什么!” 秦时面露慌张,连忙向着旁边走去,让出道。 黄元毅看着对方如此表情,不由得一乐,嗑着瓜子,道:“小子,你当本少爷是耳聋?你刚刚的嘀咕,本少爷听得一清二楚。你要是不说实话,本少爷让人打断你一双腿!” 一听黄元毅要让人打断自己双腿,秦时恰到好处地露出惊恐,旋即一咬牙,道:“公子,你是天上神仙的童子,你不能打断我的腿。” “嘿!”黄元毅嘿笑一声,道:“小子,你这话我爱听,来来来,本少爷今儿个高兴,你再多说几句,本少爷赏你些许碎银!” “公子,我、我没说谎!” 秦时涨红着脸,更是目露委屈,道:“公子,你要是不信,我、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秦时拿下背着的小木篓,放在地上,又抬头看向黄元毅,道:“公子,能不能给我弄一杯水?” “小山,去弄杯水过来!”黄元毅对着一旁侍从说道。 “是,少爷!” 黄元毅有些好奇的看着被秦时放在地上的小木篓,嘿嘿笑道,“小子,你打算耍什么花招?不过,你要是能够让本少爷满意,少不了给你赏赐。” “公子,我没耍什么花招!” “少爷,茶水来了!” 黄元毅抬了抬下巴,道:“给他!” “是,少爷!” 秦时蹲着身子,抬手接过侍从递来的茶杯,旋即打开瓷罐盖子,拿出木勺。 “公子,请看!” 在黄元毅好奇的目光中,秦时将一勺钾硝倒入茶杯之中。 “卧槽!” 下一瞬。 黄元毅惊叫一声,迈步上前,更是弯下腰,直勾勾盯着茶杯内的寒冰。 第一卷 第3章 七百五两银子,半路劫匪! 黄元毅愣愣地盯着茶杯里浮现的薄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本能地伸出手指,戳进茶杯内。 冰冰凉凉。 确实是薄冰。 可,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两位侍从,也是满脸惊骇,眼眸中布满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冰?”黄元毅抬起头,看向秦时,道:“你、你是神仙?” “公子,我怎么可能是神仙啊!”秦时连连摆手,道:“昨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边,有位老神仙告诉我,他的童子下凡历劫……今早上,我出门就看到了这一罐子神仙粉。老神仙说了,他的童子修的是寒冬之道,这一罐子神仙粉,能够帮他的童子,更快的升仙得道。” “所以,我按着梦中老神仙的说法,来到这常州城。老神仙说了,他的童子身具功德气运,只要我见到,就能够认出来。方才我一看到公子,就感觉双目刺痛,那金灿灿的功德气运,就如同金色汪洋。” 我是神仙身边的童子? 黄元毅有点儿懵,心中却欣喜若狂。 这时代,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走卒贩夫,都非常迷信。 “公子,这一罐神仙粉,我就替老神仙交给你了。”秦时面露不舍的说道。 “好好好!”黄元毅连忙点头,想了想,又拿出钱囊,塞给秦时,道:“老神仙既然让你来找我,那就证明,你福缘深厚。这里边有些银票,你拿着。若老神仙再给你托梦,记得来找我!” 言罢,黄元毅满脸激动地抱着小木篓,转身就向着来时路跑去。 两位侍从面面相觑,少爷就这么走了? 万一这家伙是骗子呢? 就算不是,也应该请到府邸…… 其中一位侍从眼神一闪,连忙向着已经跑远的黄元毅追去。 秦时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三道身影,嘴角慢慢上扬。 这年头,想要把钾硝卖出去,可没有那么简单。 唯有借着‘神仙’名头,才能够顺利‘卖’掉。 秦时身子一转,大步向着薛红衣走去。 薛红衣瞪大着眼睛,看着秦时递来的钱囊,连忙将其打开,拿出里边的四张银票。 “嘶!” 看着银票面额,薛红衣倒吸一口冷气,一张五十两面额,两张百两面额,还有一张五百两面额。 七百五十两。 “走,先去买些粮食!” “哦哦哦!”薛红衣的脑袋点得就跟小鸡啄米似的。 有了钱,秦时自然不会省着。 按照薛红衣说法,整个村子,今年差不多要交六十两的税。 那剩下的六百九十两,就能够随便花了。 在粮铺花了十三两银子,买了三百斤粟米。 粟米的价格很便宜,却因为北境太乱,粮价不断攀升,所以才花了十三两,若是前些年,没有战事的时候,五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又花了半贯铜板,买了一辆独轮车。 除此之外,还有布匹、各种生活所需的铁器。 秦时还花费八两银子,买了一捆鹿筋跟牛筋…… 花不完,这么多银子,根本就花不完。 秦时已经毫无顾忌地花费了,却也仅仅花费三十七两银子六半贯铜钱而已。 购买各种生活所需后,秦时跟着薛红衣,前往衙门。 将龙背村今年要交的六十两税,全部交完。 秦时看着各种税据,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人丁税、木林税、粪便税…… 杂七杂八有三十一个税名,这还是个人税,不算龙背村的村税。 面对如此苛税,普通老百姓哪里受得了? 即便是砸锅卖铁,最多也就坚持一两年。 当然,想要免税,也很简单。 那就是家里有男丁参军。 亦或者,妇人不断生孩子。 秦时推着独轮车,上边放置着三百斤粟米,还有布匹跟各种生活所需。 薛红衣双手背在后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边。 “红衣,等我一会儿!” 听到后边秦时的声音,薛红衣脚步一滞,扭头看去,只见秦时已经将独轮车停在一间武器铺旁边,正大步向着店铺内走去。 正常来说,民间是不能贩卖武器的。 但。 北境情况特殊,时不时有匈奴跑过边境,所以,武器铺算是‘合法’的。 当然,武器铺内出售的武器,没有重甲、箭弩等。 若贩卖重甲,那就是诛九族。 在这冷兵器时代,重甲的威慑力太强了。 在战场上。 若身披重甲,几乎是无敌存在,箭矢难伤,无惧刀剑,只有拿小兵的命去耗。 走进店铺,秦时扫视一圈,都是一些刀剑,而且还是旧的。 “客人要买什么兵器?”老板笑呵呵地走到秦时身边,上下打量着他。 “有锋利点匕首嘛?” “有!” 老板笑着点点头,缓步走向前边兵器架,拿出一个长盒子,捧在手里,将其打开,里边放着十三柄匕首,道:“客人,这些匕首价格都不贵,你看看!” 秦时伸手拿起一柄匕首,随手挥舞两下,便问道,“多少?” “一贯铜板!” 价格倒是合适。 秦时也没想过要买什么神兵利器,便点点头,拿起两柄匕首,道:“就这两把吧。对了,再给我一柄环首刀。” “客人,环首刀可不便宜,都是从匈奴那边缴获来的,要四两银子!” “可以!” 瞧着秦时都不还价,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了,替秦时挑选一柄刀刃缺口没有那么多的环首刀,还送了个木质刀鞘。 “老板,有黄杨木嘛?”秦时继续问道。 “有是有,不过,价格很高!”老板眯着眼睛,盯着表情如此的秦时,黄杨木韧性极强,非常适合打造弓弩。 大批量的黄杨木,老板肯定不敢卖。 但,一两根黄杨木,还是没问题的。 能够在常州城开武器店,背后肯定有人撑着。 “什么价?” “五两银子一根黄杨木,半丈长,大拇指粗!” “可以!” “那客人你稍等片刻,我让伙计去拿!” 薛红衣一声不吭地站在门槛旁,听着秦时要购买黄杨木,不由得柳眉一挑,却也没有说什么。 一炷香后。 秦时心满意足地离开武器店,腰间揣着一柄匕首,另一柄匕首则藏在靴子内。 “你买黄杨木干什么?”薛红衣看着被秦时放在独轮车上的两根黄杨木,有些好奇地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薛红衣撇撇嘴,旋即又有些担忧道,“秦时,咱们带着这么多粮食,我怕路上出事儿。要不,咱们雇几个跑夫吧?” “有跑夫就安全了?”秦时笑了笑,道:“咱们走官道,应该不会有事。再说了,我这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 薛红衣撇撇嘴,秦时的身子确实还算壮实,可要是面对数人围攻……薛红衣觉得,秦时会被打得找不到北。 正如薛红衣所担忧的。 独轮车上装载满满,确实引来不少人窥视。 薛红衣满脸担忧的走到秦时身边,伸手挽住对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秦时,咱们后边跟着好些人呢,真的没事儿嘛?万一,让他们跟到龙背村,嫂子们可就危险了。” “放心,有我在!”秦时扭头对着薛红衣笑了笑。 “秦时,难道你是武者?” “我是神仙!” “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是神仙嘛?”薛红衣嘟着嘴,有些焦急地说道,“我再跟你说正事呢,你能不能别嬉皮笑脸?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武者?” “算是吧!” “真的?”薛红衣眼睛一亮,道:“你伤势恢复得那么快,肯定是很厉害的武者吧?你悄悄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嗯? 秦时觉得自己所知道的武者,跟薛红衣理解的武者,好似有点儿区别,忍不住反问道,“你指的境界是什么?” “啊?你刚不是说,你是武者嘛?那你怎么不知道武者境界?”薛红衣脸上的笑容一滞,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眨巴大眼睛,而微微颤抖。 “你先告诉我,武者境界是什么?” “炼皮、淬骨、换血、熔脏!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境界呀?” 秦时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穿越的世界,居然还有武道存在。 “那你知道,这些境界的武者,都有什么特征嘛?” “特征?看样子,你真不是武者。”薛红衣有些沮丧,美眸中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解释道,“炼皮,顾名思义,就是淬炼肌肤,让其更为坚韧。淬骨,就是通过进食,在药物的配合下,让全身骨头更为坚硬。换血就更加简单了,就是让血的流速更快,制造出气血。至于熔脏,我也不太清楚。” “你知道得挺多的嘛!”秦时笑道。 呃! 薛红衣眼神有些慌乱,道:“我是大夫,知道多一点,不是很正常嘛?” 这年头,想要成为大夫,可没有那么简单。 秦时笑笑,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道:“那我问你,这世上武者多嘛?” “还行吧。炼皮、淬骨武者还是挺常见的,换血跟熔脏武者就比较少了,基本都在军队里边担任要职。” “那么,淬骨武者是不是刀枪不入?” “怎么可能。别说淬骨武者,就算熔脏武者,也不可能刀枪不入。你当武者是神仙呀!” “既然如此,你担心什么?” 啥意思? 薛红衣看着秦时的侧脸,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心中好奇就跟蚂蚁爬似的,“秦时,你就跟我透个底,你到底是不是武者呀?” “算是!” 俩人一边聊,一边走,很快就离开了官道。 后边跟着的人,在看到俩人走向小道后,连忙紧随而上。 小道上。 秦时放下独轮车的扶柄,转过身,看向十多米外的十几人。 这群人,一个个瘦若枯柴,手里边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树棍、石头…… “小兄弟,我们也不多要,给我们一袋、不,两袋粟米就行!” 为首的中年人,直勾勾地盯着秦时后边独轮车上,用麻袋装着的粟米。 “呼!” 秦时吐出一口长气,反手抓住放在独轮车上的环首刀刀柄,眼神平静地望着十多人,淡淡地开口道,“粟米是不可能给你们的。你们现在走,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若不然,等下别怪我心狠手辣!” “草,你一个人,还敢跟我们放狠话?” “老瞎,你是真眼瞎,还有个娘们呢。” “弄死他,独轮车上的粟米,还有布匹,都是咱们的。” “别跟他废话了,上!” 看着气势汹汹的十几人,薛红衣脸色煞白如纸,暗骂秦时不靠谱,为什么不听自己,找几个跑夫呢? 还没等对面十几人有所行动,秦时忽然一个箭步蹿出,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 鲜血喷洒。 环首刀锋利的刀刃,斩在为首中年人的脖子上。 中年人瞪大眼睛,其中布满不甘、绝望,手中紧握着的树棍掉落在地。 秦时眼神冷漠如冰,刀刃卡在中年人的脖颈当中,随着他用力,慢慢地拉扯而出,溅出殷红的鲜血。 “草,打死他!” “快,咱们人多,围住他!!!” 为首中年人被杀,并没有让其他人感觉到惧怕,反而激起他们的凶性。 秦时半眯着眼睛,腰杆猛地一弯,肩膀顶在摇摇欲坠的中年人腹部,将其充当格挡物,迎上其他人,同时,手中环首刀横斩而出。 鲜血迸射。 环首刀就如同一轮半月,割破前边一人的肚子,鲜血混合着肠子,翻滚而出。 “我的肚子,我的肠子!!!”那人翻滚在地,满脸惊恐,双手扒拉着肠子,想要塞会肚子里边。 其他人心中胆寒,看着一言不发,再次持刀而来的秦时。 薛红衣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愣愣地看着宛若杀神般的秦时。 刀出,必见血。 仅仅三四息,就有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 这些本就是流民,在秦时迅猛击杀五人后,便有人尖叫着逃离。 秦时喘着粗气,环首刀的刀尖刺在地上,紧握着刀柄,看着四散逃离的流民们,并没有追击。 右脚踹在环首刀刀背,强大惯性,让环首刀高高抡起,旋即刀背落在秦时肩膀上。 身子一转,秦时看向瘫坐在地,不敢与自己对视的薛红衣,沾满血渍的脸上露出笑意,道:“红衣,你说,我这算是武者嘛?” 薛红衣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挣扎着撑起身子,却依然不敢与秦时对视,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秦时微不可查地摇摇头,走到她身边,将环首刀放在独轮车上,抓起扶柄,道:“走吧。” “哦!” 薛红衣小声答应,低着头,跟在秦时身后,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刚刚秦时出手杀人的画面。 秦时跟薛红衣离开没一会儿,就有一位穿着麻布衣的青年,手握长枪,来到刚刚被杀的五具尸体旁。 青年蹲下身子,查看五具尸体的致命刀伤。 稍瞬。 青年低声一笑,道:“不是什么刀法,只是简单的劈砍,力道还算不错。” “梦中老神仙?呵呵!居然用这种方式,从黄元毅那里骗到银票,也算是有些头脑。可惜,不知道隐藏。剩下的银票,合该归我呀。” 言罢。 青年紧握着长枪,顺着小道上的车轮印,快步追上。 跑了七八分钟,青年脸上笑容一滞,身子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他右脚踩下的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一个小坑,里边还插着几根削尖的树枝。 “嗯?”青年眼睛一眯,流窜着冷意,哼道,“有点儿小聪明,居然知道布置陷阱。” 距离青年四百余米外。 薛红衣满脸好奇地看着秦时砍断树藤,将其编织成一个个套圈,放在小道旁。 “秦时,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一路走来,秦时弄出太多陷阱了,让薛红衣很担心,以后嫂子们要怎么走小道去常州城。 “防患未然!” 秦时并不知道后边是否还有人。 但。 那又如何? 做些陷阱,又耗费不了多少力气。 “狗东西,总算被老子追上了!” 蓦然! 一道充满愤恨的低吼,自后方响起。 薛红衣本能地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穿着麻布衣的青年,手握着木质长枪,正怒视着站在小道旁边的秦时。 “他?”薛红衣抬手捂着小嘴,美眸中布满怜悯。 对方身上沾满泥土,右腿还插着一根木签,鲜血淋漓,脸上更是沾满蒲公英种子,看起来狼狈无比。 秦时眼皮一抬,看向低吼着,快步冲向自己的青年,不由得低声一笑,道:“还真有人跟来啊!” “老子弄死你!!!” 青年右手紧握着长枪,手腕猛地旋转。 长枪如龙,刺向秦时的胸膛。 “小心!” 薛红衣紧张大喊。 “啊呀!” 蓦然! 青年身子倾斜,刺出去的长枪,被他硬生生地压低,枪头刺在地面,稳住身形,只见他右脚踩在一个小坑里边,脚腕明显崴到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你、你卑鄙!!!”青年怒视着秦时,骂道,“你个狗东西,居然在小道上弄那么多陷阱,你就不怕挨雷劈嘛!” 秦时挑了挑眉,看着右脚从小坑里拔出来的青年,道:“你这个人,嘴巴太臭了!” “老子刺死你!” 青年忍住右脚传来的阵阵刺痛,紧握着枪头刺在地面的枪杆,身子猛地往下一压。 顿时,枪头挑起泥巴,向着秦时飞溅而去,枪头旋转着,刺向他眉心。 “哗啦!!!” “什么?” 青年只看见秦时猛地一抬手,旋即眼睛被一片白茫茫覆盖。 薛红衣倒吸一口冷气,望着秦时洒出一蓬被捏实的蒲公英种子。 “可惜,没有石灰粉!” 洒出蒲公英种子,遮挡住青年视线,秦时默不作声的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也没有上前与其搏杀,猛地深吸一口气,腰杆弯曲,旋即狠狠地用力一甩。 破空声响起。 匕首‘噗嗤’一声,刺入青年胸膛。 青年吃痛惨叫,踉跄后退,一双眼睛被蒲公英种子迷得红肿。 即便青年胸膛被匕首刺入,秦时依然没有上前,弯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再次将其甩出。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匕首刺在青年腹部,鲜血汩汩外涌,疼得青年不断翻滚,手中长枪也掉落在地。 秦时不急不慢地走到独轮车旁边,一手拿着环首刀,一手紧握着半丈长的黄杨木。 用黄杨木把掉落在青年身边的木质长枪挑开。 环首刀狠狠地斩在青年大腿上…… 薛红衣看得心惊肉跳,强忍着恶心,别过头,不敢再看。 青年死得不能再死。 秦时面无表情地在青年身上摸索了起来。 一个钱囊,里边就三四两碎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值钱玩意。 秦时捡起木质长枪,分量不错。 枪头是百锻铁。 将长枪放在独轮车上,秦时拍了拍薛红衣香肩,吓得她差点跳出小道,声音颤抖,“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走啦!” 秦时笑着摇摇头,推着独轮车,继续赶路。 当然,必要的陷阱,还是要布置。 薛红衣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秦时,你还记得你布置了多少陷阱嘛?” “记得呀!” “你厉害!” …… 与此同时。 常州城。 黄府。 黄天明看着神神秘秘走进书房的大儿子,不由得浓眉一挑,尤其是在看到对方那贼眉鼠眼的模样,更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你、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啊?” 迎上老爹紧张的目光,黄元毅嘴角一抽,道:“爹,有道是虎父无犬子,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呢?” 一听黄元毅说‘虎父无犬子’,黄天明更是内心一颤,道:“儿子,有什么事情,你直说。还有,你别笑,你一笑,爹就感觉银子要逃跑。” “爹,我悄悄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是天上老神仙的童子!” “嗯?”黄天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满脸得意的黄元毅,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道:“你、你中邪了?” “我是老神仙的童子,怎么可能会中邪呀。” “爹,我给你看个宝贝!” 说着,黄元毅在老爹警惕的目光中,跑到书桌后,拿起放在书桌上的茶杯。 “爹,你可要看仔细了,儿子我,现在要施法了!” 在黄天明紧张的目光中,黄元毅将一小簇灰白色玩意放入茶杯。 这逆子,居然敢光明正大地给我下毒? 第一卷 第4章 长弓,匈奴踪迹! 就在黄天明抬手,准备一巴掌扇向满脸得意的黄元毅后脑勺的时候,余光瞥到茶杯内的薄冰。 什么玩意? 黄天明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茶杯。 即将落在黄元毅后脑勺的手掌,也硬生生停滞。 “爹,我厉不厉害?” 黄元毅嘿笑着抬头看向自己的老爹,在见到对方抬着手后,本能地后退一步,叱喝道,“爹,你干嘛?” “逆子,别动!” 黄天明抬起的手掌落下,一把抓住黄元毅的手腕,盯着被他捏在手里的茶杯,旋即又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头戳进茶杯内。 “嘶!”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黄天明倒吸一口冷气,愣愣地抬头,望着一脸嘚瑟的黄元毅,“冰?这真是冰?” “嘿嘿,爹,我可是天上老神仙的童子,化水为冰,此乃小道也!” “屁个天上老神仙的童子。”黄天明暗骂一句,道:“你刚刚在茶水里边放了什么?” “施法用的东西啊!” “少胡扯,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吧!”黄元毅不情不愿地拿出小罐子。 黄天明一把夺过装着钾硝的小罐子,将其打开,看着其中灰白色的晶体。 “爹,以后你对我好点,我可是天上老神仙的童子,迟早要升仙得道。到时候,你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黄天明根本就不搭理蠢儿子,挑着眉,目露精光。 稍瞬,黄天明抬头看向儿子,问道,“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老神仙托人送过来的!” 黄天明嘴角抽搐,恨不得一脚踹过去,道:“送东西的人呢?” “那我怎么知道啊!” “你你你、你当真是愚蠢至极!” “我怎么就愚蠢至极了。爹,我警告你,跟我说话客气点。” “客气个屁!”黄天明忍不了了,一脚踹在黄元毅屁股上,追问道,“这东西,你还有多少?” “呃,没了,都在这里了!” 瞧着黄元毅眼神闪烁,黄天明被气乐了,道:“小兔崽子,你撅个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臭屁。赶紧把剩下的都拿过来,要不然,老子断了你的银两花销!” “爹,你怎么能这样?难道,你要抢儿子的成仙机缘?不行,你又不是老神仙是童子,我才是!” 瞧着儿子梗着脖子,满脸不忿,黄天明气得咬牙切齿,自己精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个蠢儿子。 …… 傍晚时分。 秦时托着独轮车,回到龙背村。 看着迎上前来的莺莺燕燕,薛红衣连忙将好消息告诉她们。 在得知秦时已经把今年的税都交完后,村子里的嫂子们,一个个激动地痛哭流涕,更是对秦时连连感激。 秦时笑着让云姐、怡然姐,把独轮车上的粟米、布匹等分给众人。 一时间,龙背村充满欢声笑语。 秦时扛着环首刀,另一只手抓着两根黄杨木,向着怡然姐走去。 “小相公!” 秦时刚刚把环首刀跟黄杨木放在门后,准备喝杯水,休息一会儿,就听到怡然姐嗲嗲的声音。 扭头看去,只见李怡然向着自己飞奔而来,那双大大的美眸中,涌动着无法掩盖的狂热跟爱慕。 李怡然飞奔到秦时身前,一把怀抱住他,昂着玉脖,嗲嗲地说道,“小相公,你太厉害了。” 秦时笑着抬手,揉了揉李怡然的脑袋,道:“怡然姐,我走了一天路,有点儿累了!” “小相公,那你赶紧坐下,我给你揉揉腿!” 说着,李怡然拉着秦时,坐到小板凳上,旋即蹲下身子,抬手轻轻地敲打着他的大腿,一边说道,“小相公,你把村子里姐妹们今年的税都交了,就是救了我们一命。你想要我们怎么报答你?” “别、千万别说什么报答!”迎上李怡然那双恨不得将自己生吞的目光,秦时全身一哆嗦,连连摆手,道:“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你们肯收留我,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恩惠,更别说……” 没等秦时把话说完,李怡然忽然起身,展开双臂,扑在秦时怀里,红唇印在他的嘴唇上,粉舌撬动他的牙齿。 “呜呜呜!!!” 秦时差点被李怡然扑跌倒,到嘴边的话,硬是被堵住。 “咳咳咳!” 就在李怡然情难自禁的时候,一声咳嗽自门口处响起。 李怡然连忙离开秦时的怀抱,脸颊绯红地看向门口处。 薛红衣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看向哭笑不得的秦时,道:“秦时,霜姐姐让我来告诉你,晚上去她那里吃饭。” “算……” 秦时刚想说‘算了’,李怡然却抢着答应道,“红衣,等会儿我就陪小相公去霜儿姐那里。” “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言罢,薛红衣转身小跑着离去。 “小相公,今儿个霜儿姐在林子里逮了只野兔,你身子刚刚康复,要多吃点肉食。”李怡然脸颊绯红,眼中满是爱慕地望着秦时,慢慢地蹲下身子,轻轻地捏揉着他的大腿,道:“小相公,我李怡然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什么,但,我一定会伺候好你。” 面对此刻温柔似水的李怡然,秦时还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小半个时辰后,李怡然陪着秦时去了霜儿姐家里,吃了一顿爆炒野兔肉,就是味道淡了点。 晚上。 黄泥屋内。 李怡然奔放似火,就好似不知疲惫的魅魔,一次次地向着秦时索要。 “怡然姐,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三百啊!”秦时告饶投降。 都没有歇息,黄泥屋的木门被人敲响。 “谁呀?”正在帮秦时擦拭身子的李怡然,小声询问。 “是我,小云!” 一听是云姐,躺在床上的秦时全身一哆嗦,李怡然笑盈盈地站起身,向着门口处小跑去。 一夜翻云覆雨。 搞得秦时精疲力尽。 天蒙蒙亮。 秦时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了,云姐跟怡然姐并不在身边,早就起床干活。 秦时感觉双腿沉重如铁,腰酸背痛,忍不住呲牙倒吸冷气。 扶着腰,穿上衣裳。 秦时走到门旁,伸手从门后拿出两根黄杨木。 拿起旁边的柴刀,走出黄泥屋。 或许是因为没有税收压力,今儿个村子里倒是安静许多,大多数嫂子,都选择睡个懒觉。 秦时拿着柴刀,开始削黄杨木。 没多久,怡然姐提着个竹篮子,脚步轻快地向着黄泥屋这边走来,在看到秦时正埋头打磨着黄杨木,不由得温柔一笑,也没有出声打扰,自顾自地向着旁边的土灶走去,准备生火熬粥。 听到动静的秦时,扭头看了一眼点燃柴火的怡然姐,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旋即继续埋头打磨黄杨木。 “秦时,可以喝粥了。” “好的!” 没等秦时起身,怡然姐已经拿着湿麻布,小跑上前,替他擦拭手上的木屑,旋即又转身向着土灶跑去,扭动着僑臀,捧来一碗粟米粥,里边还放着一颗野鸡蛋。 粟米粥并不是很烫,秦时昂起脖子,咕噜噜地一口喝完,伴随着掰成两半的野鸡蛋。 “慢点喝,你慢点喝,还有很多呢!” 秦时笑着将陶碗递给怡然姐,抬手擦拭嘴角的粟米粥,道:“怡然姐,我喝饱了!” “不行,你要再喝一碗!” “行吧行吧。”瞧着李怡然嘟着小嘴巴,秦时只能笑着答应。 喝完粥,秦时继续埋头打磨黄杨木,怡然姐则拿着布匹,帮秦时裁缝新衣裳。 一刻钟后,秦时走到土灶旁,开始烧水。 等水开,便将黄杨木慢慢地浸泡在沸水当中,借此慢慢地折弯黄杨木。 黄杨木弯曲幅度差不多后,秦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其捆绑住,固定弯曲幅度,然后去打磨另一根黄杨木。 折腾到中午,总算将两根黄杨木搞定。 “小相公!!!” 烈阳高悬。 就在秦时准备进屋休息的时候,云姐捧着木盆,香汗淋漓地自远处走来。 “云姐,你去哪里弄来的白霜?” 秦时视线一扫,就看到云姐捧着的木盆里边,叠满白霜。 “早上我去隔壁村子弄来的!”云姐甜甜一笑,脸颊上还有两个小梨涡。 秦时挑了挑眉,道:“以后出村,跟我说一声。还有,最近我打算在村子附近弄些陷阱,到时候,你们跟在我身边,记住陷阱位置,免得误伤你们!” “好呀!”听秦时这么一说,云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道:“那我先去熬煮白霜了!” “行!”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着。 期间,不少嫂子偷偷勾引秦时,可都被怡然姐给拦了下来。 用怡然姐的话说,现在今年村子里的税都交完了,没必要再让秦时当‘种马’,让姐妹们怀上种。 七月中旬。 天气热得让人恨不得扒下一层皮。 龙背村现在就秦时一个汉子,嫂子们也没有什么顾忌,一个个穿着肚兜,在村子里乱晃,看得秦时眼花缭乱。 要不是云姐跟怡然姐天天晚上折腾,秦时感觉自己肯定会化身‘狼人’。 有三百斤粟米撑着,龙背村暂时不缺粮食。 缺也没事儿,秦时手里边还有很多银子,足够购买几万斤粟米。 当然,人不可能一直只吃粟米,还需要吃肉。 可惜。 常州城的肉,都是给富人特供的,寻常百姓,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为此。 秦时背着用黄杨木打造的长弓,走进龙背村后边的林子。 黄杨木所打造的长弓,韧性极强,其弓弦由鹿筋编织而成,没点力气,都拉不起弓弦。 秦时估摸着,自己打造的两把长弓,起码要五六十斤的力量,才能够将其拉满。 右手紧握着弓背,背上背着一个用野兔皮缝制的箭囊,里边放着八根箭矢。 秦时猫着腰,目光扫视着四周地面,观察着被踩踏过的杂草。 忽然。 秦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弯下腰,伸手拔开被踩塌的杂草,泥土上有着鲜明的印痕。 “野猪?”秦时咧嘴一笑。 有道是一猪二熊三老虎。 按照这个说法,在野外,野猪的凶悍程度,超过熊跟老虎。 但。 这也是相对而言。 正常情况下,猎人即便面对一群野猪,也不希望遇到熊瞎子跟老虎。 秦时观察着野猪脚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野猪的重量…… 三百多斤。 不算是成年野猪! “能杀!” 秦时咧嘴一笑,三百多斤的野猪,处理干净,也有两百多斤的肉,足够村子里的嫂子们吃很久了。 左手伸到背后,拔出一根箭矢,搭在箭弦上,秦时顺着地上被踩踏过的杂草,快步迈步。 没多久。 秦时脚步一滞,鼻尖蠕动,那双星眸中泛起一抹凝重。 血腥味。 很浓郁的血腥味。 顺着血腥味弥漫来的方向,秦时小心翼翼的潜行。 很快,他就看到地上一摊血迹。 四周杂草也被沾满已经凝固的血渍。 “这林子里,还有其他猎人?” 秦时目露疑惑,按照薛红衣的说法,附近几个村子,并没有多少汉子,大多数都是老幼妇孺。 正常来说,即便一群老幼妇孺出动,也很难猎杀野猪。 想了想,秦时顺着血渍,缓步潜行。 这一走,就是半里多。 秦时趴在杂草丛,看着远处扬起的滚滚白烟。 有人在林子里生火。 背上长弓,秦时爬上旁边的一棵参天大树,旋即眺望白烟升起方向。 “嗯?” 秦时倏然睁大眼睛,白烟升起方向,赫然是一群穿着窄袖短衣的匈奴兵。 细细一数,有十一个匈奴兵。 其中两人,正在火堆旁,烤着野猪肉,剩下的匈奴兵则围坐一起,正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要糟糕!”秦时剑眉紧锁,这里距离龙背村不是很远,一旦匈奴兵走出林子,龙背村肯定要遭劫。 “大衍的边军,真是废物!”秦时暗骂一声。 别看匈奴兵只有十一个,可一旦开杀戒,对普通人而言,那就是阎罗王拿起判官笔。 秦时呼吸平缓,垂目思索片刻,便悄悄地爬下树。 以匈奴兵所在地方为中心,秦时悄悄地摸到他们前方半里多外,开始制造陷阱。 这群匈奴兵正在烤野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移动。 时间一晃就是一个多时辰。 那群匈奴兵吃饱喝足,将剩下的野猪肉,裹上炭灰,装进随身携带的皮布袋内,便起身离开。 “嘣!” 蓦然! 一道箭矢离弦之声响起。 走在最前边的匈奴兵,全身僵硬,张着嘴,那双凶眸中涌动着不甘与绝望,其脖颈插着一枚箭矢,鲜血喷洒而出,旋即直挺挺地向着后边倒去。 “敌袭!” “掩护、掩护!!!” 后边的匈奴兵反应迅猛,第一时间向着附近的参天大树后边翻滚而去,更有匈奴兵,放下背在肩上的长弓,搭上箭矢,瞄准前方。 射出一箭后,秦时便屏气凝神,背靠参天大树,双耳竖起,听着风吹草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有匈奴兵面容狰狞,手持着短刀,猫着腰,侧着身子,向着秦时所在方向,小心翼翼地走来。 蓦然! 那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匈奴兵,右脚一崴,身子向着前方扑倒,旋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后方的匈奴兵们,皆瞪大眼睛,其中翻滚着愤怒,只见那扑倒在地的匈奴兵,右脚踩进一个小坑,里边还插着削尖的树枝。 并且,这削尖的树枝,以四十度倾斜,一脚踩下去,刺穿鞋底,自脚掌洞穿。 秦时依然背靠在参天大树后,没有动作。 很快。 秦时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匈奴兵开始撤退。 也就在这时候,秦时猛地拉扯手中树藤。 顿时,距离他四五米外的草丛剧烈摇晃。 “嘣嘣嘣!!!” 破空声不断响起。 一枚枚箭矢射向草丛。 秦时猛地睁大眼睛,放开手中树藤,后躺着,从参天大树左侧探出身子,眼神锐利如刀,右手两根手指紧扣着箭矢,搭在弓弦,将其拉满。 “嘣!!!” 箭矢就如同一道黑芒。 射入一位匈奴弓箭手嘴中。 “嘭!” 匈奴弓箭手应声倒地,鲜血自嘴中汩汩喷涌。 “杀死他!!!” 见秦时行踪暴露,剩下九个匈奴兵,皆怒吼一声,其中两人拿着长弓,搭着箭矢,另外三人手持环首刀,冲向秦时,余下四人自两侧,向着秦时冲去。 秦时右脚一蹬地,躲到参天大树后边,借着掩护,弓着身子,快速奔跑。 “嘣嘣嘣!!!” 破空声不断响起,箭矢在秦时身边掠射而过。 “啊!!!” 又一道惨叫声响起。 正面追击秦时的一个匈奴,右脚忽然被树藤套住,同时,他头顶忽然有石块坠落,狠狠地砸在他脑袋上。 头破血流。 那匈奴兵捂着脑袋,在地方翻滚。 其他匈奴兵脸上的愤怒更为浓烈,却没有停下来,继续追击秦时。 只不过,他们不敢跑得太快,深怕再踩到陷阱。 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追得上秦时。 十多息后,秦时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剩下八个匈奴兵凑在一起,脸色极其难看。 “对方箭法如神,肯定是大衍军中神射手。而且,他熟悉这片林子,咱们不能继续被动追击!” “那怎么办?要是继续待下去,我们都会被他各个击破!” “离开林子。” “对,离开林子。我们这次潜入大衍,任务重大,不能有失。记住,咱们的目的,不是杀死对方,而是尽快找到接头人。就算咱们全都死在大衍,也要把密函送到接头人手中。” “明白。” “走!” 八个匈奴兵并没有分开,而是齐头并进地向着林子外方向跑去,速度迅猛无比,根本不在乎会不会遇到陷阱。 正常来说,他们分头行动,才能够保证最大的安全。 可。 密函只有一封。 一旦他们分头行动,携带密函的被杀,那任务就失败了。 参天大树茂密枝叶当中,秦时眼神森冷,盯着远处窜动的身影,心生疑惑,低声自语,“以他们刚才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定然是精兵。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一起行动?” 换位思考。 秦时很快就猜出,这群匈奴兵,或许是在护送什么。 “呵呵!” 想到这一点,秦时忽然冷笑一声,“这是你们自己把弱点暴露出来的,可怪不了我!” 言罢,秦时滑下参天大树,背着长弓,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向着那群匈奴兵追去。 作为超级特种兵王。 丛林作战,是秦时最擅长的。 …… “呼呼呼!!!” 呼延.赫乐呼呼地喘着粗气,胸膛就犹如剧烈起伏的鼓风机,那双眼眸中涌动着无法掩盖的惊悚。 他没想到,自己带着十位最精锐的精兵,潜入大衍,会被一个人斩杀殆尽,独留自己一人。 低头看了一眼胸膛,皮革衣破了个洞。 要不是有护心镜挡着,自己早就死在那魔鬼的箭下。 “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神箭手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是大衍军的算计?” “不对,不可能。如果那位真在算计我们,不可能就派出一个神箭手。” “逃,我一定要逃出去!” 呼延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忽然。 呼延双眼泛起亮光,望着远处的村庄。 “有村庄,哈哈哈,天不亡我!!!” 只要有人,他就能够制造混乱,然后趁机逃离。 龙背村。 李晚霞是出了名的懒婆娘,平日里,都是东家蹭口饭,西家要碗粥,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村后睡大觉。 此刻。 李晚霞穿着肚兜,躺在破破烂烂的草席上,打着哈切,准备睡个午觉。 忽然。 李晚霞挺起小蛮腰,瞪大眼睛,看着自林子里跑出来的身影。 在看清楚对方身上皮质的窄袖短衣后,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张还算漂亮的脸蛋上布满惊悚,她想要开口呼救,可因为太紧张,只是张着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 李晚霞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的狞笑,甚至,她都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 匈奴! 有匈奴! 李晚霞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好似有无形大手,死死地掐住她的脖颈。 娇躯紧绷着,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边跳出来,望着已经跑到十几米外的匈奴。 “嘣!” 第一卷 第5章 密函,前往常州城! 清脆的箭矢离弦之声响起。 林子外。 秦时穿着怡然姐裁剪的灰褐色短袖,左手平抬着,紧握黄杨木打造的长弓,右手手掌微微张开,用鹿筋编织的弓弦还微微震荡着。 箭矢就如同一抹黑芒。 在听到箭矢离弦之声的瞬间,呼延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微张着嘴,发出‘赫赫赫’的声音,殷红的鲜血自嘴中不断外涌,其脖颈处有箭头洞穿。 一箭贯穿呼延的脖颈。 “嘭!” 因为惯性缘故,呼延的脖颈即便被箭矢洞穿,依然向前奔跑了五六步,才轰然倒地。 李晚霞那双眼睛瞪得滚圆,其中布满惊悚,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匈奴兵。 对方倒地前,嘴中鲜血喷洒在她的脸上、肚兜上,那刺鼻的血腥味,让她的娇躯更为僵硬。 “啊!!!” 下一瞬,李晚霞才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呼!” 看着一箭射穿匈奴兵的后脖颈,秦时长吐一口气,抓起衣角,擦拭脸上的汗水,旋即大步向着对方跑去。 跑到呼延身边,秦时蹲下身子,将其翻过身,伸手摸索。 “果然有!” 秦时眼睛一亮,自对方衣服里边,摸出一个由兽皮制成的小袋子,将其打开,拿出其中信件。 将信件打开,秦时嘴角一抽。 匈奴文。 瞧着歪七扭八的匈奴文,秦时一阵无语,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小哥儿!” 就在这时候,秦时感觉背上一沉,差点将他撞倒在地。 李晚霞就穿着肚兜而已,秦时也仅仅穿着单薄的短衣,俩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 秦时单手按在膝盖上,撑起身子。 李晚霞就好似考拉一样,紧紧搂着秦时的脖子,跟着被他背了起来。 “婉霞姐,你能不能先下来?你勒得我很难受啊!”秦时苦笑着抬手,拍了拍李晚霞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背。 “我、我害怕!”李晚霞脸色煞白如纸,死活不肯松手,两条玉腿更是缠在秦时的腰上。 与此同时,李晚霞的尖叫声,引来了不少嫂子,一个个都穿着清凉。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匈奴兵后,一个个娇容骤变。 匈奴,那是代表着死亡的存在。 李怡然冲出人群,跑向秦时,漂亮的脸蛋上,布满焦急。 在看到秦时没有受伤后,才长松一口气,旋即看向趴在他背上的李晚霞,有些恼怒地说道,“婉霞,你干什么呢?赶紧从小相公背上下来,你都把小相公勒得透不过气了!” “我不!我害怕!”李晚霞紧闭着双眼。 “你你你,你不要脸!”说着,李怡然就伸手去掰,李晚霞勒住秦时胳膊的手腕。 其他嫂子也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开口劝说李晚霞。 半晌。 李晚霞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小相公,这匈奴是怎么回事儿?”李怡然拿过秦时手里边的长弓,满是后怕地说道,“小相公,以后你别那么冲动,遇到匈奴,就赶紧跑。我听人说了,匈奴是会吃人的。” 看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李怡然,秦时笑了笑,道:“怡然姐,区区几个匈奴,我还是能对付的!” “区区几个?啥意思?除了他,还有其他匈奴?” “你放心,其他匈奴都被我杀了,尸体在林子里。我等会儿去林子里,把他们身上的好东西扒下来!”秦时道。 “怎么会有匈奴跑到咱们这边来呀?” “难道,边军那边,出事儿了?” “糟糕了,要是匈奴大举进攻,咱们该往哪里逃啊?” 众嫂子皆面露忧愁,局促不安地看向村子里唯一的汉子。 “嫂子们,这些只是匈奴散兵。要是边军那边真出事,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放宽心!”秦时笑着安慰道。 事实上,秦时心中也有些担忧。 听秦时这么一说,众嫂子才稍稍冷静。 “怡然姐,我去林子里一趟!” 言罢,不等李怡然拒绝,秦时就迈步向着林子方向跑去。 李怡然抬手想要阻止,可秦时已经跑出去七八米。 “村子里有小哥儿在,倒是让我有了主心杆!” “哎,果然,没有男人不行啊!” “这次还好小哥儿提前解决了这些匈奴,要不然,咱们就要遭劫了!” 听着姐妹们的感慨,李怡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旋即忍着恶心,去扒躺在地上的匈奴衣服,一边说道,“姐妹们,搭把手,把这畜生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到时候,我给小相公做一件皮衣裳!” …… 傍晚时分,夕阳如火。 黄泥屋外,堆放着皮革衣、皮靴等等。 十四柄匕首。 九把环首刀。 四张长弓。 还有两个铜制的护心镜。 薛红衣看着堆砌在一起的衣物跟兵器,美眸中涌动着忧愁。 虽说匈奴兵经常越境,可龙背村距离边境有百余里……正常来说,越境的匈奴,是不敢这么深入的。 “红衣,这封信,你看看!” 秦时将从匈奴兵身上搜到的信件,递给薛红衣。 薛红衣眨眨眼,本能地抬手接过信件,低头。 瞬间。 薛红衣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上,浮现出骇然,脚步踉跄,后退两步,要不是秦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或许会跌倒在地。 秦时低头看着被自己搀住腰杆的薛红衣,见她嘴唇颤抖,心道,她连匈奴文都认识?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红衣,这封信的内容,是?”秦时凑到薛红衣耳畔,低声询问。 薛红衣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声音颤抖,道:“信、信上说,匈奴会在八月初一,冲关玄玉关。还说,让对方按照计划,引开玄玉关的一部分兵力。” 说着,薛红衣昂起玉脖,看向剑眉紧锁的秦时,道:“边军内,有人投靠了匈奴。” 秦时半眯着眼睛,冷声道,“有能力引开玄玉关一部分兵力…那就证明,对方在军中职位不低。” “怎么办?秦时,咱们现在怎么办?要是被匈奴冲关成功,北境肯定会血流成河。”薛红衣抬手紧紧地抓住秦时的手臂,大大的眼眸中布满焦虑不安以及挥之不去的惊慌。 “把信送给常州城的府衙?”秦时低声询问。 “不,不行!”薛红衣刚想点头,却又狠狠地摇头,道:“匈奴兵带着这封信,潜入到这里。就证明信上那奸细,肯定就在常州城。” “你脑子转得真快!”秦时眼神一闪,望着喘着粗气的薛红衣,道:“那你说,要怎么处理这封信?” 薛红衣依然紧紧抓住秦时的胳膊,眼眸中涌动着思索,一边低声自语,“龙背村距离边军那边太远了。这一路,肯定危机重重……有了,军马,如果我骑着军马赶往边军,路上的流民,就不敢拦截。” 薛红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秦时,贝齿咬唇,犹豫稍瞬,道:“秦时,剩下的银子,能不能先借给我?我去常州城的护城军内买一匹战马?” 战马肯定不能外卖。 但。 只要有足够的银子,这事情,还是能够操作的。 毕竟,只是一匹战马而已。 迎上薛红衣充满乞求的目光,秦时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见秦时摇头,薛红衣心中一凛,旋即苦笑一声。 “你去,不安全!”秦时稍稍用力,将薛红衣的身子扶稳,道:“你一个女孩子,拿着那么多银子去买战马,很可能人财两失。这事情,我来处理吧。不过,你要告诉我,这封信,要送给谁?” 听秦时这么一说,薛红衣心中感动,道:“把信送给玄玉关的左翼将军霍正鹰,他家三代从军,与匈奴有不共戴天之仇恨,定然不会投靠匈奴。只要你把信件交给他,或许,他还能够将计就计,伏击冲关的匈奴。” “若他不信我呢?毕竟,这只是一封信而已!” “我,我给你写一封信,你一同交给他,他肯定会相信的!” “好!” “那你等我一会儿!” 薛红衣紧握着信件,向着土灶那边跑去。 村子里没有笔墨纸砚。 薛红衣拿起木炭,在信件背面写上三行字。 “给你!” 薛红衣将写好字的信件递给秦时。 秦时扫了一眼,内容很简单。 【信真,勿疑、镇北王府、薛泓颍!】 薛红衣! 薛泓颍! 秦时深深地看了一眼薛红衣,没有询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信送到霍正鹰手里。” “嗯,我相信你!”薛红衣重重地点点头。 秦时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怡然、云姐等一众妇人,缓步走上前,道:“怡然姐、云姐,我要去常州城一趟!” 李怡然目露担忧,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缓步走上前,把秦时整理衣领,旋即看向跟着走来的云姐,说道:“小云,你去我屋里,把那件新外褂拿过来。” “嗯!”云姐点点头,向着黄泥屋小跑去。 很快。 秦时就背着行囊,走到龙背村村口,村子里的嫂子们,几乎都到场了,一个个目送着他。 秦时对着众人笑了笑,摆摆手,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 “小相公,路上小心,银子别省着,该花就花。”李怡然贝齿咬唇,泪水在眼眶里边打转。 秦时笑着点点头,旋即转身,向着小道方向小跑去。 站在人群中的薛红衣,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心情有些沉重。 …… 夜色如墨。 走了四十多里路,秦时全身都是汗。 望着耸立在夜幕中的常州城,秦时吐出一口浊气。 晚上,常州城的城门已经关上。 但。 城门口,依然很热闹。 很多来不及进城的老百姓,就聚集在城门口。 还有很多流民,就生活在城墙附近。 秦时背着行囊,手里边拿着云姐准备的烙饼,一口口地咬着,也没有靠近城墙,隔着几百米,一屁股瘫坐在地。 距离城门开启,还有八个多小时。 秦时寻思着,要怎么才能够联系上护城军的军卒,并且,对方的身份不能太低,要不然,根本无法接触战马。 没门路,想要购买战马,几乎是不可能,对方也会害怕事情暴露。 买卖战马,那可是掉脑袋的活儿。 思前想后。 秦时忽然想到那位老神仙的童子,黄元毅。 当初,秦时在茶楼里边,听着老百姓们的闲聊,知晓黄元毅是常州城比较‘平易近人’的富家子弟,其父黄天明更是常州城最大的布商。 能够成为常州城最大布商,就表明黄天明背后有官场上的背景。 或许,可以从黄元毅身上着手。 吃完烙饼,秦时便开始检查身上衣裳。 秦时的裤子,是他特意让怡然姐裁剪的,有六个裤袋,里边装着蒲公英种子、细沙石还有少量石灰粉。 上身衣裳的腰间,有一排小袋子,里边装着用木头打磨的飞刀,刀柄则是特意打磨过的石头,增加木质飞刀重量…… “小哥儿!” 就在秦时检查身上‘装备’的时候,一道身影自远处小跑来。 秦时眼皮一抬,盯着跑到跟前的青年。 对方的右腿有明显的残疾,跑起来一瘸一拐,身上更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那一头长发更是沾满污垢,站在一起,看起来非常狼狈。 “有事儿?”秦时冷声询问。 “小哥儿,要玩女人不?只要五个铜板!” “不需要!” “小哥儿,你别急着拒绝呀。我悄悄告诉你,是个雏儿。” “滚!” “不要就不要,干嘛骂人啊!” 听着秦时冷冽的叱喝,青年骂骂咧咧地离开。 北境的乱,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就在常州城外的夜幕中,发生着各种令人发指的‘肮脏交易’。 秦时并没有多管闲事。 他很清楚,凭自己一个人的能耐,改变不了什么。 闭上眼睛。 秦时呼吸平缓,养精蓄锐。 一晚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天蒙蒙亮,城门就打开了。 候在城门口的老百姓们,蜂拥进常州城,而那些流民,则被阻挡在外。 流民进城,很容易生事儿。 秦时背着行囊,顺着人流,走进常州城。 找了几位路人,秦时很快就打听到了黄府的位置。 黄府。 站在朱门高墙外,还没等秦时上前,就有门童满脸厌恶地迈过门槛,对着他挥挥手,叱喝道,“别挡在门口,赶紧走远点!” “小哥儿,我是来找黄元毅黄少爷的!”秦时脸上露出笑容。 “找大少爷的?”门童哼哼一笑,道:“小子,我警告你,别没事儿找事,我家少爷,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见的。我劝你赶紧离开,要不然,我就喊护院过来了!” “小哥儿,我真认识黄少爷。劳烦你通报一下。” 见门童又要开口驱赶,秦时抢先道,“小哥儿,万一,我真认识黄少爷,还有什么重要事情找他,你这么推三阻四,黄少爷会如何待你?再者,我若不认识黄少爷,等会儿自然有护院来打罚我。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秦时这么一说,门童微微一愣,好似是这个理儿。 “那、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喊人去请示大少爷!” “多谢小哥儿。对了,记得跟黄少爷说,我送神仙粉过来了!” “行!你就在门口候着。” 言罢,门童向着黄府内走去。 秦时安安静静地站在黄府外。 没一会儿,一阵急促脚步声自黄府内响起,伴随着黄元毅兴奋的喊声,“人呢?人在哪儿?” 秦时眼皮一抬,看着都没穿外褂的黄元毅,只见对方在奴仆的簇拥下,快步迈过门槛,满脸兴奋地向着自己跑来,道:“小兄弟,果真是你呀。是不是老神仙又让你送神仙粉过来了?” 门童看着黄元毅热切的模样,心中一阵后怕。 瞧着急不可耐的黄元毅,秦时笑着拿下背在肩膀上的行囊,伸手拿出一个小罐子,递向黄元毅。 “这次怎么就这么点呀?”黄元毅接过小罐子,打开一看,里边的神仙粉,比之前的更为白净。 “小兄弟,走走走,先跟我进府。你还没吃吧?小九子,快去安排早餐!” “是,大少爷!” 黄元毅脸上笑容灿烂,热切地拉着秦时,向着黄府内走去。 刚走进黄府,就有丫鬟抱着衣裳疾步走来。 黄元毅一边跟秦时说着,一边抬起双手,脚步不停,任由丫鬟将他穿戴整齐。 等两人走进内院的时候,下人们已经把早餐准备完毕。 “小兄弟,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 黄元毅拉着秦时,坐到椅子上,旋即坐到旁边。 一旁的丫鬟,替俩人盛上粥。 “我叫秦时!” “秦兄弟,这次老神仙跟你说了什么没有?”黄元毅眨眨眼,满脸期待的看着秦时。 没等秦时开口瞎编,一道脚步声自门口处响起。 只见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袍,大步走进屋。 “爹,你怎么来了!”黄元毅连忙起身。 “哼!” 黄天明瞥了一眼有些局促的黄元毅,冷哼一声,也没回答,视线落到同样站起身来的秦时。 “见过黄老爷!”秦时道。 黄天明脸上露出热情笑容,快步走向秦时,道:“小兄弟,咱们谈谈?” “爹,你还想要抢我成仙机缘?”黄元毅瞪大眼睛,满是不忿。 黄天明嘴角一抽,真想踹死这蠢儿子,咬着牙,道:“滚去书房读书,别在这里碍眼!” “可……” “闭嘴。”黄天明声音骤然拔高。 吓得黄元毅全身一哆嗦,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向着屋外走去。 待黄元毅走出屋,黄天明才笑着开口道,“犬子不懂事,还望小兄弟不要见怪!” 秦时笑了笑。 黄天明坐到秦时对面的椅子上,笑着抬了抬手,道:“小兄弟,咱们边吃边聊!” “好!” 瞧着秦时大大方方的坐下,拿起瓷碗,咕噜噜地喝上白粥,黄天明暗暗称奇,寻常百姓,可没有那么大胆子。 “小兄弟,之前你给犬子的神仙粉……量大不大?”黄天明小声问道。 作为商人,他很清楚‘神仙粉’的价值。 如果量大,他甚至敢托关系,进贡到宫里。 那可是能够让水夏日成冰的宝贝。 “黄老爷想要多少?”秦时放下瓷碗,看向黄天明。 “十斤有嘛?” “二十斤如何?” 黄天明呼吸一滞,如果有二十斤神仙粉,那能够将多少凉水变成冰? “好好好!”黄天明脸上笑容更加热切,道:“那小兄弟打算以什么价格,出售二十斤神仙粉?” “黄老爷,我不卖!” “不卖?”黄天明挑了挑眉,既然对方提出二十斤‘神仙粉’,那就不可能不卖。 “小兄弟,那你的意思是?” “合作共赢。我给黄老爷提供神仙粉,我只要两成收益!” “两成嘛?倒也不高!”黄天明放在餐桌上的右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道:“小兄弟,你是每个月提供二十斤神仙粉?还是一次性买卖?” “要是黄老爷肯帮忙,每个月至少二十斤神仙粉。” “好!”黄天明好似看到无数银子,翻滚着落进黄家库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细缝,道:“小兄弟,那咱们聊一聊细节!” “成!” 黄天明抬手屏退下人。 两人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所有细节都聊得清清楚楚。 “黄老爷,咱们现在也算是自己人,所以,我斗胆想要请你帮个忙!” 该付出的利益,秦时都拿出来了,那么,接下来就要收获一些好处。 “贤侄,你这话说的,就有些生分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黄叔肯定尽全力帮你!” “黄老爷,我想要一匹战马!” “战马?”黄天明目光一凛,直视着面色如常的秦时,旋即挑了挑眉,沉声道,“贤侄,买卖战马,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黄老爷,我只要一匹战马。” “能多嘴问一句,你要战马,做什么嘛?” “去玄玉关!” “借战马之便嘛?”黄天明瞬间猜出秦时为什么要战马。 现在世道太乱了。 玄玉关距离常州城一百二十余里,想要顺顺利利前往,骑战马是最佳选择,很少出现不长眼的,胆敢拦截战马。 “贤侄,黄叔不瞒你。买卖战马的罪名太大,黄叔不敢涉足。” “但,你只是要骑战马去玄玉关,倒不是没有办法!”黄天明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着。 第一卷 第6章 玄玉关,霍正鹰! 听黄天明这么一说,秦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有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贩卖战马是砍头的大罪,即便黄天明有官场背景,他也不敢涉足贩卖战马这种事情。 但! 秦时只是需要骑着战马,去玄玉关,并不一定要购买战马,那这事情,可操作空间就很高了。 “还请黄老爷明言!”秦时起身,双手抱拳,拱手道。 黄天明笑了笑,打量着秦时,道:“这两年,护城军一直都很缺人。所以,想要骑战马前往玄玉关,就非常简单了。只要贤侄加入护城军即可。黄叔我在常州城,还算有些人脉,帮你进入护城军,并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我再帮你走走关系,弄个前往玄玉关的任务,不就可以了嘛?” “黄老爷,我这事情比较急!”秦时低声道。 “这样啊。”黄天明抬手摸了摸下巴,并没有询问秦时去玄玉关要干什么,道:“那你在府里等我两个时辰,我现在就帮你去问问!” “那就劳烦黄老爷了!” “贤侄啊,你怎么还喊我黄老爷?” “那…多谢黄叔!” “哈哈哈,就凭你喊我一声‘黄叔’,这事情,我就帮你办妥!” 言罢,黄天明缓缓起身,看向候在门外的管家,道:“老赵,你留在这里伺候贤侄。不管贤侄有什么吩咐,你都不可拒绝!” “是,老爷!” “贤侄,那我就先走了!”黄天明转身对着秦时说道。 …… 护城军大营。 赵世杰穿着甲胄,坐在主位,挑着眉,看向坐在左侧椅子上的黄天明,道:“黄兄,你塞人进护城军,这只是一件小事儿。可,你要让我给他一匹战马,还要让他骑着战马前往玄玉关,这就不是什么小事儿了!” “世杰,我知道这事情,让你很为难。可为兄也是没办法了。以咱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瞒你。那小子手里边,有种叫‘神仙粉’的宝贝,能够让凉水夏日成冰。这其中的利益,不需要为兄多言了吧?” “夏日成冰?”赵世杰微微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冷气,道:“黄兄,这世上,真有此等宝贝?” “世杰,这种事情,为兄岂会开玩笑。” 见黄天明不似说笑,赵世杰抬手摸着下巴,道:“黄兄,我赵世杰能够坐上如今的位置,全凭你在背后撑着……人,我护城军收了。战马,我也能给。甚至,我可以给他开公文,让他前往玄玉关。” 黄天明没有插嘴,他知道,赵世杰肯定还有话要讲。 果不其然。 赵世杰缓缓起身,直视着黄天明,沉声道,“但,我也害怕对方身份不明,惹出大事。所以,在他离开常州城后,我会上报战马被盗……若,他未曾惹事,等他回常州城,我用其他借口,解释战马被盗……” “可!”黄天明也跟着站起身,迎上赵世杰的目光,道:“世杰,我听闻护城军总兵要前往京都述职……明晚,我帮你约见总兵大人。” 赵世杰眼睛一亮,旋即刚毅的面容上露出灿烂笑容,道:“黄叔,大恩不言谢。只要我赵世杰不倒……” “慎言!”黄天明笑着打断赵世杰的话。 …… 中午时辰。 烈阳高悬。 黄天明拿着常州城护城军的花名册,回到黄府,当着秦时的面,在花名册上写上他的名字,至于背景,那都是假的。 “贤侄,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有了它,你就是常州城护城军的旗牌官!” 旗牌官是常规正六品官职。 以黄天明的能耐,自然没办法让秦时当上真正的旗牌官。 但。 北境情况特殊。 很多时候,在传达军令,执行军法时候,小兵会暂代旗牌官之职。 从黄天明递来的身份令牌也可以看出,这所谓的旗牌官,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是黄天明故意高抬而已。 “多谢黄叔!” 秦时面带感激,缓步上前,抬起双手,接过身份令牌。 “战马已经在府外备着,你随时都可以前往玄玉关。不过,黄叔还是要提醒你几句。边境战乱,危机四伏,此行,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有,那神仙粉……”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秦时将身份令牌塞进腰带,道:“黄叔,你可先命人收集一些白霜。所谓白霜,就是黄泥屋墙角的白色粉末,旱厕附近比较多。等黄叔你收集足够多的白霜,我差不多也回来了。到时候,我当着黄叔的面,亲自制造神仙粉。” “好好好!”黄天明笑着点点头,秦时的话,他信三分。 “黄叔,事不宜迟,那我就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些!” “嗯!” 黄天明起身相送。 黄府外。 秦时骑上披着马甲的战马,威风凛凛,手握马鞭,对着站在门口的黄天明一抱拳,旋即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马臀。 黄天明注视着扬鞭而去的秦时,慢慢地闭上眼睛,对着候在身旁的管家,道:“老赵,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嘛?” “回老爷,还在查。” “尽快查清楚。此人非比寻常啊!” 言罢,黄天明转身向着府内走去,同时吩咐管家,收集白霜。 这年头,别说战马,寻常马匹都很少见。 秦时策马奔腾,官道上行走的老百姓,纷纷避让。 一个多时辰后。 秦时屁股都被颠得生疼,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跳下战马,将其牵到官道旁。 战马很少会吃路边杂草。 秦时拿起挂在马背上的布袋,倒出一些黄豆,给战马吃。 “咕噜噜!” 灌了两口水,秦时看着坑坑洼洼的官道,以这匹战马的脚力,差不多五个时辰就能够赶到边境玄玉关,就算加上期间休息,最多六个时辰。 休息了十几分钟,秦时再次骑上战马。 距离秦时三里多外。 一群穿着麻布衣的汉子,趴在官道两边的杂草丛中,手里边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除了一些吃树皮的流民,根本就没有肥羊经过啊!” “急什么?”为首汉子嘴角叼着杂草,懒洋洋地说道,“劫道这种事情,不能急。要知道,咱们这活儿,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只要逮住一头肥羊,就足够咱们潇洒好些时日。” “哥,有动静!” “都打起精神来!” 嘴角叼着杂草的汉子,手里边紧握着刀刃布满缺口的环首刀,盯着官道。 很快,一阵马蹄声响起。 趴在他旁边的小伙子,兴奋地紧握着手中长棍,正准备起身。 “啪!” 一只大手落在小伙子的肩膀。 “哥,你干啥呀?” “别动!” 为首汉子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战马,连忙大喊道,“都特娘的别乱来,给老子趴着,别动!!!” 随着汉子高喊声落下,战马就如同一阵疾风,自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呼!” 看着渐渐远去的战马,汉子长吐一口气,旋即一脚踹向旁边小伙子,骂道,“小兔崽子,你刚才打算做什么?你知道那是什么嘛?是军老爷才能骑的战马!老子告诉你,你要是想死,老子不拦着,可你别害老子。” 汉子越想越气,扬起拳头,就向着对方胸膛捶去。 一路上,秦时没有遇到任何拦截。 还是那句话。 但凡有一点点脑子的人,都不会选择拦截骑着战马的他。 夜幕降临。 战马的速度放缓许多,距离玄玉关不足五十里。 越临近边境,老百姓越少。 并且。 这范围内,已经有边军斥候。 不过,在看到秦时骑着战马,隐藏在暗中的斥候,也没有现身阻拦,而是将消息传了出去。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 秦时总算赶到玄玉关。 夜幕中的玄玉关,被一个个火把照亮。 秦时在距离玄玉关五里多处,被人拦下。 看着挡在前边的军卒,秦时跳下战马,双手抱拳,道:“我乃常州城护城军旗牌官秦时,奉命前往玄玉关,拜见霍正鹰霍将军。此乃我的公文!” 说着,秦时从衣裳里边掏出公文,递给挡在前边的军卒。 对方表情平静,接过公文,道:“候着!” 言罢。 军卒转身向着远处小跑去。 秦时扫视四周。 四方没有任何遮挡物,树木都被砍伐掉。 但。 秦时通过一些细节痕迹,能够断定,附近藏着不少人。 不用多想,就知道有军卒藏在地底。 没一会儿,那军卒就回来了,将公文递还给秦时,道:“随我去军营!” “多谢!”秦时抱拳道谢。 “无须客气!”军卒微微点头,转身走在前边带路。 一路上,戒备森严。 明哨暗哨更不知道有多少。 一刻多钟后,秦时跟着军卒,走进军营当中的一顶军帐。 军卒看向秦时,道:“你在这里候着,别乱走,霍将军很快就会过来!” “明白!”秦时点点头。 待军卒离开军帐,秦时吐出一口浊气,扫视四周。 忽然。 秦时眼睛一眯,盯着正前方椅子后边,悬挂着的长弓,以及旁边的偃月刀。 就在秦时观察着偃月刀的时候,有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 秦时顺着脚步声转身,看向走进军帐的魁梧身影。 只见对方身着暗铜色甲胄,并未戴头盔,全身散发着强势霸道的气势,大步向着他走来。 “常州城护城军旗牌官秦时,拜见霍将军!” “嗯!” 对方微微点头,从秦时身边走过。 坐到正上方椅子上,身材魁梧的将领,才直视着秦时,声音不大,却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道:“你来此地,何事?” “回将军,最近一段时间,有匈奴在常州城附近出没。所以,总兵大人派末将前来,询问是否要闭城一段时间?”秦时道。 “王范永也是越老越胆小了,区区几个匈奴散兵,就吓得他要闭城!”中年将领哼笑一声,继续道:“你回去告诉王范永,他要是害怕,就赶紧滚回京都。” “呃!”秦时表情一僵,硬着头皮,道:“末将领命!” “还有其他事情嘛?”中年将领问道。 “没了!” “那你可以回常州城了!” “是,将军!” 答应一声,秦时低着头,后退三步,才转身向着军帐外走去。 中年将领半眯着眼睛,盯着秦时走出军帐的背影,虎眸中流窜着冷意。 “一口一个将军…呵呵,是看出我不是霍正鹰了嘛?若不然,为何不称我‘霍将军’?倒是有点儿脑子!”赵柏屹手指轻轻地弹击着椅子扶手,思索片刻,便开口道:“来人!” 顿时,有军卒走进军帐。 “你带上几人,跟着他,等离远了……”赵柏屹抬手划了一下脖颈。 “末将领命!”军卒抱拳答应。 与此同时。 秦时跟着军卒,向着军营外走去,星眸中流窜着焦急与森冷。 来之前,秦时从黄天明那里,打听过霍正鹰的情况。 霍正鹰擅使重锤,虽年过五十,却依然凶悍无比。 所以,秦时在看到军帐内放着长弓跟偃月刀,就感觉不对劲。 尤其是在看到中年将领后,更是确定,对方并不是霍正鹰。 秦时现在的身份,是常州城护城军的旗牌官。 公文上写着是面见霍正鹰。 正常情况下,其他将领接见他,也算正常。 但。 秦时不敢赌。 万一那中年将领就是跟匈奴勾结之人呢? “老兄,霍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呀?”秦时眼皮一抬,看着走在前边的军卒,突然问道。 “明早吧!” 那军卒也没多想,本能地回了一句。 果然! 秦时心中一沉,却也没有继续开口询问什么,而是老老实实跟着对方,向着军营外走去。 霍正鹰不在军营。 但,军营里肯定有霍正鹰的心腹。 要是把动静闹大,秦时有信心,让那封信件落到霍正鹰手里边。 问题是,他肯定要死。 在军营里边闹事,那当真是老寿星上吊,不知死活。 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秦时不介意帮大衍皇朝做点事情,可要涉及到性命之忧,那还是算了吧。 一个个思绪自脑海中掠过。 最终,秦时只能报以长叹,实在是自己现在能够利用的能量太少了。 跟着军卒走出军营,秦时骑上战马,对着军卒一抱拳,道:“老兄,告辞!” 军卒笑着对秦时点点头,道:“路上小心些!” “嗯!” 言罢,秦时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在马臀上。 秦时离开没多久,三位军卒骑着战马,冲出军营。 秦时使劲的用马鞭抽打着战马的马臀。 可经过百多里的奔波,战马已经是精疲力尽,不断长嘶,速度却始终提不起来。 想了想,秦时勒紧马绳,旋即跳下马,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向着官道旁冲去。 砍了一截枝叶茂密的树枝,将其绑在马背上。 看着喘着粗气的战马,秦时眼神一冷,匕首狠狠地刺入马臀。 战马吃痛长嘶,猛地蹿跑出去。 眨眼间,战马就消失在夜幕中。 秦时扭了扭脖子,向着官道外的荒漠跑去。 跑了两三百米,秦时便趴在地上,双手扒拉着沙土,盖在身上。 百多息后,就听到有杂乱的马蹄声自官道方向传来。 秦时眯着眼睛,心道,还真被我猜中了。 夜色中,追杀他的人,想要找到他的行踪,几乎不可能。 “霍正鹰不在军营,那他能去哪儿?” “距离玄玉关最近的城池,就是常州城。霍正鹰不可能去常州城。那么,大概率去五十多里外的镇门关。镇门关是边军主力所在……按照那军卒的说法,霍正鹰明早就会回来。” “霍正鹰是玄玉关的主将,行踪隐秘…可现在,随便一个军卒都知道。” “不对。那军卒穿着藤甲……正常来说,寻常军卒,可没资格穿藤甲。” “镇门关在玄玉关的东南方向。” “为了确保自身安全,我不能明天去玄玉关军营,找霍正鹰。万一他没回来,那我就是自投罗网了。所以,我选择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去前往镇门关方向的官道等霍正鹰。可…霍正鹰会走官道嘛?” “麻烦!” 秦时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后脑勺。 思前想后。 秦时还是决定去前往镇门关的官道,等霍正鹰。 如果霍正鹰不走官道,那就去镇门关…… 想到这里,秦时不再犹豫,慢慢地起身,向着另一条官道潜行去。 此地临近玄玉关军营,肯定有很多斥候。 所以,秦时不敢大意,一旦行踪显露,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朝着沙土尿了一泡尿,然后就沾着尿液的沙土涂抹在衣服上,算是最简单的伪装。 兜兜转转。 秦时差点迷路。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之前的官道,前往另一条管道。 期间,他察觉到不少斥候。 迫不得已,秦时打晕一个斥候,拔掉他身上衣裳,借此掩护自身,继续前行。 至于那被拔掉衣裳的斥候,则被捆绑得结结实实…… 天蒙蒙亮。 十几匹战马奔驰在官道上。 年过五十的霍正鹰,穿着暗铜色甲胄,戴着头盔,一双浓眉没入双鬓,为其凭添三分威严之气。 骑在战马背上,霍正鹰心情有些沉重。 按照关外斥候传来的消息,匈奴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开启大战。 北境共有十二关。 虽说有三十万大军,可一分散,每关也就两三万驻军。 一旦面临匈奴大军总攻,不管哪一关,肯定是伤亡惨重。 所以,在得到消息后,霍正鹰便马不停蹄地赶回玄玉关,准备加强防御。 忽然。 霍正鹰猛地勒住马绳,其身后的将领们,也齐刷刷地勒住马绳,更是抽出斩马刀,目露冷厉,盯着突然冲到官道上的青年。 霍正鹰盯着冲到官道上,展开双臂的青年,不由得浓眉一挑,尤其是见到对方穿着后,更是叱喝一声,道:“你是哪方斥候?” “将军,可是玄玉关霍正鹰霍将军?” 没等霍正鹰回答,他身后一位将领,双腿夹着马腹,扬起斩马刀,指着秦时,呵斥道:“你是何人部下?胆敢阻拦我等,就不怕本将砍了你脑袋?” 秦时没回答那位将领,而是眯着眼睛,盯着为首的霍正鹰。 “本将就是霍正鹰!” “可有证明?” 听到秦时的询问,霍正鹰差点笑出声来,道:“小子,本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何须给你证明身份?” “小兔崽子,你找死是吧!” “将军,此人有点不对劲啊!” 霍正鹰轻笑一声,从怀里拿出虎符,道:“小子,看清楚,这是本将虎符。如此,可证明本将就是霍正鹰了嘛?” 秦时根本就不认识虎符。 但,对方既然敢大咧咧拿出虎符,基本可以证明,他就是霍正鹰。 “稍等!” 在霍正鹰等一众将领错愕的目光中,秦时向着官道旁跑去。 只见秦时小心翼翼地搬开一块大石头,然后抓起埋在沙土里的树藤,将一根根削尖的木签,从沙土里边拔出来。 霍正鹰眨眨眼,旋即笑出声来,对着身旁几位将领说道,“这小子,倒是有点儿意思啊。方才,若是咱们对他动粗,恐怕这些木签,就会齐射而来。到时候,我等身着甲胄,倒也无惧,可这些战马,怕是要受伤啊。” 将官道两边的陷阱都弄掉,秦时又跑到官道上,拿着一根木棍,戳着地面。 霍正鹰等一众将领,看得嘴角抽搐。 官道上,居然被对方挖出一个个小坑,一旦战马急速奔驰,那马蹄肯定要折断。 一想到自己从疾驰战马上翻滚而下,众将领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半晌。 秦时才拍拍手,向着霍正鹰等人跑去。 要不是瞧着他们没有配备长弓,秦时还不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跳出来。 “好小子!” 望着走过来的秦时,霍正鹰笑骂一句,道:“你这些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悟出来的!”秦时笑了笑,旋即表情一正,从怀里掏出皮布袋,递向骑在战马背上的霍正鹰。 一旁的将领跳下马,拿过秦时递上来的皮布袋,将其打开,拿出折叠的信件,旋即看向霍正鹰。 霍正鹰点点头。 那将领才慢慢地展开信件。 当看完信件上内容后,那将领脸色骤变,虎眸中涌动着凶光,咬牙切齿,盯着秦时,沉声道,“小子,这信上内容,可真?” “我不知道。信是从匈奴身上搜出来的!无法确定真假!”秦时道。 霍正鹰挑了挑眉,跳下马,看着杀气腾腾的将领,道:“把信给我看看!” 第一卷 第7章 事了拂衣去,半道截杀! 旁边的将领沉着脸,将信件递给霍正鹰。 霍正鹰伸手接过信件,望着上边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旋即长叹一声,将信件折叠,塞进衣服里,抬头看向秦时,道:“小伙子,跟我说说,你是怎么从匈奴身上,拿到这封信的?” 秦时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霍正鹰。 听完秦时的解释,在场的将领,都目露惊愕地看向他。 站在霍正鹰旁边的将领,满脸意外,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这小子,还有此等能耐。有没有兴趣来当兵?你要是答应,先在我身边当几年亲兵。你放心,我许怵从不亏待自己人。等你稍微积攒点资历,我就让你去当个校尉。” “许将军,我无心从军。” “可惜了!” 许怵也没有强求。 霍正鹰目露沉思,再次认真地上下打量秦时,道,“秦时,你确实是个人才。不过,这世上的人才,犹如过江之鲫,若没人扶持,只会泯灭于世间。你不愿意从军,我也不勉强你。但,有功就要有奖,我霍正鹰赏罚分明……这个给你!” 说着,霍正鹰解下系在腰间的一块铜令,丢给秦时,道:“这是我的手令,以后若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持这块手令来找我。再者,我会将你的名字,记在玄玉关冲神军的花名册上,让你吃上一份皇粮。” “就让你当个冲神军的粮草运输官。” “多谢霍将军!”秦时心中一喜,有了这一重身份,回到常州城后,能减少很多麻烦。 “无需道谢,这是你应得的!”霍正鹰缓步上前,抬手拍了拍秦时的肩膀,道:“事态紧急,我也就不和你多言了。” 说罢,霍正鹰身子一转,走到战马旁,一个纵身,跃至马背,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向官道旁走去的秦时,双手一抱拳,道:“秦时,有缘再见!” 秦时也抬起双手,抱拳,“霍将军,有缘再见。” “走!” 霍正鹰抓起马鞭,高高扬起,狠狠地抽打在马臀上。 一骑绝尘。 许怵也跳上马背,对着秦时扬了扬下巴,笑道:“小子,记住,若要当兵,记得来找我。” “秦时牢记!” “走了!” 尘土飞扬。 看着霍正鹰等人快速消失的身影,秦时长吐一口气,总算把这事情搞定了。 把玩着铜令,正面刻着一个【霍】,背面则是一个【冲】。 秦时咧嘴一笑,旋即哼着小曲儿,向着来时方向走去。 之前那匹战马,被他用匕首刺中臀部,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所以,他只能徒步返回龙背村。 一百多里路程,起码要走上两三天。 哼着小曲儿,秦时脚步轻快,不急不慢地赶着路。 与此同时。 追杀秦时的三位军卒,皆脸色难看地向着玄玉关方向赶去,只不过,速度不快。 那匹臀部受伤的战马,他们倒是找到了。 可至于秦时的身影,他们根本就没有瞧见。 “校尉,咱们现在回去,肯定会被责罚,要不,咱们再找找吧!” “再找找?怎么找?”王晓沉着脸。 “校尉,以咱们三个人,确实很难找到那人。但,咱们可以请人帮忙啊!” “请人帮忙?什么意思?”王晓扭头看向另一位同伴。 那人咧嘴笑道,“校尉,很多村子,都临近官道……咱们只要拿出一些银两,就能够请他们帮忙。那人身高出众,特征明显,只要遇到,定然能够认出……还有,那人没了马匹,单论脚力,怕是跑不远……” “有道理!”王晓一听,眼睛一亮,却又挑了挑眉,道:“可我身上就几两碎银。” “校尉,咱们可以先许下重利,若找到人,给不给银子,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走,找人帮忙去!” …… 绕过玄玉关。 秦时也没有大咧咧地走在官道上,而是顺着官道附近的林子,赶往龙背村。 这一走,就是三十多里。 官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穿着破烂,有气无力。 陡然,秦时脚步一滞,眼皮一抬,看向挡在前边的三人。 三人光着膀子,身上布满黝黑污垢,手里边拿着棍棒,眼神冷冽凶戾。 此刻的秦时,因为天气太热,也是光着膀子,腰间别着匕首,八块腹肌暴露在外,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兄弟,留个过路钱吧!” 站在中间,捏着木棍的青年,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秦时,有些忌惮地继续说道,“我们不要多,些许碎银就可以。” “抱歉,没银子!”秦时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没银子?那就把你腰间的匕首给我们!”另一人阴嗖嗖地开口道。 呵呵! 秦时轻笑一声,拔出别在腰间的匕首,道:“哥几个,我不想找事儿。所以,劳烦你们给个方便,让我过去。” “王八蛋,敬酒不喝喝罚酒是吧,老子锤死你!” 为首青年眼神森冷,涌动着滚滚凶戾,叱喝一声,脚下步伐迅猛,抡起木棍,就向着秦时脑袋狠狠砸去。 秦时有些无奈的心中一叹,腰杆稍稍弯曲,后脚跟抬起,脚尖狠狠地一蹬,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冲向为首青年。 为首青年脸上浮现在狞笑,另一只手也握住木棍,腰杆扭动,卯足劲地狠狠抡出木棍。 另外两人也兴奋地嗷嗷怪叫,冲向秦时。 秦时目光冷冽如刀,望着向自己脑袋抡来的木棍,腰杆就好似折断,猛地后仰,右脚踹出,脚尖就如同毒蝎的尾刺,狠狠地踹在为首青年的下巴。 “嘭!”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为首青年只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快磕断了,刺骨的疼痛,让他惨叫着伸手去捂住下巴,手中的木棍也随之掉落在地。 趁着青年伸手去捂住下巴的刹那,秦时后仰着身子,单手一拍地面,借力扑向为首青年,手中匕首,就好似死神镰刀,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洒而出,溅得他一脸都是。 另外两位青年脸上骤变。 秦时眼神更冷,抓住又伸手去捂脖颈伤口的青年肩膀,腾空而起,对着左侧青年就是一个飞踹。 “嘭!” 就好似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牛皮大鼓上。 那青年就如同煮熟虾米,弓着身子,被踹出去三四米。 剩下那青年都来不及转身逃跑,就感觉一抹寒光呼啸而至。 “噗!” 匕首就如同离弦之箭,射入他脖颈。 青年抬手捂着脖子,鲜血自指缝间汩汩外涌,身子直挺挺地向着后边倒去,眼眸中浮现出绝望。 秦时双脚落地,向着那捂着脖颈,倒在地上的青年走去,拔出刺在他脖颈上的匕首,旋即腰杆弯曲,狠狠地甩出匕首。 那被踹飞出去的青年,正手脚并用,向着远处逃去。 “嘭!!!” 脚步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匕首刺在他的后心窝。 前后不足五息。 秦时抬手抹掉溅在脸上的血渍,快步走到面朝地,背朝天的青年身旁,弯腰,伸手拔出刺在他后心窝的匕首。 将匕首上的血渍擦在他裤脚上,秦时无奈一叹,道:“都说了,让你们借个道,可你们非要跟我倔!” 言罢。 秦时手持匕首,继续赶路。 乱! 之前秦时骑着战马赶路,还没有什么感觉。 可现在,他真真实实感觉到了北境的乱。 走上一两里路,秦时就会遇到拦路打劫的。 有聪明的人,看到秦时身上的血渍,讲两句狠话,就让他过去。 遇到这种人,秦时也没有为难。 但是。 更多的是,没有脑子的人。 或者说,他们对这世道,已经看透了,厌烦了。 烈阳西下。 仅仅二十多里路,秦时居然走了三个多时辰。 走在光线昏暗的林子里。 秦时感觉肚子都快饿扁了。 扭头向着百余米外的官道看去,有火光闪烁。 摇摇头,秦时抓起旁边的树叶,塞进嘴巴里,咀嚼了起来,继续赶路。 “站住!” 忽然,一声略带虚弱的叱喝响起。 秦时眼皮一抬,手中匕首斜握着。 “嗯?” 就在秦时准备以雷霆之势,解决麻烦的时候,却剑眉一挑,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前边出现在数十道身影。 大多数都是妇孺。 为首的中年人,杵着拐杖,明显腿部残疾。 “兄弟,你行行好,给我们一点碎银吧,铜钱也行。”杵着拐杖的中年人,声音哆嗦地开口。 没等秦时开口,中年人身边的老弱妇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就这么拼命地磕头。 草! 秦时不怕对方拦路打劫,就怕这种‘道德绑架’。 问题是,面对这一群老弱妇孺,他不可能持刀将他们杀光。 “老兄,我是真没银子。”秦时苦笑着开口道。 “兄弟,你身上的血腥味,那么浓……这一路走来,肯定杀了不少人。我、我不晓得你是干啥的。但,你敢杀人,还能走到这里,就证明你是个能人。我、我也不要什么银子了,只求你,带上几个娃。不管你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 说着,中年人丢弃拐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秦时沉着脸,盯着齐刷刷给自己磕头的数十人。 说不心软。 那肯定是假的。 可,秦时很清楚,自己没能耐照顾那么多老弱妇孺。 “兄弟……” “叔,我、我可以给你当媳妇儿,求求你,带我走吧!” 一个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身子骨瘦弱无比的小女孩,双膝跪地,向着秦时爬来,那张小脸蛋上布满污垢,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涌动着泪水。 秦时到嘴边的话,硬是被憋了回去。 小女孩就这么爬到秦时身边,旋即拼命磕头,一边说道:“叔,我吃得不多,你就带我走吧,要不然,我真的没活路了!” 哎! 秦时心中一叹,望着双膝跪地,不断磕头,右手却藏在胸前的小女孩,柔声道,“若有来世,希望你能够投胎到我来时的世界!” 小女孩根本听不懂秦时的话,便感觉后脖颈一阵刺痛,视线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秦时会突然对小女孩出手。 看着瘫倒在地的小女孩,秦时伸出右脚,脚尖稍稍用力,将她踹翻。 只见小女孩藏在胸前的小手,紧握着一根削尖的木刺。 那跪在地上的瘸腿中年人,面容忽然狰狞了起来,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够看透自己的计谋。 用这种办法,他已经坑害了很多‘能人’。 “弄死啊!!!” 瘸腿中年人抓起掉落在旁边的拐杖,怒吼一声。 那群老弱妇孺尖叫着拿出藏在怀里的‘武器’,就跟厉鬼似的,冲向秦时。 秦时眼神冷漠如冰,却也没有迎上前,而是身子一转,向着官道冲去。 见秦时扭头就跑,那群老弱妇孺根本就没有放弃的意思,尖叫着继续追赶。 秦时自林子内冲出,跑到官道上,旋即紧握着匕首,闷头就跑。 跑了几分钟,那群老弱妇孺才放弃,一个个跺脚咒骂着。 “草!” 秦时朝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脸色越加难看,恨不得扭头跑回去,将那群老弱妇孺全都杀掉。 官道两边林子里,‘牛鬼蛇神’太多了。 所以,秦时顺着管道,快步赶路。 十几分钟后。 秦时脚步一滞,只见前边火光闪耀,一群流民正围坐在火堆旁。 秦时瞳孔猛地收缩,盯着被他们架在火堆上的‘食物’。 一条大腿。 人腿! 秦时双拳紧握着,这群畜生。 但。 秦时依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从那群人的另一边,快步前行。 那群围坐在火堆旁的流民,一个个眼冒绿光,就这么幽幽地盯着从他们不远处走过的秦时,同样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这见鬼的世道!” 秦时唾骂一句。 那群流民确实是畜生,可,能怪他们嘛? 北境战乱,强征兵源。 老百姓想要活下来,太难了,只能以树叶充饥…… 很难想象,在没有旱灾的情况下,有人会以人肉充饥…… 秦时埋头赶路,距离龙背村只剩下五十多里外,天亮前应该能够赶到。 距离秦时两里多外。 一群人聚在一起,有十来岁的小孩,也有青壮年跟老年人。 这群人围坐在官道左侧的林子边,也没有生活,就好似幽暗中的亡魂。 “那三位军老爷说了,只要咱们能够找到人,就帮咱们弄到常州城的身籍。到时候,咱们就是常州城的老百姓,能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还能够吃到肉。”一位老者有些喘不上气,脸上却露出对今后生活的向往,继续道: “咱们就算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子子孙孙多想想,免得他们跟咱一样,当个没有身籍的流民。没田没地不说,就算去当兵,也只能进‘死人营’。有了身份,咱们的子子孙孙,就能上学堂,就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随着老者的描述,众人脸上都露出向往的表情。 “三爷爷,可咱们去哪里找那个人啊?还有,咱们都不知道那人长啥样!”有人小声开口。 老者笑了笑,也没恼怒对方打断自己的话,道:“军老爷说了,那人有五尺六高,身子骨健壮得很,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大衍的一尺,差不多三十二厘米。 老者深吸一口气,道:“按照军老爷的说法,那人肯定不是寻常老百姓。可,那又如何?只要有个奔头,咱们就不能放弃啊。所以,等会儿,所有人都散开,去找那人。记住,真要找到人,别声张,赶紧回来……” “三爷爷,那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一瞬间。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顺着一个小男孩抬手指去的方向。 只见官道上,一位光着膀子的青年,手里边紧握着匕首,正闷头向着他们这边经过。 对方身高差不多五尺六,一身盘根错节的肌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就这么匆匆看上一眼,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寻常老百姓,尤其是那皮肤,虽然呈现古铜色,却是那种透露着健康的古铜色。 “八九不离十!”老者眼睛一亮,旋即一抬手,“把人抓起来!” 秦时快步走在官道上。 视线却一直落在不远处,林子外的那群人。 在看到那群人齐刷刷站起身来,拿着各种‘武器’向着自己跑来后,不由得低声一叹。 从腰间拿出两块碎银。 这些碎银,还是他摸尸而来的‘战利品’。 “我就这点碎银,借个道!” 秦时将碎银丢向最先跑来的汉子。 那汉子看都没看一眼掉落在地的碎银,手里边紧握着柴刀,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激动,“给老子蹲下!!!” “嗯?” 瞧着汉子的态度,秦时眼神微变,不退反进,手中匕首划出一抹寒芒。 那汉子看着秦时持匕首而来,那张布满犹如树皮般的脸上,露出狞笑。 “噗!” 匕首刺入汉子心中。 让秦时错愕的是,对方好似是在求死,脸上没有痛苦、不甘,只有那挥之不散的激动,展开双臂,一把将秦时怀抱住,嘴巴里淌着血,嚷嚷道,“快,快啊,我抓住他了!!!” 草! 这么狠? 秦时都惊呆了,穿越而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狠人。 其他人沉默不语,手中动作却不慢,其中一人紧握着手臂粗的棍子,狠狠地砸向秦时的天灵盖。 秦时猛的一个提膝,膝盖狠狠地踹在汉子的裆部。 即便汉子奔着必死之心,可身体的本能的,依然让他浑身卸力,双臂一软,旋即捂住裆部。 心脏中刀,必死无疑。 秦时腰杆弯曲,轻松躲避砸向天灵盖的木棍,犹如灵活的狸花猫,向着旁边林子蹿去。 秦时是超级特种兵王没错, 可,面对一群手持‘武器’,又无惧死亡的流民,他也挡不住啊。 但,他若能够借助地形,可以轻松弄死这三十几人。 秦时身形有点儿狼狈,后背硬抗一棍,冲进林子。 秦时眼中泛着冷冽的光芒,右手紧握着都快被鲜血浸红的匕首,绕过一棵参天大树,右手猛地抬起。 那拼命冲上前的一位妇人,手里边紧握着削尖木锥,脸上带着亢奋,‘噗’一声,就这么自己撞上突然从树后刺出来的匕首。 借着林子里的树木掩护,秦时化身为黑暗中的杀神。 一声声充斥着痛苦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站在官道另一边林子外的老者,听着远处传来的一阵阵惨叫声,脸皮不断抽动,嘴唇颤抖,“死了也好,死了就投个好胎,下辈子,希望能够吃上香喷喷的白米饭……” 惨叫声渐渐的消失了。 也没人从对面的林子里走出来。 他们怕死。 也不怕死! 甚至,他们希望被别人杀死。 老者瘫坐在地,嘴里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秦时站在林子内,眼睛里边布满血丝,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扫了一眼瘫坐在官道对面的老者,旋即扭头继续前行。 在杀死最后那个妇人的时候,秦时从对方嘴里问出缘由。 有军老爷,以帮他们弄到常州城身籍的代价,让他们寻找自己。 他们只是第一批,不会是最后一批。 距离龙背村短短四十多里路,秦时却知道,自己肯定会面对很多人的追杀。 秦时尽量隐藏行踪。 遇到人就绕道。 期间,还触碰到很多陷阱,影响着他的速度。 大半个时辰后。 秦时不得不走出官道。 距离常州城越近,所逗留的流民,越年轻,身体素质越强,布置的陷阱也越隐秘。 他肩膀上,就被划伤了。 “军老爷!” 就在秦时走上官道没多久,忽然,旁边林子里响起一声呼喊。 秦时眯着眼睛,扭头看去,只见两位穿着破烂衣裳的青年,贼头贼脑地走出林子,对着秦时招招手。 秦时并不认识两人,更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喊自己‘军老爷’,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真走过去。 迎上秦时冷冽的目光,配合他全身血渍,赵有田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一阵胆寒,硬着头皮,向着秦时走去。 在秦时的注视下,赵有田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军老爷,你跟我们走吧。我能够带你安全的赶到常州城!” “为什么叫我‘军老爷’?”秦时冷声询问。 “军老爷,昨日我们看到过你骑着战马,从官道经过!”赵有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之前,有玄玉关的军老爷,找到我们,要让我们帮忙找你。还说,只要找到你,就替我们弄个常州城的身籍。”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能够带我安全地赶到常州城?”秦时一瞬不瞬地盯着赵有田。 “军老爷,我们肯定是相信你的啊。” “你是常州城的军老爷,他们是玄玉关的军老爷。” “我们虽然不知道出了啥事情。” “但,我们很清楚,真要是能够弄到常州城身籍,我们帮你,比帮他们的机会更大。” 秦时差不多搞清楚对方的想法了,不由得心中一乐。 现在追杀自己的人肯定不少,可这两个哥们,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当真是有点儿脑子啊。 “说说,你们要怎么帮我安全回到常州城?” “军老爷,这……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们,只要帮你安全回到常州城,你就替我们弄七个常州城的身籍?”赵有田小心翼翼地询问,深怕秦时拒绝。 秦时目露精光,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只要赵有田眼神闪烁,不自觉地低下头,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可以,我答应你了。” 第一卷 第8章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喝饮匈奴血! 听到秦时答应,赵有田大喜,连忙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却差点被突然划出的匕首刺到,吓得他本能地抬手躲避。 瞧着赵有田满脸惊骇地抬手后退,秦时淡淡地说道,“我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 “明白明白!”赵有田干笑一声,道:“军老爷,我叫赵有田,你可以叫我老田。那你现在跟我走?” “嗯!” 秦时点头答应。 赵有田抬手揉了揉鼻子,旋即快步向着官道左侧的林子走去。 秦时紧随其后。 林子外,那等候着的青年,在看到赵有田带着秦时走过来,连忙搓了搓手,道:“军老爷,我叫赵二愣,乡亲们都叫我二愣子,你也可以这么喊我。” 秦时默不作声。 二愣子也不尴尬,憨憨一笑,旋即率先钻进林子。 林子里,还有五位青年候着。 “军老爷,你先把这一身衣裳换掉。”赵有田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破烂衣裳,双手捧着,递向秦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军老爷,衣裳脏了一些。” 秦时伸手接过破烂肮脏的衣裳,也不嫌弃,脱掉都快被鲜血浸透的裤子。 待秦时换上肮脏破烂的衣裳,赵有田抬手指着秦时的长发,道:“军老爷,我要在你头发上弄点脏东西,您老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时挑了挑眉,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赵有田长松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秦时身前,抬起双手。 那双沾满油腻的双手,不断搓揉秦时的长发,又弯腰抓起地上的泥土跟树叶,使劲搓揉,然后继续在秦时的脑袋上抓揉。 “军老爷,您老弄点泥巴,涂抹在脸上!” “好!” 秦时弯下腰,抓起地上泥土,使劲地在脸上搓揉。 见秦时这么配合,在场七人都放松了许多。 “军老爷,等会儿,您老就跟着我们,去常州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您老都别吭声。我们能够应付!”赵有田叮嘱道。 “没问题!” “那,咱们就走吧!” 言罢。 赵有田捡起旁边的木棍,走在前边。 二愣子憨笑着走在秦时身边。 一行八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上官道。 走了十几分钟。 秦时就看到一群人蹲坐在官道旁。 在看到赵有田等人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更有一人光着膀子,双手搓揉着身上的污垢,嘿笑着迎上前来,一边说道:“有田老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呀?” “我去哪儿,关你屁事!怎么?要跟我们兄弟几个掰扯掰扯?”赵有田梗着脖子,将手里边的木棍扛在肩膀上,满脸挑衅地盯着对方。 那流里流气的青年嘿笑一声,抬起手,两根手指搓揉着,放在鼻尖,道:“嘿嘿,你们是要去常州城吧?怎么?昨儿个宰到肥羊了?乡里乡亲的,你们真要是弄到银子,也给赏点给我们花花呀!” “有田哥,弄他!” 站在秦时身边的二愣子,扬起手中的半截枪杆,指着对方。 “别介别介!”青年呵呵冷笑着,抬手摆了摆,并且缓步后退,道:“都是乡里乡亲,玩什么命呀?我就随口问问,你们怎么还较真了呢!” 言罢,青年慢慢地后退。 赵有田轻哼一声,肩膀扛着木棍,大步迈出。 秦时一声不吭地跟着。 如果只有秦时一个人,一路走来,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 可在赵有田他们的配合下,最多算是有惊无险。 一个多时辰后,天蒙蒙亮。 秦时本来是准备先去龙背村报个平安,可因为赵有田他们跟着,他肯定不能暴露龙背村……毕竟,龙背村整个村都是妇人,一旦赵有田他们起了什么歹心,会很麻烦。 随着初阳升起。 官道的险恶,好似被冲刷了。 那些靠着在官道附近‘打家劫舍’的流民,也选择躲在林子里的阴凉处睡觉休息。更多的流民,则前往常州城,以求谋个活,赚点吃食。 所以。 越靠近常州城,人越多。 粪便尿液,混合着这些流民身上的汗臭味,别提多呛鼻了。 等秦时等人赶到常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军老爷,到常州城了!” 赵有田那张油腻且沾满灰尘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扭头看向走在人群中的秦时。 望着百多米外的城门,秦时抬起双手,对着赵有田一抱拳,道:“多谢。你们放心,我不会食言,身籍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可不敢、可不敢!”赵有田连忙躲避,有些慌张地说道,“军老爷,你是官,我们是贱民,可受不了你的拜拳!” 瞧着赵有田慌张的模样,秦时笑了笑,道:“走,跟我进城!” “军老爷,我们进不了城。要不,我们在城门口等你的好消息?”赵有田苦笑道:“我们没有身籍,不能入城,除非交银子。” “没事,跟着我就行!” “那、那行吧!” 既然军老爷都开口了,赵有田自然不敢再拒绝,有些局促地走到秦时身后。 秦时大步向着城门口走去。 在秦时等人靠近城门三四米的时候,候在城门口的其中一位军卒,横起手中长枪,拦住他们去路,撇撇嘴,道:“你们都有身籍没?要是没有,那就每人三十枚铜板。” 秦时眼神一闪,忽然一脚踹出,狠狠地踹在军卒肚子上,将其踹翻在地。 一瞬间。 聚集在城门口的老百姓、流民们,皆目露惊骇,齐刷刷地看向慢慢收回脚的秦时。 就连赵有田他们,都吓得快步后退,眼眸中的惊悚,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找死!!!” 那被秦时踹翻在地的军卒,满脸痛苦地单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伸出,捡起掉落在地长枪。 另外三位军卒也迎上前来。 秦时眼神森冷,拿出那块铜令,对着那目露凶戾的军卒,叱喝道,“睁开你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这、这是?” 那军卒在同僚的搀扶下,缓步上前,看着被秦时捏在手里的铜令,有点儿懵。 他不识字! “大人,都怪小人眼拙,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 虽然不认识铜令上的字。 但,作为常州城看守城门的军卒,自然是心思灵活之辈,先认错再说。 铜令这玩意,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持有的。 “滚一边去!”秦时冷声道。 “是是是!” 四位军卒连忙退至一旁。 秦时扭头看向赵有田等人,道:“跟上!” 赵有田没想到军老爷的能耐这么大,连忙昂首挺胸地跟上,其他同乡也是如此,雄赳赳气昂昂,就好似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看着秦时等人离去的背影,那被踹的军卒,朝着地面吐了一口浓痰,旋即扬起手中长枪,对着围在城门口的老百姓、流民,怒骂道,“看什么看?滚一边去,今儿个,你们都别想进城了!” 那些老百姓、流民,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反驳,乖乖地远离城门口。 秦时带着赵有田等人,赶往黄府。 “去去去,滚开点,别挡在门口!” 黄府门童,在看到秦时等人大步走来后,抬手捂着鼻子,满脸厌恶地叱喝。 秦时脚步不停,走到黄府外石阶前,看着准备喊护院的门童,道:“我是秦时,前天来过,劳烦你去通报一声。” 门童不知道秦时是谁,但,一听他说昨天来过,不由得脸色微变,旋即细细打量秦时那涂抹着泥巴的面容。 几息后,门童脸色微变,一扫刚刚的厌恶,露出谄媚笑容,道:“公子,原来是你呀。你稍等我片刻,我马上给你通报去。” 言罢,门童急忙忙向着府内跑去。 没一会儿,黄天明在管家的陪同下,快步走到门口,在看到秦时如此模样,嘴角微微一抽,对着身旁管家说道,“赶紧去给贤侄准备洗澡水,还有干净的衣裳。” “是,老爷!” “等等,给那几位,也准备换洗衣裳!” “是,老爷!”管家答应一声,便转身,向着府内小跑去。 黄天明看着走上石阶的秦时,缓步迎上前去,苦笑道,“贤侄,你、你怎么弄成如此模样啊。快快进府,我已让管家去准备洗澡水跟衣裳了。” “黄叔,麻烦你了!” “你都喊我一声‘叔’了,又何须如此客气!” 黄天明笑着将秦时迎进黄府。 赵有田等人则畏畏缩缩地跟在后边。 有时候,不管在怎么装扮,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够很清楚谁是流民,谁是普通老百姓,谁是世家子弟。 赵有田他们,一个个瘦得就好似干柴,尤其是那‘低人几等’的气质,简直可以用‘扑面而来’形容。 而秦时,就算穿着破烂肮脏的衣裳,脸上涂抹泥巴,那也是腰杆笔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等秦时跟着黄天明走到内院的时候,管家都已经安排妥当。 黄天明让秦时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再详谈。 秦时自然不会拒绝。 一刻钟后。 秦时穿着藏青色的长袍,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缓步走进客厅。 坐在主位上,正在喝茶的黄天明,笑着起身相迎,拉着他的手,道:“贤侄,你之前跟我说的白霜,我已经弄了八百余斤,不知道够不够?” “足够了!”秦时笑着点点头。 与此同时。 赵有田等人,跟着管家走进客厅,一个个都穿着灰褐色长袍,脸上带着局促不安。 “贤侄,他们是?”黄天明小声询问。 “黄叔,他们对我有恩。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黄叔不要责怪!” “贤侄,你怎么又那么客气了。说吧,要我帮你什么忙?” “黄叔,你能不能给他们弄个常州城的身籍?再给他们安排一份活儿?” “就这?”黄天明笑了笑,看向管家,道:“老赵,这事情,你去安排!” “是,老爷!” “扑通~!” 下一瞬。 赵有田等人,全都跪倒在地,脸上布满激动与感激,对着黄天明跟秦时‘砰砰砰’磕头。 “两位老爷,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以后,我们给你们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绝无二话!”赵有田声音颤抖的说道。 黄天明笑了笑,道:“你们要谢,就谢我的贤侄。行了,你们跟管家下去吧,他会帮你们安排妥当的!” “砰砰砰!!!” 赵有田等人又磕了几个响头,才面带感激地跟着管家,走出客厅。 “贤侄,那匹战马呢?”黄天明笑着小声询问。 战马。 那都是登记在册的。 少一匹,就要有人被追责。 说句难听话,一匹战马,抵得上一队小兵。 秦时面露歉意,解释道,“黄叔,路上出了意外,那匹战马丢失了!” 黄天明挑了挑眉,战马丢失,这事情,可大可小,若没人追责,赔点钱也就了事了。 可要是有人追责,护城军的赵世杰或许会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尤其是,护城军总兵王范永就要去京城述职,很多人都盯上代总兵这个职位。 就在黄天明皱眉思索的时候,秦时拿出铜令,笑道,“黄叔,虽说我丢了战马,却也不是没有收获。这是玄玉关冲神军主将霍正鹰霍将军的手令。他还允了个我一个冲神军运输官的职位。” 嗯? 黄天明脸色微变,愣愣地盯着被秦时捏在手里的铜令,心中的震惊,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怀疑秦时是在说谎。 可。这事情,只要稍稍一查,就能够查清楚。 冲神军运输官,没有是不入品的。 问题是,运输一军粮草的运输官,即便官职不入品,那权力却非常之大。 是能够在冲神军花名册上查到,并且,他的名字,还要送到常州城府衙备案,方便他运送粮草。 “黄叔,到时候护城军那边问起来,你就说战马被冲神军临时征用了!”秦时微笑着开口道。 “哈哈哈,贤侄,我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此等机缘。既然你现在是冲神军的粮草运输官,那丢失区区一匹战马,就不算事了。” “黄叔,战马是被冲神军临时征用了,不是丢失!” “对对对,是老夫失言了!” 黄天明脸上笑容灿烂,可脑海里却掠过数个念头。 他本想弄到秦时制造神仙粉的手段,然后将其一脚踹开,或者给点小恩小惠。 可现在,秦时巴结上了霍正鹰…… 那,该给他的利益,就一分不能少。 这就让黄天明非常难受了。 不过,黄天明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自然不是寻常人,很快就调节心态。 细细一想,这也是好事。 秦时现在的冲神军的粮草运输官,那就是他黄天明的靠山之一。 有道是民不与官斗。 他黄天明再有钱,那也是命。 秦时这粮草运输官即便不入品,那也是个官。 想通这一点,黄天明对待秦时的态度,更加热切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秦时率先提出,去制造神仙粉。 钾硝的制作,真的非常简单。 黄天明也没想到,那能够夏日成冰的神仙粉,制作起来会如此简单。 搞清楚神仙粉怎么制作,黄天明就喊来管家,让他安排人手,开始制作神仙粉。 黄天明也不怕制造神仙粉的手段暴露。 管家安排的人,都是家养奴,世世代代,都是黄家奴仆,若是敢背叛,官府先饶不了这些家养奴。 当然,每个步骤,也会分别进行,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黄天明已经想象到,神仙粉畅享大衍的画面,笑得合不拢嘴,更是提出,带秦时去见一见,他另一个靠山,常州城副总兵,赵世杰。 常州城护城军,号称八千精兵。 事实上,也就四五千小兵,剩下的…自然是常州城各个衙门在吃空饷。 护城军由总兵统领,其下是六位副总兵。 秦时跟着黄天明坐上马车,前往常州城最大酒楼,另有人去邀请赵世杰。 坐在马车内,秦时感觉非常难受,实在是这时代的马车,没有避震、更没有橡胶轮胎,路面稍有小坑,就颠簸得不行。 半个多小时候后,马车停在天香楼外。 秦时率先跳出马车,揉了揉屁股,旋即看向跳下马车,神清气爽,笑容满面的黄天明。 “贤侄,咱们先上楼!” “黄叔先请!” “一起一起!” …… 常州城外,流民数以万计,以草叶充饥,更有百姓为了缴税,而倾家荡产,变得一贫如洗。 可。 这并影响,城内富商们花天酒地。 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就在黄天明给秦时介绍天香楼招牌卤鸭的时候,包厢门被人敲响。 黄天明笑着看向秦时,道:“肯定是世杰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言罢,黄天明起身向着门口处走去。 “嘎吱!” 房门被黄天明打开。 “世杰老弟,你可算来了!” 黄天明笑着将赵世杰迎进屋,稍稍一抬手,指向已经站起身来的秦时,道:“世杰老弟,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秦时。秦贤侄现在可是玄玉关冲神军的粮草运输官,你们都是军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赵世杰目露惊讶,看着站在酒桌前的秦时。 对方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面容俊朗,犹如刀削,剑眉星眸,鼻梁高挺,就是嘴唇略显单薄。 “秦贤侄,这位就是咱们常州城护城军的副总兵赵世杰!” “赵总兵,久仰大名!”秦时笑着开口。 “秦老弟,我就是个副总兵!”赵世杰哈哈一笑,虚抬着一旁黄天明手肘,道:“黄老哥,咱们坐下边喝边聊!” “对对对!!!” 三人落座。 有黄天明在,气氛就不会冷下来。 初次见面,赵世杰很有分寸,没有说什么事情,只是在闲聊。 “嘭!!!” 就在三人喝了两三斤醇酿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人撞开。 赵世杰都懵了。 常州城还有如此嚣张之人? 背对着包厢门的赵世杰,挑眉扭头,只见自己的亲兵,气喘吁吁地冲进包厢,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颤抖,“大人,出大事了!” 赵世杰豁然起身,目露凝重,他很清楚自己亲兵的性子,若不是真有大事发生,他定然不会如此鲁莽地闯进来。 “出了什么事儿?” “总、总兵被人杀了!” “什么?” 赵世杰倏然瞪大眼睛,其中翻滚着惊骇,旋即大怒,“谁?是谁杀害了总兵大人?” “匈奴,是匈奴!” “你再说一遍?”赵世杰快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亲兵的衣领,面容狰狞,“总兵大人一直都在常州城,怎么可能会被匈奴所杀?” “大人,总兵真是被匈奴所杀!” “走,回大营!” 赵世杰都没跟黄天明告别,便向着包厢外跑去。 亲兵紧随其后。 黄天明呆呆地看着敞开的包厢门,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护城军总兵被杀。 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儿。 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太大,太大了。 接下来,常州城肯定要人头滚滚。 秦时脸色沉重,迈步走到窗边,看向街上策马离去的赵世杰。 “壮士饥餐胡虏,笑谈喝饮匈奴血!” 秦时嘴唇开合,眼眸中流窜着森冷杀意。 对大衍皇朝,秦时没有一丁点好感。 但。 他更是从骨子里厌恶匈奴。 吐出一口长气,秦时转身,看向已经坐到椅子上,拿起酒杯,一口猛灌的黄天明,道:“黄叔,你要早做准备!” 黄天明脸色略显苍白,抬头看向秦时,道:“贤侄,你这话,是何意?” “匈奴如何进常州城的?又如何能够接近总兵大人?这其中涉及到的人或事……大衍朝堂必定震怒。所以,这事情,需要很多人来平息朝廷衮衮诸公的怒火。而平息他们怒火的最有效办法……在我看来,就是‘喂饱’他们。” “那么,这些钱财从何而来?” 黄天明根本没想得那么深,现在听秦时这么一说,只感觉浑身冰凉,嘴唇哆嗦,道:“我、我跟赵世杰情同手足!” “赵副总兵,怕是自身难保!” “这、这……” 黄天明差点从椅子上跌落,死死地抓住酒桌边缘,才稳住身形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中口水,死死地盯着秦时,就好似溺水时候,看到了救命稻草,道:“贤侄,你、你可有法子救我?” “神仙粉!” “神仙粉?” 迎上黄天明错愕的目光,秦时微不可查地点点头,道:“其中利益,深如海。若黄叔以神仙粉为‘敲门砖’,或许能够在保住黄家的前提下,更进一步。就看黄叔,你舍不舍得!” 黄天明知道神仙粉涉及的利益很大。 但! 他万万没想到,神仙粉的利益,会有如此恐怖。 “贤侄,教我!” “黄叔,你现在马上去郡城,将神仙粉献给郡守。其他事情,你不用管,郡守自然会替你安排妥当!” “啊?” “黄叔,我不会害你!” “那、那我现在就去?” “对,就是现在!” “好!”黄天明一咬牙,站起身来,忽然抬手,对着秦时抱拳,弯腰,道:“贤侄,若我黄家能够度过这一劫,定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惠!” “黄叔,严重了!” 秦时快步上前,伸手搀扶黄天明双臂,“黄叔,事不宜迟,尽快起程吧!” 黄天明重重一点头,旋即解开系在腰带上的钱囊,塞进秦时手中,道:“贤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黄府就拜托你了。” 秦时张张嘴,想要拒绝,可最终还是点点头。 “贤侄,下次,我再与你不醉不归!” 言罢。 黄天明便转身向着包厢外跑去。 看着黄天明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秦时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他并没有恐吓黄天明。 一城总兵,尤其是临近边境的总兵,被匈奴所杀,此事,真是石破惊天的祸事。 常州城护城军的六位副总兵,府衙的府主……他们都会跟着受牵连。 为了避免事态不断扩大,他们只能拿银子,去‘喂饱’朝廷上的衮衮诸公。 而且,他们可以用‘合法’名义,去收集银两。 一个与私通匈奴的罪名,就能够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去抄家灭门。 拿起酒桌上的酒杯,将其中烈酒一饮而尽,秦时便大步向着包厢外走去。 黄天明刚刚急匆匆离开,却也没有忘记付钱。 酒楼外。 有仆从等候着秦时,在看到他走出酒楼,便拉着马车,走上前来,道:“秦少爷,老爷让我送你回府!” “嗯!”秦时点点头,踩着小板凳,钻进车厢内。 与此同时。 常州城四方城门被关上。 护城军贯穿着大街小巷,一个个手持斩马刀,表情肃穆,叱喝着让街上老百姓赶紧回家…… 第一卷 第9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戮! 护城军大营。 赵世杰骑着战马,冲进军营当中,在距离营帐十多米外,狠狠地勒住马缰,旋即一个干脆利落地抬腿翻身,稳稳落地,快步向着前方营帐冲去。 掀开帘帐,赵世杰一眼扫去,五位副总兵都在,一个个表情沉冷,眼眸中涌动着深深的不安。 看到赵世杰冲进来,五位副总兵仅仅扫了一眼,没人吭声。 军帐内的气氛格外压抑。 就在这时候,帘帐再次被掀开,只见一位穿着暗红色官袍的中年人,面色沉冷,大步走进。 “拜见府主!” “拜见府主!” 六位副总兵齐齐抱拳执礼。 此人,便是常州府府主,官职三品。 余丈念快步走到军帐最前边的椅子前,一甩官袍,坐在主位,眼神森冷地扫视六位副总兵,声音冷得就好似寒冬降临,“你们是真有能耐,居然让匈奴摸进护城军,更是潜伏到王总兵身边。好,你们实在是好得很,一个个都觉得脑袋挂在脖子上太累了,是吧?” 六位副总兵面露愧色,不敢解释。 “王总兵乃正三品官职,而今被匈奴刺杀死亡。这事情,瞒不住,也没人敢瞒。此事一旦传入陛下耳中,我等都要受到牵连。轻则丢了身上的官袍,重则人头落地。” “所以,本官此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王总兵被杀之事的影响,压到最低。” “那刺杀王总兵的匈奴,是如何进入护城军内的?” 余丈念眼神冷漠地扫视六位副总兵。 “哼!”见没人吭声,余丈念冷哼一声,道:“我知道你们背后都有世家、豪门撑着。但,我要告诉你们,大衍是没有副总兵一职。你们之所以能够当上副总兵,是因为常州城临近边境,特意选你们出来辅佐王总兵。” 余丈念言语间充满威胁! “回大人,那匈奴兵是被姚副总提拔上来的!” 一位副总兵缓步上前,抱拳道。 那位姚副总兵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惊恐,道:“大人,我也没想到对方会是匈奴……” “闭嘴!” 坐在正上方椅子上的余丈念叱喝一声,打断姚副总兵的解释,眼神冷得可怕,道:“匈奴长相与我等大衍人有异,你是真眼瞎嘛?就连匈奴跟大衍人都分不清楚?” “大人,那、那匈奴特意化过妆……” “杀了!”余丈念陡然开口。 在场六位副总兵都微微一愣。 赵世杰眼神一凝,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余丈念,续而视线一转,望着跪倒在地的姚副总兵,内心一颤,旋即钢牙一咬,忽然一个箭步蹿出,一把勒住姚副总兵的脖子。 谁也没想到赵世杰会突然对姚副总兵出手。 姚副总兵正准备反抗,便感觉勒住脖子的胳膊,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姚副总兵软倒在地。 赵世杰呼呼呼地喘着粗气,缓缓后退两步。 余丈念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旋即目光冷厉地扫视其他副总兵,阴嗖嗖的开口道,“想要度过这一劫,死一个副总兵,肯定是不够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早之前,我要看到两千万两白银。” 两千万两白银? 在场五位副总兵都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 “姚彦背后的世家、豪门,也没必要存在了。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余丈念冷森森的问道。 “大人,卑职现在就率兵前往姚家。”赵世杰抱拳道。 “嗯!”余丈念微微点头,旋即开口说道,“以姚家财力,远远凑不出两千万两白银。所以,让你们背后的豪门世家,也放放血。”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说什么场面话。” “我警告你们,明早若凑不出两千万两白银,你们都要死。” “还有,常州城已经封城,我要你们把藏在城内的匈奴奸细,全都挖出来。” “记住,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一个匈奴奸细!” “末将领命!” “谨遵府主之令!” 五位副总兵齐齐抱拳领命。 余丈念缓缓起身,自倒在地上的姚副总兵身上跨过,大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五位副总兵面面相觑,旋即皆面露苦涩。 两千万两白银…… 就好似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肩膀上。 “诸位,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两千万白银,不是小数目。就算是咱们背后的豪门世家,定然不肯乖乖拿出这么多银两!” “他们不拿,难道咱们不会自取?” “你这话?” “哼,少在我面前装糊涂,难道你还不明白嘛?咱们现在这里五人,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独善其身。两千万两白银,那就是一人四百万两。抄了姚家,能够凑齐一两百万银子,就算不错了。剩下的缺口……希望诸位别拿自己的性命、前程,来开玩笑。” 言罢,洪副总兵身子一转,向着营帐外走去。 “诸位,我也先告辞了!” 赵世杰沉着脸,大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看着候在不远处的亲兵,赵世杰吐出一口浊气,喊道,“马上去召集所有人马,从云浩坊开始,给我一家家的搜。” “没有身籍者,杀!” “身份可疑者,杀!” “胆敢反抗者,杀!” …… 黄府。 黄元毅哼着小曲儿,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旁边的秦时,嘿笑道:“秦兄弟,你说,我老爹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听你吩咐?你是不是将成道升仙的机缘,给我老爹了呀?我可告诉你,我才是真正的老神仙童子,你真要那么做,老神仙肯定会怪罪你!” 秦时面带微笑地看着黄元毅,道:“少爷,你放心吧,成仙的机缘,是你的,总归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那才差不多!”黄元毅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旋即拿起放在大瓷盘里边的茶杯。 大瓷盘被薄冰覆盖,所以,茶杯里的茶水,冰冰凉凉,非常好喝。 “少爷!” 就在这时候,一位仆从急匆匆跑进书房,看着悠然自得喝着凉茶的黄元毅,焦急道,“赵副总兵带着兵马,把咱们黄府给围住了!” “什么玩意?”黄元毅微微一愣,放下茶杯,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可是非常清楚,赵世杰之所以能够坐上护城军副总兵位置,是自己老爹在背后花费了数十万两银子。 秦时眼神一冷,终究还是躲不过啊! 就在黄元毅准备起身,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自外边响起,旋即便看到赵世杰身着甲胄,腰间系着斩马刀,单手按在刀柄上,龙行虎步的走进书房。 “赵叔,你怎么来了啊!” 黄元毅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憨笑,大步迎向赵世杰。 赵世杰看了一眼黄元毅,视线落在秦时身上,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秦时也跟着点头回应。 “黄叔,你有什么事情,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呀,何必亲自过来啊!”黄元毅跑到赵世杰身边,余光一瞥候在门口的士兵,不由得心中突突。 “元毅,你爹呢?”赵世杰问道。 “赵叔,我爹出远门了,说过几天回来!” “出远门了?”赵世杰眼神一冷,之前他还在天香楼跟黄天明、秦时喝酒,这才多久,他就出远门了? “元毅,黄府库房还有多少银两?” “黄叔,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元毅,此事关系到你黄家生死存亡,赵叔不希望因为你的鼠目寸光,而连累到你爹。” 言罢,赵世杰身子一转,看向候在书房门口的亲兵,道:“去黄家库房,把所有银两抬回军营!” “遵命,总兵!” 一听赵世杰要搬空黄家库房的银子,黄元毅急眼了,焦急地说道,“赵叔,我爹待你不薄啊,你、你怎么能这样啊!” 赵世杰看着急得直跺脚的黄元毅,并没有解释,身子一转,就向着书房外走去。 见赵世杰此等姿态,黄元毅脑子一热,伸手就去抓对方胳膊。 “呲呛!” 蓦然! 一抹寒光自黄元毅眼前掠过,吓得他连忙缩手,后退躲避。 赵世杰手持斩马刀,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被吓得脸色煞白如纸的黄元毅,冷声道,“元毅,别逼赵叔!” 黄元毅吓得只咽口水,哆哆嗦嗦,根本说不出话。 “呛!” 赵世杰反手将斩马刀插入刀鞘,迈步走出书房。 等赵世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黄元毅才拍打着胸口,低声骂道,“白眼狼,赵世杰就是一头白眼狼,他也不想想,要不是我爹,他怎么可能当上护城军的副总兵。哼,等我爹回来,有他好果子吃的。” 听着黄元毅的嘀咕,秦时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黄元毅真是太单纯了。 黄府,前院。 赵世杰看着被抬过来的一箱箱白银,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多少银两?”赵世杰看向站在身边的亲兵。 “回大人,按照黄府库房的记录,共有一百七十三万白银!” 不够。 远远不够。 五位副总兵,每人需要凑,近四百万两白银。 “去宜春院!” 宜春院是常州城最大的青楼,背后是常州城府衙的官员。 若是平日里,赵世杰自然不会去得罪,可现在…… …… 云浩坊。 一队士兵手持斩马刀,踹开一座小院大门。 其主人家看到闯进来的士兵们,吓得差点跌倒在地,艰难地咽着口水,拿出一张银票。 为首士兵收下银票,可眼神依然森冷如刀,道:“把你家所有人都喊出来!” “大人,女眷也要喊出来嘛?” “女眷不是人嘛?” “大人,草民现在就去喊!” 很快,十多人畏畏缩缩地站在小院内。 “你的身籍呢?” “胳膊挺有肉啊?平日里没少吃肉吧?你区区一个马夫而已…杀了!!!” 没身籍者,杀! 可疑者,杀! 一个马夫因为身子魁梧,就惨死在士兵的斩马刀下。 类似的一幕幕,发生在整座常州城。 呛鼻的血腥味,将常州城笼罩。 反抗者,更是被乱刀砍死,然后拉到城门口,以通敌匈奴为名…… 与此同时,一箱箱银子,被拉进护城军营。 …… 短短三个时辰。 护城军五位副总兵,就骑着战马,将一车车白银,送往府主府邸。 其后。 府主幕僚,亲自运送十三车银两,离开常州城,前往三百多里外的郡城。 护城军这边,更是派出五百精兵护送。 黄府。 书房。 黄元毅听着下人不断送来的消息,吓得他身躯微微颤抖,他没想到,护城军会这么狠,居然在常州城内大开杀戒。 他黄家被抢一百七十三万两白银,已经算是不错了。 距离黄府不远处的徐家……都被灭门了。 要知道,徐家背后,站着的可是县令。 可惜,在常州城,县令上边还有着太多官员…… 秦时依然站在黄元毅身边,眯着眼睛,其中流窜着精光。 “匈奴为什么要在这里时候刺杀常州城护城军的总兵?” “是想要引起常州城内乱?” “常州城有四五千护城军,根本就乱不起来啊!” “等等,我要再捋捋思绪……” “护城军总兵被杀,会不会跟我截获那封信有关?” “正常来说,那群匈奴深入大衍,肯定是要把那封信送给常州城的某一位高官。那位高官,还能够影响到玄玉关冲神军……” “不对,很不对劲。” 忽然,秦时脸色骤变。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匈奴,真要送这种信,怎么可能派出十几位穿着明显匈奴特色的服饰,然后潜入大衍? “大衍这边,有很多人投靠匈奴……如果我是匈奴高层,大可让这些人来送信。至少,他们没有匈奴那么明显的面貌特征,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即便匈奴高层不信任投靠之人,那,派出的匈奴,也没必要穿着皮质的窄袖短衣,就好似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匈奴。” “那封信,是匈奴故意送到大衍的?” “或许,常州城这边,根本就没人投靠匈奴!” 想到这里,秦时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刺杀护城军总兵?” 秦时有些头疼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他知道的信息太少,很难推断出匈奴的最终目的。 “假设,常州城真没有官员投靠匈奴。那么,他们这封信……是为了给玄玉关的冲神军制造内乱?” “不可能。一旦霍正鹰回到玄玉关,以他的威望跟能耐,冲神军乱不起来!” “或许,匈奴的目的,不是玄玉关,是其他关?” “不对,还是不对!” “假设,常州城真有官员投靠匈奴……” “现在是七月下旬,匈奴最缺什么?食物?不太对,这时候,匈奴不可能缺粮食。” “银子!” 秦时忽然双眼冒光,低声自语,“匈奴现在是不缺粮草……可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法破关。要是继续耗下去,一旦寒冬降临,他们就不得不离开。他们想要长期跟边军对峙,就需要银子去购买粮草……” “常州城护城军总兵被杀,常州城各大官员,为了逃避责任,那就要凑钱,去满足朝堂上的衮衮诸公。” “现如今,官员凑起来的银子,已经送出常州城。这批银子,是真的送往郡城,还是送往边关?” “那封信的作用呢?” “信里边只提到玄玉关……可,匈奴真正的目的,肯定不会是玄玉关。他们要把这批银子,从其他关口送出去?不对,单有银子,对匈奴而言,根本没什么用!” “银子要是送到郡城……若,再出现一个契机,迫使朝廷将银子换成粮草、军械,送往边关……” 秦时的思绪越来越快,想法越来越多,好似猜到了匈奴的目的。 “截住那批银子!” 秦时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证据,更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大衍高官参与其中。 所以,想要找到破局之法,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截住那批银子。 不对,应该把那批银子‘偷梁换柱’。 到时候,就能够看出匈奴是否如自己猜测那般行事。 可,想要截住已经送出常州城的银子,秦时办不到。 现在常州城已经封城,秦时就算是想要离开,前往玄玉关,将自己猜测告诉霍正鹰,都办不到。 秦时慢慢地闭上眼睛。 如果自己猜测都是真的,一旦匈奴获得大量粮草跟军械,那等寒冬降临,边军必定会慢慢放松警惕,到时候…… 边关危矣! 秦时倏然睁眼,看向坐在椅子上,嘀嘀咕咕,不知道讲些什么的黄元毅,道:“少爷,咱们马上去一趟护城军!” “啊?”黄元毅面露错愕,扭头看向表情凝重的秦时,道:“秦兄弟,你没发烧吧?现在的护城军,就是一群土匪,咱们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少爷,黄府已经没银子了!” “也是!” 黄元毅挑挑眉,依然不想去护城军,道:“秦兄弟,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特害怕见到赵世杰……” “少爷,你若想要成仙得道,就必须去护城军!” “嗯?” 一听前往护城军,关乎自己是否能够得道升仙,黄元毅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时,道:“那你还杵着干什么?走,咱们现在就去护城军!” 瞧着黄元毅迫不及待地向着书房外小跑去,秦时不由得无奈一笑,旋即快步跟上。 小半个时辰后。 一辆马车停在护城军外边,黄元毅面无血色地走下马车,双腿都在打颤。 这一路,他看到太多尸体了,吓得他把隔夜饭都吐在马车里边。 秦时抬手搀扶着黄元毅的胳膊,拉着他,大步向着前方护城军走去。 “站住!” 靠近护城军五六米,便有士兵抽出斩马刀,将两人拦下。 秦时深吸一口气,道:“老兄,我们是来找赵世杰赵副总兵的,劳烦你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是给他送银子来的!” “等着!”一听秦时是来送银子的,士兵也不再多问,对着旁边同伴使了个眼神,旋即向着军营内跑去。 被秦时搀扶着的黄元毅,愣愣地看向他,声音颤抖,“秦兄弟,你、你是来给赵叔送银子的?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者,我黄家真没银子了。” “少爷,稍安勿躁!” 你让我怎么稍安勿躁? 黄元毅苦着个脸,心中祈祷,赵世杰已经凑够银子,不需要他们了。 很快。 穿着甲胄的赵世杰,在亲兵的陪同下,来到护城军营外。 赵世杰看着被秦时搀扶着的黄元毅,不由得挑了挑眉。 “元毅,你确定,你是来送银子的?”赵世杰皱眉询问。 黄元毅可怜巴巴地扭头,看向秦时。 赵世杰视线一转,也看向秦时。 “赵总兵,能不能单独聊两句?”秦时问道。 赵世杰猜不到对方搞什么鬼,却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对着身边亲兵,道:“你们在这里候着!” 言罢,赵世杰就向着马车那边走去。 秦时松开搀扶着黄元毅胳膊的右手,黄元毅努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跌倒。 “秦兄弟,你要跟我说什么?”赵世杰转身看向跟上前来的秦时。 秦时不言不语,伸手从腰带内拿出铜令,递给赵世杰。 “这是?” 赵世杰接过铜令,看着正面雕刻着的【霍】字,不由得微微一愣。 “赵总兵,我受霍将军之令,来常州城调查通敌匈奴之人。”秦时淡淡地说道。 “嘶!” 赵世杰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闪烁,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秦兄弟,你此言,当真?” “赵总兵,此乃霍将军手令,还能作假?” “那、那你可调查出,是何人通敌匈奴?”赵世杰内心火热,他现在的副总兵,若是查出常州城通敌匈奴之人,再稍稍操作,若冲神军主将霍正鹰上奏美言几句,总兵之职,如探囊取物。 “赵总兵若是信我,就拦截下那批送往郡城的银子!” “你疯了?”赵世杰倏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秦时。 第一卷 第10章 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 赵世杰真被秦时的话给吓到了,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神色如常的秦时,失声道,“秦兄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总兵大人被匈奴刺杀,这事情,一旦传到京都,陛下都会震怒。甚至,会因为此事,而让边军打几场硬仗,从而挽回颜面!” “为此,我们这些在常州城当官、当兵的,肯定会因为总兵大人被杀,而被连累。” “那些银两,都是用来疏通关系的。要是没有那些银两……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这些在常州城当官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现在,你告诉我,让我把那些用来疏通关系银两,给截下来……你这是要让我,站在常州城所有为官的对立面啊!” 赵世杰越说越害怕,目露警惕地盯着秦时,寻思着,要不要将他拿下。 若不然,这小瘪犊子真把银子给截下来,那他们这群在常州城为官的,全都要跟着遭劫。 迎上赵世杰闪烁的目光,秦时都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不急不慢的说道,“赵总兵,你如何肯定,那些银两,是用来疏通关系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世杰心中一凛,为了这两千万两白银,他们这群护城军的副总兵,都把常州城的世家豪门得罪狠了。 如果总兵被杀之事,能够顺利渡过去,他们还能够慢慢修复,跟常州城豪门世家的关系。 但。 若这些银子,不是拿去疏通关系的……都不需要朝廷出面,常州城这些世家豪门,就能够将他们撕成碎片。 赵世杰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秦时,咬牙道,“秦兄弟,这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赵总兵,我得到确切的消息。这些银子,确实不是用来帮你们疏通关系的。而是……替匈奴购置粮草、军械!” 草! 赵世杰人都麻了。 用他们从世家豪门抢来的银子,去给匈奴购置粮草军械?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豆大的冷汗,自赵世杰脸颊滑落。 此刻,赵世杰感觉浑身冰冷,好似坠落冰窖,若秦时所言非虚,那他们这些副总兵,都要被诛九族。 也不是绝对,或许陛下善心大发,给他们来个夷三族。 “证据!” 赵世杰的呼吸略显粗重,那双虎眸被密密麻麻的血丝覆盖,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赵总兵,我如果有绝对的证据,就不会来跟你谈,而是直接上禀霍将军,率冲神军将士,来常州城抓拿你们了。” “既然没有证据,那,你让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银子真是拿起疏通关系呢?” “赵总兵,其实,这事情很好办。我说的截下银子,并非要劳师动众的真把银子抢回来。只要赵总兵把银子换成石头……等车队进入郡城,自然就能够查明,这些银子,会用来做什么!” “再者,到时候有人追责起来。你大可以说,是害怕银子被劫,所以暗度陈仓,用更稳妥的办法,将银子运送到郡城。” “赵总兵,我对你已经是开诚布公。” “现在,你要给我一个选择?” 秦时目光灼灼的盯着赵世杰,他都已经替对方想好退路,若还不答应,那只能偷摸着离开常州城,去找霍正鹰。 就怕,时间上来不及。 赵世杰慢慢地闭上眼睛,粗犷地面容上布满挣扎。 这事情,太大了。 稍有意外,最轻都是一个夷三族。 稍瞬,赵世杰倏然睁眼,虎眸中的血丝更多了,咬牙道,“银子送往郡城,有五百精兵,分别来自我们五位副总兵麾下。凭我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银子掉包。再者,府主大人的幕僚,也在车队里边,想要瞒过他,更是千难万难!” “那就让另外四位副总兵也参与进来!” “不行。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赵世杰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行?你们今日作为,已经把背后靠山都得罪惨了。就算陛下不追究,你们觉得,还能够继续在护城军当副总兵嘛?” “再者,事关家族存亡。我相信,另外四位副总兵,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最重要一点,此事,有霍将军一肩担之。若能够找到通敌匈奴之人,你们就是立了大功。到时候,即便离开常州城护城军,也能够在玄玉关冲军神谋一个不低的军职。” 赵世杰眼皮一抬,深吸一口气,道:“霍将军的手令,我先拿着。你在这里,等我一刻钟!” 言罢。 赵世杰便大步向着护城军营内跑去。 秦时看着赵世杰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希望来得及吧!” 常州城护城军总兵被杀,这消息,已经八百里快疾,送往京都。 最多两天,朝廷肯定会给予处理章程。 …… 玄玉关。 冲神军,主将大帐。 霍正鹰穿着暗铜色甲胄,坐在正上方的主位。 赵柏屹则满脸不忿地站在大帐中央,道:“你们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你们真怀疑,我勾结匈奴?特娘的,我赵柏屹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嘛?我是恨不得,将每个匈奴都千刀万剐,怎么可能跟投靠匈奴!” “赵柏屹,那你解释解释,之前为什么要派人追杀秦时!”许怵冷声问道。 “草。我都跟你们解释多少遍了?” 赵柏屹梗着脖子,咬着牙,道:“那人行踪可以,有打探霍将军行踪,我派人追杀他,不是很正常嘛?” “呵呵,赵柏屹,若按照你的说法,你大可在军营里将他擒拿,何必放他离开?” “许怵,你是故意跟我作对是吧?老子都跟你说了,老子是在钓鱼。老子得到确切的消息,有很多匈奴散步,突破关口,潜入境内。老子真要想杀那个人,怎么可能就派三个骑兵?许怵,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 面对赵柏屹的破口大骂,许怵冷笑一声。 赵柏屹扭头直视着坐在正上方的霍正鹰,道:“霍将军,我真没有勾结匈奴。你要是不相信,你让我出关,就算是单枪匹马,我也能够在匈奴大军中,杀个七进七出。” 霍正鹰半眯着眼睛,盯着涨红着脸的赵柏屹。 说实话,他打心底里相信赵柏屹。 但。 秦时送来的信件,还有赵柏屹的举动,都让他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那信件背面的三行字。 这事情,牵扯到镇北王府,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霍正鹰手指轻轻地弹击着桌面,声音平缓,道:“柏屹,这段时间,你先休息休息。” “将军,你还是不信我!!!”赵柏屹满脸悲愤。 “行了,没说不行你。只是该有的避嫌,也是需要的。” 言罢。 霍正鹰缓缓起身,眼眸中涌动着冷意,扫视在场诸将领,道:“不管匈奴作何算计,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好玄玉关。你们下去后,加强戒备。只要匈奴敢来,那就将他们统统留下。” “末将遵令!” 众将领齐齐抱拳答应。 …… 常州城。 护城军营外。 黄元毅表情呆滞地看着马车。 这小小的马车,坐俩人都略显拥挤。 可现在。 护城军的五位副总兵,还有秦时,都挤在小小的车厢内。 车厢内。 赵世杰满脸别扭,别洪副总兵挤到角落,膝盖弯曲着,双手耷拉着膝盖上。 另外四位副总兵,同样身材魁梧…… 秦时也是一脸无语,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看向满头大汗的赵世杰,道:“赵副总兵,咱们没必要在这里谈吧?” “有必要!” “对,确实有必要。” “若秦兄弟所言不假,肯定有人盯着护城军。为了避免意外,咱们还是要警惕一些。” 秦时哭笑不得地说道,“诸位,既然你们都愿意来见我,那么,肯定是答应换掉银子了吧?” “那五百精兵,都是我们麾下的,让他们瞒着府主幕僚,偷偷换掉银子,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秦兄弟,你也要给我们一个保证。要不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我们五人。” “那么,你们想要我给予什么保证?” “不管这事情最后结局如何,我们都要去冲神军。”赵世杰道。 “没问题!” “我们的家人,你也要确保安全!” “等城门一口,诸位可以将家人送往玄玉关。” “此事,那就这么定了!” 洪副总兵艰难地伸出右手,其他几人倒是想要伸手,可车厢空间太狭小了,根本就伸不直胳膊。 “行了行了,既然都谈妥了,咱们还是快点下车吧,这里太闷热了!” “走走走,先下车!” 马车旁。 黄元毅眨巴着眼睛,看着率先钻出车厢的赵世杰,见他满头大汗,脸色涨红,不由得嘴角抽搐。 很快,五位副总兵都钻下车。 秦时并没有下车,掀开帘子,对着五位副总兵一抱拳,道:“诸位,事不宜迟,还望尽快行动!” “放心,我们现在就去安排!”洪副总兵点头道。 “嗯!” 秦时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旋即看向呆头呆脑的黄元毅,道:“少爷,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 “哦哦哦!”黄元毅连忙伸手,扒拉着车架,爬上车,钻进车厢内。 闻着车厢里弥漫着的汗臭味,黄元毅一脸嫌弃。 候在远处的马夫,在看到黄元毅钻进车厢,五位副总兵也向着护城军营走去,才快步向着马车跑去。 “秦兄弟,你跟那五位副总兵,说了啥啊?”黄元毅满脸好奇的问道。 秦时笑而不语。 “不说就不说,神神叨叨的!”黄元毅撇撇嘴。 “少爷。” “干嘛呢!”黄元毅双手环胸,歪着脖子。 瞧着黄元毅傲娇的模样,秦时低声笑笑,星眸中却涌动着精光,道:“少爷,现在常州城,很多行当都空了下来……而今,人人自危,短时间内,没人敢插手这些空出来的行当。若少爷在这时候出手,或许能够让黄家的生意,更上几层。” “啊?”黄元毅微微一愣,扭头看向秦时,道:“可我不会啊!” “呃!” 迎上黄元毅清澈犹如大学生般的目光,秦时哭笑不得地说道,“少爷,这些生意,不需要你会。你只要聘用一些会的人即可。就比如徐家,他们是常州城最大酒楼的东家。而今徐家被灭门,少爷只需要雇佣酒楼原本的掌柜……” “那不行啊。我没有酒楼的地契!” “那很简单。少爷只需要前往衙门……” 穿越到这个乱世,秦时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独善其身。 既然如此,那就稍作布置,至少能够让自己的生活条件改善改善。 至于更长远的事情,秦时还没考虑清楚。 …… 常州城东门的侧门被人偷偷打开,一队精兵,骑着战马,拼命地抽打马臀…… 此刻。 运送两千万两白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官道上。 隔着老远,官道上的老百姓、流民,就纷纷向着官道两边的林子跑去。 金元山骑着战马,时不时看向后方装满银子的马车。 马车被麻布遮盖着,下边放置着一口口木箱子。 抬头看了看天色。 金元山低声自语,“明日午时,差不多就能够赶到郡城。只希望不要出意外啊!” 在离开常州城前。 金元山收到府主派人送来的密信,内容非常简单。 就是银子送到郡城后,不要急着去疏通关系,而是静静等待时机。 金元山不知道所谓的‘时机’是什么。 但是,作为府主余丈念的幕僚,他深感这事情的不寻常。 若把两千万两白银送出去,总兵王范永被杀,肯定不会连累到府主大人。 问题是,府主大人却一点儿都不急着去送礼…… “哎!” 金元山低声一叹,虽不知道府主打算,但他也没有其他选择。 …… 常州城。 黄府。 黄元毅满脸激动地跑进书房,看着坐在椅子上,正翻阅着书籍的秦时,扬起手中的地契,嚷嚷道:“秦哥,我拿到那栋酒楼的地契了。哈哈哈,县令果然如秦哥所言,一听到我要购买那块地的地契,第一时间帮我弄了新地契。” 黄元毅跑到秦时身旁,看着对方放下手中书籍,追问道,“秦哥,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县令那么简单的,就帮我弄了一份新地契嘛?” 迎上黄元毅好奇的目光,秦时微微一笑,道:“护城军在常州城大开杀戒,徐家被灭,县令肯定知晓。而你敢在这个时候,去找他置办新地契,他自然会觉得,你背后有人撑着。再者,你黄家跟赵副总兵的关系,所知之人不算少。县令不想惹事,自然会尽可能地帮你!” “原来如此,还是秦哥你脑子转得快,为什么我就想不到呢!”黄元毅哈哈一笑,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将其中凉茶一饮而尽,道:“难怪老神仙托梦给你。秦哥,你肯定也是神仙转世,说不定,以后你比我更快地得道成仙呢!” 秦时笑着摇摇头,他没想到,黄元毅会如此坚信‘神仙’之说。 “少爷,帮我收集一些百锻铁!” “百锻铁?”黄元毅挑了挑眉,道:“这东西,可不好弄。不过,既然是你秦哥开口了,我自然会想办法。对了,你要多少百锻铁?” “至少十五斤!” “那么多啊!”黄元毅迟疑片刻,道:“那,我现在就帮你去问问。” “等等!”见黄元毅就要转身离开,秦时喊住他,道:“少爷,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身边跟着两个侍从吧?” “对!”黄元毅点点头,问道,“怎么了?” “能不能请他们过来一趟!” “秦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请’啊?你等着,我喊他们过来!” 黄元毅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候在那里的仆从,道:“你去把小山跟小九喊过来!” “是,少爷!”仆从答应一声,迈着小碎步离开。 很快。 两位青年小跑进书房,看着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玉佩的黄元毅。 “少爷,你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吩咐嘛?” 黄元毅没搭理对方,看向面带微笑,缓缓起身的秦时,道:“秦哥,人喊来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他们就可以!” “嗯!” 秦时双手交叉环胸,打量着两人,嘴角上扬着,道:“两位,我想问一句,当初是谁派人来追杀我?” 黄元毅表情一滞,豁然起身,看着小山跟小九,怒斥道,“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嘛?敢派人去追杀秦哥?” “扑通!!” 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少爷,不是我,我没有!” “少爷,我是为人,你是清楚的,我没有那个胆子啊!” 黄元毅脸色非常难看,盯着跪倒在地的两人,又看向依然面带微笑的秦时,道:“秦哥,他俩跟了我十来年……” “唰!” 蓦然! 秦时右手一甩,锋利的匕首自袖口滑到手中。 鲜血喷洒。 锋利的刀刃,自两人脖颈处掠过。 黄元毅的声音截然而止,瞪大着眼睛,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处的小山跟小九,鲜血自他们指缝间涌出。 秦时蹲下身子,就匕首上的血渍,擦在他们衣裳上,旋即右手一抬,匕首滑入袖子里,才慢慢地转身,看向身子微微颤抖,眼眸中涌动着惊惧的黄元毅,道:“少爷,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俩派人来追杀我。但,那又怎样?既然有潜在威胁,那就通通抹除。” 黄元毅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中的口水,好似不认识秦时,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少爷,这也是我教你的第一个道理,希望你能够悟出点什么!” 见黄元毅眼神没有什么焦距,秦时再次开口,“少爷,想要成仙,没有那么简单。成仙路上,腥风血雨,你要慢慢地习惯!” 成仙。 对。 我是老神仙的童子。 我要成仙! 黄元毅喘着粗气,慢慢地撑起身子,迎上秦时的目光,道:“秦哥,我、我要成仙,不管是谁,只要阻我成仙,那、那我就宰了他。” “这就对了!”秦时笑着点点头。 秦时需要一个帮他吸引目光的‘靶子’。 黄元毅,就是他的选择。 “少爷少爷!!!” 一位奴仆急匆匆跑进书房,在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小山跟小九后,脖子就好似被无形大手捏住,声音截然而止,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黄元毅抬手用手背搓了搓鼻尖,看着瘫坐在地,满脸惊恐的奴仆,道:“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奴仆咽了咽喉咙中口水,嘴唇颤抖,道:“着、着火了!” “着火了?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喊人救火啊!” “不、不是咱们这里,是,是北边!” “北边着火?你脑子被驴踹了?北边着火,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秦时却脸色骤变,从迈步从一具尸体跨过,小跑到门口。 抬头看去。 只见北边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黄元毅紧随其后,同样抬头望着天,皱着眉,道:“瞧着冲天烟雾,那边火势不小呀。” “那方向,是镇门关嘛?”秦时低声自语。 一旁黄元毅却接口道,“还真别说,那方向应该就是镇门关!” 秦时眼眸中掠过一抹精光,之前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掠过。 北境十二关,以镇门关为主。 其粮草,也是先运到镇门关,再有其他关口的粮草运输官来运走。 那么大的浓烟。 只有一种可能。 镇门关的粮草被烧了。 有道是,兵马未至,粮草先行。 一旦镇门关粮草被烧……匈奴肯定会趁机发难。 即便朝廷第一时间集齐粮草,也需要时间来运送。 如果在这时候,常州城府主,上禀朝廷,说常州城能够帮北境十二关提供粮草…… 那护城军王总兵被刺杀,就变成小事儿了,肯定会被既往不咎。 甚至,常州城府主也会因祸得福,受到朝廷的赏赐。 难道,跟私通匈奴的是常州城府主余丈念? 想到这里,秦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常州城是距离北境十二关最近的城池,而且还是大城,一旦常州城府主私通匈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衍皇朝,腐烂到这种程度了嘛? 第一卷 第11章 牺牲千人,可屠匈奴万万人? 府主府邸! 前院的石阶上。 余丈念穿着藏青色常服,微抬着头,望着北边直冲天际的滚滚浓烟,那双眼眸中泛起精光,续而低声一叹。 与此同时,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步走到余丈念身旁,同样注视着北边滚滚浓烟,神色复杂,低声道,“余府主,你觉得,值吗?” 余丈念没吭声。 中年人继续说道,“为了你的计划,王范永堂堂正三品总兵,为此赴死。常州城数千百姓也死得不明不白……这仅仅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已。若,你的计划真的成功,常州城外将尸横遍野,百里无人烟。值得嘛?” 中年人扭头看向面色沉冷的余丈念,眼神格外的复杂,“就算你的计划成功了。你余丈念,也会被大衍无数百姓所唾弃,被书生口诛笔伐……就算是朝堂上衮衮诸公,还有陛下,也不会念你的好!” 听到这里,余丈念总算有了反应,自嘲一笑,迎上中年人的目光,道:“你觉得,我在乎旁人如何看待我嘛?你觉得,我在乎的是名留青史,或是遗臭万年?既然我做了,就不会在乎这些。” “大衍内忧外患……若是柔弱寡断,那离皇朝覆灭不远了。” “余府主,以你之能,无法替大衍续命。只会让大衍的环境变得更差。” “你又如何知晓我不能替大衍续命了?”余丈念哈哈一笑,旋即身子一转,大步向着前堂走去,一边说道:“叶将军,你也该去郡城了。” “哎!” 看着余丈念潇洒离去的背影,叶锦低声一叹。 与此同时。 玄玉关。 冲神军大营。 所有将领、士兵,都齐刷刷地望着东南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 霍正鹰呼吸急促,心道糟糕。 许怵那魁梧如棕熊般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那双虎眸中涌动着恐慌跟愤怒。 “喊赵柏屹过来!”霍正鹰大喊一声,旋即转身走进营帐。 亲兵答应一声,便急匆匆去喊赵柏屹。 营帐内。 霍正鹰面色如铁,坐在椅子上,眼眸中流窜着森冷杀机。 很快,帐帘被掀开,赵柏屹表情复杂地走进营帐,对着霍正鹰双手抱拳,“将军!” “说!”霍正鹰的声音冰冷刺骨,直勾勾的盯着赵柏屹。 “将军,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 “赵柏屹,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嘛?你真当我霍正鹰是个蠢货嘛?你我相识二十余年,你清楚我的脾气,所以,别再逼我。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霍正鹰双拳紧握,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怖气势,犹如实质,向着站在营帐中央的赵柏屹扑面而去。 赵柏屹迎上霍正鹰那双好似要将他活剥的目光,咬牙道,“将军,我真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好好好。你不说是嘛?” 霍正鹰怒极而笑,缓缓起身,双手按在桌面,身子微微倾斜,注视着赵柏屹,“我不管你是否真的私通匈奴,也不管你是否另有谋划。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活着的前提下。赵柏屹,你这是在赌我,不敢杀你啊!” “可,你觉得,现在的我,敢不敢杀你?” “来人!” 随着霍正鹰一声叱喝。 两位亲兵掀开帐帘,表情肃穆,走进营帐。 “拖出去,乱刀砍死。” 两位亲兵面面相觑,却也不敢拒绝,快步上前,按住赵柏屹的胳膊。 “赵柏屹,你别觉得,你死了,就没事了。我会上禀天听,以你勾结匈奴之罪,诛你九族,让你赵家世世代代都钉在耻辱柱上,也不对,都要诛你九族了,你赵家也没了。但,史册上,会清清楚楚记载着。” “你,赵柏屹,私通匈奴。” “将军,我没有!”赵柏屹不怕死,但,他害怕被扣上私通匈奴之罪,更害怕被诛九族。 “那你就老老实实,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 赵柏屹一咬牙,甩开按在自己胳膊上的双手,道:“你们出去!” 两位亲兵不可能听赵柏屹的命令。 霍正鹰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候着。 待两位亲兵走出营帐,赵柏屹才深吸一口气,目露苦涩地看向板着脸的霍正鹰,道:“将军,你觉得,咱们真的能够挡住匈奴嘛?就算今年可以,那明年呢?十年后,百年后呢?再者,一味抵挡,只会让大衍军士的士气越来越弱!” 霍正鹰没吭声,静静地聆听着。 “半年前,常州城府主余丈念联系上我……除了我之外,他还联系上其他十一关的同僚。” “他告诉了我们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虽然不能将匈奴一网打尽,却也能够让他们元气大伤。至少十年内,不敢再来冲关!” “计划很简单,就是放匈奴进关!” 霍正鹰冷哼一声,道:“关门打狗嘛?你以为,我们未曾想过?但,你要明白,一旦匈奴冲进来,就无法控制局面。到时候,即便把匈奴打出去,大衍边境的老百姓,也会死伤惨重……甚至,会因为匈奴冲关成功,而影响其他地方的局势。” 大衍除了北境有匈奴冲关,沿海有倭寇作乱,还有突厥肆虐…… “将军,你们的担忧,余丈念都考虑到了。但,你有没有想过,而今的北境……百姓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生不如死。” 赵柏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继续道,“北境现在差不多有七八万流民,各城都将他们拒之门外。他们只能吃树皮,啃树根……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形成一个个小团体,若是不管不问,迟早会出现大乱。” “所以,余府主的意思,就是借着匈奴冲关,将这些不稳定因素给剔除掉!” 霍正鹰倏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赵柏屹,“你们要借匈奴的手,杀光北境流民?” 霍正鹰的声音陡然拔高,抬手狠狠地一拍桌面,叱喝道,“赵柏屹,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嘛?就是为了大衍的百姓。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 “将军,余府主也是没办法了。朝堂上,衮衮诸公,根本不在乎流民的死活。”赵柏屹虎眸含泪,道:“将军,你现在走出去看看,很多百姓,已经易子而食,杀人喝血……你要我们怎么办?唯有快刀斩乱麻,将他们全部剔除。” 霍正鹰呼吸急促,双拳紧握着,一根根青筋暴突,慢慢地闭上眼睛,咬着牙根,道:“镇门关粮草被烧,也是你们的安排?” “对!” “难怪。我就说,镇门关的粮草被重兵把守,岂会被烧。” “原来是你们这群内贼。”霍正鹰依然闭着眼睛,一字一顿,道:“北境十二关,三十余万将士……你们现在把粮草烧了,就不怕引起哗变嘛?” “不会的。余府主早有安排。”赵柏屹目露敬佩,道:“常州城总兵王范永,以命为局……余府主更是‘借’了常州城诸多世家豪门的银子,这些银子,可以在郡城购买粮草,足够撑到朝廷送来新的粮草。” “好好好,你们倒是好算计!”霍正鹰倏然睁眼,死死地盯着赵柏屹,“你是在拿三十万同僚的命在赌。” “将军,余府主的计划很完美,一定能够成功的!” “那你告诉我,匈奴凭什么配合你们?” “将军,这一点,余府主在很早之前就有安排。再者,镇门关粮草被烧,匈奴即便知道有陷阱,也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必定会大军压境……还有,那两千万两借来的银子…就是余府主跟匈奴的合作条件之一……匈奴只会认为,这些购置的粮草,是送给他们的。” “并且,余府主在嘉峪关那边,安排了人马,一部分粮草会从那边送到关外,让匈奴更加相信余府主!” 霍正鹰缓步走向赵柏屹,眼眸中流淌着深深的失望,道:“赌上三十余万将士的命,更要牺牲数万流民的命……你们觉得,这种伤天害理的计划,能够成功嘛?匈奴不是傻子,不会一步步按照你们的计划,落入圈套。” “将军……” 霍正鹰一抬手,打断赵柏屹的话,淡淡地说道,“以我对匈奴的了解,即便余丈念真跟他们合作。他们也不会轻易大举冲关,只会借机将数百匈奴送入关内。每次送几百匈奴入关,你如何防?” “赵柏屹啊。你们的计划,看似完美,实则漏洞百出。” 霍正鹰眼皮一抬,看着满脸不服的赵柏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低声道,“若我是匈奴……不会盲目冲关。而是将计就计,在你们打开某一关的时候…以雷霆之势,夺下关口。你说,若如此,你等如何应对?” 赵柏屹表情一滞,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一直以来,匈奴都在冲关,几十年下来,也有成功的时候。 匈奴在冲关后,只会直奔境内,烧杀抢掠,从未霸占过关口。 “以前匈奴不占领关口,是因为他们人太少。” “可现在,匈奴人口不少了,他们已经有能力,借着地势,守住关口。” 看着忽然脚步踉跄,瘫坐在地的赵柏屹,霍正鹰脸上露出无奈,淡淡地说道,“赵柏屹,你也是个老军人了,怎么会听一个从未打过仗,只会纸上谈兵之人的计划?” “你们打算在哪个关口,放匈奴进关?”霍正鹰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之前问过余丈念,他说,他自由安排!” “愚蠢至极!”霍正鹰满是失望地摇摇头,眼神冷冽,问出一句更诛心的话,“你如何能够肯定,余丈念不是真私通匈奴?你就未曾想过,从始至终,他都是打着幌子,在欺骗你们?” 言罢。 霍正鹰懒得再跟这个蠢货废话,大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因为有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废物在,匈奴才会这么嚣张,才会如此难缠。 赵柏屹脖子僵硬地扭动,愣愣地看着霍正鹰大步走出营帐,失魂落魄地说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只想立万世之功,剿灭匈奴而已!” …… 常州城。 黄府前院。 秦时站在小院内,时不时抬头看向北方依然浓烈到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 镇门关的粮草,肯定储备得很多。 这一把火,或许要烧上很久。 秦时现在最担忧的是,匈奴会趁机冲关。 粮草被烧,弄出的动静这么大。 一旦那些将士知晓接下来这段时间要饿肚子,恐怕会出现很多麻烦。 即便将士们忍受得住饥饿,可没了吃食,身体也会扛不住,到时候,如何抵挡匈奴。 “希望边军大帅,能够想出应对的办法吧!”秦时苦笑一声,他非常讨厌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 沉思片刻,秦时看向拿着茶杯,喝着凉茶的黄元毅,道:“少爷,你去把黄府护院都喊过来。” “秦哥,咋地了?” “咱们离开常州城!” “啊?为什么要离开常州城啊?还有,咱们去哪儿?” 迎上黄元毅好奇的目光,秦时沉思稍瞬,道:“接下来的常州城,不一定安全啊!” “啥?常州城不安全?怎么可能。”黄元毅连忙起身,放下茶杯,道:“常州城有好几千护城军呢!再者,除非匈奴大军破关而来,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不安全。等等,秦哥,你不会是要说,匈奴能冲进关内吧?”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若匈奴真冲进关内,常州城就是他们最大的目标。”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北境十二关,牢不可破,更有大衍定海神针李靖坐镇……” “少爷!”看着满脸慌乱的黄元毅,秦时开口打断他的话,道:“如果匈奴未破关,那咱们就当踏青,你别那么紧张。” “对对对,咱们是去踏青,不是去避难。我、我现在就去喊护院。” …… 龙背村。 李怡然坐在黄泥屋外的小板凳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北方滚滚浓烟,对着旁边正在土灶旁,熬煮白霜的云姐,说道,“小云,你说那边是什么东西烧着了呀?这么大的浓烟,要是老天爷不下雨,怕是灭不了呀!” 双手紧握着木棍,搅动着铁锅内的白霜水,云姐笑着扭头看向李怡然,道:“怡然姐,那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关心的事情,我现在就担心秦相公,他都离开四天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云姐虽然在笑,可美眸中布满担忧。 在这兵荒马乱的北境……云姐不敢深想。 李怡然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云姐身边,伸手抓住被她双手紧握着的木棍,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来熬煮。” “好!” 云姐松开紧握木棍的双手,抬手用衣袖擦拭脸颊上的汗珠,道:“怡然姐,你说红衣这几天怎么了?一直愁眉苦脸的!” “想小相公了呗!”李怡然紧握着木棍,搅动着铁锅里边的白霜水,笑嘻嘻地说道,“小相公长着这么俊,又那么讨人喜欢,红衣呀,肯定也稀罕小相公。要不,等小相公回来,咱们撮合撮合他们?” “红衣跟咱们不一样,你别忘记,她刚来咱们村,穿的可是绸缎衣裳。” “那又怎么了?这年头,逃荒的大小姐多的是。再说了,小相公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云姐笑了笑,道:“也是。不过,红衣怕是不肯跟咱们一起伺候秦相公吧?” “嘻嘻,我知道红衣把合欢水藏在哪儿。等小相公回来,我偷偷给他俩的茶壶里倒点合欢水,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俩了。” “这么做,合适嘛?” “有啥不合适的?当初,她也不是给小相公喝了合欢水……” 就在两人句句不离秦时聊着的时候,李晚霞穿着灰棕色的麻布衣,右手捏着一只野兔耳朵,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向着这边走来。 看着李晚霞一蹦一跳的模样,李怡然一乐,笑道,“晚霞,你这个懒丫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勤快了?” “怡然姐,别叫我懒丫头。”李晚霞嘟囔一句,旋即笑嘻嘻地将野兔递给云姐,道:“姐,你去把这只野兔宰了吧。” “又是从林子里的那些陷阱当中抓来的?”云姐笑问一句,接过野兔。 “嗯呢!”李晚霞点点头,走到土灶旁,看着铁锅内沸腾的白霜水,说道,“秦哥儿弄出来的陷阱,是真厉害,每天都能够逮住野兔、野鸡。对了,你们晓得秦哥儿什么时候回来嘛?我要感谢他,那天救了我!” 李怡然哪里不知道李晚霞的心思,笑道:“你这懒丫头,也知道稀罕男人了啊?” “哪有,我就是感谢秦哥儿。我娘曾经跟我说过,对待救命恩人,要、要给他当牛做马……” “你娘说的应该是以身相许吧?” “嘻嘻!”李晚霞咧嘴一笑,没有反驳。 …… 同一时间。 秦时、黄元毅带着十四位护院,背着大包小包,悄摸摸地离开常州城。 虽说现在常州城是封城状态。 但。 秦时找到赵世杰,随便扯了几个借口,就轻轻松松,让他帮忙打开侧门。 跟在秦时、黄元毅身后的十四人,不全是护院,其中七人,是之前帮秦时顺利抵达常州城的赵有田他们。 赵有田他们虽然帮过秦时,但,对于黄府而言,还是属于‘不可信任’的外人。 黄元毅害怕自己离开后,赵有田等人在黄府搞事情,所以,就带上了他们。 “秦哥,咱们到底是要去哪儿啊?”黄元毅走在秦时身边,视线却扫视着四周。 “龙背村!” “龙背村?那是啥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 “好吧!”既然秦时不肯细说,黄元毅也不敢一直追问。 坑坑洼洼的官道上,游荡着一个个表情呆滞的流民。 不过。 在看到秦时这边有十多人后,他们本能地向着官道两边的林子避让去。 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敬畏,好似铭刻在他们的灵魂当中。 一路上,没有不开眼的来招惹秦时他们。 离开官道,走上小道,黄元毅累得气喘吁吁,直接喊来一位护院,让他背着。 趴在护院背上的黄元毅,看着走在最前边的秦时,有些好奇地向背着他的护院问道,“秦哥刚刚在干嘛?” “少爷,秦爷是在拆陷阱!” “陷阱?”黄元毅微微一愣,旋即大怒,骂道,“哪个小瘪犊子,这么丧良心,居然在小道上布置陷阱!” 正在拆陷阱的秦时,扭头看向跟在后边,被护院背着的黄元毅。 迎上秦时冷嗖嗖的目光,黄元毅咧嘴一笑,道:“秦哥,你也觉得,我说得对吧?在小道上布置陷阱,太丧良心了……” “咳咳!” 背着黄元毅的护院,忍不住干咳几声,打断他的话。 “你得风寒了?赶紧放我下来,别传给我!” “少爷,我就是被口水咽着了,没得风寒!”护卫哭笑不得地解释一句。 瞧着黄元毅这个蠢样,秦时有点儿无语地摇摇头,当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啊。 傍晚时分。 秦时等人总算赶到龙背村外。 “少爷,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秦哥,我们不跟你一起啊?” “你们等会儿再进村!” “哦!” 虽然不知道秦时为什么要让他们等会儿进村,但,黄元毅已经习惯听他的话了。 秦时抬手揉了揉脸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大步向着龙背村内走去。 “秦小哥儿?真是秦小哥儿!” “秦小哥儿回来了,姐妹们,小哥儿回来了!” 刚走进龙背村,秦时就看到一位穿着肚兜,根本不在乎走光的嫂子,兴奋地嚷嚷了起来。 顿时,原本安静的龙背村,瞬间热闹了起来。 一位位妇人,穿着清凉,从四面八方向着村口这边跑来。 “小相公!” 云姐美眸含泪,快步跑到秦时跟前,那胸脯越加雄伟…… “云姐,你怎么哭鼻子了?”秦时笑道。 “哪有,我只是被风沙迷了眼!”云姐脸颊绯红,低下头,满是娇羞。 薛红衣满脸急切地挤进人群,看着面带微笑,正在调戏云姐的秦时,急不可耐的问道,“秦时,信交给霍正鹰了嘛?” “我亲手交给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薛红衣心里边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脸上的笑容也轻松许多,问道,“你怎么去了那么多天?” “被一些琐事耽搁了。”秦时回了一句,旋即扫视在场大多数仅仅穿着肚兜的嫂子们,道:“嫂子们,我这次回来,还跟着几位朋友。所以,你们能不能穿的……” 第一卷 第12章 匈奴欲破关,纸上谈兵者! 秦时话音未落,围在他四周的嫂子们,齐声尖叫,手忙脚乱地向着自家跑去。 为妇者,不可抛头露面。 当然,这里指的是大家闺秀,对于这些乡野村妇,倒也没有那么大的约束力。 但。 让这群嫂子们,在陌生人面前,穿着如此暴露,她们也是不肯。 就连云姐、李怡然都红着脸,扭头就跑。 一眨眼,秦时身边就剩下了薛红衣。 薛红衣穿着灰棕色麻布短袖,虽一双皓臂暴露在外,但,该遮掩的地方,都遮盖得严严实实,不曾外露。 望着四散而逃的嫂子们,秦时哑然失笑,旋即对着薛红衣说道:“红衣,我那些朋友还在村外等候,我现在就去邀他们过来。” “对了,你去烧点水,再煮点吃食。这一路奔波,我那些朋友也是遭了老罪。” “嗯!”薛红衣笑着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去烧水。对了,你那些朋友,今晚是住在村子里吧?” “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村子里!” “这样啊。那我去收拾几间空房子。希望你的那些朋友不要嫌弃!” 龙背村的空房子,倒也不少,稍稍收拾,即可入住。 见薛红衣转身去给黄元毅他们准备住宿,秦时笑着摇摇头,旋即向着龙背村外走去。 此刻。 黄元毅坐在地上,也不嫌脏,虽然半道就被护院们轮着背,可他依然感觉很累。 “秦哥!” 瞧着自远处走来的秦时,黄元毅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向着对方跑去。 “走,进村吧!” 秦时看着黄元毅有气无力的模样,笑道:“少爷,村子里都是乡野村妇。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别见怪。” “秦哥,你这话说的。我跟你来这破地方,就有吃苦的打算。不过,你说这村子都是妇人?那村子里的男人呢?”黄元毅好奇地问道。 跟在后边的赵有田等人,心中有所猜测,不由得低叹一声。 秦时也没有隐瞒,给黄元毅解释了起来。 听完秦时的解释,黄元毅撇撇嘴,道:“这村子里的男人,都是榆木脑袋。他们是有身籍的老百姓,就算不去当兵,那也可以去常州城寻个活儿,足够养家糊口。居然蠢得背井离乡,他们不死,谁死?” 秦时一阵无语。 后边的护院们,也是满脸尴尬。 常州城的活儿,是那么好找的嘛? 而今北境流民数万,有着身籍,背井离乡的老百姓,也不知几何。 区区常州城,如何妥善安排那么多活儿? 黄元毅自顾自地说着他的见解,秦时也没有反驳。 跟这种自小衣食无忧的大少爷,是解释不清楚的。 很快。 一行人就来到龙背村。 黄元毅也没什么好奇心,随便扫视两眼,就感觉很没趣。 “红衣!” 走到小木屋外,秦时朝着里边喊了一声。 薛红衣缓步自小木屋内走出来,对着黄元毅鞠身行礼,道:“见过公子,茶水已经备着……” 黄元毅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薛红衣,根本没听清楚她后边讲些什么,心中暗暗称奇,这小小的村子,居然有如此美艳女子。 想到这里,黄元毅嘿笑一声,用肩膀撞了撞秦时的胳膊,道:“秦哥,这位是嫂子?” “不是!” “不是嘛?” 黄元毅干咳一声,整理衣裳,缓步上前,对着薛红衣,道:“常州城黄家黄元毅,见过小娘子,此番前来匆忙,未曾带上礼物,还望小娘子见谅,待元毅下次前来,必定备上厚礼。” 瞧着人模狗样的黄元毅,秦时当真是无语至极。 薛红衣微微一笑,道:“公子是秦相公之友,能够来寒舍,已经是……” “行了行了!”秦时无奈摇头,道:“先进屋喝茶吧,你俩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言罢,秦时大步向着小木屋内走去。 那群护院倒是没有进屋,就在门口席地而坐。 黄元毅急眼了,追上秦时,道:“秦哥,我怎么就装模作样了?你刚才的话,当真是有辱斯文。” “你还搁我这里装上了?” “咳咳,我可没装。秦哥,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童生!”黄元毅昂起脖子,满脸得意,余光却瞥向正在替他们倒茶的薛红衣。 秦时坐到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黄元毅对着薛红衣执礼,旋即才落座。 “秦相公,你们先聊着,我替你们去准备吃食!” “嗯!”秦时点点头。 黄元毅扭头看着大步向着屋外走去的薛红衣,嘿笑着拿起板凳,坐到秦时身旁,道:“秦哥,这位小娘子,谈吐优雅,不似你所言的乡野村妇啊!再者,既然她不是嫂子,那我……” “别胡思乱想!”秦时视线一转,看向黄元毅,道:“她不适合你!” “切!”黄元毅满脸鄙夷地看着秦时,道:“秦哥,你就说,你看上她了,不就可以了嘛!你放心,做兄弟,在心中,既然是你秦哥看中的女人,我肯定不会乱来。今后,我以兄嫂之礼,待她!” 呵呵! 秦时心中一乐,倒也没想到黄元毅会说出这种话。 薛红衣! 薛泓颍! 秦时可不会忘记,那封匈奴密函背面的那三行字。 这丫头,是镇北王府的人。 不过,让秦时有些奇怪的是,通过他在常州城的打探,镇北王并不姓薛。 薛红衣敢在那封匈奴密函背后,写上【薛泓颍】三个字,就证明,这不是假名。若不然,霍正鹰肯定不认识。 这就非常奇怪了。 晚饭吃得还算不错。 毕竟,秦时之前在常州城买了不少粟米,还有几斤白米,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在林子里布置的陷阱,抓了不少野货,都被云姐她们熏烤晾晒。 …… 夜幕降临! 关外。 距离镇门关八十多里外,一顶顶皮质的帐篷,连绵数里,一队队装备精良的匈奴兵,在军营当中巡逻。 其中,最大的一顶营帐当中,数十位匈奴将领,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看着中央正在翩翩起舞的军姬们。 酒过三巡。 坐在正上方虎皮垫子上的络腮胡壮汉,猛灌一口烈酒,脸色涨红,虎眸扫视下方围坐着的三十多位将领。 此人,便是匈奴的左日逐王。 匈奴最高首领,为单于。 其下,就是四角高官。 左贤王、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 四角高官下边,这是六角。 左日逐王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此次攻打大衍边关的主帅。 左日逐王呼延.兰虎对着军姬们摆摆手。 顿时,正在翩翩起舞的军姬,就好似被按下暂停键,齐齐地对着呼延兰虎拜跪,旋即走出营帐。 待军姬们都走出营帐,呼延兰虎才抬手摸着络腮胡,目光锐利地扫视众人,道:“此番大衍镇门关粮草被烧,实乃天大喜事,为此,我已上禀单于。过段时间,奖赏就会下来。呜哈儿!” “末将在!” 一位魁梧壮汉连忙起身,走到营帐中央,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此次,你为首功!” “末将只是遵从大王之令而已,当不得首功!” “行了,是你的功劳,我不会抢。” 呼延兰虎哈哈一笑,非常欣赏呜哈儿的识时务,继续说道:“常州城的余丈念,就是个纸上谈兵的废物。他以为,他那点儿小心思,本王猜不到嘛?想要借着镇门关粮草被烧,引咱们入关。哈哈哈,那本王就满足他。” 突然,呼延兰虎脸上笑容内敛,盯着营帐中央,单膝跪地的呜哈儿,冷声道,“后日,你率两千骑兵,顺嘉峪关,冲入大衍境内。给本王,把常州城给打下来。记住,兵贵神速,路上不可逗留。” “末将领命!”呜哈儿面露激动。 “嗯!”呼延兰虎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视线落到另一位魁梧壮汉身上,道:“伊兹斜,你率骑兵,三千弓箭手,两百重甲兵,前往东湖关。我要你拿下东湖关,给我把岳天雄的脑袋给拧下来,头颅做成酒杯。” “末将领命!”伊兹斜豁然起身,瓮声瓮气地开口答应。 “至于你们,马上召集大军,压境镇门关。我要让李靖疲于应对。” “此乃阳谋!” 说到这里,呼延兰虎忽然笑了起来,道:“也是多亏余丈念那个有谋无算的废物,若不是他,想要破关,倒也不是一件易事。哈哈哈,想要给本王玩瓮中捉鳖。那本王就将计就计。本王很好奇,待咱们铁蹄踏入大衍京都,那皇帝小儿,会是何等表情!” 其他将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 镇门关。 军营当中。 北境十二关主帅李靖,身穿一身古铜色甲胄,坐在营帐正上方的椅子上,注视着站在前边,双手抱拳,面露焦急的霍正鹰,淡淡地说道,“正鹰,按你所言,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方能化解这场恶战?” 霍正鹰已经将从赵柏屹那里所获消息,一五一十都告诉了李靖。 所以,在听到对方询问后,将早已想到的对策,脱口而出,道:“主帅,为今之计,只能让北境十二关,严防死守,不给匈奴跟余丈念一丝一毫的机会。在守住关门的同时,派人前往京都,将余丈念所作所为禀告陛下。” 面容苍老的李靖却摇摇头,道:“你所言,只有三分可行!” “为何?”霍正鹰满是不解地看向李靖,见对方面带微笑,目露精光,就知晓这位大衍定海神针,心中有了计策。 “镇门关距离京都两千多里,即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也需要四个昼夜。这一来一回,至少八个昼夜。再者,期间陛下还要与朝廷诸公商议,起码要耽搁十天半月。” “还有,镇门关粮草被烧,也是一个大问题!” “那,主帅的意思是?”霍正鹰挑眉问道。 李靖缓缓起身,走向霍正鹰,脸上笑容越加柔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匈奴强,吾不惧。但,就害怕有同阵营的蠢人灵机一动。余丈念此人,有点脑子,自认精于算计。可,那都是纸上谈兵,夸夸其谈。” “这种人,倔得很,无法劝阻。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霍正鹰浓眉一挑,道:“主帅,一旦真放匈奴入关,那后果就无法由我等掌控了。再者,北境十二关,我等也不清楚匈奴会从哪一关冲关入境。还有,万一匈奴攻占关口,又如何待之?” “你啊你,就是死脑筋!”李靖笑着摇摇头,那双眼眸中涌现出森森冷意,道:“匈奴肯定会借余丈念之计谋,破关入境。这一点毋庸置疑。想要从余丈念那个犟种嘴里套出他的计划,也是不可能。” “但。我们为什么要等匈奴来冲关?” “主帅,你的意思是?咱们出关迎战匈奴?”霍正鹰倒吸一口冷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靖,道:“主帅,此事太过冒险啊。匈奴擅马技,咱们一旦出关,很容易会被匈奴牵着走。在茫茫草原,一旦迷路,凶多吉少啊。” “正鹰,你的本事,我知晓,可你的想法,还是太狭隘了。” 李靖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匈奴既然打算将计就计,那必然要假装伪攻,分兵多路。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关门,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然能够吃下一部分匈奴军。” “当然,做戏要做足,为了麻痹呼延兰虎,还是要放一部分匈奴入境。数量,就控制在五百内。” “五百匈奴骑兵?”霍正鹰依然皱着眉。 “正鹰,咱们已经别无选择,粮草被烧了啊!”李靖缓步向着营帐外走去,背对着霍正鹰,继续说道:“再者,这也算是一个契机,若此战告捷,三年内,无需担忧匈奴之祸,老夫也能够去江南转转,瞧一瞧,那在海上为祸的倭寇,到底有何能耐,令江南三郡,数十万水军都束手无策。” 霍正鹰深吸一口气,看着已经抬手掀开帐帘的李靖,道:“主帅,那我现在回去准备准备?” “此番,你无需出关!” “为什么啊?” “你老了,也要给年轻人出头的机会嘛!” “我、我还没老到杀不了匈奴!”霍正鹰横着脖子。 李靖哈哈一笑,没有应答,大步向着营帐外走去。 …… 常州城。 府主府邸。 余丈念穿着藏青色长袍,站在书桌前,稍稍弯腰,手握着毛笔,正书写着什么。 半晌。 余丈念将毛笔丢进书桌上的笔筒当中,满意地看着自己所作,笑着自语,“此番谋划,若成,我余丈念将名留青史,被世人铭记。若不成……不可能不成,我计划严密,没有失败的道理。” 余丈念之前对叶锦说,他不在乎什么名留青史。 可,事实上,他却是非常在乎。 作为一城府主,余丈念不贪钱财,他贪的是名望。 常州城临近边境,一些匈奴翻山越岭,在边境烧杀掠夺,他觉得,即便自己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可能让常州城富裕起来。 既然如此,那他就决定,将匈奴一次性打服。 以后,只要匈奴听到他【余丈念】这个名字,就要退避三舍。 余丈念一甩衣袖,缓步向着书房外走去。 站在石阶上,望着北边夜空,余丈念脸上露出豪情万丈的笑容,“算算时间,叶锦也快要追上车队了。到时候,以两千万两白银,购买粮草,一小部分给匈奴,让他们更加信我。剩下的粮草,足以让北境三十万大军消耗许久。” “天时地利人和,我都算进去。我拿什么输?” …… 龙背村。 秦时坐在黄泥屋外的门槛上,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 李怡然穿着肚兜,外边套着一件蓝色长袖,这布料,还是秦时之前买回来的。 两人都坐在门槛上,李怡然挽着秦时的胳膊,道:“秦哥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嗯!”秦时微微点头,扭头看向面容娇媚,睫毛很长的李怡然,道:“这世道,要大乱啊!” 李怡然紧紧地挽住秦时胳膊,脸蛋贴在他的肩膀,嘴角上扬着,淡淡一笑,道:“不管世道乱不乱,我都会跟秦哥儿在一起。龙背村后边大山连绵,实在不行,咱们就逃进大山。今年的税,你都帮我们交了。所以,明年七月前,咱们的身籍,都还有用呢。” 身籍。 是颁给缴税老百姓的身份证明。 “没那么简单啊!”秦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李怡然的脑袋,星眸中泛起复杂,道:“一旦匈奴破关入境,即便咱们躲在大山里,也不安全。再者,在山里待上十天半月,那还没什么。可要是待久了,没有粗盐、清水……咱们的身子骨会吃不消的。” “反正,我都听秦哥儿的!” “那我教你习武?” “啊?” 李怡然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带微笑的秦时,愣愣地说道,“秦哥儿,我一个弱女子,怎么习武啊?” “为什么不能?” 秦时笑着抽出放在靴子里的匕首,递给有些手足无措的李怡然,道:“在我看来,不管何等强壮的武者,那也都是血肉之躯。你拿着匕首,刺中他喉咙,心脏,他也会死。女子虽然身子骨不如男人,但,也有优势……” 李怡然紧握着匕首,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假装害怕,摔倒在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刺在对方心脏。 还有,故意露出香肩,迷惑对手…… 秦时很清楚,想要短时间内,把李怡然训练起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利用女人自身优势。 若是遇到落单匈奴,也有反杀之力。 就在秦时教李怡然在不同情况,做出不同反应的时候,云姐穿着单薄的衣裳,向着黄泥屋这边走来。 在看到李怡然满脸纠结,紧握着匕首,摆出奇怪姿势后,不由得微微一愣。 秦时则拿着藤条,轻轻地抽打着李怡然的手臂、小腿…… “小相公、怡然姐,你们在干什么啊?” “云姐,你来得正好,过来,我教你怎么使用匕首。明日,我再教你们射箭!” 云姐眨眨眼,很想扭头就跑,她是来跟小相公睡觉的,可不是来‘习武’的。 见云姐缩着脖子,就要转身,秦时笑着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差点把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扯落。 “云姐,别想溜,乖乖地跟怡然姐一起学!” “小相公,我很笨的,学不会!” “都没学,你怎么就知道学不会了?” 云姐拗不过秦时,只能拿着另一柄匕首,乖乖地跟着学。 瞧着云姐捏着匕首,东扭西歪,李怡然憋着笑。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俩女都受不了了,只感觉腰酸背痛。 在听到秦时说明天继续后,云姐丢下匕首,扭头就跑,也不想着跟小相公睡觉了。 李怡然虽然很累,却第一时间给秦时打水去。 洗漱完,李怡然爬到躺在床上的秦时背上,长满老茧的小手,轻轻地捏着他的肱二头肌,道:“秦哥儿,既然你担心匈奴破关入境,那咱们就离开这里吧?我瞧着,你钱囊里边,还有几百里银子。咱们可以去其他郡,换个身籍……” “这里乱,其他地方,不见得就能够安稳生活啊!” “睡觉吧,桥到船头自然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秦时笑着一个翻身,吓得正在替他按背的李怡然尖叫一声。 一夜翻云覆雨,叠浪波涛,惊险刺激! 天蒙蒙亮。 秦时就起来了,看着放在床头的藏蓝色新衣裳,菱角分别的脸上,露出一抹柔笑,旋即穿上千层底新靴子,非常合脚。 “秦哥儿,你醒了啊,我去把粥给你端过来!” 听到动静的李怡然,自外边走进黄泥屋,见秦时已经穿着整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怡然姐,你去把村子里,所有嫂子都喊过来。我教你们习武!” “啊?”李怡然眨眨眼,苦笑道,“秦哥儿,你要是让姐妹们去干活,她们肯定二话不说。可你要教我们习武……这也太为难人了。” “怡然姐,你先去喊人吧。到时候,我会说服她们!” “那,那行吧!”李怡然觉得这事情,很不靠谱。 第一卷 第13章 娘子军?匈奴冲关! 骄阳东升。 明明才早上,却已经热得让人恨不得拔掉一层皮。 黄元毅扯着衣领,坐在小板凳上,嘴里边叼着一根杂草,瞪大眼睛,看着远处黄泥屋外,正在‘练武’的娘子军。 那群护院倒是没跟过来,他们可不敢,像自家少爷这般明目张胆地‘欣赏’。 黄元毅嘴角都压不住了,虽然牙齿咬着杂草,可那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不得不说,秦哥是真会玩啊。让这么一群小娘子,耍着花拳绣腿。不错不错,当真是赏心悦目啊!”黄元毅抬手揉了揉鼻尖,很想凑上前,跟那群小娘子一起‘练武’。 可惜,他之前尝试过,被秦时三言两语给‘劝退’了。 倒不是秦时讲的道理有多高,而是他的眼神太吓人了,让黄元毅心里边发怵。 黄泥屋外。 秦时手里边紧握着匕首,教导着嫂子们,如何更容易刺中对手的致命部位。 只不过,在场的嫂子,都焉不拉几,有气无力地拿着手里边的一小节树枝,胡乱比画着。 在场,也就云姐、李怡然跟李晚霞,学得比较认真。 云姐跟李怡然就不用说了,在她们的观念当中,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秦时让她们‘练武’,那她们就乖乖地练。 李晚霞就不一样了。 当初,她亲眼看到匈奴冲她跑来,吓得她娇躯僵硬,好似失了魂魄。 所以,她学得格外认真,心里边想着,今后要是再遇到匈奴,那就一刀捅死他。 “秦小哥儿,都练了那么久,让我们休息休息吧。还有,我还要回去洗衣裳呢!” “对呀,小哥儿,我们身子骨弱,练到现在,我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晚些,我还要去林子里摘些野果、野菜!” 听着众嫂子的嘟囔,秦时能怎么办? 她们愿意陪自己练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要是继续强求,恐怕她们会撂担子不干。 “既然大伙儿都累了,那就回去休息休息。” “嫂子们,现在世道这么乱,你们要是能够学上一招半式,真要是遇到危险,至少不会毫无反抗之力。所以,傍晚时候,大伙儿记得过来,再练一练!”秦时满脸无奈地说道。 “傍晚还要练呀?” “小哥儿,我们晓得,你是为我们好。可,我们都是乡野村妇,平日里都在龙背村待着,也不出门,哪会遇到什么危险呀。再说了,就算我们练了一招半式,那也打不过汉子们呀!”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吧。既然小哥儿喜欢教咱们练武,那咱们就满足小哥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可不要忘记,咱们的税,都是小哥儿交的。还有咱们现在吃的粟米,穿的衣裳,也都是小哥儿花银子买的。” “行吧行吧,傍晚我再过来!” 嫂子们唉声叹气的各回各家。 “秦相公,我给你打了水,你进屋擦擦身子吧!”李怡然抹着脸蛋上的汗水,笑盈盈地走到秦时身边,将一块被井水浸透的麻布,递给他。 秦时接过麻布,擦拭脖子上的汗渍,一边向着黄泥屋走去,一边说道,“怡然姐,你中午多煮点饭!” “嗯!” 李晚霞满头大汗,可依然拿着十多厘米的树枝,有模有样地比画着。 云姐笑着开口,道:“晚霞,你也歇息一会儿,别把身子骨累垮了!” “云姐,我还不累呢,我再练一会儿!” “你这懒丫头,当真是开窍了!” “我才不是懒丫头呢!” 远处,黄元毅瞧着小娘子们都离开了,连忙向着黄泥屋那边跑去,嘴巴还非常的甜,对着李怡然跟云姐,喊道,“两位嫂子,咱们中午吃啥呀?” “公子,家里就剩下一些粟米了。不过,还有半只野兔,等会儿给公子打打牙祭!”李怡然满脸娇羞地回道。 “粟米这玩意,太难吃了!”黄元毅撇撇嘴,扭头看向还在比画着的李晚霞,嘿笑道,“小娘子,你这软绵绵的身子,就不应该练什么狗屁武。要我说,你就应该去练琵琶舞。” 李晚霞狠狠地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黄元毅,朝着地面啐了一口,哼道,“你才软绵绵,你全家都软绵绵!” 言罢,李晚霞也不练了,扭头就走。 “还挺泼辣的!”黄元毅也不恼,嘿笑一声,嘀咕道,“秦哥还当真是艳福不浅呀!” …… 与此同时。 常州城。 护城军。 最大的营帐当中,五位副总兵聚在一起,小声地嘀咕着。 赵世杰嘴角微微抽搐,压低声音,道:“我打探清楚了,秦时真的离开了黄府,就连黄元毅都跟他一起走了。你们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那两千万两白银,咱们都已经命人调包了,若这事情被府主知晓,咱们都要人头落地啊。” 洪大力抬手狠狠地挠了挠头皮,道:“咱们是不是被那个叫秦时的给忽悠了啊?要不,咱们跑吧?” “跑?你往哪里跑?就算你跑了,你的家人怎么办?那两千万两白银,本是孝敬朝廷衮衮诸公的……我觉得,咱们还是自刎谢罪,比较妥当!”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秦时虽然失踪了,但他的话,未必就是假的啊。昨日,北边浓烟滚滚,我特地派人去镇门关查看。往日里,咱们的人,还是能够靠近镇门关的。可昨日,那边外派的斥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推测,镇北门的粮草,肯定是被烧了!” “问题是,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那两千万两白银,可一直藏在八十里外的山沟里边……” “你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咋整!” “不是,咱们五个,好歹是常州城护城军的副总兵,执掌着八千精兵,就讨论不出一个章程?” “老胡,现在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还八千精兵……咱们护城军满打满算也就四千来人,虽不能说是老弱病残,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没问题,可要让他们去对战……我怕当场引起哗变啊。” “愁啊!” 赵世杰愁眉苦脸,学着洪大力,抬手狠狠地抓挠头皮,道:“要不,咱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那两千万两白银,给送到郡城?” 一瞬间,四人齐刷刷的看向赵世杰,几乎是异口同声,“赵世杰,你丫的想死,别牵连我们啊!” “实在不行,咱们派人去玄玉关问问?秦时不是冲神军的军官嘛?” “有道理,那,现在就派人去玄玉关?” “我看行!” “我没意见!” 五人一拍即合。 …… 郡城。 一辆辆盖着麻布的马车,停在一座庭院外边。 金元山满脸疲惫地跳下战马,看着迎上前来的叶锦,抱拳道,“叶将军,两千万两白银,全都在这里了!” 叶锦点点头,面露复杂地看向一辆辆马车,道:“我已经联系郡城内的粮商,价格也谈妥了。只要银子到位,他们就会把粮食送往常州城。到时候,还是由你负责护送!” “金某,定不负所托!” 叶锦缓步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马车上的麻布一角,看着一口口黑箱子,伸手打开一个箱盖子。 下一瞬。 叶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箱子内。 石头? 叶锦呼吸都为之一滞,反手将麻布整个掀开,把黑箱子的盖子彻底打开。 金元山也快步走上前。 “怎么可能?”看着满满一箱子石头,金元山脸色煞白,眼眸中涌动着惊悚,旋即双腿颤抖,咬着牙,走向另一辆马车,掀开盖着的麻布,打开一口口黑箱子。 石头! 还是石头! 全都是石头! “怎么会这样?”金元山犹如雷击,身子一软,自马车上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叶锦也是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强撑着身子,看向那些护送银两的军卒,声音颤抖,却充斥着歇斯里的,“银子,银子都去哪里了?” 那些护送银子的军卒,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知道银子去哪儿了,还是他们亲自,将一辆辆马车内的银子给搬空的。 但。 县官不如现管! 他们可不敢背叛五位副总兵。 所以,一个个低着头,闷声不吭! “糟糕了!”叶锦嘴唇颤抖,眼眸中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两千万两白银消失,余丈念的计划,将彻底泡汤…… …… 镇门关。 营帐之中。 老而弥坚的李靖,穿着古铜色甲胄,正与一群将领,看着沙盘。 陡然,有令旗兵闯入营帐,气喘吁吁,“报,主帅,关外有匈奴大军集结。距离镇门关不足三十里。” 李靖眼睛一亮,旋即哈哈大笑,“呼延兰虎忍不住了。众将领,按照计划行事吧!” “遵令!” 在场将领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兴奋,齐齐抱拳领命。 关外。 距离镇门关三十多里之地。 呼延兰虎身材魁梧,犹如棕熊,坐在一匹黑色战马背上,瞭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镇门关。 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脸颊上的络腮胡,呼延兰虎咧嘴一笑,虎眸中涌动着暴戾之意,“李靖,你在这镇门关,守了也快十年了吧?哈哈哈,而今,本王便来帮你解脱。” 视线一转,呼延兰虎看向旁边骑着战马的将领,道:“按照计划,强攻镇门关,将其他十一关的兵力,给吸引过来。” “遵命!” 吩咐一句,呼延兰虎再次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镇门关,冷笑道,“李靖,此番,本王用的都是阳谋。” “其余十一关,若不来支援。本王就破了你这镇门关。若是来支援,那更是正中本王下怀。此战,本王尽得天时地利与人和,你如何胜得过本王?” 同一时间。 霍正鹰站在营帐外,看着东南方升起的狼烟,眼眸中泛起不甘与无奈,嘀咕道:“而今的我,正是建功立业之岁,主帅居然说我老!” 摇摇头,霍正鹰深吸一口气,看向自远处急匆匆跑来的许怵。 许怵穿着甲胄,右手按在系在腰间的斩马刀刀柄上,快步跑到霍正鹰跟前,抱拳道,“主将,匈奴大军,正在强攻镇门关,咱们要不要派点人过去增援?” 霍正鹰瞥了一眼许怵,淡淡地问道,“派兵去增援镇门关?那若这是匈奴的调兵之计呢?玄玉关一共才三万余兵卒,你是准备派多少兵卒去增援镇门关啊?或者说,你觉得有主帅坐镇镇门关,匈奴还能破关?” 许怵被霍正鹰的连续发问,问得有点儿懵。 我只是依照惯例问一句,你干嘛这么怼我啊? “哼!” 瞧着许怵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霍正鹰冷哼一声,向着营帐内走去,一边说道,“杵在那里做什么?滚进来!” 听着霍正鹰的叱喝,许怵呲牙咧嘴,嘀咕道,“今儿个,主将的火气怎么那么大啊?” 挠挠头,许怵快步向着营帐内走去,他可不想因为走得慢,又挨喷。 一刻钟后。 许怵红光满脸地走出营帐,他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变得软绵绵的。 “嘿嘿,难怪今儿个主将火气那么大。”许怵嘿笑着向着所属自己的营帐走去。 两军交战。 尤其是攻掠关境之战,需要很长时间布置。 镇门关外,一架架投石器,被推到大军前方,前排还有数以千计的盾牌手,半蹲在地,高举着盾牌。 李靖站在关城上,居高临下,望着远处集结的数十万匈奴大军,在看到数百架投石器,以及数千盾牌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冷声道, “年初时候,匈奴冲关,仅仅百余架投石器,盾牌手更是少得可怜。这才仅仅半年时间而已……关内那些世家门阀,当真是该死啊。因为他们的走私,不知道要害死多少兵卒!” 李靖右手紧握,狠狠地砸在墙体上。 身旁的将领们,根本不敢搭话,他们背后都是有世家门阀支持…… “呜呜呜!!!” 沉闷的号角声吹响。 匈奴,开始冲关! 同一时间,除镇门关外,其他十一关,都有将领带着精兵,悄悄出关。 全都是骑兵。 玄玉关。 霍正鹰站在关城上,看着一马当先,冲至关外的许怵,表情凝重。 此行。 凶多吉少。 毕竟,关外是匈奴的主场,没了后勤支援,这些突袭骑兵……九死一生! …… 与此同时。 由赵世杰等护城军副总兵派出去的探子,在半道就得到匈奴大军压境的消息,扭头就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傍晚时分。 五位副总兵,又聚在一起。 赵世杰脸色有些难看,道:“消息已经确定,匈奴集结三十万大军,正在强攻镇门关,其余十一关,倒是没有传出有匈奴冲关的消息。” “三十万大军压境?匈奴是疯了嘛?这是要一战定乾坤啊?”洪大力倒吸口冷气,眼神闪烁,道:“你们说,边军能守住嘛?若是守不住,一旦匈奴破关,咱们常州城,那就是首当其冲啊!” “洪大力,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我们不会把你当哑巴。镇门关有定海神针李靖大帅镇守,怎么可能会让匈奴破关而至。” “别忘了,镇门关的粮草,被烧了。就算还有些干粮,怕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众人沉默。 他们相信李靖。 可,李靖再强,也不可能领着一群吃不饱的兵卒,挡住来势汹汹的匈奴大军啊! …… 夜,如墨! 秦时孤身一人,离开龙背村。 他准备去常州城打探打探消息。 可! 刚走到官道上,他就看到长长的逃难队伍,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尽头。 逃亡队伍杂乱无比,时不时还有惨叫声响起。 都不需要秦时去询问,单单听着从他身边走过的流民聊天,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匈奴正在攻打镇门关。 若是以往,这些流民也不会成群结队地逃难。 毕竟,他们相信北境边军主帅李靖的能耐。 问题是,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镇门关的粮草被烧了…… 昨日,镇门关方向,浓烟滚滚,由不得他们不信。 “草!” 暗骂一声,秦时扭头就向着龙背村方向跑去。 半个多时辰后,秦时回到龙背村,跑到黄泥屋外,拿起放在土灶上的铁锅。 一手铁锅,一手木棍。 “哐哐哐!!!” 杂乱刺耳的敲打声,回荡在安静的龙背村内。 黄元毅正躺在竹席上,呼呼大睡,骤然响起的敲打声,吓得他豁然起身,旋即抓起衣裳,就向着屋外跑去。 没一会儿,家家户户都亮起烛光。 “秦哥儿,大晚上的,你干啥呢?” “秦哥儿,傍晚时候,我们已经跟你练武了啊。你不会要让我们,晚上也跟着你练武吧?嫂子这小身板,真的吃不消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妇人,闻声而来,秦时丢下铁锅跟木棍,深吸一口气,道:“嫂子们,匈奴正在攻打镇门关。现在官道那边,有数以万计的流民,正在逃亡!” “什么?” “怎么可能?” “糟糕了、糟糕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秦时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 秦时扫视众人,道:“嫂子们,我不是害怕匈奴破关而来。” “我相信,北境十二关,是能够守住的。” “但,这么多流民在逃亡,我担心会有流民逃到此地。你们都应该知道流民是什么德行……所以,嫂子们,你们收拾收拾,暂时去林子里躲几天。记住,不管什么原因,都别离开林子!” 黄元毅有点儿懵,龙背村的生活,都让他苦不堪言了,更别说去林子里了! 薛红衣那张小脸蛋上,布满忧愁,贝齿咬唇,美眸中泛起一抹绝然,却也没有吭声。 言罢,秦时便向着后边的木屋走去,将之前从十一个匈奴身上缴获的武器,全都拿了出来。 黄元毅瞪大眼睛,看着被秦时丢在地上的长弓、箭矢,环首刀等兵器,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私藏这些兵器,一旦被官府知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秦时抓起一把长弓,递给走上前,满脸担忧的李怡然,道:“怡然姐,这把长弓,你拿着。” “我、我不会射箭啊!”李怡然有些手足无措。 秦时将长弓塞到她手里,神色凝重,道:“等会儿,我教你一炷香!” 秦时将一件件兵器,交给一位位妇人。 黄元毅有点儿不乐意,跑上前,道:“秦哥儿,给我们也整点呀!” 秦时没吭声,只是深深地盯着黄元毅。 “秦哥,你干嘛这么盯着我啊?”黄元毅被秦时看得全身别扭。 秦时抬手拍了拍黄元毅的肩膀,道:“少爷,她们都是女流之辈,需要兵器防身。” 啥呀! 女流之辈需要兵器防身,我们就不需要了嘛? 赵有田他们当过流民,自然猜到缘由,秦时这是在害怕,一旦他们拿了兵器,会对这些妇人做出出格的事情。 “秦爷,你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等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会护着嫂子们!”赵有田一咬牙,上前一步。 赵二愣也跟着走上前,看着秦时,道:“俺也是!” 秦时吐出一口浊气,将一柄环首刀递给赵有田,沉声道,“那就拜托你了!” 黄元毅愣愣地看着赵有田接过环首刀,总算品出味了,有些恼怒的说道,“秦哥,你把我黄元毅当成什么人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童生,你,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少爷,我只是以防万一!” “不对啊。” 黄元毅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秦时,问道,“秦哥,你这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进山?” “我要去常州城!” 没等黄元毅开口,李怡然她们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个个眼泪巴巴的看着秦时,那模样,别提有多委屈了。 秦时嘴角抽搐,这群娘们,也不劝他别走,就这么可怜巴巴盯着他…… “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出事。最多七日,我一定回来!”秦时对着李怡然、云姐保证道。 泪水在李怡然的眼眶里边打转,她不想秦时离开,但她不会说,只是走上前,替他整理衣裳,声音颤抖,“我在龙背村等你归来!” “放心吧,我秦时福大命大,死不了!”秦时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