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养出了个小绿茶权臣》 第一卷 第1章 穿书了? 痛,好痛。 血腥味好像还在胸腔里弥漫,肋骨被撞断的痛感如此剧烈。 姜嫘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萧衍那个卑鄙小人,光明正大赢不过自己,居然恶从胆边生,在环山公路上加速撞向了她的车子。 姜嫘肋骨断了好几根,但幸好车被护栏挡住,没有掉下悬崖。 没想到萧衍见一击不成,杀红了眼,后撤加速又冲了过来。 姜嫘忍住痛,用尽全身力气踩死油门,车子奋力往前窜了几米就报废了。 但是这几米足够失去理智的萧衍来不及反应。 萧衍的车头撞到她的车屁股,又撞上了摇摇欲坠的护栏,两人的车一齐掉下了高耸的悬崖。 死之前拉萧衍这个龟孙当垫背的也值了。 下坠过程中,山谷的风在姜嫘脸旁刮过,刺地她生疼。 姜嫘慢慢闭上了眼。 白光一闪。 意识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借着月光,姜嫘看见自己在一张精美的拔步床上,房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很。 她衣衫半褪,春光大露。 更重要的是......她身下还有个半果男人正贴着她,神色迷离。 这场景好像孙答应和狂徒正在不知天地为何物。 姜嫘来不及思考太多,操起床头放着的瓷枕就往这个男的头上砸去。 男人当即就被砸晕了过去,姜嫘一脚把他踹下床,脸朝下,看起来摔得不轻。 穿好衣服,姜嫘推开门走了出去。 初冬的寒风迎面而来,她意识清醒了几分。 自己所处的地方好像是个荒凉偏僻的宫殿。 绕了好几圈才终于找到了正门,刚一出来就看见墙角蹲着一个穿着宫装的婢女。 一看见姜嫘,就连忙起身向她跑来。 姜嫘还没搞清楚状况,正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婢女也打昏先,婢女先开了口。 “陛下怎么出来了,萧宰相这么快吗?” 陛下? 电光火石间,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闪过。 姜嫘看着那婢女,缓缓开口问道:“玉坠?” 玉坠有些疑惑,但还是道:“奴婢在呢,陛下有什么吩咐。” 片刻后,姜嫘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居然,穿书了。 穿到了那篇傻缺的男频里。 姜嫘有天随手逛了逛男频文,看到这本,男主和萧衍同名,简介居然还有她的名字。 不由得起了兴趣,打开看了看。 前面就是一般的经典男频文。 大量的篇幅都在描写男主和众多女主女配之间的火花四射。 女性角色一出场就是什么玉足,娇喘,嘤咛,酥胸,长腿,娇嗔,小脸一红...... 上一秒好兄弟死在他面前,男主在尸体前发誓照顾好他老婆孩子。 下一秒就花了五百字描写好兄弟老婆身材丰腴风韵犹存,女儿青涩可人含苞待放。 谁知道和她同名的女帝一出场,这篇就突然从擦边文变成了复仇文一样。 女帝对萧衍一见钟情,放下所有尊严死缠烂打。 萧衍这个对谁都来者不拒的浪子,居然就是对她冷脸拒绝还不断羞辱。 女帝把所有都献给了萧衍,包括皇位,就为了成为萧衍的一个妾室。 但是萧衍成为皇帝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她送去了边疆战场,当最末等的军女支。 一代女帝,被一群臭气熏天的粗野士兵折磨了几个月,得了花柳病,最后死在了一个漏雨的马棚里。 姜嫘看完女帝的结局感觉三观都收到了冲击。 这是什么? 打错了,这是屎吗? 无语地给了个差评就没再纠结了。 只当是巧合。 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成为了那个女帝。 想到书中对原主那些受折磨细节的描述,姜嫘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玉坠看姜嫘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好心安慰道: “陛下别太伤心了,萧宰相不能让陛下尽兴的话,奴婢去给您寻几个精壮少年来。嗯……今年的武状元长得不错......礼部的陈侍郎也是生的一副好样貌......” 见玉坠还在搜刮着脑子,看谁家还有能让自家陛下爽一爽的好儿郎,姜嫘打断了她。 “里面跟我......跟朕一起的是萧衍对吧?” 玉坠老实回答:“对啊,按陛下的吩咐,奴婢将萧宰相引到这里来,在茶水里加了迷情香,奴婢看着萧宰相用了茶才离开的,赵太医说药效很猛的......难道萧宰相用了药都……不行吗?” 这丫头是个忠心的,就是有点八卦。 姜嫘迅速转身往回走。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就把萧衍给结果了就能够避免自己走上和原主一样的悲惨结局。 姜嫘回到房间,没想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姜嫘有些惋惜,那萧衍作为男主,身边无数高手,说不定还有点光环buff之类的,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除掉他就有些棘手了。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她不是原主,不会没头没脑地爱上萧衍,还傻到把皇位都拱手让人。 姜嫘不信自己会斗不过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擦边文男主。 第二天一早。 姜嫘边享受着御膳房烹制的精致早膳,边听玉坠汇报。 “奴婢按陛下的吩咐,早起出宫去了宰相府,使了些银钱,跟门房和内院伺候的侍女们打听了一圈。昨天晚上子时左右,萧宰相回府了,就是看着很狼狈,衣衫都是湿透的,冻的哆哆嗦嗦,头上鼓了个大包,鼻梁看着也断了。” 顿了顿,玉坠又接着说道。 “还说萧宰相昨天晚上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精神恍恍惚惚的,嘴里还胡言乱语着什么川悦,楠竹之类的。” 川悦,穿越? 楠竹,男主? “哦,对了,他还说非说自己掉下了悬崖。不过府医检查过了,说按照萧宰相的伤势,顶多是从床上掉下来了,不是什么悬崖。” “府医说可能是掉下来的时候磕到了脑子,所以有点不清醒。” 姜嫘几乎立马就确定了,萧衍跟她一起穿书了。 这可就难办了,萧衍对她的恨意,不比原男主对女帝少多少。 只是没有原男主来的这么莫名其妙罢了。 姜嫘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开口道:“走吧,咱们出宫去探望一下萧宰相。” 第一卷 第2章 玉玺送人了 姜嫘换了一身普通富贵人家小姐的服饰,玉坠也作寻常丫鬟打扮,带着两个侍卫扮作家丁,套了匹马车就出宫前往宰相府。 她要去探一探萧衍现在的状态,以做进一步打算。 到了萧府,门口的侍卫阻拦,“宰相今日身体抱恙,恕不待客。” 玉坠一亮宫牌,他们就连忙躬身退下,将姜嫘迎了进去。 萧衍此刻正躺在床上,额头上缠了好几圈纱布,脸色苍白,身体还因为在冰冷的池子里泡了个把时辰而感染了风寒,但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狂喜。 今早醒来,他终于确定自己穿到了那本里。 起初只是因为男主和自己同名,所以看了看。后面发现居然还有个和那个臭女人同名的女帝配角。 姜嫘是他商业场上的死对头,两人针锋相对,但是他总是比不过姜嫘。 一直被一个女人压着,萧衍一肚子不服气。 现实里拿姜嫘出不了气,在书中还不可以吗? 所以他联系了作者,豪掷了很多金。 要求往死里虐姜嫘,虐的越惨,他给的越多。 那小作者哪里抵抗得住诱惑,如他所愿的将书中的姜嫘虐了个痛快。 总算是让萧衍利用精神胜利法偷摸的爽了一把。 没想到掉下悬崖后,他居然穿进了这本书里。 就是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也痛,鼻子也流着血,全身上下还很燥热,又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没办法,身体的邪火憋的他快要爆炸,只能慌不择路跳进了一个池子里。 大冬天的,虽然身体的燥热压了下去,却差点没把他冻死。 不过没关系,他终于可以摆脱姜嫘那个臭女人的阴影了,不仅如此,幻想成为现实,还可以亲自把她大虐特虐一番,好出一出自己心里的恶气。 那小作者的虐人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换成他,他就要……桀桀桀。 管家急匆匆进来,打断了萧衍的美好幻想。 “大人,陛下来了。” 话音刚落,姜嫘就进来了,没人敢拦她。 姜嫘按着原主的痴情倒贴人设,急切跑到萧衍身旁,用充满柔情的目光盯着他,嗓音温柔地能掐出水。 “萧郎~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昨日我两情意浓浓之时,你不小心摔下了床昏了过去,我去找太医,回来你就不见了踪影,可把我急坏了。” 原主在萧衍面前从来不自称朕。 萧衍这才明白自己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冷哼了一声:“陛下对臣使那种下作手段,还不许臣为保清白逃跑吗?” 萧衍想起了这个情节。 他让小作者把姜嫘写成了个无脑倒贴的女人,为了爬上自己的床是用尽了手段。 不乏故意落水湿衣勾引,半夜拜访自荐枕席,虎虎酒,依兰香之类的东西也用了不少。 不过从来没有让那个女帝姜嫘得逞过,每次安排的情节都是要么把她羞辱一番,要么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颜面。 自己昨天刚穿过来还搞不清状况,醒来后身体又被下了药,头上的伤感觉都摔出了轻微脑震荡。 看腰牌发现自己成了书中萧衍,还以为在做梦,迷迷糊糊三步一摔地从偏门离开了。 姜嫘听他这话,心里白眼一翻。 清白?他的清白第一章就献给隔壁家的俏寡妇了,在这跟她装什么贞洁烈男呢。 姜嫘接过丫鬟送来的汤药,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萧郎别怪我,我对萧郎实在是情深不可自抑。萧郎别生气了,来,我喂你喝药。” 萧衍哪里见过顶着姜嫘那张脸的女人在他面前这样伏低做小过,顿时全身畅快,得意地不行。 他想快些成为皇帝,好顺理成章地折磨姜嫘。 现在姜嫘还是明面上的皇帝,他不好做的太过。 萧衍觉得可以赏姜嫘点好脸色,让她快点把皇位交出来,他咳了两声,表情变得温和。 “陛下的情意臣都看在眼里,臣喜不自胜。国事繁杂,我不忍心看嫘儿如此劳累,这样吧,一国之君这样的麻烦事就让我来承受,嫘儿就在后宫,我到时候封你为妃……” 旁边的管家和玉坠低着的头都睁大了眼,萧宰相是疯了吗?直呼陛下名讳!直接向陛下讨要皇位!还让陛下当妃子! 妃子说难听点不就是妾吗? 但是更离谱的是,根据陛下向来对萧宰相予取予求的态度,她们居然在猜测陛下会不会真的答应。 姜嫘心里对萧衍这人的无耻程度又刷新了一下底线。 她讨厌萧衍,总是针对他,抢他生意的理由就是这个。 萧衍看不起女人。 她假装十分惊喜的模样,猛然站了起来,手中滚烫的汤药“一不小心”打翻,尽数浇在了萧衍的裆部。 萧衍只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好像有点死了,爆发出一阵惨叫,痛苦地捂着在床上打滚。 在场的男同胞都不约而同地哆嗦了一下。 “萧郎你没事吧?我听了你说的话实在是太开心太激动了,我这就回宫去跟大臣们商议退位让贤的事情!” 姜嫘说完就跑了,留下宰相府独自兵荒马乱。 回宫的马车上,玉坠神色犹豫:“陛下真的要将皇位让给萧宰相吗?这……这实在是倒反天罡啊。” 姜嫘冷笑一声,她应承萧衍只是想先稳住他而已:“萧相怕是脑子摔坏了,打主意居然打到朕的皇位上来了,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回宫我就写道圣旨,给他打入天牢,明日问斩。” 玉坠松了口气,幸好自家陛下还没有荒唐到皇位拱手让人,自降身价做妾的程度。 太好了,陛下的龙眼自从遇见萧宰相后就好像闭上了一样,现在终于又开了。 看着姜嫘自信满满的样子,玉坠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道:“可是,陛下,玉玺你送给萧宰相了……” 姜嫘嘴角一僵,说:“那我让大内高手今晚直接去萧府把他给杀喽。” “大内高手也都被陛下送给萧宰相护他安危了……” “军队呢?!” “虎符也送了……还有皇帝亲兵麒麟卫,皇家私库的钥匙,朝臣任免现在也是由萧宰相做主,上朝都是萧宰相替陛下主持,还有……” 玉坠好不容易等到了陛下终于对萧宰相灰心,心里一大堆槽要吐。 姜嫘听着听着明白了,合着她现在就剩个皇帝的名头了呗。 里说了姜嫘对萧衍没有底线,她没想到是这么没有底线。 第一卷 第3章 不准欺负她 看来扳倒萧衍不是个容易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姜嫘闻到了一阵饭菜香。 跟萧衍斗还有的长呢,填饱肚子是现在的要紧事。 她叫停了马车,循着香味来到了一个酒楼。 玉坠抬头看着酒楼招牌:“云香居?陛……小姐,听说云香居最近来了个川贵的大厨,做的铜锅烙现在在京城很是时兴呢。” 铜锅烙?听起来就美味的样子啊。 云香居门口有小二候着,迎上前来招待。 玉坠道:“要一个厢房。” 小二热情得很,笑容喜庆:“客官今日真是好运气,正巧就剩最后一个厢房了。” 云香居生意火爆,客人都要凭牌号才能入内。 小二递上了牌子,姜嫘正打算接过,一只手横伸过来将牌子抢了过去。 “今日运气真不错,正巧得了这最后一个厢房,等下去将杨将军家的大小姐,晋国公府家的二小姐都请来,本小姐今日请客。” 姜嫘转过头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贵小姐,头上戴的是玛瑙翡翠,身上穿的是绫罗绸缎,样貌倒是生得不错,就是现在一脸挑衅有些扭曲,破坏了美感。 她旁边的婢女拿出一张银票丢给姜嫘,脸上的嚣张跟她主子如出一辙:“这厢房我们小姐要了,这是十两银子,你们去别处吃吧,别碍着我家小姐的眼。” “有没有搞错,是我们先来的。”玉坠毫不手软地把银票揉成一团丢了回去,作为当今陛下身边的大宫女,在仗势欺人这方面她还没怕过谁。 那丫鬟被银票砸头,气得小脸通红:“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吗?” 姜嫘摇摇头,她真不认识。 “我们家小姐可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何无双!” 丫鬟说完,何无双的头就高高仰起来像只孔雀,等着姜嫘跪地求饶。 等了半天见姜嫘还是好好地站着没有反应,她先沉不住气了,上前一步高傲开口。 “你若是现在就跪下磕头给本小姐认罪,再把自己的脸刮花,本小姐就不计较你今日冒犯之举。” 姜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到底谁冒犯谁啊?还有这何无双对她哪来的这么大敌意?还要刮花她的脸。 “放肆!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谁!”玉坠呵斥。 何无双闻言脸色扭曲。 “哼,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不过是得了衍哥哥一时新鲜罢了,你别得意。” 今日她去萧府寻衍哥哥,管家却说衍哥哥身体抱恙不见客。 可她前脚才离开,后脚就看见这个女人被迎进了萧府,长得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一定是想勾搭她的衍哥哥。 争不过郑婉儿就算了,难道连这个女人她也争不过吗? 京城里的官家小姐,王公贵女她都认识,她确信从来没见过姜嫘这号人物,还穿着一身普通衣裳,出行就带了这么两个护卫,所以肯定不是什么她惹不起的人物。 她今日偏要为难为难这个女人。 姜嫘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何无双是为了萧衍。 抱歉,原书萧衍就像随时随地都在发情一样,勾搭的女人如过江之鲫,数都数不过来,她实在没想起来何无双这一号人物。 身后的侍卫在何无双靠近姜嫘的时候就已经把手放在了剑柄上,就等着陛下一声令下就出刀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尚书嫡女的手剁掉。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就算姜嫘现在手上没什么实权了,她也还是皇帝。 那何尚书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得罪了陛下,怕都要恨不得把何无双剩的另外一只手也卸下来送进宫赔罪。 姜嫘做了个按住不动的手势,她作寻常打扮出宫就是不想节外生枝。 正思索着怎么处理,一道清丽女声响起。 “皇城天子脚下,何小姐就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恃强凌弱吗?” 众人循声望去,台阶之上赫然站着一人,一袭青衣,气质温婉坚韧。 何无双看见那人,眼中怒火更盛:“跟你有什么干系!你多管什么闲事!” 那女子一步步走下台阶,挡在姜嫘身前:“你若是执意要欺负她,那就关我的事。” 姜嫘看何无双一脸吞了个苍蝇又不敢吐出来的模样,就知道身前这个人何无双虽不喜欢却也不敢惹。 姜嫘顺势躲在她身后,拿起帕子拭了拭不存在的眼泪,低下头,十足一副被欺负的良家女子模样。 何无双气得要爆炸,可似乎顾忌着这女人的身份,不敢像刚才那样嚣张。 忽然何无双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你认识她?” 好心人坚定道:“不管她是谁,你也不能欺负人。” 何无双嘲讽一笑:“郑婉儿,你要是知道她是谁,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就袖子一甩,号牌一丢,气冲冲地走了。 郑婉儿转身温柔地询问姜嫘:“你没事吧,不用害怕,她这人就是家世好所以气性大了些,倒也不是特别坏。” 姜嫘倒有些呆愣了,刚才那何无双叫她郑婉儿? 那不就是原书女主吗? 中郑婉儿本来是帝师之女,幼时跟着家人回老家祭祖走丢,被萧衍捡到了。 萧衍考上进士,带着郑婉儿进京,机缘巧合下郑婉儿靠着走丢时戴着的玉佩被郑家认回。 萧衍靠着郑婉儿摇身一变成了帝师府的乘龙快婿。 靠着这层关系在官场步步高升,快速崭露头角,得了女帝的关注。 后面对郑婉儿的描写就很少了。 她嫁进了萧府,成为了宰相夫人,贤良淑德,看着自己的夫君一个接一个地纳新人入府,跟她们和平共处,毫无怨言。 现在这个时候郑婉儿还只是和萧衍定了亲,并未成婚。 看着郑婉儿真挚的眼神,姜嫘摇摇头:“我没事,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郑婉儿淡淡一笑:“不必言谢,若是何无双以后再找你麻烦,你就去郑府……”顿了顿,“去湖春巷寻我,我叫郑婉儿,住在巷子进去左手第三间人家。今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萧府刚刚传信,说萧衍受伤了,郑婉儿急着去探望照顾,并没有和姜嫘多寒暄。 姜嫘看着郑婉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感叹不愧是女主,真善美,陌生人遇难也要出手相助一下。 这么好的人,居然要嫁给萧衍? 有点不爽呢。 第一卷 第4章 郑夫子? 回宫后,姜嫘思考了很久该怎么对付萧衍 现在的局势对她确实不利。 手上没有实权,身边也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也抓不住什么萧衍的把柄。 脑海里浮现今天郑婉儿护在她面前的模样。 姜嫘细细思索起来,郑婉儿是萧衍身边亲近的人,而且就今天的举动看来品性纯良,或许从她身上开始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还有今日郑婉儿本来是想说去郑府找她,可不知怎么的又改口去什么湖春巷。 看起来是在有意避开自己郑府小姐的身份,这背后又有什么缘由呢? 姜嫘决定去湖春巷一探究竟。 次日,姜嫘换了身寻常衣裳,准备出宫。 好在有萧衍“代劳”,姜嫘不用上朝和处理国事。 听玉坠说,国事繁忙,萧衍作为现在摄政主事之人,就算身体不适也不能缺席早朝,今日鼻青脸肿地被抬上了金銮殿听政。 姜嫘谁也没带,一个人出了宫。 但姜嫘忽略了一件事情。 她是个路痴。 她家境好,没缺过钱,后面又事业有成,出门都是直接安排司机,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 问了好几个路人,东拐西弯,腿都快走断了,也没有找到湖春巷在哪里。 找累了的姜嫘气喘吁吁地坐在街角休息。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大卷宣纸走在路上,应该是帮学堂先生跑腿。 不远处,一匹马受了惊,发了狂甩下主人,朝着小女孩的方向狂奔过来。 众人四散逃跑,小女孩抱着重物,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发了狂的马匹撞上。 姜嫘迅速起身想去相救,可实在有一段距离。 幸好有人比她更快。 一个男子冲上前去。 姜嫘还以为他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一个轻功就能轻松脱险。 但见他只是将小女孩牢牢护在怀里,紧闭着眼,竟是打算跟马蹄纯硬抗。 武艺不详,心地善良。 眼看着马蹄就要将那男子踩在脚下,不死也是重伤。 情急之下,姜嫘只觉身体先于脑子动了,双脚一动,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稳稳坐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攥住缰绳,硬生生将发狂的马匹拽得偏了方向。 姜嫘自己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继承了原主的一身武艺。 原主作为一国君主,文功武治都是请了全国最好的先生教的,控马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距离太近,马匹还是蹭到了男子,男子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姜嫘急忙下马上前去查探情况,小女孩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吓。那男子手臂处的衣料被蹭破,出了血,看着有着怖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看起来是个文弱书生。 姜嫘伸手想扶起男子:“你怎么样了?还能起来吗?” 男子看到小女孩没什么事,才放下心来。借着姜嫘的力站起来,感受到脚踝处传来的钝痛,皱了皱眉头:“脚腕好像扭到了。” 他试着想走两步,受伤的脚刚接触到地面就被疼得缩了回去。 姜嫘说道:“附近的医馆你知道在哪里吗?” 男子说:“最近的医馆离这里也有两里路。” 姜嫘也犯了难,她这副身体有一米七,也算得上是强健有力,但是这男子虽说清瘦了些,却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来,她可没信心能扛着他走两里路。 一旁被救下的小女孩扯了扯姜嫘的衣角:“姐姐,我的学堂就在附近,学堂里的郑夫子会医术!上次虎妞调皮从树上摔下来胳膊都动不了,郑夫子都给她接上去了!” 姜嫘:“那太好了,那小妹妹你带我们过去好吗?” 小姑娘重重地点了点头:“嗯!郑夫子说救命之恩要涌泉相报,哥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丫丫要知恩图报。学堂就在那边的湖春巷里,姐姐哥哥你们跟我来!” 姜嫘挑眉,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歪打正着找到湖春巷了。 扭头看到一瘸一拐的男子,姜嫘在心中改口。 好吧,没费她的功夫。 进了湖春巷,看着丫丫在前面进了湖春巷左手边第三间屋子,姜嫘有些疑惑。 她没记错的话,郑婉儿上次说的地点也是这。又想到刚才丫丫口中的郑夫子,心里有了些猜测。 果然,刚进了院子,丫丫就拉着一个青衣女子出来,口里还嚷着:“郑夫子,就是这位姐姐和哥哥救了我!” 那被丫丫称为郑夫子的人正是郑婉儿。 看见姜嫘和受伤的男子,郑婉儿也是吓了一跳。 “居然是你?还有裴公子?是你们救了丫丫?” 身边的男子看到郑婉儿也有些意外:“郑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起来这二人竟然认识。 郑婉儿看见男子的伤势,连忙招呼她们进了里屋书房。 仔细了查看男子的伤势,上手捣鼓了一番,郑婉儿擦擦汗道:“没什么大事,脚踝的骨头有些错位,已经正过去了,我给你胳膊上的伤包扎一下,上好药,几天就能结痂。” 她一边仔细包扎伤口一边说:“幸好小时候经常进山采药受伤,收我药的老大夫就教了我一点医术,这些小伤痛还是处理得了。” 帝师之女当然不用以身犯险进山采药补贴家用,郑婉儿说的小时候是走丢被萧衍捡到的那几年。 姜嫘记得原书萧衍还没考上秀才的那几年家里的银钱并不充足,衣食住行还有去学堂的笔墨纸砚处处都不便宜,想来也是郑婉儿跟着他也是受了苦的。 伤口处理好,郑婉儿看向她二人:“二位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裴如简,是我爹爹的学生。” 郑婉儿的爹郑柏安前两年因为身体原因已经致仕在家了,他是文坛大儒,有不少学子想上门拜师,但他挑选学生的标准十分严苛,不论身份地位,只看眼缘和学识,一共也只收了三个学生。 裴如简向姜嫘行了个礼:“还要多谢这位小姐刚才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小姐及时控住马匹,裴某今日怕是难逃重伤。” 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白净书生,姜嫘有些意外。 他居然是裴如简? 第一卷 第5章 这是你写的? 原主死之后,风格又变回了原来的擦边文,男主忙着他的莺莺燕燕,无暇顾及朝政。 裴如简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有治世之才,最后官至宰辅,有他在前朝坐镇,男主才能够专心地充实后宫。 只是,原书里这裴如简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瘸子。 传言是他还没有做官之前,在大街上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被发狂的烈马踏断了腿。 本来女帝在位的最后一年裴如简是要参加科考为官的,就是因为这次受伤,所以才耽误了科考,最终成为了萧衍的臣子。 但没人相信这个心机深沉不苟言笑的宰辅,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而不顾自己的安危,都认为这是权官为了美化自己的形象而编造出来的。 看书时姜嫘也不怎么相信。 没想到这传言竟然是真的。 轮到介绍姜嫘时,郑婉儿却有些语塞:“这是……” 上次见面仓促,她没来得及问姜嫘的姓名。 姜嫘及时接过话:“上次匆匆一面,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我叫……江蕾,江河的江,花蕾的蕾,家中就是在城东做些小买卖谋生。” 姜是国姓,她现在并不想在郑婉儿面前暴露身份,于是编了个假名。 郑婉儿起身向姜嫘和裴如简行了个大礼:“我替丫丫父母谢过二位了,今日若不是你们出手相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二人纷纷表示不必言谢。 郑婉儿还想向姜嫘介绍一下自己。 姜嫘笑着说:“郑小姐,你在京城很出名,我知道你是走丢被寻回的郑家三小姐,还是当朝宰相萧衍的未婚妻。但竟不知你还是个女夫子?” 郑婉儿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并没有因为姜嫘的揶揄而生气,开口解释道: “我来到京城之后没什么事情,见不少贫苦人家的女孩没钱进学堂,便想着女孩子家就算是认些字,将来或许也能派得上用场,就办了这个女子学堂,不收束脩,她们的爹娘也就没什么顾虑,乐意送来我这里读书。” 姜嫘有些受震撼,书中从来没有提到郑婉儿有在做这些事情,她的每次出场都是为了做男主萧衍的陪衬。 郑婉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都是亮晶晶的,闪烁着动人的光彩。 门口窗户上攒动着十来个好奇的小毛脑袋,叽叽喳喳地在讨论着。 “那个哥哥长得好俊俏啊!” “那个姐姐也好漂亮啊!丫丫还说姐姐一下子就控住了发狂的大马!她好厉害!我长大了要和她一样厉害!” “我也要我也要!” 屋内的大人都被天真的童言稚语逗笑。 裴如简起身:“裴某今日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郑婉儿说:“你最近还是要多休息,尽量避免步行。我的马车就在巷子口,我让车夫送你回去。” 裴如简没有推辞。 和姜嫘一起送裴如简上了马车,丫丫也来告别救命恩人,裴如简摸了摸丫丫的头,说道:“以后走路要当心些,哥哥不是每次都能恰好在你身边的。” 姜嫘觉得他这话有些奇怪,什么每次? 马车载着裴如简离开,有学生来寻郑婉儿:“夫子,我们的课文背完了!” 郑婉儿朝姜嫘抱歉一笑:“这里只有我一个夫子,今日的课程还没授完,你去我的书房里等等我好吗?约莫有半个时辰就下学了。” 姜嫘理解的点点头:“去吧,我今日无事,别耽误了孩子们。” 郑婉儿继续回课堂授课,姜嫘回到了刚才的书房。 干等着无事,她四处转了转,房间十分朴素,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书架上摆着许多书,姜嫘粗粗看了看,诗词歌赋到治国策论应有尽有。 书案上有些手稿,看到封面写的《新政录》,姜嫘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她记得,在原书中,萧衍一开始当上宰相时并不受大部分朝臣认可,认为是靠着哄骗陛下才登上的高位。 他就是凭着一本《新政录》将朝堂变成了他的主场。 他在书中深入剖析当下官场弊病,提出构建全新的官员考核体系,在官员选拔上,扩大科举范围,让寒门士子也有机会崭露头角,打破世家大族对官场的部分垄断。 这些举措收到了寒门出身官员的大力支持,又背靠女帝,他借着推行新制除去了相当一部分反对他的世家朝臣。 又通过科举选拔出了一大批寒门举子入朝为官,将朝中势力大洗牌,此后,朝中反对萧衍的势力就渐渐落了下风。 姜嫘打开这本书看了看,这还是未完成的手稿,而且稿子里关于寒门科举的设想,比萧衍后来推行的少了几分排除异己的偏向,有更多平衡世家与寒门的考量,分明是更成熟的治国策论。 它居然是郑婉儿写的? 这时,郑婉儿下了学回到房间。 见姜嫘正捧着她还没写完的手稿翻看,有些不好意思,上前说。 “我还没写完呢。” 顿了顿,又有些期待地问姜嫘:“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姜嫘惊叹地摇了摇头:“写得……真是太棒了!” 二人就着手稿中的内容攀谈起来,姜嫘还补充了很多建议。 郑婉儿就没遇见过这么能与她畅所欲言的人,越聊越兴奋,太阳渐渐西沉,二人还意犹未尽。 分别时,郑婉儿有些紧张地问:“三日后我要去大慈安寺烧香,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 自从她到京城来,虽然什么也没做,但是就因为是萧衍的未婚妻子,惹来了无数忌恨,京城贵女的圈子都很排斥她,也没人愿意和她交朋友。 她觉得与姜嫘实在是投缘,这是她第一次约人出行,生怕会被拒绝。 姜嫘爽快地答应了。 她本来就是打着和郑婉儿搞好关系的目的来的。 一开始还只是计划能不能从郑婉儿身上找到萧衍的弱点,在发现了郑婉儿的才华之后,姜嫘改变了想法。 郑婉儿这样的人才,一定要为她所用。 只是现在郑婉儿对萧衍还是感情甚笃,怎么拆开这对小天鹅和烂黄瓜还要好好筹谋筹谋。 回宫后,姜嫘叫来玉坠,吩咐她去查一下裴如简,越详细越好。 第一卷 第6章 天使投资人 玉坠作为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宫女,办事效率不愧是一流的。 第二天姜嫘起床时,裴如简的生平档案就已经放在她的书桌前了。 姜嫘一边看,玉坠一边在旁补充。 “裴如简是京城人士,父亲原是私塾先生,母亲是小有名气的绣娘,他下边还有个小五岁的幼妹,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是一家和乐。” 玉坠顿了顿,放低了声音,似是对接下来的内容有些不忍。 “但是家中妹妹七岁时,晋国公府的小儿子当街纵马,将他妹妹当场撞死,赔了些银钱了事,晋国公府疏通关系,那小公子也没有受到惩罚。” 姜嫘倒吸一口气:“晋国公府居然如此猖狂。” 玉坠也是十分气愤,接着道:“不止呢,他娘亲击鼓鸣冤,想给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反被关进了大牢,在牢中受尽折辱自尽。他爹也被晋国公府的人威胁打断了手,私塾也关了,家中现在只靠裴如简一人撑着。” 姜嫘回想起裴如简救下那小女孩时庆幸的神色和泛红的眼眶,还有临走时对丫丫说的那番话,此刻才明白他的奋不顾身是为何。 没想到以后位极人臣的宰辅还有这么一段艰苦日子,怪不得里裴如简掌权后替萧衍铲除异己时,第一个就是拿晋国公府开刀。 玉坠语气里有些敬佩:“但是裴如简此人学识过人,不过二十岁,今年秋闱就已经考中了举人,还是解元,将会参加明年二月的春闱。奴婢觉得,以他的学识,陛下明年一定能在殿试时见着他的。” 姜嫘深以为然。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裴如简入朝做官后会站在谁的阵营呢? 如果按原书发展,他投身萧衍,那对姜嫘来说无疑是多了个大麻烦。 裴如简此人足智多谋,而且根据原书他将晋国公府设计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来看,也不是个什么纯良之人。 姜嫘打定主意,先拉拢,拉拢不成,裴如简此人断不能留。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裴如简现在正处在困顿之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的情谊那才叫人难忘呢。 她姜嫘就要当裴如简这只潜力股的天使投资人。 不过得先找个借口,贸贸然上去就塞银子说我要投资你个未来大权臣,裴如简估计会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 正思考着,有太监进来禀报,脸上满是为难:“陛下……仪公主的新侍读学士又辞官了。” 仪公主?对了,原主还有个亲妹妹姜仪。 今年才十三,性子顽劣不堪,不管请了多少教导嬷嬷和夫子都没用,是个十足的小霸王。 姜嫘坐着銮驾来到了姜仪所在的梧桐殿。 刚进殿,就听见姜仪在摔砸东西的声音。 “我就是不要去宫学!那些太傅年纪一大把,牙都掉了好几颗了,满嘴都是之乎者也,无聊死了!” 姜嫘一进去,正好有一个花瓶碎在她脚边。 里面的宫女太监看见姜嫘,慌慌张张跪了一地。 “参见陛下。” 姜嫘看着脚边那个碎掉的精致花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砸碎的这一个花瓶就是普通百姓全家三年的吃穿用度。” 姜仪看见她,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又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就给姜嫘留个背影。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心里只有那个什么萧衍吗?哪里还记得你有个妹妹吗!” 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语调里带上了哭腔。 姜仪的贴身侍女碧春被自家殿下这话吓得身子直抖,暗暗拉了拉姜仪的裙摆。这可是陛下啊,就算公主是她亲妹妹也不能这么说话的,陛下一个不高兴不会把公主怎么样,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可就遭殃了。 姜仪说完那番话也有些后悔,但她就是不肯低头认错。 自从皇姐遇见那个萧衍之后,就跟失了魂一样,眼里除了他就再也没有旁人了,连她这个唯一的亲妹妹都忘记了,都多长时间没有来过梧桐殿了。 姜嫘走到姜仪身边,看到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不肯认错的倔强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原书中姜仪的结局 在姜嫘死后,姜仪为了给姐姐报仇,在萧衍身边蛰伏了许久。那么骄傲的一个姜国二公主,为了得到萧衍的宠爱,做了三年低贱的舞姬,欲在床榻之间杀了他,却无奈萧衍对她始终有防备,最终在刺杀时被一剑穿心,死不瞑目。 姜嫘语气软了下来,她拉起姜仪的手:“皇姐怎么可能忘记了你,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你怎么又给侍读学士给气走了,你自己数数看这都第几个了?” 姜仪听到皇姐久违的关心,抹了抹眼泪,也不像刚才这么生气,声音瓮瓮地:“不气走他你能来看我吗?” 姜嫘失笑,这话就有些作假的嫌疑了,之前原主对这个妹妹上心的时候,她也是三天两头地无理取闹。 又因着她的尊贵地位,打不得骂不得,气的那些学士们官都不当了也不要教她。 姜嫘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她开口道:“我给你再重新找一个先生,但是我要在宫外买个院子,你去那里听课,先生不会知道你是公主,你也不准说你的身份,他打你骂你你也要受着。” 姜仪听到这话又要闹起来,不让她当公主她还怎么仗势欺人?!还得挨打挨骂! 姜嫘在她蹦起来之前迅速开口:“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赐婚给福珠姑姑家的阿成,我管不了你就让福珠姑姑当你的婆母来管教你。” 姜仪一下子就熄了火。 福珠姑姑是她最害怕见到的人,古板严肃,每次宫宴见面都要逮着她说三从四德,女则女训,偏生还因着她是长辈,又不能驳她逆她。 还有她那个儿子阿成,长得肥头大耳,眼睛被挤得就剩条缝了,才十八岁就有好几房姬妾。 姜仪一想到自己要嫁给阿成,还要成为福珠姑姑的儿媳妇天天听她的规矩,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迅速改了口,搂着姜嫘的手臂撒娇:“皇姐,我听你的话,我学,我不嫁,求你了。” 姜嫘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乖。” 第一卷 第7章 酗酒的爹,破碎的他 搞定了学生,现在就要去搞定老师了。 姜嫘出宫,循着官府记档上的地址顺利来到了柳树巷。 这是京城最穷苦的人家们聚居的地方。环境算不上好,巷道逼仄难行,好几户人家里都传来了吵骂声。 姜嫘饶了几圈被绕晕,巷道里面纵横交错,她又迷路了。 正巧前面几个路过几个大汉,姜嫘上前问路:“这几位兄弟,请问你们知道裴家在哪里吗?” 为首的高胖大汉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居然意外地是个热心肠。 他粗声粗气地回答:“妹子,你也是来裴家要账的吧?我们正好要去裴家,你跟着我们一起吧。” 要账? 路上姜嫘跟大汉们在路上攀谈了几句,才弄明白。 为首的高胖大汉姓黄,他们都是附近酒馆的打手,裴如简的爹在他们酒馆喝酒赊账从来都不给钱,今日是联合起来上门要账的。 她跟在大汉们身后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大门前,黄大哥推门进去之前转头对着姜嫘憨憨一笑:“妹子,等会别害怕哈。” 姜嫘还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几个人就走进了院子里,换了一张脸,开始大声叫唤,给姜嫘吓得一愣。 “裴程山你给我们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喝酒不给钱!没天理!” 没人出来,但是里屋里有动静,几人一路摔摔打打吼吼叫叫进了里屋。 姜嫘也跟着他们走了进去,越往里走姜嫘越觉得那动静不对劲。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打架,还夹杂着一些咒骂声。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怎么不是你被撞死!” 果然,走近了里屋,姜嫘透过门框看见裴如简蜷在地上,正在被一个酒气冲天断了双臂的中年男子踢踹着。 他明明比那个中年男人高大许多,站起来可以轻易反抗,但他只是沉默地忍受着那些挨打咒骂。 大汉们见到这个场景,停止了叫唤,熟练地冲上去将中年男人拉开。 那男人被拉走了还是不罢休,嘴里依旧口齿不清地骂着。 “都怪你这个兔崽子!非要带你妹妹去街上买什么糖人!” “去了又不看好你妹妹!让她被马车撞了!” “她还这么小!你娘也没了!” “都怪你!都怪你!你怎么还不去死!” 骂着骂着自己又痛哭起来。 “娟娘啊,你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啊!留我这个断了手的废人在世上有什么用!又不能给你们母女报仇雪恨!” 姜嫘皱眉,看来这个男人就是裴如简的爹裴程山了。 没想到这裴程山丧了妻女之后性格大变,整个人也消沉下去,终日只知道把自己灌醉,好像这样就能忘记丧妻失女双臂俱断的痛苦一样。 这也就算了,但是他自己一个普通百姓没办法抗衡晋国公府,居然把错都怪在了裴如简头上。 那是他自己的亲儿子,他居然说出了让自己的儿子去死这样的话出来。 看裴如简麻木的眼神,这样的话他怕是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一个大汉将裴程山拉到了院子里,将他丢到了地上,啐了一口。 哪有这样的老子,天天喝个烂醉,他们上门来要债,十次有八次都在打他儿子。 黄大哥将裴如简扶起来,也是非常无奈:“裴举人,下次你爹打你的时候你就不能还一下手吗?” 裴如简勉强站起来,扯了下嘴角:“多谢黄大哥。” 他低着头,半垂着眸:“这……都是我应受的。” 黄大哥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掺和太多,只觉得裴举人这样子是在糟践自己。 裴如简掏出荷包,把所有的银子都倒了出来,也只有不到二两:“这些天抄书的人少了些,暂时只有这么多,少了的我会想办法补上的。” 黄大哥拿了一两银子,剩下的还给了裴如简。 看起来依旧凶神恶煞:“拿个一两银子就能给掌柜的交差了,剩下的慢慢补就行,冬日了,得留点买炭火的银钱。” 黄大哥们离开了,裴如简才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姜嫘。 “江小姐?” 裴如简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刚才自己的窘态都被她看到了吗? 不知道为何,裴如简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姜嫘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向他走去。 “昨天你的药忘记拿了,婉儿太忙抽不开身,托我来给你送药。” 她没有提刚才的事情,也没有过问院子里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裴程山。 看起来再怎么稳重,裴如简现在也只十九的年纪,少年人的脸皮都薄,姜嫘愿意维护。 姜嫘帮他换胳膊上的药,少年的胳膊瘦得可怜,旧伤还未好,旁边又添了许多青肿,姜嫘又在心里唾弃了一遍裴程山。 换好了药,她对着裴如简开口:“今日我来,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请你帮忙。” 裴如简看向她:“江小姐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有能办得到的,裴某在所不辞。” 姜嫘继续道:“听婉儿说你学问很好,已经是举人了,我家里有个妹妹,读书不开窍,性子又顽劣,气走了好几个夫子,不知道你能不能教。” “不让你白教的,我们是商贾人家,也就只有些黄白俗物了,按照普通夫子的三倍价格给你。” 裴如简犹豫了一瞬,不是不愿意教,是他不想收姜嫘的钱财,但是按照他家现在的情况,确实又需要银子。 娘和妹妹走以后,爹又被打断了手,意志渐渐消沉下去,终日醉酒,私塾也关了,家里靠着之前攒下来的银钱过活,一分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这些年也渐渐花没了。 他靠着抄书勉强维持生计,时不时还要替裴程山还酒债。 冬天是最难熬的日子,没有被褥炭火,冻得笔都握不住。 姜嫘看出他的犹豫,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模样:“你就帮我这个忙吧,附近的先生都知道我妹妹的恶名,出再高的价钱都没人愿意教她,十三岁了还不知道《三字经》怎么背,真是丢死人了。” 第一卷 第8章 命数因果 裴如简被姜嫘的话逗笑,应承了下来。 但他还是说道:“按照寻常请先生的价钱就好,你把你妹妹描述得那么……恐怖,我也没把握一定能教好,但一定会尽力的。” 姜嫘算了算,就算按正常束脩一月五两也足够裴如简改善生活了,于是也就应了下来。 她兴奋地伸出小拇指:“那就这么说好了,拉钩上吊!” 裴如简看着姜嫘的笑容,晃了神。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和上次她救他于马下时一样的心跳声。 裴如简是不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的,他会想起十二岁时妹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凉去,想起裴程山落在他身上的那些踢踹,想起再也感受不到的娘亲的温暖怀抱。 可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小指覆上姜嫘的手,并没有想到那些让他想去死的事情,裴如简现在脑子里都是面前姜嫘的笑颜,两只手晃一晃,好像签订了某种契约。 * 姜嫘回宫后,让玉坠立即在城东寻了一处大小合适的宅子,指了姜仪的乳母去假扮江母,至于江父,经商之人时常不在家也属寻常。 考虑到安全问题,还拨了十几个侍卫当小厮。 事关仪公主的教学,很快就安排妥当。 次日,姜嫘带着姜仪前往城东。 到了地方,姜仪还老大不情愿,被姜嫘一步三拽地拉了进去。 这院子小而精致,但在金尊玉贵的仪公主看来实在是又破又小,都没她的梧桐殿一半大。 一想到要在这么个破地方听那些无聊的大道理,还不能逞公主的威风,要认打认罚,姜仪就浑身不得劲。 她昨天是被皇姐威胁了才答应下来的,但是晚上在被窝仔细一琢磨,皇姐分明就是在吓她,才舍不得把她嫁给阿成呢。 现在逃还来得及,顶多就是挨皇姐一顿骂,再罚个十天半个月禁闭罢了。 姜仪想趁姜嫘不注意偷偷溜走,被早有防备的姜嫘揪住命运的后颈。 逃跑不成,姜仪开始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声嚷嚷:“我不学!我不学!我就是不学!” 看着姜仪无理取闹的样子,姜嫘握紧了拳头,熊孩子,欠揍。 就在姜嫘打算给姜仪来一顿真理的教育时,裴如简走了进来。 他跟姜嫘行了礼:“江大小姐。” 姜嫘转身应道:“裴先生这么早就来了。” 转头看向地下打算给裴如简介绍一下姜仪:“这就是舍妹……” 看见空无一人的地下她顿住,咦?姜仪怎么不在地上了? 再扭头一看,姜仪已经乖巧地坐在了书桌前,坐姿板正,一副求学若渴的样子:“姐姐,先生来了就快些授课吧,我等不及要踏入学问的汪洋了~” 看着姜仪盯着裴如简的脸一动不动的样子,姜嫘失笑。 小丫头还是个颜狗。 合着之前是嫌那些先生长得不够年轻俊俏才不愿意学的吗? 有姜仪的配合,授课进行得很顺利。 今日的课程完毕,姜嫘送裴如简出府,裴如简跟姜嫘告辞:“二小姐虽说基础差了些,但其实很聪明,今日看来听课也算认真,你不必忧心。” 姜嫘笑道:“那得多亏了裴先生长了这么一张俊俏的脸,不然平常她是一刻钟都坐不住的。” 裴如简被姜嫘的揶揄说红了脸。 江小姐觉得他俊俏(^-^)V。 裴如简生平第一次觉得长这张脸也是有点用处的。 …… 回宫的马车里。 姜仪歪着靠在软枕上,一脸回味。 “皇姐你早说裴先生长这样啊,你要是一开始就找他教我,那我早就才比谢道韫了嘛。” 姜嫘无奈地刮了刮她的鼻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姜仪才十三岁,小孩子心性,还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对裴如简只是单纯的欣赏罢了,她就是喜欢漂亮的,不管是人还是物。 姜嫘随即又板着脸教育妹妹:“你可不能光顾着看人家脸了,裴先生是有才华的,你要认真跟着他学。” 姜仪思索了一下,托着下巴回答:“裴先生讲课确实比以前那些侍读都有趣生动得多,我今日是真的听进去了,皇姐你就放心吧。” * 大慈安寺门口。 今日是跟郑婉儿约好一起上香的日子。 姜嫘来得早了些,郑婉儿还没到。 便寻了个台阶坐下了,一个拿着扫把的僧人慢慢走到这里,哈欠连天的扫地。 那僧人就跟没长眼睛似的,闭着眼就把扫把往她身上扫。 姜嫘一脚把扫把踩在脚底,停止了它的作乱。 “小师傅,这里坐着人呢。” 那僧人看了她一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是施主不该出现在这里。” 姜嫘无语:“你自己扫地不看路,还怪起我来了?” 僧人接着道:“施主有自己的命数,何时站在何地做何事都是命数定好的。” “别人也有自己的命数,介入他人的命数是扰了自身因果。” 姜嫘收起脸上的表情,盯着那僧人。 “若我偏要介入呢?” 僧人回答:“阿弥陀佛,违抗天命,不会有善果。” 姜嫘半天没有说话。 “蕾儿!” 她听见了郑婉儿的声音,回头看去,她正向着自己跑来。 再回头,僧人已经拿着扫把走远了。 郑婉儿跑到了她身边,气喘吁吁。 “你...你等很久……很久了吗?” 姜嫘笑着替她顺气:“没有,我也才刚到,跑这么快干什么,瞧你都喘不上气了。” “怕你等急了嘛,”郑婉儿回答,“那小师傅刚跟你说什么呢?” 姜嫘笑了笑:“大早上没睡醒,在那跟我胡言乱语呢。” 她并不相信那秃驴说的命数因果,这是一本,所有角色的命数都是由作者定的,所有的设定都是为了萧衍服务。 姜嫘不信命,她只信自己。 如果非说是命数,那就是命数看不下去了,把她送到这里来逆天改命的。 什么善果恶果,如果那所谓的命数就是让郑婉儿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女子困在后宅一辈子,那就是狗屁。 姜嫘和郑婉儿进了大慈安寺拜佛,姜嫘烧了香就出来了,她没什么可求的。 郑婉儿在蒲团上跪了很久才起身。 姜嫘好奇地问:“你求什么求了这么久?” 第一卷 第9章 遇刺 二人一边往山下走一边聊天。 郑婉儿的样子有些苦恼:“你也知道我跟萧衍定亲了……明年初就要成婚了,但是我的家人总是和他相处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来求求佛祖保佑了。” “哦?”姜嫘微微抬眼,里没有提到这回事,她只知道郑婉儿成婚后跟郑府的联系就不多了。 萧衍作为朝堂新贵,普通人家巴结还来不及,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萧衍救的郑婉儿,郑家不应该感激他才对嘛? 难道这后面有什么隐情? “你家人没说过为什么吗?”姜嫘追问。 “没有。”郑婉儿回答,“虽然姐姐她们不喜欢萧衍,但在我面前其实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是有一次我私下听到了她们谈话才知道我家里人都对萧衍有很大的意见。” “那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姜嫘正色道。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的家人苦寻了你这么多年,萧衍把你带回了他们的身边,怎么说都是要当做座上宾来对待的,怎么会如此反常呢?” 姜嫘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就是让郑婉儿和萧衍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的绝佳机会。 “我问过了。”郑婉儿也很是无奈,“但她们只说,我刚回来就要跟萧衍定亲,她们好不容易把我找回来,想再多留我几年。” 郑婉儿烦恼地揪着手中的帕子,却又带着些小女儿的羞涩:“可是……萧衍等不及,他说他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只想快点把我娶回家。” 姜嫘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妹妹,他才不是迫不及待要娶你,他是迫不及待要娶回去一个正室夫人,这样才好名正言顺往后院纳妾。 姜国的律例,在朝官员未娶正妻前不准纳妾,否则轻则贬官,重则流放的。 言官御史的多少双眼睛和嘴巴都等着参萧衍一本呢。 但是这些话姜嫘不能跟郑婉儿说,她们虽然投缘,但是姜嫘还没自恋到这两次的相处就能让郑婉儿选择相信自己,而不是跟她有着数十年深厚情谊的萧衍。 “那你也……”姜嫘话还没说完,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条路上实在是太安静了。 大慈安寺的香火很旺盛,就算不是逢年过节,每天也有无数的香客。 她们下山走的这条路虽说是条小径,但也不该一个人影也没有。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郑婉儿也感受到了不对劲,她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想和姜嫘说些体己话,所以让侍卫们都呆在了山下等着,身边并没有随侍的人。 这样的氛围,郑婉儿明白,往往预示着危险来临。 茂密的树林里射出一道冷箭,直指郑婉儿。 姜嫘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堪堪避过。 “跑!” 姜嫘拉着郑婉儿的手,迅速向山下逃去。 身后的灌木丛里窜出来十几个黑衣人,对着她们紧追不舍。 前路也被堵住。 姜嫘带着郑婉儿拐进了旁边的树林里,有树从灌木遮挡,稍微甩开了一点距离。 郑婉儿想甩开姜嫘的手,可是姜嫘握得太紧,她挣不开。 郑婉儿焦急道:“你快放开我自己逃!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自己走他们不会追你的!” 姜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她只是将手握得更紧,语气坚定:“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们躲进了一个狭小的山洞里,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黑衣人们很快就寻到了这附近,不见她们的身影,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道:“她们跑不远,两人一队,散开寻找!记住,活捉郑婉儿,另一个格杀勿论!” “是!” 姜嫘和郑婉儿听着黑衣人的动静渐渐走远,慢慢放松下来。 姜嫘皱眉小声问道:“你还有仇家吗?” 郑婉儿咬着下唇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仇家,但不是我的,是萧衍的仇家,他们每次斗不过萧衍都会捉我来威胁他。” 姜嫘:“……” 看着姜嫘无语的神色,郑婉儿底气不怎么足地补充道:“但是萧衍每次都能及时救下我的……” 姜嫘恨不得戳一戳郑婉儿的脑袋:“要是没有他,你根本不会遇到这些危险好吗? 而且你都遇险这么多次了,他都不知道派个人保护你的安危吗?就指望着他自己英雄救美闪亮登场?” 她送给萧衍的那些大内高手,但凡萧衍舍得送一个给郑婉儿,今天的局面也不会如此被动。 郑婉儿沉默了,蕾儿说的……好像没错。 每次自己因为萧衍遇难,他总会在关键时刻救下自己,然后接受所有人的恭维称赞。 但是她因为那些绑架埋伏造成的心理阴影却仿佛微不足道一般,现在她每晚都要再三检查床下衣橱里有没有藏人才敢入睡。 身边的侍卫也都是郑家的,萧衍从来没有为保护她的安全而做些什么…… 姜嫘看着郑婉儿脸上的纠结,知道她已经在思考了,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打击她。 又等了一会,她轻声道:“他们应该走了,我们出去吧。” 刚出山洞,却就和两个黑衣人迎面撞上。 其中一人迅速就想发出信号给其他同伴,另外一人阻止了他。 “不过是两个小娘们而已,我们兄弟二人还对付不了吗?叫来其来人说不定还要抢我们的头功呢。” 那人听了点点头,深以为然。 二人逼近,一人拿着长剑刺向姜嫘,另外一人则向郑婉儿走去。 姜嫘瞅准机会,一个上前夺了他的剑。那人愣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与姜嫘缠斗了起来。 那人武功并不算弱,但是姜嫘手中拿着武器,他也渐渐败了下风。 另外一人见状赶忙过去帮忙。 姜嫘此刻正一剑插进了面前那人的胸口。 经常杀人的同学都知道,第一次杀人是很紧张的。 姜嫘虽然靠着原主的武功占了上风,但握剑的手还是有些颤抖,也没注意到后边袭来的黑衣人。 “噗嗤。” 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姜嫘回头一看,郑婉儿挡在她身后,利刃刺破了她的肩膀,血色迅速在青衫上蔓延。 第一卷 第10章 这不是第一次 姜嫘瞳孔一缩,迅速一剑抹了另外一个黑衣人的脖子。 郑婉儿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姜嫘抱起她向山下奔去。 山下等着的侍从见自家主子满身是血,都被吓得一惊。 “小姐!” 郑婉儿的婢女春桃大叫一声,跑上前去。 “这是怎么回事?又遇见萧相的仇家了吗?” 姜嫘将郑婉儿抱上马车,快速道:“没时间解释了,快回郑府!” 马夫正打算扬鞭,却被春桃阻下。 她说道:“萧宰相说了,小姐若是遇刺一定要送回宰相府,去宰相府!” 这春桃虽然是郑府给郑婉儿的婢女,但早就跟萧衍暗通款曲了,萧衍还承诺待他和郑婉儿成亲后,就让春桃做通房,春桃自然是一颗心都向着他。 姜嫘回头死盯着春桃,郑婉儿被刺时喷出来的血溅到她脸上,显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姜嫘没解释,她直接把长剑剑尖抵住春桃脖颈上娇嫩的皮肤。 一字一字地说:“去,郑,府。” 春桃被沾了血的剑吓得腿都软了,不敢再多言语。 姜嫘又让一个侍卫先快马回郑府报消息。 好在郑府离大慈安寺并不是很远,马车急速到了郑府后门,姜嫘抱着郑婉儿回了她的院子,得了消息的郑家大小姐郑琴儿和二小姐郑宝儿带着大夫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小心地将郑婉儿放在床上,大夫开始救治,姜嫘退了出来。 在门口的二姐郑宝儿抓住姜嫘的手臂,焦急地问:“这位就是江小姐是吧,婉儿不是说今天跟你去庙里烧香吗?怎么回来变成这副模样了?” 姜嫘想起郑婉儿说过的她的家人对萧衍的奇怪态度,如实说道:“我们在下山的小路上被萧衍的仇家埋伏,他们想捉走婉儿来威胁萧衍。” 果然,郑宝儿闻言满脸愤怒,眼眶里都蓄了些泪水。 她转头对郑琴儿怒道:“我就说萧衍不是良配,你们偏不让我和婉儿说真相,现在好了,你看萧衍把我们的妹妹害成什么样子了!” 郑琴儿的脸色也是难看得很:“婉儿心悦萧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何尝想把她嫁给那个小人,可是婉儿是非嫁他不可,那件事说出来除了让婉儿伤心还有什么用?” 姜嫘从对话中敏锐地捕捉到,郑家除了郑婉儿以外,都知道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不能跟郑婉儿说,说了会造成郑婉儿和萧衍之间的矛盾。 这个秘密会是什么呢? 郑宝儿被说得没了话,跑到一边闷气去了。 郑琴儿向姜嫘行了大礼:“今日多亏江小姐了,若不是你陪着婉儿一起,恐怕她早就被贼人掳去了。” 姜嫘摆摆手:“婉儿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中了剑的。” 郑琴儿不是不分事理的人:“他们是冲着婉儿来的,江小姐是被无端卷入了。” 眼看着那个秘密又要被压下,姜嫘决定再添一把火:“我倒是没什么事情,就是婉儿……”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据我所知,这已经不是婉儿第一次遭萧衍的仇家埋伏了?” “什么?!” 一旁的郑宝儿听了这话从凳子上一下子站起来。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姜嫘看了一旁满脸心虚的春桃,不言而喻。 郑宝儿随着姜嫘的目光看向春桃,也想明白,小姐的事情,肯定是贴身丫鬟最清楚了。 “春桃,你说!” 春桃咕咚一下跪在地上:“二小姐,奴婢不知道啊!” 郑宝儿性格火爆,治家严苛,对待犯了错的家奴从来都是严惩,府里的下人就没有不怕她的。 郑宝儿看春桃那个哆哆嗦嗦的样子,就知道她有所隐瞒。 一个眼神示意,郑宝儿的婢女就过去甩了春桃一巴掌。 “二小姐问话,你就如实回答。” 郑宝儿说道:“春桃,你的身契可还在郑府呢,若是不说实话,我今日就把你发卖出去!还有你的爹娘弟弟可都在郑府做事,你想清楚了再回话。” 春桃被吓得哭了出来,被发卖的奴才一般是犯了大错才被赶出去的,没有别的大户人家敢用,男人还能混个粗使活计,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是一定会被卖到窑子里去的。 “我说!我说!” “小姐自从回府,已经被萧宰相的仇家掳走有……四次了。” 春桃将自己知道的都跟倒豆子似的吐了出来。 “上次小姐说跟好友去蜀中游玩,其实也是受伤了在萧府休养了半个月。” “什么?!” 郑琴儿和郑宝儿都惊惧不已,她们的妹妹被找回来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就遭遇了四次这样的险况。 郑宝儿气极,上去一脚将春桃踹倒。 “你跟在小姐身边都知道,居然瞒着我们不说!” 春桃泣涕涟涟:“萧宰相说小姐遇险的事情跟你们说了也是让你们担心,他说他会保护好小姐的,让我别说。小姐也是同意的啊!” 郑琴儿也是气极:“他那是怕我们不愿意将婉儿嫁给他,到底谁才是你主子?你居然听他的话!” 春桃只连连磕头认错,被郑宝儿让人关进了柴房,后做处置。 大夫终于出来了,众人忙迎上去。 他擦擦头上的汗:“血已经止住了,幸好位置在肩膀上,没有伤到什么要害,三小姐还昏迷着,我去开个药方,这伤要慢慢休养。” 送走了大夫,三人进屋。 郑婉儿躺在床榻上,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两个姐姐见自家小妹这幅样子都是满脸不忍。 稍走远了些,郑宝儿压低声音:“等婉儿醒了,我一定要和她说,她不能和萧衍成亲,他就是个祸害!” 郑琴儿神色复杂:“你别着急……这事还要和父亲母亲商议一下才好。” “还商议什么?父亲母亲回老家泉州了,少说还有一个月才回来呢。非要等到他把婉儿害死,我们在婉儿的坟前说你小的时候其实是被萧衍骗走的而不是捡到的吗?”郑宝儿带着愤怒,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什么?” 众人一愣,看向床榻上,郑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悠悠转醒了。 她看着郑宝儿。满脸不可置信:“二姐姐,你说什么?” 第一卷 第11章 你是被拐走的 姜嫘听见郑宝儿的话也是暗暗吃惊。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郑婉儿挣扎着想要起身,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郑琴儿和郑宝儿连忙跑过去轻轻将她按下。 看着郑婉儿此刻的模样,郑宝儿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求助地看向郑琴儿:“大姐姐。” 郑琴儿叹了口气,安抚道:“婉儿你别急,姐姐慢慢跟你说。” 等郑婉儿稍微平静一点了,她才斟酌着开口。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萧衍捡到的吗?” 郑婉儿摇摇头:“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走丢受了惊吓,什么都不记得了。萧衍跟我说,是我自己跟他讨水喝的,他见我可怜,又说不出父母家人在哪,以为我是个小乞丐,就收留了我,把我带回家了。” 郑宝儿气得站起身来:“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郑琴儿继续说道:“你走丢那天是泉州的花灯节,我们都去街上了,有很多人,带着你的方嬷嬷弄丢了你,回来哭得肝肠寸断,她坚称你是被一个少年拐走的。” “爹娘心善,虽然痛苦你走丢了,但是也没有过分苛责她,只以为她是不敢承担弄丢你的责任,编造了这么个人出来。” “但是方嬷嬷拿性命起誓,还找了画师,通过描述,画了一张那少年的肖像交给了爹娘,随后就离了郑府,说要去寻你。” “直到你去年被认回了郑家,还带着萧衍。爹娘一见,那画上的少年居然跟萧衍有七八分相像。可是你说他是你认定的夫郎……爹娘就先按住了没有声张,怕惹你伤心。” 郑婉儿听后不敢置信,喃喃道:“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他将我拐走的呢?” 郑琴儿不忍道:“我们也是不敢轻信的,毕竟过去了十年,人的样貌也可能发生变化,爹娘这次说回泉州去探亲其实也是去证实的。” “但是我们之前就派老家人在泉州调查了萧衍的来历,他的老家是在绿水村对吧?” 郑婉儿点点头,绿水村是山坳坳里的一个小村庄,去县里都要走十几里的山路。 “你走丢之后,爹爹请了当地县令帮忙,在周边二十里挨家挨户地搜,当初是搜到了绿水村的。” “搜到萧衍家的时候,他把你藏了起来,问也是说没见过什么九岁的小姑娘。” 郑婉儿想起来,她到萧衍家不久后,有一天村里来了人,萧衍让她藏到地窖里去,她问为什么,萧衍说,那是一群恶霸,专门来村子里抢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卖到秦楼楚馆里去做丫鬟,到了年纪就去接客,她被吓得躲在地窖里声也不敢出。 那之后,萧衍也不大让她出门,只说那些恶霸还在附近,过了两年后,他们搬去了别的地方,萧衍才渐渐地看她没这么紧了。 现在细想起来才觉出不对劲,泉州并不是什么蛮夷之地,相反治安方面管得很严,怎么会有恶霸明目张胆地去抢小女孩呢。 难道她就这样在萧衍的哄骗之下错过了寻找自己的亲人,错过了原本属于她富贵安稳的十年人生吗? 郑琴儿和郑宝儿走后,郑婉儿还在发呆。 姜嫘坐到床边,握紧了她的手。 这样的打击对郑婉儿来说肯定是一时间难以消化的。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为是萧衍救了自己,现在救命恩人一下子变成了拐走自己的人贩子,任谁都难以接受。 郑婉儿回过神来,对着姜嫘勉强一笑:“还没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武功,看来上次丫丫说的英勇场面是真的,我还当她是在夸张呢。” 姜嫘说道:“小时候身子不好,本来是学着强身健体的,没想到还有几分天赋,就拜了师父继续学下去了,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场。” 想了一会,姜嫘还是开口问道:“你跟萧衍……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郑婉儿的眸子灰暗下去。 “……我也不知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姐姐她们弄错了呢?或许萧衍不是故意拐我走的……” 姜嫘没应声,原书里对于萧衍如何捡到郑婉儿的过程并没有详细描述,但确实有说是在花灯节上捡到的郑婉儿。 姜嫘问:“如果是真的呢?你难道还要和他继续成婚吗?那样的话他可是害你和你家人分开这么多年的罪魁祸首。” 郑婉儿闭上了眼睛,满脸痛苦。 “可我和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心里早就当他是我夫君了,而且……” 郑婉儿的言语里满是难堪。 “……而且我早就把身子给了他,除了他我还能嫁给谁呢?” 郑婉儿跟着萧衍长大,自然什么道理都是从萧衍那里学到的,萧衍有心哄她,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所以郑家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萧衍的提亲。 郑家三小姐被一个男子捡到养了这么多年,无论事实如何,京城的正经人家是不愿意娶她为正妻的。 姜嫘认真地看着郑婉儿:“婉儿,你先听我说几个问题,不必急着回答,只问你自己。 第一,一个真正的夫君,是会为你遮风挡雨,还是亲手为你制造一场长达十年的风雨,让你与至亲骨肉分离? 第二,我们女子的身子,是属于自己的珍贵之物,还是仅仅一次给予,就必须赌上一生的契约? 第三,你是愿意做那个永远活在他编织的谎言里,时刻需要担心下一次欺骗的郑婉儿,还是做回郑家三小姐郑婉儿,重新看清这天地究竟有多广阔? 他若真有一丝把你当妻子尊重,就不会在名分未定之时轻易索取你的身子。这更像是一种让你无法离开他的手段。 被偷走的人生已经无法重来,但未来的路,你依然有得选。” 郑婉儿听了姜嫘的话久久不语。 姜嫘知道郑婉儿的纠结,封建礼仪下长大的女子,让她立马说服自己抛弃掉跟她有了夫妻之实的未婚夫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姜嫘没有逼郑婉儿立马做出决定,她起身悄悄退了出去,让郑婉儿自己思考,她相信郑婉儿这样的女子,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第一卷 第12章 冬至宴 姜嫘在宫中过了一段时间闲散皇帝的日子 今日一早,玉坠就将自家陛下拉起来。 姜嫘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今日干什么起这么早?” 玉坠一边给姜嫘梳发髻一边回道:“陛下忘了?今日是冬至,陛下要去天坛祭天的,晚上还要与大臣们宴饮呢。” 瞌睡慢慢散去,姜嫘想起来了原书中冬至宴这一天。 原主在宴会上拉了萧衍与她同坐,堂堂陛下,在一众大臣面前对萧衍做小女儿姿态,撒娇卖乖,可谓贻笑大方,丢尽了颜面。 第二天言官御史进谏的折子在上书房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也让她在朝臣之间失了威信,以至于后边禅位的时候除了几个世家老臣,根本就没什么人反对。 姜嫘晃晃脑袋,按照萧衍的性格,今日他只会比原主做得更过分,她一定要小心应对。 礼部早就将祭天仪式准备妥当,姜嫘只上去祭了几炷香,说了些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些的祝词就算完成了流程。 很快到了晚上。 官员们带着家眷入宫参加夜宴。 过了东华门,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有官员见到前面的萧衍,小跑着上前寒暄。 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对着萧衍恭维着:“萧宰相也带了家眷参加今日夜宴吗?想必这位就是郑三小姐吧,郑小姐真是如花似玉,和萧宰相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壁人儿。” 萧衍听了这话受用得很,将郑婉儿一把搂入怀中,扯到了她肩膀上还没好全的伤口,疼得她皱了皱眉。 官员走后,萧衍看着依旧不冷不热的郑婉儿,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又想到了她那位在儒林中颇有名望的父亲,还是耐着性子哄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怎么会知道那人被我逼急了眼竟会打你的主意,还让你受了伤,我已经处理了他了。以前你哪次遇险我不是全须全尾地将你救回来了,婉儿你要相信你未来夫君的能力,哪怕你再被我那些仇敌掳走一百次,我也是能将你救回来的。” 郑婉儿看着萧衍,第一次觉得他有些陌生:“若是那仇敌只为了泄愤,直接将我杀了呢?哪还等得到你来救。” 萧衍一顿,却又马上敷衍过去:“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你别瞎想。我这不是为了补偿你带你来宫宴了嘛,官员亲眷才能入宫参加,你我还未成婚,这还不能看出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吗?” 已经到了太和殿门口,郑婉儿没有再与他争辩,入了殿跟着萧衍寻了位置坐下。 丝竹管弦绕梁悦耳,珍馐佳肴引人垂涎,美人们在殿中央翩翩起舞。 宫中宴会确实非同凡响。 “陛下到!” 小太监尖厉的声音响起,殿内众人停止了交谈,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婉儿也跟着起身低头。 姜嫘看着殿下乌压压的一片,开口道:“众爱卿平身,今日佳节,不必拘礼。” 郑婉儿听见这声音,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她悄悄抬头去看,但她坐的位置正好被柱子挡住视线,看不见那首位上的人影。 想到进宫前,姐姐们叮嘱她要谨言慎行,郑婉儿也没有再纠结,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她又没有见过陛下。 宴会开始。 萧衍在那端着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姜嫘传唤他或是亲自下来寻他,正疑惑呢,瞥见一旁坐着的郑婉儿,他脸上浮现一抹自信了然的笑容。 这女帝这么在意自己,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带着郑婉儿入宫的消息,生了气。毕竟原书中“他”并没有带郑婉儿参加这次冬至宴会。 没错,他就是故意带郑婉儿来惹姜嫘不痛快的。 他就是要看那个女人脸上无光,最好为了自己不顾身份当场跟郑婉儿闹起来争风吃醋,那样他才爽快。 没关系,姜嫘不找他,他作为臣子,自然是要去拜见陛下的了。 他牵着郑婉儿的手,大摇大摆地踏上了台阶,走到姜嫘面前。 “臣参见陛下,臣携未婚妻子郑婉儿特来向陛下请安,祝陛下冬至安康,福祚延长。” 下面的臣子都安静如鸡,不敢作声。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陛下痴迷于萧宰相到了一种疯狂的地步,这萧宰相居然光明正大地带着未婚妻子来参加宫宴,还去请安,这简直就是在打陛下的脸啊。 果然,萧衍抬头就看见,姜嫘看着他俩,脸色难看的都能挤出水来了。 姜嫘此时内心在把萧衍的小人拿针钻破再扯碎,丢到火里烧成灰再喂狗。 萧衍是不是有病啊?宫宴这样的场合,他带还没过门的妻子过来是想干什么? 现在婉儿发现自己的身份了,那她之前对萧衍做的那些抹黑突然就变了意味了。 好像是自己为了离间萧衍和郑婉儿之间的感情,好让自己登堂入室成功上位才做的一样。 “爱卿多礼了。”姜嫘咬着后槽牙喝了萧衍敬的酒。 萧衍看着自己造成的紧绷局面,满意地带着郑婉儿回了坐席上。 “我有些不舒服,出去透透气。”郑婉儿留下句话,也没等萧衍应答,就独自出了殿。 萧衍察觉到郑婉儿的不对劲,但是他没有上前去追。 郑婉儿这几天一直在冷落他,他又不是原书的萧衍,对郑婉儿没什么初恋情节,才懒得一直哄。 再说了,郑婉儿早就是自己的女人了,除了嫁给他还有别的出路吗? 郑婉儿出了殿,漫无目的地晃悠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离开那个地方。 她的脑子很乱。 当成救命恩人的萧衍其实是害她与家人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新交到的知己好友竟然是迷恋自己未婚夫婿的当朝陛下。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骗她,到底什么是真的。 她知道陛下对萧衍另眼相看,但是萧衍也跟她保证过对陛下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不然不会再得了陛下青睐之后还是去了郑家提亲。 郑婉儿站在御湖旁,看着湖中已经枯败的残荷,满脸迷茫。 不远处一个宫女向她走来。 “郑三小姐,陛下有请。” 第一卷 第13章 大嘴巴抽 郑婉儿跟着玉坠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长廊,这里少有人经过。 姜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郑婉儿先跪了下来。 “臣女叩见陛下。” 看着郑婉儿生疏的态度,姜嫘在心里叹了口气。 之前的种种算是白做了。 姜嫘上前亲自扶起郑婉儿:“婉儿,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婉儿站起身后依旧没有抬头看姜嫘。 郑婉儿道:“陛下不必向臣女解释,只是臣女不明白,陛下若是想要萧宰相,一道圣旨下来我们郑家岂敢不从,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还要隐瞒身份来到我身边,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我不是为了萧衍……” 郑婉儿终于抬头,看向姜嫘脱口而出:“那是什么?难道你接近我,成为我的朋友,不是为了萧衍吗?” “我……”,看着郑婉儿眼里闪烁的泪光,姜嫘一时顿住了,她一开始接近郑婉儿的目的的确不单纯。 但是在了解她之后,姜嫘是真心把她当朋友。 郑婉儿真诚,善良,坚韧,充满才华,这样的人值得任何人真心相待。 要告诉郑婉儿真相吗? 姜嫘犹豫了,郑婉儿现在还算不上可信的同盟,贸然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她会抛弃陪伴了这么多年的萧衍,选择自己吗?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郑婉儿反应过来,面前站的是姜国至高无上的皇帝姜嫘,不是她的好友江蕾。 她又跪倒在地上,磕头谢罪:“臣女失态,陛下恕罪。” 泪水划过郑婉儿的脸颊砸向地面,绽开一朵朵花。 郑婉儿不想哭,但是眼泪却越仿佛流不尽。 九岁之后,她的世界仿佛只有萧衍一个人,所有的生活都围绕着萧衍,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即使认回了郑家,爹娘姐姐们待她也很好,这么多年的分离也让她始终有一种漂浮的不真切感。 京中的贵女们也排挤她,暗地里说她粗鄙不堪,双手都长满了茧子。 可萧衍没中举前生活艰难,她不能只在家绣花,她要出去做活计才能勉强维持开支。 她跟“江蕾”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江蕾”不像其他人那样看不起她,她称赞自己的文章,支持自己的想法,她可以向她倾诉生活中的烦恼,她甚至为了救自己杀了两个人。 郑婉儿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朋友,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她是为了萧衍接近自己,那她之前说的那些劝她离开萧衍的话究竟是为了自己好,还是故意诱导她主动跟萧衍分开好趁机而入呢? 郑婉儿迷茫了。 看着拼命压抑却还是忍不住颤抖的郑婉儿,姜嫘忍不住了。 她想将真相告诉郑婉儿:“我其实……” “萧宰相!你不能进去,陛下在跟别人商谈要事呢!” 是玉坠的声音。 “狗奴才,你也敢拦本相!” 萧衍一脚踹向拦着他的玉坠。 姜嫘看向被踹得倒在地上,疼得直吸气的玉坠,眼底闪过不快。 玉坠是她的人,是皇帝身边的大宫女,普通官员见她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叫一声玉坠姑姑,他萧衍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非骂即踹。 萧衍看着眼前跪在地上默默流泪的郑婉儿,和站在她面前高傲的姜嫘,自己脑补了一出姜嫘仗着皇权欺压郑婉儿,逼她离开自己的精彩戏码。 幸亏他看姜嫘紧跟着郑婉儿之后离了席,察觉出不对劲,跟着她后面来到了这里。 “陛下!婉儿是我的未婚妻子!你这样为难一个弱女子干什么?有什么冲我来!” 萧衍虽然对郑婉儿没什么感情,但不妨碍他现在保护欲爆棚,要做一个大英雄。 萧衍在这里,姜嫘无法再说出真相,她现在还不能和萧衍撕破脸,并且还要让他深深地相信自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才行。 但是有气不出非女人。 姜嫘深吸一口气,冲上前去,铆足了劲甩了萧衍一个大嘴巴子。 萧衍左半边脸迅速变红,半天没回过神来。 是谁说比女人的巴掌先到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的。 他觉得他的耳膜好像被打破了,不然怎么听到了嗡嗡的响声。 郑婉儿也被姜嫘这一举动惊得停止了落泪。 姜嫘此刻满脸愤怒不是装的,她是真对萧衍一肚子火,他不仅伤了玉坠,她的贴心全能小助手。 还出现的那么不是时候,打断了她跟郑婉儿的解释,而且等她下面这番话说完,姜嫘觉得她是郑婉儿,她也没办法不误会。 姜嫘对着萧衍吼道:“我对你这么好,连皇位都准备让给你,你居然要娶她郑婉儿为妻?她到底哪里比得上我!” 说完又蓄力,给萧衍右边脸来了一下,不然就一半脸红肿着也不像话。 “萧郎你真是伤透了我的心,既然如此,你什么时候取消跟她的婚约,我什么时候再好好跟你商议皇位之事。” 说完,姜嫘便带着玉坠风风火火地走了。 萧衍虽然脸上一边一个大巴掌印子,但是他反而露出了笑容。 女人生气是因为在意,姜嫘为了郑婉儿跟他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明显就是爱他爱得不行了。 那他偏要娶郑婉儿,他要让姜嫘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另娶她人,永远活在痛苦里。 他扶起郑婉儿,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婉儿,我们的婚约就定在三个月后!我一定给你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姜……让全天下女人都羡慕你!嫉妒你!恨自己不是你!” 郑婉儿没说话,但萧衍也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不在意她是否回应。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大婚那天,姜嫘伤心欲绝,求爱不能,默默垂泪的样子。 在萧衍看来,女人嘛,情情爱爱对她们最重要了。 他不知道,姜嫘愤怒不是因为爱情,是为了拿回她的江山。 郑婉儿哭泣也不是因为爱情,是为了朋友的“欺骗隐瞒”。 女人在意的远不止情爱,她们在意的东西很多,亲情,友情,权力,地位…… 萧衍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第一卷 第14章 陛下怎么来上早朝了? 冬至宴结束,萧衍回府后叫来了他身边的小厮春松 “安排人手,在街头巷尾铺天盖地地宣传我和郑婉儿的婚事,闹得越大越好。” 春松看着自家主子脸上还没消的红肿,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这样做……会惹陛下生气的吧?” 萧衍想笑,但是脸部表情太大就牵扯到伤口,生疼。 “呵呵,我就是要她生气,问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去你就去。” 春松有点看不懂了,这什么感情关系?但是他也不敢问许多,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皇宫内。 “萧宰相这几天忙得很,组织了好几场宴会,带着郑三小姐出席,宣布他们即将大婚的消息。各个茶楼的说书先生也好像得了什么指令似的,全都在讲萧宰相和郑三小姐的“爱情故事”,现在他们的婚事是满城皆知了。” 玉坠有些疑惑。 “奴婢不明白,他们不是早就定亲了吗?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动作宣扬?” 姜嫘吃着西域进贡来的鲜果,回道:“他这是想让朕生气伤心呢?” 萧衍也是穿书过来的,对郑婉儿自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他做这些事情,无非是认为女帝这么爱他,看他深爱别的女子会生不如死罢了。 “那陛下会伤心吗?”玉坠小心翼翼地看向姜嫘。 虽然陛下最近对萧宰相似乎完全转变了态度,但是陛下以前对他爱得这么痴狂,真的能这么快就放下吗? 姜嫘又扔了个果子进嘴,满不在乎:“好玉坠,你看朕像伤心的样子吗?” 玉坠看着自家陛下闲适放松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了,打心底里感到开心。 她家陛下没遇见萧衍前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现在不在意萧衍了自然是要恢复正常的。 嘴巴嚼着嚼着,姜嫘的心里却在打着成算,突然她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坐直了起来。 “这萧衍为了让朕“心碎”这么煞费苦心,不做点什么反应出来岂不是白费了他这么多功夫。” 玉坠闻言眼睛一亮:“陛下你想怎么做?” 姜嫘神秘一笑:“等着瞧好吧,你家陛下要拿回属于朕的一切了。” * 姜国是每三天一朝会。 今日的早朝氛围有些诡异。 “陛下怎么来上早朝了?” “不知道啊?真是怪事。” 站着的百官看向最高处的明黄身影,在底下窃窃私语,互相交换着眼神。 站在百官之首的萧衍神色莫名。 姜嫘想干什么? 他跨上台阶走向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姜嫘。 “陛下今日为何要上朝?臣不能为您分忧了吗?” 姜嫘看了他一眼:“临朝与群臣议事本就是朕的职责,朕来上朝有什么可问的。” 顿了顿,姜嫘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爱卿不是婚期将至吗?朕担心你忙不过来耽误了国事,特意来减轻你负担的。” 萧衍听到这话,了然一笑。 自己这几天的功夫没白忙。 瞧瞧,姜嫘为了阻止他和郑婉儿的婚事,竟然气得用亲自上朝来威胁自己,这是爱他爱得有多深。 萧衍挑衅地看着姜嫘,继续自认为刺激姜嫘的说道:“臣和婉儿的婚事确实劳心劳力,但是能娶到臣的“心爱之人”,臣甘之如饴。”他着重地强调了心爱之人四个字。 姜嫘皱了皱眉头,当然不是被刺激到的,是被恶心到的。 萧衍看着姜嫘紧皱的眉头,心里满是畅快:呵,女人,此时此刻你心里一定痛苦万分吧,看着我娶别的女人,你是不是气得快要发狂,还要勉强维持体面,哈哈哈哈哈哈。 姜嫘没理他,起身越过萧衍,面对着朝臣宣布道:“前些日子朕身体不适,所以由萧宰相暂代监国,精心调养后,朕已无大碍,以后早朝朕都会参加,众位爱卿明否?” 朝臣们齐齐看向了萧衍。 萧衍心中冷哼一声,姜嫘想用皇位,监国之权威胁他放弃郑婉儿,心里怕是急得不行了吧,他偏不如她意! 他萧衍就是要美人不要江山,气死她姜嫘! 萧衍后撤回到宰相之位,对姜嫘拱着手,用满殿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陛下安康乃百姓之福,臣恭迎陛下回朝掌事。” 其他朝臣们也纷纷俯首:“臣等恭迎陛下回朝掌事!” 姜嫘接受众臣的跪拜,心里微微一笑: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自信心啊,好好利用真是一把利刃呢。 她回到龙椅坐下:“行了,今日要议什么事情,开始吧。” 礼部侍郎站了出来:“启禀陛下,春闱将至,请陛下择一位主考官统管此次春闱。” 姜嫘还没开口,萧衍就回道。 “科举是为了给朝廷选拔人才,自然是吏部的事情,那就由吏部的…” 姜嫘淡淡开口打断:“春闱主考官朕心中已有人选,萧宰相不必费心了。” 萧衍看着姜嫘明显一副和他作对的模样,心中了然。 呵,不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嘛。 好,由她去。 他就是不在意。 “臣遵旨。” 接下来的早朝里,萧衍化身淡人,对姜嫘做出的任何决策都举双手赞成,弄得支持他的官员们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萧宰相这是怎么了?准备回家成亲致仕了吗? 姜嫘借着机会,将一些重要的事情都从萧衍的人手上抢过来,分给其他拥皇派和中立势力。 这个早朝上的真是收获满满啊。 虽然心中畅快的快要哼小曲,但是做戏要做全套,下朝之前,她还是用一副幽怨的目光狠狠剜了萧衍一眼。 萧衍看到她这眼神,更加确信姜嫘就是因爱生怨,自己没像她想象的那样为了皇位服软,恐怕姜嫘回宫就要伏在榻上痛哭了,哼哈哈哈。 下朝后。 姜嫘坐在銮驾上闭目养神。 玉坠有些好奇。 “陛下,今年的春闱主考官您定了谁啊?刚刚在朝堂上也没说。” 姜嫘按了按额角。 主考官她确实心中有人选,只是请她来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姜嫘睁眼,对着玉坠吩咐道: “召郑婉儿进宫。” 第一卷 第15章 令人心动的offer 郑婉儿被宫人带领着来到了御花园的一处临水凉亭里,姜嫘正在那喂锦鲤。 “臣女参见陛下。”郑婉儿恭敬地行了礼。 “你来啦。”姜嫘放下鱼食,转过身来,“坐吧,不必拘礼。” 宫人上了暖身的茶水,炭盆放了好几个,所以亭子里不算冷,但是湖面的微风风吹到人脸上还是有些凉意,二人相对,一时无言。 郑婉儿心底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姜嫘找她是为了什么,这几日萧衍对她们的婚事这么高调宣扬,难道陛下召她进宫又是想让她离开萧衍吗? 姜嫘此时也在打量着郑婉儿。 她神色疲倦,隐有愁容。 萧衍这几天的“高调示爱”行为,除了姜嫘和萧衍,其他人都认为是萧衍对郑婉儿用情至深,要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所以才恨不得天下皆知。 萧衍位高权重,年轻有为,从前虽然有与郑婉儿的婚约,但是从来都没有宣扬过,对各家小姐从来也是来者不拒,暧昧有加。 这几天的行为无异于是向全天下人宣告郑婉儿的正妻地位无可取代,不知道多少他的红颜知己在家中哭得泪都流尽了,大骂负心汉。 被从小就笃定是自己夫君的人这样“爱”着,郑婉儿却并没有春风得意的样子,反而比以往更加低调。 姜嫘打破了沉默。 “你跟萧衍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吗?” 郑婉儿暗道一声果然,垂着眸回答,声音没什么起伏:“回陛下,是,定在了明年的正月二十。” 姜嫘继续发问:“你确定要嫁给他吗?看着朕的眼睛回答。” 郑婉儿抬头看向姜嫘的眼睛,抿了抿唇,嘴巴嗫嚅着,看着姜嫘清澈的双眸,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是”字。 郑婉儿反问道:“陛下今日是想让我离开萧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不是。”姜嫘打断了她,“我并不关心他的婚事,我只是在意你是否真心愿意嫁给他,但是你既然不想回答,我就不问了。” 郑婉儿悄悄松了一口气,这些天,对于和萧衍的亲事,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对萧衍的感情不是假的,她认为自己肯定还是想嫁给萧衍的。 但是姜嫘刚才这么一问,郑婉儿却始终无法违心地给出肯定回答,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抗拒的。 “今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姜嫘啜了口茶,继续开口。 “明年春闱缺一位主考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朕这个忙。” 郑婉儿从混乱的思绪中抬头,想了想回答道:“我父亲虽然已经致仕,但是朝廷若是需要,臣女相信他还是愿意……” “不是你父亲,是你,朕想请你当这次春闱的主考官。” 郑婉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主考官?我吗?” 姜嫘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话:“没错,你,郑婉儿。” 郑婉儿觉得有些荒唐:“为什么?” “朕看过你写的《新政录》,其中关于科举革新的部分非常出色,朕认为,此次春闱就是一个革旧制开新举的大好时期。” 郑婉儿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陛下若想推行科举新制,臣女万分支持,臣女愿意向朝廷献出《新政录》。但是臣女恐难当主考官大任,请陛下另择人选。” 姜嫘问她:“为什么不愿意?” 郑婉儿沉吟了半晌,开口道: “臣女才疏学浅……” “你与朕讨论《新政录》的时候一点也不才疏学浅,字字珠玑,针砭时弊,不输御史大夫。” “臣女不熟悉科举事宜……” “你陪着萧衍一路从童生考到进士,你爹蝉联了十年的科举主考官经验丰富你随时可以问他,朕还会为你配上副考官辅助你,下一个借口。” “……我是女子,姜国没有女子做科举主考官的先例。” “朕也是女子,在朕之前也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还有什么问题吗?” 郑婉儿脸憋得通红,陛下分明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她说什么理由都能被怼回去。 但是她已经被姜嫘骗过一次了,很难不怀疑她的用心,虽然面前坐着的是能一句话定她生死的皇帝,她还是壮着胆子问道。 “为什么是我?是因为萧衍吗?” 姜嫘摇摇头:“是因为你可以,而且你想做。” “你不想将《新政录》中的举措变为现实吗?朕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是在帮朕,也是在帮天下寒门举子争一个更为公平的机会。” 郑婉儿没有答应,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面对郑婉儿的犹豫,姜嫘没有继续施压,而是起身,将目光投向湖面挣食的锦鲤。 “萧衍当年乡试的那篇《漕运论》,真的是他自己写的吗?” 郑婉儿骤然抬眼,攥紧了袖口。 这种陈年往事,陛下怎么会知道! 郑婉儿对学问上十分有天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奇才。 萧衍要读三四遍才能理解的文章,她听了一遍就能知晓其意还能举一反三。 萧衍准备乡试那一段时间,她搜集了往年的试题,结合时事和自己的天赋,押中了策论的题目,并且提前写了一篇《漕运论》给萧衍参考,萧衍靠着这篇策论,顺利通过了乡试,还成为了泉州地区的解元。 “朕不是在追究旧事。”姜嫘转身,“朕当然可以拿着你的《新政录》找一个官员去实行。朕只是想问,你就甘心永远寂寂无名,付诸心血写出来的策论,被冠上他人之名流传后世吗? 甚至为了党羽斗争,它有可能被扭曲成你无法想象的样子,失去你的初心,成为他们争权的武器。” 她俯身拾起一枚石子投入湖中,惊散群鲤:“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可以大展宏图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实现,朕会在你身后支持你,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郑婉儿觉得姜嫘好像画本子里那种蛊惑人心的妖精,骗无知书生为她卖命,不然为什么听了她的这番话,自己的心跳得如此之快。 看着郑婉儿急促的呼吸和眼里闪烁的微光,姜嫘明白只差临门一脚了。 “朕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一卷 第16章 朱门酒肉臭 朱门楼。 这是京城最繁华的酒楼。 高阁之上,坐着的满是权贵。 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主位上坐着的是吏部尚书王怀安,他身旁的京兆尹李嵩端起酒杯,语气谄媚:“王大人,此番春闱荐举的名录,不知道小儿……” 王怀安瞥了他一眼,想到今日送到府里的那些字画珠宝,满意地捋捋胡须:“李大人放心吧,令郎端方贤良,才能出众,自然是在这名录之上了。” 李嵩闻言,脸上的肥肉立刻堆起笑容,忙不迭干了杯中酒:“王大人费心了!犬子资质平庸,全仰仗大人提携。” 王怀安眼皮都未抬,只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都是自家孩子,何须如此见外。” 转而看向斜对面的御史中丞张俭,“张大人,你的那个侄子,本官已吩咐各司郎官,在品行评语上多润色几分,名额保准有他的份。” 张俭是个瘦高个,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笑得颧骨凸起:“多谢王尚书,张某还有一事想拜托王大人。 贱内娘家的堂弟前些日子求到我这里来了,说是也想参加今年的春闱,在朝中谋个差事,不知道王大人可否安排一二。” 张俭一挥手,身后随从就拿着个沉甸甸的锦盒放在桌下,盒盖微启,露出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这是他孝敬王大人的,事成之后,另有重礼送到府上。” 王怀安仰头一笑:“这还不简单,从那些寒门举子上再换几个下来就是了,这事包在本官身上。” 王怀安的儿子王永昌却有些犹豫,他靠近王怀安耳边低声道:“父亲,举荐名录上已经没有几个寒门举子了,再换的话……会不会被有心之人非议举荐不公?” “不公?”王怀安嗤笑一声,摆摆手浑不在意,“如今各州郡的中正官,半数是咱们的人。再说,荐举本就没有客观标准,那还不是咱们说他们贤能,他们便是贤能嘛。” 旁边一位侍郎附和道:“王大人说的是!咱们这般做,也是为了稳固朝堂。若是让那些科举出身的寒门书生占了太多位置,他们不懂变通,反而误了大事。不如让自己人上位,日后相互照应,方能长久。” 众人连连举杯称是,满座皆笑,酒杯再次碰撞。 “都听见了吗?” 一墙之隔的包厢里,姜嫘问郑婉儿。 郑婉儿的脸色早已难看无比:“他们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结党营私,这岂不是将寒门举子的路堵死了吗?” 姜嫘点点头:“正是如此。” “朝廷看似光鲜,实则内里早就烂成一团,官官相护,勾结的势力犹如毛线缠成一团,我要从根拔起,就要从选官制度入手。” 姜嫘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 “朕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允,你有三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愿意,就来宫中见朕,这玉佩可以让你在宫中畅通无阻。” 说完,姜嫘就推门离开了。 走之前,姜嫘回头:“婉儿,我相信你会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郑婉儿看向桌子上的玉佩,神色复杂。 郑婉儿随后也离开了朱门楼,她没有回郑府,而是去了湖春巷的学堂,她在那里的时候心情是最平静的。 她拿出《新政录》的手稿,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一页一页地翻着,心中思绪万千,这些都是她的心血,若是能看到这些新制成真,那该有多好。 正想着,郑婉儿忽然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 郑婉儿前去开门,看见来人有些惊讶:“丫丫,怎么是你?” “我看见学堂还亮着灯,就想着夫子应该还在,就想来跟您说一声。” 向来活泼爱笑的小女孩此刻低着头,声音里隐有泪意:“丫丫以后不能来学堂上学了。” “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吗?”丫丫聪明,是她这么多学生里最喜欢的一个,猛然听见这话,郑婉儿着了急。 丫丫吸了吸鼻子:“我哥哥今年是第三次下场了,好不容易终于进了荐举名单,但是前两天又传来消息说名单上没有他了。” “为了他读书,家里借了很多银子,都快揭不开锅了,邻居家的婶娘说她能给我找个大户人家做洒扫丫鬟的差使,一个月有500文铜钱……” “可你还不到十岁呢。”郑婉儿满脸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还应该在娘亲怀里撒娇才对。 “哥哥说他也不读书了,要去码头上做力工还债,娘亲在家直抹泪。” 丫丫的哥哥郑婉儿是知道的,有天分又肯苦读,就是家里穷,没银子去给他疏通关系,之前听丫丫说他得了举荐资格的时候,还替他高兴,以为终于能苦尽甘来。 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送走了丫丫,郑婉儿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她是可以帮丫丫家里解燃眉之急,但是她没有能力去帮每一个陷入同样困境的寒门举子。 现如今的科举制度不革新,这样的情况还会出现无数遍。 她到底该怎么做。 …… 三日之期已到。 玉坠帮姜嫘整理着朝服,有些忧心地开口:“陛下,已经第三天了,郑三小姐还是没有来。今日早朝,礼部一定会逼陛下定下主考官人选的,陛下不做些打算吗?” 姜嫘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她会来的。” 玉坠看自家陛下自信的神色,心中叹了口气,也没再开口,只期盼着郑婉儿真的能如陛下所愿。 可是直到姜嫘坐着銮驾离开未央宫去太极殿上朝,郑婉儿都没有出现。 朝堂之上。 果然,礼部的人再次进言。 “陛下,春闱将近,若无主考官主持议事,恐怕会耽搁进程,不知道陛下上次说的心中已有人选是谁,还请陛下告知。” 萧衍使了个眼色,吏部尚书王怀安站了出来:“启禀陛下,若陛下尚无人选,老臣愿意替陛下分忧,选官事大,实在不可再耽误下去了。” 众臣纷纷称是。 姜嫘不语,只是看向大殿门口,笑了起来。 众臣疑惑不解,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了缓缓向殿内走进的一道身影。 第一卷 第17章 你怎么来这里了? 那人在百官注视下继续向前走去。 等到那人走到萧衍身边时,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萧衍一把抓住她的手:“婉儿?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家去,有事找我回府再说。” 郑婉儿摇摇头:“我不是来找你的。” 她微微用力挣脱开萧衍,继续向前走去,跪于殿下,举高手中半个手掌厚的策论。 第一次上朝,她有些紧张,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臣女郑婉儿参见陛下。臣女仔细考虑了陛下的话,臣女的回答是:我愿意。” “这三日夙兴夜寐,已将《新政录》中有关科举新制的内容改良完善,编订成册,制成此《科举新制》,请陛下过目。” 玉坠连忙拿了郑婉儿手中的《科举新制》送给姜嫘。 姜嫘大致看过后很是满意,郑婉儿的这篇科举改革措施已经十分之完善了,跟上次的手稿比起来,还加入了一些她建议的糊名誊录等细节措施。 她起身下阶,亲自扶起郑婉儿,小声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郑婉儿耳尖微红,手还有些颤抖,又紧张又兴奋:“婉儿不愿辜负陛下期望。” 姜嫘带着郑婉儿转身面向群臣,大声宣布:“郑婉儿就是朕选定的今年春闱主考官,此外,今年的科举制度会进行一定革新,吏部侍郎葛齐、翰林院编修万昌义为副考官从旁协助。” 她选的这两个人都是寒门出身,也没有投靠哪个派别势力,对这有利于寒门举子的科举新制定是全力支持。 此话一出,群臣炸锅。 御史中丞张俭率先跳出来反对。 “陛下慎思!女子做科举主考官简直荒唐,科举乃国家大事,朝堂之本,怎可胡闹!臣求陛下收回成命,另择合适人选!” 姜嫘微微挑眉:“朕也是女子,还当了皇帝,御史中丞是觉得朕做皇帝也是荒唐吗?要不要也另择人选啊?” 张俭急忙跪地,冷汗流了一头:“臣万万不敢。” 嘴上虽然说着不敢,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若不是先帝子嗣稀薄,又驾崩得早,只有姜嫘和姜仪两位公主,这朝堂哪里轮得到她一介女子当家做主。 当然这些杀头的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吏部尚书王怀安站了出来:“启禀陛下,先不论女子是否可为官,这做官向来是能者居之,郑小姐年纪轻轻,更没有参加过科举,怎么能担此大任呢?此事并非儿戏,还望陛下三思。” 姜嫘就等他这句话呢。 她问道:“那王尚书的意思是,只要郑婉儿的才能足够,就可以当这个主考官喽?” 王怀安不置可否。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有能做科举主考官的才能,顶多在闺中待嫁时做些无病呻吟的诗词歌赋罢了。 “恕老臣直言,小女儿家那些诗词歌赋实在算不上才能。” “若是郑小姐有科举成绩,不要求三甲,哪怕只是中了进士,臣等也不会如此反对陛下的决定。” 这话就是为难人了,姜国并未开放女子科考,郑婉儿怎么可能考中进士呢? 姜嫘看向郑婉儿,郑婉儿深吸一口气,站出来:“臣女愿意接受考核。” 有官员站出来反对:“就算为郑小姐开特例,许她明年春闱下场,那也是来不及的呀!” “谁说要让她参加明年的春闱了?”姜嫘跟看傻子似的看那提问的官员。 看吧,这就是现如今科举制的弊端,这样的蠢货都能上朝做官。再不改革,姜国都不用等邻国进犯,自己就被自家官员蠢灭国了。 姜嫘一挥手,早就备好的笔墨纸砚和书案就被抬了进来。 她看向王怀安等人,开口道:“就在这里,就在现在,给郑婉儿出题,如果她不能在三个时辰内完成,并且达到前三甲的水平,主考官的人选你们决定。” “反之,如果可以,那郑婉儿为此次春闱主考官的事情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 “为表公允,题目由你们现场出,朕不插手。” 王怀安胡须下的嘴角嘲讽一笑,陛下还是年纪太轻,心高气盛,这样不可能的事情居然提出来做赌注。 这样闭着眼睛都能赢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反对。 他叫上几位科考出题经验丰富的翰林院官员,不过半个时辰,就拟好了一张卷子。 “郑小姐既欲主理春闱,不考过会试也说不过去。”王怀安将新鲜出炉的试卷平铺在书案上, “此卷和正式的会试试卷并无区别,有经义、策论、诗赋三个部分,郑小姐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群臣皆露看好戏之色,张俭假装好意道:“郑小姐若是力有不逮,趁早认输便是,免得当众出丑。” 说不紧张是假的,姜嫘的手抚上郑婉儿的后背,似乎给她注入了一些勇气。 她走到案前坐下,砚台研墨,笔尖饱蘸,她垂眸凝神,片刻后便提笔落纸。 王怀安心中不屑:小女儿家逞能罢了。 会做些浅显策论便觉得自己有经世之才,又正巧得了陛下的青睐。 陛下说到底也是个女子,被推着坐上了皇位,能有多英明。 这题目他并未放水,甚至跟以往会试考卷比起来难度更甚。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没办法舞弊,而且如此紧张的氛围之下,就算是十成的学问也要打个半折了。 瞧好吧,不出半个时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就要落着泪回家找爹娘了。 随着计时的香一寸寸变短,王怀安张俭等人脸上的志在必得逐渐消失。 她怎么还在写? 怎么这纸上的字越来越多,难不成都是乱写的? 三炷香才燃了两柱半,郑婉儿就从容搁笔,将试卷呈上。 玉坠接过,先呈给姜嫘,再依次传与萧衍、王怀安、张俭及诸位大臣。 第一卷 第18章 你有意见吗? 萧衍看完,看向郑婉儿,好像从没认识过她一般。 原书中郑婉儿就是一个贤妻良母的经典初恋形象,没说过有这等才能啊。 原主记忆里,乡试时郑婉儿确实给了他一篇《漕运论》正好押中了策论题目,但是原主不知道那是郑婉儿写的,只是觉得自己是气运之子罢了,毕竟作为男主,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王怀安越看脸色越沉,虽然不愿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经义题阐发精准,策论策务实可行,诗赋更是文采斐然。 这等答卷,便是往年状元郎也未必能及。 更别说郑婉儿还是在群臣观看下短短不到三个时辰内完成的了。 要知道,普通举子可是单一科就要考三天,就是让他来他都做不到。 张俭先前的不屑也早已化为震惊,那些准备好的发难之词,现在说出口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了。 其他大臣传阅过后,皆面露叹服之色。 御史大夫是郑婉儿的爹郑柏安的好友,他赞叹道:“婉儿没走丢前就是个小神童,你爹时常惋惜你若是个男儿身,必定能在朝堂上有所作为……”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郑婉儿现在依旧是女儿身,不也站在了这朝堂之上吗?还即将成为只有朝廷宿儒才有资格做的科举主考官。 姜嫘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朕想,结果已经很明了了吧。” 她看向王怀安与张俭:“王尚书和张中丞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想反驳却是一个理由都找不出来了,郑婉儿的答卷太完美了。 无奈跪地,沉声应道:“郑小姐才学卓绝,臣等心服口服。” 郑婉儿当主考官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退朝。 郑婉儿正欲踏上马车回府,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婉儿。” 郑婉儿回头一看,正是萧衍唤她。 萧衍盯着郑婉儿:“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郑婉儿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毛绒披风,今日风大,吹得她有些冷。 被萧衍这么一质问,郑婉儿才想起这件事她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和萧衍知会过一声。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第一时间寻求萧衍的帮助庇护,做依附他的莬丝花。 这次却一反常态,自己做了所有的决定。 她其实到现在都不敢和萧衍对峙当初拐走她的事情,只是不怎么明显地躲着他,避免见面。 郑婉儿心里是有些纠结的,按理说,萧衍是她的未婚夫君,还跟她朝夕共处了这么多年,这件事确实是应该告知他一声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萧衍:“你……你有意见吗?” 萧衍盯了她半晌,郑婉儿都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他才漾出一抹笑。 “怎么会呢?” 他靠近郑婉儿,温柔地低头看向她,手抚上郑婉儿的青丝,像在抚摸宠物。 “我只是有些诧异罢了,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般才华,都快把我比下去了。” 墙角被姜嫘派来偷听的玉坠翻了个白眼,萧宰相的脸可真大。 郑婉儿听了这话,虽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萧衍接着说道:“你能得到陛下的赏识,当然是好事情,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就放心去做吧,我支持你。” 萧衍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不是。 从姜嫘宣布郑婉儿就是她属意的主考官开始,萧衍就明白。 这又是姜嫘为了离间她和郑婉儿而耍的手段了。 不过是见威胁郑婉儿离开自己不成,又决定展开另一种攻势,试图让郑婉儿忙于春闱,从而跟自己淡了感情。 那他偏要让姜嫘看见自己和郑婉儿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坚不可破,让姜嫘的这些心机手段都成徒劳。 反正郑婉儿又不会坚持多久,她这么爱自己,肯定是自己一句话的事情,她就抛弃姜嫘安心地在后院当他的宰相夫人了。 所以刚才在朝堂之上,他一句反对质疑的话都没说。 萧衍现在就要让郑婉儿坚持下去,到时候再让她在关键时刻抽身,才能最大程度上打姜嫘的脸。 这一番话可给郑婉儿感动到了,她终于主动靠在了萧衍怀中。 过往的美好又浮现在脑海里。 萧衍待她还是挺好的。 对自己一个女子上朝做官这样抛头露面离经叛道的事情居然也没什么意见,还十分支持。 自己真的要因为小时候是被他拐走的而不嫁给他,罔顾这么多年的美好时光吗? 郑婉儿又陷入了纠结。 但是没有给她许多纠结的时间。 第二天,合身的官服和可以随时进出宫内的鱼符令牌就送到了她的府上。 她每日都要前往翰林院与那些大臣们商议春闱事宜。 如陛下所料,以王怀安为首的一众官员,一看见她科举新制中的第一项改荐举制为自举制就气的蹦老高,直言她这是要扰乱朝纲,毁姜国之基业为一旦。 郑婉儿按照姜嫘教她的话回了过去:“有异议就去找陛下。” 头铁的两个先锋真的去找了姜嫘,现在已经被闲赋在家了。 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姜嫘就五个字:朕看他不爽。 有了这两个前车之鉴,王怀安等人虽然依旧心怀不满,但也不敢再公然反对了。 新制有条不紊地展开。 改革后的科举新制一张贴出来,就引发了极大的反响。 第一,改荐举制为自举制,即考生们自行前往官府报名参加会试,不再受需要官员举荐才能获得考试资格的限制。 第二,规范科举考试报名审核流程,防止“冒名顶替”“家世造假”等问题。 第三,采取“糊名誊录”制度,同时加强对阅卷官的监督,避免其因私偏袒造成不公。 第四,首次开设武举科,不论出身皆可应试,武艺出众者可直接入军为低阶将领。 寒门举子门奔走相告。 丫丫笑着来找郑婉儿说她哥哥又回来读书了,而且这次朝廷特意为寒门举子发放银钱补贴,她也不用去做丫鬟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一月。 郑婉儿觉得最近有些力不从心。 第一卷 第19章 推迟婚期? 进宫跟姜嫘汇报最近科举准备情况时,露出明显的疲色。 姜嫘的手在又走神的郑婉儿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疲倦,最近太忙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拨两个人手。” 郑婉儿回过神来,揉了揉眉心。 “臣失态了,陛下恕罪。是……是婚期也将近,和春闱的日子都在差不多时间,两头都要顾,最近在赶制嫁衣,经常忙到深夜。” 大户人家的女子出嫁,虽说也会请几个绣娘帮忙,但是主要还是自己绣以表情意。 萧衍将婚事都交给了她自己操持,说他没有父母帮衬也不懂京城嫁娶的规矩,让郑婉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就一个要求:必须盛大。 看似是让郑婉儿全权做主,其实也是把有关婚事的所有繁琐事项都丢给了郑婉儿,郑婉儿最近又要忙春闱,又要忙婚事,一天觉都睡不了两三个时辰。 姜嫘听了之后,脑子转了几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那把婚期推一个月不就好了?” “推迟婚期?”郑婉儿有些讶异。 “对呀。”姜嫘接着开口,“推迟又不是取消。而且你们的婚期就定在春闱前一天,其实春闱结束了后面的阅卷才是最忙的,而且到时所有考官要在贡院内锁院阅卷的,那样岂不是刚新婚你们就要分开。” 郑婉儿听了之后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婚事……” 郑婉儿还是避免在姜嫘面前提到萧衍。 和姜嫘共事以来,郑婉儿就慢慢地被姜嫘的领导魅力折服了,渐渐忘记了她还是个疯狂痴迷自己未婚夫君的女子。 也不能怪她,姜嫘和她在一起时,大多时间只是商议正事,偶有闲聊,也是关心郑婉儿的学堂情况,问她借给郑婉儿暂用的夫子是否还尽心。 姜嫘听到这话就知道郑婉儿是有意愿推迟的,又添了一把柴:“婚事自然是要两个人商量的,但是萧衍这么全力支持你主持春闱这件事,朕相信他会理解的,要不然你先跟他商议一下再做决定吧。” 郑婉儿有些心动,若是婚事能推迟一个月,到时候正好春闱的事情忙完他们再大婚那就是再合适不过了,确实像陛下说的那样,萧衍这么支持她,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出了宫,郑婉儿就来到了宰相府。 见到了萧衍,她还没开口,萧衍就说了话。 “正好我想去找你呢。” “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大婚了,这几天你找个时间去跟陛下把这主考官的事情给辞了吧。” “你说什么?”郑婉儿满脸震惊。 萧衍讶异于她的大惊小怪:“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这段日子你的辛苦我也是看在眼里,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辞了这事,好好专心筹备我们的婚事,你不是也松快些吗?” 郑婉儿失声说道:“可是春闱我废了这么多心血……” 萧衍打断她:“难道我们的婚事还没有一个什么春闱重要吗?” 郑婉儿沉默了。 并不是因为她认同萧衍所说的他们的婚事比春闱更重要。 而是她突然发现萧衍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她所在在乎的事情。 郑婉儿自从成为春闱主考官以来,又要推行科举新制,是殚精竭虑。 姐姐们勒令全家,路过她的书房都要放轻些脚步以免打扰。 爹娘从泉州回来后,知道她成了主考官还要推行科举新制这件事情也是鼎力支持。 娘亲日日给她变着花样地做补汤生怕营养跟不上。爹爹主持过数届科考,也是毫无保留地向她传授经验,虽不爱交际,但还是为了她在那些朝臣旧友之间尽力打点,望能照拂自己一二。 陛下知道她忙于科考,怕顾不上湖春巷的学堂,主动找了经验丰富的夫子暂代授课。 只有萧衍,除了嘴上说支持以外,一点行动都没有。反而还借口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将婚事全丢给她操持。 其实哪里有待嫁新娘自己操办婚事的呢?但是没有婆母操办,她也能理解,所以不曾有怨言。 但是现在,眼看着春闱就在眼前,她努力付出了这么久的心血眼看就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萧衍不说帮她分担一下杂事就算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放弃这么久的努力,回家待嫁。 “你不是说支持我吗?”郑婉儿有些不懂了。 萧衍本以为水到渠成的事情却被郑婉儿三推四阻,也有些不耐烦了。 主考官的事情如此繁琐劳累,他不让郑婉儿做了她不是应该感到轻松了吗?怎么还这副模样。 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春闱的关键时候,他就是专门选的这个时候让郑婉儿回家全心全意准备婚事,好打姜嫘一个措手不及。 “那你想怎么办,难不成为了春闱耽误我们的婚事不成?”萧衍反问。 郑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绪稳定下来,条理清晰地阐明了理由。 “所以,我希望能将我们的婚事推迟一个月,这对我们的婚事不会有任何影响,还能错开春闱的时间,对我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郑婉儿觉得她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萧衍总算能理解了吧。 萧衍听完她的话,冷哼一声:“绝无可能。” 笑话,让他推迟和郑婉儿的婚事,那不是正合了姜嫘的意吗?那岂不是他又输了。 他上一世输给姜嫘的已经够多了,在他为主角的里,不可能再输给姜嫘。 他放了狠话:“正月二十是我们大婚的日子,绝无更改,你若是想要推迟,这婚事也就不必结了,还有你主考官的事情,也必须辞掉,我萧衍不需要一个在官场上抛头露面的妻子。” 说完,他就拂袖离去,等着郑婉儿自己服软认错。 萧衍自信,用婚事一威胁,郑婉儿一定立马就慌得要进宫请辞,乖乖做她的待嫁小姐了。 郑婉儿看着萧衍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荒唐。 她回了郑府,爹娘和姐姐们都在家,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忙围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 郑婉儿将萧衍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一遍。 郑婉儿的娘秦连枝拍桌子大怒,那萧衍居然敢对她的女儿说这样的话。 跟郑柏安对视一眼,看见他眼里的支持。 秦连枝拉着郑婉儿的手说道:“婉儿,有个人,娘想你该见一面。” 第一卷 第20章 被拐的真相 一家人来到了一个客栈。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拿着行囊准备离开。 看见郑婉儿,她愣住了,眼里满是眷恋,还没开口,泪就流了下来。 “小姐……” 郑婉儿也仿佛一下子穿越时空,回到了十年前。 眼前这个老妇的身影慢慢与记忆里那个会笑着唱歌哄她睡觉的温柔妇人重叠,只是增添了许多皱纹和白发。 “方嬷嬷?” 方琴宜颤抖着走到郑婉儿身边,想握住她的手又不敢,只能再多看几眼想牢牢记住郑婉儿的样子。 这么小的小姐,怎么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呢? 秦连枝开口道:“外面人多,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好在这客栈旁边就是个酒楼,有现成的厢房,众人进了厢房坐下。 刚落坐,郑婉儿就迫不及待问道:“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嬷嬷为什么会在这?” 方琴宜是郑婉儿的乳母,从小就一直照顾她,郑婉儿走丢的那天也是方琴宜带着出门的。 秦连枝握住郑婉儿的手:“婉儿你别急,娘亲慢慢跟你说。” “姐姐们已经跟你说了,爹跟娘亲上次去泉州是去证实萧衍到底是不是拐走你的对不对?” 郑婉儿点点头,但是回来后爹娘一个字也没跟她提过,她也就以为不了了之了。 秦连枝接着道:“我们在途中遇见了方嬷嬷,她听了你找回来的消息,求我们让她再见你一面,我们想着她也是唯一见过拐走你的那个少年的人,就带她来了京城。” “回家后你姐姐们说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我们看你并没有打算因为这个而离开萧衍。” “商议过后,我们觉得那既然你做了这个决定,还是希望你开心就好,再跟方嬷嬷见面也只会惹你伤心,也可能会伤了你和萧衍之间的感情。跟方嬷嬷说了,她也同意了,本来她是打算今天回泉州的。” 顿了顿,又接着道:“可是今天听你说的,萧衍对你说的那些话,娘还是觉得,萧衍不是你的良配,娘希望你和方嬷嬷见一面,再好好考虑你们的婚事。” 郑婉儿看向方琴宜,喉间有些酸涩:“方嬷嬷,我真的是被萧衍拐走的吗?” 方琴宜心疼地看着郑婉儿,她当年生下的孩子还没有满月就夭折了,进了郑府做奶娘,是将郑婉儿看作亲生孩子一般疼着长大的。 郑婉儿丢了她简直要发疯,这么多年一直被自责和愧疚折磨着,泉州各个地方都有她寻找的痕迹。 她点点头,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当年我带着小姐去花灯节,遇见了个少年,小姐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喜欢他,拉着他不放手。” “他也很喜欢小姐,他说他没有爹娘亲人,孤身一人,还问小姐愿不愿意跟他回家做他妹妹,我只当他是说笑。” “后来我们被人群冲散,我好不容易在高处望见了他们,那少年看见了我,我招手示意让他们在原地等我,他还点了点头,可是等我到那里的时候,小姐和他都不见了,我带着家丁找遍了都没有再找到她们。”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到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是还好苍天有眼,小姐自己回了家……我的罪孽也能轻一点了。” 方琴宜越说越激动,流着泪跪了下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弄丢了小姐,让你们一家人骨肉分离了这么多年,让小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郑婉儿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随着方琴宜的描述,她终于渐渐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那时跟方嬷嬷走散后,萧衍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回家,那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郑婉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好像一见到萧衍就不自觉地听他的话,跟着他走了很远很远的山路回了绿水村。 萧家清贫,娇养长大的小姐没受过这种苦,到了萧家没几天就发了高烧,醒了之后就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 萧衍跟她说,她是走丢了,被自己捡到的。 她就信了这么多年,感激了萧衍这么多年。 郑宝儿开口:“方嬷嬷,这种事情怎么能怪自己呢,要怪也是怪拐走婉儿那人。” 是啊,这一切的错都是拐走自己那人造成的。 可是,一个月之后,她郑婉儿就要跟那个罪魁祸首成婚了。 郑婉儿恍恍惚惚地回了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带上了方琴宜来到了宰相府。 萧衍一听下人通报郑婉儿来了,十分之得意。 他就知道郑婉儿一定会为了婚事而服软的。 慢慢悠悠地拖了一会才去了前厅,想着如果郑婉儿态度还可以,他就勉强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计较昨天的事情。 见到郑婉儿带了一个陌生妇人来,他也没怎么在意。 只是那妇人这么死盯着他干嘛,好像自己是她的仇人一样。 “你总算想明白了?只有我才是你一生的依靠……” 他话还没说完,郑婉儿就打断了他。 她指了指方琴宜:“萧衍,你还记得她吗?这是我的奶娘,我走丢的那天就是她跟在我身旁的。” 萧衍挑眉:“这样粗心的下人你们郑府居然还留着?丢了小主子居然还能侍奉,换作我就要乱棍打死以儆效尤了。” 郑婉儿见他还是满不在乎的一副样子,没有再兜圈子。 “方嬷嬷说,当初我不是走丢了,而是被人拐走的,而且拐走我那人,就是你。方嬷嬷,你认一下,是他拐走我的吗?” 方琴宜上前一步,神色激动:“小姐,就是他,这么多年我时时刻刻都在回忆他的样子,就怕自己忘了,虽然他现在长大了,奴婢也敢拿性命笃定,就是他拐走了你。” 萧衍这才认真起来,搜罗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似乎确有其事,他沉下了嘴角,看向郑婉儿。 “你现在说这事,是想干什么?” 郑婉儿问道:“你这是默认了吗?” 第一卷 第21章 婚事作罢 作罢萧衍大方承认了,他不觉得郑婉儿有什么吃亏的。 “是,没错,我当初见你冰雪可爱就带你回了家,可是也是你自己黏着我不放的啊。” “况且我现在也成了宰相,未来或尝不可再进一步,你我即将成婚,那你就是未来的宰相夫人,这还不够吗?” 在萧衍看来,郑婉儿到底是自己拐走的还是捡到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成为自己的女人就是她最大的福气。 郑婉儿脸色铁青,她以为萧衍至少会感到一点点愧疚,却没想到他竟是这种想法。 旁边的方琴宜已经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我呸,你个腌臜货,我们家小姐本就是名门贵女,没有你她也能择个如意郎君!你欺她年幼天真不知事,将她拐骗走,害我们小姐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又借着郑家的势才得以留在京城入朝做官,没有我家小姐你哪来的今天,到底是谁沾谁的光!” 萧衍闻言眼眯了起来,一脸不悦,起身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尊卑的刁奴。 郑婉儿挡在方琴宜面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方嬷嬷,你出去,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方琴宜不放心:“小姐,你一个人能行吗?” 郑婉儿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方琴宜只好退了出去,走前还不忘剜了萧衍两眼。 刚一关门,萧衍就开口,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婉儿,别闹了。过去的事何必再提?放眼京城,还有谁能给你比宰相夫人更尊荣的位置?” 郑婉儿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萧衍的脸被郑婉儿手心上的茧子刮出了一道血痕。 郑婉儿的手并不像她的姐姐们那样柔软纤细。 萧衍是孤儿,还要求学。 家里的杂活都落在她身上,洒扫,下地,洗衣,做饭,十来岁的孩子,够不着灶台还得在脚下垫个凳子。 萧衍的学堂又要交束脩了,浆洗缝补,采茶舂米,她得一文钱一文钱地给他攒。 其实她也想去学堂读书的,每次深夜她都拿出萧衍的书本在昏暗的灯火下反反复复地读。可是别说学堂不收女子,就是收家里也供不起两个。 从前她不觉得这苦,她觉得要是没有遇到萧衍,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做乞丐,或是更坏的下场。 可事实是如果她没有遇见萧衍,她可以和她的姐姐们一样,在父母家人的爱护下无忧无虑地长大,有属于她的灿烂人生。 她开口道:“这一巴掌,是替所有为了我被拐走,而痛苦流泪的父母家人还你的。” 萧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朝她吼道:“郑婉儿!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郑婉儿的眼里有泪,“我疯到明明知道是你拐走了我,还在为你找借口!我疯到还以为你对我至少会有一丝愧疚!” 萧衍想不明白:“被我拐走的又怎样,被我捡到的又怎么样?重点不是你遇见我了吗?我都愿意娶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郑婉儿自嘲地笑了一声,她在笑自己,为什么从前会觉得萧衍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呢。 不想与他再有这种无谓的争吵,郑婉儿掏出定亲书,当着萧衍的面一撕两半,丢在了地上。 冷言道:“我们的婚事作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萧衍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以为撕了婚书就能抹去一切?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你放开我。”郑婉儿挣扎着。 “我宁愿孤苦一生也不愿意嫁给你!” 萧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更用力将她拉近:“没有我你早饿死了!郑婉儿,你走出这个门,谁会要一个残花败柳——” “啪!” 这一巴掌郑婉儿用了十成十的力。 她的泪终于落下:“你当初要了我身子的时候,跟我说,我们都没有爹娘,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让我伤心难过!” “可是呢?是你让我骨肉分离!你不仅没有一点点的愧疚,还觉得能跟了你是我的福气!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萧衍终于松手,他死盯着郑婉儿离开的背影。 “行,退婚就退婚,宰相夫人这个位置你不坐,有的是人想坐!你别后悔!” 郑婉儿没有回头,她脚下踩着曾经捧在怀里,光看着就欢喜不已的婚书,说道: “我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出了宰相府,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自己的家人们。 郑婉儿鼻子一酸,像个孩童一般投进了她们的怀抱。 秦连枝紧紧抱着郑婉儿,也流着泪:“娘就知道婉儿能想明白,及时抽身是好事,一忍再忍只会一错再错。” 郑柏安也道:“好不容易将你寻回来,爹根本就舍不得将你嫁出去,留在家里,爹娘就愿意养你一辈子。” 郑琴儿和郑宝儿也紧紧握住妹妹的手,一家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让郑婉儿心安。 宫内。 看着在宰相府安排的眼线传来的消息,姜嫘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郑婉儿看着谦卑和顺,却是个当断则断的人。 以她的才能,只要她愿意在姜嫘身边待下去,未来一定是封官拜相,名留青史的大人物,不会再是那一句轻飘飘的萧夫人。 心情大好,姜嫘决定出宫逛逛,也看看姜仪在裴如简那里学得怎么样了。 刚出未央宫,就碰见了急急忙忙的姜仪来寻她。 姜嫘有些意外:“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宫外听课吗?怎么来我这儿了?” 姜仪看见她就跟看见了救世主一样,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宫外走,焦急道:“皇姐,快跟我走。” “裴夫子出事了!” 第一卷 第22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姜嫘闻言皱紧了眉头,但她没有自乱阵脚:“你先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裴夫子怎么了?” 姜嫘的稳重安抚了慌乱的姜仪,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今天我等了好久,裴夫子都没有来,他一向是最准时的,就算有事情也会提前一天告假,我想着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就准备先回宫。” “可是路过柳树巷的时候,我看见了一群大汉将裴夫子绑着拖上了马车,他们一下子就跑没影了,我没追上。” “皇姐,你说裴夫子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对面那群人看着就凶神恶煞的,裴夫子不会有危险吧?” 姜仪年纪小,又一直在宫里养尊处优地在姜嫘的庇护下长大,没经历过什么风浪,今天看见裴如简被绑架可给她吓坏了。 姜嫘安抚道:“这事交给我来解决,碧春,带殿下回梧桐殿,再给她煮点安神药,今日怕是吓着了。” “是。”碧春扶着惊魂未定的姜仪离开。 姜嫘立刻备马前往柳树巷。 她来到裴家,一进门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大门应该是被人用力踹开的,脱了臼,歪歪斜斜挂在门框上,门闩也断成了两截。 原本还算整洁的院子现在也都是被翻动破坏的痕迹,墙角原本码的整齐柴火垛被蓄意踢散,晒衣服的木架子被折断,上面挂着的粗布衣裳掉在泥地里,沾了满是脚印的尘土。 进了堂屋,更像是被扫荡了一样,桌子被掀翻,茶壶也碎了一地,靠墙的柜子里的衣物都被翻了出来丢在地上。 姜嫘再往里屋走,看到了裴程山倒在墙角,身上有不少伤,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不省人事。 姜嫘踹了他两脚,没反应。 她直接去厨房里舀了一大瓢水,泼在了裴程山的脸上。 裴程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今日倒是没喝酒。 看见姜嫘,以为还是刚才那伙人,连忙跪下磕头:“我真的没钱了,大人你再宽限我些时日吧!我儿子过几天就要下场了,你别绑他走,等他当了大官,我们就会有银子还你的!” 姜嫘听这话不对劲,裴家顶多就是裴程山在酒馆欠了几两银子喝酒的债,按照她付给裴如简的束脩,应该早就还完了才对。 而且就算是看在裴如简举人的身份上,那些酒馆也不会为了几两银子的酒钱闹得这么大。 姜嫘一把揪起裴程山的衣领,逼问道:“你欠了谁的钱?” 裴程山被吓得浑身发抖:“你……你不是聚宝坊的人?” 聚宝坊?姜嫘没有听过,她继续问道。 “聚宝坊是什么地方?” 裴程山咽了咽紧张的口水:“是……是赌场。” 姜嫘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你去赌了?” 裴程山见姜嫘这幅样子,哆哆嗦嗦地没敢回话。 姜嫘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手将裴程山又揍了一顿,两只眼睛都被打肿了,他才老实交代。 原来,凭着教姜仪的束脩,裴如简确实是将裴程山在酒馆欠的债还清了,还有不少富余。 经常裴程山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见裴家突然有了银子,起了坏心,教唆着裴程山去聚宝坊玩两局。 一开始裴程山还只敢赌个几十文的,可是他一直赢一直赢,手里面的几十文变成了好几两银子。 那朋友继续教唆他,说以后裴如简入了仕到处都需要银钱打点,裴程山信了他的话,将裴如简攒下来的十几两银子都偷了来,最后当然是全输光了。 原本若是到这里收手也就损失了十几两,可是裴程山赌红了眼,在赌场里借了高额利息的印子钱,想要扳本,结果越输越多,到最后竟然欠了足足三百两银子!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裴如简不敢说,可今天赌场的打手上门要债,在家里没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竟直接把裴如简绑了去,说没有钱那就拿人抵债。 姜嫘听完气得又踹了裴程山一脚,把他踹晕了过去。 裴如简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爹。 姜嫘出门翻身上马,前往聚宝坊。 聚宝坊是个很大的赌场,坐落在繁华的主街上,很好找。 姜嫘没有从正门进去,她知道这样进去人家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绑了人抵债,那些赌客不得被吓跑。 所以她摸到了后门,看着后门巷子里的那辆马车,姜嫘想自己应该没有找错地方。 翻墙进院,没有人看见她。 有人经过,姜嫘忙闪身进了一旁的假山里。 那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谈着话。 高个子说道:“今天绑回来的那个小哥长的真是细皮嫩肉的,你看没看到刚才二掌柜都挪不开眼了。” 矮个子猥琐一笑:“那可不是,我在裴家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二掌柜指定能喜欢,不然费这么大劲绑来干什么。这还大白天着呢,二掌柜他就迫不及待赶我们出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矮个子那人掉了什么东西,要回去取,高个子就先走了。 姜嫘瞅准时机从背后偷袭,带着的匕首贴上那人的脖子,渗出了一点血珠。 那人吓得都快尿裤子了,急忙求饶道:“女侠饶命啊,我鞋底里有十两银票,你都拿走,我上有老下……” 藏在鞋底的银票?光听着就一股味儿。 姜嫘嫌弃地皱了皱眉,手上又用了点力,压低了声音问道“告诉我,你们从裴家绑的那个人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矮个子哆哆嗦嗦指了一个方向:“就……就关在那边的厢房里。” 知道裴如简在哪里了,姜嫘反手将他打晕拖到了假山后,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 姜嫘摸到那处厢房,走到后窗处微微撬开窗户缝一看,果然看到了裴如简。 他被五大三粗地绑了起来不得动弹,嘴里塞着布,被放在好大一张床上。 旁边还有一个满脸色相的络腮胡男人,身材有些胖,穿着富贵,应该就是那两人说的二掌柜了。 他色眯眯地打量着裴如简,开口说道:“你爹裴程山在我们赌坊欠了三百两银子,你家的情况肯定是还不起的。这样,你跟了我,那三百两就一笔勾销怎么样,以后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在努力挣扎的裴如简,满脸淫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