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最狂驸马爷》 第一章 嘘!杀人,别说话! “死了吗?”一个丫鬟颤声问道。 “没气了,死了。”另一个探鼻息的丫鬟说道。 “终于死了?太好了,快去告诉二管家,死了还是怪吓人的。”胆小的丫鬟催促。 “活着是窝囊废,死了也是窝囊鬼。怕什么?”探鼻息的丫鬟兴奋地说道。 随着两个丫鬟脚步逐渐远去。 顾道睁开眼,潮水一样的记忆,让他头疼欲裂。 “果然是穿越了……” 顾道知道,这具身体,跟自己同名同姓。所处地点则是大乾王朝,不存在于历史上的古代王朝。 他的用一生一句话可以总结,生的显赫,死的疯癫。 母亲是大将军独女,算无遗策,谋略无双奇女子。 可惜看男人的眼光差的一塌糊涂。 十年前刚病死,顾云璋就带回一个小妾,还有一个六岁大的男孩顾凌。 显然早有外室。 外室要扶正,先要干掉嫡长子。顾道就成了十年宅斗的资深受害者。 好在他娘死之前,知道顾家这些人不可靠。特意给他求了大乾皇室长公主的婚约。 希望他能凭借驸马身份,一辈子安乐富足。 可惜公主觉得原主是个废物,对他也是百般羞辱,公开表示要解解除婚约。 顾家知道公主没看上他后,彻底不装了,第二天就安排人将他活活冻死。 顾道吸收完记忆,低声嘟囔: “你他娘的也太窝囊了,竟然被下人给弄死了?” 上一世,他卧底毒枭,甚至干到毒枭集团二把手。什么凶险心机没见过,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打开柜子拿出弓箭和长刀。 这两样东西是前身的外祖父送的,都是军中良造。 前身本不好武事,可是长公主文武双全。 为了博其欢心,他也暗暗地用心习武练箭。 可惜公主从未给他机会展示。 今天就一展身手吧。 他摸出火折子,引燃被子,然后把整个房子给点了。 在寒风的催动下,火焰如同出笼的猛兽发出呜呜的怒吼,疯狂地吞噬着年久失修的老房子。 顾道离火焰不远不近,慢慢的伸手烤火,恢复冻僵的身体。 同时也等着其他人登场。 “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另一边,二管家一听顾道已经冻死,心花怒放之后,立即准备着手布置,伪造顾道意外死亡的假象。 结果刚准备靠近老房子,就看到火光冲天…… “该死,绝对不能让那个窝囊废的尸体被这么烧了!” 二管家撞开别院大门,却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窝囊废大少爷,正笔直的站在烈焰之前,一脸淡漠地伸着双手烤火。 他竟然在烤火? 房子烧起来了,这个窝囊废不应该哭天喊地,吓得要死才对么? 怎么现在…… 再看救火的都是自己的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反正都是死,冻死和烧死有什么区别? “看什么那,救火啊,大少爷的尸体还在里面。”二管家疯狂地喊道。 尸体还在里面? 这话一出,救火的人动作一顿,气氛诡异起来。 众人明白,二管家是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火杀人…… “还愣着做什么,大少爷的屋子不幸走水,已经烧死在里边了!还不快救火,想让少爷尸骨无存么?” 二管家盯着顾道,恶狠狠的催促众人动手。 听到二管家的话,下人们有点犹豫。 毕竟,这大少爷再怎么废物,那也是少爷啊! “呵呵,你这刁奴,倒是心狠手辣……”顾道冷冷道。 面对这些人如狼的眼神,他到一点也不慌张,他前世可是在毒枭团伙里卧底的特种兵,什么狠人变态没见过? 眼前这家伙,手段实在有些糙。 “我要是你,就无声无息把人弄死,而不是在这里大喊大叫……所以,你啊,成不了大事!” 不等那二管家回过神。 嗡~地一声,一道寒光闪过。 顾道已经拔刀,面无表情的出刀…… “下辈子,记住,要杀人,别嚷嚷……” 2吃人的顾家 一道血光之后,二管家一条手臂落地。 “啊……” 二管家一声惨叫,脸上的狠厉变成惊骇。 所有人瞬间寒气罩体,忍不住浑身一抖。 大少爷绝对鬼附身了。 竟然持刀斩断二管家一臂? 顾道抖了抖手中的刀,看了看捂着断臂惨叫的二管家。 脸上充满了歉意,说道: “对不住啊,砍歪了,不过这事儿也怪你,你说你躲什么?还得遭一遍罪……” 说着一步步朝二管家走去。 “不要,你不能杀我,老夫人知道会……” 二管家话音未落,顾道的一道斩落。 这次十分精准的斩断了他的脖子,热血喷洒,头颅滚落,惊骇依然挂在脸上。 围观的下人一声尖叫,下意识的捂住眼睛,胆小的直接昏倒。 却听顾道轻慢冰冷声音,恍若来自地狱:“不守规矩的狗奴才,主子要杀你,你竟然还敢躲?” 说话间,他环视着周围的人,仿佛在寻找下一个不听话的奴才。 目光所及,所以人下意识的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甚至有几个平日对顾道不好的,直接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他刚才提到老夫人。”顾道看着尸体冷笑道:“老年人都觉轻,这么大动静,也该醒了吧!” 所谓老夫人,就是前身的祖母,一个刻薄的老太婆。 擒贼先擒王,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今夜正好送这老婆子一颗人头,让她明今时不同往日了。 想到这里,他拎着二管家的人头,朝着老太太的天年居而去。 天年居外院。 顾家老夫人住所。 古意盎然的苍翠柏木之下,趴着两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顾道看了一眼,是两个不知道犯了错的丫鬟吧。 顾家,吃人的大家族,两个十六七岁的丫鬟,犯了点错就会被活活打死。 穿过二门,天年居正屋。 顾家老夫人居中坐在紫檀椅上,一身素色描金福寿纹长袍,手里握住十八颗白玉佛珠。 花白的发髻高高挽起,一枚青木簪子装饰。 此时阴沉着脸看着顾道。 右边一个妇人,肤白凝脂,弯眉如黛,唇含朱玉。 正是顾云璋的小妾,梅笙。 “大公子,你现在胆子大了,连老夫人的婆子……”梅笙先开口打压。 啪的一声,顾道把手里管家的人头丢了出去,护对方一脸。 “啊~” 梅笙吓得惊叫,剩下的话噎在喉咙说不出来…… “主子对话,一个教坊司出来的小妾也敢拿腔调,顾家还有没有规矩了?祖母,这就是你的规矩?” 顾道逼视梅笙冷笑着骂道。 谁也没料到,往日的窝囊废,见到梅笙头都不敢抬。 今日一言不合开撕,竟把梅笙吓得眼神躲闪。 “修之,住口,你以前是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如今怎么变的如此癫狂? 竟敢纵火、连续伤人,如今更是目无尊长。” 老夫人一嘴的恨铁不成钢,仿佛乖孩子学坏了的心痛。 顾道只有冷笑,老家伙演员出身吧,这么能演! 懂事?不就是方便你们欺负么。 前身就是太懂事了惯得你们。 “你在家中纵火必须严惩,家规难容,纵然是我也不能袒护你,去跪祠堂吧,什么时候死了,就可以离开祠堂。”老夫人直接说道。 3、对不起,我没有道德 在顾家,跪祠堂就等于是送死。 换做是以前,一听跪祠堂三个字,顾道怕是早被吓得魂飞天外,跪地求饶。 顾道此刻全当耳旁风,找了一个梨花椅子坐下。 反问道:“我纵火?谁看见了?站出来,我好好问问,他是那只眼看见的! 当然更要好好问问,是不是想杀我那个奴才的同谋?”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寂静。 老夫人也是一愣,没想到顾道竟然这么混不吝,妄图耍无赖还倒打一耙? 当即呵斥:“不要抵赖,放火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走水呗,皇宫都经常走水,烧了宫殿!难不成老夫人觉得,是有人经常在皇宫里纵火?” 一句话,堵得老夫人心肺疼:“那行凶杀人总是事实吧?” “哦,这事啊,一介家奴算人么?您这天年居哪年不抬出去几个? 去官府告知一声,赔几两银子也就是了,难不成您想跟我一起去官府解释解释?” 在这古代,奴婢就是这个地位,主家杀了,也就赔点钱了事。 “胡说八道,休要攀诬老身。我顾家何等良善之家,怎么能随意杀戮家仆?”顾老夫人板着脸说道。 “好好好,你们都是良善,可我又不是什么良善的人!”顾道耸耸肩,“我就是凶残恶徒,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顾老夫人彻底破防。果然跟昨天晚上一样疯。 指着顾道一哆嗦,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现实证明,只要你没有道德,就没人可以道德绑架你。 老夫人剧烈咳嗽,梅笙和庞氏赶紧上前捶背抚胸,伺候茶水。 顾道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喝水等她完事,接着战斗。 心说这老太太战斗力不行啊,自己还没火力全开那,就变成这个样子。 他忘了,这不是他那个时代。 在这个世界,世家极其重视名声,自己承认自己不要脸的,他是独一份。 简直是骇人听闻,大逆不道。 过了许久,老夫人,这才慢慢的好转。 只是这么一阵咳嗽,脸色煞白,好像是去了半条命。真希望折寿几个月。 “好,好你个大胆孽畜,竟然主动承认自己凶狠残暴!你生性龌龊,行为猥琐,不配嫡子之位……” 顾道一听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直接打断她的话。 “老太太,你这是气糊涂了?我这嫡子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我生下来就是嫡子啊!老天爷赏饭吃,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难道你老人家准备逆天改命?” 顾道啃了一口苹果,随意道。 “你…你…你……”老太太你个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逆天改命,何等大逆不道的词啊。差点又让老太太咳嗽起来。 老太太决定不跟他纠缠了,否则容易折寿。 直接出狠招。 “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来人,给我把这逆子押入祖祠,让他给我跪死在那……” 老太太是起了杀心了,竟然要顾道跪死,可是顾道也不着急。 “罪名呢?”顾道又咬了一口苹果! “忤逆,不孝!”老太太狠狠的用拐杖跺了跺地板,“这个罪名够不够?” “够,当然够,你年纪大你说了算!” 4你怕不怕? 顾道却是不急不忙,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才开口。 “想要杀我,是不是要问问皇帝?” “哼,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难道忘了公主已经和你解除婚约,陛下不是你的靠山了!”老夫人冷声说道。 顾道点点头:“确实,我已经和公主没有婚约了。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娘死后,这顾家日益江河日下。 老太太,这么下去,顾家早晚在你手里玩没了” 顾道的语气充满嘲讽。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顾家好着哪。”顾老太太怒道。 “是啊,顾家好着哪,好的快全家进坟地了!” 顾道继续说道“天下皆知我娘对皇室有大恩,公主退婚,这是皇室忘恩负义啊……” “如果我现在死了,天下人会以为,是公主退婚逼死了我。只要我现在大喊,公主杀我,皇室这个恩将仇报的名声就做实了!” 听到顾道的话,几人有些茫然,最后老太太开口:“那有怎么样,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你死了也白死” “哎,真蠢!皇室怎么可能背这个名声,仔细一查,原来是顾家虐待死的。千年世家,虐杀嫡子……你说这是公主杀了我,还是顾家杀的我?” 听到顾道的话,顾家几人顿时身体发寒。 皇室不可能让公主背上恩将仇报的名声,那么这个杀害顾道的凶手只能是顾家了,那么接下来不用多说,让顾家陪葬,帮顾道报仇也必须得做,事后说不得还要出面道个歉,没有看顾好恩人之后。 只是,老太太依旧不肯松口:“这都是你的揣测……” “是我的揣测,也可能皇室宽宏大量,愿意替顾家背黑锅。”顾道大笑道。 皇室愿意替顾家背黑锅? 这句话让三个女人大惊失色,谁敢让皇室背黑锅? 嫌弃九族活的太滋润了? 瞬间这里面的弯弯绕就明了啦。此时让顾道死,就等于是恶意让皇家背黑锅。 最后老太太只能强忍着脸皮的抖动,不甘心的说道: “你走吧,以后给我老实安分一点!” “哈哈,我一向安分,不过,属于我的那份不能少, 否则,我就忍不住要发病了!杀人放火,出去乱喊乱叫可就不一定了。” 顾道大笑离开。 5公主 皇宫之中 “陛下,你怎么能答应纤云的退婚要求?那些世家虎视眈眈,弄不好又是一场大风波。” 太后一脸担心的看着皇帝。 乾帝脸上带着尴尬。 提到世家,几分恨意在脸上一闪而过。 “当时我也是在气头上,因为喝了酒,加上顾家那孩子龌龊。可是回头一想是被纤云给骗了。 只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 皇帝轻轻捏着自己的眉心。 自己这个女儿,只想着脱离这个婚约,殊不知哪有那么容易? 当年徐金甲活着的时候,把世家收拾的差点吃了散伙饭。 可讽刺的是,她死了,这婚约却被世家利用了。 一旦皇家做的稍有不对,世家肯定回站在道德制高点,群起而攻之。 如果徐金甲还活着,朕怎么会如此忌惮这些世家? “纤云文武双全、才貌双绝,就算是比肩我大乾杰出男子也不遑多让。嫁给顾家那个小子,的确是委屈。” 太后开口说道,可乾帝并没高兴。 “但是,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此时断不可退婚,赶紧想办法解决。” 果然太后接着说道。 乾帝犹豫了一下,最后下定决心: “既然弄巧成拙,只能让纤云尽快跟顾道成亲。才能免去天下非议。” 皇帝话音刚落。 “凭什么?” 李纤云疾冲进来。 大红宫妆如火,身材修长挺拔。俊俏明媚的小脸,精致的五官英气勃勃。 气鼓鼓的柳眉倒竖,骄横中带着几分妩媚。 “我凭什么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窝囊无用的龌龊废物。 我不是亲生的么,如此糟践我?” 李纤云说着眼圈一红。 这该死的婚约,从她知道哪一天起就不喜欢。 她努力了十年,还没能摆脱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是个头? “胡闹,怎可偷听朕和你皇祖母的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看来是朕把你惯坏了。” 乾帝虎着脸假装训斥。 “那父皇处罚我吧,最好打死我,省的嫁给那个龌龊废物丢人现眼。” 李纤云态度坚决,宁死不屈。 “纤云,别置气。哀家和你父皇都真心希望你幸福。 可是我们身为皇族更不可肆意妄为。” 太后很是无奈,她不愿让李纤云卷入糟心的事情里面。 “皇祖母,父皇,此事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只要他顾家主动解除婚约不就行了。 至于聘礼,难道我皇族给不起高官厚禄补偿么?” 李纤云赌气说道。 “胡闹,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顾家退婚,天下人也会认为是皇家逼的。” 乾帝没好气的说道。 “都是借口,我不嫁他。就算我出家为尼也绝不嫁给那个猥琐龌龊的废物。” 李纤云怒道。 “你给我闭嘴,都怪朕平日骄纵于你。身为皇家公主自有责任。你比谁例外么?朕会下旨择日成婚。” 皇帝也生气冷了脸。 他何尝不心烦气躁,如果有办法,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 公主李纤云看着父皇决绝的身影,轻咬下唇,眸底并没有泪痕,却有无尽寒霜。 心中暗暗发誓,早晚让顾道自己哭喊着退婚,一次不行两次。 两次不行,就让那个废物退无数次。 …… 顾家。 顾道被安排到了三思堂别院,警告他三思而后行。 顾家老夫人宣布,大少爷‘劳筋骨、饿体肤’的磨炼结束了。 从今以后恢复所有待遇。 任何人不可懈怠,否则家规处置。 这个决定一出,整个顾家一片哗然。 老夫人的话没人当真,压制了这么些年,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问题是大少爷纵火,杀人,打了老夫人的婆子,不但没事反而翻身了。 看来以后对大少爷要小心点了。 在二夫人的操办下,一应丫鬟小厮全都配置到位。 6、悍匪顾道 搬进了新院子,顾道在院子里面溜达。 穿越到这个倒霉蛋的身上,没有安享富贵的命。如果不想寄人篱下受人控制。 那就只有脱离顾家,轰轰烈烈的干事业。 自己干事业,缺少最关键的东西,启动资金。 跟顾家人要钱,他们铁定不会给。他可以杀几个下人,但是也不可能拿刀架在老太太脖子上,逼她给钱。 “真他娘的搞笑,顾家富得流油,作为嫡长子竟然身无分文。逼我白手起家是吧?” 什么来钱最快,自然都是写在刑法上面。 而且最美妙的事,现在他有免死金牌,妥妥保护期啊。 顾道停下来思考了一下,顾家老宅的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敲定了一个完美的创业地点。 那就是顾家的私塾。 顾家适龄的孩子都在这里读书。年龄大的准备科举考试,年龄小的在这里启蒙。 他以前不喜欢来这里,也很少来这里。 因为无论年龄大小,无论辈分高低,在排挤他这件事上出奇的一致。 伴随着郎朗读书声,顾道背着手走进了学堂。 “大废物,你怎么敢来这里。滚出去,你的呼吸影响我读书。” 一个十四五的学生,扔下书本,指着顾道说道。 夫子也不悦的抬头看他。 “上课途中闯进来,不知礼数,不要影响他人读书,滚出去。” 夫子满脸厌恶的表情,冷声说道。 他们早就是梅笙的走狗了。 其他学生一看夫子如此,也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滚出去大废物……” “滚出去,影响我们读书……” 甚至有的稚童还向顾道投掷书本。 顾道轻松闪避,走到了夫子跟前。 “夫子,教学应该教人向善。他们对我口出恶言,你就不管管么?” 顾道说道。 “哼,他们怎么不对别人口出恶言,你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夫子瞪着双眼,随意开口,“顾家堂堂千年世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不如早点死了。” “大废物,早点死……” “窝囊废,活着浪费粮食……” 顾道微笑着举起拳头,砰的一下,直接锤在夫子的眼眶上。 “啊,顾道,你个逆子你敢打夫子……” 夫子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敢对他动手。捂着眼睛怒吼。 顾道抄起戒尺劈头盖脸啪啪的就是一顿抽。打的老夫子抱头鼠窜。 结果被顾道拽回来踹到了墙角。又是一顿大脚丫子招呼。 “没有师德的狗东西,让你打压我十多年,让你带着学生骂我……” 整个班级的学生全都吓傻了。 竟然敢打先生?大废物疯了? “顾道你胆大妄为,竟敢殴打夫子,你疯了么?”夫子鼻青脸肿,抱着头怒问顾道。 顾道举起戒尺啪的一下抽在他脸上。 “我怎么不打别人?我问问你,我为什么不打别人。你自己多想想原因。” 顾道冷笑着把他刚才的话还了回去。 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所有稚童,狰狞一笑,有几个胆小的差点吓哭了。 “敢骂我,一个个排队过来,把你们的零花钱都拿出来。” 顾道白手起家第一单,拳打中学生。 学生们吓得瑟瑟发抖,赶紧把身上的零花钱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个个竟然比顾道都有钱。 少则十几文,多则二十几文,而顾道在此之前,身无分文。 “以后谁再敢骂我,就是这个老东西的下场,记住了么?”顾道拎着戒尺问道。 “记住了……” “大点声,听不见……”顾道敲着桌子怒道。 “记住了……”学生们们高喊。 “好了,今天提前放学,明天每人带二十文过来,否则……” 顾道说着挥挥手这些人一哄而散。 顾道回头看向夫子。 “想明白了么?我为什么不打别人?专门打你?”顾道冷声问道。 “我……我不该……不该故意欺辱你,故意打压你……我也是没办法……” 夫子眼神躲闪着说道。 “别废话,把身上的钱交出来……”顾道敲着戒尺说道。 夫子战战兢兢把钱袋交出来,里面不过五两银子,和散碎铜钱。 顾道抢完了一个院子,拎着钱袋和戒尺来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这里的学生岁数比较大,都接近二十了。大多数在准备明年的春闱。 顾道是特种部队出身,近身格斗简直太强了,所以即便这群人已经成年,依旧被他轻松制伏。 徒手面对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都能轻松击杀。别说这十几只小弱鸡。 创业第二战,收获颇丰。 足有一百两银子和一堆衣服。 别说,大学生生的零花钱就是比中学生要多的多。 带着这些钱,顾道心满意足的离开,明天再来。 7你糊涂了? 第二天,顾道又来到了私塾。 夫子既忐忑又尴尬。他万万没想到,顾道还敢来。 老夫人不管么? “十两……”顾道一伸手说道。 “昨天不是五两么,怎么今天……”夫子眼眶乌青,沮丧的问道。 “今天我心情好,所以涨价……”顾道抄起戒尺冷笑道。 夫子今天真带钱了,二十两一锭的雪花银,打算晚上去翡翠胡同潇洒的。 现在被顾道直接没收了。 “不是十两么?你不找钱啊?”夫子欲哭无泪的问。 “算明天的。”顾道说完拎着戒尺走了。 “明天……明天……你还来?”夫子悲从中来,这活没法干了。 顾道转身奔隔壁。 一个时辰之后。 顾道被请到天年居。 顾家老夫人明明气疯了,可是不得不表现的平和一点。 “修之,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这么折腾?” “要钱啊,您想家宅平安,给钱就行!” 顾道轻佻的剔着指甲,活脱脱一个收保护费的。 “您要是不给,我就接着折腾,没准那天心情好了再放一把火。” 顾老夫人差点没气的背过去。 要不是投鼠忌器,早把这个逆子关进祠堂了。 “好,给你一百两行不?”顾老夫人咬牙说道。 顾道斜眼看了老太太一眼。 “您这打发要饭的那,还是别麻烦了,我这两天也赚了差不多二百两,我还是继续吧。” 顾老夫人气的脸皮颤抖。 “你要多少?” “一万两。”顾道狮子大开口。 “你疯了,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五百两。” “九千两……” “一千两……” 两个人一番还价,最后敲定两千两。 顾家老太太花钱买了个家宅平安。 顾道愉快的收了银票,保证短期之内不找麻烦。 “早给不就完了么,何必费这劲?是不是祖母?”顾道临走之前笑眯眯的说道。 顾老夫人气的,胸口都快炸了。 这是鬼上身了么? 以前多好的一个窝囊废,现在简直是土匪。偏偏不敢动他。 正在这时候,一个管事匆匆走了进来。 “老夫人,宫中传出消息,陛下有意让长公主和大少爷尽快完婚。” 顾老夫人一听,眉毛都立起来了,恶狠狠的看着顾道。 “逆子,你作到头了,把钱还回来。” 听到了老太太的话,顾道都蒙了,这到底什么脑子? “不是,老太太,你是老糊涂了?我现在是驸马了呀,你要动我?信不信我穿一身乞丐衣服去迎娶公主?” 听到顾道的话,老太太顿时如丧考屁,无力的瘫坐下来。 顾道见此也懒得废话,拿了钱走人。 一路上了终寒山,打听找到了烟翠居。 此山距离京城不足百里,可相互遥望。 烟翠居就是顾家在此地的别院 夏有雾气荡山谷,青山含碧翠。冬日,松雪相辉映,红梅傲霜寒。 是避暑赏雪的好地方。 二公子顾凌每年冬夏都在此宴客,储备了大量的粮食酒肉、甚至窖藏夏日果蔬。 烟翠居门口,一个瘦弱的汉子,斜倚在墙角晒太阳。 此人骨架极大却瘦骨嶙峋,头发和胡子跟肆意横生的杂草一样。 一身单薄的冬衣。佝偻身子,无精打采。 顾道觉得有些奇怪,不说这里只有老头么? “醒醒……”顾道下马轻声说道。 汉子睁开眼,打量了一番,突然一个激灵站起来。 “你是……修之少爷……”壮汉颤抖着问道。 第八章有人替顾道吹了个牛壁 看门的汉子,名叫楚矛,是顾道奶娘的儿子。 两个人吃一个人的奶长大的,俗称奶兄弟。 确认是顾道那一刻,两米高的汉子眼圈一红。 拉着顾道就门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娘,关爷、你们快来看看,这是谁?这个是谁?” 院子里慢慢出现一群老人。 他们头发花白,有的还残肢断臂、伤疤纵横。 起初不以为意,但看清顾道的面孔的时候,一下子就把他围住了。 生怕他再跑了一般。 “是少爷,是咱们的少爷。长得跟大小姐一模一样……”老人们......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章有人替顾道吹了个牛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章你要退婚书是吧?给你! 靖节先生醉酒而醒,让童子掌灯。 他要挑灯夜读。 “先生,今日有人送来拜帖和请柬。”东离打着哈欠说道。 “皆俗不可耐之辈,偶一入眼者也是故作清高,让人觉得无趣。” 靖节先生慵懒地展开书卷,轻蔑地说道。 东离随他怎么说,依然把一大叠拜帖和请柬置于案头。 给火盆添加炭之后,去准备宵夜。 一卷书看完,靖节先生随意拿起一个拜帖,眉眼间都是不屑,随手扔进火盆。 又拿下一个。 “陆章?虽偶有妙思,终是徒有其表……”说着扔进火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章你要退婚书是吧?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章顾道之才,老夫佩服 公主反应半天,才明白。 顾道是在讽刺她没脸,或者是二皮脸。 “顾道,你大胆,怎么敢如此冒犯公主。这退婚书马上收回去。”顾凌趁机冲了过来。 他假装维护公主,实际上不想让顾道退婚。 “就你这等没有气量,不知尊卑的人,靖节先生怎么会结交你。赶紧给我回家思过。” 话音刚落。 “靖节先生?”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顺着声音看去,果见一个骨架宽大瘦高的人影,骑在一头小毛驴上。 驴子太小,人太高,只能双脚拖地。 如此怪异只能是靖节先......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章顾道之才,老夫佩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一章有小偷啊! 靖节先生是真正的高洁隐士,说什么也不愿意沾光,坚持是顾道独做。 而且这《陋室铭》直接戳中了他心声,让他一下子把顾道引为知己。 自己几十年隐居之意,竟然被此文说尽,说绝。 如何不心生感动。 顾道十分认真的,用柳体把整篇文章写了下来。 靖节先生爱极了这字,也爱极了这文。 兴之所至二人把酒痛饮。 喝多了之后,被顾道忽悠着,把自己写了几十年的书稿交给顾道印刷出版。 这才是顾道的真正目的。 他要以后世的活字印刷术,在这古代王......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一章有小偷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二章我有何惧? 三日后,董阔带顾道到楚江楼潇洒。 此楼乃是楚王李让所建。 但建完之后发现,北楼太高,竟然能看到皇宫东门。 甚至与皇宫东华阁遥遥相对,有窥视皇宫之嫌。 但皇帝亲自下旨特许,并且明言:观楚王兄在此宴乐,可遥祝之。 “当今陛下对楚王可真是没话说,简直是兄弟情深。”董阔感叹说道。 顾道心说,当然没话说。 毕竟先皇临终传位的可是楚王。 是楚王自觉才德不及当今陛下,把皇位让了出来。 当然,这只是表面说法。 当年让位之事,是他母亲......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二章我有何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三章借李太白量天尺一用 “三局两胜,今日会于楚江楼,第一局就以楼为题,做诗一首。限时一炷香时间。” 国子监孔祭酒,捋着胡子假装思索一会儿说道。 窦鼍摸索着玉如意,假装陷入思索,开始作诗。 顾道挥了挥衣袖,开口道: “酒那?堂堂楚江楼难道还缺酒么?没酒怎么作诗?” 负责雅间的,是一位名叫玉竹的妖娆娘子。 一听这话嫣然一笑,岂能在这种场面砸了招牌。 云袖一挥,一群身着彩衣的莺莺燕燕,手捧各色精瓷酒器,香云流水一般飘了进来。 “楚江楼不敢说汇集天下名酒,也敢说冠绝京城,不知顾公子喜欢那种?” 妖娆娘子声音柔顺,却带着几分娇媚的炫耀。 “不尝尝怎么知道好坏,每种先来一盏。”顾道一挥衣袖豪气干云的说道。 “哈哈,你这井底之蛙,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吧。恐怕根本不知道楚江楼有多少酒吧。每种一盏?也不怕醉死!” 窦鼍忍不住开口嘲讽。周围人也跟着一阵嘲笑。 就连那妖娆娘子也以扇遮嘴,眉眼间都是妩媚轻笑。 “行,我是井底之蛙,蛤蟆兄,赶紧作你的诗去吧,不要耽误我喝酒。” 顾道轻蔑一笑,招手让莺莺燕燕的女子倒酒。 一盏入喉,他心中有了底气。不过十多度而已。 比他那个时代的啤酒度数略高,但是入口绵柔醇厚,不是勾兑酒能比的。 啤酒能喝多少?答案是无终止。 上辈子做卧底时,无论喝多少都要保持清醒,没有真正醉过。 如今没有危险,他想借今日场合痛快的醉一场。 “好酒,再来……”顾道举起酒盏,自有一个女子过来倒酒。 如此一盏又一盏,俊脸微红,仪态潇洒风流。 窦鼍眼中嫉妒一闪而过,尤其是顾道硬挺帅气的那张脸,让他怒火中烧,却不得不装模作样作诗。 半炷香之后。 “我诗已成,笔墨伺候。”窦鼍一声大吼。 窦鼍虽然是恶霸,但绝非不学无术,挥毫泼墨笔走龙蛇,一首诗写完。 林栋自然跟着大声朗诵出来: 高楼巍峨立,雄姿映日边。 雕梁隐龙凤,画栋绕云烟。 飞檐凌霄汉,玉宇接婵娟。 百尺凌风起,千秋壮气传。 朱栏横碧水,翠瓦覆青天。 琼楼藏秘宝,瑶台聚群仙。 登临舒望眼,万象入眸间。 雄壮何须问,高楼自巍然。 诵读声完,激起一片喝彩声,香燃半炷,竟然写出一篇十六句八联的长诗。 而且如此辞藻华丽,瑰丽壮观,的确足以令人称道。 窦鼍站起来朝着四方摆手,一张蛤蟆脸全是得色,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仿佛这一刻他已经踩着顾道,名震京城。 顾道已饮十八盏,听了窦鼍的诗,摇头哂笑不屑一顾。 每饮一盏,眯着眼回味一下,仿佛忘了作诗的事情。 楚江楼,北楼最高层。 楚王悠闲的斜倚在榻上,边上放着酒盏,跟公主李纤云闲聊。 窦鼍的诗刚做完,就被抄送到楚王跟前。 楚王随意看了一眼,就拨到旁边。 “皇伯,窦家表兄的诗不入您的法眼么?”李纤云问道。 “这诗他写了几天?”楚王戏谑的笑问。 “哎呀,果然逃不过皇伯的眼睛,的确是写了两天才憋出来的。”李纤云笑道。 “你呀,总折腾顾家小子做什么?终会伤了夫妻情分。” 楚王早就看清了一切。 “皇伯父,怎么你也这么说?我根本不喜欢他,为何你们都要强按牛头去喝水?” 李纤云皱着眉头,语气娇憨。 “好,伯父不说了,伯父可不愿意讨人厌。你今日安排这一场,目的是什么?” 楚王莞尔一笑,侄女的事情让她父皇去头疼吧,他坐在一边看热闹就行。 “他不学无术十多年,突然间一鸣惊人,其中必有龌龊。今天我就要揭露他欺世盗名的真面目。” 李纤云握紧拳头激动的说道。 “嗯,然后以此让你父皇看清他,让天下人看清他,降低你退婚的阻力。” 楚王把李纤云没说的话说了出来。 “伯父知我苦心,一定不会怪我用您的地方了吧?”李纤云如同小猫一样讨好说道。 楚王哈哈一笑:“当然不怪,伯父的地方就是你的地方。” “不过这窦鼍写完了,顾道写了么?” 楚王转身问下人。 “并未,顾公子自始至终在饮酒,窦公子写完之时,已下十八盏。”下人回复。 “十八盏?”楚王惊讶,随即哑然失笑:“诗作如何不知,倒是一个酒囊。” “哼,我看他根本做不出,就是借着醉酒遮面,想要逃避。酒囊饭袋倒是真的。” 李纤云不屑的说道。 东楼三层雅间之内。 “顾道,时间可差不多了。你不会想要醉酒逃诗吧?如此喝下去还不如直接承认,你就是那欺世盗名之徒。” 窦鼍用玉如意敲着桌子冷声说道。 其他人也是嘘声一片,开始议论纷纷。 “也不知那一诗一文到底是不是出自他手?今日如此让人失望,难道真的是抄来的?”一人故意大声冷笑。 “看这个的德行,传言应该是真的,他那诗词就是从别处抄来的。”另一人紧跟着应和。 董阔听了,猛的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怒道: “都给我闭嘴。写文之事有一挥而就,也有慢慢思考,怎么可以随意污人清白。” “董富中,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可如此放肆,坐下。”干瘦绿豆眼的孔祭酒说道。 如此明显的拉偏架,董阔大怒,但是师道尊严让他不敢突破。 只能憋屈的坐下。 顾道不管他们如何的议论,看了一眼香,继续一盏一盏的品尝美酒。 这个时代的酒喝起来绵柔,滋味各有妙处,让他兴致勃发,懒得理会这些人的龌龊心思。 就在香只剩一节的时候。窦鼍一个眼神,孔祭酒开口了。 “顾修之,你能做诗就做,不能就认输,也是坦坦荡荡。可你如此放浪形骸企图蒙混过关,实在给国子监丢脸。” 孔祭酒话音刚落,李阳尴尬的挪动席位,拉开跟顾道的距离。 围观之人嘲讽声音更大,甚至有人趁机宣扬顾道以前所做诗文都是抄袭。 “公子已醉,这酒虽然有人请客,也不可喝坏了身子,不如停盏吧。” 负责雅间的窈窕女娘玉竹,柔声慢语的劝解。 实际上认定了他借酒蒙混,且贪便宜没够。 “聒噪,喝个酒都不能痛快!”顾道冷哼一声扔掉酒盏。 起身走到桌案之前,提笔落墨,借助三分酒气,一气呵成第一句:“危楼高百尺。” 董阔大声读了出来。 “哈哈,顾道,我用百尺你也用百尺,当场抄你是一点不顾忌啊。真是恬不知耻。” 窦鼍冷笑着大声讽刺。刚才他的诗中就用了百尺,现在顾道又用,的确重复。 孔祭酒假装摇头叹息。 围观人群更是一哄而笑,都在骂顾道太不要脸。之前那一诗一文果然是抄来的。 “这抄都抄的如此直白没文采,当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呵呵,这等水平连贩夫走卒都不如,我家门前卖馄饨的都比他写得好。”另一人嘲讽。 董阔都有些尴尬: “修之,要不先醒醒酒。” “不必,他的尺不过是凡间尺,我的是量天尺。”顾道豪放的说道。 说着,浓墨重笔写下第二句;“手可摘星辰。” 董阔是硬着头皮读了出来。 场面瞬间安静,所有口诛笔伐逐渐消失。用词依旧直白,可俯仰天地的大气魄扑面而来。 摘星如探囊取物,唯有仙人。 顾道手持毛笔,身形潇洒,笔墨更是肆意纵横,直书最后两句。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董阔没有不敢高声语的意思,他是扯着脖子喊出来的。整个第三层都能听得见。 寂静无声,众人心神皆被这首诗的气势所夺。原来诗可以如此直白,但是气魄确是迫人心弦。 甚至迎面而来,直击灵魂。 危乎高哉,与天人比肩,雄视天下,气指苍穹。 窦鼍的长诗跟这首一比,不过是碎砖瓦砾的无用堆砌。看似有形有状,其实不堪细品。 而顾道这首,直白无文,一读之下却似纵横九天御风弄雷的神龙,根本不是凡间之物。 正如顾道所说,他窦鼍的百尺不过是凡间尺,而他的尺,是量天尺。 诗仙李白的恢弘气魄,那里是常人能够仰望的。 现场都是读书人,自然能品评其中的好坏,就算是跟窦鼍串联的孔祭酒,也不敢硬说窦鼍胜出。 否则明天出门,就会被人唾弃一脸。无法在文人圈子里面混了。 “酒来……”顾道扔笔伸手,慵懒的说道。 刚才讽刺他的执事娘子玉竹,直接让人换了玉盏,亲手捧杯奉酒,小意的送在顾道手上。 一路裙摆飞扬,纤腰如扶风摆柳,扭得人心旌摇荡。 “公子已饮二十八盏,奴家本不敢扫兴,但还是斗胆提醒公子保重身体。” 女娘极尽柔媚的说道。与刚才的讽刺判若两人。 “酒未酣,兴未尽,不要聒噪。”顾道一饮而尽,朝着窦鼍走去。 玉竹小娘子紧随其后,执壶倒酒。 “窦鼍,无需别人品评,你自己说,这一局谁赢了?” 窦鼍瞬间脸色难堪。珠玉在前,他自然知道自己输了。 不过他可不能这么认了。撇了一眼绿豆眼的孔祭酒。 老夫子咳嗽一声开口: “顾修之,你诗虽然立意高远,气魄雄浑。但只有四句两联。而且用时较长。” “窦元成,用词考究气势不俗。何况写了十六句八联,用时不过你的一半。” “如此,算你占些便宜,打平吧。” 孔祭酒最后硬着头皮下了结论。 第十四章老登,真无耻 楚王跟李纤云聊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倦了,就打算回王府。这里留给她自己玩。 就在此时,下人匆匆上来呈给王爷一张纸,上面抄了顾道刚刚做的诗。 楚王正在披大氅,无暇顾及,随口道: “直接念。” 下人大声诵读:“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楚王身子一顿,李纤云一下子蹿了过来。 正在伺候楚王的云栖,把要给王爷穿的大氅收了回来。 她知道,王爷恐怕暂时不会走了。 “好诗……” “怎么可能?” 楚王和李纤云的话......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四章老登,真无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五章饮尽元都酒,写绝楚江楼 楚王捏着鼻子,笑吟吟的看着顾醉倒的顾道。 “玉竹,他这是喝了多少?” “回王爷,楚江楼酒水三十八品,顾公子一品一盏,正好饮尽三十八盏。” 妖娆女娘玉竹,柔声回答道。 “咱们的酒没泡熊心豹子胆吧,这小子怎么如此胆大?”楚王看着顾道,嘴里调笑着。 “回王爷,奴婢想泡也没地方找啊。想来顾公子是酒气壮胆吧。”玉竹笑意晏晏的回答。 “我看也是,以前听说是个谨小慎微的,今天到是胆大。别醉死了吧?”楚王突然担心的问道。 此时此刻,周围人嫉妒的快要翻江倒海了,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楚王对顾道的莫名偏爱。 抓回来也没真打,此时也只是逗趣而已。 可能让楚王逗趣的,天下有几人? 玉竹最擅察言观色,如何看不出王爷对的心意。立即乖巧的回答: “奴婢觉得无事,就是见风太快酒劲上涌,否则,顾公子还能再饮些。” “好,那就好,这诗做的马马虎虎,喝酒到有我当年几分雄风。”王爷拿着玉如意点了点顾道的额头,笑道。 “别动,你转什么?别跑,你跑的我头晕。”顾道伸手在空中胡乱的抓。 他现在整个乾坤颠倒,以为楚王在他面前乱跑。 “哈哈,本王当年喝多了可从不失仪,小子你差远了。” 楚王说完背着手,来到案前。只扫了一眼,不由顿住脚步。 诗他听过了,嘴上说马马虎虎,实际上内心非常赞赏。这字他第一次见。 “好字。”楚王脱口而出,立即伏案仔细的观摩起来。 他这开口称赞,周围人也心痒难耐。早就听说顾道字好,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可王爷当前,也只有两人可以就近观摩。一个是侍妾云栖,一个是公主李纤云。 云栖妙目之中流光溢彩,显然也被字所震惊。 李纤云表情复杂,神色晦暗难明。 良久之后,楚王再次开口。 “骨力遒劲,好字,当真是好字。靖节先生眼界永远值得信赖。” 楚王点评之后亲自提笔,云栖磨墨,稍加酝酿现场临摹了一副。 完成之后摇摇头,脸上略带遗憾。 “纤云,顾道的字我就留下了,这一副带回去请你父皇指点一二。”楚王说道。 “是,伯父。”李纤云回道。 楚王示意云栖收好顾道的字,这才抬头说道: “今日比试取消。这诗和字本王就收下了。全当在我这里闹事的赔偿。” 转眼看了看顾道,微微一笑: “一盏饮尽元都酒、一笔写绝楚江楼。不错,不错。抬到北楼好生照顾。” 说完把白玉如意扔还给了窦鼍,瞬间切换成冷脸,训斥道: “你爹是堂堂镇南将军,别净干给他丢脸的事情。” 窦鼍赶紧点着头,但是心里苦啊。 凭什么顾道如此不敬,你那么关心他。简直是当了自己的子侄一样。 我这么听话你打我满头包? 楚江楼之会,落下帷幕。 最为失落的是李阳,本来是他请客,可是关键时刻他选择置身事外,远离顾道。 楚王出现,对董阔赞许有嘉,对顾道喜爱异常。纵然打了窦鼍也是带着几分亲近的照顾。 唯独对他视而不见。 甚至他去结账的时候,都被楚江楼的掌柜的给拒绝了。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大乾的京城也叫元都。 楚江楼之会,顾道‘一日饮尽元都酒,一笔写绝楚江楼’之名传遍京城。 李纤云回到皇宫,把楚王的字转交给了乾帝。 乾帝看着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纤云,你总说顾道龌龊无状,今日所为之事难道光明正大?” 听到父皇这话,李纤云脸色倔强。 “我只是让窦家表兄揭穿他,谁知道表兄会如此做事。又不是我的本意,父皇为何责怪我?” 乾帝听这话,眉头皱起一个川字。 “要揭穿他,你可以当面问,可以找人考校,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是想要坏他的名声,逼父皇做决断。这就是居心不良。” 乾帝的口气忍不住尖锐起来。 可李纤云反应更加激烈,脱口而出: “是,我是居心不良,难道父皇你们把我送给他,就居心良了么?” 乾帝听了这问题叹了口气。 “纤云,你成见太深,如今的顾道展现的学问,难道还不足以让你回心转意么?” “哼,先不说才学真假,就看他今日狂妄做作之举,比以前更让人作呕。父皇且看着吧,终有一日他会身败名裂。” 李纤云自信看穿了一切,冷傲的说道。 父女二人的谈话不欢而散。皇后从帷幕之后走出,捏了捏乾帝的肩膀。 “朕的本意,是等顾云璋治水归来就给二人完婚,看这个样子,强行成婚必成怨偶,将来两个孩子都难。” 乾帝有些头疼。 “北狄使者就要来了,陛下莫要再因此劳心。这等小儿女之事,我来化解。” 皇后轻声说道。 北狄二字让乾帝神情一凛。 这几年北狄虽有内乱,但依旧强盛。 而大乾北地边防受粮草不济困扰,纵然边军苦熬,也只是勉强防守。 更别提纵兵北出,一雪前耻了。 “去年比干山一战,军中粮草不济,将士缺盐三个月。让他们看破了虚实。这次恐怕又要敲诈。” 皇帝叹息着。皇后不想丈夫太操心,便转移了话题。 “咦,这字有楚王兄的痕迹?诗也大气磅礴,有仙人之姿,只是其中之意?” 皇后看到了桌子上的纸说道。 “今天在楚江楼,咱们女儿又搞出一个大动静,诗是顾道所写,楚王兄摹了他的字,抄录给朕一份。” 乾帝看着纸,抚摸着最后一句,轻声说道: “恐惊天上人,这是兄长借顾道的嘴说给朕听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担忧朕毁约。” 皇后有些后悔,怎么又提到了一件烦心事。 “呵呵,朕到是想明白了,越是拘着,兄长就越是担心。元祥……” 皇帝突然说道。 一个老太监快步走来。 “去楚王哪里,让他把顾道亲笔交出来。”乾帝下令。 元祥犹豫了一下,以往陛下但凡涉及楚王之事,无不小心翼翼斟酌再三。 怎么今日? “陛下,若是王爷问起来,奴婢给个什么理由?”元祥问道。 “哼,没有理由,就说朕喜欢,硬抢。” 老太监领旨先到了楚王府,得知楚王还在楚江楼,这才辗转而来。 楚王正在临摹顾道的字,越是临摹越是满意。 诗好,字好,难得的佳作。 “王爷,陛下旨意,交出顾道亲笔。”老太监豪横的说道。 楚王愣了一下,却见老太监说完圣旨,瞬间软了下来,露出谄媚的表情。 “王爷息怒,奴婢只是传旨。” “凭什么,本王若是不给那?”楚王执笔沉声问道。 “陛下说了,就凭朕喜欢,如果不给就硬抢。”老太监板着脸模仿皇帝语气。 “啥?”楚王蒙了,从未见过如此圣旨,这…… 就在他犹豫瞬间,元祥一步上前,抢了顾道的亲笔,转身就跑。 他一进门就盯住了这张纸。 “哎呀,反了天了,奴才,敢抢本王的东西。”楚王摔了笔,吩咐人就追。 可元祥虽老,动作敏捷。 “王爷,陛下命令抢,不要为难奴婢啊。” 等楚王的人追出来,元祥已经一骑绝尘跑了。 “如此行事,简直不讲理,强盗。”楚王急的直跺脚。 这一切被很多人看在眼中,好事的人一打听,好家伙,皇帝和楚王为了顾道的字争抢来了。 自此,这幅字被称为“危楼贴”名传京城。顾道一字,千金难求。 楚王骂完人,关上门之后,神情彻底松懈下来。 兄弟太过客气,总觉得他在谋划什么。 现在不客气了,才是真心相待。 一幅字而已,写字的人还在手里扣着,还怕他跑了不成? 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楚王美滋滋的想到。 “王爷,顾公子跑了。”玉竹惊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啥?”楚王又蒙了。 “人跑了你找本王干什么,追啊。”楚王怒道。 “回王爷,追不上了,不知道跑多久了。被窝都凉了。”玉竹颤声说道。 寂静无声,玉竹隔着门担心的等着动静。过了良久,只听楚王一声长叹: “彼其娘之!是人干的事么?” 天色已晚,城门已经关闭。顾道只能跑到了董阔家里。 喝醉了但是没断片。 这才是真正的痛苦,顾道清晰记得,自己借着酒劲儿干了什么操蛋的事情。 国子监去不成了没关系,反正那个破地方他本就不想去。 但是在楚江楼搞出这么多事情,楚王非把自己挤出尿来不可。此时不跑就是傻子。 睡醒了趁着人没注意,顾道跳窗就跑。 “楚王喜欢你的诗和字,对你青眼有加,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多好的机会你跑什么?” 董阔薅着顾道的脖领子,要把他送回去。 “你可行了吧,回去干什么,给他当清客么。每天给他写字作诗?”顾道不屑的说道。 别人喜欢的登天梯,他根本不屑一顾。 就算要抱楚王的大粗腿,也绝不会用诗词谄媚的方法。 更何况,楚王的确尊贵无比,可是身份尴尬。跟他太黏糊不是好事。 “可是你不回去,这不是把楚王得罪了么?”董阔担心的说道。 他被楚王褒扬,已经名声在外,对楚王自然多了几分尊敬和亲近。 “楚王位尊,怎么会跟我计较。更何况我们喝酒给钱,不欠他什么。”顾道坦然的说道。 “关键是,没给钱啊。”董阔说道。 第十六章单方面开除国子监 一听没给钱,顾道不由得骂了李阳一句,真不会办事,这不成欠了楚王一顿饭? “这人不可交,关键时候就知道自保。”提到李阳董阔怒道。 “我倒觉得没什么,他跟你不一样,你好在是官宦之后。他家已经沦为商贾,凡事都得小心。” 顾道很是理解李阳当时的选择,但是该骂还是要骂。 两人正在骂李阳,董阔的父亲董平野下值回家。顾道赶前去拜见。 对于顾道的到来,董平野欢迎之中带着些许疏离。 亲自招待了家宴,表面热情实则敷衍,以至于董阔提醒了好几次,依旧如此。 家宴结束之后,董平野开口了: “修之,最近有些针对你的流言,可听说了?” “流言,什么流言?”董阔忙问。 “无非是污蔑我抄袭而已,叔父之意,这事情背后有人推动?”顾道问道。 董平野眉眼间诧异一闪而过,显然没想到顾道心思如此敏捷。 “风起于青萍之末,修之要小心啊。” “爹,你有话直说,老整这些暗示,谁听得懂。”董阔直言快语,要拉着父亲问个明白。 顾道却懂了。 董平野作为平安县县丞,三教九流接触的自然不少,定然是知道了什么。 不直说不是故弄玄虚,而是表明态度。意在告诉顾道,别把董家拉进去。 尤其是别把董阔拉进去。可怜天下父母心,顾道很是理解。 顾道从楚江楼逃跑,藏在董阔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殊不知国子监出事了。 顾道在楚江楼,醉酒之后扬言,单方面开除国子监,引起了极大震惊。 有两个纨绔子弟听完这句话眼前一亮,正不想上学那。这是个机会啊。 于是二人也酒壮怂人胆,跑到国子监门口,冲着大门就喊: “歪风邪气之地,小爷耻与尔等为伍,现在宣布小爷我今日起开除国子监,不上学了。” 这俩少爷喊完之后就名正言顺逃课了。 国子监风气不好由来已久,很多学生都恨的牙痒痒,这两位纨绔一带头,引出大乱子了。 一大群国子监学生正好经过,心中有气,也站在门口怒吼,单方面开除国子监。 此事一出把其他学生给道德绑架了,以至于国子监的学生,如果不喊这么一嗓子。 仿佛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仿佛就是跟歪门邪道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陆陆续续大批学生,单方面开除国子监。甚至有的为了凑热闹,特此从别的地方赶回来开除国子监。 第二天一早,国子监课堂上,夫子比学生还多。 国子监祭酒孔廉,正在新纳小妾的伺候下吃早餐。 楚江楼被楚王责备,纵然脸皮厚也要躲几天。 可早饭还没吃饭,就有人匆匆来报,国子监学生罢学的事。 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孔祭酒一个哆嗦之后,仰天长叹:“顾道坑煞我也!” 日头刚好,顾道告辞董阔,出城返回终寒山。 送别好友,董阔拉住正要去衙门上值的父亲。 “爹,你明知顾修之是我的好友,昨日那样表现是何道理?” “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么?”董平野白了儿子一眼,紧接着说道:“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董家好。” “什么就为我好,你把话说清楚。”董阔满脸不耐烦的问。 他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做派。 “顾家水深,又牵扯公主婚约,必然风高浪急,你一旦牵扯进去,我董家就有倾覆的危险。”董平野耐心说道。 “啊?那修之岂不是很危险?”董阔脱口而出。 董平野看着儿子叹气。 不知该夸奖他为人朋友的一腔义气,还是该给他两巴掌,看看能不能打聪明点。 “幸好,顾修之听懂了。”董平野撂下一句话走了。 顾道回烟翠居的路上,正好碰上来接他的楚矛。 “大兄,家里怎么样?”顾道随口问道。 楚矛左右看看无人,这才开口: “公子,你弄那个东西神了,字模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还尝试印了一页,效果极好。” 楚矛眼中压抑不住喜悦。 顾道不以为意,活字印刷已经领先雕版几百年,铅活字比活字更先进。 而他在铅活字的基础上,搞出了更先进的凸版印刷。 下一步他准备在凸版的基础上加入简单机械,省人工还增加效率。 “大兄,此事一定要注意保密。”顾道叮嘱。 “放心吧,我找的都是夫人的家生奴,甚至关键步骤都是哑巴。”楚矛说完,又想起来一件事。 “哦,对了,靖节先生送来请帖,邀请你明日过去赴宴吃鸡。” “吃鸡?对了大兄,那些东西准备了么?”顾道想起吃鸡的一些用具。 “嗯,前几天就弄好了。”楚矛回答。 两人一路回到烟翠居。 京城,皇城早朝。 乾帝刚坐好,一个御史就走出来。 “臣,弹劾国子监监生顾道……” “谁?你弹劾谁?”乾帝蒙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御史继续大声说道: “回陛下,臣弹劾顾道,辱骂师长,藐视国子监,怂恿国子监学生罢学。” “此等惑众妖言,倒反纲常,危及国体,臣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御史的话铿锵有力,乾帝觉得莫名其妙。 顾道的确是皇家准女婿,最近有点小名声,可是一个御史弹劾他?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一时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女儿又出幺蛾子了。 “高御史,顾道不过酒后失言,让国子监处罚就是,如此正式弹劾有点危言耸听吧。”乾帝皱眉说道。 御史却振振有词: “陛下,绝非危言耸听,昨日楚江楼顾道狂言一出,许多监生效仿,均扬言要开除国子监。 今日已无人上课。始作俑者不罚,恐怕声势会更大” 竟然如此严重? 乾帝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又一名御史站出来。 “陛下,顾道无错,臣弹劾国子监祭酒孔廉尸位素餐,阿谀权贵,任人唯亲,以至于监生怨声载道。才有今日之事。 监生又不是傻子,若不是平日积怨太深,也不会顾道振臂一呼就群起响应。” 乾帝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的味道。朝争而已。 不过顾道最近也的确不消停,现在国子监罢学,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顾道罪大恶极……”高御史立即反驳。 “上梁不正下梁歪,错在祭酒……”另外一位御史怒怼回去。 “狂悖无礼,顾道必须受到惩罚。”又有一个御史加入战团。 “臣弹劾国子监祭酒,放纵私欲,蓄养姬妾二十余人,国子监舞弊成风。”终于图穷匕见,有人正式弹劾孔廉。 一时间朝堂各派吵成一团。 最后结论,顾道狂妄必须受罚,国子监祭酒能力不足,德行有亏。 早朝结束。 国子监祭酒被免职,勒令回乡永不叙用。至于顾道,等新祭酒上任之后自行处罚。 圣旨一下,李纤云宫中的小太监就把消息带回。 “便宜这个家伙了。”李纤云有些许遗憾。 见公主不高兴,小太监眼睛一转,说道: “主子,最近市面上有传言,说顾道的诗文都是抄的,而且已经有人找到证据了。” 李纤云秀眉微挑,被勾起了兴趣。 “小竹子,为逗我开心撒谎,后果很严重的。”李纤云冷声警告道。 “主子,哪敢用这事哄您,据说有个落魄书生放言,顾道趁他母亲病危,以低价买走他家祖上文稿数篇。” “其中就有那篇《陋室铭》和‘晚来天欲雪’。” 小太监谄媚的说道。 李纤云一下子站起来,双眸闪着兴奋的目光。想了想吩咐道: “小竹子你带着我的书信去找三弟,让他无论如何找到这个人。” 小太监拿了书信匆匆而去,李纤云酝酿着如何揭开顾道的丑陋面目。 烟翠居,顾道打了好几个喷嚏,只以为是受凉了。 他不知道皇帝和楚王,已经把他的书法推到了一字千金的地步。 还成了国子监罢学的始作俑者,而且已经被朝中的重臣惦记上了。 烟翠居后院的房子都改成了工坊。 他检查了一下印刷的书页,干净整洁,字迹端正。 虽然无法保持手写的神韵,但是保留了柳体的基本框架。 这个印刷的水准,应该是当世最高了。 搞定印书之后,顾道去准备明天赴宴的事情。 靖节先生是一个真正的隐者,门庭若市,家里却一点不富裕。 能请他吃鸡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第二天一早,顾道跟楚矛对战拆招,足足练习一个时辰。 在奶娘的呼唤声中,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去洗漱吃饭。 一边吃饭,楚矛一边说话: “修之,你这奇怪打法哪来的?简直是徒手夺命的杀招。你可不要乱用。” “食不言寝不语,自己不讲究,不要带坏修之。”奶娘没好气的训斥。 楚矛吓得低头吃饭,不再开口。 顾道笑而不语,楚矛口中的杀招,都是那个世界总结出来的格斗精髓杀招。 比如十字固。这个世界的人自然没见过。 饭后两个人收拾东西,卡着时辰来到了靖节先生的茅庐。 童子名东离,开门相迎。 看着楚矛挑着的东西,东离很惊讶:“修之公子,你来赴宴怎么还带这么多鸡和厨具?” 顾道微笑说道: “吃鸡,可不独是你家的手段,我也略通一二。” 东离见东西很多,兴高采烈的帮楚矛往里搬。 过了二重门之后,顾道却发现,院子里除了靖节先生还有一人。 两人正在下棋。 靖节先生听到脚步声,抽空从棋盘上抬头,对顾道招手: “修之速来,我给你介绍眼前这位先生,江南棋圣的弟子。” 在靖节先生的介绍下,两个人见礼寒暄。 梅子苏,四十岁上下,一身简朴的衣服却干净利索。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三缕长髯,修长漂亮。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孤傲。 对顾道的见礼,只是随意的拱拱手,就专注于棋盘。 第十七章棋圣弟子,只配给我家看门 靖节先生跟梅子苏下棋,顾道就打算看一会儿。 围棋也是他业余爱好之一,没事的时候也背一背AI棋谱,跟人在网上杀一盘。 没想到,梅子苏眼神一冷。 “你这少年,怎么如此没规矩,是想偷师么?”梅子苏语气疏狂,眼神微冷。 顾道嗤笑一声,转身而走。 街边大爷的段位,你还挺能装逼啊你? “狂妄小儿,竟然对我如此不敬?”梅子苏不悦的说道。 “梅先生,到你落子了。”靖节先生打岔。 顾道转身去了外院,东离正在玩泥巴,制作叫花鸡。 “修......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七章棋圣弟子,只配给我家看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十八章成年人不做选择 靖节先生好美食,而且饭量非常大。 桌子上的鸡最后都被他和楚矛给吃掉了,吃完之后还缠着顾道要食谱。 “先生你要这食谱有何用,家里有几只鸡够你吃?”旁边的童子东离翻着白眼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没鸡吃,读读也可解馋。”靖节先生看着顾道写食谱,一边笑着说道。 “先生,我一直以为你这门难进。那个梅子苏你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让进来了?” 顾道问道。 “我年轻时候游历江南,跟他师父施湘夏相交莫逆,他不过是个信使。却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靖节先生摇头说道,手中把玩着一根乌木簪。 午时已过,天色开始阴沉沉起来。 靖节先生吃饱喝足就去睡觉。一点也不管家里是不是有客人。 顾道跟东离下了一会儿五子棋,这才离开了。 梅子苏下了终寒山,就被一辆马车接走。 “先生,事情进展如何?”马车之中一个中年胖子恭敬的问道。 梅子苏整理了一下衣服,等仪态端正之后才开口。 “靖节先生答应了,不过书稿被一个无耻小人以出书的名义骗走,还需要一些手段才能拿回来。” 梅子苏不屑的开口。 “呵呵,出书?这天下何人能比得过我江南书坊?”胖子讥笑着开口。 “此子名叫顾道,下作之徒,却骗得靖节先生喜欢,我当面不好强求。”梅子苏说道。 胖子一双猪眼以转,试探着问道:“先生,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又何必费力去给出书?” 梅子苏冷傲的看了他一眼,不屑的挑了挑嘴角。 胖子一见立即惶恐,赶紧低头赔笑。 “先生勿怪,我这等蠢笨如猪之人,自然只知道眼前利益。一切都听先生的。” 梅子苏满意他的谦卑态度,这才开口。 “给靖节先生印书就是门槛。公子拜师的门槛越高,名声自然也就越重。” “最重要的是,把靖节先生跟公子绑定。不让先生轻易后悔。” 肥胖的中年人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让梅子苏非常受用。 如果顾道那个下贱之人,也如此谦卑,双手奉上他的棋谱就最好了。 “查查顾道,想办法把书稿要过来。”梅子苏说道。 “先生别急,顾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而且最近有些有意思的消息,如无意外很快会身败名裂。” 肥胖的中年人说道。 “哦,详细说说,如果可能,我们也加一把火。”梅子苏极力隐藏自己的恨意,说道。 顾道回到烟翠居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 楚矛一问才知道,全都是来求字的。这让楚矛很兴奋,马脸都快笑出花来了。 尤其是听到一字十两的价格之后,简直走路都要飘起来。 按照这个行情,顾道不干别的在家写字就能致富。不过他却让楚矛都客气的打发走了。 “修之,为啥啊。你这随便动动笔就是钱啊。”楚矛不理解。 “大兄啊,你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饭庄、绸缎庄、油铺、纸扎店等等,甚至我还看见一家青楼的老鸨?” “我要是给他们写了牌匾,他们往外一挂,我成什么了?” 顾道说完,楚矛却根本不懂。 不都是钱么,人家花钱买了字,变成牌匾还不能挂了? 奶妈正好听见,立即扯着楚矛的耳朵教训: “榆木脑袋,这都想不明白。真这么干,道哥儿就成了拿钱就能随便买的轻贱小人了,名声就臭了。” 顾道给奶妈竖起大拇指,开始夸奖: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那?奶娘真知灼见。” 奶娘被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顾道却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奶娘,最近来的都是商贾么?” 奶娘没留意这件事,立即喊来门房询问。 门房是个老头,头发稀疏雪白,脖子歪在肩膀上,慢悠悠的走到三人跟前。 “老关头你来干啥,你孙子那?”奶妈看着这个老头,警觉中带着几分无奈。 “不知道跑哪野去了,啥事儿问我。”老头歪着脖子说道。 “老人家,最近咱家门前来的都是商贾么?有没有其他什么人?”顾道客气的问道。 老头撇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竟然满脸欣慰的说道: “大少爷不愧是将门之后,这么快就察觉我们被包围了。” “包围了?谁包围我们,我怎么没发现?等我抄家伙。”楚矛一听这话炸了,起身准备去踅摸铠甲武器。 被奶娘一脚踹在屁股上才老实下来。 此时的奶娘双眼如刀,盯着看门的老头满是警告,大有一言不合就扑上去撕扯的架势。 两人之间有仇? 顾道心思一闪而过,又放到了眼前的事情上。他嘴角挑起一丝轻蔑的冷笑道: “这些商贾围着我们,嘴里喊着高价。其他人还怎么登门,不怕惹一身铜臭?” “银子就是他们诱敌深入的鱼饵。” 楚矛这才明白了,恼火之余有有些遗憾。忍不住嘟囔起来: “公子,有没有吃了鱼饵,还不上当的办法?咱家里的钱剩的不多,但是花的如流水。” 顾道自然知道这一点。 白手起家最难,何况他还干的这么大。铅活字全是靠钱砸出来的。 铅、锡、连锡虽然不贵,但是为了实验,一开始采购的量极大。 加上高价雇佣金银匠人,储存上等白纸,制作铅活字需要的特殊墨汁,每一样开销都很大。 这一切下来,顾道手中的钱已经去了大半。 日常养着这些工匠,吃用也不少。好在烟翠居储藏丰富,足够支持一阵子。 而且奶娘不肯亏了他这个大少爷,什么配置几乎都是按照身份来的。 光是两件备用的貂皮大氅,都花费了三百两。 顾家大少爷出门不能总穿一身衣服吧。虽然二婶婶那边也送来一些衣物。 奶娘还是着手准备了不少。 对于楚矛得想法,看门老关头嗤之以鼻: “好事都让你占了那,你这样的上战场,就是送死的料。” 一听战场两个字,奶娘急了。竟然飞起一脚把看门老头给踹翻了。 顾道吓一跳,心说好家伙,从没见过奶娘如此的生猛,如此不顾形象。 “我让你嘴欠,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奶娘不是说说,真的撕嘴。 顾道和楚矛赶紧上去把奶娘拉住,就这已经抓的门房老关一脸伤。 “你个老货,再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奶娘依旧不解恨,指着老头怒吼。 老关头跟做错事一样,捂着脸上的抓痕吸气却不敢吱声。 把人拉开了,顾道开口了。 “这么大个家也不能光进不出,字还是可以卖的。” 奶娘脸一冷,语气立即严厉起来: “道哥儿,你不许胡闹,就算咱们喝西北风饿死,也决不能污了名声。你娘要是泉下有知,会半夜敲我床头的。” 顾道安抚奶娘,让她别着急。 “奶娘你放心,我自然是不会去卖字的。不过要是家里下人趁我不注意,偷拿我的字出去卖,我上哪知道去?”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楚矛和奶娘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啊。 “好,好一招暗度陈仓,因粮于敌。”门房老关头高兴的喊道。 说完歪着脖子就跑,奶娘随后就追。 等回到书房,顾道这才拉住楚矛问道:“奶娘今天怎么了,跟门房那老人家如此的不客气?” 楚矛看看身后没人,这才说道: “修之,你不知道。现在烟翠居逐渐支撑起来,我娘找了不少夫人的家奴回来。” “这不挺好么,这些人是母亲的家奴,忠心肯定没问题啊。”顾道不解的说道。 楚矛马脸一皱,叹了口气: “可是少爷啊,夫人的家奴都出自徐家。现在徐家后继无人,这帮人就想撺掇你从军,以军功博取出身,把当年的徐家撑起来。” “我娘那干啊,她就想你好好读书,将来做文官封妻荫子。这不,两方总不对付。” 楚矛话说完,顾道就明白了。难怪那个看门的老头,一张嘴全都是打仗的事情。 见自己的布置暗含兵法,还如此的高兴。 顾道淡然一笑,自己的路不用别人安排。然后他的思绪回到了眼前的事情。 字如此值钱,不卖是傻子。 他每天也要练字一个时辰。写的字与其浪费,为什么不拿来换钱? 笔墨纸砚都是成本啊。 顾道是个务实的人。而且不愿意做选择题。名声要,实惠也不能少。 楚矛一上手才发现,家里的小厮已经这么干了。 顾道字被靖节先生夸赞之后,就有聪明人贿赂的烟翠居的小厮,偷偷往外带书房的废纸。 这把楚矛气的差点没把小厮打死,有这发财门路不早点说? 从此顾道练字,他就成了保镖。没他同意一张纸都别想出去。 顾家老宅梅园。 梅笙抱着暖炉,披着雪白的斗篷,在梅园之中散步。 黑发如黛,面如傅粉光滑如瓷。眉眼间妩媚娴静,看着阴沉的天空微微出神。 “姨太太!”一个婆子打断了她的思绪。 厌烦之色一闪,就恢复了温和的笑意,示意婆子继续说。 “姨太太,有人找了那个书生。”婆子低声说道。 婆子说的书生,是她给顾道准备的杀招。故事已经编好。流言已经放出。 正在慢慢酝酿,只等时机成熟图穷匕见,顾道必然万劫不复。 可现在被人找上门? 梅笙眼神一冷,轻声逼问:“是被顾道发现了?” 婆子熟知她的脾气,听声音不对,心中不由得一凛,赶紧回答: “回姨奶奶,不是顾道,是三皇子的人。” 梅笙眉头一轻,嘴角泛起春水一般的笑意。 “三皇子的人,不就是长公主的人?是天意,还是巧合?” 第十九章 青梅 皇帝家宴,请的是楚王。 往日里楚王赴宴,一定盛装隆重,兄弟两个嘘寒问暖,一顿饭相互让菜七八次。 各自说四五个市井笑话。相互配合着哈哈一笑。 感觉气氛十分融洽,但是各自其实都累。 今天楚王一身便装就来了。 “陛下,这是要还债了么?”寒暄完之后,楚王随意开口。 这话把皇后说的一愣,楚王此话何意? 吓得她刚要开口打圆场,皇帝冷哼一声开口了。 “王兄,你这就不讲究了。那‘危楼贴’我是拿来了,可是人在你手里,要多少没有?何......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十九章 青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章为顾道,做鸡很不错! 让顾道做饭就是个玩笑,家里有厨子轮不到他动手,就是告诉厨子怎么做就好。 晚膳时间,胖乎乎的袁琮看看桌子有些不满意。 “怎么没有汽锅鸡?我不如靖节先生么?”袁琮盯着顾道问。 “祭酒大人……”顾道开口。 “在家里叫师祖。”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祖,为何区别对待?”袁琮开始嘟囔。 顾道心说我叫你师祖了么?你这就自己认上了? “师祖,那汽锅鸡需要专门的陶锅,改日烧制好一定做。”顾道是真怕他不停嘟囔,赶紧说道。 袁琮马上收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章为顾道,做鸡很不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一章看我灭他威风 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僧人各几名? 听着锦瑟叙述算学题,顾道心说就这? “这题很难么?”顾道疑惑的问道。 “这还不难么?算学科的同窗全都难住了,就连算学博士都没有推算出来。”锦瑟皱着可爱的眉毛说道。 眼前的饭都不香了。 “误人子弟,这算学博士应该被开除。”顾道嫌弃的说道。 “世兄,不可胡说,博士乃是算学大才,此题的确很难。那箕子国的狂徒,只给了一下午时间。” 锦瑟愁苦的说道。 顾道用筷子蘸汤汁,列了一个方程,快速得出结论: “大僧二十五,小僧七十五。” 锦瑟托着粉嫩的香腮,无精打采的说道: “世兄,别胡乱蒙了。这题夫子尚且推算不出来。你须臾之间就能算出?” “你验算一下不就行了?”顾道说完继续吃饭,却发现有些难以下咽。 果然,任何时代学校的饭都不会太好吃啊。 算题难,拿着答案反推非常简单。 锦瑟稍微一推算,一下子坐直了。小嘴微张,眼睛瞪的圆圆的。惊呼出口: “啊,世兄你竟然……” 锦瑟瞬间惊觉,如此大呼小叫不淑雅,赶紧收了声音,然后摆出一本正经求学的姿态。 “世兄,教我。”生怕顾道不同意,又软糯的说:“求求你了!” 看她娇憨的小样子,顾道就吃这一套。 拿起筷子给她讲解方程运用: “我们假设大僧数目为甲,小僧数目为乙。甲乙之和就是一百……” 顾道以为这么简单的东西,应该一点就通。 可讲了半天之后,看到锦瑟那剪水双眸变成空洞模样,就知道她压根没理解。 “可是世兄,我们明明不知道答案,为何要假设大僧和小僧数目那?” 锦瑟问的问题,让顾道想撬开她那可爱小脑袋,把答案塞进去。 “姚兄,时间来不及了,你就先这样死记硬背吧。”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顾道决定先终止辅导作业。 锦瑟意识到自己太笨,小脸上立即露出沮丧的神情。 眼圈微红,发出可怜巴巴的娇弱声音: “修之哥哥,是我太笨了。” 世兄变哥哥,这谁受得了,顾道只能说出违心的话: “非也,这本就是高深的学问,别说是你,就是算学博士来了,一时半会也难掌握精髓。” 顾道一句话,就让锦瑟精神一振,嫣然一笑露出洁白晶莹的小门牙。 “是这样么,可是修之哥哥,万一那个箕子国的学生再出题怎么办?” 顾道心说,当老师果然是一件操心的职业,算了再给她点东西吧。 于是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再给你一道题傍身,保证那个什么箕子国学生偃旗息鼓。” 拿了题锦瑟欢呼雀跃的走了,连午饭都没吃。 急于一雪前耻的脚步,欢快轻盈。 顾道后悔自己嘴欠,为啥要惹麻烦? 下午经学班只能自习,因为负责教导经学的博士被祭酒大人给开除了。 李纤云上午就来了,先来拜见了袁琮。 寒暄之后跟袁琮商议,她要在国子监举办一场诗会,所有学子都可以参加。 她会邀请大儒名士过来,对学子的诗词进行点评。 袁琮一听,稍加考虑就答应了。 现在国子监重振,需要调动学生积极性。有名士大儒参与,有助于学子交流学问提升眼界。 妹妹锦瑟在这里就读,李纤云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走。 正好袁琮要巡视,两个人一起来到了算学班。 看到奇怪的一幕,一个矮个子青年站在教室之中,一张如同大饼一样的脸,却充满了骄傲。 正在嚣张的振臂叫嚣: “哼,我就说你们大乾的算学,源于我们箕子国。怎么样,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可算出答案了?” 在坐的一屋子学子,看他嚣张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可学问之争落后于人,也只能任他嚣张。 这道算题看似简单,可是他们一中午也没有算出,不由得目光都转向了算学博士。 算学博士一脸尴尬,他知道答案,但不是算出来的。 是午休之时一个个数字硬对出来的。 应答自然没问题,一旦被问及算法而他说不出来,就成了笑话。 “李在根,交流学问,增广见闻,才是求学之根本,你如此嚣张岂是求学的态度!还不坐下。” 算学博士面如寒霜的说道。 谁知大饼脸的箕子国学子李在根,狂傲一笑: “秦博士,你不会也没算出吧?什么交流学问,你们是想偷学我大箕子国的算学吧?” “我已经完全是碾压尔等,你们觉得我嚣张,只能证明算学一脉,发源于我大箕子国,应该是你们跟我求学才对。” 大放厥词之后,李在根的脸上全都是骄傲自满。 能在大乾一呈威风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尤其是看到这群同窗,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他的样子。 更是让他热血沸腾,大饼脸都如同饮酒一样酡红一片。 算学博士听他如此无礼狂吠,本应该重重处罚。 可那道题急切之间的确没找到算法,此时惩罚到真的成了小肚鸡肠,自认学不如人了。 “哈哈,我看你们也只能拜倒在我的脚下了,既然算不出,那就承认吧。算学源自大箕子国。 只要你们虚心求教,诚心伺候,我可以不吝赐教。” 李在根兴奋的看着所有人,一副高高在上,等着所有人跪求的样子恶心至极。 袁琮和李纤云站在门外脸色难堪。 李纤云双拳紧握,用最后的理智提醒自己,不能冲进去把他的嘴打烂。 袁琮则想的更加深远,国子监的算学博士学问不行,否则也不会任由跳梁小丑嚣张。 他不懂算学,今天没有考核这位算学的秦博士。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箕子小国狂徒,用这种方式考验了。 真是太丢人了,丢国子监的人,丢大乾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难堪的时候,有人开口了: “一个小小算题就使你张狂如此?果然是小国寡民,浅陋自满。”这是一个阴柔的声音传来。 这话让在座的学子轰然叫好,骂的太解气了。 可是解气之余也有些担心,骂痛快了,那道题到底能不能解开啊? “口出狂言谁不会?有本事站出来。”李在根冷声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形站起来。 “学生姚旭见过秦博士。”女扮男装的锦瑟彬彬有礼的说道。 温和有礼,跟粗陋无礼的李在根成了鲜明对比。 “少废话,敢口出狂言,你可知道答案?若是说不出来,你跪下求我,我可以教你。” 李在根嚣张的说道。 袁琮和李纤云都是一愣,别人不知道姚旭身份,两个人很清楚。 “锦瑟精算学?”袁琮疑惑的问道。 “晚辈不知啊,没听说她懂算学。”李纤云茫然的回答。 却见教室之中,锦瑟淡然一笑。 “不就是大僧二十五,小僧七十五么?这有何难?” 这的确是正确答案,可是包括算学博士在内的很多人并未高兴。 因为他们已经用最笨的方法对出答案了,可是没有可行的算法,这就是个笑话。 这位姚旭,不会也是一个个数字对出来的吧? 那可就丢人了。 果然李在根狞笑着发难了: “这位姚旭学子,的确是这个答案,可是你是如何算出来的?” “别告诉我你是一个个数字对出来的,大乾都是这么学习算学的么?我真是长见识了。” 他似乎笃定了锦瑟没有解题方法,极尽嘲讽。 李在根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真的引发了所有人的难堪。 很多人的确是对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锦瑟。甚至暗暗握紧了拳头,希望他真的能有解题方法? 否则可就丢了大脸了。 却见这个叫姚旭的学子,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漏出傲娇的笑容。 “当然有解题方法。” “我不信,你说来听听?”李在根冷笑着说道。 “李在根,你自己的解题方法敝帚自珍,却来觊觎别人的方法。无耻了吧。” 算学博士冷声说道。 “哼,我看是你们两个在演戏吧?是不是根本没有方法? 大方承认就是,跪下求我,我自然考虑教给你们。” 李在根嘲讽着看着二人。 秦博士的目光游移不定,其他学子暗暗心惊,不会真的如此吧。 这也太明显了。 锦瑟淡然一笑,她不会解题方法,但是记性好,顾道的讲解她都记住了。 “我大乾学风豁达,绝不会如某些撮尔小国一般,知道点皮毛却敝帚自珍,自以为是,最后只能贻笑大方。” “你听好了,假设大僧人数为甲,小僧人数为乙,甲乙之和为一百……” 锦瑟不慌不忙,节奏分明的把二元一次方程的方法说了出来。 有的学子听的一头雾水,有的学子听的豁然开朗。 等到锦瑟说完。有的天生数学好的,已经算开始按照办法推演了。 过了一刻钟,秦博士第一个算出来。 “妙啊,以无求有,以虚求实,此法甚妙。姚旭学子大才。” 秦博士兴奋的说道。 却见李在根一头雾水,根本没听懂。拿着笔写了半天也没明白。 “李在根,你不会没听懂吧?不应该啊,如此粗浅的学问,你都听不懂?” 锦瑟背手挺胸,骄傲的如同一只孔雀。 其实她也不懂。 但是能把秦博士和其他学子说懂,这让她面对李在根信心十足。 “该说说你的算法吧?”锦瑟紧接着说道。 李在根大饼脸通红,吭吭唧唧的说不出来。 秦博士看出端倪,瞬间怒了,一拍桌子怒道: “李在根,你不会根本没有算法吧?竟然在此招摇撞骗?” 其他学子一听怒了,好你个李在根,如此嚣张却原来自己也不会? 纷纷抄起趁手的东西,要打他个满脸桃花开。 “住手。”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袁琮背着手进来。 李纤云紧随其后,吓了锦瑟一跳。她从小就怕这个姐姐。 第二十二章一题镇压 袁琮一出现,立即引发了学子们的告状,就连算学博士也满脸怒火。 “感到羞怒,是因为你们学艺不精,学问不够,好好修心精进学问才是第一要务。” 袁琮一针见血的教训众人。 被祭酒训斥,众人虽然心中不忿,但也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李在根,低头认错。 李在根这才恢复了镇定,尴尬的行礼。 可袁琮岂会放过他,冷声说道: “算学博大精深,你不过寻得沧海一粟,就如此狂妄,挑拨是非。” “来人,笞三十以儆效尤。” 众学子一听这话,心情一下子畅快了。 鞭笞三十,足以把屁股打烂,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 让你嘴欠,打烂你的屁股。 “祭酒大人饶命,我是外来学子,本不会狂妄之行。这都是跟大乾人学的,祭酒不该惩罚我。” 李在根立即不服的喊道。 “胡说八道,你自己无知狂妄,还敢攀诬别人,大乾何曾有这样的不要脸之人,老夫看惩罚还不够。” 袁琮怒了,他最恨这种不思己过,随便找借口的学子。 “祭酒大人,我是跟顾道学的。他可比我狂多了。”李在根大喊。 整个教室一片寂静,的确顾道干的事情太狂了。一时间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李纤云双眸阴冷,轻轻的磨牙,心说丢人现眼都到国外了。 锦瑟气的小脸通红,恨不得上去踹死这个李在根。 但是其他学子却马上反应过来。 “放屁,顾道虽狂却有本事,一饮三百杯,诗成惊天下,就连楚王爷都称赞他是‘一笔写绝楚江楼’。” “你却是招摇撞骗的,还敢攀诬别人。夫子开除他。” 有学生怒吼着说道。 李纤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快了,很快就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今天这些人称赞你,明日就把你更狠的踩在脚下。 “你学他,还说不该挨揍?”袁琮冷声说道:“再加二十。” “啊,为啥要加?”李在根惊问。 “好的不学,挑坏的学,还不该揍?”袁琮怒道。 心说敢拿我徒孙说事,不打你打谁? 立即有人拉住李在根要执行鞭笞。 “慢着!”一个声音传来。 门口走入一个青年,装束跟李在根大致相同,大饼脸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比李在根年轻几岁。 “弟弟,救我。”李在根一下子扑过去,好像找到了救星。 “在下大箕子国李生根见过祭酒大人,见过长公主。”李生根对袁琮傲气十足。 但是看到李纤云眼神贪婪。 李纤云皱眉还礼,之后就再也不看他了。 李生根洋洋自得的开口;“祭酒大人,刚才的话不对。” 此言一出,众人愤怒,竟敢质疑祭酒? “哪里不对?”袁琮冷声问。 “顾道的诗的确惊艳,不过也有传言是抄袭。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才尚且难以定论。” 此言一出,袁琮握紧拳头。 而其他的学子却也面面相觑,他们也的确听到这个传言了。 没想到现在箕子国的人都知道了。 如果顾道真是抄袭,这可丢脸到了国外了。 “我哥哥虽然不知道算法,但是却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此题。我们兄弟同心,他也算是有才。” 李生根侃侃而谈,继续强词夺理: “而我弟弟以一人之力,对抗全班学子,甚至还有算学博士。虽平犹荣。” 明知他强词夺理,却一时间找不到词语反驳,总不能跟他一样不要脸吧。 可李生根愈发的得意,还在继续: “祭酒大人,我弟弟一人之力打平全班学子和博士。狂妄一点也情有可原吧。” 袁琮是祭酒,不能下场跟他撕扯,否则就就是给他脸了。 可是其他人一时间觉得心虚,无法反驳,悄悄把目光看向了锦瑟。 她是战胜者,最有发言权。 锦瑟站了出来,不屑的冷哼一声: “大错特错,算学之道,一人出题多人解是常态,怎么就成了一人之力对抗全班?简直是歪理邪说。” “如你所说,我要出一题,你整个箕子国没人解出来,那岂不是我以一人之力战胜你们那撮尔小国?” 锦瑟此话一出,所有人无不拍手喝彩。 李生根冷笑一声。 “绝无可能,算学一道发源于我大箕子国。大乾人出的题,焉能有我大箕子国解不出来的?” “不用说举国之力,就我李生根,一个在大箕子国算学不入流的人,也敢说无敌于国子监。” “大乾算学之题,实在是小儿游戏。” 李生根说完洋洋自得,频繁的给李纤云暗送秋波。仿佛自己一番狂态,能吸引公主一样。 李纤云恶心的想要吐了。 李生根这赤果果的鄙视,一下子激起所有学子的血气,甚至有人准备要约他决斗了。 “李生根,狂言是要付出代价的。”锦瑟怒斥,紧接着说道: “我闲来无事曾思索一小题为戏。说与你听,这等游戏之题若是都解不出来,就自抽耳光三十。永远把你那臭嘴闭上。” 锦瑟秉性柔顺,今天也彻底发火了。 “好,你若是输了,就跪地磕头三十个,承认算学出自我大箕子国。”李生根阴狠的说道。 此话一出,李纤云一愣。 万一输了,锦瑟不是要给这等人跪下,简直有伤国体。 “不可如此胡来。”李纤云开口。 “不过是学问讨论,不必如此大的戾气,不如就此罢休。” 没想到李生根听了这话,竟然得意的哈哈大笑。 把兴奋的目光转向了李纤云,更是认定了这些人的无能。不由得口出狂言: “公主若是想息事宁人也可,明日我在楚江楼设宴,请公主赴宴,你我二人畅谈诗词即可。” “不过,就算公主相陪,也要承认算学发源于我大箕子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说完之后洋洋自得,仿佛李纤云会一见倾心,马上答应跟他约会一样。 李纤云真想锤爆他的丑脸。 转身看着妹妹锦瑟,冷声道:“你给他出题。” 李生根讨了个没趣,却冷笑着开口: “哼,长公主错过了我这等才子,以后可未必有机会了。” 锦瑟不敢耽误了,她怕大姐脾气爆了杀人。赶紧说道: “你听好了,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物至少几何?” “你弟弟给了我一下午时间,我们大乾大度,给你两日。”锦瑟说道。 “无需,不过弹指一算而已。”李生根狂傲的说道。 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纸,开始计算。 却发现这几个数字有点夹缠不清,他也没当回事,继续低头演算。 其他的学子和算学博士,也开始推算。甚至有聪明的开始尝试二元一次方程了。 一屋学子,对几个数字绞尽脑汁。 “锦瑟你有把握么?要是输了掉头就走,不可履行承诺。” 李纤云把锦瑟拉到一边说道。 锦瑟想起顾道弹指间破难题的潇洒,不由得信心百倍的指着李生根说: “姐姐放心,此题无人能破。他更不行。” 此时的李生根已经开始乱了,终于意识到不对,开始疯狂的书写。 “你这手指快弹断了吧。”旁边一个学子嘲讽他。 李生根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开始推演,已经穷尽了他所知的任何方法。 可是越算越乱。脑袋也跟着乱。 仿佛钻进了一个数字迷宫,看似有路,实际在绕圈,再也出不来。 “这不可能,区区几个数字,小小一道算题而已。我是大箕子国的天才。” 李生根怒吼着,仿佛这样能给他信心。 顾道拿出这道题的时候,就料定没人能算出来。至少国子监不行。 要是有人能算出来,那就是这个时代顶尖数学家了。 这道题对于他那个时代的学生来说,解题的方法很多。 可是通过锦瑟的水平,他就明白。 这个时代的人没经过系统的数学思维训练,想要找到算法太难了。 这不是计算能力问题,这是思维逻辑的问题。 别小看九年义务教育,很多看似无用的东西,其实是在训练逻辑思维。 在这个经史为王的世界,根本没有数学训练方法。 这道题把李生根给难住了,也把所有人给难住了。 一直到了国子监散学许久,其他人都走没了,李生根依然疯魔一样趴在桌子上演算。 身边全是纸,满脸的墨汁,装若疯魔。 “锦瑟,你竟是算学大才,以前没看出来啊。”李纤云夸奖妹妹。 她看着李生根那个痛苦的样子,感觉格外解气。 锦瑟可不敢说是顾道告诉的,姐姐一定会弄死自己。索性只能谦虚的干笑。 袁琮虽然嘴上不说,但也感觉神清气爽,索性留两个人看着李生根,带着锦瑟回家了。 一路走来,看着锦瑟满脸的宠溺,心说不愧是自己的外孙女。 李纤云自顾自的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袁琮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顾修之,厨具到了没有,老夫今日畅快,要吃鸡。” 小妾香云迎出来,展颜一笑轻声说道: “老爷,你可别喊了,让人听见了会笑话你,说你这么老了还嘴馋。” “老夫这岁数了,在乎什么?顾修之那,不好好做饭跑哪去了?”袁琮大声嚷嚷着。 香云无奈,只能赶紧说道: “做了,已经在做了。修之还在里面加了人参、三七、当归,黄芪、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袁琮更衣之后,晚膳也刚刚好。 除了汽锅鸡之外,顾道还做了烧鸡、香煎豆腐、羊骨炖腌菜。 一家人吃完晚饭,全身冒汗了,得到了袁琮的高度赞赏。 顾道在房间内把今日的食谱写下,打算改日让人给靖节先生送去。 这位隐者真心对他好,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刚刚写完食谱,锦瑟却敲门进来。 她本想来请教算学题,可看到顾道写完了字,不由得两眼一亮,柔声说道: “修之哥哥,写的什么墨宝,可否借我一观?” 第二十三章国之重器 顾道写的菜谱,被锦瑟用一声声软糯的‘修之哥哥’给骗走了,没办法他只能再写一份。 锦瑟拿到菜谱之后,兴奋的小脸通红,愉悦的跑回自己院子欣赏去了。 菜好吃,菜谱的字更好。 “危楼贴”父皇喜欢极了,她软磨硬泡许久父皇都没松口。 现在好了,修之世兄就住在隔壁,字帖可以随时去拿。 而且世兄很好说话,只要温柔一点就好。 “哎呀,光顾着惦记字,忘了问算学题了。修之哥哥会不会认为我不求上进? 这可怎么办?” 锦瑟抚摸着菜谱,突然有些担心。 其实顾道很开心,因为不用给笨孩子辅导课后作业。着实是一件让人轻松的事情。 第二天国子监,却发生了大事。 算学课堂。 李生根算了整整一夜,几乎整个教室的地板都被他写满了字。桌案被掀的乱七八糟。 “姚旭,我错了,我给你磕头,你放过我弟弟吧。他可是大箕子国的算学天才,不能这样疯了啊。” 李在根看到锦瑟,扑通一下跪在她的脚下,碰碰的磕头。 李在根是废物,而弟弟李生根是真的家族天才。他不敢让弟弟出事。 围观的学子发出一阵嘘声,昨天恨不得狂傲上天,今天变成了磕头虫,怎么说这些人那? “别,可别这么说。算学可是发源与你们大箕子国,这点小题,还不弹指一挥?” “怎么这是弹了一宿?” 有的学子嘲讽道。 磕头想博取可怜,可惜大家都记得昨天他们的嚣张,还让众人跪下相求,今天他却跪下了。 报应来的太快,姚旭真是给同窗争脸。 “我错了,我认错,我们不该狂妄,箕子国是小国,我们只是想要大国的尊重,我们太虚伪,太不自量力。” “求你了,救救我弟弟,不然他就毁了。” 李在根跪在地上忏悔哭诉。只希望锦瑟救救李生根。 毛笔已经秃了,可是李生根还在地上徒劳的写着,算着。 把地板磨的咔咔直响。 哪还有昨日的狂傲,此时双眼血红,如同恶鬼趴在地上磨牙吮血。 “这,这我该怎么救他?”锦瑟颤声问道。 “姚兄,不可救他,他这是咎由自取,若是易地而处,他们会救你么?” 有学子立即提出反对。大乾人一向小心眼,尤其记仇。 “就是,此等豺狼不可怜悯,疯不疯死不死的,与你无关。”另外一个学子坚定的说道。 锦瑟只是一个乖巧小公主,心肠很软。 但之前李生根狂到觊觎自己的姐姐,着实让人恨。 尤其旁边同窗的一致反对,更让她犹豫。 “那我,只告诉你答案好不好?”锦瑟突然说道。 只告诉答案,不告诉算法,也算是一种折中。当然主要是锦瑟现在也不知道算法。 她只知道一个答案。 正在疯魔刻字的李生根,听到这话,突然蹿了过来。 瞪着猩红的双眼,贪婪地看着锦瑟。颤声的说道: “告诉我,快告诉我,我就差那么一点点,求求你了,快告诉我。” 却被一个健硕的学子一脚踹翻,怒道: “他娘的,这个豺狼,果然是在装疯博同情,觊觎我们大乾算学机密,姚旭不可给他。” “就是,上一个题他们就没说算法,占了我们的便宜。让他滚。” 另外一个学子怒道。 “不,告诉我,求你了告诉我,我给你磕头了,十个够不够,二十个,一百个,求你了告诉我。” 李生根一边碰碰的磕头,一边疯狂的祈求着。 锦瑟实在是于心不忍,开口道: “算学浩如烟海,不过是一道小题,不碍什么事吧。”锦瑟心慈试图说服同窗。 “不可。”一声豪迈的声音出言阻止。 一众学子迅速让开,却见算学博士毕恭毕敬的领着一个老人到来。 老人一道就立即愤怒开口就喷: “小儿见识浅陋。题目虽小,可算法却高。此算法一旦熟知,无论点兵派将、算粮补给、丈量土地,百工营造,妙用无穷。 乃是国之重器,岂可轻易泄露。” 锦瑟一下子愣了,她万没想到此题如此重要,一时间连连后退。 一众学子也很惊讶,本来是斗气,没想到现在成了国之重器。 看向两个箕子国人的目光,更加的不善。 “你们啊,太年轻冲动,昨日那题的算法就不应告知他们。让他们窃了我大乾机要。” “此事,老夫定要禀告陛下,这二人绝不可让他们走了。” 老人家不断地发着怒火。 昨日算学博士已经看出袁琮对他不满。 为了保住饭碗,也为了保住颜面,他只能去拜访老师,试图让老师帮他找到算法。 可他老师研究半天,觉得此题算法玄妙,自己也没有办法。 于是去国文馆求了自己的老师张琼。结果换来了张琼痛骂。 这等算法乃是机要,怎么可随意在国子监就展示。关键是第二题他无法推出算法。 一大早算学博士就带着师祖张琼来到国子监,专程阻止算法泄露。 “这位,乃是我大乾国文馆算学泰斗,我的师祖张琼先生。”算学博士介绍道。 一听这话,所有学子肃然起敬,能供养在国文馆的,都是大乾的重要学者。 何况这位是算学泰斗,大乾学算学的,几乎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很快李在根和李生根就被带走了。 姚旭一题逼疯箕子国算学天才,算法更是国之重器的消息不胫而走。 而且算学泰斗张琼放言,谁要是能拿出这道题的算法,他就收谁做徒弟。 一下子这道题变得炙手可热。 所有人都知道,姚旭这下子发达了。 算学科的学堂被重新收拾干净,学子们开始上课。 张琼抓着锦瑟不肯松手,悄然拉到一边说道: “小娃娃,刚才没吓坏你吧。师父不是故意的。” 师父?锦瑟有些发蒙。 纵然是她这个高贵的公主,面对这种地位超然的名宿,依然有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乖徒弟,那算法他们不配知道,但是告诉师父没问题的,快告诉我。” 张琼开始哄骗小孩子,这个算法他可是心痒难耐一晚上了。 锦瑟刚想说她也不知道的时候,袁琮来了。 “张琼老匹夫,到我国子监来窃取东西,还要脸么?”袁琮开口说道。 “袁敬德,我跟我徒弟要点东西,与你国子监何干?” 张琼老脸一红,却理直气壮的说道。 “呵呵,我外孙女拜你为师,什么时候的事情?这样算,我是你长辈啊。” 袁琮拍着大肚子笑道。 “你外孙女?这是一位公主?”张琼惊讶的说道。 两个人骂归骂,闹归闹,多年的老友不伤感情。来到了祭酒的公廨,继续骂。 袁琮气势昂扬的开口不饶人。 “于公,这是我国子监,锦瑟是国子监的学子,算法属于国子监。” “于私,锦瑟是我的外孙女,算法属于她私人所有。”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你这老贼都是偷盗。” 张琼斜眼瞥了袁琮一眼,冷笑开口。 “上天何其不公,这等良才美玉竟是你的外孙女。别废话,说条件。” 锦瑟觉得有些面红耳赤,她有种当小偷的羞耻感,于是开口。 “其实……” “锦瑟,不用怕这老货,他也就跟别人装个德高望重,在外公眼里,不外乎一个老贼。” 袁琮冷笑着说道。 “袁敬德,今日我栽在你手里认了,不用如此冷嘲热讽。说条件吧。” 张琼为了那算法,决定忍了。 袁琮哈哈大笑,终于让这老头服软一次,多少年了,太爽了。 锦瑟是个单纯的姑娘,看事情有点不可挽回,再隐藏下去要没办法收拾了。 赶紧说道:“外祖,张公,其实这个题不是我出的,算法我根本不会。” 两个老人惊诧的把目光转向锦瑟。 “其实,第一题的算法我也不会,是修之世兄教我的。这题也是他出的,用来对付箕子国学子的。” 锦瑟索性都说了。 “哈哈,好女娃,你比你外祖这老骗子强多了。幸亏你诚实,否则呵呵……” 张琼白了一眼袁琮,无情的冷哼着。 然后一转脸,笑眯眯的对锦瑟说道: “小公主,快告诉老夫,修之是谁?竟然有如此高才,快带老朽一见。老朽要收他为徒。” “顾道,字修之,国子监经学科学子。”袁琮替锦瑟回答了。 “呵呵,这破国子监没必要呆着,国文馆一样可以收学生。老朽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张琼得意的说道。 “哦,他母亲你可能听说过,叫徐金甲。”袁琮十分淡然的补充了一句。 张琼的得意冻僵在脸上,这个名字很难不熟悉。 二十年前,在袁琮家里经常见到这个女子,跟袁琮的女儿无差,后来嫁给了顾云璋。 “顾云璋的儿子?”张琼试探着问道。 看到袁琮自然的点了点头,他瞬间满面的颓废。折腾了半天,结果还在人家的五指山里面。 徐金甲的儿子,跟袁琮的外孙也没什么区别。 “得意的有点早是不是?”袁琮贴心的问道。 “是的,多年的交情了,下手能轻点么?”张琼彻底放弃抵抗,化作案板上的肉,任凭袁琮宰割。 “行了,别整这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又不会真割你的肉。无非让你给国子监算学科找个好的博士。”袁琮说道。 “就这?我在徒子徒孙里面随便扒拉一个就行,然后可以让那小子拜我为师?” 张琼贪婪的吞了吞口水。 “想的美啊。他未来的前途是读书做官,绝不是什么狗屁算学。”袁琮坚定的说道。 “算学不是狗屁,你这匹夫,侮辱我可以,不可以侮辱我的学问。”张琼怒道。 “算学不是个屁,你是个屁……” 顾道被叫来的时候,两个老头子一边喝茶,一边互喷。 而且互喷的质量极高,句句用典还夹带泼妇俚语,而且如此完美的结合,当真是大儒啊。 “真是缺一把瓜子啊,不过,喊我来干什么?”顾道问锦瑟。 第二十四章这年轻人,不好骗呐! “小子,拜我为师,我保证明天七品官就放在你脑袋上。一步到位,无需苦读经书科举了。” 张琼见到顾道,拿出最直接的诱惑。 “非科举官,不得参政,这辈子恐怕只能拿着七品俸禄,跟你一起研究算学了吧。”顾道笑着开口。 张琼老脸一红,本以为年轻人不懂事,看到官帽就答应了,没想到,这小子,不好骗呐。 “算法给我,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哄骗不能,张琼决定暂时退避。 日后再想办法。这等大才决不能浪费在国子监。 “别不要脸,白拿......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四章这年轻人,不好骗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五章公然骗钱?那必然不能少了我啊! 顾道很快到了跟董阔约好的店。 老板娘真没让人失望,身段珠圆玉润,嘴巴巧舌如簧。 风情万种却极有分寸,绝不会让人觉得风骚。俏皮话张嘴就来,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小店布置,深得雅净二字的精髓,难怪国子监学子喜欢。 他靠窗坐下,要了一壶茶等董阔,余光看到那几个跟踪的分布在巷口两端。 “修之,你这是什么狗屎运气,竟然被你押中了,没想到柳先生中盘之后,如有神助。竟然赢下这局。你赚大了。” 董阔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兴奋地......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五章公然骗钱?那必然不能少了我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六章 偷师偷到翔了! 两人喝酒畅聊,很快,董阔喝多了,纠缠着老板娘去困觉。 口舌伶俐的老板娘也失了方寸。 顾道嫌他丢人,让人雇了一辆马车,老板娘派了个伙计把他送回家了。 董阔喝的没了分寸,他只是微醺而已,目送马车离开,一路微醺着回到袁琮家里。 一进门就被袁琮给逮个正着。 “你不在国子监上课,浑身酒气做什么去了?”袁琮冷声问道。 “您这话问的,当然是逃课喝酒啊。不明显么?”顾道两手一伸十分坦白。 “好大的胆子,竟敢逃学饮酒,我看你的屁......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六章 偷师偷到翔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七章恐怖丫鬟魏青梅 顾道借着酒劲儿睡的正酣,被袁琮给抽醒了,用手指粗的藤条。 下手极狠,屁股上留下好大一条血印子。 “师祖,我不就逃学喝个酒么,何至于此?”顾道躲在墙角,一手举着被子抵抗藤条,一手拼命的揉着屁股。 袁琮知道他挨打会跑,早就让人把门窗堵死了。 此时气的手里的藤条都在颤抖,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竖子,你平日胡闹我当你年轻跳脱,可是做人要有底线。你可知错?” 看袁琮是真急眼了。顾道也有点害怕。 但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赶紧问道: “您老人家话说清楚,到底出啥事儿了。我最近老实的很,真没惹祸啊。” 袁琮气的嘴皮一抖,怒道: “还敢狡辩,那我问你,那魏家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魏家?顾道只认识一个姓魏的。 “魏青梅?”他试探着问道。 袁琮举起藤条就抽,嘴里怒吼着:“竖子,你承认了……” 顾道心说我承认什么了? 一边想着,一边举起被子抵挡。 刚才臀部被偷袭了没办法,现在想让他老老实实的挨打,绝无可能。 一番折腾之后,袁琮累的气喘吁吁,拄着藤条,连骂人都没力气了。 顾道这才把他扶着坐在椅子上,赶紧说道: “师祖,都这岁数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打不疼我就罢了,再把您累个好歹的。” 顾道絮絮叨叨,袁琮气的要死,心说你要是不躲,我能累成这样? 顾道继续说道: “我跟魏青梅只有口舌之争,没怎么样她啊。你这火从何而来?” 袁琮气笑了,喘着粗气说道: “呵呵,没怎样人家?现在人家祖母就在客厅,亲手把孙女给你送过来了。说是任凭你处置。” 顾道一下子整不会了。 当奶奶的亲手把孙女送到别人家,还随便人家处置?这是亲生的么? 然后他反应过来,事情好像玩大了。 赶紧把他同魏青梅的恩怨说了,包括他和董阔在酒楼出言戏弄的事情。 袁琮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愤怒的说道: “你糊涂啊,拿什么开玩笑不行,怎么能拿魏家言出必行的家风开玩笑?” 顾道觉得很无辜,这能有多大事? “师祖,不就是为了斗气开玩笑么?这老魏家怎么还这么当真?” 袁琮看着顾道,复杂的眼神变成了无奈,不由得感叹: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然后袁琮给他讲了一件事。 大乾跟北狄连年征战,有一次顾道的外祖被困关外,朝廷无兵可派。 顾道外祖母求到了魏家,魏家答应去救。 为了这句承诺,魏家三个儿子带家将出关,把顾道的外祖给救回来了。 可是魏家三个儿子去,回来的时候就剩半个。 魏青梅的两个伯父战死,她父亲把双腿留在了关外,只能算是半个废人。 顾道听完脑袋一下子就大了,自己干这事儿,专门戳恩人肺管子啊。 可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解决的。一个处理不好,他就彻底社死了。 换句话说,谁都能怀疑魏家的言出必行,唯独徐家不行。 徐家欠魏家两条半人命。 如果算到顾道这一辈,是欠了两条半人命,加外祖父的一条命。 因为徐家没了,顾道就是徐家最亲近的血脉了。 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就决定了顾道不能不当回事儿。否则真的会被世人唾弃。 “都怪这丫头嘴太欠,而且跟顾凌身边瞎混。也不能全怪我。”顾道给自己找个理由。 袁琮不听他胡说八道,带着顾道来到了客厅。 魏青梅没了牙尖嘴利,小脸也不再明媚。如同行尸走肉站在那里。 公主锦瑟亲自陪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聊天。袁琮的小妾云香在旁边小心陪着。 老太太原本笑容和蔼可亲,可顾道出现的一瞬间,眼神一冷气势陡然变。 一股杀伐之气对着顾道扑面而来。 袁琮赶紧先开口: “魏家弟妹,孩子我揍过了。不过是小孩子开几句玩笑,别放在心上。” 袁琮收拾顾道是真狠,但关键时候真拉的下脸来维护他。 老太太的脸如同寒冬的阴天,并没有因为袁琮的话就变得晴朗。 开口一说话有仿佛两片铁皮摩擦: “那是你的事情,孩子我送过来了,三个月的丫鬟从现在开始算。” 老太太说着,两眼如同盯着豺狼一样看着顾道。 一字一句的强调: “魏家言出必行。不分男女,更不分老弱妇孺。” 这话明显是冲着顾道来的。 顾道挤出难看的笑容,小心的问道:“老夫人,我现在认错来得及么?” 老太太没搭理他,站起来跟袁琮点点头,颤巍巍的走了。 等老太太出门那一刻,魏青梅才敢瘫在地上,脸色煞白,无声的抽泣着。 显然在来之前被老太太收拾够呛。 顾道送完老太太回来,被魏青梅挡住去路:“奴婢见过公子,该做什么,还请公子吩咐。” 语气之丧,直冲房顶。 顾道心说我还敢用你当丫鬟? “魏姑娘,说到底咱们就是口舌之争,我是嘴欠不该拿你魏家的家风开玩笑,我跟你道歉了。” “要不您打道回府如何?” 顾道不想社死,他还要在这个世界叱咤风云那。不能没出道,就挑战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啊。 所以他态度放的很低,想把这瘟神送走。 没想到魏青梅坚决的摇了摇头, 声音冷硬的说道:“魏家祖先遗训,魏氏子孙,言出必行。” 顾道心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重复。刚想换个说辞继续劝说。 谁知道魏青梅还没说完。 “行未果而身死者,子孙继之。子孙不尽力者,逐出魏氏。魏氏可绝,家风不灭。” 最后一句,魏青梅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顾道听得毛骨悚然。 这话的意思就是:魏家答应的事情,如果事情没做完人死了,那子孙继续做。 如果继任子孙不尽力,那就逐出魏家。 魏家可以因此灭绝,但言出必行一定要做到。 顾道腹诽,这哪里是家训,分明是恐怖份子的宣言啊。 怎么还整出来,子子孙孙无穷匮的架势啊。 太吓人了。 但是紧接着他明白了,这就是魏家祖先的高明之处。可以让魏家屹立不倒的绝妙主意。 守诺,是道德标准。 魏家把这件事做到极致,就成了道德铠甲,无懈可击。 皇帝会捧着他们,因为忠心也是一种诺言。 百姓也会敬重他们。 而现在顾道恨死他们。 因为他现在面临两重道德陷阱,不让魏青梅守诺,那就是破坏魏家家风。 就魏家这恐怖份子一样的作风,不说魏家的老太太会怎样,魏青梅怕是会以死相逼。 如果把魏青梅当丫鬟使唤,魏家是信守承诺了,可他成了忘恩负义。 外祖父还欠人家两条半人命那,也不知道还了没有? 顾道不由得感叹: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这要是六月一定会飞雪。” 穿越过来,母亲留下的财富一分没看到,被顾家一顿打压。 这出来躲清净,没想到就因为嘴欠,一下子把外祖父的一身债背在了身上。 偏偏他还不能视而不见。 “修之世兄,窦娥是谁?六月天怎么会飞雪?” 小公主锦瑟听了他的话,好奇的问道。 顾道忘了,这个世界没有《窦娥冤》,自然不知道六月飞雪这个梗。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瞎打听。赶紧回去睡觉。”顾道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锦瑟小公主不愿意了,鼓起粉腮生气,嘟囔着: “修之世兄,这晚饭还没吃那,怎么就睡觉了。你定是喝酒喝糊涂了。” 顾道看看天色,果然还没完全黑。 不过打量一下小公主,立即有主意了,说道: “锦瑟,魏青梅这丫鬟不错,就让她伺候你吧。” 谁知道锦瑟虽然单纯,可根本不上当,拼命地摇头:“修之世兄,你不要害我。” 魏青梅更是冷笑一声,恨恨的开口: “顾公子,我是你的丫鬟,自然只能伺候你,不然怎么叫言出必行?你是想逼死我么?” 一开口就提死,果然是恐怖份子世家啊。 而且很明显,这丫头也看出自己面对的问题了。 魏青梅恨极了顾道,就因为顾道跟董阔说的那句话,“顾家言出必行还分男女”。 她差点被父亲逐出家门,祖母更是亲自送她过来当丫鬟。 不过顾道也别想好受,你外祖欠我魏家的,现在你把我当丫鬟,看看世人怎么看你。 她坚持要给顾道当丫鬟,就是逼着顾道成为忘恩负义的人,被世人所唾弃。 顾道想息事宁人,这件事虽然是因为不知情引起的,但是着实有些过分。 他用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 “魏姑娘,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个样子。不过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请长辈出面解释,或者你需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魏青梅抬头看了顾道一眼,眸中闪着恨意。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冷声说道: “好,你把顾家嫡子的位置让给九章哥哥。你能做到么?” 听到这话,顾道看着魏青梅,眼睛里面都是嘲弄的光芒。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个要求。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恋爱脑。 锦瑟捂着小嘴,震惊的看着魏青梅,仿佛在看一头珍奇动物。 这是多大的事情? 让千年世家更替嫡长子?就是父皇也不敢轻易说这话,魏青梅是疯了么? 已经走了的袁琮回来了,显然他听到了魏青梅的要求。 他的眼神变得厚重阴沉,如同无穷无尽的乌云。无数雷火准备从中喷薄而出。 魏青梅不敢对视袁琮的眼神,但是倔强的撇过脸。嘲讽的看了顾道一眼。 顾道赶紧上前拉住袁琮的宽大袖子,制止暴风雨的酝酿。 “师祖,我们年轻人的事情,我自会解决。” 袁琮看了顾道一眼,有些愧疚一闪而过。 一个外人都敢逼迫他让出嫡子之位。这孩子在顾家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 “魏家不是不破金身,老夫不欠人情债,要想碾压,一样可以压碎。” 顾道赶紧哄他。 “好好,知道您老人家厉害。今晚有汽锅鸡,您先去看看,我来教她做事。” 第二十八章我这年纪,这么补,怎么释放? “我们的赌约是伺候你三个月,不是卖身给你!” 魏青梅看着顾道气的牙痒痒,就是这个害人精,差点让自己被逐出魏家。 现在,她要看看顾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道点了点头,知道这女人也是在故意的刁难他,让他社死,背负忘恩负义的名声。 但是相比于逼死恩人,忘恩负义,算是能接受吧。 “成,那就从伺候晚膳开始。”顾道两相其害取其轻,慢慢想办法解套。 袁家晚膳吃的很丰富。 最近顾道又跟厨子研究了烤鸭,用清水发了豆芽。 晚上烤鸭、博......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二十八章我这年纪,这么补,怎么释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十九章魏姑娘妙计背黑锅 顾道没去国子监凑热闹,因为他朋友不多,其他圈子也不想硬融。 就躲在书房里面写《窦娥冤》,同时把书童豆丁和马童关石头派出去打探消息。 在袁家,除了顾道也没人把魏青梅当成真丫鬟。 她进不去书房,闲着无聊就去找香云聊天。想从侧面打听一下顾道平时都做什么。 可香云是从宫里出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没得到什么信息,反而被香云套走不少心里话。 豆丁回来不久,顾道放下笔走出书房,找来魏青梅。 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问道: “魏丫鬟,你也是将门出身,手上功夫如何?” 魏青梅对他的目光很警惕,用威胁的语气说道: “不敢说弓马娴熟,但是打你只需要一只手。你最好别有什么坏心思。” 顾道撇撇嘴,满脸的嫌弃。 “长得跟搓衣板似的,怎么会产生这种盲目自信?” 魏青梅低头看看自己,一下子明白了顾道在鄙视什么,瞬间羞怒。 “龌龊无耻。” 顾道表现出听不懂的样子,假装惊讶。 “我只是觉得你这身体,不像是弓马娴熟的样子,怎么就龌龊了?” 魏青梅真的愣住了? 瞬间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想龌龊了? 这可羞死人了,若是顾道反应过来,岂不是…… 就在她害羞的无地自容的时候。 顾道欠欠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用怀疑,我就是那个意思。” 魏青梅很后悔,为什么忘了把大枪带来,一枪捅这混蛋一个对穿窟窿。 燕回庄,不是一个庄子,而是京城最大的斗狗场。 魏青梅和顾道,跟着豆丁来到了这里。 这两天豆丁和关石头就在寻找窦鼍的行踪。今天终于抓到了机会。 窦鼍是这里的常客,而他那名叫黑虎的恶狗,刚刚在里面撕碎了一个对手。 此时就在后院悠闲的休息。 “公子,那窦鼍在里面下注斗狗,后面看门的已经被放倒了。”豆丁低声说道。 魏青梅看了看皮毛油亮漆黑的黑狗,又看看顾道。 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个混蛋竟然在打这条狗的主意? 不由得喉咙里低低的挤出颤抖的声音:“你不是要动窦鼍的狗吧?” 顾道点了点头,然后把一张弓递给她,指着那只黑狗说道: “来,是你展现弓马娴熟的时候了,射死这只狗。” 魏青梅一把推开弓箭,怒道: “你疯了!那是窦鼍的心头肉,这不是往死里得罪他么?” 顾道很鄙视的看了一眼魏青梅,冷笑着说道: “你这不废话么,我跟他有仇,不能杀人还不能杀狗?你是我的丫鬟,替主人报仇不是应该的么?” 魏青梅再次后悔没带大枪来。 可是她又说不过顾道,还不想给他撵走自己的机会。 于是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你当那是普通的狗?” “那是窦鼍费尽心思培养的猛兽,撕碎过最厉害的驯兽师,无辜受害者不计其数。” “一箭射不死,必然凶性大发。闹出动静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魏青梅为了让顾道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声音压得很低,极力渲染严肃气氛。 顾道仿佛是听进去了,信服的点了点头。 “魏姑娘将门虎女,说的定然没错。那你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魏青梅看他还不死心,气的直咬牙。 那窦鼍是京城恶少,极其珍爱这条黑狗。 一旦被他知道是谁弄死的,岂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魏家没必要招惹。 可是顾道一副王八吃秤砣的德行,她只能先安抚眼前这个混蛋。 “不可强攻,只能智取,我们以后缓缓图之。”魏青梅说道。 顾道深沉的点了点头。 “好计谋,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顾道说道。 魏青梅松了一口气,心说果然是废物,还挺好骗的。 可惜,她这一口气还没松利索。 就见顾道一挥手,小豆丁拿着一块羊排走过来。 魏青梅立即知道顾道的想法,这是想用羊肉把狗吸引出来,然后伺机下手。 她恨死了这个贼心不死的混蛋,一把摁住小豆丁,怒道: “你疯了吗?” “那不是一般的狗。日日鲜肉供着,怎么会吃来历不明的投喂?” 顾道一听有道理。朝她伸了伸大拇指。 “幸亏魏姑娘提醒,否则浪费了一块上好的羊排。”顾道赞同的说道,然后一挥手。 “豆丁,换下一个计划。” 魏青梅脑袋嗡嗡的,咬着牙低吼道: “你到底还要胡闹什么?收起你那拙劣的狗屁计划,赶紧……” 话音未落,关石头牵着几条狗过来。他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魏青梅差点气疯了,这是数量问题么? 别说这几条狗,就是再来十几条,对上这头黑狗也是送菜。 百兽之王和绵羊有可比性么? “你在跟我开玩笑,想用这几条狗就打败那只黑狗?那可是能搏杀虎狼的猛犬!”魏青梅极力嘲讽着。 顾道却对着她的眼睛摇了摇手指,淡然的说道: “不,这几条狗不是用来打败它的。” 魏青梅怒问:“那你想干什么?” 顾道得意的一笑,说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看这些狗,高矮胖瘦,各种毛色应有尽有。” 魏青梅一愣,脱口而出:“都是母的?” 何止是母的,身上还撒了母犬发情时候的尿液。 这是京城资深偷狗者必备宝物。 只听呜嗷一声,窦鼍的黑狗挣断了铁链,迅猛的冲了出来。 关石头拉着母犬,把它引入一条胡同。 一张渔网从天而降,一下子把黑狗兜住吊起来。 欲求不满的黑狗双眼血红,挣扎着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还没来得及叫出来。 关石头一把短矛飞出,洞穿了黑狗的上下颚。让它彻底失声。 渔网兜着黑狗扔在一辆马车上,一堆杂物掩盖了黑狗。马车顺着胡同走了。 过程干脆,行动利索。 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里,母犬都被拉走。魏青梅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混蛋早有计划,先前都是在戏耍自己。 魏青梅浑身的怒气从口舌喷薄而出:“你竟敢耍我?” 说完这句话,魏青梅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连窦鼍的爱犬都敢弄死。 与之相比,耍自己还需要胆子么? “魏姑娘这是哪里话,不都是你的妙计么?”顾道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的妙计?魏青梅一下子懵了。 我什么时候出妙计了?我怎么就成了偷狗的狗头军师了?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道,你这混蛋不要含血喷人,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这是诬陷。” 魏青梅一把拉住顾道凶狠的说道。 自己什么也没干,怎么就成了往死里得罪窦鼍的主谋? 顾道无比淡然的说道: “诬陷到是谈不上,其实就是让你背个黑锅而已,魏丫鬟,你没什么意见吧?” 魏青梅快气哭了。 想让我背锅的时候叫魏姑娘,现在阴谋得逞,又成了魏丫鬟。 “你无耻的如此光明正大么?会遭雷劈的。”她恶狠狠的诅咒着。 顾道摸着下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最后好像是听进去了,郑重的点了点头。 十分诚恳的说道: “的确是有点过分,放心吃肉的时候叫上你,不让你白忙活。” “吃肉?吃什么肉?” 魏青梅呆愣了一下。 她想到了答案,但是打死也不敢相信。 “废话,当然是那条狗的肉。”顾道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帮她确认了答案。 “你竟然要吃这条狗的肉?” “废话,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你这大丫鬟的妙计?” “跟我没关系!” 最后一句,魏青梅把嗓子都喊破了。 半个时辰之后,窦鼍双眼血红从燕回庄冲出来。拎着刀,带领一群恶奴,四处寻找爱犬的行踪。 浑身杀气的模样,仿佛要生吃了偷狗贼。 街上的人听说窦鼍的那只恶犬丢了,一时间人心大快。 可是看到窦鼍凶蛮模样,全都退避三舍,远远的躲开,生怕遭受池鱼之殃。 甚至他一出现,整条街鸡飞狗跳,瞬间一个人都没了。 谁也不想无辜承受他的怒火。 顾道哼着小曲,后面跟着身心俱疲的魏大丫鬟。 魏青梅手里抱着大包小包招摇过市,这些都是顾道采购的各种调料。 刚回到袁家,就发现楚矛在等他。 这段时间,楚矛偷偷的卖顾道的字赚了不少钱。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顾道从来不随便给人写字。想要买更是不可能。 但是私下流传一个秘密,顾道有个贪财的奴仆,偷偷的把他的字拿出来卖。 大家心照不宣的小心隐藏着这个秘密。 生怕这个奴仆行迹暴露,断了这条能买到顾道字的渠道。 越是如此,这字自然就不便宜。 楚矛这次来是因为字卖没了,另外一件大事,书已经印出来了。 顾道嗅着书本上的墨香,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套四册,厚厚的一摞。 都是靖节先生毕生的心血啊。这不是书,是一坨银子。 “修之,这书既然已经印出来了,赶紧找地方卖吧。”楚矛惦记着赚钱。 顾道却摇了摇头,卖是要卖,不过不能随便卖。 好东西也要会营销才能赚到钱。 何况找人卖,差价都被中间商赚走了,不如自己直销。 两个人在书房里商议了许久之后,楚矛带着一包新的字帖,兴冲冲的去执行顾道的计划了。 晚饭的时候,顾道跟袁琮商议好了,决定明日以袁琮的名义给楚王下帖,请吃饭。 楚王一般不会轻易赴宴,但是提前约好的,只是走个流程。 餐桌上的汽锅鸡,顾道是一口没动。 “这是吃腻了?”袁琮开口问道。 “师祖啊,不能这么补啊。吃多了也不好。”顾道趁机劝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大补之物,这么多年了,就这个冬天我老人家过的舒坦,全仗此物。”袁琮指着药膳汽锅鸡说道。 袁琮毕竟老了,过冬的确难受。温补一些也是好的。 “可是师祖,我血气方刚,那受得了这个。”顾道苦着脸说道。 “你可以半夜起来练刀啊。”袁琮笑着说道。 原来他也知道。 “为啥半夜练刀?”锦瑟一脸呆萌的问道。 第三十章白捡的大粗腿 魏青梅知道顾道和窦鼍的恩怨。 从道理上来说,窦鼍当年放纵恶犬,把顾道吓的尿裤子了。的确是十分过分。 可抛开道理不谈,顾道得罪权势滔天的窦鼍,并不明智。 虽然顾家是千年世家,故交遍天下,清誉加身。 窦家也不能因为一条狗把顾道怎么样。 不过作为年轻一代人过招,窦鼍从来是没轻没重的。真要是对顾道下狠手。 事后就算能找补也无济于事啊。 这顾道本来是废物,现在哪里来的这种胆魄?还是不知轻重? 突然,魏青梅眼前一亮。 顾道倒霉,不就是对九章哥哥最有利的事情么? 第二天,顾道带着袁琮的帖子亲自送到了楚王府。 楚王自然没有见他,因为他送的是袁琮的帖子,身份不对等,自然不会被召见。 当然如果他用自己的帖子,楚王府都不会收。 楚王拿着帖子,看见是袁琮的字有些失望,没有诗词更加失望。 “顾修之不厚道啊,请我吃饭就不写个诗词什么的,难道我不如靖节先生么?”楚王嘟囔着。 然后发现,赴宴的地点竟然是自己的地盘。 “不对啊,请我吃饭为什么要去楚江楼?”楚王问道。 管家不好回答,因为送完请帖人就走了。 紧接着楚王却高兴起来: “不过也好,这次看你顾修之还怎么跑?上次欠本王的,今天一并还了吧。” 袁琮请楚王饮宴,自然要有作陪的。 国文馆张琼也接到了请柬。 “我有晚辈,新作美食,可做长夜之饮。” 张琼把请柬一扔,心说我这研究算学题,哪有空跟你喝一宿。 何况你袁琮敬德酒量实在一般。 晚辈?等等。 张琼又抬起头来。袁琮哪有晚辈?不就是自己那个师弟顾修之么? 正好跟他去研究算学题。 靖节先生也接到了请柬,袁琮的请柬他还是比较重视的,但是也着实没想去。 打算看情况回一封信婉拒就算了。 可打开一看: “顾修之新作美食,速来。” 修之又有新的美食?为何不给我写食谱,太过分了。 于是喊自己的童子:“东离,备驴进城。” 此时大门一开,一个道袍老者进来。开口取笑道: “你可行了吧,就你那瘦驴,进了城天都亮了。” 正是华阳居士。 “华阳居士,怎么有空到我这草庐来?”靖节先生上前打招呼。 心里却念念不忘袁琮所说的美食。 华阳居士一甩浮尘,神情飘逸的说道: “近几日无心修道,过来找你下棋。” 以往这个时候,靖节先生一定吩咐东离烹茶,两个人手持黑白子,在棋盘上较量一番。 可今日靖节先生一反常态,直接推辞了。 “没空,我要进城。” 华阳居士一愣,事情不对啊。 “你一个隐居之人,不是最烦进城么?”华阳居士问道。 靖节先生把请柬塞进华阳居士手里。 “有美食,不可辜负。” 华阳居士一看,竟然是袁琮的请柬。冷哼一声: “袁敬德过分,为何请你不请我?同去。” 这下东离高兴了,因为靖节先生跟华阳居士同车,小毛驴就归他了。 顾道是借了楚江楼的厨房,因为处理狗肉可不那么容易。 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一条黑狗。 需要很多专业的厨具,袁家的厨房可做不好。 西二楼装修最是雅致,而且雅间宽阔奢华,今天袁琮就定在这里。 等袁琮这个东道主到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楚王才跟了过来。 这是他的地盘,但是宴客的是袁琮,他若先到就是失礼了。 顾道在门口迎接,等楚王到了,就准备上菜了。 袁琮还宴请其他人陪酒,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张琼到了,一身简单的棉衣,头发胡子全都邋遢散乱。 一点也没有出席宴会的郑重样子。 但是谁也不敢小视,算学泰斗地位超然,就连楚王都礼仪周全。 “好你个袁敬德,请我吃饭怎么还惊动了王爷?”张琼开口指责。 “呵呵,你想多了,我是宴请王爷,你是顺带。”袁琮对张琼,从来不客气。 两个人斗嘴,楚王笑眯眯的后退一步,让出战场。 “璞玉师兄,斗嘴你是打不过敬德的,不如换我来。”一个声音飘逸出尘,华阳居士紧随其后进来。 他这一开口,张琼和袁琮互相看了一眼。都显得很意外。 显然谁也没想到华阳居士能来。 “敬德兄,我不请自来,可是问罪的。”华阳居士说道。 “都在终寒山隐居,你为何独请靖节?” 张琼不乐意了,一脸嫌弃的开口: “人家都没请你,你自己到是主动,还是这么愿意干不合时宜的事情。” 华阳居士地位超然,甚至皇帝有大事不决都要请教他。可是张琼一开口就近乎骂人。 就连楚王的笑容都有点勉强。 可华阳居士不当回事。 “我这人擅长当恶客,璞玉兄不欢迎我也要来的。” 袁琮也不能真把人往外赶,赶紧加了席位请到里边。 顾道彻底蒙圈。 我就杀了只狗,请吃饭而已,怎么机缘巧合凑这么多人? 而且这都什么神仙人物? 算学泰斗张琼,天下名士靖节先生,让出皇位的贤王楚王,三朝元老袁琮。 还有这个最牛逼的华阳居士。 进了雅间,张琼开口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也就不跟你闹了。你顺便观个礼吧!” 华阳居士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是他有点奇怪,观什么礼? 看看周围其他人,一个个也是茫然,就连请客的袁琮都不明所以。 却见张琼从怀里掏出一个牌位,咣当一声放桌子上。 看清牌位上的姓名,几个老人一下子全都站起来了,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 “张璞玉,你这老混蛋,怎么把恩师的牌位请出来了?”华阳居士怒道。 袁琮、靖节先生、楚王也是哭笑不得。 把恩师牌位随身携带的,也就张琼能干出来这么离谱的事情。 “师弟,过来给老师磕头,今日就算代师收徒了。” 顾道在懵圈状态,拜师礼?这也太随意了吧。 就算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怎么也郑重点啊。 而且张琼认他当师弟,这件事他一直当做一个笑谈的。只以为是当时张琼被师祖逼的没办法了,嘴上说说而已。 谁想到这老人家来真的。 但是气氛到这了,他也没办法推辞,否则就是得罪人了。只能跪下给牌位磕头。 天地君亲师,在这个时代老师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正式拜师的这种。 这个头磕下去,他跟张琼就真成师兄弟了。 等礼节过了,楚王喊人摆上香案,放好牌位。 袁琮说话了,语气哭笑不得: “你也太胡闹了吧。” 华阳居士恭恭敬敬给牌位上香,亲手奉上贡品。然后恨不得用浮尘抽张琼。 “张璞玉,你给我个解释。” 张琼胡子一抖,冷眼斜视华阳居士。 “我跟你一个逐出师门的弃徒解释个屁,你配么?” 靖节先生摇头后退,不想掺和这事。 楚王一转脸,假装听不到。 袁琮请客,没办法躲避,而且这事他也有分。只能出来劝架,顺便把顾道的事情说了。 顾道在旁边爽了,原来华阳居士竟然是张琼的师弟。 那岂不是也是自己的师兄? 这事有点靠谱啊。是不是以后自己把天通个窟窿也能平安无事啊。 华阳居士,那是隐形的宰相帝师啊。 “糟了,得加点菜。” 顾道这个时候反应过来,袁琮这个师祖不太靠谱,请这么多人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准备的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刚要去厨房看看,就被张琼拉住,指着华阳居士开口说道: “出道算学题,让这弃徒见识见识你的真本事。” 顾道心说好么?这就拿我当枪使了? 华阳居士神态飘然。 “师弟放马过来,算学一道我并不比某些人差了。” 顾道也不客气,略微思索一下。张口就来: “一老翁将死,留马十一匹。嫡长子分二取一,次子分四取一,庶出三子分六取一。” “马不可杀,不可卖。如何分?” 他说完就去厨房安排了,一屋子人开始琢磨这道题。 十一匹马,长子取二分之一,次子取四分之一,三子取六分之一。 “这不扯淡么?不杀怎么分?”袁琮先抱怨道。 张琼一边挠头一边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华阳居士跟靖节先生两个人,拿着筷子在桌子上摆。 楚王背着手,一会看看华阳居士,一会儿看看张琼,毫无所得。 直到上菜了,他们还没算出来。 “别算了,赶紧吃饭,我都闻到香味了。”袁琮张罗起来。 可惜明显几个人心不在焉。都在这道算题上。 袁琮不由得看了一眼顾道。 顾道走到他跟前,轻声说了几句话。袁琮眼前一亮,然后双手放在背后。 十分不屑的说道: “如此一道小题,也能把你们难住,真是越老越无用。” 几个人根本不搭理他。心说你更没用。 依旧低头筹算。 甚至张琼和发出一声冷哼,表达不屑。 “给他们兄弟加一匹马不就行了。”袁琮悠然的说道。 张琼急了,算学之道精深,哪有这么胡闹的。 “你给他们加一匹马,这马又不是老翁留下的,修改算学条件,简直胡扯……” 华阳居士思维不拘一格,听话的放进一根筷子,拨弄几下又拿出一根筷子。 突然间笑了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简单,小师弟你很聪明,这不是算学题。” 张琼一听,尝试了一下,瞬间就懂了。 十一个不好算,十二个却正好。 长子二分之一为六,次子四分之一为三,三子六分之一为二。 加起来正好十一。而放进去的那个正好多余,又拿出来了。 华阳居士越想这题越是精妙无双,不止是算学题,期间蕴含的道理更加深奥。 不由得点头称赞: “大智慧啊,想要取之,先要与之。” 然后紧接着一愣,华阳居士突然陷入深思,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通了,通了,该是如此啊。我怎么没想到。” 张琼却一拍桌子,怒视袁琮。 “不对啊。袁敬德,写文章我不如你。但是算学一道,你绝不会有这样的智慧。” “敬德老儿,你定然是作弊了。” 第三十一章吃你狗肉,逼你跳舞 顾道真的邀请魏青梅去吃狗肉了。 可是魏青梅严词拒绝了。 等顾道去了楚江楼,她立即让人给窦鼍送了一封信。 以匿名的方式告诉窦鼍,顾道弄死了他的心头爱犬,并且会在楚江楼烹饪享用狗肉。 做完这一切,她紧张的等着消息,等着窦鼍和顾道的血腥碰撞。 如果顾道被窦鼍打死,顾家没了一个废物,九章哥哥正好成为嫡子。 而且窦鼍也不会好受,打死千年世家的嫡长子,不死也要流放。 也算是给京城除掉一害,多好的一箭双雕。 就算窦鼍最后控制火气,不把顾道打死也绝不会轻饶了他。 无论如何最终都是九章哥哥收益。 想到这里,魏青梅心潮澎湃,明媚的小脸绯红。 幻想着九章哥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怜惜自己。甜蜜包围了整个人。 彻底忽略了一切后果,满脑子都是顾凌。 窦鼍确实疯了,顾道竟然把他精心饲养的无敌爱犬给杀了。 杀了也就罢了,他竟然要给吃了? 这已经不是狗的事情了,这是侮辱。 “无耻狗贼,竟然敢吃我的狗,你是真狗啊。” 窦鼍怒吼一声,一拳把桌子砸碎了。 楚江楼开宴。狗肉煲上桌。 这菜做的时候,先给狗肉去腥,然后加入酱料和白酒翻炒。 最后放入砂锅煲之中,加入高汤小火慢炖。狗肉酥烂入味,汤汁美味。 黑狗肉很不,温补驱寒,滋阴补肾。 楚江楼的厨具精美,顾道却弃之不用。 每人面前一个粗陶大砂锅,下面放着炭火不停加热。汤汁滚烫。 看起来粗犷,却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老人家也不讲什么礼数,袁琮刚拿起筷子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开吃了。 “这是什么肉,真香。”张琼最洒脱不羁,一边被烫的吸溜嘴,一边问道。 其他人没说什么话,但是一筷子下去,全都频频点头。 “吃这种肉,需要配特殊的酒,已经准备好了。” 顾道说着招呼楚江楼的侍女,把他提前准备的酒拿出来。 这是他提前蒸馏好,然后跟其他酒进行勾兑的。 他尝过了,足有四十五六度的样子。 楚王一看瓶就知道,这不是楚江楼的酒,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到我楚江楼来,还敢自带酒水,修之,你这是瞧不起我啊。” 顾道一挥手,侍女纷纷打开酒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散在酒席之上。 “楚江楼的酒醇美,自然是比不了。”顾道笑着回答,紧接着说道: “但此酒却有一个烈字,一般人可喝不……” 顾道刚想说,这酒太烈不能大口的喝。 可是酒虫爬嗓子的靖节先生,已经端起酒盏一口闷了,足有一两多。 “哎,靖节先生,不可如此喝……” 却见靖节先生瞬间脸色通红,死死的憋住一口气,双眼圆睁。 额头的汗水瞬间流淌出来。 “哎呦,先生这酒太烈,一般人可不能这么喝。赶紧吃口菜压压。” 顾道赶紧跑过来说道。 坏就坏在顾道这句话上了,什么叫‘一般人不能这么喝’? 把谁当一般人那? 张琼平日啥都不在乎,可是脾气最叛逆,也可以称之为驴脾气。 一听这话端起酒盏,咕咚一口干了。 “嗯……”张琼发出一声闷哼,紧咬牙关,浑身僵直。 华阳居士一看他这个样子。 心说,吆呵,你这是啥意思,示威么? 我岂能怕你不成。端起酒盏也干了。 “别,别这么喝啊。”顾道赶紧劝。 可是这几位老人家,主打一个不听劝,越劝越来劲。 而且一喝一个不吱声。 袁琮也不肯认怂,几个老友都喝了,自己量不行,但是胆子行。 也一口闷了。 就剩下楚王,他比较冷静,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顾道心说,总算还有一个听劝的,赶紧说道: “王爷,还是您比较冷静,这酒不能这么喝啊,要小口的……” 楚王轻蔑的一笑,心说喝个酒至于么?这酒有什么了不起的。 端起酒盏说道: “瞧不起谁那?几位前辈都喝了,我岂能不陪一个?” 喝完之后他就后悔了。 只觉得一条火线,从喉咙直刺入胃里面,瞬间炸开无数热量。 浑身一抖,汗水湿透了后背。 一股酒气翻涌而出,只能死死的民主嘴唇,憋住气才能控制。 仿佛一张嘴都能喷出火来。 “好酒,烧喉……” 靖节先生最先反应过来,喊完这一句开始疯狂的夹菜,压住酒气。 四十五度的酒啊。 对于这帮平日只喝二十度不到的选手,绝对是烈酒。 这一口闷下去,没当场喷出来,绝对是酒精考验的高手。 一阵吼吼哈哈的喊声,几个老人家发泄了酒气,只感一股热气由内而外喷涌而出。 酣畅淋漓的大汗冒了出来。 “修之,此酒必入我楚江楼。”楚王大口吞咽了狗肉之后,汗水奔涌而下。 直接脱了外套扔给侍女,同时示意倒酒。 “对了,还有这道菜。”楚王指着狗肉煲,吃的酣畅淋漓。 “这什么肉?配上这酒,当真是阳气四溢,当多吃。”张琼抿了一口酒,哈着气说道。 “对,菜谱写出来,我在终寒山可以自制此菜,酒给我也送一些。” 靖节先生也不客气的说道。 顾道笑了笑,说道: “诸位长辈,可知窦鼍有一个心头肉?” 几个老人还真不知道,他们不会关注这种晚辈的事情。 坏孩子都聪明,知道谁惹不起。窦鼍也从没有在他们这些人眼前晃悠过。 楚王到是知道一些。 “他那只吃生肉的凶残黑犬?” “听说丢了,窦鼍拎着刀四处找,弄得京城鸡飞狗跳……” 楚王说着低头看了看砂锅煲,已经明白,这狗已经在锅里面了。 不由得笑道: “哈哈,这可是个稀罕物……” 其他几个老人也都听明白了,不由得指着窦鼍哈哈大笑,这孩子太调皮了。 就在这个时候,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窦鼍如同一只捕猎的饿狼,狂暴的冲进雅间。 双眼血红,手中一把短刀寒光闪烁,暴吼一声: “顾道,你……” 顾道从容的回过头,筷子上夹着一块软烂的狗肉。舔了舔嘴唇问道: “有事?” 窦鼍蒙了一下,生生把后面的话憋回去了。纵然憋的胸口生疼,也只能强忍着。 他开始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 桌子上这几位,除了顾道,没有一个他能惹得起的。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爹来了,面对任何一位,也得挤出笑脸敬酒。 现在不是找顾道的麻烦,而是他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带刀进来? 楚王看看窦鼍,看看砂锅里面的狗肉。 冷冷的问了一句: “你瞅啥?” 窦鼍没疯,也没喝多。 自然不敢回‘瞅你咋地。’ 汗水顺着丑脸往下流,而且裤裆有一股湿意。 显然狗被这些人吃了,可是吃了也就吃了。 他如果敢他敢为了一条狗扫这几位的兴,楚王现在能打断他双腿。 他爹回来,再打断他第三条腿。 好在他反应极快,顺势挽了一个刀花,摆出夜战八方藏刀式,强忍尴尬说道: “回王爷,听闻几位贵客在此饮酒,晚辈特意过来,为长者舞刀助兴。” 这个解释,傻子都糊弄不了。 可是吃人家的嘴短,何况这狗肉真香。 楚王用筷子敲了敲砂锅,说道: “那你还不开始舞,等本王给你奏乐么?” 窦鼍只能硬着头皮,舒展身体,手中短刀寒光霍霍的舞起来。 他家学渊源,从小打熬身体,这刀法自然不是花架子,刚健有力杀气四射。 楚王端起酒杯,跟诸位老者劝酒。 一桌人吃喝起来,聊诗词歌赋。聊陈年旧事。 没人管舞刀的窦鼍。 他就像是个取悦于人,却无人关注的歌舞伎。 这对于出身高贵的他简直是侮辱,甚至眼角都看见泪花了。 太他娘的憋屈,吃我的狗,还要我给你们舞刀。 没天理了! 可他不能反抗,只能把一腔羞怒,化作刚健有力的动作。 他只希望谁也看不见他,把他当个屁放了,赶紧舞完赶紧走。 可顾道偏偏要雪上加霜,偶尔回头给鼓个掌,叫个好。当着他的面大快朵颐。 顾道就是在贴脸开大,故意伤口撒盐。 前身被窦鼍用恶犬吓的尿裤子,现在他就要用这种方式找回一局。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当恶人落井的时候,不用石头往下砸的,都是蠢货。 这让窦鼍气的胸都快炸了,关键他吃的那是自己的心头爱犬啊。 此事一出,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自己就是一个大笑话。 恨不得一刀抹了顾道的脖子,或者干脆抹了自己的脖子。 好不容易把刀舞跳完了。 顾道端着两盏酒,来到持刀气喘的窦鼍身边。 他递上酒盏,从容的说道; “窦元成,当年你放纵恶犬逼我尿了裤子,今天我吃了你的恶犬欣赏你舞刀。” “就此扯平,杯酒恩仇过,如何?” 窦鼍喘着粗气,接过酒盏,却没看顾道。 仿佛他就是一个送酒的。 而是对着酒桌遥遥一拜:“敬诸位长者。” 说完一口干了,然后头也不回的拎着刀走了。 这是根本不给顾道和解的机会,也预示着下一次他的报复来的更加激烈。 小孩子的争夺,在酒桌上这些人看来,都是无伤大雅的游戏。 但是袁琮脸色阴沉的要出水。 “修之,窦元成竟做过如此恶劣之事?” 其他人看似在吃肉喝酒,甚至闲聊,其实都在偷偷观察顾道的反应。 顾道轻松的一笑,反过来劝解袁琮: “师祖,今日此仇已报,您也不要放在心上,否则该有人说你太护犊子,欺负人家小孩子。” 护犊子三个字,说的袁琮心情回暖。 “你可要小心,我看这孩子不会善罢甘休。”袁琮说道。 “哎呀,行了行了,他顾修之就你一个长辈行了吧。我们都是摆设?” 张琼没好气的说道。显然有些酸意。 “好好,修之你可听到了,有事先找你师兄。”袁琮就坡下驴。 “啊呀,一不小心被你算计了,找我这废物师兄没用。不如找逐出师门的师兄。” 张琼意识到被袁琮套住了,赶紧朝华阳居士一撇嘴。 “我闲云野鹤。” “我呸,你闲个屁……” 第三十二章华阳居士的谋划 狗肉煲之后,还有烤狗肉。 最后还上了狗肉酸汤。 四十五度的白酒,对于这群人来说太烈了。 没喝多久,德高望重的袁琮就开始藏酒,大袖子都湿透了。 结果被眼尖的靖节先生发现了。 这位不问世事的隐士,抓着袁琮开始灌酒。其他人跟着起哄。 楚王酒量最好,竟然能跟顾道拼酒。 喝了半天都没糊涂,非说顾道是利用他们,不为人子,硬逼着顾道做诗。 笔墨纸砚铺好了,顾道借着酒性挥毫泼墨。 随着字落白纸,口中一字一吟: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好,好个明日愁来,明日愁……”张琼喜欢这种真性情的洒脱。 “今朝有酒今朝醉,再饮。”楚王高兴了,举着酒盏开始劝酒。 杯盘狼藉之后,所有人都醉了。 袁琮回到家就吐,吐完了嘴里还嘟囔着,可惜了这等狗肉。 然后就被小妾扶着回去睡觉了。 顾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小豆丁凑了上来。低声跟顾道说道: “果然如公子所料,魏青梅找人给窦鼍送信了,还自以为做的机密。” 顾道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为了顾凌,魏青梅肯定会想到去窦鼍哪里高密。 今天这酒局,坑的是魏青梅,自然也坑的是窦鼍。 “两个愿者上钩的胖头鱼。”顾道鄙视的一笑,进屋倒头就睡了。 靖节先生在楚江楼睡下,其余人各回各家。 华阳居士出了楚江楼,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一名暗卫匆忙而来。 他身边随时都有暗卫保护。 “送我进宫,马上。”华阳居士说完就钻进马车。 暗卫一愣,华阳居士,竟然在如此深夜叫开宫门之锁。 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不敢耽搁,立即暗中传信‘居士醉酒,即刻进宫’。 华阳居士的马车到了皇宫隐秘的侧门,皇帝已经在小书房等他了。 等到华阳居士到了书房,醒酒汤正好上来。 “恩师,匆忙进宫可是出了大事?”皇帝脸色焦急的说道。 华阳居士站稳,给皇帝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北狄使者快来了吧?” “按照边报,已经在路上了,恩师可是有了什么破局的手段?” 皇帝急切的问道。北狄这次来势汹汹,恐怕不容易对付。 华阳居士喘息了一下,却只说出一个字: “吐……” 立即有宫女端来铜盆,哇的一声,华阳居士把酒和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其他宫女赶紧点燃熏香,伺候漱口。 漱口之后,华阳居士大口大口的喝着醒酒汤。喝完之后感叹: “好个顾修之,这酒太烈了,差点就让我趴下。” 皇帝有些茫然,恩师深夜进宫,必然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怎么提起来自己那个准女婿? 华阳居士站起来,来到桌案旁边,把所有毛笔收集起来。说道: “陛下,今日顾修之说了一道有趣的算学题。” 皇帝听得更加茫然,大半夜叫开宫禁,竟然是为了顾道的一个算学题。 不对啊,顾道什么时候懂算学题了? 华阳居士以毛笔代替马放在桌子上,同时把老翁分马的题讲了出来。 皇帝皱眉看着十一根毛笔,他虽然不精通算学,但是也知道这不可能分的出。 皇帝抱怨说道: “根本不可能分的开,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哪有父亲给孩子留这种难题的?” 华阳居士微微一笑,把一根毛笔放了上去。 然后按照方法分完,把放进去的毛笔完好拿回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总数没变,但是事情解决了。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皇帝的兴趣一闪而逝。 他是帝王,不会沉迷于小游戏。 何况老师深夜进宫,一定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必然大有深意。 “北狄使者?”皇帝突然猜道。 “对,北狄虽然依旧强盛,但其实内部已经分崩离析。”华阳居士说道。 皇帝当然熟知北方这个宿敌的情况。 虽然北狄大汗已经成了摆设,完全被三个强势部落架空,但是整体实力依旧强盛。 “可北狄跟这道题有什么关系?”皇帝不解的问道。 华阳居士把毛笔递给皇帝,说道: “想要取之,必先与之。我们以前的想法错了,要舍得给,才能取得。” 皇帝皱了皱眉头。 “恩师的意思是,我们支持其中一个部落,去跟另外两个部落争斗?” 华阳居士摇了摇头。 “北狄不是傻子,这种小伎俩岂能看不出来,一旦这样做,他们会一致对外攻打我们。” 皇帝皱眉,有些不明白恩师是什么意思。 华阳居士用毛笔指了指墙上的地图,笔尖落在了一个地方。 “甘州?恩师的意思是?”皇帝声音有些颤抖。 华阳居士声音深沉的开口: “甘州控制着漠南最肥美的草场,本应该是我们的养马之地,可是二十年来北狄不断骚扰。” “不但没有给我们贡献马匹,反而牵扯了北方防御的大部分精力,二十年啊,几十万儿郎埋骨,千万两白银抛洒。” “不如给他们。” 皇帝凝神看着那个地方,逐渐明白了华阳居士的想法。 这个想法简直天马行空,可是效果可期。 “北狄三部势均力敌,可是一旦有一方得到甘州,实力必然暴涨。内部势力再也不是平衡。” 乾帝不愧是合格的帝王,他明白朝政一旦力量不均衡,是帝王的灾难。 也是国家的灾难。 华阳居士却摇了摇头。 “不,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一根肥美的肉骨头,却有三头恶犬。” “等不到一家独大哪一天,就会亮出獠牙。” 皇帝恍然大悟,三大部落一定会相互厮杀,北狄再无宁日。 只要北狄内部三个强势部落内乱,那大乾就有机会休养生息。 甚至从中挑拨,让北狄永无宁日。只要北狄削弱,送出去的甘州会再夺回来。 甚至率兵北伐一雪前耻的夙愿,也可以实现。 甚至这对北狄来说,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可是他并没有高兴。 开疆拓土是帝王的功业,可是一旦让出领土,这名声可不会好听。 而且大乾为这块土地,流了太多的血,谁敢来冒险提出这个建议? 遗臭万年都不可能,因为当场就会被打死了。 华阳居士知道皇帝的担忧,于是开口说道: “陛下不要担心,这个计划太大,不是短时间内能够付诸实行的。需要仔细谋划。” “到是顾道此子,心思巧琢,气魄不凡,可堪大用。” 皇帝也想明白了,甘州之事太大,不可能两人一言而决。 但是顾道竟然得恩师赞扬,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就因为这道题么?”皇帝问道。 华阳居士摇了摇头,一边喝茶醒酒,一边把今日之事说给皇帝听了。 “他竟然敢与恩师等人同席,还利用你们对付窦鼍?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皇帝有些震惊。 华阳居态度悠然的想了一会说道: “我只见过他两次,感觉他不是胆子大,而是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话皇帝彻底听不懂了,试问这世上,谁敢把这几位不当回事? 这不就是胆大妄为么? “陛下要看好此人,过刚易折,别让他锋芒太露了。”华阳居士说道。 皇帝一听这话很是惊讶,顾道竟然得华阳居士如此器重? 可想到他跟女儿之间闹得事情,不由得一阵头疼。 把萦绕心中很久的犹豫提了出来:“恩师,你觉得他跟纤云之间?” 华阳居士根本没思考,直接说道: “夫妻之道,一阴一阳方能长久。两个人都太刚了,不如陛下换个柔顺的女儿吧。” 华阳居士跟皇帝秉烛夜谈。 两个人谈的都是国家大事。 早起,袁家。 看着顾道跟关石头生龙活虎的过招练功,魏青梅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震惊。 明明已经通知窦鼍了,是他不信还是不敢? 此时她内心仿佛又五十只老鼠抓挠,她急于知道为什么。不能问顾道。 只能拐弯抹角的问豆丁。 魏青梅很嫌弃豆丁,这孩子鼻孔朝天大小眼,黑丑黑丑的。 心里鄙夷,真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书童。这丑陋的样貌,到是很配顾道这不堪的人品。 丑陋之人必然愚蠢,这是魏青梅的固有认知。 她觉得自己三两句话,就能从这丑书童嘴里,套出昨晚楚江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豆丁,看你家少爷这样,昨天晚上的酒宴不错吧?”魏青梅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 豆丁发出嘿嘿一声傻笑,挠了挠脑袋说道: “要不是你暗中找人给窦鼍送信,恐怕没有那么精彩。” 魏青梅听了这话,心脏猛地一缩。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落下,从里到外一股寒气冒出来。 她感觉豆丁那丑陋的脸上,全都是刺目的嘲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这丑奴,在胡说什么?” 豆丁笑的依然憨厚,可在魏青梅眼中显得如此阴险。 “少爷就知道你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一直派我和石头哥看着你。” “你很谨慎,从衣服上撕下的绢帛,用了账房的笔墨。” “你给了货郎五文钱,让他把信传递给你的丫鬟。” 豆丁的话,如同挥舞的鞭子。抽的魏青梅不可控制的发抖,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发抖不是因为阴谋被发现了。 而是她自以为缜密的一箭双雕,全都在顾道意料之中,甚至有可能她本身就是顾道计划的一部分。 她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绝望感。恐惧抓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顾一切的尖叫出来: “啊,闭嘴,不要说了。” 顾道练功完毕,洗漱之后。 魏青梅低头站在他的面前。 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顾道看穿她的想法。 顾道知道她被教训过了,不过不打算放过她,背着手问道: “在你们魏家,背叛是什么样的代价?”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架在了魏青梅的脖子上,她感受到了森冷杀意。 在魏家,背主者死。 看她不出声却在发抖,顾道无情的继续; “因为这件事,我完全可以把你退回给你祖母。问问她,魏家就是这样履约的?” “不要……”魏青梅声音带着哀求。 第三十三章诗会之前的挑衅 魏青梅彻底老实了,如果因为这个理由被退回去,她真的会被打死。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顾道的丫鬟。 她通知窦鼍的行为就是背主,跟魏家的家风背道而驰。必死无疑。 她能选的,只有死的方式而已。 恋爱脑的人,眼睛里面只有情郎,做事不计后果。 现在被顾道拿捏死死的,真成了一个大丫鬟。 窦鼍赔了爱犬又舞刀的丑事,并没有传开。 顾道没刻意宣传,在场的其他人身份太高,不愿意掺和小孩子的事情。 自然也没人出来多嘴。 但窦鼍那凶名满京城的恶犬消失不见,而他还没什么举措。大家就明白了。 他窦鼍被人收拾了。 窦鼍回到家就病了,生生气的。 一直到国子监诗会才勉强从家里出来。 文人雅集,诗会留名,这本就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这次更加的不同。 组织者是长公主,皇室背景,真要出名了,就可直达天听。 其次袁琮为了振兴国子监,也暗中发力。 很多大儒名士都答应过来坐镇。 至少靖节先生就没走,答应过来坐镇。楚王闲极无聊,也可能参加侄女的诗会。 除此之外,袁琮还从国文馆请来几位正在修书的大儒参加。 最让人兴奋的是,据说华阳居士也可能参加。 这些消息逐渐扩散,国子监的学子抱着书本彻夜不眠了,深恨自己以前不用功。 现在一战成名的机会就在眼前。 据说私下里,能替人作诗的抢手,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碧空如洗,风和日丽。 一排排书案呈半环形围绕高台摆放,学子按自己所在学科,各占一个区域。 高台之上,将是邀请的大儒所坐的位置。 学子陆续入场,顾道随便找个边角的书案坐下。 魏青梅迅速的摆好笔墨纸砚,还有暖炉。 对于她以丫鬟身份出现,周围许多学子都暗戳戳的议论,有嘲讽她的。 但是大部分都在说顾道忘恩负义,把以前徐魏两家的事情翻出来。 魏青梅羞怒,却也有着一股快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认了。 所以表面上把丫鬟的姿态做的更足了。 顾道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坦然的享受魏青梅的伺候。甚至故意指挥她干活。 他刚坐下,一阵柔和好闻的香气落在他的身边。 正是一身男装的锦瑟。 “你不去算学那边,到我身边干什么?不怕你姐收拾你?”顾道问道。 锦瑟吹弹可破的小脸,泛起一层红晕。 “怕,不过我更想看修之哥哥写诗。”锦瑟鼓起勇气,低声说道。 看写诗是假的,其实想要直接截留顾道的字才是真的。 “你赶紧回去,我答应你,今天作诗的底稿都留给你。”顾道打算让锦瑟离开。 他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是锦瑟这个乖巧的小公主,不应该被流言所扰。 锦瑟撒娇卖萌不想走。 两个人正说着话,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很多人涌向大门处。 顾道一看,陆章到了。 依旧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矜贵不俗之气,让人看了自惭形秽。 一条镶红玉白色抹额,衬托着俊脸生辉。熨帖的淡青色驼绒大氅,跟这些学子一比,鹤立鸡群。 这些骚动的学子都是去迎接他的,并且心甘情愿簇拥着,把他送到了距离高台最近的书案坐下。 这个地方在大儒眼皮底下,是最近水楼台的位置。 陆章始终从容淡然,仿佛他就应该坐在这里。 俊美的书童伺候着,放上鎏金香炉,燃起名贵的熏香。 文房四宝,无一不是风雅且富贵之物。单是一支玉管紫毫毛笔,就是普通人家几年的口粮。 “如玉公子,果然人如其名。好看的紧啊。”锦瑟眼神跟着陆章的身影,喃喃的说道。 顾道心中冷哼一声,我难道没他帅么? 锦瑟心思灵敏,立即想起顾修之在身边。转头羞涩一笑,乖巧的说道: “当然,远不如修之哥哥神华内敛。” 顾道瞥了她一眼,说道: “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可是我爱听,原谅你了。” 两人正在笑闹,却见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顾凌翩然而至。 黑发乌亮,玉簪无暇。眉清目朗,干净整洁如清风朗月。淡然一笑自带千年世家的文华底蕴。 一身黑紫色的貂皮大氅,风度翩翩,好一个浊世佳公子。 同样被人簇拥而走,不过经过顾道跟前停下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凌永远保持知书达理的形象,立即谦和的弯腰行礼。 “见过兄长。” 顾道都没站起来,慵懒的挥挥手,说道: “忙你的去吧。” 国子监学子对兄弟两人的观感截然相反。 顾凌温和有礼,尊敬大哥。 可顾道粗鄙无礼,毫无兄友弟恭之情,简直是让人生厌。 打完招呼,顾凌并没有走,而是把姿态放的很低,开口求情: “大哥,青梅姑娘没有大错,赌约不过是一句玩笑。您又何必真让她当丫鬟。” “不如给弟弟个面子,放了青梅姑娘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的看着顾道。 “顾修之,你还真让魏将军的女儿给你当丫鬟,你真的好意思、是不是个男人。”有人趁机责难。 “顾修之,你魏家对你外祖有救命之恩,你竟然如此对青梅姑娘。果然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真为魏家不值。” 又有人放出诛心之言。 顾道一点没生气,因为顾凌这个小绿茶,要是不趁机搞事情。那就不是他了。 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泼脏水,自己装无辜,甚至装成受害者博取名声。 所以他淡然的一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锦瑟急了。 顾道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小脸激动地通红,就要开口反驳。 被顾道给拉住了,淡然的开口回击顾凌: “二弟啊,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败坏哥哥名声,想来是无心之举。” “以后可不敢乱说,不然,别人还以为你故意打压我的名声,好夺取我的嫡子之位。” 对付绿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别给他脸。 最好直接抽他的脸。 他这话一出口,顾凌脸色瞬间难看。哪里敢碰这个话题。 顾凌张口结舌的说道: “兄长,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只是就事论事。你怎可污蔑我?” 闲着也是闲着,收拾收拾这个送上门的绿茶小老弟,也可以愉悦身心。 既然你故意送上门来,省的我去找你了。正好魏青梅也在,看你们怎么表演? 顾道冷笑一声,大声训斥: “好一个就事论事? 魏青梅给我当丫鬟有一段时间了,你不找我论。现在人多你来能耐了?” “你这点小心机,是把全京城的人都当傻子么?” 谁跟顾凌站在一起,谁就是傻子。 而且顾道说的有道理,魏家老夫人把孙女送到袁府,满京城都知道。 没见你去说,现在你摆出这幅模样干什么? 顾凌后悔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他珍惜名声,不敢不解释。 “兄长,诗会在即,我闭门准备不知此事。兄长又何必以己度人,咄咄逼人。” 一句以己度人,暗戳戳的指责顾道内心阴暗。 顾道十分鄙视的看了一眼顾凌,心说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操纵舆论。 于是用十分嫌弃的口吻说道: “是啊,诗会一战出名,自然比魏姑娘重要。” “只是可怜魏姑娘,对你一片痴心,为了你甘愿受辱冒险,却原来只是你随时可弃的棋子。” 魏青梅一只在偷偷的看热闹,等着顾道被千夫所指,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画风急转直下,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哦……”周围学子瞬间兴奋了。 顾道忘恩负义纵然可恨,可还是魏家大小姐跟明月公子的八卦,更让人兴奋。 魏青梅一颗心如同被人扔在了空中,七零八落无所依靠。 她太乱了。 恨顾道竟然当众说破此事,太丢人了。 可是也期待着,顾凌挺身而出,承认他同样心悦自己。 她捧着自己的胸口,躲在锦瑟身后,偷看顾凌的反应。 顾凌蒙了一下,不对啊,千夫所指的不应该是他么,怎么现在这些人盯着自己干什么? 他看到了魏青梅的目光,心虚的闪开了。 他的目标是公主,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跟魏青梅有私情。他知道魏青梅爱慕自己。 也很享受这种爱慕。 可绝不会承认。与公主比起来,魏家不够看。 猛地一甩袖子,顾凌冷脸开口: “兄长,你如此大的人了,还如此不着调,怎能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 “耻与你为兄弟。” 顾凌说完一甩袖子转帅气潇洒,转身想走。 魏青梅感觉自己瞬间被掏空了,整个人的灵魂消失不见了。 放完屁就想走,顾道岂能惯着他。 一把抓住顾凌的手腕,生生把他拽回来了。 冷着脸怒问: “二弟,怎么跟长兄说话那?你的尊卑规矩,学哪里去了?” “父亲不在,兄长为大,竟敢给我甩脸子,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众人一片哗然,心说你一个顾家的废物,怎么敢教训明月公子? 但是不能插嘴,这是人家顾家自己的事情。 顾凌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但敢训斥自己,甚至还敢碰自己。 在顾家他顾凌是天之骄子,顾道是什么? 狗一样的废物,连奴仆都瞧不起的东西。竟然敢碰自己,恶心至极。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非得好好让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心中恼怒不由得使劲儿一甩,说道: “兄长,如此胡闹这成何体统,放开我。” 可是顾道的力气极大,不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摆脱的。 “你到底要怎样?”顾凌挣脱不开,怒道。 顾道抓住顾凌,任凭他挣扎,冷笑着问道; “不怎样,我只想问,对魏姑娘你是否有情?” “如果有就大方说出来。你虽然是顾家庶出子,但也不用自卑。” “两情相悦,以后她就是我的弟媳,我怎么可能让她做丫鬟事?” 顾道表面有点胡搅蛮缠,却用‘庶出子’三个字刺激顾凌。 第三十四章硬怼骄傲的公主 整个顾家都知道,顾凌最大的心结就是庶出。而且这个问题不好解决。 顾道的刺激让他怒气直冲头顶。俊脸扭曲,刚要脱口反击却又停住了。 因为恰好李纤云经过,正冷眼看着二人。 顾凌看到李纤云,想到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他强行让自己安稳下来。 今天顾道必定万劫不复。到时候自己什么仇都报了。 尤其是这个时候,必须保持清白,不能跟任何女子有牵连。 为了公主,什么魏青梅都不重要。 “好,那我就跟大哥说清楚。” 此时所有人都瞩目过来,就连魏青梅都偷偷的竖起耳朵,她期望着九章哥哥说出来。 她的一片仰慕,可以为他赴汤蹈火的痴心,今日就要得偿所愿。 紧张的双手都是汗水,小脸通红。 只要九章哥哥说出来,那就是公开表白。 两家门庭相当,又是两情相悦,大人们自然会先定亲,然后择日成亲。 自己就可以跟九章哥哥长相厮守。 “青梅姑娘文武双全,为京中女子翘楚。”顾凌振振有词。 听着九章哥哥的夸奖,魏青梅悄悄站直了身子,心中一阵甜蜜翻涌。 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我顾凌也只是欣赏魏姑娘才情,与之清净相交而已。 魏姑娘怎么想我不知,我顾凌清清白白,不曾在儿女私情上用心。” “不像大哥这样,整日关心这种男女私情,逼迫魏姑娘做丫鬟,不知是何龌龊居心。” 顾凌言之凿凿,顺便在李纤云面前给顾道泼一盆脏水。 这绝情一击,如五雷诛心。 魏青梅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锦瑟一声惊呼赶紧搀扶。 顾道目的已经达到,至于顾凌泼的脏水,恐怕伤的只有魏青梅了。 于是松开顾凌: “好了,你的真心话魏姑娘也听见了,那我也就完成任务了,你走吧。” 顾道跟赶苍蝇一样,让顾凌赶紧滚。 但是他这话让很多人思量,什么叫魏姑娘听见了,什么叫完成任务了? 难道顾道让魏青梅当丫鬟,就是让她看清顾凌的心思? 李纤云一身绛紫色斗篷,白玉镶金发箍,娇俏的小脸吹弹可破,却充满霸道骄傲,冷眉直视顾道。 “整日胡作非为,丢人现眼。” 一看公主训斥顾道,围观者更加兴奋。 这下有好戏看了,顾道跟魏青梅有什么心思不重要,现在被公主当场听到。 顾道恐怕要跪下了吧。 以前顾道只要见到李纤云,无不低三下四。公主一声冷哼,他都当老天打雷。 顾凌更是戏谑的看着顾道,看他如何应对公主的雷霆怒火。 魏青梅倒下,他完全当做看不见,而是暗暗的为自己刚刚的表现喝彩。 自己最后那句话,一定挑起了公主的怒火。 先让你承受公主的怒火,一会儿让你身败名裂。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道没有意料中的慌张失措。而是双眸冷漠的看了一眼公主。 一甩袖子不屑的说道: “管你屁事,管的那么宽那?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哎呀…… 全场人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盯着顾道。 听说顾道最近挺狂,可是敢对公主这么说话?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 无法形容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还竟然问公主,以什么身份? 李纤云被怼了,自己也没料到。 他竟然敢怼自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可忍孰不可忍,李纤云一咬牙。 咬了,也没什么办法。 打他,肯定不是场合。 骂他,有失身份,只能咬牙切齿。 可顾道还没结束,他着实讨厌这个女人了。凡事不问青红皂白,先朝自己发火。 抓住机会冷着脸继续: “你问过事情经过么?知道真相是什么?” “什么不问,上来就来教训我。你哪里来的优越感?谁给你惯的臭毛病?” “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如果论君臣,这是我顾家的家事轮不到你管。如果论亲情,你是我未婚妻,有事关起门来说。” “他顾凌是庶出孽子不知礼数,你皇室公主为何要跟他一个档次?我都替你丢人。” 一顿输出猛如虎,顾道骂爽了。 李纤云哑口无言,脸色憋的通红。 以前顾道对李纤云什么都顺着,甚至是无底线的讨好。 养成了李纤云训斥顾道,还要享受道歉的习惯。 可今天顾道不但没道歉,直接硬钢。 顾凌正在看热闹,冷不丁被拎出来,骂成了庶出孽子。 还被鄙视不上档次。 “你找死……”李纤云怒了,伸手去摸腰间宝剑。 结果没带。 “你来啊,我怕你不成。”顾道冷哼说道。 “你们两个闭嘴,干什么那?” 楚王正好来到跟前,直接怒斥两个人。 “皇伯,他欺人太甚。”李纤云委屈道。 “王爷,她不分青红皂白。”顾道指着李纤云,一点不客气。 楚王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 “你还敢指责公主,竟敢藐视皇室家教,谁给你的胆子。” 楚王出现,而且一句话抓住顾道的错处。藐视皇室的罪名可大可小。 公主收拾不了顾道,楚王却可以,果然姜是老的辣。这下够顾道喝一壶的了。 尤其是顾凌,兴奋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这下得罪了楚王,你顾道还不死? 出乎所有人意料。 顾道挨了一脚,立即跳开,对楚王的指责毫无畏惧。 竟然还敢回嘴: “王爷,这就过分了,你这是拉偏架。” 楚王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我是她伯父,拉偏架怎么了?但是你藐视皇家,过来让我踹两脚,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藐视皇家,踹两脚就完事了? 众人十分震惊。 楚王这哪有问罪的态度。明显实在和稀泥,逗着玩。 都传言楚王欣赏顾道,看来真没错。 众人一阵叹息。羡慕、嫉妒、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跟顾道换换?他何德何能啊,竟然能跟贤王开玩笑。 看热闹看的自己心里不是滋味。 顾凌已经找不到感觉了,忽上忽下的希望和失落,彻底让他麻木了。 紧握的拳头已经僵硬,他心里发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时候。 对于王爷想要踹两脚的要求,顾道一摇头。 心说门也没有啊。 “王爷,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小两口吵架,口无遮拦,您这也要管是不是不太合适。” 李纤云一听怒了,这说的是什么混蛋话。 “谁跟你床尾和?” “不对,我呸,谁跟你是夫妻。顾道,你别胡说八道。” 楚王皱着眉看了看身后的袁琮。开口说道: “这俩上辈子一定是冤家,我管不了啦。您来?” 袁琮看看二人,背着手飘过,连话都没说。 飘到半路停下了,转身拉住顾道,来到一个老者身边。语气平淡的介绍起来: “这位是国文馆大儒方守成,精擅易经,你叫方师祖也行。” 顾道明白,这是师祖在给自己铺路,立即恭恭敬敬的叫人。 “晚辈顾道,见过方师祖。” 这位大儒看了看顾道,点点头之后开口了:“陋室铭你写的?凑合能看,给我也写一篇一样的。” 袁琮根本没让顾道说话,一伸手把方守成拉走了。 “这么大岁数了,要点脸行么?” 方守成一边被拉着走,还一边回头嘱咐: “一定记得写啊,不要比陋室铭差。写好了送我家,你师祖知道地址。” 楚王跟顾道打闹,袁琮把他当晚辈,国文馆的鸿儒找顾道要文章,这让顾凌嫉妒的发狂。 凭什么,自己才是顾家出色的那一个。 这些大人物应该如此对自己才对,他们都是眼瞎么?为什么看不到自己这个明月公子? 没关系,过了今天,你们就知道顾道是什么人。 到时候公主是自己的,名震天下也是自己的。 可惜没人管他的内心戏。 楚王把李纤云给拉走,几句话就安抚了。 李纤云反应过来,今天是她召集诗会的日子。实在不应该跟这个混蛋纠缠。 都怪那个龌龊东西。 不过没关系,今天诗会是假,真正的目的就让他永不翻身。 过了今日,就再也不用看他了。 顾凌行尸走肉的来到高台之下,坐在了陆章的隔桌。嫉妒让他两耳不闻。 以至于陆章喊了好几次才听见。 “修之,小棋圣来了,还不起来迎接。”陆章大声提醒。 一听这话,顾凌瞬间兴奋起来。猛然站起一扫刚才的颓势。 你有鸿儒关注,我有小棋圣为师。 我终究不比你顾道差。 想到这里,顾凌强压内心的激动,整理好衣服,仪态潇洒目不斜视朝着梅子苏走去。 路过已经魏青梅,眼角都不曾动斜一下。 魏青梅的双眸,却跟着他的身影移动。铁青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道看着梅子苏,心里觉得奇怪。 那个不开眼的,把这个家伙给请来了?他一个臭下棋的,会点评诗词? 梅子苏一身干净整洁素衣,态度倨傲睥睨四方,长髯飘动。 “师父。”顾凌走到跟前大声说道。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小棋圣是他的师父。 梅子苏矜持的点了点头,朝着高台走去。 顾凌亦步亦趋的跟随左右,同样目不斜视,嘴角挑着自信倨傲的微笑。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明月公子已经是小棋圣的徒弟了。 路过顾道,梅子苏目不斜视。 顾凌示威的瞟了他一眼,神态傲然。 顾道本来不想搭理,可是你偏偏非要挑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刚要开口攻击,靖节先生正好来到,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行动。 “给他留点面子吧。”靖节先生低声说道。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憨态可掬的少年,说道: “这个是我新收的弟子,南越端木智,字若愚。” 少年抢在顾道之前拱手,声音憨厚带着磁性。 “端木若愚见过顾道师兄,师兄大才早有耳闻,以后还请师兄多多照看。” 大智若愚?长得真招财。 顾道觉得自己看到了国宝熊猫。而且长得真像。 第三十五章抄袭者顾道 李纤云稳定情绪之后,恢复了皇室长公主的高贵和矜持。 点评的大儒名士也陆续到场,每到一个都引起一番惊呼,都是平日想见而不可得之辈。 三朝老袁琮,国文馆方守成、隐士靖节先生,南越小棋圣梅子苏。还有一个贤王楚江王。 这几位坐在台上,下边的学子一个个危襟正坐,仪态端庄。 生怕出了一点纰漏,被这几个人嫌弃。一个个比科考还紧张。 唯独顾道例外,裹着大氅歪坐在席位上。手里拿着瓜子,叭叭地嗑着。 “你姐是不是闲的,大冬天的在......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三十五章抄袭者顾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十六章摊牌了,都是我抄的 听到李纤云的话,顾道好整以暇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着高台走去。就像逛街一样,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修之,这就是个骗子。你给我写的那首词精彩至极,他都没读出来。” “很明显,他就知道你公开做的诗词。完全就是为了给你泼脏水。” 这个时候董阔站出来喊道。 顾道吐了瓜子皮,回了董阔一句。 “富中,你看的明白,有些人又岂能不明白?人家是故意不明白。” “如此坏人名誉,不怕天打雷劈么?”董阔看着那个人怒吼。 那人冷笑一声,指着顾道和董阔二人怒道: “天打雷劈的事你们这些欺世盗名之辈,拿我祖父的诗词招摇撞骗,无耻。” 董阔气的要上台揍他,被顾道拦住了。 “区区小事,无需动怒,看我弹指破他。”顾道说着朝台上走去。 路过顾凌所在的桌案,顾凌却站起来了。 “兄长,不要强撑了。你什么才学大家心中有数,突然如此文采飞扬,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离开京城吧,别再回来,别再给顾家丢脸了。” 顾凌说的悲天悯人,却给顾道指了一条绝路。 顾道笑了笑,开口说道: “事情尚无定论,你就先站在别人一边了,怎么你很着急啊。” 顾凌被说的脸色一变,的确是有点着急了。但是他巧舌如簧的说道: “兄长,给顾家留点脸面吧。你这样自欺欺人又有何意义,算我求你了。” “等我收拾完他,再收拾你。反正他也是你安排的。” 说完一甩袖子直接上了高台。 李纤云双眸冰冷,逼视顾道,想在气势上让其崩溃。 “顾道,做出如此肮脏龌龊之行,你还有何话说?今日就算你巧舌如簧,也难逃铁证如山。” 公主的气势咄咄逼人,可顾道看都没看她。 “公主啊,你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是装饰么?被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蠢啊。” 李纤云听了这话没生气,眉目阴冷,双唇抿了抿,犀利如刀。 “无需卖弄口舌,此事你如何解释?” 顾道嘲讽的一笑: “我解释什么?这三首诗文都是我公开所做,天下人都知道。” “我若把你长公主做的诗,随便找张纸抄了做旧,然后说你抄袭,请问你如何证明?” “公主若想审案,是不是该让他拿出别的证据?” 顾道的回击铿锵有力,李纤云气势一弱。 她之前所想,都理所当然的基于顾道抄袭这个前提。 只想着此人一出,顾道屁滚尿流,无可辩驳,身败名裂。 只要顾道无法证明诗词来源,那他就是抄袭。 从未想过这个人也可能诬陷顾道。 她从未相信那些诗文是顾道所做,先入为主去计划了一切。 现在被顾道反问,她一时间竟然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那个指责他的书生补上来: “这还用问,且不说你顾道一直就是个废物,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再者说,你一个年轻人,鲜衣怒马富贵家,哪有什么隐者心境。怎么会写出《陋室铭》这种隐者之文?” 梅子苏一拍桌子,大声帮腔: “文为心声,你顾道千年世家嫡子,做出如此妙绝的隐者文章,真当所有人是傻子么?” 李纤云一下子来了精神,又斗志昂扬起来。 “顾道,你抄袭诗文,佯装卖狂,欺骗天下人,到现在还有何话说?” 顾道看了看天空,洒脱的一笑: “好,我抄袭了,我的一切诗文都从他祖父哪里抄来的。行了吧!” 顾道这话一出,台下嗡的一声炸了。 “修之,不可胡说八道。”董阔急的差点晕过去。 袁琮也站起来了,双手摁着桌子有些站不稳。 “修之,你疯了么?” 梅子苏一下子站起来了。 “哈哈,顾道已经承认,如此欺世盗名的狂徒,袁祭酒还想袒护么?” 顾道冷笑的看着这些人,背着手不疾不徐的溜达。 “顾修之,顾家以你为耻,你不配做顾家子弟,赶紧滚出顾家。” 顾凌压抑着兴奋,强行挤出满脸悲愤吼道。 “顾道,滚出国子监。”有人跟着喊道。 紧接着无数人跟着喊,顾道滚出国子监。 面对这种山呼海啸一样的怒吼,顾道好整以暇欣赏起来。等他们喊累了。 这才挥挥手让他们收声,大声说道: “我抄的可不止这三首,还有很多,我罪孽如此深重,写给你们看如何?” 李纤云一听这话,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冷着脸宣布: “好,让他写,既然他愿意自承罪孽,我们一起见证。” 立即有人拿来笔墨,顾道一看竟然是锦瑟。 “修之哥哥,我信你,你一定是清白的。”锦瑟紧咬下唇,红着脸说道。 “定不让你失望。” 顾道说完抄起毛笔,四下踅摸了一下。 发现这高台之上,大儒身后,有一排素面屏风,正好下笔。 于是大踏步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我从未当过兵,也没杀过人,所以写不出边塞诗,就抄了他祖父一首。” 顾道说完落笔: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城头铁鼓声犹震。 最后一句留白。 接着顾道又说道: “我一个富家子弟,没有山河破碎之痛,所以我从他祖父那抄来一首……” 说话间已经落笔: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最后一句依旧留白。 顾道:“我没有去过南方,所以从他祖父哪里抄了……” 落笔: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孤独城外寒山寺。最后一句依然留白。 顾道:“我也没有当过女人,所以从你祖父哪里抄来……” 落笔: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 这词半阙留白。 顾道开始写,一众学子骂骂咧咧,可是看着看着,觉得不对了。 全都默默地把嘴闭上。 顾道所写,每一首质量之上乘,震惊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按照举报者和梅子苏的说法,每一首的心境,都绝不是顾道所能有的。 但是,更加不可能是举报者祖父所能有的,尤其是最后一首词就扯淡了。 竟然是女人的口吻,还十分凄美。 可他每一首都没写完,在最酣畅淋漓的地方,突然切断。 “顾道,你个王八蛋,怎么写诗不写全了,这是何意?”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急切的直接骂人。 对于文人而言,这诗不完整,就如同隔靴搔痒让人难受。 本来是酣畅淋漓的,可是到了最后关头要到最高点的时候,强行停止了,这谁受得了。 顾道拿着干涸的砚台,提着笔淡然的一笑,说道: “我是从他祖父哪里抄的,既然是他祖父的手稿,那他一定能补全剩下的。” 然后他回头看向那个人,把毛笔递过去: “请吧!” 举报的人目瞪口呆,身体微微发抖。 这之前他排演了很多情况,他认为已经穷尽所有可能了。无论顾道怎么辩解,都难以脱身。 可眼前这一款他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千古佳句他怎么能补的上。 就算是能强行补,也是狗尾续貂。 “补啊,从最后一首词开始补,我看看你祖父是不是女人?”董阔大声喊道。 衣着寒酸的举报者,身体一抖汗水从额头流淌而下。 国子监的学子都是官二代,大部分都是人精。 顾道这几首诗词没有写全,但是才华已经奔涌而出。 这样才学的人还去抄袭? “小子,按照你的心境说,你祖父玩的挺花啊,上过战场杀过人,破过国,去过江南,还他娘的是个女人?” 董阔在下面不留情的怒骂。 顾道看着举报人,咄咄逼人的嘲讽: “你祖父不会那么巧,只留下我公开做过的诗文手稿吧。 这么多首你总见过一首吧。” 方守成开口了。 “他祖父如果如此诗才,怎么可能藏得住,我这个老书虫,又怎会只字未闻?” 举报的人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张口怒道: “你写出这些诗只能证明你有才,又不能证明《陋室铭》是你写的。” “除非你能再写出一篇同等质量的文章。否则就是你抄袭的。” 梅子苏紧随跟上。 “说的也不无道理,顾道就算诗不是抄的,也许见到《陋室铭》心痒难耐就抄了那?” 袁琮一听这话,怒的一拍桌子,刚要发火。 “师祖,无需跟一个臭下棋的一般见识。” 转身对上梅子苏。 “臭下棋的,我若写出这篇文章,可敢跟我下一局。不敢就滚回江南去,让你师父来。” 顾道一脸鄙视的说道。 我了个老天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顾道太狂了,竟然挑战小棋圣,还敢侮辱棋圣一门。 指着师父开骂,如果梅子苏这都不敢应战,恐怕没脸出门了。 梅子苏被逼到了墙角。他胡子微微颤抖,脸上的怒气澎湃。 “顾道,竟然如此狂妄。不知道天高地厚。” 顾道烦躁的挥了挥袖子,轻蔑的说道: “不敢,就滚回江南,聒噪。” 梅子苏眼睛一转,捋着长髯决然的说道: “好,你若能写出媲美陋室铭的文章,我就屈尊跟你下一局。如若不能,恕我不跟无耻之徒下棋。” 梅子苏赌顾道写不出文章。 《陋室铭》之高,他是懂得的。 甚至听到此文的时候就心生嫉妒,这种文章只应该出现在南越,怎么会出现在大乾这种草莽之地。 而且就算写得出又如何? 文章之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完全可以坚持说不如《陋室铭》。 顾道冷哼一声:“墨来,我就再抄一篇,给你们看看。” 锦瑟已经重新磨墨,双手捧着石砚送到顾道身边。 此时她眼中光芒闪烁,俏脸透红,满眼都是修之哥哥。 台下的人嗡的一下,纷纷的掏出笔墨。 如果顾道能做出媲美《陋室铭》的文章,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抄录下来。 顾修之,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第三十七章棋无国界,人有国家 能跟《陋室铭》齐名的文章自然不少,但是顾道选了《爱莲说》。 提笔落屏风: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古之隐者独爱菊。自李乾来,世人甚爱牡丹…… 顾道在这里把陶渊明的名字给换了,换成古之隐者。李唐也换成李乾了。 顾道写一句,下面的人跟着朗诵一句,抄录一句。 以至于写完第一段,台子下面的声音已经汇聚一起。伴随声音的,全是奋笔疾书。 直到他最后写完。 国子监的学子已经激动的大声喊起来。虽然参差不齐,但是激动异常。 又是一篇传世名篇出来了,这种文章杀伤力是无敌的。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文章是我的了,谁跟我抢,我跟他拼命。” 方守成激动眼圈都红了,不知道从哪抄起一块砚台吼道。 梅子苏捻着胡子的手在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心血如同翻江倒海,心中在怒吼,怎么可能? 这等文化精粹的文章,怎么会出自这个狂徒之手?这应该是修行多年的高洁鸿儒才有的水平啊。 “梅子苏,你这棋要是不下,恐怕走不出这国子监了,恐怕会遗臭万年。”靖节先生慢悠悠的说道。 紧接着这位隐者骂人了。 “不为人子顾修之,怎么藏的如此深。不逼你,你不写是吧。我的,我的,都应该是我的。” 顾道很坦然,说他再抄一篇文章。 但是已经没人相信了,完全当做他是余怒未消,调侃那些设局坑害他的人。 前面的诗词,加上《爱莲说》一出,谁敢再说他的文章是抄的? 靖节先生骂人了,袁琮更气的跳脚怼靖节先生。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已经有了《陋室铭》还想怎样。他是我徒孙,这文应该属于我。”袁琮怒道。 相对于这些动嘴的,楚王已经动手了。 他悄悄的给护卫打个眼色,护卫立即明白怎么回事。出去叫人了。 “把他给我抓了,好好审问一下,到底是谁做局污蔑顾修之。”楚王指着那个举报者说到。 举报者噗通一下瘫软在地上。立即被两个护卫摁住。 李纤云看着屏风上的诗文,看着《爱莲说》在顾道陛下流淌而出。 她完全不敢相信。 这不可能是顾道的水平,那个窝囊龌龊的东西,怎么会有这样的才学。 如果这些真的都是他所做,那这十多年他在干什么? 不,眼前的一切都不对,顾道一定用了什么方法。一定还有破绽。 顾道提着笔来到李纤云面前,冷声质问: “公主,我已经自认抄袭,证据充足。你是要把我逐出国子监,还是要发配天涯海角?” “请公主下令。” 顾道最后一句,含怒喷薄而出。 唾液都喷到了李纤云的脸上。 李纤云气的浑身发抖,什么时候这龌龊的东西也敢对自己大喊大叫了? 竟然敢这样逼问自己,打自己的脸面? 她虽然愤怒,但是也知道自己此时已经下不来台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李纤云。 这诗会是你举办的,名士大儒都是你请来的,这人一开始举报你就对顾道咄咄逼人。 要么,公主参与污蔑顾道的阴谋了。 如果没有,那就是被人给利用了,侧面证明公主之蠢。 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逼迫,顾道已经失去了耐心,一腔怒火彻底发泄出来。 此时顾凌却看到了机会,心情澎湃的浑身颤抖,真是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 迫不及待挺身而出,三步并作两步窜上高台,怒吼: “顾道,好大的胆子,你怎么跟公主说话那?为人臣子,你要欺君么?” 说着横在顾道跟公主中间,一副为公主遮风挡雨的气概。这一下把所有人给干愣了。 李纤云也愣了,顾凌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正好化解了她的尴尬,心中难免存留一些感激,明月公子比顾道果然强太多。 顾道一下子逗笑了,用笔隔空点着顾凌和公主,奸夫淫妇二字刚要出口。 却被锦瑟一把抓住手腕。 “修之哥哥,息怒,息怒,不可胡说。” 锦瑟心思剔透,一下子就猜到顾道要骂出不好听的。急的眼圈通红,就差去捂顾道的嘴了。 她知道顾道要是把一些话说出来,可就是天大的灾难。尤其是对他本人。 顾道看看锦瑟着急的小脸,一腔怒火熄了一半。但是大逆不道的可以不说。 恶气必须出了,也顺便解决一些事情。 于是他对着台下的魏青梅喊道: “魏青梅,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丫鬟么,就是让你看清此人的嘴脸。” “明月公子,惦记的是天上的明月,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他享受你的爱慕,让你甘心付出,却是要踩着你上位,上驸马位。” 此言一出,李纤云一惊,瞬间跟顾凌拉开距离。 顾凌被戳破心思俊脸一红,有些尴尬,但是心中却在窃喜。 谢谢你这废物,帮我直接点出了心思。到是省事了。 但是嘴上却要假装愤怒: “顾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脏心烂肺,你对公主如此不敬,还有没有纲常礼法?” 顾道却懒得搭理他了。一脸嫌弃的挥了挥衣袖。 “是啊,你多懂纲常礼法,一个庶出子直呼嫡出哥哥名讳,事情没弄清楚,就要把我这嫡子逐出顾家。” “以后别叫明月公子了,叫虚伪公子吧。” 顾道的话直接撕了顾凌的脸皮。 顾凌心虚的看看周围,很多人已经漏出嘲讽的面孔。 扫过魏青梅脸庞的时候。那双眸子之中无尽的伤痛,让他不敢片刻停留。 “我顾凌为人处世,自有自己的准则,轮不到你这给顾家抹黑的狂徒来指责。” 顾凌强自说着,紧接着话风一转: “你不是要挑战我师父么?还等什么,不是怕了吧。” 顾凌的话极尽嘲讽,生怕顾道忘了。 他对师父梅子苏有绝对信心。 就当等着师父在棋盘上杀他个落花流水。教训教训这个狂徒。 师父教训他了,也就等于自己教训他了。 以后看到自己,就会想到今日败给师父的耻辱。自己要成为他一辈子的心魔。 想到这里,赶紧跑到梅子苏身边,招呼自己的书童摆放棋盘。 梅子苏手指一抖,恨不得弄死这个倒霉败兴的弟子。心说你知道个屁啊。 靖节先生差点笑出来。 不过其他人却有些担心的看着顾道,梅子苏自从来到元都,从无败绩。 很多棋坛名宿都败在他的手上,顾道为何疯了要挑战他? 袁琮站起来想打个圆场,让这件事过去吧。 梅子苏看到袁琮站起来,知道他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一松。 昧着良心说《爱莲说》不如《陋室铭》肯定不行,以后传出去自己没法做人了。 但是跟顾道下棋,他没有信心。一旦输了,连胜积累的名声就付诸东流。 此时只要有人拦一下顾道,出来说句话,自己就可以摆出前辈高人不予计较的雅量。 从这困境之中摆脱出来。 梅子苏对袁琮出面望眼欲穿,心中的话都已经想好了。既显得高人风范,又能抽身不落了面子。 未曾想一眼没照顾到,顾凌却斗志昂扬的杀出来。 朗声说道: “祭酒大人,您不是想要阻止吧。顾道猖狂挑战我师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我师父小棋圣的尊严不可侵犯,我棋圣一门尊严不可侵犯。” “今日我师父,必要教顾道做人道理。” 梅子苏在风中彻底凌乱,自己这是收了一个怎样的孽畜?才会遭到这样的报应。 你那个眼睛看我要教他做人。 袁琮被顾凌说的尬在原地,顾道却知道,这熊孩子终于作出大祸了。 可以落井下石了。 “师祖,我知道你想给梅子苏留面子,可是你看这师徒二人的嘴脸,需要留面子么?” 袁琮心说,我哪里是这意思,我是怕你输了脸面不好看。 “顾道,你狂妄,跪下给我师父磕头道歉。”顾凌故意拱火。 顾道冷笑一声,心说熊孩子你作到头了。 于是摆出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 “顾凌,我虽然烦你的虚伪,烦你追逐名声不择手段,烦你觊觎我的嫡子之位。” “可是始终以为你是个孩子,让你三分,可今日才发现,你是是非不分,敌我不明。” 顾凌听了这话,只以为顾道怕了,不由得冷笑一声,趾高气扬的说道: “若是怕了,给我师父磕头道歉。棋圣一门不是你能辱得。少装这些没用的嘴脸。” 顾道摇了摇头,给顾凌盖上棺材板: “棋无国界,下棋的人却各有国家。他梅子苏代表南越而来,打击我大乾棋道来扬名立万。” “用心如此险恶,你视而不见,却极力钻营卑躬屈膝称他为师。” “他梅子苏打大乾的脸,你却自觉脸上有光,兴有荣焉。” “你无爱国之心,无忠义之志,更无顾家千年传承的节操,你这不忠不义不节之徒,有什么脸站在这里。” 顾道一声怒吼,觉得晴天霹雳的不只是顾凌。 瞬间很多人心中有一种爱国意识在觉醒,他们以前没想过那么多。只觉得棋道天下一家。 可是现在看来,梅子苏可没有这种想法,他把大乾的人当垫脚石啊。 棋无国界,人有国家。 简直是振聋发聩的真理啊。以前怎么没想过? 那些想拜梅子苏为师而不成的人,瞬间庆幸起来。后背冷汗直流。 朝廷对这件事一直没有表态,恐怕就是在冷眼旁观,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怎么证明自己清白,骂顾凌就行了。 顾凌只觉得喉中一口气堵住,张了几次嘴没发出声音。 顾道无需搭理他,因为他完了。 伸手抓起一把棋子,伸在梅子苏跟前。 猜单双,定先手,直接邀战。 梅子苏再无退路,立即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猜子。 瞬间所有人都被二人所吸引。 梅子苏先手,黑棋落子。 这次顾道一点不客气了,落子带着森然的杀气,步步紧闭丝毫不留活口。 众学子心痒难耐,也只能远远围观。 因为就近围观的都是大佬,他们不敢靠近。即便如此也是人人屏住呼吸。 生怕影响了顾道的思路,毕竟那可是小棋圣。 不知不觉之间,顾道一句话,就凝聚起来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 第三十八章楚王,你不当人子啊! 七十手,梅子苏只觉得棋盘上的白子,如同雪崩一样扑面而来。 处处杀劫,烽烟遍地,让他无从着手,无从抵抗。 这时候他才明白,顾道在靖节先生草庐已经对他手下留情了。 周围的这几个大佬,一看一个不吱声。激动地咬着后槽牙,看着梅子苏的眼神快意无比。 外围的学子着急的要死。虽然他们不认为顾道能赢,可是万一呐? 万一真的百分百出现了,第七十八手,梅子苏投子认输。 “修之哥哥赢了。”锦瑟惊呼。小公主激动的已经顾不上称呼不太合......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三十八章楚王,你不当人子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十九章这小子,好深的谋算! 顾凌昏死着被送回了顾家老宅,立即引起一番鸡飞狗跳。 “孽畜,这个孽畜。竟然如此阴毒。”老太太气得咬着不多的牙齿骂道。 “庞氏,派教头带几个家丁,把这个孽畜抓回来。我要让他跪祠堂。” 掌家的二夫人庞氏冷漠的站在一旁,听了这话嘴角挑起一抹嘲讽。但表现的十分顺从。 “好,我这就派人去袁祭酒府上抓人。” 去三朝元老袁琮府上抓人,你真当皇帝他老丈人是顾家的奴仆? 顾老夫人听出她这暗戳戳的嘲讽,一伸手把茶碗摔在地上。怒火......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三十九章这小子,好深的谋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章对顾家的反击 顾道一心一意地把几万字的《窦娥冤》写完了。前三折已经送给锦瑟了。 除此之外每天练武、练字、读书,然后监督后面印书坊的进度。 门前的商贾早就被人驱赶了。来的都是真心求字,或者交流诗词。 甚至还有学子想要拜他为师学下棋的。 京中擅长下棋的人,都震惊于梅子苏败给顾道,四处寻找那一日两人对局过程。 可惜发生的太快,当时围观的人又寥寥无几。根本找不到当日战胜的过程。 很多人想要跟顾道下棋,自然也是见不到人。 奶娘每天拿着......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章对顾家的反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一章甩钩钓江南 顾凌快疯了。 他以为自己躲起来,那些事情就没发生过。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无论他在外面惹了什么祸,只要躲起来一段时间,那祸事自然就平息了。 无论他在外面受了什么气,很快那个给他受气的人就来赔礼道歉。 这次他也习惯性的躲起来。 以为过了一段时间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还跟以前一样。 他还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朗月清风的明月公子。 依然有无数人围绕他,吹捧他。 他不知道的是,以前他躲起来的时候,有人把事情给他平了。 可是这次事情平不了。 一封又一封的绝交信,雪花一样交到他的手上。如同一把把寒冷的钢刀在他心头切割。 他在乎名声,喜欢被人吹捧。 可是现在,昔日吹捧他的好友,那些曾围着他的人,全都送来言词激烈的绝交信。 生怕跟他扯上关系。恨不得围起来唾弃他。 一时间他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落差。 “为什么会这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我是明月公子,你们都应该捧着我才是。” “你们怎么敢,怎么敢跟我绝交。一群小人,你们定是看顾道名声比我大,都投到他那边去了。” “我要顾道死,我是明月公子,他就是龌龊的废物。他不应该活着。” 顾凌撕碎绝交书,怒吼着踹翻了火盆。 旁边的书童和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最近二公子气不顺,已经毫无理由的打伤好几个小丫头了。只要他不高兴,就拿丫鬟撒气。 这次下手尤其狠厉,有两个已经破相了。 话音刚落,梅笙走了进来。 一看儿子因生气而扭曲的脸颊,心疼坏了,一腔怒火全都发泄给了奴仆: “那个不长眼的贱奴,把这些龌龊的书信拿给少爷,出去领二十板子。” 自从梅笙掌家之后,威风更胜从前,一副言出法随的样子。 丫鬟和书童一听,全都恐惧的低头。 这些东西是少爷自己去门房取来的,跟他们任何人都没关系。 “都是卑贱的奴才,都在看我笑话。”顾凌气呼呼的说道。 丫鬟书童吓得呼啦一下跪在地上,顾不上地上还有炭火。只能默默的磕头,不敢出声求饶。 因为出声求饶,惹的主子烦躁,惩罚更重。 “那就都拉出去,每人掌嘴二十。”梅笙冷声说道。 书童和丫鬟都松了口气,掌嘴二十不过是不能说话而已,总比被打死强。 等丫鬟和书童都被拖走了。梅笙开始安抚。 “我儿,放心吧。娘已经安排好了,顾道一定会身败名裂。”梅笙悄然的说道。 “娘,你真的有办法么?只要他身败名裂,我就是顾家大少爷。我就能迎娶公主,我就能……” 顾凌已经失去了方寸,所有心底的隐秘都说了出来。 梅笙的确想到了办法。 “你祖母的大寿快到了,娘现在掌家,等操办了你祖母的寿辰就给你报仇。” 梅笙拉着顾凌的手说道。 这是她掌家之后操持的第一件大事。决不能出错,否则会被人笑话的。 “你祖母的寿宴会来很多人,你父亲的门生故吏,家族的小宗,甚至很多名士。” “到时候你在寿宴上好好表现,一定会重整旗鼓的。” 梅笙的话让顾凌眼前一亮,立即振奋起来。 “祖母寿辰,到时候顾道一定要回来吧,否则就是不孝。正好收拾他。”顾凌兴奋的谋划。 此时顾道不得不回到元都。 因为他被人给告了,原告是江南书坊。 作为天下印书第一家,江南书坊财雄势大,甚至在元都也有分店。 纵然是作为外来的势力,在元都依然能跟大乾最大的印书坊瀚文堂,一争高低。 甚至很多阳版书籍远比瀚文堂要多,质量更好。 接到衙门的通知,顾道就在揣摩。 平安县知县敢接这个状纸,就说明大乾有内奸,在帮江南书坊使劲儿。 案子开审之前,顾道先到了袁琮家里。 “师祖,江南书坊把我告了,平安县竟然敢接状纸,这是打您老的脸面。咱们大乾有内奸。” 顾道试图跟老头拱火。 按照老头护犊子的脾气,定然暴跳如雷去找平安县算账。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袁琮没帮他,反而把他训斥了。 “人家江南书坊要给靖节先生印书,你从中作梗干什么?这事我帮理不帮亲。赶紧把书稿给人家。” 顾道一听,这叫什么话。 “师祖,印书我也行啊,为什么非要江南书坊。” “况且这书稿是我先拿到的,无论是帮理还是帮亲,您都应该帮我啊。” 没想到袁琮愤怒的白眉直抖。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老腰受伤,必然一脚踹了顾道。 “你跟我说什么疯话,你拿什么印书?拿嘴么? 人家江南书坊答应的是阳版。他们有天下最成熟的工匠,也需要耗时一两年,花费万金。” “别说你小子穷的叮当响,就算是有钱你去哪里弄工匠?你想让靖节先生失去这次机会?” 顾道刚想说自己已经印完了。可是灵光一闪,生生忍住了。 这时候他意识到,超越了时代的技术产生了信息差。 连师祖都不相信自己能印书,其他人更不会相信。 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说话间袁琮已经显得不耐烦了。 “你别在这里捣乱了,香云生病了,老夫心情不好。别阻碍靖节先生印书,小心我揍你。” 老夫少妻,袁琮心疼这个小妾也应当。 正说着,香云正好出来,脸色的确有些不好。 “你看看你,身子不爽利就在屋子里躺着,出来见风干什么?” 袁琮心疼的老脸就纠结到一块了。 “哪有那么娇弱,就是身子发酸懒困乏,可能有些风寒,走走就好了。”香云笑着说道。 正说话,突然脸色一变,一弯腰呕吐起来。 旁边的丫鬟赶紧端来盆子接着。袁琮赶紧抚摸后背,急的他额头竖起好大一个川字。 香云吐完了,脸色有些难看。 “没事,没事,给我拿两块酸腌菜压压就好。”香云说道。 顾道摸了摸下巴,觉得有些奇怪。这不就是怀孕的症状么? “师祖,请过大夫么?到底怎么说?”顾道问道。 “不用请大夫,没多大毛病。就是冬困罢了。”香云摇着头说道。 “师祖母啊,您以前没生育过么?”顾道问道。 香云脸色一变,这是怀疑她进门之前,不是清白身么? 袁琮一听怒了,抄起桌子上的茶碗就要砸顾道。 “你个小混蛋,哪有这么说长辈的,无礼至极,取我藤条来。” 顾道一看这误会大了,自己怎么会那么龌龊。 “师祖别打,师祖母大概是有了。”顾道赶紧说道。 袁琮举着茶碗的手停住了,四肢瞬间僵硬,茶水淋了一脸都顾不上了。 僵着脖子怀疑的看看香云。 香云脸色一红,也很茫然。 “这家里没人见过孕妇么?慵懒爱吐,想要吃酸的,不就是怀孕的症状么?” 顾道奇怪的问道。 几个丫鬟大眼瞪小眼,香云也懵了。 来看热闹的锦瑟和魏青梅,听到这句话也蒙了。 顾道左右看看,心说难怪。 这院里老的老,小的小,唯一见过孕妇的袁琮,大概还是几十年前的事。 “师祖,这事儿你应该清楚吧。最近这汽锅鸡补多了,您是不是……” 顾道试探着问道。 香云惊呼一声,捂着脸就跑进内院了。 袁琮手有些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老夫,如此老当益壮么?” 顾道心说,你可别扯没用的了,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你这为老不尊的干的好事。 都说不能补大了,现在倒好,弄出人命了吧。 赶紧打发人去请大夫。 大夫进了内院,袁琮不敢跟进去,在院子里来回直走。 不一会儿锦瑟提着裙角,连蹦带跳像小鹿一样跑出来了,兴奋的小脸通红。 “恭喜外祖,您可能要给我添一个小舅舅了。” 袁琮兴奋的一拍肚子。 “哎呀,老天照顾,列祖列宗保佑,难道真的让我老来得子?” 顾道撇撇嘴,看不惯袁琮那激动地样子。低声说道: “也许是个小姨也说不定。” “我呸,你给我滚蛋,看见你就烦。”袁琮一指门外,假意发怒说道。 顾道很听话的出门,找到平安县大堂,今天跟江南书坊的官司要开审。 看出喜脉的郎中,拿着赏钱喜滋滋的出门,随口就把这个消息给散播出去了。 到了平安县大堂,并没有立即审案。 这年头也有案前调解的程序。 董阔的父亲董平野,作为县丞居中而坐,负责今天的调解。 顾道和一个中年胖子相对而坐。 这个中年胖子,就是跟在梅子苏身边的人,也是江南书坊说了算的。 中年胖子摸索着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悠然的开口: “我的要求很简单,请顾公子交出靖节先生的书稿,顺便赔偿江南书坊损失一万两。” 董平野一皱眉,这明显是狮子大张口。 但是他没说话,转头看向顾道。 顾道表情平淡,直接开出鲸鱼吞海的赔偿价格。 “打扰我给靖节先生印书,请江南书坊赔偿我白银十万两。” 董平一听野忍不住了。 “两位都是有身份的人,就都别扯没用的了。说点实际的。” 中年胖子油腻的一笑。 “我说的就是实际的。江南书坊为了给靖节先生印书,已经把工匠和材料空出来等待,耽搁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再等两天恐怕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顾道轻蔑的看了看胖子,心说胡搅蛮缠谁不会啊。 “我这边已经开始印了,如果你再耽搁我,也不是这个价了。” 听了这话,胖子冷笑。 “你印书?顾公子自己不觉得荒诞么?你有这个本事么?” “你以为印书是作诗么,喝多了酒做个梦就出来了?那是数代人的心血积累,江南书坊敢说天下第二,没人敢说天下第一。” 顾道微微一笑,大鱼上钩了。 第四十二章顾道把窦鼍坑到死啊! 江南书坊绝对是行业霸主。 中年胖子没说假话,无论是技术积累,还是工匠培养,甚至雕版的木材储备。 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才有了今天江南书坊的规模。 甚至连大乾的国文馆都比不上。 董平野说话了。 “修之,知道你不喜欢南越人,但不能因此置气。靖节先生天下名士,多少人都等着看他的书呢。” 显然董平野不相信顾道能印书,认为他纯粹是恨屋及乌。 讨厌梅子苏,顺带不喜欢江南书坊,所以不想把书稿交出来。 他也不喜欢南越人,但不赞同这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二章顾道把窦鼍坑到死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三章江南书坊有暗谍 香云的地位一下子就跃升了。 原本只是宫里的一个宫女,到了年纪应该出宫的。被袁贵妃看中,送来伺候袁琮。 袁琮十分喜爱,说是小妾,其实没有小妾的地位。 现在怀孕了,地位就重要起来了。袁琮已经正式纳为妾室。 袁琮作为三朝元老,官居三品以上。他的妾室是需要官府登记,而且有品级。 不是那种随便就能买卖送人的小妾。以后香云就是真正有身份的人了。 顾道不关心这种热闹,他钻进书房练字。 锦瑟心思单纯,袁府的喜事熏染的她很开心。如同一个欢快的小鹿,雀跃着进了书房。 看到顾道就凑了上来,双眼如同寻找小鱼的猫咪一样,在桌面上仔细探寻。 “修之哥哥,你又在写什么故事?” 顾道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这是《窦娥冤》看完了,意犹未尽。 催着自己给写新故事那。可是自己哪有那个时间,他这一天很忙的。 “嘴巴甜也没有用,我可没时间给你写故事。喜欢故事去街上买话本。”顾道温柔地拒绝了她的图谋。 锦瑟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粉腮微鼓。 “那些哪有修之哥哥写的好看,《窦娥冤》连我母妃看了都流眼泪,还跟父皇说,要重视吏治,不可真出现六月飞雪的冤案。” 顾道手一顿,疑惑了: “你不是自己看么?怎么会落在贵妃手里?” 锦瑟精巧的小脸绽放出一抹羞涩,声音带着几分踟蹰和后悔。 “看的太入迷,被母妃抓到了。然后就……”锦瑟不好意思的捏着衣角说道。 这把顾道给逗乐了。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活该,不好好上学,偷看课外读物。不被没收才怪了。” 锦瑟一听一脸的不开心,拉着顾道的衣角,立即开始撒娇。 “修之哥哥,你再给我写一个么,我给你做汽锅鸡,你放心,我会用上等药膳。” 顾道一听,赶紧阻止。 “你可别,那汽锅鸡是我弄出来的,我需要你给我做么?” “再说还上等药膳,是想让我练一宿刀么?” 顾道心说,你还用上等药膳,我哪有那个命享用。 师祖都那么大岁数了,硬生生补出一个晚来得子。我可连个姬妾都没有。 锦瑟一脸茫然。 “修之哥哥,为何会练一宿的刀?” 顾道看看她那清纯的小脸。 “大人的事情,你少打听。赶紧回去写作业。这国子监算学科也没个正事儿,不给孩子留家庭作业么?” 锦瑟听不懂什么是作业,她的小心思都在顾道写的话本上。 大眼睛一转,开始用激将法了。 “哼,修之哥哥,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才思枯竭,根本写不出来了。” 顾道一听笑了。小丫头,跟我玩激将法?让你知道人间险恶。 “你还别说,真的枯竭了。就剩下《牡丹亭》《桃花扇》《西厢记》《倩女离魂》……” 顾道每说一个,锦瑟的眼神就亮一分。兴奋的都要流口水了。 立即痴缠顾道给她写。 又能得到字,又能有故事看,锦瑟哪里能放弃。 顾道一顿显摆,偏偏不给她写。结果给自己惹来一个可爱的小麻烦。 他显然低估了这个世界,精神生活方面的匮乏。 所以真正的麻烦在后面。 皇宫之中。 袁贵妃拿着《窦娥冤》的书卷,看一次哭一次。 这妃子在宫中娱乐本来就少,看到这样一本催人泪下的优秀杂剧。 无论剧情、文本、字迹都十分的出色。 简直就戳中了贵妃的心窝子,情绪被故事情节带的跌宕起伏。 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一天哭三遍的地步。 而且袁贵妃这人讲究,独自哭,不如一起哭。她还把这文本借给别人看。 以至于现在的皇宫里,上到太后皇后,下到刚有品级的夫人,全都人手一本跟着哭。 甚至连识字的太监宫女手里,都有偷偷弄得手抄本。而且已经开始向宫外扩散。 皇帝本来好久没跟皇后亲热了,到了后宫一看,皇后双眼哭的跟桃子一样。 着实没心情伺候皇帝。 皇帝只能辗转到了袁贵妃这里,却惊讶的发现,袁贵妃跟李淑妃两个人哭的稀里哗啦。 而且嘴里正在骂《窦娥冤》的反派贪官。咬牙切齿的样子,皇帝都觉得新鲜。 二人看到皇帝,没有天已经要黑了的觉悟。 立即拉着皇帝讨论,按照大乾的律法,这贪官是不该抽筋扒皮。 弄得皇帝愣是给两个妃子来了一次普法。啥兴致都憋回去了。 最后只记得袁贵妃要把这杂剧,找戏曲班子给弄出来。在宫中上演。 第二天乾帝就被太后叫过去了。 “听说陛下昨晚夜宿二妃?简直荒唐,不要名声了么?”太后怒道。 皇帝叹了口气,来了一句: “母后,我比窦娥都冤啊。” 昨天晚上夜宿二妃到是真的,可是这一宿就普法了。啥也没干成。 “陛下也知道窦娥?这杂剧写的真不错。你作为帝王一定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民间是不是有这样的冤情?” 皇帝嘴里应付着,脑袋都大了。心说原来母后你也看啊。 从太后宫里出来,皇帝边走边跟大太监元祥聊天。 “元祥,窦娥冤是谁写的?” 元祥伺候陛下多年,已经感受到了无明业火。赶紧小心的回答道。 “回陛下,是顾道写给二公主看的。后来被袁贵妃收走了。不知怎的就在宫中流传开来。” 皇帝一听更加烦躁,这后宫原本气氛一团融合,被这窦娥弄得一个个泪眼婆娑。 “这窦娥真的那么冤么?”皇帝随口问道。 昨天晚上困极了,光听着骂贪官了。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正搔在元祥的痒处,立即说道。 “陛下,这窦娥实在是个苦命的人,一开始她爹……” 元祥快把故事说完了,才惊觉皇帝用奇怪的眼光看他,并且默默的伸手。 示意他交出罪证。 “陛下,奴婢真没看。”元祥还想抵赖。 “哼哼……”皇帝用鼻子表示不信。 “陛下奴婢这本抄的丑陋,袁贵妃手中的原稿,乃是顾道手书。字迹精妙……” 元祥十分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书卷,试图转移陛下的注意力。 “抠搜的,朕看完还你。”皇帝说着翻开书卷开始看。 然后忘了上早朝。 第二天顾道起床的时候,被袁琮拿着藤条堵在被窝里了。明显老脸有些阴沉。 顾道为了自己屁股不遭罪,赶紧主动交代: “师祖千万别动手,我知道自己犯啥事。” 袁琮也有点心累。 从国子监那场风波里还没恢复过来,这个混小子又跟江南书坊签了赌约。 而且现在满京城都知道,这个赌约顾道必输无疑。 听说江南书坊已经定了楚江楼最好的位置,就等两天之后,顾道去哪里磕头认错了。 顾道知道自己解释也没有用,好在关石头已经把书带回来了。 立即拆箱拿出一本亲手奉上。 袁琮翻了两页眉毛一挑,双眼圆睁。不敢相信的自己抚摸,又对着阳光看了看。 确认是阳版印出来的,而不是手抄出来的。 然后一把推开顾道,把箱子打开一本本检查,竟然全是印出来的。 爱惜的抚摸着书本,把顾道叫到身边问道: “如此别致的纹理,如此奇特的墨香。这不是雕版,你是怎么做到的?用了多久?” “目前印了一千本,四本一套,也就是二百五十套,用时不到两个月。”顾道说道。 啪的一声,袁琮手中的书本落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顾道。 可是顾道又给了他猛烈一击。 “这是第一本,以后技术成熟了,还会更快。” 袁琮一屁股坐在箱子上。 他是三朝元老,可比顾道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书本价格下降,意味着文化传播变得容易,意味着天下第一书坊,以后不在江南。 “成本几何?”袁琮赶紧问道。 顾道大概算过。如果所有成本都摊入这本书的话。一本大概是二两银子。 所以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两,便宜,太便宜了。这比江南书坊的便宜两倍还多。”袁琮说到。 顾道差点没噎死,二十两的成本还便宜?我说的是二两啊。 一想也正常,毕竟师祖不会理解活字,不会理解重复利用这个概念。 而且以后印刷基本上就是人工成本,铅活字需要补充不会太多。 如果再印这样的书,以千本为计算,一本可能成本都不足五百文。 “这么说,两日后楚江楼你赢定了。”袁琮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 “当然,我正打算开一个书坊。现在有人送上门不是正好么?”顾道笑着说道。 心中鄙视了一下詹铎,心说让你告我,我让你吐血。 “你惹了麻烦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袁琮摇头说道。 “麻烦?在我大乾的地盘,他还敢赖账不成?”顾道理直气壮的说道。 “是他们南越的人飘了,还是您老拿不动刀了?” 袁琮被顾道这俏皮话给逗笑了,不过心中却是十分宽慰的。 因为顾道这俏皮话里透着亲近,把他当成了依靠。 “江南书坊,不只是书坊。它还是南越的暗碟机构。”袁琮说道。 顾道头皮一麻,啥意思,江南书坊不好好印书,还玩无间道? “那梅子苏不就是个特务头子?”顾道问道。 “何为特务?”袁琮疑惑的问道。 “就是执行特殊秘密任务的人,简称特务。”顾道解释说道。 “嗯,这称呼倒也贴切。不过他是不是我可不知道,那是朝廷的事情。”袁琮说道。 顾道紧接着反应过来。 “师祖这事不对啊。既然知道江南书坊是南越的暗碟所在。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它在京城立足?” 袁琮笑了笑。 “朝廷自有安排,江南书坊的事情绝少人知道,你可把嘴封死了。” “不过你说得对,就算是过江龙,到了我大乾也要盘着,你别怕,该收他们的楼不用客气。” 第四十四章谣言的受害者 窦鼍强忍着愤怒,他很想用链子锤,把眼前这个小太监的满嘴白牙砸碎。 小太监自称小凡子,走路如鬼皮笑肉不笑,一嘴白牙极其晃眼。 进门先传皇后懿旨。 “窦鼍,放纵恶犬伤人本应重处,但念及你父在外征战无法管教。 只收了你恶犬,本人在家闭门思过。不可再惹是生非。” 窦鼍一听是皇后姑姑派来管教自己的,心中松了口气。收狗而已,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 随便找两只个大,长相凶残的充个数就行了。 皇后姑姑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不会动真格的。更加不会动自己驯养的凶犬。 听完懿旨,窦鼍跟小太监套近乎。 谁知道这小太监脸上笑嘻嘻,下手不客气。竟然直接带人来到他驯养猛犬的地方。 指着他用心培养的几只全黑猛犬,说道: “全抓了,不可走了一只。” 窦鼍一下子怒了,这几只全黑猛犬,可是被顾道害死的那只猛犬的最优秀后代。 凶残擅斗,他每日以生肉饲养,专门培养凶性,就是准备将来对付顾道的。 “公公,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认真?”窦鼍赶紧上前拉住小太监,两颗金豆子塞进手里。 小太监麻利的收了金豆子。笑容带上了几分真诚,但是并没有停止动作。 “你们快着点,没吃饭么?不知道等着用那?”小太监训斥几个抓狗的侍卫。 这几个人立即明白是要来真的,下手凶狠麻利,很快放倒了几只凶犬。 “公公,你这是何意?姑姑让你来不过似乎意思意思,你怎么还当真了?”窦鼍真的怒了。 “窦公子,事关陛下子嗣,你真以为皇后是意思一下?”小凡子不阴不阳的问道。 声音黏腻阴冷,如同冬季的雪水粘在皮肤上。 “等一下,陛下子嗣跟我这黑狗有何关系?”窦鼍实在无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小凡子叹了口气,表现的很为难。 窦鼍又塞了两个金豆子,小凡子才笑眯眯的开口了。 “窦公子可知,最近袁祭酒府上有一件喜事。小妾香云怀孕了。” 窦鼍火气快顶到脑门了,心说,你跟我这绕什么那? 袁琮的小妾怀孕,跟我的狗有什么关系? “袁公七旬了,尚且有让女子怀孕之能,据说是因为药膳汽锅鸡和黑狗砂锅煲的滋补之力。” 小凡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窦公子饲养的凶犬,效果格外的好。” 窦鼍都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奸人,竟然进如此谗言,这等无稽之谈姑姑怎么会相信?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听了这话,小凡子依旧龇着白牙,笑的阴冷诡异。 “窦公子是要宣扬出去,还是要上奏折弹劾请随意,咱家只是抓狗,其他的管不了。” 说着继续指挥人动作快点。 窦鼍浑身紧绷,双眼赤红。一身杀气澎湃。 袁琮小妾怀孕,就要杀我的狗,简直是…… 等等。一个带着坏笑的可恶脸孔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一把抓住小太监的手腕,恶狠狠的问道: “是顾道?” 小凡子一抖,就把手腕抽了出去。 “咱家到是去过袁祭酒府上,抄录了一些药膳方子,自然碰到过顾公子。” 小凡子什么都说了,却又没留下什么把柄。 窦鼍转身去了演武场,抄起一把狼牙棒,转身就要去袁琮家里找顾道算账。 一路冲到大门口又停下了,赌气把狼牙棒扔在地上。理智终于战胜怒火。 去三朝元老府上打砸,估计会被打死喂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苦培育的爱犬,被装在笼子里一个个的抬走。 小凡子刚出大门口,就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了。两个人客气的相互见礼。 来人正是楚王府的管家。 “我来的真不巧,奉了王爷令,来窦府看看能不能要两只黑狗。竟然被公公捷足先登了。”管家笑眯眯。 小凡子笑的更是灿烂。 “哎呦,咱家岂能不懂事?别人肯定不行。可是王爷不是别人。就算这话递到宫里,宫里也会把黑狗送到府上。” “那还费什么劲,这有两只最凶的,您带走一只,剩下您再挑几只。 别说,这窦公子养的狗的确凶猛。想来滋补之力大是不同。” 两个人在窦鼍家门前,一唱一和把黑狗给分了。 这是当着窦鼍的面,在伤口上狂妄的撒盐。气的他抄起狼牙棒,恶狠狠的看了两人一眼。 转身进了后院校场,对着一个草人足足虐杀了一刻钟。直到草人变成草才停下来。 “顾道……”一声凄厉的怒吼,伴随着怨气直冲霄汉。 顾道低估了谣言在这个时代的杀伤力。 更加低估了,这个时代人们对于提升生育能力的执念。 此事一出,狗肉煲风靡京城。 狗肉的价格直接超过羊肉,挂羊头卖狗肉成了历史,现在都是挂狗头卖猪肉。 各家权贵都在搜集黑狗,整个京城及周边几十里,黑狗奇货可居。 有人敏锐的嗅到商机,开始暗中饲养训练黑狗。 皇宫里面。 当天晚上,汽锅鸡和狗肉煲就安排上了。 皇后和袁贵妃陪着陛下用膳。两个女子看着眼前的丑陋砂锅,有些皱眉。 “就不能换个器具么?此物太丑了。”皇后说道。 小凡子赶紧上前,笑的如沐春风,说道: “回娘娘,这是从楚江楼借过来的,当日袁公等几位,就是用的这个。奴婢想着借个吉利。” 皇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不再多说什么。 其实她是不信这些的,可是作为皇后,为皇帝增加子嗣就是她的职责。 近几年后宫无所出,已经让她名声不好了。 听到袁琮家里有这个方子,她自然要做个样子,大张旗鼓的派人去要。如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元祥捧着一瓶酒过来。 “陛下,王爷听说您要吃狗肉煲,特意让人送来的。据说此酒极烈,让您饮的时候小心。” 皇帝没当回事,让元祥倒酒,他夹起狗肉煲吃了一口。不由得频频点头。 皇后和袁贵妃也跟着吃了起来,入口瞬间,原本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着狗肉煲经过御厨烹饪,自然又有改良变得更加美味。 皇帝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嗯……”皇帝一声闷哼,双眼圆睁,脸色通红。 吓得旁边人呼啦一下跪倒一片。 “陛下……”皇后扔下筷子就跑了过去。 袁贵妃颤抖的冲过去。边跑边喊。 “御医,快叫御医……” “无需御医,此酒太烈……”皇帝脱口而出,紧接着夹起两筷子狗肉,压住了酒气。 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却见皇帝深吸一口气,瞬间额头流汗。 “陛下?”皇后担心的问道。 “皇兄害我,这酒力怎会如此之强?怎么从未见过。”皇帝指着酒瓶说道。 元祥这才还魂,赶紧说道。 “陛下,王爷说,这酒是那日吃狗肉时,顾道公子特意配的。奇烈无比,一般人只能小口抿着,不可大口饮。” 皇帝眉毛一挑,被挑拨的跃跃欲试。 皇后一看捂住额头,她知道楚王这是故意下套,啥叫一般人,皇帝岂能把自己当一般人。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的皇帝丈夫铁定上当。 果然皇帝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看着皇帝咬牙切齿的样子,吓得一屋子人不敢出大气,不知道还以为发了多大的脾气。 良久之后吐出酒气,大口吃菜。 “朕哪里是一般人,楚王小看朕了。”皇帝说完已经满脸是汗水。 一边说话一边自己脱衣。 是夜,皇帝醉酒夜宿皇后宫,据说袁贵妃也被强行留下。 第二天一早,皇帝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元祥,恶狠狠的开口: “顾道不好好读书,弄什么狗肉,弄什么烈酒,弄什么《窦娥冤》,下旨让他闭门读书,再整这些没用的,朕饶不了他。” 元祥心说,您这是一夜荒唐之后后悔了?拿顾道当出气筒吧。 “陛下所言甚是,不过最近顾道跟江南书坊打赌了。老奴听说……” 元祥小心的把顾道跟江南书坊打赌的事情说了。 皇帝突然停住脚步。皱着眉头说道: “江南书坊?他顾道哪里懂什么印书,不会是年轻气盛被人诓骗了吧?” “南越那边是对朕的准女婿有什么阴谋?” 元祥不敢出声,江南书坊是南越的暗谍,此事机密他不敢插嘴。 接着皇帝自言自语的说道; “不会,都水监没跟朕报告,看来是突发状况。你派两个皇城司高手暗中护卫一下。” 元祥点头答应。 顾道还没想到,一场赌约无意间卷入了国家之间的较量。 袁琮府。 魏青梅最近跟着锦瑟进进出出。说是伺候公主,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情伤显然在逐渐过去。 她也看了《窦娥冤》,一开始纯粹是因为伤心,无事可做,用来打发时间。 第一印象是顾道的字的确不错,传说没有夸大其词。就连她这个武将世家都觉得好。 看上之后就彻底被吸引了心神,然后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伤心。 所以这几天魏青梅咬牙切齿,握紧拳头总想殴打顾道一顿。 “把窦娥写的这么惨,把贪官和坏人写的这么坏。好人谁能写出这玩意?” 魏青梅一边擦眼泪一遍嘟囔。 “青梅姐姐,你这是口是心非,明明看的流眼泪。还说这话。” 锦瑟不愿意听修之哥哥被说,立即揭穿她的真面目。 魏青梅看了锦瑟一眼说道: “小公主啊,你可千万留意,小心被他给骗了。他这人很会操纵人心。” 锦瑟根本听不进去。 “修之哥哥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何况……” 何况修之哥哥,根本不骗我啊。锦瑟心中嘟囔着。 魏青梅一看她的样子,怎么能不明白,小公主的心思,跟自己当初一模一样。 她更知道,这样的情况不被伤了心,是绝不会回头的。 只能赌气说道: “顾家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锦瑟充耳不闻,反而蹙眉担心。她也听说顾道跟江南书坊打赌的事情了。 “修之哥哥要是输了,真要给那个梅子苏跪下磕头么?” 魏青梅扶额哀叹,真是没救了。 第四十五章女公子 在詹铎的推波助澜之下,顾道和江南书坊的赌约之事,已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顾道声称,他已经把靖节先生的书印出来了。而且还是阳版。 江南书坊根本不相信。因为凭借他们的技术和能力,也需要两年。 双方已经找牙行签订赌约。 在约定的日期,顾道拿出阳版印刷的书。江南书坊会把在京城的分店送给顾道。 顾道拿不出阳版印刷的书,就跪下给梅子苏磕头,给棋圣一门道歉。 距离兑现赌约还有一日时间。 顾道却被袁琮撵出来采购。 怀孕之后香云......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五章女公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六章心黑心钱 顾道回到家的时候,袁琮已经送出去十多套书了。 “修之,你不要心疼这些书白送。这些老家伙手里都有钱优势,而且有书愁印,到时候都交给你,你不止能赚钱还能赚人脉。”听了袁琮这话,顾道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师祖给自己谋求的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既拿了金钱实惠又得了关系人脉,人家还欠他人情。 这好处,大了去了! “我跟他们说了,按照先生这套书的字数计算,加了一成的利。”顾道差点把舌头咬掉,心说师祖你是太黑了吧。 其实我......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六章心黑心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七章书都被抢了 有好事的人,纷纷走上台去翻看书籍。只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好精美的书。”好事者惊呼。 围观的人立即纷纷走上戏台,小心翼翼的拿起书本欣赏起来。很快脸上就露出精彩的神色。 这个世界人对文字,对知识是极度尊敬的。书是可以用来传家的。 正所谓,良田千顷,不如一屋纸。 詹铎冲过来,随即从箱子里抽出一本,仔细检查。然后粗暴的扔到一边。 这种野猪进菜园的行为,立即引起不满。被关石头一脚给踹的跟球一样滚到一边。 “靖节先生把手稿托付给我,我岂能不尽心?”顾道此时开口了。 前期江南书坊推波助澜,加上袁琮暗中使劲儿。 这才造就如此大的场面,几乎京城爱看热闹的,或者很多文坛大佬都到了。 机会千载难逢,顾道岂能放过。宣传他的书坊就在此时。 “靖节先生的书,用了京城最好的纸张,和最好的墨。以及我请了最好的装订师傅。就是让这套书能成为精品。” “一套四本,售价六十两。” 顾道大声侃侃而谈。 这时候上台看书的越来越多,听到价格都纷纷点头。这样质量的书,印制的如此精美。 一套六十两只能说是行价,但因为是靖节先生的书,这个价格定低了。 有些人正在琢磨着带的钱不够,是不是取钱买一套。毕竟靖节先生的书,错过了就没了。 顾道习惯了自己那个时代,商场打折时候的热情场面。 可能觉得此时场面有些冷清。 于是不知道死活的,顺嘴说了一句广告词: “我本打算,前十个买此书之人人,可以请靖节先生给书上签名。” 场面安静了一下。 “靖节先生签名么?前十个?”有一个人问了一句。 顾道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嗡的一声,整个场面乱了…… 人群呼啦一下朝台上冲了过去。犹豫的人一下子充满了动力。 瞬间把书箱子给围上了,开始纷纷抢书。人高马大的关石头直接被挤到了台下。 顾道吓得连忙后退,这些人怎么了? 咔嚓一声,一个箱子不堪重负直接碎了。书本立即被人一抢而空。 有眼疾手快的,直接抱起三套。刚一转身被人一拳打在眼睛上,直接抢走两套。 算他反应快,护住了最后一套。 “彼之娘,敢抢我书。” “让开,我先来的。”窦鼍一声怒吼,直接冲进人群。 什么狗命不狗命的,抢书要紧。 他日日打熬身体,这几日火气正盛,施展蛮力撞开人群就冲了进去。抢到两套,转身就杀出来了。 靖节先生正跟端木若愚痴迷的欣赏自己的书。 忽然只觉得周围一黑,无数人把他给包围了。一个个虎视眈眈恍如饿狼。 靖节先生吓一跳,心说这是怎么了? 却见有人恭恭敬敬的送上一支毛笔,然后颤抖着声音开口: “先生,那顾修之可是承诺了。买书您给亲自签名的。您二人交情可很好,他说话不会不算数吧?” 靖节先生的签名啊。而且还是再这样精美的书上,亲手签名。 就不要说崇敬靖节先生的人是多喜欢了。 就是出了这个门,六十两直接翻倍的价格,有的是人抢着要。 靖节先生下意识的拿起笔。 “修之真的这样说了,那……”话音未落,他的面前已经堆满了书。 靖节先生苦笑一声,开始签名。 他是个品德高洁之人,总觉得人家拿钱买书了。让自己签名,不能只签个名字。 还会写一写鼓励的话。 得到签名的人热泪盈眶,挤出人群。扯着嗓子喊道: “顾修之,人那过来收钱。” 结果顾道没过来收钱,那个人却被一群没抢到书的人扑倒了。 “兄弟,八十两,这套书让给我。”有人急切的说道。 “一百两……”另外一个人加价。 “一百二十两,兄弟一口价。书给我,顾修之的钱我给你付了。”另外一个人豪横的说道。 靖节先生签名签的手腕疼。 顾道说了前十个,可是签起来哪里分得清,靖节先生是个实诚人。二百多套一个没落下。 梅子苏和詹铎两个人看到这个情景,就知道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虽然不知道顾道怎么做到的,可是他们输了赌约。 元都的江南书坊分店,真的要给顾道么?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两个都麻爪了。 两人一再催促两个老师傅,找出破绽。 可是找了半天,疑问有很多,破绽却无论如何找不出来。 好在此时众人都在抢书。没人注意他们是不是丢脸。 梅子苏和詹铎转身要偷偷的走,却被几个护卫给堵了回来。 “王爷说了,愿赌服输。趁着牙行的人都在,赶紧把江南书坊的契约办了。” “另外,你们手上那套书没付钱。王爷替你们付了。” 侍卫的话冷硬带着杀气。 梅子苏和詹铎二人脸色灰白,只能交出了书。然后回到了戏台之上。 顾道正在笑吟吟的等着他。 “梅子苏,你听说过一个佛门的故事么?算了,估计你这孤陋寡闻的肯定没听过。我跟你直接说结果吧。” “心里有佛的人,看什么都是佛。心里有屎的人,看什么都是屎。” “你这人心里阴暗,之所以认为我会做出阴险无耻的小人行径,就是因为你自己是个阴险无耻的小人。” “简而言之,你梅子苏,一心都是屎。” 顾道骂的太难听了,可是前面冠以佛门二字,却让很多人觉得大有禅理。 你梅子苏心中若无阴谋诡计,怎么会那么想顾道,那么说顾道。 梅子苏气的浑身哆嗦,詹铎吓得满头冷汗。 在侍卫的逼迫之下,詹铎签订了契约,只要顾道也签订契约,接下来牙行就回去衙门办理手续。 这江南书坊就彻底归了顾道所有了。 可是顾道提起笔却又放下了。朝着不远处招招手。锦瑟一路小跑了过来。 “修之世兄,你是找我么?”锦瑟小脸微红,她正在为顾道绝地反转兴奋那。 “来,这江南书坊送给你了,签个名字。”顾道指着契约说道。 “啊……这……”锦瑟今天女扮男装,但是吹弹可破的小脸瞬间红了。 感觉浑身火烧,手脚颤抖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修之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开始骗我了么?我……我…… 在顾道的催促下,一脑袋开锅浆糊的锦瑟,哆嗦着把自己的真名给签在上面了。 顾道也蒙了,心说我让你签一个方旭,那怎么把李锦瑟给写上了。 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牙行的人把契约给拿走了。 “我说……”顾道还想责备锦瑟。 “修之哥哥……”锦瑟一低头,转身一路跑了,若不是魏青梅及时拉住,差点一头栽戏台地下去。 这是怎么了?顾道莫名其妙。 他之所以让锦瑟签名,是因为他跟顾家牵扯太深,以后恐怕掰扯不清楚。 锦瑟是师祖袁琮的外孙女,跟自己关系也不错。这江南书坊的产业放在她的名下,其实跟放在自己名下没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锦瑟是公主的身份,谁要是想动一动,就要考虑后果。 不得不说买书这些人,都是讲信用的人。没有一个偷偷逃走的。 纵然当场无法付钱,也是留下了欠条,答应改日送到袁琮的府上。 窦鼍这时候抱着两套书走了过来,对着顾道狞笑。 “顾道,看到没有。靖节先生签名的书,两套,我有两套。” 顾道心说这个家伙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几套管我屁事,我开印书坊的。 一想不对,这家伙没付钱那。 “我管你几套,把钱给我付了。” 谁想到,窦鼍听了这话之后,立即哈哈大笑。 “顾道,你这个缺大德的偷狗贼。你偷我狗吃了也就吃了,我就当孝敬长辈了。” “可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跟宫中进了什么谗言,我的狗都被抄走了。要钱,没门……” 说完转身抱着两套书就跑了,一边走还一边得意的大笑。 顾道一想一百二十两,这怎么行,随后就追。 “窦蛤蟆,你这就不讲理了,我偷你的狗,你也偷我的狗就是了。抢书算怎么回事儿。” “有没有人管啊,侍卫,那个侍卫,赶紧抓住他。” 顾道在后面就追,可是两个侍卫看了一眼,默默的让开路。窦鼍一路绝尘跑了。 袁琮楚王等一群人,就当看笑话了。 小字辈的事情,只要不出大事,任由他们去斗就是。 再说顾道的确坑窦鼍有点惨。那窦鼍多爱狗的一个人,硬生生现在一只都没剩下。 顾道刚返回来,就被靖节先生一把抓住了。手臂颤抖的根本停不住。 端木若愚胖脸上纠结着心疼,拼命的给师傅揉搓。 “修之,你过分了啊。你这是想要累死我啊。两百多套啊。我自己那套都没剩下,不知道被谁给顺走了。” 靖节先生痛并快乐着。 自己的书能这么受欢迎,他老怀大慰。责备顾道的时候,未尝没有显摆的成分。 “不过修之让你破费了,印这么多书花费不少吧。老夫没想到你真能印出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抵给你。”靖节先生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书卖的好他高兴,可是这人情也欠的太大了。 “先生不要着急,今天我收了一万多两。这些钱足以收回成本。而且还有很多富余。” “这富余的钱我会再印一次,不但给您留出来几套,继续售卖还有的赚,不但不用您出钱,还能给您一笔润笔费。”立即发布 一听印书还能赚钱,这让靖节先生有些不肯相信。 “修之,我知道你是安慰我。自古以来印书哪有赚钱的。你不赔的太多我就心满意足了。” 顾道说实话,奈何没人相信。 今天顾道赚钱了,楚王做主直接在楚江楼开饭。点名就要顾道曾经弄出来的烈酒。 至于菜,顾道去厨房指挥就行了。 楚王是认定了,顾道做菜花样百出,虽然不怎么高雅的菜色,但是每次都吃的欲罢不能。 现在楚江楼的狗肉煲,还是京城做的最好的。 一顿酒宴下来,靖节先生喝多了,依旧拉着人举杯畅饮。 趁着今天顾道证明了自己,袁琮又给顾道签了几个大单。顾道现在不愁没有书印了。 第四十八章天下第一! 锦瑟碗里的菜已经快被她怼成浆糊了,小脑袋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会儿摇头烦恼,一会儿俏脸通红。 旁边的魏青梅跟着唉声叹气。顾道终于还是对单纯的锦瑟下手了。 可是用的手段着实让人扛不住啊。江南书坊在元都的分店,这竟然直接签在了锦瑟的名下。 别说单纯的锦瑟会迷糊,换了那个女人不会迷糊? 饭后,顾道带着关石头和豆丁,锦瑟带着魏青梅和两个宫女,接手江南书坊。 横排五间,上下两层。还有宽阔的后院。 现在就成了锦瑟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八章天下第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四十九章对顾家,要狠一点 皇帝拿着一份密报,面沉似水。 京城之中已经有流言传开,此次北狄使团南下,是为了逼迫大长公主和亲。 这自然是子虚乌有之事。但是后果却十分恶劣,不说对大乾民心的影响。 万一北狄使团听到这个消息,真的要拿这件事做文章,就足够朝廷头疼的了。 “臣已经绞杀了一些散播流言的人,但是已经传开无法制止了。”都水监的监正小心的说道。 “无能。”皇帝冷声说道。 监正吓得浑身一抖,流言这种东西散播容易控制极难。但是他不敢解释。 南越......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四十九章对顾家,要狠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章顾老太被怼了 乾元书楼在老掌柜的操作之下,已经开始有模有样。 江南书坊交楼的时候,把书都搬走了。现在又被老掌柜的给填满了。 很多书商预定了靖节先生的书,老掌柜不收他们定金,而是让他们先拿书来抵账,充当门面。 顾道没想到这个老掌柜的,还懂得金融手段。竟然玩起来期货了。 买卖运转起来就能进钱,而且靖节先生的书还没印出来,顾道就已经赚钱了。 书商是按照市场价支付书籍,也就是一本二十两,他实际上只花二两的成本价。 他跟老掌柜的交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章顾老太被怼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一章顾道杀人诛心 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守门,笑眯眯的让人登记,诰命夫人是谁,带来的人什么身份,什么出身。 这本是题中应有之义,进入皇宫必须查你祖宗三代。 万一出点什么事,诛九族方便。 顾老太太登记完了,梅笙也上前登记。她的一笔字漂亮柔媚。可内容她有些犹豫。 如果写顾云璋之妾,在一群身份显赫的名单里,显得刺眼而且丢人。 可是如果写顾云璋之妻,又有欺君的嫌疑。 于是她自作聪明的写了顾云璋内室五个字。可旁边的太监总管伸手拦住了。 “这位夫人,要写明确,内室二字着实让人费思量。” 太监总管见谁都笑眯眯,可是梅笙感受到了森冷的威胁之意。 梅笙怕引起别人围观,立即在内室之下添加了小妾二字,这才得以脱身进入漪澜殿。 漪澜殿之中,雕梁画柱,高大壮阔,无论是柱子上的装饰,还是光滑如镜的地面。 以及巨大藻井给予的压迫,都让第一次进入这里的梅笙兴奋而紧张。 她无限向往这里,可是到了又十分紧张。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顾老夫人。 陆陆续续的人到齐了,各自在安排好的桌案上坐下。随后宫女流水一般上酒菜。 酒菜上好之后,皇后才带着袁贵妃姗姗而来。 一众贵妇赶紧起身,给两位尊贵的女人行礼。皇后矜持的挥挥手让所有人坐下。 接下来都是一些场面话,无非是招待贵妇的场面寒暄。着重表扬一下那家培养了杰出的子弟。 那家出了贞洁烈妇,当建一个贞节牌坊之类的。皇后亲自举杯给这些妇人敬酒。 这算是一种荣耀和奖励。也是这些妇人的荣耀时刻。 等酒宴过后,很快就会得到表彰的懿旨。甚至很可能还会提升诰命等级。 这些女人和家属,都一脸的荣光。 “顾云璋家的诰命来了么?”皇后这时候突然间点名。 顾家老夫人一阵激动,定然是我儿顾云璋治理黄河立功了,皇后要表彰我这个母亲。 强忍着激动,缓缓站起身来。准备迎接皇后的表彰和敬重。 “臣妾顾氏,见过皇后娘娘。”顾老夫人郑重的说道。 “顾氏今日跟你来的是什么人?”皇后娘娘雍容大气,华贵耀眼。 梅笙不知所措,在顾老夫人的暗示下,赶紧站起来给皇后行礼。 “臣妾梅笙见过皇后娘娘。”梅笙激动的差点声音都跑调了。 皇后淡然一笑。 “哦,这位是?”皇后貌似随意的问道。 “回皇后娘娘,她是我儿顾云璋的内人。”顾老太太想要糊弄过去。 “内人,本宫记得顾云璋十多年前丧妻,未曾续弦吧。何来的内人?”皇后假装疑惑的说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着梅笙,外面的流言蜚语可很多。主角就是这位梅小妾。 顾家看来真的是宠庶灭嫡,否则怎么会带一个小妾来参加这种场面。 现在皇后既然问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她是我儿云璋的妾室,老身今日带她来见识皇后娘娘的尊贵天颜。”顾老夫人赶紧说道。 皇后的笑容逐渐收敛,手中的酒杯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吓得旁边的太监赶紧扑过来,跪在地上收拾。 顾老夫人吓得一哆嗦,梅笙更是脸色煞白,她感觉梦幻般的富贵荣华在远离他。 皇后一声冷哼,对她来说却如九天雷霆。可是雷霆远远没有结束。 “顾氏,你是老糊涂了么?看来街上的流言蜚语都是真的,你竟然真的不顾纲常,用小妾掌家?”皇后冷声问道。 顾老夫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臣妾家情况特殊。您听臣妾解释。”顾老夫人一下子懵了。 皇后竟然说出‘不顾纲常’四个字,这可是不能戴的大帽子。 “顾老夫人,顾家是千年世家,就是这么给世人做表率的?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老夫人脸色煞白,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因为她没理。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不过是关起门来宠爱孙子,让小妾管家而已,竟然影响了顾家的脸面? “你顾家自己不顾纲常,不要脸面,用小妾掌家本宫懒得管你。可你竟敢带她来玷污本宫的漪澜殿?” 梅笙彻底懵了,感觉脑袋被砸了一锤子。皇后的话好像跟他隔着一个世界,听不清楚却感觉的到。 “来人,把他们赶出去。”皇后怒道。 立即有两个太监过来把顾家老夫人搀扶起来,拽着梅笙就往外走。 满京城的贵夫人,全都看着这一幕,满脸的嘲弄。尤其是看到梅笙的时候,全都是嫌弃的神情。 一个小妾也敢堂而皇之的混进来,真是脏了眼睛。难怪皇后生气。 顾老太太嘴里喊着冤枉。却被太监一把捂住了嘴巴。 “等等……”皇后突然冷声说道。 顾老夫人以为皇后网开一面了,赶紧跪地求饶,梅笙更是瘫软如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听我解释啊。”顾老夫人赶紧说道。 皇后却冷哼一声。 “顾氏,年老昏悖,混乱纲常。收回诰命夫人的谱谍,以儆效尤。” 顾家老太太听到这话,一下子瘫软在地。张口结舌,彻底说不出话来。 然后被两个太监搀扶扔出了宫门之外,抢走她的谱谍。梅笙也跟着被押出来。 寒风萧瑟,但是不及她们内心的寒冷。顾家老太太颤抖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冷不防一只强有力的手,把顾老太太扶起来了。 顾老太太喘息着,抬头一看却怒从心头起,正是自己最恨的顾道。 “你这个孽畜,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老夫人想要推开顾道。 却被顾道牢牢的搀扶住了。冷声说道: “祖母啊,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您老人家,行为龌龊卑鄙,带着一个小妾玷污皇后的宴会。千年世家成了千年笑话。” 顾老夫人气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齿。 “都是你,都是你这恶鬼,给顾家带来的厄运的恶鬼,你就不该出生,你就该跟着那个女人去死。” 顾道听着恶毒的语言,但是没有生气。等顾家老夫人停下来之后。才阴森森的开口: “您老人家嘴再硬也没有用,让小妾掌家,丢掉千年世家脸面的是您,带着小妾玷污皇后宴会的是您,被皇后褫夺诰命成为京城笑柄的也是您。” “所以在别人眼里,您才是那个顾家恶鬼。我不过是个被您这老恶鬼虐待的顾家嫡子。” “您要好好活着,等着世人的谩骂耻笑,等着顾家小宗的仇视。等着我父亲的四年治水之功全都白费。” 顾道每说一句,顾家的老太太颤抖一分,喉咙里面仿佛塞着一个癞蛤蟆,发出咕咕的声音。 一直到了马车上,顾家老太太颤抖的如同风中残叶。 回头看见了脸色苍白的梅笙。顾道继续开口: “小姨娘,您一直想要让顾凌代替我。可是您也不想想,有您这样一个母亲,我就是让位,他能当嫡长子?” “母亲出身教坊司啊,你真当京城这些豪门大族没有记忆么?还明月公子,京城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笑话他那。” 梅笙脸色煞白,身体不可控制的抖动着。顾道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在揭开她一张皮。 伸手捂住胸口,踉跄着爬上马车。 嘴里不断催促车夫赶紧离开这里,这里简直是修罗殿,让她重温了曾经的耻辱。 比伤口疼的,是撕开没好的伤疤。 看着马车离开了,顾道感觉爽了。不只是自己心情爽了,甚至感觉灵魂都爽了。 人家都说杀人诛心,果然有时候诛心比杀人更爽。从今以后这世间的眼光和议论,会像恶鬼一样缠着她们。 “修之,这种感觉好么?”三皇子出现在顾道身后。 “报复的感觉自然是爽,我想这二位但凡要点脸,估计回去就应该上吊。”顾道随口说道。 三皇子的八字眉皱了皱。疑惑的问道: “今天这事情的确够顾家难堪的。可你没想过么,你也是顾家子弟,顾家受损对你一样不利。” 顾道今天看三皇子有点顺眼,也因为报复了顾家的老太太心情很爽。 所以愿意多说两句,听了这话豪气的一笑。 “大丈夫横行于世,就应当有徒手开天地的豪气。顾家在他们眼中是块宝,在我眼中不过一块腐肉,又何曾想过跟他们抢?” “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鹓雏竟未休。” 听到这话三皇子定在原地,他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直达天灵盖。竟然顾道的话震撼到了。 千年世家在他的眼中竟然不过是一只腐烂的老鼠,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顾家。 面对家族的各种压迫,他这是在肆无忌惮的回击。甚至如果顾家依旧自以为是,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毁掉顾家。 然后自己徒手再创立一番大业。 这简直是狂妄到了没边,可是三皇子竟然感觉他不像是在故作姿态。 而就是这么想的,甚至他真的能够做到。 这一瞬间他才重新打量眼前的顾道。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今天三皇子不过是被皇后委派,带着顾道来看一场戏而已。 三皇子也能猜到皇后的意图,自己的姐姐总是欺负顾道,这次就是替顾道出口气。 给姐姐找一些脸面而已。 可是谁知道竟然发现了这样一个顾道。一时间他感慨万千。 三皇子甚至觉得,自己的姐姐正在错过最好的姻缘。眼前这样的顾道。足以绝杀世间大部分男子。 “修之兄……”想到姐姐李纤云,三皇子有些疑惑,不过开口下意识的用上了敬语。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皇后身边的宫女就到了。带着两个人去见了皇后。 皇后的酒宴自然没有结束,她只是中途休息,顺便召见一下顾道。 见礼之后,皇后说话很直接。 “顾修之,本宫够给你面子了吧。心中的怨气有没有平息一些?” 顾道一听自然明白了今天的一切,索性说话也很直接。 “多谢皇后娘娘替我出气,娘娘日理万机,那我也有话直说。” 这话让皇后很诧异,这孩子怎么对自己一点畏惧情绪都没有。以前可是连头都敢抬。 “娘娘,我跟公主的婚约什么时候能解除。或者给句明白话,需要我怎么做才能解除。” 第五十二章崔姑娘别当真,你就是个挡箭牌 顾道一句话,皇后表情瞬间变冷,这是嫌弃本宫的女儿? 三皇子强忍着逃跑的冲动,立刻后退半步,表示跟顾道不太熟。 皇后管理后宫一向杀伐果断。皇帝这些子女,也就李纤云在她面前有点胆气。 你一个准女婿,敢这么说话? 顾道如此说,想让皇后明白,他真的无意坚持这个婚约。 别以为自己是来诉委屈告状的。 他无需攀附皇室,更厌烦李纤云的闹腾。 “娘娘,需要我做点什么?自污也可以,草民可以找个女人搞点坏名声出来。” “实在不行……”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二章崔姑娘别当真,你就是个挡箭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三章就算你长得美,也不要想的美 顾道都准备走了,没想到一回头,太子又回来了。 太子气疯了。 他布局良久终于跟崔臻独处,就是想要成就好事,降服了这个尤物。 得到崔臻,可不仅仅是因为好色,想要得到一个美女。 更重要的是,崔臻出身江南一等门阀,而她的外祖是大乾镇国公,军方第一人。 太子这些年一直谋求两股实力支持,一个是当朝世家,一个是军方。 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却被废物准妹夫水灵灵的横刀夺爱。 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突然他心生一计。 于是他去而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三章就算你长得美,也不要想的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四章姑姑?我又不是骑雕的杨过 皇后和袁贵妃怀孕,满朝同庆。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想起顾道诅咒自己的内容。 现在竟然应验了?这是巧合还是真的应了天机? 太子面目沉静,跟楚江楼所表现的轻佻和暴躁,完全判若两人。 他有太多的面目。 在父皇面前,他是一个会犯小错,需要父皇时时教导的成长型太子。 在群臣面前,他是跟父皇极其相似的储君。 在母后面前他是温良恭俭让的孝顺儿子。 在二弟面前,他是压迫感强大的太子。在三弟面前他是亲和的哥哥。 在不同的人面前,他......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四章姑姑?我又不是骑雕的杨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五章为什么你们家吃的这么好? 锦瑟看着二人在一起,眼眸中闪过几分担忧。 晶润的嘴唇微微撇起,顾道认出这是她生气的微表情,于是说道: “公主回来的正好,男女有别,麻烦你招待一下这位崔小姐。” 锦瑟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狐疑的醋意。 顾道也懒得多说,转身离开了。 顾道一走,锦瑟立即端起公主的架子,准备把崔臻撵走。 这女人对修之哥哥绝对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这种事情,我一个就够了,锦瑟被自己冒出来的心思,弄得有些脸红。 她喜欢修之哥哥,这是她心里的小秘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五章为什么你们家吃的这么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六章我这徒孙,也略通拳脚 崔臻早收到了锦瑟送来的《一剪梅》,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顾道亲手写的。 上面写着她梦寐以求的‘赠胭脂公子崔臻’。 ‘红藕香残玉簟秋’开始,到,‘才下眉头、又上心头‘结束。 崔臻如葱玉指,抚摸着纸面逐字逐句念诵,只觉得,吞梅嚼雪,不食人间烟火。 让她深陷其中,反复吟诵而不能自拔。 崔臻从未与男子情深纠缠,也无离别相思之缱绻。 可是一读之下仿佛着了魔。 良久之后,崔臻轻抚脸颊,抹去一行清泪。 眸中之泪擦去,却有一人走上心头......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六章我这徒孙,也略通拳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七章举族相迫一眼尽溃 “侄儿,为了姑姑你竟然如此得罪太子,姑姑……”崔臻说话间,丹凤眼风情流转,妩媚天成。 “打住,咱们各论各的,你休想占我便宜……”顾道拒绝。 “你不想让我当你姑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这可不行,我是你长辈。” 崔臻巧笑嫣然一脸羞涩。明明是拒绝,可是让人产生一些血气方刚的冲动。 祸水,教科书级别的祸水,好一招拒绝式勾引。 顾道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崔臻。 这女人,用你的时候就是心仪之人,不用的时候就是长辈。 哼,仗......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七章举族相迫一眼尽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八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道以为谁家孩子认错人了。 自己十八岁的少男,哪有这么大的孩子。 “小朋友,东西有乱捡的,爹可没有乱认的。”顾道说着在桌子上夹了一块排骨,递给小男孩。 谁知道小男孩一撇嘴,竟然直接哭了。 “阿妈,爹爹不要我了。” 顾道一看哭了,赶紧放下排骨哄孩子。 “小家伙,不要哭,你爹爹妈妈在哪里?” 他只当是孩子胆小,被自己吓到了。 “少爷,他就是你的儿子啊,难道你忘了?” 衣着寒酸的女子,一下子扑跪到他的脚下,大声喊道。 顾道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一盆脏水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事来的真是时候。 周围的人一听,震惊的看着顾道,女人还有那个孩子。 但顾道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惊慌,反而抱着孩子左瞧右看,笑着说道: “哦?我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女子一捂嘴,开始了嚎啕痛哭的表演: “少爷,奴婢是翠柳啊,以前伺候您的丫鬟。 六年前您哄骗了我的身子,明明说要抬我做妾,可玩厌了之后就把我赶了出去。 少爷您可以对我无情,不能这么对孩子啊。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顾道这一桌本来就引人注目,现在女人故意嚎啕痛哭闹出巨大动静。 寿宴上所有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他们探究的看着顾道,打量他怀里的孩子。 我的天哪,什么情况,顾道始乱终弃! 好家伙,顾道竟然还有个儿子,真的假的? 他和公主有婚约的,还敢干这事儿?不怕皇家把他点天灯么? 这要是真的,不但是大罪,而且也太缺德了。 一时间指着顾道和他抱着的孩子议论纷纷。 “果然有好戏看,九章你还有这手段?”崔臻兴奋问顾凌。 “这可不是我的手段,他始乱终弃,背叛公主跟我有什么关系。”顾凌冷笑着矢口否认。 崔臻的丹凤眼流转过一抹讥讽。 “这个有点意思了。皇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那?” 骆驰雕塑一样的嘴角,终于泛起一抹属于年轻人的微笑。 他觉得这次自己真没白来。 竟然看到这样的好戏,而且是有利于他的好戏。 他们都在等着顾道惊慌失措,狼狈逃跑。或者色厉内荏的否认,甚至去殴打那个女子。 总之他只要举措失当,就更加证明此事为真。 但是出乎意料,顾道不但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为难的样子都没有。 反而亲昵的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戏谑的神色。 “六年前?我才十二岁,就能办这事儿了?” 谁知女子听了这话捂着脸,大声的回答。 “少爷天赋异禀。” 旁边的温尔雅差点没笑喷出来,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眼顾道,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不过德行不修的豪门少爷,十二三岁染指丫鬟的也不少。 甚至有把身子搞坏,以至于日后不能人道的都有。 “大少爷,翠柳这六年日子过的苦啊。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就算不看她也看看这个孩子,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 另外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一脸悲伤的出来指正顾道。 “是啊,是啊。今天是老太太的大寿之日,不如认下这个孩子,大少爷也算是添丁进口了。双喜临门。” 又有一个丫鬟过来劝说。 面对丫鬟的指责,顾道毫不紧张。 反而递给孩子一根骨棒,看着他啃的满嘴流油。才随口说道: “翠柳我倒是有印象,六年前你不是跟货郎跑了么? 现在抱个孩子回来说是我的,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哪知道翠柳听到这话,哭的更加凄惨了。 另一个丫鬟却开口,言之凿凿的说道: “少爷,这事您怎么还好意思说,所谓跟货郎跑了,还不是您把翠柳撵出去的借口。” 这时候翠柳一下子跪在地上,凄厉的哭嚎着: “少爷,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滴血认亲。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您儿子。” 顾道抬手把手中的筷子砸在翠柳的额头。 众人看到这个情景间兴奋起来,顾道竟然怕滴血认亲?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很可能真的是他的。 顾凌激动快要把酒杯捏碎了。 顾道怒了,他发火了,只要他情绪失控就彻底落入圈套。 翠柳也被筷子打蒙了,抬头看着顾道,不明所以。 顾道轻描淡写的说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号丧什么,别吓到孩子。” 顾道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蒙了一下。 “这孩子难道真的是他的,不然他怎么会心疼?”崔臻激动的说道。 “本来就是他的孽种,还有什么可以抵赖的?”顾凌从旁煽风点火。 骆驰脸上闪过一抹不屑,突然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废物就是废物,被这点小伎俩就给放倒了。 翠柳满脸的欣喜,紧张的问道: “少爷,您是认下他了?” 顾道一摆手说道: “莫名其妙,我只是心疼孩子,让你别吓到他。这是你儿子么?怎么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翠柳一听这话,表情瞬间凄苦,颜面哭嚎起来: “少爷,这点惊吓算什么,被您抛弃的这些年,我们娘俩过的苦啊。您若不相信,请滴血认亲。” 这个时候,顾家老太太不耐烦的开口了: “修之,这是老身的寿宴,你怎么可以作出如此不要脸面的事情来。简直是顾家之耻给顾家蒙羞。” 顾道心说好家伙,事情还没确定,就先给我扣屎盆子。 你老人家把顾家名声搞臭了,这是想拉上我垫背啊。 “祖母,事情尚未尘埃落定,您就这么着急下定论不好吧。再说顾家的脸面是我丢的么?” 顾道不咸不淡的怼了回去。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哑然失笑,顾狂徒果然狂。 顾家这老太太也没点数么,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来指责别人。 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老太太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顾道如此胆大,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自己。 看着众人的表情,顾家老太太脸上愈发的挂不住。怒道: “混账,如果不是你招惹风流债,哪有这这般丢脸的事情。无论是不是你的孽种,顾家也不会认他。 但你作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要去跪祠堂忏悔。” 随着老太太话音落下,一个管事的端着一盆水,手里拿着银针走了过来。 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滴血认亲。如果没有猫腻都怪了。 顾道摇头笑了,就这点下三滥手段,也想坑我? 顾凌迫不及待的走过来,咄咄逼人的说道: “大哥,你摇头也没用,今日恐怕非验不可了。” “一来顾家血脉不可混淆,二来也要给皇家一个交代。因为你丢的不只是顾家的脸面,还有皇家脸面。” 说话间一挥手,已经两个健壮的仆人走了过来,只要顾道反抗,他们就要动手用强。 “好,验就验,你可不要后悔。”顾道说道。 顾凌笑眯眯地拿起银针,送到顾道跟前,说道: “大哥这是哪里话,如果真是你的骨血,我多了个大侄子,高兴还来不及。” “如果不是,证明了你的清白,我同样高兴。” 面对顾凌的咄咄逼人,顾道拿过银针,转身对一边的小童说道。 “乖,别怕,手指会痛一下。一会给你吃燕窝好不好?” 小童茫然的点了点头。 翠柳却冲上来一把抓住小童的手,放在清水上方。 顾道瞬间刺破小童中指,一点殷红落入清水盆中。小童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顾凌兴奋的盯着顾道,等着他滴血入水。 可顾道猛然抓住他的手一拧,就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银针瞬间戳破他的中指,一地鲜血落在水盆之中。 “你,不要……”顾凌惊呼一声。 看着自己的血液落入盆中大惊失色。 伸手就要去打翻水盆,却被顾道一把推开。 两滴血在清水中盘旋,然后迅速融为一体。 “融了?”温尔雅恰到好处的给出惊呼。 什么?怎么可能? 一众人全都惊呼,这个反转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相信。 全都蜂拥走向这张桌子,仔细看清水中融为一体的两团血液。 然后全都震惊的看着顾凌。 这个时代滴血认亲具有普遍的公信力,大家都认可这种检测方式。 两血相融,确认父子关系无疑。 难道这孩子不是顾道的,而是顾凌的? 顾道从桌子上盛了一碗燕窝,送给还在抽泣的小童,但却盯着顾凌揶揄的说道: “恭喜二弟,你有儿子了,我多了个大侄子,皆大欢喜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了,你是个妾生庶出,他是丫鬟庶出。还不被家族承认,前途堪忧啊。” 顾凌被刺激的两耳翁鸣,他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玩了这一手。 准备好的脏水全都落在了自己头上。 这让他百口莫辩。 面对顾道的嘲讽和众人奇怪的目光,他声嘶力竭的叫嚣起来。 “不,不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顾凌洁身自好从未有过任何女人。再说我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顾凌指着翠柳怒吼道。 顾道朝着水盆之中相融的血液指了指,一副揶揄的表情。 此时无声胜有声,事实胜于雄辩。 翠柳也懵了,这跟事先准备好的不一样啊。 怎么就成二少爷的了?这不是作死么? 顾道朝着顾家老太太开口了: “祖母,按照刚才您所说,二弟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丢尽了顾家的脸面,是不是得跪祠堂啊?” “您一碗水得端平了啊。” 顾家老太太脸色异常难看,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如此的反转。 刚才志在必得的恶毒,现在全都打回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没脸把说出去的话,再吞回来。 第五十九章顾道单方面开除顾家 顾家老太太喉咙里好像塞了棉花。 干瘪的嘴唇无力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舍得把顾凌开除顾家,可是刚才自己喊得太高调,根本收不回来。 一听要逐出家族,顾凌彻底慌了。 他绝对不能沾染上这个孩子,他还要娶公主,还要有大好的前途。 这个孩子会成为一生的污点,成为他的绊脚石。一辈子都会了。 急于自证清白的他,大声喊道: “不是我,那水有问题,里面加了明矾,任何人滴血都能相融。” “是这样么?”顾道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五十九章顾道单方面开除顾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章给皇家送上一个大把柄 顾家老太太的寿宴,本就勉励支撑。 现在彻底被顾道踩的稀碎。 现在京城的人已经顾不上笑话顾家了,全都在讨论顾道。 有人说他是妇人之仁,竟然在乎两条人命就让出嫡子之位。顾凌倒是颇有枭雄之资。 有人说他太狂了,竟然以为凭借自己双手,就可以超越祖宗千年积累。 也有人期待着皇家的反应,顾道可是弄出一个儿子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有人想故意栽赃给他的。可是一样是打皇家的脸面啊。 至于顾家,算啦吧,提起来脏嘴。 袁琮拿着藤条的手在颤抖,他不知道该打脑袋让顾道清醒一下,还是打屁股让他长长教训。 “老夫不是让温尔雅去替你撑腰了么?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顾道对这位师祖还是十分尊敬的,立即龇牙笑着说道: “师祖,您消消气,舍不得打,就别拿着了,怪累的。” 被看穿袁琮气的冷哼一声,扔下藤条,打算听完他的辩解再决定打不打。 “别说老夫不给你机会,说不出个理由来,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顾道这才严肃的解释。 “师祖,前一阵顾家召开宗老会,处置了顾家老夫人和梅笙。 但是对顾凌轻轻放过,而且一字没提到我这个嫡长子。那时我就知道,整个顾家其实都视我为眼中钉。” 听到这话袁琮点了点头,徐金甲当年把这些宗老收拾够呛,现在恨顾道是可能的。 顾道却接着说: “今天顾家的老太太趁着大寿,逼我交出印书之术和乾元书坊。 若不及时切断,以后他们会吸干我,而我无法从顾家得到任何好处。 现在的顾家对我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如断了。” 顾道说着,袁琮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顾家老太太竟然惦记顾道的东西,气的两条白眉都颤抖了。 气的忍不住脱口而出: “无耻至极,有这样的人在内宅搅和,不败家才怪。” 过了一会儿又有些心疼的说道。 “可是修之啊,世人重门第。千年世家这四个字大有用处。” 顾道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赶紧安慰说道: “师祖,我只是离开顾家,又不是不姓顾。享受其带来的好处,却杜绝了他们的算计。何乐而不为?” 袁琮收起了藤条有些心疼的看着顾道。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但是三秒之后眉毛又立起来了。 “听说你左手还会写字,而且写的险峻雄奇?为何老夫从来不知道?” 顾道一听,得,这老人家是觉得别人比他先知道,吃醋了。 赶紧用安慰的语气解释道: “本不成形的东西,不敢在师祖面前献丑,今日被他们欺负,没想到一激动通了。机缘巧合,实在不是故意隐瞒。” 袁琮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冷笑一声。 “既然通了,那就好好表现,如果不让我满意……” 袁琮的书房里面,温尔雅和王溪都在。 对于顾道能把王溪给拐来,袁琮大是高兴。一进书房怒气冲冲的样子消失不见。 温和慈祥的判若两人,跟王溪互相见礼。 听说书圣来了,锦瑟和魏青梅都化身小跟班,进入书房观看。 书圣这种超然物外的存在,是可以傲视王侯的。如果不主动作死,就算是皇帝也会养着让着。 所以面对锦瑟这个公主,也就是随意点点头就不关注了。 锦瑟一进门就双眸紧锁顾道,用眼神询问情况如何? 顾道回来就被袁琮怒气冲冲的抓走了,很是让她担心。 顾道回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锦瑟提着的小心脏这才平复下来。 魏青梅感觉到了二人的眉来眼去,赌气去看书圣写字。 书法之道,书圣当之无愧的第一。 就连袁琮也只能凝神聆听。袁琮的字老辣稳重,如同他这一生的做人。 但是迟暮之年,早就定型了,没了灵气。 温尔雅的字,清新雅丽,一团和气。王溪评价尚有进取的可能。 评价两个人之后,王溪已经忍不住了,催促顾道赶紧写字。 顾道的两种字体,他都闻所未闻,当真是心痒难耐。 顾道左手瘦金体,右手柳体。震惊的锦瑟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是光彩。 修之哥哥左手竟然还会写字?而且如此的锋利险峻?就连魏青梅都震惊莫名。 这个家伙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隐藏? 皇城里面。 正在用晚膳的乾帝气的差点摔了筷子。又是因为顾道。 “他前几日说要自污名声,朕以为是在赌气说笑,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皇后也叹了口气,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生气,否则早就拍桌子了。 “跟本宫说,要找个女人自污名声。谁能想到他干起事情来这么直接啊,这下子一步到位,孩子都六岁了。” 乾帝一看皇后的样子,赶紧收了火气。轻声的说道: “看来啊,跟纤云的婚约他是铁了心的要散了。这是直接给咱们送把柄来了。” 紧接着皇帝叹了口气,哪里是那么容易散的。当年欠徐金甲的太多了。 而且这桩婚约,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朝野。 原本以为顾道比自己的女儿懂事,至少知道隐忍,现在看来全是扯淡。 这小子做起不着调的事情来,比自己的女儿更胜一筹。难怪坊间称他为顾狂徒。 皇后感觉没什么胃口了,放下手中的筷子。 “顾家这老妇人真是无可救药,本宫给未来女婿撑腰,撑的如此不明显么?她竟然还趁着大寿之机,污蔑顾道,逼得他离开顾家。” 皇帝突然间笑了。 “也未尝不是好事,顾道斩断这层联系,朕以后就可以放心用他。不用再担心世家做大。她这是在帮朕,你又何必生气。” 皇后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自己伤了点面子,却给陛下提供了一个人才。 好像还是赚了。 皇帝怕皇后因此事生气,减少了食欲。赶紧战意话题。 “这袁祭酒家里的厨子厉害,明明都是普通的食材,竟然能让朕觉得奢侈。尤其是这道油炸奶皮子。” 皇后听了嫣然一笑。 “陛下,这一桌是给大龄产妇的特制餐,您到是吃的这么开心。” 皇后桌子上的菜色,这些都是从袁琮府上抄来的食谱。 说是给大龄产妇特制的,袁琮的小妾香云就在吃。都是顾道根据后世记忆,顺着眼前的食材做的。 锦瑟有孝心,偷偷抄了一式两份,一份给袁贵妃,一份给了皇后。 其中豆芽成了皇后的最爱,虽然作为皇室,可冬天依旧吃不上几顿绿叶菜。 尤其是大乾连年战事吃紧,各项支出紧张的情况下,皇室很多暖棚也停了。 皇帝吃完了最后一口饭,示意宫女再添。 “什么餐不重要,反正就是香。而且朕反倒是觉得,这才是化平淡为神奇,让人胃口大开。” “跟锦瑟说,以后袁祭酒府上的菜色,多抄录一些回来。” 自从李纤云被禁足之后,就内外消息隔绝。 甚至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被换了。 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晚膳过后,她的贴身宫女偷偷跑进来告诉她顾道认子的消息。 “你说什么,他认了一个私生子?”李纤云简直不敢相信。 “公主,的的确确,好多人亲眼所见,据说那孩子……”小宫女还要陈述却被李纤云阻止了。 明媚的小脸上,一扫愁云惨淡,两条秀眉兴奋的飞扬起来。 她真想高歌一曲,真是太舒心的消息了。 “父皇和母后这下没什么理由阻止我退婚了,太好了。” “来人,我要去见父皇,我要见母后。” 李纤云大喊着。 这时候飘进来一个皮笑肉不笑,一嘴白牙的小太监。 “奴婢小凡子,见过公主殿下。” 李纤云不喜欢这张脸,秀美微微一蹙。怒道: “你这奴才,没听清楚么,本公主要见母后,要见父皇。” 小凡子却咧嘴一笑,坦然的说道: “皇后娘娘早就预料到,公主得知外面的消息,定然要请见。所以特意让奴婢转告公主。” 李纤云一愣,母后竟然想在前面了? “母后说什么?” 小凡子站直了腰,清了清嗓子。 “皇后娘娘说,外面的事情与你无关,也不要有什么妄想,老老实实禁足。” 李纤云额头青筋暴起,抄起桌子上的摆件,就砸了出去。 小凡子却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背影,如同鬼魅一样飘走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 温尔雅和王溪都离开了。袁琮拉着顾道来到一个房间里面。 翠柳噗通一下跪在二人面前。 “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不要杀我,求你们了。” 她只为自己求情,对于熟睡的小童丝毫不关心。看起来极其自私自利。 “这孩子是谁的?”顾道出声问道。 翠柳一听是顾道的声音,赶紧回答。 “回大少爷,是,是那个货郎的,生下孩子之后,他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求大少爷可怜我,给我一条生路吧。 都是他们逼我那么做的,我要是不从,他们就要把我们母子沉河。” 翠柳哭泣的声音,让顾道很烦躁。 是谁逼她的已经不用问了。 袁琮在等,等着看顾道到底怎么处理这个孩子,和这个女人。 “别哭了,我不会杀你,他叫什么名字?”顾道指着小童问道。 “回大少爷,他小名狗蛋。”翠柳赶紧回答。 “好,从此以后无论谁问,你就说他是我的儿子,从此以后他叫顾磊,光明磊落的磊。” 顾道冷声说道。 翠柳蒙了一下,诧异的停止了抽泣,但是不敢抬头。 “给你两个选择,留下来照顾他,我会按照丫鬟一样给你月钱。” “第二个,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从此以后不要来找他。” 顾道话音刚落,翠柳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第二个,我选第二个。多谢大少爷成全。” 这让袁琮一皱眉,但是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顾道处置。 “今天晚上你再陪他一晚,明天早起就走吧。以后每个月会有人给你送银子。此后不得再见。” 翠柳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一章什么是大女主剧本! 袁琮又开始警告顾道少惹事:“最近北狄使者入京,你给我小心点,万一惹上事,怕是有大麻烦。” 这话没起到警告作用,反而让顾道来了兴趣。 “师祖,北狄使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袁琮叹了口气。 “这事情就话长了。说到底还是北狄强,而我大乾弱的缘故……” 这件事打开了袁琮的话匣子。 也让顾道知道了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十年前,天下纷乱。 江南吴越两强并立,还有其他小国共居江南。 北边赤狄强大,有统一北方......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一章什么是大女主剧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二章有人欺负小锦瑟,这还了得 顾道对母亲的过去感兴趣,但是对于自己面临这个世界现状,更加感兴趣。 尤其是北狄和大乾的关系。 “一代雄主隗孙死后,北狄又换了两个大汗,现在的大汗已经没有实权,可是三部实力还在。” “一年前比干山之战,因为钱粮不足,加上食盐依赖江南。导致将士无力还击。险些被破了离石城。” “现在北狄使团生病这两个人,正是赤狄部的贵族。一代雄主隗孙的后代。他们要是死在大乾,就给他们留下借口了。”听了袁琮的话,顾道不由得感叹,......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二章有人欺负小锦瑟,这还了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三章顾道,专情? 顾道用一个高一点的花瓶做慈恩塔,用一个短一点的印章做棍子。利用灯光造成的影子。 给锦瑟掰开揉碎,讲这道题的原理。 在他那个时代,小学生都能理解的东西。 可是锦瑟硬生生不入门。小眉头皱的,仿佛是不可承受之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时代知识大爆炸,孩子接触知识的量级不一样,理解能力是不一样的。 锦瑟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已经长开了,初具美女的姿容。 加上灯下看美人,如同开了滤镜,自然美的不可方物。 更何况性格如此......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三章顾道,专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四章你这么烧啊! 第二天一早。 吃早饭的时候,锦瑟姗姗来迟。 顾道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敏感的锦瑟瞬间小脸发烧,耳尖都跟着红了。 “锦瑟,你是不舒服么?”顾道随口问道。 锦瑟只感觉心头一抖,强忍着声音不要发颤。咬了咬下唇嗯了一声。 “有点风寒,谢谢修之哥哥关心。” 魏青梅摸了一下她的脸蛋和额头。 “哎呦,烫成这个样子,恐怕不是一般的风寒。一会儿赶紧找个大夫。” 锦瑟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哪里是风寒,纯粹是昨天晚......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四章你这么烧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五章让顾道去吧 皇甫松庭,得知妹妹干的蠢事之后,想找根绳子吊死得了。 “你为何要去得罪崔臻?”皇甫松庭今天必须把事情跟妹妹掰扯清楚,否则不知道闯多大的祸事。 “我作为未来的太子妃,怎么不能教训一个勾引太子的狐媚子?”皇甫秀宁面色傲然的说道。 “你装什么糊涂,是她勾引太子么?”皇甫松庭愤怒的是,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竟还要如此虚伪掩饰。 谁不知道太子骚扰胭脂公子。 “太子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是她不守妇德。”皇甫秀宁一副维护太子,女......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五章让顾道去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六章耍你又怎么样? 皇帝是耍了心机的。 被逼着让顾道去见使团,的确是有点丢脸,所以他加了一个骆驰进去。 骆驰曾经击败过白狄的金刀驸马,一同去也有打脸北狄的意思。 锦瑟正跟顾道讲,她如何打败李生根兄弟,骄傲的小脸上充满了小得意。 “修之哥哥你放心,他们若是敢不给白纸,我就去找父皇哭,父皇心一软就会收拾他们。” 锦瑟很想帮修之哥哥。 顾道刚要夸奖着小公主办事厉害,竟然弄来两千五百刀上等的箕子国白纸,这下印书可能几年都不用买白纸了。 袁......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六章耍你又怎么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七章我肯定是有文化的 顾道要去北狄驿馆,很多人都在观望。 没人相信顾道会诅咒这件事,但是谁都知道,北狄驿馆恐怕十分凶险。 那北狄人就是披毛的野兽,这两年国势上又压着大乾,恐怕会趁机刁难顾道。 第一个来找顾道的,竟然是崔臻。 “此去凶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跟外祖要了几个老家将,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卒。给你防身用。” 崔臻丹凤双眸,略带担忧和焦急地看着顾道。 顾道有些感动。 平日里两个人吵吵闹闹。关键时候,人家真送保命的东西。 “真的无此必......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七章我肯定是有文化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六十八章顾公子法力无边 蛔虫病,管你是南方北方。不讲卫生还会相互传染。 但是使团里面这些野人,不懂得这种医学常识。 只要他们认定这是巫术,顾道就有把握忽悠他们,认定这是蛊虫巫术。 因为特征太明显了。 嘴里吐虫子,大便带虫子,不是蛊虫也是蛊虫了。 简直是天选的症状。 焚如也知道,蛊虫是南越才有的一种害人巫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乾和北狄相争,获利最多的就是南越。” 顾道继续忽悠。 此时稍微有点脑子的,都明白着逻辑没问题,也认可了顾道的判断。 因为理由充分,那就结论就合理了。 尤其是梅子苏前期动作太多,散布和亲的谣言,此时又说顾道下诅咒。 每一个都试图挑起两国纷争的,此时都成了结论的佐证。 北狄人已经认定,南越为了挑起大乾和北狄之间的战争。 不但散布谣言挑拨关系,还给北狄使团使用了蛊虫巫术,污蔑是大乾的顾道所为。 “阴险狡诈的南越人,我要把他们的头切下来,用头盖骨做酒杯。” 红头发的隗山力怒吼着。 看的出来,他也就这点爱好。 焚如被这个丢人现眼的莽夫弄的心烦意乱。眼前重要的是酒杯么? “顾道,这不过是你的猜测,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推卸责任胡说八道。”焚如提出质疑。 顾道神秘的一笑,摇了摇头。 “国师,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心中自有判断。不过与其怀疑我,不如担心自己吧。” “因为,你们每个人身上都被蛊虫巫术给侵染了。随时随地像那两个人一样发病” 顾道神神秘秘的说道。 “不信?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身上随时会痒。 而且有的时候,明明感觉痒,却找不到具体哪里痒。挠也挠不到。” “我告诉你们,那就是虫子在肉里面钻,在产卵。” 他话音刚落,北狄使团里听得懂大乾语言的人,已经脸色大变。 不自觉的浑身抓挠起来了。 这些北狄人不讲卫生,毛发又浓密,虱子滋生能不痒么? 至于痒却找不到地方。 在顾道那个世界,卫生条件好的正常人也会偶尔出现。 别说这些北狄的人了。 但这些正常的事情,此时都成了心理暗示的条件。 就连骆驰后背有点冷汗,因为他也痒痒,不过此时却只能强忍。 焚如脸色不好,但他是国师,文化不高但智慧却不低。 立即提出疑问。 “不可能,我们带了三个巫师,如果南越人施展巫术为何我们没有发现?” 顾道心说,我当你有什么理由,这不还是蒙昧的迷信么? 轻松的回答道。 “因为你们离开了草原,你们的神无法笼罩我大乾,所以巫师的法力降低了。” 焚如一听,狐疑的看了看身后的黑袍巫师,甚至还低头交流两句。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脸色更加难看。 顾道心说,巫师也不是傻子,治不好病还不会推卸责任么。 我都给这么好的台阶,他不下才怪。 顾道没让他们思考讨论,接着说: “与其怀疑我,不如想一想,你们之中谁接触过南越人,或者有没有拿过南越人的东西。” 北狄使团成员,瞬间把目光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隗山力更是一拳将其中一个人打倒。 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阵北狄语的怒骂喷薄而出。 那个人在拼命抵抗,叽里咕噜的解释,脸上挂着祈求的神色。 顾道心说,你们这帮长毛野人,跟南越那帮老阴逼还真有勾结。 梅子苏你不是给我造谣么,看我今天怎么坑死你。 顾道接着说道。 “把南越人的东西都拿来,我要检查一下,是不是有蛊虫法器。” 这下没人再犹豫,很快一大堆东西都被搬了过来。 各种彩色锦缎好几大箱子,五花八门的南越的瓷器摆了一地。 整罐的茶叶堆成小山,以及不少其他的奢侈品。 顾道心说,你们是来谈判来了,还是来进货来了? 接下来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拿火盆来,我要做法,请我们大乾的神甄别一下。” 冬天不缺火盆,很快就端来一个。 顾道打开随身带的包裹,两根手指一夹抽出一张黄色符纸。 然后学着英叔的样子,挥舞着符纸,绕着这一堆东西走起八卦步,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词。 “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玩吐司瑞发爱五,桌子板凳都是木头……” 主打一个神秘有节奏,但是谁也听不懂。 骆驰彻底蒙圈,这是在祈神么? 他一个读书人,怎么会这种东西? 焚如低声跟北狄的巫师交流,北狄的巫师频频点头。 “国师,这应该是大乾的祭神舞,在祈求神灵降临帮忙。”巫师用北狄语言说道。 焚如高深的点了点头。 “我也如此猜测。” 顾道如果听得懂能笑死,其实他就是不会跳大神,否则非给这些人唱一场。 绕两圈,顾道也没啥新动作了,伸手朝着那堆南越货物一抓,然后朝着符纸虚扔了一下。 做完一切,来到火盆跟前。 把黄色符纸在火盆上猛的展开,所有人小心翼翼的围上来。 却见原本一无所有的黄色符纸上面,竟然凭空出现几条虫子的图案。 虫子细长,带着狰狞的口器,仿佛随时要从破纸而出,钻进众人的身体里面。 “啊……”隗山力吓得掉头就跑。 其他人也是赶紧后退,脸上全都是震惊的神色,生怕沾染了这些虫子。 焚如颤抖着手,远远的指着符纸发问: “这是什么?” 顾道抖了抖符纸,轻蔑的说道。 “这就是蛊虫邪祟,这些物品上都附着邪灵。接触久了就会感染蛊虫。” “现在物品上邪祟已经被我捉出来了。以后你们小心点,不要碰南越人的东西。” 顾道说着,把手中的符纸扔进火盆。 看着火舌把符纸吞噬成灰烬,北狄使团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们已经彻底相信,整个使团被南越人下了蛊虫巫术。 焚如咬着牙怒道: “该死的南越人,早晚要他们好看。多亏顾公子帮助,否则我们定然万劫不复。” 此时他们对顾道的态度完全转变,彻底当成了座上宾。 骆驰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进来的时候他还等着顾道丢大乾的脸。 可现在,他跟个大爷一样指东打西,把北狄的人指使的团团转。 “顾公子,你既然能祛除蛊虫巫术,那是不是也能治疗我们的人?”焚如试探着问道。 顾道却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国师,我来这里只是自证清白,现在事情查清楚了,我没有义务帮你们治疗。” 一听这话,隗山力愤怒了,一下子冲过来。 “不行,你必须帮我哥哥治疗,否则我……” 眼看顾道抽出一张符纸,吓得如同大猩猩的隗力山脸色一变,赶紧后退。 “你要干什么,不要使用巫术。” 焚如真想一巴掌抽死冲动无脑的隗力山。 有你这么求人办事的么? 赶紧开口说道。 “顾公子,麻烦您了,只要您帮我们治好病人,这些东西就当是报酬。” 焚如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南越的东西说道。 顾道心说你真是好算计,这些东西你们不敢要,废物利用送给我当报酬? 东西是不少,可我的的胃口更大。 “国师,你倒是好心机,行,我就吃亏点,把病人叫出来吧。” 顾道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他们中了蛊虫邪术太久,万一救不回来死了,可就怪不得我了。” 焚如国师点了点头。 “我相信顾公子的能力,如果上天要带走他们,也是他们命该如此。” 很快两个人发色暗红的人被扶出来了。 身形高大,枯瘦,腹大如鼓。 不过身体底子好,精神还是不错的。 这一刻顾道仿佛神灵附体,把符纸贴在他们的肚子上,然后双手结印念念有词。 等咒语念完了之后,嘴里含着水一口喷在符纸上。 这次众人已经有了经验,紧紧盯着那张符纸。 果然一条条血红的虫子出现在符纸上。 这些虫子纠缠在一起,张牙舞爪的样子十分吓人。 “蛊虫邪祟抓住了,我哥哥有救了。”隗力山兴奋的大吼大叫。 顾道把符纸扯下来,点燃之后烧成灰烬,把灰烬放入一碗清水之中搅拌起来。 一边搅拌一边念咒,清水很快变得浑浊。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蛊虫所伤,这符水就是治疗的手段,喝掉之后就看命了。”顾道说道。 隗山力小心的捧着碗,就给他哥哥喝了下去。 哥哥隗斥力最近已经被折腾够呛了,他以为自己要死,让喝什么就喝什么。 顾道又对另外一个人重复了一遍。 隗山力看着哥哥一点变化没有,不由得有些着急。 “为什么我哥哥还没有好。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道心说这药下去,起效没那么快,怎么也等等。 刚才他在搅拌符水的时候,悄悄在碗里下了药。 国师焚如心中已经十分信服顾道的手段了,此时他更关心使团其他人的病情。 因为刚才顾道说过,他们所有的人都被蛊虫巫术所侵染,随时有可能发病。 他可不想变得跟赤狄部这两人一样,打个喷嚏,都能从嘴里喷出虫子来。 “顾公子,您刚才说我们也被侵染了,是不是也给我治疗一下。”焚如着急的说道。 “哎,对对对,给我也弄一下。”隗山力一听这话扔下哥哥也跑了过来。 其他人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隗斥力突然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都是一惊。 “哥哥,你怎么了?”隗山力刚要过去看着自己的哥哥。 可就在这时,隗斥力跳起来直接脱了裤子,就地大便。 等到众人看他拉出的东西,吓得呼啦一下四散而逃。 除了恶臭,还有无数白花花的虫子。 骆驰扶着宝刀,吓得落荒而逃。 “你怕什么?真丢脸。”顾道在旁边发出嘲讽。 第六十九章只要钱到位,神也能勾兑 所谓符纸,还有显形的蛊虫邪祟。 不过都是江湖骗子的低级手段。 用火烤符纸能够出现虫子形状,是顾道在老墙皮上刮下来的硝,融水之后画在符纸上。 等干了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但是一经火,就会在符纸上显形。 符纸上喷水,会出现血红色虫子的形状,是用碱水先在符纸上画虫子。 喷出去的水含有姜黄,姜黄遇到碱就会呈现血红色。 至于治病的药,其实就是砒霜三钱。 在另外一个世界的时候,顾道看过不少中医记载。 其中就有名医叶天士用砒霜......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六十九章只要钱到位,神也能勾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章压力来到梅子苏这里 梅子苏对着棋盘布局,神态悠然闲适。 最近他一直在复盘顾道的棋路,已经略有所得。 下午的时候,顾道进了北狄驿馆,他就收到了消息。 “可惜了,顾道是个人才。” “但又能如何?注定会被大乾舍弃,然后像臭虫一样被碾碎。” 梅子苏超然的拿起一枚黑子,放入一片白子包围的死地。 仿佛那一枚必死的黑子就是顾道。 “先生神机妙算,举手间除掉大乾一个人才,还成功挑起两国纷争。 天下神算,无出先生者。” 詹铎这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笑得满脸......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章压力来到梅子苏这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一章你小子太懂事了 北狄巫师祭祀神灵的时候,喜欢用处子。 不知道是神灵用还是巫师用,反正有这个传统。 顾道给草原神灵借路。 国师焚如按照北狄的规矩,自然而然就给了。 见过北狄的人之后,顾道认为这些人跟大乾人就不是一个人种。 北狄人有高鼻深目的特点。甚至发色肤色也有些不同。 赤狄之所以叫赤狄,就是他们这一部落的人大部分都有红色头发。 长狄部的人普遍比较高,比如国师焚如应该差不多有两米高了。 他身边的人平均身高也差不多一米八以上。 白狄部落的人相反,他们身材跟大乾的人差不多,但是肤色洁白。 北狄人非常信守承诺,一大早上就来人找顾道交割了东西。 战马都在城外,顾道让关石头带人去交割。五百斤香料直接送进了袁琮的府邸。 至于两个处子,顾道只看到一个背影,就被魏青梅拉到后院去了。 那眼神看他跟防贼一样。 这边事情还没办完,一个小太监就飘了过来,正是小凡子。 皮笑肉不笑的咧着嘴: “顾公子,皇后宣您进宫,协商婚约事宜。” 顾道一百个不愿意去,哪地方四处都是墙让人压抑,关键是见谁都得跪。 “公公,知道啥事儿不?”顾道凑近了问。 不可能是婚约的事情,他跟李纤云的婚约根本没商议的必要。 “知道,但是不能说。”小凡子笑的阳光灿烂。 顾道其实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最近惹的祸比较多。 认了儿子,还屠了伏牛帮,每一个把柄都够喝一壶的。 小凡子不说,顾道也没心情贿赂他,反正跑不了这点事。 进了皇宫,七扭八歪的转了半天。 进入一个雅致温暖的书房里,皇后和袁贵妃正在等他。 见礼之后,皇后赐座。 “修之,你怎么能把草原毛神给放进来,这里是大乾京城。太不知道轻重了。”袁贵妃开口说道。 顾道愣了足足有十秒,才反应过来,袁贵妃说的是什么。 我骗草原野人的把戏,怎么皇宫里面的贵妃上当了? “是啊,修之你赶紧跟咱们大乾的神禀报一下,把通道堵死了,把草原的神给撵回去。”皇后也开口了。 顾道彻底无语了。 上当还在带组团的么? 袁贵妃和皇后也算这个世界的知识女性了吧? 这是一孕傻三年? “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我那能通神,那都是骗北狄野人的障眼法。您二位不会当真了吧。” 顾道赶紧说道。 顺便给两个女人一个台阶下。 言下之意,您二位逗我玩那,根本没信对吧! 谁知两个女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根本无视顾道给的台阶。 “什么是骗人的障眼法?” “修之,那国师也是有智慧的人,怎么可能被障眼法给骗了?” 顾道没办法,只能粗略的跟她们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以及这障眼法的科学道理。 两个尊贵的女人,如同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发出一惊一乍的惊呼。 突然有人咳嗽一声,皇帝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华阳居士。 “顾道,那治好两个病人也是障眼法?”皇帝直接问道。 顾道心说,合着您二位在外面听半天了是吧。 但是他也不能揭穿。 “回陛下,那倒不是。我是真给他们下药了,不过治好也是碰运气。”顾道说道。 “哦,太医都没办法的病,你用了什么方子?”华阳居士来兴趣了。 “哪有什么方子,砒霜三钱。”顾道直接说道。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给干愣了。 “砒霜三钱?修之你不是胡说吧,十个人也毒死了,这哪里是治病?”袁贵妃惊讶的说道。 皇后也摇头不信。 “修之,你没撒谎吧。真的是砒霜三钱?”皇帝问道。 “陛下,这事哪能骗人。这病到了晚期,就只能用这个危险的办法。”顾道说道。 皇帝立即叫人喊来太医,询问这个方法是不是可行。 要知道大乾其实这种病症同样不少。若是真的有效,也是造福百姓。 “妙啊,以毒攻毒,置之死地而后生。病人有救了。”太医一跺脚兴奋的说道。 顾道赶紧拦着他。 “先等会儿,这位老太医,您可千万别拿三钱当定量。” “人的体质各有不同,病情也各有轻重,一旦过量,人和虫子一块死了。” “我给北狄那帮野人治病,是奔着连人一块毒死下的剂量。谁知道歪打正着。” 胡子都白了的老太医,斜视了顾道一眼,冷哼一声走了。 “他这是什么态度?”顾道怒了。 华阳居士笑了。 “人家治了一辈子病,这点道理还用你叮嘱?倒是你那障眼法弄出来看看?” 顾道本不想折腾。 可是看着皇帝那看似不感兴趣,实际上跃跃欲试的眼神。 还有皇后和贵妃那期盼的目光。 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最近犯的事比较多。 万一皇帝不高兴,抓着把柄揍自己一顿,也没地方说理去。 东西都很简单,墙皮上的老硝,碱水,还有姜黄,再加上几张白纸和火盆。 弄出一张符纸,在火盆上一烤,上面的画的一条蛇就显形了。 “看,现在我抓住一只蛇妖。”顾道说道。 看的几个人目瞪口呆,就连华阳居士都啧啧称奇。 在顾道来的哪个世界,不懂的东西会试图用科学解释。 但是在这个世界,人们对不懂的东西,全都归结于神鬼。 如果顾道不讲解其中的窍门,这四个人一定会认为是神鬼。 袁贵妃含着姜黄水,喷出一只血淋淋的九尾狐狸之后,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今天的这一切保密。这些列为秘法不可外传。”皇帝语气凝重的下了封口令。 皇后和贵妃都点头答应了。 一些秘法,在关键时刻,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何况是涉及神鬼的秘法。 华阳居士看顾道不以为然的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修之,鬼神之事关乎人心,不可随意操弄。” “虽然骗了北狄,可是他们却从中得到了激励,可能进一步激发他们的野心,在谈判之中狮子大张口。” 听了华阳居士的话,顾道想起昨天北狄人的精神状态,的确十分亢奋。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信仰能给人力量,甚至让人癫狂。 自己无意之间可能真的刺激了北狄人的胆子。 皇帝听了这话也皱起了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华阳居士却笑了。 “陛下也无需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谈判之时,只需修之坐在北狄人对面。” “想想他们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妙啊,想来他们会胆战心惊吧。”皇帝一听哈哈大笑。 顾道心说你哈哈啥,光拿我当吉祥物啊。 “陛下,谈判这种事情,都是有身份的人去,我一个白身不适合参加吧。” “呵呵,你这是找朕要官啊,可你寸功未立,朕也不能马上封官啊。”皇帝假意为难。 顾道一听明白,‘马上’二字,不就是惦记上战马了么。 正好,你不要我都得找由头送你。 “陛下,我给大乾弄来一百匹种马,这也算有点功吧。”顾道顺势说道。 皇帝压了压翘起的嘴角,算你小子懂事,皇帝家也缺好马啊。 “献马有功,不如就封个八品秘书郎。”华阳居士说道。 八品官也不错,关键是成功挖坑。 “好,顾道献战马有功,破例擢拔为八品秘书郎,再加承笔御书房。” 皇帝直接下了圣旨。 “臣顾道谢陛下隆恩,不过臣有两个小要求。”顾道说道。 “呀呵,你还有条件?说吧,朕不一定答应。”皇帝心情不错,语气轻松的说道。 “陛下,臣献马之事替臣保密,还有就是这马一匹也不能给辽东。”顾道说道。 皇帝皱了皱眉头。 保密可以理解,只当顾道是要脸,不想让人知道官职是用马换来的。 可第二个条件? “怎么辽东惹到你了……哦……朕明白了,你这个记仇的小子。” 皇帝反应过来了,这小子肯定是记着纤云和骆驰纵马逛街的仇。 不过想利用朕报仇,没那么容易。 “可是辽东本就缺马,朕有些为难啊。”皇帝犹豫着说道。 顾道心说皇帝也太小心眼了,马都拿走了,还要继续敲自己的竹杠么? “臣想起来了,还得了五百斤香料,家里也用不了那么多。 明日送宫里三百斤,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安胎。”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朕想起来了,皇家马场很久没有补充战马了。暂时就不给辽东了。” 皇后和贵妃相视一笑,这孩子得多记仇啊。 为了不让辽东得到战马,竟然一出手就是三百斤香料。 皇后和贵妃笑的很开心。 毕竟平白得了三百斤香料。 北狄垄断了漠北的香料商路,香料在大乾稀缺,有时候花钱都买不到。 顾道心说这大乾皇宫穷成啥样了,得到点香料乐成这样。 索性让你们再高兴一点。 “对了,北狄还送了臣两个处子,臣留着也是无用,一并送进宫来吧。” 皇帝眉头一挑,你小子真是太懂事了。 皇后和贵妃正笑的开心,一听这话立即冷了脸。 这臭孩子,刚觉得他有点懂事。 “顾修之,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 顾道被皇后赶出宫了。身后还跟着走路如同鬼飘的小凡子。 除了宫门,就看见楚焚和关石头。 “公子,那一百匹上等战马收了,每一匹都很神骏……” 楚焚兴奋的说道。 顾道却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很好,都交给这位公公吧。”顾道一指旁边的小凡子。 楚焚和关石头一愣。 “凭啥。”两个人红了眼睛,盯着小凡子。 那可是一百匹种马啊。 小凡子下意识的后退好几步,好大的杀气。 顾道取下腰牌给他们看。 “秘书郎,承笔御书房?”楚焚念上面的字。 “公子你用马换官了?还能进入御书房。那可是陛下亲信。”关石头惊讶说道。 “听说御书房有很多稀有的好书,不如公子弄出几本,咱们印了赚钱啊。” 楚焚兴奋的说道。 小凡子决定离这几个作死的远点。 不然很容易变成死太监。 第七十二章早说了,我没有道德 “陛下在秘书郎上加了承笔御书房,是奖励他离间北狄和南越?”华阳居士问道。 要知道承笔御书房,这是皇帝亲信。 别看没有品级,可含金量是咣咣的,宰相门房七品官,这皇帝秘书,起码得三品? “谈判在即,北狄没有了南越狼狈为奸,我大乾轻松许多。 这个功劳不能告诉他,朕却不能不赏。” 皇帝说道。 顾道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回家的路上,去了一趟乾元书楼。 靖节先生第二批书已经印完了两千本。 除了一部分用来还债。剩下的都放在乾元书楼......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二章早说了,我没有道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三章骆驰,你事发了! “顾道,交出战马!”骆驰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逐渐倒向他顿时心里更加有底气。 你不给,那你就是不忠于朝廷,不为民众安全着想,那就是不忠不义的恶人。 顾道却是不接话,而是笑着反问:“哦?为国征战,为百姓安全奋斗?那好啊,骆大人此刻立刻上表皇上,往后一生,不再升官不要赏赐,如此,我便将战马全部贡献出来如何?”听到这个话,崔臻顿时大笑:“对啊,为国为民,骆大人岂是那种贪图权力富贵的人!要什么升官发财!”周围百......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三章骆驰,你事发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四章败事有余李纤云 奉旨擒拿,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 骆驰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刻翻身下马跪在地上。 金吾卫蜂拥而上,夺下他的金刀,用牛皮绳把他五花大绑。 英俊刚毅的脸被直接摁在地上,沾满了灰尘泥土,让他感觉恶心。 想起进城之日,无数少女尖叫,香囊和巾帕如雨,长街尽头还有公主等待。 现在却被狼狈的擒拿捆绑,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愧是金刀公子,敢强抢皇家战马。好胆魄,佩服啊。” 一声充满揶揄的喊声传来,骆驰气的胸口快炸了。 眼角的余光发现,喊话的正是顾道。 “顾道,你竟然敢坑我,我必杀你。”骆驰怒吼。 “别着急,别上火。你按照一匹十两的价格赔给陛下就行了。价格如此公道陛下会原谅你的。” 顾道骑在马上,在金吾卫包围圈之外,大声喊道。 骆驰气的目眦尽裂,恨不得生吞了顾道。 “哦,不对。你跟陛下说,这些马都是辽东抗击北狄的急需之物,应该白送给你才对。怎么能算抢那?” 顾道把骆驰的歪理全都如数还给他。 语气极度的嘲讽揶揄。 骆驰被塞入囚车,如同被困的猛兽,对着顾道怒吼。 “顾道,是你坑我,你故意坑我。” 顾道听着他的怒吼,心中暗爽。嘴上不停讽刺骆驰。 “是啊,我就是故意坑你,可你若是不贪心,会掉坑里么?” 骆驰双眼通红,英俊的脸上一片铁青。 紧接着他醒悟过来,此时不应该跟顾道纠缠,而是该想想如何跟陛下解释。 这件事弄不好会牵连家族,甚至掉脑袋。 一想到这个他浑身冷汗。 好你个顾道,故意干扰我,真是阴险。 金吾卫抓完人,直接押送囚车朝着皇宫而去。 皇帝刚听到有人抢皇家战马的时候,气的当场摔了茶碗。 谁这么大的狗胆,这是要造反么? 当知道是骆驰所为的时候,直接下令金吾卫把人抓来,他要亲自审问。 顾道猜测,骆驰一定会把这件事推给自己,与其等着传唤,不如直接跟去。 李纤云跟崔臻分手从茶馆里面出来。 她觉得崔臻疯了,竟然会对顾道那个龌龊东西动心。 崔臻在江南是订了婚的,她为了逃婚,打伤未婚夫,一路从江南逃到了大乾她外祖这里。 如此敢爱敢恨的奇女子,竟然眼瞎对顾道心动。 李纤云不生气,只是觉得可惜。 从茶馆出来,就看到金吾卫押送囚车的队伍。 可囚车里面的人竟然是骆驰。 李纤云大惊失色,翻身上马不顾一切的追了过去。 直接拦停了金吾卫。 “给我停下,为何要抓骆驰,你们要造反么?”李纤云拦住金吾卫领头的校尉怒问。 校尉面无表情的给公主见礼。 “公主,我等奉旨擒拿骆驰。陛下等着审问,请不要阻碍。” 囚车中的骆驰正愁眉不展,看到李纤云出现,有一种天不灭我的庆幸。 “公主,与金吾卫无关,是顾道坑我。是他设计的陷阱。”骆驰大声喊道。 李纤云一听,气的柳眉倒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道。 一拽缰绳,朝着顾道冲了过去。恨不得当场擒杀了他。 “公主不要理他,先回宫找陛下。”骆驰迫不及待的喊道。 骆驰要脸,让公主给他求情的话,是万万说不出来的。 只能含糊其辞的让公主回宫。 顾道一看李纤云气势汹汹,立即意识到。 这娘们是绝佳的好帮手。 “李纤云,你这婆娘可是我的未婚妻,此时却担心别的男人,你要脸么?” 顾道直接怒怼,一副要挑起公主怒火,让她来追杀自己的样子。 李纤云一脸杀气,恨不得咬死顾道。 骆驰一看不好,公主要上当。赶紧大声喊道。 “公主,不要听他挑拨,他是想要阻止你回宫。” 骆驰一心寄希望于公主去找陛下求情,先把大事化小。 否则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纤云猛然醒悟,狠狠的看了顾道一眼说道。 “玉鞍兄,放心。我不会上他的当。”李纤说完调转马头朝着皇宫狂奔。 骆驰松了一口气,却瞥见顾道一脸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好上当了。”骆驰突然反应过来。 想要把公主喊回来,却发只能看到背影了。 “顾道你好卑鄙。”骆驰气急败坏的怒吼。 原本只是抢战马的事情,这件事的确严重。 不过陛下念在骆家的功劳,一定有缓。 可掺合了长公主的事情,恐怕是要火上浇油。刚才一念之差铸成大错。 又被顾道耍了。 顾道收敛了戏谑的表情,开始正经起来。 “骆驰,自从你回来,就处处针对我,我不过是见招拆招。” “你一次又一次的挑衅,真当我软弱可欺?现在我慢慢对付你。” 骆驰阴冷的看着顾道,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道,无耻小人,我今天一着不慎落入你的圈套。” “但你也别得意,朝廷离不开我骆家,陛下不会把我怎样。” “等我出来,看我怎么弄死你。” 顾道听他的话笑而不语,你有机会再说吧。 李纤云心急如焚,一路策马回了皇宫,直接闯进御书房。 “父皇,骆驰是无辜的,他是被顾道无耻陷害了。您应该抓顾道而不是他。” 李纤云一见到皇帝,急切的说道。 不过根本不是求情,而是翻案来了。 皇帝明显的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明白她说什么之后,一股无名怒火在眉宇间凝聚。 “哦,既然你如此清楚,不妨说说骆驰怎么个冤枉。顾道又是怎么个无耻。” 皇帝压抑着怒火问道。 李纤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看着骆驰被抓就急了,一心只想着求情,根本没问。 “我,我尚且不知,但是骆驰为人光明磊落,在辽东为国血战。 那顾道就是龌龊小人,谁对谁错一目了然,何必知道事情始末。” 皇帝嘴角抽动,自己的女儿明明很聪明的啊。怎么会说出如此蠢话。 简直让人失望透顶。 “哦,原来如此。那依你所想该怎么办?”皇帝淡然的问道。 “当然是放了骆驰,把顾道抓起来。按照大乾律法严惩。”李纤云理所当然的说道。 皇帝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心中却把骆驰恨上了。上次禁足李纤云,实际也在警告骆驰。 现在看来,警告的不够。 “父皇,赶紧下旨啊。骆驰还在囚车之中受苦,不能这样对待功臣。” 李纤云催促道。 “不急,应该快到了,放心,父皇一定会妥善处置。你回去休息吧。”皇帝让李纤云先离开。 可是李纤云不肯走,父皇还没有释放骆驰,她怎么能放心。 皇帝看女儿如此,恨意又加了几分。 很快顾道和骆驰到了。皇帝直接宣他们进宫。 皇帝坐在大殿门口,骆驰跪在台阶之下,顾道站在他旁边。 “骆驰,为什么抢朕的马?”皇帝问。 “陛下,臣是被顾道骗了。他收了臣的买马钱,却故意没说那马不是他的。” 骆驰赶紧说道。 “父皇,顾道无耻……”李纤云赶紧帮忙辩解。 皇帝阻止她说话,双眸深沉如海。 “顾道,你有何话说。”皇帝问道。 “陛下,他确实给臣一千两强买所有马。臣告诉他马已经送人,不卖。可他还要硬抢。” 顾道如实说道。 “一千两买一百匹上等种马,骆驰你很会做生意啊。为什么不直接抢?” 皇帝的冷嘲热讽,让骆驰感觉脖子冰凉,仿佛有一把刀横在脖子上。 “陛下,一千两买马,臣只是戏弄顾道。事后一定会补给他的。” 骆驰赶紧狡辩。 皇帝气笑了。 “你不是在戏弄顾道,你是在戏弄朕。是不是觉得有公主求情,你就有恃无恐?” 皇帝的声音很阴冷。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骆驰遍体生寒,赶紧磕头认错。 心中哀求,公主你可千万别说话,否则事情不可挽回。 “免除校尉之职,贬为百夫长。一年内不得晋升。”皇帝冷声说道。 校尉之职,是皇帝亲封的,对他而言是非同一般的荣耀。 现在一下拿掉,心疼的要死。 “父皇,明明是顾道的错,为何要惩罚他,这不公平。”李纤云焦急的说道。 骆驰心中哀叹,糟了。 “贬为队正,两年内不得升迁。”果然,皇帝看着李纤云冷冷下旨。 李纤云还要说话,却看到了骆驰哀求的眼神。 仿佛在说,公主啊,你可别说话了。 再说我小命不保。 “顾道,你这无耻小人。”李纤云不求情了,转而怒斥顾道。 “拉出去杖二十,以儆效尤。”皇帝指着骆驰下旨。 骆驰快被气哭了。 这叫什么事儿,她骂顾道我也要挨揍么? 公主啊,求你了可别说话了。 “父皇……”李纤云悲愤的喊到。 “三十……”皇帝冷冷的下令。 皇帝用这种方弑警告骆驰,你再敢靠近我女儿试试。 她为你多说一句,我就让你遭一分罪。 顾道心说,岳父威武啊。 可惜真没必要,你有这精神头赶紧把婚约解了,她李纤云爱咋咋地。 李纤云双眸含泪,委屈无比。 看着顾道更是恨意滔天,却不敢吱声了。 三十杖打完,骆驰已经皮开肉绽。心疼的公主眼泪汪汪。 顾道却已经看出其中门道。 看来骆驰说的没错。皇帝离不开他们骆家。 无论今天骆驰抢的是谁的战马,他都放进了自己家的马场。 打着为了辽东战场的名义,发展自己家的私兵,被砍头一点不冤枉。 可现在只是免去职务,打一顿出出气。以后要小心点了。 顾道走出皇宫的时候,李纤云追了上来。 “顾道,你这无耻之徒,为了保住婚约,你竟然用这种龌龊手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纤云愤怒的握紧双拳。 顾道已经懒得搭理这个颠婆。但是心中怒火实在控制不住。 “我无耻,不会在有婚约的时候,去招惹别的女人。” “我无耻,不会在大街上为了别的女人跟你吵架。” “因为这叫不要脸。李纤云你要脸么?” 第七十五章 终于可以退婚了? 皇帝用这种方式警告骆驰,你再敢靠近我女儿试试。 她为你多说一句,我就让你遭一分罪。 顾道心说,岳父威武啊。 可惜真没必要,你有这精神头赶紧把婚约解了,她李纤云爱咋咋的。 李纤云双眸含泪,委屈无比。 看着顾道更是恨意滔天,却不敢吱声了。 三十杖打完,骆驰已经皮开肉绽。心疼的公主眼泪汪汪。 顾道却已经看出其中门道。 看来骆驰说得没错。皇帝离不开他们骆家。 无论今天骆驰抢的是谁的战马,他都放进了自己家的马场。 打着为了辽东......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五章 终于可以退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六章有金矿? 他们以为此时的顾道,应该说一些慷慨激昂,或者描绘一下金戈铁马的未来。 可顾道碎碎念的只有琐事。 “以后每个月你们都会有军饷,跟我顾道走不会让你们过穷日子。” “怎么遗孤里面只有男子,女孩子呢?她们也有资格站在这里。” “我外祖没了,我母亲走了,我有责任照顾你们。” “一个个岁数也都不小了,看上哪家姑娘,该操办的操办。办婚礼酒席的钱家里出。” “对了,还要有房子啊。要不在京城里面弄个小区?” “还是在外面弄个庄子......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六章有金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七章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对于少爷要煮石头,老关头不太理解。甚至以为今天出去撞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关石头熬煮石头之后。 顾道让人取来纱布和木炭。 做了个简易的漏斗之后,一层纱布,一层木炭。一直铺了四层。 然后把煮石头的水过虑。接连过虑好几次,直到褐色的水没了颜色。 然后再让关石头熬煮。 最后把锅烧干了,留下白白的一层。 “呀,公子,这是熬出石头精了?这玩意有啥用,能炼丹么?” 关石头端着锅问道。 “你尝尝,这石头精是什么味道?”顾道问道......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七章 挖不完,根本挖不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八章给我打! 一个刑部员外郎带着两个差人,敲开了烟翠居的大门。 “谁是顾道?赶紧出来。”员外郎一身崭新的官袍,神情倨傲。 烟翠居第一次来官员,却不怎么友好。 关爷站在门里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当年将军府什么高官没见过。 他睡眼惺忪的歪着脖子,问道: “什么事?拜会可有拜贴,公事可有公文?” 员外郎一脸冷漠,偏过头去,不屑跟关爷说话。 旁边的差人眼睛一瞪。 “老头,你眼睛瞎了么?没看我家大人亲自登门,叫顾道赶紧滚出来,他的案子发......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八章给我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九章带着老头子们去去闹事! 进城之后,顾道第一时间去了乾元书楼。 果然已经被刑部贴上了封条,无论是伙计还是老掌柜的都被抓走了。 他又到了刑部,想探一探刑部的虚实。 一个小吏出来,眉目之间十分轻蔑。 “顾道,你是此案主犯。不抓你是因为给皇家面子。” “回去等,刑部提审案的时候,自然会告知你。” 说完挑衅地看着顾道。 顾道大概清楚了整个事情。 乾元书楼肯定是被设计了,但走正常程序,很难牵连印书坊。 所以刑部不审案先查封。 只要查封之后,自然就掌握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七十九章带着老头子们去去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章上位者?我上他老母! 可是张琼不买账。 “不必了,刑部的门不是谁都能进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回复。” 小吏脸色难看,这话是他送给顾道的。 万万没想到,顾道真的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猛人。 而且想让人家进,人家都不进了。 一群德高望重的国文馆老大人堵门。刑部成了众目睽睽之地。 这些人不止辈分大,还是学术泰斗,六部的人纷纷过来见礼。 张琼趁机就把刑部干的事给嚷嚷开了。 小吏一路狂奔冲进左侍郎的办公房,也不管房中二人脸色不悦。 “大人,不好了……”......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章上位者?我上他老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一章锦瑟,我要…… 平安知县跟赵巡是同年。一起中举一起做官。现在好尴尬。 知县能作证赵巡是刑部官员。 可是楚矛故意不听,在大堂上吵闹。 “既然是刑部官员,为何没有带官凭,为何查封我烟翠居竟然没有官家文书?” “大人,你可看仔细了,不要被骗子骗了。” 楚矛的话让县令警觉的看了一眼赵巡。这里面怕是有事。 “赵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县让他自己说。 赵巡尴尬得要死,但是此时他闭紧嘴巴,什么也不说。 “大人你看,这个骗子连话都不敢说。还......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一章锦瑟,我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二章这样不行…… 顾道刚刚准备开口,哗啦一声,书房门被踹开了。 魏青梅怒指顾道。 “不,你想都不要想,你这色胚大混蛋,果然露出真面目了吧。” 顾道心说怎么哪里都有你,你是穆桂英么? 有这精神头,你玩你的大枪去不好么? “什么真面目,我就想请锦瑟帮我上一趟刑部而已,怎么就色胚了?” 魏青梅狐疑地看着顾道。 “哼,什么刑部,我若不进来,你不定让她上什么。” 锦瑟小脸羞的通红,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件事,羞答答的双眸,偷偷的看着修之哥哥。 又看......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二章这样不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三章小公主发威 万事俱备,就准备涮火锅的时候,刑部的突然上门,直接把顾道带走了。 完全打了顾道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顾道没有任何反抗,直接到了刑部大堂。 姚挺威严的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是凶神恶煞的衙役。 看到老掌柜那一刻,一股怒火在顾道胸口升腾。 老掌柜的跪在大堂上,衣衫凌乱,有受刑的痕迹。 “主人,都是我的错,是我收了不该收到的东西,我该死啊。” 老掌柜看到顾道,懊恼的忏悔。 “大胆,扰乱公堂,试图串谋。掌嘴二十。”姚挺一拍惊堂木说道。 顾道气的一声怒吼。 “谁敢?刑部还是真行啊,先派人强抢印书秘法,现在还要凌虐老人,屈打成招。 既然如此,咱们别在这审案了,直接打御前官司吧。” 顾道八品官,承笔御书房,要走去打御前官司就麻烦了。 “大胆顾道,刑部大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么?好,今日本官就让你心服口服。” 姚挺强装出强横的气势,但是终究不再为难老掌柜。 “顾道本官问你,乾元书楼收买皇家被盗珍藏秘本,这件事你可认?” 姚挺问道。 这话问的模棱两可,故意设置陷阱。 看似在问顾道,乾元书楼买贼脏的事情,是不是事实。 只要顾道一不小心作出肯定回答。 那就会被记录成,他知道甚至怂恿老掌柜,故意购买被盗皇家珍藏秘本。 这是大罪,跟盗窃皇家物品是一个罪,可以被砍头的。 这点小伎俩顾道自然听得出来。 可是他假装听不懂。 “我认。”顾道说道。 老掌柜的一惊,主人怎么能承认这件事? “此事主人不知,都是我一人所为。”老掌柜的出言提醒。 “大胆,竟敢咆哮公堂,试图串谋,拉下去重责三十。”姚挺兴奋的下令。 刚才他有所顾忌,但是现在顾道亲口承认,他已经拿到把柄。 自然认为可以为所欲为了。 “住手。”顾道又是一声怒吼。 “姚大人,你不就是想做实了,收买皇家被盗珍本是我的主意么。” “别卖弄你那拙劣的审判技巧了,凌虐老人更丢人。” “我承认了,是我的主意,就是我特意交代老掌柜的收的。” 顾道两手一摊说道。 姚挺兴奋的差点从桌案后面跳出来。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做成铁案了? 他们折腾了两天,各种情节都设计到了。以为审判顾道得多难。 没想到只用一个老人,就让他承认了。 这下稳妥了。 无论这官司打到哪里,都是铁案。 但是事情到此,只完成了一半。 因为乾元书楼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还要牵连到印书坊。 只有这样查封印书坊才是名正言顺。赵巡的行为才算是小过,而不是违法。 “顾道痛快,本官就佩服你这样的磊落性格。”姚挺假意佩服一下顾道。 让顾道放松警惕,因为接下来他的话还暗藏杀机。 “顾道,这书收了,是不是想要拿到印书坊印制,然后送到乾元书楼谋利?” 顾道有点受不了他的自以为是。 总觉得这点拙劣的话术,自己好像听不出来一样。 “大人,你就别绕圈子了。不就是想说乾元书楼和印书坊一体。方便你们查封么。”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干,乾元书楼跟印书坊没关系。” 姚挺一听自己伎俩被拆穿,不由得恼羞成怒。 一拍惊堂木遮掩自己的羞怒。 “大胆顾道,少跟本官顾左右而言其他。 据本官调查所知,你的印书坊印书只在乾元书楼销售,还说不是一体。” 顾道不理会他的色厉内荏,淡然的说道。 “那是因为新开张,没来得及扩展生意。根本不是一体。” 姚挺冷笑一声。 “你分明是狡辩,本官说是一体就是一体。你不承认,本官只能拷问这个老贼了。” 姚挺指着老掌柜的说道。 顾道冷笑一声,心说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行了,你说一体就是一体吧,不过我劝你不要后悔。” 顾道说道。 姚挺强行压抑自己的快要狂笑的嘴角。 顾道真是一个废物,早知道如此简单就能拿下,何必熬夜想对策。 “顾道,你作为乾元书楼之主,教唆掌柜藏买皇家失窃珍本,等同盗窃皇家物品。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现在本官将你收监。择日上奏朝廷处理。 至于乾元书楼和烟翠居的印书坊,马上查封。” 姚挺当堂作出宣判。 然后准备下去庆祝了。此事已经成了铁案,就算是袁琮发威也难以掀翻。 “等一等。”顾道淡然的叫停了准备庆祝的姚挺。 “你还有何话说,若是敢当堂翻供,别怪本官的官法如炉。”姚挺得意洋洋的威胁道。 “哦,那倒不是,只是大人的判决有问题。我并不是乾元书楼的主人。 按照大人所说,乾元书楼和印书坊一体,那印书坊也不是我的。” 顾道说道。 没想到姚挺再也忍不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顾道,你真是词穷了吧,竟然用这种无聊的方式给自己开脱? 京城谁不知道乾元书楼是你从江南书坊哪里赢回来的。” 顾道也笑了。 “平安县和牙行都有契约底档,你最好查一下。”顾道说道。 姚挺根本不在乎,反而跟顾道和颜悦色起来。 “那又如何?无非就是多一个人承担罪名,你依然逃不了。” 顾道也笑的轻柔。 “是啊,是有人逃不了罪责。不过大人审案漏人了,终究不美。” 顾道好心提醒。 姚挺笑的更得意了,他凝视顾道。想要从顾道的眼神中看出真实意图。 “你跟他有仇?就是死也要拉上他?” 姚挺以为自己看破了真相,指了指顾道。 “你真是个卑鄙小人,本官成全你。” “来人,去平安县调出乾元书楼的底档。本官就在这里等着。” 半个多时辰之后,底档送了过来。 姚挺正在美滋滋的喝茶,随手拿起底档一看,就找到了李锦瑟的名字。 “李锦瑟,京城人氏。行了本官知道了,自会查找此人,让她跟你一起受罪。” 姚挺说着把底档扔在桌面上。打算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来报告。 “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李锦瑟的人,前来上堂。” 姚挺一愣。 “哎呀,这是投案自首来了?倒是省事了,带上来。” 很快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上大堂,只是带着帽兜看不清容貌。 不过光是身影已经让姚挺想入非非了。 此女子如此妖娆妩媚,容貌定然惊人。落在本官手里,也许可以…… 想到这,姚挺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 “堂下可是乾元书楼的主人李锦瑟?见到本官何不行礼?” 姚挺还要李锦瑟给他行礼,顾道差点笑出来。 希望一会儿你还坐的住。 “身体不便,大人见谅。”李锦瑟柔声说道。 声音温柔软糯清甜,姚挺已经酥麻了三分。 “算了,本官不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大堂之上不可遮掩,摘下帽兜。”姚挺说道。 “不方便,大人直接问案就是。”李锦瑟不软不硬的说道。 姚挺一听怒了,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女子,不知道本官官威的厉害。 “大胆,李锦瑟,你的乾元书楼收买失窃皇家珍本。可是你授意的?”姚挺一拍惊堂木问道。 “当然是。”李锦瑟说道。 “大胆,你可知这等同于盗窃皇家物品,是要砍头的。本官念你年少无知,重新再问一遍。” “此举可是顾道蒙骗于你的。本官再给你生路。你懂吗?” 姚挺已经大胆到当堂搞事情了。 他要让这女子知道,她的命在手掌反复之间。日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揉捏? “大人这话真是荒诞,竟然当庭让我改口供,还暗示我污蔑人。你就是这么当官审案的么?” 李锦瑟被姚挺的无耻给震怒了。 “大胆,贱妇,竟敢咆哮公堂。既然你找死,那本官成全你。” “罪妇李锦瑟收买失窃皇家珍本,与盗贼同罪。下狱等候处置。” “慢着,你这罪名有问题。”李锦瑟开始发威了。 “呵呵,小小罪妇还敢指责本官?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姚挺冷笑。 “收自家的东西,怎么能算罪。我家的东西丢了,我收回来何来犯罪?” 李锦瑟怒道。 “哈哈,你家的东西,这是皇家的东西,罪妇,你可知道本官可以再治你一个,冒领皇……” 姚挺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再也喷不出一个字。 因为李锦瑟举起手中的一块金镶玉牌。 皇室玉碟,证明身份的东西。 外人绝不会有。只有皇族才能够拥有。 李锦瑟? 一道惊雷在姚挺心中炸响,只感觉浑身酥麻。 这时候他想起来,陛下的二公主就叫李锦瑟。 只是这九天凤凰藏在深宫。他做梦也不敢想这事情,跟她有牵扯。 想起自己刚刚一口一个罪妇、贱妇、还生出觊觎之心。 姚挺一下子瘫软在地。 “臣,姚挺拜见公主。臣该死,臣不知道公主驾到啊。”姚挺一路爬到李锦瑟身边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喊叫。 整个大堂的所有衙役和师爷刚才还看热闹,此时呼啦一下跪倒一片。全都瑟瑟发抖。 刚才姚挺的轻蔑行为,铁定构成欺辱公主之罪了,一个弄不好他们都要跟着陪葬。 “大人这是干什么,本宫可是罪妇、贱妇。”李锦瑟轻声说道。 “臣眼瞎,宫主收买皇宫被盗珍藏,乃是寻回自家东西。这是孝心哪里是犯罪。” “臣嘴贱,臣该死。臣死罪啊。” 姚挺说完就开始使劲儿抽自己的耳光。希望公主看在他自虐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知道完了,自己肯定完了。 刚才竟然一时嘴快,把公主称作罪妇、贱妇,这真是作大死。 不知者不怪,可不是免罪的理由。 “你派人查封本宫的乾元书楼,本宫可以当你不知而不追究。 可你派人强抢本宫的印书坊。是何居心?” 锦瑟平时柔弱的如同小兔子,但那是在顾道跟前。 此时发起威来,上位者的气场全开,让人不敢抬头。 “臣不知,臣若是知道乾元书楼和印书坊是公主的,万万不敢有此心思啊。” 姚挺一边磕头一边解释。 “哼,南越一直想要夺取印书秘法,你是不是受了他们的指使?”李锦瑟冷声说道。 姚挺面如死灰,一下子瘫软在地。 顾道在心中使劲儿给锦瑟点了一百个赞。 厉害啊我的小公主。 第八十四章会哭的公主能办事 顾道原本还担心,这个柔弱的小公主会怯场,没想到,她是来控场的。 而且直接往南越暗谍身上靠,姚挺必死无疑。 如果只是得罪公主,姚挺背后的人还能施以援手,从轻发落。 可是涉及到南越暗谍,都水监会把姚挺身上每一根毛发都数一遍。 谁碰谁死。一家全死。 姚挺不敢得罪公主,但是他灵光一闪,抱着顾道大腿求饶。 “顾公子,我鬼迷心窍,我错了。求你跟公主求求情。我绝对没有勾结南越啊。” “我愿意给公子当牛做马,求公子开恩啊。” 顾道冷漠的一脚踹开他。 “狗仗人势,还输不起的玩意儿,我原谅你对得起谁?” 顾道说着,搀扶起来已经看傻眼的老掌柜。走出刑部大堂。 锦瑟紧随其后。 等到他们出了大堂,却看见急匆匆赶来的张琼等人。 “师弟你没事吧,这不是人的刑部,竟然搞偷袭,我等才知道。” 张琼气喘吁吁的说道,显然是急速赶来的。 顾道看着跑的额满头汗的师兄,和后面几位大儒,着实是感动。 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他们能如此上心。 “有公主在,自然万无一失。师兄和诸位前辈辛苦。”顾道赶紧说道。 张琼一看锦瑟在,赶紧先见礼。 然后锦瑟再客气的回礼。 “既然你没事了,我等就先回去了。” 张琼干净利索的要走,却被顾道拉住了。 “师兄,诸位前辈不要着急回去,我这几日新作美食,略备薄酒。 不如一起去师祖府上帮我品鉴一下。提点改良意见。” 顾道说完,张琼猛地吸了口口水。 “那多不好意思,没帮上忙还蹭你顿饭。走……” 说完毫不犹豫带着几个大儒调转方向,直奔袁琮府。 多客气一下,对不起流出的口水。 这些大儒走了,老掌柜的带着被抓的伙计,赶紧给公主磕头。 公主落落大方的让他们起来,老掌柜这才领着伙计回去了。 明明被刑部收拾的很惨,可是此时腰板挺直,走路带风。 一边走还一边吆呵,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硬生生走出大哥出狱的风范。 咱以后有公主撑腰,还怕谁? “修之哥哥,今天没给你丢脸吧?”所有人都走光了,锦瑟低着头羞涩的说道。 顾道心说你可是长了大脸了。 “锦瑟,你可以啊。刚才吓得我差点都给你跪下了。”顾道伸出大拇指直接点赞。 这话让锦瑟更加羞涩。 “哎呀,修之哥哥,莫要取笑我。我……我哪里会让你跪拜……” “我先回宫,此时还要跟父皇知会,修之哥哥回来再见。” 锦瑟说完转身走了,在小宫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甜甜的那种。”顾道在身后喊道。 大街上如此大声,让锦瑟小手微微颤抖,从心里往外感觉高兴。 顾道回到袁家去招待张琼等人。 锦瑟一路心情甜蜜的进宫,然后小脸渐渐阴沉,见到父皇的时候,已经泫然欲泣。 “我的小锦瑟,你这是怎么了,跟父皇说谁欺负你了。” 皇帝看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铁石心肠也化作了绕指柔。 锦瑟咬着嘴唇,眼泪唰的一下流淌出来。 “父皇,那个狗官欺负我。” 皇帝赶紧跑过来,拉住自己的女儿。 这小女儿跟大女儿不同,从小就柔弱绵软,而且对自己也是最贴心。 锦瑟哭泣着告状。 “莫要哭了,眼睛都肿了。放心吧,父皇给你出气。” 皇帝轻声安慰。 锦瑟点了点头,这才回宫找母亲袁贵妃去了。 目送自己的女儿背影转过宫门,皇帝的脸色逐渐阴沉起来。 “顾道你个臭小子,竟敢利用我的女儿。不过若是乾元书楼和印书坊都在锦瑟名下。” “嗯,还算你小子识相。” 皇帝转身往回走,突然间又觉得不对。 “不对,这小子难道早就看上了锦瑟,跟纤云退婚就是为了我二女儿? 混蛋那,你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顾道绝对没有这个想法。 如果知道皇帝如此误会他,估计会现场唱一段窦娥冤。 慢慢的皇帝的脸色变得有趣起来。 “既然选择动手,就要承受该有的牺牲。元祥……” 锦瑟进宫不过一个时辰。 象征九天雷霆之怒的圣旨就出宫了。 赵巡免职永不叙用,着都察院查其是否有其他犯罪行为。 姚挺免职入狱着有司彻查。 当日刑部大堂在场的所有差人,全部流放甘州。刑部尚书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目睹姚挺冒犯公主,全都要流放,皇帝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怒火。 关键是针对姚挺的有司彻查,却没有指定那个衙门。 知道的人都知道。这是被都水监彻查了。 陆章还在等姚挺的好消息。 可是当这个圣旨的消息来的时候,正在小酌的他一下子把酒喷出来了。 没人能在都水监手下隐瞒一个字。 那么他跟姚挺的事情岂不是败露了?而且被都水监抓到把柄。 这…… 陆章顾不上一切,直接跑向内院去找祖父。 却发现祖父跟管家在一起,看到他来,招了招手。 “两万两银子,加上我选的名人字画,今天晚上送过去。”陆冠跟管家说道。 管教躬身去了,陆章这才局促的来到祖父身边。 陆冠平静的开口了。 “刑部尚书今天找老夫,问我为什么要在他刑部搞事情。现在害的他被陛下罚俸一年。” “这两万两银子是赔偿,名人字画是我的歉意。而且以后户部还要安排一个他的门生。” 陆章听得浑身冰冷。 祖父没有一句责备,但是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找姚挺作这件事酿成的后果。 “祖父我错了,是我的错。”陆章赶紧道歉。 陆冠却摇了摇头,对造成的损失毫不在意。 “祖父从来不阻止你出来做事,这点代价咱们陆家还出的起来。 而且你这次做事的手段,的确有长进。不过太毛躁了,也太低估对手了。” 听了陆冠的话陆章心头略过一阵惊喜。 祖父竟然夸奖自己了。 “可是祖父,姚挺在都水监万一把我说出来,怎么办?”陆章着急的说道。 陆冠呵呵一笑。 “你以为陛下不知?陛下只是警告我,姚挺是要付出的代价,不许去救而已。” 陆章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的二弟陆端走了进来。 “我给你恩荫了一个官职,八品盐漕大使,尽快去上任吧。” 陆冠对陆章说道。 陆章吓得浑身一抖。震惊的看着陆冠,又看看二弟陆端。 “不要祖父,我……我……”陆章浑身冰冷,脸色煞白。 这意味着他被驱逐出家族核心了。取而代之的事他的二弟。 “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不然如何平息陛下怒火?”陆冠说道。 陆章还要说什么,陆端一挥手,立即有人把他拉走。 甚至防止他吵闹,直接捂住了嘴巴。 这一夜之后,如玉公子陆章在京城消失,去南方上任八品盐漕大使。 正是他曾经给赵巡留的官职。 锦瑟公主,用她的眼泪,彻底为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袁琮正在家中等着顾道案子的消息。 他觉得顾道让锦瑟出手,有诸多问题,尤其是陛下一旦知道顾道利用他女儿。 这反应不得而知。 不过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阻止,年轻人总要吃点亏才能成长。 他在等消息,张琼他们先到了。 “敬德,顾道说有新的美食,那可不能独享。”张琼咋咋呼呼。 “呵呵,忙你没帮上,这嘴到是不闲着。”袁琮嘴上嘲讽他。 赶紧接待了这些国文馆的大儒。 等到顾道回家,正好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摆了两桌,每一桌一个大铜锅。 底料烧开,各色肉卷和配菜端了上来,加上蘸料。 顾道只演示了一次涮肉方法。 “这倒是新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张琼一筷子就半盘子肉片下去了。 其他大儒也纷纷动手。 底料煮出来的味道,就已经刺激的这些大儒,一个个不停地吞口水。 等时间到了,肉片变色。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麻辣的底料,涮完了羊肉,一口下去。几个大儒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味道? 各种鲜香的味道,混合轻薄羊肉,在口腔里面肆虐。 他们的味蕾还没有被各种香精摧残过,这一口火锅吃的酣畅淋漓。 就连顾道都觉得美味异常,远比原来那个世界味道好。 一口下去,美味从口腔炸裂,热气从胃部幸福的充满全身。 感觉整个人都升华,再辅以一口烈酒,大儒一个个吃的满头大汗。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不拘小节之辈,此时更是不顾形象。 有两个大儒一边吃,一边流眼泪。 “我说,二位不至于啊。此物的确美味的无可形容,不过也不至于流泪吧。” 张琼揶揄这两位。 “不是我想哭,此物着实催人涕泪。”一个大儒擦了一把眼泪鼻涕说道。 “然也,然也,此物以前从未听说,我等也是人间第一批食客了吧。” 另一个大儒吸溜着嘴说道。 明显是扛不住麻辣的体质,可是撸着袖子捞肉的劲头,一点不耽误。 “你催泪,我催汗,不行好热。”张琼说着把外衣脱了。 袁琮本来还想矜持一下,毕竟他是主人。 可是一口下去之后,他就懒得说话了。 甚至有点后悔,怎么找来这么些人吃,不是跟自己抢美食么? 这里正吃着热火朝天,小凡子推门进来了。 若是宫里的太监到了别人家里,恐怕全家都要小心的敬着。 可是这些国文馆的大儒,对公主也就点点头的事情。 对他完全视而不见。 相反,小凡子还要陪着小心。 “顾公子,宫里有旨意,出来说两句?”小凡子客气的说道。 顾道知道是锦瑟的事情,赶紧跟着出来。 没想到离开这些大儒,小凡子板着脸开口了。 “贵妃娘娘说了,顾道你敢欺负锦瑟,是不是欠收拾了。 听闻你新制一物,送进宫中就当赔礼道歉吧。” 小凡子说完,又回复了皮笑肉不笑。 顾道心说我新作的东西,只有火锅啊。贵妃娘娘要的是这个? 他还在思索,小凡子已经带着七八个小太监就进了厨房。 铜锅四个,底料一半,各类肉卷一半,全都打包带走。 第八十五章顾道,还是有本事的 锦瑟在宫中刚经历过三堂会审。 女儿的心事,当爹的不好问。 皇帝就悄悄地告诉了袁贵妃,让她旁敲侧击地问问,顾道和锦瑟到底怎么回事儿? 皇后、贵妃、还有闲着没事的太后,就对锦瑟进行了旁敲侧击。 锦瑟可以震慑刑部的姚挺,可是面对这三位宫斗高手,完全不是对手。 何况可怜的小锦瑟,还没完全学会撒谎不脸红。 “最近顾道这小子不老实,我听说坏事没少干啊。”太后随意的开口。 “是啊,我听说最近又闯祸了,得好好收拾一下。让他受点......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五章顾道,还是有本事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六章姐妹换嫁 皇帝点了点头。 “明日朕会下旨,册封锦瑟为安乐公主,食邑五百户。” 锦瑟还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事情,已经快要解决了。 刚回到寝宫,就发现大姐李纤云阴着脸进来了。 锦瑟从小就怕这个大姐,见面大气都不敢出,就怕姐姐找她麻烦。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锦瑟,你今天帮了顾道?”李纤云背着手,盯着锦瑟声音冷凝。 锦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今天的事情大姐果然知道了。 “大姐你不要误会,我帮他是因为……”锦瑟声音打颤,打算找个说得......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六章姐妹换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七章顾道,被抓了! 北狄的人养好了病,谈判开始了。 谈判的事情礼部张罗,不过谈判的组成人员却不同。 顾道也是谈判人员之一,早饭之后穿上青色官服,带上八品的官帽。 不得不说顾家的基因不错。 剑眉星目,英气阳刚,一身青色官服,婷婷如岩上松。 “修之哥哥,穿上官服果然俊朗照人。还能参加两国谈判,果然厉害。”锦瑟大胆的夸赞。 说完就控制不住脸红了。 顾道一听这话,冲着锦瑟一笑。 “有眼光,多夸我两句,喜欢听。” 锦瑟还没说话,扫兴的就来了。 “......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七章顾道,被抓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八章顾道,顾道去哪了? 骆驰让士兵抓了顾道,粗暴地把他扔进柴房。 “顾道风水轮流转,今天你倒霉。你们两个好好招待他,让他半年下不了床。 谈判结束,我会来检查,你们两个若是做不到,知道什么后果!” 骆驰残忍地吩咐两个士兵。 “是,少将军放心,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他品尝。” 两个士兵赶紧大声地回答。 顾道在他们眼中,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骆驰愉悦地走了,相信今天谈判结束,自己欣赏着凄惨的顾道,会更加愉悦。 真是地狱无门你走......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八章顾道,顾道去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八十九章骆驰要杀我呀! 两个士兵笑嘻嘻的关上了柴房的大门。 “白嫩嫩的小相公,如果你肯配合,我们会温柔一点。” 一个士兵竟然卸掉自己的甲胄,解开腰带。盯着顾道,色眯眯地舔了舔嘴唇。 顾道一身鸡皮疙瘩,这货竟然是个玻璃,还想硬上自己。 “兄弟这下你爽了,碰上这样一个百年难遇的斯文极品。晚上我去翡翠胡同你请客啊。” 另一个铁甲士兵抱着肩膀,戏谑地在旁边观看。 “哈哈,没问题,小相公我来了。” 他们两个都没把顾道放在心上。 都认为他手无缚鸡之......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八十九章骆驰要杀我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章骆驰,给顾道跪下道歉! 刚才骆驰第一个冲出来,这些老狐狸就知道有事。 去找顾道自有下人,他一个少将军着急什么。 派人一问看门的士兵,士兵不敢隐瞒。 顾道是来了,可是被少将军带人给抓起来了。现在关在哪里不知道。 温尔雅大喊一声不好。 徐睿吓出一身冷汗。 他们都知道骆驰跟顾道之间的恩怨。 “糟了,骆驰难道是去砍人?”徐睿大吼一声。 “就怕他是去救人。”温尔雅跳脚说道。 这句话彻底把这些高官吓出一身冷汗。 去砍人不至于,骆驰还没疯,知道顾道身负皇......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十章骆驰,给顾道跪下道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一章要求不高,价钱到位就行! 骆驰浑身一抖,仿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一个激灵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相。 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徐相,不可啊。骆驰之父为国征战有功,怎可如此侮辱其子。” 兵部员外郎赶紧过来求情。 “荒谬,如你所说,顾云璋治理黄河十余年,让泽国千里变良田,他的儿子就可以侮辱?” 徐睿声音冷凝。 顾道倒是一愣,没想到顾云璋的评价如此之高。 “朝廷八品官员,陛下授权机要秘事,骆驰说抓就抓。若不是使团当前,你当本相杀不得他么?” 兵......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十一章要求不高,价钱到位就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二章顾道,为何能够如此无耻? 谈判前期就是在吵架。双方通过试探火力,揣测对方的底线。 但是吵架这种事情,肯定是读书人嘴皮子更利索一点。 “懒得跟你比舌头,有种咱们战场上见个高低。”隗斥力吵架不行,掀桌子第一名。 “怕你不成,我们有击败白狄金刀驸马的年轻将军。”兵部员外郎说道。 不知何时,骆驰金刀银甲的站在了兵部员外郎的身边。 顾道这才明白,为什么骆驰还在,这是为了起到侮辱性的作用。 眼见对面白狄的人怒了。这是他们的奇耻大辱。 一挥手,一个白......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九十二章顾道,为何能够如此无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九十三章崔臻,让人心碎 谈判前期就是在吵架。双方通过试探火力,揣测对方的底线。 “懒得跟你比舌头,有种咱们战场上见个高低。”隗斥力吵架不行,掀桌子第一名。 “怕你不成,我们有击败白狄金刀驸马的年轻将军。”兵部员外郎说道。 不知何时,骆驰金刀银甲的站在了兵部员外郎的身边。 顾道这才明白,为什么骆驰还在,这是为了起到侮辱性的作用。 眼见对面白狄的人怒了。这是他们的奇耻大辱。 一挥手,一个白狄的英俊雄壮少年走了出来。 “我族白墩,在甘州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 兵部员外郎一拍桌子。呼啦啦出来一帮辽东铁甲军。 “我辽东铁骑,打的长狄不敢南下牧马。” “我赤狄把你们北关草地当羊圈。”赤狄怒吼。 双方的人越来也多,喊的嗓门越来越大。整个会堂炒成了一团。 骆驰刚硬帅气的脸上,就是娇矜,拍着金刀,故意扫了顾道一眼。 慢吞吞地走过来冷笑着说道: “顾道,我这样上马杀敌,谈判桌上能灭敌气焰的,才是英雄豪杰。所以纤云倾慕的是我。” “今天让你得意一时,他日我必十倍相报。” 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凶狠。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顾道丝毫没往心里去,仇恨已经形成了,还不让人家说两句无聊的狠话? 谈判是一个漫长的吵架过程。 双方都小心地控制着尺度,其实都是为了窥测对方的底线。 吵架就是试探。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人搭理顾道了。 第一天的事情大家都害怕得罪皇帝,现在谈判步入正轨,也就没人搭理他了。 皇帝的耳目,也就是耳目而已。 大家不敢得罪你,但是也无需太重视。你再折腾就是你自己的错了。 骆驰开始春风得意起来,惩罚他的事情,推到了谈判之后。 顾道估计最后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毕竟大乾对北狄的战绩之中,只有辽东军能拿得出手。 能在谈判桌上给大乾争脸的,也只有辽东军。 所以辽东军少帅骆驰就非常重要。时不时要拉出来耀武扬威一圈。 吵架的时候,辽东军就是强大的氛围组。 兵部员外郎极其露脸,辽东军的人更是得意扬扬,恨不得横着走。 骆驰简直成了团宠,就连徐相对他脸色也好了许多。 偶尔也拉到身边聊两句,以示喜爱。 反观顾道变得冷冷清清,每日坐在最后一排,无所事事。 慢慢的谈判人员之中开始有了流言。 “震慑北狄全赖骆少帅,却遭受某些人如此屈辱对待。着实替他不公啊。” 有人餐后闲谈说道。 “那又怎样,这个某些人寸功未立,谈判时候如同泥胎木偶屁用没有。还不是有脸跟我们坐在一起。” 另外一个人紧随其后的说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这‘某些人’,谁都知道就是顾道。 只不过大家不想落人把柄隐晦而谈。 也有胆子大的,直言不讳的说道。 “什么陛下耳目,机要授权。我看都是扯淡。就是陛下看这个女婿太不堪,派过来贴金而已。 我敢打赌,他屁用没有,就是来窃我等之功的。” 正好顾道经过,那人不但不收敛,反而怒目而视。 顾道懒散的走过,对这些鄙视视而不见。 温尔雅要他等待时机。他相信温尔雅的安排。 等到自己出手的时候,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顾道如此不解释,有些人就越是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流言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没两天他在迎宾馆已经成了过街老鼠。 甚至看门的士兵,每次进入都要刻意拦住他,检查官凭。 等顾道走过没多远。 “呸,屁用没有,还冒人之功的无耻小人。” 顾道刚过,骆驰骑马而来。 士兵一脸谄媚的大老远跑过去。 “哎呦,骆少帅到了。辛苦辛苦,我大乾威风可全靠您支撑了。” 士兵说着直接替他牵马。 骆驰骄矜的点了点头,仿佛大乾真的靠他支撑了一样。 被骆驰点头,士兵跟得到多大荣耀一样。扯着嗓子开始喊道。 “骆少帅到,闲杂人等闪开。” 骆驰下马,立即一群人簇拥上来,跟着争相攀谈。 路过顾道,纷纷给了一个白眼。有的还呸了一声。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 各部官员见到骆驰,都温和的聊几句。见到顾道只是目不斜视的点点头。 谈判继续,还是声嘶力竭的吵架。甚至开始问候各自祖先了。 依然没有试探出来底线。顾道坐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写写画画,准备东西。 但是今天他的凳子被换成破的了,坐在那里来回直晃荡。 前世做卧底,处处小心,要压抑自己的真是心情。 到了这个世界,他彻底撒欢了。有气根本不想忍着。 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谈判结束了。 时辰一到,双方如同上班族同时收声,放下几句狠话,相约明天再见。 顾道憋着一肚子火气走出迎宾馆,打算回家给自己做个冰淇淋去去火。 当然如果能跟锦瑟一起,你一勺我一勺就更好了。 想着锦瑟那明媚娇俏的小脸,一笑眼睛弯弯,动不动就害羞的样子。 顾道心情好多了。 刚出门口,却发现崔臻一身男装,披着雪白的大氅站在门口。 寂立黄昏,婷亭如莲 背对夕阳,瓷白的脸上渲染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路过的人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面无表情,稍微点头还礼。 即便如此,被她回礼之人也兴奋半天。 几个迎宾馆青年小官,正是倾慕地看着胭脂公子崔臻,自惭形秽地相互打气。 准备鼓起勇气,过去打个招呼,跟心仪的女公子混个脸熟。 就在此时,他们震惊地看到。 胭脂公子在看到顾道那一刻,竟然细柳眉一动,丹凤眼之中竟跳跃出一抹惊喜。 仿若等待许久,终于看到良人归来的那一抹欣慰。 轻轻抓住大氅,紧走几步到了顾道跟前,抬眼凝视顾道,柔声说道。 “修之,辛苦了吧。” 顾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跟你有这么熟么。 你就这样直愣愣的称呼我。 几个年轻小官,朦胧美好的倾慕,瞬间碎了一地。 他们的心目中高不可攀的女神,竟然主动对那个无耻之徒笑了? “凭什么,那个无耻之徒凭什么?你竟敢让胭脂公子对他笑?”一个小官忍不住爆了。 “不行,一定要让胭脂公子看清他的真面目,保护胭脂公子。”另一个年轻小官怒道。 五个人呼啦一下冲过来,把顾道给包围了。 “顾修之,你在谈判之中毫无作为,位列其中就是窃取功劳。如果要脸就赶紧滚出去。” 一个小官指着顾道的脸义愤填膺。 “你阴谋陷害骆驰少帅,无耻讹诈五万两,你要是要脸,赶紧给少帅道歉。”另外一个小官紧随而上。 “陛下点你来谈判,不过是因为你是准驸马,给你脸上贴金。这等无耻之人不配与我等为伍。” 第三个小官冲上来怒吼。 说的这一切是为了挤兑滑道,实际上真实的目的是提醒崔臻。 此人无耻,窃取功劳,还是皇帝的女婿,胭脂公子他不配你对他笑。 几个人喊完之后,看着胭脂公子,心想该醒悟了吧。 “修之,他们几个是有病么?”崔臻轻启朱唇皱着眉头问道。 哗啦啦…… 五个小官的心和自尊,碎了一地。 顾道这无耻之徒,给胭脂公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个,竟然这样都叫不醒。 “是有病,正好我今天有药,给他们治一治。”顾道正一肚子火气。 一拳打在当前一个小官的眼睛上。 大乾的读书人,不是光读书。身体素质也很好,而且特别好斗。 顾道先动手,他们反而兴奋了。 五个打一个,今天打不死你个龟孙,也打你没脸见人。 理想很美好,可顾道是真的练过。 而且到了这个世界,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还有练武的底子。 结合上一世的搏击技巧,打他们五个书生,根本不用特别费劲。 耳光,电炮、撩阴脚,三件套下来五个人趴在了地上。 他连气息都没乱。 “一个个的狗东西,当我脾气好是不是。”顾道神清气爽的骂道。 “修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为此生气不值得。” 崔臻看都不看五个人,温柔的劝着顾道。 要不是在大街上,感觉她会抚着顾道胸口劝慰。 “今日我特意备了晚宴,专程来请你。”崔臻紧接着说道。 “多谢,不去,我很忙。”顾道干脆的拒绝。 说完当先就走。 “哎呀,你不要这么快拒绝,去么。”崔臻公子紧随其后追问。 声音甜腻温柔。 五个小官趴在地上,心灵又遭受了一万点伤害。 心中大喊苍天不公。胭脂公子竟然在纠缠无耻之徒。 顾道真不想去,答应了锦瑟回去给她做油炸奶皮子。 这东西厨师掌握不好火候。 不回去没办法解释。 尤其是被崔臻给叫走,估计小锦瑟又要变成小河豚,好几天不搭理自己。 顾道甩开崔臻往外走,十多个大汉哗啦一下挡住了去路。 这些人手里拎着渔网,绳索,一看就是专业抓飞贼的。 再看自己的马童关石头和书童豆丁,被人押在那里动不了。 “少爷,胭脂公子请吃饭,你就从了吧。”关石头大声吆喝。 “就是就是,天也不早了,您早去早回,我们就去跟家里报平安了。”豆丁瞪着大小眼说道。 回头再看,崔臻笑吟吟地站在马车旁边,车门打开正等着他那。 “你看你,请吃饭就请吃饭,这么热情干啥。”顾道很识相地转身。 被绑着去,还是坐马车去,顾道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崔臻把五两银子扔给关石头,嘱咐他不用跟着,自己去买点酒喝。 一路上,眼睛牢牢黏在顾道身上,丹凤眼里面浓情蜜意。 “你查到的那个盐商,昨天在青楼跟人争风吃醋,被失手打死了。” 崔臻笑吟吟的说道。 顾道一点也不意外,郑国公想要一个盐商死有的是办法。 “那秋郎哪?”顾道问道。 “谁说是秋郎了?是三皇子。”崔臻笑着说道。 顾道一愣,想起那个八字眉的小胖子。这事背后恐怕不简单。 第九十四章带箭的金盔 请顾道吃饭的是郑国公的意思。 崔臻让马车故意在街上多绕几步路,跟顾道多聊了一会儿。 顾道听到三皇子很是震惊,但是他根本不信。 这小子极度的明哲保身,树叶掉了都怕砸脑袋。 但是奈何天生的背锅圣体,这次不知道又给哪位背的。 “我去问他了,他承认了去喝花酒,剩下的一个字不说。”崔臻说道。 顾道没打听,这件事怎么处理,要看郑国公和崔臻。 到了郑国公府上。 顾磊正在跟郑国公,一老一小正在吵架。 “老祖,你怎么又缓棋,有你这样的么?”顾磊抓着郑国公的手,小脸又愁又怒。 “让一把,最后一把。”郑国公没皮没脸的挣扎着。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不行。”顾磊挣扎着说道。 顾道咳嗽了一声,先见过郑国公。 顾磊一看父亲来了,扔下棋子跑过来。 “你不是说宁死不屈么,怎么这么快就叫老祖了?”顾道刮了刮他的鼻子说道。 “是啊,我宁死不屈,可是没死就只能屈了。”顾磊小嘴叭叭的讲着歪理。 “再说老祖对我可好了。就是他家的厨子不行。爹,你把曾祖家的厨子送过来几个。让老祖尝尝什么叫好吃。” 顾道一听,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埋怨道: “我还指望你降妖伏魔,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厨子这就让你许出去了?” 顾磊一回头,开始告状。 “老祖,我爹说你是妖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七八岁粉雕玉砌的小女孩,袅袅婷婷的走出来。 “来见过顾世叔。”郑国公指着顾道说道。 “这是我曾孙女,飞燕。” 小女孩给顾道行礼,顾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磊就从怀里挣扎而下,跑过去献殷勤了。 不用说,自家的小野猪被人家小白菜给拿下了。难怪这败家孩子张嘴送厨子。 两个小孩跑着玩去了。 “你儿子下棋得了你的真传。”郑国公坐在之后,指着棋盘说道。 顾道心说是你下棋太臭了吧。 低头一看还真不是。 郑国公的棋不太臭,主要是顾磊这小子着实厉害。 下棋不见老辣,可是天马行空自成气势。颇有灵气。 顾道心想,我小时候要有这水平,早就横扫少年宫了。 “嗯有点灵气,值得培养。不过下棋终究是小道。”顾道不以为意。 郑国公有些奇怪,顾道的棋力名震天下。 怎么这么瞧不起下棋的? 把顾道请进大厅落座,开始陆续上菜。 “这次找你做事,老夫没有报什么希望。不过把你当做表面文章,来吸引注意力,暗中还派了一组人去调查。” 郑国公坦诚的说道。 顾道没什么不高兴的,这才是一块老姜的做事风格。 “那些人还在调查武侯铺的事情,你已经找到了丐帮。他们准备派人潜入丐帮的时候,帮主已经被你做掉了。” “好小子,你超出了老夫的意料。智谋超绝,果决狠辣,将来必成大器。以后多照顾我那没用的孙子。” 酒菜上全,郑国公举起酒杯说道。 顾道赔了一杯酒,差点一口喷出来。竟然是他自己蒸馏勾兑的烈酒。 “国公,您这话就见外了。能帮上忙就好。”顾道很谦虚的说道。 被人夸奖,心情还是挺好的。 谁知道郑国公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老脸一板。 “可你小子也不地道,假公济私偷偷干了什么?真当我老眼昏花了?” 顾道一咧嘴,老而不死是为贼,果然没错啊。 自己整合丐帮。意图垄断夜来香生意的事情,被这老爷子发现了。 “您老不至于吧,郑国公府家大业大,我可是离家出走孑然一身。您老就当看不见,给晚辈留口饭吃。” 顾道撒泼耍赖。捧着郑国公说道。 “哼,家大业大不过是空壳子。十多年前跟北狄一战,老夫部将、家将全都阵亡了。这些年他们的遗孤,全都靠定国公府帮衬。” “树大需要遮蔽的也多啊。就连你家的小子都瞧不起我家的饭菜。老夫穷啊。” 郑国公说的凄惨,顾道也想起来外祖父的那些家将来。 不过这老头跟自己哭穷啥意思,说着半天就是要跟自己分钱呗。 果然是宴无好宴。 “放心,你那搅屎棍的买卖,老夫嫌脏,不屑于跟你抢。”郑国公说道。 顾道一点没放心,这老头就是一头老狐狸,咬住嘴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那您到底想要晚辈效劳什么?”顾道试探着问道。 郑国公转而说其他的了。 聊起当年跟顾道外祖一起征战的岁月,大大小小几十次战役,两个人背靠背血战不知道多少次。 说上瘾了,直接把衣服脱了,给顾道看他的一身毛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一边说一边喝酒,顾道心说完了。 但凡跟你讲感情,就一定是奔着钱去的。 两个人一直喝到半夜。 最后郑国公搂着顾道,掏出一万两银票。 “小子我算看出来了,你赚钱的本事绝对不比你娘差。看在你外祖的份上,有什么赚钱的买卖带国公府一把。” “干成了,老夫把臻儿嫁给你。” 郑国公大手一挥说道,顾道差点一下子吓醒酒了。 不能让着老货再说下去了。实在不像话了。 “您喝多了,明天再聊。明天我给您指一条一本万利的买卖。告辞,我告辞。” 顾道说着要走。 已经宵禁,哪里能让他走。直接扶到客房睡了。 等丫鬟走了,顾道清醒了。 他压根就没大醉。郑国公看来是动真格的。 不然不会舍了脸皮,跟自己一个小辈喝酒。连外孙女都拿出来当筹码了。 自己再不答应,就成仇人了。 顾道走了,崔臻出来搀扶郑国公。老头双眼清明,哪有喝醉的样子。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能喝?差点扛不住。”郑国公扶着桌子说道。 “外公,你被他骗了,他也在装醉。当初他在楚江楼可是把所有酒都喝了一遍,据说有上百盏。” 崔臻柔声说道。 “丫头啊,对不住。你外祖我抢不过皇帝,你的事搞不定啊。 造化弄人,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外孙女婿,老夫做梦都会笑醒了。” 郑国公苦笑着说道。 崔臻苦涩的一笑,双眸起雾。 “外祖,是我命不好。这个世界上,除了李纤云那个瞎子,谁能看不见顾道的好?” 紧接着崔臻收起眼泪。 “没关系,事在人为。” 第二天一早顾道早早醒来,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发现郑国公府大部分都是老人,家里最多的摆设就是各种兵器。 两个老头看他出来,立即左右相随,两个保镖一样。 “我说两位老爷子,不至于,我又不跑,再说我真跑您二位也追不上。” 顾道看着身边两个白发老者说道。 “国公说了,您要是跑了,只需要我们喊一嗓子。墙上老兄弟手里都有强弓。” 一个老头佝偻着腰身说道。 顾道心说算你们狠。 早饭之后,顾道要了一张京城附近的地图。这东西也就军方第一大佬能有。 然后确认地点后,画了几个圈。 “这个圈里面有许多石炭矿,去买一个。”顾道说道。 “你买石炭矿干什么,那东西烧起来味道大不说还会闷死人。炼铁可行,可京城附近没有铁矿啊。” 郑国公说道。 “您老不要多问,尽管买就是。砸手里算我的。”顾道说道。 “德行,还跟老夫神神秘秘的?”郑国公不屑的说道。 顾道从郑国公府邸出来,关石头和豆丁已经在等他,并把准备好的东西带来了。 他遭到了会场,发现他的椅子被换成了三条腿的。 顾道没生气,直接把三条腿的椅子和徐相的调换了。 别说,徐相的椅子就是宽大舒服。 坐好之后,开始打盹。 很快其他人陆续进来。徐相刚要坐下却愣住了,看着三条腿的椅子眉头一皱。 旁边的户部侍郎一看,赶紧把自己的换给徐相。 “谁干的?”户部侍郎发火了。 “负责桌椅的小吏开革,告诉下边的人,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聊的小动作。” 徐相趁机小小的发作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他不反感顾道这种处理方法。 但他不能容忍因私废公,顺势警告一下办事者。 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小吏的前程。 北狄人今天有些反常。 约好的时间过了半个时辰才姗姗来迟。一个个精神亢奋。 徐相感觉有些不妙,跟温尔雅相互看了一眼。小心戒备起来。 大乾提出要北狄赔偿大乾,各色上等兽皮二十万张。牛羊十万头,上等战马三千匹。香料五百驼。 并且保证永远不要侵扰箕子国。 同样是狮子大开口,等着对方落地还钱。 “你们蛮夷之地,也没什么好东西,暂时就这些吧。”兵部员外郎嚣张的说道。 “区区战败小国,也敢如此狮子大开口,自不量力。”白狄的人冷笑着开口了。 “你北狄复原辽阔,可惜都是草,有何用处?不如回去吃草。”兵部员外郎反唇相讥。 吵架轰轰烈烈的开口了。 其实每隔一段时间双方开条件就会改变。 目的就是不让对方摸到底线,在谈判之中尽可能地占便宜。 相互对骂的目的就在于此。 但是目前谁也猜不透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不出例外,以骆驰为首的辽东军氛围组再次上场,跟北狄的人对骂起来。 双方各自炫耀战绩,不停的挑衅贬低对方。 “辽东军,互有胜负而已,你们嚣张什么。”隗斥力冷笑着说道。 “哼,我辽东军杀尔等蛮夷,如同屠狗杀鸡。你能如何?” 骆驰拍着金刀嚣张的说道。 立即引起一片欢呼声音,这一刻辽东军是主角,骆驰仿佛走上了人生巅峰。 而顾道这只臭虫,只能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咣当一声。 长狄部的人把一个碎裂的斗篷扔在桌子上。 打开斗篷,露出一顶金盔,上面插着一根羽箭。 得意洋洋的辽东军,瞬间睁大双眼,鸦雀无声。 “父帅……”骆驰震惊的失声。 竟然是辽东将军骆定远的金盔。 第九十五章力挽狂澜 辽东军很想说金盔是假的。 可那就是他们大帅平日戴在头上的金盔,染血的斗篷同属于大帅。 骆驰不可抑制的颤抖,跳上桌子去抢那个金盔。 却被横空而来的隗斥力一脚踹了回来。 辽东军的人,一声怒吼拔出刀剑就要动手。 隗斥力站在那里露出挑衅的冷笑,怂恿他们赶快动手。 “住手,不要上当。”徐相赶紧出手阻拦。 整个辽东军异常悲愤。 “父帅,你们把我父帅怎么了?”骆驰彻底乱了方寸。 骆定远是辽东将军,是整个辽东军的缔造者,也是整个骆家的脊梁。 更是他骆驰的父亲,和精神支柱。 长狄的人轻佻的拍了拍金盔,仿佛那就是骆定远的头颅。 “想知道这个消息,拿金刀来换。”长狄人嚣张的说道。 骆驰犹豫了一下,解下金刀扔在桌子上。立即被一个白狄拿走。 长狄人嬉笑着,把金盔在手上抛上抛下,轻浮而嚣张。 大声说道: “骆定远,趁两国谈判休战之机,带兵偷袭长狄部落,被我部当场击杀一千骑……” “至于你父亲怎样?只要跪下我就告诉你……” 说完咚的一声,把金盔拍在桌子上。 骆驰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膝盖一软竟然真的要跪。 却被旁边的徐相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 “糊涂,你昏了头了?”徐相冷声怒道。 骆驰一激灵清醒过来,可是看着父帅被羽箭射穿的金盔,如坠冰窟。 骆定远怎么样了?不但骆驰想知道,徐相更想知道。 辽东军主帅出事,关乎整个国家的安危,绝不是闹着玩的。 他一个眼神过去,兵部员外郎已经匆匆跑出去了。 这么大的事情,北狄人都把金盔都送来了,可是大乾却不知道? 一时间整个会堂充斥着北狄人狂妄的笑声。 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扭着屁股跳舞了。 辽东军的人冲动之后,全都陷入萎靡不振,看着北狄嚣张却没脸还嘴。 作为军中之人,他们如何不知道主帅头盔被敌人缴获意味着什么? 徐相面沉似水,挥一挥衣袖带人快速离开了会堂。 身后传来北狄人嚣张的笑声。 “徐相,怎么落荒而逃了?你们不要兽皮了?不要香料了?不要牛羊了?” 国师在身后戏谑的喊道。 徐相充耳不闻,辽东之变让他心急如焚。 很快兵部员外郎回来了。 “徐相,兵部刚接到辽东将军的请罪折子。长狄趁谈判停战之机南下,正赶上骆将军巡边。双方遭遇,骆将军小败。” 兵部员外郎说道。 这根北狄的说法不一样,不过结果没什么不同。 听到自己父亲还活着,只是小败,骆驰这才一颗心放在肚子里。 “猖狂北狄,敢骗我金刀。”骆驰愤怒回头去找北狄的人算账。 徐相并未阻拦骆驰。 他根本不关心骆驰干什么,因为骆定远所谓小败就是扯淡。 身为主帅,金盔和斗篷都被人抢走了,还能是小败? 他请罪倒是轻描淡写,可是谈判却成了难题。 不,简直是灾难,大乾在谈判桌上底气不足,恐怕会一溃千里。 而且因为对方新胜,条件必然更加苛刻,大乾这次要大出血了。 “国事艰难,骆定远误国啊。”徐相恨声说道。 其他官员也是如丧考妣。 骆驰去抢金刀,只得到了新的羞辱,悻悻而归。 如此境况,谁还能力挽狂澜? “顾修之那,不是带着陛下机要使命么?现在到关键时候了。”有人寻找顾道。 “机要使命?这鬼话也就蠢货相信,辽东军都没办法,他这个来贴金的小人怕是早跑了。” 另一个小官气呼呼的说道。 众人一找,果然不见了顾道。气的众人差点炸了。 “无耻之徒,有功劳就来抢,现在眼看谈判要输第一个跑了。当杀。” 有人怒道。 “长公主文武双全,竟然要嫁给这种人。真是苍天无眼。” 有人悲愤的说道。 “住口,胡说八道什么?国家大事之前,不思解决之道,抓住一个小人物做什么文章。” 徐相声音冷凝,众人噤若寒蝉。 “徐相此言差矣,我虽然是小人物,但也有办法让北狄不敢嚣张。” 顾道这个时候进来了,怀里抱着一个长条盒子。 徐相一愣,表情带着深深的怀疑。 一个小官跳出来。 “就凭你顾修之?辽东军都做不到,你一个来窃取功劳脸上贴金的废物?简直是大言不惭。” “国之大事哗众取宠的时候,顾修之你醒醒吧。你若是能做到,我这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另外一个小官悲愤的说道。 “丢人现眼的东西,滚出去。”兵部员外郎更是直接怒斥。 温尔雅也有些犹豫,顾道跟他说过对北狄做的事情。 此时北狄气势正盛,会被顾道唬住么? 他在犹豫,顾道已经开口了。 “丢人现眼的是辽东军,你让我滚出去。辽东军给你多少好处?”顾道毫不客气的问道。 “大胆狂徒,小小秘书郎敢如此污蔑本官,来人拿下。”兵部员外郎说道。 “刘员外郎,真当这里你说了算了?”温尔雅淡淡地开口了。 上有宰相,下有总领谈判之事的礼部尚书,轮得到你一个员外郎发号施令了? “大人这是要包庇,丢人现眼了谁负责?”刘员外郎直怼温尔雅。 “辽东军已经够丢人现眼的了,多一个又有何妨?”温尔雅平淡的说道。 他在给顾道铺路,万一演砸了有辽东军做衬托也不是什么大事。 “哼,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辽东军不过赶巧了。如果顾道丢人现眼让北狄更猖狂,大人别怪我弹劾你二人。” 刘员外郎此时也疯了。 他乃是辽东军在兵部的喉舌,必须站辽东军。 “如果成了那?”顾道反唇相讥。 “呵呵,就凭你这个废物?成了我从此不做官。”刘员外郎冷声说道。 “都是为了国事,不要说气话。”徐相依旧出手和稀泥。 “徐相,绝无戏言。若是顾道敢上去丢人现眼,我必弹劾他二人。他这卑鄙小人若能力挽狂澜,我这官帽不要也畅快。” 刘员外郎说的大义凛然。 “徐相,我等也愿意赌,顾道若败,我便联名弹劾。若是赢了我愿意不当此官。” 一个小官出来说道。 紧接着陆续好几个官员跳出来,愿意赌这一次。 徐相眼皮跳动,他们现在不是在赌,是在逼顾道和温尔雅。 是准备推卸谈判失利的责任给二人。以削减辽东军的责任。 徐相脸上不动声色,心中警惕。 辽东军好大的势力啊。 “可敢签名?”徐相深沉的问出四个字。 温尔雅眼皮一跳,徐相发怒了。 兵部员外郎刘宽,第一个带头签名。 后面陆续又有十多个人跟上。温尔雅和顾道也签名了。 经过一顿沉闷无味的午饭,谈判开始之前,签字的名单上又多了七八个人。 最后徐相将名单收好。 下午谈判一开始,北狄人依旧嚣张。 “粮食五百万石,赔偿盐铁等折合白银四百万两的物资。少一两,别怪我们踏平辽东。” 一个大胡子长狄人,兴奋的对着大乾谈判的人怒吼。 “绝无可能,做梦。”兵部员外郎刘宽彻底失声,户部侍郎反击回去。 可是气势孱弱。 “我呸……”长狄人一口浓痰吐在金盔上, 继续嘲讽: “做梦的是你们,什么三辽铁骑,不过是一群羔羊,还不是被我们轻易消灭一千多。” 这一口痰吐如同吐在辽东军的脸上,可是骆驰等人气的浑身发抖,却没有办法。 没脸见人了。 不等户部员外郎反击,长狄的人一下子跳上桌子,呜嗷喊着开始跳舞。 “看我一泡尿,冲灭三辽铁骑……” 说着,长狄人竟然翻过金盔,解开裤腰带,要往里面撒尿。 看着主帅金盔受辱,辽东军目眦尽裂。 “顾道,你不是要力挽狂澜么,还不出现。”兵部员外郎刘宽怒吼。 听到顾道的名字,神奇的事发生了。 嚣张的长狄人竟然停止了动作。 “急什么。”顾道从后面站起来,背着包走上前。 这些天顾道一直在犄角旮旯,北狄的人压根没注意到。 顾道一边走,掏出一团符纸,朝着桌子上正准备撒尿的长狄人撒了过去。 “巫术,不要……”长狄人失声大喊。 却见那些两指宽的细长符纸,飘然落下。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符纸如同认准目标的羽箭,直射在金盔上面。 北狄人吓得一个翻滚,从桌子上狼狈跳下。 可是他的佩刀上还是贴了两张符纸。吓得他直接把佩刀扔了出去。 顾道一抬手,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飞出。 贴着金盔的符纸,涌现出细密的血红色符文。 有的像虫子,有的像是蛇,有的像是蟾蜍。 密密麻麻血红的连成一片。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蝙蝠趴在桌子上。 “不好巫术……” 整个北狄使团呼啦一下,把椅子全都掀翻,惊恐的不断后退。 甚至拼命把自己的同伴挡在前面。 而且有人觉得喉咙难受,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们惊恐至极,到现在还记得顾道给他们祛除蛊虫巫术的场面。 他们的神,还是顾道帮忙送过来的。 他们对顾道的巫术深信不疑。 徐相惊呆了,兵部员外郎的嘴巴张开,能吞下一枚鸵鸟蛋。 整个谈判队伍震惊莫名。 辽东军万马齐喑,大乾谈判的官员气低落的时候。 顾道一人,一把符纸,吓的北狄人从嚣张的饿狼变成瑟瑟小绵羊。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词: 单人独骑,力挽狂澜。 “顾公子,此乃谈判重地,你怎敢胡乱使用巫术?我要向你们皇帝抗议。” 北狄国事焚如怒吼。 但是谁都能听出来,他声音里面的色厉内荏,和深深的恐惧。 喊完之后,焚如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对我下巫术了,顾公子,我没得罪你啊。”焚如大惊。 “你们贪婪无度,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道抽出桃木剑怒道。 “顾公子息怒,其实我们要的不多,两百万石粮食,茶叶一千驼、盐四十万石,其他的好商量。” 隗斥力怕顾道发火,底线脱口而出。 第九十六章我方承诺不优先使用顾道 底线。 吵了这么长时间,想要探知的底线。就这样隗斥力给爆出来了。 就这他还略显委屈的对顾道说道。 “本来还有的商量,可是你们辽东军新败,太少了我们回去不好分,也不好交代啊。” 活像是受委屈的孩子,给自己辩解。 徐相看看咳嗽的北狄国师,看看顾道,摇头苦笑。 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如此简单…… “顾修之,这是什么场合,怎可胡闹,还不退下。” 已经达到目的,徐相假装斥责顾道。 “是啊,修之控制火气,先把东西收了。”温尔雅也假意劝说。 顾道这才收了桃木剑,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焚如大喊。 “顾公子,你不能对我们使用巫术,赶紧给我们解开。”说着就是一阵咳嗽。 以至于徐相等人也觉得有些喉咙发痒。 顾道扔出一个小葫芦给他们。 “含在嘴里,今晚回去跟你们的神好好祈祷,自然没事。” 北狄的人接过葫芦,一人分了一颗药丸含在嘴里,果然感觉喉咙舒服了。 这才安心了。 “如果你们再敢狮子大开口,我就把你们的神送回去。”顾道威胁完要走。 他只准备搓一搓嚣张气焰,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突然徐相咳嗽了一声。温尔雅把顾道给拉住了。 朝他伸了伸手。 顾道干蒙了,你跟我伸手干什么。 却见温尔雅瞟了一眼北狄人手中的瓶子,顾道恍然大悟。 怎么你们也信这个,再说我能给你们下药么? 但是温尔雅不松手,他无奈又拿出一个小瓶子给了温尔雅。 徐相立即凑过来分了一颗含在嘴里,温尔雅也吃了一颗。 其他人立即轰然上来抢分药丸。 北狄的人一看大乾的人都吃药,立即相信了顾道的巫术高深,连自己人都怕。 真是卑鄙的大乾人,竟在谈判之中是用巫术。 “那个,顾公子……”焚如清了清嗓子又开口了。 “还有什么事,我忙着那!”顾道凝眉不悦的说道。 “那个……劳烦您带走……”焚如指了指桌子上那被一堆符纸覆盖的金盔说道。 那一堆符纸如同血色蝙蝠,趴在金盔上,看着的确吓人。 “不要了?”顾道特意问道。 “不要了,不要了,劳烦您带走。”焚如赶紧说道。 顾道上去就想拿,却猛然醒悟,不能就这么直接拿走。 只看他神情肃穆,拿着桃木剑挥舞了一阵,然后对着血色蝙蝠念念有词。 最后伸手一挥,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声,符纸动了。金盔也跟着跳动几下。 “解……”顾道喊了一声。符纸彻底安静。 血色蝙蝠图案彻底不见了,变成杂乱的样子。 顾道这才脱下大氅,小心的包裹了符纸和金盔。 看到这里,北狄人对国师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是国师高明,一眼看出这金盔上面被顾道下了巫术。 幸亏没有留下,否则定然没有好下场。 大乾官员瞬间给顾道让出一条路。全都敬鬼神而远之。 等顾道离开了,所有符纸被收拾干净之后,北狄的国师才有胆子发火。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这么干,还有没有诚意。必须让顾道离开,否则我们不谈了。” 徐相慢条斯理的整理一下衣服,掌握主动权的感觉太舒服了。 “顾道乃是我大乾谈判官员中的一员,贵方这个要求我们无法满足。” 徐相柔声说道,但是底气十足。 “不行,这件事没得谈。顾道绝不能出现在谈判现场。否则我们现在到就收拾东西回去。” 焚如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顾道在这,看他一眼都肝颤。 刚才只是看了一眼隗斥力,这个蠢货把底线都给说出去了。 这还谈个屁啊。 “好吧,虽然不能答应贵方要求,但是我方承诺,不优先使用顾道。” 温尔雅说道。 “放屁,你不优先使用顾道,不还是要用,你这是威胁,这是故意挑起战争。” 北狄国师怒到。 双方就使用顾道这个问题争吵了一下午。 顾道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大规模杀伤武器一样。 他把金盔上的符文扯下来,来到厨房全都烧光。灰烬里面多出不少碎的磁石。 顾道早就让关石头准备好了东西,有符文,桃木剑,甚至八卦衣和其他东西。 但是今天金盔出现,打了顾道措手不及。 他只能离开去找磁石,然后粘在符纸的边角位置。 所以这些符纸落下的时候,才会自动飞向金盔。还有北狄人的刀。 说是金盔主要还是铁皮鎏金。 符纸上用姜黄水画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符纸也是黄色的,基本上分辨不出来。 他撒的粉末是碱粉,遇到略微潮湿的姜黄水,自然变得血红。 至于符纸最后呈现蝙蝠的样子,这个绝对是意外。不是故意为之。 他收金盔的时候,为了加深北狄人的恐惧,故意又表演了一番。 他左手的腕部绑着一块大磁石,稍微移动,符纸里面的小磁石被吸引,符纸看起来就在移动。 至于会咳嗽。 吸入碱粉自然会灼烧肺部,咳嗽都是轻的,没有呼吸困难就算不错了。 顾道给他们的药物,萝卜汁加冰片和薄荷等做成的药丸子。 缓解肺部不适,没有治疗作用。 顾道披着大氅,腋下夹着金盔,打算回袁府。 昨天被强请到郑国公府,一夜没回家。 小锦瑟不定怎么生气那,今天早点回去做个奶油泡芙讨好一下。 顾道往外走,正赶上大乾的谈判官员散场。 “顾修之,装神弄鬼不是正道,此事算不得你赢了。” 兵部员外郎跳出来无耻的说道。 “签字画押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现在舍不得官帽了?”顾道嘲弄的说道。 “我等戴官帽,是为了国家大事,是为了黎民百姓,是为了为我大乾千秋万代。” 兵部员外郎听着胸脯大义凛然的说道。 所有签字的人,立即高声附和起来。 “装神弄鬼,虽达到目的,也是贻笑大方。”有人说道。 “卖弄鬼神之力,有悖圣人教诲,自己去文庙忏悔,还敢在此停留?”另外一个人说道。 “闭嘴,有本事你们折服北狄。没本事还输不起,丢人现眼的东西。还要点脸的,自己回家写辞呈。” 徐相一声冷哼说道。 宰相乃是百官之首,这一句话就给整件事定性了。这些人再也没有赖账的借口。 二十多个官员,大的有户部侍郎,兵部员外郎。剩下都是六七品的小官。 宰相一句话,全都要辞职。 一人之下之的权柄尽显无疑。众人瑟瑟发抖。 “徐相,如此对待我等不公。”兵部员外郎挡住徐睿的路说道。 徐睿摆了摆手,立即有士兵上来抓住员外郎就给扔到一边去了。 “修之,做的很好。”徐相夸奖了一下顾道,然后上了马车离开了。 顾道都吓一跳,这和稀泥高手的和事佬,怎么今天突然狠辣起来。 二十多个官员都要辞职? 我真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 不过有点伤人一千,自损两千五的效果啊。 顾道一愣神的功夫,骆驰闪现在他的身前,挡住他去路。 “顾道,把父帅金盔还我。”骆驰激愤的说道。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顾道火气腾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本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主打就是一个率性而为,很少委屈自己。 这些天骆驰仗着辽东军的得意,在谈判官员之中散布流言。 弄的人人对顾道都是白眼,看门的小兵都敢嘲讽。 真当我没火气。 “骆驰,别把我的忍耐当好欺负。你爹战败丢了金盔,我凭本事拿回来的。 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拿回去。你当四海之内皆你妈啊,人人都惯着你大少爷脾气?” 顾道指着骆驰怒骂。 四海之内皆你妈? 一众看热闹的官员差点笑出来,这话骂的太缺德了。 但是,骆驰的确太自以为是了。求人办事还颐指气使。 回想起先前给顾道道歉,不一样是如此。说是道歉,仿佛错的是顾道。 不是所有人都舔辽东军。 辽东军嚣张的时候,大家都忍着不说而已。现在辽东军惹了这么大的篓子。 还这么嚣张,怎么能叫人不反感。 “顾道,你欺人太甚,信不信我就地格杀了你。”骆驰说着去摸金刀。 可惜摸了个空。 “骆驰你买膝盖的钱到现在可一分没付。不但没付钱,还散布流言诋毁我,让所有人都排挤我。 不要脸的事情你做绝了,现在到怪我欺负你。早知道让你爹顶着你的脸皮上战场,也不至于被射穿了。” 顾道拍着金盔上的羽箭,怒声说道。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顾修之说的好啊,早就该有人骂骂他了。好像天下都应该围着他转。”有人说道。 “呵呵,人家势力大,愿意巴结的人多,自然听不得忤逆之言。干起不要脸的事也理直气壮。”还有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骆驰脸色通红有些挂不住了。 “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不配点评我骆驰。”骆驰怒吼。 人群却发出一阵嗤笑。 “骆公子,你想多了。我们见风使舵,可从来没借过你们辽东的风。”有人回答他。 “就是,我们是小人物,但不是小人,自然干不出小人行径,比不得骆公子。”另一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一张嘴说不过一群嘴,骆驰大怒。 他觉得这帮人是因为父亲战败了。 所以他们都落井下石,都见风使舵,就是看不得骆家好。 等我父亲再起,再看你们这些小人的嘴脸。 他把目光转向了顾道。 “你给还是不给?”骆驰愤怒的握紧拳头。 顾道非常坚定地摇头。 “骆驰,你绑我的时候,我就给你机会下手,可你心虚不顶用啊。” “每次你栽我手里,都说我阴谋坑你。今天我跟你打明牌。” “我现在身负皇命,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躺在地上不起来。迎接你就是陛下的雷霆之怒。 坑就在这里,这就是我的计划。请问你怎么破?” 顾道冷声怒问。 摊牌了,不装了,你怎么办? 骆驰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双目瞪得滚圆。 但是可怕的后果让他不敢动手。 “六万两,今天送到我手里,不然半夜我拿金盔尿壶。” “不是五万两么?” “利息,再哔哔,我把精神损失费也加上。滚。” 第九十七章都怕对方后悔 当天晚上。 兵部员外郎召集了所有在赌约上签字的官员,一起密谋。 “诸位,我等是中了顾道的奸计,他装神弄鬼的伎俩为什么早不用?就是找机会给我们下套。” 兵部员外郎愤怒地说道。 “哼,凭顾道一人布置不成这样的计谋,温尔雅必然参与其中。”一个官员咬牙说道。 “谁能保证徐相没参与其中那?”还有人阴测测的说道。 他这一说,所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所以我等不能束手就擒,辞呈不但不能写,我们还要联合亲朋故旧,一起弹劾温尔雅和顾道。”户部员外郎说道。 “此言有理,所谓法不责众。我就不信徐相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次强行罢免二十多个官员?”兵部员外郎刘宽说道。 众人轰然称是,不但不担心,反而及时行乐喝起酒来。 至于为什么不弹劾徐相,因为他们压根不敢。 徐相从迎宾馆出来就进宫了,正好碰上温尔雅一起。 两个人跟皇帝商议了一个时辰之后,才从宫里出来。 皇帝神色凝重。 辽东做大,让他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 没想到这次谈判,顾道误打误撞,竟然发现了这么多辽东系的官员。 那没跳出来的有多少那? 辽东军的强大,可以有力地抗击北狄。为了北上报仇,皇帝可以容忍辽东军的一些小动作。 比如私下接触长隆盐场,贩卖私盐。 所以这些年骆定远也没让他失望。三辽铁骑天下无敌的名号已经打出来了。 可这两年,皇帝隐约辽东有些失控。 骆定远仿佛把辽东当成了自家的地盘经营。 “都水监在辽东折损了多少人?”皇帝突然问道。 “近三年有十五人。”都水监的监正回答。 “以前只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人家不想让朕看到啊。”皇帝的声音阴冷。 “陛下想看,就能看到。”都水监监正说道。 皇帝摇了摇头。 他知道都水监在辽东,一定有埋的很深的钉子。不过还不是启用的时候。 最好的钉子就是一动不动,关键的时候致命一击。 晚饭之后,皇帝收到了另外一份都水监的报告,上面赫是今天晚上二十几个官员聚会的情况。 皇帝拿过名单,跟今日在赌约上签字的名单对了一下。 竟然一个不差。 “肯定还有,朕等着你们跳出来。”皇帝放下两个名单说道。 顾道回到袁府,做好了泡芙,锦瑟公主吃了一颗,立即幸福的眉毛都在颤抖。 转头就跟魏青梅去分享了。 顾道对此是深恶痛绝。这个讨厌的女人怎么还没走? “外祖,你也尝尝。”锦瑟欢呼给袁琮送去一小碟。 袁琮尝了一口甜的直皱眉。 今天的事情比较重要,顾道事无巨细地跟袁琮说了,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姜是老的辣。袁琮一针见血给出结论。 “这二十几个官员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今天骆驰把银子送来,金盔就直接还给他。骆定远于国有功,不可侮辱。” “谈判的事情,如果徐相不找你,你就不要去了。” 顾道不但想知道答案,更像知道原因。 “师祖,你是怎么有这个判断的?” 袁琮很满意他这么问。 “辽东军已经有了尾大不掉之势,现在跟朝中勾结如此之深,陛下必然会下手敲打。赌约就是最好的借口。” “陛下让你发挥的作用已经完成,你再往前凑合,别人会以为你还肩负别的使命。” 两人正在说话,看门的人过来禀报,骆府送来两车东西。 顾道亲自出去迎接,发现骆驰亲自送来了六万两白银。 不是银票,两车沉甸甸的白银。 骆驰这是故意告诉顾道,六万两有多沉。 他的心中怨气有多大。 顾道心说,你要愿意可以更大点,我欢迎至极。 他将檀木盒子装好的金盔,双手捧着还给了骆驰。 这金盔是骆定远的尊严,既然不想侮辱不如恭敬一点。 但是依然没换来骆驰的好脸色。 “顾道,你我的仇不死不休。”骆驰阴沉沉的说道。 “骆驰啊,你爹是怎么放心让你来京城的那?快回辽东吧,不然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顾道跟教育孩子一样。 “彼此……”骆驰说完策马而走。 当天晚上,顾道给徐相送了一份火锅底料,里面放了一万两银票。温尔雅也一样。 虽然人家没要,自己不能不给,朝廷才是满满的人情世故。 趁此机会,顾道跟温尔雅密谋了很久。 最终说服温尔雅,这次谈判在给北狄物资的时候,尽可能多的加大盐的数量。 第二天顾道没去,也没人找他。迎宾馆依旧热闹。 昨天跟顾道打赌的二十几个官员,一个没缺全都来了。 他们不但不担心,反而一脸的喜气洋洋。 徐相来了之后,对此视而不见。专心谈判。 当日,皇帝就收到了四十多封奏折,弹劾温尔雅纵容顾道,无视国体,任性妄为。 强烈要求给顾道治罪,同时罢免温尔雅职务。 皇帝沉默不语。 皇帝的沉默给了这些人勇气,继续加大力度弹劾。 过了两天,弹劾的奏折增加到了六十多封。 “嚣张至极。”皇帝在朝堂上拍了桌子。 这些人以为皇帝生气了,温尔雅和顾道要完了,恐怕谈判完事之后他们就要倒霉。 第三天,对那个二十多人心情愉悦走进迎宾馆,却发现有些不对。 辽东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北衙禁军。领兵的也变成魏天保。 他们没放在心上,依旧站在一起高兴地讨论上书弹劾的壮举。 甚至连经过的温尔雅都不避讳。 直到徐相拿着一张圣旨出来,他们被禁军包围的时候。 所有人当场罢官,额头刺字,发配辽东充军,遇赦不赦。 立即出发不得拖延。 “不可能?徐相你敢狡召。陛下不会因为一纸赌约就如此对我们。”兵部员外郎刘宽怒吼。 “掌嘴。”徐相说道。 立即有两个士兵上来,摁住刘宽,戒尺使劲儿往嘴上抽。 打的他说不出话来。 徐相这才走到他跟前。 “刘宽,本相是照顾你们,你们不都是骆帅的朋友么,充军辽东不会吃苦。” 徐相冷声说道。 刘宽突然一个哆嗦,他终于明白为什么。 文臣勾结边军是大忌,自己跟辽东军走的太近了。 二十多个官员,在脸上刺字之后,被剥掉官服直接装上囚车拉走了。 连家里人都没通知。 立即有二十多人填充了他们的位置。 至于骆驰和辽东军。被兵部一纸文书调去剿匪了。 “无须担心,你是被朝中的蠢货坑了。他们表现的跟辽东军太近,引起了陛下猜忌。” 临走的时候,骆驰的祖母给他送行,说道。 骆驰的母亲看着儿子,只是以泪洗面。 “祖母放心,我必荡平匪患早日归来。”骆驰跪在地上说道。 “母亲无需哭泣,我一身马上功夫,加上五百铁甲兵,天下哪有土匪挡得住。这是送功劳来了。” 骆驰又跟母亲说道。 母亲只是心疼的哭,一句话说不出来。 “陛下只是借着你敲打你父亲,剿匪宜缓不宜急,吃够了苦,陛下自然叫你回来。” “到时候,为了安慰你和你父亲,没准公主就落在我家了。” 祖母低声面授机宜。 骆驰一听大喜过望,告别二老上马走了。 母亲更是哭的跟泪人一般。 骆驰走远了。 祖母冷着脸训斥儿媳。 “没用的东西,除了哭就没点见识,当初娶进门的若是徐金甲,骆家现在怕已经是百官之首。” 骆驰的母亲吓得不敢哭泣了。 她不过是徐金甲当年从江南采购的四女子之一。 她还记得,在哪个烽烟四起,铁马金戈的岁月里面。 那位奇女子,带着她和其他三个姐妹,一起找到赤狄王的王后天籁可顿。 那个奇女子告诉天籁可顿,如果不想办法让赤狄王让出一条生路给大乾军队。 她就把四个女子送给赤狄往隗孙,让天籁可顿失宠。 她至今记得天籁可顿对徐金甲说的话。 “我不怕她们留下,我怕你留下。所以这个忙我帮了,你要答应我永远不出现在草原。” 我怎么能跟那样以身入局,弹指间力挽狂澜的奇女子相比那? 顾道在忙着买煤矿。这个世界叫石炭。 在终寒山附近就有不少露天煤矿。 这些煤矿大部分是国家所有,顾道想要开采的煤矿在平安县的治下。 这东西在官府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顾道想要,按照孙知县的意思,给官府交点钱之后,随便挖。 可是顾道却坚持要合法的手续。 他敌人不少,不能贪小便宜留下把柄,以后就成了麻烦。 平安县衙批准之后,还需要户部来核准。 本来看到有人申请开采试炭矿,户部的人都笑这个家伙是傻子。 石炭哪有销量,在深山老林里开采出来有啥用? 可是一看是顾道,这不是送上门找死么? 把尚书大人的孙子坑的远离京城,不收拾你一下都对不起你。 可是石炭矿,你卡他也没有意思。 但是,本着敌人想要的,我们一定不能给的斗争原则。 户部决定回绝他。 可是又不能直接回绝,毕竟是把业绩往外推。被人抓住把柄不好。 户部的主事一商量,给平安县回文。可以开采三个矿。 但是每个矿缴纳两万两银子,开采二十年。 以为这个天价足以震慑顾道自己退回去。 可顾道一看,一个矿,一千两银子一年? 开出这价格不是傻子么? 傻子才不干,顾道当场就拉来银子。 骆驰给他的六万两白银,没捂热乎就进了户部的口袋。 户部的人都惊呆了,心说这不是傻子么?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顾道办理了照票。 一切手续办好之后,办事的小吏直接关门回家,顾道赶紧快马跑路。 双方都生怕对方后悔。 很快顾道购买石炭矿的愚蠢行为,就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治下,整个京城都在笑话他。 “这顾狂徒,以为有了印书秘术,就觉得自己会做生意了。这石炭他卖给谁去?” 有人在青楼嘲讽的说道。 “哈哈,六万两啊,买三个矿开采二十年,我看他两个月就坚持不下去。” “你说那石炭开采出来,卖给谁去?这京城几十万家,有几家用石炭?” 另一个商人笑的不行了。 “如果我有这样的儿子,早溺死在尿盆里面了,真是不知所谓。” 也有一个老者嘲讽的说道。 第九十八章没有顾道真不行 花了六万两银子买了三个矿的二十年开采权。 顾道人傻钱多的名声,就传遍了京城。 就在这些人看热闹的目光之下,顾道已经开始集中精力对其中一个矿进行开采。 其实在他办手续之前,楚焚就已经开始着手摸情况了。 现在照票拿到手,顾道亲自选定了一个矿。 先在矿附近搭建工棚,修建简单的道路,储备物资,准备招收工人。 买矿花了六万两,但是把这个摊子支起来,没有上万两也下不来。 与此同时,在那片鬼剃头小山附近,顾道建造房子的工程已经开始筹备了。 迎宾馆的谈判还在继续,骆定远第二封请罪折子又到了。 这次就比较诚恳了。承认了他想要趁机北上,结果中了埋伏,损失辽东铁骑八百余。 他本人也受了伤。 不过辽东防线没有任何问题,请朝廷放心。 皇帝拿着请罪的这字,气的牙痒痒,战败不是错误。 可恨的是,试图掩盖败绩。 更可恨的是金盔都丢了,还跟朝廷隐瞒,导致北狄拿着金盔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骆定远该杀,他就是笃定了朕不会轻易动他,才有恃无恐。” 皇帝怒道,华阳居士很平静地听着。 这天下能听皇帝发牢骚的,也就只有他了。 “骆定远能力还是有的,就是私心太重,要是不是的敲打一下。” 华阳居士说道。 “嘿,谁能想到,国之大事竟然要依靠朕的这个蹩脚女婿来镇场子。” 皇帝拍了一下桌子说到。 华阳居士跟着笑了。 “陛下这位贤婿,可一点都不蹩脚。我估计最近他又有大动作。看着吧,没准给我们个大惊喜。” 皇帝却不相信,这个女婿还有什么大事。顶多会胡闹一些罢了。 “甘州……”皇帝突然提起这两个字。 两个人曾经商议,要把甘州当肉骨头扔出去,让北狄三部因争抢而纷乱。 华阳居士想了想,还不到时候就摇了摇头。 迎宾馆里面。 被顾道镇压的北狄人消停两天,见没有顾道坐镇,又开始嚣张起来。 要在底线之上翻一倍。 谈判陷入僵局,国师焚如怕顾道回来捣乱。 十分强横的强调,只要顾道敢出现,他们立即停止谈判。 原本对于顾道震慑了北狄之后就不出现,徐相等人都是满意的。 年轻人懂事,就应该功成身退。 在他们心里,国之大事还是靠他们这些当权者来决定,顾道能力挽狂澜一次就够了。 可现在不得不再去请教顾道,虽然不好意思。 “你没事的时候,去找一下修之。”徐相疲惫的跟温尔雅说道。 没有明说,但是温尔雅知道徐相的意思。 作为纯粹的儒家门徒,温尔雅也敬鬼神而远之。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温尔雅找到了袁琮,袁琮派人把顾道从山里叫出来。 “修之,他们怕你,可是你又不能出现在他们眼前,可有办法?”温尔雅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顾道不来,就默认不问了。 现在镇不住了又来找人家。老脸有点挂不住。 “办法是有的,施展这种手段需要先跟陛下报备。”顾道说道。 顾道的确是有办法,不过这些神鬼骗人的把戏,陛下不想让别人知道。 而在这个季节,准备那些东西,顾道缺乏人手。 他进了宫中见到了皇帝。 这位帝王最近心烦的事情也比较多,说话也没啥好气。 “你不去想办法挖石炭赚钱,怎么有空来朕这里?”皇帝没好气的问到。 “陛下怎么知道这件事?”顾道愣了一下。 谈判尚未结束,他的布局还没有完成,不想这么早被人看出端倪。 “呵呵,你六万两买三个石炭矿,这等蠢事整个京城谁人不知?真是昏了头了。” 皇帝语气里面充满了对傻小子的嫌弃。 顾道一听高兴起来。 如果别人都把你当傻子,那干事情就方便多了。让他们都保持这种看法。 等到布局完成,就知道谁是傻子了。 “臣这次来,是因为北狄有点嚣张,温大人请我吓唬他们。”顾道说道。 皇帝一听来了兴趣。 顾道所说的吓唬,肯定是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这小子懂事,知道这种事情应该告诉自己。 等皇帝听完之后,发现手段很简单,但是绝对吓人。 “好了,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对那些疑心生暗鬼的北狄野人,应该会有用。” “谈判结束,你的官职朕会适当给你提升。”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了。 不用自己动手,顾道乐得清闲。他山里的事情很多的。 当天夜里,北狄驿馆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可是卫兵打开门一看,发现一个人没有。等他们把门关上,又有东西敲门。 隔着门缝一看,差点没吓死。 好几只巨大的蝙蝠在撞门。他们一有动静,蝙蝠就飞走了。 等没了动静,过一会儿蝙蝠就又飞回来,不断的撞门。 “巫术……”守门的北狄士兵,凄厉的喊声惊醒了整个驿馆的人。 国师焚如亲眼看到蝙蝠撞门,想起来顾道留在桌子上,用符纸组成的血蝙蝠。 一屁股坐在地上。 “缺大德的顾道,奸诈的大乾官员,你们不是说不使用顾道么?” 吓得整个北狄驿馆的人,整整一宿都跪在贴着双头狼神像的墙下面,祈祷磕头。 巫师敲鼓念咒到天明。 其实用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黄鳝血涂抹在大门上,蝙蝠被吸引就会扑过去。 形成了大半夜蝙蝠撞门的邪门效果。 冬季黄鳝不好找,蝙蝠大部分都冬眠了。 不过冬眠的蝙蝠被弄醒之后,有一定的活动能力。加上饥饿和黄鳝的血腥气吸引。 撞门的力道更加的大。 顾道找皇帝不全是忠心,主要是他的人都在山上忙活。冰天雪地的找黄鳝和蝙蝠,实在是不现实。 但是都水监监正可以做到,他手下有的是能人,很快就找到了这两个东西。 而且他亲自去驿馆动的手。看到效果之后才回去禀告皇帝。 “他哪里学来的这些神神叨叨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皇帝笑着说道。 紧接着脸色一变,冷声叮嘱。 “记住,此事列为机密,不可让外人知道。” 都水监监正赶紧答应,但是紧接着他犹豫一下开口了。 “陛下,臣突然有个想法。”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 监正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 “陛下,顾大人既然精通此类秘术,可否给都水监培训一些人。可在南越聚集信徒……” 都水监监正说道。 皇帝豁的一下站起身来,不断在地上来回走动。 表情时而阴冷,时而激动。 南越的赋税繁重,都水监在南越曾经挑拨过多次内乱。 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当地大族林立,宗族势力十分强大。刚一冒头就被镇压了。 可是如果有这些秘术,凝聚当地老百姓的信奉,那效果可能大大的不一样。 “一方面惑乱人心,挑起内乱。另一方面可以趁机敛财,缓解国内的困境。” 都水监监正说道。 皇帝终于下定决心。 “好,即日起你去挑选相关人员。朕亲自跟顾道说明此事。” 顾道不知道这一切。 他从皇帝这里出来,就去找了温尔雅。 交给温尔雅一些东西之后,又确认了两人密谋的事情就离开了。 他又去乾元书楼看了看。 印书坊的书源源不断的来,要么被江南盐商订购,要么被其他书铺购买。 其他大儒的书还没印制完,就有人开始预定了。 可以说是日进斗金。 然后他又去了天和当铺,奶娘从老的家生奴之中,找到这位掌柜的。 岁数不小但是干的有声有色。 然后他又去了蒸馏酒的作坊,这里已经扩大了四五倍。 顾道的烈酒基本上转手给楚江楼,楚江楼的酒风靡京城。 掌柜的想要多做些卖给楚江楼之外的人,被顾道给阻止了。 一来是不需要那么大的规模。 二来这个东西已经引起别人的觊觎,单独供应楚江楼,楚江楼就需要保护。 一旦敞开供应,别说有没有那么多酒,有心人就该蠢蠢欲动了。 毕竟这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 第二天,迎宾馆谈判继续。 没等别人说话,焚如就拍桌子了,对着徐睿一阵怒喷。 “徐相,你们太过分了。不是承诺不使用顾道么?为何昨天晚上驿馆被巫术骚扰。” “你们这么做,简直卑鄙无耻,谈判靠的是国力,是道理,绝不是鬼神巫术。” 徐相虽然内心非常得意,但装出一脸的诧异。 “国师,凡是要讲证据。这件事你确定是顾道做的?” 徐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承认。 “不是他还有谁,那日桌子上的血蝙蝠符纸,所有人都看见了,如今有蝙蝠撞门。 如果不是我草原狼神护佑,岂不是被巫术所害。”焚如大怒。 “哦,我记得修之说过,要把你们的神送回去。若是他做的,直接送神不简单么?何必搞什么蝙蝠。”温尔雅淡然的说道。 送回去? 焚如感觉有点后背发冷,如果双头狼神真的被顾道送回去。 那他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呆了。 南越人的蛊虫巫术,顾道神鬼莫测的巫术,现在又有了蝙蝠。 谈判是捞钱的美差,怎么好像有没命花的危险。 “总之,要好好谈,不要再搞这些了。”焚如一甩袖子,色厉内荏的结束发火。 然后开始了谈判。 虽然北狄的使者,精神头不好,不那么嚣张了。 但是条件依旧很高。 大乾这边争辩不下,仿佛是认命了。北狄使团又开始得意洋洋起来。 却见徐相从袖子里面,抽出一张符纸贴在了胸前。 符纸上有一个三头雄狮。 北狄人看到他们这个动作,唬得集体后退,拉开双方的距离。 “你们要干什么?说好了这是谈判。”焚如怒吼。 “当然,国师别误会,我就是最近偶感风寒,这是驱邪的符文而已。”徐相说道。 “你偶感风寒,那他们那?”焚如指着他身后的大乾官员说道。 只见每一个人都抽出一张三头雄狮的符纸。 贴在了胸口。 “国师,大事不好,我们的狼神是双头,他们的三个头。” 第九十九章屠龙术,婚约解除 梅子苏的伤终于好了。 但是在左脸上留下一条狭长的丑陋伤疤。 这让本就敏感的他,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观察手下。 只要谁敢多看一眼,谁敢露出异样情绪,他都会恐惧。 然后变得暴躁残忍。 计划屡次失败,加上脸上的伤,加重了他的疑心病。 他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他的手下在瞧不起他。 无奈的他只能带上面具,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才安心下来。 詹铎跟他汇报了最近元都发生的事情。 “辽东兵败?”梅子苏敏锐地抓到了一个信息。 “是,骆定远的金盔都被北狄人给抢了。虽然给谈判带来一些麻烦,可惜未伤根本。” 詹铎遗憾地说道。 “不可惜,一点都不可惜。辽东未伤根本,可是大乾要伤根本了。” 面具后面,梅子苏双眼放光。 “辽东这头猛虎,我要让它成为大乾的祸患。我要给他插上翅膀。” 梅子苏阴狠地说道。 “帮我联系一下箕子国的王子,我要见他一次。” 詹铎应声下去了。 他还收集了顾道的情报,不过梅子苏不问,他不敢主动提及。 谈判终于艰难地落下帷幕。 大乾要拿出粮食两百万石,盐七十万石,茶叶三百驼。白银五十万两。 特意标明要烈酒一千坛。 自从北狄在大乾尝过烈酒之后,就彻底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在谈判过程中,温尔雅不着痕迹的引导,让北狄在食盐的量上翻了一倍。 这个量,应该能达到顾道想要的效果。 顾道跟他谈起这个计划,温尔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操纵三国国运? 老师这个徒孙了不得啊。头角峥嵘啊。 北狄给大乾各种兽皮十万张,牛五千头,马五千匹、羊四万只。各种香料两百驼。 双方以贸易的名义相互交换。 大乾跟北狄交换比例按照市场价计算,是四比一。 尤其是七十万石盐。 这让本就缺盐的大乾,又是凶狠的一刀。 谈判内容被温尔雅悄悄泄露,等在元都的南越盐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豺狼。 兴奋的双眼血红,通宵达旦的庆祝。 有人在青楼往下撒钱疯狂庆祝。 更有疯狂的,把花魁剥光了衣服,拉倒街上让人免费欣赏。 狂妄到了极致。 玩你们的女人,还要抢你们的钱。就是这么嚣张。 一个最高档青楼的雅间里面,正好可以俯视整个翡翠胡同。 “这是朕的错啊。” 皇帝看着整个翡翠胡同疯狂,叹息着说道。 “朕来这里看他们狂欢,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种耻辱。” 皇帝继续说道。 顾道眼睛已经不够用了,虽然是青楼女子,可都是纯天然原生态。 一颦一笑都有技巧,身上没有任何科技狠活。 面对皇帝的感慨,心里只有一句话。 感谢岳父大人,带我来体验这种传统服务业。 “朕说了半天,你一点感同身受都没有么?”皇帝看着顾道不回答,生气了。 顾道赶紧收回目光。 “陛下,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闭嘴,朕七岁就会背了。”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朕叫你来,是打算让你把那些操纵鬼神的秘术,传给一些人,让他们去江南还以颜色。” 顾道被这句话给震惊了,心里给了个大大的我靠。 这准岳父是个大狠人啊。 瞬间脑子里面就闪现了很多东西。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他曾经听端木若愚说过,南越的税赋很重。门阀林立,大族分割。 普通老百姓很苦,简直就是农民起义的温床。 如果真的送过去一个,包含宗教和对来世期待的心灵鸡汤。 妥妥的会上瘾啊。 “陛下,此事一定要慎重,南越百姓苦,最容易相信神鬼来世。这火点起来,可能连咱们都烧了。” 顾道仿佛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不容易啊,你还有这种见识。”皇帝对顾道另眼相看。 “可朕心甚急,等不了。”皇帝看着街上撒钱的盐商说道。 “臣遵旨,竭尽所能。”顾道也只能答应了。 不能跟一个饿极了的人,谈肥胖的危害。 又看了一会儿,皇帝领着顾道从翡翠胡同出来。 迎面碰上两个人。 正是魏青梅和一身男装的锦瑟。两个人刚从国子监出来。 “父……父亲,你们……”锦瑟震惊地指着翡翠胡同。 父皇逛青楼? 锦瑟小脑袋一下子不够用了。 皇帝咳嗽了一下。 “哦,今日来拜访袁师,看这小子在翡翠胡同里鬼鬼祟祟,就亲自过去抓他回来。” 皇帝随口说道。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你带我去的吗? 我…… 顾道百口莫辩,我上辈子没造孽啊?这准岳父太不是东西了。 你在女儿面前大义凛然了,可你不能让我背锅啊。我…… 皇帝说完进了国子监。留下顾道面对锦瑟泪汪汪的大眼睛。 “修之哥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锦瑟说完一跺脚走了。 这时候魏青梅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是皇帝。 不由得震惊的瞪大双眼看着顾道,明媚的小脸上全是佩服的神色。 “驸马爷逛青楼,被陛下给抓了,顾狂人,你真狂,这次我魏青梅佩服的五体投地。” 顾道真想一鞋底子呼死她。 “滚蛋。锦瑟,你听我给你解释啊。没有的事儿,我其实……” 顾道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锦瑟这次是真生气了,好几天没搭理顾道。各种美食都哄不好。 要不是顾道解释得快,袁琮差点用藤条给顾道双臀做个美容美发。 袁琮听了顾道的陈述,也是长叹一声,陛下太不容易了。 “陛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努力做好。为了大乾无所不用其极。”袁琮吩咐道。 顾道终于看明白大乾君臣的决心了。 其实他没说,那些盐商狂妄的军功章,其实也有自己的一半。全都在计划之中。 他也不再犹豫,给锦瑟留了一封书信,就进山了。 跟随他进山的还有都水监的监正。 监正刘铁柱,六品官。 是一个瘦小干巴的老头,五十多岁,扔在人堆里面都不起眼。 话不多,不问不说。 煤矿附近已经搭建好了几个木屋子。有一个木屋子后面连接一个山洞。 接下来的时间,刘铁柱给顾道看了不少人的资料。 顾道选了三个人。 一个苦行僧一样的和尚,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还有一个慈眉善目的商人。 接下来就在山洞里对他们进行了分别的培训。 老道主要培训医术,还有符纸和各种江湖把戏。张角当年怎么干,他就怎么教。 至于那个和尚就费劲了,顾道把白莲教的教义给扒下来,传播给了他。 这个和尚是个真和尚,竟然因为教义本身,经常跟顾道讨论。 顾道从他眼睛里面看到了危险的兴奋。 顾道给他设计了白莲标志,组织架构,秘密切口等等,活脱脱一个秘密结社组织。 至于那个慈眉善目的商人,顾道交给他一种东西,蛊惑人心的演讲。 他主要就是干老鼠会,在顾道那个世界叫传销。 顾道对三个人极其细致地进行了培训。 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江湖骗术,几乎全都交给了老道和和尚。 把自己知道的成功学话术,都交给了商人。 根据顾道的需要,刘铁柱找来各种偏门人才对三个人进行训练。 只是顾道不知道的是,很多人训练完,都被处决了。 顾道训练的内容,都被都水监正刘铁柱整理成册交给了皇帝。 皇帝一开始就当娱乐,可是越到后来,越是胆战心惊。 甚至一个人不敢看,把华阳居士请来一起看。 顾道给他们展示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是什么样的学问,顾家培养不出来这种人。” 皇帝第一次对顾道学问来源产生了疑问。 华阳居士看了许久,缓缓开口: “阴阳、五行、诡辩、道家、儒家、墨家、法家……” “无所不包,无所不含。哪来的不重要,恭喜陛下……” 最后华阳居士真诚的说道。 “老师,何以恭喜朕?”皇帝有些疑惑。 “陛下,顾道之才经天纬地。就凭这些,乱世可称霸,治世可富家。 他在向您展示屠龙之术,在向您表达忠心。他幸而生在我大乾啊。” 华阳居士激动的说道。 皇帝听了这话之后,看着三本小册子,恍然大悟。 的确,就凭这三样本事,他在乱世可以拉起一支队伍称霸一方。 在治世,他一样可以富甲一方。 “老师,你说他这些东西,是不是他娘留下来的?”皇帝有所猜测。 “有可能,徐金甲何等奇女子。怎么能不给儿子留一些东西? 他怕顾家人觊觎这些知识,所以才一直装傻。”华阳居士猜测说道。 “看来她当年跟皇家订婚,不只是为了保护顾道,也是给朕留下一个好孩子。”皇帝感叹。 顾道哪里是展现什么屠龙之术。 师祖让他好好干,他就好好干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至于华阳居士和陛下自以为猜到了真相,根本就是扯淡。 “陛下,一定要保护好他。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但也会造人嫉恨。一定要暂隐其锋芒。” 华阳居士说道。 皇帝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朕会让世人觉得他就是个肤浅的浪荡子。”皇帝说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让他安心做皇家的女婿。”皇帝又补充了一句。 顾道在山上当讲师。山下却已经发生大事了。 朝会之上。 御史上书弹劾国子监祭酒袁琮。 内容是,袁府作为锦瑟公主出宫求学的下榻之地,袁琮不但不妥善保护。 反而故意引狂徒顾道入宅,放纵顾道和锦瑟公主私下接触,甚至耳鬓厮磨。 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这个弹劾一经出现,引发轩然大波。 首先大家不相信袁琮会干出这种事情,其次涉及公主名声不好下手。 但顾道最近折腾得厉害,得罪人不少,甚至很多人想起他娘当年的旧账。 立即跟风弹劾。 他们不弹劾袁琮,主要是这老人道德高尚,实在是没啥可骂的。 而且徒子徒孙不少,骂他容易引发混战。 但是顾道不是啊,简直就是一面破鼓。来吧,大家一起锤。 行为不检点、勾引公主、作风放荡、玷污皇家名声。 甚至连偷窦鼍狗的事情都翻出来了。 紧接着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袁琮上了请罪的折子。承认自己属于管教,让顾道跟公主过从甚密。 一时间所有人都蒙了,这是啥情况,您老晚节不要了? 皇帝下旨。 顾道不可救药,解除与长公主的婚约。 第一百章李纤云要哭了! 顾道跟李纤云婚约解除的消息横扫京城。 有人感叹,徐金甲留下的余泽,终于被顾道给败光了。 李纤云听到这道圣旨,当日喝的酩酊大醉,载歌载舞。 她身上的枷锁终于取消了,她终于自由了。她终于不再跟那个龌龊的东西绑定了。 哪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 跟她一起喝醉的还有崔臻。婚约就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那顾修之,岂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纤云,你不能后悔,顾道是我的了。”崔臻端着酒杯极度高兴。 “闭嘴,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不许你提那个龌龊的东西恶心我。” 李纤云兴奋的又蹦又跳。 顾家,最近顾凌真的在苦读书。 主要是没地方去,他的名声烂大街了,出去不但被外人鄙视。 就连家里的小宗子弟,见他都躲的远远的。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愤怒的抄起砚台,直接砸了书童的脑袋。 “混蛋顾道,你竟然把婚约弄没了。你个无耻混蛋。” “婚约是跟顾家定的,不是跟你的。你凭什么?” “公主是我的,我才是驸马爷。无耻啊……” 他的怒吼响彻整个房间,可是却是无用的愤怒。 “儿啊,不要担心,这件事自有你父亲处置。他不会就这样坐视不管的。”梅笙劝解说道。 并且立即给顾云璋去信。 她的信还没送出去,顾云璋的上一封信的回信就到了顾老夫人的手中。 信中只提了两件事。 第一家中一切维持现状,不要有任何动作。 第二件关于宗老决定他认真考虑过了,已经托人向庐陵王氏求亲续弦。 他将在明年择期回京。 对于梅笙遭受的事情,顾凌的情况,一句没提。 顾家老太太把信给了梅笙,看到续弦二字,梅笙如同晴天霹雳。 两张信纸没有一个字提她,她却感受到了满满的绝情和冰冷。 “怎么会,云郎怎么会续弦,怎么会没提我?这信是假的……”梅笙怒道。 顾家老太太让人夺回信件,把梅笙送回了小院子。 然后派人把二儿媳妇庞氏请了过来。 庞氏看完信之后,心中也不是滋味。 庐陵王氏,那是仅次于顾陆朱张四姓的大族。 王家娘子一进门,自己这掌家的权利就要易主了。关键是万一生下儿子,自己的儿子就没希望了。 可是她还是冷静的分析了信件。 “大伯哥四年治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朝廷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如果儿媳没猜错的话,关键是择期回京这四个字最重要。 工部尚书老病,很可能大伯哥会接任他做工部尚书。” 一听这话,顾家老太太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我儿要回来了,要做尚书了。 你们这些得罪顾家的,瞧不起老身的,都要你们好看。 “那,老身的诰命是不是要回来了?”顾家老太太兴奋的问道。 “如若顺利,朝廷还会给您升一升。”庞氏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回答。 “好,很好,你是个有见识的。”顾家老太太兴奋的夸奖二儿媳。 紧接着又问道: “可是我儿为何会续弦,梅笙跟了他这么多年,竟然只字未提?” “娘,您糊涂了。”庞氏毫不留情的说道。 “大伯哥回朝做官,需要四梁八柱的支持,梅姨娘的家族有什么可支持的? 庐陵王家,虽然在朝没有大官,但是朝野力量不弱。王顾两家结合,大伯哥在朝中就能站住脚了。” 庞氏见识很深,说的面面俱到。 “你说的对,我儿谋划深远,只是可惜了梅笙,终究是出身差了些。那凌儿岂不是……” 庞氏在心中撇嘴。愚蠢的老太太。 顾云璋是傻子么,一个出身教坊司的小妾,怎么可能成为正妻。 在这件事上,顾云璋的心思深的很。 山顶洞。 顾道正在跟和尚讨论教义的时候,小凡子带着圣旨来了。 跟李纤云的婚约正式解除。 他感觉心中的一团乱麻捋顺,一片乌云瞬间消失了。 就俩字,贼爽。。 以后大补汽锅鸡想吃多少吃多少,佛跳墙想吃几顿就吃几顿。 没了婚约限制,就能实现翡翠胡同自由了。 老子有钱,腰子年轻,凭啥不见识一下花魁的大保健。 就在他畅想未来的时候。 军方无数奏折飞进了皇城。 全都是劝皇帝重新考虑解除婚约之事情。 军方都是大老粗,奏折简单明了。 顾道那小子不着调,可以使劲儿揍,打到他改正为止。 如果陛下教育不了,请送到军中,我们保证把他教育好。 徐金甲当年以身入局救出来的军人,仿佛此时还没有忘记她的恩泽。 无论真假,全都跟风上奏折了。 皇帝迫于压力。 又下了一道圣旨。 长公主深恨顾道,强行撮合恐成怨偶。朕念其母的情分。下嫁次女。 册封锦瑟公主为安乐公主,食邑五百户,接续与顾道婚约。 望顾道改邪归正,不要辜负皇家期望。择期成婚。 顾道躺在树桩上晒太阳,手边放着美酒。心情美滋滋了好几天。 畅想翡翠胡同的大保健的时候。一道黑影如乌云遮日,挡在了他的眼前。 又是小凡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顾道接旨……” 等顾道听完圣旨之后,心情极其复杂。 再见了,翡翠胡同的姑娘们。 我的身子已经名花有主了,只怪你们没有福气。 锦瑟喜怒哀乐的小模样,在顾道眼前一一闪过。 小妹妹一下子变成了小未婚妻。 顾道不得不换个角度来审视小公主,这小高中生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 温柔、善良、娇憨、懂事、爱吃、圆润…… 原来小锦瑟已经走进了心里。 锦瑟比泼妇李纤云强一万倍,陛下这媒婆干得不错啊。 如果是锦瑟,其实翡翠胡同这一类不健康场所,可以杜绝,坚决杜绝。 “陛下,你终于干了一件好事。”顾道喃喃自语。 小凡子差点吓跪了。 哪有这样背后议论皇帝的。 顾道很想回去见锦瑟,可是眼前的刘铁柱一个眼神告诉他,想都别想。 简直是划断鹊桥的王母娘娘一个眼神,太不懂事了。 无奈只能一跃而起,拿起笔墨写了一首《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锦瑟,不要着急,我很快回去,咱们就可以朝朝暮暮了。 顾道把词交给了小凡子,让他带回去给锦瑟。 这种东西,小凡子哪里敢私自交给小公主,直接交给了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呸了一声。 竟然敢给我女儿写这么露骨的情诗,真不要脸。 但是也放心了。 看得出来顾道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终究把他绑在皇家了。 但是你也没必要写‘纤云弄巧’吧? 喜欢我小女儿可以,顺便骂我大女儿干什么。 诗转交给了皇后。 “这七夕都过了多久了,还忍顾鹊桥归路?谁拦着你俩了?” “不对,是得拦着点,不然闹出笑话就不好了。” 皇后拿着词琢磨了半天,词是好词,顾道出品自然精品。 然后转给了袁贵妃,女儿是她的,让她看着办。 袁贵妃刚拿到手,正好锦瑟进宫谢恩。一下子被她看见了。 修之哥哥的字,她刻在骨子里,一眼就看出来这词是给她。 一把抢过去,红着小脸跑了。 圣旨一出。 胭脂公子崔臻仿佛被打了一拳,瞬间清醒过来。 这一下晃得她差点闪了腰。怎么解除李纤云的婚约,又来了一个锦瑟。 拆散一对又一对,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 郑国公看在眼里,只能叹息。顾道跟皇家的婚约哪那么容易解除啊。 我的傻外孙女。 军中一片欢腾,他们以为终于对当年徐金甲的救命大恩,有了一丝丝回报。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皇帝自导自演的。 如果没有锦瑟这个女儿完美的接盘,他哪里能随意解除顾道跟李纤云的婚约。 军中的反弹声音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就在陛下高兴又解决一件难题的时候,一封奏折彻底把他打懵了。 不但他被打蒙了,所有朝臣都被打蒙了。 徐相跟皇帝两个人面面相觑。 这奏折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箕子国太子李本源上奏折,请求大乾陛下将安乐公主赐婚与他。 这个请求简直就是该死。 安乐公主李锦瑟刚赐婚给顾道,你上个奏折就请求赐婚给你。 这不是拿皇家当玩笑开么? 如果皇帝大度就当你无知,皇帝小心眼,你这就是冒犯公主。 一个边陲附庸哪里来的胆子? 可是箕子国太子的诚意太足了。足到宰相和皇帝都不得不动心的地步。 “箕子国愿意将长隆盐场当聘礼,迎娶锦瑟公主。并且承诺锦瑟公主将来必成箕子国母。” 李本源直接扔出一个大乾不得不吞的诱饵。 大乾缺盐。 一直以来严重依赖南越盐商,但是在北方依赖的确是箕子国的盐。 否则南方的盐运到北方,那就是天价。 箕子国的长隆盐场,乃是北方最大的盐场。每年向大乾供应上百万石的盐。 这还是因为箕子国国力不行,无法完全开发。 如果落在大乾手里,以大乾的国力去开发,远远不止这个数。 不但眼前北狄的七十万石盐,可以轻松解决。那些豺狗一样的盐商,立刻成了丧家之犬。 长远来看,甚至可以摆脱南越在食盐上卡脖子的情况。 一个公主换来国力腾飞,皇帝的铁石心肠开始思考其中的利弊。 “而且大乾无需准备公主陪嫁,箕子国只需要公主名下的乾元书坊和印书秘术。” 皇帝没有当场拒绝,让李本源暂时回去。 这就释放了一个信号。 朝臣们一下子分成两派,开始纷纷上书。 一派认为,顾道行为放荡无耻之尤,箕子国王子李本源,才德兼备。 安乐公主应当下嫁李本源,而不是无耻的顾道。 另一派则是极力反对。人无信不立,陛下的圣旨已经下了。朝令夕改何以服天下人心。 一时获利而丢掉信誉,孰轻孰重。 军方最直接,撮尔小国觊觎上国公主,请陛下发兵灭其国祚,夺其土地。 第一百零一章长公主更适合下嫁箕子国 “陛下,大乾苦盐二十年矣。如今更是内外交困,臣请陛下同意李本源所求。” 一个老臣在早朝之上公然上奏。 “胡说,朕刚把锦瑟许了顾道,岂可朝令夕改?”皇帝冷着脸说道。 立即有大臣出来反对。 “陛下此言差矣,为国运计,为万民福祉,婚约可改。与国事相比,顾道无足轻重。” 又一个大臣的话,赢得普遍赞同。 面对解开大乾脖子上绞索的机会,顾道的婚约无足轻重。 皇帝不顾礼仪地捏着眉心,大臣的情绪正是他担心的。 “此事容易,何须争......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一百零一章长公主更适合下嫁箕子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零二章能救大乾的还是你啊 顾道进宫,皇帝直接宣他到御书房。 六部尚书和宰相都在,各怀心思地看了他一眼。 “顾道,你是大乾官员,应当为大乾社稷和黎民生计着想。让安乐公主下嫁箕子国,朝廷会给你补偿。” 吏部尚书打破宁静说道。 “不用朝廷补偿,把你妻子补偿给我,我就认了。”顾道平淡的说道。 吏部尚书脸色一沉。 “你敢羞辱老夫?袁敬德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吏部尚书怒道。 “师祖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满嘴社稷黎民就替外族夺我妻子,你不觉得侮辱我,轮到你就是侮辱了? 一把年纪,书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顾道毫不客气怼了回去。管你什么尚书。 “狂悖,岂有此理?陛下,请斩顾道。”吏部尚书怒道。 “郭尚书,顾道话糙理不糙。夺人妻子送给外族,你说出天花来,也是欺人太甚,理亏在先。” 陆冠沉稳的开口说道。 这倒是让顾道有些惊讶。 自己跟陆家有仇没交情,他怎么站在自己这边? “理亏就理亏,欺他就欺他了。大乾不可错过这个机会。顾道你马上跟安乐公主退婚。交出印书秘术。你别不识好歹。” 兵部尚书不愧是军方出来的老粗,一副我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架势。 “顾修之,此事的确是亏你了。不过你要理解,朝廷没得选。”工部尚书咳嗽着说道,仿佛随时能断气。 “顺顺当当地把这件事办了,朝廷还能给你补偿,不然你一个小屁孩跟商量什么?别不识好歹。” 刑部尚书冷声说道。 六个尚书,四个支持锦瑟改嫁,陆冠反对。 温尔雅沉默不语,因为他内心煎熬。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把火就是眼前这个孩子放的,可是现在他也弄不清楚,顾道到底怎么收尾。 皇帝面无表情,他永远不会在群臣面前表露真实想法。 “你们有万般合理的理由,可曾考虑过锦瑟的感受?”顾道问怒问。 几个尚书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 “顾道,不要搬出公主胁迫我等。公主是大乾的公主,有责任为大乾献身。 再说箕子的一国之母,难道不比嫁给你强?”刑部尚书冷笑说道。 就在此时,锦瑟突然闯了进来。 这让刚刚说话的刑部尚书脸色一变,毕竟他的话有欺辱公主的嫌疑。 “修之哥哥……”锦瑟眼圈含泪,看着顾道欲言又止。 “锦瑟,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皇帝看到女儿,如冰的脸化了几许。 “父皇,女儿只说一句就走。”锦瑟柔柔的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让她说。 “诸位尚书都是为了国家社稷着想。我作为大乾公主没有任性的资格。” “但一女岂能配二夫?如果非要坚持这个婚约,请将我的尸体送去箕子国。” 锦瑟说着从袖子之中掏出一个小瓶子。 皇帝脸色大变。 元祥一个纵跃跳了过去。一把抢过小瓶子。 顾道猛地蹿了过去,一下子把锦瑟搂在怀里。 元祥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鹤顶红?好大的狗胆,谁把鹤顶红给了公主?”元祥凄厉地喊道。 六部尚书和皇帝,全都吓得一激灵。 谁也没想到,柔弱的公主竟然如此刚烈,出言逼迫顾道的四个尚书脸色有些难看。 锦瑟趴在顾道怀里嘤嘤地哭泣。 “修之哥哥,我就是死了也绝不嫁给别人。”锦瑟以死明志。 顾道心疼得天旋地转,心中恨不得掐死这帮老货。 “放心,修之哥哥在,天塌不下来。不要做傻事,你回去睡一觉醒过来发现,一切都没事了。” 顾道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字一句地安慰起来。 皇帝咳嗽了一声。 顾道这才恋恋不舍地松手,立即有宫女过来把锦瑟搀扶走了。 “查,公主怎么得到鹤顶红的。疏漏之人全部处死。”皇帝阴冷地下令。 元祥杀气腾腾地出去了。 “顾道,你竟然挑拨公主做如此危险之事,想要以此胁迫我等么?无耻之徒。” 刑部尚书直接扣帽子。 他认定是顾道挑拨锦瑟如此做的。 “社稷赖明主,岂能安危托妇人。把社稷强弱逼迫在一个女子身上,这没出息的事情只有你们能干得出来。 我顾道做事顶天立地,再难也不会让女人顶在前面,何况是区区这点小事?” 顾道不屑地怼了刑部尚书。 “区区小事?小娃娃你好大的口气,你肩膀上没扛着天下百姓,说大话逞英雄只能自取其辱。滚回去。” 刑部尚书冷哼说道。 “哼哼,年轻人就是眼高手低。自以为会写几句诗就了不起了?你有出息,给老夫变出几百万石,不几十万石的盐来也行。 如果你能,不用安乐公主去,老夫自己嫁到箕子国去。” 吏部尚书讥讽地说道。 顾道刚要反驳。 太监来报,箕子国王子李本源求见。 来得还真是时候。皇帝面沉似水地宣他进来。 李本源一身淡红色的常服,一张脸白皙阴柔。 他行礼之后,看到了顾道,嘴角故意挑起一抹挑衅的微笑。 “箕子国王子,你来何事?”皇帝问道。 “回大乾皇帝陛下,外臣此次前来是确定与安乐公主婚期。” 李本源故意大声说道,还瞥了顾道一眼。 这话让六部尚书和皇帝一愣。 这小子竟然是来跟皇帝逼婚的? “朕什么时候答应这件事了?王子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皇帝不悦地说道。 却见李本源自得一笑,开口说道: “大乾皇帝陛下,你们本就缺盐,现在又加上北狄七十万石的大窟窿。完全就是雪上加霜。” “南越盐商半年前就开始控制食盐数量,此时更是跃跃欲试,价格恐怕是大乾不可承受之重。” “长隆盐场是大乾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安乐公主嫁给本王子,大乾不但可解眼前困境,也可以一劳永逸摆脱南越限制。” “所以安乐公主有什么理由不嫁给我那?陛下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李本源志在必得,说话时已经开始用下巴看人了。 箕子国的人,志骄器小,最喜欢干的就是得理不饶人。 让他们但凡占一点优势,他就恨不得榨干你。 一旦被打服了,又跟孙子一样。 被一个跳梁小丑如此威胁,皇帝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 六部尚书,也是气得牙痒痒。 但是李本源说的基本上就是事实。 大乾此时急需盐。 而且消息已经被推波助澜地放出去了。很可能就是这个浑蛋做的。 如果长隆盐场不到手,后果已经不堪设想了。 “我希望公主尽快跟我完婚,而且,不要忘了作为嫁妆的乾元书楼和印书秘书。” 李本源傲然地做了总结陈词。 顾道没出声,但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给他大大地记了好几笔。 你小子现在还有用,等这局棋收官,再收拾你。 “哼,自以为是,你回去等吧。”皇帝冷冷的说道。 李本源根本不在乎皇帝的语气。 大乾现在是有求于他,而且以后两个人就是翁婿了。 淡然地一笑,潇洒地行礼之后转身就走。 路过顾道时故意停住脚步。 “顾修之是吧,听说你诗写得不错。我跟安乐公主大婚的时候,你一定写一首好诗祝贺。少不了你的赏钱。” 顾道牵动了一下嘴角,又给他添了一笔。 可是这个家伙还没完。 “听说印书秘术是你弄出来的,以后安乐公主嫁给我,这秘术只能我用了,希望你严守秘密,不许印书。” 说完还拍了拍顾道肩膀,这才走了。 顾道心里的小本子,已经写不下了。 “哼,顾修之,他如此故意羞辱你怎么一言不发,刚才对本官可不是这个态度。” 吏部尚书嘲讽道。 “大人的账记在嘴上,说完就过去了。他的仇记在心里,我必然一件件地跟他算清楚。” 顾道平淡的回答道。 “那你可快点算,你要是能算出七十万石盐来,老夫替你打他一顿出气。不能就不要再怂恿公主,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兵部尚书冷声警告。 “今日就到这里吧。”皇帝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六部尚书走了,顾道留了下来。 因为李本源的捣乱,直接加速了他的计划。 此时火候差不多了,顾道的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皇帝露出满脸的疲倦,元祥赶紧端着一碗参汤上来。 喝完之后,皇帝这才有了精神跟顾道说话。 “你放心,朕绝不会答应此事,但是你也看见群臣的态度。他们代表很多人的想法。” “这件事只能拖着慢慢化解。你最近低调点。去看看锦瑟就走吧。” 顾道却没有动地方。 “臣有一秘术,需要单独向陛下展示。”顾道说道。 秘术?又是神神鬼鬼的东西? 皇帝今天着实没有什么心情。 “改日吧,朕今日乏了。”皇帝挥挥手说道。 但是顾道还是没走。 “陛下,这秘术就是给您提神醒脑的。保证您看完比生啃人参还精神。”顾道继续说道。 “还有这等秘术?朕就等着你给提神醒脑。事先说好,如果做不到朕就治你轻薄公主之罪。” 皇帝还记得,刚才这个臭小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抱着自己的女儿。 找了一个偏殿,顾道把楚焚招进来,两个人合作开始干苦力。 皇帝看的直皱眉,这是什么秘术。 好在他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就斜躺着迷糊着。 顾道两个人砸完了,浸泡、过滤、熬煮一套流程下来两个多小时。 皇帝睡醒一觉,已经不耐烦的时候,顾道把熬干的锅端了过来。 锅壁上贴着基层青白色的盐巴。 这次比第一次质量好多了,而且量也多。 “这是什么东西?”皇帝不耐烦的问道。 “盐。”顾道言简意赅的说道。 盐? 皇帝猛然睁大双眼,盯着锅里的东西,伸手扣了一块。 品尝之后,皇帝感觉浑身热血在沸腾。 “精盐,修之你能把石头变成精盐?”皇帝躁动的如同一头嗜血雄狮。 感觉顾道此时若敢说一个不字,瞬间就会被他撕成碎片。 “精盐本就在石头之中,我只是找到了取出来的方法。如今年献给陛下。”顾道说道。 “哈哈,好,好女婿啊。你真是朕的好贤婿。” 皇帝使劲儿拍着顾道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等,这种石头多么?”皇帝赶紧收了小声,紧张地问道。 “臣发现了一座山,但臣相信,这种山在我大乾有许多。”顾道说道。 皇帝眼睛湿润了。 “修之,能救大乾的不是李本源,而是你,朕的好女婿。” 第一百零三章顾道之智近乎妖 皇帝一刻钟也不愿意等,精神抖擞的押着顾道非要去看那座山。 华阳居士也被叫上,甚至还派人通知了徐相。 当他们在那座被称为鬼剃头的山下相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光秃秃的山,在黑夜笼罩下被寒风吹出一阵阵哀嚎。 明明如此渗人的场景,皇帝却热血沸腾。 亲自扣下一块石头,用舌头舔了舔。 旁边的元祥脸都抽抽了,别过头去不敢看。 这种有损帝王尊严的事情,最好不知道。 “是苦的,修之,这是因为石头里面有盐的缘故么?”皇帝看着舔过的石头兴奋的问道。 “是的,陛下您看,哪里有动物脚印,说明常有野兽过来舔盐。”顾道说道。 皇帝一点也没有跟野兽抢食的觉悟,转手递给了徐相。 堂堂帝国宰相,百官之首,也硬着头皮舔了一口。 丢人必须一起丢,皇帝都舔了,宰相多个啥。 “是苦的,这里真的有盐?”宰相感觉这几个人疯了。 大半夜过来舔石头? 他顺手转给了华阳居士,华阳居士盛情难却,一闭眼也舔了。 深沉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苦的。 然后转给了顾道。 顾道一看已经没地方可舔了,顺手就给扔了。 徐相和华阳居士还是有点懵,皇帝只说带他们看石中取盐。 可是怎么也没看出来盐在哪里? “那怎么有一处火光?是有人家么?”皇帝指着远处一个山坳说道。 “回陛下,那应该是臣家里的下人在烧砖。臣打算在这附近盖房子。”顾道说道。 “修之,不说实话就是欺君了,你是不是盯上这片盐山了?” 华阳居士一眼看出顾道的图谋。 “好你个顾道,你不会已经开始熬盐了吧。这可是大罪,走咱们去抓个现行。” 皇帝兴奋的说道。 “不可能,臣可是守法良民,他们就是在烧砖。”顾道赶紧解释说道。 一行人来到了火光之处。 好几座砖窑远远看去如巨大的卧蚕,已经开始烧砖了。院子的地基已经有了规模。 “来人止步,此处为私人别院,不可再靠近,否则弓箭不长眼睛。” 众人距离火光还远就被暗哨给拦住了。 皇帝斜着眼看了一眼顾道。 “防备如此森严,铁定没干好事。” 顾道尴尬一笑,徐氏这些家将,做事从来按军法,这是放了暗哨了。 “我是顾道,是关爷在这里么?”顾道大声喊道。 “少主,是少主么?”有人惊讶了一下。 “不对,少主怎么会天黑来这里?”有人质疑。 “口令,朔月。”突然有人喊道。 “回令,弯弓。”顾道回答道。 “真是少主……”这时候一声答应,黑暗之中走出不少人。 “果然防备森严,是贼窝无疑了。”皇帝心情极好,假装板着脸戏谑顾道。 “防护之事交给来人,你们撤回院里吧。”顾道下令了。 皇帝来了,护卫自然交给宫里的侍卫,否则就变成图谋不轨了。 几个青年打了一声呼哨,黑暗之中陆续有人撤下来。 元祥立即接手了防卫的事情。他后面可是带了好几百人。 顾道真正选址的院子,在隔着一条河的小山上。哪里古木参天正好可以眺望这里。 这里是准备将来熬盐和烧砖的场所。 关爷没在这里,这里主事的是少了一条胳膊的康爷。 “少主,这黑灯瞎火的怎么上山来了?”康爷老眼昏花的问道。 “康爷你都知道黑灯瞎火的,这大晚上就不要赶工了。又不着急。”顾道说道。 一只手的康爷嘿嘿一笑。 “少主,白天的活干完了,咱们是趁着夜色掩护熬盐。”康爷压低声音,带着邀功的语气说道。 如同当头一棒,顾道差点被这句话给噎死。 刚跟陛下说完我是良民。你这就给我来个熬盐? 康爷您是手断了,不是眼睛瞎了吧。 没看见我身后这些都什么人啊。 “谁让你们熬盐的,不是说等一等么。”顾道脸红的说道。 “这还等个屁啊。再说这黑灯瞎火的,那个缺心眼的来这荒郊野外的喝西北风?” 康爷毫不客气的说道。 完犊子了,没救了,顾道决定放弃了。 华阳居士和徐相跟在顾道身后强行憋笑。 皇帝背着手斜睨着顾道,眼神分明再说,你小子给朕等着。 “不好意思,没说您几位啊。”康爷这才想起来,少主身后还有人,赶紧找补一句。 “没关系,我们都是亲戚,能看看熬盐的地方么?”皇帝压抑着激动说道。 康爷一下子停在原地,上下打量着皇帝。 “你这人好没道理。既然是亲戚,就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康爷瞪着眼睛怒道。 顾道双手抱头,有灭口的冲动。 现在你想起来保密了,刚才你的嘴跟棉裤腰一样。 “没事的康爷,这位是我岳父。”顾道赶紧解释。 我都快明说了,您老这下总该反应过来了吧。 “岳父?少主您别开玩笑了,您岳父是当今皇上,在宫里蹲着那。 我咋不知道除了安乐公主,你还有别的妻妾?我给你说,你可不能胡整……” 康爷明显打仗把脑子打坏了。絮絮叨叨的说不清楚。 最后还是领到熬盐的地方。 按照顾道的设计已经初步形成了流水线。 一群年轻小伙子,赤着上身各司其职的在干活。 健硕完美的身材,在寒冬的黑夜之中,散发着腾腾热气。 碾碎、入池,冲水,沉淀,两次过滤,然后放在大锅里面熬煮。 水干了,白花花的盐就出来了。 稍微有杂质的,就重新溶解熬煮。 徐相被简单的工序惊呆了,这就能出盐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这石头经过这个流程,就变成白花花的盐了。 忍不住抓起一把盐舔了一口。 徐相转过身去,两行热泪奔涌而出。 “你这老兄弟,你舔盐干啥,齁咸的。”康爷一巴掌拍在徐相的肩膀上。 “不咸、不咸、我觉得甘甜无比啊。大乾有盐了啊。” 徐相拥袖子擦了擦眼泪。激动地说道。 紧接着三个人把每一道工序都看了一半,大概明白敖盐的技巧。 “如果一昼夜不停,可得盐五石。”康爷说道。 “去掉所有成本,能剩利润多少?”徐相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以现在的盐价来算,可余四石半。”康爷说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太暴利了。 “可惜了,方法虽好却难解燃眉之急。”徐相老脸又开始愁苦了。 与北狄约定交付物资的时间是三个月。 就算建造这一千这样的池子,三个月勉强能填补这个窟窿。 可是这不是简单的数量问题。 一千个池子所需的青壮劳力,洗石头的水,熬盐的石炭等就是一千倍。 大乾无法短时间内完成。 “天哪,难道我们守着这一座山,还要屈服于那箕子国的跳梁小丑?”徐相不甘心的说道。 这句话戳在顾道的心窝子上了,他也不想矜持了。 “徐相何必叹息,盐不就在眼前么?” 这话让皇帝等三个人一愣。 就在眼前,地上这几十斤?开什么玩笑。 “贤婿,不要打哑谜。你定然是有主意,赶紧说出来,朕还会亏待你不成?” 皇帝急了,要不是这么多外人在,早就上脚踹了。 “陛下,大乾没盐,但是南越盐商有啊。”顾道说道。 “修之,你莫不是糊涂了。他们的盐的确堆积如山。可是要的也是金山银海啊。”徐相咬牙说道。 华阳居士紧接着开口。 “不止如此,谈判消息泄露之后盐价腾贵。就连大乾一些无良之人也开始囤积居奇,恶性循环,盐价一日三变。百姓苦啊。” 顾道听了这话自信的一笑。 “囤多了好啊,只需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漫山遍野熬盐的场景,再适度浮夸一下产量。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道冷笑着说道。 话音一落,徐相先反应过来。 他晃了晃身体,看着顾道跟看妖怪一样。 “急抛,尤其是那些借债囤盐的人,恐惧损失,会第一时间抛售。” 徐相握拳使劲儿砸着脑袋。 懊恼,自己为何没想到这一点。 华阳居士眼皮狂跳,同时发现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道之智,近乎妖。竟然如此东西人心。 “接下来是跟风抛售,可是堆积如山的盐,怎么抛的完?” 他仿佛看到了血流成河。 “他们若是不抛,没关系,官仓里面还有十万石盐,咱们假扮商人先抛。” 徐相整个人开始躁动起来。 “可如何让这里展现出来满山熬盐的样子,造假可瞒不住。南越暗谍无处不在。” 徐相盯着顾道不耻下问。 他相信这小子一定有解决办法。 “简单,召集京城有能力者,朝廷允许他们熬盐,但是盐要三七分。他们三朝廷七。我免费给他们提供技术。” 顾道说道。 “不行,太暴利了。”皇帝凝眉说道。 “陛下,到时候,盐价恐怕要一日三降了。这便宜占不了几年。”华阳居士劝说道。 “哼,便宜这些人了。你小子免费提供技术,这么好心?”皇帝疑惑的问道。 他不相信顾道这么好心。 顾道很是无语,有事相求就贤婿,没事了就你小子。什么人啊。 华阳居士指了指熬盐灶下燃烧的石炭。 皇帝恍然大悟: “朕真的蠢,不,整个京城都被你小子耍了。不用说,你买的三个石炭矿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吧。” 想想漫山遍野熬盐,全用他家石炭,那是多少钱? “臣观察了,这附近没有树木,想要熬盐恐怕石炭才是最好的燃料。”徐相补充说道。 当天晚上,四个人坐在一起一直谈到了天亮。 在顾道原本粗糙的章程上,进一步细化。 这一点顾道就不如这三个老奸巨猾了。最后索性坐着就睡着了。 天亮之后,皇帝和徐相走了。 华阳居士把顾道叫醒。 “你要小心陆冠,他恐怕要恨死你了。”华阳居士说道。 “陆尚书?居士何以如此说?”顾道很是疑惑。 不过陆冠的表现确是奇怪,最应该逼迫自己放弃锦瑟婚约的就是他。 可是他竟然出乎意料的支持自己。 “知道被你挤出京城的陆章,做的是什么官职么?”华阳居士问道。 “八品盐漕大使。”顾道回忆起来。 “官职虽小,但是位置很重要。直接扼守南越流入大乾的盐,这个职位一直被陆家掌握,所以陆家是整个大乾最大的私盐贩子。” 华阳居士说道。 卧槽,难怪这老东西反对婚约,原来是保护他家的私盐。 第一百零四章这是盐?这是期货! 京城的盐价已经涨到了四十文一斤。盐商通宵达旦的狂欢,百姓苦不堪言。 因为秦干被处死抄家,老实几天的大臣,又蠢蠢欲动。 再次请陛下改变顾道的婚约。同意李本源以长隆盐场为聘礼,迎娶安乐公主。 皇帝表面上没有同意,但是让太子跟李本源多亲近亲近。 这让朝野上下一下子误会。 陛下的怒火在秦干身上发泄干净了,这是捏着鼻子认了这桩婚事,只需要一个契机宣布。 就在此时,顾道在最繁华的西市开了一家盐铺。三两一石往外卖盐,来者不...... 《大乾最狂驸马爷》第一百零四章这是盐?这是期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零五章请顾道赴死 比起刘恕做的事情,窦鼍的怒火反而不值一提了。 刘恕从平安县出来,一喜爱子更加嚣张起来,竟然率先喊出,请顾道赴死。 跟他一起的二十几个书生,也用尽办法声援,纷纷喊着顾道卖妻换盐,无耻至极,理应自动赴死。 他们四处串联,极力营造声势,败坏顾道名声,逼顾道赴死。 老百姓是盲从的,读书人说什么他们就跟着传什么。 先前是顾道为了个人荣华富贵,不肯放弃公主,让大家吃不上盐,该死。 现在,有情有义的公主你都卖了换盐,简直无耻至极,更该死,我们差那一口盐么? 少数聪明人看的明白,顾道这位准驸马落在一个必死的局里面,怎么做都不对。 可是聪明人毕竟是少数,而且聪明人不会在风口浪尖上唱反调。 当初逼迫顾道的四个尚书,现在全都变了口风,谈起这件事,只有一句话。 ‘可惜了有情有义的公主,所托非人啊!’ 顾道成了道德下限,京城百姓看到顾道直接吐口水。 见面聊天的第一句话,从你吃了么?变成,顾道死了么? 一处宅院之中。 梅子苏背对着詹铎,听着他汇报外面的情况。 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 “老百姓最是愚蠢,就喜欢人云亦云。但用好了也是利器,所谓千夫所指必有祸殃。 不过要对付顾道声势还不够。我们应该帮帮忙。” 梅子苏轻声说道。 “先生神算,大势面前,顾道不过是螳臂当车。小人会全力帮助那个姓刘的书生。”詹铎说道。 “嗯,快过年了,我们就杀个顾道过年吧。顾道一死,大乾再无理由拒绝用公主换长隆盐场。 所以,请顾道赴死吧。” 梅子苏心情极好,只要顾道一死,乱大乾的布局就要完成了。 辽东将军府。 骆驰带兵剿匪,已经灭了三处巢穴,功绩斐然。 请顾道赴死的话一被喊出来,骆家老太太就留意了。 老而弥坚的她,立即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长隆盐场在辽东的包围之下,一旦落在大乾手里,无论谁掌管盐场。 都无法不分润足够利益给辽东军,否则盐场必然不安稳。 到时候辽东军就可减轻对朝廷的依赖,骆家才真正成为大乾的顶级军阀。 “帮帮那个刘姓书生。让顾道赴死。” 管家听了,立即去安排。 陆端主持陆家京中之事,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不过手下的人不太明白。 “公子,顾道一死,安乐公主必然嫁给李本源,那长隆盐场就成了大乾的,岂不是对我们的私盐不利?” 陆端淡然一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太子昨天请我去了,允诺我,只要顾道一死。他就推荐陆家掌管长隆盐场。” 手下人一听面露喜色。 “如此,公盐和私盐都掌握在陆家手里,我们再也不用依靠南越盐商,该他们来求咱们了。” 手下人兴奋地摩拳擦掌。 “所以,帮帮那刘恕,咱们也请顾道赴死吧。”陆端吩咐说道。 刘恕没想到,他喊了一句,请顾道赴死。 竟然能够掀起如此大的声势,无数读书人支持他。老百姓到处都在谈论请顾道赴死。 此时他俨然成了京城最风光的读书人。 各处宴请不断,称赞他是铁肩担道义,正天下风气的第一人。 只要顾道赴死,他必然名垂千古。 这让刘恕飘飘然起来,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读书人的楷模,成了正天下风气的领袖。 这让他充满了干劲。每天必去顾道的盐铺,站在门前高喊: “卖妻求盐,无耻至极,请顾道赴死,以正大乾风气。” 他身后站着无数人,把整个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有读书人,有贩夫走卒,有衣着绫罗的商人,更多的是寻常百姓。 他们随着刘恕的节奏,高喊着,请顾道赴死。 声音响彻半个京城。 无数人等着顾道赴死,因为这么多人要他死,他死只是时间问题。 这种情况顾道也没办法开门做生意,闹成这样却没人管,他决定亲自来平安县报案。 “孙县令,刘恕聚众闹事逼我赴死,您就视而不见么?就不怕酿成大祸。” 孙县令表情淡淡,说话一点不客气。 “顾大人,书生读圣贤书,正天下风气。本官当提倡支持,哪里有去管的道理。您若是行得正为何要怕那?” 对于孙县令的针对,顾道早有预料。 接着说道: “孙县令,若是我不让出公主,您又怎么说?” 孙县令笑的有些冷酷。 “那你就是贪图荣华富贵,不顾苍生,还得请您赴死。本官还是不会管。” 话已经挑明了。 “孙大人,当着京城的知县不容易。一旦站错队,会粉身碎骨的。”顾道意味深长地说道。 孙县令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这场大变局之中,你不过是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蝼蚁,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还提醒我战队? 顾道,请尽快赴死吧。” 在孙县令嘲笑声中,顾道走出县衙。 刚一出县衙,一群七八岁的孩子跑了过来,围绕着顾道大声嚷嚷着。 “请顾道赴死!” “请顾道赴死!” 赵康伸手就要推开这些孩子,却被顾道拦住了。 反而掏出一把铜钱撒了出去。 “来,拿钱买糖去,以后喊大点声。” 一群童子轰然一声,满地追着铜钱跑开了。 “不要脸的顾道在这里,大家快来请他赴死。”一个一嘴黄牙的悍妇,指着顾道大声喊道。 立即有一群妇女冲过来,围绕在顾道身边。 举着手臂大声喊道。 “出卖公主只认钱,无情无义负心汉,还不快去赴死。” “这些可以打了。”顾道对赵康说道。 赵康一挥手,立即冲出几个伙伴,抽出短棍对着她们就是一顿打。 没几下就哭爹喊娘的跑了。 顾道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营造一种氛围,让人觉得他已经千夫所指。 回到了袁府,楚焚也刚打探消息回来。 “少主,那刘恕就是兵部员外郎刘宽的亲弟弟。暗地里还有几股势力趁机发力。” 刘宽现在还在去辽东的路上,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到达。 “看来想让我死的人不少啊。对了,丐帮那边怎么样了?” 面对这样声势浩大的讨伐,顾道一点不紧张,反而问起了丐帮。 “我们以冯五郎的名义,基本控制丐帮各个堂口,现在将近有二十个坊的夜来香归丐帮收。收入很可观。” 赵康回答,不过紧接着说道。 “不过少主,您是不是先去山上躲一躲。或者找袁老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太危险了。” 顾道听了这话,却不以为意。 “当然危险,不过不是我的危险。咱们的人里面,有没有读书的,或者长得像书生的?” 赵康想了想,回答:“有那么五六个,不过少主需要的话,我们有信得过的人可用。” “那就好,把他们找来。不是都喜欢发力么,不是都想死人么?那就死吧。”顾道冷笑着说道。 顾道跟赵康交代好事情之后,就被袁琮喊到了书房。 温尔雅竟然也在。 前几日,顾道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告诉了袁琮。 听完顾道的计划,袁琮感觉胸中仿佛惊雷炸响,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竟然借着谈判之机,以天下为棋盘,以三国为棋子,下了一局好大的棋。 如果这一局真的能成,会盘活大乾面临二十年的困局。 但是各方势力角逐,肯定会血流成河,凶险难料。 现在已经有人出手,意图利用民间舆论绞杀顾道。 袁琮绝不会坐视不理。 顾道以身入局,他自然要遮风挡雨。 “修之,局势凶险到这个地步,我也始料未及。不如暂避锋芒。正好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不如进山守孝。” 温尔雅提出建议。 这一招以退为进,以孝为盾,就是温尔雅的办法。 “对,马上就走,等老夫捋顺了一切你再回来。老夫这几年懒得管事,他们真以为老夫不能战了?” 这一刻的袁琮气势勃发,三朝元老的威势尽显无疑。 局势凶险?顾道丝毫没有感觉。 “师祖,温世叔,不就刘恕喊几句让我赴死么?这也喊不死我,何须躲避。”顾道奇怪的问道。 “修之,不要小看这喊声。当人人都觉得你该死的时候,杀你就成了正当理由。甚至连陛下都会被胁迫。” 温尔雅看顾道不当回事,严肃的说道。 “一个小小的刘恕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到现在不闻不问,肯定有人放纵吧。敌人是谁?” 顾道只想知道目标是谁。 “当然,现在表面上是吏部尚书刘瑜,他跟刘恕还有刘宽是同宗本家。” “而且这还是表面上的,等到关键时刻,其他几位尚书恐怕也会站在他一边。” 温尔雅给顾道分析朝局。 “修之听话。风急浪险,暂避锋芒也是一种策略,不丢人。” 温尔雅怕他年轻气性大,尽量用委婉的词语。 温尔雅和袁琮把话说得如此明白,顾道应该知道局势危险,肯定会听话离开。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顾道表现得很平淡,甚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没有害怕,也没有冲动。 似乎这危险的局面,在他眼中不过是小事一桩。 “多谢师祖和温世叔,这点小波澜远远谈不上什么风急浪险,顶多算是小泥鳅打滚。” “二位长辈只需作壁上观,接下来我让他们尝尝真正的风急浪险。” 温尔雅着急的还想再劝,袁琮却挡住了他。 “他能徒手布如此大局,想来有些把握,你我只需做好准备就是。实在不行再出手。” 温尔雅也只能作罢。 顾道刚从书房出来,崔臻正好冲进来。 丹凤眼之中饱含焦躁,伸手就把一枚玉佩递给他。 “修之,京城待不下去了,赶紧去江南避一避,带上我的信物,崔家可护你周全。” 顾道心中突然有一些温暖涌动。 “今天你是第一个不喊着让我赴死的。多谢了。” 第一百零六章你想当吏部尚书么? 这场舆论风波的确大,而且声势骇人。 可惜在顾道看来却有个死穴,那就是节奏混乱。没有人带节奏,能成什么大势? “玩舆论战,他们都是弟弟。”顾道面对担心的崔臻,轻松的说道。 崔臻觉得这句话怪异,但是顾道的轻蔑意思,她却听得出来。 最近她的心情太复杂了,李纤云退婚还没来得及欣喜,李锦瑟的婚约就给她当头一棒。 这一棒子的伤还没好,李本源又给了她希望。 她希望李锦瑟跟顾道分开,可是又于心不忍锦瑟嫁给李本源。 纠结之下,她去终寒山散心。 听到顾道遇到困境,她不顾危险一路快马疾驰而回。 “我虽不知你哪来的自信,但是你只需知道我担心你。” “事有不谐,可避居江南。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许推辞。” 崔臻说着,把带着体温的玉佩塞在顾道手里。 然后匆匆而走。 没想到我人缘这么好,可是美人恩怎么消受? 顾道握着玉佩,一时间有些感动,也有些为难。小锦瑟要是知道又要吃醋了。 这天早朝。 “陛下,臣请诛顾道,以正天下风气。”一个御史走出来,直接弹劾顾道。 “嗯,这是顾道第二次被弹劾吧,上一次是单方面开除国子监。这一次他又惹什么祸,你要杀他?” 皇帝慢条斯理的问道。 “回陛下,顾道以安乐公主婚约为交换,从李本源处拿盐,在京城大肆售卖。这等于是卖妻以换盐,带坏天下风气。 以至于民议汹汹,皆说请顾道赴死,以正天下之气。” 御史朗声说道。 “无稽之谈,婚约是朕定的,他顾道说换就能换?箕子国王子李本源之请,朕从未答应。 你说顾道卖盐,可曾见到盐?” 皇帝阴沉的说道。 御史一下子无言以对,顾道卖盐两个月之后兑现,现在哪有盐啊。 不过御史不着急,他不过是马前卒,负责打出第一拳而已。 “陛下,此事抛开事实不谈,顾道卖妻换盐之说,已经深入人心。 我大乾人人喊杀,说明民心淳朴邪不胜正。这口气能鼓不能泄。请杀顾道以正天下风气。” 此时一个老臣出来说道。 皇帝意识到了什么,双眼扫视群臣,面沉似水。 “陛下,天下皆曰请顾道赴死。就应顺应民意直接杀之,如此安乐公主与箕子国王子婚约再无阻碍,长隆盐场可解大乾之困。 杀一顾道,可得民心,得强国之本。不必犹豫,请诛顾道。” 又一个御史直言不讳的说道。 不讲道理,不讲规矩,如此直言不讳,这是逼宫。 皇帝立即意识到。 杀顾道只是表象,朝中的幕后黑手真正目的,是借此事,挟天下民议逼迫他让步,削减皇权之威。 不需要理由,我们让你杀女婿,你就要杀女婿。如此天下人只认我们,不再认你这个皇帝。 至于顾道,不过一只蝼蚁,生死根本不重要。 “胡说八道,肆意妄为。站在此处都是治国之臣,不顾法度,不讲事实,如此治国不怕天下耻笑?” 温尔雅出来反对。 “温尚书,你与顾道亲密,无权谈论此事。”吏部尚书刘瑜出来说道。 “刘尚书,你与顾道有仇,有什么资格说我?”温尔雅怒道。 温尔雅成功吸引目光,一时间朝堂之上炒成一团。 “顾道之事,无稽之谈,此事无需再议。”皇帝强势的下了结论。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暂停只是个开始。 这一次只是试探,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退朝之后,皇宫之中。 皇帝和华阳居士两个人对坐。 “陛下现在帮不了顾道,一旦出手就等于是怕了,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华阳居士说道。 “此事只能靠他自己拖住,拖到计划实施,盐价暴跌。陛下威望提升。他们自然烟消云散。” 皇帝握紧拳头,却有一种无力感。 “如果顾道拖不到那个时候,纵然盐价暴跌,朕之功绩恐怕也只能跟他们打个平手。” “甚至他们还会趁机摘取胜利果实。” 十年前战败,导致皇权威望降低,一直到现在才看到曙光。 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些人发难了。他们想要趁着帝国虚弱,逼皇帝再让步。 他们要学江南,世家与皇权共天下。 甚至,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权。 皇帝发出一声苦笑。 “谁能想到,竟然有这么一天,朕把大乾之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拖,绝不是顾道想要的,他一向是主动出击。 刘恕正在翡翠胡同春宵楼饮酒。 突然雅间门被推开,春宵楼的花魁赛雪姑娘走进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一抹娇羞直接把刘恕的魂魄勾走了。 “这位可是闻名京城,一身正气担道义的刘恕公子,奴奴赛雪有幸伺候。” 赛雪,唇如烈焰,肤白如血。已经让刘恕色与魂授。 再加上这几句恭维,正好挠在他的心痒之处,一下子就让他飘飘然起来。 当夜在赛雪的曲意逢迎之下,鸳鸯红被翻波浪,三战三溃。 早上醒来的时候,赛雪姑娘已经走了,刘恕清醒了。 婊子爱钱,花魁更贵。 她绝不是因为名声伺候自己。谁给自己付钱的? “小人裴丁见过刘公子。赛雪姑娘伺候的可还满意?”一个略显瘦弱,但是精神抖擞的书生走进来说道。 “让裴兄破费了,可我们认识么?”刘恕问道。 裴丁一抱拳,朗声的说道。 “刘公子一腔正气,铁肩担道义。是我辈读书人的脊梁,裴丁佩服至极,一般女子那配得上公子。 所以冒昧请花魁为公子暖床,请公子不要见怪。” 刘恕听得心花怒放,哪里还能见怪。 裴丁不但给他请了花魁,还立即送上一千两银票。 而且开始鞍前马后的伺候。 很快刘恕就什么都听裴丁的了,在裴丁的安排下,刘恕开始四处串联,花钱如流水。 团聚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给了他一种错觉。 他真的成了道义灵秀,成了南越魏无极那样的天下名公子。 只要顾道赴死,他就能登上名声的顶峰。 裴丁日常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愿随公子名震天下。’ 朝堂之中已经难以议事,不断的有人请皇帝诛杀顾道。都被皇帝强势压下。 皇帝也没想到,这一次这些世家大族来势如此凶猛。 越是强压,这些人反击越是厉害,竟然有应接不暇的感觉。。 在裴丁的建议下,刘恕带人挨个衙门面前去喊话。 为了聚集百姓,裴丁大肆宣传,每次跟刘公子一起喊话,可得鸡蛋两枚。 有时候也是粉丝一束。 这些小恩小惠,对普通百姓有很强的吸引力。尤其是老头老太太。 刘恕一开始还不同意,道义发自内心,用小恩小惠收买算什么。 “公子,道义不就是为了惠民么?道理修整其思想,这些东西实惠他们的生活。、 要让他们习惯,跟着公子有实惠。如此公子才能名震天下,万民敬仰。” 刘恕觉得也对。后来也就不管了,主要是一呼百应的感觉太美妙了。 以至于京城百姓都习惯了,每次刘恕去哪里,裴丁都提前告知。 老百姓自发聚集,然后领鸡蛋或者粉丝,跟着裴丁的指挥,让喊什么喊什么。 刘恕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叫邀买人心。 金殿之上。 “陛下,请诛顾道,臣以此躯血谏。”一个老臣说着,疾冲几步砰的一声撞在柱子上。 血溅三尺当场殒命。 “陛下,请诛顾道。”另外一个老臣同样疾冲几步撞柱而死。 “拦住他们。”皇帝失声大喊。 殿上武士及时出手,终于拦住几个故意找死的,可皇帝这一声喊,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忍和动摇。 吏部尚书刘瑜,抓住机会,扑倒在一具尸体面前,嚎啕大哭。 “陛下,您还要见多少血才能清醒,诛杀顾道,以正天下风气。” 皇帝匆匆退朝,朝议带着血色结束。 退朝之后,吏部尚书刘府,密室之中。 刘瑜癫狂的笑声,在密室里面回荡。 “他扛不住了,你们没看到他惊慌而逃的样子。十年了,我们终于要成功了,世家与王权共天下。” 其他几个老者,也是情绪激动,满面红光。 “我等必不忘刘氏一族的贡献,只要实现世家与皇权共天下,我等必推刘公为宰相。” 一个老者兴奋的说道。 “不远了,只需明日雷霆一击。皇权自此削弱,我们一步步把他架空即可。” 刘瑜兴奋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他宰执天下,皇帝为傀儡的日子。 那时候,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他立即派人通知刘恕,明日尽可能多的带人,到皇宫门前逼宫。 袁府,温尔雅见到顾道。 “修之,今日已经撞死两人,形势危急,你赶紧离开吧。明日恐怕就是图穷匕见。”温尔雅急切的说道。 没想到顾道并未着急,表情十分平淡。 “没错明日就是图穷匕见,温世叔,想当吏部尚书么?那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温尔雅觉得顾道疯了。 眼看着就要逼皇帝诛杀你了,不赶紧逃命。你现在问我要不要当吏部尚书? “听修之的,你提前做好准备。”袁琮刚从皇宫里面回来,说道。 他知道顾道谋划了什么。 皇帝回到后宫,久久不愿意见人。 今日两个大臣血溅金殿让他乱了方寸,可想而知接下来就是更残忍的动作。 他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疯狂,竟然不惜人命逼迫自己。 他想杀人,调动军队把这些人全砍了。 可是无法承担后果,师出无名而诛杀大臣,就等着天下大乱吧。 北狄和南越估计马上就会出兵,自己谋划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可笑的是自己还让顾道拖住。自己竟然先拖不住了。 就差一步啊,就差一步。 南方的消息回来,一切就可以逆转了。 就在他心灰意冷,打算明天称病不朝的时候,袁妃给他送来一封密信。 萎靡的皇帝一下子精神了。 “顾修之,朕的好女婿。”皇帝拿着迷信喃喃的说道。 脸色逐渐变得狰狞。 明日图穷匕见,让尔等皆死。 107章想我死?我先给你来个九族消消乐! 承天门之前,熙熙攘攘的百姓不断汇聚。 他们昨天晚上就接到了通知,今日在承天门前喊口号,只要人来就给两枚鸡蛋。 喊完之后再走,还可以再得两束粉丝。 裴丁为组织这件事,后半夜就没睡。 划定区域,分配到人,发放物资,忙的一塌糊涂。 很快承天门之前,就站满了百姓。每个人手里两个鸡蛋。场景十分怪异。 “一会儿喊什么?”有新来的百姓茫然问道。 “不用管,会有人领着喊,咱们跟着就行,反正喊完就有东西拿。信誉非常好。” 另一个经...... 《大乾最狂驸马爷》107章想我死?我先给你来个九族消消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大乾最狂驸马爷</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零八章九族升天 顾道身边的甲士,出自魏家和郑国公府。 今天负责楚江楼抓捕的,其实是魏青梅。皇帝根本没给顾道派任务。 这些甲士是保护他的。 “你没事吧?”魏青梅扛着大枪找到顾道。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他们想反抗,全都被杀了。”顾道指着满地的尸体说道。 “你尽是胡说,这些人都是富贵公子,不是死士,怎么可能反抗?”魏青梅不相信。 “是不是你心中有气,挟私报复,故意杀人?” 顾道一摇头,心说你猜的真对,可我不承认。 “真不是,孙县令可以作证。”顾道说道。 “人那?”魏青梅问道。 “可能碎了,他从楼上跳下去了。”顾道一伸手遗憾的说道。 魏青梅跟顾道斗嘴几句之后就去忙了。 崔臻看四下没人,一路小跑,带着香风就撞进顾道怀里。 随后像是章鱼一样,力道十足的缠在他身上。 “修之,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有没有伤到?”崔臻急切的碎碎念着。 纤白如玉的手指,在顾道身上肆意的摸索。 顾道怀疑,她在占自己的便宜。 可是无法捕捉证据。 暖玉在怀,幽兰体香。这滋味有点上瘾。 “师姑,要不先下来……”顾道恋恋不舍的说道。 崔臻身体一僵从他身上滑下来,丹凤眼释放着阵阵杀气。 “你管我叫什么?以前让你叫姑姑,你一脸的嫌弃百般推脱! 现在你来能耐了?我缺你这个大侄子么。” 越说越激动的崔臻,抓住顾道的衣襟一拉,二人正好面对面。 晶润的樱唇毫不犹豫的就吻了上去。 时间无声的流逝,两个人都很忘我。 “顾修之,你太过分了,在本王这里杀人也就罢了,还当着本王的面……” “你对的起我侄女么?” 楚王浑厚的声音冲过来。 崔臻一下惊醒,娇呼一声,捂着脸就往楼下跑。 真甜,顾道品味着残留的香味,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却发现地上留下一只鞋子。 应该是崔臻刚才蹭掉的。 赶紧捡起来,就追了出去。 果然在楼梯角发现俏脸微红的崔臻,正因为少了一只鞋子尴尬着。 看到顾道拎着鞋子来了,如蒙大赦。 “修之,我心里有你,今日也被你轻薄了,你看着办。” 说完示威的挥舞一下小拳头,然后走了。 是你轻薄我吧,我是哪个被迫的啊。 这件事怎么跟锦瑟那个小醋瓶子解释?我原来是个渣男啊。 “你在想什么?”楚王竟然跟了下来。 “王爷,要封您的口,大概什么价位?”顾道问道。 “哼……”楚王一声冷哼,背着手拿捏起来。 “当我没问,您随意吧。”顾道放弃了。 “别啊,价钱好商量,你把那首‘月落乌啼’补全了,本王可以答应不告诉锦瑟。” 楚王追上顾道主动报价。 顾道这点风流小事,实在不值一提。就算楚王这个富贵闲王,也只是玩笑而已。 魏宗保把整个承天门附近街道给封了,上万百姓逐个甄别。决不能跑了世家子弟和书生。 刘恕第一时间被抓了,裴丁等人大摇大摆的走过关卡。 “凭什么抓我,我一身正气。我是天下名公子,你们怎敢得罪我……”刘恕跳着脚怒吼。 却被一个甲士抓起来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立即捆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裴丁可以走?他才是造反的,我没有,我……” 刘恕看着裴丁离开,愤怒的大喊大叫,都是这个家伙坏我好事。 否则今日成功,刘氏宗族会感谢我,我会闻名天下的名公子。 魏宗保手里有份名单,而且跟裴丁他们有联络暗号,只要对上就放走。 刘恕的聒噪让他厌烦,一个眼神过去,一个甲士一拳就打掉了他满口牙。 再也不敢聒噪。 皇帝就坐在承天门上,刘瑜已经被他砍了,他的党羽全都抓被抓。 刘氏族灭。其他世家参与其中之人必须死。但是家族是不是受到牵连,就看态度了。 这一场世家大族发起,声势浩大的逼宫,险些成功逼迫皇帝让步,削弱皇权。 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变成了造反。让皇帝的出兵镇压师出有名。 名正言顺的诛杀和拿捏世家大族。重新掌握帝国大权。 皇权不但没有削弱,反而得到了加强。这一切都是顾道的功劳。 这个少年,能以天下为棋盘布局,也能操纵危局绝地反击。 这时候皇帝想起华阳居士的话,天幸,顾道生在大乾啊。 “今日朕能反败为胜,多亏顾道这个好女婿。”皇帝看着楚江楼的方向感慨的说道。 到现在其实皇帝还不敢相信,世家看似必胜的攻势已经瓦解。 他不明白顾道如何想到这一招借力打力,移花接木。在对方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一剑封喉再无反手之力。 徐相感觉自己老了。 “陛下,温尔雅朝会之前跟臣说,过了今日他相当吏部尚书。” 皇帝笑了笑,不用说肯定是那个小子这样安排的。 “怎么,你替朕答应了?”皇帝问道。 徐相摇了摇头,用疲惫的声音说道: “臣跟他说,如果过了今日臣还没死,就让他当宰相。” “长江后浪推前浪,顾道让臣觉得自己老了,可以躺在沙滩上,让年轻人去浪了。” 皇帝哈哈大笑。 “想躺下休息?别做梦了。你这头老牛还是给朕继续拉车吧。真要让那小子随意去浪,他能把天捅个大窟窿。” 徐相得到陛下的承诺,放心了,自己这宰相可以继续干了。 皇帝下了封口令,这件事就是刘氏要造反。跟任何人无关。 皇帝不想让顾道随意去浪,自然也不想让人知道,这小子太能浪。 所以把他雪藏了。这是对他的保护。 从承天门上下来,温尔雅正在下面等待。 “你以后就是吏部尚书了。徐相替你求情,朕答应了,好好感谢徐相。”皇帝说道。 “臣多谢陛下。”温尔雅不提徐相,而是给陛下谢恩。 如果这点都拎不清,以后怎么混? 就在这个时候,元祥匆匆而来,给陛下一块玉佩。 这是都水监监正刘铁柱跟陛下约定的信号,玉佩回来,就说明南方已经布局完毕。 “时机成熟,到摘果子的时候了。”皇帝握着玉佩兴奋的说道。 顾道回到家,袁琮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老头心中只有无限的骄傲。 “戒骄戒躁,不可骄傲。” “些许小事,不值得骄傲。”顾道骄傲的回答道。 袁琮点了点头,刚要转身走,突然停住了。 “你嘴上怎么有胭脂?”袁琮虽然老了,眼睛却不昏花。 他年轻时候也风流过,喜欢吃漂亮妹妹嘴上的胭脂。 可是锦瑟在宫里那,顾道吃的是谁的? 顾道一听吓一跳,这不糟了么,犯罪现场没处理好,这是留下证据了。 赶紧舔了一下嘴唇。 “哪有,师祖看错了,这黑灯瞎火的。”顾道大中午的睁着眼说瞎话。 “你这心虚的样子,分明不打自招,我看你是作死。”袁琮怒了,敢欺负我外孙女? 请顾道赴死的声音,来的突兀。消失的自然也快。 好像京城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刘瑜一族全都被抓, 辽东将军府,最近死了几个下人,说是半夜被贼人入宅砍死了。 陆端几个手下,在青楼饮酒起了冲突,竟然全都被打死了。 唯独梅子苏手下没死人。 可是他却最苦恼。 “是谁破了这一局?刘家要造反就是个笑话。错失了一个削弱大乾的好机会啊。” 梅子苏藏在面具后面说道。 本来他想让顾道赴死,结果发现变成了逼宫,这种乱大乾朝堂的事情,他自然上心。 可是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 “先生,您说会不会是顾道本人破了这一局。”詹铎猜测道。 梅子苏轻蔑一笑。 “他也许有些智慧,但绝不可能如此妖孽,也许是袁琮的手笔。” “无关紧要,只要长隆盐场的事情成了,一切不过是刚刚开始。大乾世家消停了,还有辽东军阀。” 顾道继续开门做生意,几天之后,他的盐铺收的前钱,终于突破了百万大关。 一百万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大乾王朝一年国库收入也不过五百万两。这还大部分是实物。 老掌柜的已经麻木了。 仓库里没有一粒盐,少主就敢卖出三十多万石,收了一百多万银子。 反正最后都是个死,索性来者不拒。 顾道最近不管卖盐的事情了,在隔壁又开了一个茶楼。 开始大肆收购各种茶叶,而且不收好的,只收各种碎末,品质最低的。 甚至是发霉长毛的他都要,只要价格低,他都敢收。 一时间整个京城过期的,水泡的,堆在仓库没人要的。全都被顾道给收过来了。 “少主,您这有事弄得啥。”老掌柜的问道。 最近他有点懵。 一会儿再盐铺卖盐,转身到了隔壁开始收茶叶。这是少主的败家新玩法么? “将来你就知道了,让你怎么干,你就怎么干就行了。”顾道说道。 徐相以宰相印,突然发布一个通知。 召集京城之中有能力者,大乾朝堂有一个重要工程打算对外承包。 想要报名者三日后到平安县衙集合,与宰相亲自商讨具体细节。 这个事情莫名其妙,语焉不详。 但是国家工程,那可是赚钱的买卖。而且宰相亲自去谈。这肯定是大事。 京城富商,还有权贵,都被这一条消息吸引了。 顾道知道,朝廷应该是准备好了。 要启用那个商议好的计划了。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山崩地裂。血流成河。没准会引起三国之间的绞杀。 顾道也打算暂时关门,参加这场收割盛会。 割韭菜怎么能少的少的了自己? 第一百零九章顾公子,我等服了 “国贼顾道,卖妻换盐,厚颜无耻,你怎么不去死。”窦鼍骑着马,跟着顾道的马骂了一路。 徐相不让起冲突,否则窦鼍非冲上去,一锤子砸死顾道不可。 “我说窦蛤蟆,这事不都过去了么?你怎么骂起来没完了,渴不渴?” 顾道语气平淡,掏了掏耳朵问道。 “我不渴,骂你一天我都不渴。过不去,在我这过不去,我那可怜的柔弱表妹,怎么看上你这么个没卵子的软蛋。国贼,去死……” 窦鼍嗓子有点沙哑,朝顾道吐口水。 “顾道长隆盐场的盐,八成被你卖给了南越盐商,至少一年,我大乾吃盐还要看他们脸色,你这狗贼,徐相杀了这狗贼。”窦鼍愤怒的说道。 徐相召集京中有能力者要干国家工程,商人,权贵,牙行,各行各业都有人来。 在平安县衙集合之后,徐相就带着他们骑马进山,没说干什么,只是让跟着走。 窦鼍也来了,见到顾道就开骂。其他人也鄙视顾道,但是不搭理倒头了。 唯独最后这句话,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道,你真的把八成盐都卖给了南越盐商?”一个商人策马靠近问道。 虽为商贾,也知爱国。 “差不多,南越的盐商太有钱了,不赚白不赚。”顾道如实回答。 “呸,国贼……”商人呸了一口。 其他人听了之后,全都脸色铁青,顾道这等于是长隆盐场交给南越一年啊。 这一年,南越盐商会对大乾敲骨吸髓。 一时间唾弃之声此起彼伏。国贼之骂震耳欲聋。 “陛下怎么还留着他,不杀了过年么?”有人对顾道投以恶狠狠的目光。 “狗贼,该死,进了山让徐相找个地方把他活埋。”另一个人说道。 “徐相,难道您这当朝宰相就这么看着么,请诛杀顾道。”窦鼍跑到徐相跟前请命。 徐相回头看看顾道。 “你解释解释吧,不然一会儿进山,本相真怕一眼照顾不到,你就被活埋了。” 显然徐相一直听着议论。 “徐相,解释什么,他就是一个无耻之徒,国贼,活埋您嫌费事,直接按在水里淹死。你就当看不见,我们都能作证,他不慎坠马。” 窦鼍开始出主意。其他商人一片附和。 “窦鼍,你是不是傻子,陛下什么时候答应用公主换长隆盐场了?我什么时候说,卖的是长隆盐场的盐了?” 顾道淡然的问道。 窦鼍蒙了一下,所有人都迷糊了一下。 是啊,始终只有小道消息,无论是陛下还是顾道,都未曾正面承认过。 “不对,那你卖的是哪里的盐。你不会没盐吧?”窦鼍震惊的瞪大双眼,更像一只丑陋的蛤蟆了。 这一声大喊,立即震惊了所有人。 “对啊,我哪有盐?一颗都没有。”顾道平淡的回答。 所有人张了张嘴,窦鼍指着顾道,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找死,找死,你卖了几十万石的盐。可是你竟然一颗都没有。你要两倍赔偿,那是多少钱?” 窦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不受控制。 周围的人嗡的一下,震惊的看着顾道。 “如果真赔的话,两百多万两。”顾道语气轻松。 “两百万……”周围的人震惊的吼道。 很多人感觉自己遭雷劈了,浑身酥麻。 这是一个累世大族,几辈子赚不来的钱。大乾就没有这样的家族。 南越金陵王家,据说白玉为床金做马,或许有这么多钱。 “我知道了,顾道你是以身作饵,骗南越的盐商的钱。你是条汉子。” 其中一个商人拱拱手说道。 “顾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敬你是一条好汉。一会儿进山你就跑。我们都可以作证,就说你不慎坠马落入山崖。” 窦鼍说道。 其他商人也纷纷附和,甚至都编出来顾道被一只老鹰叼走了的神话。 大乾的人在仇视盐商这件事上,还是比较团结的。 只不过顾道心说: 你们能不能盼着我点好,说我被蛤蟆吞了那位,你也太有想象力了。 “我顾道从来不屑骗人,一个半月之后就有盐给他们。其实到时候给他们也未必要了。” 顾道说道。 所有人都听的懵了。 “顾公子,我没听明白。你收了一百万两银子,一个半月之后就有盐给他们。还不是长隆盐场的盐。而且他们还不会要?” 一个商人彻底糊涂了,试图把这件事弄明白。 顾道自信地点了点头。 “没错,是这样。” “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还好意思说你不骗人。亏我刚才还敬你是一条汉子。” 顾道话音刚路,窦鼍又怒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顾道这话怎么听都是鬼话连篇。 “一个半月之后,如果你有盐,还不是长隆盐场的盐,我窦鼍倒立吃屎。” 窦鼍愤怒的赌咒发誓。 “我也是,如果一个半月之后,南越盐商不要你的盐,我也倒立吃屎,吃狗屎。” 另外一个商人怒道。 “其实,一个半月之后,南越盐商不但不要我的盐,可能还会白送我盐。”顾道说道。 “我呸,顾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去窦公子家倒立吃狗屎。 如果不是这样,我让你把窦鼍家的狗屎都吃了。” 另外一个人赌咒发誓。 “对对,就赌吃狗屎。倒立,吃狗屎。顾道你赢了我们倒立吃狗屎,你输了,以后就拿窦鼍家的狗屎当饭吧。” 这个队伍好几百人,纷纷跟着怒吼,吃狗屎。 徐相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真他娘的恶心。” 正午时分 绰号鬼剃头的小山到了。 “徐相您说的大工程就在这里,这里什么也没有啊?”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问道。 “别着急,跟本相走。”徐相一马当先。 很快这些人发现了不对。周围竟然有军营,而且还有士兵巡逻。 经过一道道关卡,进了一个小山坳之后。 所有人眼前一亮,终于有了工程的样子。 砖窑、各种池子、燃烧的炭火,和各种吆喝声连成一片。 来到一个池子跟前,徐相下马。“你们自己看就会明白了。” 众人莫名其妙,但是徐相既然这么说了,必有原因。 都盯着池子看。 碾碎石头,热水浸泡。放水进另外一个池子,然后沉淀。 最后用大锅熬煮。 “这有点像是南方的煮盐啊。”有见多识广的说道。 “别放屁了,咱们大乾哪里有盐?盐都在海里。”另外一个人没好气的说道。 那个人只能讪讪而笑。其他人纷纷诅咒老天不公。 时间推移,锅里面的水干了,慢慢露出青白色的结晶。 “沃日他个花魁的,这他娘的就是盐。”那个见多识广的人怒吼一声。 一个跳跃就上了锅台,直接扣下一块放在嘴里。 瞬间激动的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怎么了,中毒了?”另外一个人吓得不敢动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难道这东西真有毒? “苍天呐……”却见那人一声怒吼跪下了。 “苍天呐,我们有盐了……” 他这一嗓子,呼啦一下几百号人想要冲上来。结果轰隆一下锅台塌了。 这些人不管是不是被烫伤,纷纷扯着铁锅扣盐。 嚎啕大哭的有,疯狂大笑的有,默默痛哭得有。 还有一个满地打滚哭的。 “我说老兄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另外一个人劝慰。 “狗屁,那个狗日的,把我的手踩在铁锅上了,都他娘的熟了。”打滚的人怒骂。 一阵喧闹之后,终于安静了。 所有人跟刚出窝的小鸡一样,蹲在地上仰望徐相。 “徐相,给个章程。让我们来不是看看吧。”一个老者殷勤地问道。 “你们煮,朝廷七你们三,没商量。同意马上发照票。”宰相说道。 “徐相,这不公平。这收成如何,利润如何。将来盐价降了之后比例能不能调。”有个明白人说道。 “诸位……”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青袍八品小官。立即没了兴趣。 你一个八品小官,张扬什么。 来的这些人,那个不认识几个封疆大吏? “在下八品盐运使裴丁。负责此地熬盐之事。”小官拱拱手说道。 嗯? 众人就地一个转身,站了起来。 新衙门?新官职,他负责管事啊。 “裴大人,想来刚才的问题你有答案?”老者追问。 “这种池子,一昼夜可得五石……” “三年以后按照盐价,调整分配比例……” “熬盐者可得铁照票,可世代相传……” 裴丁开始讲解具体业务。 左相优哉游哉的找个帐篷,钻进去休息了。 为了区别南方的盐漕大使,新官职叫盐运使,现在也是八品。 本来这个官职应该给顾道的。 毕竟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 可是最近这个女婿浪得太狠,有点不安全了。 皇帝不想让他再出风头。就让他推荐了一个人。 虽然他不当这个官,但是这个官是他的人。 完美地解决了这件事。 顾道就推荐了在舆论战之中,起到关键作用的裴丁当了这个官。 他是顾道这些家将之中,第一个出来当官的。 “行了,赶紧准备熬盐吧。熬出来,都卖给我,我就不让你们吃狗屎了。” 裴丁说完之后,顾道接着说。 “凭什么,为了让你吃屎,我们也绝不卖给你。不可能让你一个半月之后有盐。” 窦鼍疯狂的说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裴丁咳嗽了一下。 “诸位,你们看这池子,和熬盐的方法很简单,其实暗藏玄机。而这玄机只有顾公子才知道……” 裴丁说完,朝着顾道拱拱手走了。 煮盐秘法,只有顾道知道? 窦鼍脸色突然非常难看,脑袋里一下子闪过了,家里那狗屎堆积如山的情景。 不会真吃吧? “秘法,用盐来换。我不要你们的,就是你们熬制出来统一放在我这里。 一个半月之后,如果你们愿意卖,我按市价买,如果不愿意卖,拉走自己处理。” 顾道说道。 “那个修之公子,我等服了,只倒立,不吃屎行么?”有人突然间问道。 “哎呀,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是那人,旅途无聊跟诸位开个玩笑。”顾道摆手说道。 众人一听轰然大笑,松了一口气。 窦鼍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谁知顾道来了一句: “就窦鼍一个人吃就行了,大家忍忍恶心,看一眼就行了。” 第一百一十章给李本源做个体外结扎 “你个阉奴,狗东西。看清楚,我乃是箕子国王子,未来的国王,你们大乾未来最尊贵的驸马爷。” 李本源极其嚣张,用手指戳着小太监的额头。 小太监的额头被戳出血印,却不敢抬头。 “王子,稍等,等奴婢通报一声可好?”小太监是小人物,不敢得罪这位王子。 李本源焦躁地冷笑一声,一脚把小太监踹倒。 “西八,狗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们大乾未来能不能吃上盐,全看本王子心情。 你们皇帝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我见我未来的妻子,还要你通报?” 说完又踹了一脚小太监,直接闯进了别院。 这里是冻春湖皇家别院。 地下有地热温泉,宫中贵人经常来泡。 最近锦瑟心情不好,今日被皇后打发来这里泡温泉休息几日。 恰巧太子今天在隔壁宴请李本源,喝到一半,李本源无意间听到安乐公主也在。 于是借着醉意就闯了过来。 “安乐,快出来伺候本王子,不然要你好看。”李本源闯进别院大喊大叫。 负责伺候的宫女大惊,谁敢如此狂言浪语,简直是找死。 “何人喧哗?”一个宫女拦住去路。 “大胆,你敢阻拦本王子?知不知道我是安乐公主的丈夫,你这女人姿色不错。 以后本王子厌烦了公主,允许你来伺候。” 李本源说着,去捏宫女的下巴。 宫女一闪身躲开,气得满脸通红。 “大胆李本源,你尚未与公主成亲,怎敢如此放浪形骸,不怕死罪么?” 宫女怒吼。 “贱婢,也敢跟我大吵大叫。”李本源一把推开宫女,直接闯进了温泉暖室。 锦瑟早就听到动静,在宫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 “李本源,请你自重。”锦瑟一脸寒霜怒斥。 “自重?你怎么跟本王子说话?你是本王子未婚妻,今天好好伺候,不然将来有你苦头吃。” 李本源说着扑向李锦瑟。 两个宫女赶紧阻拦,可是几下就被李本源推倒。 “李本源,你疯了,父皇从未答应。你竟然闯入本公主私室。” 李锦瑟一边躲避,一边焦急地喊道。 “哈哈,你父皇敢不答应么?本王子一发火给你们断了盐,你父皇的皇位都不稳。 装什么正经,早晚还不是要脱光了给我,现在跟将来有什么区别。” 李本源再追。 “李本源,你简直丧心病狂。父皇不会放过你,修之哥哥更加不会放过你。” 李锦瑟拿起一面铜镜砸了出去,没砸中,却吓了李本源一跳。 “啊,西八,你竟敢忤逆我?本王子乃是你们大乾的唯一救星,你父皇知道了也会亲自把你送到我床上。 至于顾道,哈哈,那个废物早把你换盐了,今天晚上你若是伺候得本王子舒服,本王子就饶了他。 你要是伺候得不让我满足,我就让你父皇阉了他,去箕子国当太监。” 李本源狂妄地喊道。 李锦瑟气得眼圈通红,但是坚强的就是不哭。 “李本源,做你的春秋大梦,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李锦瑟决然地抄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李本源却邪魅一笑。 “死了,死了本王子就不能得逞了么?今天就算你死了,本王子也要玩个痛快。” “等明天,你父皇还必须把李纤云送到我的床上,让我玩。你死啊……” 李锦瑟真的害怕了,瑟瑟发抖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脸。 为了死后不受辱,她要先毁了自己的脸。 “修之哥哥,来世再见……”锦瑟说着要动手。 “住手……”李本源大喊。 却发现出现了回声。怎么有两声住手。 李锦瑟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李本源身后,满脸的惊喜。 “修之哥哥……” “哼,不要喊了,就算是顾道在这里,他也不敢管老子,老子当着他的面把你……” 李本源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紧,一条手臂缠绕上来。 窒息的感觉让他直翻白眼。 却看见勒住他脖子的,竟然是顾道。 “你……你……怎敢……我是……”李本源两眼一翻晕过去。 “修之哥哥……”锦瑟一下子扑进顾道怀里。 坚硬的胸膛,让锦瑟感觉无比的安全。 “修之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李本源这个大坏蛋,想要非礼我……” 嘤嘤…… “乖,不怕,哥哥在没人能伤害你。这是最后一次有人威胁你。” 顾道轻轻的抚摸着她纤弱的后背,嗅着她的体香,温柔的说道。 足足安慰了一刻钟,锦瑟才惊魂普定的抬起头。 两个眼睛已经哭成桃子了。 顾道轻轻的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小鼻子。吹出一个鼻涕泡。 锦瑟赶紧害羞的笑了,修之哥哥在,一切都那么安全。 “修之哥哥,他是个大坏蛋,天大的坏蛋,要好好惩罚他。” 锦瑟的骂人词汇实在是少得可怜。 天大的坏蛋,估计是最严重的形容了。 “放心,我会没收他的犯罪工具……”顾道十分坚定阴冷的说道。 “没收犯罪工具?”锦瑟有些茫然,怎么没收,啥是犯罪工具。 直到顾道捡起剪刀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顾道跟徐相安排好熬盐的事情,刚回京城,就被皇帝请进宫。 徐相去汇报工作,顾道中途直接拐弯找锦瑟。 老丈人哪有老婆重要。 皇后也通情达理,告诉他锦瑟在冻春湖,顾道骑着马疾跑过来的。 幸亏来得及时。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一个撮尔小国的王子,也敢打我老婆的主意? 顾道胸中怒火万丈。 很快李本源醒了,发现自己被到吊着。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顾道,还有被他踢打过的小太监。 “修之公子,奴婢虽然被割过,但是奴婢真的不擅长割啊。” 小太监手里拿着剪刀,在李本源的牙签上来回比量,就是不敢下手。 “所以才让你剪啊。咔嚓一下的事情。”顾道在旁边做技术指导。 李本源被倒吊着,寒风吹过,感觉屁屁有些凉。 突然间明白二人要对自己做的事情,差点吓尿了。 “顾道,你要干什么?浑蛋,放开本王子,否则你们的皇帝会杀了你。 本王子可是你们大乾的唯一救星。” 李本源吓得尖叫。 “别喊,千万别喊。一激动充血了,不好包扎。”顾道温柔的说道。 “顾道,你这浑蛋,胆敢冒犯本王子?赶紧放我下来,让李锦瑟过来伺候。 你给本王子跪下,磕头,本王子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本王子让皇帝诛你九族……”李本源依旧猖狂大喊。 今日宴会,太子对他极力吹捧,说他是大乾救世主的话犹言在耳 此时让他依旧以为,自己有猖狂的资本。 觉得顾道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伤害他,甚至一会儿还要跪下跟自己道歉。 “都说让你快点啊,比画半天不下手,他都醒了。”顾道催促小太监。 “公子真的没事么?奴婢命薄如纸,还想活两年呢。” 小太监快哭了。 剪了箕子国王子的根,罪过好像扛不住啊。 “墨迹,啥也指望不上你。亏我还以为你有经验。”顾道说着去抢小太监手里的剪刀。 结果,咔嚓一声。 “嗷……”李本源发出不似人的叫声。 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公子这可是你剪的,跟奴婢没关系。不过凭奴婢的经验,好像剪少了,还连着一点!” 小太监胆怯地说道。 “你就是故意的,明明是你下的剪刀,想让我背锅是吧?还真连着一点,是这么?” 顾道说着又咔嚓一下,最后一点连接也给剪断了。 “啊,疼死我了……”李本源昏死过去。 小太监愉快的给李本源进行了包扎,甚至还贴心地把剪下来的东西装进罐子。 希望下辈子李本源王子,能做一个完整的男人。 “顾道,你都干了什么?你竟然把李本源给阉了?” 此时太子正好进了院子,看到这一切之后,大惊失色冲进来。 “当然,他要欺负锦瑟,太子要不要再来一刀?”顾道觉得,太子是给锦瑟出气来的。 但是,太子眉头一股冷意充斥。 “顾道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长隆盐场的重要性,现在完了,全都完了。你害得大乾万劫不复啊。” 太子悲愤地吼道。 顾道只觉得奇怪,怎么太子还不知道盐山的事情? 太子依旧在愤怒 “明明已经有了转机,现在全都完了,是你害了这个国家。你罪不可恕。” 太子愤怒地指责顾道。 “太子殿下,李本源想要欺负锦瑟,你这个当哥哥的真的不管么?”顾道冷声问道。 “你少跟孤扯淡,为了大乾的未来,牺牲一个公主怎么了? 他们早晚是夫妻,提前一点怎么了? 大乾需要盐,孤要考虑的是千秋万代,国家大事,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明白的。” 太子愤怒地挥舞着手臂。 “来人,赶紧请太医治疗李本源,拿下顾道。”太子下令。 “等李本源苏醒,顾道交给李本源处置。希望能让他宣泄掉怒火,不要耽误长隆盐场之事。” 太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两个铁甲护卫冲上来,一把抓住顾道双臂。 顾道并没有反抗,而是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 “李本源闯进此处,却不见护卫。太子,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 顾道冷声问道。 顾道捆好之后,太子挥手让护卫离开。 “你说对了,这一切都是给你设计的。谁让你跟孤抢崔臻,谁叫你灭孤的伏牛帮? 你不会以为孤好欺负吧?” 太子阴冷地说道。 “你为了对付我,连自己妹妹都要牺牲,你真不是人。”顾道愤怒的说道。 太子脸上笑容一闪而逝。 “哈哈,顾道你真是蠢货。帝王怎么能是人哪? 帝王是九天神龙,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工具。” “孤是储君,同样是龙。妹妹不过是我的工具。为了达到目的用一下怎么了?” 太子的话,冰冷绝情到了极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尽显无疑。 紧接着他又略带得意的低声说道。 “不妨告诉你,大乾已经发现了盐山,可以产盐了。这李本源就是废物利用。 孤现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就是破坏大乾国运的该死之人。 孤为了这江山社稷,把你交给李本源宣泄怒火,结果你被折磨死。是不是很合理?” 太子兴奋地说道,掌控一切让他志得意满。 他忍不住要把自己的得意,跟一个要死的人分享一下。 因为死人最安全。 顾道此时才想明白。 太子知道有盐山,却不知道那盐山是自己发现的,那熬盐的秘法也是自己的。 关于这场盐的战争,他作为储君,知道的十分有限。 “你真是个可怜虫,你敢动我一下,后果你承担不起。”顾道嘲讽的说道。 太子笑了,十分快意的看着顾道。 “你怎么学李本源那个蠢货? 我是储君,万一做错了点事情,父皇只是袒护我,你就是个工具而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从来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本来想找陛下告状,可我这人不爱喊家长,现在就想揍你。”顾道说道。 太子看着顾道,眼眸冰冷杀机浮现。 “顾道,你真是狂悖,孤是一国储君。你竟然意欲行凶?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就该死。” 接着太子又摇头失笑, “你真是做梦,都已经双手被缚,怎么揍我?孤也是精通武道的。可以将你就地格杀。” 太子说话间兴奋的蠢蠢欲动,。 “打你这样的,还用双手?我连双脚都不用,就能打得皇后都不认识你。” 顾道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到这话,太子被逗得哈哈大笑。 以前只听说顾道是个废物,现在才发现这家伙其实爱吹牛。 绑着双手,还不用脚竟然要打孤? “顾道你这是临死之前的玩笑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孤的兴趣。” “你来啊,孤看看你是怎么打的,来啊。” 太子难得放纵一次,嚣张的狂笑着。 “你来啊,打孤啊!孤命令你打孤!” 顾道摇了摇头。 “从来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臣都不好意思不满足你。”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活动了一下腰和胯说到。 “哈哈,不用客气,孤让你来打。孤都等不及了。”太子说着,兴奋的抓住了剑柄。 他改主意了,只要顾道敢动手,他就将顾道就地格杀,都不用栽赃李本源。 刺杀储君死罪一条。 太子生怕顾道没这个胆子,竟然轻佻的拍打着自己的脸蛋,示意顾道朝这里打。 “顾道,别让孤瞧不起你,孤命令你来打。打孤啊……” “朝这里打,孤等着呢……” 这一刻他玩得很开心。 “太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侍卫离得太远。” 说着顾道一个头槌,砰的一下正中太子鼻梁。 太子求打脸,得打脸。 “啊,顾道……你这逆贼……”太子捂住鼻梁发出一声惨叫,彻底蒙了。 紧接着大腿猛地被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道上前一步骑在他身上,双腿一条穿过腋下和=,一条绕过肩膀上。 在太子背后形成交叉,双脚一扣,自由搏击中的三角锁形成。 就得一个翻滚,用屁股把太子压住。 太子双臂被一上一下压迫,别说拔剑,连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所谓的精通武技,只能打得过他自己的护卫。 太子感觉呼吸困难,两眼冒金星,鼻涕眼泪横流。 远处的护卫一看太子摔倒,赶紧冲过来。 “别让侍卫过来,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咱们一起死……”顾道凶狠的威胁。 太子感觉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顾道一用力就会断气。 “别过来……退下……” 他还有大好的江山,还有皇帝的宝座,哪里舍得死。 侍卫吓得赶紧停住脚步,死死的盯住顾道。 “修之,你别冲动,咱们是实在亲戚。”太子立即变了口风。 他心中怒火滔天,嘴上却不得不温和有礼。 鼻涕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淌,跟哭着求饶差不多、 “顾道,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啊。 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满门就糟了。”太子试图劝说顾道。 “那我倒要谢谢太子殿下,帮我清空顾家那帮不要脸的,不对,将来可能要麻烦陛下了。” 顾道说的阴恻恻,仿佛下一刻就要带着太子一起赴死。 “修之,不要冲动,一切好商量,孤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被顾道控制在两腿之间,坐在屁股之下,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太子的小身板抵抗力十分低,被顾道这双腿用力锁住,随时感觉要断气。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意思了。 他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欠,挑衅他干什么? 这就是个疯子。 孤是大好青年,未来的皇帝,不能死在这匹夫手里。 “修之,孤把锦瑟嫁给你,崔臻也可以嫁给你,孤给你们赐婚。 如果你喜欢,孤也可以把纤云一并嫁给你,都是美女啊,你想想……” 太子一边哭,一边吸鼻涕,却不忘记劝说顾道不要发疯。 毫无征兆的,顾道松开了双腿。 太子获得自由,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 马上就变了脸色。 “逆贼顾道,孤要你死,孤要杀了你……” 太子拔出宝剑指着顾道怒吼,一边还不忘用袖子擦擦眼泪。 屈辱,太屈辱了。 堂堂储君,竟然被人夹在两腿之间,还要软语安抚。 传出去,哪里还有脸当储君,一定要杀了顾道。 “孤要把你大卸八块,孤要把你抽筋扒皮,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孤说的……” 顾道一翻身坐在地上,戏谑的看着太子发疯。 “孤要你死,要你死……” 太子手中有剑,却忌惮的不敢上前。 “来人,把顾道摁住,孤要亲自动手。亲自杀了他……” “来人……来人……狗奴都哪里去……孤让你们抓住顾道……” 太子拼命喊着侍卫,却发现没有动静。 一回头发现,父皇正铁青着脸看着他。 不远处还有徐相和华阳居士背对这里,仿佛在观景。 顾道早知道皇帝来了。 因为冻春湖比较温暖,地下有温泉,周围栖息了大量的麻雀和其他冬鸟。 刚才他跟太子对话的时候,墙外树上的这些鸟雀突然惊飞。 他判断,来的绝不是一两个人,至少几十上百。 这里是皇家别院,能带着这么多人来的,估计只有陛下或者皇宫的其他贵人。 而门口的太子护卫,突然跪下,然后就离开了。 能让太子护卫下跪,且悄无声息离开的只有皇帝。 “继续啊,抽筋扒皮,大卸八块,不是谁来了都救不了他么? 怎么停下了?” 皇帝背着手,声音冰冷的说道。 “父皇,顾道意图刺杀儿臣,父皇给儿臣做主啊。” 太子一下跪在皇帝面前大喊着哭了。 他真不想哭,鼻子挨了一头锤,酸爽的眼泪实在忍不住。 “你给我闭嘴,他被绑双手,你手持宝剑,反而被他打哭了。你挺英雄啊。” 皇帝怒其不争。 这一刻的皇帝像是一个普通父亲一样。 看着在外面被人打哭了,回家告状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对方还绑着双手。 “父皇,顾道阴险狡诈,他偷袭儿臣。他是真想杀了儿臣啊。”太子赶紧说道。 “哭什么哭,娘们唧唧的,滚一边去。”皇帝怒道。 太子委屈地收起宝剑,站到一边,我也不想哭啊。 “你为什么动手打太子?你可知道,他是储君?”皇帝怒问顾道。 “陛下,这事儿不能怪我啊。是太子命令我打的,我心思着不能抗命,这不就成这样了。” 顾道十分坦然地说道。 “臣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陛下,您说太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 皇帝抬脚就要踹。 顾道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 “滚回来……”皇帝收了脚怒道。 顾道走了回来站在皇帝跟前,不过随时准备逃跑。 “你为什么绑他。”皇帝问太子。 “回父皇,顾道把李本源给阉了,这关乎长隆盐场的国策,儿臣只能先捆了他。” 太子避重就轻,丝毫不提要杀顾道的事情。 听了太子的话,皇帝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充分证明了此时他内心的懵逼状态。 “阉了?用什么?”皇帝下意识的问。 用什么重要么? “阉了?你个畜生,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反应过来的皇帝真怒了。 堂堂箕子国的质子,竟然被自己的女婿把传家宝给割了。 这传出去还像话么。 皇帝一伸手从太子手中抢过宝剑。 顾道转身就跑。 “你个小畜生,这计策都是你定的,你吃什么干醋?你吃醋也不能阉了他啊。” 皇帝拎着宝剑就跑。 “朕今天阉了你赔给他……” 皇帝都气糊涂了。 “陛下,老丈人,那玩意儿切了也接不上,听我说……” 太子看父皇追杀顾道本来挺开心, 但一听父皇的话,却惊得冷汗直流,计策都是谁定的?顾道定了什么计策? 跟李本源有关的事情只有长隆盐场。 这长隆盐场是计,也就是假的, 为什么是假的,因为大乾有真的…… 他越想越心惊肉跳,难道顾道早就知道大乾有盐的事情? 而且还参与了父皇的某些计划? 如果是如此,那自己诛杀顾道用的谎言,岂不是一戳就破? “陛下,他要强行非礼锦瑟,差点逼得锦瑟毁容自杀。” 顾道看老丈人真生气了。赶紧喊道。 皇帝突然停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小子敢骗朕,就把你的那个东西切下来,给他安上。”皇帝怒道。 “怎么回事儿?你说……”皇帝用剑指着太子。 此刻皇帝心中有波涛在酝酿,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出格。 “父皇,儿臣不知道具体情况,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太子还在琢磨那句话,猛地被惊醒,赶紧回答道。 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皇帝握着宝剑发抖,嘴角噙着冷笑。 他也是宫廷斗争走过来的,不用去特意调查,就清楚了很多事情。 温声安慰锦瑟之后,就让人送她回宫了。 李本源,裤裆缠着渗血的绷带,艰难地跪在皇帝面前,脸色煞白。 “箕子国王子,你好大的胆子啊。”皇帝一身杀气。 “皇帝,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把顾道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不然,只要本王子拒绝婚约,你们就没有盐吃,你的皇位就不稳……” 李本源捂着自己的伤处,凄厉的叫嚣着。 顾道心说,见过作死的,没见过你这么花样作死的。 皇帝怒极而笑。 “脑子不清楚,看来阉的不干净。来人带下去,再阉一遍……” “皇帝,你敢得罪我,我不要婚约了,你们永远别想得到盐场,你等着皇位不稳……” 李本源依旧大言不惭地叫嚣着。 “慢着,朕说的是腌菜的腌,你们不要理解错了。” 皇帝冷冷的下令。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刑罚? 伤口上狂妄地撒盐? 太残忍了。 “不要……”李本源被拉下去那一刻,终于觉的不对了。 太子低着头,浑身冷汗直流,但是还是强撑着。 “陛下,臣家里还炖着汤,忘了熄火。回去一趟。” 顾道特意给了一个蹩脚的理由。 他是用这个故意提醒皇帝,这件事情你们父子处理,我就回避了,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嗯,多喝汤少说话。有时间多陪陪锦瑟。去吧。” 皇帝面无表情,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 太子已经开始发抖,预料自己后果不太好。 顾道一路走出冻春湖别院,徐相和华阳居士一把拽住他。 “怎么回事?”华阳居士问道。 “哪有什么事,还不是争风吃醋,太子让我把崔臻让给他,崔臻跟我也没关系,他这不是强人所难……。” 顾道平静的胡说八道。 “对,跟任何人都这么说。”华阳居士叮嘱。 院子里已经传来一阵阵求饶和惨叫,以及皇帝的咆哮。 第一百一十二章梅子苏吐血 顾道一直避免得罪太子,毕竟这玩意儿以后可能当家。 而且他爹杀人不眨眼。 不过现在竟然敢动自己的媳妇,那这事儿就得另说了。 欺负我,我都不能忍。你还敢欺负我媳妇?你咋不上天那? 太子很牛逼么? 能当上皇帝的才很牛逼。 当不上皇帝的,基本上都苦逼了,变成变态的也不少。 现在的皇帝,不暴毙的情况下,还能活二十年。 二十年自己还混不成权臣,自挂东南枝算了。 何况这个世界也不是大乾一个国家,惹急眼了老子跑南方去。 听说那里的姑娘水润水润的。 就是有点舍不得锦瑟。 “可怜的锦瑟,今天都哭出鼻涕泡了。这事儿换了你,能忍么?” 顾道撅着屁股趴在板凳上振振有词。 袁琮抓着藤条,气得老脸蛋子都哆嗦了。 “这就是你阉了李本源,打太子的理由?”袁琮说着一藤条抽在他屁股上。 “大丈夫冲冠一怒为红颜,咋地了。欺负我媳妇就不行。”顾道歪理很多。 今天袁琮揍他,他没跑。 主要是自己也知道,当时在气头上,干的事情有点离谱。 “行了,行了,这事儿也不都怪孩子,打两下他就长教训了。下次注意就行了。” 小妾香云看袁琮实在舍不得打,但是不打又下不来台的样子。 立即慈母多败儿附体,把藤条从袁琮手里夺下来。 “还有下次?下次你把我活埋了吧。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袁琮气得狠狠的剜了一眼顾道。 “箕子国,乃是大乾和北狄争夺的附庸,这些年大乾一直善待,就是那个地方很重要。” “你倒好,咔嚓一下把李本源给阉了。箕子国不闹才怪。大乾又得破费。” 袁琮探口气说道。 “太子……算了,以后离他远点……”袁琮不愿意多评价储君。 “我这算什么?陛下才叫狠,直接当腌菜给腌了,可怜的李本源伤那么重,再放点酱油和盐,想想就过瘾。” 顾道插科打诨。 袁琮也只能认了,等宫里消息吧。 鬼剃头一个小山包,从徐相和顾道走了之后,这里就彻底变成了大工地。 顾道先前烧的砖,只一天就卖光了。 原本康爷不肯卖,毕竟这砖是用来修建宅院的。可是奈何这些商人给的太多了。 这帮人为了抢进度,早点熬盐。不要命的砸钱。 谁都知道现在的盐值钱,错过一步,变成什么价格就不好说了。 顾道不能让窦鼍真的倒立吃狗屎,不过都是一些玩笑话。 两个人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自始至终窦鼍骂顾道,都是为了锦瑟这个表妹。整个京城请顾道赴死的时候,窦鼍根本没参与。 顾道觉得这个家伙虽然丑,还是个恶少,但是做事有原则。 徐相都已经公开招商了,自然没打算保密,甚至还要大肆宣传。 一处隐蔽的院子之中。 梅子苏在砸东西。 心爱的梧桐木棋盘被他摔的粉碎,精美的棋子四处纷飞。 “该死,该死,为什么处处先我一步?是谁?是谁在跟我对局?” 梅子苏撕心裂肺的咆哮着。 脸上的伤疤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让他更显得暴虐。 “先生不要生气,大乾有盐是老天爷给的,不是我们人力所能阻挡。”詹铎赶紧劝说。 确认这个消息之后,詹铎也心急如焚。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蠢货……” 詹铎的劝慰,却迎来梅子苏一声怒骂。 “你不觉得,大乾的盐出现的太凑巧了么?我们被人给耍了,耍了。” 梅子苏怒吼着,抄起茶碗砸在了詹铎的脑袋上。 在智慧上被人愚弄,这是他第二受不了的事情。 “先生高瞻远瞩,我等蠢笨如猪,实在是看不出来问题。” 詹铎赶紧自贬。 “啊……”梅子苏一声怒吼之后,终于平静下来。 “这一局,恐怕在谈判的时候就布置好了。只不过我们的注意力没在这里,所以根本没多想。” “你想想,北狄要了那么多盐,大乾明明缺盐却答应了。这分明就是钓南越的盐商啊。” 梅子苏暴怒之后变得有气无力。 可詹铎呆滞的目光告诉梅子苏,他压根没听懂。 梅子苏只能继续解释。 “大乾应该是在那个时候,或者那个之前就知道有盐了。他们按兵不动,甚至赔给北狄那么多盐,就是为了制造高盐价。” 梅子苏的话,詹铎更糊涂。 “先生,大乾制造高盐价,对他们没好处啊。” 梅子苏捏着一枚棋子,苦笑了一下。 “当然没好处,因为还不到收割的时候。他们让盐商以为奇货可居,自然拼命地囤盐。拼 命地压榨国内的盐丁,日以继夜的晒盐,熬盐。囤了山一样多的盐。” 梅子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嘲讽。 “然后,大乾突然宣布,他们有盐了。你说那些盐商会怎样?”梅子苏问道。 “当然是趁着高价卖啊,捂在手里不赔死?”詹铎理所应当说道。 “对,他们跟你的愚蠢如猪的想法是一样的。而且每个人都是猪,于是山崩了。”梅子苏苦笑。 梅子苏接着说道。 “我敢跟你打赌,大乾开采的盐绝对不够吃,更加不够赔偿北狄。”梅子苏说道。 “那,我们的盐商不卖不就行了,大乾的骗局马上就被揭穿。”詹铎突然兴奋的说道。 却被梅子苏一棋子砸在脑袋上。 “蠢货,这些盐商难道不懂这个道理么?可是他们害怕的不是大乾,而是同行。” “我不卖,万一你卖了,我不就倾家荡产了么?不如我先卖。人人都这么想。” 梅子苏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们通知国内,阻止他们……”詹铎说道。 说了一半自己就停住了。 挡着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怎么可能拦得住。 何况那些该死的盐商,为了出盐方便,在大乾建立了仓库。甚至来京城还带了大量的盐。 “你也想明白了?这一局就是山崩地裂血流成河。”梅子苏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大的一个局,事先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等到发觉已经入局了,无法脱身。 “先生,说到底都是那些盐商赔了,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詹铎说道。 梅子苏斜了他一眼。 “怎么能没关系?盐价暴利,国内必然大面积熬盐煮盐。 耽误耕地,耽误农桑,耽误百工,想着一夜暴富而生懒惰之情。” “等到盐价崩了,那些该死的门阀不会愿意承担损失,一定更加拼命地压榨百姓。怨声载道,烽烟处处。国力虚耗啊。” 梅子苏说了一大段,感觉有些累了。 詹铎听得浑身颤抖,竟然如此严重。 “这,布局的人会想的那么长远么?”詹铎不敢相信。 “你以为都是你这样的猪头?天下为棋盘,三国为棋子,天纵英才好气魄啊。究竟是谁?”梅子苏捏着眉心感叹。 “华阳居士吧,毕竟收益最多的就是大乾朝廷。不过除了大乾朝廷,就是我们了。五十万两能做好多事情。” 詹铎小心的回答道。 梅子苏猛然睁开双眼,一下子站起来了。 “不对,收益最多的除了朝廷,不是我们。而是他……” 梅子苏瞬间浑身鸡皮疙瘩,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又是他? “谁啊,先生?”詹铎疑惑。 “苏如海他们在顾道那里买盐花了多少钱?”梅子苏突然抓住詹铎的衣襟怒问。 詹铎明显感觉,这位算无遗策的先生,在颤抖。 “苏如海动员了所有盐商,大概七八十万两吧。”詹铎说道。 梅子苏身体一晃,紧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竟然咳出好大一滩血液,脸色瞬间煞白。 “好你个顾道,你才是那个收益最多的人,可笑的是还是我帮你的。可恨啊……” 梅子苏一声怒吼,仰天昏厥。 若无长隆盐场之谋,顾道如何敛财百万? 陆家。 陆端焦躁的在地上来回走动。 大乾有盐了,唯独不高兴的就是他陆家。 如果说南越盐商的盐堆积如山,陆家的囤积的私盐也足以填海。 原本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谁知道现在却一下子砸在里面了。 “祖父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回信,到底怎么处置?”陆端失去贵公子的从容暴怒的问道。 “公子,不要指望家主了,我们被皇帝算计了。家主就是被皇帝调到南方去的。” 一个手下说道。 陆端一捂胸口差点摔倒。皇帝早就看陆家不顺眼了吧。这一下损失,恐怕陆家十几年白干了。 “公子,私盐的事情非你之过,但是在顾道那里的钱,可跟你有关。” 一个心腹提醒。 陆端一惊,没错,这才是要命的东西。 他在顾道那里,投了十多万两买私盐。 可是陆家现在要盐干什么? 已经拼命发动关系往外卖了。但是依然杯水车薪。盐价已经开始往下晃悠了。 可想而知等到消息彻底确认,南越盐商也开始卖盐的时候,这盐价会降低到什么地步。 “想办法把钱要回来。”陆端说道。 可是哪有什么办法?陆章跟顾道仇深似海,顾道能退钱才奇怪了。 “公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其中一个心腹说道。 “快说,怎么办?”陆端追问。 “公子,顾道前一段时间蠢病发作,在户部用六万两买了三个石炭矿。 那东西根本没用,我们去跟他谈条件。如果他愿意退我们钱,我们可以让户部把石炭矿的钱退给他。” 心腹说道。 用朝廷的钱,换自己的钱。这一招高明啊。 六万两,换十多万两。其实顾道不亏。 因为无论盐价,降低到什么程度,终归是值钱的。 “顾道,有个好岳父啊。如果不是皇帝照顾,他哪里知道这条发财的路。这下被他赚到了。” 陆端酸酸的说道。上百万两啊。 等到他兑现盐的时候,估计是现在的一半价格,都烧高香了。 “不过这买卖一辈子也就吃一次,幸亏他愚蠢废物。买了三个没用的石炭矿。否则我们还要不回钱来。”陆端安慰自己。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卖,就等于没降价 随着大乾有盐消息疯传,翡翠胡同一下子清净了。 花魁和青楼娘子,终于能忙里偷闲休息一下。 而她们的恩客盐商,此时都如丧考妣地聚集在五仙楼开会。 大乾有了盐山,已经开始煮盐。 漫山遍野的盐池,意味着盐价很快会崩溃。 这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完了,我们要死了……”突然有个盐商哭泣起来。 “最该死的是,我们把最后的钱,都拿给顾道买盐了。我们现在要盐有何用啊?” 一个盐商跟着掩面痛哭。 如果这笔钱还在,能解决很多问题。 哭声一片之时,苏如海大踏步地闯进来。 一进门就朗声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我们不但不用死,还能大赚一笔回家过年。” 这句话让所有盐商精神一振。 “苏会首,你是我们的老大,快说说找到什么办法了?”有人急切地说道。 苏如海让大家稍安勿躁,这才语气坚定地说道: “告诉诸位一个秘密,其实我南越一直有熬山煮盐秘法,自从大乾失去盐场之后,就被严密封锁了。” 这话一出,引发一阵抱怨。 “苏会首,说这些都没用。现在大乾已经有了秘法?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油光满面的盐商急切地问道。 苏如海冷笑一声。 “哼,当然是硬办。因为我参照煮盐秘法推断过。他们那座山和盐池的规模,短时间大乾内自用都不够,别说还欠北狄七十万石。” “大乾在虚张声势,逼我们自乱阵脚。只要我们硬挺不降价,两年,至少两年之内,大乾依然只能高价买我们的盐?” 苏如海振奋地宣布。 他的话如同灵丹妙药,刚才垂头丧气的盐商,一下子欢呼起来。 别说两年,就是一年足够他们解套,足够他们吸干大乾的血了。 “只要我们铁板一块,铁索横江,大乾依然得跪求我们。我们不但不降价格,还要涨。” 肥胖的盐商使劲儿挥舞着手臂,兴奋得满脸通红。 “对!我们要涨价,给大乾放血……”其他盐商同样兴奋叫嚣。 “让那个裴丁去死吧。我等着他来跪求我。”刚才哭泣的盐商擦干眼泪狠狠地说道。 “今日我等在此盟誓,谁也不许降价卖盐给大乾。如有违约满门不得好死。” 苏如海强横的说道。 所有盐商纷纷举手发誓,如果有一粒盐降价卖给大乾,满门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一场盟会被称为五仙楼盟誓。 南越盐商正式结盟对抗大乾。 不过这还没完,苏如海还有震撼消息。 “再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箕子国王子李本源跟顾道争风吃醋,被顾道给阉了。” 苏如海一脸戏谑地抛出这个消息。 “什么……”盐商们一下子炸了。 “顾狂徒啊,果然是个莽夫。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一个盐商幸灾乐祸地说道。 “莽得好啊,这也就是说,长隆盐场根本不会有盐进入大乾,那顾道没有盐给我们了。” 另外一个盐商突然反应过来。 “还长隆盐场?箕子国的王子被阉了,不给大乾断了以往的份额就不错了。顾道真是我等盐商的福星啊。” 一个商人兴奋地说道。 “所以只要我们滴水不漏,大乾的皇帝都得向我们低头,任凭我们予取予求。” 苏如海狂妄地说道。 盐商被苏如海两个利好消息,一下子点燃了热血。一扫之前的颓势。 “所以现在我们要把消息散播出去,同时我建议立即去找顾道要钱。看看这个莽夫如何应付我等。” 苏如海兴奋地说道。 …… 袁府。 打太子还是有后果的。 太子虽然做事过分,但毕竟是储君。 皇帝不想废了他,就要维护他的尊严。 元祥来袁府传圣旨,褫夺了顾道八品秘书郎的官职、收回承笔御书房待遇,并且诸功不赏。 理由是袭击箕子国王子李本源,致其重伤。 连锦瑟都摘出去了,只有他跟李本源的个人恩怨。 官职没了,立的所有功劳也都抹平了,顾道觉得无所谓。 毕竟打太子这种事情,可能这辈子就这一回了。 元祥亲自收走了顾道的腰牌,小凡子已经在外面排队等候了。 他来宣读皇后的懿旨。 顾道行为放荡,作为准驸马竟写情思之诗给其他女子。鞭笞二十以儆效尤,袁琮代为执行。 皇后这是把崔臻的旧账给翻出来了,用这种方法给儿子出气。 不过好消息是,代为执行,大概就等于不执行。 这意味着,打太子的事情过去了。 …… 刚到盐铺。 就发现一个三十多岁,两撇小胡子的人在等他。 见顾道出现,矜持地拱手为礼。 “在下陆家管事陆飞,今日来给公子送些便宜。” 顾道发出不屑的冷笑,跟我玩这欲擒故纵? 听你这个姓,就知道你要拉什么粑粑。 “别废话了,是陆端让你来要钱的吧。要钱没有,到日子给盐。” 顾道毫不留情地戳破。 陆飞有点尴尬,不过他很自信。 只要自己条件一出,顾道必然变脸来讨好自己。 “顾公子,陆家自然不会白让你退钱。户部允许你去退掉一座石炭矿,那可是两万两银子,这个诚意够了吧?” 说完没等来顾道的感激,确是顾道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你是说,我退你钱,你要我退石炭矿?” 顾道很是奇怪,陆家的人都是傻子么?不知道石炭矿现在是什么行情? 陆飞以为顾道没想明白,又强调一遍。 “公子应该知道,那石炭根本没用,退回一个就减少两万两损失。而陆家只是拿回原本的银子。” “这份诚意,想来公子很愿意接受吧。公子可以先把银票还给我,户部的事情自有人打点。” 陆飞把契约轻佻地扔在桌上说道。 “陆管事到现在还认为,石炭矿不值钱?”顾道奇怪的问道。 “呵呵,顾公子别开玩笑了,说句不好听的,傻子才买没用的石头。”陆飞笑得有些肆意。 顾道冷笑,这号蠢人继续蠢吧。 “你真是大聪明,行,你继续聪明吧。”顾道摆手送客。 陆飞脸色一僵,竟然拒绝了? 这是觉得脸面难堪,在跟自己置气? 不由得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公子没必要为了置气,损失两万银子。那就更显得像个大傻子了。” “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顾道不耐烦的说道。 陆飞不敢相信,这个傻子,竟然为了置气不顾几万两银子的损失? 可是陆少交代的事情怎么办? 就在此时,一个陆家伙计跑进来,在陆飞耳边说了几句。 陆飞一愣,紧接着大喜。 “顾道,幸亏你没有答应,否则本管事真不知道怎么交代。” “你阉了李本源,没了长隆盐场的盐。而南越盐商已经确认,大乾出盐的量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他们已经再提盐价。现在你想退钱我都不收了,等着两倍赔偿吧。” 陆飞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顾道喊住了陆飞。 “怎么,顾公子想要退钱了么?晚了!不过你要是肯拿出几千两感谢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求个情。” 陆飞搓着手指,贪婪的说道。 顾道只是轻蔑的一笑。 “我只是提醒你,下次再来跟我谈这件事,记得跪着进来。” 陆飞愣了一下,然后放肆的笑了。 “顾修之,你想什么那?下次,陆家等你跪着退钱,我陆飞说的……” 说完大笑而去。 詹铎收到消息,立即兴奋地告知了梅子苏。 “先生,苏如海他们发现了大乾的猫腻,已经联合起来一起发誓,这次要狠狠地提价,让大乾付出沉重代价。” 詹铎想让梅子苏高兴一下,缓解他吐血带来的伤害。 可梅子苏只是冷笑,把棋子扔在棋盘上,淡漠地说道: “一戳就破的梦幻,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太子NT? 顾道最近在收不能喝的茶叶,自然被京城人嘲笑成傻子,当然也有人称他是万家生佛。 压仓库的废茶,长毛发霉的茶叶,水泡了没地方扔的茶叶。 全都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甚至有一个茶庄的老板,赔的都快跳楼了,因为顾道扭亏为盈了。 逢人就夸顾道是送财童子,再生父母。 只不过人家都会回他一句,你是祖上烧高香,碰上傻子了。 有很多人生怕顾道从憨傻状态醒过来,用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积压的废茶,送到他这里换钱。 甚至有的人聪明,直接在顾道这里领了定金,去别的地方收,中间赚差价。 顾道手里拿着一百万两银子,来者不拒。 “喂,想我了么?”顾道正在算账,一缕淡雅的幽香在他鼻尖处萦绕。 熟悉的甜美味道。 “想了!”顾道抬起头,看着崔臻说道。 崔臻丹凤眼闪烁一丝得意,如白瓷的脸颊飞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上次亲吻之后,崔臻安静了一段时间,没等到顾道找她,却听到圣旨对他的处罚。 心中担忧顾道难受,特意过来找他。 “嘴不对心,你怎么想的?”崔臻说着把精致的漆盒放在桌案上。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说得好听,就奖励给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坐在这里吃,馋你。” 崔臻俏皮地说道。 顾道笑了笑,老掌柜的已经识趣的去了隔壁,不耽误年轻人。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卿,坐也思卿。”顾道认真的说道。 这个世界的女子,很少有随便的。 能跟你亲了,就基本上身心都交付了。 顾道也不能舔干净了嘴上的胭脂。就不认崔臻了。还是选择温柔以待。 崔臻听了这句,顾道改自唐伯虎的诗,只感觉脸颊发烫,浑身酥软。 一腔柔情蜜意,最后只能化作一句: “你真好……” "喂,你可是风情万种的女公子,就这么好骗么?"顾道笑着说道。 丹凤眼妩媚地白了一下顾道,崔臻轻巧地打开食盒,捏起一块点心递给顾道。 顾道直接张嘴去咬,含住了崔臻的手指。 “啊呀,可恶……”崔臻娇羞地抽回手指,却一脸笑意。 身上的香味好像更加浓郁了。 “京城的人都传说,你把李本源给……”崔臻是女公子,但是此时在顾道跟前,失了往日豪爽。 只是一个羞涩的小女生,阉了两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是的,他要欺负锦瑟,我一气之下就没收了他的犯罪工具。”顾道坦然承认。 崔臻有些酸涩,不甘心地问道。 “如果李本源欺负的是我呢?”问完之后,心情复杂地看着顾道。 “这是什么问题,我再阉他一次?关键是他也不富裕啊。”顾道为难的说道。 崔臻轻轻地踢了他一脚,笑颜如花地扭过头去。 “不跟你说了,你这个没有正经的人。记得把全诗写完整,让人给我送去……” 说完提起食盒,带上幕离,在两个丫鬟的保护下走了。 已经心有所属,必然不会任由他人再随意看自己的容颜。 “我最近败家的传闻你没听到么,你不担心?”顾道在背后突然问道。 “没事,无论穷富我都随你。”崔臻留下一句,就上了马车。 顾道感动了一会儿,就开始厌烦了。 感觉就像是吃完美味的巧克力,却感觉嘴里出现了一条虫子。 崔臻走了没多久,想要再揍一顿的人就出现了。 真是他厌烦的那个倒霉催的太子。 这段时间,太子意气风发。 虽然被父皇收拾得好几天下不了床。 但是父皇也把顾道褫夺官职,所有功劳也都给免了。 更加重要的是,父皇把关乎国运的盐务,全都交给他来处理。 带着担当大任的冲动和喜欢。兴冲冲的去找了徐相商议。 准备大展拳脚震惊天下。 然后就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其实根本没他什么事。 所有的事情都计划好了,自己只需要按部就班,然后坐等改变大乾国运的功劳落头上。 这种显示不出自己才华的事情,太子很是有意见。 他几次提出修改计划,都被徐相给否决了。 “老东西,张口闭口顾修之,他不就是提供了一个熬盐的秘术么,有什么了不起。” 太子愤愤不平,又把顾道给惦记上了。 他认为自己的才华也许比不了高瞻远瞩的父皇,但是跟徐相应该持平。 至于顾道,跟那个废物莽夫比,简直就是侮辱自己。 听听他现在京城的名声。 送财傻童子,收垃圾的废物,买石头的傻子。百万白银败家子。 就这名声,他知道个屁的计划。 从徐相那里受气,他再不满意也要以礼相待,摆出学习的态度。 所以他决定来诛心顾道,享受复仇的乐趣。 “顾道,孤现在掌管盐务,等大功告成,孤就是改变大乾国运的英雄,威望之高天下仰望。” 太子听着胸脯,傲视着顾道。 他相信顾道就算是个莽夫,也听明白自己话中之意。这功泼天的功劳本来是他的,现在却被自己摘桃子了。 “哦,那太子一定日理万机啊,怎么有空驾临草民这小铺子?” 顾道反应很平淡。 “装,接着装。孤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功劳被孤抢了,大好的官途,变成草民的滋味怎么样?” 太子戏谑的声音传来,他觉得自己看穿了顾道。 此时一定很诛心吧,还没完,他决定一刀刀凌迟顾道的心。 “孤跟你说过,在父皇眼中孤才是最重要的。跟孤相比,你就是可有可无的工具,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以后孤是英雄,是九天神龙。你不过是个草民,废物。只能跪在地上聆听孤咆哮九天。” 太子越说越激动,打压顾道让他心情酣畅。 他想要看到顾道的怒火中烧,却没有任何办法,最后还不得不向自己臣服的样子。 然后自己再把他残忍地踩在脚下。 这就是征服。 “太子殿下,你回宫之后,去问问当年给你接生的太医,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脑袋着地了?” 顾道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性格残缺,脑袋不正常。 哪里来的这么多戏感? “闭嘴你这蝼蚁,你完了,孤今日夺了你的功劳,孤还会毁了你的婚约,然后慢慢玩死你。 没人能帮你,父皇已经把你忘了,永远不会再见你了。” 太子兴奋地大喊道,准备欣赏顾道的绝望。 “陛下有旨,宣顾道急速进宫。” 元祥快马疾驰而至,人未到,喊声先到了。 “噗……咳咳……”太子感觉自己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道也没想到这么巧。 太监总管元祥停下马,看到太子和顾道在一起,先是一愣,但是不敢耽搁立即传旨。 “陛下有旨,请顾道即刻入宫,南越盐商的新动作,该如何应付,陛下急等你的意见。” 咳咳咳…… 太子咳嗽的更加剧烈,脸都憋红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太子捂着胸口,仿佛被射了一箭。 元祥赶紧小心地回复。 “正好太子殿下也在,陛下也请您入宫,旁听此次危机处理,以便增长经验。” 太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双眼圆整,恨不得掐死假传圣旨的元祥。 “元祥公公,你是不是记错了。父皇怎么会咨询他的意见,孤怎么会只是旁听?” 太子感觉胸口难受,心脏仿佛被反复撕扯,自己明明是来诛心顾道的。 怎么有一种被诛心的感觉。 父皇啊,你有事不该问孤这个太子么? 孤才是这件事的负责人啊。 要孤听他的话增长经验?凭什么? 凭什么孤这九天神龙,要听一个草根蝼蚁的经验? 再想想刚才说过的话,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被汗血宝马尥蹶子踢脸。 “奴婢不敢更改圣旨,陛下要咨询顾道意见,太子殿下旁听,以增长经验。” 元祥重复了一次。 又在太子脸上踢了一蹶子。 太子感觉有点呼吸苦难,心脏被砍了两刀,好疼。 真是打脸加诛心,还是当着该死的蝼蚁的面。 “我是草根贱民,怎么能入宫那?元祥公公替我回陛下。”顾道都没动地方,直接拒绝了。 太子一听,更是气的要死。 这个贱民竟然敢违抗圣旨,他以为自己是谁,孤都不敢这么跟父皇说话。 这简直是在挑战父皇权威,这是在找死。 元祥赶紧说道。 “陛下早就知道,公子可能不愿意进宫,特意说了。” 元祥说道这里,清了清嗓子模拟陛下口吻: “顾道,你个浑蛋东西,难道还要我这个岳父亲自请你么。赶紧滚进宫来,不然就让你送李本源归国。” 元祥把皇帝的口吻模仿的惟妙惟肖。 又是一刀,太子捂着胸口,嘴唇都哆嗦了。 父皇从没有这样亲昵的跟自己说过话。为什么顾道可以? 孤不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个么?顾道不是被驱逐了么?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薅羊毛不能换一只么。这不是有太子么?” 顾道指了指太子,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顾道,你别得意,父皇说要咨询你的意见,不过是客气话。 你一个京城送财童子,傻子,你懂几个问题,你能有什么意见? 既然有这个机会,咱们就比一比,看看谁能提出让父皇满意的意见。” “孤会证明自己的才华,孤才是治国的太子,你不过只会糊弄父皇的赘婿而已。” 太子气呼呼地说完,转身上马就走。 他要先赶回皇宫,在顾道到之前把事情解决了。 让父皇知道孤这太子的才华,不是顾道这半吊子废物能比的。 父皇一定永远忘了他,不会再见他。 看着太子疾驰而去,元祥有点蒙圈的看着顾道。 “太子这是怎了?” “嗯,公公,太子以前得过什么大病,或者出生时是不是摔了脑子?”顾道问道。 元祥看了一眼顾道,那眼神分明再说,你好像有什么大病。 第一百一十五章敢拿太子当工具 “父皇,儿臣回来了,发生什么事情?”太子一路疾驰,抢先进入御书房,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双眼殷切,想着马上解决问题,阻止顾道进宫。 皇帝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太子。 “你先坐下,等顾道来。” 太子脸色一僵,强忍住对着父皇怒吼的冲动。挤出一丝笑脸。 “父皇,毕竟儿臣总领盐务,可否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帝一想也对,点了点头。 徐相开口,把事情说了。 谁也没想到,南越早就有煮石成盐的秘法,只不过是对大乾封锁了。 这些年就是为了吸干大乾的血。 苏如海到了小山,只看了一遍就推测出来,大乾根本就是虚张声势。 利好消息被戳破了,计划进行不下去。 “现在该如何破局?”徐相惆怅地说道。 太子一听,脑子飞快地转着,回忆那些儒学老师教自己的治国大道。 这是在父皇面前露脸展现才华的机会,决不能放过,更加不能让顾道进宫。 “此事简单,无非就是恩威并施而已。”太子只想了半刻钟就开口了。 这轻佻的态度,让皇帝皱起眉头。冷声说道: “我跟徐相治国多年,都顾此失彼,投鼠忌器,你来了不到半刻钟,就有办法了?轻佻狂妄。” “陛下,也许太子真的有好办法,不妨听听。”徐相说道。 太子赶紧抓住机会,站起来侃侃而谈: “恩,由本太子出面跟盐商谈判,以儒家仁义感化他们,让他们把价格降到大乾接受的范围。” “威,朝廷可以直接查封盐商带来的盐。让他们除了卖给我们别无选择。” 太子腰杆挺得笔直,说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 “儿臣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根本无需顾修之进宫。” 说完之后期待着皇帝和徐相的夸奖。 “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徐相憋了半天,说得很礼貌。 “还是等顾道来了再说吧。”皇帝无奈的接了一句说道。 这也就是自己儿子,不然早…… “这,父皇,儿臣说得哪里不对么?”太子很是不服地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顾道来了。 徐相又说了一下情况。 “简单,无非恩威并施而已。”顾道脱口而出。 太子还思考了半刻钟,顾道已读秒回。 “哦,修之你快说说,如何个恩威并施?”皇帝惊喜地一挑眉头,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太子脸色难看至极,这不跟自己说的一样么,我思考半刻钟你说我轻佻狂妄。 顾道根本没想,你却如此惊喜? 父皇,孤才是你的太子啊。 “狂妄轻佻,父皇跟徐相尚且犹豫再三,他竟然脱口而出?根本就是荒诞。” 太子忍不住把刚才皇帝说他的话给了顾道。 “你别插嘴,好好听着。”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太子被训得差点哭出来,凭什么? 索性一咬牙,脸色铁青,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恩,就是大乾要给这些盐商想要的。威,就是扣他们的盐。”顾道简单的说道。 太子一听大喜,这等于什么也没说,还不如刚才自己那个了。 顾道你死定了。 “父皇,顾道大言欺君,言之无物,请给他治罪。”太子抓住机会大声说道。 “你今天只负责听,朕不问你的意见,不许再开口。修之你继续说,不要被他干扰。” 皇帝冷声说道。 太子被怼的脸面无光,被气得浑身哆嗦,但是再也不敢表现出来。 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不信你比我还有才华。 “陛下,徐相,南越的盐商其实是高危行业。他们赚钱了大部分属于门阀和权贵。不要说赔钱,就算是赚的少了,都会被杀鸡取卵,敲骨吸髓。” 顾道说道。 “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这跟你说的恩威并用有何关系?”皇帝疑惑的问道。 徐相若有所思,太子满脸怒气就等着顾道说完抨击他。 “皇商。”顾道说出两个字。 “陛下可以允诺他们,只要低价把带过来的盐卖给大乾,那么陛下给他们颁发皇商金牌。 他们所得钱财只要合法,由皇家保护,无人可以侵夺。而且以后他们可以打着皇家的名义赚钱。只需要给皇家分成就行。” “同时,只要卖给大乾盐,大乾可以让人想办法接他们的家眷来大乾。” 徐相恍然大悟,皇帝也突然间明白了。 摆脱门阀控制,这绝对是盐商想要的。 “他们卖盐得到再多的钱,大部分也是门阀勋贵的。而只要卖给大乾,留在大乾,那卖盐的钱就是他们自己的。还可以世代摆脱门阀控制。” 徐相站起来激动地说道。 太子愕然得像个傻子,事情还可以这么做? “不对,万一他们不同意那,毕竟家眷都在南越。”太子想到一个可能,反驳说道。 皇帝失望地摇了摇头。 “不需他们全部同意,有一两个就够了。”顾道解释说道。 太子仍旧一脸茫然。 “有一两个人开始卖,他们的联盟就破了。剩下的人就会担心,因为不卖必死无疑,卖了还能在大乾当皇商和富家翁。” 顾道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给萌蠢的太子解释一下。 毕竟在场四个人,就他需要解释。 “实在冥顽不灵,就扣他们的盐,让他们光屁股回南越。一样是个死全家。” 徐相紧接着兴奋地补了一句。 不用别人评价了,太子回头想想自己的恩威并施,瞬间恼羞成怒。 “顾修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这个对策你想了很久了吧。”太子不甘心地追问。 顾道点了点头,直接承认。 “非常久了。” “父皇,我就说么,顾道不可能急切之间就有这等计划,肯定是早就知道消息,早就做了准备。他是欺君。” 太子赶紧说道。 皇帝白了他一眼,转向顾道。 “修之,你早就知道消息,为何不早说?以至于如此被动。” “陛下,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想过盐商不上当怎么办,这只不过是应对计划之一。”顾道平静的说道。 这下连皇帝和徐相都震惊了,竟然还有备用计划? 太子心中不服。 “哼,我要是早点参与制定这个计划,如何轮到你顾道出风头。” 皇帝想了一下开口了。 “竟然计划是你做的,那你代表朕,去跟盐商谈,朕给你准备金牌。”皇帝兴奋的说道。 顾道却拒绝了。 “陛下,我这个被褫夺官职,女婿身份也风雨飘摇的傻子,实在没什么代表力。 必须得有一个人,不但能代表皇家,身份地位还够高,在后面坐镇才可以。” “胡说八道,什么风雨飘摇?什么傻子?你是朕的女婿永远都不会变。” 皇帝板着脸假装训斥顾道,不过一想他说的也对,要个什么人去坐镇呢? 一眼看到了太子。 “正好,太子不是总领盐务么,就让太子出面坐镇,你负责来谈。”皇帝做了决定。 “你记住,谈判的时候顾道负责谈,你就以储君身份镇场子就行了。” 皇帝板着脸跟太子说道。 太子心说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还知道我是储君。 不就是摆出储君的威仪坐镇么,有什么难的。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等等,坐在那里不说话,那不就是泥胎木塑。 我不就是个工具? 这是报复,这是报复孤说他是个工具,他现在就想拿孤当工具。 “顾道,你这是拿孤当个工具么?岂有此理。”太子急了脱口而出。 骄傲如他,自比九天神龙,竟然被顾道这个混蛋当工具,简直…… “殿下,您这话说得我就不敢苟同了。您是为了大乾的国运,您是尊贵的太子,怎么能是工具呢?” 顾道一本正经的回复。 太子心想算你会说话,谅你也不敢把孤当工具。 “您是个尊贵的工具啊。天下第一无可比拟的尊贵工具。” 顾道补了一句。 “那不还是工具,你这也太侮辱人了,父皇……”太子转向父皇,说什么也不想当这个工具。 “怎么,不可以么?身为一国储君这点事都做不好?”皇帝冷哼。 这个儿子,跟女婿一比简直是…… 徐相朝顾道撇了一眼,敢拿太子当工具,你小子胆大可包天。 事情如此定下,顾道被允许去后宫看望锦瑟。 二人一见面,锦瑟就扑进怀里,腻在他身上再也不下来。 “修之哥哥……”锦瑟如同小猫一样窝在顾道怀里。 这段时间她真的吓坏了。 小锦瑟啊,原本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公主,这一段时间却顶着天大的压力。 只有修之哥哥的怀里,最温暖,最安全。 “看看你都瘦了,要好好吃饭,要长胖胖。”顾道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 十六岁,放在那个世界,还是高中生啊。 “嗯,修之哥哥,你在外面也要小心,他们都说你傻了,我才不信,修之哥哥是最聪明的人……” 锦瑟抬起头,温柔地看着顾道,这一刻无比的满足。 “还是我家小锦瑟聪明,因为,聪明的人都是让别人说他傻。只有假装聪明的人,才想让别人夸他聪明……” 顾道温柔地说道。 “哎呀,修之哥哥,你刚才夸我聪明,是不是说我是假聪明……” 两个人越说,靠得越近,呼吸越来越深沉。 眼看顾道的双唇,就要触碰到锦瑟晶润的双唇了,锦瑟微微颤抖,有点好事来临之前的紧张。 咳咳…… 一声咳嗽传来,吓得锦瑟一捂脸从顾道身上下来,一路小跑进了里屋。 顾道生气了,老子都要吃到胭脂了,谁这么没素质。 气呼呼地回头,马上转微笑。 准正宫丈母娘,皇后娘娘。 “这是深宫,注意分寸。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胡来的。”皇后娘娘板着脸训斥。 顾道只能点头,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太子是君,你是臣,你要辅佐他。我希望未来你们君臣和谐。”皇后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顾道心说,是我跟他不和谐么。你那儿子总找我毛病啊。 “是,娘娘说的是,草民尽量。”顾道敷衍着。 “太子生于深宫,的确是有些娇气,上次的事情陛下已经教育了。你不可放在心上。” 皇后说道。 顾道赶紧点头。 “你跟崔臻怎么回事?”皇后突然问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过年了,大乾也要杀猪 大乾太子要约见盐商,苏如海兴奋的浑身燥热。 “哈哈,大乾挺不住了,我们要发财了。”肥胖的盐商满脸油光的说道。 “再涨十文,而且必须先把印书秘术给我们,反正顾道也给不了盐。”另外一个盐商兴奋地说道。 “不要着急,我们第一要务,应该是要他们停止熬盐。让他们永远依赖我们南越。” 苏如海狂妄的说道。 “行首英明,这才是正道,大乾永远只能是我们的市场,让他们永远度不过难关。” 一个老盐商拍着大腿兴奋地说道。 当天盐商陷入了狂欢。 “公子,太子要跟盐商谈判。邀请您去做秘书郎,您为何不答应。” 管事陆飞一边给陆端磨墨,一边小心地问道。 “哼,我又不是陆章那个废物。画个饼就给人家当走狗。太子要我去,不过是想用我陆家之盐,震慑南越那些盐商。” 陆端挥毫泼墨,‘不动如山’四个字一挥而就。 满意地放下毛笔之后说道: “皇帝以为胜券在握,诓骗祖父南下,就是想坑我陆家。现在我们只需要不动如山,大乾流血,我陆家吃肉。” “哈哈公子高明,而且还是吃肥肉。不过顾道这块肥肉可不是陆家的,而是公子自己的。”陆飞谄媚地说道。 陆端哈哈大笑。 快过年了。 盐商想要杀了大乾过年。 很多人等着杀了顾道过年。 太子约见盐商是在楚江楼。 当天早上,五十多位大大小小的盐商。蜂拥而至楚江楼。 “这楼壮阔,顾道曾经在这里写‘恐惊天上人’吧。不是不招待我们盐商么?今天为何请我等过来?” 一个盐商嚣张地说道。 楚王不喜欢这些盐商,从未招待过他们。今天他们极其嚣张地走进来。 “苏行首,谈判的时候加一条,让楚王把这楼卖给我们,以后再来大乾,就不去翡翠胡同了。” 肥胖盐商看着楼内奢华装饰,兴奋地说道。 “可,我们不坑楚王,真金白银买,我们有的是盐……”其中一个盐商兴奋地说道。 其他盐商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苏如海龙行虎步。端着架子,傲然地说道: “未尝不可,我想太子大概会答应的。” 盐商疯狂放肆地大呼小叫。 甚至肥胖的盐商,扯着嗓子喊叫起来。 “大乾太子何在,出来迎接我等。”这一声简直是嚣张到了极致。 一个区区商人,竟敢直呼太子出来迎接。 太子在二楼雅间气得把茶盏摔了。顾道却站起来了。 “你干什么,真让孤去迎接这些贱商?”太子双眼血红的看着顾道。 “没有的事情,我就是去厨房看看,您随意?”顾道心说,他娘的又不是我要侮辱你。 你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干什么,指望我给你台阶下? 去你大爷的吧,惯得你臭毛病,爱去不去。 “顾道,你……”太子气的直哆嗦。 这个时候,顾道应该劝两句,太子就坡下驴。 谁知道,顾道根本没鸟他。 太子也只能自己站起来,气呼呼地来到了楼梯口。因为盐商大喊大叫震耳欲聋。 摆出一副,太子不出来,他们不上来的架势。 太子在楼梯口只露了个脸,楼下的盐商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 “多谢太子迎接我等。”苏如海大声喊道。 唯恐没人听见。 同时他也对今天的谈判充满了信心,今日对大乾必将是予取予求。 盐商在苏如海的带领下,如同一群着急进食的蛮横野猪,轰隆隆的冲上了二楼雅间。 太子危襟正坐脸色铁青,顾道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 “顾道,天下第一蠢货莽夫顾道。我们如今可要感谢你啊。”有盐商指着顾道嘲讽道。 “哈哈,顾道你如今拿什么盐给我们那?两倍赔偿一百多万两,你子孙十几代都赔不起吧。”肥胖的盐商大声嘲讽道。 “顾道神谋,大乾发愁啊。”有人随后胡诌了一句顺口溜。 太子脸色好看了,顾道现在轮到你了吧,你也有今天,我看你如何下台。 “承让,承让,顾某不才不太会做生意。” 出乎太早意料,顾道满脸笑意,拱着手迎接这些谩骂嘲讽,面不改色。 无耻之徒就是脸皮厚。太子心说。 “顾道,听说你母亲是奇女子徐金甲,当年叱咤风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一个知道底细的瘦弱商人说道。 “哎呀,愧对先人,愧对家母。”顾道依然没生气,笑的更开心了。 只不过多看了此人两眼。 “废话少说,顾道,你滚开一边跪着伺候。我们要跟太子谈判。” 肥胖商人怒道。 苏如海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跟太子对话。 顾道却笑了。 “你们不配跟太子对话,太子来只是给你们一个保证。具体价格我来谈。”顾道挡在身前。 “哈哈,好啊,你们的陛下放心你这位蠢货来谈判?”苏如海揶揄着说道。 “想要买盐,首先第一条把熬盐停下里。以后没有我们允许,你们不能熬盐。” 苏如海抚摸着手上的玉佩慢条斯理的说道。 太子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这是狂妄到什么地步了。竟敢堂而皇之的命令大乾? “一斤盐六十文不议价,把你的印书秘术先交出来。对啦,跟楚王说,我们要买着楚江楼。” ‘大概就这些了。你快点答应,否则明天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苏如海好整以暇,高傲地谈着条件。 “还有么?”顾道很暖心的提醒道。 苏如海和盐商被问愣了,忍不住哄堂大笑。 “顾道你果然是个奇才,等这场交易结束,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苏如海拍了拍顾道的肩膀满意的说道。 “满意就好,那我也还个价?”顾道说道。 “哈哈,不,你没有还价的资格,只能同意。”苏如海冷笑说道。 “听听吧,万一超出预料那?”顾道笑着说道。 “那我们就听听?就当个笑话,没准真有惊喜,毕竟顾道的愚蠢,我们都知道……” 苏如海说道。 盐商又是哄堂大笑。 等他们笑的差不多了,顾道缓缓打开一个托盘。 “盐十文钱一斤,不议价。”顾道冷冷的说道。 开始这一次杀猪盛宴。 “五十文的市价,加十文,正好是我们的报价。那其他条件哪?”苏如海问道。 “不,你理解错了。就十文。不是加十文。”顾道十分肯定的提醒道。 “顾道,你喝多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十文,我有个屁你要么?”肥胖的盐商冷笑着说道。 顾道把托盘推到众人面前。 “这是一道圣旨,和皇商金牌。只要你们愿意十文钱一斤卖给大乾,那这些钱就是你们的合法财产。陛下以圣旨方式承认,永不相侵。 如果卖给大乾的盐超过十万石,陛下会给你们御赐金牌一面。从今你们就是皇商。陛下永世保护你们的财产。” “而且还会派人去南越接你们的家属。” 盐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 感觉耳朵嗡嗡的响,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顾道你休想挑拨……”一个盐商跳出来指责顾道。 被顾道一耳光给强势的抽了回去。 “你们可以不同意,三天之内这道圣旨就会传遍江南。到时候你们背后的门阀权贵,会相信你们吗?” “是让都水监去接你们的家人,还是去传播圣旨。你们自己想。” 顾道说完把圣旨在桌案上展开。 场面凝重沉溺,只有野猪一样的呼吸声,所有人死死的盯着圣旨,还有那皇商金牌。 大乾皇帝的允诺啊。太子亲自来送,比什么保证都硬。而且以后跟皇帝混,这是什么样的诱惑。 太子心跳如鼓,手心都是汗水,要是玩砸了可就真的完了。 盐商目光转向苏如海,仿佛等着他的决断,或者等着他带头。 苏如海面色几变。 他万万没想到,大乾抛出这样一个条件。 他能控制自己不冲过去,可是别人呢? 果然那个肥胖的盐商一下子冲过去,拿起圣旨仔细看起来。 可是额头的汗水,已经遮盖了眼睛。 “是真的么?是真的么?老天爷开眼了么?”胖子一边擦汗,一边问。 结果被更心急的人一脚踹到一边。 苏如海知道,这一刻真正的山崩了。 门阀权贵,拿他们当猪。现在有人拿他们当人了。一息尚存就知道怎么选。 “顾修之,这一招谁给你出的?” 顾道没有说话,而是拿起皇商金牌,然后打开窗子。 “顾道你干什么?”有个盐商看他这个动作惊问。 “陛下只给了七个皇商名额。我跟太子没时间分辨。拿到金牌的,去找楼下裴丁。” 说着直接把金牌扔了下去。 “顾道,你……”有人怒吼。 话音未落。 却见一个肥硕矫健的身影,直接从窗子跳下,轰隆一声落在地上。 直接抢了一面金牌。一瘸一拐地问裴丁在哪里。 紧接着几个盐商也跳了下去。 岁数大的不敢跳,转身跑楼梯。 “一群蠢货,不要抢,可以共用。”苏如海怒吼。 可是没人听他的,几十人轰然而散。 “苏行首,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猪?等着被我大乾杀的猪。”顾道指着楼下争抢金牌的盐商说道。 苏如海在背后一声不发。 来的时候意气风发,此时却无论怎样的羞辱,他都必须忍耐。 江南,此生再也回不去了。 顾道从袖子里掏出一面金牌,递给了苏如海。 “苏行首,管好他们,确保这些肥猪能进大乾的屠宰场,别跑了一只。都水监先接你的家眷。” 苏如海赶紧收了金牌,弯腰拱手。 “谨遵命。” 北三楼,楚王陪着陛下和华阳居士,看着楼下这一出闹剧。 “顾修之前几天在我这杀人,今天在我这杀猪。大乾可以过个好年了。”楚王感叹着说道。 皇帝看着那些纷纷跳楼抢金牌的盐商,心情大悦。 “什么味道这么香?”皇帝回头看着桌子。 “杀猪菜,修之真的杀猪了。这猪先阉掉,喂养几个月之后,腥臊之气尽去。陛下今天一定要尝尝。” 楚王说道。 “好,今天陪王兄痛饮几杯,不过还有最后一头猪没杀。”皇帝说着坐在椅子上看着猪头肉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见识到了神之一手 盐商雄赳赳气昂昂而来,甚至叫嚣着让太子出来迎接。 可是如今面对八品官裴丁,一个个跟孙子一样弯腰低头。唯恐得罪这位,不收他们的盐。 因为裴丁如果不收,迎接他们的就是赔的光屁股,和全家都得死。 在苏如海的组织下,几个人共用一面皇商金牌。把盐放在一起卖给大乾。 六十文一斤,大部分是勋贵门阀的。 十文一斤,都是他们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狠狠地报复了压榨他们的门阀和世家。让他们血本无归。 “江南要乱一阵了。”华阳居士吃了一口红烧肉,舒服地说道。 “乱,是大乱。不过户部没钱了,这帮盐商带的盐太多了。”徐相风尘仆仆地进来。 朝着皇帝和楚王拱手,端起一杯酒先干了。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头肥猪没杀。”皇帝竟然亲自给徐相倒了一杯酒。 这头老牛最近忙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徐相赶紧站起来还礼。不过一头疑惑。 皇帝指了指楼下,徐相一眼看到顾道。 还真是一头肥猪。 顾道和太子站在大厅,一群盐商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刚才得罪太子太狠了,此时成了皇商,就是人家皇家的人了。 这反转,不主动来找新主子挨两耳光,心里都害怕。 “太子我等错了,请处罚我等。”苏如海带头磕头。 太子表演欲望又上来了。 一背手,模仿父皇开始说话。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为敌,此时确是同舟共济。起来吧。” 盐商们立即痛哭流涕。 “太子仁慈,我等大幸能得此仁慈之主。” “仁主啊……” 新的皇商们一个个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道心说得了吧,一个逗哏一堆捧哏,你们在这说群口相声那。 “行了,以后做生意给皇家三成。江南你们熟悉,去把江南的钱赚回来。无论你们去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回到大乾,陛下会庇护你们。” 顾道最喜欢来实在的,此时不蛊惑他们去江南捣乱,玩什么仁慈之主。 果然这些盐商一听,不由得两眼放出凶狠的光芒。江南他们太熟悉了。 顾道和太子准备上楼。 “顾公子留步。”苏如海突然开口。 “公子,殿下刚才说,此一时彼一时。我等此时也是皇商了。那我们之间的账目要算清楚。” 苏如海略带得意的说道。 “哦,对了,欠盐还盐天经地义。顾道你可不能欠皇商的不还啊。” 太子摆出给皇商撑腰的样子,心说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顾公子,你欠我们高达八十多万两的盐。虽然时间还没到,可是你好像没有盐给我们啊。这事情我们要好好商议一下。” 苏如海说道。 顾道看了一眼太子,心说给我拆台是吧,你等着。 “给你们两个选择,现在我按照十文一斤给你们钱。要么等到时候我给你们盐。” 顾道轻蔑的说道。 “顾公子,你不要唬人。那座小山一个月之后,根本无法产出这么多盐,你根本付不出盐。 不如现在退钱,并且把印书秘法交给我们,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两倍赔偿我们就不要了。” 苏如海说道。 “嗯,孤觉得合理。”太子笑眯眯的说道。 皇商拿到印书秘法,就跟自己拿到没区别。 顾道都懒得跟他们说话。 “裴大人……”顾道喊了一嗓子。 绿色官袍的裴丁缓慢的走了过来。 “诸位皇商,请来我这里领盐,顾公子欠你们的盐,现在就可以兑现。” 裴丁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不对啊,盐运使衙门的盐不是户部的么,怎么可以为顾道支付?”苏如海说道。 “裴丁你疯了么,孤主管盐务,你竟敢监守自盗?”太子冷着脸说道。 “太子殿下,盐运使衙门成立之初就跟顾公子有契约。无论他卖给江南盐商多少盐,我们都按成本价给顾公子。” 裴丁淡然的说道。 “此事陛下知晓。”他又补了一句。 太子尴尬的满脸通红。江南盐商满眼蒙圈。 “等等,顾公子。你当初手里没有一粒盐,长隆盐场就是个幌子,那小山还没开发。” 苏如海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嘴都开始瓢了。 “也就是说,你高价卖我们盐的时候,就打算用我们的低价盐来支付我们?” 这个结论如同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太子和在场的盐商,全都给劈的懵逼了。 很多人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么。 三两银子一石往外卖一纸契约,然后一两银子一石,支付契约。 一石净赚二两,他手里没有一粒盐。 只用了两纸契约。 “你在两个月前,就看到了现在……”苏如海感觉浑身冰冷,颤抖着说道。 “啊……”顾道轻描淡写的啊了一声。 苏如海一个踉跄,只觉得眼前一黑。 回想起来他们一起嘲讽谩骂顾道是个煞笔的时候。 自己是多么的煞笔啊。 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以为顾道是煞笔。原来人家是神,自己才是地上那傻逼的蝼蚁。 啪…… 苏如海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老东西,你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吧。简直是神之一手,我们败的不冤啊。” 紧接着身后的盐商,一个个抽自己的脸,啪啪的响声响彻整个大厅。 “蠢货……” “有眼无珠……” “丢人现眼……” 太子彻底懵逼,怎么顾道几句话把他们逼成这样。 “顾公子,以后一定带我们发财。”那个肥胖的盐商,一步窜过来噗通一下跪下了。 直接把顾道当财神爷了。 凭空能赚几十万两的人,不是财神爷是什么。 “别,你们是皇商,太子带你们发财。”顾道嫌弃的后退一步。 噗通一声,苏如海也跪下了。 “公子,您也是皇家女婿啊。您不能嫌弃我们愚蠢啊。” 这帮盐商不是傻子,他们比任何人都精明。 顾道这种神一样的手腕,如果怀恨在心,会无声无息地玩死他们,紧紧抱住大腿才是王道。 至于太子,那就是神像供着就行,顾道才是游走在人间的高手。 “行了行了,十文钱一斤的价格,我明天退你们钱。以后大家多多交流。”顾道不屑的说道。 说完直接翻身上楼了。 杀猪菜好了,他也该尝尝了。 这个世界的猪没经过阉割,所以味道腥臊,被视为贱肉。 他弄了不少猪,阉割之后养了挺长时间,肉味不再腥臊,正是大快朵颐的时候。 等他的背影消失,盐商才敢站起来。 “顾公子最近在做什么买卖?”苏如海突然问道。 “苏行首,问这个干什么?”肥胖的盐商问道。 “笨蛋,他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哪有不发财的。”苏如海说道。 “对……对……”其他人一听兴奋地说道。 “他买了没用的石炭矿啊。对了还收烂掉的茶叶。”一个商人说道。 “不可能,顾公子神机妙算,他买了石炭矿,石炭矿就一定值钱。烂茶叶在他手里也会变成黄金。跟着买准没错。” 苏如海一拍大腿说道。 有的盐商点头,有的盐商犹豫不决。现在已经远离江南,手里就这点钱了。 不能这么草率吧。 顾道和太子上了北三楼。 “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快入座。”皇帝十分热情。 太子矜持自得地当先一步上前,被皇帝一把扒拉到旁边。 “有你什么事儿。边上去。” 说完直接拉起顾道的手。 “贤婿啊,辛苦了。” 太子无比郁闷,怎么就没我的事儿,我才是正主啊。 顾道立即警觉起来,这位陛下一向是,有事贤婿,没事就混小子。 如此殷勤保证没好事。 “贤婿威武,反手之间就赚了几十万两,朕佩服啊。”皇帝感叹。 顾道心说就知道没好事,果然每次谈感情必然伤钱。 “四六,不能再多了。”顾道早知道这钱留不住,但是还要努力争取最大利益。 “贤婿,贩私盐是犯法的。裴丁都要连坐吧。”皇帝为难地说道。 “我说岳父陛下,当初这事儿可是你答应的,徐相也在。”顾道说道。 徐相一摇头。 “别,老夫可不知道。陛下有这事儿么?”徐相为了钱彻底昧了良心。 “三七,我三您七。不能再多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顾道哭丧着脸说道。 “哎呀说什么呐。朕也不是想要你的钱。实在是户部买盐,钱不够了。你留下十万,剩下借给朕。” 皇帝亲热地说道。 顾道表面为难,心中觉得差不多了。 “来太子,给你妹夫写个欠条。以太子的名义。”皇帝一言而决。 “我?”太子心中一万头羊驼飞过,凭什么我写借条,我…… “怎么?难道还让朕来写?”皇帝一个眼神飞过去。 太子立即怂了。 这叫什么事儿,我怎么就平白无故背上几十万两的债?太子心里苦逼。 “陛下,十万两不够啊,陆家还在我这订盐了,这得退给他们不少那。”顾道哭穷,顺便坑一下陆家。 “什么陆家还贩私盐?抓,敢来都给朕抓了。”皇帝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陆家是大乾最大的私盐贩子,朝野皆知,以前不对付是因为皇帝没办法。 现在盐的事情解决了,不杀陆家难道留着他们过年不成? “来,尝尝杀猪菜,这味道真不错。”皇帝今天格外的兴奋。浑然忘了,这菜就是顾道弄出来的。 徐相仿佛年轻了十岁。 顾道低着头,大口吃着酸菜炖血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不过众人都理解,谁一下子丢了几十万两,也不会高兴。 太子写的欠条,注定只是个欠条,能要回来就奇了怪了。 其实顾道高兴的很,他早知道这笔钱留不住。十万两已经不少了。 该干的事情,已经干完了。 熬盐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卖煤炭才是。 盐这东西就是一锤子买卖,这一锤子给他带来十万两。不过是借鸡生蛋。 蛋已经生完了,京城的破烂廉价茶叶一扫而空,这才是他发财的主要项目。 今天楚江楼只接待盐商。 因为盐商的家眷还没接过来,所以消息在一定程度上封锁了。 京城人并不知道,且得酝酿几天。 118章李纤云:顾道不可能这么厉害! “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皮肤水润,眉眼风流,出门带幕离。” 李纤云看到崔臻的时候吓一跳。 这女人本就媚骨天成,国色天香。 以前刻意穿男装,不打扮,已经让男人趋之若鹜。 现在被爱情滋润之后,这稍微一注意,简直连李纤云这个女人看了都动心。 崔臻优雅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不能分享给你的秘密,倒是你退婚之后不是骑马射箭,就是游山玩水。快活得很啊。” 崔臻笑着说道。 “枷锁一朝开,自然天地宽。最近那个家伙又四处丢人。都成了买石头的蠢货,收破茶送财童子了? 简直是转着圈的丢人,我倒是有点可怜锦瑟了。” 李纤云慵懒的喝了一口茶说道。 崔臻笑而不语。 昨天顾道亲自给她送诗,告诉她盐商的事情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一出手就是震动天下的大棋局。 在李纤云眼中却只能看到皮毛,以为他是个傻子。真是有点有眼无珠。 但是何必提醒她呢? 好姐妹什么都能分享,唯独男人不行。 可不能告诉她,那个家伙有多厉害,让她这样吧,挺好。 想起昨天那个坏人,送诗词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摁在马车里,肆意亲吻的温柔。 崔臻轻咬下唇,心中春潮涌动,脸颊有些发烧。 “喂,你这个花痴的样子,不会是想男人了吧。不过你想谁都行,千万别是那个丢人现眼的。整个京城都不够他丢脸的。” 李纤云厌烦的说着,心中更是可怜自己的妹妹锦瑟了。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崔臻笑颜如花的说道。 两人分手之后,李纤云回宫。 打算去安慰一下锦瑟,毕竟原来那个废物赖上的是自己。 是自己逼着让给锦瑟的。多少自己有点责任。 刚进锦瑟的宫门,就发现几个父皇的妃子,正围绕锦瑟说话,眼神之中带着讨好。 “小锦瑟,你这么漂亮,修之驸马肯定最听你的,帮帮娘娘的忙,让他多给我家一些石炭。” 一个妃子拉着锦瑟的手说道。 “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帮忙,南越做好的胭脂,宫里都没几盒。”妃子说着放下两个精致的白瓷盒子。 “对对,公主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的好驸马,我也有螺子黛,你用了肯定更漂亮,然顾修之驸马多照顾我家一些石炭。” 几个贵妃娘娘送来各种化妆品,和绫罗绸缎,以及稀罕玩意。 就是求锦瑟跟顾道打个招呼,在熬盐的事后,多给一些石炭。 要知道现在的盐价贵的离谱,多出一分盐,就是钱啊。 “各位娘娘,不必如此,自家人一句话的事情,我跟修之哥哥说。” 锦瑟以前在宫中就是小透明,现在被这些妃子又是求情,又是送东西,立即不好意思起来。 竟然全都答应了。 几个贵妃走了之后,李纤云进来了。 “锦瑟,她们说什么石炭?跟你有什么关系?”李纤云很是疑惑。 “呀姐姐,你看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你拿去吧。”锦瑟看见李纤云就紧张的毛病还没改。 “小笨蛋,我能贪你的东西么?到底怎么回事?”李纤云问道。 锦瑟就把这些妃子,其实就是求顾道在供应煤炭的时候,多给这几家一些。 “你是说,现在石炭供不应求,她们竟然求你这事?”李纤云有些不敢相信。 她是来安慰锦瑟的,结果出来的时候,有些需要被安慰。 石炭现在竟然如此抢手了?他不应该是买石头的傻子么? “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也能碰上大运,这是失去我之后,老天爷给他的补偿吧。” 李纤云自得地嗤笑一声。 来到母后的寝宫,打算拜见一下皇后,却发现父皇也在。 “修之这孩子太让朕担心了……”皇帝正在说话。 李纤云一听,果然,那个废物还是不让人省心,走运只是一时的。 “你稍微盯不住,就敢给你把天对个窟窿。”父皇的话充满了担忧。 李纤云心中突然间好过了许多。 就说么,自己不要的废物,怎么会看走眼? “皇后你知不知道,他就跟盐商签订两纸契约,硬生生空手套白狼,赚了七十万两。 七十万啊!这么多钱,朕看着心都悬起来了。”皇帝一脸担忧的说道。 李纤云的心脏仿佛被砸了一锤子。 父皇您一定是在说笑话吧,为了逗母后开心? “还好意思说,还不是被你硬摁着抢了六十多万。只给他留下十万两。本宫都觉得脸红,岳父抢女婿……” 皇后摇头失笑。 李纤云如遭雷劈,竟然是真的。他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一个废物啊? “嘿,有这么个女婿,朕之大幸啊。你不知道,在楚江楼,那些曾经逼得朕头疼的盐商,像野狗抢食一样争抢金牌, 像奴隶一样,跪在他脚下和太子脚下的时候。朕是何等畅快。” “他一计就能解决大乾的盐荒,就能让江南的门阀自乱阵脚。让江南虚耗国力,抵得上十万雄兵下江南。 看着吧,江南且乱一阵子呢。朕已经下了密旨,相机行事。南越,以后休想再制约朕了。” 皇帝说完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李纤云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父皇说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废物么?怎么可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父皇绝不会说谎,可是…… “看把你美的,好多年没看你这么开心了。那你还担心什么?顾道现在不是很老实么?” 皇后拉着皇帝的手说道。 “最近他在收茶叶,还是长毛、泡水、发霉的茶叶。我担心他又在酝酿什么大事。” 皇帝有些惆怅地说道。 “这个无需担心吧,那茶叶能干什么用?喂猪都不吃,难道还能卖给北狄?” 皇后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这小子,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别人看不懂,等被人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希望这次是朕胡思乱想。” 皇帝说道。 李纤云没进去,而是静悄悄的走了。 此时她心中无味杂陈,决定去找太子哥哥问清楚,他辅助国事,应该知道的清楚。 “哼提起这个浑蛋我就生气。”太子嘴里没有好话。 “如果父皇让我早点参与盐务,哪里轮得着他出风头。不就是弄了个熬盐的秘法么?不就让盐商背叛南越,为我大乾所用么,有什么了不起。 哼,不思报销国家,只想着私利,竟然偷偷买了最近最好的三个石炭矿。就等着熬盐的时候他石炭大卖特卖。 孤想要跟他要一个,还跟孤说没门。纤云你去跟他要,以前他最怕你。孤绝不会亏待你。” 太子气呼呼地说道。 李纤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此时心乱如麻,嘴里发苦。 是啊,以前他就是个废物,什么都听我的,我现在哪有脸面跟他要。 他已经是妹妹的驸马了。 从各个角度得来的信息,已经足够她推断出来大概,她本就是有才学的人。 顾道竟然一手主导了整个盐务,坐在京城,就让南越自乱阵脚。 挥手之间,千金自来。 自己还嘲笑他丢人,跟别人一样嘲讽他是买石头的废物。 嘲讽他是送财童子。 那些真正知道实情的人,听了自己的话,大概都在嘲讽自己有眼无珠吧。 今天还跟崔臻嘲讽顾道,也许她也知道实情,却不跟自己说…… 不跟我说? 李纤云恍然大悟,这女人跟顾道不会真有什么吧,她知道所有,所以…… “不可能,顾道就是个废物,不可能做出这一切。背后一定有人给他出招。 袁祭酒,对一定是袁祭酒,也只有他这种老辣的人,才能有放眼天下的眼光。” 李纤云说服了自己,心里好受多了。 “我倒要看看,茶叶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等着被天下人嘲笑吧。袁祭酒帮不了你一辈子。” 李纤云给自己打气。一定是这样的。 太子在楚江楼面见盐商,已经传遍京城。 见面之后,盐商就把盐全都卖给了盐运使衙门。 代价不得而知。 但是所有人都猜测,大乾付出的代价肯定极大,否则也不用太子亲自出面。 不过这次盐商的嘴非常严,竟然什么都不说。 而且在那之后出现了了一些奇怪的行为,比如结束纸醉金迷的生活。 离开了翡翠胡同,所有姑娘一下子清闲下来。 推掉了所有奢华的住所。自动搬离到了一般的住所。 还去户部打听,能不能买几个石炭矿。 经过多年的经营,户部几乎就是陆家的地盘,就是陛下也插不进人来。 这件事有点诡异,户部的人不敢做主,来请教陆端。 “他们出钱不少,不卖说不过去,公子要不要咱们自己留几个好的?”户部一个主事问道。 “留着干什么,卖给这些盐商,都卖了也算户部创收,祖父脸上也好看。 如果真的有好处,将来从他们手里夺回来就是。他们还敢反抗么?” 陆端不屑地说道。 户部的主事也觉得没问题,对于这帮人傻钱多的大客户,户部十分热情。 一口气卖掉十多个石炭矿,收了不少钱。 这帮人不但买石炭矿,还跟顾道一样,四处去买各种不值钱的茶叶。 以至于现在京城的普通百姓,想要喝一口高碎都成了奢望。 “这些盐商,怎么如此怪异?竟然跟顾道一起发傻?”陆飞隐约有些不安。 陆端却不以为意。 “管他哪,户部那边来了消息,所有的现银都被拿走了。而且还朝廷还四处借了不少。” 陆端轻松地说道. "只要朝廷花了高价买盐,我们怎么都能稳赚不赔。我倒要看看顾道如何收场。" 陆飞也非常得意。 “那属下再去逼一逼他,看看他会不会疯?”陆飞说道。 陆端点头答应了。 就在此时,一个家人匆匆而来。 “少爷,老太爷从南方送信来。”家人说着送上一封密信。 陆端让下人离开,打开信一看,猛然站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太子妃堂兄,算什么猫狗?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十分潦草,可见祖父写这封信心情之急切。 一看内容却惊出他一身冷汗。 “盐商家属偷渡大乾,盐情恐变,速速处理。” 南越盐商的家属都来大乾? 陆端瞬间明白了,很可能太子策反了盐商。 对,盐商那些行为一下子不怪异了,因为他们是想要在大乾过日子的样子啊。 想到这些陆端立即乱了方寸。 “快,快命令下边的人,马上出盐。你去找顾道无论如何把钱要回来。” 陆端焦急的说道。 陆飞不敢耽搁,匆匆地来到顾道的盐铺。 此时他发现京城恶少窦鼍,还有盐商之首苏如海,竟然都在这里。 不过他顾不上别的了。 “顾公子……”陆飞一开口。 顾道不耐烦的一皱眉,抬手一碗茶水泼在他的脸上,然后被楚矛一脚给踹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谁家的奴才,惹你这么生气?不行我拉去喂狗。”开口的是窦鼍。 “陆家的蠢货,别管他,我们继续聊。”顾道说道。 窦鼍忽然找上顾道,为了学赚钱来的。 因为一系列操作下来,窦鼍发现,顾道是真特娘得能赚钱啊! 自己不够聪明,跟着聪明人走就是了。 “以后干什么带我一股,对了你最近买那么多烂茶叶卖给谁?先给我透漏一下,我保证不往外说。” 窦鼍神神秘秘的说道。 “也不是什么秘密,这烂茶叶自然卖给北狄。”顾道坦然的说道。 一听这话苏如海和窦鼍全都皱眉。 苏如海也是为此而来,最近他和很多盐商,也收了不少烂茶叶。 而且他们路子比顾道野,一下子囤积了不少,如果不知道销路,这心里有点发毛。 “北狄到是一条销路,可是他们只是野蛮,不是傻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目白皙雍容,边说边的走进来。 显然听到了顾道的话。 “皇甫会首?”苏如海站起来见礼。 显然他认识这个人,可惜人家不想认识他。 “本会首,不跟丧家之犬,背主之人说话。”男子给苏如海甩了脸子。 这话等于当面骂苏如海,可苏如海只能脸色尴尬,现在成了丧家之犬的他不敢回嘴。 来人是大乾京城茶叶行会的会首,皇甫松芝。 当然更牛逼的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台子未婚妻皇甫秀宁的堂兄。 撅了苏如海之后,对顾道也没怎么客气。 “修之公子,行有行规。你不在山里卖石炭熬盐,不打声招呼就插手茶行捣乱,这不好吧?” 皇甫松芝来势汹汹,一张嘴就是兴师问罪。 “听皇甫会首的意思,我要买卖茶叶还要跟你申请咯?”顾道问道。 皇甫松芝霸气的一笑。 “是需要跟茶叶行会打招呼。当然茶叶行会我暂时管理,所以硬说是需要我允许,也没毛病。” “那今天会首来的意思是什么?”顾道问道。 “给修之公子两条路选,第一条路销毁所有茶叶,公开给茶叶行会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插足茶叶行业。” “第二条,缴纳三万两罚金,以后所有交易,茶叶行会抽一成。” 皇甫松芝不容置疑地说道。 顾道皱了皱眉毛,心说这是遇上行霸了。简直是贪得无厌。 紧接着,皇甫松芝却话风一转。 “当然,这其实都可以谈。在下堂妹是未来太子妃,而您是未来的太子妹夫,毕竟是一家人。” 提到太子妃皇甫松芝骄傲和显摆,都快在脸上挂不住了。 太子可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你们都是臣。 “所以我就不说两家话了,公子有三座石炭矿,我们皇甫家愿意拿出南方两座茶山,换两座石炭矿。” 顾道听完之后笑了。 原来是盯上自己的煤矿了,以为靠着太子就能欺负我? “皇甫行首提议很有意思,不过你要插足石炭行业,是不是也要跟石炭行会的会首打个招呼?” 顾道说道。 皇甫松芝一愣 “公子不要开玩笑,石炭哪有行会,又哪里来的会首?” 顾道紧跟着一笑。 “现在成立了,正式跟皇甫先生介绍,这位是石炭行会苏如海会首。 我倒是很想换南方的茶山,不过苏会首是不是同意你插足石炭行业,就不知道了。” 顾道满脸戏谑的微笑,明告诉皇甫松芝,就是耍你玩。 “修之公子,你这就没意思了。我真心而来,你却戏耍我?” 皇甫松芝冷了脸,盯着顾道冷声说道。 面对这样的威胁,顾道冷着脸,把茶碗扔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真心,你是真心有点不要脸,我就是耍你怎么样?” 皇甫松芝以为,自己一亮身份,就能摆平顾道,他机会屁颠颠舔上来。 谁知道竟然拿如此不顺利,让他恼羞成怒眼神微冷。 语气愈发的不客气起来。 “顾道,难道你蠢到需要我提醒你?我堂妹可是未来太子妃,你不过是一个驸马,终究是臣,想清楚了?” 提到太子,顾道就一肚子气。 “来,我告诉你个秘密……”顾道朝着皇甫松芝招手。 皇甫松芝以为他要屈服,就把耳朵凑了过来。 顾道一伸手,抄起掌柜的正在算账的算盘,碰的一声就砸在了皇甫松芝的脸上。 “你个狗东西!”顾道一声怒骂。 “未来太子妃了不起么?我连未来太子妃的未婚夫都打过,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道对着皇甫松芝,就是一阵疯狗拳,彻底把皇甫松芝给打懵逼了,连滚带爬地跑了。 “野蛮、无耻、偷袭我算什么本事,你给我等着……”皇甫松芝一边跑一边喊。 这个时候窦鼍才反应过来,顾道那句‘未来太子妃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意思? “你打过太子?”窦鼍震惊的问道。 顾道不屑的冷哼一声,根本没回答这个问题,那意思让窦鼍自己领悟。 窦鼍伸出大拇指,你真是牛逼! 可是苏如海嘴里发苦,以为皇商是金字招牌,在大乾应该吃的开。 哪里想到,刚一露头就被大乾的商人集体排斥。 出来购买石炭矿和收购烂茶叶比较顺利,其他行业全都遭到了抵制。 “修之公子,可不要不管我们啊。”苏如海说道。 顾道轻蔑地白了他一眼。 “别给皇家丢人,这点小事情就把你吓到了?窦鼍,刚才你不想买烂茶叶么,要不要入股?” 顾道问窦鼍。 “别,皇甫家几乎垄断咱们大乾的茶叶,而且他可是太子妃的堂兄,跟我拐弯亲戚,我可不掺和了。”窦鼍果断摇头。 顾道回头对苏如海说道。 “你先把皇家石炭行会弄起来。先当个会首。咱们好好跟他玩一把。” 第一百二十章我打死你个龟孙 “你幸亏没跟他换,否则必然上当。” 顾道把这件事请教师祖袁琮。结果袁琮跟他说道。 “皇甫家在南方宗族势力极大,当地的人只听他们的。你拿到茶山也收不到茶。” “当年你娘也想涉足茶叶行业,就上过他们的当。那是你娘在商业上,唯一的一次失败。” 袁琮说道。 “我说这么横呢,原来是坑过我娘啊。正好这次新账旧账一起跟他算了。”顾道说道。 陆家。 “公子,陆飞管事被盐运使衙门给抓了。”手下人过来跟陆端说道。 “无妨,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倒是那个顾道,我不是答应退石炭矿了么?怎么还不赶紧退钱。 天天被骂万金买石头的蠢货好听么?真是没见过这样的贱皮子。” 陆端烦躁地说道。 出盐并不顺利,各地现在查私盐突然严格。 属下听他骂人一脸的为难,小心的说道。 “公子,据说熬盐那边只能用石炭,京城的石炭已卖疯了。顾道的石炭矿日进斗金。所以……” 陆端闻言愣了一下,熬盐只能用石炭?日进斗金? “快,快去户部,看看还有多少石炭矿,不要卖了,我们自己留着。” 陆端站起来的急切,一下子掀翻了茶水都顾不上。 属下人脸色难看的没动地方。 “公子,前一段您说随便卖,现在都被那些盐商抢光了。” 属下的回答,让陆端有点上不来气。 “那顾道不是买石头的蠢货?原来他早就知道,混蛋,他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该死的混蛋。” 陆端恼羞成怒,反而责怪顾道为什么不早说,以至于石炭矿都被抢走了。 原地转悠了几圈,陆端突然笑了。 “那又如何?买了就是他的了么?好东西,都应该是我们陆家的。” 陆端得意地说道。 “可是公子,顾道怎么会把石炭矿交给我们?”属下人疑惑地问道。 “哼,这些事情不着急,等他们把矿开采起来,把路修好了,我连他和那些盐商一起收拾。让他们为我做嫁衣。” 陆端得意地说道。 陆家掌管户部,只要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手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朝廷开始卖盐了,十五文一斤。十五文啊。” 手下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陆家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大部分都在私盐上,现在直接腰斩。 陆端看着墙上,亲手所写‘不动如山’四个字,眼前一阵模糊。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山崩了。 朝廷开始卖盐,十五文一斤。 整个民间陷入到了欢腾,终于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百姓争相传颂,称赞陛下一代雄主,称赞太子贤明储君。 至于顾道,不过是命好,有了个当皇帝的老丈人。 否则做生意,就是个蠢货。 “十五文一斤,你们算算顾道赚了多少,怕有几十万两吧。”有人震惊的说道。 “哼哼,哪有那么多,他不过是给太子跑腿的,大头都被太子收回去了。他落个辛苦钱。” 有人神秘地说道。 “哎,那三个石炭矿,也算是先见之明了,根本不是一个蠢货。”有人说道。 “哼哼,你懂什么。你想想,如果没有陛下给他消息,他能知道熬盐必须用石炭矿?还是靠老丈人而已。” 有人又揭秘了。 崔臻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不服,很想出去跟他们议论。 “这些蠢货,明明是你设计了整个商战,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他们太过分了。” 崔臻柳眉倒竖,气呼呼地咬着下唇。 “你生气做什么?把我当蠢货好啊。没人防备我……”顾道抚摸着她纤细的小蛮腰。 嗅着她身上的体香,有些熏熏然。 “你呀,一点也不争么?”崔臻捏着顾道的耳垂,轻轻的摩挲着。 “重要的已经争到了,其他的随风而去吧。”顾道的手有些不老实。 崔臻一边努力抗争着坏蛋的双手,一边疑惑。 “你争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崔臻问道。 “你呀,还有比你重要的么?”顾道把脸凑近她,土味情话说来就来。 崔臻感觉心被撞了一下,瞬间防线崩溃。被那一双手塞进了胸口,肆意放肆起来。 “坏人……”崔臻靠在坏人的肩膀,丁香小舌也成了俘虏。 外面响起了鼓乐的声音,还有古怪的唱腔。 这里是楚江楼中戏庭。 最近楚王找了戏班子,让人把《窦娥冤》和《西厢记》排练出来。 一时间风靡整个京城。每天爆满。 顾道和崔臻就在包厢里面,这里能看到戏台,下面却看不到这里。 正好方便这对小情侣约会。 两个人亲热够了,心思也不在听戏上。崔臻提议去烧香,求个姻缘。 这种事情不能拒绝,否则很长时间吃不到胭脂了。 两个人整理衣服从包厢里面出来。 顾道走在前面,崔臻带着幕离跟在后面。保持半尺的距离。 到了庭院之中,却发现董阔和他父亲董平野站在雪地里。 眼睛不断地看着某个包厢。 顾道示意崔臻先上马车,他则来到二人跟前打招呼。 “伯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平安县的县丞,在京城不大,可是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就奇怪了。 “没事,我们父子只是闲逛,修之去忙就好。”董平野先开口说道。 “父亲,修之不是外人。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们在这等吏部孙主事接见。” 董阔随口说道。 “接见,怎么在这个地方,不应该在衙门么?”顾道奇怪地问道。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这种地方接见,才能谈重要的事情。平安县令出缺……” 董阔低声说道。 顾道秒懂,这是为了董平野升平安县令的事情。这是送礼跑官来了。 他倒是不反感,任何世界都一样。想当官就要学会利用各种资源。 这件事其实顾道可以帮上忙。 毕竟他认识吏部尚书,确切地说,上一个吏部尚书是他搞死的。 温尔雅这个吏部尚书,是他找机会给弄上去的。 一个平安县的县令,温尔雅大概会给面子。 “伯父,其实这件事,我大概可以帮上忙。”顾道没有把话说死。 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板上钉钉。万一皇帝有想法那,吏部尚书也得让路。 董平野面色古怪。 “多谢修之,此事已经有了孙主事的门路,就不劳你费心了。” 董平野竟然拒绝了。 “伯父,其实我跟吏部尚书有些交情,可以引荐一下……”顾道决定提醒的明白点。 董平野听了这话,眉头一皱。 “修之,我说了,此事不劳你费心了。我这点小事不敢劳动你认识的那位吏部尚书。” 顾道一听这话是不相信自己啊。 既然如此,顾道也不强求,拱拱手准备告辞。 戏楼包间里面走出两个人来。 当先是一个干瘦之人,态度倨傲,满脸酒气。 嘴里还哼着唱腔,身后是一个一身绫罗绸缎的商贾。 董平野立即弯腰低头,挤出温和的笑意,朝着当先那个人走了过去。 “孙主事,尽兴否,下官之事……” 干瘦孙主事,不情愿的撩起三角眼皮,一脸的不耐烦。 “真烦人,就答应你点事,至于追到这里来?”孙主事冷声说道。 董平野不敢有一丝不满。 “孙主事贵人多忘事,是您叫下官在这等,下官等了一个时辰。”董平野小心说道。 “哦,这是不耐烦了?真有你的董大人。”孙主事冷哼一声说道。 “不敢,不敢,下官岂敢……”董平野赶紧道歉。 孙主事三角眼一转。 “既然董大人诚心办事,今天唱窦娥的角不错,送我府上给我唱两天。” 孙主事说着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之色。 董平野愣了一下。 “孙主事,那主角乃是良家女子,不如咱们去翡翠胡同,花魁赛雪也精擅唱腔……” 董平野试图转移注意力。 “呸,本大人要的就是良家女子,用赛雪那等残花败柳来恶心我么?我看你的事情办不成了。” 孙主事冷声说着,迈步就走。 顾道这个气啊,官不大拿腔拿调的架势不小。 不就有点小权利么,竟然逼人送良家妇女,简直是官员败类。 突然那个商贾之人,朝着顾道方向指了指,低声在孙主事耳边说了几句话。 “哎呦,我说董大人怎么敢拒绝我了,原来是攀上准驸马的高枝了。”孙主事怒气冲冲的对董平野发火。 “孙主事误会,顾修之与犬子是朋友,恰巧路过而已。”董平野一听着急的说道。 孙主事却大踏步地来到了顾道身边。 “怎么准驸马也要管官员升迁,你也配,你想要他升,我偏偏让他升上去。一辈子升不上去。” 孙主事莫名其妙地怒道。 顾道看着孙主事跟个猴子一样跳腾,他身后的皇甫松芝一脸的得意。 “孙主事,绝无此事,修之只是路过。”董平野一边说着,一边示意顾道快走。 顾道本来要教训这个猴子,可是为了董阔他爹的晋升,决定忍了。 “站住,想走?你今天若是敢走,我让他董平野现在的官也保不住。”孙主事出言威胁道。 董平野一把拉住顾道。 “修之……”声音带着哀求的。 “你到底想怎样?”顾道忍着怒火看着孙主事。 “想怎样?你驸马算个屁。给我道歉,鞠躬道歉,大声喊我错了。” 孙主事指着顾道的鼻子张狂地喊道。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顾道握紧拳头。 “修之,要不你就说两句,伯父这一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为了伯父委屈你,我不能得罪孙主事……” 董平野赶紧拦住顾道。 “哈哈,听见没有,小驸马快点喊,我错了,快点给我道歉。”孙主事嚣张地说道。 皇甫松芝退在一边,欣赏自己亲自挑起来的好戏。 “修之,为了伯父委屈你喊两声,附近没人……”董平野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大声喊道。 孙主事还没来得及得意,顾道一拳就飞过来。 “我他娘的一见面就该打死你个龟孙……” 几颗牙直接飞了射出去,打在皇甫松芝的脸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这姑娘有事真上啊 “不要,修之,快住手。”董平野大喊。 孙主事就是个干瘦的猴子,哪里经得住顾道一拳。牙齿飞出去三四颗。 “我干你个狗东西,收钱不办事你磨磨唧唧。”冷不防董阔也冲上去了。 对着孙主事就是一顿踹。 “逆子……”董平野一看自己的儿子也动手,吓得魂飞天外。 “你们好,打得好……我要你们屎……”孙主事嘴巴有点漏风,但是三角眼翻着凶光。 “董平野……礼弯辣……别丧升管……”孙主事吐了一口血,又带出几颗牙齿。 脸上大脚印子足有四十三码,十分清晰。 “孙主事,这顾道不但抢你的驸马,还如此凶残,这是看不起你,挑衅孙家啊。” 皇甫松芝见奸计得逞,在一边继续挑拨。 “你个狗驸马,敢打吾,你找屎,我们孙家不会放古丽……”孙主事愤怒的指着顾道。 “孙主事,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我给你道歉了……”董平野吓坏了。 “呵呵,现在知道给孙主事道歉了,要道歉,让顾道跪下磕头,赔偿十万两,让出公主……” 皇甫松芝在一边冷笑着说道。 “顾道跪撒,公族是我的……”孙主事激动的怒吼,喷出一鼻子血。 顾道把目光转向了皇甫松芝。 “哎,你干什么,你敢动我……” 顾道一拳打出,皇甫松芝看似往后躲。却摆出缠手出拳,直接反击顾道面门。 顾道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哈哈,顾道你个傻货,你以为我只是个商人,告诉你,我也略通拳脚。” 皇甫松芝摆出一个白鹤亮翅的潇洒姿势。 神态鄙夷的说道: “你也就仗着年轻身体好,欺负欺负孙主事。今天让你见识什么是高手。 孙主事,看我皇甫松芝给你报仇。” 说着双手眼花缭乱的挥舞起来,身形闪展腾挪,到是虎虎生风的朝着顾道攻击而来。 “打司他……搁我跑丑……”孙主事的嘴彻底漏风,三角眼血红的盯着顾道。 顾道不断后退,躲过他一整套潇洒快捷的连招。 “顾道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今天我不把你打趴下,我就不姓皇甫……”皇甫松芝却得意洋洋。 “看我黑虎掏心……” “看我,白鹤亮翅……” “看我长虹贯日……” 皇甫松芝越打越快,越打信心越是充足,丝毫不管根本一下没打到的尴尬。 顾道看他呼吸跟不上了,喘息的空挡一拳封在他的眼睛上。 “啊呀,无耻,不讲武德……”皇甫松芝怒愤怒的说道。 一只眼睛睁不开了。 “黑虎掏心是吧……”顾道又是一拳打在他另外一只眼睛上。 这下皇甫松芝两眼一黑,彻底关灯了。 碰…… “啊,别打我脸……” 碰…… “嗷,无耻,用撩阴脚……” 啪…… “啊,都说了别打脸,我的鼻子……” 顾道把他双眼封住之后,一套狠辣的组合拳,专打要害。 疼的皇甫松芝嗷嗷直叫,如同丧家之犬。 最后一个窝心脚把他踹飞,摔在孙主事身边。 “顾道,你不讲武德,趁我不注意偷袭。为什么打我脸?”皇甫松芝捂着脸一阵惨叫。 孙主事一下子懵逼了,你刚才不是虎虎生风要打残顾道么? 怎么跟我躺一起了? “孙主事,不是我不厉害,是顾道太狡猾。”皇甫松芝,说完一个翻滚转身就跑。 “顾道,咱们后会有期,此仇不报……” “碰……” “嗷……谁啊……”皇甫松芝捂着脑袋,躺在地上惨叫。 旁边崔臻拎着一个小凳子,气喘吁吁。 刚才她在马车上等顾道,就看到这边的事情了。 发现皇甫松芝把顾道打得节节败退,立即抄起上马车用的小凳子就下来了。 皇甫松芝双眼被顾道封了,看不清方向,好巧不巧正奔着她跑过来。 被崔臻迎面一凳子拍脑袋上了。 崔臻家富贵,用的东西讲究,这小凳子就是紫檀木的。 轮起来跟搬砖没区别。 “敢欺负我男人……”崔臻抡凳子劈头盖脸朝着皇甫松芝就砸。 皇甫松芝叫声更加凄惨。只一下胳膊就断了。 掉头往回跑,崔臻拎着凳子在后面追。 “敢欺负我男人,你给我站住……” 皇甫松芝也不是傻子,站住还不被打死。 这谁家悍妇如此凶狠,还有你男人谁啊。皇甫松芝蒙了。 “孙主事快跑,来了个要命的……”皇甫松芝经过孙主事身边还不忘了大喊。 孙主事爬起来也跟着跑。 他知道顾道也好,董平野也罢,不敢打死他。 可是这个悍妇一看,就不是手下留情的样子,太凶残了。 先跑吧。 顾道也在跑,拦住崔臻一下子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较小的身躯竟然爆发出极大地力量,。 心里感动的哗哗的,这姑娘有事儿是真上啊。可是你也别下死手啊。 “行了,行了,青鸾,我没吃亏,我占便宜了。”顾道赶紧安抚崔臻的情绪。 崔臻扔下小凳子,气喘吁吁的,感受着顾道强有力抱着自己,温柔的安抚自己。 只感觉要是这样永远下去多好啊。 “顾修之,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害我,全被你搞砸了。”董平野气的捶胸顿足。 “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出现,要是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这丧门星啊。” “你跟他道个歉能死么?还你害死我了,不但不能升职,得罪了他连官都做成了。 老夫十年寒窗,二十年小心翼翼的苦熬。都被你毁了。” 董平野愤怒的说道。 “伯父,一个小小的主事何至于此,他还能只手遮天不成?我替你引荐吏部尚书就是。” 顾道试图跟他解释。 谁知道董平野愤怒的一挥手。 “闭嘴吧,准驸马,你不过是在陛下纵容下胡作非为的狂徒,那个正经官员屑于跟你相交。 别以为人家跟你点个头打招呼,你就能让人家替你办事。人家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董平野怒气上头,脱口而出。 “当你的准驸马,胡作非为去吧,求你了,不要再来打扰我家了。别再来坑我们了。” 董平野说着拉起董阔就走。董阔连连拱手替父亲跟顾道道歉。 崔臻气的又要去抄起小板凳,这老东西,敢骂我男人,看我不给你几板凳。 顾道拉着她,回到了马车上。 “原来他们是这样看我的?”顾道觉得有些好笑。 “别生气,毕竟你打交道的人除了陛下,就是徐相这些人。 而上位者不喜欢下面的人什么都知道,所以也不奇怪。” 崔臻依偎在他身上,柔声地劝说着。 顾道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好笑。很快他又温柔地搂住了崔臻。 “刚才你真厉害,怎么想着就冲上去了。你打架的样子又飒又美。” 顾道刮了刮她坚挺的小鼻子说道。 提到这个崔臻却害羞得脸红了。 “哎呀,不要说了,当时太生气就动冲动了。一点都不淑女,你不要笑话我。” 崔臻说着把头埋在他怀里。 “哪里会笑话,我是欢喜极了。”顾道真心实意的说道。 谁能拒绝一个为了自己真敢上的姑娘? 顾道耐心的陪着崔臻去庙里求了姻缘签。 结果抽了两次都不太吉利。敢拿着凳子削人的崔臻,眼圈眼看着红了。 顾道把解签的老道拽过来,直接拍给他五两银子。让他把所有不吉利的签都给挑出去。 然后再让崔臻抽。 终于抽了一个大吉大利的上上签。崔臻明知道作弊,但还是破涕为笑。 把旁边的解签老道给干蒙圈了。这算什么。这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顾道还振振有词地教训了老道半天: “你说说你,挣钱都不会。姻缘签你不放点吉利的,你怎么赚钱?” “看你这挨饿受冻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死脑壳。” 如果不是看在顾道扔下五两银子的份上,解签的老道非让他尝尝师门祖传的八卦剑。 回到袁琮家里,专门找到袁琮问关于孙健的事情。 因为今天孙健的敌意莫名其妙,但是提到自己抢了他的驸马之位。 袁琮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倒是曾经的宫女香云知道的更多。 “你要说名字我可能不知道,但是如果说你抢了谁的驸马,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香云回忆起来。 “他应该是孙太妃的侄子,三年前进宫看望孙太妃,一眼就看中了锦瑟。 就托了很多关系想要求娶。陛下却不过情面,就见了一次。结果大发雷霆说是痴心妄想。” 顾道想起孙健那个三角眼,两腮无肉,淫邪的德行,陛下没当场把他弄死就算对得起孙太妃了。 “但是孙家人不死心,后来又替孙健的一个侄子求娶。这个侄子到是一表人才。陛下也有些意动。 谁知道后来这个侄子跟人喝酒,委屈的吐苦水,说是孙健逼着他去娶公主,实际上是替孙健娶的。 他们想在结婚的时候玩李代桃僵。要不是都水监上报,陛下差点上当。” 香云又爆出一个重大的消息,顾道惊得目瞪口呆。这孙家也太龌龊了。 “孙太妃啊,妖媚无双,受宠于先皇,孙家起来太快,没什么底蕴。 先皇驾崩还是陛下仁慈没让她陪葬。不过这几年孙家跟其他世家同气连枝,你尽量不要惹他们。” 袁琮警告说道。 “师祖,打掉四五颗牙齿,算惹么?”顾道试探着问道。 袁琮手一抖,把心爱的大胡子拽下来四五根。 “你这一天不惹祸,屁股痒痒是不是?”袁琮左右踅摸藤条。 “哎呀,修之这么好的孩子,肯定是别人惹他。你别找了。” 香云说道。 “师祖母英明,我这就给您做好吃的去。”顾道找了个借口直接溜了。 “你就惯着吧,这小子早晚把天通个窟窿。这又得罪了孙家。”袁琮没好气的说道。 “孙家对锦瑟念念不忘,他娶了锦瑟,早晚跟孙家冲突。反正去哪惹祸不是惹。” 香云早就看透了。 袁琮觉得这话怪异,又没觉得哪不对。 顾道一天要是不惹祸,好像就不是他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帮董平野升个官 盐的事情尘埃落定。 可能是老丈人终于记起他了,不但恢复了官身,还升了官。 从原来的八品秘书郎,变成了七品朝议郎。依旧是承笔御书房。 七品官要去吏部备案报道。 顾道在工坊里面检查了一下茶叶加工情况,这才晃悠着来到了吏部。 他是属于皇帝任命的亲近官员,吏部办事非常快。 “尚书大人在不在,我想拜访一下。”顾道跟小吏说道。 吏部尚书也称为天官。权势极大,想要拜访的人多如牛毛。 小吏本想随便打发了,但是转念一想,顾道官职不高,却是陛下亲信。 而且还是准驸马,就进去禀告了。 顾道正在等接见,却听到一阵喧哗 回头一看,董平野踉跄着,被从一个房间粗暴的推出来。 推他出来的,正是满脸是伤的孙主事,此时却一脸怒容,挥舞着一根人参。 “董平野,你这是何意,想用这根人参贿赂本官?” 董平野吓得一哆嗦,脸色一变。 贿赂吏部官员坐实,自己就完了。 可是这人参,分明是昨晚他派人通知自己带过来的,现在又如此说? “大人,这可不是贿赂,大人受伤,这只是同僚之间的慰问而已。” 董平野擦了一下额头冷汗赶紧解释。 孙主事用人参啪啪的敲着董平野的老脸,极尽羞辱地嘲讽道: “董平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官称同僚?” “你想拿这人参贿赂本官,谋取平安县的县令吧。本官一身正气岂能容你这般玷污?” 孙主事指着董平野大声怒斥。 引得吏部一群人远远地看热闹,对着他二人指指点点。 董平野脸上挂不住,为了升职,却也极力忍耐。 “你这龌龊之人,也配穿这一身官服?滚回去你等着罢官吧。” 董平野就算再鬼迷心窍也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你……你……明明是你……”董平野气得要吐血。 “你什么你,无耻之徒,闭嘴。” 孙主事说着,就要把人参摔在董平野的脸上。 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了。 孙主事回头一看,如同炸了毛的猫,跳了起来。 “顾道,怎么哪都有你?” “你这狗官,昨天非要人家送你唱戏的良家女子,今天这人参也是主动要的吧?” 顾道怒斥。 “顾道,你不要污蔑本官。这是在吏部衙门,收起你的嚣张。” 孙主事壮着胆子怒道。 眼睛一转,冷笑一声。 “好你个董平野啊,刚刚本官以为是你一时糊涂,只想警告一番。 现在看来,你竟然与顾道狼狈为奸,意图胁迫本官。 本官要上书弹劾你,不但让你丢官罢职,还要发配千里。” 董平野只觉得两眼昏花,险些晕过去。 “顾修之,驸马爷,老夫的事情跟你没关,你非要害死我才肯罢休么?” 董平野悲愤地说道。他觉得命运太不公了。怎么导出都有顾道捣乱。 孙主事见二人如此,三角眼一转,心生一计。 “董平野,你若能让顾道跪下跟我道歉,今日之事,本官可以当做没发生。” 他心中清楚,顾道不可能答应,但是董平野一定恨死他。最好因为顾道气死才好。 果然,董平野眼眸一动看向了顾道,似乎真有意动。 突然! 顾道在董平野和孙主事惊骇的目光中,凌厉地飞起一脚。 碰…… 孙主事被踹得飞出去老远,才落在地上。 “狗官……” 打完了人,顾道才骂出声。这一招有偷袭的嫌疑。 董平野已经麻在当地了。 他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起死回生。 孙主事,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来,指着顾道狂笑: “顾道,打得好,在刑部衙门殴打朝廷命官,你死定了。” 顾道不屑一顾。 “狗官,一个小小主事也敢如此戏弄人?真当你能只手遮天。” “哈哈,你说得对,本官就是戏弄他,平安县令本官早有安排,本官就是只手遮天,你能奈我何?” 孙主事狂妄地说道。 “好,我正好去找尚书大人有事,就问问这吏部衙门,到底是尚书说了算,还是你孙主事说了算。” 顾道冷笑。 “哈哈哈……”孙主事一阵狂笑。 “顾道,就凭你这狗驸马,尚书大人会认识你这声名狼藉的废物?董平野,他不会也是这么骗你的吧。 尚书大人若是认识你,那我就是当朝宰相。” 孙主事差点笑死。 “顾修之,能不能不要丢人了,尚书大人岂会认识你?你不要再坑我了。” 董平野对着顾道怒吼。 “他真的认识吏部尚书。”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顾道,你有意思么,还特意找人来骗我?”董平野愤怒的一回头。 紫袍金腰带,光头带帽,一身书卷气。 这人好像是三品官,难道…… 董平野蒙了。 “尚……尚书大人……”孙主事突然愣了。 “哦,不用客气,孙宰相,我真的认识顾修之。让你见笑了。” 温尔雅淡淡的说道。 却把孙主事吓得嘴唇发抖,‘孙宰相’三个字提醒他,刚才他的话都被尚书大人听到了。 可这还没完。 “见笑了孙宰相,袁祭酒乃是我的恩师,所以顾修之叫我一声师叔也是可以的。” 温尔雅背着手,盯着孙主事冷冷地说道。 董平野脑袋嗡嗡的,他是寒门出身,对于朝中各种关系不是很明了。 原来,顾道真的认识吏部尚书,而且还这么亲密。 自己都做了什么? 还想让顾道给孙主事跪下认错?真是错得离谱啊。 一声声‘孙宰相’让孙主事不可抑制地浑身颤抖。自己刚才的话到底被听到多少。 “大人,我……”孙主事赶紧想要道歉。 “别,孙大人在吏部一手遮天,我这尚书可不敢承担‘大人’这两个字。” 温尔雅赶紧谦虚。 孙主事腿肚子开始哆嗦,冷汗哗啦啦地流淌。 但是三角眼一转,立即有了主意。 “大人,您不能因为跟顾修之关系亲近,就因此怪罪属下。他可是在吏部殴打官员。 这是重罪,您今天若是不追究我,殴打本官的事情,本官可以不追究。” 孙主事决定让温尔雅投鼠忌器,过了此时,再想办法调到别的地方去。 “顾修之,你竟然在吏部殴打朝廷命官?不要命了么?”温尔雅严厉地看着顾道。 “大人,这个丑八怪竟然跟安乐公主求过亲,作为准驸马我越想越生气,就来揍他一顿。” 顾道多奸诈,马上说道。 “哦,原来是争风吃醋,那本官管不了。”温尔雅给定了性。 这已经不是和稀泥了,纯粹是拉偏架。 董平野后悔得要死,顾修之竟然跟尚书大人如此关系好,自己真是瞎了眼了。 “不过本官有能管的。”温尔雅挥了挥手。 一个小吏走上来,打开一个册子。 “吏部主事孙健,贪得无厌,利用考核官员之权,大肆贪污受贿,现免去主事之职务,监察院严查。” 随着小吏的话音刚落。 孙健一下子瘫软在地。 “大人我错……”刚喊出四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然后剥掉官服,送往监察院。 一个压得董平野喘不上起来的主事,随着礼部尚书轻飘飘一个手势,就彻底消失了。 吏部尚书的权势之大,让董平野有了直观认识。 “大人,这董县丞兢兢业业,当个知县绰绰有余。不如你高抬贵手?”顾道直接建议。 “胡说八道,你什么身份,竟敢干涉朝廷官员任免?”温尔雅冷声劝道。 董平野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到底能不能行啊。 “你与我关系亲近,怎么可以随意开口,原本他能当平安县的县令,你这一说本官也不能让他当了。” 温尔雅说道。 董平野只感觉晴天霹雳,瞬间让他浑身发麻。 完了,顾道太年轻,这件事怎么能这么提,这下真的完了。 行了,只要不罢官,也已经不错了。 “平安县知县,只能另有任用。至于你董平野……”温尔雅沉吟了一下。 董平野已经丧气了,自己这一圈折腾了什么啊。 “是,请大人吩咐。”董平野说道。 “嗯,正好孙主事被抓,吏部缺个主事,明日来报道吧。希望你不要步他的后尘,否则别怪……” 后面的话,董平野已经听不清了。 吏部主事从六品,自己的县丞是正六品。看似降职了。 可是这是吏部主事啊,给个侍郎都不换。 孙主事如何狂,岂能是没有的道理?掌管天下三品以下官员的考核啊。 等董平野清醒的事后,温尔雅正在训斥顾道。 “一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你以为我是为了你弄死他,早就在计划中了。 恩师不是让你读书么?你又搞什么石炭,搞什么茶叶,不务正业。” “石炭矿有您一个。”顾道随口说道。 温尔雅一阵咳嗽。 “这孩子,以后有事家里去说,不要来这里。晚上我去找恩师喝一杯,你弄点杀猪菜……” 顾道这才告辞,董平野赶紧拜别了温尔雅。 “修之……” 出了吏部衙门,董平野差点给顾道跪下。 “伯父,不要多说。我跟富中的关系,多说就见外了。晚上请富中来家里。” 顾道笑着说道。 来家里,三个字让董平野感动莫名。 这是要介绍富中给尚书大人认识啊。富中啊,爹终究是看错你了。 这一刻董平野只觉得天地一宽,回想这些天没有底线巴结孙主事的晃荡。 自己都觉得惭愧。 顾道从吏部衙门出来,就被人给拦住了。 正是吊着肩膀,两只熊猫眼,略懂拳脚的皇甫松芝。 “顾修之,你不是要把那些烂茶叶卖给北狄么,现在北狄使者回来了,你可敢跟我赌一把……” “果然回来了,比预想的早一点,赌什么?” 顾道问道。 北狄使者返回,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有南越谍子的嫌疑 北狄使团回头,原因很简单,盐降价了。 这是顾道早就给他们挖好的坑,他们不回头,自己那些烂茶叶卖给谁去? 七十万石的盐,原本值一百多万银子。 没等交货,先赔了一半,就算是好人也得急眼。 何况北狄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北狄要盐,除了有利可图,还要削弱大乾国力。 盐价一跳楼,他们不但达不到目的,还血亏。 北狄国师要求换货物,徐相直接拿出双方签订的条约,寸步不让。 国师只能软语跟徐相商量,把盐打折换成七十万两白银。 北狄使团打算用银子在京城采购货物带回去。 因为银子虽然好,可是真要带回去就是傻缺。换成紧俏的货物带回去,至少是四倍的利润。 把银子换成轻便利润高的货物,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茶叶正好符合这个特点。 皇甫松芝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知道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而且如果操作得好,还能把顾道这个可恶的家伙耍了。报自己断臂之仇。 “顾道,你不是扬言要把烂茶叶卖给北狄人么。现在咱们就赌一把,看谁卖给北狄人的茶叶多。” 皇甫松芝吊着胳膊,努力睁开眼睛说道。 顾道一听,这家伙肯定要搞鬼。 不过肯定搞不过我。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送钱过来的。 “哈哈,那你是输定了。我的茶叶比你的便宜,你能跟我比么?”顾道尽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心机。 这一招屡试不爽,好像这些人看到自己跟傻子一样,他们就很开心。 便宜?做买卖光便宜就有用么?我让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既然有信心,咱们赌大点。”皇甫松芝说道。 “我城外有一个三百亩水田的庄子,赌你三座石炭矿如何?”皇甫松芝说道。 “不干,你当我是傻子么?石炭矿日进斗金。你三百亩水田的庄子,能产出几斤粮食?” 顾道假装很会算账。 “好,那再加南陵两座茶山?”董阔说道。 “这还差不多。”顾道欣慰地答应了。 二人一场豪赌,顾道直接找了楚王来当公证人。这样谁都不敢违背契约。 “修之,你不是在我这里杀人,就是在我这里杀猪。怎么也得表示一下。那一首‘月落乌啼霜满天’给我补全了吧。” 楚王觉得人情积攒得差不多了,这才提出要求。 但是即便如此,也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顾道那一首‘危楼高百尺’让他的楚江楼名扬天下,好多人文人墨客因为这首诗而来。 而他认为,‘月落乌啼霜满天’一旦补全,一定是另外一个巅峰之作。 顾道答应了。 来到北三楼,楚王放置屏风的地方,直接把这首诗给提完了。 枫桥夜泊,送楚王鉴赏。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好,不过修之,这姑苏城外有寒山寺这个地方么?” 楚王惊艳于这首诗的情景交融,空灵美妙,可是也产生了疑问。 姑苏城在南越,是曾经吴国的都城。 楚王的王妃就是南越人,他也曾游历过姑苏城。可是没听说有这个地方。 顾道也难以解释。 “娱情之作,王爷不必认真。”顾道说完匆匆的走了。 “此诗太绝,太妙。凄凉空性,当属于世上第一。云栖,赶紧安排酒宴,我要举办赏诗大会。” 王爷对着自己的小妾喊道。 “不,先等等,先找京城第一石匠,把这首诗给我雕刻在石碑上,就放在这里,然后再举行赏诗大会。” 楚王越是品越是觉得此诗绝妙,瞬间能把人拉进一个奇妙的世界里。 “等等,等石碑雕刻完了,把这屏风给王妃送过去。不能同游姑苏城,一时同品绝妙诗也是好的。” 楚王突然说道。 楚王妃,当年在他让位之后,就退居南越,从此两地分居了。 云栖全都默默地答应了。 这段时间北狄驿馆门庭若市,商人挤满了这里,推销自己的商品。 盐价跳楼,闹心的还有陆端。 北狄还能用贸易填补空缺。他只能利用户部的权利来填补。 为了弥补损失,陆端让户部把所有的石炭矿都收回来。 然后陆家据为己有。 为了不引起强烈的反弹,陆章暂时没有动顾道的石炭矿。 而是把盐商的石炭矿全都收回来了。通知他们来退银子。 户部根本没有拿这些盐商当回事。外来的商人,在本地没有根基。 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作为皇家石炭行会的会长苏如海,第一时间来找太子,毕竟皇商是属于皇家的。 花了一百两银子,只见到了太子舍人。 “几个贱商也想要见太子?痴心妄想。”太子舍人冷着脸拒绝了。 “这位大人,我们有金牌还有陛下的圣旨。太子就是我们的家主啊。现在我们被人欺负了,太子不能不管。” 苏如海拿出金牌递上去说道。同时还有一锭金子。 太子舍人掂量一下,这才露出笑容。 拿着金牌禀告太子。 过了一刻钟太子舍人出来了。 “大人,怎么样,太子想要见我们了么?”苏如海赶紧问道。 太子舍人冷哼一声,咣当一声,把金牌扔在地上。 “太子说了,不认识什么卑贱商人,滚。”太子舍人指着大门说道。 苏如海颤抖着捡起金牌。 "大人,不能啊,我们见过太子啊。"苏如海激动地说道。 “见过太子的人多了,你们不是还见过顾道么?把他扔出去。”太子舍人冷笑下令。 苏如海被扔出去了。躺在地上哆嗦了许久,这才拿起金牌。 其他人也脸色煞白地围过来。 “行首,这该如何是好。当初可是太子允诺我们的?我们才背叛了南越,现在大乾也排斥我们,难道天下没我们立锥之地了么?” 肥胖的盐商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起来。 “是啊,难道大乾也把我们当猪来杀了?要过年了,我们就是餐桌上的肉么?” 另外一个老盐商悲愤地流下眼泪。 “去找顾道,他会管我们。”苏如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 “怎么可能?我们当初逼迫他最甚,现在他怎么可能帮我们?”肥胖的盐商绝望的说道。 “是啊,他恐怕也等着喝我们的血那,大乾哪里有好人啊。”老盐商愤怒的说道。 “不……他一定会管我们,能做出那样神之操作的人,胸怀绝不会狭隘。” 苏如海站起来,直接去找顾道。 其他人也没了办法,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顾道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盐商在茶叶铺找到了顾道。 苏如海一见面直接就跪下了,紧接着后面跪下一大片盐商。 这把顾道弄得一愣。 “你们干什么?” 等顾道听完他们的遭遇,心说太子你这一招过河拆桥玩得漂亮。 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给你梯子你都不会上房啊。 “哭什么哭,就屁大点事值得哭。一群倒霉玩意儿,拿上你们的金牌和圣旨跟我走。” 顾道一拍桌子。 太子不要,我要,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苏如海等人一听,精神一振,顾道竟然真的管他们? “顾公子,咱们去户部可好好说,退了钱就成。只要您还管我们,我们就放心了。” 苏如海退而求其次,他可不想把最后这根救命稻草也折腾没了。 “放屁,反天了?这大乾还是不是陛下的大乾。”顾道带着盐商哗啦啦的冲向户部。 “这时候怂什么,你们是皇商,把腰杆给我挺起来。” 户部的小吏见盐商来了,态度极其傲慢。 “放下照票,你们可以走了。” “大人,不是说好退钱么?我们退了照票,钱那?”顾道问小吏。 这不是传媒发达的时代,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脸。小吏没认出顾道。 “钱?”小吏一声冷笑。 “等着吧,户部的钱现在都给北狄了,有了自然会给你们。不过现在没有。” “好,如此甚好,你这是摆明欺负人啊。”顾道也不客气了。 “哈哈,你说对了,你们这帮南越混球。就是要欺负你们,怎么样。 告诉你们,就是有钱也不给你们。你们要是敢捣乱,现在就以破坏大乾风水的名义全都抓起来。 滚……” 小吏一拍桌子说道。 “好,不讲理是吧。我希望你们户部永远别讲理。有你哭的时候。” 顾道冷笑着说道。 “哈哈,放屁,就你们这几个南越的叛徒,还敢来我大乾捣乱。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小吏一副我吃定你们了,喊衙役要打人。 苏如海满面惆怅,急忙拉着顾道。 “顾公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别着急。 这位大人也别生气,咱们当初可是真金白银交的,您不能这么吞了我们钱啊。” 苏如海赶紧说道。 “等等,顾公子?你是准驸马顾修之?”小吏双眼一亮问道。 “对对,这位就是顾驸马,您看都是熟人,给点面子,把钱退了吧。” 苏如海赶紧说道。 “哈哈,准驸马勾结南越盐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南越派来的谍子?顾驸马有勾结谍子的嫌疑,你准备好去都水监走一趟吧。” 小吏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兴奋的说道。 一听都水监三个字,苏如海吓得差点尿了。那岂能去的地方。 “大人,我们钱不要了,我们不是谍子。我们这就走。”苏如海吓得赶紧摆手。 “慢着,怎么跟南越盐商走的近,就是勾结谍子了?你好大的嘴啊。吓唬谁啊?” 顾道心说我跟都水监正,一个山洞啃窝头过,我怕你? 小吏兴奋的一笑,振振有词起来。 “这些人在南越本来底子就不干净,现在来买石炭矿,谁知道是不是奔着破坏龙脉来的。都有谍子嫌疑。 顾驸马为他们出头,定然是协助谍子,都水监走一趟吧。” 小吏说着,竟然已经招呼人,准备要抓人了。 户部左侍郎出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欣慰小吏的机灵。 “顾驸马,不,准驸马,想不进都水监也好说。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 “先把陆少的钱还了,然后户部这上上下下,有个几万两也就够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你立功了,皇帝也是谍子 听着左侍郎的话,苏如海面如死灰,这是毫不掩饰的要吃定了顾道了。 如果顾道都被吃定了,那他们还有好果子吃么。不就是任人宰割。 顾道一声冷笑: “哈哈,户部是管钱的,但你这嘴脸也太明目张胆了。随便给我编造一个罪名,就想吃干抹净。做梦。” 紧接着又说道: “我警告你们,马上给我道歉,给这些盐商道歉,不然让你们好看。” 户部左侍郎得意的摇了摇头,十分得意的说道。 “准驸马,你说你不去好好伺候公主,在陛下的指点下赚点钱。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显然你是收了好处,收了他们的好处就有谍子嫌疑。你说你该不该去一趟都水监?” 顾道听到这话,表现的很震惊。 “收了他们的好处就是谍子嫌疑?哎呀,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一个收的更多的。那他岂不是也是谍子无疑?” 左侍郎一听两眼放光,牵扯的越多,好处越多啊。 过年了,杀几只肥猪,上上下下好过年啊。 于是赶紧给顾道下套: “准驸马这是要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责么。那是最好不过了。他是谁?” 顾道想了想说道。 “他是谁我可不敢说,不过我有证据。你等着……” 顾道说着去苏如海身上把圣旨抽出来了,一把塞进左侍郎的手中。 左侍郎兴奋地打开一看,发现有鲜红的玉玺印记。以及材质明明是圣旨。 可是一看内容更是目瞪口呆。一下子浑身冷汗就出来了。 顾道却兴奋地说道: “我的天哪,多亏左侍郎提醒,否则我都不知道陛下竟然暗通南越谍子。” “我说这国家怎么越治理越糟糕那,原来他是南越谍子,左侍郎果然慧眼如炬。” 顾道这一句话,把所有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这说的是什么抄家灭族之词,陛下是南越谍子…… “准驸马慎言,不可冒犯天威……”左侍郎汗出如浆,赶紧拦着顾道近乎哀求的说道。 刚才的洋洋得意,全都变成了恐惧的汗水。 其他的人吓得一动不敢动,怎么就污蔑到了陛下头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左侍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哎,慎言做什么,这都是你的功劳啊。你发现了陛下是谍子,赶紧报告都水监啊,大功一件。” 顾道兴奋地说道。 陛下是谍子,报告都水监,都水监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舌头拔下来。 “驸马爷,我错了,我嘴贱,您别说了……”左侍郎赶紧拉着顾道的手说道。 “哎呀呀,你看看左侍郎,你怕什么,你有证据,这么大的功劳跑不了啊。” 顾道拍着圣旨说道。 “陛下可是收他们三成,这是多大的好处,是谍子无疑了。否则怎么收这么多。对了陛下还给了他们金牌做保证。 苏如海,还不赶紧把罪证拿出来?” 顾道兴奋的说道。 “别,驸马爷,我错了,不要说了……” 噗通一声,左侍郎跪下了。 圣旨上的内容他看清了,陛下承诺了,这些人只要投靠大乾,就是皇商,永不侵财。 户部干的事情,是明晃晃的违反圣旨。是在打陛下的脸,毁陛下的承诺。 这些盐商不是没根基。是他们的根基太粗。 现在踢到铁板了。 真要是这一番谍子言论捅到陛下哪里去。户部这几个一个也跑不了,全都要挨收拾。 左侍郎都跪了,其他几个小吏和衙役,赶紧也跟着跪下了。 “贪得无厌,胆大包天的狗东西。卖出去的石炭矿还要收回来,是给陆端的私盐填窟窿么?” 顾道终于变了脸色,抄起圣旨啪的一下就抽在做左侍郎的脸上。 左侍郎被打的一愣,怒火直冲天灵盖,可是却只能忍着。 “你还不服?离间陛下和皇商的关系,让陛下名誉受损,让南越的其他人不敢投靠过来。你才是真正的谍子吧?” 顾道指着左侍郎的脸诺达。 左侍郎又是一哆嗦,刚刚受辱的怒火瞬间消散。 “驸马爷,绝无此意,手下留情啊,下官绝没有这个想法。下官是一时糊涂啊。” 左侍郎赶紧磕头赔罪。顾道指控的罪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全家连带九族的万劫不复。 “磕错了,给被你们欺负的皇商磕。”顾道命令道。 左侍郎赶紧转过头要给苏如海等人磕头。 苏如海等人吓一跳。 这反转也太快了,刚才还低三下四求人,差点没吓死。 现在却被户部左侍郎磕头?这可不敢,以后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这……”苏如海等人赶紧拒绝。 “闭嘴,站直了,好好让他磕头。”顾道怒吼道。 “你以为你们还是见人低头的盐商么? 不,你们是皇商,你们是给陛下赚钱的皇商。只要赚合法的钱,陛下就是你们的靠山。” "站直了让他磕,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们背靠大树。要是欺辱就要付出代价。" 顾道怒吼。 盐商听了这话,只感觉浑身颤抖,一股酥麻的感觉充斥全身。 他们的心中有了自豪,曾经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 左侍郎砰砰地磕头,顾道一脚踹翻了那个小吏。 “狗东西,没说你是吧。” 小吏赶紧加入磕头的行列,一直到额头见血。 顾道这才带着人,离开了户部衙门。 进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低头耷拉脑,仿佛要上刑场。 此时却是雄赳赳气昂昂,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流泪。 一直出了户部衙门,这次才忍不住的又蹦又跳的哭起来。 “顾公子,你是我等的脊梁啊。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这些人,以后为你马首是瞻。” 苏如海站直了,一个揖下去。 “唯你马首是瞻。”其他人也加入其中。 这一刻,南越盐商归心。从此开始打造他们纵横天下的神话。 顾道这个时候,还没有收拢他们的想法。 只是当时收服这些人,是他出的主意。 事情是他和太子一起做的,可是太子过河拆桥。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做好这件事。 “行了,自己开心去吧,兜里揣着金牌和圣旨,事业不需要怕。” 顾道说完要走,却被这些人拉住了。 “修之公子,不可如此离去。你若是走了,我们怎么做人。今日必须跟我们喝一杯……” 苏如海发出了邀请。 顾道本来盛情难却,可是他们带自己去的地方竟然是翡翠胡同。 顾道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进不去啊。这时候就算是给他吃药都白扯。 最后硬生生停在了翡翠胡同门口的五仙楼,喝了一顿酒就算了。 陆家。 陆端听说了户部发生的事情。 气的把最喜欢的砚台都给砸了。 “顾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狗屁皇商,如果没有顾道撑腰,他们敢走进户部衙门么?” 陆端咆哮着。打了户部的脸,就等于是打了陆家的脸。 他竟然让户部左侍郎,给那些该死的卑贱商贾磕头,简直是让陆家下跪啊。 “少爷,无需在此事上浪费时间,如今北狄人带着七十万两银子采购,我们要拿下一些才好。” 陆家的人劝说道。 陆端过了好久,才心平气和下来。 “我知道了,等以后收拾他。” “北狄要带走的货物,必须轻便,利润高。所以可选的就丝绸、瓷器、茶叶了。”陆端开始处理正经事情。 “茶叶一直是皇甫家的控制,我们插不进去。不过丝绸咱们家掌控不少。可以跟北狄的人谈。”陆家的下人说道。 “好,那就囤积丝绸,你去见一见北狄使者,我让户部给几个大绸缎商施压。让他们把货物留给咱么。 让北狄除了我们没其他地方可选。” 陆端做了分配。 陆家掌握户部,谁敢得罪?只要想做生意,就是垄断生意。 顾道被盐商醉醺醺地送回袁琮的府邸。 却发现魏青梅竟然在。 “三个月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在我家蹭饭?”顾道醉醺醺的说道。 魏青梅举起一块腰牌,上面写着三等护卫四个字。 “看清楚了,我现在可是宫廷护卫。你一身脂粉味道,是不是喝花酒了?”魏青梅说道。 “喝了,我喝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宫廷侍卫,你还管我喝花酒么?” 顾道嚣张的摇头晃脑的说道。 “公主,你都听到了吧,他自己招认了。”魏青梅说道。 “公主?锦瑟……”顾道一下子酒醒了一半。 “修之哥哥,你喝多了,我叫厨房做了醒酒汤。”锦瑟温柔得如同一个称职的小妻子。 “好你个魏青梅,你这是故意欺诈。锦瑟你不要听她的。他就是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看不了咱们两个好……” 顾道明显喝多了,竟然想要去亲锦瑟。 眼看着要亲到了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却被一只手一下子挡住嘴,然后推开了。 “顾修之,收起你的孟浪,我乃是锦瑟公主的三等护卫,不允许你如此轻薄。” 魏青梅义正言辞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女人,我亲自己的老婆你管什么?你护卫到我被窝里面来了?” 顾道嚷嚷着。 锦瑟羞得满脸通红,还要赶紧给两个人劝架。 “修之哥哥,不要胡言乱语,哎呀青梅姐姐,你不要动手,他喝多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公子,这么干有点缺德啊 第二天醒酒了,顾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书童豆丁给他回忆,他满院子追着锦瑟要亲亲。魏青梅死活都拦不住。 最后竟然喊着要跟公主睡觉。 终于惊动了袁琮,给了他几藤条他才老实的。 睡觉好像是有点早,锦瑟十六岁的年纪,放在他那个时代,这事都在刑法典上了。 摸摸屁股确实有点疼。 “喝酒喝得屁股疼,昨天到底喝了多少啊。”顾道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他忘了,昨天喝的是烈酒,盐商也太过热情,后来的确还叫了几个姑娘。 难怪身上会有脂粉味道。 早上吃饭,顾道龇牙咧嘴的坐在椅子上,主要是屁股疼。 “哼,酒后无德,现在知道屁股疼了?”袁琮训斥顾道说道。 “是,师祖我昨天喝的有点多了。以后不敢了。”顾道赶紧道歉。 小锦瑟在一边低头吃饭,俏脸通红。 昨天晚上修之哥哥太奔放了,着实有点让人害羞,他竟然想跟自己…… 又害羞,又美妙。 “师祖,你下手有点狠啊,都肿了。”顾道吸着凉气说道。 “哼,我哪里追得上你,是青梅姑娘代劳。”袁琮没好气的说道。 顾道眼睛斜了一下魏青梅,心说这姑娘不愧是练大枪的,抡藤条是下了死手了。 “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就不叫顾修之……”顾道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蛋灌饼说道。 “哼,怕你不成。”魏青梅优雅地喝着豆腐脑。 现在袁琮家的厨子,出去单干能开小吃一条街。 只要是以前顾道喜欢的,现在全都被他复制给了厨子。 不过现在的厨子已经混成祖师爷了。 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楚江楼的学徒,郑国公府的学徒,甚至还有宫里的学徒。 他只需要动动嘴,这些徒弟就把活干了。 袁府成了美食发源地。 就连靖节先生这个隐士,都定期下山来吃一顿。方守成和张琼更是隔三岔五的来。 张琼来了,华阳居士必然到。这对师兄弟喝多了必然吵架。 顾道今天没出门,他在书房练字。 本想着找个机会,把锦瑟的胭脂吃了。 可是魏青梅这个坏女人,老巫婆,简直是寸步不离,只要他跟锦瑟距离小于一米。 她保证立即闪现。 “魏青梅,你就这样吧,你自己嫁不出去,还干涉别人的幸福,早晚我给你下泻药。” 顾道最后一次尝试,没有吃到锦瑟的胭脂,终于怒了。 “哼,贵妃娘娘说了,让我看好你们,不许做逾越规矩的事情。”魏青梅一梗脖子振振有词。 锦瑟在一边捂着脸,害羞地笑。 “姐姐,别说了,我带你去楚江楼看《西厢记》。”锦瑟赶紧拉着魏青梅走了。 “当真,现在《窦娥冤》和《西厢记》可是一席难求。”魏青梅高兴起来。 自从这两部杂剧被编出来之后。简直是风靡京城。楚江楼的戏庭更是一席难求。 《窦娥冤》赚足了京城人的眼泪。甚至有人评价是一曲窦娥冤,泪满曲江池。 至于《西厢记》满足了很多才子佳人的幻想,深得京城中年轻女子和青年的喜欢。 很多人惊叹,这两部剧,能写出其中之一的就是天才,两部竟然都是一个人写的,作者简直是神鬼之才。 一时间无数人寻找作者,最后确定,这两部作品最早是从宫里手抄出来的。 宫里藏着一位杂剧天才,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无数人向楚王打听,这位神鬼之才到底是谁? 甚至产生了无数猜想,有人认为是某一位才华内敛的贵妃。 也有人认为是一个不得宠幸的宫女。 有些书生则猜测此女一定是蒙冤之后,又被选入宫中,幻想着有一个才子去解救她。 否则怎么能写出这样,可歌可泣的两个故事。 顾道不知道,他给锦瑟写的两个戏剧,会如此火爆。 他对看戏没兴趣,当然如果包厢里面只有他和锦瑟,那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可惜,魏青梅这大灯泡她不允许。 今天顾道的茶叶铺,突然间接了一单大生意。 有人竟然送来一万斤受潮的茶叶。三文钱一斤,简直是白送一样。 顾道觉得纳闷,这价钱,连运费都不够。怎么会有人专门送过来。 伙计正准备检查茶叶,突然一个巨大的包裹滚落。受潮的茶叶散落一地,味道有点难闻。 伙计正指挥人收拾,却看见皇甫松芝带着一个皮肤白皙,高鼻深目的人出现。 “白使者,你看到了吧。这就是顾道收的茶叶,他把京城所有受潮,沉积没人要的茶叶都收了。 竟然痴心妄想要卖给北狄,简直是丧良心,您购买茶叶的时候,可要明察秋毫,不要被他骗了。” 高鼻深目的北狄使者,捏着鼻子看了看茶叶,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顾道太缺德了,把我北狄当傻子么?这种茶叶是给人喝的么?我要告诉国师,一定不能买他一两茶叶。” 皇甫松芝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使者英明,顾道就是我大乾的败类,商人的耻辱。哪里像我们烟雨楼,给北狄的茶叶都是最好的,甚至我们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绝对保证北狄满意。” 皇甫松芝谄媚地说道。 “皇甫会首,你的良心是最好的,我们当然信得过。你是我们北狄人的好朋友。” 高鼻深目的使者说道。 顾道看见二人蛐蛐,就知道没好事儿,他不紧不慢的晃悠着走过来。 “皇甫松芝,这些茶叶是你送来的吧?够处心积虑的。”顾道说道。 皇甫松芝冷冷一笑。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不过顾道,当着白使者的面,你敢说你没买过沉积、泡水、发霉的茶叶么?” 皇甫松芝故意发出质问。 “买了,全京城几乎所有的泡水、发霉没人要的茶叶都被我收了,而且你也不用费尽心机设套我口风。 明告诉你和这位白使者,我就是要卖给北狄的。” 顾道背着手慢条斯理的宣布。 “狂妄,奸诈,无耻,顾道你太缺德了,就算你用巫术相逼,北狄也绝不会买一两茶叶,白送都不要。” 不等皇甫松芝挑拨,白使者就原地炸了。 “呵呵,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你会要的,而且会非常愉快的付钱。” 顾道自信的说道。 “做梦,拿我北狄当傻子么?皇甫会首有的是优质茶叶,我绝不会让你那肮脏、缺德的劣质茶叶流入北狄一两。” 说完北狄使者气呼呼的走了。 皇甫松芝阴谋得逞,露出狂喜的大笑。 “顾修之,就凭你还想跟我斗?看来这一局赌局我提前赢了。准备好石炭矿,过两天我去接手。” 顾道听了平静的笑了。 “皇甫会首,别高兴的太早了。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皇甫松芝根本不相信他还能翻身。忍不住教训起来。 “嘴硬有什么意思那?顾修之,你不过是仗着皇帝岳父,提前给你信息才能赚到钱。 好好的当你的驸马,靠着皇家赚钱不好么,非要来茶叶行当搅合,这次就当是你的愚蠢交的学费吧。 以后记得跟你娘一样,见到我们皇甫家的人,绕道走。” 皇甫松芝嚣张的走了,顾道招呼人继续卸茶叶。 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的茶叶,真是不容易。 “顾公子,你的把戏被拆穿了,这茶叶还能卖得出去么?” 苏如海看到了一切,整个人都不好了。 “怕什么?不就发霉的茶叶么,放心这帮北狄人到时候会抢着要。把心放在肚子里。” 顾道说着猛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还要买一些谷糠掺在里面。这样不但味道好,还能增加分量。” 顾道说着,让人去大量采购优质谷糠。 “茶叶里面加谷糠?顾公子,做生意没这么玩儿的啊。这有点缺……” 苏如海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明显就是缺德啊。 “你呀!榆木脑袋,我保证他们会抢着买。”顾道拍了拍苏如海的肩膀说道。 顾道让人买谷糠掺在茶叶里的事情传开,皇甫松芝正在陪着北狄使者喝酒看歌舞。 听到这个消息,一口酒喷出来。 “他把谷糠掺在茶叶里?这简直是……” 白使者气得一拍桌子。 “顾道是把我们当牲口么?虽然我决定不买他的茶叶,可是还是忍不住生气。他太缺德了。” 李纤云今天约崔臻到城外的皇家马场骑马。 两人并马而行。 一个明媚傲娇,一个柔媚娇嫩。可以说是绝代双姝。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顾道到底怎么回事?”李纤云问道。 面对李纤云的质问,崔臻展颜一笑。 “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我心里喜欢他,装不下别的男人。”崔臻坦然大胆的说道。 “那他知道么?他喜欢你么?”李纤云看似无意的问道。 崔臻笑了,一开始抿嘴小,最后是畅快的哈哈大笑。 笑的娇羞放肆。 “李纤云,你个大傻子。我崔臻喜欢的男人,哪有拿不下的。他早就吃了我的胭脂。” 崔臻快意的说道。 李纤云一听羞的脸通红。 “该死的丫头,我让你说的这么仔细了?缺大德的顾道,对得起我妹妹么?” 李纤云恼羞成怒。 “不许你说他。”崔臻严重警告。 “青鸾,你傻么,他可能只是好你的色,而且他还有锦瑟,你怎么办?” 李纤云认真规劝说道。 “那个男人不好我的色那?可我偏偏喜欢他看着我色色的眼神。 至于锦瑟和我。那是他的事情了,我只需要喜欢他就够了。” “他若不爱我了,我崔臻就当爱错人了。如果他爱我始终如一,我受些委屈算得了什么?” 崔臻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到底哪里好,能让你这么飞蛾扑火?”李纤云怒问。 “李纤云,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不要的男人,我捡来了,你可不许后悔的。”崔臻认真地提醒说道。 李纤云冷哼一声。 “你这鬼迷心窍的丫头,说什么鬼话。将来后悔的是你。” “他准备了那么多烂茶叶,现在北狄人说一两不买。他收不了场会被京城人笑话死。” 崔臻淡然一笑。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这种男人肯定配不上你,我就是喜欢捡破烂行了吧……” 崔臻的回答差点把李纤云气死。 126只要利润足够大,国师也得说胡话 最近,又有一位国文馆一个大儒的书印完。 按照惯例,乾元书楼提前做了宣传,在楚江楼签名售书。 虽然这本书卖的不如方守成,也没有了江南盐商的捧场。 但是依然来了不少人。眼看着银子流水一般进来,老掌柜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之后按照例在楚江楼设宴庆祝。 走廊里,顾道正好跟皇甫松芝撞了个正面。 此时的皇甫松芝满面春风,一群人围着他,个个面带谄媚之色。 嘴里不断地恭维着。 “哎呀,这不是商业奇才顾修之么?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 “你没看看你的生意伙伴,现在都来巴结我了?” 皇甫松芝指着身旁这些人,傲然的说道。 我的生意伙伴? 顾道看着这些人有些懵,我跟他们有什么生意? “顾修之,你怪不到我们,是你不自量力,把石炭矿输给了皇甫会首。我们只能提前来拜访皇甫会首。” 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说道。 顾道这才反应过来,这些都是从自己手里购买石炭的人。 他们这是认定自己必输无疑,提前来讨好皇甫松芝。 “我跟他的赌约还没有尘埃落定,你们这个时候就讨好是不是早了点?” 顾道说道。 “哈哈,顾道,所以说在生意上,一百个你也不是皇甫会首的对手。我今天免费教教你,这叫预判。 明知道皇甫会首会赢,还不早早地来烧热灶?难道守着你这冷灶等着饿死么?” 另外一个人得意地说道。 顾道认识他,是宫里某个妃子的亲戚。前几天还喊着跟自己是实在亲戚。 现在却一脸讨好皇甫松芝,肆无忌惮地贬低自己。 “是啊,顾修之,你说当初皇甫会首仁慈,给你开了条件。你若答应了大家就是一家人。 皇甫会首随意教你两手做生意的窍门,你也不会有如此的下场。” 又一个人帮腔。 皇甫松芝美滋滋的听着这些人抬高自己,贬低顾道,感觉终于大仇得报。 “行了,顾驸马已经够惨了,你们就不要落井下石了。咱们翡翠胡同听曲儿去。” 皇甫松芝假装说道。 “皇甫会首大度,我等楷模……”有人立即恭维道。 “皇甫会首赏面子,我们一定伺候好……” 一群人逐渐远去。 顾道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想等自己赢了赌约,他们又是个什么嘴脸呢? 皇甫松芝一时间成了京城红人,很多人找他谈石炭矿开采的事情。 甚至像陆端这种大势力,还想从中分一杯羹。想分走一个石炭矿。 皇甫松芝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正在跟各家谈判,俨然他已经以三个石炭矿的主人自居了。 甚至他还派人去实地看三个石炭矿,不过都被顾道的手下给驱逐了。 世家的人已经跟皇甫松芝商量好了,将来慢慢的减少其他家石炭的供应。 只留下他们几家联合起来,彻底控制熬盐,进而控制盐的价格。 三天之后。 皇甫松芝在烟雨楼召集茶商,跟北狄谈茶叶交易。他特意邀请了顾道。 原本是为了讽刺,没想到顾道真的来了。 “顾修之,你是来见证我的成功,顺便给我送石炭矿的契书么?” 皇甫松芝的一句话,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顾道,白扩叶已经把你做到事情跟我说了,你的茶叶我一根都不会买。” 北狄国师焚如冷着脸说道。 “别着急啊国师,没看过我的茶,不要着急下定论?”顾道淡然的说道。 “你的茶?你除了那些泡水发霉的茶,还有别的茶么?我怎么不知道?”皇甫松芝冷笑着说道。 “皇甫会首,那些可都是好茶。可别瞧不起那些茶。”顾道说道。 “好好……”皇甫松芝懒得跟顾道拉扯。 直接宣布开始谈生意。 一时间各大商人开始展示自己的茶。 一边泡茶,一边介绍自己的茶,从产地,到色泽香气,甚至采摘时间,全都面面俱到。 青茶、红茶、白茶等等各有不同。 泡完了就请北狄国师和白扩叶品尝。 有高端的,三四两一斤。 也有稍微便宜的二三百文一斤。 当最更低端的,也是五六十文一斤。 所有人都展示完,皇甫松芝准备开始跟北狄国师谈价钱,和购买茶叶的数量了。 “对了,我们好像忘了一个人啊。”皇甫松芝突然说道。 “顾修之,把你发霉掺了糠的茶叶拿出来。也许焚如国师愿意给草原的牛羊带几斤?” 皇甫松芝肆意的贬低说道。 “我们草原的牲口,也不屑于吃这种鬼东西。顾道你还是算了。”白扩叶愤怒地说道。 “别着急,看过了再说。”顾道说着掏出一件东西,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顾道,你疯了,拿一块砖头干什么?”皇甫松芝怒道。 没错就是一块砖头,茶做的砖头。这个时代没有的技术。 “这叫茶砖,这一块四斤。”顾道说着用匕首撬下来一小块,放在茶壶里面煮起来。 不一会儿一股茶叶的香气冒了出来,不好闻,但是也不难闻。 “你这恶心的砖头,还要煮?谁会喝,你还是算了吧,赶紧滚出去,不要侮辱我们北狄。” 白扩叶不耐烦的说道。 顾道把浓郁的茶水倒出来两杯,放在白扩叶和楚焚面前。 “顾道,你故意恶心人是不是,让我们喝这种发霉的茶么?听说你还在里面掺米糠,你当我们是傻子,故意挑衅么?” 白扩叶愤怒地说道。 皇甫松芝悠然地看着热闹,这顾道真是疯了。 “这茶的确很粗劣,但是不是给你二位喝的。二位还是喝三四两一斤的茶叶更符合身份。” 顾道不疾不徐地说道。 “奇怪,你想卖茶叶给我们,还不给我们喝,当我们是傻子么?”国师也有点疑惑。 “贵人喝贵的茶叶,但是草原的牧民不喝茶叶么?这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顾道说道。 “顾道你太过分了,这种发霉的茶叶,给牧民喝,你是什么意思?”白扩叶怒了。 “很简单,卑贱的牧民怎么配喝好茶那?他们只配喝这种粗劣的垃圾东西。”顾道直言不讳的说道。 白扩叶听他侮辱草原牧民,已经要抽刀了。 “别急,听我说完。”顾道一点不着急的说道。 焚如也拦住白扩叶,看看顾道怎么说。 “同等体积的茶叶,好茶你们能带走一斤,而我这种茶砖,可以带走八斤。 同等条件下,你们至少赚八倍的利润。” 楚焚眼前一亮,紧紧盯住桌子上的丑陋茶砖。 从大乾到草原,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运输问题。运的越多,赚的越多。 茶叶的麻烦在于体积和损耗,如果换成这种体积小,不易损耗的茶砖。 八倍未必,但是五六倍没问题。 白扩叶心算完之后,两眼冒光,看着顾道都温柔了,这不是发霉的茶叶,是钱。 顾道心中冷笑,果然利润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 “这种茶的确粗劣的垃圾,可是放到卑贱的牧民手里就是宝贝。而他们手里的牛羊驼马都是好东西吧。” “这一块四斤,只收一两银子。成本跟好茶相比只有一半。这又是两倍的利润。” “这种茶可以让你们有十倍于好茶叶的利润。” 听到这话,焚如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茶叶到了草原已经是四五倍的利润。 如果再翻十倍。简直是…… 顾道说得没错,贱民不配喝好茶。 “当然,这东西不是好茶,只有大乾的人知道,到了草原如果你们编造一些美丽的故事,当好茶叶卖,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顾道微笑着说道。 皇甫松芝脸上终于呈现了惊慌之色,他是商人,算得明白其中疯狂的利润。 别说是发霉的,就是毒药恐怕也让人动心了。 果然…… 北狄国师焚如拿起茶砖闻了闻。 “顾修之,你不实在啊。”焚如国师怒道。 皇甫松芝一听,好极了,国师竟然不满意,真是天助我也。 “这明明是上等的好茶,你怎么能说是烂茶叶呢?香的很嘛。”焚如国师说道,随后竟然把那杯茶一口喝掉了,“好茶,好茶啊!” 皇甫松芝呆立当场,如同石化。 白扩叶也喝了以后,明明直皱眉,却也睁着眼睛说胡话: “就是,这么好的茶叶,我从未品尝过。顾修之,你竟然如此低价卖给我们,你是北狄的好朋友。” 皇甫松芝五雷轰顶。前两天跟我在翡翠胡同一起瓢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啊。 “国师,白使者,这明明是发霉的茶叶啊,你们买回去……买回去……” 皇甫松芝徒劳着重复着,却发不出任何言语。 因为根本无法反驳,这利润他自己都动心了。还如何反驳? “国师,这不是好茶叶,你们已经答应采购我的好茶叶了。”皇甫松芝只能哀求。 “胡说八道,怎么可以侮辱这种好茶,这明明是本国师费劲辛苦才给草原牧民找到的福祉。再敢胡说,你的茶叶我一斤也不买。” 国师拍着桌子怒道,现在谁再敢说这茶叶发霉不好,就是在跟他作对。 跟他的钱作对。 “顾修之,你再说一遍,这茶砖多少钱一块?”国师问道。 “既然国师识货,那就一两二钱。”顾道试探着涨价。 “不,这么好的茶叶,你再开价。”国师摇头。 “国师你果然是个识货的,一两半。”顾道心领神会。 “嗯,这个价格,我和白使者都很满意。你有多少货?”国师直接问道。 回扣你拿三分之一,北狄国师,你是他娘真黑啊。好在我更黑,一块茶砖也就一百文的成本,卖一两二,勉强有个十倍利润吧。 127、不要脸,敢抢我们顾财神 “完了,草原三年之内不用买茶叶了。”京城的茶叶商人哀叹。 顾道一个人把整个草原给干满了。 北狄的七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份额留给了顾道。毕竟,贵人也要喝茶,这个不能省,只能说,再苦一苦百姓了。 顾道自己都被砸懵逼了。 他没有那么多茶叶交货啊。 两百万斤的茶砖啊。 前期他几万两银子砸下去,也就收了不到一百万斤的茶叶。 不是钱不够,是京城附近没货了。 哪个好人家存那么多烂茶叶?连高碎都被他收了。普通老百姓喝口便宜茶都费劲。 焚如找了徐相做担保,银子留下,茶砖会源源不断地运往草原。 顾道坐在那里薅头发,不敢相信咣当一下五十万两就砸了下来。 他以为能薅个二十万两就不错了。 苏如海带着盐商都乐疯了,他们手里还存着一大批烂茶叶,这下子赚了。 就算利润分给顾道一半他们也是赚翻了。 "公子,无需着急,我等这就联系江南,不就一百万斤烂茶叶么。明年夏季之前我保证给你弄来。" 苏如海兴奋地说道。 “公子带我们发财,我们哪能不给公子排忧解难?”肥胖的盐商乐的肥肉都跟着颤抖了。 “放屁……” 这时候一群人冲了进来怒吼。 “顾公子乃是我们京城茶叶行会的会首,你们这些盐商凭什么抢我们的生意?”一个京城的茶叶商人怒道。 “会首,会首不是皇甫松芝么?你们喝多了吧。”苏如海把顾道挡在身后。 谁敢跟我抢顾公子,我跟他拼命,这他娘的是我们的财神爷。 “皇甫松芝那个不要脸的跑了,我们刚刚共同推举顾道公子为我们的新会首。”一个茶叶商人说道。 “会首你快出来,是不是这些盐商绑架了你,兄弟们跟我冲,抢出会首。” 大乾京城的茶叶商人都快疯了。 五十万两的大单子,就算剩一半,也不能让这帮盐商赚了便宜啊。 谁家还没有烂茶叶了。没有烂的,我给他揉烂还不行么。 苏如海一看急了,你们这帮不要脸的。 当初是怎么排挤顾公子的?现在有钱赚了,就是会首了。 “弟兄们,保护顾财神,打死这帮不要脸的,我们是皇商我们怕谁?” 苏如海一声怒吼。 肥胖的盐商跟战车一样就冲出去了。 “娘希匹,敢抢老子的财神爷,老子舍了这一身肥肉给你拼了。” 盐商和京城的茶叶商人,为了争抢顾道,直接开打。 …… 皇甫松芝跑路了。 吹了那么多牛逼,许诺了那么多人,洋洋得意地跟好几个大世家谈了条件。 美女银子都收了无数,结果赌输了。 石炭矿跟他没关系,京城的茶叶行会被他坑得血亏。 没脸是一方面,主要是再待下去,恐怕就要尸沉曲江池了。 皇宫里。 李纤云呆呆的坐在那里很久,她死活没想明白,顾道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把发霉的烂茶叶,卖给了北狄人。 一下子卖那么多钱,就这北狄人还怕顾道不卖了,特意留下几十万定金。 甚至皇商和大乾京城的茶叶商人,为了争抢顾道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武侯及时赶到,恐怕能发展成械斗。 那些曾经嘲笑的声音都消失了。 曾经嘲笑顾道的人,全都变成了哑巴,被啪啪打脸。 更多的人则是吹捧。 什么生子当如是顾修之,什么早看他是人中龙凤。 现在很多人眼里,顾道简直就是财神爷。 那些原本从南越投靠过来的,如丧家之犬的皇商,现在走路都横着走。 平心静气地想一想。 他有才华,诗才当世无双。 他的字很好,虽然不至于一字千金难求,可是也让人趋之若鹜。 他一手策划了盐务之事情,加上这次茶叶的事情。 这根本不是运气,也不是父皇帮忙。 而一切都是他的真本事。 谋略之深,南压南越,北戏北狄,解救大乾国家危难于倒悬。 而做这些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白身。 这不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才情卓越,且胸怀天下苍生,口吐锦绣文章的奇男子么? 为什么这一切,自己以前就一点也看不见? 以前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觉得龌龊卑鄙。 为什么如今把他推出去了,却又让自己明白这一切了? 她失魂落魄地来到母后的宫中。 皇后正在给腹中的宝宝做针线,看到纤云这个样子有些奇怪。 最近因为跟顾道退婚了,这女儿就前所未有的快乐,不是骑马游玩,就是饮酒赋诗。 今天这是怎么了? “母后……”李纤云感觉胸口压抑,扑倒在皇后的膝上,轻轻地喊了一声。 “纤云,谁欺负你了?”皇后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问道。 “母后,你说顾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李纤云问道。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啊,就是个上蹿下跳,没个正形的猴子。你父皇都头疼死了,一眼看不到就闯祸。可苦了锦瑟喽。” 皇后用尽量戏谑的语气,把顾道说得一无是处。 李纤云心中大气。 “母后,现在连你也骗我了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 李纤云只觉得憋得慌。 皇后有些无奈,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顾道之才,如同锥在囊中,早晚锋芒毕露。 只是她没想到,顾道这么能折腾,皇帝和徐相他们已经尽量压制了。 “纤云,别怪母后说话难听。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顾道作为你的准驸马十年,你除了逼他跟你退婚,可曾关心过他一点? 你视他为火坑,说我跟你父皇拿你做交易。甚至逼你妹妹代嫁。你早就把他伤透了。 如今已经回天无力,说什么都晚了。你以后不许再想顾道的事情。也不许再提顾道,他是你的妹夫。” 皇后最后的话变得冷硬。 李纤云凄然一笑。 …… 顾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选为京城茶叶行会的会首。 他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职务。 正式名正言顺的整合京城的茶叶市场。 茶叶是消耗品,茶砖的生意是无底洞。几百万斤茶叶哪够得上草原消耗。 他控制了茶叶行会,就控制了整个京城往外走的茶叶销售。 然后他开始清算。 去巴结皇甫松芝,给自己落井下石的那些人。顾道一个也没放过。 他们的石炭供应没断,但是直接价格翻倍。 爱要不要。 而且苏如海控制着整个石炭行会,顾道给他们涨价,他们就上了整个京城的黑名单。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顾道除了控制着石炭。 控制收盐的裴丁,也是顾道的人。他们的盐送交盐运使衙门的时候,会被各种刁难。 现在他们正找各种关系,想要求顾道原谅。甚至准备了更加丰厚的礼物。 可是顾道根本不见他们。一次背叛终身不信。 顾道带着锦瑟回了烟翠居。 一同回来的还有小山一样的银子。 五十多万两的白银,白花花地堆成一片。 奶娘坐在银子堆里嚎啕大哭。 “小姐啊,你看到了么?少爷他真的很厉害,他跟你当年一样厉害。他把北狄当猴子耍,他把南越当破鼓一样锤啊。” 奶娘最大的爱好,就是跟死去的老娘做汇报。 “行了奶娘,哪有那么厉害,南越怎么就成破鼓了?”顾道赶紧把奶娘搀扶起来。 “不要拉我,让我趴一会儿,抱着银子的感觉真好。”奶娘舍不得起来。 关爷撇了撇嘴。 “少主,不要理她,这娘们没见识。我跟你说着五十万两,可以打造多少铠甲兵器?咱们可以组建一支上千人的骑兵。” 关爷絮絮叨叨地准备起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造反那。 “你闭嘴吧,赶紧多叫一些小崽子回来,这银子可不能有闪失。”奶娘跟了他一巴掌说道。 转眼又看到顾道,笑得跟一朵花一样。 “我家少爷就是厉害,真的是小财神。你娘当年可被称作女财神啊。” 奶娘说道。 魏青梅和锦瑟也来了。 烟翠居现在已经大变样,简直就是一座军事堡垒。 家里这些老头,没事弄个箭楼,那边弄个瞭望孔,这边增加几个弓箭手位置。 锦瑟差点迷路,魏青梅不愧是将门之后,如鱼得水,还能提出一些改进意见。 趁着魏青梅跟几个家将争论的时候。 顾道把锦瑟给拐跑了。 来到自己的屋子,锦瑟以为修之哥哥会急不可耐地扑上来。吃自己的胭脂。 没想到顾道很郑重地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凤钗。当年梅笙为了这个东西,差点没逼死我。” 顾道说着缓缓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纯金镂空,栩栩如生,镶嵌七种宝石的凤钗。 “呀,修之哥哥,这个比我母妃的还漂亮。”锦瑟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东西应该我母亲送你,可她已经故去,就由我来送你吧。”顾道说着把凤钗拿下来,插在了锦瑟的发髻上。 七宝凤钗,配上柔润妩媚的小脸,相得益彰。 “修之哥哥,你真好,我……”锦瑟仰起通红的小脸,凝视着顾道,期待着修之哥哥来品尝她的胭脂。 顾道温柔地把她揽入怀中,低头亲吻了上去。 肆意地品尝着甜美晶润的双唇。 就当两个人忘我的时候,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惊醒。 “糟了,青梅姐姐,不要被她看到。”锦瑟吓一跳。 俏脸绯红,说着挣扎着要离开顾道的怀抱。 顾道却一下抱紧了锦瑟。 “我们两个正经谈个恋爱,被她弄得跟偷情一样,这个坏女人,老巫婆,就不分开……” 顾道恶狠狠地说道。 进来的不是魏青梅,是奶娘。 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吓得老脸通红。 “少爷不好了,京城来人说,茶叶铺子被户部的人给封了。还抓了不少人。” 奶娘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来自顾道的热血咆哮 茶叶铺子被贴了封条,所有的账目和茶叶都被封了。 甚至连银子都被户部带走了。 如果不是顾道心血来潮,要把五十万银子存到烟翠居去。现在应该也被封了。 户部给的理由是,以次充好,违法害人。 卧槽,这年头户部还有消费者协会的作用么? 不用说肯定是陆端那个坏种干的好事。 “少主,他们太不讲理了。说封就封啊。”老掌柜的心疼的直哆嗦。 多好的生意啊,日进斗金,现在说封就被封了。 北狄定的那些茶砖怎么办? “没事儿,就当今天放下休息,我来处理,保证你明天继续开业。” 顾道说道,心里却发着恨。这帮孙子上次还是打得轻。 刚打发了老掌柜的,户部的一个小吏就找到顾道,态度十分倨傲。 “顾修之,你违反经商法度,把犯罪所得五十万两交回户部。否则朝廷法度可不饶你。”小吏说道。 小吏的话还没说完,顾道就亲热地一搂他的脖子。 “当然,朝廷法度谁敢破坏。走,我带你去拿五十万两银子。” 说着就把小吏拉进了小胡同。 关石头和楚矛堵住胡同口。 再出来的时候,顾道神清气爽,非常满足。 他没走出多远,鼻青脸肿的小吏竟然又追了上来。 “顾修之,陆公子在楚江楼等你,太子也在,去不去你掂量着办?” 小吏吐出一颗牙齿,气愤地说道。 “哎呀呀,你看你,有话不早说?”顾道一脸笑意的道歉。 小吏吓得一激灵,赶紧转身就跑,生怕再进小胡同。 顾道来到楚江楼,被引入一间风雅安静的包间。 太子和陆端正持杯对饮。 “修之来了,我的小财神妹夫,快来……”太子的话熟络中带着礼贤下士的味道。 “修之公子,幸会。”陆端满脸笑意,要招财进宝了自然开心。 两只笑面虎,这是想吃我的肉啊。 “不用寒暄了,有话直说,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顾道坐下之后直接说道。 “顾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客气了。”陆端捏着酒杯,仿佛拿捏的是顾道。 “顾公子,你把发霉的茶叶当正常的商品卖,这是违法的。户部有权封存所有货物,没收所有所得。” 陆端说完这一切,静静地等着顾道的反应。 顾道轻笑了一下。 “既然喊我来,肯定不是为了公事公办,陆公子不必绕弯子,说条件吧。” 顾道说道。 “顾公子聪明,那我也直言不讳。”自认为拿着把柄的陆端笑的有些得意。 接着说道: “两座石炭矿,茶砖买卖陆家占两成。印书秘法与太子府共享。” “就这么自信能从我身上割肉?”顾道目光在太子和陆端二人脸上扫视。 “哎,妹夫,这不叫割肉而是合作。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太子府和户部给你保驾护航,岂不是更能生财?” 太子志在必得,五十万白银和这些东西。只要稍微有点理智的人,就知道怎么选。 户部做事滴水不漏,顾道别无选择。 “你们的条件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求见陛下,咱们打御前官司吧。” 顾道痛快的站了起来说道。 太子和陆端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顾修之,条件不满意可以再谈,一旦到了御前再无回旋的余地,五十万两,值得么?” 陆端冷声提醒。 “顾道,不要置气。跟孤和陆家作对,你必输无疑。” 太子同样施加压力警告。 顾道轻蔑的一笑。 “我的选项里,只有我赢和玉石俱焚,唯独没有便宜你们。” 顾道站起来冷声说道,接着说道。 “我太知道你们的尿性,我若退一步,你们就想着进两步。所以开战吧。” 顾道冷冷说完,大踏步离开。 太子和陆端震惊的对视一眼,顾道不是来谈条件的,他是来宣战的。 这个疯子。 “哼,那就摁死他。”太子冷声说道。 第二天早朝。 户部奏报,顾道造假害人,依法收缴其茶叶,查封其店铺,并且尽快抄没五十万两所得。 “宣顾道上殿。”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顾道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大殿。 “顾道,户部说你造假害人,可有此事?”皇帝沉声说道。 “回陛下,户部放屁。”顾道冷声说道,要开战就无需客气。 “顾道,此乃早朝,注意你的言辞。”户部尚书陆冠不在,左侍郎关聪站出来说道。 “你敢说没有把发霉的茶叶卖出去害人?”左侍郎追问。 “我敢说我没有,户部是栽赃陷害。”顾道十分淡定的说道。 “顾道,你当整个京城都是瞎子么?你明明把发霉的烂茶叶卖给北狄人,这是以次充好,这是违法,这是害人。” 左侍郎关聪义正言辞,指着顾道怒斥,然后做了总结: “户部依法查封你所有茶叶,劝你不要罔顾国法,赶紧交回所有五十万两赃款。” 户部左侍郎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着顾道。 这次应该无解,就连皇帝也一时间无法帮忙,毕竟户部按照法律做事。 “制作发霉茶叶,以次充好我承认,可是违法害人,从何说起?”顾道冷声问道。 “顾道,有意思么?你也是读书人,还需要给你普及法律么?你的道德底线何在?” 户部左侍郎怒道。 “哦,那敢问左侍郎,大乾的法是保护北狄人,还是大乾的人?北狄的人算人么?” 顾道冷声问道。 咦…… 皇帝惊讶了一下,金殿上的大臣愣怔了一下。 北狄的人算人么? 左侍郎也愣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是不能不回答。因为这是大乾的政治正确。 有一丝犹豫,估计九族不保。 “大乾的法律当然保护大乾的人,北狄乃禽兽之国,虽有人形,却行禽兽之事。” 左侍郎用袖子擦了擦汗水,心中狂跳。 他已经明白顾道要说什么了。今天恐怕拿不下顾道了。 “既然北狄人不算人,那我何谈害人?既然法律保护的是大乾人,你为何替北狄人办事? 你是担心他们喝了有毒的茶叶,南下抢劫的时候没力气么?” 顾道的话在早朝上回荡,大臣看左侍郎的目光逐渐冰冷。 接下来顾道有些激动。 “我行商贾之事,就是想着要毒害其民,分裂其君臣,削弱其战力,增加其内乱,弱其国力。 此消彼长,以便我大乾有朝一日北伐成功,复百年之血仇,雪当年战败之耻辱。 然后,把整个北狄变成我大乾牧马放羊之地,让大乾终成为横跨草原沙漠的大帝国。 我错在哪里了?你告诉我,我错在哪里了?” 顾道说的激动,到了最后几句质问,已经是声嘶力竭的咆哮。 这一刻,很多人想起来,顾道的外祖战死关外。 这一刻,很多人悲从中来,大乾朝堂上的老人,几乎家家都有血战北狄而死的人。 这一刻,很多人被顾道描绘的场景所震惊,雪耻报仇,横跨草原沙漠的大帝国么? 皇帝心脏狂跳,强忍着抖动的身体,眼睛湿润了。 好孩子,原来你不是胡闹,原来你有如此大的志向。 但是顾道没完。 “而你作为大乾朝堂重臣,不想着祖宗蒙羞,君父之耻。为北狄禽兽出头倒是挺积极。” “你守的是哪家的法律,你吃的是谁家的俸禄,你在为谁做事? 你身上流的到底是哪家血脉?” 面对咆哮四连问,户部左侍郎浑身颤抖,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现在不是拿不拿得下顾道,而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了。 被怀疑血脉有问题,这简直是刨祖坟,骂祖宗八代。 “关聪,回答他的话。”皇帝一声冷冷的声音,让关聪仿佛感受到,来自刀锋的寒冷。 “回陛下,臣……臣没想这么多,臣只想着,做生意要诚信,不可……” 顾道不等他废话完,飞起一脚把关聪给踹翻了。 “跟北狄讲诚信,我打死你个龟孙…… 他们掠杀我大乾子民的时候讲诚信么? 他们侵占我土地讲诚信么? 我打死你个坑民奉敌的龟孙……” 皇帝心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动手呢?不过确实欠揍。你多打几拳。 关聪被顾道打得连连后退,除了顾道,暗中飞来的脚丫子,还有头上的笏板。更是不计其数。 皇帝平复了激动地心情,看打的差不多了。说道: “行了,这是朝堂,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才有人拉开顾道,关聪已经鼻青脸肿。 却听皇帝发出感慨的声音。 “朕这些年有些心灰意冷了。总觉得朝廷上下都已经安然享受了,忘了这一切。” 大臣一听,立即山呼。 “臣等未有一日敢忘。北伐雪耻。” “北伐雪耻……” “灭了北狄……” 有几个军方的已经拍着胸脯发出狼叫。 他们的热血刚刚被顾道的话彻底点燃了。 嚎叫许久之后,声音才渐渐安抚下来。 “可有人还不如这个孩子,为了一己之私,就忘了身上的血海深仇。” 皇帝的话越来越冷。 户部左侍郎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啊。”左侍郎哀嚎着。 “关聪你为官二十三年,官至左侍郎,国家待你不薄,为何要心向北狄?” 皇帝的声音非常冷。 “既然如此,去北方从军吧,砍二十三颗人头回来。” 这一句话,关聪魂飞天外。 “臣遵旨……” 皇帝把目光转向了顾道。 “贤婿,你说得对,就是要弱其民,分裂其君臣,削弱其国力,无所不用其极。” 皇帝夸奖顾道,也在确定对待北狄的国策。 从此以后,无论官员、商人、小民,对待北狄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皇帝越看顾道越顺眼,要不是太子在,他一定来一句,生子当如顾修之。 太子站在那里很憋屈,说好了要在朝堂上策应户部,摁死顾道。 可是顾道这疯子,根本没给孤说话的机会啊,一波就把户部干趴下了。 然后,父皇亲自下场,我这还怎么出手。真憋屈啊。 竟然让这个疯子过关了? 不是孤不帮忙,实在是户部战斗力太渣,一波都扛不住就扒菜了。 129李纤云:顾道,你是大骗子 爱国热血,永不过时。 大乾苦北狄太久了,家家想着报仇,君臣专心准备雪耻。 “顾道毒害北狄人怎么了?他有功无过,他干得好。是我大乾的汉子。 到是户部这帮狗东西,吃的是谁家俸禄?身体里到底流的是谁家血脉?” 酒楼里面有人拍着桌子怒骂。 “别的事情我不评价这位驸马,但就这件事,畅快。 我大伯就是被北狄畜生杀的,改天我得跟驸马爷说说,别用发霉的茶叶,直接用砒霜得了。” 一个中年汉子端着就被狂言,好像他真认识顾道。 "以后咱们发霉,腐烂的,没人喝的烂茶叶,全给驸马爷留着,让他毒害北狄去。" 还有人叫嚣着说道。 户部的人成了过街老鼠,一出门被人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的发毛。 “关聪,你害人不浅啊。”户部的人只能关起门来哀嚎。 “拿好处跟我们没关,挨骂倒是我们承担,这叫什么事儿啊。”户部的一个主事怒道。 “别提了,昨天我去教坊司听曲,一听我是户部的,那婊子竟然直接给我撵出来了。我被一个婊子给鄙视了。”另外一个小吏愤怒地说道。 教坊司归礼部管,真不鸟他们户部。 “那你没去翡翠胡同,知道你是户部的,伺候你的都是又老又丑,浑身恶臭的老妓。” 另外一个小吏提起来就想哭。户部哀鸿一片。 皇宫里。 “贤婿,干得好,说得更好,说到父皇心里去了。如果年轻人都如你这样的热血,朕何愁不能灭了北狄一雪前耻?” 皇帝端着酒杯,絮絮叨叨。 皇帝都自称父皇了,顾道这个准女婿这是提前转正了。这算是酒后吐真言么? 这岳父的酒量,可以用菜还爱喝来形容。 顾道没怎么样他先喝多了。 “太子,记住这样的才是贤臣,替朕跟修之喝一个。”皇帝兴奋地说道。 太子心尴尬得要死,可是脸上不得不赔笑。 昨天他在楚江楼,联合陆端逼着顾道割肉。 今天父皇逼着他跟顾道赔笑脸,有比这更难受的事情么? 有,那就是不得不陪。 “太子殿下,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怎么能用杯子喝,咱们换大碗。”顾道说道。 “不好吧,孤的酒量……”太子心中暗骂,谁不知道你能喝,这是要喝死我? “对,这是你妹夫,也是你未来的贤臣。换大碗……” 皇帝不能喝,但是他能张罗。 太子端着酒碗,咬着牙露出微笑。 一碗四十多度的烈酒下去,顾道都脸红了,太子直接晃悠了。 “好事成双,太子大舅哥,再来一碗……” “三阳开泰,太子殿下,来来我敬你……” “四方臣服,祝陛下威服四海,再来一碗……” “五福同寿,祝太后长生不老……,太子……你别往桌子下溜……” 十全十美只用了一半,太子钻桌子底下去了。 “快快,把太子抬出去,叫太医……”旁边的元祥赶紧张罗。 皇后旁边看得直咬牙,你这混小子,纯粹是灌太子酒,当他是你啊。 酒囊饭袋。 “陛下我祝您六六六,榜一当大哥……”顾道也上头了,端着酒杯跟皇帝喝了起来。 “啥是榜一大哥?”皇帝蒙了。 “就是一统天下,北吞草原,南并江南,天下你最大。”顾道端着酒碗说到。 “那朕必须陪一个,把酒碗给朕……”皇帝明显喝多了。 “陛下喝多了,不可再饮!”皇后赶紧过来劝酒。 “你别拦朕,朕没喝多,今日畅快……”皇帝喝多了也撒酒疯。 “陛下你可别吹了,你剩半碗留着养鱼啊,有你这么喝的么?”顾道不干了。 “你这混小子,别刚陛下,哎,陛下不能喝了……” 皇后要不是怀着身孕,一定把顾道踹死。 “陛下好样的,等我将来当了大将军,把北狄骑马的小妞儿,江南采莲的美女,统统给你抢进后宫,让他们给跳舞,跳脱衣舞……” 顾道端着酒碗兴奋地说道。 袁贵妃听不下去了,这都是什么啊。 “还不把他弄走,喝成这个样子。”袁贵妃气得,让小凡子赶紧把顾道弄走。 “哈,脱衣舞好,朕……喜欢……再来一碗……” 当天晚上,顾道夜宿皇宫,睡得跟死猪一样。 太子吐了一夜,差点魂魄升天。 皇帝嚷嚷了半宿榜一大哥和脱衣舞。 熟睡的顾道,感觉脖子有点凉。 是匕首,有人偷袭,这个念头一起。 身体瞬间做出了反应。卧底的警觉终究没有退却。 快捷无比地擒拿对方的手腕,夺下刀,锁关节一气呵成。 瞬间把袭击的人死死地摁在床上,匕首盯着对方的喉咙。 “谁派你来的?”顾道冷声问道。 这时候,他才感受到,压在身下的身躯,虽然纤细修长。 虽然紧绷但是凹凸有致。 李纤云一脸震惊的看着顾道,感受着他死死压住自己的重量,一时间有些迷乱。 此时顾道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陌生而且强大。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顾道已经锁死了关节,压住了自己的发力点。 竟然就以这个羞愧的姿势,被他给摁住了,无法挣脱。 要是他想干什么,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却听到顾道一声怒斥: “李纤云,你不要命了,大半夜不睡觉上我这里玩刀?” 要不是顾道手下留情,李纤云的脖子已经被抹了。 顾道说着起身,把刀扔给了她。 “赶紧走,你不要名声,我还要那。”顾道冷漠的说道。 “你把刀还给我,就不怕我杀了你?”李纤云盯着顾道咬牙问道。 “就你这样的,来十个也是白费。”顾道爆发出强大的自信和蔑视。 他不一样了,以前的时候他都不敢抬头看我,现在竟然敢藐视我。 李纤云全力出击,一刀刺向顾道脖子。 擒拿,夺刀,一个靠摔,把李纤云粗暴地扔回了床上。 顾道一甩手,哆的一声,匕首射在李纤云手边。 “拿着你的刀,赶紧离开,别再胡闹。”顾道轻蔑的说道。 我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李纤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文采或者谋略他强,难道武功也好? 这怎么可能?他以前从未展露。 “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李纤云向豹子一样扑向顾道,拳脚凌厉地进攻。 顾道格挡,出击,接连在李纤云肋下,脖颈,连续打击。最后按着她的脑袋把她压回床上。 “你疯了,你这个疯婆子,想干什么?”顾道怒道。 娇俏的小脸,被压在床上,李纤云感受到身上被击打的要害。 若是顾道发力,她已经重伤了。 “顾道,你个大骗子,你骗了我十年。以前你为什么不展露?” 李纤云只觉得万分憋屈。 她后悔了,顾道就是她理想中的完美驸马啊。 文章锦绣,心怀天下,韬略无双,武功非凡。可是他隐藏了十年。 如果顾道早就展露这一切,自己还会做出这种选择么? 顾道松开李纤云,毕竟把公主压在床上,姿势太过暧昧。 “李纤云,大半夜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走吧,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私下见面。” 顾道的声音充满了冷漠和嫌弃。 这让李纤云心如刀割。 以前他无底线地讨好自己,无论自己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他都毫不犹豫。 可是现在他竟然如此嫌弃自己。 “顾道,你就如此嫌弃我么?你做了我十年的准驸马,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好,就没有一点留恋么?” 李纤云又悲又怒。 顾道觉得这个女人着实是有病,以前拼了命跟自己退婚,现在又回头纠缠不清。 强者不屑于回忆过往的龌龊。也不屑于翻小账。 可是他心中有一股属于另外一个灵魂的执念。让他不吐不快。 “你说呢?你自己说,十年你对我有过一次好么?哪怕只有那么一次,你自己能说出来的。” “你欺负我,我认了,怕老婆没什么丢人的。可是别人欺负我,你落井下石。你他妈的让我念你什么好?” 最后一句是顾道低吼出来的。 畅快,他感觉心中那股执念释放的无比畅快。 李纤云被顾道责问得浑身一抖。 “那是因为,因为你窝囊,你不争气,你要早像现在这样,我哪里会……” “是是是,公主殿下说的都对,请出去。”顾道冷漠地断了李纤云的话。 太烦了,都是别人的错,你一点错没有行了吧。 李纤云狼狈地从顾道的住处出来。 伸手擦了一下脸颊,上面竟然有泪水。 “李纤云你什么时候这么孱弱了,竟然为了一个臭男人流泪。” “他是个大骗子,他不值得。” 李纤云走了之后,顾道倒头就睡,甚至到了天亮都没醒。 直到他觉得鼻子有点痒痒,一睁眼却发现是锦瑟,在用头发逗他玩儿。 顾道笑了,这才是好公主,不是半夜玩儿刀的。 “大懒虫修之哥哥,还不起床,会被人家笑话。”锦瑟捏着顾道的鼻子羞羞。 “怎么,难道我岳父家还指望我起床劈柴烧火不成?”顾道一把搂住锦瑟就要亲亲。 “修之哥哥,有人……”锦瑟赶紧拒绝。 顾道这才发现,锦瑟今天盛装出现,头上带着自己送的七宝凤钗。 妆容精致的美若天仙。 “怎么传的这么庄重,今天是什么大日子?”顾道疑惑。 “不是,修之哥哥送了我凤簪,我要回来显摆一下。”锦瑟羞红小脸说道。 好媳妇,顾道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 锦瑟的凤簪得到了宫里所有人的称赞。 顾道没吃早饭就被皇后撵出来了,并且列为皇宫不受欢迎人物之一。 小凡子转述皇后和袁贵妃的话,让他有事写奏折,没事别进宫晃悠。 “我招谁惹谁了,新女婿上门,连个饭都不管,真抠……”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他哪里知道,皇帝喝多了,拉着皇后的手,喊着脱衣舞。 130顾家,又支棱起来了? 户部解开封条,茶庄的生意马上就恢复了。 顾道带了奶娘,邀请上崔臻,带上人去接收了皇甫松芝的庄子。 虽然皇甫松芝跑了,但是这次有楚王做担保,地契转移的非常快。 奶娘绕着村子溜达好几圈,越看越满意。 “修之,三百亩上好的水田啊。京城的庄子现在可是花钱买不到。好家业。” 奶娘最喜欢的就是买房子置地。 庄子上有几十户人家,每家发了两袋盐。立即对顾道这位新主人感恩戴德。 “庄子要重新规划,修路盖房子,外祖的那些家将,母亲的老家生奴,都让他们过来养老。” 顾道绕着庄子转了一圈之后说道。 “好,不能光想着老的,一些年轻人也该婚配了。这里可以放一部分。”关爷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家将就是要吃主人的,用主人的。然后为主人拼命。 他未来一定从军,这些都是提前准备。 突然关爷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崔臻,低声问道。 “少主,您是要娶公主么。这位崔姑娘?” “也娶!”顾道坚定的说道。 关爷一竖大拇指。 “少爷果然豪横,这姑娘一看就旺夫。”关爷低声说道。 顾道心说你可拉倒吧,整天歪着个脖子你还看相? 顾道走向了崔臻。 崔臻掀开幕离,满眼的妩媚笑意。 “修之,这里给我建一个院子吧,将来可以散心。”崔臻说道。 “你想要,我给你建一栋楼都行。”顾道说着,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崔臻。 “这是什么,送给我的礼物么?”崔臻第一次收顾道的礼物。 说着打开一看,瞬间震惊的瞪大丹凤眼,双眸满是惊艳。 “这是江南百工堂大师傅的封山之作,七宝凤钗。据说有一对。你哪里淘换来的?” 崔臻竟然一眼认出来,激动地抚摸着。 “就算一支,也是千金不换。修之你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顾道没想到凤钗还有这个来历,而且崔臻还认识。 他抓着崔臻的肩膀,盯着她那魅惑的双眸。 “这是我娘的遗物,本来有一对。一个送给了锦瑟,这个给你。” 崔臻震惊得捂着朱唇,顾道之意她怎么能不明了。 在他的心中,自己与公主锦瑟是一样的。 一时间幸福甜蜜,从心里往外翻涌。 双眸之中被浓浓的爱意充满。 “修之……” “你这女人,送你礼物怎么还哭了……”顾道擦拭她的眼泪说道。 “你这坏人,惯会掏人心,让我以后怎么舍得离开你……”崔臻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小拳拳。 “你还想离开我?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然后哼哼……” 顾道邪恶的威胁起来。 崔臻转身就跑,顾道在身后追逐起来。 奶娘看到这一幕欣慰至极。 “追吧,追吧,早点追出个小的来。”奶娘笑着说道。 看完了庄子,顾道送崔臻回家。 快过年了,他顺便把干儿子顾磊接回去。 这小子吹嘘他的围棋,横扫整个郑家学堂无敌手。 还大言不惭地跟顾道挑战。 结果被顾道大杀了几盘之后,就彻底服了,吵着要顾道教他围棋。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淡。 唯一震惊的消息,就是窦鼍的父亲窦狂徒,竟然率兵突进南越一百二十里。 十日之间连下十二城,最后遇上南越公子魏无极的紫袍军,才从容撤回。 这一战不但看清了南越的实力,也在年前给大乾送了一份大礼。 留守在京城的军方大佬全都沸腾了。 顾道彻底闭门不出。 除了读书就是跟干儿子顾磊下棋,这家伙的确天分极高。 国子监放假,锦瑟偶尔回来看看修之哥哥,央求他再写一部杂剧。 现在《窦娥冤》和《西厢记》已经火遍整个京城。 尤其是楚王带着戏班子进宫演出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年头也没有版权意识。 除了楚江楼之外,不少地方也开始演出。 顾道还给锦瑟写了《牡丹亭》,不过现在被锦瑟一个人捂在手里,不让任何人看。 于是顾道决定给她写红楼梦。 就在顾道读书、跟儿子下棋、写红楼梦,准备过年的时候。 袁琮给顾道带来一个十分糟心的消息。 顾云璋回来了。 因治水有功,朝廷下旨晋升其为工部尚书。 原本褫夺的顾家老夫人的诰命,又给封赏回去了。除此之外,还允许他恩荫儿子。 袁琮胖脸上都是纠结,手不停地捋着胡子。 顾云璋在年关之前回来,一定会叫顾道回去。可是他舍不得这孩子回去。 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已经把顾道视若己出,那天要是见不到他回来睡觉,自己都睡不安生。 “师祖,安心等着吃饺子,我哪也不去。” 顾道拉着他的袖子,温声说道。 “饺子为何物?”袁琮问道。 “饺子是一种食物,不算是什么美食,是一种全家团圆必须吃的食物。” 顾道说道。 袁琮感动的心中一酸。 “可你不回去,于礼不合。”袁琮担心的说道。 “去他妈的礼。”顾道脱口而出。 “大过年的,说脏话,别逼我动藤条。”袁琮冷哼一声,心里暖暖的走了。 顾道在剁馅儿,和面准备包饺子。 门房来报,有顾家人要见他。 “真是比曹操来的都快。咋不去送快递呢?”顾道嘟囔着往外走。 手里拎着菜刀。 来的人顾道不认识,三十多岁面容粗糙,留着络腮胡子。 “大少爷,老爷命你回家。”来人沉稳的说道。 “你认错人了,我叫顾道,不是你们的大少爷。这里才是我家。” 顾道扔下一句话,转身要走。 “大少爷三思,老爷现在可是工部尚书。恩荫两子为官。您还是不要错过。” 来人冷声说道。他想诱惑顾道。 毕竟尚书之子,不用科举就可为官,这是多大的诱惑? 说完,微笑着等顾道回心转意。 “呸……” 这就是顾道的回复。 “大少爷……”来人变了脸色喊道。 “来之前老爷说了,如果您敬酒不吃,还有罚酒,来人……” 随着他一声叫喊,呼啦啦冲过来七八个奴仆。就想要抓走顾道。 “楚矛、关石头,打断手脚……”顾道擦了擦菜刀冷声说道。 楚矛和关石头怒吼一声,冲进人群,如同饿虎扑食。 一阵惨叫闷哼之后,奴仆倒了一地。 络腮胡子震惊的看着顾道,仿佛不敢相信,他竟然敢反抗老爷命令。 竟然敢派人打伤老爷派来的人。 “大少爷,你如此肆意妄为,这是忤逆,速速回去求饶还来得及。” 络腮胡子又急又怒的说道。 “摁住他……”顾道下令,楚矛个关石头一把摁住络腮胡子。 顾道拿起菜刀,对着他的脸开始比划。 “大少爷,你……你干什么……我可是老爷的亲随……” 络腮胡子吓得瑟瑟发抖。 锋利的菜刀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一片胡子落下。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他纵容小妾折磨我十年,现在也别给我摆什么父亲的谱,如果不想丢脸最好相安无事。” 顾道说着,已经刮完了一边脸,毛茬跟托尼老师用嘴啃的一样。 “大过年的,给你刮胡子就不收钱了。下次再敢找我麻烦,割的就不是胡子了。” 看着顾道的背影,络腮胡子捂着脸欲哭无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啊。 顾家。 此时的顾家看着圣旨,满院欢腾。 顾云璋四十岁,脸上依稀可见风流世家子的模样。 但是被岁月和风浪淘洗的更加沉稳了。 “老爷,你这些年辛苦了,是我没有管好这个家,让大少爷闯出那么多祸事。” 梅笙嘤嘤的哭了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不过这话里却以当家大娘子自居了。 “无妨,他能翻起什么风浪。我已经派顾绣去抓他了,定然好好给他涨涨规矩。”顾云璋沉稳的说道。 “凌哥儿,功课可曾落下?”顾云璋说着问起顾凌来。 顾凌正要在父亲面前显摆。顾绣捂着脸匆匆回来了。 “那个逆子呢,叫他进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想上天?”顾云璋沉声说道。 顾修却一脸的为难之色。 “老爷,大少爷没回来……” 顾云璋一愣。 “我不是给你派人了么,难道他还敢反抗不成?”顾云璋怒道。 “敢,到少爷派人把他们的胳膊都打断了。”顾绣哭丧着脸说道。 顾云璋一愣,脸皮阴沉下来。 “你捂着脸干什么?”顾云璋怒道。 顾修无奈只能放开手掌,络腮胡子剩下一半,另一半跟狗啃的一样。 可笑至极。 “这是大少爷用菜刀给我刮的,他说……” 顾绣为难地看着顾云璋。 “说,什么难听话我没听过。” “他说……” 顾绣重复了顾道的话,顾云璋一拍桌子。 “逆子,忤逆……” “老爷,您何必生气,他不愿意回来,就永远别回来才好。”梅笙在旁边说道。 “糊涂,我儿做了工部尚书,任凭这个逆子在外面招摇,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时候顾老夫人开口了。 袁府。 顾道包好了饺子。 袁琮、香云、顾道还有干儿子顾磊,四个人坐在一起热闹地吃饺子。 “此物,着实是不错……”袁琮笑眯眯地夸奖。 “今年我家有人守岁了……”香云高兴地说道。 131、顾家的?都送去挖坑! 顾家。 顾云璋把顾凌喊了过来。 顾凌一看父亲冷着脸,心中有些害怕。 “顾道的石炭矿,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没见你们在信中提起?”顾云璋问道。 顾凌一脸的不忿。 “父亲,那不过是陛下为了照顾他这个女婿……” “说重点……”顾云璋不耐烦地说道。 顾凌不敢添油加醋,把顾道有三座日进斗金的石炭矿之事说了。 顾云璋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 这石炭矿若是自己掌控,岂不是可以结交京城所有的达官显贵? “顾绣,你去告诉那个逆子,让他把石炭矿交出来,我允许他回来祭祖。” 顾云璋跟自己的长随下令。 梅笙听到这句话,心中一跳。赶紧袅袅婷婷地来到顾云璋跟前。 “老爷,那三座石炭矿是下金蛋的鸡,大少爷会给你么?”梅笙故意拱火。 “混账话,我是他父亲,他焉能违逆?况且我已经允许他回来祭祖。” 顾云璋自信地说道。 “老爷,那真要收回来,能不能给我一座管理?”梅笙赶紧提出要求。 “多大的事情,自然有你一座。”顾云璋轻松的说道。 他相信那个窝囊儿子,不敢违逆自己。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有点用。 不管是那石炭矿是谁给他的,在他名下就可以归自己管。 这两天顾道忙活得很,他认识的大佬太多了。要挨家挨户地去拜年。 天快黑了,顾绣终于在袁琮府等到他了。 “你谁啊?”顾道开口问他。 “大少爷,我是老爷长随顾绣……”顾绣说道。 “哦,你啊,胡子呢?”顾道明知故问。 顾绣脸色一垮,你是怎么好意思问的,你给我剃了一半跟狗啃的一样。我还怎么留? “大少爷,老爷说你交出三座石炭矿,可以允许你回家祭祖。”顾绣也不废话。 这句话反过来说,不能祭祖就不再是顾家少爷,以后再也不能得到顾家照顾。 顾道只觉得好笑,吓唬谁那,顾家少爷是啥香饽饽似的。 “好极了,非常感谢,以后祭祖的事情不要找我了。” 顾道说完,咣当一声关闭大门。 留下顾绣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好……好极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真的跟顾家决裂了? 千年世家啊,尚书之子啊,恩荫做官啊,这就一点不珍惜么? 这好个屁,怎么跟老爷交代? 回到顾家。 梅笙正伺候顾云璋饮酒,正是酒酣耳热,灯下看美人的时候。 顾绣卷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让那个逆子去三思堂住下,明天你安排人去接手石炭矿,给姨奶奶留一个。” 顾云璋说着挥了挥手,让顾绣滚蛋。 暖玉温香,春宵一刻,一点眼力价没有。 “老爷,少爷说,以后祭祖都不用找他了。”顾绣冷冰冰的一句话。 顾云璋体内之火扑哧一下熄灭。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竟敢违逆父亲,逆子,他真不顾父子之情吗?” 顾云璋摔了酒杯怒道。 这个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竟敢拒绝自己的要求,他眼里还有没有这个父亲? “我这是给他脸了是吧?”顾云璋只觉得臊得慌,都答应梅笙一个石炭矿了。 结果那个逆子竟然如此不配合。简直该死。 “老爷,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少爷是要当驸马的人了,自然不把顾家公子身份放在眼里。” 梅笙趁机挑拨。 “反了他了,想当驸马?没我这个父亲同意,他做梦。” 顾云璋冷哼一声。 “顾绣,明天召集府中和庄子上精干的壮丁,去把三个石炭矿抢回来。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顾云璋怒道。 “老爷,早该如此教训教训他,您不在,他仗着准驸马的身份没少欺负我们。简直是土匪。” 梅笙眼圈泛红,趁机告黑状。 顾云璋赶紧把她搂在怀里。 “不要哭泣,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你放心我会收拾他。终究是我儿子还能跑出我的手心么?” 顾云璋小心翼翼的安抚。 …… 第二天,煤矿山。 一队五十多人的壮丁,赶着两辆马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这壮丁带头的,是顾绣和顾家护院的教头。 “高教头,到了地方动手,这些农丁也只能壮个声势,主力还需要你的护院啊。” 顾绣说道。 “长随放心,这些护院都是我一手调教,不敢说功夫高手,但绝不会给你丢脸。” 高教头拍着胸脯保证。 到了第一个石炭矿山下,打开车厢,一柄柄长矛分发给所有人。 随着他们登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平整的路基上,有两条光滑的木轨,木轨上一辆辆四轮车拉满了石炭。 这些石炭车被牛马拉着,快速地从轨道上行驶,省时省力。 没有铁轨,顾道暂时用木轨把石炭运出山。极大地加快了运输的速度。 众人正在看新奇,没注意已经被包围了。 “哎,等你们半天了,墨迹什么呐,都耽误吃午饭了。”关石头喊道。 “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上。”高教头一挥手,率先朝关石头冲了过去。 一张渔网从天而降,直接把高教头给罩住。 两个人拎着大马棒,对着渔网里面的高教头就是一顿呼。 “卑鄙无耻……有本事单挑……啊……哦……别打脸……” 嘴硬的高教头变成了惨叫。本想擒贼擒王,结果自己被擒了。 顾绣拎着长矛刚要冲,被一箭射飞了帽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少了一撮头发的脑袋,差点尿了。 他哭的心思都有了,我这是流年不利,伤毛发么? 剩下几个胆小的要跑,发现后路被堵死了。 面对包围,首领被抓,远处有弓箭手。这些人索性直接扔了长矛就地投降。 “兄弟,手下留情。我们是老爷的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顾绣赶紧解释说道。 “再说爹收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不至于这样。” 关石头冷笑一声。 “少爷的东西就是少爷的,你们来得正好,别走了。” 顾绣下蒙了。 “别走是什么意思?你疯了,这五十多人全都杀了?这是土匪窝么?你们要造反?” 关石头上去就给他一脚。 “放什么屁,我们可舍不得杀这些壮劳力。正好矿上缺人挖石炭,辛苦诸位了。” 五十多个壮劳力,一天挖多少石炭。 “挖石炭?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老爷的长随啊。你们这么干丧尽天良。” 顾绣气得欲哭无泪。 自己这是过来送劳工的么? 结果还是被带上脚镣。五人一组挖煤去了。 顾云璋很沉得住气,一直沉了两天沉不住了。 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整个顾家人心惶惶。 他立即派个机灵的小厮进山去打探。 很快小厮回来了。 “全都挖石炭去了?”顾云璋听着小厮的报告。 整个人都懵逼了。 石炭矿没夺回来,自己倒是搭进去五十多个壮丁。 这叫什么事儿。 “逆子,逆子,这个逆子疯了么,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老夫。”顾云璋气得在地上直转圈。 “老爷,报官吧,他这是强征民夫。”梅笙说道。 顾云璋理智还在。 “糊涂,老夫就是工部尚书,报什么官?老夫的脸面哪里放?” “逆子,我跟他没完。” 顾云璋决定亲自去抓那个逆子回家。 父为子纲,不信他敢反抗。否则就是大不孝。 第一百三十二章锦瑟被抓走了 李本源站在熬盐的小山前面,看着那些热气腾腾的池子,白花花的盐装满袋子。 “大乾真的有盐了,我箕子国没用了,所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 所以传家宝没了。 “我曾经藐视皇帝,意图非礼公主,我是不是快死了?”李本源想到这个,忍不住又尿了。 没了传家大宝贝,他总夹不住尿。 “王子,你还想当王么?”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李本源吓得一哆嗦,竟然把尿收住了。 回头一看是詹铎,梅子苏身边的人。 “大乾已经有盐了,而我……什么都没有了。还如何当上王?” 李本源忧伤地说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王子,你还有王位。只需要把当初的计划调换一下,一切就可以如旧。” 詹铎说道。 “调换一下?”李本源不明所以。 “先得公主,后给盐场。你还是箕子国的王。”詹铎沉声说道。 这是梅子苏苦思冥想的另外一个计划。 李本源跟詹铎一起离开。 一队五十多人的壮丁,赶着两辆马车,跟他们擦肩而过。 这壮丁带头的,是顾绣和顾家护院的教头。 “高教头,到了地方动手,这些农丁也只能壮个声势,主力还需要你的护院啊。” 顾绣说道。 “长随放心,这些护院都是我一手调教,不敢说功夫高手,但绝不会给你丢脸。” 高教头拍着胸脯保证。 到了第一个石炭矿山下,打开车厢,一柄柄长矛分发给所有人。 随着他们登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平整的路基上,有两条光滑的木轨,木轨上一辆辆四轮车拉满了石炭。 这些石炭车被牛马拉着,快速地从轨道上行驶,省时省力。 没有铁轨,顾道暂时用木轨把石炭运出山。极大地加快了运输的速度。 众人正在看新奇,没注意已经被包围了。 “哎,等你们半天了,墨迹什么呐,都耽误吃午饭了。”关石头喊道。 “来得正好,弟兄们跟我上。”高教头一挥手,率先朝关石头冲了过去。 一张渔网从天而降,直接把高教头给罩住。 两个人拎着大马棒,对着渔网里面的高教头就是一顿呼。 “卑鄙无耻……有本事单挑……啊……哦……别打脸……” 嘴硬的高教头变成了惨叫。本想擒贼擒王,结果自己被擒了。 顾绣拎着长矛刚要冲,被一箭射飞了帽子。 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少了一撮头发的脑袋,差点尿了。 他哭的心思都有了,我这是流年不利,伤毛发么? 剩下几个胆小的要跑,发现后路被堵死了。 面对包围,首领被抓,远处有弓箭手。这些人索性直接扔了长矛就地投降。 “兄弟,手下留情。我们是老爷的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顾绣赶紧解释说道。 “再说爹收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你们不至于这样。” 关石头冷笑一声。 “少爷的东西就是少爷的,你们来得正好,别走了。” 顾绣下蒙了。 “别走是什么意思?你疯了,这五十多人全都杀了?这是土匪窝么?你们要造反?” 关石头上去就给他一脚。 “放什么屁,我们可舍不得杀这些壮劳力。正好矿上缺人挖石炭,辛苦诸位了。” 五十多个壮劳力,一天挖多少石炭。 “挖石炭?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老爷的长随啊。你们这么干丧尽天良。” 顾绣气得欲哭无泪。 自己这是过来送劳工的么? 结果还是被带上脚镣。五人一组挖煤去了。 顾云璋很沉得住气,一直沉了两天沉不住了。 一个回来报信的人都没有,整个顾家人心惶惶。 他立即派个机灵的小厮进山去打探。 很快小厮回来了。 “全都挖石炭去了?”顾云璋听着小厮的报告。 整个人都懵逼了。 石炭矿没夺回来,自己倒是搭进去五十多个壮丁。 这叫什么事儿。 “逆子,逆子,这个逆子疯了么,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老夫。”顾云璋气得在地上直转圈。 “老爷,报官吧,他这是强征民夫。”梅笙说道。 顾云璋理智还在。 “糊涂,老夫就是工部尚书,报什么官?老夫的脸面哪里放?” “逆子,我跟他没完。” 顾云璋决定亲自去抓那个逆子回家。 父为子纲,不信他敢反抗。否则就是大不孝。 锦瑟今天心情美美的。 从皇宫出来,准备去外祖家看望修之哥哥。 红楼梦已经写了前十回,看的她抓心挠肝,今天打算去催更。 虽然免不了被吃胭脂,可是自己也很愿意啊。 刚出皇宫没多久,街上突然间一阵混乱。 无论是武侯还是金吾卫,全都跑向西市的方向。 西市冒气一股巨大的浓烟,这些人都是去救火。 紧接着东市也冒出浓烟。 东西两市竟然同时起火。 “街面有点乱,公主我们先回宫。”魏青梅警觉的说道。 “好的青梅姐姐。”锦瑟一向乖巧听话。 马车刚掉头,一阵弩箭破空而至,几个护卫应声而倒。 “有刺客……”护卫刚喊一声就中箭倒地。 魏青梅抄起藏好的盾牌遮挡公主,抽出长刀准备应战。 一个蒙面人钻进马车,魏青梅手起刀落直接斩杀。一脚把尸体踹了出去。 顺势一刀斩在马屁股上,马拉着车开始狂奔。 锦瑟吓得蜷缩身体在盾牌后面瑟瑟发抖。 马车一个急转翻到在地。魏青梅晃了晃脑袋一跃而出。顺势从马车边缘抽出大枪。 东西两市多处着火,浓烟冲霄。 烟翠居突然遭到攻击,一群人手持刀剑扛着梯子,强行进攻。 刚冲进大门,就遭遇了各个角度的弓箭攒射,人就倒下七八个。 接下来每前进一步,都留下几个尸体。 “该死,这哪里是普通院子,分明是军垒。”负责进攻的人举着盾牌怒吼。 刚说完,一群青年带刀持盾就冲了出来。双方对冲在一起,开始厮杀。 “先生,根本打不进去。除非给我一千人。” 梅子苏听着眼前人的报告,不动声色。 “继续,不计伤亡。”他冷酷地下令。 京城。 魏青梅终究寡不敌众,杀敌十二,后背中了三箭。眼看着公主被抓走。 “青梅,怎么了?”一个胖墩墩跟熊猫一样的人蹲在她跟前,满脸煞白。 端木若愚。 魏青梅艰难地从后背拔下一支箭,塞在他手里。 “去皇宫,公主被抓走了,箕子国的箭。”魏青梅艰难的说道。 端木若愚看到带血的箭吓得一哆嗦扔在地上。 “我……我……我……”话都说不利索。 魏青梅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快去,废物……” 端木若愚愣怔了一下。 放下魏青梅就,盲目地乱跑,鲜血和惨叫一下子激起他童年的回忆。 跑,使劲儿跑,端木若愚只记得这句话。 然后一抬头到了袁琮的府邸。 “我要去皇宫啊,怎么跑到这里了。”端木若愚一边哭一边冲了进去。 “修之,不好了,公主被抓走了,箕子国的箭。”端木号啕着就冲进袁府。 半刻钟之后,顾道骑着一匹马飞一样冲出家门。 袁琮赶紧派人去皇宫报信。 烟翠居门外。 “先生不行了,死伤过半了。坚持不住了。”负责进攻的人说道。 “来了……”梅子苏说到。 果然从墙上跳下一个工匠模样的人。怀里还抱着东西。 梅子苏亲自去接应,工匠手里就是顾道的印书秘法。 可是那人没跑几步,就被一箭射中后脑,翻倒在地。 梅子苏冲过去,不管人死活,从他怀里抢东西。结果被一箭射中肩膀。 但是他依然抢了包裹就跑。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负责进攻的人崩溃了。 梅子苏上马,头也不回的冲下终寒山。 只要东西到手,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关爷拎着带血的刀,对着死去的工匠连踹好几脚。 “叛徒,该死的叛徒……” 几个年轻人骑上马就追。可是已经不报希望了。 “快去查查,到底丢什么了?把院子守好了,不然怎么跟少主交代。” 关爷气的浑身直哆嗦。 皇宫里面,皇帝在咆哮。 “给朕追,必须把锦瑟救回来,否则你们就别回来了。”皇帝一脚踹翻了桌案。 东西两市同时起火,牵制了武侯和金吾卫。 导致公主车架被袭击的时候,根本没人支援。 顾道一路狂奔到了北门。 却突然勒住战马。 “不对,从北面走虽然距离箕子国最近,但是关卡重重,还有辽东军。根本走不了。” “如果是我,就向东,出洛河,奔黄河。此时黄河下游已经解冻,杨帆出海,绕路回箕子国。” 想到这里顾道调转马头直奔东门。 半路正遇上北上追击的金吾卫。 “将军,北上就是个幌子,关卡太多。他们应该出东门奔洛河了。”顾道急切的说道。 “放屁,滚……”金吾卫的将军说完带人冲出北门。 顾道顾不上生气,直接冲出东门。 他刚冲出去,城门就开始关闭。显然要全城搜索了。 “小锦瑟,不要害怕,等着我来救你……” 顾道策马沿着大路策马狂奔。 第一百三十三章骆驰故意阻挠 詹铎告诉李本源,把婚礼和聘礼调换一下即可。 先把安乐公主抢回国,抢先举行婚礼。然后以长隆盐场做聘礼,平息大乾的怒火。 大乾为了脸面和利益最大化,最后也只能认了。 如此大乾不吃亏,你可以借助公主得到王位。 而梅子苏愿意动用所有南越的谍子,帮他实现这个梦想。 李本源摸摸自己的裆部,传家大宝贝已经没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为了王位可以赌一把。 他把箕子国在京城的所有力量,全都交给了梅子苏指挥。 东西两市的大火,吸引京城的巡防力量,突袭安乐公主。 同时,梅子苏亲自带人冲击烟翠居,抢夺顾道的印书秘法。 这个遍地开花的毒计,唯一受阻的竟然是烟翠居。 这里防护如同戒备森严的军垒,让进攻损失惨重。 好在梅子苏之前收买了一个工匠,及时把东西带出来了。 梅子苏最近接到国内两个命令,拼尽全力绑一个公主,取得印书秘法。 如果两者只能完成其一,印书秘法优先。 “这是我的命啊。”梅子苏不顾肩膀的伤势,抓紧手中的包裹。 顾道焦躁地冲出东门,顺着大路一直狂追。 许久之后,追上一个送亲队伍的尾巴。 他无法确定这些人是不是有问题。 “李本源,你跑不了啦。”顾道故意大喊一声。 主动打草惊蛇。 果然队伍如同惊弓之鸟,有人下意识的抄出兵器。 顾道确定自己追上了。 抬手就是一箭射翻一个轿夫。 花轿扑通一下落地,锦瑟刚跑出来,就被李本源抓住。 “他就一个人慌什么,弄死他。”李本源指着顾道喊道。 迎亲队伍中的人纷纷抽出武器还击。 顾道又射翻两个人,被对方弓箭所阻。 立即拨马后退。 “留下一伍人,杀了这个畜生,其他人不要耽搁。”李本源下令。 五个人立即朝着顾道围杀过来。 既然已经追上,顾道就不着急了,只要慢慢咬住他们,京城的人很快就会察觉。 京城。 金吾卫将军脸色铁青地回来。 他们一路北追了三十里,终于抓到了箕子国的商队。 队伍里面唯一的女眷,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 商队的首领交代了。 他们王子让他们一早等在城里,看到起火之后立即出城。一路急行不徐停留。 这就是个诱饵,金吾卫上当了。 “可曾碰到顾道?”皇帝问道。 顾道也应该往北追,金吾卫会见到他才对。 金吾卫将军脸色更白。 “回陛下,到北门的时候遇到了顾公子,他说往北就是幌子,他们应该往东。他可能从东门走了。” 金吾卫将军颤声说道。 顾道你可千万猜错了,否则我这脑袋不保。 “东?”所有人都是一愣。 “东出洛水到黄河,上船出海!”华阳居士突然说道。 “黄河现在已经解冻,可是洛水还冻着,他们怎么走?”袁琮疑惑地问道。 “错了,虽然谚语说‘洛水融、黄河流’,可是这两年天暖,现在五十里外洛水就已经可以行船。” 徐相着急的说道。 “你个废物,为什么不听顾道的?等什么,追沿着洛水追。”皇帝怒斥金吾卫的将军。 将军急忙跑出,立即召集金吾卫急速出东门。 “祖宗保佑,千万让我找回公主,不然全家玩完。” 金吾卫将军无比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听顾道的。 希望他判断是对的,一定是对的啊。 李纤云跃上战马,紧随金吾卫一起追了出去。 城外。 顾道看着对方的羽箭,无力的落在身前,他松开了手里的箭。 对面一人正中面门,闷哼一声倒地。 最后一人转身就跑,顾道从容策马拉弓,那人应声中箭落马。 他终于体会到,好武器对于一个兵的重要性。 围杀他的有五个人,人人有弓箭。 可是射程不足他的三分之二,他骑马在他们的射程之外徘徊。 把他们射杀在自己的射程之内。 五个人,杀三重伤二,他只是手臂轻伤。 把他们摆在路中央,顾道继续追击。 刚越过一座石桥,却被一群铁甲兵挡住去路。 辽东军? 顾道大喜,辽东军精锐,有他们追击李本源铁定跑不了。 “你们是辽东军?你们少帅骆驰可在?”顾道大声喊道。 他跟骆驰的确相互争锋,但是大事当前,骆驰一定拎得清。 “大胆,少帅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滚开,此路不通。”为首的一个军将冷冷的说道。 “我是顾道,正在追击箕子国王子李本源,他绑架了安乐公主。 告诉骆玉鞍,安乐公主被绑架了。请他马上派兵追击。我跟他之间的误会,事后怎么办都行。” 顾道大声喊道。 “吃个饭都能碰上你,真是倒胃口。” “你也别扯淡了,安乐公主身边护卫重重,是他一个李本源能绑架的?” 骆驰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烤羊腿。 “骆玉鞍,我岂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我一路在京城追出来的。算我求你,马上派兵随我追李本源。” 顾道着急的说道。 可是骆驰英俊的脸上只是冷笑,无动于衷。 “没错,李本源刚过去。不过他跟你说的不一样。他说的是,你看上了他的一个姬妾,仗势欺人想要抢夺。他只能仓皇回国。” 骆驰冷笑着说道。 顾道气的肺都快炸了。 “骆驰,这种鬼话你也相信?那女子就是安乐公主。快跟我去追啊。” 顾道气的要冲,辽东军呼的一声,举起长矛弓箭直接把他包围。 “骆驰你干什么?”顾道怒道。 骆驰呵呵轻笑,十分轻蔑地说道: “我知道他说谎,但我也不相信你。还想让我派兵帮你,做什么梦呢。” 骆驰切了一块羊腿肉,细嚼慢咽地吃着。 顾道快被这个煞笔气疯了。 “好,好,骆少帅不肯帮我也可,放我过去追击,总行了吧?”顾道不想跟他耽搁。 “不可,凡是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我都开心。说实在的,在辽东的时候李本源跟我关系不错。我没理由帮你对付他。 所以你等我吃完这羊腿,自然放你过去。” 骆驰说道。 “骆驰你会后悔的,不过我也懒得跟你争辩,六万两银子我还你,放我过去。”顾道直接用钱砸。 “好大的手笔,看来你跟李本源事情不小啊。但是不够。”骆驰淡然的说道。 “我给你翻倍,十二万可以了吧。”顾道心急如焚地怒吼。 “好,但是口说无凭。”骆驰冷笑着说道。 顾道拔刀割掉一块衣服,又割破手指写了欠条交给骆驰。 “这总可以了吧。让路!”顾道急切的说道。 骆驰慢条斯理地看了一会儿。 “好字,好气魄,果然是有钱人啊。兄弟们,既然人家出了买路钱那就让路吧。” 骆驰把欠条扔给旁边的军将说道。 顾道上马狂奔,继续追击李本源。 一直追到了洛水边上,终于看到了李本源。 可是他更震惊,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狗拉爬犁? 李本源抓着锦瑟,已经坐在了爬犁上。 “顾道,多谢相送,我大婚的时候,一定给你送请柬。”李本源狂笑着喊道。 几条大狗奔跑起来,爬犁急速离开。 近在眼前,可却仿若远在天涯。顾道弯弓搭箭,却已经不在射程之内。 其他人也上了狗拉爬犁纷纷的离去。 只能焦躁地拉着战马原地打转,战马无法在冰面奔驰。 顾道气的想把骆驰碎尸万段。 不是他阻挠,自己一定能追上李本源,至少缠住他。 顾道骂了几句该死,抓着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狗拉爬犁虽然快,可是跑不远。也只是足以甩开追兵而已。 “既然不能追,就去等他。他要坐船肯定要找渡口,我只需要先到达黄河渡口就好。” 想到这里,顾道把李本源留下的战马挑选几匹,换马不换人,沿着洛水疯狂地追。 石桥边上。 骆驰享用了羊腿准备离开,今天的收入让他心情着实不错。 剿匪完成可以回京,李本源一见面就拿出三万两银票,让自己帮忙挡住顾道。 顾道更狠,竟然给了十二万两,有了欠条也不怕他赖账。 “少主,那顾道能拿出如此多钱,不会真的是安乐公主出事了吧。”一个军将担心问道。 “绝无可能,他跟李本源之间,不定有什么要命的龌龊。我等收钱看戏管他死活。” 骆驰冷着脸说道。 军将不敢再说什么,少主一向是面冷规矩大。 骆驰奉旨剿匪,故意卖惨,故意过年都没回家。 没想到刚回来就时来运转,还没进城,就已经得了这么多钱。 他心中琢磨着,见到长公主该说些什么,她会不会还那样情意绵绵地看着自己。 突然,坐下战马却一阵躁动,狂烈的轰隆隆马蹄声由远及近。 视线所及,金吾卫大旗被冷风拽得笔直,将军霍羽林策马冲在最前面。 而霍羽林身边,赫然是一身红袍如火的李纤云。 “骆玉鞍,看到李本源没有?看到顾道没有?”霍羽林勒住焦躁的战马急问。 “顾道刚过去没多久,公主,霍将军出什么事了?”骆驰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打死他也不敢提见过李本源的事情。 “锦瑟被李本源这个畜生绑架了。你跟我一起追击。”李纤云冷声说道。 骆驰心里轰隆一下,一道惊雷炸响。 顾道说的竟都是真的。 从我眼皮底下溜走的李本源,带着的那个女子,竟然真的是安乐公主? 自己还收了李本源的钱,阻止了顾道追击。 骆驰下意识地策马跟上李纤云,只是感觉脖子有点凉。 “顾道没跟你求援么?他朝哪个方向走了?”李纤云着急地问骆驰。 骆驰喉咙发干,脸色有些难看。 “他……他跟我求援了……我……我没相信……” 骆驰颤抖着说道。 他不知道要再剿多少匪,能弥补今天的错误。 第一百三十四章出卖你的,是泡菜 关石头和楚急疯了。 最近少主很老实,基本不出门,他们两个不过出去喝顿酒。 一回家公主被绑架了,少主不见了,天都塌了。 “关爷肯定会抽死我们。”关石头蹲在地上,抓着头发。 可惜着急也无用,城门封锁,谁也出不去。 皇宫。 “李本源为何要绑架公主,他疯了么?”徐相觉得这件事不合常理。 “不是李本源,是梅子苏。”皇帝焦躁地说道。 都水监一些密报只有他知道。 “窦庆山闪击南越,除了连下十二城,还抓了玉观音。”皇帝犹犹豫豫的说道。 徐相一听这句话,脸色大变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陛下,陛下……” 顾道没有消息,袁琮本就焦躁,一听玉观音三个字,怒火直冲头顶。 “陛下想做亡国之君么?” 司马玉观音,南越的姑苏公主。 原名司马观云,因为肌肤酥白,体态端庄,如玉雕观音。 所以得名玉观音。 南越最大的美女,天下闻名的祸水。 因为她的两个丈夫都是亡国之君。 现在皇帝让窦狂徒把这个女人抢回来,想干什么? 也想一亲芳泽,成为第三个亡国之君么? “不是朕让他抢的,窦庆山自作主张。”皇帝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 “所以南越就想抢一个公主,作为人质交换?”袁琮终于明白了。 “是的,李本源不过是被梅子苏利用的蠢货。”皇帝说道。 城外。 顾道换马不换人,不惜马力的一路狂奔。 途经一个集镇,想要买口吃的继续追。 “顾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窦鼍愤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太过分了,我都躲到这里,你还能找得到?就说我这狗你是非偷不可么?” 窦鼍在这里偷偷的养斗犬,以为顾道又是来偷狗的。 “窦鼍,锦瑟被李本源绑了,我要赶去黄河渡口,防止他坐船走。”顾道说道。 “什么,狗日的李本源找死,敢绑我表妹。来人给我抄家伙。”窦鼍急了。 “多带干粮,我们换人不换马,还有带上你的狗。”顾道高兴的说道。 此刻他觉得,这窦蛤蟆,从未如此可爱过。 “带个屁干粮,十里外的渡口已经能行船了,去什么黄河。”窦鼍说道。 “还有我养两条斗犬不容易,你能不能不总惦记吃它们?” 顾道笑了笑。 “你当我是为了吃?狗的鼻子非常好使,可以巡着味道找人。”顾道说道。 窦鼍让一个家将去报官,他们极速赶往十里之外的渡口。 此处的渡口有两处支流汇入,虽然还有冰块,不过已经勉强行船。 渡口其实就是个小镇子,从这里可以渡河,也可以顺流直下。 “周围就这一个渡口,不过一些渔民也有船,你确定他们会来这里么?”窦鼍牵斗犬问道。 顾道也不确定,一切都是他推测的。 这是最快离开大乾的办法,船借风力比马快。 路过小镇唯一的酒肆,顾道突然停住了,因为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小二正慵懒地打盹,被顾道等人惊醒,赶紧上来招呼。 顾道却循着味道,走到一桌残羹冷炙跟前。 “客人刚走,没来得及收拾,稍等这就给您收拾。”小二说道。 顾道却拦住了他,拿起一个碟子,闻了闻。 “顾修之,你太恶心了,喜欢人家吃剩下的东西?”窦鼍嫌弃地说道。 “这一碟是你们店的特产么?”顾道问道。 “不是,这个好像是客人自己带来的。”小二非常诧异,难道这人也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正宗的泡菜,但是已经有了泡菜的味道。 这味道,只有箕子国的人稀罕,而且认为这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味。 “让你的狗闻,看看能找到人么?”顾道跟窦鼍说道。 斗犬跟警犬有区别,不知道这狗能不能听话,实在不行就只能一点点找了。 泡菜在这里,人肯定走不远。 窦鼍下达了指令之后,斗犬瞪着卡斯兰大眼睛,犹豫了一下。 “顾修之,你说的不行啊,这狗没……哎……” 窦鼍话音未落,斗犬就蹿了出去。 “你大爷的,往哪跑。”窦鼍随后就追。 五个人跟着狗来到了镇子边缘,眼看着它呜嗷一声,越过一人高的矮墙。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怒骂,用的箕子国语言。 “这玩意这么好使?”窦鼍一声惊呼,拔刀一个跳跃也翻入院墙。 顾道上墙弯弓,对着刚出屋的人就是一箭。 一番因狗引发的战斗之后。 院子里躺着十多个人,全都是箕子国的。被顾道五个人一个突袭杀了大部分。 那条大黑狗就咬死两个,下嘴太狠了,连脸皮都给啃光了。 它估计以为窦鼍让它啃这个味道的猎物。 剩下两个活着的人,看着那条吃人的斗犬吓得尿了。稍微一问什么都说了。 这里就是李本源安排的中转站。 就在顾道思考怎么做的时候,大狗突然看向门的方向,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 顾道迅速抄起弓箭,大门已经被推开了。 “啊洗吧,王子来了,你们还不迎接……” 李本源和顾道四目相对。 见面如此突然,李本源一把抓住一个随从挡在身前。 嘣的一声,羽箭飞出,正中随从的咽喉。 “啊洗吧,这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弄死这个阴魂不散的……” 李本源怒吼一声。 “出卖你的,是泡菜的味道,你这狗东西。”顾道冷声说道。 李本源手下人呼啦一下冲进院子。 “窦鼍,今日若不死,我送你一座石炭矿。”顾道射箭如同连珠,同时大喊。 “去你大爷的,那也是我表妹。你等着当我妹夫吧。” 窦鼍拎起双刀凶悍地冲了过去。 “顾道,今天我让你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让你阴魂不散……” 李本源仗着人多,怒吼着要弄死顾道。 顾道游走在窦鼍等人身后,每一箭必然夺走一人性命。直到他清空箭囊。 扔掉长弓,左手匕首,右手长刀冲了上去。 格挡,近身,刀锋从一个敌人脖子划过。 顾道精神高度集中,把近身搏杀的本事用到了极致。所过之处,没人能抗住两招。 他盯着李本源,手中不断地杀戮,一直到清空了眼前的人。 他自己没感觉,其实他的胸口,肩头,已经挨了两刀,三根弩箭。 李本源一看顾道杀出重围,吓得转身就跑。 一个身材健硕的婢女,扛着锦瑟紧随其后。 窦鼍带着家将,拼命拦住了其他敌人,给顾道创造时间。 李本源身边有五个人,却被顾道一个人撵着跑。 “李本源,追兵马上就到,你跑不了。”顾道一边追一边怒吼。 “放下公主,我让你上船逃命。” 李本源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追来,而自己身边有五个人。 “他已经重伤,是强弩之末,杀了他。”李本源下令。 四个护卫拔刀,朝着顾道冲杀过来。 李本源却已经转身跑了。 顾道快速后撤,等到四个人不在同一条横线上,直接反身挡住最前面的人。 长刀格挡,短刀封喉。 然后把他推向第二个人,顺势拉近跟第三个人的距离。卸掉对方的进攻,短刀插入脖子。 翻身再劈开第二个人的脖子。 第四个护卫一看同伴死得如此干脆,吓得转身就跑。竟然逃之夭夭了。 顾道紧追李本源。 终于把他堵在一条死胡同里面。 “顾道,你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安乐公主。”李本源拿着匕首对着锦瑟。 “杀了他,让你活。”顾道突然说道。 “顾道你疯了吧,让我杀了公主?还让我活?”李本源颤抖着双手怒道。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急促而来,仿佛整个镇子都在颤抖。 “追兵已经到了,你们无路可逃。反正要死了,不如赌一把我的人品。”顾道催促的说道。 “杀了他,我让你活。” 李本源这才反应过来,顾道在让别人杀自己。 “顾道你见鬼了吧?你让鬼来杀我么?这里哪有别人?”李本源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别人。 除了这个比他还高一头的健硕婢女…… 李本源脸色一变,婢女? 拿匕首的手腕一下子被牢牢地抓住,然后一只肥硕的大手搂着他的脖子。 咔嚓…… 李本源看到了自己的背后,和那个卑贱的,自己平时连看都不看的婢女。 她的胸好大,好有力量。 婢女扔下李本源,一下子抱住公主,慢慢地放在地上。 然后才低头后退,远远地跪着。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蠢货,永远不要低估小人物的求生欲望。” 顾道对着李本源的尸体说道。 说完扔下刀跑过去抱住锦瑟,这时候才感觉一阵疲惫袭来。 探了探锦瑟的鼻息,悠长绵软。 应该是被喂了药物。 很快,战马冲进了镇子。 先救下了激战的窦鼍,然后在胡同里面找到了抱着公主的顾道。 顾道浑身是血,还插着好几根羽箭,看起来太惨了。 锦瑟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怀中悠然睡着。 “公主……”金吾卫将军跪地膝行几步。可别死了,不然自己人头不保。 “锦瑟……”李纤云猛地冲了过来。 “没事,应该是被用了药物,睡着了。”顾道说道。 “你……你没事吧?”李纤云看着顾道的伤口问道。 “不劳公主挂怀,大概死不了。”顾道对李纤云的关心,一点不感冒。 抬头正看见一身银甲的骆驰。 “哎呦,这不是李本源的好朋友,骆驰少帅么?” 顾道揶揄地说道。 李纤云疑惑地看着骆驰,骆驰浑身冰冷。 第一百三十五章听说,顾道死了? 顾道死了,京城都在这么谣传。 顾道为了救安乐公主,单枪匹马跟李本源大战三百回合。 被金吾卫将军救回来之后,重伤不治而亡。 国子监学子自发地祭奠他,别管顾道名声如何,他毕竟是大乾的诗道天才。 他的诗每一首都是经典,如今已经成了绝响。 皇商一片哭声,他们在大乾的顶梁柱没了,以后又要被人随意欺辱了么? 茶叶行会的茶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近是怎么了,克会首么? 顾会首死了,那订单怎么办? 陆章特意请太子进宫打探消息。 太子进宫之后,发现整个皇宫气氛压抑,宫女太监战战兢兢。 甚至有几个稍有小错,就被母后给杖毙了。父皇的脸色如同腊月寒冰。 这还打听什么,肯定是顾道死了。 陆章和太子相约楚江楼,痛饮一番大肆庆祝。 “殿下,我们先吞了他的茶叶生意,然后联手给顾云璋施压,至少让他让出一个石炭矿。” 陆章兴奋地说道。 “不但如此,顾道一死锦瑟独木难支,那印书的秘术也是我们的。顾道跌倒,咱们吃饱啊。” 太子兴奋地哈哈大笑。 顾云璋听说顾道死了,消沉了许久。 毕竟是他的长子,如果不悲伤一点,就太没有人性了。 “老爷痛失爱子自当伤心,可是大少爷留下的偌大家业,不要便宜了那些该死的奴仆,要赶紧收回来。” 梅笙眼眸流转,虚情假意地劝说。 “不就是石炭矿么,找人去收就是。”顾云璋说道。 “老爷,何止啊……”梅笙惊呼。 顾云璋这才知道。 名传天下的印书秘法、京城的烈酒、最大的熬盐池子、日进斗金的石炭矿、还有北狄五十万两茶叶订单,竟然都是顾道创造的。 顾云璋心脏狂跳,浑身发麻。 他都怀疑梅笙是在都自己玩儿那。 那逆子离家才多久?竟然徒手就开辟如此之多的产业? “果然是她的儿子,你们还隐瞒了什么?”顾云璋有些发怒。 顾道的确快死了,被窦鼍这只癞蛤蟆烦死。 他伤得不轻,正面挨了三刀,后背三刀。 得亏他穿了皮甲,加上对方的弩箭实在劣质。否则那两箭就能要他半条命。 现在躺在皇宫里面养伤,隔壁床病友窦鼍。 这家伙凶悍得很,冲锋陷阵悍不畏死。但是没有披甲,被砍成血葫芦了。 顾道现在想把他的破嘴缝上。 “顾修之,石炭矿什么时候给我?”一天问三遍。 “你这话说的,锦瑟也是你表妹,怎么好意思要报酬?”顾道赌气不认账。 “一码归一码,你不能食言而肥,我还有两个家将残废了。你这么干都不如我的狗。” 窦鼍激动地在床上跟蛤蟆一样扭动。 锦瑟带着几个宫女进来了。 “表兄勿急,石炭矿已经让管家接管。修之哥哥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锦瑟指挥宫女放下饭食,柔声说道。 “我呸,他才没这好心,定然是公主表妹心疼哥哥我,做的好事。”窦鼍根本不领顾道的人情。 锦瑟这次吓坏了,现在小脸还是煞白。不过她更担心修之哥哥的伤势。 修之哥哥,是为了救我才重伤至此的。 所以锦瑟,每天都来陪顾道聊天,给他亲自喂饭。 “关爷带话说,梅子苏抢走了几块字模,问你要不要紧?”锦瑟一边给顾道喂饭一边问道。 “要紧,也不要紧,顶多让他们提升到活字,铅模铸造不出来。” 顾道说道,锦瑟这才放心。 就在此时,太监小凡子飘了进来。 “公主,郑国公的外孙女崔臻求见,皇后说让你去处置。”小凡子说道。 咳咳…… 顾道一下子被呛到了。 突然有一种小三上门血拼原配的感觉。 而自己就是那个渣男。 “哼,偷偷摸摸的也就罢了,如今还敢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 锦瑟这一刻如同炸毛的小猫,大眼睛深深的白了一眼顾道。 冷哼一声,带着宫女就气势汹汹地走了。 她说偷偷摸摸啥意思? 她早就知道我跟崔臻的事情了? 这可怎么办?不会撕起来吧? 顾道心中一万个担心,可是他根本出不了屋子。 “哦,我明白了!顾修之,你个臭不要脸的,有了我表妹公主还不满足,你还敢招惹胭脂公子?” 窦鼍看明白了,怒道。 “管你屁事,窦蛤蟆。”顾道回嘴。 “管我什么事,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老子现在还找不到媳妇。 你这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浑蛋。” 窦鼍说着把枕头砸向顾道。 “你丑得跟个癞蛤蟆一样,怨我喽。”顾道说着拿起枕头还击。 宫门之前,崔臻头发凌乱,脸色煞白,真题摇摇欲坠。 顾道已死的消息传来,崔臻感觉天崩地裂,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抓着七宝凤钗,哭了好几天,老天对待自己何其不公啊? 她决定送顾道最后一程。 看到锦瑟公主到来,崔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公主,能否让我送他最后一程?送走他我便削发为尼,断绝尘世。” 崔臻满眼祈求,颤声说道。 气势汹汹的锦瑟瞬间泄气。 “那个坏蛋有什么好,让你这胭脂公子要死要活的,至于么?” 锦瑟轻咬下唇,让自己心肠硬起来,说道。 崔臻耍的一下眼泪下来了。 “这就是命,他死了我也便死了。留此身躯于世间,不过安慰长辈罢了。” 听这话,锦瑟撇了撇嘴,气得想哭。 她气自己的心肠怎么这么软,情敌在眼前竟然狠不下心来。 赌气地喊道。 “别哭了,跟我来……” 两人进入房间的时候惊呆了。 顾道拽着窦鼍的头发,窦鼍正努力扣着顾道的眼珠子。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都是重病号,只能用原始的战斗方式。 “表妹,这就是一只公狐狸精,我正在帮你出气……”窦鼍开始告状。 “表哥,你使劲儿,打死这个大坏蛋,大坏蛋。”锦瑟气的想哭。 崔臻看着浑身是伤,但是活蹦乱跳的顾道。 震惊的捂着嘴,丹凤眼满是笑意,泪水肆意滂沱了双眸。 强忍着没有冲过去拥抱他。 “你……你没死……太好了……” “这就尴尬了……”顾道松开窦鼍的头发,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摆出一副认打认罚,你们两个看着办德行。 “让不让人活了,我要出宫……”窦鼍看着三个人的修罗场,打算赶紧滚蛋。 烟翠居。 关爷得到了锦瑟的消息,确定少主没有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后抄起鞭子,对着关石头和楚矛猛抽。后背都打的冒血了,俩人都不敢吭声。 “使劲儿打,让他们长长记性。修之要是出事,老身也没脸去见小姐。”奶年在旁边抹眼泪。 豆丁年纪小没挨鞭子,在旁边吓得两腿发抖。 关爷正抽的起劲儿,门房来报告,顾凌来了。 “他来干什么?”关爷歪着脖子疑惑。 “还能干什么,听说修之死了,迫不及待的来抢银子呗!”奶娘恨声说道。 听说顾道死的那一刻,顾凌感觉幸福的要飘起来。这个人生路上的绊脚石终于死了。 死得好,死得妙啊。 那石炭矿、熬盐、烈酒、茶叶生意…… 岂不都是顾家的了? 突然他猛地跳了起来。 五十万两,顾道赚北狄的五十万两都在烟翠居。 必须先拿到这笔钱,只要一过手,少多少谁知道? 他没告诉任何人,只带着两个小厮就跑来,打算先接手这里的一切。 顾凌背着手,仰着脸,目无余子。 看到关爷他们出来,顾凌的小厮用马鞭指着他们斥道: “你们这些下贱狗奴,竟敢如此怠慢,见到主子还不过来下跪?” 楚矛刚挨完揍,正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立即吼道: “闭上你的臭嘴,我们的主子乃是顾道公子,你们算什么东西?” 顾凌的小厮得意一笑。 “蠢货,顾道死了。按照大乾律法,你们自然是顾家的奴。如今凌少才是顾家大少爷。就是你们的主子。” “快点过来跪下请罪,不然统统把你们卖到北疆当战奴。” 小厮嚣张至极。 顾凌心痒难耐,已经不愿意耽搁了,他着急那五十万两银子。 “行了,都是好奴,惦记前面的主子是忠心,应当奖赏,不应该受到处罚。” 顾凌端着手臂,嘴里拖着腔调,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压抑不住的得意在嘴角绽放,顾道你再厉害又如何?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他继续说道: “只要你们今后对我一样的忠心,顾道能给你们的,我加倍给。” 说完这话,悠然迈步走进了烟翠居。 就等着这些人纳头便拜,叫他主子,然后拱手送上那五十万两白银。 当然还有印书秘法,他也要偷偷留一份。 可是这些人不但没有跪下,反而盯着他,双眼中闪烁着恶意。 这让顾凌很是不爽。不由得怒道: “干什么?还不跪下认主,把烟翠居的一切交出来给我检查,真想当战奴不成?” 楚矛冷笑一声,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想当恁爹……” 关石头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顾凌整个人蒙了。 被关石头提起来就扔了出去。 两个小厮吓得屁滚尿流,被楚矛一人一脚踹飞出去。 三个人滚成一团。 “你们这群狗奴好胆,竟敢殴打主人,信不信我报官,杖毙了你们。” 顾凌捂着脸怒吼道,恶奴竟然伤主? 楚矛站在台阶上,俯视着顾凌。 “你算个屁,弱的跟小鸡崽一样,还想当我们主人?” 豆丁跳出来嘲笑说道: “就是,我家少主身上拔出一根毛都比你强,想当我们少主,你回家做个梦吧。” 顾凌气的胸口生疼,恶狠狠地咬牙怒道。 “顾道已经死了!等我报了官府,把你们全都杀了。” “你们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梅子苏死,顾道归来 李本源联合南越谍子,意图绑架安乐公主。死了是罪有应得。 问罪的使臣已经去箕子国的路上了。 梅子苏知道自己目标太大,所以他把字模交给别人带回江南,自己则假扮商贩,取道蜀中绕路回江南。 甚至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连随从都没带。 可是走着走着,就觉得肩膀麻木,浑身抽搐,口斜眼歪。 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沟渠,再也没能起来。如果顾道看到这种情况,一定告诉他,这是破伤风。 一代谋士,死于破伤风,等几天之后衙门发现,人已经面目全非。 皇宫。 皇帝没好气的,把一本折子扔在龙案上,叹了口气。 辽东将军的请战折子,他请求率领辽东铁骑攻击箕子国。 为安乐公主复仇,为大乾朝廷出气。 皇帝知道骆定远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趁机吞并长隆盐场。 这又是梅子苏留下的毒计,绑架公主成了,南越就有了人质。 不成,这笔账要算在箕子国头上,给辽东军请战提供了良好借口。 一个月之后,顾道好得七七八八了。 使者也到箕子国了,这才准许出宫。 皇帝也不能不放女婿出宫了。 以前他只是觉得顾道能折腾,一个不留神就给他捅个大窟窿。 可是这段时间,顾道假死,外面彻底乱套了。 这些事不管有点不像话,可是皇帝现在也没心情管。 熬盐先乱了。 窦鼍管家接手了一个石炭矿。 这是顾道送给人家的。 他嘴上跟窦鼍吵架,甚至动手扣眼珠子,可是心里是感激窦鼍的。 能在关键时刻,跟自己一起舍命冲锋,被砍得浑身是伤的人。 很难不感激。 可是这却发出一个错误信号。 京城的人都以为,窦家仗着窦狂人闪击南越的功劳,敢强占石炭矿? 那些被顾道拿捏的皇亲国戚,立即联合起来占了一个。 陆家下手也占了一个。 太子直接逼迫皇商,占了其他的石炭矿。 皇商本就是皇家的人,现在太子要强占,他们没人撑腰也只能认倒霉。 太子、陆家、皇亲国戚直接联合起来,不给别人供应石炭,他们自己熬盐。 想要独占熬盐之利。 要不是郑国公和窦家的石炭矿没参与,现在熬盐之地恐怕就剩下这几家了。 这直接影响了盐价。 现在这些人,正在跟顾云璋谈判。 想要低价把石炭矿从他手里买过来,顾道死了,东西自然归他这个爹。 顾云璋感觉自己成了京城核心人物。 整日周旋于权贵之间,眉宇间的很是自得。有点春风得意的意思。 茶叶行业乱了。 陆端直接逼迫茶叶商人,选他当了茶叶行会的会首。 第一件事,就强行接管茶砖贸易。 可是茶砖的制作工艺,掌握在顾道手里。 他一接手,工人跑了,工坊停工。 茶砖制作不出来了,给草原的货物断了。 可他偏偏不信邪,一边跟顾云璋要剩下二十多万两的货款。 一面找人反推茶砖工艺。 顾道的茶砖,用烂茶叶甚至掺米糠,都味道不错。 他的茶砖,用好茶叶也不是味道。 茶商都疯了,你用好茶叶我们还赚个屁啊。 熬盐、石炭、茶叶。 这三个行当涉及的人太多了,现在京城骂声一片。 顾云璋得意之余也头疼,他也想拿钱出来。 可是烟翠居根本油盐不进。 无论怎么派人说,就是不开门,不见人,也不谈任何条件。 顾云璋想要太平县出面,可是太平县的县令一伸手。 你说顾道死了,尸体哪?没尸体顶多是失踪,怎么能帮你夺人家产业? 顾云璋委婉地跟皇帝要过顾道的尸体,皇帝冰冷的眼神让他哆嗦好几天。 终于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再也不敢提这茬。 “他是我儿子,他的东西就是我的。”顾云璋跟平安县令说道。 “顾尚书,您说的这是家事,家庭内部处理,官府不管家事。”平安县令笑着说道。 顾云璋一听,无话可说。 顾凌叫嚣着找人强攻烟翠居,被顾云璋否决了。梅子苏都没打进去,你比梅子苏厉害? 还是要慢慢商量。 看着五十万两白银拿不到手,顾凌着急得上蹿下跳。决定铤而走险。 烟雨楼。 陆端召集茶商开会,茶商们拖拖拉拉的来到。 但是大部分都是强颜欢笑。 这位陆家的少爷,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只会巧取豪夺。 专门消耗大家的本金,成就他的利润。 “我说你们,把手里的好茶叶都拿出一点来。先用好茶叶做茶砖。” “等制作茶砖的方法找到了,再用烂茶叶不就行了,别耽误交货。” 所有茶商都不开口说话。 你陆端两嘴皮一碰说得容易。 好茶叶我们交出去了,但大部分都被你克扣了。 现在还跟我们要,当我们是傻子么? 再说用好茶叶做茶砖,根本就没有利润。甚至弄不好还会赔钱。 哪有这么玩的。 赚钱了你陆家拿大头,赔钱了,你就克扣我们。 左右都是你在赚,在吸大伙的血。 但是没人说话,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陆家是世家,而且掌控户部权势极大。 要是顾会首不死多好?顾会首才是真正财神爷。 所有茶商都不说话,陆端越来越生气,一群奸商,就知道偷奸耍滑。 刚要发火。 突然一个茶商跑了进来,满脸惊恐,气喘吁吁。 “大胆,不讲规矩的东西。既然你来晚了,你先表个态,出几万斤茶叶?” 陆端抓住这个撞到他气头上的茶商,准备拿他开刀。 “我看见顾会首了,就在楼下买东西。”晚来的茶商没搭理他,语出惊人地说道。 陆章一听怒了,狗东西说什么鬼话。 “放屁,顾道已经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他就算活了,我也照样灭了他。” 陆端嚣张的说道。 “真是顾会首……”一个临窗的茶商指着楼下惊叫。 其他茶商瞬间扑到窗子边上。 “顾会首……”有人高喊一声。 “顾会首,真的是顾会首……”有的茶商痛哭流涕。 陆端一把拽开一个茶商,朝楼下看去。 一股凉气从头到脚。 竟然真的是顾道,他正在街边买东西。 顾道听到烟雨楼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喊我干什么?”顾道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顾会首,你不是死了么?”有个茶商口不择言地问道。 “什么鬼话,你平白无故咒我,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顾道没好气地骂回去。 被骂的茶商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顾会首……”一个茶商从楼上冲了下去。 紧接着所有茶商冲向了楼梯,只留下陆端傻乎乎地站在窗户边上。 “不可能,顾道已经死了,你是何方妖人冒充顾道?”陆端反应过来大声怒吼。 “冒充你大爷,陆端,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有本事下来。”顾道仰着脖子喊道。 话音未落,他就被茶商包围了,一个个不讲规矩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看看他是不是有温度。 “顾会首,你可回来了,再不回了茶叶生意就黄了。”一个茶商哭诉。 “黄了,怎么回事?陆端?”顾道一下子猜到了真相。 “嗯……”几十个茶商,跟受气的孩子终于找到父母一样。 集体的眼含热泪,使劲儿点头,委屈地发出了一声‘嗯’。 “他还说,就算你活着,也会重新灭了你。”一个茶商悄声挑拨。 “嗯……”所有茶商又集体点头,使劲儿嗯了一声。 茶商看着顾道的眼神无比的期盼,期盼着顾道给他们出口恶气。 “你们群口说相声啊?陆端,我先弄死你吧。”顾道三步两步蹿上楼。 陆端早跑了。 他知道顾道是个疯子,真的会对他动手。 直到陆章仓皇而逃,所有茶叶商人发出胜利的欢呼,奔走相告。 整条街都能听到。 然后顾道被茶叶商拉住,非要给他接风洗尘。 顾道婉拒了,他必须先回一趟顾家。 不过他还活着的消息,席卷了整个京城。 楚江楼。 顾云璋坐在首席,表情矜持地跟皇亲国戚谈条件。 最近双方走得很近,已经熟络了。而且已经谈好了价钱。 这次见面更多的是沟通,争取这些皇亲国戚在官场上的支持。 只要顾云璋给契约签了字,石炭矿就彻底落入这些皇亲国戚手中。 虽然没顾道的尸体,顾云璋还不是这石炭矿主人。 但是大家都相信,皇帝早晚会归还顾道尸体的。他们不过把流程提前了。 “顾尚书,说实在的,你这个忤逆的儿子,可给你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啊。” 一个勋贵喝多了,把大实话说了出来。 “就是,顾道一死,你的官位更稳了。”另一个贵戚跟着说道。 “他终究是我儿子,我是他老子。我让他的遗产发挥更大的作用,也算是他孝顺我的了。有何不可?” 顾云璋强行给自己找了个遮脸的借口。 大家哈哈一笑。 “死得好啊,那个女人最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终于消失了。以后大家才是一家人。” 一个世家老者深沉的说道。 顾云璋心中不悦这个老人说话露骨。不过依旧忍了下来。 徐金甲当年差点就把这些世家收拾散架了,没想到现在他们依旧记忆犹新。 顾道作为徐金甲的血脉,给顾家带来太多的仇敌视的目光。 现在全都烟消云散了。 顾家也许很快就能融入这些世家。 突然有个小厮进来,跟老者耳语了一句。 老者脸色一变,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他双眸如狼一样扫视一圈。 “吕老,怎么了?”有人试探着问。 “顾道没死,他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活埋顾凌种梅花 烟翠居门前。 顾凌又来了,不过这次跟以往花样百出的招数不一样。 这次是带着官府的人来的。 平安县的县丞和二十几个衙役,簇拥在他的身边。 “里面的狗奴听着,凌少今天带官府的人上门,就是把你们的奴籍转移到凌少名下。 凌少以后就是你们的主子。速速开门不要对抗官府。” 顾凌的小厮,扯着嗓子冲烟翠居喊道。 换做是以往,烟翠居里面早就一箭射在他脚下,或者冲出几个壮汉,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 可平安县的县丞在,难免束手束脚。 看见里面没有动静。 顾凌心中一喜,一个眼神,平安县的县丞开口了。 “里面的奴听着,顾道已死,按大乾律法这里的财产和尔等都是顾家家主之物。 现在开门接受新主人,否则治你们侵占主人财产之罪。” 县丞的声音很是阴沉。 “胡说,我家少主活得好好的,你们毫无凭据。”楚矛在里面说道。 顾凌听他搭话,眼睛一转。 “狗奴,别做梦了。他重伤之下虽然苟延残喘了几天,可是终究死了。尸体已经还给顾家。 现在出来,还能去伺候丧事。”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炸雷,楚矛一下子蒙了。 虽然锦瑟公主给他们传递过少主的消息,但是只有一次。 难道少主真的…… “若无实证,县衙怎么会派我等来。再不开门,把你们全部当逃奴处置。” 县丞冷声说道。 一阵沉默之后,烟翠居的大门打开了。 关爷、奶娘、一群老兵全都走了出来。 “顾凌,少主真的死了?”关爷颤抖着嘴唇问道。 顾凌脸色一冷,高傲地说道: “老狗奴,无礼。怎么跟本少说话那?顾道的尸体已在顾家了。 从今以后本少就是你的主子。这烟翠居的一切都是本少的。” 说完迈步进了烟翠居,五十万两白银和印书秘法都是我的了。 顾凌兴奋得浑身颤抖。 奶娘挡在了他的身前,眼神决然。 “老狗奴,本少爷耐心不多了,别找不痛快。”顾凌恼怒地盯着奶娘。 这老东西挡着自己发财,等完事之后一定弄死她。 奶娘冷傲地一笑,眼神充满蔑视。 “想当我们的主子,你也配?这烟翠居是少爷的家业,就算一把火烧了也绝不留给你留。” 顾凌一听大怒 “好你个狗奴,竟敢忤逆本少,罗县丞,将她拿下当逃奴处置。” 罗县丞带着衙役要动手。 “谁敢?”关爷一声怒吼,一群老家将拔刀出鞘。 吓得顾凌等人一激灵。 “大胆,区区几个老奴也敢威胁主子,你们要找死么?”罗县丞色厉内荏地吼道。 “就是,顾道已经死了,没人给你们撑腰了。还不跪下。” 顾凌嚣张的喊道。 奶娘凄然一笑。 “少主死了,老身也活够了,就烧了这烟翠居,然后下去跟小姐请罪。” 关爷悲壮的一声大笑。 “好,楚家妹子刚烈,我也懒得苟延残喘了,是时候下去找大帅喝酒了。” “哈哈,老关这一说,我还真想大帅了,不知道这阴间有没有徐字大旗。”又一个老兵站出来说道。 白发老兵默默地站在关爷身后,保持一个冲锋队形。 准备到阴间再杀一场。 “疯了,真的是疯了。”顾凌被这股慷慨赴死的杀气吓得浑身发麻。 罗县丞也是满脸的惊骇,不就过来骗个人么,怎么要血溅五步? “老关,死之前正好宰了这几个腌臜货,给下面的少主带个见面礼?” 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的老兵说道。 顾凌吓得一哆嗦,事情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慢着……”顾凌一声大喊。 紧接着他 “老的不怕死,小的也不怕么?你们若是敢毁了烟翠居,信不信我找到他们,男的去挖矿,女的全都送进青楼接客。” 顾凌恶狠狠的说道。 奶娘脸色一变,关爷脸色铁青。 顾道崛起,家将和家生奴的后代,很多都已经回归。 自己可以一死了之,他们怎么办?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家生奴,生死大权都在主人手上。 顾凌一眼看出他们的犹豫,立即胆气一壮。 “哈哈,还拿不住你们这些狗奴,今日若不让本少满意,本少有千般手段折磨他们。” 顾凌嚣张的大笑。 “一群没用的老东西,等本少接手了这里,再好好收拾你们。” “现在都给本少跪下,喊少主。” 奶娘满脸的痛苦,关爷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想着那些孩子的面孔,他们恨不得一刀劈了顾凌。 可是不行,顾家一定会疯狂报复他们,富贵人家让这些家生奴生死两难,太容易了。 顾凌肆意地欣赏着他们的脸色,快意非常。 看看这些狗奴,简直是诛心,本少今天就先玩玩他们,然后再去拿钱。 “本少耐心不多,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跪下,那本少就在家生奴之中选十个女子,卖给青楼。” 顾凌狂笑着说道。 “一……” 老关满脸的悲愤、奶娘咬牙浑身颤抖,顾凌觉有趣,罗县丞等人更是哈哈大笑。 “二……” 奶娘泄气了,苍天啊,你为何要这么折磨我。 老关失去了力气,大帅,我等好憋屈啊。 “哈哈,顾道你看到了么?你看到我怎么折磨你这群忠心耿耿的奴了吗?” 顾凌兴奋地张开双臂,狂妄地大喊大叫。 仿佛笑道给他的所有屈辱都发泄出去了。 “顾道,你看到了么,我才是笑到最后那个,我今天抢了你的奴,你的钱,明天我还要抢你的公主……” 这一刻顾凌感觉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太美妙了。 “顾道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么?” 顾凌肆意地呐喊。 他真想让顾道看一眼这一切。看看自己的得意。 “看到了……”顾道回答了。 嗝……顾凌被自己的气噎到了,紧接着剧烈咳嗽起来。 奶娘,关爷瞬间一愣。 顾道一袭淡蓝色春衫,骑着一匹老马就在那里。 “鬼啊……”顾凌一声惨叫。 “是不是鬼,老关是不是鬼?”奶娘使劲儿地抓着关爷头发怒问。 “我脖子本来就歪,你这让我怎么看?”关爷龇牙咧嘴的说道。 “有影子,是人,真的是人,修之你还活着……。”奶娘踉跄的朝着顾道跑去。 几个老兵拎着刀呼啦一下,就把顾凌和所谓的罗县丞给围上了。 说什么少主的尸体还给顾家了。弄得我们真信了,原来是弥天大谎。 顾道安抚了奶娘,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你是人是鬼?”尸体他是编瞎话,顾道没死的消息,他根本不知道。 “你刚才在狗叫什么,让我看什么?”顾道盯着顾凌问道。 “我……我……我教训几个奴才,怎么了不行么?”顾凌发现他是人,梗着脖子强行说道。 啪的一声,顾道甩手一个耳光回答他。 顾凌被打的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顾道,你不过是顾家弃子,你好大胆子,敢打我这个顾家少爷?"顾凌捂着脸怒道。 顾道一脚把他踹个翻滚。 “大胆,在本县丞面前你还敢行凶?信不信本县丞抓你治罪。”罗县丞颤声说道。 “县丞?平安县的县丞董平野补了吏部主事之后,没听说有新县丞。你是哪里的县丞?” 顾道冷声问道。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本官?”罗县丞兀自强撑。 “剁手。”顾道冷声说道。 关爷出手极刀刚举起来,罗县丞跪得更快。 “别啊,大爷我就是个演戏的,为了五两银子而已。别砍!” 罗县丞吓得哆嗦了,几个嚣张的衙役,如同瘟鸡一样老实了。 顾凌为了弄出五十万两银子,竟然找人假冒县丞,来骗烟翠居的人。 烟翠居的人真被他骗了,如果不是太得意忘形,差点就被他得逞了。 “顾道,你最好把我放了,你一个顾家的弃子,我可是顾家的少爷。得罪了我你永远别想回顾家。” 顾凌爬起来嚣张的吼道。 顾道厌烦地掏了掏耳朵,放你绝不可能。 “关爷,这几个人冒充官员肯定是保密的,没人知道他们来。拉到后院,全都活埋了吧。” 顾道摆摆手说道。 “顾道,你怎么敢草菅人命,我爹可是工部尚书!” 顾凌吓得一激灵,大声喊道。 关爷一把掐住他的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几个人全都被押到后院,每人发了一把铁锹。 “快点挖坑,别耽误我们吃午饭。”几个老兵端着刀枪威胁道。 给自己挖坑活埋自己,顾凌快疯了。 假县丞想跑,被关爷一鞭子抽倒在地,打得哭爹喊娘。 剩下的都老实了,可都出工不出力。 顾道决定给顾凌来点刺激的。 “这样吧,最先挖好的两个人可以活命。”顾道轻声说道。 一听这话,罗县丞等人立即加速,开始拼命挖坑。都想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顾凌是少爷,他连铁锹都没摸过,哪里会挖坑。 索性把铁锹一扔。 “顾道,我就不信你真敢活埋我?少爷我不挖。” 半个时辰之后,有两个人挖好了。 顾道一脚把顾凌踹进坑里,二话不说开始填土。 一看顾道要玩真的,顾凌彻底绷不住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们是亲兄弟啊,你不能杀我。” 顾凌在坑里大声求饶,顾道一锹土呼他嘴上。 “别,你是顾家的少爷,我一个弃子不敢跟你称兄道弟。”顾道说道。 “你放心,我会在这种一株腊梅。明年你就可以开花了,我会为你赋诗一首。” 顾凌一听,你是不是人,还要拿我种梅花? “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顾凌一边大喊,一边抽自己耳光。 顾道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次必须给这个阴毒的小子好好来点教训。 第一百三十八章开门,放骆驰 顾道活着的消息,并没有阻止产业被侵吞。 “顾尚书,顾道是你的儿子,难道老子不能做儿子的主么?我们跟你买有什么问题?” 世家的吕老的话犹言在耳。 顾云璋一想也对,儿子的就是老子的。 我去要你不给,现在卖了你能怎样? 除了乖乖认命还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顾云璋十分得意自己的杰作。 打击了不听话的儿子,结交了京城的权贵世家,一箭双雕。 他正得意扬扬的时候,梅笙匆忙地跑了进来,一下拉住他的手。 “老爷,凌哥儿不见了,是你给他派了什么事情么?” 感受到梅笙掌心的冷汗,顾云璋一皱眉。 “他不是小孩子,能去哪里?” 答案是在烟翠居后院的土里。 活埋是没有活埋,至少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哀嚎着求饶。 顾道去了一趟平安县衙,状告有人侵吞他的财产。 平安县令,摸了摸两撇鼠须。 “修之公子,据本官所知,这些东西都是您父亲卖出去的。这是你们家庭内部纠纷,本官很难处理啊。” 顾道也不生气。 “县令大人我已经离开顾家很久了。顾家没权利卖我的东西。”顾道申明。 平安县令摇了摇头。 “修之公子,父为子纲,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本官不会管这件事。” 理由很充分,顾道十分愉悦地离开平安县。 要的就是你不管,有你哭的时候。 出门直接来到骆府。 顾道没跟皇帝说骆驰阻碍救援公主的事情,不是他良心发现。 而是说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 辽东军是国家支柱,皇帝不可能杀了辽东军少帅。 既然不能杀,那还不如自己握着这个把柄,关键时候用一用。 现在是时候了。 “跟你家少帅说,顾道前来偿还十二万两买路钱。” 顾道跟骆家的门房说道。 不到半刻钟,骆驰铁青着脸出来了。 身边竟然还跟着李纤云。 李纤云故意跟骆驰站的很近,就是想看看顾道是不是会有醋意。 但是完全让她失望。 顾道嘴角露出一抹戏谑。 “我这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了?” 骆驰冷着脸如同冰雕。 “不用阴阳怪气,你未曾向陛下告发,我就等着你来敲诈,提条件吧!” 顾道的无所谓,让李纤云很受伤,他竟然不在乎我跟骆驰在一起?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李纤云故意维护骆驰,她想要激起顾道的醋意。 李纤云的话让骆驰心中一暖,公主还是向着我的。 顾道淡然一笑说道: "你放心,绝不会为难你的骆公子。就是请他做好本职工作,剿匪而已。" 你的骆公子? 李纤云心中不是滋味,他竟然真的放手了? “剿匪?这郎朗乾坤哪里有匪患?”骆驰有些警觉。 顾道阴险狡诈,他说的任何话都不能相信,一定有陷阱。 “我的石炭矿,有两个就被土匪给占了。麻烦骆公子剿灭一下。”顾道笑着说道。 “你疯了,绝不可能。”骆驰怒道。 “石炭矿是你父亲卖给了权贵和世家,你让我骆家为你得罪这些人?” 骆驰断然拒绝,这在顾道的意料之中。 “领兵在外,还要结交京城权贵世家,你骆家想要造反么?” 顾道一脸玩味的说道。 骆驰脸色大变,这话不但诛心,还能诛九族。 “修之公子,这个匪我骆家剿了。”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传来。 骆驰的祖母走了出来。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这位老人家看得明白。” 顾道说完拱拱手要走。 “修之公子,此事过后,我孙儿之事可一笔勾销?”骆驰的祖母赶紧问道。 “当然,长公主可做见证。但是记住,这是剿匪。”顾道说完就走了。 李纤云五味杂陈。 “骆驰,将来你一定要超越他。”李纤云郑重的说道。 骆驰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大丈夫当纵横疆场,马上封侯。这等阴谋诡计,上不得台面。” 李纤云满意地离去。顾道我一定找一个远超你的人,让你明白…… 骆驰带着疑惑来找祖母 “祖母,你为何答应他,这纯粹是拿我们当刀用。” 骆驰的祖母脸色凝重。 “顾道阴险,他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境。你看不上阴谋诡计,可是也要学会防备。” 骆驰脸上出现一抹烦躁。 “是孙儿一时不察,让李本源骗了,这才有今日之事。” 骆驰的祖母却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放走李本源并不致命,顶多皇帝给你一顿板子。今天的谈话才致命。” 骆驰彻底茫然了,今天的谈话怎么就致命了,自己明明已经非常小心了。 骆驰祖母只能继续说道。 “如果顾道把今天之事告诉陛下,陛下怎么想?” “他会想,你骆家阻碍救援公主不思请罪,还想着去结交京城的权贵世家,辽东军还是朝廷的辽东军么?” 骆驰悲愤地握了握拳头,他好想回辽东,这京城套路太深。 以后坚决不能跟顾道说话,这混蛋句句带坑。 顾道从骆驰家里出来,赵康已经在等他了。 “少主,丐帮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些夜来香都积攒着呢。”赵康冷声说道。 “好,等骆驰剿匪完毕,立即挨家挨户送货,一点不要留。”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激起民粪’和‘发粪涂墙’。 第二天一早。 骆驰带五百铁甲辽东兵出城,进山之后兵分两路,直奔石炭矿。 其中一个矿,一个管事发现一群铁甲军正在登山。 “骆驰来这里干什么?”管事嘟囔着,赶紧下山迎接。 “辽东军的兄弟,来这荒山野岭有何贵干?”管事大老远地就问。 辽东军的一个兵将冷声回答。 “剿匪。” “兄弟,你净开玩笑,这里是石炭矿,哪有匪徒?”管事的笑着说道。 “你不就是?”兵将说完抬手就是一箭。 羽箭洞穿了胸口,管事的依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临死之前还在嘟囔: “误会……这是误会……” 剿匪,就是片甲不留,就是杀光所有抵抗者。 铁甲军一路上山,除了矿工,所有管事和监工,全都被砍杀了。 骆驰亲自带兵,去的是另外一个石炭矿。 “骆驰,我可是李妃的亲戚,你怎敢侵占皇亲国戚石炭矿。” 管事抱着断臂愤怒地说道。 “顾道说你们是土匪,我是来剿匪的,去了阎王那里,就这么说。” 骆驰一刀结果了他,手下人已经开始砍杀了。 剿匪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遭到像样的抵抗,可是骆驰心情沉重。 辽东军彻底得罪了京城权贵和世家。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辽东军刚走,顾道的人就重新占领了石炭矿。处理完尸体之后,正常营业。 顾凌也被带到了石炭矿,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瑟瑟发抖。 他终于知道这次真的把顾道惹急了,难道自己也要被弄死在这里? 然后他就被带上脚镣,下到矿坑去挖石炭了。 哎,活着,总比当梅花的花肥强吧。 骆驰杀光了两个石炭矿的管事和监工,这个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皇亲国戚和世家彻底懵逼了。 骆驰疯了? 我在做梦? 到底他娘的怎么回事儿? 辽东军怎么突然间帮顾道杀人了,骆驰跟顾道不是仇敌么? 如果顾道跟辽东军搅合在一起,那可不是一般的强了。 当天晚上,皇亲国戚和世家的人,聚集在李妃哥哥家,协商到底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辽东军很了不起么?官司打到御前,也是我们占理,告他就是。” 吕家一个青年激动地说道。 “对,他这是杀良冒功,顾道是强抢民财。去告御状。”另外一个皇亲国戚说道。 “不但要告,我们还要带人把石炭矿抢回来。几十条人命,他们说杀就杀了。不报复我们脸面何在?” 孙健叫嚣着。 他被顾道弄得罢官之后,家族走关系把他从都察院捞出来,现在管生意上的事情。 此时机会来了,他要弄死顾道。 众人群情激奋讨论如何应对,突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在院子里。 “什么声音?”李妃的哥哥一皱眉。 仆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知道我们在讨论国家大事? 第一声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砰砰不断的响动,还有仆人们大呼小叫。 以及呕吐声音。 “到底怎么回事?” 李妃的哥哥大怒,打开房门就要怒斥奴仆丢脸。 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砰的一声砸在脑袋上。 李妃的哥哥当时就被撂倒,从天而降的东西炸裂,汁水四射。 满屋子的人无一幸免。 紧接着一股恶臭弥漫。 “什么东西,这么臭?”有人问道。 “大粪……呕……”孙健当先吐了。 “什么,大粪……呕……呕……” 满屋子的人,争相朝着院子跑去,根本不顾被兜头撂倒的李妃哥哥。 孙健刚到院子中间,砰的一声,一包大粪在身边摔爆,喷了他一身。 “天杀的……呕……” 跑出屋子的皇亲国戚,转身又往回跑。外面比屋里还不安全。 屋顶挨了几下之后,大粪哗啦啦地往下流淌。溢满了窗子之后。 顺着屋顶的缝隙往下流淌。 “不行,要臭死了……”有人高喊,喊完一弯腰接着吐。 有人熏得眼泪都出来。 赵康指挥丐帮的人,利用顾道做的小型杠杆,把一包包大粪全都射进院子。 听说他们今天在李妃哥哥家开会。 必须量大管饱。 当天晚上,十二个皇亲国戚,还有世家的院子,全都遭受了大量粪包攻击。 臭气熏天,据说吕家的老太爷直接吐到了晕厥。 京城有屎以来,最为恶毒的攻击,在这一天晚上降临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兵权? 皇城。 皇帝打开一个密报,嘴角挑起一抹微笑。还真是想啥来啥。 骆驰剿匪,杀光了石炭矿上皇亲国戚和世家的所有管事,疑似被顾道所逼。 “好小子,朕还纳闷,你为何不向朕报告骆驰所为,原来这把柄用在这里了。” “干得好啊,如此辽东军就没办法跟权贵勾结。只能做朕的忠犬。” 正在皇帝满意的时候,小太监来报,顾道求见。 皇帝立即板起脸,让他进来。 “陛下,臣想要个差使。”顾道直接说道。 “想做事情了?说吧!什么差使。”皇帝不动声色问道。 “皇商一盘散沙,臣还算懂商事,想总领皇商事务,给陛下多赚点钱。”顾道说道。 皇帝明白了,这是为了对付太子。 皇商放在太子手里,他就会杀猪。放在顾道手里,才真正能大放异彩。 “好,准你协领皇商事宜。”皇帝假装什么也不知道,随口答应了。 完事了,顾道准备告辞,去后宫看看锦瑟。 “等一下。”皇帝把他叫住。 “安乐公主府工部已经在选址了,不过朕这里国库和内库都紧张……” 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你啥意思?你紧张跟我有什么关系? “要不贤婿先帮朕垫上,朕以后宽裕了再还你。”皇帝说道。 顾道一听,脸皮一抽抽。 啥意思?你嫁姑娘,让我给你送陪嫁么? 驸马,那不就是带点洗漱用品,拎包入赘么?什么时候拎着腰包入赘了? 公主府啊,不得几十万两,你这是看我赚俩钱容易啊。 “哦,对了,锦瑟总是遭遇危险,朕原本打算给公主府,组建一支三百人的卫队。可建公主府都没钱,这卫队更是难上加难啊。” 皇帝捏着眉心惆怅地说道。 顾道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老丈人你阴险啊,竟然给我下这个诱饵。 明知道我手下那些家将,名不正言不顺,有私蓄武装的嫌疑。 这我真拒绝不了啊。 如果拒绝了,关爷能用鞭子抽死我。这老货想军权都想疯了。 虽然只有三百,少了点,可也是队伍啊。而且说三百,我里边有个两三百的伙夫、马夫,这也很合理吧? “陛下,那公主府卫队,归谁指挥?”顾道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但是他要把事情砸死。 “朕一时之间也没有人选,这公主府的费用难以解决,这件事不考虑了。” 皇帝顺着手指缝,偷偷地看着顾道。 小子,想扛起徐家的大旗?朕就不信你不上这军权的钩子。 “陛下,您这话说的。公主乃是我的爱妻,为妻子建造府邸,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顾道义正言辞地说道。 皇帝露出得逞的微笑,小东西,我还揉捏不了你? “哦,果然还是贤婿知道替朕分忧。既然贤婿有如此心意,那三百卫队要不你也承担起来?” 皇帝就坡下驴,岳父和贤婿勾兑完毕。 顾道又背上了一个公主府的大工程。 得了一个三百人卫队。 不给人,不给兵器,不给军饷,就给一个空头的番号。 就这顾道都乐滋滋的走了,以后砍人不用借刀,老子有自己的队伍了。 至于钱么,会有的。 顾道乐滋滋的去找锦瑟。 跟锦瑟温存了一会儿,顾道离开了皇宫。 顾道吹着口哨出宫,马上召集了皇商。 “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没有你我们就是没娘的孩子啊。” 苏如海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这段时间,无论是京城的权贵或者是世家,全都轮番上阵揉捏,就想把他们榨干。 作为皇商本该指望太子。 可是反而是太子下手最狠毒,直接把他们当肥猪宰杀。 先狠狠地把石炭矿从他们身上割掉。 太子舍人更是说的明白。 “你们是皇商,皇商就应该把钱全都献给太子,滚回去想清楚。” 他们从江南跑过来,皇帝说永不侵财,可是现在太子侵的最狠。 皇帝,他们又见不到。 只有顾道是真心对他们好的。 “以后都听我的,先把石炭矿都收回来。”顾道说道。 “公子,算了。太子府咱们得罪不起,就当破财免灾了。以后您带着我们,不愁不发财。” 肥胖的盐商认怂了。 顾道却不同意。 “陛下已经授权,我以后负责协理皇商事,太子这是在抢陛下的钱,我们是在纠正储君的错误。” 顾道就是要针对太子,想从我身上发财,滚犊子吧。 渣爹卖自己的产业,背后就这太子和陆端跳腾的最欢实。 第一百四十章我要搞武备学堂 关爷拿着兵部的备案文书,激动得胡说八道。 “大帅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少主终于重拿兵权了……” 顾道心说,我外公死了十年了,这时候要是能睁眼,你老人家估计得吓死。 赵康等人也十分激动,作为家将之后,他们终于能够有真正的身份了。 虽然被少主养着,每日训练习武,也曾出去杀人。 可那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他们都是公主府卫队的一员了。 名正言顺披甲持刀。 “把小崽子们都叫回来,不就是三百人么。老子马上给你招满。” 关爷歪着脖子,威风凛凛。 “关爷,不着急招那么多人。”顾道开口了。 “少主,怎么能不急,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三百人拉起来。”关爷搓手说道。 “关爷,我们不能光满足于这三百人。以后可能我会带三千人,三万人……” 顾道十分郑重的说道。 “这三百人是底子,我要教他们识字、兵书、计算兵粮、传递情报、勘测地形……” “这三百人里面,将来能出来三十个合格的,我就能带十万兵纵横天下。” 关爷听得心潮澎湃,少主竟然有如此野心,竟然已经想着纵横天下了? 紧接着一皱眉。 “少主这不是在培养兵,少主这是要培养将领啊。” “当然,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而不是单纯的领兵之将。”顾道说道。 公主府还没地址,公主府卫队先成立了。 公主府卫队还没满编,公主府武备学堂悄然成立。 有想法就要干,顾道负责找老师。 关爷负责筛选学生。 顾道第一个找的就是袁琮。 作为三朝元老,国子监祭酒,知交故旧满天下。 找个教书先生应该不难。 袁琮一开始也没当回事,不就个教书先生么?可当他听了顾道的想法之后,呆愣了半天。 这小子要干什么?野心也太大了。 但是,兵法自古就是不传之秘。 顾道说的这些,识字这一项不难。 可是情报传递、勘测地形、计算兵粮、兵书战法…… 单拉出一条来,都是将门的传家秘学,你让谁教? 简直是好高骛远。 袁琮本想教训一下这小子,不要眼高手低。 不过一想还是算了,给他找点事干挺好,总比四处惹祸要强。 顾道把识字的老师敲定,刚要去找算学老师。 就被请到了平安县衙。 孙健联合皇亲国戚和世家,因为石炭矿的事情,把他给告了。 顾道一进县衙乐了,骆驰也阴沉着脸在这里。 “修之公子,他们状告你杀人抢矿,你可认?” 平安县的县令表情如同便秘。 原本两撇漂亮的鼠须,现在变得湿漉漉,汗水顺着发根往下流淌。 今天这事是彻底把他架在火上烤,弄不好就是丢官罢职。 可是这个案子他不得不审问。 顾道脸上露出嘲弄之色,说道: “大人,杀人的是骆驰,跟我有什么关系?” “石炭矿本来就是我自己的,说我抢,这问题何其愚蠢?” 县令被噎得脸色尴尬,前两天顾道来报案,他给推出去了。 骆驰狠狠地白了一眼顾道,你个王八蛋,拿我当刀,现在还拿我当盾? “玉鞍公子,你为何要杀人?”县令继续问道。 “奉命剿匪,大人不满意可以去问陛下。”骆驰十分冷漠的说道。 孙健气得跳出来,这县令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骆驰,你剿的什么匪,我们在自己的石炭矿上,怎么就成了匪?” 骆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证明那矿是你们的?不能证明就是土匪,我自然剿之。” 骆驰冷冰冰的说道。 “顾尚书卖于我等,怎么就不是我们的?”孙健怒道。 “我只知道矿主是顾道,他说你们是匪,你们就是匪。”骆驰生冷的说道。 “好,好好,你等着骆驰,有你好看的。” 孙健说完转向顾道。 “顾修之,你父亲已经把石炭矿卖给我们了,你杀人夺矿就是强取豪夺。” “你还半夜派人,往我家里扔大粪,简直可恶至极。” 顾道看了他一眼,充满了蔑视。 “你是大傻子吧,买东西不找货主买,还有脸来告状?” “还有你说我扔大粪,简直是冤枉好人,我可是正人君子。” 听到正人君子四个字,所有人脸皮一抽抽。 你顾道要是正人君子,我们就都是道德先生了。 孙健冷笑一声,戟指顾道大义凛然地说道: “顾道,父为子纲,乃是天地伦常。你父亲卖你的东西乃是天经地义。这是合法有效的。” 这的确是一个陷阱。 三纲五常是整个社会的道德基础,顾道如果否定这个,他就没办法在朝堂立足。 弄不好,驸马都做不成了。 顾道突然警觉起来,这孙子要给他扣屎盆子,而且还是不好洗那种。 突然他目光一瞥,发现后堂门内,有一条衣角露出。 竟然是三品官的官服, 他恍然大悟,难道顾云璋也在此处?就等孙健这句话,然后出来镇压自己? 想的真美啊。今天我让你好看。 顾道立即惊讶的说道: “哎呀,是这样么?没人跟我说啊,你说这事闹的,早知如此……” 顾道拉了个长音。 “什么早知如此?你就是个不守纲常的逆子,逆贼,现在装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孙健迫不及待地说道。 果然,顾道心中一阵冷笑。 顾云璋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儿子,还真是歹毒心肠啊。 顾道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 “不对啊,你的意思是,我父亲趁我重伤养病期间,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把我的产业卖了?” “不可能,你绝对是骗人,我父亲乃是堂堂三品尚书,千年世家的家主,当世的道德楷模, 怎么会做出,不关心儿子死活,先着急私卖儿子产业的不慈之事?” 顾道越说越激动,突然怒吼一声。 “孙健,你这孙子,敢骂我父亲不慈、敢骂我父亲缺德不要脸,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顾道如同一头猛虎冲了上去,飞起一脚把孙健给踹翻了。 孙健蒙了,怎么又被打了?这可是县衙大堂啊! 几个世家的人,还自负武功要上来教训顾道,结果被几下放倒。 顾道揪着孙健,一边打一边怒吼。 “我让你骂我父亲不要脸……” “我让你骂我父亲,缺德大冒烟……” “我让你骂我父亲,为父不慈……” 孙健被打蒙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顾道,你不要冤枉……啊……我的鼻子……”孙健想反驳,被顾道一拳打得鼻血长流。 平安县知县终于放松了,现在案子不难办了。自己终于解脱了。 他偷偷地看了看后堂的方向,心说这下你满意了吧? 顾云璋就在知县的后堂。 他跟孙健等人计划好了,孙健提出‘父为子纲’之后,他就及时出场镇压顾道。 让买卖变得合法。 一旦成功,从今往后他就能随意拿捏顾道。让他彻底沦为顾家的赚钱工具。 如果顾道公然反抗,那就更好了。 反对纲常注定无法立足于朝堂,甚至可以趁机弹劾,解除婚约,让他当不成驸马。 无权无势的顾道,顾家更加轻松拿捏,还是顾家的赚钱工具。 所以他们逼着平安县的知县开堂审案。 现在被顾道一眼看穿。 此时,顾云璋羞怒异常,可也没脸出来。 顾道的话简直是句句打他的脸,拼命地抽耳光。出来怎么说? 父为子纲的前提是,父亲要作为儿子的榜样,父慈子才能孝。 趁着儿子重伤,生死不明,偷卖产业。这怎么看都是不慈。 这工部尚书还做不做了? 千年世家的家主脸面,还要不要了? 而且顾道明显冲动了,真要把十多年来,顾家对他做的事情全都掀出来。 那就更热闹了。 顾云璋灰溜溜地从后面走了。 平安县知县看看打得差不多了。才假装说道: “看什么呐,赶紧的把顾公子拉开,这像什么样子。” 按照顾道的说法,打死孙健都不用偿命。 你当着这么多人侮辱人家父亲,人家儿子誓死捍卫,一点错没有。 这一招大义凛然地指桑骂槐,厉害。 “孙健,你敢侮辱我父亲,我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顾道怒吼着。 孙健喷了一口血。 “顾道,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侮辱顾大人了?” 顾道冷哼一声。 “你没说其话,却已有其意,为人子女者岂能容你?” 顾道的大义凛然,气得孙健差点晕死过去。 你一张嘴,真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么? “此事等顾家理清之后再说吧,退堂。” 平安县知县说完,背着手去了后堂。 顾道离开县衙,心情舒畅。 没胡子的顾绣却跟了上来。 他现在看见顾道,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虽然在矿山没呆几天,顾道受伤他就被救出来了。 但是那种日子他体验一次就够了。 “大少爷,老爷请你私下说几句话,可否?”顾绣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顾道跟他来到马车旁边,顾云璋坐在车里,没有让顾道上去的意思。 “把那些产业交出来,乖乖回来顾家,安心等着做你的驸马。” 顾云璋摆出一脸威严,冷声说道。 以前,只要他摆出这幅模样,不用说话,这孩子就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现在这个孩子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相信顾道不敢违背。 没想到,顾道打了个哈欠。 “说完了?说完我就走了,以后没事不要烦我,挺忙的。” 顾道说完转身要走。 被彻底无视的顾云璋装不下去了。 “顾道……”顾云璋一声怒吼。 “老夫是你的父亲,你的命都是老夫给的,你的一切都是老夫的。 卖你点东西还敢不满意?老夫就是要你的命,天下人能说什么?” 顾云璋终于爆发出,他认为一个父亲该有的权威。 这下他相信顾道必然服软,跪地求饶。 可是只看见一脸的冷笑。 “顾尚书,没有我娘,顾家已经穷得穿不上裤子了。你也不会有今天的尚书之位。” “可你为了讨好那些世家,放纵小妾折磨我十年。我的命,在她指使奴仆杀我的那个晚上,已经还你了。” 顾云璋眼皮一跳,心中十分震惊。 不是话难听,而是顾道揭露了,深埋在他心中的两个真相。 第一百四十一章顾道进山搞水泥 “顾凌是不是被你绑架了,他是你弟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讲亲情?” 顾云璋慌乱地转移话题。 “顾尚书跟我讲亲情,还是跟我讲笑话?”顾道语气充满了嘲讽。 “顾凌带人假扮平安县丞,想要去烟翠居骗我那五十万两银子。我教训完了就放他回去。 顾尚书如果非要现在要,我只能把他交给平安县衙了。” 顾云璋一愣。冒充朝廷官员,可是死罪。 “不可能,顾凌一向乖巧,怎么会干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顾道懒得跟这人对话,转身要走。 “如此忤逆不仁的东西,还想走,来人拿下……” 顾云璋一声怒吼。 他今天是带人来的,原本是想县衙之事过后,再把顾道抓回家。 现在也来得及。 功夫高手高教头,终于有一显身手的机会。 一个纵跃朝着顾道扑了过来。 顾道站在那里根本没动,就这样戏谑地看着高教头。 “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老夫说过,就算要你的命……”顾云璋得意的说道。 砰的一声。 高教头一个踉跄跪在顾道跟前,手指差点触碰到他的衣角。 大腿上赫然插着一根弩箭。 “啊……”高教头发出一声憋屈的惨叫。 你们这帮不讲武德的,上次是渔网,这次是弩箭,气死我了。 接连不断的弩箭破空而至,靠近顾道的人全被射翻。 楚矛和关石头,带着十余人手持长弩,缓缓包围了顾云璋的马车。 自从上次顾道受伤之后,现在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更别说出门办事了。 楚矛和关石头对关爷的鞭子可是记忆犹新。 眼前的变故让顾云璋蒙了。 “你,你要干什么逆子,你这是长弩,你敢私藏兵器,是要造反么?” 顾云璋压抑着胆怯,但是喉咙的颤音还是出卖了他。 “我命由我,你说了恐怕不算,这次就算警告了。” 说完顾道就走了,直接去了国学馆。 他打算让师兄张琼给他找个算学老师。 顾云璋看着顾道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瞬间羞怒感翻涌而上。 我竟然管不了自己的儿子? 这让京城世家和权贵怎么看我顾云璋? 顾绣躲的远远的,抓顾道他根本就没上手,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大少爷不好惹,老爷你怎么头这么铁,非要去惹他干啥? 现在好了吧,一地的伤员怎么办? 顾道到了国文馆,老师没找到,被张琼给摁住讲了半天的课程。 上次他答应张琼来讲课,结果彻底忘了。 张琼的意思很明确。 想要老师?你先把旧账结了再说吧。 张琼他们已经学过一元二次方程,运用起来妙用无双。物不知其数更是深渊似海。 不过很多人对顾道的算学也持怀疑态度,怀疑他是从那个先贤那里抄来的。 本人会的应该有限,毕竟太年轻了。 国文馆,很多人皓首穷经都没如此高深的算学学问。 顾道心说我哪有心思给你讲课,再说我纯粹文科生,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算学。 绞尽脑汁讲了一个一元二次方程,以及四种解法。然后国文馆的大儒们懵了。 这完全是一种他们不能理解的思维。 没办法顾道只能给他们普及阿拉伯数字,以及各种字母。 否则用文字来代替太痛苦了。 不过这帮搞算学的的确厉害,等越过了理解上的门槛。很快就精通了。 各种问题让他应接不暇,解决一个,已经有三个老头带着渴望的眼神在排队了。 没办法,只能振奋精神一一讲解,最后一个人的问题解决完。 顾道一抬头,天都黑了。 就说数学这玩意不能搞,扎进去就出不来。 趁着张琼兴致勃勃的研究方程,顾道借口上厕所,直接跑了。 等着张琼反应过来,顾道上厕所时间有点长,已经晚了。 “顾修之,你这无耻小子,如此精妙的学问你也能尿遁,我跟你没完。” 张琼气的咆哮起来。 最近京城抓顾道的,除了张琼还有楚王。 那一日。 楚王拎着圣旨进了皇宫,气呼呼地去找了皇帝。 “陛下,这司马玉观音放我家是怎么回事?”楚王急了。 “皇兄,总不能放我后宫吧,那成什么了。”皇帝平静的说道。 “你放我这,我成什么了。你这纯粹是祸水东引!”楚王决不罢休。 你的名声是名声,我的就不是么? “哎呀,忘了徐相找朕有要事。”皇帝说完带着元祥遁了。 楚王转身去找了太后。 “你看把你急得。那女人是能亡国,可是你把国都让给陛下了,还能亡什么?” “再说,那玉观音据说体态酥白,仪态端庄如佛子。你不吃亏。一个王爷风流是好名声。乖……” 太后轻松地说道。 “我乖什么,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我长这么大就两个女人,我风流什么……” 楚王越来越觉得不像话。 “哎,说不定你把玉观音接到府,你的王妃一听就赶紧跑回来了。”太后满脸笑意的说道。 楚王想了想,有这种可能么? 可能个屁啊,回来也是放火烧王府的。 “王爷,这事情其实不怪陛下。”皇后这时候来了,开口说道。 楚王一听,咋地你们还有内情?不怪陛下怪谁? “那一日陛下正在犯愁如何安置玉观音,正好顾修之来了,要不说这孩子对你真好。 当即就是说,玉观音是南越公主,王爷是大乾贤王,天生一对啊。 真的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楚王一听,金风玉露?倒是好诗句。 “这不是他送给锦瑟的词么?怎么用到本王……本王跟一个寡妇金风玉露什么?” 这孩子不是胡扯八大,乱点鸳鸯谱么? 楚王跟太后和皇后没脾气了,皇帝躲着不见。 那就只能找顾道出气了。 “顾修之,你给本王等着,本王一定把你做成佛跳墙……” 楚王开始四处抓顾道。 然后就跟张琼二人在袁琮府上碰面了。 “你们来晚了,修之进山了,估计有一段时间出不来了。”袁琮说道。 “你也不管管,明明身负大才,天天这么不务正业的瞎逛当?”张琼不乐意的说道。 “除了算学,在你眼里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袁琮不服气的说道。 “袁师,这小子建议陛下,把司马玉观音放我家里,这叫什么事?他怎么想的?” 楚王愤愤不平地说道。 “哎呀,你后宅空虚,司马玉观音又不是常人能驾驭,这不正好么。”袁琮笑着说道。 楚王就知道,袁琮肯定没好话。 只要这女人不放后宫,大家都乐见自己倒霉。 “我,楚王,堂堂的天下贤王,你们就不珍惜一下?”楚王无奈地说道。 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要替兄弟扛雷,这叫什么事。 顾道进山不是为了躲避张琼和楚王。 是因为最近工程有点多,他去搞水泥了。 他是纯粹的文科生,现代工业的水泥肯定搞不出来。 不过感谢他老家在农村,他知道一种土水泥的制作方法。 这年头也不建几十层的高楼,原始的土水泥应该够用了。 煤炭灰百分之七十五越细越好。 生石灰百分之二十五,喷水粉化,越细越好。 石膏百分之五,放在锅中炒到灰黄,冷却碾碎成粉末。越细越好。 然后三种材料混合就成了原始水泥。 按照需求和强度要求,三种材料比例可以调整。某些方面的强度,超过工业水泥。 顾道选的地址就是熬盐小山边上。 这里有的是煤渣,简直就是不要钱的原料。 接下来就是烧石灰,在这附近有的是石灰岩,而且这个时代已经有烧石灰的成熟手段。 石膏也不是难找的东西。 顾道让木匠做了一个巨大的水车,一方面可以把水弄到高处。 另一方面可以用水力带动碾子,粉碎所需要的原材料。 他当初在这里选址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利用水力。河边有利的位置都被他占了。 没过几天,水泥就搞出来了。 工匠进行了实验,找到最优解的配方之后,就彻底爱上了这个东西。 这个时代的最好泥浆,就是三合土。那是帝王修皇宫和陵墓时候用的。 配方之一就是糯米浆,这玩意普通人哪能用得起,成本太高了。 可是土法水泥也不比三合土差,而且方便易得,强度极高。 有了水泥,顾道重新设计了别院的建筑,并且教会工匠如何运用水泥。 烧了半个冬天的砖,加上水泥,现在工匠充足,他的别院在肉眼可见的起来。 尤其是别院的主楼,很快就起来三层,远远的就能看见。 顾道高出水泥的同时,也没忘记关照自己的小老弟顾凌。 让他知道一下什么是人间险恶。 第一百四十二章顾凌挖煤二三事 在石炭矿,那个管你是不是少爷。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还晚,不干活就挨抽。 吃的东西更是难以下咽,但是饿了两顿,吃什么都香了。 晚上睡觉他更要小心,因为细皮嫩肉长得漂亮,已经被好几个人骚扰了。 “哎呦,这不是凌少爷么,您怎么在这里。” 顾凌这天正在努力干活,有人低声说道。 他回头一看,不认识这个人。 “少爷,我表兄是老宅的管事。您怎么能吃这苦,我一定救你出去。”那个人低声说道。 顾凌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稻草。 “你真能救我出去?如果能救我出去,我让你的表兄当管家,给你一百两银子。” 顾凌快哭了。 自己可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啊,哪里吃过这个苦。 “您放心,等晚上看守松懈,我过来救您,咱们一起下山。”那个人低声说道。 顾凌瞬间感觉浑身有了力气,为了有力气逃跑,晚上还多吃了两个杂面干粮。 半夜时分。 那人果然前来,还打开他的脚镣。 然后带着他一路钻进了树林,慢慢的远离矿区都没被发现。 顾凌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发着狠,等自己出去,一定把顾道弄死。 走了小半夜,顾凌累的喘不上气来。 “凌少,快看哪里有火光,就是接应我们的人。快走。”来人说道。 顾凌一听,精神大震。 一路小跑果然看到了篝火,还有一只兔子烤得吱吱冒油。 三步两步冲了过去。 “来了,怎么这么慢?”有人问道。 顾凌盯着兔子,直吞口水,这些人是来救我的,吃块兔肉没事吧。 他刚伸手,就被一鞭子抽在手上。疼得他一声惨叫。 回头一看,却发现抽他的是石炭矿的管事。 而那个带他逃出来的人,正亲热地跟管事,指着他嘲笑。 “这个废物,我一说他就信了,真的大半夜跟我跑出来。” 说完几个人哈哈大笑。 顾凌五雷轰顶,根本没人救自己,他们是把自己当玩物一样耍。 然后他就被倒掉起来,看着那些人吃烤兔肉。 “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五百两,一千两……”顾凌还想收买。 结果嘴巴被用烂苔藓塞上,一直到天亮。 这次逃跑之后,他像是一根木头一样,老实了几天。 突然有一天,一个管事走过来。 “顾凌,你父亲长随顾绣来了,明天换班的时候,我放你走。” 那个管事的说道。 一听这话,顾凌眼神之中有了神采。 “你不会骗我吧。”顾凌犹豫着问道。 管事的看看左右没人,递给他一块肉脯。 “令尊是工部尚书,我们怎么愿意得罪你,不过上面管得严罢了。放你走之后,我就去工部了。所以不会骗你。” 那个管事言之凿凿地说道。 顾凌三口两口吞了肉脯,久违的幸福味道,让他一下相信了。 管事又给了他一块肉脯。 第二天换班的时候,顾凌假装受伤,管事把他藏在一堆石炭里面运送下山。 直到上了马车,顾凌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声音。 “少爷,醒一醒,到家了……” 顾凌勉强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景象。 熟悉的石炭,熟悉的山峦,还有熟悉的皮鞭。 他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不是到家了么,这是幻觉吧。 再睁眼,看到了管事列这嘴,露出一拍大白牙冷笑。 还有他们那刺耳的嘲笑。 “这个蠢货,竟然又相信了,真是个没用的废物。他也不想想,修之少爷怎么会放他走?” 这次这些人,没有把他吊起来。 就是放了两条大狗撵他而已,漫山遍野地撵。 顾凌凄厉的喊着救命,最后手脚并用,人生第一次学会了爬树。 生生在树上呆了半宿,那两条大狗在树下等了他半宿。 接下来几天,顾凌干活特别卖力,已经能够熟练的挖石炭了。 “哎呦,这不是凌少么,辛苦了。”管事有时候会嘲笑他。 “管事大人,我不是少爷,我就是个挖煤的苦工,我是苦工。”顾凌吓得浑身一哆嗦说道。 “乖,回答正确,晚上多给你一块咸菜。”管事笑着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御史官袍的人走过来。 “大胆,你敢凌虐官员子弟?”说话间一脚把管事踹翻了。 举起鞭子就抽。打的管事抱头鼠窜。 “顾少,您受苦了,我是督察院御史,我这就带您出去,我要上书弹劾顾道。” 年轻御史激动地喊道。 “大人,你可来了,他们打我,不给我吃的,还用狗撵我……” 顾凌终于找到了靠山,哭得一塌糊涂。 看到这位年轻的御史,好像看到了亲爹一样。 这次绝不会是假的了。 敢喊着弹劾顾道,一定是朝廷的御史,对我要去告状,让我爹收拾他。 顾凌踹了管事两脚,跟着御史下山了。 御史还给了他一口酒喝。 然后他就晕倒了。 等他再次醒来,就看到挨打的管事,还有那个御史,正在一起磨刀。 “哈哈!这个蠢货又信了,这次我们把他阉了吧。”那个管事笑着说道。 顾凌一跃而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管事大人,我错了,我不是顾凌,我是挖煤苦工,你们认错人了。” “我是挖煤苦工,我不认识顾凌。”顾凌疯了一样摇头。 “哎呦,认错了?”假御史疑惑。 “不会吧,这不就是工部尚书的儿子顾凌么?”管事也疑惑了。 “不……”顾凌凄厉地喊道。 “我是挖煤苦工,我绝不是顾凌,我不认识顾凌……” “哦,那可要好好看看,要是阉割错了人,可就麻烦了。”假御史疑惑地说道。 管事也挠了挠头。 “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是挖煤苦工,我是挖煤苦工啊……” 管事微微冷笑。 “那顾凌……” “不认识,我不认识,我就是一个挖煤苦工……” 二十天之后。 顾道告诉顾家来人接顾凌。 来的是顾绣。 “少爷,我是顾绣,接你回家的。”顾绣看着目光呆傻,浑身肮脏的顾凌。 简直不敢认,这是那个曾经名动京城的如月公子。 大少爷的手段,果然太残忍了,可不能跟他作对啊。 顾凌眼睛动了动,看着顾绣。 “少爷,是我,顾绣啊,我来带你回家。老爷和夫人都等着呢。”顾绣温柔的说道。 顾凌弯腰捡起一块煤矸石,咣当一下就砸在顾绣的脑门上。 “骗子,大骗子,又来骗我。” “我不是顾凌,我是挖煤苦工,滚开,你给我滚开……” 顾凌疯了一样,用煤矸石疯狂砸顾绣,把顾绣打得抱头鼠窜。 顾绣被打得满脸是血彻底蒙了。 什么情况,二少爷这是疯了么? “我是顾绣……少爷……” “骗子,我不是少爷,我是挖煤苦工……” 最后顾绣没能带走他,顶着满头包和一脸血回去找老爷报告。 一边走一边难受,这长随越来越难干了。这么好的差使,硬生生让自己干出生命危险来。 这是什么命啊。 梅笙看着顾绣满脸是血地回来,却不见顾凌的影子,不由得怒了。 “狗奴,二少爷那?你怎么没把二少爷带回来?” 梅笙大声怒斥。 “回姨奶奶的话,二少爷根本不回来,看我这一脸血,都是他打的。” 顾绣哭丧着脸说道。 “放屁,他不回来,还喜欢在那挖石炭不成,定然是你跟顾道串通,我杀了你……” 梅笙气得要杀顾绣。 顾绣更是悲苦,我就知道,说实话没人信…… 最后梅笙亲自上山去接顾凌。 她一眼看到了顾道,冷哼一声直接去找顾凌。 当她看到自己儿子那一刻,心都碎了。 这是自己那个风光霁月的明月公子么,怎么如此邋遢,如此的麻木。 如此的…… “凌哥儿……”梅笙强忍着哭腔说道。 顾凌一激灵,抬头看到是自己的母亲。 “娘,是你么……”顾凌喃喃地问道。 梅笙还没等回答,顾凌大吼一声。 “不,你不是我娘,你是骗子,休想骗我。” “我不是少爷,我不是少爷,我是挖煤苦工,我是挖煤苦工……” “滚开,都滚开我要挖煤,我不走……” 梅笙这才相信顾绣的话,自己的儿子被折磨疯了。 “顾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能如此残忍?”梅笙疯了一样冲向顾道。 “残忍么?你跟顾凌这么残忍地折磨了我十年,难道你都忘了?” 顾道冷声回应。 梅笙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十年的时间,她用尽了所有恶毒的手段,换着花样折磨顾道。 甚至最后纵容奴仆夺了顾道的性命。 “可是他是我儿子,你怎么能让一个母亲看到这么残忍的事情。” 梅笙满脸是泪水,咬牙说道。 “你现在觉得心疼了?我娘的在天之灵看到我十年遭受的苦难,会比这心痛十倍百倍。” 顾道冷声怒道。 “这是最后的警告,以后再敢来打扰我,你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顾道冷声说道。 顾凌被打晕了带回了顾家老宅。 自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喊他少爷,他就会莫名的一哆嗦。 拼命的解释,我不是少爷,我是挖煤苦工。 只要听到顾道的名字,他就会捂着耳朵大喊大叫。 “老爷,你看看他干的好事,多好的一个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你一定要给凌哥报仇啊。” 梅笙一边哭,一边跟顾云璋说道。 顾云璋无比烦躁。 那些围着他转的世家和皇亲国戚,如今都冷了脸,纵然见面也是爱答不理。 都是因为那个逆子,不肯交出那些产业,导致自己无法跟这些人交代。 长此以往,自己这官位如何坐得稳当? “我让他当不成驸马,看他还狂不狂。”顾云璋恶狠狠的说道。 143、糊名 皇宫之中。 皇帝和徐相对坐,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二人愁的正是一年一度的童子试。 本来这个考试不太重要,但现在发现很关键。 因为他是科举的起点。也是卡人最多的一个考试。 以往皇帝在乡试、会试和殿试,打压世家,保证公平取士。 可是这两年才猛然发现,世家子弟还是越来越多。 仔细一调查才发现,世家已经渗透到源头,控制了童子试这个阶段的考试。 过了童子试,才是秀才,才有资格继续考试。 世家在这第一关,就把自家的子弟尽量安排进去,把那些有才的寒门挡在门外。 甚至出现世家的傻秀才,十岁秀才神童的乱象。 如果自家子弟安排不满,他们就安排投靠自己的人。 科举就像是一个大池子,进水口被控制了,这池子里怎么选都是人家的人。 若是以前皇帝可能忍了,缓缓图之。 可是,自解决了大乾吃盐的问题之后,皇帝的威望猛然提高。 对世家的容忍度也在降低。 “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几年下去,朕就被世家包围了。”皇帝怒道。 袁府。 顾道从山里出来,就被袁琮逼着闭关苦读,准备参加童生考试。 大乾驸马可以当官,甚至很多驸马官位还挺高。 凭借驸马身份,皇帝也可以直接任命为官员。 不过顾道出身袁琮门下,袁琮希望他走正统科举。 京城读书人多,纵然是童子试也不可小觑。 这段时间,袁琮找了几个人亲自指导他练题。 袁琮正在给顾道讲解破题技巧,陛下突然便装登门。 赶紧跟顾道一起拜见。 皇帝摆了摆手,一眼就看见顾道了,脸色不由得一沉。 “你小子最近又惹什么祸了?”皇帝沉声说道。 顾道蒙了一下,我最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不对,看这脸色像是欲求不满。 难道是因为玉观音的事情? 这老男人果然贼心不死。这是找后账来了。 “陛下,你想打我就明说,何必非要找个理由。”顾道说道。 被戳破想揍他的心事,皇帝更加烦躁了。 “去厨房弄两个拿手菜,朕跟袁师喝一杯。菜做的不合口味,小心你的屁股。” 皇帝发出威胁。 顾道一边走一遍嘟囔,这是纯纯来找茬啊。 不过也能理解,据说那玉观音是南越最大的美女。 水灵灵白嫩嫩的大美人,那个男人能不垂涎三尺啊。 不过你这追上门来揍我,这就过分了。 这可是你岳父家。 顾道到厨房随便收拾两个菜,让厨子送上去。 他打定主意不露面了。 “陛下,何事让您如此烦躁?”袁琮想给陛下倒酒,被陛下抢了酒壶。 结果两个人尴尬的发现,谁给谁倒酒都不合适。 最后还是元祥动手了。 “还不是童子试的事情……” 皇帝就把自己的烦恼,和所见所闻说了。 袁琮脸色一变,他回京没多久,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 “这像是陆冠的手段啊,于无声处听惊雷。而且非一日之功,也不是一时就能破。” 袁琮捋着胡子说道。 皇帝更加烦躁了,不断喝闷酒。 袁琮看着一脸懵逼的顾道,顺便跟顾道解释了,世家控制童子试的事情。 顾道一听还能这么干? 的确是太缺德了,秀才都是他们的人,以后进士、状元岂不是都是他们的人。 未来官员也是他们的人。 不对啊,那也就是说自己也考不上。 “师祖,你是不是给我要名额了,不然我岂不是白考了。”顾道问道。 元祥把脸捂上了,驸马爷,您真是天下第一勇士。 敢在陛下面前说这个? “我藤条呢?来人把藤条拿来……”袁琮气蒙了,混小子你拿我当什么人? 何况陛下正闹心呢,你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顾道不敢再扯淡了,否则就是混合双打了。 赶紧拦住师祖。 “师祖我不明白,糊名誊卷,各个流程严格把关,他搞定一两个人还说得过去,全部控制怎么可能?” 顾道很是疑惑。 堂堂一个帝国的公务员考试,竟然被一帮世家给控制了? “糊名誊卷是什么意思?”皇帝一下子抓住关键词。 袁琮也不甚了了的表情。 “糊名誊卷,您都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这皇帝当得……” 皇帝眉毛一竖,顾道赶紧改口。 “也对您日理万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我也不知道,这卷子考完不就是直接给主考官来看么?你说这个糊名誊卷是什么意思?” 袁琮说道。 顾道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糊名誊卷还没出现? “就是考完试,找一帮不识字的,把考生的名字用纸糊上。然后找一帮识字的给编号。” “编号之后,再找一帮识字的,把卷子誊抄一遍编号。最后到考官手里的就是誊抄的卷子。” “考官看不到名字,认不出笔迹,防止作弊啊。” 顾道说着,只见皇帝两眼再放光,跟夜猫子一样。 “再然后呢?”袁琮也催促起来。 “再然后就是确定录用人员,按照编号抄名字,公布张贴他们的考卷就行了。” 顾道一口气说完。 “具体细节有没有?”皇帝兴奋地催促。 顾道又把具体细节,和内外隔绝的事情说了。 皇帝听完背着手,跟喝了酒的公鸡一样,满地的乱走,越想越是兴奋。 “这么好的主意,你怎么没早说?”皇帝突然恼羞成怒。 “你们也没人问啊,我以为一直这么考呢。”顾道说道。 “陛下这是个好主意,可以马上推行,全国四百多个县,还来得及。” 袁琮说道。 皇帝想到世家知道这件事的嘴脸,立即兴奋的点了点头。 “不错,贤婿,你是好样的。”皇帝拍了拍顾道的肩膀硕说道。 顾道心里撇嘴,你可得了吧。 他算看清楚这皇帝的嘴脸了,有用就贤婿,没用就混小子。 皇帝心情好了,立即让元祥去请徐相,一起过来饮酒。 徐相是苦逼着脸来的。 帝国的宰相,忙得很。 可是听到皇帝说完‘糊名誊卷’方法之后,立即佩服的五体投地。 “陛下圣明,竟然能想出这种高明办法。”徐相激动地说道。 “嗯,小事一桩,朕只是随意溜达一下,就想出这个办法了。” 皇帝脸不红,心不跳地直接把功劳据为己有。 顾道佩服的六体投地。 你脸皮是真厚啊,这牛壁让你吹的,合着没我啥事儿。 不是你急得跟走地鸡似的时候了。 “我们大人在这喝酒,你晃悠什么,去再做两个小菜。”皇帝一伸手把顾道给撵走了。 顾道心说,我耽误你吹牛逼了是吧。 行我走…… 第一百四十四章世家的狂妄 吕家别院。 京城的几个世家在开会,吕家家主面前放着两大箱子信件。 全都是分布在各地的世家发来的。 吕家家主吕匡拍着箱子,得意地说道。 “诸位,今年的成果更是喜人,我们基本控制了几个考试大省,其他的地方也在陆续拿下。” “只要我们把世家的人塞进去,把那些不肯投靠我们的寒门排斥在外。” “以后朝廷取士,就只能选我们世家子弟,早晚必如南越一样,世家与皇权共天下。” 这话引发了参会世家的极度满意。 京城的名额他们已经分完了,甚至子弟在老家也已经把名额分完了。 “诸位,今年陆老不在,老夫主持此事。我们遥敬陆老一杯。是陆老用此一策,奠定世家的未来。” 吕匡举杯说道。 这话让参会的陆端激动得满脸通红、纵然祖父不在,陆家依然是世家魁首。 同样参会的顾云璋确是五味杂陈。 若不是当年徐金甲跟世家作对,顾家何以被其他世家抛弃这么多年。 顾、陆、朱、张。 顾家在前啊,现在却都以陆家为首,今年顾家被施舍了三个名额。 如果不是那个逆子,这名额至少翻倍。 “云璋老弟,听说你那大儿子也要参加这次童子试?” 吕匡放下酒杯看向了身边的顾云璋。 提到顾道,所有人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尤其是孙健更是一拍桌子。 顾云璋心中一跳,不露声色地说道: “那是驸马爷,老夫可没这种儿子,也没打算把名额给他。他有本事就自己去考吧。” 顾云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吕匡哈哈一笑,很是满意顾云璋的表现。 “云璋老弟,这就对了,我们世家同气连枝,顾道已经被皇帝收买,跟我们不是一条心。” “工部主管营造,以后工程方面还要多照顾世家一些啊。” 顾云璋矜持地点头。 酒宴逐渐酣畅起来。 吕匡再次举杯。 “诸位,不出十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朝政尽在吾等掌握。共天下!” 吕匡狂妄地喊道。 “尽掌朝政,共天下……”其他人狂笑着举杯。 皇宫之内。 皇帝跟徐相和温尔雅,完善了‘糊名誊卷’的考试制度。 连夜派使者带着圣旨朝着各州府出发。 确定在考试前五天公布这个办法,打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京城则秘而不宣。 县试当日。 顾道拎着袁琮准备的考试用品,来到了平安县衙的考场。 刚到考场门口,就看见了陆端为首一群世家子弟,顾凌也在其中。 不过这家伙看到顾道之后,一哆嗦转身就跑了。 这群人浑身酒气,面色沱红,醉醺醺的高谈阔论,根本没把这次考试当回事。 不断有人来到他们身边拱手见礼。 陆端随意拍着一个人的肩膀说道: “随便考考得了,既然投靠了我陆家,今年保你必过。” 吕家一个少年更是张狂,指着周围的考生嚣张的叫嚣。 “考试,还不是我世家的考试,你们这些寒门书生,不投靠世家,就是来凑数的。” 很多寒门学子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值此考试的重大时刻,敢怒不敢言。 “哎,瞧瞧这不是驸马爷么,伺候好公主就行了,怎么还来考试?” 一个孙家的少年,看到顾道立即嚣张的说道。 却立即被陆端给摁了回去。 “不要胡说八道。” 陆端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顾道身边,语气出奇的亲和说道: "修之,玩归玩闹归闹,差不多得了,回来吧!” 这把顾道弄得一愣,这家伙吃错药了么? 我这是被人规劝浪子回头了? 陆端继续说道: “修之,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就知道你选错路了。回到世家跟我们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 顾道疑惑了一下问道: “什么秘密?” 陆章极其神秘地一笑,朝着熙熙攘攘的考试学生一指,得意地说道: “看到这考试了么,我告诉你,只有我们世家子弟,和投靠我们世家的人,才能考上秀才。其他人考了也白考。” “令尊拿到了三个名额,没有给你吧,所以你这次必然考不上。” 顾道故作震惊。 “哦,原来世家如此厉害?竟然操控考试?” 陆端十分满意顾道的震惊,背着手得意地说道。 “当然,以后但凡朝廷官员,必出于世家。而世家以陆家为首。 回来帮我,我能让你掌握顾家。待我宰执天下之时,你就是我的左右手。” 顾道恍然大悟。 “你是想招我为手下?那作为手下,我那些产业,你是不是得拿大头?”顾道问道。 陆章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修之,眼光放长远些。你并不亏,以你的才学和我的帮助,让你做这大乾第三人还不够么? 那些产业又算得了什么,就当是我暂借你的。” 顾道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家一个少年走过来了。 “顾修之,陆少给你机会要珍惜。回到世家阵营,你跟孙家的恩怨好商量。” 陆端眉头一皱,冷声说道。 “我跟修之的事情,没你插嘴的份,走开。” 孙家少年一听,脸色讪讪地离开。 “修之,给我做手下,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这是我给你的保证。” 顾道打了个呵呵。 这小子挺会玩啊,连托都准备好了。 既然让自己当他的手下,还要献上产业? “你现在犹豫也正常,考完试,你自然知道世家的厉害。” “今年你定然考不上了,不过比我晚一科也正好,你我相继成为案首,也是美谈。” 陆端爆发出强大的自信,他相信这一科的案首,没人能跟他抢。 要是顾道听话,愿意重回世家献上产业,下一科让他当案首也不是不可以。 京城案首,含金量很高的。 陆章说完了,带着世家子弟,醉醺醺地进了考场。 平安县知县的关节早就打通,就算是睡觉,都能拿到案首。 顾道也跟着走了进去。 童子试,三天五场,吃住都在考场里面根本不让出来。 顾道十分小心地做题,他掌握着比这个世界更丰富的知识。 可是来到这里,却可能会水土不服。 按照袁琮的训练方法,全力以赴地应对。 至于‘糊名誊卷’执行得怎么样,他已经无暇顾及。 三天之后,顾道浑身酸疼的出来。 心中感慨,这古代的公务员考试,简直是变态。 每个人一个小格子间,躺下伸不开腿,站起来了连个懒腰都伸不直。 还要精神高度集中,不能污了卷面。 出门时候,陆端正在等着他。 “修之,我们放榜再见,到时候我希望得到满意的答案。” 陆端说完转身就走,身后跟了一帮世家子弟。 “走,兄弟们,翡翠胡同的姑娘们已经留好了,咱们去庆祝。” 世家子弟和投靠世家的人,纷纷去翡翠胡同提前庆祝了。 “修之,辛苦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顾道身后飘来。 随着声音还有一缕淡而不散,空谷幽兰的香气。 崔臻一身男装,玉环束发,俊美之中难掩妩媚风流。 丹凤眼包含春意。 考试完的学子本来一身疲惫,可是看到崔臻那一眼,瞬间热血奔涌,精神百倍。 这女子,女扮男装的韵味,简直无双独绝,让人一眼便心向往之。 “你怎么来了?我这一身酸臭,都没办法抱你。”顾道自嘲地说道。 崔臻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小幽怨。 朱唇微微一撇说道: “你从宫中出来,就不曾去看我,明明是两人相思,成了我一个人独愁。 我这人脸皮厚,就只能主动过来找你了。” 顾道很喜欢这种撒娇式的小幽怨。 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说道: “哦,是么,那我检查一下你的小脸皮,到底有多厚。你别说,还真想死我了呢。” 顾道调笑着说道。 “大街上,不要胡说八道……”崔臻俏脸微红。 两个人并肩而行,回到了袁府。 此时平安县的县令满面愁容。 他是靠着世家上来的,这次的过关名单,他早就拿到手了。 可是现在,按照新的规矩。 糊名誊卷,他根本就不知道谁的是谁的。哪里还能确保这些人过关? 想要从文风判断,可是平时就没看过这些人的文章,无从判断。 世家这边迟迟联系不上县令,让人去打听,这才发现。 县令和其他考官,全都隔绝在考场里面,不许进出。 “无需着急,不过是陛下搞的新花样,无伤大雅。 事先已经跟县令打好招呼,我们静候佳音就行了。” 吕匡沉着的说道。 “吕老说的是,那我们就舞照看,酒照喝了。”孙健兴奋地说道。 “嗯,随意,不过这两天让孩子们不要太嚣张了,毕竟也许陛下已经察觉什么了。” 吕匡端起一杯奶喝一口,满足地说道。 “吕老放心,察觉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干瞪眼,然后从长计议……” 孙健不屑地说道。 顾家。 顾凌回到家手脚冰凉,仅仅是因为出来的时候,被顾道瞥了一眼。 梅笙心疼得赶紧让人准备热水。 “考的怎么样?”梅笙担心地说道。 “不要烦他,让他好好休息。那边早就打好招呼了,今年他必然过。” 顾云璋说道。 “倒是把这件事忘了,老爷果然厉害,那顾道呢?”梅笙问道。 “那个逆子这辈子都不要想,得罪了世家,他连个秀才都当不上。” 顾云璋冷笑着说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顾道,是你抢了我的案首 “修之哥哥……” 锦瑟喜悦的小脸蛋,在推开房门那一刻,就扑到顾道怀里。 感觉味道不好,又皱着眉头把顾道推开。 “什么味道,好臭……” 咳咳…… 崔臻发出尴尬的咳嗽声。 锦瑟这才发现她的存在。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好了放榜我来接修之哥哥么?” 锦瑟掐着腰,抬着羞红的小脸强硬地说道。 合着你俩还商量来着? 顾道有些纳闷。 “公主,今天只是考完,还没放榜,你来早了。”崔臻无奈地说道。 “考完不就是放榜么?”公主理直气壮。 “公主放榜白需要几日,不过我劝你放榜还是不要来了,他的心情一定不好。” 崔臻说道。 “你休想骗我不来,修之哥哥,你为何会心情不好。还是想跟这个女人一起骗我?” 锦瑟根本不相信,怀疑崔臻和顾道有勾当。 顾道很尴尬。 “公子,快来沐浴更衣了。”豆丁很有眼色地大声喊道。 “来了,真是臭死了,我去沐浴。”顾道说着赶紧跑了。 总算从两个姑娘身边逃走。 “童子试,已经被世家垄断,修之跟世家有仇,绝不会允许他通过考试。 所以修之必定落榜,这个跟才学无关,是世家对他的嫉妒。” 崔臻对锦瑟解释道。 “太可恨了,这对修之哥哥不公平,我去找父皇……” 锦瑟容不得修之哥哥受任何委屈。 “不对,你是不是想要把我支走……”锦瑟突然反应过来。 锦瑟不走,崔臻也不走。 顾道沐浴更衣出来,就去厨房给她们两个做好吃的。 热水化糖、加入牛奶、糯米粉,搅拌均匀成面糊。 将面糊蒸成固体膏状,将融化的黄油加入面糊中,趁热揉成面团。 将面团放冰块里面冷却。 糯米粉小火炒至微黄,制成糕粉。 奶油加入白糖,打发至发泡状态。 将面团沾上糕粉,弄成小面皮,奶油一层,干果碎一层。 包成小黄鸡,小河豚状或者萌蠢的小猪状。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就这样满目柔情地看着他。 满眼的小星星,叽叽喳喳的佩服不停。 顾道在美女的夸奖中逐渐迷失自我,做了一个作死的决定。 雪媚娘做好了。 给了崔臻一个小黄鸭,给了锦瑟一个小河豚。 “凭什么她的那个那么可爱?”崔臻不愿意了,一撇嘴。 “凭什么她的那个比我这个多个鸭嘴,你偏心……”锦瑟也不干了。 “啊,好好,你们换一下。”顾道此时还没有觉得问题有多大。 “凭什么,你给我的,为什么要换?你这个大偏心鬼。”崔臻一跺脚吵闹着。 “就是,河豚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给她?”锦瑟瞪着大眼睛表达不满。 我的个天老姑奶奶。 “好好,一人一个小黄鸭,一人一个小河豚可以了吧?”顾道赶紧一碗水端平。 两人这才安静了。 “等等,为什么她的河豚比我这个多一个褶?” “就是,为什么她的小鸭子,比我这个多一撮毛……” 顾道快炸了。 老天爷,我这哪是齐人之福,分明是生了一对双胞胎么? 多个褶都不行么? 顾道赶紧去处理,最后两个人终于美美的吃起来。 “修之哥哥你真棒,做得真好吃,我还要……” “嗯,修之好厉害,我也要……” 要个外婆,你们两个我是惹不起了。 顾道腹诽,脸上还要挤出宠溺的笑意,同时在二人的脑袋上摸了摸。 动作必须一模一样,力道必须相同,甚至抚摸次数都要一模一样。 要了亲命了。 平安县的知县也要了亲命了。 榜单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险些晕厥过去。 世家给他的名单,一个人过关的都没有。 他确认了三遍,一个都没有。 这怎么跟世家交代? 其实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那些世家子弟,和投靠世家的人,都觉得过关十拿九稳了。 全都松弛至极,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甚至有的还污了卷子。 更有甚者如陆端等人,喝醉酒进入考场倒头就睡,第一题根本没做完。 剩下的题更是随心所欲,甚至压根没写。 糊名誊卷之下,这种答案能被录取就怪了。 榜单已出,不可更改,县令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发榜之日。 顾道早早地来到县衙之外,说不上心是不可能的。 陆端领着一群世家子弟,招摇而来。 人群畏惧地分开,看着这些人,脸上充满厌恶而毫无办法。 陆端来到顾道面前。 语气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修之,你想好答案了么?我希望是让我满意的那个。” 顾道笑着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陆公子,天亮了,醒醒吧,不要做白日梦了。” 陆端一愣,没想到他竟然拒绝。 “顾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孙家一个少年,抓住机会跳出来。 陆端一伸手,阻止了他的话。 “顾修之,一会儿放榜,你就会见识到世家真正的力量,而我即将成为县试案首。 我会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 陆端说完大踏步走向榜单的位置。 他的周围围满了世家子弟,还有投靠他们的人。 几个谄媚之人,已经以陆案首相称呼了。 陆端当仁不让,微微一笑,仿佛案首已经在手中。 科举被控制到这个地步,寒门学子只能无比悲愤,他们还没走,就是等最后一丝希望。 “都准备好了么?”顾道问身边的楚矛。 “放心吧,公子,今天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楚矛坏笑着回答。 在万众期待之中,衙役拿出榜单,开始在墙上缓缓的张贴。 榜单是从后往前贴。 第一章榜单上贴上之后。 “有我,我过了……”寒门学子之中发出一声惊呼。 “还有我,我也过了……” “老天开眼啊,我也过了……” 第一张榜单结束。 寒门学子之中此起彼伏地爆发出欢呼,世家这边却一片死寂。 “陆少,这不对啊。怎么没有我们的?不可能有这么多泥腿子过关啊。” 孙家少年担心地说道。 按照世家估算,两千多人参加考试,过关二百多人。 应该大部分被世家,和投靠世家的人包揽才对。 “别着急,也许侯县令有不得已苦衷,先让他们高兴一会儿。” 陆端强装镇定的说道。 第二张榜单快速张贴。 欢呼声此起彼伏,全都是寒门学子的名字。 世家没有一个榜上有名的。 紧接着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都没有世家的。 “这不对,到底怎么回事?”孙家的少年颤抖着说道。 孙家最贪,他家拿出去的名额,可都换钱了。 孙家的钱都是穿在肋骨上的,拿出一文都疼得痛彻心扉。 顾道也蒙了,接连四张也没有他的名字。 难道是自己的学问,真的跟这个世界水土不服? 直到第五张贴完,他都准备明年再来了。 却惊讶的发现,千人瞩目的第一名赫然写着,元都平安县顾道。 “顾道,县试案首……”所有人惊呼。 “卧槽……”顾道惊呼。 “不可能”陆端脸色煞白的怒吼。 此时感觉两耳灌满了惊雷。身体跟着摇晃了一下。 案首怎么可能是顾道? “不对,这榜单有问题,顾道你作弊,你抢走了我的案首。” 陆端愤怒的大喊。 “这位公子,不要随便乱喊。”这时候有县衙的人站出来说道。 “所有榜上有名者的卷子,都已经贴出来,各位自去对比。”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可以把你的卷子拿出来,与之对比。” 县衙的人说道。 陆端脸色一变,对比个屁。 他喝醉酒睡了半天,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对比,不是丢人现眼么。 “他是陆端,既然不服,请官差大哥贴出他的卷子,让我等也欣赏一下。”有人喊道。 “好……”官差说着,就去找卷子。 “不要……”陆端大惊,这不是转着圈丢人么。 但是这个官差,却故意跟他作对。 “怎么能不要,陆公子既然认定有人抢了你的案首,官府必须澄清。” 官差说着,卷子已经找出来,马上贴在顾道卷子旁边。 哄的一声,一阵狂笑传来。 “这写的是什么狗屎?就这还想当案首,简直恬不知耻,我用脚丫子都比他写的好。” 有人尽情地嘲讽道。 “顾道的文章,稳中求变,绵里藏针。这陆端的也配叫文章?勾栏妓子写的都比这好。” 也有人评价。 “不对,绝对不对。顾道你一定作弊了。是你抢了我的案首。” 陆端不顾一切地疯狂吼道。 只有暴怒,才能遮掩他此时的丢人现眼。 “陆端,你总叨叨,让我见识世家的力量。怎么?这是劲儿使大了? 我顾道从来没想过作弊,是你陆端作弊没成功,恼羞成怒了吧。” 顾道大声回怼。 同时发出信号。 “对,就是这些世家狗,没考之前就说必过,还恬不知耻地让人管他叫陆案首。 幸亏陛下圣明没让他们成功,给了我们一次公平考试。” 有人跟着喊道。 “作弊的世家狗,还敢叫嚣……”有人附和。 “谁,好大的狗胆,竟敢污蔑世家子弟……”孙家少年愤怒吼道。 啪…… 一个臭鸡蛋呼在脸上,打断了他的叫嚣。 “考试不公,我等世家子弟不服,一定要推翻……”吕姓少年狂呼。 砰……一颗腌烂的菜砸在脑袋上。 “打死,世家狗……”有人狂呼。 无数臭鸡蛋,烂菜叶子,还有猪下水,朝着世家子弟砸了过去。 很多寒门书生本来就义愤填膺,好不容易一次公平考试,这些世家竟然还想推翻? 立即疯狂地振臂高呼。 也不知怎么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臭鸡蛋,或者一把烂菜。 顺势就砸了出去。 看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在世家子弟脸上开花,感觉好爽。 然后发现身边竟然有人供货,这还客气啥。 砸死这些世家狗…… 第一百四十六章姐姐,你是后悔了。 皇宫里面。 皇帝和徐相看了榜单,满意的相视大笑。 “好,太好了,陛下此法甚妙。今年竟然没有一个世家的人通过县试。” 徐相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这个方法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 “哼哼,他们是狂惯了,以为有了关系可以随便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帝兴奋的说道。 “这才是为国选材,有了栋梁之才进来,那些滥竽充数的,永远别想当官。” 紧接着皇帝话题一转。 “听说今天放榜,很热闹啊。” 徐相脸皮抽了抽,可不热闹么,那些世家子弟差点被臭鸡蛋和烂菜叶子活埋。 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提前准备的。 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当然是顾道给陆端准备的。 至于县衙的刚正官差,则是都水监的人。故意给世家难堪的。 “臣没想到,顾修之竟然得了案首。这京城的案首可不一般啊。”徐相说道。 皇帝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那当然,朕的女婿岂能差了,不但主意好,这才学也是一等一的。” 主意好? 皇帝说漏了嘴,徐相面无表情,全当没听到。 吕家。 平安县县令,在吕老爷子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侯县令,你别忘了,你出身寒门,是我等世家一路把你扶持过来的。 竟然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吕老爷子阴沉着脸逼问道。 “吕老,不是我忘恩负义,我根本就没看到各位少爷的名字啊。 今年推行了一个新的考试规定……” 侯县令把‘糊名誊卷’的方法一说,吕老爷子蹭的一下站起来,紧接着一个摇晃又倒了回去。 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吓得其他人不知所措。 只有陆端反应过来了。 “糟了,如若这个办法推行全国,那这次世家岂不是损失惨重?”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大惊失色。 吕老爷子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谁出的这缺德主意?这不是要断我等世家的根么,十年谋划毁于一旦啊!” “难道真让我们跟那些寒门泥腿子,去争去抢么?” 现在外地的消息还没到来。 可是就京城的情况而看,一定不会很乐观。 这几年世家豪横惯了,子弟对科举应对松弛,恐怕考不过那些憋着一股劲儿的寒门。 陆端心中苦闷异常。 在榜单出来之前,他已经四处宣扬,自己要当案首了。 甚至他已做好了,在楚江楼大肆庆祝的准备。连客人都请好了。 而且他还想一箭双雕。 趁着这次机会,让顾道看到世家垄断未来朝堂的力量。 逼他认清形势,纳头便拜,成为自己的小弟。 结果…… 顾道当了案首,他除了丢人现眼,和一身臭鸡蛋,啥也没捞着。 顾家。 顾云璋非常闹心。 世家给了他三个名额,结果一个上榜的没有。 顾凌到是努力答题了,但是临进考场前,被顾道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三天惴惴不安,甚至睡觉都能梦回石炭矿。 答题质量可想而知。 对于考上没考上,他已经不关心了,他只想要睡个好觉。 “顾道怎么能是案首?老爷,一定是陛下帮他作弊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联合世家揭露他,逼陛下重新考试,我们凌哥儿,才应该是案首。” 梅笙一边哭泣,一边跺脚说道。 顾云璋更加烦躁了,逼陛下重考?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他也认为是作弊了。 可是知道了‘糊名誊卷’的考试过程,看了顾道写的文章之后。 他不得不承认,这案首实至名归。 所以更加闹心了。 被他囚禁了十年,亲手抛弃的孩子,竟然当了案首。 这让他的脸,火辣辣的难受。 “老爷,你快去啊。那废物逆子怎么能当案首,考试如此不公,你去找世家,联合起来逼皇帝……” 梅笙依旧哭闹。 “你可闭嘴吧,逼皇帝,你以为你是谁?” 顾云璋第一次对梅笙发了火。 袁府。 袁琮觉得顾道能上榜,没想过他会成为案首。 得到报喜消息的那一刻,袁琮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可惜太肥了,努力两次没成功。 拍着大肚子,满院子溜达,看什么都顺眼。 纵然看到正在玩泥巴的顾磊,都夸奖了两句。 “你爹中案首了。”袁琮兴奋的说道。 “案首,好吃么?”顾磊抬头问道。 “当然不能吃,好好玩你的泥巴。等下,你这泥怎么有股味道?”袁琮问道。 “我撒尿活的啊。曾祖,一起玩啊?”顾磊晃着朝天辫说道。 “好,好孩子,丫鬟,把我藤条拿来……” 后宫之中。 锦瑟听到修之哥哥竟然中了案首,立即像小麻雀一样欢呼雀跃起来。 精心的盛装打扮,准备去找修之哥哥庆祝。 而且还特意戴上了七宝凤钗。 李纤云看着欢快出宫的锦瑟,被几十个护卫保护下上了马车。 她心中无比的酸涩。 自从她跟顾道退婚之后,这顾道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瞬间有了经天纬地之才。 锦瑟被抓,他单人独骑,去追击李本源。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顾道浑身是血,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锦瑟。 现在更是中了县试案首,风光无限。 皇宫里面人人都夸奖,锦瑟是个好命的公主,找了这样有情有义,文武双全的好驸马。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不甘波涛汹涌,几乎无法控制。 我不要的废物,凭什么到你手里就变成了宝。 立即骑马追上了锦瑟的马车。 “锦瑟,作为姐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被顾道骗了,他跟崔臻不太清楚。” 嫉妒,让李纤云不惜出卖了自己的好闺蜜。 锦瑟展颜一笑。 “多谢姐姐提醒,崔臻姐姐说了,她可以甘心为妾。这已经很委屈她了。” 锦瑟毫不犹豫的说道。 李纤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地锤了一下。 她痴呆的看着锦瑟,半晌才反应过来,妹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妹妹,你可是安乐公主之尊,你竟然甘心他有别的女人?”李纤云震惊的问道。 李锦瑟听了这话的确有点委屈。 “那能怎么办?修之哥哥那么优秀,有人抢很正常啊。何况我也不能善妒。 幸亏是崔臻姐姐,她会帮我打败其他女人。这样,修之哥哥就是我们两个的了。” 说道这里,锦瑟仿佛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很厉害?” 李纤云只觉得万箭穿心。 嫉妒、后悔、出卖闺蜜而没达到目的的糟心。 让她一时间无地自容。 崔臻着魔了,锦瑟也傻了么? 自己不要的男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多女人争抢。而且他们还心甘情愿地容纳彼此。 等李纤云骑马远去,锦瑟放下车帘子。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姐姐你是后悔了。 可惜晚了。 修之哥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锦瑟到达袁府的时候。 发现这里很热闹,张琼和楚王竟然都在。 前一段时间,顾道忙着准备县试,没好意思打扰他。 现在中了案首,是时候算账了。 张琼来抓他去国文馆讲课,楚王只想摁着他揍一顿,然后让他想办法,把玉观音弄走。 自从听到玉观音要住进家里,陪了他十多年的小妾云栖,二话不说就要搬走,要给玉观音腾地方。 楚王一个头两个大,弄得内宅不安宁。 “王爷,其实这事情很简单……”张琼直接给出主意了。 “哦,您老有什么好办法?”楚王赶紧问道。 现在他是有病乱投医。 只要有人说能把玉观音弄走,就算是街边的狗,他也能坐下听它叫两声。 “听说那玉观音,痴爱诗词。但有好词,必然泣血弹唱。 你把顾修之引荐给她,保证她神魂颠倒,日日痴缠。不会多看你一眼。” 张琼得意地说道。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此计大妙。”楚王兴奋地说道。 袁琮怒了。 “好你个贼心不死的张老匹夫,有这么坑年轻人的么?” 张琼为了把顾道拐走,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就盼着顾道躲进国文馆。 “王爷,你可不能这么干,他还是个孩子啊!”袁琮跟楚王说道。 “袁师,这事不能怪我啊。这还用我说么。顾道的诗词蜚声南越,恐怕那玉观音早就知道了。” 楚王搓着手说道。 有人跟他一起倒霉,瞬间感觉好多了。 这回,轮到袁琮开始犯愁了。 147、酸 烟翠居一片欢腾,顾道中了县试案首。 最高兴的就是奶娘。 一天给小姐烧三次香,生怕她不知道,她儿子出息了。 当然也有不开心的事情。 教公主卫队读书的夫子不干了,谁劝都没用,就是收拾东西要走。 “先生,到底是这帮娃做错了什么,你说,我去教训他们?” 关爷拉着夫子软语相求。 “算了吧,你能让他们重新投胎么?本就是莽夫,学什么文字?他们是那块料么?” 夫子言语之间充满了鄙视。 关爷一听怒了,但是出于对识字先生的尊敬,忍了。 “先生,您多见谅,这些娃从小过得苦,没机会读书,您多费心用用功夫。” 关爷近乎哀求地拉着先生的袖子。 “穷不是理由,他们分明是一个个榆木脑袋,这么长时间,一个字学不会。 教他们,纯粹是侮辱老夫这一身才学。” 关爷不肯让他走,却被这夫子一把推了个跟头。 尸山血海可是杀过来的关爷,此时却甘愿起身赔笑脸。 这些孩子,未来要跟上少主的脚步,必须读书识字。 否则就沦为大头兵。 都是看着长大的,关爷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 夫子看他起来,还要阻拦,更是一脸的不耐。 顾道和锦瑟正好看到这一切。 看到关爷被推倒,他一下子怒了。 “关爷,不必求他,这种眼高于顶没本事的酸货,让他赶紧滚。” 老夫子一听顾道的话,气得把手中的东西一扔。 “无知小儿,老夫带出来的秀才、进士已有十余人。放在京城,多少人抢着请老夫。你有多大本事,竟敢鄙视老夫?”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教聪明的人算什么本事?人家的天分倒是成了你的功劳?没准换个人教都成状元了。你就是误人子弟。滚!” “无知小儿,你有什么本事,怎敢如此侮辱老夫,老夫要找袁敬德问问清楚。” 老夫子说着,如同一只生气的公鸡,气呼呼地下山了。 “少主……” 赵康等人一脸惭愧地走过来。 学不会文字,他们也觉得对不起少主,可是先生讲得云山雾罩,实在听不懂。 “你们羞愧什么,是他没本事,我亲自教你们。”顾道说道。 这个世界启蒙孩子读书,全靠教导的夫子。有的用诗词,有的用《仓颉篇》,离谱些的更是直接拿大儒文章让蒙童去背诵。 顾道知道两个顶级的启蒙书,纵然到了他那个时代也在用。 《千字文》和《弟子规》,本来还想用《三字经》不过典故太多需要改。 至于《千字文》典故相对少一些,这个世界存在的典故就讲,不存在的就当神话来讲。 武备学堂现在也不到一百人,他给分成十个学习小组。 再准备一面流动小红旗,和若干小红花。 每天考核,小组排名第一的,吃肉,拿红旗。 个人表现好的发小红花,五朵小红花可以换铠甲一副。 顾道把文字拆开,给他们当故事讲。 然后把这些字写出来,贴在每一个小组人的前胸后背。 吃饭睡觉和训练,时时刻刻地面对。让小组内的先进带后进。 培养了兄弟同袍的情谊,还提升了认字的速度。 与此同时。 顾道给他们灌输现代军队的训练办法。 从最基础的队列开始。 三天以后,老夫子又回来了,还带着袁琮。 这老夫子气性极大,被顾道侮辱了,就去找袁琮告状。 袁琮也是头疼,我给你找个夫子,你不用让人家走就是了。 何必侮辱人家,这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给你带学生。 袁琮也没办法,自己徒孙拉的粑粑,自己必须忍着给他擦了。 他跟夫子来烟翠居,打算假装教训一下顾道。 让顾道给老夫子道个歉,这件事面子上就算过去了。 离烟翠居老远就听到郎朗的诵读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两个人都是一愣。 都是学识渊博之人,这文字虽然简单,却包含了古往今来,天地星辰。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说完天地,紧接着变成了历法时节。 而且朗朗上口。 两个人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全都驻足,屏住呼吸,生怕错漏一个字。 一直到了‘始制文字,乃服衣裳’就开始从头重复了。 天文、历法、山川、地理、历史等等知识,竟然都包含在这不足百字之内。 “惜哉,只有不足百字,意犹未尽啊。不知何人所做?”袁琮遗憾地说道。 “余韵未衰,定然还有后续,无论何等代价,我定然要知道下文。”老夫子兴奋的脚下生风。 二人急切地朝着朗诵声音而来。 等见到朗诵者,却又被震惊了。 一百余人,在校场上,迈着整齐的步伐在操练。 他们统一在左腿上绑着一条布袋,这是顾道帮他们区分左右脚的。 随着操练的额不发,嘴里按照韵律不诵读着那篇文字。 而且每个人的前胸后背,都贴着一个字。正是他们所背诵的内容。 就在二人看的出神,推测这是何意的时候。 听到一声尖锐的哨音。 队伍立即整齐的停住。 “第十组出列。”顾道一声大喊。 其中十个人整齐的走了出来。 “现在开始考核,一刻钟时间,看看你们能排对多少字。开始……” 随着顾道一声令下,这十个人开始去队伍里面拉人。 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快速地把人排好。 有负责背诵的,有负责认字的,有负责整理队列的。 一刻钟时间,排好了六十八。 袁琮和老夫子两个人看得目瞪口呆,怎么还有这种教育方式。 尤其是老夫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自己走的那天,这些榆木脑袋,还一个字不认识。 现在他们竟然能排列正确的六十八个字? 虽然是十人合作所得,但三天而已,这是如何做到的? “好,第十组考核合格,晚上可以每个人加一个鸡蛋。有没有挑战第十组的?” 顾道说道。 “少主,我们第三组来,我们来……” “放屁,你们这一组纯粹浪费时间,我们第五组来……” 一时间各个组,竟然吵了起来。 袁琮和老夫子不敢打扰,他们第一次知道学问还可以这样传授。 一直顾道解除了队伍,袁琮和老夫子才敢走过来。 “修之,他们诵读的文章,是从何而来?”袁琮激动地说道。 “回师祖,是我自己写的,一千字,字字不重复,用来给这些榆木脑袋启蒙的。” 顾道故意提到榆木脑袋,眼睛斜了一下老夫子。 “一千字,不重复?都是如此言浅意深么?”袁琮震惊地问道。 “当然,启蒙不但是识字,还有这世间的万般道理。”顾道傲然的说道。 《千字文》被后世评价为‘绝妙之文章’和‘独领蒙学读物风骚’。 千载之下仍然长盛不衰。岂是凡俗? “快快诵读,老夫一睹为快。”袁琮激动地说道。 “师祖见谅,此乃启蒙秘学,外人在场,不可轻言。”顾道冷眼旁观老夫子,说道。 袁琮差点噎死,这败家孩子,怎么还带记仇的。 148、顾云璋:我招谁惹谁了? 老夫子很是震惊,他认定不可能开窍的榆木脑袋,才三天时间,就已经识字。 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在地上画沙写字。 这些榆木脑袋,把这认字和写字当成一种竞争。 能写得越多,就会获得越多的尊敬,吃饭的时候有肉,走路的时候带风。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不会写字的,也会有人急赤白脸地帮他。 嚷嚷着让他不要拖后腿。 “这篇文章,这等方法,竟然可以开启愚人之智, 若是推行天下,乃是我大乾能增加多少读书人?” 老夫子心痒难熬。 想问却又不好意思问,天下门阀世家,无不有自己的启蒙方法。 全都是不传之秘,只有自家子弟能够享用。 自家多一个读书人,自家的孩子比别人早读书,日积月累就是优势。 顾道出身千年世家,定然明白这个道理,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 关键是这小子记仇。 明明是他骂的老夫,现在倒成了老夫得罪他了。 老夫子仗着袁琮的脸面不肯走,打算再偷学一点秘密。 不对,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 晚饭之后,再次震撼了老夫子。 一百多人坐着小板凳,把顾道围城一圈。 开始大声背诵《弟子规》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 跟白天的不一样? 老夫子目瞪口呆,怎么还有? 仅仅听了一会儿,就清楚了,这是教导小儿行为规范的文章。 文字简练,寓意深远,且朗朗上口,易学易懂。 又是一篇了不得的启蒙文字。 这…… 怎么可能? 老夫子一身鸡皮疙瘩。 顾不上震撼,他沉醉于郎朗的诵读声中。 “好了,到此为止。”顾道突然间叫停。 “今日外人在场,我们就不要过多泄露,以防被人听了去。” 顾道瞥了一眼老夫子说道。 老夫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拿我当贼防着那?太过分了! “敬德,你这徒孙有些本事,但如此不敬老夫,也太过分了。”老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袁琮只听了老夫子一面之词。 不知道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觉得顾道在这件事上有点过于计较了。 “修之,郭先生才华满腹,且是知道轻重之人,无需如此防备。” 袁琮跟顾道说道。 顾道不会搏了师祖面子,但是他绝不会惯着这位所谓的郭先生。 “师祖,我倒不是吝啬这启蒙之法。只是这位先生教不会我的家将,就骂他们是榆木脑袋。 临走还推了关爷一个大跟头。恕我很难心平气和的与他分享。” 顾道冷着脸说道。 袁琮皱眉看着郭夫子,这事你可只字未提啊。 郭老夫子不悦的一皱眉。 “你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老夫跟你师祖可是几十年的交情。 你竟然为了几个粗鄙的莽汉家将,和一个无用的老奴,对老夫如此态度?” 在他口中,仿佛这些人都低贱到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郭老夫子意犹未尽。 竟然教训起顾道来。 “这等奴仆之辈,只知道厮杀的下贱之人,就不配学字。你这孩子真是本末倒置,这等高明的启蒙之法,当用于良家子。” 剧烈的反感在顾道心中翻腾,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腐儒,你可知道他们的父祖,为保我大乾免于战火,尽皆战死北疆。 被你推倒的老者,更是跟北狄大小数十战,身上的伤疤数不胜数。” “你今日能在这里狺狺狂吠,没被北狄抓去当奴才,都是他们的功劳。”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他们,滚出去……” 喋喋不休的郭老夫子,被‘滚出去’三个字震的目瞪口呆。 袁琮也愣了,没想到顾道发如此大的火。 “竖子,你是非不分,本末倒置,浪费启蒙良法……” 反应过来的郭老夫子失声怒吼。 “来人,放狗,咬死这老酸货……”顾道回以怒吼。 郭老夫子是京城名儒,教导学生非常有一套,生平受尽追捧。 哪里受过被人放狗追出门的对待。 “袁敬德,你不约束此子,他日必成祸患,我还会回来的。” 过老夫子临走之前,跳着脚说道。 袁琮气得头疼,看着顾道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好像也没错。 顾道怒斥老夫子,老兵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逐渐湿润。 只觉得少主的话给劲儿,一生征战,血未白流。 “我等一定要为少主争气。”赵康低声怒吼。 一众少年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他们或许说不出来,但是有一股气激荡在胸口,叫士为知己者死。 第二天一大早,郭老夫子就直接去拜见顾云璋。 顾家有不少子弟都曾经跟他学习过。 顾云璋虽然身为尚书,但是还是第一时间接见了他。 “郭夫子登门,可有什么指教?”顾云璋寒暄了一下。 “尚书大人客气,老夫是恬着脸想借两本书看看,不知可否?” 郭老夫子姿态很低,毕竟来看人家启蒙秘学,这件事有点难以启齿。 “郭夫子客气,什么书,只要顾家有的,尽管拿去。”顾云璋很高兴。 有人借书,说明自家藏书名声在外,这是美名。 可是这高兴,维持不到一刻钟。 “顾尚书不愧是千年世家之主,果然大气, 老夫想借《千字文》和《弟子规》两本启蒙之书一观。” 郭老夫子说道。 顾云璋一皱眉,这两本书他根本没听过。 立即让人去藏书楼查找记录,不久之后得到答复,确实没有这两本书。 “顾尚书,您没必要如此敝帚自珍吧。老夫知道这两本书,乃是极其厉害的启蒙秘学。 可您已经答应了借给老夫,何以又如此推脱?” 郭老夫子心急如焚,说话有点不客气。 顾云璋一皱眉,强忍着性子。 “郭夫子,你从哪里得知,我家有这两本书?”顾云璋疑惑地问道。 “顾尚书,那顾修之在烟翠居,给百十个粗鄙莽汉开蒙,用的就是这两本书。 三日之间让这些莽汉识字过百,出口成诵。这两本书,难道不是千年世家的底蕴么?” 郭老夫子言之凿凿地说道。 如果是换做别人,顾云璋一定以为,这老登是故意上门打脸来的。 这大早上,活生生地给我添堵。 可是这个郭夫子他是了解的,性格狂傲,但绝不撒谎。 正因为如此, 顾云璋心中掀起泼天的波澜。 三日之间,让粗鄙莽汉识字过百,出口成诵? 这等启蒙利器,你也好意思借。 若是顾家有也绝不给你看,可是现在真没有。 “郭夫子,这两本书顾家的确没有。”顾云璋板着脸说道。 郭老夫子脸色黯然,但并没有放弃。 “好,顾大人不愿以秘学示人,也情有可原。可是老夫还是有一言不吐不快。” “如果顾大人,肯把这两本书献给朝廷,公布天下,那顾家将成为万世不移的金字招牌。 将来天下读书人,都要念顾家一份香火情。请顾大人三思。” 郭老夫子诚恳地说道。 顾云璋只感觉胸口发堵,这个道理我难道不懂? 可是我真没有啊! 郭老夫子赌气离开了顾家。 顾云璋赌气上了马车,去查看公主府的选址。 这又是一个闹心的事情,老子竟然要给儿子选房子的地址。 还要小心翼翼,不能让人诟病。 不过也有好消息,将来这个公主府是那逆子出钱。 工部承建的时候,可以好好从他身上割肉。 郭夫子离开顾家之后,立即就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甚至还把那一百多字的《千字文》和《弟子规》四处诵读。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 顾家有两本启蒙神书《千字文》和《弟子规》 能让一百个粗鄙糙汉,三日识百字,出口成诵。 很多人将信将疑。 但是京城的世家,第一个相信了。 故事可以骗人,可是流落出来的文字片段骗不了人。 底蕴深厚的世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高妙。 “不行,让顾云璋交出这两本秘学,我等岂能落人之后?”吕家老爷子发话了。 世家,可以不计较一时之得失。 但是关乎十年百年的大计,从来不敢轻忽。 “我真没有,顾家子弟从来就没学过这东西。”顾云璋一口咬定。 可陆、吕、孙等世家,根本不信。 一开始还好好商量,愿意拿利益交换。 到了后来甚至隐隐发出威胁了。 陆家不交出来,京城世家会永远排斥陆家。 “顾道,你这个逆子,到底要坑顾家到什么时候?”顾云璋气得仰天长啸。 心中却也默默后悔,当初若是对他好点,是不是这些好处就都是自己的了? 顾道绝对想不到。 他只是得罪了一个腐儒,却对顾家造成了隔山打牛的伤害。 149、钓鱼执法 京城吕家。 “吕老,我找了顾家几个子弟套过话, 顾云璋真的没有《千字文》和《弟子规》,应该是顾道所写。” 陆章压住自己内心汹涌的嫉妒,尽量平静地说道。 吕匡喝了一口奶,点了点头。 “这话应该可信,顾云璋为了讨好我们世家,故意放纵小妾,虐待徐金甲的儿子十年。 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跟我们闹掰。” 孙健坐在一边,一脸的不耐烦。 他不关心顾云璋,他只关心顾道的事情。 “吕老,这两篇启蒙之文怎么办?顾道明显跟他娘一样,处处跟我们世家作对。” “如果他真把这两篇文字流传出去,那些泥腿子也可启蒙读书?可是在挖世家的根。” 孙健还算有见识。 垄断文化,正是世家的根本之一。 如果连普通百姓,都能识字学习,世家的优势会被削弱。 吕匡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深沉。 “那个郭夫子就是这个目的,他大肆宣扬,就是想让人人都去找顾道麻烦,好逼他免费公布这两篇文字。” 陆章却嗤笑一声。 “不必着急,那顾道是贪财之徒,怎么会白白公布?我们就帮那个郭夫子折腾他。” “等顾道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再去释放善意,这两篇文字他自然会跟我们分享。 那些泥腿子什么都别想得到。” 吕匡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那我给他来点猛料,让他好好感受一下压力。”孙健冷笑着说道。 世家暗中发力。 顾道这两篇启蒙文字,简直被传神了。 很快朝堂上就有人上奏,请顾道为了大乾文脉,公布这两篇启蒙文字,好让天下百姓受惠。 朝中权贵,袁琮好友,都纷纷的想要从顾道手中得到这两篇文字。 以至于这件事的热度,一下子盖过了司马玉观音的风头。 烟翠居。 “关爷,最近出没的人有点不一样,明显身上有功夫。”赵康跟关爷说道。 “这是想要抓舌头,从你们嘴里逼问出来《千字文》和《弟子规》。” 老兵关爷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那怎么办,我们严防死守?还是主动出去杀掉他们?”赵康追问道。 他厌烦这种看不到,却感觉到的危险。 “蠢货,少主早给了办法。叫钓鱼执法。”关爷说道。 当天晚上训练之后,两个少年不经意脱离队伍,仿佛是想要下山。 刚离开烟翠居不久,就被一群人给围上了。 两个少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擒拿。 “哈哈,终于抓了落单的,带回去跟管事交代。”为首的人得意地说道。 一行人压着两个少年,直接下山。 在山下的一个院子里,孙家的一个管事正在等待。 见抓舌头的人回来了,立即兴奋地让人准备刑具。 “管事,这两个少年,足够问全那两篇文字的了吧?”抓人的首领问道。 “无所谓,如果能问全了更好,问不全就弄死,把尸体扔回去,两条人命足以给顾道压力,让他乖乖听话。” 管事的一边整理刑具,一边得意地说道。 一点不避讳两个少年。 “你们两个小子,害怕么?害怕就赶紧说,爷爷让你们死的痛快点。”管事的兴奋的说道。 两个少年突然笑了。 “我们怎么会怕死人,你这傻鱼。”一个少年说道。 “你还敢骂人,谁是傻鱼?”管事愤怒的要动手。 “你就是傻鱼,我们两个只是鱼饵。你们已经上钩,钓鱼成功,很快你们就会被执法。” 另一个少年说道。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撞开。 四面墙壁上爬上来不少弓箭手,一阵攒射。 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片。 紧接着烟翠居的少年,在关爷的带领下冲了进来,遇到抵抗就地格杀。 管事身上中了一箭,直接投降了。 这才知道,被人家将计就计了,跟着摸到老巢来了。 “各位好汉,一切好说,好说。”管事赶紧求饶。 身份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他有些难以适应,把这些人当强盗了。 “关爷,钓鱼完事了,该执法了吧?”两个被抓的少年问道。 “行,你们两个随意,执行加法或者减法都行。” 关爷对这种战斗,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哎!你听着,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是加法还是减法?” “加法,就是我们给你每个指甲缝都插一根竹签子。减法,就是我们慢慢割掉你身上的零碎东西。” 少年兴奋的问管事。 管事直接吓尿了。 “不要,两位小英雄,我是奉命行事,我是孙家少爷的人。我都说还不行么……” “呸,怂货……”关爷无趣地吐了口痰。 …… 顾道意外撞见了元祥, 这位太监总管,竟然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元公公,您怎么得空跑我这里来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闲的。”皇帝背着手走进来,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您看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臣好有个准备。”顾道假装寒暄着。 150、想要?那就都给你们! 皇帝视察整个烟翠居的防御,他曾经带过兵,自然懂得军事布置。 当然,即便不懂也没关系,有老关这样的内侍在,没有什么秘密是保得住的。 对于皇帝的到来,关爷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皇帝来大臣家里,那代表着绝对的圣宠和信任。不激动是不可能的。 皇帝曾带过兵,算是半个行家。 徐相、华阳居士和靖节居士则纯粹是外行看热闹。 到了印书坊,皇帝进去了。 其他几位自觉地停留在外面,毕竟这是顾道的秘法,皇帝可以知道,他们不能窥视。 皇帝看着印书坊的运作,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他对每个工序都感兴趣,甚至还拿过字模,跟着工匠一起排版。 工匠们不知道他是谁,看到被他弄乱的铅字,没有给一点好脸色。 “行了行了,你玩两下得了,没看我这儿正忙着吗?尽瞎耽误工夫……” 皇帝也不生气,灰溜溜地走了。 看到刻字模的,他又来劲了,非要亲自试一试。 结果一刀下去,把师傅刻了半天的字模给凿掉一角,彻底废了。 师傅气得把锤子都抄起来了,如果不是少主在场,估计真想给他一下。 元祥跟在身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就在这位师傅嫌弃的目光中,皇帝背着手吹嘘起来。 “不过如此而已……” 这里经过顾道的调整,已经初步形成了流水线操作,和一些简易机械辅助。 当然这个机械化,都是些机关器械,不是后世那种工业化的机器。 看着工人摇动机械,白纸放上去,再出来就变成了书页。 然后切割、打孔、线装,一本书就制成了。 纵然一路看过来,皇帝也震惊得结巴了。 “这,这一本书就出来了?竟然如此神速?” 他的见识还停留在雕版印刷阶段,眼前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当然,这《千字文》和《弟子规》总共不过两千多字。排版之后印刷十分方便。” 其实以现在印书坊的能力,印这两本书的合订本,就是顺手的事。 一日之间就能出几百本。 “你打算卖这本书?”皇帝突然间反应过来。 “当然,有些人不是想要么,我给他们。三十文一本,人人买得起。” 顾道拍着一本合订本说道。 听到人人买得起,皇帝双眸泛起一道精光。 好一个人人买得起,这是在帮着自己打压世家,真是孝顺的好女婿啊。 不过皇帝还是想知道他如何看待世家。 “但世家不喜欢公开,他们喜欢独占,为此他们会给你巨大的利益。” 顾道不屑地冷笑一声。 “我缺他们那点小利?让他们变强了,然后祸国殃民?” 皇帝更有兴趣了,这女婿还有什么真知灼见不成? “世家也是朝廷的根基之一,做大了为何会祸国殃民?”皇帝假装问道。 顾道心想,你这跟我玩心眼呢? 你跟世家斗了这么多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但是老丈人问了,也不得不说。 “陛下,世家的心思在家,而不在国。世家做大,就会想着做门阀。 做了门阀就会把天下分成三六九等,他们永远高高在上,奴役百姓如畜生。 没准搞个‘种姓’制度出来,贻害千秋万世。” 顾道冷冷地说。 皇帝震惊地看着顾道。 没想到这个女婿眼界如此之高,把世家的危害看得如此透彻。 根据都水监密报,南越的门阀最近就在搞什么《氏族志》。 追溯祖先,依据官爵,评定一二三等士族。 并且叫嚣,朱、张、崔、李、王,为一等士族,与司马共天下。 简直荒谬至极,他决不允许大乾发生这种事情。 “贤婿见识深刻,朕心甚慰。”皇帝激动地说。 顾道心想,这算是个什么见识? 这段历史除了‘种姓’制度没发生,其他的我都看过。 两个人从印书坊里出来。 皇帝拿着一本合订本,宣布了顾道准备卖书的决定。 “三十文一本?这比手抄还便宜,修之大义,老夫代天下寒门谢谢你。” 徐相激动地朝着顾道拱手相谢。 “惭愧啊,惭愧,老夫想了许久,该如何说服修之,没想到修之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华阳居士自嘲地说。 靖节先生只是来串门的,恰逢其会而已。 拿到书一看,立即被吸引进去,对顾道惊为天人。 “不过贤婿,这一本书成本多少?”皇帝突然问道。 如此贤婿,不能让他亏太多啊。 顾道一听,立即义正言辞地说道: “陛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能在乎几个钱?臣不才,还是有一些资财的。” 皇帝感觉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真是个好女婿。 “那也要悠着点,不要亏太多,这不是一日之功。”皇帝温和地劝说。 顾道心想,悠着点怎么行。 这本书的成本不到十文钱,百分之二百的利润,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买卖? 坐在家里,不吃苦不受累,钱哗哗地往里流。 何况这两篇文章,现在被炒得人尽皆知,这个风口不抓住卖钱,还等什么? “修之,这是大功德啊。”徐相还不忘夸奖一句。 “不敢说什么功德,身为臣子只想着为陛下分忧。”顾道赶紧拍马屁。 赚钱都赚成功德了,拍老丈人马屁不丢人。 皇帝今天造访终南山,特意带上徐相和华阳居士,就是为了劝说顾道,把这本书公布出来。 因为一旦顾道同意将两篇文字与世家利益交换。 那么世家就有了正当理由,寒门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这两篇启蒙文字。 可是这启蒙秘法,属于绝对的传家私学,是保证子孙在学文上领先于人的秘法。 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轻易交出。 甚至皇帝和徐相都已经准备好交换条件了。 万万没想到,这好女婿竟然已经准备赔本往外卖了,太贴心了。 “朕的禁军,最近淘汰了一千多副甲胄刀兵,就赐予你的公主卫队吧。” 皇帝一高兴,直接给了女婿一千套装备。 淘汰不过是个借口。 顾道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禁军的装备可是大乾最顶尖的军工制品。 “对了,梅子苏从你这儿取走一个字模,江南书坊那边正在找人破解,会很严重吗?” 皇帝突然想起,都水监最近关于江南的报告,赶紧问道。 “这东西就是一个概念,工匠一看就明白,会让他们的雕版变成活字印刷。 但这铅模是秘法制成的,他们没有几十年摸索掌握不了。”顾道说。 其实他还有很多东西没说,比如凸版印刷术,光凭一个字模是无法揣测的。 此外,印书用的墨也是特殊调制的,没有这种墨不用想印出书来。 “那就好,这印书坊是你的,也是大乾的,贤婿你对大乾的文教是有功劳的。”皇帝放心地说。 事情办完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家里也没什么秘密了。 皇帝还是没有走的意思,竟然要留下吃饭。 谁敢随便请皇帝吃饭啊? 被鱼刺卡了嗓子,都有灭九族的危险。顾道可不想找这个麻烦。 “陛下,您看天色也不早了……”顾道暗示皇帝,赶紧回宫吧。 “你个混小子,刚有点喜欢你,就干那些不招人待见的事。”皇帝斜了他一眼说。 “早就听说你家的厨子与众不同,朕尝尝你家的饭菜。” 顾道心想,皇宫厨子的祖师爷就是我家的厨子。 我们家的菜你们哪样没吃过? 一听皇帝要在这里吃饭,奶娘高兴坏了。 给小姐上了一炷香,然后催促厨子忙得飞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三日之约 这位岳父陛下活得真矛盾。 典型的有贼心没有贼胆。 你都把女人领回家了,不赶紧去生米煮成熟饭,跑我这里干什么? 我这也不是避风港。 再说丈母娘也是气性大。 这也不是一夫一妻的时代,你说你闹啥? “我说么,这点破事把我叫进宫就解决了,怎么还劳陛下大架亲自光临?原来是上我这避难来了。” 顾道不客气地嘟囔。 徐相老脸憋得难看,心说哪有你这么说陛下的? 顾道很惆怅,看这架势不但要吃饭,恐怕还要赖在这不走。 作为女婿和臣子,有义务把皇帝伺候好了。 这就是一个苦差事。他一百个不愿意干。 四喜丸子、宫保鸡丁、糖醋里脊、红烧肉、酸菜鱼、拔丝芋头、烤鸭…… 家里的厨子,真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平时伺候顾道都没这精神头。 顾道心里不乐意了,他娘的,皇帝又不给你开工资。 你这么嘚瑟干啥。这么多菜,根本吃不了。 事实证明,顾道真的低估这几个老饭桶了。 这些人端起酒杯之后,嘴就没停过。 四喜丸子一口一个,一边吃一边点头。 宫保鸡丁,直接用勺子。 吃饱喝足之后,皇帝直接在烟翠居睡下了。 徐相坐着马车走了,京城还需要他来主持。靖节居士被端木若愚接走。 华阳居士把顾道拉到一边。 “司马玉观音入宫,是因为她给陛下带来密信,现在皇后和陛下闹矛盾,你这个女婿要从中斡旋啊。” 顾道一听,我斡旋个什么啊。 他们俩亲生的儿女都不小了,我这个未过门的女婿算怎么回事? “等一下,不就是送一封信么,至于让陛下和皇后失和?”顾道疑惑。 华阳居士老脸微红,有点难以启齿。 “那信写在了亵衣上,交给陛下的时候,被皇后给看见了……” 亵衣是这个时代的说法,换成顾道理解的意思,就是贴身内衣。 好家伙。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看着别的女人把一件蕾丝胸衣送给自己的老公,而老公还仔细欣赏…… 这画面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难怪皇后会把整个后宫全都打包带走,没跟皇帝闹离婚就不错了。 “您老确定不是情书?”顾道疑惑地问道。 “龌龊,这密信关乎大事,司马公主也是没办法了。否则怎么会用这种方式?” 华阳居士恼羞成怒地说道。 “此事保密,太子是储君不方便知道。纤云公主脾气秉性着实做不来。 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切勿推辞。” 华阳居士说完走了。 顾道想不明白,凭啥就我最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岳父这两口子感情挺好,否则换了别的皇后哪敢这么闹? 皇帝睡觉,元祥带着禁军就把整个烟翠居防御给接手了。 顾道都不能随意进出。 索性他也不在这呆着,直接带了一百多少年和礼物去,看望魏青梅。 这女人上次保护锦瑟,身受重伤可比顾道严重多了,现在还在家趴着。 不过陛下也没亏待她,直接给了她一把刀。 侍卫还是三品,但是可御前带刀,这就牛大发了。 顾道到的时候,魏青梅正在院子里练大枪,看样子好利索了。 “魏姑娘,别来无恙?”顾道主动寒暄。 “少来假惺惺的,你要是有心早来了,不过来了我也不欢迎你。” 魏青梅对顾道依旧牙尖嘴利。 “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带着真心来的。 最近京城都传遍了,说我有两篇启蒙好文章,听说了么?”顾道说道。 “哈哈,这是上我家嘚瑟来了,我说你这么好心?”魏青梅冷笑着揶揄。 “哪里,咱们都是军中一脉,何况你跟锦瑟关系那么好,有好东西怎么能忘了你。” 顾道说着拿出一本《千字文》和《三字经》的合订本,递给魏青梅。 “那些世家为了逼我拿出这东西,都快疯了,你可要珍惜。”顾道说道。 魏青梅还真的怦然心动。 她自然知道这是好东西,没想到顾道竟然这么有诚意。 “修之,这多不好意思。”面如重枣的魏宗保出来了,赶紧客气地说道。 “魏大哥,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跟我说不好意思,那就是扯淡了。”顾道露出一脸灿烂的微笑。 “当然,我也是顺便有事求魏大哥。” 魏青梅一皱眉。 “我就说他是夜猫子进宅……” 魏宗保赶紧拦住魏青梅,歉意地看着顾道。 “有事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尽量做。”魏宗保话说得滴水不漏。 魏家言出必行,所以说话非常小心。 顾道直说了。 “陛下答应从禁军之中,给我拨付一千套铠甲兵器。这事归大哥你管,所以……” 魏宗保一听哈哈大笑,这还真没有多大的事情。 立即带着顾道就去了禁军的军械库。 刀、枪、弓弩、箭矢、铠甲…… 只要不重样,就算是一套,顾道敞开了拉。 一百多少年兴奋地冲进去,看到铁甲就差抱着亲了,盼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真家伙。 少年们立即迫不及待地,先给自己披挂上,一个个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顾道约好改日请魏宗保喝酒,就带着这些东西准备回烟翠居。 眼看要出城门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呼啦一下冲出二十多人。 为首的正是孙健。 “顾道你哪里走……走……” 孙健家里被顾道三次派人‘发粪涂墙,弄得好几个宅子没办法住人。 还杀了他不少手下,他一直想要找机会报复。 今天听手下说看到顾道进城,特意在城门口埋伏好了,准备收拾顾道一顿。 可手下没告诉他,顾道带了一百多人。 现在是全身披挂的一百多人。 面对一百多甲胄齐全,长枪如林,剑拔弩张的少年。 孙健舌头直接打结了。 “顾道,我劝你不要冲动,这是京城,杀人犯法……” 孙健用最大的声音,喊着最怂的话。 “冲击公主卫队,格杀勿论……”顾道冷声吓唬他。 少年们整齐地上前一步,发出一声怒吼。 “别,顾道,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可是孙家人,我背后可是世家,你想想后果……” 孙健赶紧大声说道。 他心里清楚,顾道是个疯子,没理他都敢伤人。 现在有理他真敢杀人。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你带个话回去,世家如果想要那两篇文字,三天之后来乾元书楼谈。” 顾道跟孙健说道。 孙健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愿意把那两篇文字,交给我们世家?”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他得确认一下。 “白给是不可能的,你们多少得给点。”顾道说道。 “哈哈,顾道算你识时务,就知道你早晚要对我们屈服,三日后见。” 孙健以为顾道突然服软了,立即从胆怂的状态,变成嚣张的狂笑。 顾道也懒得搭理他,命令少年们收队,打算先回烟翠居。 孙健心中得意扬扬,顾道竟然被我逼服了? 看来我也有英雄之姿。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世家的所有人,让所有人都知道,顾道被我英姿所迫,屈服了。 孙健立即去吕家通报这件事。 在他洋洋得意的宣传下,所有世家都得到消息。 三日后,顾道会在乾元书楼交出那两篇启蒙神文。 “这次也不要逼迫太甚,只要他肯屈服一次,就会有下一次,最后沦为我们世家的狗。 对待未来的狗,要舍得给肉吃。毕竟顾道可是一条猛犬。” 吕家的老爷子吕匡喝了口奶,得意地说道。 吕老爷子为了延年益寿,每日必喝人乳。身边总有几个年轻奶妈。 世家子弟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陆端却觉得顾道的态度,有点不可思议。 “是不是太突然了?总觉得顾道不是这种人啊。” 陆端被顾道坑的次数多了,比较了解顾道。 “呵呵,管他是什么人,总有绷不住的时候,我看他就是扛不住了。 加上被我今日威猛之姿所慑,就认怂了。” 孙健得意地说道。 陆端对孙健能压服顾道,是一个字都不信。 就算顾道真要屈服,也有别的原因。绝不可能是孙健这个猥琐的家伙。 “三日后,自然见分晓。如果他变卦,就别怪我们用强硬夺了。” 吕匡吸了一口奶,滋润地说道。 最近这几天,县试的消息,陆续从各地反馈回来。 这一次世家是彻底折戟沉沙,世家子弟大部分都没有通过县试。 这次的事情是吕匡组织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必须有所交代。 否则以后世家就再也没人听他的了。 顾道这启蒙神文,就是他给世家的交代,他是志在必得。 顾云璋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逆子,竟然要把这秘法交给别人,为何就不能先交给老夫? 那可是启蒙秘法啊,如果交给老夫,能换来多少利益?逆子…… 郭老夫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顾道,你要是把这等启蒙之法交给世家,你就是大乾的罪人。” “不行,三日后老夫定然让你交不成。” 郭老夫子下定决心,就开始串联寒门学子,三日之后,一定要给顾道好看。 为了寒门子孙后代,这件事一定不能让顾道干成。 整个京城,都等着三日后的乾元书楼之约。 152、先生大义 三日之约到了。 乾元书楼一开门,孙健一马当先,带人强势地突入。 “顾修之,快快出来见我。” 孙健兴奋得如同打了胜仗的猴子,暴躁且目中无人。 吕匡交代过,态度一定要温和,这次付出代价大一点没关系。 只要顾道屈服这一次,就会习惯向世家屈服,慢慢炮制,早晚会成为世家的狗。 不过,不等孙健开口,郭老夫子带着一群寒门子弟涌了进来,大声对顾道夸赞。 “顾修之,这启蒙神文,给了世家就是助纣为虐。听老夫一句劝,免费公布天下。” “天下寒门将永远记得你的好。” 郭老夫子两眼放光,怂恿地说道。 顾道心中厌烦,孙健虽然可恶。 这老夫子却比他更讨厌,满嘴的天下苍生,却只想要慷他人之慨。 顾道龇牙冷笑,直接问道: “郭夫子,我若免费公布,得罪了世家,遭到报复该如何是好?” 郭夫子大手一挥,说道: “不用担心,天下寒门都看着你,都会站在你这边。世家敢如何?” 这大饼画得,祖孙三代都吃不了。 “郭夫子,别说那虚头巴脑的,我就问你,世家报复我,你能挡住多少?” 顾道直接逼问。 郭夫子脸色一沉,他也不是傻子。 他无权无势,一个屁他也挡不住。 “顾修之,与国有利之事,岂能畏首畏尾?当一往无前。寒门会记住你,读书人会记住你。” “再说,你也是准驸马,世家岂能轻易动你?” 郭老夫子一脸的大义凛然,继续画饼。 “滚你娘的吧,你个老不要脸的……” 顾道开骂了。 “你张开破嘴,喊一句天下寒门,就想让我去玩命,让我白白拿出如此重要的启蒙秘法。” “罪我遭了,为寒门出头的名声你拿了。老贼,你算计得挺精明,玩得挺花啊。” 顾道的话一下子撕开了本质。 郭老夫子脸色极其难看,顾道一下子说破了他心中所想。 跟着他来的寒门子弟明白过来,一个个脸上充满了羞愧的神色。 原来,我们竟然被郭夫子骗来,是来干这事,简直无地自容。 “顾修之,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千古罪人,老夫定然不会容你……” 郭老夫子恼羞成怒。 “大胆,老贼,竟然辱骂我家少主,给我打断所有牙齿丢出去……” 楚矛一伸手抓着他的脖领子,左右开弓,扇的郭夫子满嘴是血,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等确认郭夫子嘴里一颗牙都没了之后,将其随手丢了出去。 看到郭夫子这副惨状,寒门子弟吓得面如土色,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慢着……”顾道说道。 “顾公子,我等错了,您尽管惩罚我等受着!”一个寒门子弟羞愧地说道。 “行了,难道只有那老贼为天下寒门考虑?本公子也不是不知大义之人。” 顾道大义凛然的说着,拿出合订本。 “这就是两篇文字的合订本,三十文一本,人人可买!” 什么…… 所有寒门弟子一愣,看着柜台上的书,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启蒙神文,竟然三十文一本就卖了? 一个寒门子弟拿起一本。贪婪地诵读起来,一目十行之后,猛地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子上。 “果然是《千字文》和《弟子规》,谢修之公子大恩……” 其他人一听,呼啦一下冲上来先抢一本,唯恐晚了买不到。 谁家还没有个孩子? 谁家孩子也不想比别人家启蒙晚。 好东西怎么能落人后面。 “这书如此精美,三十文哪里够成本,修之公子大恩大德啊。” 一个书生真心诚意的喊道。 这一下引起了很多人共鸣,凡是买书的,都会喊一嗓子,公子大恩大德。 消息不胫而走,乾元书楼人满为患。老掌柜的笑得一脸褶子。 大恩大德听听就行了,送钱来才是实实在在的。 孙健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他还没开口威胁呢,顾道就三十文一本随便卖了? 153、皇帝羡慕嫉妒啊! 孙健很快将消息传回来。 吕匡听了之后愤怒的将茶碗砸在桌子上。 “多好的东西啊,多好的东西,若是掌握在世家手里能跟寒门拉开多大的距离?” “吕老,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不能留着他了。”孙健趁机说道。 “送客……”吕匡已经懒得跟这个废物说话。 你当我不知道,你跟顾道的私仇?还想利用我给你报仇? 更何况现在顾道已经是小事情了,江南崔氏来访才是真正的大事。 乾元书楼。 买书的人排成了长队,都是奔着《千字文》和《弟子规》来的。 郭老夫子一番玩命折腾,加上世家推波助澜,已经让这本书蜚声京城。 何况顾道很缺德,他在乾元书楼门前挂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 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看不懂没关系,有一个小伙计专门在下面讲解。 大乾京城第一次出现了教育焦虑。 但凡家里有点条件的,想让孩子读书的,哪能逃过这个魔咒带来的焦虑? 书卖得更快了。 顾道跟锦瑟在乾元书楼二楼下棋,围棋锦瑟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两个人玩的是五子棋。 规则是,顾道输了就亲锦瑟一口。锦瑟输了就亲顾道一口。 顾道一直在输,锦瑟一直被亲。 锦瑟赢了很开心,顾道亲的很开心。 就在锦瑟反应过来,好像无论输赢,都是自己吃亏的时候。 崔臻带着一阵香风冲进来了。 “修之,不好了,我哥哥来了!”崔臻神色慌张。 “来就来呗,放心,你若不想走,没人能把你怎么样?”顾道柔声说道。 心说不就一个大舅哥么! 你要是好说好商量,你是大舅哥。 你要是敢蹦出半个‘不’字,那就是破坏婚姻自由的坏蛋。 在大乾这一亩三分地,我还让你扎刺了? “关键是,我娘随后就到,她一定会抓我回去的。”崔臻愁的眼尾通红。 顾道一听丈母娘来了,心中也有点忐忑。 “没事,不是还有你外祖么?只要你外祖不同意,你娘不敢怎么样!”顾道说道。 “没用,我外祖一听我娘要回来,吓得连夜想要跑回军营,他更怂。” 崔臻一提这个都快哭了。 顾道心说我靠,这丈母娘好像挺凶残啊,竟然连亲爹都怕她? “崔姐姐,不要着急,要不你先随我进宫,你母亲再厉害也不能进宫抓你。” 锦瑟赶紧拉着崔臻的手说道。 “无需担心,大不了,我吃点亏,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顾道提出一个不错的建议。 结果被锦瑟和崔臻两人联手,用小拳拳一顿锤。 “这个时候,你能不能正经点?”崔臻没好气的说道。 “放心吧,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你。大不了我让你娘砍两刀出气就是。” 顾道坚决的说道。 “那你可记得穿上铁甲,我娘武功很厉害,真的会砍死人的。” 崔臻可怜巴巴的说道。 顾道心说我靠,这丈母娘还会武功? 江南一等门阀崔氏来访大乾京城的消息,瞬间引爆了京城的世家。 江南门阀鼎盛,一直是大乾世家羡慕的对象。 南越的一等门阀,与皇族司马氏共天下,这是大乾世家锲而不舍的目标。 他们也想跟李氏皇权共天下。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若是能跟崔氏拉上关系,得到崔氏认可,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甚至如果能得崔氏点评,那就是有门阀之姿。 要是能平等论交,那更了不得,岂不是能媲美一等门阀? 大乾京城的世家,全都跃跃欲试,有的甚至开始重新装修房子。 就是打算邀请崔氏来家中做客。 甚至还暗中比拼,谁能成为第一个邀请到崔氏的世家。 崔氏没到,先遣的奴仆管事先到了,直接包下了一间最大的客栈。 然后对客栈进行重新的清理和装修。 据说一路行来都是如此。 崔家正主不紧不慢赶路。 而他家的奴仆事先做好一切,有的地方甚至重新铺路。就是为了主子路过的时候方便。 光这个摆谱的气势,就让京城世家明白,什么叫门阀。 崔干到了之日,所有世家盛装出席,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崔干只是露了个面,跟吕匡聊了两句,然后就上车去了客栈。 就这把吕匡激动够呛,其他世家羡慕得两眼通红。 皇帝也气得两眼通红。 “僭越之辈,当真该杀。” 皇帝微服站在城门之上,看着下边这一切,愤怒的说道。 顾道也站在岳父旁边,听了这话撇撇嘴。 你倒是杀啊,站在这里光生气有啥用? 不对啊,这等于是我这个老丈人,要杀那个大舅哥,我该帮谁? 154、大舅哥搞事是吧? 崔干到了客栈休息。 客栈周围布满了各家的眼线,就想看看崔干第一个要拜访的世家是那个。 崔干第一个拜访的是郑国公,毕竟那是他亲外祖。 “你娘最近脾气咋样?”郑国公不关心别的问题。 “母亲几十年如一日的健康,外祖无须担心,过几日就能见到了。”崔干回答的很官方。 但是郑国公老脸一皱。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那个女儿脾气依然暴躁,身体好得很。 对他来说,情况不容乐观啊。 “我很想念她,你妹妹的事情,她什么态度?”郑国公决定问清楚。 实在不行,就去军营避难吧。 “妹妹单纯,被人蛊惑也是有的,母亲自然要处置蛊惑她的人。”崔干说道。 “你说人话,我是大老粗。”郑国公怒道。 “是外祖,母亲会抓妹妹回去,如果顾道能通过考验,可以入赘崔家。” “母亲很想念外祖,不会对外祖动手的。外祖大可放心。” 崔干说了郑国公能懂的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夫总算是躲过一难,至于顾道这小子,死活就看天命了。” 郑国公探口气说道。 自己那个女儿,实在是太了解了。当年崔家那个小子也不知道看上她啥了? 一天被打八遍很舒服么? “对了,警告你,不要在大乾搞事情,好好来好好走。” 郑国公这才想起来,皇帝还交代他事情了。 “谨遵教诲……”崔干不动声色的说道。 崔干跟外祖保证不搞事情,纯粹是安慰的话。 第二天他就邀请了京城的世家。 这些世家之人还在揣测崔干想要干什么,他就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我妹妹崔臻,已经跟秋氏解除婚约。我崔家打算在大乾为她择选一夫婿。” “各位家中若有未曾婚配的年轻俊杰,也看得上舍妹和崔氏家族的,请推荐过来。 经过考核的,可成为我崔家夫婿。” 崔干说得谦虚,却在大乾世家之中,引发了一场巨震。 崔氏北上,竟然是为了给崔臻择婿?跟崔家联姻的机会竟然就这样从天而降? 崔家可是江南一等门阀。 这要是跟崔家结亲,岂不是就得到崔氏的认可,成为门阀了? 江南一等门阀,可是不跟寒门结亲的。 至于崔臻和顾道的事情,算个屁啊。 别说两个人只是两情相悦,就是生了孩子都没关系。 南越有一句话。 “宁娶五姓女,不入天子门。” 这崔就是五姓其中之一。 五姓之女,贵于天子的公主。 江南曾经有个宰相,娶了五姓朱家一个女子,这女子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 就这已经让整个江南人羡慕得不行。能娶到朱家女儿,都说他好大的福气。 他自己也是得意扬扬,说这是平生最大的成就。把两个孩子视若己出。 现在崔家要在大乾为崔臻择婿,世家要打破脑袋了。 消息一经过流传,崔臻被震得目瞪口呆。 顾道一听,连夜起来磨刀,打算做了这个大舅哥。 你他娘的,我还打算跟你好说好商量,你上来就给我扔核武器啊。 “修之,这怎么办?我哥哥敢放出这个消息,就说明我娘已经铁了心了,我好怕……” 崔臻抱着顾道,趴在他的肩头,嘤嘤地哭起来。 “别着急,等我今夜去客栈,把你哥哥绑了,然后逼他改主意。” 顾道搂着她的肩膀说道。 崔臻没好气地拍了拍他。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快想想办法。”崔臻急切地说道。 顾道真没开玩笑,他真打算这么干的。大舅哥多个什么? 刀都磨好了,打算半夜去给大舅子刮刮胡子,或者其他毛发。 但是现在崔臻反对,他也觉得有点不靠谱,毕竟要娶人家妹妹的,这么干有点不当人了。 “要不你也去参加考核吧,你出身世家,而且尚未婚配。”崔臻出了个馊主意。 顾道一听直摇脑袋。 “青鸾,你可别扯了。你是觉得我那皇帝老丈人好欺负么?” 崔臻一想也对。 这对顾道来说就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现在看来这些世家的劲头,就算是我跟你生米煮成熟饭,他们都敢奉子成婚。” 顾道抓了抓脑袋说道。 “修之,要不就如你所愿,就算我们这就做了夫妻,这辈子也是夫妻一场。 将来被逼不过,大不了我一死了之,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崔臻突然捧着顾道的脸,动情地说道。 干啥啊? 顾道干蒙圈了。 好好地商量事情,怎么弄得生离死别的。 “你可拉倒吧,生米煮成熟饭这事我同意。但是犯不上生离死别。 大不了来硬的,谁敢娶你我灭他满门,总不能让你去死。” 顾道坚决地说道。 “修之你真好,对我真好。”崔臻动情地搂着他,浑身散发一种如兰似麝的香气。 “哎哎,醒醒,这个时候你来这出,我把持不住怎办?” “坚持一下,等我把你用花轿抬进门,你再来这出行不?” 崔臻的体香很奇怪,平日如同空谷幽兰。 一旦情难自抑的时候,就会变得浓烈,如兰似麝。 这体香简直是勾魂摄魄,要不是经过那个世界花样百出的洗礼。 顾道好几次都忍不住了。 “你这个坏人,总是对人家这么好,修之,我不嫁给别人。” 每一次崔臻发现,顾道在最后关头能保持清醒,极力控制不越过雷池。 她都会感觉异常的幸福。 他对自己从来都不是随便的。 将来的花轿也许比不上锦瑟的,但是一定会给自己一顶花轿。 155、早已看穿一切 崔家在大乾为崔臻择婿,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普通老百姓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来谈,寒门子弟只是冷眼旁观。 各大世家已经开始极力动了起来。 很多子弟在外地求学的也在陆续回来,势必要成为崔家的女婿。 “哎,这下顾道该怎么办?那崔臻可是跟他两情相悦的。”有人疑惑地说道。 “我看他也是没什么办法?南越门阀崔家估计是真生气了。怎么能会容忍自己的女儿给人家做妾?” 有人猜测说道。 “我看顾道不会消停,你看着吧,不定哪天他就搞出个大事情。” 有熟悉顾道的人说道。 客栈里面。 崔干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妹妹崔臻。 挥散了奴仆之后。 “妹妹,这件事是母亲决定的,你反对也没有用。” 崔干为了防止妹妹闹腾,提前把话堵死。 “我不反对啊?哥哥给我选夫婿,这是好事情。”崔臻柔柔地一笑说道。 崔干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他为了抵挡妹妹的怒火,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说辞。 可现在妹妹竟然答应了。 他仔细一看,瞥到了妹妹的眼角的小得意,立即断定不对。 “不对,你是有了鬼主意。我太了解你了,心里想着坏事的时候才会这样。” 崔干确定地说道。 “哪有什么坏主意,只不过给我选夫婿,我总要出题考核一下吧。” 崔臻微笑着说道。 “当然,不过你出题不要胡搅蛮缠,不要丢我崔家的脸。” 崔干把丑话说在前面。 崔臻欣然同意了,她对顾道给自己的题,有十分的信心。 过了一会儿,崔干又说了另外一个事情。 “其实,母亲的意思,顾道如果愿意入赘崔家,其实崔家可以考虑的。” 这话倒是让崔臻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动心了。 想要把顾道拐到江南去。 崔干继续说道: “顾道诗词横扫江南,被江南学子称为百年不出的大才,人称北地诗狂。” “他的经营谋略更是天马行空。梅子苏屡次败给他。要不是带了字模回去,连命都保不住。” “魏无极公子都说,十年之后,此子必然名动天下。” 听到哥哥如此夸奖顾道, 崔臻脸上微笑更加的娇艳,只是死心了。 “哥哥,你觉得他会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回江南么?”崔臻问道。 “有何不可?有崔家的支持,他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你们也可以双宿双飞。”崔干极力的说道。 “然后成为崔家的傀儡?”崔臻笑容有些冷。丹凤双眸有一丝怒气。 “哥哥,你最好不要打这个主意,他一旦发怒,会非常危险。” 崔干沉默了一会儿。 “妹妹,不要怪哥哥,有些事必须做……” 崔臻却嫣然一笑。 “没关系哥哥,你有家族,有自己的野心,所以身不由己……” “可是我有这个男人,他会为我擎天挡雨,所以我无所畏惧。” 京城的世家纷纷邀请崔干到家中做客,都被崔干给婉拒了。 有年轻的世家子弟试图拜访,这个崔干没有拒绝。 陆端和吕家的吕同拜访之后,极力称赞。 “崔公子清谈雅量,思辨无双,不愧为一等门阀子弟才有的风采。”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拜访。 崔干虽然没有明说,但把这些拜访的人,三六九等分的十分清楚。 有选择性的接见,谈话时间也各不相同。 被接见的一下子名声鹊起,身份倍增,立即被人高看一眼。 不被接见的,如丧考妣,扫落尘埃,甚至没脸在京城呆着了。 能否得到崔公子接见,俨然成了京城世家子弟,评判身份高地的标准。 这就是南越门阀的威力。 崔干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貌似不经意的说出一句: “顾道若来,我必扫榻相迎。” 此话一出,京城世家子弟心里这个酸啊。 凭什么? 我们品名巴结都不可得的机会,那顾道根本不往跟前凑,却得到如此器重? 何况他已经脱离顾家,不是世家子弟了。 酸归酸,嫉妒归嫉妒。 但是,所有人都羡慕,顾道走了大运了。 江南一等门阀世家的崔公子,已经发出这样的信号了。 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十分隆重且虔诚的过去拜访。 名扬天下的机会就在眼前。 试问,谁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顾道什么运气啊,连崔公子都如此客气,这简直是要名动天下了。” 有人羡慕地说道。 “那可不是么,我若是顾道,早就备上厚礼赶紧去拜见,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 也有人感叹着说道。 大家都在等待,看顾道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去拜访崔干。 吕家老宅。 “崔公子这是想干什么?为何要如此重视顾道?显得我等轻贱。” 陆端有些醋意地嘟囔着。 “就是啊,祖父,崔公子为何要给那顾道好脸色,弄得我们好尴尬。”吕同也不满意。 “就是,凭啥啊!凭啥是顾道?”孙健最是愤怒。 因为他去拜访,被崔干拒绝了,让他名声扫地。 顾道却被崔干主动邀请。 这让他意难平。 吕匡摸了摸长须,不紧不慢地喝着奶。 “你们眼皮子太浅了,这是训犬而已。崔公子不过是抛出一块骨头。 只要顾道去拜访了,就落入彀中,不得脱身了。” 吕匡老辣的说道。 “顾道不去,就是自决于崔家,不但与崔臻无缘,还得罪了崔家,必遭报复。” “顾道若去,就是自决于皇家,皇家不会放过他。” 陆端听了,高兴地一拍手。 “太好了,如此顾道岂不是两难。崔公子技高一筹啊。” 孙健却一皱眉。 “不对啊,那顾道若真去拜访崔公子,那崔臻岂不是没我们什么事了?” 吕匡看了他一眼,心说本来也没你什么事。 “想得美,狗都进笼子了,还会给他肉么?”吕匡阴险地笑道。 156你说你没事惹他干啥? 顾家。 “老爷,让凌哥儿去拜访崔公子吧。”梅笙急得上蹿下跳。 “那弃子都被崔公子如此重视,凌哥儿代表顾家去,肯定被崔公子当成座上宾。大好的机会啊。” 顾云璋听了这话就头疼。 梅笙温柔小意,内宅伺候极其可人。 可是在大事上就是个睁眼瞎,上次跟着母亲去皇宫,连累母亲诰命被夺。 现在还要让顾凌去崔干哪里自取其辱么? 门阀重身份名望,顾凌有什么? 一个小妾之子登门,不是侮辱人家么,等着绝交吧。 想到这里,顾云璋十分后悔。 如果那个逆子还在顾家,顾家岂不能借此次的东风,成为大乾的一等门阀了? 想到这些,更加头疼。 “行了,此事不要再提,老夫自有分寸。”顾云璋打断了梅笙的絮叨。 梅笙只能不甘心的离开。 顾云璋却在盘算。 那个逆子去拜访崔干,会以顾家嫡子的身份么? 如果是,那岂不是有借口拿捏他了,到时候把他拉回顾家。 他手里那些好东西,还是自己的,这崔公子到是帮我的忙了。 至于顾道会拒绝这件事,顾云璋觉得不可能。 顾道正忙着在山里打铁。 皇帝虽然给了一千套的铠甲兵器。 但是那都是冲锋打仗的制式兵器。 无法完全满足顾道的需求。 他手下这一百多少年,不但要正规的军事训练,还要进行特种部队的训练。 可是装备,只能他自己来设计打造。 遇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钢不合格。他只能挖空心回忆,上一辈子有什么弄钢的方法。 最后让他想起来炒钢和灌钢法。 生铁炒钢需要很高的技术要求,否则无法控制含碳量。 顾道没时间去摸索,直接把生铁炒成熟铁,把碳含量降到最低。 然后把融化的生铁,浇灌到高热的熟铁上融合,这就能得到高品质的高碳钢。 但是打造兵器,还需要铁匠锤炼。 他大概提供了一个方向,剩下的就让工匠自己去摸索。 虽然一次次失败,损失不小。 不过没关系,对于顾道现在的财富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在山里,消息并不闭塞。 京城就是个大筛子,赵康他们也在注意市井流言,收买一些小混混收集消息。 一些重要的消息,也会送到顾道这里来。何况是崔干这种大人物的大消息。 他知道这件事。 “整的好像给我恩赐一样,这大舅哥真是好大的脸蛋子啊。” 顾道说完就忘了,根本没当回事。 回到京城的时候,正好碰上陆端等一群世家公子哥,正在招摇过市。 陆端一见到顾道,先开口了。 “顾修之,崔公子愿意扫榻相迎,你还假装矜持什么?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给个准话啊。” 吕同紧接着问道。 “是啊,顾修之。崔公子可是一等门阀世家公子,身份何等高贵,就算不去,也给个体面的答复啊。” 他们也很好奇,顾道面对两难到底会怎么选? “顾道啊,我看你就是怕了,面对南越第一门阀的公子,自惭形秽了。 根本就是狗肉上不了宴席,平时不是挺狂的么?” 孙健看顾道不顺眼,开始嘲讽他。 顾道轻蔑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开口说道: “我顾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离开家族,徒手赚下这百万家业。提笔能写诗,上马能杀敌。” “他崔干,是文韬武略比我强?还是赚钱的本事比我硬?” “不过仗着祖先遗泽招摇撞骗,也就你们几个蠢货愿意捧臭脚,他还真把自己的当回事儿了?” “干啥啥不行,装大瓣蒜他倒是第一名。让我去见他?他也配?” “你们几个告诉他,我顾道只有一句话,不服来战!” 不服来战。 顾道扔下这句话就走,把世家子弟震得目瞪口呆。 他们敬畏如神的崔公子,竟然被顾道给鄙视了,还顺手发出了挑战? 这简直是胆大妄为,狂到没边了。 在去和不去之间,顾道选择了不服就干。 此时寂静无声。 只有春风把这一番话,吹遍了整个京城。 过了许久,孙健从震惊中缓过来,一拍大腿怒道: “混蛋,他刚才是不是骂我们,是捧臭脚的蠢货?” “不用你重复,我听到了。”陆端没好气的说道。 此时陆端也觉得心理膈应,我们就比崔干差么? 这个消息当天就在京城炸开。 “想想是这么个道理啊,那崔干比顾道强什么?凭什么恬着脸要顾道去拜访他?还摆出高人一等的德行?” 有人突然间想明白了。 剥开崔干身上的门阀光环,他比顾道强什么?比顾道尊贵么? 还不是被京城这些世家捧起来的。 “就是,真要是比起来,无论出身还是能力,顾修之也不比他差啊。他装什么?” 也有人说道。 “还真是,他崔干可不就是装大瓣蒜么。南越第一门阀大瓣蒜。” 也有人幸灾乐祸地补刀。 “你们都错了,顾道这一招才是高明。拜访崔干会名扬天下,可是骂崔干效果更好。” 有人怀着阴谋论说道。 消息传到皇宫里面,皇帝痛快地一拍桌子。 “哈哈,爽,太爽了。” “朕的好贤婿,狂的霸气。终于给朕出了一口气,朕心甚慰。” “徐相莫走,今天晚上陪朕饮几杯。” 徐相也是眉开眼笑。 对于陛下和他来说,这件事只能站在一边,憋屈的干着急。 南越拿出这个计策的人十分高明。 就是慢刀子割肉,引发大乾内耗。 “顾修之,果然是我大乾福将。这一番话敲碎了崔干门阀的壳子。 发起挑战更是干的漂亮,现在轮到崔干发愁了。” 徐相捋着胡子笑道。 崔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笑的不行了。 “兄长啊,我都跟你说了,你偏不听。你说你非要招惹他干什么。”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157、反将一军 一炉龙涎香,一杯价比黄金的大红袍。 铿锵有力的琵琶声如刀枪铁骑。 弹奏琵琶的婢女,面如雕玉,身材娇小却峰峦起伏。 随着曲调激扬高亢,动作也越来越刚劲,更是荡漾出汹涌波涛之美。 崔干沉浸于美人养目,音乐养耳的境界中。 自己轻松一招区别对待,就操纵了大乾的世家,让这些世家子奉自己如神。 一群世家尚且被本公子操纵如蝼蚁,一个皇家赘婿还能逃出我的手心么? 崔干心中飘飘欲仙,仿佛自己真的是掌控一切的神。 这大乾之行,简直易如反掌,梅子苏之辈无能啊。 就在这时,一个奴仆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停在崔干身边。 崔干等琵琶曲结束,欣赏了一下弹奏婢女的娇喘吁吁,香汗如浆。 这才转向那个奴仆。 “这个时候打扰我,最好是要紧事,不然自己出去掌嘴二十。”崔干轻声说道。 但奴仆吓得浑身一紧,坏了公子的规矩,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件事她真的不敢隐瞒。 把顾道在街上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自家的公子。 然后低头等待雷霆降临。 崔干的丹凤眼中怒气一闪,脸皮不可抑制的跳动。 一挥手,把名贵的茶具和香炉全都扫落在地。 喉咙里发出一阵怒不可遏的低吼: “区区一个皇家驸马,谁给他的胆子,竟敢辱骂崔阀子弟。” “来人,我要进宫,请陛下诛杀顾道……” 奴仆战战兢兢却没人动弹。 崔干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乾。 大乾的皇帝,好像不认识他是谁。 若是在南越,谁敢这么放肆辱没崔家,绝对全家活不过第二天。 “大乾,真是个没有规矩的地方。”崔干愤怒地说道。 顾道等我慢慢收拾你。 袁府。 顾道又进入到了温书模式,因为县试之后还有府试,时间快到了。 坐在书房,心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崔干那句话不那么简单。 不但那高高在上的嘴脸让人恶心,还有满满的恶意。 如果给崔臻招婿是打一巴掌,那邀请他拜访释放善意,这就是给一个甜枣。 当然是这个大舅哥自以为的甜枣。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你他娘的是存着驯服我的心思啊。 这个大舅哥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啊。 顾道的火气彻底被勾上来了。 立即写了一封挑战书,都没送给崔干。 而是让人做了一块木板,直接插在了崔干住的客栈门口。 上面写着: “听闻南越崔氏自封一等门阀,想必崔公子定然才高如山。我顾道略有不服,特意向你约战。 天上地下,古往今来,题目任你所选,输的人滚出大乾京城。可敢一战?” 落款写着大乾顾道。 牌子放在这里,立即引起了围观。 等看清楚内容之后,人群立即发出翁的一声震惊。 “从不服来战,到可敢一战,顾狂徒战意汹涌啊。”有人兴奋地说道。 “这才对么,这才是我大乾驸马,什么狗屁南越门阀,可敢一战?” 有人激动地大喊道。 各个世家的人,纷纷跑回家,跟自家的主子报告这件事。 很快顾道的给崔干下战书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崔干不断念叨‘智者不怒’来舒缓怒气,刚刚把怒火平息下去。 准备喝一口茶,安静一会儿。 奴仆就脸色难看地来禀告。 “公子,不好了,那顾道给您下战书了,就插在门口。” 崔干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战……战书……” 崔干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顾道不但口出狂言,竟然还敢下战书。 这大乾还有王法么,就没人管管么。 任由这个狂徒挑战一等门阀? 牌子拿进来之后。 ‘自封一等门阀’‘可敢一战’。 崔干看着这几个字,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怒火,又蹭的一下直冲头顶。 哪里受过这个气啊。 崔干终于又破防了,亲自抽出刀把牌子给劈了。 “顾道你给我等着,你要比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怒火冲天,但是崔干理智还在,他绝不会跟顾道比。 最后他选择了冷处理这件事,假装看不到。 吕家。 “祖父,这崔干也不过如此,连顾道的挑战他都不敢应下来?我们为什么还要捧着他?” 吕同问到。 “收起你的轻视之心,这才是正确的处理方法。他要真应战那才是丢了世家门阀的脸。 赢了不光彩,输了很丢人。等着吧,这件事没完。” 吕匡老辣的说道。 郑国公府。 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丰润的女子,不用丫鬟搀扶利落地跳下马车。 “小姐……”老门房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丰润女子嘴角抿着笑容,眼角却已经有些通红。 “小姐……”门房刚要喊,却被女子给摁住了。 “不要喊,我看看父亲是不是趁我不在,又给我找了个后娘。”女子沙哑地说道。 离开家里二十多年,她不想哭可眼角总有了几分湿润。 进入熟悉的院子,她略微点头。 家里没有破败,证明还过得去。看来是真的一切都好。 不过仆人全都老迈,一个个看到她都激动地打招呼。 一直来到后院的大树下,却看到父亲在跟一个小童吵架。 “老祖宗,你又偷我棋子,我不跟你玩了,你下得太臭。” 那小童气呼呼地说道。 “一把,就一把,让老祖宗缓一把。我让飞燕不生你气怎么样。”郑国公笑嘻嘻地说道。 小童一听飞燕两个字,立即眉开眼笑。 “真的?你真能让飞燕姐姐不生气了……” 郑国公的眼角却被模糊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使劲儿擦了擦眼睛,女儿还在,只是比二十多年前老了。 不是那个英姿飒爽,敢爱敢恨的女子了。 “老祖你怎么哭了,别哭,我不欺负你就是了。”顾磊赶紧说道。 “爹,女儿不孝……” 郑国公站起来,进走两步拉住女儿。 “回来就好,崔家的那小子欺负你没有?”郑国公说道。 女子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然后一咬牙,柳眉倒竖,一把抓住郑国公的胡子。 “你多大岁数了,还这么不懂事,为什么不把崔臻送回去?” 郑国公吓得一机灵。 “你这妮子,我这还感动得眼泪哗哗的,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郑国公的女儿,崔夫人却根本不听。 “我这口气忍了好几年了,那丫头在哪,给我交出来……” 崔臻知道母亲来了,赶紧从宫中出来,回到郑国公府。 却见母亲大马金刀地坐在树下,外祖低头耷拉脑,跟犯错的孩子一样陪在一边。 “娘,你不要欺负外祖了,都是我的错……”崔臻小跑过去说道。 崔臻母亲本来憋了一肚子怒火,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怎么瘦了,北方的水就是不养人。” 随后崔臻的母亲招呼仆人,往院子里搬东西。 一些崔臻在江南用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各种补药,尤其是一些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全都是送给郑国公的。 “爹啊,你可多活几年啊,好使劲儿气我……”崔臻母亲说道。 “这话让你说的,还得是亲闺女,看看这些好东西,够你爹我吃到死……” 郑国公开心得像个孩子,口不择言。 被女儿瞪了眼,立即收住。 “我来的路上,听说顾道欺负我儿子了?”崔臻的母亲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崔臻心里咯噔一下。 “娘,是大哥先惹他的。”崔臻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闭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笨姑娘。被一个有妇之夫勾了魂魄?” 崔臻的母亲冷声怒道。 崔臻吓得一哆嗦,这一关终于还是来了。 “你也别说她,你不也是被那个姓崔的勾了魂?若不是把刀架在脖子上,你以为我会让你走?” 郑国公在一边嘟囔。 崔臻眼睛一亮,娘亲还有这么生猛的过往? 难怪爹作为崔氏阀主,到现在就一个小妾,还是娘当年的丫鬟。 “你别说话,那能一样么?崔郎对我死心塌地,那顾道一听就是个一肚子花花肠子的坏种。” “我的女儿,堂堂崔阀的嫡女,竟然要给人当妾?崔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崔臻母亲冷冷地说道。 “说到底,你在乎的还是崔家的脸面,把我嫁给秋家那个色狼你就满意了是吧。” “再说我大哥不是千里迢迢地来给我找夫婿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早晚有一天,我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你就满意了。” 崔臻的脾气也上来了,赌气说道。 “哎,有啥母亲有啥女儿。”郑国公在一边叹气。 崔臻母亲一个白眼过去,郑国公一缩脖子,领着顾磊乖乖地离开了。 这女儿小的时候就能拿捏他,现在依然如此。 “你别做梦了,就算你把刀横在脖子上,我也不会同意你嫁给那个小子。” “更不会看着我的女儿,去给人家当妾。何况他根本配不上你。” 崔臻母亲冷声说道。 "娘,他要是配不上,天下没有配得上的了。而且他不会拿我当妾。"崔臻梗着脖子说道。 “好你个顾道,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骗人的花招……” 崔臻的母亲恨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一群学渣的流觞曲水 郑国公的女儿郭媛回京,随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南越皇室派给司马观云的宫女和太监。 南越和大乾,经常会有摩擦和交锋。 但面子上的礼数还是要讲的。 窦庆山抓住公主的时候,也要彬彬有礼地说一句,外臣请姑苏公主北游。 四月,大地回春,浅草才能没马蹄。 崔干借陆家的终寒山别院,邀请世家子弟,参加曲水流觞雅会。 据说这一次不但崔臻会出现,就连南越的最大美人姑苏公主也应邀出席。 这个消息一下子点燃了,世家子弟骚动的内心。 崔臻已是美艳至极,姑苏公主更是出尘绝俗的玉观音。 两大美人同临曲水流觞的雅会,这必然是一场名震文坛的雅集。 要不说,这种雅集骚会,也只有南越文人能玩得明白。 雅会未开,京城世家子弟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他们都清楚,这就是崔家择婿的开始。 何况还有玉观音这大美人在,如果能入这等美人之眼,也是莫大的荣幸。 看着时机已到,崔干一瓢冷水泼了下来。 立即宣布: 此次雅会不考虑寒门,只邀请有资格的世家子弟。 资格不够的暂时不会邀请。 这个消息一出,京城世家子弟的心又悬起来了。 如果得不到邀请,不是自己丢脸。 而是从侧面证明,自己的家族不入江南一等门阀之眼。 将来大乾真要评审《氏族志》,岂不是挤不进去上等门阀世家? 而这标准就掌握在崔干手里。 一些不上不下的世家,吓得赶紧钻营,千方百计想要崔干把他们子弟的名字,列在名单上。 顾道心说,这大舅哥有两下,还会玩饥饿营销。 不过你拿我媳妇当诱饵,这事儿就过分了。 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自从丈母娘来了之后,顾道跟崔臻就消息隔绝,更不用说见面。 不过没关系,顾道在郑国公府有间谍,是时候让他出场了。 “豆丁,去郑国公府把磊儿接回来,就说曾祖想他了。” 干儿子顾磊被书童豆丁接回来的时候,一脸的不愿意。 “爹,我刚把飞燕哄好,你叫我回来干啥。”顾磊晃荡着朝天辫说道。 “嘿,这么小就见色忘义,我白给你做好吃的了?”顾道虎着脸说道。 “还说我,爹你不也是见色忘义么?老祖家新来的那个奶奶,就这么说你。姑奶奶气得直哭。” 顾磊说道。 姑奶奶,就是崔臻,这辈分乱的一匹。 顾道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崔臻的母亲没说自己好话,崔臻都气哭了。 "对了那个奶奶还说,早晚要你好看,姑奶奶说她要抹脖子,两个人天天吵吵,烦死了。" 顾磊又补充了一句。 顾道心里一缩,崔臻竟然以死相迫了么? 这丫头真是…… “儿子,爹对你好不好?”顾道问道。 “你们大人一说这话,肯定没好事。不过看在你是我爹的份上,说吧!” 顾磊豪横地说道。 看他这个德行,顾道真想给他重温一下爱的教育,不过现在有求于崽,先忍了。 他脸上挤出大大的笑容。 “不愧是我干儿子,果然英雄了得,爹交给你一个任务,给姑奶奶送一封信……” 顾道循循善诱的说道。 顾磊被一句‘英雄了得’夸的找不着北了。 殊不知,这恶毒老父亲已经想好了,等事情结束,秋后一起算账。 顾磊在家呆了两天,又被送回到了郑国公家。 没人会防备一个,无忧无虑,满院子乱窜的调皮男孩。 崔臻正在黯然神伤,她极其不想出席曲水流觞之会。 哥哥分明是把她和姑苏公主当了诱饵,来实现他的野心和计划。 只要家族需要,自己就必须随时牺牲。 什么门阀贵女,高不可攀,不过都是昂贵的联姻筹码而已。 这让崔臻感受到窒息,可是这次却无处可逃。 “修之,你快来救我……”崔臻默默念叨。 “姑奶奶,你是不是在想我爹?”顾磊突然闯进来,大声说道。 把崔臻吓一跳。 “小猴子,快出去玩。”崔臻没好气的说道。 想有什么用,我娘在家,他也进不来。 “姑奶奶,你要是让厨房给我做个奶皮子,我就把我爹的信给你……” 顾磊人小鬼大,贼不走空,竟然敲诈崔臻。 崔臻惊的花容失色,一伸手捂住他的嘴,四外看看没人,才松了口气。 “你爹让你来的?快把信给我,我让厨房给你做两份。” 崔臻兴奋地微微颤抖。 顾磊伸手,从自己的小屁股蛋后面,拽出一个信封。 崔臻差点想揍他,这败家孩子,把信藏在屁股后面,也不嫌脏。 “守口如瓶,不能泄露秘密。”崔臻嘱咐他之后。 一边吩咐厨房做奶皮子,一边偷偷打开书信。 只是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挑起一抹娇笑,泪水却唰的一下流淌下来。 熟悉的字迹,确是一曲词: 我住长江头,卿住长江尾。 日日思卿不见卿,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崔臻心中反复默诵,一股暖意在她心中滋生。 家族的冷漠给她带来的恐惧和伤心,瞬间被暖意驱散。 “定不负相思意,修之,我也定不负你……”崔臻轻咬朱唇说道。 接下来几张纸,却让她又惊又喜。 两人心有灵犀,她已经明白顾道之意。 原本让她十分抗拒的曲水流觞之会,此时却期待起来。 小心地藏好书信,崔臻觉得天地一宽,欢快跳跃离开书房。 正看到顾磊端着两碗奶皮子,正在讨好大侄女飞燕。 “飞燕姐姐,我跟你说,以后想吃找我,我帮你搞定。”顾磊一边吃一边拍胸脯保证。 “哼我才不信你,你惯会吹牛。”飞燕吃了,却没有好话。 崔臻亲昵地揉了揉顾磊的朝天辫。 正好郭媛路过,疑惑地看着女儿,怎么这丫头突然情绪不一样了? 心中有些怀疑,但是着急进宫,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随着曲水流觞的日子越来越近,崔干已经发了二十多张请帖。 收到的欢呼雀跃,没收到的如丧考妣,知道自己在第一批就被淘汰了。 同时崔干也给顾道送一封战书。 “四月十八,曲水流觞之会,与君一战,可敢应战?” 顾道一看笑了,这大舅哥还真会挑时候。 直接在这一封挑战书上,回了两个字: “没空。” 崔干看着无礼至极的回信,撇嘴冷笑。 “原来这狂徒是虚张声势,我还当他真有胆子干挑战崔阀。枉我做出那么多安排。” 崔干扔掉回信,让人去京城散补顾道不敢应战之事。 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坏我好事。 曲水流觞之日。 终寒山下,陆家别院。 三十多个世家子弟,陆续到来,他们衣着华贵,矜持优雅。 在崔干的引导下,全都来到水流回环的水渠旁边。 众人刚刚安置好,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 当先一女子,虽然轻纱遮盖了脸庞,但行走之间步履如仙临凡,衣袂飘飘,不似人间俗物。 “见过姑苏公主。”众人赶紧起来见礼。 女子仅是矜持的点点头,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是仅仅是双眸扫过。 就让众人感受到空灵出尘之意。不敢有任何亵渎念头。 姑苏公主身后,确实带着幕离的崔臻。 风格完全相反,一身宽裙,难掩身段妖娆,妩媚风流,让人怦然心动。 崔臻轻启朱唇,如银铃悦耳。 “见过诸位世兄。” 两个绝世大美女,一静一动,一仙一媚,简直是两个极端,偏偏有如此的融合。 两女子在一角屏风之后坐定。 众人澎湃的心潮,这才微微落下。 所有人都有一个念头,此二女得其一,足慰平生。 “诸位世兄,今日流觞饮酒。以诗会友。杯停于前需赋诗一首,若才思不畅,需罚酒三杯,如何?” 崔干宣布规则,众人轰然应允。 曲水流觞开始,杯子停到吕同跟前。 吕同立即朝着屏风方向,大声赋诗一首。 屏风之后,崔臻和司马观云,去了面纱幕离。 “我是被逼而来,公主又是因为何事?”崔臻疑惑地问道。 “异国他乡,闲来无事而已。也许能听到两首好诗词。” 司马观云淡然地说道。 诗词一首接着一首出来,大声吟诵的声音,都刻意朝着屏风方向。 世家子弟,都想用自己的才华征服两个美女。 不得不说还是有几首不错的。 突然酒杯停在了崔臻跟前,屏风之外一片寂静。 崔臻让丫鬟取了酒盏饮下,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选定一首顾道提前给她写的词。 清如黄鹂的嗓音,抑扬顿挫地诵读出来: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 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随着崔臻的诵读,屏风之外一片寂静,二十多个世家子弟全都惊呆了。 一个娇憨少女,荡完了秋千,假借嗅青梅偷看客人。 或许这客人正是她芳心暗许之人。 娇憨懵懂的一抹少女娇羞,一下子跃然在众人面前。 这首词和崔臻的绝世姿容,交相辉映,一下子让所有男人怦然心动。 清新脱俗之中跳跃着一股才气。 “不愧是江南一等门阀才女,自愧不如啊。”陆端真心实意地说道。 “刚才我所做诗词,与这一首一笔,简直味同嚼蜡。”吕同也说到。 其他人纷纷附和,但双眼之中都透着炽热。 崔干心中得意,看来妹妹是屈服了,并且也认可自己给她选夫婿的事情了。 否则怎么会做出如此少女含羞的词来? "诸位谬赞舍妹了,我今日原本也请了顾修之,想与文战一场,没想到他竟然没了胆子。" 崔干嘴角一抹骄傲,语气十分嘲讽的说道。 世家子弟面色一阵尴尬。 崔干敏锐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目光转向了陆端。 陆端咳嗽了一下,不说不行了。 “崔公子,今日是府试第一天,顾道可能去参加考试了。” 崔干脸上尴尬一闪而过。 想起顾道回的‘没空’两个字。 不是怕了,是真没空,人家去参加府试了。 自己还在京城大肆宣扬,真是丢脸死了。 崔干刚要进行下一话题,突然一愣,看着二十多个世家子弟。 他去参加府试了,你们怎么没一个去的? 陆端觉得脸皮发烧,因为我们这些人县试一个没过啊。 一群学渣,组织文人雅会,崔臻差点笑破肚皮。 春风吹过,带不走一地的尴尬。 第一百五十九章既生顾道,又何必生我崔干? 流觞曲水继续,尴尬的气氛很快就一扫而光。 司马观云面容清冷,拒人千里之外。 但是一双眼眸却炽热地盯着崔臻,确切地说,是崔臻怀里的那一叠纸。 刚才那一首词的确妙极了,让她喜欢极了。 只是那纸上的字迹跟红楼梦字体一样,分明就是顾道所做。 “顾修之给写的词?可否借我一观?”司马观云轻声问道。 崔臻没想到竟然被她看出来了。 两个人有些矫情,这要求不好拒绝,就递给了她。 司马观云那永远清冷的双眸,在看到诗词的那一刻,瞬间起了风云。 时而炽热如阳,时而悲伤清冷,身体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一杯酒到了司马观云的跟前。 宫女取过酒杯,她一饮而尽,清冷的脸上升起一片云霞。 “抱歉……”司马观云突然说道。 崔臻心说你道歉做什么? 却听到司马观云原本清冷的声音,变得激昂悲戚: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她诵读到‘故国不堪回首’已然悲从中来,无法自抑。 整首词诵读完毕,两行清泪,瞬间划过白瓷一样的脸颊,一时间心碎了。 去国离家,说的不正是她么? 问我几多愁?一江春水都不足以丈量啊。 顾修之,你真会捣人心啊! 崔臻气的浑身发抖,你都干了什么?我的,那是我的! 场面再次寂静。 这首李煜的《虞美人》跟司马观云的心境太像了,所以更加的震撼人心。 这首词一出,彻底碾压全场。 二十多位世家的学渣,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曲水流觞是给你们两个女子准备的吧,这是来砸场子的么? 还让我们写啥? “公主大才,这首词当名传千古,以后诗坛上,必有公主的一席之地。” 吕同语气震惊的说道。 “公主大才,但还请节哀,大乾也可以是你的家乡。” 有个机灵的世家子弟,深情的说道。 这话立即引起其他人的警觉,你个狗东西,趁虚而入玩得很是时候啊。 “是啊,公主殿下,我等皆是你的亲人,切勿悲哀。” 陆端赶紧说道。 绝不让这小子专美于前。 听着他们如此说,崔干强行压抑心中的怒火。 但是脸色已经阴冷下来。 你们这群连门阀都不是的渣渣,也配惦记玉观音? 崔臻气蒙了。 这不是她写的,这是修之给我写的。 “对不起青鸾,本宫实在没忍住,这词简直就是给本宫写的一样。” 司马观云擦了擦眸中清泪说道。 崔臻心说可得了吧,我信你个鬼,你分明是见词起义,故意的。 一把抢过所有纸张。 她无比后悔,为什么不提前背下来,让这公主捡了便宜。 曲水流觞继续。 世家子弟不敢大意,全都拿出平生所学,全力以赴地去做诗。 有这两首词垫底,加上玉观音和崔臻的加持。 这一次曲水流觞必然名动天下。 到时候形成文集,一看自己的名字在上面,做的诗词啥也不是。 那不止是丢人现眼,很可能影响自家的将来。 他们都清楚,这次曲水流觞有特殊的意义,几乎就是一等门阀对大乾世家的评判。 到底那几家世家,才有资格成为门阀? 到底谁才有资格,成为崔家那样的一等门阀? 虽然不能真的由此决定,但事情可以从此开始。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这些世家子弟,谁也不敢丢人掉队。 这里发生的情况。 时时刻刻都在被都水监监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秘报送出去。 皇帝看着一封封秘报脸色阴沉。 “这崔干果然阴险,不声不响的推动评定世家等级之事。如果此次让他成功,还真会麻烦。” 皇帝沉声说道。 “如果这次曲水流觞之会成功,臣就要着手拆散这些世家了。决不能让他们继续下一步。” 徐相也凝重的说道。 他跟皇帝准备了几个应变的手段,但是无论怎样,都会引起内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曲水流觞无疾而终。 “可惜修之这个时候参加府试去了,如果他要在的话,也不会让崔干这么猖狂。” 皇帝叹口气说道。 “那崔干早防着他那,故意在曲水流觞这一日挑战修之,就是不想让他捣乱。” 徐相说道。 就在这时,最新的秘报来了。 皇帝看完之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脸色愤怒至极。 “没想到,是两个女人坏事。你看看吧!” 皇帝说着,把秘报递给徐相说道。 徐相一看,同样震惊了。 这两首词太好了,崔臻那一首,把小女儿姿态刻画的入骨三分,以小见大极见功夫。 司马观云这一首,简直是大悲却也是大美,简直可以流传千古。 这两首词一出,可想而知,会让曲水流觞之会名扬天下。 崔干的计划,就更加顺利了。 “陛下,准备动手吧,不能让他们成功。”徐相说道。 皇帝点点头,立即通知都水监,准备强行冲击曲水流觞之会。 不过这样做,后果难料。 很可能导致世家联合起来,对抗皇权,又是一番内耗。 陆家别院之内。 曲水流觞之会继续。 但是无论这些世家子弟如何努力,没有能作出超过这两首词的作品。 “今日曲水流觞之会,冠绝者当属姑苏公主和催小姐,我等佩服。” 吕同带着几分醉意,朗声说道。 “必须如此,二位女英雄,让我等甘拜下风。” 陆端也喝多了,放浪形骸的说道。 崔干嘴角挂着微笑,此次大会非常成功,他的目的达到了。 接下来就是联合江南门阀,一起推动,给这次曲水流觞造势。 但是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还要趁机做另外一件事。 “然也,今日舍妹和姑苏公主的词,与顾修之的词作,已经不相上下了。” 崔干说道。 陆端一听立即懂了,这是要打击顾道。 “当然,从此顾修之诗词,不能专美于前了。依我所见,今日之作比顾修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端也抬高二女,贬低顾道。 什么北地诗狂,唯一的时候珍贵,有人跟你并肩而立,你就啥也不是了。 而且还是两个女子。 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跟着附和。 在他们口中,很快这两首词,就变成力压顾道的不世名篇了。 “公主,崔小姐,以后要多多参加诗会,我等也好有福听到更好的佳作。” 陆端朝着屏风拱了拱手说道。 “多谢各位师兄谬赞,比肩顾修之我是不敢的。”崔臻清脆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青鸾,你也无需谦虚。好词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崔干得意地说道。 他以为妹妹是谦虚。 “就是,崔小姐切勿妄自菲薄,你比那顾修之不差分毫。” 吕同略带讨好地说道。 “当然分毫不差!”崔臻大声说道,“因为就是顾修之所做,送给我来这里应急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 崔干一抖,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脸上怒气隐现。 二十多个世家子弟,全都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屏风。 崔臻一句话,全都吓醒酒了。真的假的。 “妹妹莫要胡说……”崔干一声怒吼,制止崔臻说话。 “我未曾胡说啊,顾修之的亲笔再次,哥哥若是不信,来看。” 崔臻说着从屏风里面扔出一张纸来。 崔干颤抖着暴怒而起,臣生怒道: “青鸾,你喝多了,来人,送小姐回家。” 崔干想让崔臻赶紧闭嘴。 同时他心中盘算,没了她这首词,还有司马观云的那一首。 一样撑得住场面,问题不太大。 “崔公子,本宫也喝多了,跟青鸾一起走吧。” 司马观云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如此多谢公主,舍妹喝多了,胡言乱语,请不要放在心上。” 崔干赶紧说道。 这是在告诉司马观云,崔臻这首词是顾道所作,一定不要外传。 说完阴冷地盯着自己的妹妹,双眸充满警告。 司马观云拉着崔臻往外走。 路过崔干的时候,却漠蓦然停下脚步,略带歉意的说道: “忘了告诉崔公子,本宫那首词,也是顾道相送,本宫拿来应急的。” “还请公子见谅……” 司马观云轻声说完,拉着崔臻就走。 “你……胡说……绝不可能……”崔干怒吼。 紧接着身体一晃,一个后仰,噗通一声落入水渠,狼狈至极。 世家子弟一下惊醒,赶紧七手八脚地去捞崔干。 这曲水流觞,流了个丢人现眼。 “你哥都落水了,你不去看看?”司马观云对崔臻说道。 “我喝醉了,什么都没听到。倒是没想到,公主也会趁火打劫,那词什么时候送给你的?” 崔臻恨声的说道。 “本宫喝多了,青鸾,你在说什么?”司马观云轻抚额头不承认。 这种好词,本宫岂能放过? 陆家别院附近,有几百假扮的流民在徘徊。 只等都水监一声令下,就冲进去劫掠。 “命令,所有人都撤回来,无需再有任何行动。”皇帝立即对都水监下令。 然后拿着秘报开始狂笑。 “徐相,你快看看,好你个顾修之啊,太缺德了……不行了……朕要笑死了……” 皇帝扶着桌案笑的上不来气。 徐相赶紧拿过秘报,仔细一看,不由得也跟着摇头失笑。 这曲水流觞,流了个寂寞啊。 “崔干恐怕要气死了,把两首词捧到天上,最后才知道,是修之所做……” “这一招釜底抽薪,估计彻底把他抽蒙了……” 徐相高兴得都不好好说话了。 “曲水流觞,好一个曲水流觞,流得好悲伤啊。” “朕都替他悲伤……好贤婿,朕的好贤婿……人没到,就把他拍死了……” 皇帝拍着桌子,大笑着说道。 “陛下,我看以后对付崔干的事情,索性就交给修之把。这二人命里相克,而且修之专克他……” 徐相笑着说道。 “朕看行……”皇帝高兴的说道。 崔干的各种手段,都被顾道破的干干净净,而且反噬就够崔干喝一壶的。 客栈里面,崔干醒来,一眼看到自己的母亲。 “娘,既生顾修之何生我崔博陵啊!” 老天既生顾道,又何必生我崔干? 崔干真的被气吐血了。 “放心,娘给你出气……”郭媛说道。 第一百六十章修之哥哥,好生雄壮。 “听说了么,那些世家子弟曲水流觞,结果被顾道两首词直接碾压了。” 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对啊,顾道不是去参加府试了么?怎么还能碾压那些世家子弟?” 有人疑惑的问道。 “顾道是没到场,可是这两首词是胭脂公子和玉观音读的。声势浩大的曲水流觞,成了给顾道扬名。” 第三个人兴奋地说道。 崔干费尽心思的曲水流觞之会,不但没达到目的。 反而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顾道的两首词,一出现京城就争相传唱。 翡翠胡同瞬间抓住商机,要么找花魁扮演亡国公主,唱“一江春水向东流”。 要么让花魁扮演娇憨羞涩少女,唱“却把青梅嗅”。 生意火得一塌糊涂。 皇商都是顾道的铁杆支持者,而且他们最恨的就是江南门阀权贵。 这消息一出来之后,就四处大肆宣扬,兴奋地在翡翠胡同砸钱,点名要听这两曲。 翡翠胡同各大青楼的花魁娘子,纷纷扬言: “不能伺候顾修之,恨为此生最大憾事。” “如果翡翠胡同那位姐妹,能让顾修之为她写一首词,大家心甘情愿推她为京城第一花魁。” 郑国公府。 “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你哥哥,你知道他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多久么?” 郭媛板着脸怒斥自己的女儿。 “管我什么事?敢拿我当诱饵,就应该知道我会反抗。” 崔臻翘着嘴角,傲娇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在京城给你招婿,就是一个幌子。” “等他的计划结束,这招婿也就不存在了。现在只能逼着你哥哥假戏真做了。” 郭媛没好气的说道。 崔臻背着手,歪着脖子,露出淡然的微笑。 “这次不存在了,下次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秋家的人也跟来了。” “不过都无所谓,反正修之不会让你们成功的。” 此时的崔臻,满心思都是自己的心上人顾道,也不知道他的府试怎样了。 考场里面是不是很辛苦? 哎,他出来的时候我也不能去接他了。 看着女儿提到‘修之’这个名字,娇嫩的小脸上满是光辉的样子。 郭媛恨不得抽死顾道。 她几次申请进宫见皇后或者袁贵妃,都被宫里给拒绝了。 当年她跟顾道的母亲徐金甲,虽然都是将门子女,可是却玩不到一块。 她嫌弃徐金甲心思太多,徐金甲说她满脑子男人。 “不对,你在家里与外面隔绝,是怎么得到那两首词的?”郭媛突然反应过来。 “早就写给我了。”崔臻撒谎。 郭媛根本不信,难道那不靠谱的老父亲当了内鬼?立即怒气冲冲地去找郑国公。 却一眼看到郑国公正在跟顾磊下棋。 一拍额头,这还用什么内鬼,这小鬼就是顾道的干儿子啊。 “正好,你这小猴子。” 郭媛立即带着顾磊,来到了袁府。 袁琮本不想见她,可是她是送顾磊回来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见了。 “袁师,安乐公主也是您的外孙女,就看着顾道跟我女儿如此么?公主的尊严哪?” 郭媛无法进宫,现在只能把话跟袁贵妃的父亲说。 袁琮教了一辈子学生,最擅长讲理。 “你这话说的,公主出嫁也得陪送两个漂亮宫女,你女儿跟锦瑟关系融洽,以后会好好相处的。” 袁琮说道。 这话气得郭媛七窍生烟。 “袁师,你怎么如此说话,把南越一等门阀的嫡女,当成陪嫁的宫女么?简直是……” 说到这里郭媛愣住了,她突然间明白了。 “你们如此放纵她们,是故意的?故意侮辱我南越一等门阀是么?” 袁琮晃了晃大胖脸,不悦地说道: “南越一等门阀,不是大乾的门阀。在大乾不要提你们多高贵。 我们没那么功利算计,只是孩子们愿意,我们乐见其成。” 郭媛打死也不信,留下顾磊转身就走了。 府试结束了,顾道回到袁府,锦瑟正在等他。 “修之哥哥累了吧,是不是很辛苦。我准备好了洗澡水那。”锦瑟欢快地跑过来说道。 顾道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不辛苦,我家锦瑟才辛苦。” 两个人说说笑笑,顾道钻入洗澡盆准备洗澡,温度刚刚好。 他刚想眯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毕竟考场那环境,简直就是折磨人。 却发现有人给他加热水。 “不用了,够热了……”顾道赶紧说道。 可是热水还在继续。 顾道一睁眼,却发现是锦瑟,正端着盆加水。 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眯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偷看。 “锦瑟?这活怎么能用你干……” 顾道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锦瑟那白皙的脖颈,吞了吞口水。 这不是引人犯罪么? “修之哥哥,你看这水像不像‘一江春水向东流’?” 锦瑟轻咬下唇,柔声问道。 顾道心说这丫头变坏了,吃醋都有新花样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 顾道把一首《锦瑟》脱口而出。否则他怕自己变成螃蟹。 以自己名字为主题的诗么? 锦瑟小耳朵都跟着颤抖了,心情甜美得要溢出蜜来。 “修之哥哥,不,修之老公你真好……” “锦瑟,手……别动……” 锦瑟情浓体酥,手一滑,一盆热水全进了浴盆。 顾道嗷的一声,光着屁股就从浴盆里跳出来,满地乱跳。 “啊,修之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锦瑟大急,想上前帮忙。 却发现,修之哥哥竟然没穿衣服,身体好雄壮…… 一时间浑身发烫,愣在当场。 顾道满地乱窜了一圈,终于不烫了,一回头却发现锦瑟在呆呆地看着自己。 “好看么?”顾道浑身冒着热气,冷冷的问道。 “哥哥威武雄壮……”锦瑟下意识地说道。 “啊……” 反应过来的i锦瑟一声尖叫,赶紧用双手捂住眼睛,转身要跑。 “你还想跑,接受我的惩罚吧……” 顾道强有力地把锦瑟给抱住,然后摁在墙上,就吻上了她的樱唇。 锦瑟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被顾道的热情给淹没了。 就在连个人都要把持不住的时候,顾道把锦瑟推出房间。 锦瑟浑身酥软,脚步踉跄,一边大口喘息,一边逃跑了。 好热,好热,太热了。 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感觉好奇怪啊! 锦瑟一边跑,一边想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公主……”香云经过,看她走路不稳,不由得叫了一声。 “啊……”锦瑟害羞的一声尖叫,跑的更快了。 香云看了看洗浴房,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 这年轻人,真是调皮,就不知道等等么? 顾道洗了澡出来,锦瑟依然跟小老鼠看见猫一样,眼神不断地躲闪着。 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你躲什么,刚才的胆子哪?”顾道故意逗她。 “修之哥哥,你放心,我看了你的身子,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锦瑟轻咬下唇,红着脸说道。 顾道差点被逗笑了,这都跟谁学的。 “那,我也想对你负责,怎么办?”顾道说道。 “啊……这个……不可以……”锦瑟下意识抓紧子的衣襟。 顾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两下,这才拉着她走进书房。 把《锦瑟》整首写下来送给她。 锦瑟高兴的小眉毛都在跳舞,顾道搂着她纤细的小蛮腰,手有点不老实。 “爹,你跟公主在干什么?”顾磊闯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顾道一愣。 干儿子回来了,岂不是没有间谍了? 这根崔臻的联系不是彻底断了? “我也不想回来啊,都是给你送信,现在被人撵出来了,爹,能把飞燕接来咱们家么?” 顾磊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豆丁跑了过来。 “公子,有人上门挑战,还带着挑战书。” 第一百六十一章大舅哥你说得对 顾道打开挑战书一看,果然是崔干下的。 约他明天上午在楚江楼比试对弈之道。 “要跟我比下棋,他难道比棋圣的门徒还厉害?” 顾道看着挑战书,觉得有点奇怪。 “修之哥哥,南越门阀的公子,跟人比试从来不自己上场。而是找人代比。” 锦瑟还知道一些南越的规矩的。 “无所谓,我答应了,考完试正好放松放松。”顾道答应了。 “爹,下棋么,让我去。”顾磊说道。 “你一个笑屁孩,懂什么下棋,明天来的没准是棋圣的弟子。”顾道说道。 “我不是小屁孩,我很厉害。”顾磊拍着胸脯说道。 本想跟锦瑟下五子棋,玩亲亲的游戏,有这个熊孩子捣乱顾道只能陪他下棋。 一不小心,第一盘顾道竟然输了。 顾道正式跟这小子下第二盘,发现顾磊的打法变化多端,棋力竟然十分厉害。 他一不小心都差点落入他的陷阱里面。 这小子天赋点,竟然全点在这上面了。 晚上,香云特意吩咐厨房做了猪头肉。 寓意红运当头,给顾道的府试讨个彩头。 其实对于府试结果,顾道也不太在意,他是县试案首,没理由不过。 第二天,顾道领着顾磊,带着锦瑟出门逛街。 楚江楼。 崔干十分重视这次比试,他包下了楚江楼的戏庭。把这里重新布置。 同时还邀请了世家子弟观战。 整个场面不值得庄重肃穆,还不失雅气。 对弈在南越,是一件非常优雅郑重的事情,被视为顶级的智力比拼。 所以每一场对弈,都格外的庄重。 除了世家子弟,这一场对弈比拼,还吸引了很多京城围棋高手。 大家都知道顾道战胜过梅子苏,围棋一道应该非常厉害,可是顾道很少跟人下棋。 这次倒是一睹顾道风采的机会。 楚王带着小妾云栖出席,姑苏公主司马观云出席,崔臻被母亲带来观战。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顾道毫无音信。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不出现,不会不敢来了吧!”郭媛冷声说道,故意给崔臻听。 “他答应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绝不会不来。” 崔臻十分淡定的说道。 “哼,对弈是何等庄重的事情,他为何不提前到来。如此不尊重对手。” “一看就是小人得志,无礼之徒。”郭媛故意提顾道的缺点。 崔臻掩嘴轻笑,眉眼飞扬。 “小人的志肯定不是,但是说道不尊重对手,无礼之徒,那他肯定是。” 郭媛被自己女儿的态度,气的眼角直突突。 这么明显的无耻,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赏心悦目。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门口终于出现了三个人影。 崔干一看气的浑身哆嗦。 这哪里是来对弈的,分明是拖家带口来这里春游的。 顾道拎着大包小包,手里还牵着一个顽童,一个带着幕离的女子,轻柔的走在身侧。 简直松弛到了极致,尤其是那小童,拿着一块桂花糕,吃的满脸都是渣滓。 崔干站起来冷声道。 “顾修之,对弈乃是何等庄重之事?你珊珊来迟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做派,简直毫无教养。” 崔干今天一身白衣,神态潇洒,摆出一副教训的口吻说道。 顾道很郑重地点点头。 “大舅哥不愧是江南一等门阀的公子,你说得对,我道歉,让诸位久等了。” 大……舅……哥? 众人发出嗡的一声,有的愤怒低骂,有的会心一笑。 崔干瞬间破防,王八蛋才是你大舅哥。 “顾道,你给我闭嘴,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我跟你……” 崔干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郭媛突然站起来,稳重的挡住儿子。 “顾修之,再敢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语气铿锵有力,自带肃杀之气。 “既然来对弈,那就开始吧。” 顾道痛快地点头。 “好吧,那就赶紧开始吧,崔公子请!” 崔干被母亲一挡,已经恢复了冷静,立即摆出俯视的姿态。 “你一个浊气满身的浪荡子,没有资格跟我这门阀少主对弈。按照我南越的规矩,自有人代我出战。” 崔干说着潇洒一挥手。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的络腮胡子的大汉走出来。 此人径直来到棋盘一端,朝着崔干拱拱手,然后淡漠的看着顾道。 “你这等不尊棋道之辈,本不配与我对弈,但既然答应崔公子,不可毁约。 我勉为其难,跟你下一局。速速来战。” 络腮胡子态度傲然的说道。 不得不说,装逼这一块,这门阀世家是有一定段位的。 可顾道段位更高。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他要使坏了。”崔臻微笑着说道。。 自从顾道进来,她就一直盯着心上人,她很熟悉顾道要使坏的表情。 "哼,无谓的挣扎,他今日必败,你会看到门阀跟普通人的差距。"郭媛鄙夷的说道。 一力降十会,门阀资源何其深厚,小聪明根本无用。 崔干满脸藐视地看着顾道,终于找到高高在上,俯视他如蝼蚁的感觉了。 顾道你会明白,想要跟门阀斗,你还不够资格。 你只配跟我派出去的人比试,而这种人,我有的是,足够你绝望。 却见顾道,一脚踢在顾磊的屁股上。 顾磊吃龙须糖正开心,迷惑地看了看干爹。 “看什么看,干活了。”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好嘞……”顾磊兴奋的一点头。 直接跑到了棋盘的另一端,手脚并用爬上椅子,直接面对络腮胡子。 什么情况?众人又惊呆了。 啥意思,顾道是派这个小童出场么? 络腮胡子也懵了,这什么情况,让自己跟小童下么? 简直欺人太甚。 骄傲不到一分钟的崔干又破防了。 “顾道你什么意思,如此儿戏,你在侮辱棋道,在侮辱棋手么?” 顾道掏了掏耳朵。 “废话,我顾家的规矩,要跟我下棋,先战胜我干儿子。” “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希望你能互相尊重。” 顾道理直气壮的说道。 放屁…… 崔干很想骂出这两个字。 你顾家有个屁规矩,还要跟南越的规矩比,你脸得多大。 崔干控制住怒气,突然间想明白了。 “顾道你是自知没有胜算,故意派这个小童下场吧! 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我收手么?你还真是无耻至极。” 崔干自以为看透了顾道。 “我告诉你,棋盘之上无大小,敢上去就要承受结果。你确定让小童替你下棋么?” 顾道平淡的一笑。 “五局三胜而已,能胜了我儿子,我自然上场,就怕我没机会上场了。” 崔干冷静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络腮胡子棋手脸色难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让自己对弈一个小童,赢了也是脸面全无。 可是崔公子他又不敢得罪。 只能硬着头皮抓起棋子,猜单双,问先手。 “不必了,我让你先下。”没想到小童顾磊无所谓地说道。 说着还不忘啃一口龙须糖。 络腮胡子恨恨地看了一眼顾道,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把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好,我先下就我先下,我让你四子就是。”络腮胡子说道。 他完全没把吃糖小童放在眼里,只想着赶紧赢了他,去屠杀顾道。 他落下黑字,顾磊紧接着落下白子。 一场奇怪的对弈就这样开始了,这注定是一场震惊天下的棋局。 第一百六十二章孩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 对弈开始,棋盘上每落一子。 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棋盘上,就会有人落一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众人都没当回事。 以为顾道不过是为了跟门阀置气,故意让自己干儿子上去下棋。 对方赢了也不光彩。 顾道让锦瑟去楚王的包厢,他竟然离场,溜达到楚江楼的后厨房去了。 顾磊的棋力他是知道的,就算是落败也不会那么快。 顾磊站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龙须糖,另外一只手拿着白子。 啪啪的不断落子,眼神清澈而专注。 围观的人,都在悄悄地各干各的,打算等顾磊输了,下一盘再仔细看。 直到他们被顾磊的一声稚嫩的喊声惊醒。 “你快点啊,怎么这么墨迹。”顾磊的喊声有些不耐烦。 所有人一愣。这孩子怎么了? 可是仔细一看,那络腮胡子的脸色凝重,额头已经有了汗水。 所有人赶紧看地上的同步大棋盘。 “咦,这小童是什么打法?怎么从未见过。”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白棋好似毫无章法,如同漫天繁星,看似毫无战斗力。 可是无论在哪里缠斗,白棋都能迅速连接,形成绝对优势。 从黑棋的角度去看,完全陷入十面埋伏。 攻则无处下手,守则四面受敌。 看似处处活路,可是处处死劫。 “这怎么可能,我请来的可是棋圣的徒孙。”崔干震惊得手都发抖了。 他有点发蒙,怎感觉自己看不透顾道,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棋圣徒孙被一个小童赢了?怎么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真实。 楚王从包间站起来,盯着同步大棋盘。 “这顾道捡到宝贝了。当初他认下这个干儿子,好多人还不理解。” “原来这孩子如此之强,这不是能教出来的,这是天授之才啊。” 楚王震惊地说道。 “皇伯父,修之哥哥认下他的时候,只是觉得可怜。”锦瑟低声说道。 “哎呦,这还没嫁过去,就已经开始响着了。倒也是应当。” 楚王高兴地说道。 锦瑟脸色微红,略带几分骄傲。 我就是要护着修之哥哥。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郭媛已经不淡定了。 这小子在父亲家里四处乱窜,纯粹就是个小捣蛋,是自己亲手给顾道送回去的。 谁能想到这小童的对弈之道,竟然如此厉害。 如果放在南越,恐怕棋圣一门会争着抢着收徒,全家都会给供养起来。 “问你那,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顾道是怎么调教出来的?”郭媛拉着女儿问道。 对弈之道,根本在于计算和布局。 这两个特点,就是顶级谋士最基本的特征。 南越无论是皇室还是门阀,都极其重视这种人才。 棋圣一门在南越位置超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哦,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平时也没注意到啊。修之还真是让人惊喜。” 崔臻微笑着说道。 郭媛真想给女儿两脚,你惊喜什么? 此时众人全都皱眉看着同步大棋盘,他们根本跟不上顾磊的布局。 每一手都超出他们的预料,半晌才能反应过来,这一手的精妙之处。 哗啦一声,络腮胡子把一把棋子洒在棋盘上,这是弃子认输。 所有人都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是络腮胡子认输那一刻,还是震惊莫名。 他的棋力根本不弱啊。 因为这个孩子更强。 “孩子我错了,我不应该瞧不起你,你真的很强。” 络腮胡子郑重的说道。 眼眸之中确是涛涛火焰,战意磅礴。 不再当他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十分高明的对手。 想想刚才还要让人四子,简直是丢人现眼。 “刚才这一局我大意了,下来第二局你先手,我不会再客气了,可否?” 络腮胡子说道。 “不可以……”顾磊喊道。 “为何?”络腮胡子一愣。 “我要撒尿,憋不住了……”顾磊焦急的说道。 闻言,立即有人跑过来,要带顾磊去方便。 “住手……”楚王一声大喝,阻止那人靠近。 “护卫,陪这孩子去方便,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楚王说道。 立即有两个护卫带着顾磊去方便。 众人没觉得不对,显然楚王已经看出这孩子不一般了。 大乾一样重视这种天才,也就顾道对围棋一直只是当玩物,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磊去上厕所,络腮胡子闭目养神,仿佛进入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所有人都知道,这络腮胡子开始认真了。 顾磊回来之后,四处打量。 “我爹那,跑哪去了?”顾磊问道。 “你爹去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了,你好好下棋。”楚王笑眯眯的说道。 “好,告诉我爹别着急回来,好吃的多做点,我收拾这个大胡子简单的很。” 顾磊一边说着,一边爬上椅子。 如果是第一盘没开始,他如此说,众人会觉得他没有家教。 可是此时所有人都替大胡子捏了一把汗水。 顾磊黑棋先手落子。 大胡子棋手谨慎落子,所有人聚精会神的,看着同步棋盘。 生怕落下每一步而看不清楚布局,跟不上两个人的计算。 顾磊落子几乎不用思考,就好像在玩游戏一样。 大胡子棋手却步步谨慎。 而且越来越慢,这一次他极度小心,发挥了真实水平。 终于熬到了中盘绞杀。 顾磊依旧漫不经心,下棋之余还有闲暇四处观看。就算中盘绞杀也没给他多大压力。 这时候,顾道背着手回来,有些纳闷,怎么气氛如此紧张? “小子你行不行,怎么还没下完,赢不了也不要为难,放弃就行,爹替你收拾他。” 顾道背着手说道。 “哎呀,你可闭嘴吧,没看到关键时候了么?”有无人无情的怼顾道。 根本不管下棋的是他干儿子。 什么情况,我儿子我还不能说了? “你闭嘴,别打扰孩子下棋。”楚王也发话了。 生怕他打扰顾磊下棋的思路,让这孩子分心。 可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爹,你好吃的做的怎么样了?”顾磊放下一子之后,抬头问道。 “一盘棋你都赢不了,有什么脸惦记吃。”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心说我儿子,我就要教育,怎么了? 你们一个个的多管闲事。 “你可闭嘴吧,这孩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滚出去。”楚王愤怒地说道。 顾道蒙圈了,我怎么了我? 他这时候才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就连下棋的络腮胡子,看着他都一脸的愤怒,恨不得抄刀干死自己。 他娘的,气氛有点不对啊。 络腮胡子落下一子。 “你确定下这里?我可以给你一个缓棋的机会。就一次哦!”顾磊晃荡着朝天辫说道。 众人听了无不忍俊不禁。 对弈还允许对方缓棋,这孩子当这是什么场合。 他们哪里知道,顾磊跟郑国公下棋,早就被缓惯了。 可是大胡子脸上挂不住了,我堂堂棋圣徒孙,竟然被一个孩子给缓棋了? 我胡子虽然多,但我脸皮没有那么厚。 “无需缓,你尽管来就是。”络腮胡子说道。 顾磊没有下子,而是伸手把对方的白子捡起来了。 “你下这里就不对,你看着,我要是这么下,你就必死无疑,你应该这么下…… 然后这么下……” 顾磊竟然现场教学起来,这也是郑国公给养成的臭毛病。 络腮胡子满脸通红,想阻止却又不好意思。 而且越听越是震惊,这几手的确是自己没想到的妙棋。 此时他也确定,这孩子的段位,远在自己之上。 “哎,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下棋你,你还指点上了……” 顾道一看太不像话了,上来就要修理顾磊。 “你干什么……” 呼啦一下。 座位上站起二十多人同时怒吼,把顾道吓一跳。 还有好几十人在四处踅摸趁手的东西,准备抄家伙干顾道。 卧槽,这是怎么回事,我管我儿子你们怎么还急眼了。 “孩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爹,滚出去,不许再进来……” “护卫,把他给我叉到后厨去……” 哎,这什么情况,怎么个意思?顾道彻底懵逼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大舅哥,左门做嫁衣 顾道在厨房里面纳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就下一盘棋么,怎么这么多人激动。 护卫只告诉他,顾磊赢了。 “赢个棋而已,多大个事情,怎么这么多人恨不得揍我?”顾道很纳闷地问。 护卫满含鄙视地瞥了他一眼走了。 你个护卫也敢鄙视我? 顾道决定拿楚王撒气,看我不吃穷你。 “厨子那,我要做佛跳墙,把好东西都拿出来。”顾道不高兴的说道。 厨子淡然地领着他,到了一个单独的厨房,十多个佛跳墙的大坛子,已经在做了。 “这么多佛跳墙,吃得完么?”顾道震惊了。 “修之公子,就这还是限量的。现在京城这富贵人家,做大寿不定一个都觉得不孝顺。” 厨子红光满面的说道。 “这给你们赚了多少钱啊?以前王爷让我来白吃白喝,我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看来多余。” 顾道没好气地嘟囔着。 厨子看看左右没人,低声跟顾道说道。 “您还真多余,楚江楼这后厨,好几个大厨都是从袁祭酒府上学过的。 您弄出来的那些菜,一年给楚江楼赚多少钱,您啊不来白不来。”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说的有道理。 戏庭里面。 五局三胜的对比,络腮胡子已经输了两局。 第三局他已经不想下了。 “小先生,在下认输了,可否请教一局残局?”络腮胡子郑重的说道。 从开始的孩子,到现在的小先生,他已经彻底服了。 而且刚才这个孩子还教他几招,叫一声小先生,他心甘情愿。 崔干已经不想活了,他想死。 可是现在为了保持一等门阀的风度,必须坐在这里。 还要摆出一副不在乎输赢的大度。 简直不如去死! “啥是残局?”顾磊疑惑的说道。 “小先生请看……”络腮胡子说着,一挥手把棋盘上的棋子扫落。 然后快速地在棋盘上布一个残局。 同步大棋盘上,也慢慢地把这残局布置出来。 众人一看,懂棋的人大惊失色。 “呕血谱残局?” 据说百年前的传奇棋圣刘仲璞,在骊山脚下,嗤笑摆弄棋盘的乡下少女。 不料反被少女以一百二十着棋杀得大败,最后呕血数升,差点一命呜呼。 留下这棋谱残局,就称作呕血谱。 后来经过棋圣一门完善,已经成了测试弟子的绝杀局。 也是对弈名局,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破解。 “竟然用呕血谱残局,来测试一个孩子,这简直是胡闹。” 楚王低声说道。 所有人一听是呕血谱,全都怒视着络腮胡子。 可是也存着万分一的希望。 若是这孩子真能破解,不要说破解,就是坚持几十手,也足以震惊天下。 顾磊看着残局,第一次皱了皱眉头。 所有人都几乎屏住呼吸,心都悬在顾磊那小小的额头上。 “这个太难了,我爹一定能行。”顾磊擦了擦小鼻子,摇头说道。 众人长出一口气,心中也有些失望。 不过这孩子已经非常厉害了,足以称得上是天授之才,距离神童也就那么一线。 大胡子双眸之中的火焰,也迅速熄灭。 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个棋谱测试他也的确过分。不能下也正常。 就在众人准备收工的时候。 “要不我试试,如果不行,大胡子你也别失望。” 顾磊突然说道。 瞬间,所有人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屁股又坐回原位。 “小先生无需有压力,就当游戏就好,这局的确很难。”络腮胡子赶紧说道。 至于顾磊管他叫大胡子,那就大胡子吧。 顾磊点了点头,拿起白子犹豫了一下开始落子。 络腮胡子拿起黑子,按照棋谱的定式开始落子。 白棋破黑棋。 黑棋已经千锤百炼定式,无需考虑太多。 一时间,整个戏庭除了啪啪的落子之声,再无其他声音。 众人看着同步的大棋盘。 在寂静之中感受到了惊心动魄。而操纵者惊心动魄的,确是一个小小孩童。 观战的人越来越震惊,这孩子的算力怎么如此强悍? 呕血谱杀机重重,他竟然能坚持几十手不败。 络腮胡子内心也波涛汹涌,这孩子落子,根本不走寻常路。 如果不是定式很强,靠他自己已经崩了。 小童顾磊,拿着棋子皱着眉头。 众人屏住呼吸,期待他落子,没想到他只是挠了挠屁股。 顾道端着一碗佛跳墙,走进戏庭。 怎么还没下完? 他看了一眼同步的大棋盘,也愣住了。 这一局有点意思,水平超过了梅子苏,对干儿子来说有点难度。 他刚要说话,就感觉后背冷飕飕的。 回头一看,无数双眼睛怒视他。 你他娘的不尊重围棋也就罢了,还敢捣乱这孩子下棋,亲爹都不行。 别说你是干的。 顾道很惊奇,自己竟然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立即闭嘴,表示自己不说话还不行么? 顾磊第一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清澈的眼神,凝视着棋盘一角,顾道也看了看那个位置,暗中摇头。 落子在哪里,必死无疑,再无活路。 如果能跳出去,那顾磊的棋力就更上一层楼。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考验。 捞起一块鲍鱼塞进嘴里,真香。 至于儿子是不是能更上一层楼,下棋就是个玩具,无所谓的。 他刚吧唧两口,就被护卫恶狠狠地盯住了。 妈的吃口东西都不行? 我是不是呼吸都影响他下棋? 顾道没好气的心想。 却见顾磊抓起一枚白子,越过那片区域,然后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顾道愣了一下,不应该在这里啊,这里…… 嗯……卧槽…… 顾道震惊得差点把鲍鱼吐出来。 “我靠,儿子牛逼,一手定乾坤了。”顾道脱口而出。 这一子落下。 白棋如同长枪刺破乌云,甲光向日金鳞开。 黑棋再无优势。 嗡地一声震惊四起,其他人比顾道慢半拍,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棋已经没有再下的必要了。 “呕血谱破了,被我大乾神童破了……” 有人疯了一样的激动怒吼。 “棋谱,谁也不要动这棋谱,我大乾破了呕血谱……”另外一个人激动地怒吼。 顾磊一下子被吓得清醒了,跳下椅子,迈开小短腿跑到了顾道身旁。 “爹,他们疯了?” “来,尝尝爹给你偷来的好吃的,赶紧补补……” 顾道宠溺地揉了揉他的朝天辫。 最后这一手,称之为神之一手也不为过。 这个世界,总会小概率诞生一些天才,自己这干儿子就是。 顾磊一听好吃的,两眼放光。 什么棋盘,哪有好吃的重要? 拿起勺子就捞一节海参,放在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我终于见到了,见到了这一手……” 络腮胡子看着棋盘喃喃自语,激动得热泪盈眶。 崔干两眼无神。 “我要不要去祝贺一下顾修之,这样才有门阀子弟的气度。” “不,弄死顾道,把那孩子抢到南越,仔细抚养,将来必然是崔家的大助力。” 崔干心中两个声音在不停地打架。 崔干的母亲郭媛,板着脸不说话,后悔得要死。 这孩子是自己亲自给送回去的。 如果自己没有送回去,是不是没有这件事了? 好好一场展现南越门阀气势,和底蕴的比试,结果成就了这个神童。 “顾修之,就算本公子输了,不过崔阀门下人才济济,你还有多少神童那?” 崔干来到顾道父子身前,冷声带着威胁说道。 本来顾道跟顾磊,你一勺我一勺进攻佛跳墙,吃得正开心。 这大舅哥一来立即没胃口了。 “崔公子,送你一句诗,‘年年苦恨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你是个好裁缝,加油……” 顾道揶揄地说道。 为他人做嫁衣? 崔干感觉胸口一闷,如同挨了一闷棍,强忍着没有晕倒。 流觞曲水成就顾道名声,他掉水渠里面去了。 这次对弈比试,直接给顾道弄出个神童来,说什么不能再晕了。 顾道你的嘴太毒了。 就在这时。 “顾修之,你不配……” 络腮胡子发出大吼一声。 “这等神童,你不配当他爹,他应该属于棋圣一门,他就是为围棋而生……” 络腮胡子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顾道。 “把他交给棋圣,否则你对不起他这等神赐的天赋……” 顾磊吓一跳。 “爹,他咋了?” “没事,你先吃,他就是欠揍……” 164章京城没有哥,可哥还是传说 顾磊楚江楼一战而破呕血谱,成了天降神童。 当然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没摊上一个好爹。 棋圣那徒孙,想要他把这孩子送南越棋圣门下,学习对弈之道。 虽然语言是激烈点,但人家也是好心。 可顾道愣是抄起棋盘,给人家脑袋给开了。 还口出狂言: “下棋有个屁用,能当饭吃么?他就应该好好读书,将来科举做官,下什么棋?” 这把天下下棋的都给骂了。 什么叫下棋能当饭吃么? 你没看棋圣门下的弟子,都是门阀世家的座上客。 出入宫廷如同回家一样。 但顾道不这么认为。老子我都是九年义务教育的受害者,凭什么让这小混蛋如此轻松。 下棋?先学好数理化再说吧。 回到袁府。 袁琮给高兴坏了,拉着顾磊就不松手了。 “看看,我袁家出神童了。我袁家祖上积德啊。”袁琮乐的肥脸都快飞了。 顾道心说,师祖你多少有点不要脸。 这孩子跟我都没血缘关系。 跟你姓袁的,有个毛关系,你高些的着么? “来来,我家的小神童,快来摸摸曾祖母肚子,给你小师祖传点灵气。” 香云拉着顾磊的手,就摸自己的孕肚。 “爹,神童是啥意思?”顾磊歪着小脑袋问道。 “神童的意思,就是你今天晚上不能再吃饭了,看你那肚子撑的。”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一点也没有对待神童的觉悟。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疯子。 好像这神童是星宿下凡一样,谁都想摸一把,沾沾福气。 摸完了就给好吃的,就好像烧完香要上供一样。 这孩子再吃就撑死了。 正说着话那,太监总管元祥进来了。 “袁大人,顾公子,宫里宣小神童进宫。”元祥看着顾磊笑眯眯的说道。 不用说,皇帝大概要把这小子当成祥瑞。 香云带着顾磊进宫了,大概率是去摸肚子了。 皇后和袁贵妃,估计也是挡不住神童赐福的诱惑。 顾磊进宫,顾道开始出题。 在楚江楼分别的时候,崔干非常自信的接受了顾道的挑战。 “我崔氏乃是天下一等门阀,人才浩如烟海,随便你发出任何挑战。” 顾道当时没想到挑战什么。 到家了才想起来一个合适的。 你小子不是狂么,我不累死你,你就不是我大舅哥。 第二天,题送给了崔干,顾道带着楚矛等人进山了。 将近十万两银子砸进去,山里建造的别院已经有了模样。 公主府武备学堂的少年,正式从烟翠居搬到这里。 此时少年的人数,已经从一百多人,变成了二百人。 关爷就没停止过往里面塞人。 带着少年进山。 第一件事就是打造特种兵训练基地。 顾道在上一辈子经历过的训练,全都给这帮少年照搬过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肉和蛋的补充,这帮少年一个个跟小牛犊子一样。 ?是时候折腾他们了。 每一样训练,顾道都身先士卒,亲自带着他们做。 一方面是同吃同训练,增加少年们的忠诚度。 另外一方面,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系统的训练这身体。 关爷找来一些老兵,结合真正的战斗经验,给这些少年讲解什么是战场。 除此之外,顾道还抽出时间,跟工匠一起锻造一些奇怪的东西。 最废功夫的就是偏心轮,这是复合弓最关键的零件。 除此之外,战术匕首,三棱刺、各种精钢卡扣…… 在顾道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工匠已经能用炒钢法,得到合格的高碳钢。 河边又加了一辆水车,带动大锤打造各种兵器。基本上能满足顾道的需要。 他本想把燧发枪和火药搞出来,可是现在的工业基础,就是没有基础。 至少这基础不控制在他手里。 做那么一两个也形不成战斗力,不如复合弓更有性价比。 山外面。 顾道离开的第三天,府试放榜。 锦瑟自己去看的榜。 她看到顾道的名字,又一次高居榜首。 顾道再次成了府试案首。 激动的锦瑟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恨不得马上跑到修之哥哥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再给他一点点奖励。 其实这个成绩也正常。 顾道两世为人,本身就有雄厚的根基。 加上袁琮,这个大乾最顶尖的教育资源,是那些寒门子弟比不上的。 不取得优秀成绩才是不可能的。 案首,不过是实力加上一点幸运值而已。 袁府现在极其兴旺。 不说别的,能出一个神童,又出顾道这个双案首,就足以说明一切。 顾道不在,一样不耽误庆祝。 袁府有多高兴,顾家就有多糟心。 顾凌和顾家老太太,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京城的人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神童顾磊,就是顾老太太的大寿,顾凌用来栽赃陷害顾道的。 顾道看这孩子可怜,才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也就是因为那一场寿宴,顾道彻底跟顾家决裂。 现在顾家老太太和顾凌,又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被人拉出来鞭尸。 京城都在笑谈,顾老夫人持家有道,神童案首全都不要。 也有人说,这事情不能全怪顾老夫人。 毕竟凤凰部落无宝之地,是顾家的风水汽运已经不行了。 否则这等神童,怎么会擦肩而过? 怎么会把双案首赶出家门? 连带顾云璋借口病休,躲在家里好几天,不敢去面对同僚的目光。 “那个逆子,怎么不去死?”顾云璋心中发狠。 他深恨自己当初不够果决,否则世家也不会迟迟不接纳顾家。 他不认为顾道能持久,孤身一人怎么跟底蕴深厚的门阀斗? 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客栈之中。 顾道的卷子,就拿在崔干的手里。 仔细研读之后,他也不得不承认,顾道的才学不在他之下。 “那个题有办法解决了么?”崔干放下卷子,问手下人。 题是顾道留给他的挑战,其实只有一句话: 【算出圆率整数后七位。】 就是圆周率小数点后七位。 在顾道那个世界,是个人张嘴就能背到后七位。 如果不能,请自我反省。 听了崔干的话,手下人脸色尴尬。 “公子,精通算学的人都在江南,而且属下严重怀疑这个题根本无解。” 听这话崔干脸色难看。 “不能光指望江南,让那些世家在大乾,帮我们找几个精通算学之人。”崔干冷声说道。 手下人脸色更加尴尬了。 “公子,这个恐怕做不到。” 崔干眉头面色一冷。 “这话何意?我堂堂江南一等门阀,还招揽不了几个算学之辈么?” 手下人很是无奈的说道: “公子,不是我们招揽的力度不够,是他们根本不敢欺师灭祖。” 崔干一听盯着手下,双眼如刀。 “欺师灭祖?算一道题而已,怎么就欺师灭祖了? 你在跟我说什么浑话,我看是你这刁奴不用心!” 手下人扑通一下跪下,恐惧的浑身发抖。 “公子,那顾道乃是大乾国文馆,算学宗师张琼的师弟,在大乾算学一脉,乃是祖师爷的辈分,所以……” 崔干又懵了,顾道是大乾算学的祖师爷? 你他娘的逗我玩那?这简直是扯淡。 稍微一打听,顾道不但是祖师爷,还去国文馆给大儒讲过算学课。 得罪了顾道,就等于得罪整个大乾算学一脉。 此时的崔干,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堂堂一等门阀子弟,竟然被顾道给压得喘不过气来。 崔干一咬牙。 算不出来,我就不算了。先把我妹妹的婚事解决了。 说什么给你顾道也添点堵再说。 165、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崔干不藏着掖着了。 给崔臻招婿的时候,从世家之中直接选了十个。 明确告知这十个世家,按照《氏族志》的标准,只有他们勉强达到了二等门阀。 至于是否达到一等门阀,还需要以后评定。 有资格跟他崔阀联姻。 这十个世家非常兴奋,他们至少符合二等门阀,有望冲击一等门阀。 只要跟崔家联姻,等《氏族志》评定的时候,铁定是一等门阀了。 高兴之下,自然也就只能跟着崔干继续走下去。 崔干同时公布了第二个消息。 江南秋家的人也要同样参与择婿。 “秋家的秋郎已经退婚,但是我崔家毕竟欠一个人情。这是给他们一次机会。” 崔干高傲地跟十个世家子弟说道。 世家子弟虽然不愿意,但是这也是人家崔家的自由。 而且他们有求于崔干,也捏着鼻子认了。 五月,春暖花开。 崔干在终寒山之南,洛水之北,举行了一次清谈大会。 不但十个中选的世家参加了。 其他世家也兴奋参加其中。 清谈乃是南越门阀最盛行的雅会,于天地之间,辩论探讨玄奥之理。 不会清谈不是门阀,门阀的生活,一定要提前适应。 这次清谈之会,引发了整个京城世家的热情,拼命的想要参与其中。 皇宫之内。 这次皇帝不是很着急了。 他相信顾道这个小子,一定不会让崔臻嫁给别人,铁定出来捣乱。 皇帝不拦着崔臻跟顾道的事情。 是因为崔臻跟锦瑟还算和谐,另外让南越一等门阀的嫡女,给自己的女婿做小。 这感觉其实挺爽的。 “这小子最近忙什么那,不出来捣个乱,朕都不习惯了。” 皇帝在小书房,跟乖女儿锦瑟一起欣赏一幅画。 “修之哥哥进山了,说是要训练公主卫队,还要一段时间能出来。” 锦瑟轻声说道。 “给他去封信,告诉他崔臻都快被人拐跑了,先出来训练训练这帮世家。” “什么清谈大会,都是吃饱撑的。” 皇帝说话一点不客气。 “父皇放心,修之哥哥肯定有他的计划。”锦瑟自信的说道。 顾道没有计划,因为他的计划交给崔臻了。 清谈之会刚要开始。 却见几个健壮的婆子,抬来几面屏风。 在清谈之会边缘,围挡起来。 然后崔臻一身盛装,矜持优雅的出场,团扇遮面,到了屏风后面。 崔臻竟然也要听清谈之会? 这让世家子弟兴奋,同时也有点担心。 毕竟这姑娘有前科,上次曲水流觞,她用顾道的词把所有人都给碾压了。 清谈,就是选定一个问题,大家各抒己见。 看谁最后能说服所有人。 崔臻竟也参与其中,而且声音清脆,雄辩滔滔。 才华不输了给任何一个世家子弟。 惊艳了所有人。 等清谈结束,崔干最后判定名次,前五名胜出。 崔臻只是参与,没有入选名次。 但所有人都明白,崔臻若是排名,必在二三名之间。 崔干刚要散场。崔臻突然说话了。 “多谢各位世兄看重,请容崔臻放肆,有几道小题目,博诸位世兄一笑。” 崔臻轻柔的说道。 排名前五的人,相互看了一眼,各自眼中都是兴奋。 一下子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这崔姑娘看来是认命了,否则怎么会对夫婿候选人,亲自出题。 “理当如此,姑娘尽管说来。”陆端朗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崔家妹妹,学贯古今,要出题我可不敢大意啊。”秋家的秋训半带玩笑的试探。 他是秋郎的弟弟,来这里的使命,就是跟崔臻续上婚约。 “秋公子无需担心,第一道题就是三个对联而已,对上两联的人即可过关。 三日后,崔臻会奉上第二题。诸位公子有三日时间。” 崔臻柔声说道,声音随着暖风,让人蚀骨销魂。 众人一听放心了,不过小小对联而已。 这有何难,哪里需要三日? 崔臻一挥手,立即有三个丫鬟展开三个卷轴,露出三个对联的上联。 【寂寞寒窗空守寡】 【烟锁池塘柳】 【人过大佛寺】 崔臻放下上联,就从屏风后面走了。 无论是不是前五名,都想看看南越一等门阀的大小姐,到底留下什么对联。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张口就来。”有人轻蔑地说道。 “兄台,没文化很可怕的,你仔细看看哪个简单了?”有人揶揄地嘲讽。 “高啊,崔家不愧是文华世家,这几个对可不好对啊。”吕同摇头说道。 他只是说场面话,实际上没放在心上。 毕竟还有三日时间,一切都来得及。 终南清谈之会结束,三个上联名传京城。 一时间大街小巷,到处都有读书人在揣摩。虽然不能娶崔臻。 但是比拼才华的事情,大家也图个乐呵。 五个世家子弟,回到家立即找人一起参谋。 然后越是研究越发现,这三个对联太难了,无论哪个都不好对。 偏旁部首、平仄分布、对联的文华意境,这一切要全部配得上。 几乎不可能。 虽然硬对,也能凑合上。 可是出上联的是南越一等门阀的大小姐,你凑合一个下联去糊弄。 那不是转着圈丢人么,不说崔臻瞧不起你。 这些世家就已经瞧不上你了。 崔臻要求三天对两个就行,就能进入下一关。 一天过后,整个京城。 没有一个人能对出,任意一个上联的完美下联。 听说世家子弟的悬赏,都已经到了一千两一副下联了。 这时候崔干才明白过来,妹妹这哪里是出题,这分明是把大门锁上了。 世家子弟也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不出幺蛾子,分明是出了个大难题。 一场择婿,竟然被三幅对联给死死的卡住了。 “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郭媛拉着女儿,生气地问道。 “是啊,有何不可么母亲,如果连小小的三个对联都对不上,有什么资格当我崔臻的丈夫?” 崔臻微笑着说道。 郭媛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 “你说实话,这三幅对联,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还是顾道给你的?” 崔臻莞尔一笑,俏脸上都是得意。 “母亲,看您这话说的,当然是他给我的,我怎么会这东西?” 郭媛气得咬了咬牙,怎么哪哪都能伸手,他是千手观音么? 崔干反应过来气的脸都绿了。 千防万防,最后还是没防住,妹妹竟然拿还有这么一手。 两天过去了,整个大乾京城的人绞尽脑汁,对出很多个来。 可是完美的一个没有,更别说崔臻要求世家子弟,是两个才过关。 现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三幅对联沸腾了。 有的人废寝忘食,也要努力先于别人攻破这三幅对联。证明自己的才华。 甚至翡翠胡同的花魁都开出价码,谁能对出一个,就可以成为入幕之宾。 “傻了吧,我要能对出来,直接找世家公子兑银子不行么?都快够给花魁赎身的了。” 逛青楼的嫖客不满意地嚷嚷着。 “我就怀疑,这三幅上联绝不是胭脂公子的,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那位驸马爷塞给她的。” 另外一位大镖客猜测。 “废话,用你猜测,肯定是驸马爷给留的后手。三联镇京城,牛壁。” 有人搂着姑娘,兴奋的说道。 皇宫里面。 皇帝皱着眉,拿着笔。 跟锦瑟父女二人大眼瞪大眼,对着三幅上联发愁。 “这对联,铁定是修之留下的,别人搞不出这稀奇古怪的招数。” 锦瑟一听嘟着小嘴。 “父皇,这招数怎么古怪了,这是文雅。” 皇帝无奈地摇头失笑。 “好好,文雅好,就是太文雅了,这也对不出来啊。” 皇帝索性放下笔,满意地溜达着。 “这小子,我就知道他会让崔干好过,原来在这里等着哪。” “三联镇京城,这下朕可以看好戏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蜀中之乱谁去镇之 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少年们已经对少主佩服的五体投地。 以前光知道少主有本事,会赚钱。 这一接触才发现,他们的少主简直无所不能。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看星星能辨别方向。查水文知道地理走向。 单兵格斗,他们在少主面前,就跟孩子一样。 就算是三五个人,也轻松被少主撂倒。 这还是徒手格斗,要是用兵器,死得更快。 而且还会讲故事。 闲来无事给他们讲《三国演义》,把兵法讲进故事里。听得人热血沸腾。 殊不知,顾道讲三国,是藏了私心的。 那就是把关二爷的忠义千秋,融入他们的骨子里。 京城。 三天时间眼看要到了,可是三个对联,依旧没有什么眉目。 就在此时。 南下督盐的户部尚书陆冠回京。 等陆冠去拜见皇帝,接受了皇帝的接风宴之后。 崔干第一时间隆重的拜访了陆冠。 可是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陆冠拒绝接见崔干。 甚至还让陆端退出崔家择婿的竞争。 这一下给崔干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前期的事情都白做了。 吕匡赶紧带领京城世家的人,纷纷拜访陆冠,想要知道为什么? “大乾世家岂能跟南越门阀搅合?真要是由他们来评定,我们以后岂不是低人一等?” 陆冠沉声说道。 “可是陆大人,机会难得,我们先把门阀的事情推进,然后再摆脱控制不就行了?” 吕匡发表了不同意见。 陆冠面无表情的摇头。 “你们既然有这心思,那就继续,我陆家不参与。” 吕匡脸色一变。 陆家不参与,其他家族哪敢参与。 “陆大人言重了,我大乾世家一荣俱荣,陆家不参与,我等也绝不参与。” 吕匡直接表明决心。 紧接着其他世家,也纷纷退出了崔家招婿的行列。 就剩下南越来的秋家没表态。 崔干的客栈。 “公子,这陆家好给脸不要脸,竟然敢带头违抗您的计划。”崔干的手下愤愤不平。 崔干却不着急了,因为他刚刚焚烧了一份密信。 “不用着急,有他们跪求我们的时候。 即日起,我们什么也不做,只邀请各世家子弟清谈雅会。” 手下人不懂,但是不敢多问。 “公子,还有一件事,那秋家的小郎君不告而辞了。”手下人说道。 崔干无所谓的笑笑,妹妹的婚事算是彻底黄了。 不过跟将要发生的事情,不值一提。 接下来的日子,崔干好像忘了妹妹的婚事。 也忘了陆家对他的羞辱。 邀请各世家子弟,在终寒山和洛水附近,开始游山玩水,整日举行清谈之会。 这一点陆冠到是没有阻止,还鼓励世家子弟多学学。 皇宫。 崔干消停了,皇帝很满意。 “陆冠还是知道轻重的。”皇帝满意的说道。 “陆尚书这一招釜底抽薪,崔干的确白忙活了,可是他为何还不走那?” 徐相很是疑惑的说道。 这一点也是皇帝疑惑的。 按理说崔干无法在大乾推进《氏族志》,妹妹婚约也无从谈起。 他应该灰溜溜的走才对,怎么会天天跟世家子弟清谈? 但是皇帝也没有多想。 他现在拿着兵部的一封秘奏头疼。 顾道采购生铁好几万斤,被兵部给盯上了,现在直接上秘奏。 说他积蓄物资,私造兵器,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皇帝肯定不信。 这个女婿他还是相信的,他的确胸怀大志,但是绝不包括造反。 “可是你采购这么多生铁干什么?让顾道上个自辩的折子吧。” 皇帝决定之后,就抛到一边去了。 顾道始终没有上这个自辩的折子,因为压根找不到人。 七月份的时候。 连关爷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山里出事了。 准备派人去找的时候,顾道带着二百多人出来了,一个个跟野人一样。 本来是野外生存训练,变成了野外拉练,然后就成了野外行军。 只带装备和药品,不带补给的情况下,他们坚持了两个月。 “好小子,一个个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有点精锐的意思了。” 关爷看着一个个的小伙子,激动的说道。 话音刚落。 “关爷,可算见到你了,我要吃米饭……”赵康一把扑在关爷脚下。 “关爷,想死我了,给口红烧肉吧。”另一个人紧接着扑过来。 “混蛋,小小挫折就受不了啦……”关爷歪着脖子,想要教训他们一番。 话音未落。 一群叫花子一样的小伙子就全都扑了上来。 “关爷,差点见不到你了……” “关爷,我再也不吃长虫了……” 关爷歪着脖子,被这帮‘穷凶极饿’的小伙子们扑倒在地。 “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你们辛苦,给你们做好吃……” 关爷鼻子一酸,这帮孩子看来是真受苦了。 一定要好好犒劳他们一顿。 可话音未落,抱着他的小伙子们呼啦一下散开。 “别抢,给我留一口……”有人大喊。 “一人一口,别抢……” 一群人追逐而去。 关爷一摸,混账啊,腰里的酒壶没了。 站起来想追,发现靴子也被顺走了。 正愣神的功夫,唰的一下裤子滑落,吓得他手忙脚乱去抓裤子。 关爷没有穿内裤的习惯。 “一群混账,偷我酒壶也罢了,怎么腰带都偷……” 正在他恼羞成怒的时候。 “关爷,辛苦了,家里可还好?”顾道沙哑着嗓子问道。 关爷一听是少主声音,一回头吓一跳。 顾道瘦了许多,但是从里到外透着精悍二字。 “少主,你颇有老主人当年几分风范。”关爷失神地感叹道。 顾道尴尬摸了摸络腮胡子。 本来帅气的一张脸,最适合长漂亮的三缕长髯,偏偏遗传了外祖的络腮胡子。 看起来极其凶残生猛。 顾道这边修整队伍。 京城上下,已经被一个消息给震蒙了。 蜀地十三州,其中五州背叛投靠了南越,山地獠人趁机作乱劫掠府县。 东吕国,竟然有蠢蠢欲动之势。 最要命的是,五州背叛,让扼守江口的天险涪陵关失手,被南越秋氏拿下。 从此西南蜀地,给南越打开了大门。 “益州镇守将军司马无兑,该杀!”皇帝气的在朝堂上怒声说道。 大乾刚缓过一点元气,蜀中竟然又乱了,简直是罪该万死。 “陛下五州背叛,东吕国蠢蠢欲动,蜀中兵马勉强守城,请增兵收复失地。” 兵部尚书说道。 皇帝的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兵部尚书绝口不提处置司马无兑,言下之意自然是想保。 “陛下,蜀中之乱,根在司马无兑无能,请斩杀之,以儆效尤。” 户部尚书陆冠沉声说道。 听了这话皇帝心中一松,看来司马无措根世家没有勾结。 否则陆冠也不会要杀他。 但这不是皇帝想要的答案。 “陆尚书,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何况是斩杀。 司马无兑毕竟熟悉蜀中,不如让他戴罪立功稳定局势。然后增兵收复失地。” 兵部尚书冷声说道。 陆冠并不赞同这个观点。 “此言差矣,有错不罚祸乱之源,请陛斩杀司马无兑,派兵入蜀收复失地。 陛下放心,户部钱粮尚且充足,可以一战。” 陆冠昂扬的说道。 皇帝不动声色,但心中冷笑,朕不放心的是你们这些世家。 一旦打起来,你们一定会趁火打劫,逼着朕同意推行《氏族志》。 那才是祸乱之源。 “陛下,蜀中之乱根在南越,此时不能只着眼蜀地,警惕南越还有其他行动。” 温尔雅说道,实际上否定了陆冠的建议。 “臣认为,蜀中之乱虽烈,但尚可控制。可允许司马无兑戴罪立功,然后缓缓图之。” 工部尚书顾云璋说道。 他刚入朝堂,想要引起注意,建议十分中肯。 皇帝眼神微动,这符合他的真实意图。不过他还想看看其他人的态度。 朝堂之上,分成了几个派别。 世家这边的人想打,兵部是先稳再打,有的则是稳住缓缓图之。 就在这时,有人提出了不同建议。 “陛下,臣认为,蜀乱的根不在南越,而在蜀中势力庞杂交错,对朝廷并无一心。 臣请陛下派一皇子入蜀中镇守,以收蜀中势力之心。” 督察院左都御史吴仁开口说道。 皇帝眼皮一跳。 徐相终于睁开眼,诧异地看着这个太子的未来岳父,吴仁。 这个建议中肯有用,但是十分的阴险。 “此言甚是,臣认为二皇子最为合适。”刑部尚书开口说道。 “此事再议……”皇帝深沉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十几万斤铁,你造一张弓? 散朝之后,陆家。 “祖父,我不明白,那司马无兑已经投靠我们,为何您在朝上还要建议杀他?” 陆端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为了打消陛下的疑心,只有这样司马无兑才能在蜀中待下去。” “只有这样,蜀中之乱才能由我们控制,蜀中才能控制在我们手中。” 陆冠老谋深算地说道。 陆端更是一惊,祖父竟然想要控制蜀中? “可是,既然如此,您又为何给太子出谋划策,让他的人推荐二皇子去蜀中收拢人心?” 陆端提出第二个疑问。 他感觉祖父在下一盘好大的棋,云山雾罩得让他看不清楚。 “长久以来,太子一直想要拉我进入他的阵营,我一直拖着就是等这个机会。” “现在我突然松了口,太子必然对我言听计从。而蜀中之乱,除了我陆家谁也平不了。 二皇子若是过去,就只能成为我陆家的笼中鸟。如此我陆家就控制了一个太子,一个皇子。” 陆冠一双老眼泛着精光说道。 陆端被祖父的手段震惊得浑身发麻。 当今陛下只有三个儿子,而皇位继承人除了太子就是二皇子。三皇子天生比不上这两人。 如果计划成功,陆家不是控制了未来皇位? “祖父,是不是我们可以趁着这个蜀中之乱,推进门阀评定的事情。” 陆端突然间问道。 “还不到火候,需要等陛下把二皇子派到蜀中,局势依然收拾不了,有求于我们的时候,才是火候到了。” 陆冠说道。 陆端有些失望,一等门阀的公子是何等风流啊。可是还要等好久。 皇宫之中。 "徐相,你觉得蜀中之乱的根源在何处?"皇帝冷声问道。 徐相捏着胡子,深沉地说道: “老臣觉得,不是南越贼心不死,不是蜀中势力不归心,而是家贼引来的外鬼。” “一切都太巧了,五个州背叛之前毫无风声,南越的军队来得如此及时。肯定有内鬼配合。” 皇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巧合的是,朕正准备削陆冠之权,马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徐相震惊了一下。 解决了盐的问题之后,皇帝就准备削陆冠的权了。这一点很多人都看出来了。 但是若说是陆冠干的,徐相有些不敢相信。 “陛下,还需要南方的军队戒备,南越定然会因此大做文章。”徐相说道。 皇帝对此早有对策。 “朕已经命令都水监,在南越后院放一把火。让他们没有精力顾忌蜀中。” 徐相一听都水监,就不再打听了。 立即转移话题: “如此甚好,没了外鬼这家贼就蹦跶不起来,我们就有时间收拾蜀中之事。” 皇帝点了点头。 “徐相,你对让老二去镇守蜀州有何看法?”皇帝突然问道。 这件事涉及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争权,徐相不想搅合进来。 “派身份尊贵的人去蜀中收拢人心,以示朝廷重视是有必要的。 且有司马无兑在那里,不会有危险。但是人选方面,还请陛下乾纲独断。” 徐相滑头了一下。 皇帝哈哈一笑。 “老二朕自有安排,不可能去蜀中。不过人选倒是有一个,而且是很能折腾的。” 山中。 骄阳似火,天气闷热。 但是少年们的训练依旧热火朝天。 顾道正在测试复合弓。 偏心轮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打造成功,第一把复合弓造了出来。 三石的铁胎弓,配合上偏心轮,拉力减弱到四分之一。 也就是三百六十斤的弓,拉力不到九十斤。 楚矛负责试验,他看着铁胎弓是犯愁的。 这东西只有传说中的射雕手才能拉开,而且一天之中能射那么三四箭就不错了。 射多了胳膊就废了。 能拉射这种弓的人,那都是宝贝,各个军队都抢着要。 现在让自己拉,他有点打怵,半开他有把握,可不指望射箭的准头了。 而且这张弓装了两个奇怪的东西,让他感觉更加的别扭。 弯弓搭箭,双臂一运力,竟然轻松地拉开了。 “这弓不对啊,怎么这么轻松?”楚矛说道。 “别废话赶紧射……”顾道说道。 楚矛瞄准百步距离的目标,一松手,就把羽箭射了出去。 嘣的一声。 羽箭飞出的一瞬间震动,让楚矛感觉不对。 好强的力道。 再看羽箭砰的一声正中目标,众人赶紧跑过去一看。 全都目瞪口呆。 靶子已经碎裂,羽箭直接洞穿而过,插在不远处的地上。 “好强的威力,这是怎么回事儿?”楚矛彻底蒙了。 围观的人都懵了。 “靶距两百步,你再射一箭。”顾道说道。 这一次楚矛兴奋地跑到两百步之外,这个距离大概相当两百四十米。 靶子已经非常的模糊了,想要射中完全靠的就是射手的经验。 崩的一声,羽箭再次飞出。 砰的一声,两百步之外羽箭射中靶子。三棱形状的箭头,直接洞穿了木靶。 “有效射程还能增加,大概在三百到四百米左右。”顾道做出判断。 “我成射雕手了,这是什么神弓?”楚矛惊喜地说道,爱不释手地搂着弓不肯撒手了。 恨不得使劲儿亲两口。 不过随着距离的增加,射手看不清目标成了最大的障碍。 就完全依靠射手本身的经验了。 这年头没有八倍镜,只能依靠射手自己去磨合。 正在这个时候。 关爷一脸尴尬的带着三个人走了过来。 顾道一看下意识地把弓藏起来。 “贤婿,你最近在忙什么那?”皇帝一身便服,元祥在身后给打遮阳伞。 徐相在旁边跟着,只能用脸皮抵抗太阳。 “陛下,这荒山野岭的,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顾道赶紧上前见礼。 顺便给关爷使了个眼色,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吧。 关爷脸色难看,显然是没有。 “朕到熬盐的地方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地方都让你给占了。” 皇帝揶揄地说道。 “你背后藏的什么东西?”皇帝眼尖得很。 顾道无奈只能把弓拿出来。 “没什么,就是一张弓,陛下……”顾道还没说完。 皇帝就把弓抄起来了。 “哎呦还是铁胎弓,这玩意你拉的开么?这两个轮子是干什么用的?” 皇帝说着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弓弦。 “咦,这弓是假的?”皇帝感觉拉力不对,惊讶地说道。 顺手从楚矛的箭囊之中,抽出一根羽箭,弯弓就射了出去。 皇帝也是带兵打过仗的,虽然是败仗,但九十斤的拉力,对他来说不算事情。 一箭飞出。 羽箭正中五十步之外的一棵大树,砰的一声。 皇帝震惊地看着羽箭,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怪弓。 “这声音不对……” 说话间又抽出一根羽箭,弯弓对准百步之外的大树。一箭射出。 应声而中,这次皇帝感觉得非常清楚。 “不对,这弓不对,这是什么……” “魏宗保……” 皇帝颤声喊道,他已经明白了,但是还要验证。 魏宗保大踏步从远处跑过来。 皇帝把弓塞进魏宗保手里。 “朕命你射三百步外,那树上小枝。”皇帝说道。 魏宗保毫不犹豫,弯弓搭箭,一箭就飞出去了。 眼看着那小枝条落下,羽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这,这是射雕弓?可是这拉力……” 魏宗保不会说话了,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顾礼仪,抄起三根羽箭,对着三百步之外的大树就是三连射。 品字形全中,魏宗保亲自跑过去观看了。 回来的时候死死的握着弓,失魂落魄。 “这是什么,为何会如此? 怎么可以这样,我应该好好练射箭的,现在有能拉开的弓我却射不准了!” 魏宗保陷入了自责模式。 显然射成太远他把握不住准头了。 “你能造这种弓?造了多少?”皇帝兴奋地抓着顾道的手臂问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射雕手不再是万中无一,而是可以量产。 一个军队之中如果能配备两三个射雕手,那对敌人将是噩梦。 “目前就这一个。”顾道回答道。 皇帝怒了。 “你放屁,你囤了十几万斤的铁,兵部都怀疑你要造反了。 你就给朕造出这一个,你糊弄鬼哪?是不是等着朕剥了你的皮?” 皇帝在咆哮,谁也不能阻止他射雕手的梦。 顾道很无辜。 十几万斤的铁,啥时候的事情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朕允你自行募兵 顾道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囤了这么多铁? 还被兵部给盯上了? 但是看到关爷那涨红的老脸,他明白了。 这老人家就是一心过日子,能名正言顺囤积装备,他不玩命搞才奇怪了。 就没想过这东西弄多了,会让人怀疑。 自己家的老家将,只能宠着,这个锅还要自己背。 “陛下,这弓也是第一次调试,等调试明白之后即可量产。” “不过陛下,这铁胎弓臣里也不多,也就三四把。想多弄也不可能啊。” 既然大户来了,怎么能不把他变成榜一大哥? 一听说能量产,皇帝立即高兴了。 强弓那还是事么? “贤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把所有的铁胎弓,射雕弓全都送你这里来。” 皇帝大手一挥的说道。 “装配之后,我七你三……” 面对皇帝的分成比例,顾道是不愿意的。 凭啥啊,好东西你拿大头? 就算你是榜一大哥也不行啊,我这是科技入股。 “五五分成,您知道这安装调试会有损耗,这损耗我来承担,您干拿五成还不行么?” 顾道开始讲价。 皇帝一想也对,如此神奇的东西怎么会没有损耗,痛快的答应了。 顾道心说这不懂技术的老板,就是好忽悠。 “来,别废话,有什么好东西带着朕去看看,十多万斤的铁,你不可能就这一件好东西。” 皇帝盯着热火朝天的工坊,两眼放光。 顾道非常后悔,这种活土匪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到了工匠的作坊。 皇帝顺手抄起一把刀,寒光冷锋,锻纹层叠。 “好刀……” 皇帝脱口而出。 尤其是刀刃上层叠的锻打云纹,让皇帝十分欣赏。 “这是用夹钢法锻造的,熟铁夹住硬钢,层层锻打,保证刀的锋利和柔韧兼具。” 顾道介绍着说道。 皇帝让魏宗保拿出一摞铜钱,一刀下去断了八枚,刃口毫无损坏,只有轻微划痕。 “宝刀?”魏宗保震惊的说道。 皇帝把魏宗保身上的刀抽出来,两者对比一下。 又开始皱眉了。 “竟然比禁军用的质量还好?这怎么行?”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怎么就不行了,你们完犊子还怪我?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皇帝斜着眼睛看顾道。 “明白,这锻刀的方法,臣自然会上交给兵部。”顾道微笑着说道。 您这天字号的强盗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交,不就锻造兵器的技术么。 等我掌握一定的功业基础,这些东西早晚淘汰。 接着皇帝看到了,战术匕首、工兵铲、水壶,还有锁子甲。 每看到一样,就交到魏宗保手里一样。 连看带拿,绝不走空。 顾道把金属拉丝的办法也弄出来,有了铁丝,弄出锁子甲不过是顺手。 皇帝又参观了灌钢法和炒钢法,还有水车带动的水力锤。 “你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兵器作坊。”皇帝拿着一把战术匕首,一边溜达一边说道。 看到不远处,两根并立的大木桩上,挂着一块‘公主府武备学堂’的大牌子。 潦草敷衍的,让皇帝莞尔一笑。 “你一共三百不到的护卫,还什么武备学堂,好大的招牌。” “闹着玩儿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顾道笑眯眯的回答。 见皇帝并不重视,顾道放心了。 “最好别让朝中大臣知道,否则弹劾你狂妄自大。”皇帝嘲笑着说道。 女婿是好女婿,不过有时候总搞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竟然取这种名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培养将领那? 不就是教几个家将学字么。 而且你这学堂也太简陋了,只有两个门框和一个牌子。太丢人了。 皇帝和徐相没注意到少年们训练,否则就会改变想法。 他们更的注意力还在作坊里,这些妙法能锻造更好的兵器。 能让军队获得更好的装备。 “过两天,朕会让兵部的人过来学习,你可不要藏私。”皇帝说道。 刚才还只想着要锻刀的方法,现在想连锅端了。 不藏私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顾道嘴上答应的痛快。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不能白白教他们,多给我点工匠当报酬。” 顾道开出条件,皇帝也觉得白拿女婿的东西不太好意思,立即就答应了。 两个人就此谈妥。 接下来顾道就等着皇帝步入正题了。 这天字号的强盗来了,绝不可能闲着没事进山溜达,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 “贤婿,朕需要你去一趟蜀地。”果然皇帝说道。 蜀地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让自己去哪里干什么? 不过,他瞬间抓住了一个关键。 兵权。这是一个扩大兵权的好机会。 地方越乱,获得的兵权就越大,皇帝女婿不能光杆司令去吧。 “遵命,什么时候出发?”顾道没有问原因,直接答应了。 这让皇帝很满意。 “你也不问问为什么?”皇帝疑惑的说道。 “陛下亲自来找臣了,肯定是到了非常时刻,臣也就不问为什么了。” 顾道表现出忠肝义胆。心说问了能不去么? 不如痛快点。一会儿争取点好条件。 皇帝颇为感动,但是表面上没表现出来。 示意徐相给他说明情况。 “蜀中之乱看似很急,确是要慢处理。”徐相开口给顾道讲解其中的关键。 毕竟顾道此去蜀中,作用很关键,知道始末,才能有的放矢。 随着徐相的解释,顾道知道了具体情况。 涪陵关被南越拿下了,得了五州之地,也等于打开大门。 可是南越也不敢真的在蜀中开打,毕竟你打我蜀中,我就打你长江沿线。 “你是代表朝廷,代表朕,展现朝廷的决心和重视,让各方势力归心,维持稳定。” “朕会册封锦瑟为锦城公主,封地转到蜀中锦城。” “提前封你为驸马都尉,领益州校尉,等蜀中稳定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顾道明白,这些都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让蜀中之人不敢轻视。 唯一合自己心意的,只有益州校尉。 “陛下,这益州校尉能带多少兵?”顾道最关心这个问题。 “就是个名誉称号,朝廷哪有兵给你带?你二三百人倒是可以带过去。” 皇帝随意的说道。 顾道一听,你这不是闹着玩那么? “陛下,那么危险的地方,让我光着过去?您不能让马跑,不给马吃草啊!” 顾道坚决不同意。 “这叫什么话,蜀中镇守司马无兑是朕的亲信,他会好生照顾你的。 你带兵过去会让他觉得,朕不信任他。” 皇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顾道心说这不是扯淡么? 你信任他,我可不信任他。 “陛下,说不句不好听的,您这位亲信还信得过么?蜀中的南大门都丢了,十三州在他眼皮底下叛了五个” “就算他忠诚可信,这能力还可信么?他到底怎么镇守的?” 顾道毫不客气的说道。 “住口……” 皇帝脸色一变,顾道的话让他脸面无光,不由得恼羞成怒。 “修之,不可离间君臣,你这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就是麻烦。” 徐相赶紧圆场。 “哼,看来是朕太放纵你了,让你恃宠而骄。”皇帝冷声训斥。 但想到这件事还需要顾道。 该给的甜枣还是要给。 “兵不可能给你,朕允你在蜀中自行募兵。军饷装备自筹,你有本事募兵百万,朕也认了。” 顾道一听这叫什么话。 我去给你办事,你让我自己募兵,讲不讲道理了? “这是朕的底线,你不可再胡搅蛮缠。”皇帝冷声说道。 顾道一咬牙,行,你这么玩儿是吧。 你给我等着。 “既然如此,请陛下明旨。”顾道说道。 这可是一道合法手续。 “好好,要不是看你是朕的女婿,朕岂会如此惯着你。”皇帝不耐烦的说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白天不让来,我晚上来 伴君如伴虎,顾道算是明白这句话了。 无论自己把什么好东西喂给老丈人,只要他不满意就会给自己甩脸子。 “你知足吧,兵权自古是帝王的大忌,陛下确实是对你很好了。 换了别人提出这个要求,第一个被怀疑图谋不轨。” 袁琮说道。 要去蜀中,顾道必须开始做准备了。 回到袁府之后,先咨询袁琮的意见。 毕竟这位师祖,三朝元老,老而弥坚。 “师祖,不说这个了,你在蜀中有没有门生故吏,别让我过去两眼一抹黑。” 顾道说道。 “修之,这件事你应该找你师兄张琼。”袁琮说道。 “他?整日埋头算学,在蜀中能有什么关系?”顾道疑惑的问道。 “提醒你一下,军中最需要什么人?”袁琮笑着问道。 顾道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 “计算粮草,发放粮饷……这一切都离不开算学,难道这些人?” 袁琮点了点头。 “你这位师兄的徒子徒孙,在军中都是抢手的人才,所以你去找他最合适……” 袁琮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 “修之哥哥……”锦瑟一声惊呼跑进来,一下子撞进顾道的怀里。 “修之哥哥,我不让你走。”锦瑟哭成了小泪包。 “哎呀,这还有人那,注意点……”袁琮用袖子遮住脸,赶紧提醒道。 可锦瑟心急如焚,哪里还管有没有人。 她从父皇那里听说了,修之哥哥要去蜀中,一下子心都碎了。 说好了今年要完婚的,现在突然去了蜀中,让我怎么办? “修之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锦瑟一边哭一边楚楚可怜地说道。 顾道心疼得不行,赶紧帮他擦。 “乖,我去个一年半载的就回来了,你现在还小,等我回来正好可以成婚。” 顾道柔声说道。 “我不小了,你也不是没摸过……”锦瑟哭迷糊了,忘了外祖还在。 袁琮吓得一捂耳朵,赶紧溜之大吉。 心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顾道赶紧捂住她的嘴,心说姑奶奶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锦瑟,不要哭啊。你留在京城有一个巨大的任务,我信不过别人,只能交给你。” 顾道捧着她的小脸,轻柔的说道。 锦瑟一听,立即停止了哭声。 用袖子抿了一把鼻涕。支棱起耳朵看着顾道。 “修之哥哥,你说,我保证完成任务。”锦瑟十分坚定的说道。 虽然眼睛还跟桃子一样,但是小脸蛋上都是坚毅。 修之哥哥,我绝不让你失望。 顾道使劲儿把她搂在怀里, “我就知道小锦瑟最棒了,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守住咱家的产业。” “因为那些坏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道轻声说道。 锦瑟一听,一下子绷紧身体,使劲儿地挥舞着小拳头。 “修之哥哥放心,如果有人敢抢咱家的产业,我就……我就……打死他。” 锦瑟凶猛的,如同一只刚断奶的小老虎。 接下来的日子。 锦瑟跟顾道形影不离。 顾道为了到蜀中不两眼一抹黑,主动自投罗网到了张琼手里。 “修之,你可算出来了,你那个圆率后七位到底怎么算出来的?” 张琼一看到顾道,立即抓着他的手大声嚷嚷着。 他这一嗓子,捅了马蜂窝。 国文馆搞算学的,一下子倾巢出动。 有的是对圆率算法感兴趣,有的是因为自己学术上有迷惑。 还有的是对方程有了新的疑问。 顾道解答了这些疑问,有的他真的懂,有的他不太懂。 但凭借后世的印象,能给一个方向。 解决问题之后,他就讲解了割圆法。 张琼是个数学疯子,一听到这个方法立即就开始趴在地上割。 “师兄,不着急,有件事求你。”顾道生拖硬拽把张琼给拽出来。 “哎呀,你有屁快放,我要去割圆那。”张琼急了,粗话都喷出来了。 “师兄,我要去蜀中了,哪里人生地不熟,你的徒子徒孙很多在军中……” 顾道还没说完。 张琼就掏出一块青玉塞在顾道手里。 “拿这个,见到它就跟看到我一样。”张琼说完转身进了人群,继续割圆去了。 顾道忙着准备入蜀。 皇帝已经下圣旨了,安乐公主转封为锦城公主。 封顾道为驸马都尉、领益州校尉,不日入蜀协助司马无兑镇守蜀中。 准其在蜀中募兵,军饷自筹。 陆家书房。 “祖父,二皇子换成了顾道,陛下这是在干什么?我们该怎么办?”陆端疑惑的问道。 原先的计划,是等二皇子入蜀,就控制他。 可现在皇子变成了皇帝女婿。 陆冠在写字。 “干什么?自然是舍不得自己儿子吃苦。不过这可由不得他了。” “顾道能到蜀中再说吧。” 陆冠挥毫泼墨,写下‘养兵千日’四个字。 “祖父,我们半路动手除掉顾道?”陆端惊讶的说道。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用不到我们,南越的人早就想要除掉他,东宫哪位也差不多。咱们只需要隔岸观火。” 陆冠说道。 郑国公家中。 “顾道要入蜀了,整日跟安乐公主出双入对,女儿他不过是贪恋你的美色,压根心中没你。 否则要走了,怎么不来跟你告别?死心吧,跟娘回江南。” 郭媛不放过任何一个,在女儿面前贬低顾道的机会。 “他贪恋我的美色,我何尝不贪恋他的才华横溢、气盖山河? 他若不要我,自然会明白的告诉我。” 崔臻平淡的说道,但是情绪的确有些低落。 “他若一辈子不告诉你那?”郭媛怒了。 “我等一辈子就是。”崔臻一根筋的说道。 “他若告诉你那?” “我第二天就落发出家。” 母女二人针锋相对,郭媛差点噎死。 两个人正争吵。 突然管事婆子来报,安乐公主宣崔臻进宫。 崔臻一听立即精神了。 锦瑟要自己进宫,一定是要去见修之,他一定在宫里。 “回了安乐公主,就说青鸾有病在身,不宜进宫。”郭媛直接拒绝了。 崔臻脸色一片灰暗,但是终究没多说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相见我女儿,做梦。” 郭媛愤怒的说道。 管事婆子刚走没多久,又急匆匆的回来了。 “夫人,那个顾道登门拜访了。说是求见小姐。” 一听顾道来了,娘俩蹭的一下都站起来了。 崔臻满脸兴奋,轻咬下唇。 这个坏人终于要硬闯进来么? 他一定很想见我,一定会大闹郑国公府,他一定敢的。 “把小姐看好,我倒要看看他能上天。”郭媛说着,抄起一根铁鞭就出去了。 “娘,你不要伤了她。”崔臻惊呼。 却被两个婆子拦在屋子里,根本不让出去。 顾道正在跟郑国公说话。 “磊儿那,当了神童了,就看不上我这个老家伙了?不肯陪我下棋了?” 郑国公嘟囔着。 “国公爷,您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磊儿可是被撵出去的,那还进得来这个门哦。” 顾道揶揄的说道。 “哼,神童我家是欢迎的,就怕有些心术不正之人,利用神童沟通人家内宅女眷。” 郭媛把铁鞭子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顾道说道。 丈母娘见女婿,脸色很少有好的。 这个尤为严重。 “见过郭姨母。”顾道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要去蜀中了,来跟崔臻告个别,请郭姨母行个方便。” 砰的一声,郭媛把二十多斤的铁鞭扔在桌子上。 “你觉得它会让你方便么?” 顾道看着铁鞭,看看郭媛。 “郭姨母,没必要如此吧。我光明正大请见,说两句话就走。” “您要是这样还阻拦,我就只能晚上来了。”顾道说道。 “龌龊的小子,淫贼胚子,你当这郑国公府是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郭媛怒道。 “那咱们就比一比,今天晚上,咱们箭不带矢,换成木质兵器。” “看看你能不能拦着我见到青鸾。”顾道说道。 “好,这个有意思,我那些老伙计,也要活动活动了。”郑国公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好,我等你,今夜的防卫我亲自指挥,被我生擒了,以后不许再见我女儿。” 郭媛说道。 第一百七十章心有灵犀,瞒天过海 当天晚上。 顾道带了几十个少年,进行了训练之后的,第一次特种战斗的演习。 行动代号:拯救二夫人崔臻。 大夫人不用说,肯定是公主。 这一晚上,从三更天开始,一直折腾到天亮。 郑国公府的老兵,一开始就没把顾道当回事。 纵然大小姐郭媛仔细交代了防守策略。 可他们依然不当回事,毕竟都是尸山血海里面滚过来的老兵。 经验丰富,还占据有利地形。哪能在乎一帮生瓜蛋子。 别说顾道,就算来几百最精锐的禁军,也别想轻易攻进来。 三更天一到,外围的岗哨就被摸掉了。 府中的灯笼刚一挑起来,就被远程狙灭。 “狗日的,这小子哪里弄来的射雕手,这距离很远。”老兵光看羽箭的力道,就能知道弓箭手。 这要是在战场上,他已经死了。 老兵们终于重视起来了,黑灯瞎火地利用有利地形,以静制动。 可是这帮小子神出鬼没,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摸进来,抽冷子就来一下。 偶尔抓住对方几个小子,一看全都是十八九岁,个个精悍。 被抓了一个个蹲在地上,龇着牙喊爷爷,然后掏出酒壶孝敬老兵。 “这顾家少年郎,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精兵?还这么年轻。”郑国公家的老兵感叹着。 “好家伙,这酒真给劲儿啊。”一个老兵喝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气说道 “你怎么喝起来了?这打仗那?”另外一个老兵不悦地说道。 “我胸口刚被这小子捅了一刀,阵亡了。” 老兵指着胸口的白灰印记说道。 然后又美美地喝了一口。 “哎,那我也阵亡了,给我也来一口。”另外一个老兵摸了摸脖子上的白灰说道。 ‘阵亡’的老兵,坐在院子中间喝酒,一边跟这些同样‘阵亡’的小子聊天。 “不好了,孙小姐被带走了。”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喊声。 几个‘阵亡’的老兵不屑地一笑。 “你家少主还算聪明,不知道孙小姐关在哪里,故意喊着一嗓子,想让我们露出破绽?” 一个老兵得意地拍了拍一个少年的肩膀说道。 “小子,小家雀算不过老家贼,这种招数我们早就想到了。” 几个少年蹲在地上,拿出牛肉干孝敬老兵。 “闹着玩儿么,早就听说郑国公府的老爷爷们,当年都是英雄。” 老兵拿过牛肉干,闻了闻说道。 “英雄个屁,现在也咬不动这东西了。” 没人告诉崔臻,今天晚上顾道要来。 但是突然被母亲换了地方睡觉,她觉得很奇怪。 尤其是半夜闹出动静,一下子惊醒了。 “家里进贼了?”崔臻惊呼。 “小姐别担心,几个毛贼而已。”婆子赶紧说道。 几个毛贼而已? 这几个婆子怎么这么淡定? 崔臻下意识的感觉不对。 难道这几个婆子跟贼人里通外合? “不好,孙小姐被带走了。”突然一声喊声响起。 扑通扑通…… 崔臻感觉心脏在嗓子眼狂跳,是那个坏家伙的声音。 他来了,他大半夜来见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喊这句话? 她突然灵光一闪。 “点灯,快点灯,我害怕……”崔臻拉着一个婆子瑟瑟发抖地说道。 几个婆子赶紧点灯。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你们没事吧,小姐让我来告诉你们,快把灯灭了。” 门外的人低声说道。 几个婆子赶紧灭了灯火。 “快带着孙小姐跟我走,这里被发现了。”那个声音低沉紧张的说道。 一个婆子一听赶紧开门。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一掌切在她的脖子上。 另外一个婆子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被摸到跟前打晕。 第三个婆子以为同伴是摔倒了。 “怎么回事?”刚说完就被同样打晕了。 “你是谁?”崔臻紧张地握住烛台,问道。 “是我!”顾道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咣当一声,烛台落在地上。 “坏人,你怎么才来……” 崔臻扔下烛台就扑到顾道怀里,死死地搂住他,抱着脖子就要亲。 被顾道一把拦住。 “哎呀,黑灯瞎火的也不怕亲错了。赶紧脱衣服……” 顾道说道。 “啊,你……你……要……在这里?”崔臻大羞。 虽然以前也说过要跟顾道做夫妻,可是事到临头她有点不知所措。 冷不防脑门上挨了一下。 “清醒一下,想什么呢,赶紧换衣服,我带你出去。” 顾道说道。 “哦……”崔臻有点失望。 天亮了,比试结束。 无论是‘阵亡’的,还是被抓的,都被放了。 少年们懒散地离开了郑国公府。 “给顾道带句话,比试他失败了,以后不要来见我女儿。” 郭媛得意的对着少年们说道。 她昨天晚上设置了两道防线,一道防止人进来,一道防止进来的人出去。 虽然顾道这些手下的手段,让她也十分惊讶,甚至吓了一跳。 但是郑国公府的防备,固若金汤。 想带走女儿痴心妄想。 少年们低头耷拉脑的离开了,一个个情绪不高,显然少主失败了。 “去,把青鸾喊起来,该吃饭了。”郭媛活动了一下腰身得意地说道。 过了一刻钟,丫鬟疯了一样跑了回来。 “不好了小姐,小姐不见了。” 郭媛手上的铁鞭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匆忙地朝女儿的住处跑去。 “不可能,这么严密的防守,她怎么会不见。”郭媛急匆匆来到崔臻住的地方。 发现三个婆子跟猪一样被捆在床上。自己的女儿不见了。 解开之后才知道,快天亮的时候,有人闯了进来把小姐带走了。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是怎么出去的?”郭媛气急败坏。 可是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就连几个婆子也是蒙圈,院子里的老兵也没明白。 郭媛拎着铁鞭骑上快马,直接奔袁琮府邸。 找不到小的,还找不到老的么? 到了之后,发现袁琮府邸一片混乱,香云要生了。 这时候袁琮也没空搭理她。 没办法,她只能把所有家将都派出去,满京城地找。 郑国公府隔壁的院子里。 崔臻一身夜行衣,打扮成了小兵模样,脸上抹了黑灰。 怎么看都像是顾道家的家将。 她根本就没有跟顾道逃跑,换了衣服之后,就假装被抓了。 跟一帮少年蹲在一起。 老兵喝得老眼昏花,也没认出来她。 天亮了,郭媛以为顾道失败,就把这些少年放了。 崔臻跟着他们大摇大摆走出府门。 见到顾道的时候,却发现他一身老婆子的衣裙,脸上涂脂抹粉,发髻还是女人的。 好娇俏的一个老婆子。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崔臻伸手抹了顾道脸上的粉,笑得花枝乱颤。 “进你外祖家后宅,穿成这样才不显眼啊。”顾道无奈的说道。 “你这一招瞒天过海,简直是匪夷所思。”崔臻看着自己这一身,使劲儿夸奖顾道。 “还是你聪明,听到我的喊声,就知道点灯。否则我还真不知道你娘把你藏哪里了。” 顾道也使劲儿夸奖崔臻。 老兵知道顾道喊声,是投石问路,所以根本不为所动,但是他们忽略了崔臻的聪明。 两个人心有灵犀的一笑,顾道忍不住想要去亲崔臻。 却被崔臻一把推开。 “你走开,你这怪模样,我才不要你碰我。” 两个人说说笑笑,洗脸换衣服,然后手拉手满京城的逛街。 心上人在身边,崔臻心满意足。 她不问心上人,接下来要怎么办。他能半夜把自己偷走,就已经表明了心思。 她相信这个人一定有办法。 “我很快就要去蜀中,你不要着急,等我回来。”顾道柔声说道。 “我以为,你要拉着我私奔到蜀中。”崔臻靠在顾道的肩膀说道。 “真想这么干来着,可是总觉得蜀中不会太安全。你还是在京城等我。”顾道说道。 “好,你让我等你,我便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啊。”崔臻抱紧了顾道的胳膊说道。 太阳西下。 崔臻欢快地回到了郑国公府。 如同去踏青归来的小女孩。 郭媛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她真怕顾道一时兴起,把女儿给拐到蜀中去。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没去蜀中。”郭媛明明担心,但是嘴上硬得很。 “哦,多谢母亲成全,我回来收拾东西,马上就去蜀中。”崔臻笑眯眯的说道。 “你气死我的了。”郭媛怒道。 “马上收拾东西,给我准备回南越。” “好的……”崔臻愉快地点头。 郭媛狐疑的瞪着女儿,这不对,这丫头又有了坏心思。 不行,必须把她捆在自己身边,严防死守。 171大舅哥,你快死了? 顾道回到袁府的时候,香云已经产下一子。 袁琮七十多岁得了一个儿子,兴奋的整个人红光满面。 “没想到,袁家的香火还能续上。”袁琮高兴的给祖宗上香,亲自禀告这件事。 转头抓住顾道。 “修之啊,你师祖母奶水不下,怎么办?这孩子岂不是要饿死?”袁琮着急的说道。 “找个奶娘不就得了。”顾道直接说道。 大户人家,主母生完孩子,大部分都是奶娘来喂养。 主母要忙着管家、宅斗、保持身材。 “她不同意,说用奶娘,以后孩子跟自己不亲。”袁琮说道。 顾道不知还有这说道,立即给出主意。 “找找哪家吃奶的孩子,嘴壮那种,让这孩子先把奶吸出来。” “我再去做一些下奶的食物给师祖母。” 袁琮急匆匆地派人去找孩子。 顾道来到厨房,教厨子做鲫鱼汤和炖猪蹄。 顾道忙活完,关爷来了。 “少主,我给你引荐一个人,此去蜀中他能帮上大忙。”关爷说。 顾道一听,赶紧把人请进来。 一看竟然认识,而且还一起喝过酒。正是平安县衙的哪位师爷。 “于纲,见过少主。”师爷恭敬地见礼。 “什么情况,你也是徐家的家将?以前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顾道有些震惊。 “少主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自然用不到老夫,此次去蜀中老夫大概能帮得上忙。” 于纲笑着说道。 顾道想起来,难怪当初他屠灭伏牛帮的时候,被关在平安县衙。 这位师爷对他非常照顾,请他吃饭喝酒,还亲自送他出门。 “少主,以前他可是参赞军机的。要不是十年前老将军战死塞外,他现在能当大官。” 关爷极力推荐。 顾道听明白了。 “我这益州校尉兼公主府卫队统领,手下只有二百多人。劳驾先生做个司马参军可否?” 顾道正缺少这样的人才。 “多谢少主,多谢校尉。”于纲很愉悦地答应了。 “对了关爷,于参军的军饷补了么?”顾道突然问道。 “少主,于参军拒绝了,他说这些年他过得很好,他那一份先给别人。”关爷说道。 “都跟我去出征了,哪有欠军饷的道理。直接补齐,也好安家。” 顾道说道。 “多谢少主,敢问少主,其他的同僚何在,在下作为参军也好有个底细。” 于纲很快进入角色。 “呵呵,没有……”顾道回答。 客栈之内。 崔干会见了詹铎。 自从梅子苏离开之后,南越的暗探全都沉寂了。 现在新的统领到达,暗探却再一次启动。 第一件事就是配合崔干的行动。 “离开京城之后,到达蜀中之前,我一定要顾道死。”崔干冷着脸跟詹铎说道。 他已经知道,顾道趁夜把妹妹弄走的事情。 简直是对顾家门风的肆意侮辱。 无论于公于私,顾道都必须死。 “崔公子,顾道身边有二百余人,全副武装。想要杀他我们的人手不够。” 詹铎为难的说道。 “人手自然有人给你提供,全部归你们指挥,把你们暗探精通的暗杀、偷袭、下毒的手段都用上。” 崔干冷声说道。 詹铎一听,放心了。 这个崔公子很拎得清,只给人手不干涉指挥。那就没问题了。 “公子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詹铎说道。 送走了詹铎,崔干立即派人给陆冠送拜帖。 这一次陆冠在书房接见了崔干。 “陆公,您还在犹豫什么?蜀中乱世家动,是您跟南越这边约好的。” “如今蜀中已经乱了,推动《氏族志》的时机已经到了,何以迟迟不动?” 崔干问得很直接。 陆冠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崔干知道这么多。 但还是非常沉稳的开口。 “崔公子知道的太多了,也太着急了。时机还不到,请再忍耐一下。” 崔干眉头一皱,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陆公,我既然知道这件事,自然是可信之人,您到底等什么时机,请明言。” 陆冠捋着胡子想了想。 崔干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不给个答案,他一定会不满。 “顾道死,时机就到了。”陆冠说道。 目标一致,崔干不再多问。 “还请陆公给些人手,剩下的我来安排。”崔干说道。 弄死顾道这件事,人手多多益善。 陆冠答应了,崔干告辞。 一直旁听没有出声的陆端,终于开口了。 “祖父,我们要给他人手么?” “怎么能用我们的人?这件事受益的是太子,让他出人手就是。” 陆冠老辣的说道。 陆端眼前一亮,让别人拼死拼活,陆家掌控一切,渔翁得利。 祖父的手段果然高明。 圣旨已经下了,顾道能在京城的时间不多。 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之后,他召集茶叶行会和皇商开会。 蜀中产茶叶,而且还有通往东吕国茶道。 他的茶砖生意,一样可以对东吕国。所以茶商可以先去铺垫。 皇商没那么多事情,不需要动员。 顾道在他们心中就是财神爷,财神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于纲作为新的司马参军,随着他接触的机密够多,愈发的震惊。 这位少主家业之丰厚,让他有些不敢想象。 光是那二百少年带的装备,就让他发自内心的震惊,这比当年大帅的亲军用的还好。 这些少年的口粮更是惊人,几乎天天有肉,日日训练不断。 而且这些少年把这位少主,当做神一样看待。 京城中的事情料理的差不多了。 出发当日。 送别的锦瑟哭的稀里哗啦。 董阔到是很兴奋。 “修之此次入蜀,当是建功立业之行,不过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字帖。” 这家伙送别是假的,他怕的是没了顾道的字帖,不能白嫖翡翠胡同的花魁。 顾道喝了送别酒。 抱了抱锦瑟,挥一挥衣袖,没给董阔留下一片云彩。 刚走出没多远,却发现崔干在路边等他。 “顾修之,你有大才,有资格当我一世之敌,可惜了,此生恐怕很难再见,特来与你一别。” 崔干说着端起一杯酒喝了下去。 “我说大舅哥,你说的太不吉利了,好像你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顾道没喝酒,揶揄地说道。 崔干气得把吞下去的酒,又喷出来了。 “你这不懂风雅的粗货,这是惺惺相惜,你懂不懂,我在对你惺惺相惜。 是你要死了,不是我,我这是珍惜你的才华……” 顾道撇撇嘴。 “净整这些没用的,明明恨不得在坟头撒尿,还非要多此一举,显得你能啊?” 顾道把酒喝了,一挥手出发了。 看着顾道的背影,崔干心中冷笑,这一去就是你顾道的黄泉路。 郑国公府。 自从崔臻被顾道弄走又回来之后,郭媛就把崔臻绑在身边。 生怕顾道脑袋一热,真把崔臻拐跑了。 对顾道是严防死守。 今天顾道出发了,她才松了一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走了。 “顾道已经去了蜀中,你也别有什么念想,马上收拾收拾跟我回江南。” 郭媛说道。 “母亲,我看您还是别折腾了,他不会让你带我回江南的。”崔臻柔声说道。 一点也不着急。 “他?哼!他恐怕自身都难保了,你就不要指望了,这次就算是皇帝都不能阻止我!” 郭媛十分笃定的说道。 正说着,公主李纤云来了。 对于李纤云的见面,郭媛倒是不反感。毕竟这是崔臻在京城唯一的朋友。 “你也要回江南了吧,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李纤云说道。 “道歉?”崔臻倒是有些疑惑。 “我曾经让锦瑟防备你,算是出卖你了。所以今天来给你道歉。” 李纤云表现得貌似光明磊落。 崔臻盯着李纤云的眼睛,丹凤眼带着些许淡淡的嘲讽。 “你不是来道歉的,你是来看我后悔的,看到我的惨样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 “因为你后悔了,你失去修之之后后悔了。如果修之对我薄情寡性,你心里会平衡一点。” 崔臻一阵见血的说道。 李纤云脸色又羞又怒。 “难道他不是么?有了锦瑟之后,明知道你们两个没结果,还要勾搭你。” “看看你现在,只能背着不好的名声回江南,而他什么也不会做。” 李纤云略带嘲讽地说道。 “不,他绝不会让我回江南的,他一定有办法……”崔臻无比坚定。 “崔臻,醒醒吧,他毫不犹豫地走了,他已经不抛弃你,不管你了!” 李纤云残忍的说道。 仿佛只要顾道够坏,她以前的种种才是无比正确的。 我李纤云不能拥有的东西,你崔臻也不能拥有。 第一百七十二章挥一挥衣袖带走大舅哥 顾道走了。 京城的世家公子们松了一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走了。 大家终于可以安享太平,按部就班地推进《氏族志》了。 终于不用害怕,这个家伙抽冷子跳出来,把事情搅合得乱七八糟了。 顾云璋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极力赞成顾道入蜀。 这个逆子走了,顾家终于不用站在风口浪尖了。 郑国公府。 崔臻和公主李纤云不欢而散。 李纤云终于找到了一点平衡,只要闺蜜过的比我惨,我就开心了。 是我抛弃了顾道,现在顾道抛弃了你,这我心里就平衡了。 这一刻,两个好闺蜜因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 顾道如蜀中,郭媛松了一口气。 女儿终于可以死心了,立即收拾行李准备回江南。这京城已经是山雨欲来。 此地不宜久留。 崔臻依旧固执的不肯收拾东西,她相信顾道的话。 京城之外。 顾道走了不到三十里,就停下来安营扎寨。 “少主,为何不走了?”于纲过来问道。 “此去蜀中危险,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我请了个护卫,明天就到。” 顾道说道。 “少主无需担心,入蜀的道路属下熟悉,何况我们兵强马壮。” “只要按照我安排的路程,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于纲非常自信的说道。 他不认为一个护卫,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还是等一等吧,这个护卫到了,我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顾道悠然的说道。 于纲无奈,这个少主的心思他有时候猜不透,总有一些惊人的举措。 为一个护卫耽误半天路程,也不知道这个护卫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安排斥候前面探路,所带人马立即就地扎营。 客栈里面。 崔干把自己家的人手,还有陆家交过来的人手,全都转给了詹铎指挥。 接下来就是等顾道死亡的好消息了。 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做一首声情并茂的悼亡诗,在他坟前焚烧。 赢得一个不计前嫌,雅量无双的美名。 安排好一切,他去了郑国公府,跟妹妹和母亲道别。 毕竟妹妹很快就要回江南了,他在大乾的事情还有很久才能结束。 等大乾的事情结束,他崔干一定能名满天下。 成为南越双壁,与魏无极齐名。 “妹妹回到南越好好休息一下,忘了顾道,家族会给你找一个好的夫婿。” 崔干虚情假意的说道。 “多谢兄长费心了,我不回南越。”崔臻淡然的说道。 “不要任性,你生在门阀就要认命。一等门阀的郎君任你挑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崔干变得严厉起来。 可惜崔臻只是无情的冷笑,不接他的话。 从郑国公府出来,崔干回到客栈,欣赏了金戈铁马的琵琶曲。 搂着香汗淋漓演奏琵琶的女子,深入探讨了一下峰峦如何起伏。 然后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崔干听到一阵阵吵闹声,烦躁地嘟囔了一声。 “让那些狗奴闭嘴,大早上吵什么?” 可声音依旧,崔干一下怒了。 “来人,将吵闹的狗奴来下去,杖毙。” 崔干烦躁的怒道。 “嗨,大舅哥醒了,吃早饭啊。”顾道声音戏谑的传了过来。 崔干蒙了一下,睁眼一看。 正看见顾道笑眯眯的脸孔,手里还端着饭碗。 “噩梦,一定是噩梦……醒来……”崔干晃荡一下脑袋。 想把顾道从噩梦之中挤出去。 再次睁眼,顾道消失了。不过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面。 从帐篷里面出来,崔干蒙了。 这不是他的客栈,这是一个河边。 晨光明媚,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士兵,而顾道就在帐篷边上就着小咸菜吃早饭。 “这是哪里?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崔干拍了拍自己的脸。 “别拍了大舅哥,这一切都是真的。”顾道心情美美的说道。 客栈可比郑国公府好进多了。 崔干那些手下,伺候人还行,防护就是扯淡。 顾道手下的少年,轻松摸进去,给他用了点药,就把他带出来了。 整个过程如入无人之境。 丐帮把他连夜从城墙上顺出来,一大早上就到这里了。 崔干终于清醒了。 “顾修之你这是绑架,我可是南越一等门阀的嫡子,你竟敢绑架我?” “你想要干什么?” 崔干怒了,跳着脚喊道。 一下子被脚下的石头,咯了脚心,疼得差点喊出来。 “大舅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昨天你给我送行,那惺惺相惜的劲儿,让我着实感动。 我一想,一个人去蜀中怪寂寞,不如让你陪我一起去。咱俩路上也有个伴!” 顾道很认真地说道。 “你不要叫我大舅哥,狗才是你大舅哥,你这混蛋,送我回去……” 崔干彻底破防了,我怎么那么贱,我送他干什么? “大舅哥,能不能把自己当狗啊。可不带这么埋汰自己的。” 顾道一边喝粥,一边说道。 崔干快疯了…… 郑国公府。 郭媛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崔臻回归南越。 李纤云也过来相送,嘴角翘起,似笑非笑。 她强压这心中的畅快。 “崔臻,现在你该清醒了吧?事实证明,顾道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他抛弃了你,不管你了。 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值得你伤心,回江南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崔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他不会抛弃我的,我相信他。” 李纤云听了这话,摇头嗤笑。 “不说了,说多了伤情分,我是来送行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分明在得意,就是来欣赏崔臻被抛弃的凄惨。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崔干的奴才,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公子出事了。” 奴才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公子出事他们都要死。 郭媛正在听李纤云嘲讽女儿,这一点她是不拦着的。 需要有人让女儿清醒一下,好死心回江南。 冷不丁听奴才一喊,她吓一跳。 “怎么回事,公子出什么事情了?”郭媛大惊地问道。 崔臻也吓一跳,怎么哥哥还出事了? “公子失踪了,只留下这么一封信。”奴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颤抖着把信举起来。 郭媛抢过信一看,脸色煞白,身体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娘,怎么了?”崔臻赶紧上去扶着母亲。 却被郭媛一耳光抽在脸上。 “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惹的祸事。”郭媛真的怒了,把信纸扔在女儿脸上。 崔臻拿起信件一看,是自己心上人那熟悉的字体。 “崔公与我惺惺相惜,不舍我一人独赴蜀中,特意连夜追来陪我同往,青鸾可留京城等我们回来。” 这话写得客气,好像崔干非要陪着顾道去蜀中。 实际上就是扯淡,翻译过来就是: 你儿子被我绑架去蜀中了,把青鸾留在京城等我回来。 否则…… 否则没说,请自行体会其中的威胁之意。 “娘,我们还走么?”崔臻笑着问道。 郭媛气得直跺脚,又心疼地摸了摸女儿被打的脸颊。 “还走什么?你满意了,你哥哥被那个混蛋绑架去了蜀中。逼着我把你留下。” “不行,我非杀了他。” 郭媛没好气地咆哮着,转身进门。 崔臻拿着信,十分开心地看着李纤云。 “纤云你瞧,他总是这么让人放心,让你失望了啊。” 崔臻脸颊被打肿了,却笑得开心。 李纤云心中五味杂陈,明明是来嘲笑崔臻的,可此时自己如同跳梁小丑。 那个混蛋为什么只对自己薄情寡义,为了崔臻就肯冒天下之大不韪。 为什么?混蛋…… “高兴什么?他绑的可是你哥哥。哼……” 李纤云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纤云,没事常来玩啊。不送行也可以来。”崔臻对着李纤云说道。 李纤云走得更快了。 哼,你自己把好男人赶走了,却希望别人也倒霉,真是嫉妒让你面目全非啊。 崔臻转身进院,招呼丫鬟婆子把收拾的东西拿出来,不走了。 郭媛骑着一匹快马就冲出大门,她要找顾道去算账。 第一百七十三章京城集体懵逼 崔干憋屈的胸腹鼓胀,一口东西没吃。 一等门阀公子,在南越,寒门之人都不敢抬头看他,甚至跟他说话,他都觉得气浊。 可现在,落在了顾道手里。 骑着一匹老马,磨得屁股生疼不说,那群粗俗腌臜的大头兵的目光,让他觉得恶心。 他们看自己仿佛在看一只猴子。 “顾修之,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我可出身一等门阀,乃天下名士。如此对我就是跟天下门阀作对。” 崔干威胁顾道。 顾道突然停下了,抬着头若有所思。 崔干以为他怕了,赶紧温声说道: “修之兄,门阀连着世家,你得罪我天下没有你立足之地,送我回去,我保证不追究此事。” 顾道若有所思,思的不是要不要放他。 “大舅哥,你看着崇山峻岭,地势险要。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我的罪人多怕死,要不你走前面?” 顾道笑嘻嘻的说道。 崔干吓得一哆嗦,惊恐地看着前方的险要地形,心里发怵。 顾道有没有得罪别人他不知道。 肯定得罪自己了。 光是他自己就派了好几百杀手给詹铎,还下了死命令要弄死顾道。 那些杀手可分辨不清自己和顾道。 自己射出去的箭,难道要射死自己么? “修之,你别胡闹,派斥候查看一下就完了,我是千金之躯怎可如此冒险?” 崔干只觉得喉咙发干,声音颤抖的不行。 “那多费劲,公子乃是一等门阀,那些埋伏的杀手定然不敢杀你,劳驾……” 顾道一马鞭抽在老马的屁股上,老马一尥蹶子。 带着崔干就冲进了地势险要的峡谷。 “顾修之,你说的是人话么,不要啊……”崔干拼命的拉住缰绳,不想踏入峡谷。 看着老马带着崔干一骑绝尘。 “于司马,你觉得我请来的这个护卫怎么样?”顾道笑着问于纲。 “校尉高明,崔公子一人能抵得上千军万马。京城那边知道您带着他去蜀中,肯定不敢派人刺杀我等了。” 于纲十分佩服的说道。 不过紧接着他又有些担心。 “不过少主,门阀公子都是宁死不肯受辱,您这样折辱,不怕他自杀么?” 顾道微笑着说道。 “他北上大乾,妄图推行《氏族志》,说明此人不是只知道清谈的门阀公子。他有大野心。 你见过那个野心之辈会轻易求死的?” 于纲双眸闪亮,少主对人心把握简直到了极致。 突然于纲一愣。 “少主不对啊,按照时间推算,那些杀手此时未必得知此事啊!” 顾道也是一愣。 “我靠,快……快救我大舅哥……”顾道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真要出事,怎么跟崔臻交代啊。 京城。 郭媛带着郑国公府的家将,一路快马追了出来。 终于发现顾道扎营的痕迹,过去一看。 差点没气死。 路边竖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 “岳母大人留步,舅兄一切安好。” 好你大伯哥。 郭媛一铁鞭直接砸碎了牌子。恨声说道: “继续追……” 又追出三十里,又看见一个木牌子。 友情提示:我们在此兵分两路,岳母可择一路追来。 郭媛不追了,元都入蜀有四条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回到京城,郭媛就把顾道给告了。 平安县知县,拿着那封书信,直皱眉。 “郭小姐,这明明是您儿子要追随顾道去,这让我如何处置?” “这是顾道留的信,分明是绑架的托词。”郭媛怒道。 “证据那?这没有证据本官……” 平安县知县很为难。 心说顾道拐走你儿子算什么,连我的师爷都给拐走了。 师爷临走之前给我最后一个建议,凡是跟顾道有关的案子,一律装糊涂。 知县把这件事贯穿的非常彻底。 郭媛真想一铁鞭把县令脑袋给锤开。 放在南越,这种小官连崔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在大乾却敢跟自己装糊涂。 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 世家子弟彻底懵逼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道把崔干给绑去蜀中了? 说好的推动《氏族志》那?始作俑者崔公子都被绑了,这还玩儿个空中楼阁啊。 陆家。 “陆公,现在怎么办?没有崔干我们接下来干不成啊!”吕匡着急的问陆冠。 陆冠不愧是世家之首,依然稳得住。 “陆公,不行我们派人马上去追,然后飞鸽传书让蜀中拦截。双管齐下。” 吕匡着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不可,顾道此时乃是驸马都尉、益州校尉,追上了能怎么办?” “顾道反手一击还能告你个袭击官军,到时候就麻烦了。” 陆冠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计划。 “那该如何是好,也不能看着他把崔公子带到蜀中。万一他发起疯,崔公子有个好歹……” 吕匡着急的说道。 “不会,顾道还想娶崔臻就不会伤害他。”陆冠否定了他的想法。 紧接着说道: “我马上进宫去找陛下,你去平安县找知县,让他无论如何把案子收了。” “要走官场的流程才行。” 吕匡去找平安县知县,却被告知外出巡乡去了,根本不在衙门。 皇宫里面。 皇帝看着都水监的秘报,笑得快不成了。 虽说顾道是为了留下崔臻,但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简直是打的世家找不到北。 “这孩子也太胡闹了,你走就走吧,怎么把崔干也带走了。这简直……” “这简直是太好了……” 皇后在一边挺着肚子,溜达。 “怎么了陛下,笑成这个样子?”皇后问道。 “修之,走之前把崔干给绑架了,带着一起去蜀中了。”皇帝忍俊不禁的说道。 皇后一听,也逗笑了。 “哈哈,这孩子真是……啊……不好要生了……” 皇后笑到一半,突然肚子疼。 “快传太医、稳婆……”皇帝大惊失色。 皇后进了产房,皇帝立即让另外一波太医和稳婆,去照顾袁贵妃。 陆冠请求进宫。 却被宫中太监告知,皇后要生,陛下无暇接见。 陆冠心说,这孩子生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可是他没办法只能第二天再来。 结果第二天,袁贵妃生孩子。 世家在朝堂上闹哄哄。 其实最懵逼的是詹铎。 崔干让他带人去干顾道,结果现在崔干被顾道绑了。 一旦打起来刀枪无眼,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误伤崔公子。 总不能顺手把雇主也干了吧? 杀不杀的了顾道无所谓,崔公子若是在自己手上擦破个皮,满门都得陪葬。 去他大爷的吧,这活没法干了。 “这叫他娘的什么事,把人都撤回来。”詹铎没好气的说。 京城闹哄哄,顾道的队伍一分为二,快速朝着汉中进发。 崔干被逼着探路一次之后,吓得差点魂都飞出来。 自己堂堂一等门阀的嫡子,竟然被顾道这畜生当了挡箭牌和探路的敢死队。 “崔公子,你看着事闹得,都怪这匹老马,我就是开个玩笑,这畜生当真了。” 面对顾道丝毫没有诚意的道歉。崔干浑身颤抖,冷汗湿透了后背。 “顾修之,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么? 我万一有个好歹,别说天下没你立足之地,我妹妹也绝不会嫁给你。” 崔干后怕地说道。 “放心以后绝不让你干这种事情,你走在队伍最后面,件事情不好你就跑。” 顾道说道。 崔干险些气死,那不还是最危险的地方么。 要是从队伍后面突袭,自己第一个被弄死。 “顾修之,你开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放我回去?” 崔干决定跟顾道好好谈谈。 “送我到了蜀中,你就可以回来了。”顾道痛快的说道。 这不是扯淡么,要是能去蜀中,我跟你谈什么。 “顾修之,你跟我妹妹的事情,我不管了这总行了吧?” 崔干最后终于怂了。 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等我成功,所有人只会记住我的伟大。 今天的龌龊没人会记得。 崔干用未来的丰功伟业麻痹自己,接受眼前屈辱的条件。 “你这话说的,既定事实不能拿来交换,你妹妹本应该就是我妻子。” “你要真有诚意,帮我个忙……” 顾道坏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等着,我把他们挤出尿来 想要入蜀,先到汉中。 进入汉中的道路,每一条都是险路雄关。只要堵死这些要道雄关。 汉中就可以自成一国。 顾道第一次遇到了拦路抢劫的时候。 山贼出来那一刻,吓得崔干魂飞魄散,以为安排的杀手来了。 顾道一声令下列阵。 “少主,不用紧张,自己人。”赵康却突然说道。 “自己人?这荒山野岭合适抢劫的地方,怎么会有自己人。” 顾道很是疑惑。 “等一下跟您解释。”赵康说着。 出列跟那些拦路抢劫的人一声招呼。 “哎呀,小康子,果然是你……”一脸刀疤的匪首惊喜地说道。 呼啦一下,土匪里面冲出来十多个人,跟赵康又搂又抱。还把他一身装备抢走了。 很快匪首跟着赵康过来拜见顾道。 “属下李勇拜见少主……”大汉跪在地上说道。 少主? “你们也是外祖的家将?怎么变成山贼了?”顾道蒙圈了。 赵康很不好意思的笑了。 “少主以前问我们,以什么为生养活自己。这就是其中的一个门路。”赵康说道。 这下轮到顾道懵逼了。 初次见到赵康他们,他就奇怪,这些少年营养不良,但是保持了长时间的训练。 这是如何做到的?当时关爷把这个问题,岔过去了。 现在知道了,答案是,当山贼。 “你们可有滥杀无辜?”顾道冷声问道。 滥杀的兵他是不敢要的。 “少主放心,绝无此事,我们就是截住过往商队,或者镖局什么的。 露一手,然后收点过路费,在这一带有口皆碑。” 李勇自豪地说道。 有口皆碑?你这是把山贼干成了收费站了? “露一手?这么说你有什么绝技了?”顾道想要考验他。 李勇起身接过一张弓,给顾道表演了一个百步之外射落树叶。 “这个魏宗保也能啊,有什么稀奇的。”顾道疑惑说道。 “少主错了,魏宗保那是陛下的禁军统领,有这样的本事很正常。事实上这种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于纲说道。 顾道恍然大悟,自己拿陛下身边的猛人去衡量这些人,这是不对的。 在这荒山野岭。 就这一手远程精准打击,足以震慑过往商队了。 “好,既然善射。赵康给李勇一把咱们的弓。剩下的人编队进入队伍。” 顾道直接下令。 很快李勇带来的二百多人,就被赵康他们给编队了。一边走一边训练。 自从李勇试射了组合弓之后,简直爱不释手,每天睡觉都搂着,生怕跑了。 “少主,我知道几个山寨,咱们直接并了他们,收了他们的人。”李勇有了弓,就跃跃欲试。 “那当然好,不过如果太难,损失太大就没有必要了。咱们赶路要紧。” 顾道说道。 “少主放心,就凭此物,无需硬拼。”李勇急于立功,拍着手中的弓说道。 得到允许之后兴冲冲地带人走了。 “少主,此时我们还在路上,如果收纳的人员太杂,恐怕不是好事。” 于纲说道。 “这些少年早晚要出去带兵,现在就让他们十个八个的带着练手。不服军法杀了就是。” 顾道随意的说道。 杀伐果断扑面而来,于纲心中很是欣慰。带兵之人当如此。 李通去了半天,就带了几十人回来。 首领被他一箭射死,其他的人自然也就投降了。 顾道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兼并山贼。 出了子午谷到达汉中,跟另外一个队伍汇合的时候。 他手下已经有了一千多人。 那些少年,每个人手下都带领十个人左右。 另外一支队伍是楚矛带着,也差不多有一千多人。跟顾道的做法差不多。 一路上汇聚了一波老家将,又收服了几波山贼。 汉中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几次避免兵灾,十分的繁华。 “少主,我们虽然带了钱,但是两千多人的人吃马嚼的,不能坐吃山空。” 于纲跟顾道说道。 “我建议,去找地方官化缘,您是准驸马,多多少少他们会给些补给。” 这个想法是很不错,吃人家一顿就省下自己的一顿。 “让咱们的人,把破衣服都拿出来,弄得肮脏一点,最好像是来要饭的。” 顾道说道。 “少主这是要示弱?”于纲一下子猜出来用意。 “蜀中什么情况不得而知,我们必须当做是四面皆敌,示弱是有必要的。” 顾道说道。 根据顾道的指示,原本有模有样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乌合之众。 简直就是一群组团要饭的。 到了汉中府城之外,找了个地方扎营,顾道带人直接进城。 没着急去官府,而是城里转了转。 “少主这里货物流转正常,物阜民丰,看来没有受到蜀乱的影响。” 于纲说道。 “粮价比京城还要便宜,证明蜀中乱的不严重,走,去拜访知府。 对了这里的知府叫什么?” 顾道问道。 “吕幢,到任两年了。”于纲说道。 顾道来到知府衙门,直接送了拜帖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这让于纲眉头一皱。 自家少主乃是驸马都尉,这吕幢竟然如此轻慢,只让一个管家来接。 简直是过分。 顾道到是觉得无所谓,也许人家忙而已。 然后就被晾在了一个小客厅之内,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而隔壁院子,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音。 于纲要走,却发现大门被关上了,他们只能在此地等待。 过了足有一个时辰,隔壁的曲目都换了三回了。 侧门这才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细皮嫩肉的人,挺胸叠肚的走了出来。 旁边还跟着一个带着戏装的女子,身段妖娆,媚视烟行。 “顾校尉,不好意思,老夫戏瘾极大。没听够就没有任何心思做事。” “你如实等的不耐烦,可以明天再来。” 知府吕幢象征性的拱拱手说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好像在打发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 于纲气的脸色发白,心中后悔。 都怪自己给少主提的错误建议,否则怎会如此受辱。 “无妨无妨,我带兵路过大人治下,不知大人能否支援一些粮草。” 顾道笑着说道。 “哈哈,带兵?顾校尉指的是那两千个叫花子么?你这不是在要饭么!” 吕幢拍着大肚子开怀大笑。 旁边的小戏子,也跟着笑的妩媚风骚,一双桃花眼,不断的在顾道身上瞟。 “都说顾校尉生财有道,果然是别具一格。抓两千个叫花子,一路走过来一路要,的确能发财。” 吕幢意犹未尽的嘲笑道,直接把顾道。 于纲气得浑身发抖,这吕幢竟然不顾官场规则,也不畏惧皇家权威么? 顾道表面依旧没什么不满意。 “哪料想募兵如此之难,大人见笑了。这粮草不知可否支援一些?” 吕幢还没说话,身边的小戏子,妖娆的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吕幢一听眉开眼笑。 “要粮草也不难,我这爱妾很仰慕你的诗才,你给她写一赞美的诗。 若老夫听了满意,可以施舍你一些。” 于纲大怒,把少主当成什么了,讨好戏子小妾的下流文人么? 当成乞讨的乞丐? “吕知府,莫要太过分了。”于纲怒道。 吕幢冷笑一声。 “本官哪里过分了?陛下明旨,顾校尉自筹军饷。本官可没有义务支援。” “来本官这里讨饭,还不给本官说点好听的么?世界上哪有这么要饭的?” “爱要不要,不要滚!” 于纲万分后悔,顾道依旧云淡风轻。 “那打扰吕大人了,我这就告辞。”顾道说着带人要离开。 吕幢挥挥手,下面的人才打开大门。 顾道走了之后,一个少年从内门走出来。 “爹,他可是驸马啊,您这么得罪他不会惹怒了皇帝?” 少年担心的问道。 吕幢收起刚才的猖狂,变得和蔼可亲。 打发小戏子离开之后,才说道: “我儿,爹不是吕家嫡出。官位已经到头了。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另辟蹊径。” “至于得罪顾道无需在意,因为京城的世家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蜀中。 皇家对于一个死驸马也不会有出气的想法。” 少年听了略懂。 “所以爹你是趁着顾道没死,抓住机会狠狠地踩他,让京城的世家注意你。” “爹,你真是个大聪明。” 从知府内衙出来,于纲十分羞愧的低头给顾道道歉。 “少主,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的建议,您也不会受此屈辱。” 顾道把于纲拉起来,说道: “不怪你,你的建议没有问题,换一个知府绝不会如此。” “如果我没猜错,这吕幢应该是京城吕家的人,要对付我也正常。” 于纲依旧十分内疚。 几个人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军营,却发现军营也炸了。 李勇叫嚣着要杀人。 顾道把李勇叫过来一问才知道。 他们进城采购粮食,验货的时候好好的,可是送到军营之后发现,两室里面掺了一半的沙子。 这根本没法吃。 “我告诉你们这帮叫花子,我们可是知府大人的买卖。” “敢得罪我们,知府大人一封奏折,告你们进城劫掠,连你们当官的也要死。” 送粮食的叫嚣着说道。 顾道挥了挥手,让李勇放人。 李勇气不过,但是还是遵守军令。恨不得射死这几个人。 “我呸!一群叫花子,也配吃精米?” 几个人嚣张地离开了。 “少主,我们就这么算了?”李勇悲愤地说道。 “勇哥,不要着急,少主绝非任人欺凌不还手的人,我们等着看好戏。”赵康安慰李勇说道。 顾道呵呵的笑了,还是赵康懂自己。 “我忍他这么久,自然不是因为脾气好。咱们暂时不走了,我要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 顾道看着汉中城,冷笑着说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我没事惹他干啥? “崔公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回京城么。如果这件事办的满意,我就放你回京城。” 顾道找到了崔干。 “你要我干什么?”崔干戒备的眼神,如同受过伤的小白鼠。 “汉中知府吕幢,是京城吕家的人,我想要跟他借一些粮草。可是他不给。” “这事情我只能求你了,你若帮我借来一些粮草,马上就可以回京城。” 顾道说道。 一听这话,崔干终于松了一口气。 “此话当真?”崔干问道。 “我顾道是正人君子,从来说话算话。”顾道说道。 崔干撇撇嘴,你要是正人君子,我就是玉皇大帝。 不过他也只能答应了。 “少主,这靠谱么?我们都要不来粮草,他崔干就行?”于纲非常疑惑。 “放心吧,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崔干对付这世家子弟,一拿一个准。” 顾道自信的说道。 “少主神机妙算定然没错,不过武大郎何许人也?”于纲疑惑的问道。 “一个卖烧饼的老实人,但是不得好死。”顾道随口回答。 第二天一早。 顾道带着崔干等人进城。 崔干一个人到了知府衙门,递上拜帖之后,不到一刻钟。 知府吕幢竟然匆忙的跑出来,十分热情的拱手见礼。那微笑,如同见了亲爹一样。 “这是为何?他做本朝的官,竟敢得罪少主这驸马都尉,却讨好一个南越的人?” 于纲有些发蒙。 顾道意识到,这就是信息茧房。 于纲这个层次的人,接触不到世家和门阀这个层次的核心问题。 他只能道听途说。 而顾道,站的比门阀和世家更高,看他们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你问的问题很复杂,走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做。”顾道见大鱼上钩了。 他也该准备东西去了。 不到中午,知府就让人送了五百石的精米,各种菜肉和调料到了军营。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吃两三四个月了。 可见这吕幢捧崔干的臭脚多下功夫 听到消息的于纲,彻底惊呆了。 少主设计妙算,竟然到了他当面都看不懂的地步。 吕幢对于崔干出现在他家,简直兴奋的两脚不敢沾地,就差把小妾送出来讨好了。 崔公子可是一等门阀,那是京城世家嫡子都请不到的贵客,能驾临他的家里。 这简直是蓬荜生辉,如果被京城的世家子弟听到了,会羡慕死自己的。 “崔公子,这顾修之太不讲究了。不过是几斗米的铜臭小事,怎么敢劳您提及? 您在府上小住几日,我这就联系京城,送您回京。” 吕幢非常兴奋的说道。 门阀自标清高,把钱当做是腌臜的铜臭,极其厌恶谈及,生怕脏了自己的嘴。 面对崔干,他吕幢也故意把五百石的粮食,说的轻飘无用。 果然起了作用,崔干欣慰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那就麻烦吕知府了。” 承诺他已经做完了,吕幢这个样子,恨不得为自己去死,一定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至于顾道哪里,自然也不必回去了。 看崔干答应了,吕幢兴奋的肥脸通红。 面对吕幢拼命的讨好,崔干把一等门阀公子的派头,直接拉满。 让吕幢羡慕的目驰神摇。 就在吕幢绞尽脑汁,想着把儿子介绍给崔干的时候。 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过来,大老远的跟他招手。 吕幢怕俗人浊气污染崔公子,不允许其他人靠近。 在这里,只有自己和儿子,有资格接近崔公子。 “大人,大事不好,那顾道在东市被刺杀了。”衙役满脸汗水的说道。 吕幢只觉得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把他心中的兴奋和幸福全都劈干净了。 “你再说一遍?”吕幢一把抓住衙役的脖领子,颤声怒问。 他可以看不上顾道,甚至羞辱顾道。 可是顾道要是在他的治下被刺杀了,他这官也就干到头了。 “顾道在东市被人射了一箭,幸亏抢救及时,暂时保住了一条命。” 衙役这才把话说全了。 吕幢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让你说话大喘气。 “现在怎么样了?给我一次说清楚。什么叫暂时保住性命?” “回大人,顾道被射了一箭,正中胸口,血都流了一地。我来的时候没死,现在……” 衙役说道。 现在个屁啊,吕幢一脚把他踹开,带了人就往外跑。 “粮食都给你了,你不滚,在城里晃悠什么?”吕幢骑马,一边愤怒的说道。 血迹和残留的羽箭还在街道上,顾道已经被转移进了客栈。 “来人止步,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楚矛把刀都拔出来了,拦住了吕幢的路。 “你一个腌臜狗奴,竟然敢阻拦本官办案?让开我要见顾校尉。”吕幢又急又怒。 “我管你是什么官,破案去抓刺客,若敢打扰大夫医治我家少主……” 楚矛把刀拔出来了,低声吼道。 “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吕幢一愣,大夫还在医治? 这么说到底死没死啊?可千万别死。 这里进不去,吕幢赶紧去案发现场看看,只有一地的血。 “到底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个解释。”吕幢怒吼。 “知府大人,是一个南越的刺客做的,大喊着为他们的崔公子复仇。” 一个捕头过来禀告说道。 “给谁报仇?”吕幢突然间感觉后背一凉,毛骨悚然的感觉传遍全身。 “说是给一个什么阀的姓崔公子。射了一箭就跑了。”捕头为了积极表现,仔细的说道。 “你他娘的胡说。到底给谁报仇?你给我想清楚。”吕幢愤怒的说道。 他一辈子都没发过这么多的火。 他想暗示捕头,你他妈的,把那个公子给我换一个别的姓。 只要不是崔公子,是吕公子都行。 可是捕头是个杠头,根本听不懂。 “大人,属下没撒谎,半条街的人都听到了。就是给什么阀,哦对,是崔阀的崔公子复仇。” 捕头梗着脖子说道。 完了…… 跟顾道有仇的崔阀崔公子,他娘的在我家啊。 这怎么跟朝廷解释,怎么跟陛下解释? 去审问一等门阀崔公子?这不是扯淡么,世家能饶了自己? 然后吕幢突然一个机灵。 世家为了崔公子,不会让自己背这个黑锅吧。 正在这个时候,客栈里面的大夫出来了,满手的鲜血。 “大夫,顾校尉伤的怎么样?”吕幢赶紧把大夫喊过来。 “暂时保住命了,老夫尽力了。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大夫摇头说道。 吕幢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把满天神佛都给求遍了,顾道千万不能死啊。 “赶紧去抓刺客……”吕幢跟那个捕头咆哮。 顾道正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吃瓜。 今天粮食一到军营,他就在胸口放了个血包,李勇离老远射了一箭。 血包炸裂,血染长街。无数人都看见了。 刺客喊为崔阀崔公子复仇,满大街的人都听到了。 那个大夫也是他手下人假扮的,出了门就会消失。 做完这一切,吕幢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听着吕幢在楼下大喊大叫,他心中很是惬意。 让你跟我装逼,不是喜欢看戏么。 现在我让你亲自下场使劲儿演,过足了瘾。 你不是喜欢跪舔崔干么? 现在粘在舌头上了,我看你怎么吐出来。 就在吕幢准备要走的时候。 顾道吃饱了瓜,装作半死不活,躺在门板上被抬了出来。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白如纸,奄奄一息。 “顾校尉,你……你没事吧?”吕幢赶紧冲过来小心的问道。 “你……你……”顾道的声音仿佛随时会断气。 “你为什么要联合崔干刺杀我?我要上奏朝廷,你……你……要谋反……” 顾道的话差点没把吕幢吓死。 “顾公子,你这就是污蔑人了,我何曾做过这件事。”吕幢赶紧说道。 “你敢说,你没做过……”顾道仿佛激动起来。 “你用五百石精米,刚把崔干从我这里换走,我就遭到了刺杀。” “还说你们不是合计好的?” 吕幢蒙了。 “什么换走?不是你让崔公子来要米的么,怎么成了我用米换崔公子了?” “顾公子,你不能这样硬赖我啊!” 吕幢吓得大喊大叫。 顾道奄奄一息的给他分析。 “你卖掺沙子的米,让我军中无粮,逼我用崔公子换粮食。” “等崔公子安全了,你就刺杀我。你……你……是南越藏在大乾的奸细……” 顾道怒吼一声,假装上不来气,一歪脖子昏死过去。 “城里不安全,连知府都是南越的奸细,我们快走。”楚矛趁机大喊一声。 然后保护顾道就走。 吕幢大急。 我怎么就成了奸细?什么时候的事情? “误会,顾公子误会,你不能硬赖我啊……” 他想要追,可是被楚矛拔刀逼退。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吕幢彻底蒙了。 赶紧先回家,小心翼翼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崔公子。 崔干听说顾道被刺杀了,而且马上命在旦夕。整个人愣住了。 詹铎竟然成功了? 还喊着为我复仇?这种讨好大可不必吧。 “没想到他们成功了!顾道也是罪有应得了。”崔干轻松的说道。 他没把吕幢当外人,特意泄露了这个信息。 可吕幢想死。 他是不是罪有应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我地盘上干这件事。 而且还把我卷进来了。 他不敢跟崔公子发火,发火之后不但得罪崔公子,还解决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吕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一定要解决,否则自己这一辈子就算是到头了。 毕竟是封疆大吏,冷静下来之后,他很快想明白了。 这件事是崔公子跟顾道的私人恩怨。 自己唯一的责任,就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辖区,顶多算是保护不力。 顾道明显想把事情赖在我头上,这是想要我死啊。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吕幢毫不犹豫的伸手,啪啪的抽自己的耳光。 “爹你咋了,怎么打自己?”儿子经过赶紧拉住。 “嘴贱啊,嘴贱,你说我没事踩顾道两脚干啥?现在他肯定要咬死我……” 说道这里,继续抡圆了抽自己的耳光。 “你说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得罪他干啥?”吕幢一边抽一边怒问。 仿佛这样比较过瘾。 “爹,你打自己也去顾道跟前打啊,你在我跟前打有什么用?”儿子说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吕知府的投名状 吕幢不是吕家嫡系,能熬到在吕家举足轻重的位置,他熬了半辈子。 现在顾道只需要一封奏折,他不死也足够罢官了。 没有了利用价值,吕家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挣扎半生终是一场空。 顾道回到军营就拆掉绷带,就给皇帝写奏折。 还没写完,楚矛就进来禀告,吕幢求见。 “让于参军去接待,他知道怎么办!”顾道一边写字一边说道。 奏折已经写完了,接下来是写信,一封是给锦瑟的,一封是给崔臻的。 于纲站在辕门,冷眼看着吕家父子二人,一点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 “吕大人今日看起来神思恍惚,是没听够戏么?这军营可没有戏给大人看。” 于纲说完转身欲走。 吕幢在汉中就是天,就算回京吕家面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哪里被这样羞辱过。 可他不敢发火,甚至心中还有几分庆幸。 人家还愿意羞辱,就证明事情还有的谈。 想想自己还真是贱啊。 “这位大人留步,顾校尉遇刺受伤,家父只是送来一些补品。” 吕幢的儿子赶紧说道。 于纲看着满满一担礼物,眼神透出一股厌恶。 “这是打发叫花子么?一而再地羞辱我家校尉,吕大人好胆魄。” 一听这话,吕幢再也绷不住了。 “这位大人,误会,绝对是误会。这里有一棵千年人参,关键时候可保性命无忧。” 吕幢赶紧说道。 这话让于纲心中震惊,脸色缓和了一些。 “大人,本官真的没有参与刺杀顾校尉,本官真是冤枉的。”吕幢说道。 于纲撇了撇嘴角。 “既然是冤枉,那崔干可曾下狱?供词在哪?刺客可曾抓住?大人不会是空口白牙来说的吧?” 于纲三连问,让吕幢如坠冰窟。 审问崔干?别开玩笑了。 他哪敢得罪崔干,坏了京城世家的好事,他一样四无葬身。 “怎么?吕大人不会把刺杀驸马都尉的主犯,放在家里当座上客吧? 大人还真是拿驸马不当回事,更不把当今陛下当回事啊。” 于纲说完转身就走。 吕幢吓的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了。 京城的世家盘根错节,跟皇权明争暗斗,真的不太怕皇权。 可是京城之外的这些官员,皇权就是天威,一不小心就要灭门。 “请大人指条明路,我吕幢一家,结草衔环相报。”吕幢真的怂了。 堂堂知府竟然给于纲这个小官跪了。 比起官职前途,还有一家老小的人头,尊严是个屁。 于纲终于爽了,总算给少主出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按照少主的计划,请君入瓮了。 于纲把吕幢拉起来,请进了军营密谋一番。 等他们父子二人出来的时候。 吕幢脸色毫无血色,到是他的儿子若有所思。 知府内衙。 崔干正优哉游哉的看戏,演的是京城流行的《窦娥冤》。 他看得一脸戏谑。 在他看来,这一出戏曲不过是草民的幻想。 草民指望的青天大老爷,还不是门阀的走狗? 不过为了让这些草民安分守己,偶尔还是要给他们一个青天大老爷的。 这样门阀才能世代安稳。 眼角一瞥,发现吕幢走了过来,他收起心思。 “公子,您稍作准备,我明日便送您回京。”吕幢满脸恭敬的说道。 “好,麻烦吕大人了。”崔干都没正眼看他,仿佛完全沉浸在戏曲里面。 第二天吕幢准备了一辆豪华马车。配上几十个护卫。 带着儿子一脸恭敬的,送崔干上车。 崔干坐在马车里,突然朝着吕幢招招手。 “对了,那顾道死了么?”崔干问道。 吕幢低着头,嘴角抽了抽,赶紧说道: “重伤难治,恐怕就在几日之间,公子安心上路。”他回答说道。 “嗯,你做得好,这件事也有你的功劳,本公子回到京城,定然会跟吕家主言明,记你一功。” 崔干居高临下地说道。 “多谢公子,公子一路顺风。”吕幢说道。 崔干上了马车,心中却在盘算。 陆冠说过,顾道死就是推行《氏族志》的开始,到了京城就可以着手推动。 到时候大乾皇权和世家争锋,必然内耗不断。 南越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自己一计而乱大乾,可以名垂青史,比肩魏无极矣。 他美美地想着,马车缓缓上路。 等马车走远了,吕幢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我父子,自此进入彀中矣,再无脱身之日!”吕幢哀叹道。 想到这些,就想抡圆了再给自己两个耳光。 若是当初顾道来的时候,给他一些粮草,赶紧打发他走,哪里还有后边这些事? 我怎么这么欠儿? “父亲,事情不能这么想,难道以前我们不在彀中吗? 家族说是帮我们,实际上,这么多年还不是从我们身上吸血?” “等我们没用了,就会一脚踹开。现在这样也未尝不好。” 吕幢的儿子吕泽说道。 可吕幢脸色依旧不好,还是跃跃欲试想要抽自己几个耳光,解解恨。 真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于纲给了他们父子两个选择。 要么投靠当今陛下。 明着是吕家的人,暗中是陛下的人。 要么顾道一封奏折进京。 陛下顺水推舟,直接杀了你吕幢满门。 选第一个,不但有生的希望,甚至做得好还有更好的前途。 选第二个,明年我带着军队,去你们一家坟头撒尿。 这哪里是什么选择,分明就是比他们背叛家族,背叛和全家死。 当然是背叛更有性价比。 于纲有很多地方不明白,这件事做得并不缜密。 为什么吕幢父子一下子就屈服了。 “少主,这件事根本禁不住查,他们还有吕家当靠山,为什么不挣扎一下?” 于纲问道。 “因为吕幢知道,这件事一旦闹起来。陛下想铲除世家势力,世家恐怕只想他给崔干背锅。 所以不会有人查,只有他直接死。区别就是死一个还是死满门。” 顾道说道。 吕幢比于纲看得明白。 崔干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一股困意袭来,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 梦中,他名满天下,连魏无极与他相见,都要站在路边行礼。 官至南越宰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甚至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越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 “来人,车怎么停了,这是到哪了?”崔干只觉得口鼻发干,浑身沉重。 “哦,大舅哥醒了,这一觉睡得可好?” 一个噩梦一般的声音响起,顾道微笑着挡住了夕阳的余晖。 “这里是阴间么,我怎么死了?”崔干惊恐地掐了掐大腿。 感觉有些疼。 顾道决定帮他一把,抓住他的大腿里子,使劲一拧。 嗷…… 崔干一声惨叫,激灵一下坐了起来,连滚带爬下了马车。 熟悉的军营,他压根就没去京城,又回到了顾道的身边。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了?” 崔庚疯狂的怒吼。 “顾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为何要出尔反尔?你这没有诚信的小人。” 崔庚指着顾道怒骂。 “别急,别急,我慢慢给你算。”顾道温和的说道。 崔臻气的胸口起伏,听他狡辩。 “你看啊,你帮我要来粮草,我放你回京城。这肯定是没问题了。”顾道说道。 “那为何我在这里?”崔干理直气壮的怒问。 “可是你派人刺杀我啊,这就是另外一笔账了,咱们得重新算。”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崔干一下子噎住了,眼神躲闪,哑口无言。 顾道瞪大了眼睛,大舅哥这表情,分明是被自己戳中了心事。 “你他娘的真派刺客杀我了?” 说话间左右踅摸了一下,想找一个趁手的家伙事。必须给这大舅哥立立规矩。 崔干也瞬间瞪大了双眼,这混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真…… “你这无耻混蛋,这刺杀是假的……” 说话间左右踅摸了一下,夺路而逃。 顾道抓住楚矛及时递过的马鞭,追着崔干就抽。 “参军,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李勇在旁边挠了挠脑袋问道。 “嗯,一笔糊涂账。妹夫大舅子也不是外人,让他们自己慢慢算吧。” 于纲抱着肩膀悠然的说道。 吕幢第一个投名状,就是把崔干送回给顾道。 不过为了不让京城的世家起疑心,他假装把崔干送回京城。 选的护卫都是胆小怕死之辈,被顾道的人一吓唬就跑了。 马车里面的熏香,自然是让人沉睡的药物。 崔干知道顾道遭受了刺杀,以为是詹铎派人干的。从来不知道,这场刺杀把吕幢也卷进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人未到,坑已经挖好 京城。 皇后生了一对龙凤胎,皇子健康,但是小公主十分体弱,所以皇帝很担心。 袁贵妃生了一个大胖儿子,生龙活虎。 这三个小家伙的降生,简直是吉祥三宝,整个后宫喜气洋洋。 这是大大的祥瑞,简直可以普天同庆。 皇帝一高兴就不上朝了,朝政都交给徐相来处理了。 陆冠找到徐相,要徐相处置顾道绑架崔干的事情。 “崔干,那不是郑国公的外孙么,苦主都不着急,陆公为何如此操心?” 徐相奇怪的说道。 官场就这样,明明知道你要干什么,还要装作糊涂。 “他母亲郭媛,已经求到老夫这里,当朝驸马绑架闻名天下的崔家公子,这不像话。” 陆冠早就想好了说辞。 “可确定是绑架?先派有司查一查吧。”徐相不动声色的说道。 陆冠要的就是这句话,刑部立即派了一个员外郎带人去追顾道。 名义上是去调查,实际上就是把人带回来再说。 刑部的人上路没多久,顾道的秘奏就到了。 皇帝拆开一看内容,猛地站起来。 “好,好贤婿,这崔干是被你用明白了。朕正琢磨汉中要地,不能让世家的人控制。 没想到,你就给朕送来这份大礼,还真及时雨啊。” 皇帝兴奋的说道。 他叫来都水监,立即秘密接触吕幢,把他彻底变成自己人。 汉中。 顾道以被刺重伤的名义,留在汉中不走了。 他军营之内两千人整日的操练,这些少年找到新手下,正是兴奋的时候。 一个个把新收的手下操练的鬼哭狼嚎。 操练的手段可没有顾道当初那么温柔,简单粗暴,不服就揍。 顾道是在等。 等皇帝老丈人对这件事的处理,同时也在等皇商来到汉中。 十多天之后,都水监的人秘密见到了顾道,告诉他,吕幢已经成为陛下的人。 完全可以相信。 也不知道吕幢给都水监交了赦免投名状,竟然让都水监得出完全可信的结论。 都水监的人走了之后,汉中城内最大的粮店,被吕幢转给了顾道。 顾道把粮店转交给皇商经营,这才带着两千军队出发。 一如既往,这两千人依旧是打扮成叫花子,如同乌合之众。 顺着金牛道一路入蜀,消息早就传到了,蜀中镇守使司马无兑的手中。 五十多岁,英武健硕的镇守使看了一眼军报。 “陛下允他募兵,他弄两千个叫花子干什么?”司马无兑皱眉说道。 “将军刚正,爱兵如子,自然不知道他的龌龊。” 一个白面如玉,三缕长髯的谋士,笑眯眯的说道。 “龌龊?有何龌龊?”司马无兑面带疑惑的问道。 谋士御气十分轻蔑的说道: “陛下允他募兵,自筹粮饷。有兵才有理由筹措粮饷啊。 他是借这两千叫花子,搜刮民脂民膏罢了。” 司马无兑直接把军报扔了出去,怒道: “皇帝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婿?简直是贪得无厌的小人。” 谋士仔细把军报捡了回来。 “将军,正好京中想要他死,如此小人我们下手也无需顾忌。”谋士低声说道。 “不可轻率,毕竟是陛下的女婿,我们不要惹火上身。” 司马无兑沉声说道。 谋士阴狠的一笑,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说道: “既然这位驸马爷贪得无厌,喜欢募兵,那我们就给他兵,让他撑死。” 司马无兑看着那个位置,点了点头。 的确是个坑死人的好地方。 三日之后。 顾道终于到了锦官城,司马无兑带人亲自迎接,表现出来对皇帝女婿的足够尊重。 “司马镇守见笑了,我也不会带兵,走的太慢了,来晚了。” 顾道虚弱的说道,脸色有些发白。 “听闻驸马在汉中遇刺,可是伤势未痊愈?”司马无兑关心的说道。 “哎,无妨无妨,带兵之人岂能怕这点伤病?我身体好的很。”说着拍了拍胸口。 结果一阵剧烈的咳嗽,差点直接趴地上。 司马无兑极力掩饰着脸上的鄙夷之色。心说你可别侮辱带兵之人了。 接风酒宴在芙蓉楼举行。 这是整个锦官城最大的酒楼。几乎整个锦官城的军政要员都来了。 酒菜品质之高,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顾道主打一个放浪形骸,就好像一个终于离开父母管制,彻底放飞自我的官二代。 “诸位,京城憋屈啊。有公主在什么都不能干,这锦官城有什么好去处,一定不要忘了我。” 顾道如此直言不讳,地方官员却不敢接着。 大家都是心里有数的人,这是接风宴,不是私下的宴会。 就算有出去浪的心,此时也必须是正人君子。 心想这驸马爷不愧是文人,骨子里就是骚,以后到可以常接触。 司马无兑脸色越来越难看,强忍着内心的烦躁,来应付这个不着调的驸马爷。 “镇守使将军,陛下允许我自筹军饷,我要在这锦官城开几家店铺,赚点军饷,你可不要收我的税啊。” 顾道喝的脸红脖子粗的说道。 “驸马都尉,此事应该归知府大人管,我只管兵马之事。”司马无兑说道。 “知府大人,多多帮忙。”顾道转向知府,笑眯眯的说道。 “既然有圣旨,自然可以不收税的。”知府是个团团脸的文官,说话滴水不漏。 卖了人情,还不违背原则。 顾道免不了一番感谢。 “哦,兵马,对对兵马。陛下准许我招募兵马,大人多多帮忙啊。” 顾道一拍脑袋跟司马无兑说道。 “当然,有陛下圣旨我自然不会拦着,不过驸马爷手下有兵,就要镇守一方,这个还请理解。” 司马无兑说道。 “这个当然,我等带兵之人,理应为国镇守。”顾道拍着胸脯豪情在天的说道。 紧接着又低声跟司马无兑小声蛐蛐。 “不过将军,一定要给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最好不用打仗的。” 司马无兑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还真不要脸啊。 但是嘴上应付着: “放心,一定让驸马满意。” 接风宴结束,顾道喝的酩酊大醉,被扶着住进了临时安排的住宿里面。 外人离开之后,顾道立即恢复了清明。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麻痹这些人。 到人家地盘上了,没搞清状况,不是装逼的时候,至少要等到自己兵强马壮。 镇守府中,司马无兑端着考究的茶杯,问谋士。 “今日接风宴,你如何看待这位驸马爷?” 谋士喝了口茶,醒了醒酒气。 “看似放浪形骸,但是与他的名声大有出入,恐怕是装出来的。” “真要是草包,京城那么多世家怎么拿他没办法?” 谋士双眸深邃的说道。 司马无兑点了点头,跟他想的一样。 “看来有些心机城府,只不过是把我们当傻子了。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么?” 谋士却无所谓的一笑。 “不过是小聪明,这里不是陛下眼皮底下,那些蛮獠可不认识他是谁。” “况且他那带兵水平着实难看,将军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他活不过两个月。” 第二天一早。 顾道郑重拜访司马无兑,开始正式办理公事。 “顾校尉,本镇守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募兵的地方,那就是松洲。” “希望顾校尉在哪里大展拳脚。” 司马无兑温和的说道。 “不危险吧?”顾道谨小慎微的问道。 司马无兑听了,心中厌烦至极,不危险岂能让你去? 面上却摇头轻笑着,肯定的说道: “不危险,本镇守怎么会让驸马去危险的地方。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留在锦官城,不过这里不能募兵。” “多谢镇守大人,那我安排一下就去上任。”顾道露出放心的表情说道。 他回到住所,立即召集了前期新到的皇商。 “镇守使让我去松洲募兵。”顾道说道。 “松洲,怎么会是松洲?”苏如海震惊的说道。 他们提前到蜀中,自然把情况都打探的差不多了,不至于事无巨细,但是大概也知道。 “松洲怎么了?”顾道问道。 “大人,松洲有一半是归化蛮獠,他们凶悍好斗,都是一些喂不熟的白眼狼。” “而且他们只认自己的寨主,不认官府,一旦局势不稳就会劫掠州县。” 苏如海担心的说道。 “而且松洲北面毗邻东吕国,经常有东吕国的人过来劫掠。而东面的攀州已经投靠了南越。 这里是个四战之地。” 苏如海手下一个肥胖的家伙说道。 “少主,不能去,这里很危险。”楚矛急切的说道。 顾道没出声,却在心中把老丈人骂成了猪头。 我就说不能相信司马无兑,你他娘的还给我甩脸子。 现在好了,人家给我找了一块坟地。 我他妈的,总不能用我的死来想你证明他的不可靠吧? 情况果然朝着他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 “不去恐怕不行,既然他已经准备害我们了,我们若是不去,就等于告诉他我们发现了他的恶意。” 于纲突然开口说道。 “那样他下手会更加果决激烈,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顾道冷笑着站起来。 “想吃我也没那么容易,他们没有那么好的牙口。那我们就去。” 178、法外之地 蜀中大乱,五州背叛。 锦官城反而更加的繁华了,因为很多有钱人都跑到这里避难,反而促进繁荣。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面,顾道成立了后来臭名昭著的筹饷司。 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院子,七八口人,低调的根本没人在意。 苏如海被任命为第一任筹饷司的司事。 很快以筹饷司的名义。 在锦官城里开设了一家茶叶行、四家火锅店、一家烈酒作坊、一家京都美食城。 顾道连厨子都带过来了。 蜀中也是茶叶原产地之一,先行的皇商已经收购了大量的便宜茶叶,成立作坊做成茶砖。 东吕国毗邻蜀中,高原一样需要大量的茶叶,茶砖比茶叶更合算。 一经推出就受到东吕国商人的欢迎,从高原上换来了大量的牦牛。 这些牛无法耕地,只能宰杀,一部分经过汉中运往金城,剩下的全都进了火锅店。 可能火锅这种东西,天生就应该属于蜀中。 一开业就受到了极致的追捧,天天爆满,每天消耗牛羊无数。 驸马的牌子,在京城真不怎么好使。 但是在锦官城,绝对属于自带天威而来的,一般人真不敢惹。 顾道安排妥当之后。 就带着两千‘叫花子’军,在有心人的嘲弄眼光之下,直奔松洲。 从锦官城到松洲,行军用了半个月,主要是路况极其不好。 这个距离挺好,真要出事连救援都省了。 习惯了元都得雄浑宏伟,看过了锦官城的固若金汤,这松洲就是个小土城。 矮小也就罢了,城墙还四处带豁。 到了城门,松洲知府张翼前来迎接,一见顾道态度谄媚至极。 “驸马爷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可是看到顾道身后的‘叫花子’军,谄媚消失了,取代的是愣怔。 “驸马爷”张翼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您不是从京城带来了不少精锐么?这不会就是那些精锐吧?” 顾道一脸自豪。 “知府大人果然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这是精锐。不过不是京城给的,是我沿途招募的。” 看看顾道,看看所谓精锐。 张翼脸色难看,他也想夸奖几句,可是搜肠刮肚找不到合适的话。 主要是这话说出口,良心真的会痛。 “哈哈,这一群叫花子也叫精锐,精锐个屁,这种货色给我家放羊都不配。” 这一个不合时宜的狂笑响起。 张翼身后懒洋洋的走出一个四十多岁,油光满面家伙。 脖子上长着两个红色大肉瘤子,如同三个脑袋一样,眼睛通红。 “驸马爷勿怪,这位是松洲长史侯大海,说话一向耿直。他绝无嘲笑之意。” 张翼赶紧一边介绍,一边解释。 “解释个屁啊,我就是嘲笑他。山高皇帝远驸马有个屁用。” 侯大海说完,带着一群凶悍的蛮獠骑手直接走了。 根本不鸟顾道。 “反了天了,连驸马都瞧不起,这还是大乾么?”顾道恼羞成怒。 话音未落,却被张翼一把拉住了。 “驸马爷,可不敢喊,这里只认实力,谁拳头大谁的嗓门就大。 惹急了他们也投南越了,您息怒……” 张翼赶紧说道。 顾道心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这话有道理。 现在朝廷对这里控制弱了,让他们以为自己又行了,开始不服有了小心思了。 司马无兑把自己放到这里募兵,其心可诛啊。 张翼带着顾道进城,顺便把这里的情况简略说清楚。 侯大海这个长史,本身是一个势力比较大的蛮獠首领,属于世代世袭。 当初朝廷提拔他做长史,是以蛮獠治蛮獠的策略。 朝廷在这里控制力强的时候,他们还算恭顺。 现在五州背叛,时局动荡。 他们又开始嚣张起来。不是要官就是要钱。稍不满意就扬言投靠南越。 “驸马爷,这侯大海还算耿直,那州司马霍仲才真正不好惹,您还是去拜访一下吧。” 张翼说道。 顾道心中冷笑,我一个驸马去拜访他一个州司马? 张翼看出他的疑惑,赶紧诚心规劝道。 “驸马爷,这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想要安稳在这驻扎,一定不能得罪这个人。” 顾道心里都炸了,果真是倒反天罡了。 “山高老丈人远,没人管了是吧?”顾道冷声说道。 张翼丝毫不隐瞒的承认了。 “驸马爷,道理您都懂,您要是带着京城精锐来一切好说,现在您最好还是入乡随俗吧!” 顾道听了冷笑。 “张知府,山高皇帝远,应该害怕的不是我,是他们才对。” 张翼只顾道年轻气盛。 “驸马爷,不要置气,否则吃亏在眼前啊。” 张翼很心塞,以为来的是精锐,谁知道是个棒槌。 顾道来到军营,打算驻扎。 却发现军营被牛羊占据了大半,有人把军营当成牛羊圈了。 “谁这么大胆,在军营里放羊?”楚矛怒了大声喊道。 一群满脸纹身,表情凶悍的蛮獠走出来。 “这是霍老爷的牛羊,有本事你们动动看。”为首一个光头,纹身的汉子说道。 楚矛也是人高马大,胳膊上能跑马的汉子上去就要开干,却被顾道拦住了。 “你们回去跟霍老爷说,这些牛羊我买了,让他开个价。”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你是谁啊?”汉子不屑打量他。 “我叫顾道,当朝驸马爷。”顾道说道。 没想到几个蛮獠嚣张的笑了。 “你就是那个驸马啊,听说你是带着精锐官军来的,这些叫花子就是精锐么?” 另一个蛮獠紧接着嗤笑道: “如果京城都是这样的兵,那霍老爷,也可以进城当皇帝老子了。你们说是不是……” 这个汉子话,引发了一阵阵的狂笑声。 顾道朝着楚矛使了个眼神。 早就憋一肚子气的楚矛,手起刀落斩断那个蛮獠的脖子,其余的蛮獠小声戛然而止。 “你敢动霍老爷的人,你找死……”另一个蛮獠伸手拔刀。 被关石头从背后一刀,斩断了脖子。 其余的蛮獠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一跳,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松洲有人敢杀霍老爷的人呢。 刚想要拔刀才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把他们的人头带回去,帮我问问霍司马,他想不想去京城当皇帝老子。” 顾道冷声说道。 剩下的蛮獠吓得赶紧拿了人头就走。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一个锦衣青年年找到军营。身后两个蛮獠抬着一个箱子。 见到顾道之后开口道: “霍老爷说了,这几个人口无遮拦,人头就当给驸马爷赔罪和见面礼了。” 少年说着箱子被打开,正是几颗蛮獠的人头,脸上带着死不瞑目。 顾道脸色一变,好血腥的下马威。 “霍老爷还说了,希望驸马爷回礼双倍。而且一定要有刚才动手的那两人的头。” 179、你们的神给我托梦了 松州穷山恶水,城墙残破。 但却有两个与环境极其不符的金碧辉煌建筑。 一个是城外山头的巨大的神庙,供奉着所有蛮獠最为崇敬的蛮獠母神。 另外一个是‘一柱楼’,足有七层之高,俯瞰整个松州,为霍家世代所修。 象征着霍家在整个松州,高不可攀的地位。 送走了哪位送礼的锦衣少年,顾道迎来另外一位少年。 “少主,这霍家掌控蛮獠母神祭司之职几百年,牢牢控制松州蛮獠,松州有一半土地都是霍家的,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赵瑞穿着当地人的衣服,除了脸上纹身,跟当地人一般无二。他把自己打探的情况跟顾道汇报着。 他是赵康的弟弟,被提前派到松州打探情况的,顾道既然被派到松州,自然要提前派人来侦查情况。 “难怪霍仲能控制蛮獠,神权和世俗合二为一?这种势力最是不好惹,看来我们真要小心了。” 于纲听完赵瑞的情报,满脸的担心的说道。 “不,信仰从来都是双刃剑,如果他们的蛮獠母神,让霍仲帮我平叛,你说他敢拒绝么?” 顾道正好与于纲的想法相反。 看来有必要让他们的蛮獠母神,从神域回来一次了。 “少主,蛮獠母神怎么会让霍仲帮我们?”于纲疑惑的说道。 ………… 一柱楼七层之顶,临窗。 四十多岁鹰钩鼻的霍仲,正在跟一个络腮胡子三角眼的人喝酒。 给顾道送人头的锦衣少年,鼻青脸肿,吓得瑟瑟发抖,霍老爷对办事失利者,一向残忍。 他带着人头,去跟顾道要回礼。 顾道毫不犹豫的就回了,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回在了锦衣少年的脸上。 “老爷,他打的是我的脸,实际上是不给您面子,不能饶了他。”少年尽量把霍仲的注意朝顾道身上转。 “知道了!你去吧!”霍仲摸了摸鹰钩鼻说道。 少年如蒙大赦,倒退着离开房间。 “兄长,我带五百人过去,一个冲锋就能杀光那些叫花子。把那鸟驸马脑袋给你提来。” 络腮胡子三角眼的莽汉,放下酒杯,冲动的说道。 他是霍仲的血契兄弟,吴绰。 霍仲微微一笑说道: “那可是驸马,不能死在咱们手上?我送人头,是那几个人多嘴该杀,也是试探一下他会不会妥协。” “他不愿意妥协说明是个刺头,那就不能留在松州,明日你集合兵马,咱们把他礼送出境。” 霍仲做了决定。 吴绰却有些不服,一个鸟驸马,天高皇帝远杀了就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第二天霍仲披挂齐全,打算带兵把顾道请出松州。 “霍老爷,那驸马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跑到獠母庙去了,说是要祭祀獠母。” 侯大海骑马一路跑来说,激动的脖子上的肉球都通红。 霍仲和吴绰觉得莫名其妙。 “他一个异族,去獠母神庙做什么?难不成去捣乱?” 吴绰猜测说道。 “若敢亵渎獠母神,就算是皇帝女婿我也要杀了他!”霍仲说着调转码头。 獠母神庙,凿山而建。 这里是蛮獠的朝拜圣地,很多蛮獠自发的来磕头祭祀。 聊母神相,被发跣足,四只眼睛,两颗獠牙,两只手拿着一条大蛇。 乍一看十分的凶残。 但是仔细仰望就会发现,眉眼间竟然带有一股慈悲之意。 “造此相之人,是个高手啊。”顾道感叹着。 一群人赶到獠母神庙的时候,顾道已经祭祀完毕,还给神庙的祭祀献上了不菲的金银礼物。 吴绰激动地脸红脖子粗,但是看到獠母神面前,他不敢大声,只能咬牙低吼: “大胆顾道,你一个异族人,怎敢来亵渎母神?” 霍仲先拜了拜獠母神,然后摸着鹰钩鼻子。 “顾道我不管你来此地什么目的,松州不欢迎你,獠母神庙乃是蛮獠圣地,更加不欢迎你,赶紧滚出去。” 顾道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而且看他们表现的如此虔诚,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计划。 “獠母神昨夜托梦于我,说她的子孙会帮助我平叛。我今日来感谢这位神灵。有什么不对么?” 这话如同在沸油之中泼冷水,瞬间炸了。 “你放……胡扯……母神乃是蛮獠母神,怎么会给你托梦?” 要不是在獠母神面前,吴绰非拔刀手刃了这个满嘴胡说的混蛋,管你是谁的女婿。 “顾道,你不止是愚弄我们,还敢亵渎蛮獠母神,这是逼我杀了你祭祀母神?” 霍仲冷声说道,眼中满含杀机。 顾道却怡然不惧,而是奇怪的看着众人。 “怎么,难道你们的母神没给你们启示么?不会是你们信仰不够坚定,已经被母神抛弃了吧!” 此言一出,霍仲等人冷冷的凝视着他,有的已经伸手拔刀。 “年轻人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须发银白,穿着一身月白色袍子的老人,从神庙里面走出来。 “我侍奉母神五十余年,自问虔诚无比,母神托梦怎么会给你,而不给我?” “你要是说不清楚,今天恐怕走不出去了。” 说话间老人凝视着顾道。 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多的蛮獠满脸怒火围过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顾道手刃分尸。 “没收到是你们不够虔诚,不过母神跟我说了,如果你们不信可让我告知她,三日后自会降下神启。” 面对威胁,顾道从容的说道: “不过三日之内,我须在神庙与母神安静沟通,你们不能打扰。”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一愣。 三日后神启,母神会给我们神启么? “大祭司,他在胡说八道,杀了他祭祀母神。”吴绰愤怒的说道。 顾道盯着他,冷声说道: “这么着急杀我?是为了掩盖你们对母神的不虔诚么?” “那就等着母神降下神罚吧,不忠诚者,都会受到神罚。” 吴绰气的直哆嗦。 打死他也不信母神会给顾道托梦,可是现在杀他,反而成了对母神不虔诚。 这…… “哼,自作聪明的年轻人,就等你三天……” 大祭司冷笑开口。 “三天后,我若是没有收到母神启示,杀你祭祀母神!” 180、神从来是双刃剑 顾道留在神庙跟女神沟通,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打扰,他还安排了几十个护卫。 三日之约,母神降下神启。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松州城,蛮獠母神竟然要降下神启?三天之后就能看到? 蛮獠母神,可是蛮獠最崇敬的神,无论是生獠还是熟獠。 如果母神能够降下神启那就太好了,证明母神还眷顾着蛮獠,我们的供奉祈祷都会得到回应。 消息还进一步朝着山里传播,各个寨子的寨主,亲自带着蛮獠赶来。 一辈子可能只能赶上一次的獠母神降临。 甚至就连不怎么下山的生獠,都收到这个消息,生怕赶不上蛮獠母神显灵。 他们举着火把,连夜从山里往外走。 顾道闭关的第一天晚上。 松州城没什么宵禁,几个两帮蛮獠喝了酒,在城墙根约架。 双方拔出要看佩刀,刚要搏杀。 突然一束光乍现在城墙。 一个年轻蛮獠,瞪大了双眼看着城墙,浑身颤抖。 “母神……” 其他蛮獠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扔下手中的刀,跪在地上咣咣的磕头。 另外一伙也蒙了,抬头一看城墙也跪下了。 斑驳古城墙上,光亮的背景下,一个四目獠牙的蛮獠母神,手持大蛇不断舞动。 虽然这个景象没过多久就消失了。 但是依然引发了全城的蛮獠的热情,全都涌来到这段城墙边上烧香。 甚至第二天就摆满了各种贡品,蛮獠母神竟然真的降临了。 一柱楼。 吴冲急匆匆的进来,霍仲的目光阴冷,但他不得不实话实说:“大哥,那几个亲眼所见的人,我审问过了,他们真的看到了母神降临。” 霍仲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母神怎么会真的降临,难道真的给顾道托梦了? 不重要,其实这些真的不重要。 如果到了日子,真的有神启让蛮獠帮助顾道平叛,自己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阻止他,神启归大祭司解释,去找大祭司!” 霍仲冷声说道。 吴绰蒙了一下,大哥这句话啥意思,难道要曲解神启?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惊肉跳。 “大哥,那可是蛮獠母神的启示,我们……” 霍仲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更加的担心了,连吴绰都是这种想法,那其他蛮獠…… 想到这里,他不想搭理吴绰这个粗货,赶紧去找大祭司。 第二天晚上。 无数蛮獠跪在城墙边缘,他们不断地磕头,无声的祈祷。 吴绰也带人守在这里,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捣乱。当然如果母神降临,他第一时间祈祷。 但是一直等到后半夜,母神没有再次降临。 就在很多人要睡着了,快要扛不住的时候,突然一个星星从视线所及的方向升起。 那一刻星辰,载着母神冉冉升起。 “母神……”吴绰直接跪了。 无数蛮獠跪在地上,大声的祈祷,磕头跪拜。 当那个星星生气到一定高度,突然砰的一声炸裂成了一阵火花,星辰消失,母神也消散了。 霍仲和大祭司两个人在一柱楼的顶层,那个星辰看的更加清楚。 当星辰炸裂的那一刻,霍仲差点一头扎下一柱楼。 “怎么会这样?”他真有点扛不住了。 “无妨!”大祭司冷声说道:“母神降临也好,神启也罢,都不会有具体的语言。” “怎么解释还不是我说了算?” 侍奉母神五十年,大祭司非常明白一件事,母神不存在。 只有侍奉神的人才知道,神有多么缥缈,他无法解释这一切,但是他不相信。 三日之后,顾道走出蛮獠母神庙的大门。 蛮獠母神庙,已经被为的水泄不通。 大殿之前,整个山头都是黑压压的蛮獠,他们在等待神启到底是真是假。 “年轻人,三日时间到了,神启在何处?”大祭司直接开口说道。 真正的万众瞩目,顾道面对黑压压的人群,还真有点瘆得慌。 “大祭司,蛮獠母神跟我说,她已经两次降临,赐福众人,为何你还会这样问我?” 顾道冷声反问。 这话立即引发了蛮獠们热烈的回应。 “母神的确两次降临,赐福蛮獠子民。” 大祭司也大声承认。 他深知,此时千万不要跟信徒唱反调,而是要巧妙引导。 “但是……”大祭司突然一冷脸。 “母神并没有说,要蛮獠帮你平叛的事情。本祭祀反而认为,母神赐福也是警示,有魔鬼入侵要蛊惑蛮獠流血。” “而自从你出现,母神才降临,所以那个魔鬼就是你。今日应该杀了你,祭祀母神。” 听到大祭司的解释,霍仲松了口气。 今天顾道死定了,大祭司深孚众望,他解释神启最权威。 看你怎办? 顾道心说这神棍有两把刷子,自己让人利用小孔成像和孔明灯制作的神迹,竟然没吓唬住他。 可惜我有三把,早就等着你上钩那。 “大祭司,胡乱解释神启可是会遭报应的,你要慎重。” 顾道冷声说道。 “呵呵,本祭祀侍奉母神五十年,每一次神启都解释正确,你就是外来的魔鬼。” 大祭司一脸庄严的冷声说道。 蛮獠们看着顾道的目光变得嗜血,他们更加相信大祭司的话。 “来人,把顾道这魔鬼拿下,开膛挖心祭祀母神。” 趁着民心可用,霍仲迫不及待的说道。 几个蛮獠冲上来就要抓人,顾道的护卫立即挡住。 “慢着!” 顾道大喊一声。 “既然谁也所不清楚,大祭司可敢跟我一起接受母神裁决么?” 接受母神裁决? 所有人都惊呆了,母神怎么裁决? 大祭司一丝犹豫都没有,立即朗声说道: “有何不敢?如何裁决,你不会说母神会亲口告诉我们吧。” 大祭司非常自信。 顾道冷笑一声,孙子,你上当了。 “简单,你我站在大殿左右两侧,各自向母神祷告,谁若是撒谎了,那就被母神碎尸万段。” 顾道朗声说道。 大祭司冷哼一声,直接走到大殿的一侧。 顾道在另外一侧,张开双臂。 “伟大的蛮獠母神,我请求您的裁决,让说谎者碎尸万段。” 大祭司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母神怎么回应。 学着顾道也张开双臂,大声喊道:“伟大的母神啊……” 轰隆…… 大祭司碎了。 连同脚下的一圈石板,一起被炸了个稀碎。 操,赵瑞你点火点早了,你等他说完啊! 顾道心里怒骂着,而且这火药放的太多了。 他所谓闭关三日,除了制造獠母降临,还有就是趁机埋藏火药。他来松州的时候,就带了硝石和硫磺。 至于木炭就地取材就行,配置好了之后,就用在了今日。 大祭司站的那个地方,就埋藏了火药。等他到哪里,赵瑞就偷偷的点燃了火药的引线。 蛮獠哪里见过火药爆炸?以为是神罚,满山的蛮獠全都跪下了。 大祭司错了,大祭司亵渎母神,被碎尸万段了。 吴绰磕头磕的脑袋都见血,他不断忏悔着自己对母神的怀疑。 能站着的只有霍仲,他如此震惊,一时间忘了反应。 “霍仲,你竟敢怀疑母神,你也要遭到神罚!”顾道大声质问。 随着他的质问,所有蛮獠恶狠狠的看着他。 不信母神者,死。 轰隆…… 一声巨大的响声,从松州城里面传来。 一柱轰然倒塌。 “神罚,霍仲触犯了神罚……”满山蛮獠吓得瑟瑟发抖。 霍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咣咣的给母神磕头。 “不,霍仲愿意遵从神旨,愿意跟随驸马爷讨伐叛乱。” 181、闪击攀州 霍家的大祭司被神罚撕成碎片。 象征霍家的一柱楼被神罚变成一片废墟。 霍仲立即明确表示遵守蛮獠母神的旨意,否则不用神罚,漫山遍野的蛮獠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此时神旨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霍家操纵信仰有了几百年的基业,如今也被信仰所胁迫。 真正懵逼的是张翼,当顾道问他,应该先进攻哪里的时候,这位松州知府还处于梦游状态。 怎么突然间就祭祀死了,楼塌了,霍仲服了? 反应过来的张翼,马上就给了最合适的答案。 那就是进攻攀州。 因为攀州紧挨着松州,最重要的是攀州的主将,跟霍仲之间眉来眼去,一直想要策反他。 甚至双方还有紧密的贸易往来。 打攀州一方面出其不意,对方必然没有防备。第二是断了霍仲的念想。 说干就敢趁热打铁。 顾道没给霍仲任何迁延的机会,松州城八千藤甲蛮獠兵,直接被顾道拉走朝着攀州而去。 而霍仲集结更多的蛮獠兵,随后跟进。 ………… 都坝县城是一座小山城。 城虽然小,可是地势险要,卡在松州和攀州之间、易守难攻。 而且有三千驻军。 但正如张翼所说,他们对松州毫无防备。 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 守了一夜的士兵伸个懒腰,刚要交接岗位,却猛然发现城外好像有一支军队。 “不好,敌袭……”士兵一声大喊。 其他士兵朦胧的起身,其中一个伍长还踹了一脚喊叫的士兵。 “睡愣怔了吧,哪来的敌袭!” 直到耳边响起羽箭的破空声,伍长打了个冷战,却被羽箭射翻。 蛮獠兵顺着简陋的云梯,像猴子一样爬上城墙,开始砍杀,然后打开了城门。 八千蛮獠兵进城,守军坚持半个时辰不到就崩溃了。 顾道冲进县衙的时候,县令还搂着小老婆睡觉那。 控制住局势之后,顾道赶紧去约束蛮獠兵。 这八千蛮獠兵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打仗也足够凶猛,可是军纪跟没有一样。 幸亏这些蛮獠兵认为顾道是母神选中之人,否则根本控制不住这帮杀红眼,抢顺手的家伙。 马上找来于纲命令道: “你暂时代理县令,把背叛大乾的人全都揪出来,砍头抄家……” “把金银分给蛮獠军,粮草我们留着。” 于纲有些疑惑:“少主,为何要把金银分给蛮獠军?” “因为他们是野兽,虽然可以用蛮獠母神驱使,但是要让他们品尝鲜血的味道,才能保持凶性。” 顾道无奈的说道,没有自己的军队,只能暂时依靠他们。 安排了于纲之后,他马上去了军营。 他觉得不太对,进攻太顺利了。这都坝县城乃是两州门户,怎么防守力量如此薄弱? 就算是跟霍仲有勾结,也不至于兵力如此少。 顾道先翻看了文书,果然有发现。 在十天前,这里抽调走了两千士兵。守兵不到三千,其中两千五百还是就地招募的新兵。 顾道立即提审领兵的校尉。 “告诉我,为什么十天前,这里抽调走了两千士兵?” 校尉眼神躲闪了一下,苦着脸说道: “因为我们跟霍仲有约定,不互相攻击,所以不用驻扎那么多军队。” 顾道根本不信他的说辞。 “你当我是傻子么?我也不跟你废话,要么你现在说,要么我从其他俘虏嘴里知道答案,然后砍了你。” 校尉一听脸色一跨,这事根本瞒不住了。 “国内盐丁叛乱,杀门阀、重分土,声势浩大到攻掠州府,各地都在抽调军队平叛。” 顾道心中一惊,南越发生了叛乱? “攀州城还剩多少守军?”顾道冷声追问。 校尉大惊立,即明白顾道想要打攀州的主意,赶紧说道: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无论兵多少都没用,朱銮将军是猛将,你讨不到便宜的。” 顾道懒得听他废话: “朱銮是不是猛将我不知道,就看你身板够不够硬了,来人先给他尝尝老虎凳。” 关石头挠了挠脑袋:“都督,啥是老虎凳?” 顾道才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这个刑罚,立即把技术要领告诉了关石头。 酷刑就是酷刑,才三块砖校尉就招了。 具体的守军人数他真不知道,但是猜测不会超过一万人,而且至少有一半是就地招募的新兵。 顾道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决定改变策略。 按照张翼给他的策略,如果打下都坝县城,第一时间进攻盘水镇。 盘水镇不但是蜀中的铸造兵器重镇,可以补充铁甲兵器。 更重要的是,哪里关押着大量当初不肯投降的大乾老兵,这些老兵可以转化为顾道的战力。 但是顾道现在改主意了。 既然南越国内抽调兵力,那攀州必然同样空虚,不如闪击打攀州。 “吴绰,霍仲什么时候能来?他是不是还想被母神惩罚?”顾道直接找到随军的吴绰说道。 吴绰吓得一激灵,神罚太可怕了。 “回都督的话,霍司马已经在整顿军队,大概两日之内就会带兵至少两万过来。” “派人送信给他,加快行军速度,直接到攀州找我们。”顾道说 “攀州,我们打攀州?”吴绰震惊的嗓子都发颤音了。 顾道在都坝县城休息一日,第二天一早带兵直奔攀州,到底是不是空虚打一下就知道了。 攀州主将朱銮,已经收到蛮獠兵攻击都坝县城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是疑惑消息的真假。 “也未必是霍仲的本意,蛮獠野蛮难控,也许是那个寨子所为,派人去打探消息!” 霍仲没有理由进攻攀州。 因为他一直在拉拢霍仲。如果霍仲不愿意投靠南越,甚至可以支持他自立为王。 而且上个月霍仲刚送他两名蛮獠少女,娇嫩狂野深得喜爱。 斥候刚出城,就碰到了都坝县城跑回来的溃军。而且身后还远远跟着一股蛮獠军在追杀。 至于这两千溃兵,为什么都是大乾人,斥候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五州叛离大乾之后,南越国就地招募很多新兵。就连攀州城的驻军,也大部分是这种新兵。 眼看着后面有追兵,守军对这股溃兵根本没甄别,注意力都在追过来的蛮獠兵身上。 溃兵入城,士兵刚要关城门。 那些溃兵猛地回头,直接砍翻守城门的士兵,快速占领城门周围。 八千蛮獠嗷嗷叫着,加速就冲进了攀州城。 182、军心可用,嫡系部队 蛮獠军的优点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缺点是毫无军纪可言,只擅长打顺风仗。 但是这次面对势均力敌的情况,却格外的凶残。几乎到了悍不畏死的地步。 巷战打的攀州军节节败退。 除了蛮獠母神的神启之外,顾道给的实在太多了。 于纲按照顾道的吩咐,在都坝县城得到的金银,全都给了蛮獠军,每个人都拿到了真金白银。 现在的状态就是,有使命,有好处,真拼命。 攀州城有守军上万人,可是朱銮敢用的,只有自己本部四千人。 因为顾道一边让人打,一边让人隔空喊话: “攀州的兄弟们,大乾打回来了,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如有得朱銮人者赏白银十万两,土地三百亩。” 这种情况下,朱銮哪敢用本地新兵,只能坚守求援。 坚守了一天。 霍仲带着两万蛮獠兵赶到,一下子形成碾压优势,朱銮知道完了。 因为南越国内情势紧张,五州之地精锐都抽调走了,哪有兵来援他。 但是他还想进行最后的努力。 蛮獠兵属于霍仲,只要策反霍仲,一切都有可能。 “霍仲,你为何要进攻攀州,如若不想投奔南越,南越可以支持你为蜀中王。” 朱銮对着霍仲喊话,霍仲心里苦啊。 蜀中王,有个屁用,能干过可怕的神罚?一柱楼是几代人的心血,一个神罚房倒屋塌。 “霍仲……” 朱銮还想劝说,从盾牌后面一露头,只觉得脖子被锤子砸了一下,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一根羽箭穿透了脖子。 “将军……”副将大惊,伸手去扶。 一根羽箭洞穿铠甲,半截插入副将胸口。副将死死的盯着那个羽箭来的方向。 这里怎么会有射雕手? “将军死了……”有人发出惊恐的喊声。 关键时刻,神射手李通找到机会,用复合弓远程击杀朱銮和副将。 群龙无首,最后的抵抗消失,攀州收复。 “少主,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就收复攀州了?”于纲对眼前的一切,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这一战打的极其胆大冒险,但是竟然成功了。 “还不到高兴的时候。” 顾道虽然松了口气,但是知道还没有结束。 “于纲你现在是攀州知府了,李通你为攀州副将,收拢攀州本土军队,协助于知府。” “我去收复盘水镇,如此咱们才算是有根基了。” 顾道说完,带着两千本部,八千蛮獠军进攻蜀中重要的兵工厂,盘水镇。 盘水镇虽然叫镇,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城。 依山傍水十分险要,而且城墙建造的时候,掺杂铁矿渣,城墙坚硬如铁。 顾道不想打硬仗,故技重施带两千人穿上南越兵的衣服,打算骗开城门。 到了之后才发现想多了。 城门没关,守军无精打采,随便说一句来协防,看门的人就把他们放进来了。 盘水镇两千多守军,全都在军营里面看蹴鞠比赛。 等到把所有人都抓了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守将,是来战场就是镀金的门阀少爷。 被抓之后,一个个表明身份要求待遇。说是家里会送赎金过来。 顾道气笑了,江南门阀堕落成这个样子了么? 处理了这些少爷羔子,他立即释放奴隶。 “是大乾打回来了么?”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人,两眼无神的看着顾道。 “是的,大乾打回来了!”顾道说道。 “我们失地有罪,是来杀我们的么?”中年人痛苦的说道。 “五州背叛,你们依旧战到最后,何来失地之罪?”顾道说道。 “罪将韩悦,被俘前是副将军,敢问将军是何职务?不问我们失地之罪么?” 中年人依旧问道。 “我乃大乾锦城公主驸马都尉,益州都尉顾道,正式赦免你们失地之罪。” 顾道朗声说道。 突然嗡的一下,所有人眼中仿佛有了光芒。 “驸马都尉,那不就是皇帝女婿?” “他应该说了算,我们没罪了……”最后化成一片欢呼。 顾道蒙了一下,看向那个韩悦。 “到底怎回事?你跟我说,谁给你们定了失地之罪?” 韩悦擦了擦眼泪。 “驸马爷,五州背叛主要是官员和世家,军队不多,我们完全能够就地抵抗,甚至收复失地。” “可是镇守使衙门宣布,我们失地有罪,免除所有职务,一经抓获就地正法。” 韩悦悲凉的说道。 “当时的我们,战则无正当名义,退则无处可退,最后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落草为寇。” 另外一个人悲哀的说道。 顾道只觉得两耳轰鸣,心中仿佛憋着一个炸雷。 他知道五州背叛,司马无兑这个狗东西不干净。 但是没想过他这么肮脏。 自己不抵抗,还背刺这些人忠诚的军人,让他们也抵抗不成。 无耻至极,丧心病狂。 “我现在宣布,什么狗屁镇守府见鬼去吧!”顾道愤怒的说道。 “在我这里,你们有功无过,从此以后你们归我益州都尉管,马上去重召旧部,重整旗鼓。 我们打出个样子来,让天下人看看,镇守府是什么狗屁倒灶,他们就是一坨屎。” “对,打出个样子,打出一口气,把镇守府打成一坨屎。”韩悦振臂高呼,双眼血红。 “对,把镇守府打成一坨屎……”无数人争相怒吼。 顾道看着这些人怒吼,终于松了一口气。 军心可用,这些人将拉起一支,听命于自己的嫡系军队,而且稍微整合就能上战场。 蛮獠军,只是他借来的凶器,终究是一件工具。 盘水镇不但关了这些军人,还有很多在五州背叛的时候,不肯投降的官吏。 这些人也被顾道放出来,他们同样是一把利刃。 当然既然是借来的刀,能用的时候,一定要接着用。 接下来的时间蛮獠军火速进攻,一口气收复十二县。整个攀州被顾道闪电一样收复。 霍仲现在想停下都不可能了。 因为蛮獠军尝到了甜头,只要攻城之后不肆意劫掠,战后就会金银铜钱赏赐下来。 普通蛮獠一辈子可能都不曾拥有银子这种东西,甚至铜钱都很少,基本上都是头人的。 现在只要打两仗就有了,所以他们战斗的积极性非常高。 这些银子送回松洲之后,各个寨主一下子红了眼,立即组织自己寨子的青壮奔赴攀州。 收复整个攀州之后,蛮獠军从原来的两万多人,变成了四万多。 “驸马爷,接下来打泸州吧!儿郎们都等不及了。”吴绰兴奋的找顾道请战。 183、储备战力一股做气 其实蛮獠军除了在攀州巷战之外,就没打过像样的仗。 州城失守,朱銮战死。 县城的守军抵抗的决心根本不大,甚至有的县城,蛮獠兵还没到,南越军弃城而走。 既然想要打,那顾道让他们去进攻泸州了,而顾道却在攀州进行改革。 他不懂得什么改革,但是伟大教员曾经干过的事情还是知道的,根据这个世界的特点,进行照猫画虎就是。 五州背叛,主要是当地的官员和世家大族。投靠南越之后,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吞并当地的产业和土地。 甚至有的县,当地的六七成土地,都是这些家族的。 现在顾道收复攀州,他们自然是大乾的叛徒,抄家灭族根本没商量。 而且新任的官员,都是曾经不肯投降,被他们关进盘水镇当矿奴的。 这些官员对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太熟悉了,上任之后带着一腔杀气报仇冲动,下手稳准狠一扫而空。 首恶砍了,男的送去当矿奴,女的送去织锦厂。 土地改革,就是把叛徒的地收归朝廷,老百姓从县衙租地,将来县衙收租。 这条改革见效慢,他还有一条立竿见影的改革。 那就是当兵分地。 一人当兵,分地三十亩。只要人当兵地就不用交租。 当兵五年以上,这三十亩地就归家里所有了。 一旦战死,这部分地十年之内不用交租。十年之后,其家依然有优先承租权。 农民为了土地,可以跟天争,跟山争,几代人口挪肚攒。 顾道这个政策一出,整个攀州从军分地成了一种潮流,要不是限制严格,估计一大半男子都要当兵了。 甚至还查出来一个女扮男装要当兵的。 顾道把苏如海也叫来攀州,除了给顾道送来大量的硝石和硫磺。主要任务是查抄叛徒家产。 事实证明,叫苏如海来真的对了。 他本就是大盐商出身,在南越门阀的压迫下,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藏钱。 他太知道富人怎么藏钱了。 什么地窖暗室,什么机关障眼法,在他们眼里无所遁形。 要不是顾道拦着,他们都差点把人家刚下葬的爹挖出来,看看棺材里面藏了多少银子。 他们还贴心的准备不少破衣服,把原主人身上的绫罗绸缎都给换下来。 家里养的文雅盆景,花园里名贵花草,都给挖走了。 筹饷司所过,寸草不生。 除了没收店铺,还帮忙追账,原主人想尽办法要不回来的欠账。筹饷司两天之内连本带利收回。 除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和金银钱财,还有各种古玩珍品,铺子、家奴、矿产都城了筹饷司财产。 这些事情不如正轨,顾道一头钻进了盘水镇。 除了掏光自己所有关于炼钢的知识储备,还在河流上建造了水车,利用水锤锻造兵器,大大的提升了速度。 他把会铸造铜钟的铁匠都找来,开始铸造火炮。 工匠到是没被工艺难倒。但是被铸造的东西弄蒙了。 “驸马爷这就是个大铁管子啊,能响么?”一个老工匠看着他的设计图有点蒙圈。 “响,非常的响。”顾道说道。 大炮能不响么? 不过是响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既然驸马爷让铸造,那就铸造吧。工匠开始做沙模,铸造大铁管子。 “这里面不能有毛刺、不能有气泡、不能有沙眼,而且要极度光滑。”顾道提出自己的要求。 “驸马爷,这个我们知道,不过这东西得反复尝试,不可能一次成型。”工匠说道。 “随你们的便,怎么折腾都行。” 铸炮的同时,他带着几个亲信,开始配置火药。 柳木碳粉、硫磺粉、硝粉,按照固定的重量分好。把硝融化成硝水,淋在另外两种粉末上。 制造成火药饼,干了之后再用石磨碾碎成麦粒大小,这就是火药颗粒化。 就在顾道忙碌紧张的时候,汉中来报,崔干竟然被刑部的人给救走了,竟然返回京城。 顾道这才想起来,崔干事情不大,但是该给老丈人写奏折了。 ……………… 涪陵关。 秋睿五十多岁的,身穿淡金环甲满脸肃杀。而他面对的是,眉、潼、泸、巴四州的世家大族代表。 “诸位攀州被破,泸州告急,而国内盐丁造反,本帅的大部分兵力已经抽调走了,所以本帅要诸位支持。” 南越国叛乱,四州的人是知道的。 盐丁喊出了‘杀门阀、均田地’的口号,全国相应。一下子遍地开花,所过之处屠戮门阀鸡犬不留。 四州的世家大族代表面面相觑,帮忙是好听的,还不是要割肉? “秋帅,打仗是军人的事情,我们如何能插得上手?”眉州的大族代表犹豫了一下说到。 秋睿对他们的贪财短视早有预料,冷声说道: “诸位可知那顾道,在攀州杀光了所有世家大族的家主,家人充作矿奴,财产被抄没,土地全都分给了泥腿子。” “如果南越国战败了,你们不但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而且还会被他清算,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秋睿的话让所有世家大族脸色难看,他们一样知道这个消息。 可都是千年的狐狸,不会三言两语就分割利益,他们在等秋睿开出条件。 果然秋睿继续开口说道: “本都督许诺,征兵五百者可得一都尉之职,一千者可得一校尉之职。三千者可得一副将军。” “能替本都督提供粮草,三千石以上者,可到军中任司马或者军曹,子弟可到南越国子监读书。” 秋睿者一番话下去,立竿见影。 “都督,那顾道天怒人怨,我等必然竭尽全力助都督剿灭此獠。”泸州的世家大族代表激动的说道。 他最着急,因为霍仲正在泸州肆虐。 为了不享受顾道的绝户计,也为了能替自家的子弟谋取官职仕途。 四州的世家大族疯了,玩了命的替南越国征兵。 有的是他们送来的奴仆,有的是被他们逼迫的佃农。有的是被他们诱骗的矿上的苦工。 这些人被源源不断的送进军营。与此同时,他们还给秋睿筹备了大量的粮草。 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就给秋睿征兵十五万,粮草更是堆积如山。 秋睿和顾道都在积蓄力量。准备进行最后的决战。 184、京城 皇帝拿着顾道的奏折震惊莫名,奏折里面就三件事,但是每一件都让人惊心动魄。 顾道挟松州蛮獠兵,闪击夺下攀州全境,并且开始进攻泸州。 南越国盐丁叛乱,蜀中之兵已经抽调十之七八,顾道会尽快平定。 看到这里皇帝觉得都是好事情,既然南越抽调兵力,那司马无兑一战可平蜀中,何须贤婿你去冒险? 可看到第三件事,皇帝脸色一下子阴沉,他明白为何顾道会不提司马无兑了。 顾道在奏折之中详细说明了五州叛变的根由,一方面是地方世家大族禁不起诱惑,他们也想成为门阀。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司马无兑自己不抵抗,甚至还背刺忠心的守军,让五州无兵可守。 “司马无兑该死,果真如此你对得起朕的信任么?” 皇帝拿着奏折气的手都在颤抖。 因为这是顾道密折别人看不到,皇帝立即招来徐相,徐相看完之后脸色不好看。 “陛下,此事或许是真,或许是司马无兑无心之举,但是一试便知,命司马无兑南下收复失地便可。”徐相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 “给司马无兑下旨,让他南下平叛,他若南下一切如旧,如果借口推脱……” 皇帝刚说完,司马无兑的奏折到了。 司马无兑在奏折中,夸奖顾道,以微弱之兵立不世之功,骁勇善战,请加封为益州都督。 司马无兑为顾道请功,还用了骁勇善战四个字,可不是什么好话。 既然骁勇善战,有资格当益州都督,那又何须别人帮忙?显然他提前在堵皇帝的嘴。 你女婿这么能打,那就继续打吧,我不抢他的功劳。 前后两件事,已经让皇帝明白,司马无兑真的在蜀中之乱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陛下息怒,此时应该镇之以静,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有些居功自傲是人之常情。” 徐相趁着皇帝发火之前,赶紧提醒,此时不宜刺激司马无兑。 中央与地方,皇帝和封疆大吏,的确是君臣关系。 但也不是皇帝一句话,随意就能处置一个拥兵数万的封疆大吏,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有些事情也需要缓缓图之。 皇帝有些伤心,司马无兑是他最信任的人,如今也这般不看局面。 冷笑一声,说道: “那就如他所愿,加封顾道为益州都督,领益州军事。另外,松州司马霍仲加副将军,吴绰加偏将军,归益州都督节制。” 徐相欲言又止,这是把顾道放在火上烤。 加封为益州都督,万一战事失利,恐怕司马无兑会更有话说了。 可此时皇帝正在气头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 刑部员外郎带着崔干回到了大乾京城。 这刑部员外郎,被派到蜀中追顾道,是一路哭着过去的,他知道朝中的大佬是想让自己去顾道哪里送死。 用自己的死逼顾道放回崔干。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到了汉中他假借调查不肯前行,却真的发现了崔干的踪迹。 一下子把崔干给救出来了。 崔干回到京城,郭媛立即带着女儿崔臻,告别了郑国公,准备回江南,这京城她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崔臻的马车刚走出城门,锦瑟公主骑着一匹小母马就追了上来。 “青鸾,修之哥哥给你的信!”锦瑟在马车旁勒住马,气喘的说道。 信是跟顾道的奏折一起来的? 趁着崔臻离开之前,锦瑟来得及把信转送到崔臻手里。 看着信中的那首诗,泪水唰唰的往下流。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你这是怕我做傻事,给我的许诺么?” “此生还有与你‘剪烛听雨’的时候么?” 崔干回到京城,她就有心理准备了。知道自己必然要回江南。等不胡来顾道了。 她已经准备好剃刀,打算一道江南,就斩尽满头青丝,出家为尼去了。 看了这首诗,她又充满了力量,他在蜀中作战却从未忘却自己。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自暴自弃? “锦瑟,多谢,也不知我们姐妹还有没有再见之日,你告诉他既然许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崔臻眼眸含泪,却笑着跟锦瑟告辞,弄得锦瑟心中也酸酸的难受。 转眼到了十月。 秋睿集结新军十二万,合南越兵马三万,号称三十万。直扑泸州。 蜀中告急,攀州告急。这一战天瞩目。 趁着这个机会,崔干立即拿出了《氏族志》。 一封奏折在早朝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为了天下之纲常,国朝之秩序,臣请在大乾推行《氏族志》,以划分等级和上下尊卑。” 两朝老臣,光禄大夫吕充,已经很多年不上朝了,此时却突然提出,要推行《氏族志》。 《氏族志》是南越国门阀几代人,费劲无数功夫,稽考天下姓氏记录成册的一本大数。 上面考证记录了天下名望家族的有序传承,以及审定门阀的标准,和姓氏等级。体系繁杂庞杂最具权威。 崔干带着这东西来,就想表明南越门阀对大乾世家的支持。 皇帝冷哼一声,就知道这帮人肯定会趁着蜀中之乱闹事。 “天下纲常以姓氏为标准,那十年寒窗还有什么意义,南越的垃圾也拿到大乾来当好东西。糊涂……” 皇帝直接给摁回去了。 但是也明白今天不过是试探,他们不会就这样罢休的。 关键还看蜀中,蜀中如果战败,这些人会越来越猖狂。 面对如此强大的阵容,不指望好女婿战胜,只要他能守住。等自己把司马无兑搞定,让他带兵南下。 秋睿定然不是对手。 司马无兑各种小动作,无非是想要跟朝廷谈条件,皇帝立即派一位钦差大臣,全权代表自己入蜀。 这个人要有一定的威望能压住司马无兑,至少不会被他藐视拿捏。 还有就是能代表皇帝本人。 选来选去,最后只能请国子监祭酒袁琮出马。 185、决战开始 秋睿用两个月时间,聚集了十五万军队和大批的粮草,亲自挥兵泸州准备收复失地。 这两个月顾道也没闲着,除了让霍仲带人攻下泸州七个县之外。 韩悦还召集了曾经不肯投降的大乾军人两万,重新训练整顿,被顾道赐名重生军。 土地改革之后,攀州招募两万新军,训练一个多月,已经能够披甲而战。 顾道给他们赐名,忠勇军。 盘水镇存着大量的南越铠甲,两万重生军全部披甲。 两万新军,只有一万人能够披甲,剩下的铠甲不够了。不过盘水镇现在的生产能力很强。 披甲早晚只是时间问题。 他还制造了大量的火药,不过火炮的实验效果不好,铸造出来的十门火炮,炸膛了六门。 工匠看着炸膛的火炮,当时就纳闷了,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力量能把钢铁破坏成这个样子。 接着继续去铸造炮管了。 这个时代的人没见过火炮,就算把火炮、炮弹、火药放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几个铸造火炮的工匠,一直以为自己铸造师特殊用途的钟。 十月。 秋睿挥军三十万,从巴州、眉州、泸州三路扑向攀州。 其中泸州一路,秋睿亲自带兵。 这件事朝廷密切关注,兵部连沙盘都做好了。 经过兵部一致的讨论,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霍仲的四万蛮獠军固守泸州。 顾道的兵力分两部分,分别挡住眉州和巴州方向的敌人。 以这种方式削弱敌人的锐气,然后等待司马无兑精锐的镇守府军,南下破敌。 皇帝怕顾道不懂打仗,亲自派都水监飞鸽传书,把战略告诉顾道。 “等司马无兑来?别扯犊子了,他要是不来岂不坑人?”顾道把皇帝的传书直接扔在桌上。 别说他信不过司马无兑,就算信得过也不可能如此做。因为他给秋睿设计的送终大礼已经准备好了。 他命令霍仲放弃泸州的七个县城,直接带兵回攀州。 他为了收缩兵力,放弃所有的县城,亲自在攀州城外的一个小山上修建营垒,跟攀州城掎角之势。 秋睿一路高歌猛进,从泸州追到攀州城下。 看到顾道的布置,直接笑了。 “这顾道空有才名,可惜兵书读了个半吊子,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帅左右无法兼顾?” “纯粹是方便本帅各个击破,抓住这驸马也是一件大功。” 这一次他志得意满,不但要拿下攀州。 甚至还想染指松州和渝州,要在南越国内一片烽烟,自顾不暇的大前提下。 完成亮眼的开疆拓土,扬威敌国,那他将列入世间名将之谱。 ………… 京城。 “顾道在干什么?为什么不遵守兵部策略,他不知道孤军守孤城的危险么?” 早朝之上,兵部尚书高岸气的咆哮。 “如此让敌军兵合一处,司马无兑失去各个击破的机会,风险大大增加么?” 皇帝面无表情,因为他已经在心里骂过了。 此时只能指望司马无兑硬上,去收拾顾道胡闹的残局了。 皇帝相信司马无兑就算有小算盘,也不会如此不顾朝廷大义,选在这个时候闹别扭。 “陛下,蜀中镇守使司马无兑的加急奏折到了。”通政司的人赶紧把奏折呈上。 加急奏折没人敢耽误。 元祥拆开奏折递给皇帝,奏折之上,司马无兑只有寥寥两句话: 请陛下推行《氏族志》,否则臣无法凝聚将士之心,带兵南下。 请陛下赐婚纤云公主于犬子如意。 皇帝胸口猛地一痛,仿佛被人从后背刺了一剑。 朕竟然被他出卖了! 封蜀中侯,罔替三代。你还不满足么? 你不同意,可以谈,为何选在顾道孤军对敌,朕最需要你的时候逼朕? 是了,推行《氏族志》,你司马姓,可评为一等门阀那。 皇帝心中翻江倒海, 吕家的两朝老臣吕充却大声问道:“陛下,司马镇守说了什么?” 面对所有大臣探寻的目光。 皇帝强忍愤怒,冷冷开口:“此事再议,今日退朝!” 聪明的大臣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司马无兑出问题了吧? 如此顾道危矣!朝政将乱矣! 世家大臣却满脸的戏谑。甚至吕充毫不掩饰: “躲得了今天,能躲得过明天么?痛快点比什么不强。” ………… 看着山下秋睿大军安营扎寨。 “都督,秋睿中军营寨,果然扎在了咱们预测的地点。不过这有什么用?” 问话的是重生军副将军韩悦。 顾道在城外扎营,不是为了让秋睿两头无法兼顾而分兵,他的主要目的是让秋睿在固定地点扎营。 古代战争自有规律,将领选择扎营地点的条件就那些。 韩悦是本地老行伍,顾道讲了先决条件,他就能大概估测秋睿的扎营地点。 “按照事先准备的计划行事,剩下的你就等着一雪前耻吧。”顾道说道。 当天夜晚,繁星满天。 秋睿巡营结束之后,在亲兵伺候下洗了脚睡下。 可是攀州城里面四万蛮獠军没睡。 霍仲今天接到的命令是,今晚有天罚,只要天罚结束马上出城追击。 小山上的重生军和忠勇军都没睡。 三更天。 三百多头牛被悄悄的赶到秋睿营寨不远处,每一只牛的后背上,都捆着几十斤的火药。 沾了灯油的牛尾巴和延时引线被点燃,三百多头牛哞哞怪叫着,疯狂的朝着秋睿的营寨冲了过去。 “敌袭……”哨兵发现了牛群,立即发出警报。 秋睿新来,营寨并不牢固,为防止敌人夜袭,特意加了岗哨,也让士兵着甲睡觉,可以说做到了防备。 被火惊吓的牛猛烈撞开营寨冲了进去,无数士兵被惊醒,仓促拿起武器准备应敌。 冲出营帐一看是疯牛,吓得赶紧躲避,营寨一下子乱了。一个校尉命令放箭射杀疯牛。 同时他自己一箭射出,正中一头疯牛。 轰隆隆,牛炸了。 掀翻无数士兵,血肉横飞,更多的人捂着耳朵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校尉看看手里的弓懵逼了,这是我干的? 轰隆隆…… 轰隆隆…… 这些疯牛就是移动炸药包,接连不断的在营寨四面开花。 “牛魔啊……” “鬼来了,快跑……” “娘啊,救救我……” 士兵彻底疯了,开始四处疯狂乱跑,甚至有的人红着着眼睛疯狂的砍杀遇到的一切活物。 小山之上,四门火炮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秋睿的帐篷。 哪里正好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186章、一战定蜀中 秋睿睡梦中听到轰隆隆的声音,他只以为是打雷。 直到听到无数的喊叫声,他猛然惊醒,糟了是营啸了。就算战神也会惧怕的情况被自己赶上了。 营啸,所有带兵之人最怕的东西。 尤其是新兵营,士兵情绪不稳定,尝尝因为一点事情莫名的大喊大叫。从而引发连锁反应。 恐惧一旦传染,士兵就会失去理智抄起武器,砍杀眼前一切活动的东西。整个大营会杀成一团,彻底失去战斗力。 “亲兵,集合本将军的卫队,快……”秋睿下令。 “轰隆隆……” 秋睿发现亲兵没到,但是帐篷的顶不见了,看见星星了。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轰隆隆…… 秋睿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兵半截身子不见了,顺便帐篷也塌了。 小山之上。 “打偏了,调整角度再来……”顾道指挥四门火炮,朝着秋睿营寨之中的最大帐篷开炮。 因为就哪里最亮堂,而且聚集的人最多。 不过全靠眼睛瞄准,调整也是胡乱摸索,想要打中那个帐篷,纯粹靠运气。 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开炮,顾道甚至能在黑夜之中看清弹道,然后就是描边大师的战绩。 “哎呀,去你奶奶的,这玩意也不能瞄准,你们随便打吧。”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转身带着兵朝着山下冲去。 随着大炮的轰击,一个个小队靠近营寨附近,支起一个大铁筒子,点燃之后发出咚咚的声音。 十几个炸药包飞进了营寨,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音。 大炮只有四门,但是顾道还记得一种很土的装置,叫飞雷炮,也叫没良心炮。 威力比火炮要大,不过缺点是射程太低,也没什么精度。 除了秋睿的中军营寨是重点照顾。 其他所有围城的营寨,几乎都遭受了飞雷炮的功绩,不在乎杀人多少,而在于制造恐惧。 别说顾道只有不足上万斤火药。 就算是给他几十万斤火药,几百门大炮,想要一次性集火把这十多万人轰杀了也绝不可能。 秋睿的儿子秋岳,带着亲兵杀了无数自己人。 终于把父亲从帐篷里面救出来。 “快走吧父亲,控制不住了。”秋岳悲凉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炸药跑落在不远处,轰隆一声炸翻一片士兵。 “敌人,敌人在哪里?”秋睿捂着肋下怒吼。 跟他同样怒吼的还有无数将领,士兵死了不少,营地大乱可是敌人在哪里? 秋岳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还能站着,没有跪下磕头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带着父亲就跑。 攀州城内,四万蛮獠军跪在地上虔诚的磕头。 神罚再次降临,不过这次倒霉的是敌军。 当轰隆隆的雷声停止,他们打开大门,嗷嗷喊叫着冲向混乱的敌人。 重生军更是根本不顾阵型,直接冲进秋睿的营寨。 急于证明自己的他们重生军,疯狂的砍杀所有敌人,不管是逃跑的,还是投降的。 他们只需要敌人的鲜血来证明自己。 秋睿号称三十万,实际上军队十五万,剩下的都是后勤人员,加上浮夸了点点的数字。 十五万军队之中,十二万是四州本土兵。 只有他中军三万人,是他的南越国嫡系老兵,也是整个军队最精锐的底气。 如今底气彻底稀烂,宁可跪在地上被重生军砍了人头,都没有勇气奋勇一战。 刚才的轰炸被他们当成了天威,老天在惩罚他们。 中军营破了,主帅生死不明。 其他遭受攻击的新兵营寨,就跟不用说了,本想着向中军求援,可是一看中军没了。 索性跑吧。紧接着就是连锁反应。 一夜之间,气势汹汹而来的几十万人,全都变成丧家之犬,漫山遍野的乱跑。 重生军盯着秋睿的溃兵不停地追杀,至于其他的敌人,根本没有资格引起他们的注意。 天亮的时候,攀州军开始喊话。 “大乾是一家,蜀中人不打蜀中人。” “只要是蜀中的兵,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如果能抓住南越兵,还有赏银可以拿。” 随着喊话不断进行,四处躲藏的四州兵陆续出来投降,甚至开始帮着捉拿南越的士兵和将领。 顾道带着忠勇军,一路急行围困了秋睿的屯粮之地,瓦窑关。 根本不用打,他只需要困住这里,让秋睿的溃兵得不到粮食就行了。 ………… 京城。 皇帝好几天没上朝了。 一方面司马无兑的被判让他痛彻心扉。那可是一起北伐的老不下,当年替自己挡过刀的人。 作为皇帝他从未忘却过这个恩,也一只把他当最信任的人。 另一方面,朝中世家咄咄逼人像让皇帝推行氏族志,在大乾启动门阀平定。 皇帝十分消沉,无论是朝堂还是蜀中,都是一团糟。 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好憋屈。 “陛下,攀州都水监飞鸽传书。”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疯了一样跑进来。 一个滑跪举着秘报到了陛下跟前。 皇帝心中恼怒,狗奴才你跟朕耍杂技么,可是看了一眼秘报,皇帝瞬间支棱起来。 感觉吃了一根千年人参,全身都硬了。 “顾道夜袭,一战破三十万大军,秋睿生死未卜?” “他……他赢了?”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伸手拽住刘铁柱的耳朵,怒问:“铁柱,你不会是骗朕吧?” 刘铁柱心说,陛下,您激动归激动,拽我耳朵干嘛? 为了自己的耳朵健康,刘铁柱赶紧说道: “陛下,刚来的传书,后面肯定还有,但是胜了绝对错不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畅快。 “真的好女婿,你是真给朕争气,真给朕长脸啊!” 三天之后,消息传遍天下。 顾道一战破秋睿三十万大军,兵峰直抵涪陵关下。眉、潼、巴、泸四州望风而降。 一战而五州定,顾道威震蜀中,名传天下。 ………… 蜀中镇守府。 司马无兑拿着战报,面沉似水。 “三十万头猪,也得杀几天吧?一夜之间三十万军队丧失殆尽,谁能告诉我,顾道怎么做到的? 秋睿怎么做到的?” 187、虎踞蜀中 秋睿重伤逃回了涪陵关。 这一战不但三万嫡系,损失的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支军队,跟狗皮膏药一样,追着自己不放。 最后还是儿子秋岳拼死断后,让自己逃了回来。 代价就是,秋家二十多个子弟,全都被俘。其他前来镀金的门阀子弟更是数不胜数。 秋睿大败,却没有引发南越国多少震荡。 毕竟南越国内此时更麻烦,盐丁造反只是一把火,现在烧的越来越旺,竟然击败平叛军队。要攻击京城。 秋睿一走,整个局势就是关门打狗,而狗就是那些背叛的世家大族。 顾道给十多本土俘虏,宣传了一下攀州的当兵分地政策,这十多万人,转身就投入到了顾道麾下。 然后带着顾道,去收复自己的家乡。才有了所谓的望风而降。 最后经过严选,顾道留下六万人。加上原来的忠勇军和重生军,顾道麾下短时间就汇聚了十万人。 五州之地可以养更多的军队,不过顾道更重视质量。 秋后算账在所难免。 筹饷司规模急剧扩大,快速梳理四州,土地交给当地官府。首恶斩首,家人送进矿山或者织锦厂。 光白银就查抄三百多万两,铜钱车载斗量。这还不算这些世家祖上留下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之类的。 粮食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本地世家,借着秋睿征兵催粮之机,上下其手,逼得老百姓借高利贷,卖儿鬻女。 最后秋睿都没他们拿的多。 “看看吧,这就是让这些世家垄断地方的祸害,一群蛀虫。” 查抄世家之后,顾道重新规划了盘水镇。 整个五州的所有铁矿、煤矿、以及打铁的工匠,全都为盘水镇服务,把盘水镇的规模扩大了五倍。 铁甲的制造,兵器的锻造,农具的打造,全都流水线作业。 顾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人。 清除世家很爽,把他们都干掉,治理地方的人就不够用了。 不但如此,他现在手下十万兵,可是带兵的人也不够。 没办法,顾道只能写信,跟京城的各位大佬求援。 ………… 京城 皇帝这几天的心情,只有这一个字。 爽! 蜀中的阴霾,朝堂争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咔嚓一声,晴天霹雳。 顾道就这么横推秋睿,轻收五州之地。 世家挟乱自重,推行《氏族志》,司马无兑想要挟公主下嫁。都成了笑话。 现在蜀中不乱了,该轮到朕爽了。 “顾道一人独收五州之地,朕允许他开府建衙,吕充,你有意见么?” “臣……”光禄大夫吕充刚开口。 “保留吧,你的意见不重要,这么大岁数了懂什么?”皇帝直接打断。 吕充憋的满脸通红,明知道皇帝耍他,可是毫无办法。 “司马无兑不是要娶朕的女儿么?”皇帝紧接着说道:“朕也有此意,不过总要让朕见见他的儿子吧,传旨让司马如意进京。” 进京?你来了还能走得了? 可是你抗旨就试试看! 皇帝下达圣旨,允许顾道开府建衙,这也就意味着,五州之地的官员,他可以自行安排。 圣旨刚出来,顾道摇人的信正好进京,京城这边正好有很多人想要塞人过去。 双向奔赴解决了不少问题。 收到信的温尔雅、国文馆的大儒、张琼,这些人陆续给他推荐不少人。 军方大佬郑国公、魏家都收到了顾道的信,这两家更是高兴,要知道军中职务一个萝卜一个坑。 各家都想安排自己的子弟,可是军中各有山头,没那么容易。 现在顾道一下子十万兵,里面多少高低职务,自家子弟过去,起点跟别人都不一样。 整个京城最落寞的,就是顾家子弟,如果顾道不离开顾家,五州之地岂不就是顾家的后花园? 先到达攀州的是四十多个读书人,顾道直接让他们抽签去当县令。 “都督,抽签是何意?”有温家的子弟问道。 “你们抽的是县城的名字,抽到那个就去哪里当县令。”顾道随意的说道。 “县……县令……”新来的书生蒙了。 这就成父母官了? “不考核一下么?是不是太草率了?”有的书生问道。 顾道心说考核个萝卜啊,一人发一本政策须知的小册子,直接送走。 五个州,光是县就五十多个,这些人明显不够用。 称职不称职干上就知道了,关键先找个萝卜把坑填上再说。 至于说县令下边的佐官和小吏,只能县令自己想招。 能找到就找,找不到自己干。 这些县令既幸福又痛苦的上任去了,顾道连一顿饭都没管。 很快魏家和郑家推荐的人就到了。 寒暄之后,直接抽签,然后去各个州县练兵。 百夫长都不用想,轮不到,带兵至少一千起。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窦鼍竟然也来了。 “我没请你吧?”顾道看着一脸疙瘩的窦鼍,满嘴的嫌弃。 “嘿,你当我愿意来这穷乡僻壤?在京城舒舒服服的养狗不香么?” 窦鼍一百个不愿意,他是被皇帝踢过来看着顾道的。 跟着窦鼍一起来的,还有圣旨。允许顾道开府建衙,兵员自募,饷银自筹,以备南越。 “给你一支军队,一起带兵吧。”顾道说道。 “给我多少兵?”窦鼍出身将门,一听带兵立即跃跃欲试。 顾道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千,行吧!马马虎虎,算你大方。”窦鼍满意的说道。 顾道冷笑一声。 “长得丑,想的美,还两千?” 窦鼍一听不干了,二百兵埋汰谁那? “哎,顾修之,咱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二百过分了吧。我家将也不止这个数啊。” “想什么美事那,两万……”顾道说道。 顾道从霍仲哪里扣了两万多蛮獠兵,一下子就划拨给了窦鼍。 窦鼍看着两万多蛮獠兵,胸口的热血在澎湃。 “顾修之,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让你看看我窦家带兵的本事。”窦鼍感动的说道。 顾道心说你过两天再感动吧,带这帮班开化的野人,有你受的。 ………… 关键时候出卖了皇帝,司马无兑很是内疚,可是不影响他为司马家能世镇蜀中而努力。 他知道自己背叛哪一天开始,都水监一定会千方百计渗透,对他进行无孔不入的监视。 可是他一点不怕。 他手握二十万精锐雄兵,经营蜀中二十年,几个探子能改变什么? 唯一让他忌惮的,却是横空出世的顾道。 卧榻之侧,突然窜出这么一头新生猛虎,让他睡不安稳。 他要是说出来,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一个征战二三十年的军中宿将,位高权重的镇守使,会忌惮一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 司马无兑不是忌惮,其实是害怕。 因为他把自己带入顾道的处境中。 无论怎么推演,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别说收复五州之地。 这才是他恐惧的原因。 188、绝顶上师的预言 “陛下让顾道在蜀中开府建衙,就是要跟大人您分庭抗礼。而且要如意公子入京,恐怕是要人质的意思。” 陆通捋着胡子说道。 他出身陆家,不但是司马无兑的谋士,也是京城世家与司马无兑之间的桥梁。 “蜀中是您的蜀中,决不能让他站稳脚跟,您应该当机立断。” 司马无兑想了想。 “老夫镇守蜀中二十年,杀了多少东吕国蛮子,没想到有一天还要把这群狼放进蜀中。” 陆通看司马无兑如此,立即给补了一句: “大人这也是一件好事,等东吕国和顾道两败俱伤,您可以趁机收回卡泽城,到时候就算是皇帝有再大的怨气,也要忍着。” 司马无兑一想到卡泽城的特殊政治意义,露出满意的微笑: “好,那就依你所计,但你确定能让东吕国进攻攀州?老夫可以承诺作壁上观,他们敢信么?” 这的确是个问题,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着实打出来的赫赫威名。东吕国的蛮夷十分胆寒。 如果不是有高原诅咒保护他们,司马无兑早就打上高原了。 “镇守大人,牦牛弭兵之会快到了,这是个好机会完全可以利用。再者时移世易,大人还记得二十年前死的那个黑庙决定上师么?” 陆通说道。 司马无兑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个人。 “记得,我还见过他一次,虽然出身黑庙这种地方,但他确是一位得道的大德,听说最后让老鹰吃了,还留下一个预言。” 陆通点头,就是这个人。 “没错,他就是黑庙最后一代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他把自己喂老鹰是一种饲天仪式,就是为了获得上天的启示。 据说他临死之前得到了启示,启示是一个预言:五芒出、天下一。” 司马无兑很不屑。 他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感兴趣,而且也不知道陆通说这个跟顾道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还是继续听下去了。 陆通继续说道: “高原上黑庙信徒对此深信不疑,去年十月澄光佛子下金顶,光脚进了斯隆国王庭,取国王而代之。 因为他身上就有五芒特征,被认为是统一天下的那个人,不久之前斯隆国已经让盐同部屈服,合二为一,如今跟东吕国对峙狼泉河。” 司马无兑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怎么?盐同部竟然归顺了斯隆国,他还试图征服东吕国?这澄光佛子,是真要统一天下?” 陆通也笑了。 “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眼中所谓的天下,恐怕也就只有高原那么大。也许这澄光佛子就是统一高原之人。 东吕国与斯隆国对峙,恐怕急需物资储备,冒险抢一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司马无兑冷笑。 “这帮蛮夷贪得无厌,一旦抢到甜头恐怕不那么容易走了。正好试试顾道的斤两。” 对于司马无兑来说,顾道的实力是个迷。 入蜀的时候只有两千叫花子,到了松州之后才取得霍仲的帮忙,靠着夜袭击败了秋睿。 ………… “牦牛弭兵之会?那是个什么玩意?”顾道疑惑的看着张翼。 胆小如鼠的张翼,现在已经被顾道弄成了眉州、泸州两州知府,一个人挑两个州。 离开松州那个地方,大权在握的张翼展现出极高的能力。大有以前是虎落平阳的意思。 于纲现在是攀州、潼州政府,巴州知府名叫马荣,以前就是巴州知府,后来不肯投降被关地牢了。 顾道把他放出来,又当了巴州知府。 “都督,牦牛弭兵之会也叫牦牛之会,就是东吕国和蜀中的一场交易大会,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 “每年都是镇守府带着商队,与东吕国的部落交易,如今您也是蜀中的一份力量,自然要参加。” 张翼回答道。 明白了,有点地区势力峰会的意思。 “你带着楚矛去吧,我这一天忙不过来。”顾道不愿意去。 他现在实在是太忙了,虽然把日常政务都推出去了,可是毕竟管着五州之地,每天要他拿主意的太多了。 而且他除了倾尽全力打造盘水镇的军工制造,还要暗中囤积火药,训练他的炮兵。 这个真正的秘密武器,他不能假手于人,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除此之外,他还要关注新军训练。 毕竟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不能把郑家和魏家的人忽悠来,就不管了。 还要经常灌输自己对军队的要求,让士兵知道他们效忠的是谁,跟魏家和郑家的人,也要经常联络感情。 张翼也去不了,现在眉州泸州两地继续理顺。 “都督,下官更忙,不过可以推荐一个人,此人精通蛮獠语、高原语、还有江南土话,而且能力很强。他叫李昶。” 顾道立即召见了李昶。 一个黝黑雄壮的书生,谈吐不俗,不卑不亢。 顾道当即任命他为都督府的记室参军,然后辅助楚矛去参加牦牛弭兵之会。 “都督,这记室参军我怕是干不了……” 顾道没想到李昶当场拒绝了,心说你不耽误我时间么?刚想找人把他轰出去,不过一听原因笑出来了。 “都督,我从大乾逃难过来的,后来就娶了现在的妻子。当地风俗,女人出去干活打仗,男人在家看孩子。” “妻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因此坏了她在当地的名声。” 顾道冷哼一声。 “多大个事情,我任命你妻子为记室参军,你当记室参军的书记,这不就解决了么?” 张翼和李昶都懵了。 李昶绝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要妻子随军而已。 “都督,你任命女子为官,这不合规矩吧……”张翼有点蒙圈。 “狗屁规矩,都督府不拘一格,你妻子能打仗想必有些武力,就这么干了。赶紧干活去吧,没看我这忙的……” 顾道摆手撵人。 张翼和李昶往外走。 “知府大人,多谢举荐之恩,都督真是不拘一格的奇人。”李昶赶紧感谢张翼。 “我知道你是有才之人,若不是被仇敌排挤,何至于沦落蛮荒?都督此时正是崛起之时。 你我抓住机会,又何惧仇敌政敌?也做一番人间功业。” 张翼感慨的说道。 当年他沦落松州绝望无助,一度想死。 谁知道命运突然间就把他拽了起来,人啊,就不能放弃希望。 189、以子之坑,把子埋了 弭兵之会在月亮谷举行。 这里的山脉如同弯月,遮挡了渐冷的秋风,风景秀丽,草场广袤,湖水澄澈。 弭兵会盟,离不开黑庙和黑庙上师。 黑庙是高原的宗教力量,国王和各大部落首领,都要顶礼。弭兵会盟由黑庙主持,能起到重要的约束作用。 交易开始之前,与会者在黑庙的神前,举行盟会仪式,各自发誓不举刀兵只做交易。 会盟之所是一座白墙黑瓦被称为本昭院的黑庙。 代表镇守府的是司马无兑的长子司马如意。代表东吕国的是伦惹部酋长夏破赞。 代表都督府的是楚矛冒充的益州都督顾道。 没错楚矛是冒充顾道的身份参加的,反正也没人认识顾道。就连司马如意都没见过。 顺着山路盘旋而上,院内肃穆安静,本昭院大殿供奉着面目狰狞,面目黝黑的神像。 主持神前会盟的是九瓣金莲的玻切上师。 寒暄结束之后,玻切上师手持金钵,敲出叮当悠扬的声音,嘴里嗡嗡的诵经。 司马如意仿佛入定,眉眼之间疏朗宁静。 楚矛一闭眼直接睡着了。 只有夏破赞虔诚的跪着,仿佛在沐浴神的恩典。 诵经结束,玻切上师悲悯的开口: “按照往年惯例,本上师亲自制作一面鼓祭神。请诸位欣赏一下制鼓的祭品。” 随着玻切的话音刚落。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被推进来,双手被丝绸绑在身前。五官清秀柔美,眼神悲戚含雾,求助的看着众人。 楚矛刚睡醒,一眼看到少女仿佛心被锤了一下。 念完经,让我们看美女是什么意思? 却见玻切上师亲手掀开少女后背,露出光滑如玉,柔嫩的肌肤。 “此少女出自蜀中官宦人家,十五岁,处子之身。每日以牛乳净身。 作鼓之前,会刺耳断舌,听不见污秽,不能口吐污秽。 以水印灌顶,剥下皮肤,头盖骨可做鼓身……” 玻切上师语气虔诚的讲解制作人皮鼓过程。仿佛在吟诵,这世间最悲悯的经文。 听着李昶的翻译楚矛明白了,刺聋耳朵,割掉舌头,然后用水银…… 最后用少女后背人皮做鼓? 这哪里是什么上师,分明是人间恶鬼。 “诸位,对这个祭品可还满意?”玻切上师用慈悲的声音,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满意,简直是上等材料,只有这种上等的鼓,才能唤醒神灵给我们保护。”夏破赞高声说道。 “当然,蜀中犯官之女,皮肤水润无暇,我还请了最好的剥皮师傅,会亲自监督……” 玻切上师兴奋的说道。 楚矛看看少女无助的眼神,看着侃侃而谈的玻切上师,呼吸逐渐粗重。 “顾都督满意么?”玻切上师问道。 听着李昶的翻译。 “哈哈……” “好好……满意……相当满意……” 假扮顾道的楚矛仰头大笑,一伸手咔嚓一声,拧断了玻切上师的脖子,然后扛起少女就走。 ………… 顾道看着楚矛,看看低头耷拉脑的李昶。 “我让你去参加弭兵之会,你把人家上师的脖子扭断了?就为了一个女子,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英雄?” 顾道拿起马鞭狠狠举起,狠狠地抽在楚矛的铁甲上。 这也就是自己奶兄,不然先打五十军棍再说。 “英雄不敢当,但是也不能看着他们拿润香做了人皮鼓。”楚矛理直气壮,觉得自己还挺有理。 “润香?连名字你都知道了,你分明是见色起意,你……”顾道抄起鞭子劈头盖脸的就抽。 “不要,都督,都是我的错,跟楚大哥没关系。您把我交回去吧。”女子突然跪在顾道跟前哭到。 “不行,打死我也不能把你交回去。”楚矛不顾顾道的鞭子,强硬的说道。 顾道心说果然,这大兄是恋爱了。 刚才假装暴怒抽楚矛,就是试探一下,结果一下就郎情妾意要共赴生死的意思。 看来路上发生了不少故事。 爱情的酸臭,来的如此突然。成全他们。 “来人,把这对亡命鸳鸯关进大牢,明天砍了。”顾道假装暴怒,给关石头使了个眼色。 关石头立即明白,把两个人关进一个牢房里面了,方便感情升温。 其实顾道生气归生气,可是换了自己估计也要这么干。 不过现在有麻烦了。 “都督,黑庙有一支护庙军团,叫做金甲雄狮军团,这次有将近八千人在月亮谷附近,一直追着我们来了。” “另外卡泽城那边,南王东岱和伦惹部也在调集军队,恐怕也要对我们不利。” 李昶接连报告了两个坏消息。 顾道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刚打完一仗,还没等喘口气发展一波,现在又来了这么一码事。 什么弭兵之会,纯粹是兵祸之会。 “不对啊!李昶你怎么来的这些情报,怎么会如此详细?”顾道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回都督,不是我的功劳,都是都督府的记室参军也就是我夫人,她是本地人而且亲戚比较多,打探消息很便利。” 李昶得意的说道。 “没想到捡到报备了!裴聪记着这事情,给记室参军加一笔情报费用,要多少给多少不要吝啬。” 顾道赶紧吩咐道。 裴聪,四十多岁,是于纲推荐过来帮顾道处理文书的人。 开府建衙之后,奶娘又给顾道送来不少人,有伺候他生活的,有给他帮忙处理事情的。 如今顾道家大业大,事务繁多。没有可用的人手不行。 这裴聪虽然被于纲推荐,但是也是奶娘背过书的。顾道毫不犹豫就当做自己的私人秘书用了。 “是,知道了都督。”裴聪不紧不慢的回答。 “把韩悦、赵康、窦鼍、于纲喊来开会,商量一下咱们怎么打?”顾道吩咐道。 ………… 蜀中镇守府。 司马无兑和陆通两个人有点懵,自己设计的圈套还没用上,顾道竟然把黑庙上师给亲手宰了。 “真是冲动好色,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就杀黑庙上师,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司马无兑高兴之余,略带鄙夷神色。 此时顾道在他心中的评价,下降了好大一个层次,看来战胜秋睿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蜀中将乱,朝廷还要依靠镇守啊。”陆通得意的说道。 蜀中乱,司马无兑就重要,皇帝有求于司马无兑,世家就可以趁机威胁,推行《氏族志》。 “对了,镇守,东岱和伦惹部联合出兵,派人来试探镇守府的意见,如何答复?” 司马无兑冷笑说道。 “顾道是益州都督,跟老夫平级,他跟东吕国的事情老夫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就是不管,你们想打他随意的意思。 190、战前准备 “陛下,那顾道身为驸马,竟然为了一介女色擅启边衅,以至东吕国入寇,实在骄狂无状。” “为防止顾道骄兵必败,请陛下罢免其职务,将蜀中之事全部交镇守府处置。” 随着东吕国入寇,司马无兑一封奏折弹劾顾道,为女色擅启边衅。 蜀中又有大乱的迹象,世家又支棱起来。 前一段时间,被皇帝怼的没脸见人的,光禄大夫吕充又跳出来了。 “吕大人,您也这么大岁数,怎么哪里一乱你就来劲?”温尔雅走了出来,一张嘴就死揶揄的语气。 “那顾道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是十分有谋略的,攀州之战没人看好,他还不是一战定乾坤?” 吕充被温尔雅这样一个后辈揶揄,脸上挂不住。 “温尚书,老夫也是两朝老臣,你虽然是礼部尚书也不该如此不敬老人。” 温尔雅淡然一笑。 “吕大人,您还知道自己是个老臣,那就稳重点。顾都督乃是国之重臣,你上来就捕风捉影的要罢免,比毛头小子还着急。 难道你跟顾修之有仇?” 温尔雅语言温和,但是绵里藏针,怼的吕充难受。 皇帝舒心了。 温尔雅跟吕充吵起来,他就不用面对吕充,居中拉偏架就行了。 不过顾道这毛脚女婿,又在搞什么,怎么蜀中又乱了? 真是能立功,也能捅窟窿啊,这要是战败,蜀中再乱,这些世家跟司马无兑一勾连,又是麻烦。 顾道的奏折没等来。 退朝之后皇帝等来了窦鼍的密折,说了顾道在蜀中灭世家,分地招兵的事情。 然后就是这次事情的始末,皇帝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这叫什么狗血的事情? 一个家奴和一个女人引发的一场大战? “朕总觉得不太对,这借口太扯淡了,不会是这小子故意安排的吧?” ………… 月亮山谷。 东吕国南王东岱和伦惹部的酋长夏破赞,正在迎接一个女人。 十八九岁身材高挑,剑眉刀眸,鼻梁坚挺。 “叔叔,父王在狼泉河抵抗斯隆国的军队,急需你的支援,此时不该与大乾开战。” 语气之凌冽如刀,带着不可置疑的诘问。 “嫚熙大公主……”伦惹部夏破赞开口,想要解释一下。 女子看了他一眼,冰冷的双眸扫过,夏破赞只觉得心脏冰凉,赶紧一低头再也不敢开口了。 东岱眼睛转了一下,微笑道: “嫚熙大侄女,我这也是为了东吕劫掠物资。镇守府答应不出手,机会难得。 等我劫掠完蜀中,带着大量物资回去支援,也来得及。” 听到这话嫚熙嘴角如刀,眼角带着森然的冷意。 “叔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斯隆国削弱父皇的实力,然后夺取王位。 但是你要明白,万一父王战败东吕国灭,你什么也得不到。” 女子不等东岱回话,一转身上马带着十几个勇士,快速离去。 夏破赞贪婪的看着嫚熙的额背影,等到她的身影走远了之后,这才敢说话。 “王爷,这大公主果然如传说一样,凶悍冷漠让人害怕。” 东岱不以为意,奸诈的笑了笑: “可惜她错生成了女人,否则我岂敢惦记大哥的位子?让大哥跟斯隆国苦战吧,我们去蜀中发财。” 南王东岱和伦惹部合兵一处,三万身穿肮脏羊皮袄,手里拎着简陋武器的凶悍高原勇士,朝着蜀中进发。 其中东岱的一千多直属卫队披着斑驳的铜片甲胄。 而在蜀中马湖县城外。 窦鼍率领一万人蛮獠军,跟八千金甲雄狮军打了三场。 全都以窦鼍溃败成为结局。 金甲雄狮军打仗毫无章法,但是冲锋厮杀都极其凶猛,凶悍的高原勇士悍不畏死。 “顾道,顾大都督,这吃败仗的事情就非要我来么?那高原蛮夷虽然凶狠,但我打他们也不在话下。 三天吃了两次败仗,还要把兵器丢在地上,传出去我还有脸做人么?” 窦鼍对着顾道发火。 任凭谁去打仗,主帅告诉你许败不许胜,都会心里不爽。 “别这么说,这活别人干不了,也就是你这经天纬地之才才能干的如此漂亮。”顾道试图用夸奖消弭窦鼍的怒火。 “你别给我扯淡,就这两句话,就想糊弄我。我像傻小子么?” 窦鼍愤怒的说道。 “好好,你不傻。”顾道赶紧让步,紧接着说道:“你不是喜欢那个高原獒犬么,上次想要驯服差点被咬了屁股。” 一听这话窦鼍更是来气。 那高原獒犬,雄壮凶猛,他的确喜欢的不行。 可是非常难以驯服,还有一次獒犬挣断了锁链,差点把他屁股啃了。幸亏护卫出手及时射杀了。 “你这是故意羞辱我是不是,顾修之咱们两个交情掰了。”窦鼍怒了。 “我有办法驯服獒犬!”顾道笑呵呵的说的。 上一秒还发火绝交的窦鼍,一转身就恬着脸回来了。 “不就打几次败仗么,没多大事!我知道都是为了诱敌深入,刚才我态度不太好。 修之,说说那獒犬怎么能驯服。” 窦鼍是真爱狗,顾道以为这种爱,甚至胜过爱他爹。 “这獒犬,一睁眼看见谁就把谁当主人。你弄几只新生没睁眼的亲自喂养。等这狗一睁眼看到你,终生对你忠诚不二。” 顾道传授了方法。 得到办法之后窦鼍转身就走,急不可耐的去找新生的獒犬了。 经过窦鼍故意两次大败,金甲雄狮军不但大胜,还捡到了大量精良的兵器,甚至是不敢想的铁甲。 这让金甲雄狮军的主帅变得贪婪骄横,竟然孤军追着窦鼍的军队不放,一直追到了马湖县。 虽然他们不擅长攻城,但是大乾军队的一触即溃,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儿郎们,攻下这个城,里面有的是丝绸和粮食,还有更多的武器和铁甲。大胜就在眼前。” 金甲雄狮军的首领的话,让金甲雄狮军发出嗷嗷的狂叫。、 可是接连进攻了三天,都没有打进城去。 虽然每一次都能爬上城头,眼看马上就要成功,却在关键时刻被赶了下来。 金甲雄狮军的首领,狠狠地看着马湖县县城,贪婪让他不肯轻易而走,可是他的八千人不擅长攻城。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东岱和夏破赞率领三万联军,带着大量牛羊来到马湖县。 191、烈焰焚城 “南王,这是我的战场,劫掠蜀中请你去别的地方。” 金甲雄狮的首领,一脸的络腮胡子,骑在白牛之上,一脸防备的跟东岱说道。 那感觉仿佛马湖县是他的宝贝,生怕别人抢。 可越是这样,东岱就越是不肯走。 “马湖县乃是攀州最富庶的县,凭什么你能打,而我不能打?再说你打的下来么?” 东岱骑在马上,跟金甲雄狮军首领遥遥相对,冷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事后,伦惹部酋长夏破赞来到东岱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爷,你那些人的甲胄和兵器,太精良了,一定是他们抢的。” 东岱看了一眼金甲雄狮军,果然发现不少人拿着精良的精钢武器,还有穿着铁甲。 立即明白了夏破赞的意思。 这金甲雄狮军,定然是打了胜仗,而败军之将一定在城里。 这是软柿子,而且还是富裕的软柿子。 “速速离开,这里是黑庙看上的地盘,你们去找别的地方。”金甲雄狮的首领怒道。 “哼,你是金甲雄狮军,不是黑庙的上师,没资格命令我们……” 双方如同两只豺狗争抢腐肉,龇着牙互不相让。 “不好了,守城的军队跑了。”有人跑过来报告。 等到双方争抢进城之后,发现守军早跑了半天了,不过满地扔下的刀剑,还有各种甲胄。 立即引起了双方的争抢。 仓库里面的粮食和肉类,店铺里的绫罗绸缎,武库里面的精良武器和甲胄。 都是双方争抢的对象,尤其是精良的武器和甲胄。 高原之上分裂成好多部落和国家,没有精良的铁匠和铸造甲胄的矿藏。 就连大贵族身边的卫队,勉强能凑够一些甲胄。 盘水镇铸造的甲胄,简直让他们比任何财富都眼红,有了锋利的武器和甲胄,抢劫才更有战斗力。 这个道理双方都懂。 “武库是我们发现的,赶紧滚开,否则黑庙绝不放过你们。”金甲雄狮的首领大怒。 “行了吧,你又不是黑庙上师,你不过是看门狗,这是大乾的地盘谁抢到就是谁的。”夏破赞冷笑说知道。 话不投机,仗着人多的夏破赞,手下发动了进攻。 浑然没注意,武库四州堆积了不少铁罐子。 双方正在争执,突然轰隆一声,整个武库爆炸了,正在争执的双方全都被掀翻在地。 飞射的铁片无死角的收割着附近人的生命。 没被铁片射杀的,也被震破了内脏,死的不能再死。 不但这里,凡是放了粮食,金银的地方,全都接连发生爆炸。 给正在抢夺财物的高原勇士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恐惧支配下如同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但仿佛四处都在打雷,整个县城恍若雷域,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随着爆炸,设置好的机关陆续被触发,无数泼了油料的起火点突然燃烧。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整个县城是熊熊大火。 等到觉得事情不对想要撤退的时候,才发现城门被从外面堵死了。光顾着进城抢东西,没人守城门。 看着烈焰燃烧的县城。 “一个县城换三四万强盗值得么?我们也不是不能打?”窦鼍问顾道。 “窦将军有所不知,这附近的河水改道,马湖县年年被淹,一淹就是半年。 与其治水不如择地重建县城,可老百姓舍不得。这一把火,正好择地重修县城。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马湖县的县令说道。 “而且,财物永远没有人命重要。人家为了三十亩地把孩子送到我们手中,我们要珍惜。”顾道说道。 窦鼍皮撇撇嘴。 "慈不掌兵这个道理还我用我跟你说么?新兵总要经历血战才能成熟。对了刚才我听到一阵阵雷声,你是有什么秘密武器么?" 窦鼍疑惑的问道。 顾道笑而不语,窦鼍也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每一个将门世家都有自己看家的东西,比如说魏家,训练的武卒天下无双。 而他窦家训练的水师,足以纵横江河湖海。 那人家顾道有点压箱底的东西也是正常,而且这是人家保证世代传承将门的手段。 真要是深挖就犯了忌讳。除非愿意拿自己家的东西来换。 马湖县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然后在于纲的建议下,全军急行直接突袭卡泽城。 “卡泽城已经空虚,我们自然可以一鼓而下,为何要如此着急的行军?”顾道问于纲。 这次不但于纲来了,就连一只自称很忙的张翼都跟来了。 “少主我们不是在跟东吕国抢时间,我们是在跟镇守府抢时间,难道你忘了卡泽城就是古麟州的州城么?” 于纲兴奋的说道。 顾道不是忘了,前身的记忆有这个知识点,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老头会这么兴奋。 “少主难道你忘了离炀帝么?”张翼提醒道。 顾道一下子想起来好多知识。 大离王朝是这个片土地最后一个大一统王朝,而炀帝就是这大一统王朝的末代皇帝。 这个皇帝好大喜功,当年高原的蛮夷不愿意臣服,他一怒大举进攻。 在顾道看来这个炀帝就是个地理白痴,根本不知道还有高原反应。 只是一味的催促几十万精锐部队进攻,结果因为高原反应失去战斗力,全都死在高原上了。 加上他生平横征暴敛,国内本就不稳当,趁着他精锐尽失,不在都城的时候造反了。 被围在卡泽城内外交困的情况下,这位帝王一赌气在卡泽城上吊自杀了。 导致大离王朝分崩离析。到现在也没有能够统一。 古麟州从中原王朝分离,就再也没有收回过。 难怪张翼和于纲要赶紧来,收回卡泽城,收回古麟州,这有着绝对的政治意义。 往小了说,这是大功一件,往大了说可以名垂青史。 名垂青史这件事,顾道没什么太大的感受,但是对于于纲和张翼这种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 锦官城镇守府。 “什么东吕国三万多人,被顾道一把火烧死在了马湖县?用一座县城换将近四万蛮夷,这……” 司马无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一下子感觉自己浑身冰冷。 这顾道也太诡诈了,手段也太过歹毒了。 想想那个场景,几万人在一个县城里,被大火活活烧死,让人一想就不寒而栗。 “看来他是实力不行,否则怎么会用这种缺德的计策。”司马无兑心里酸酸的说道。 “不好……”突然间陆通大叫一声。 “大人,卡泽城空虚,快……快……快去收拾卡泽城……” 192、顾道进卡泽城 城门洞开,一女当关。 “五千套你们穿着的这种铁甲,五千把兵器,四十万支箭。否则我一声令下烧了卡泽城。 我知道卡泽城对你们中原人的意义。” 当关女子,坐下战马火红躁动不安,身上斑驳的青铜铠甲。头戴淡金抹额发箍,一头微卷长发披散在身后。 马背弓箭齐全,手中一把长柄三棱铁鞭。 “女人要帅起来,果然没男人什么事了,这要是拍一张照片,能引爆朋友圈。” 顾道遥遥相对,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女人你叫什么?凭什么跟我们谈判?”顾道大喊道。 女人两个字,引发了对方怒气。 放下手中铁鞭,利落的弯弓搭箭,一根羽箭精准的插在过道马前。 “我乃是东吕国大公主嫚熙,答应我的条件,否则卡泽城就在你眼前变成火海。” 嫚熙板着脸朗声说道。 “嫚熙大公主,不是我瞧不起您,或许您是战场猛将,不过这种典故你不可能知道。谁给你出的主意?” 顾道大声说道。 一个头发微卷,五十岁左右男子,骑着马从城门中走出来。 “在下高通,本是东岱王爷任命的城主,现在看来王爷回不来了。大乾的将军我们要的不多。对您也是举手之劳。” 高通文绉绉的说道。 顾道却摇了摇头。 “我只出三千套甲胄兵器,羽箭可以商议,而且东吕国,以国书的形式把古麟州归还给大乾。” “不行给的太少了,这可是卡泽城……”嫚熙直接拒绝。 双方在城门之前坐下来,弹了小半天。 国内战事危机,嫚熙着急走,顾道怕镇守府来抢麟州的功劳,最后草草达成协定。 三千套铁甲兵器,三十万支箭。再加三千套二号甲胄。东吕国把古麟州以国书的形式,划归给大乾。 当天顾道交付了三十万箭,铁甲和兵器只给了一千,等嫚熙带着国书回来,在交付另外两千。 甚至还仁慈的让嫚熙拉走了大量物资。 也许是这片土地真的有灵,顾道进城那一刻,大雪漫天以示欢迎。 顾道率领两万铁甲军,一万轻甲军,两万蛮獠军,进入卡泽城。 回复麟州古称,他自认第一任麟州知府。 “都督,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的条件。这城中守军一共不到三千人。完全可以一鼓而下。” 窦鼍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顾道。 “你不会是看上那小妞了吧,我承认的确有点味道,可是你别忘了自己的驸马身份。” 顾道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根据咱们记室参军的最新情报,高原上出了个雄主,已经合并斯隆国和盐同部,正带着联军打东吕国。” “所以这个时候东吕国不能倒下,我们要支持他们。没了东吕国这个屏障,他们目标就是我们。” 窦鼍懂了,东吕国不想两面开战,就只能结盟大乾,而卡泽城不想面对联军,就只能支持东吕国为屏障。 “给陛下写奏折吧!”窦鼍说道。 “等一等,快过年了。等东吕国的国书来了,送回去给陛下当年礼,高兴高兴。”顾道说道。 ………… 卡泽城的雪,到了锦官城变成了雨。 司马无兑接到消息,他看着外面的冷雨,心情跟阴郁的天空一样压抑。 顾道还真的拿下了卡泽城,宣布重新恢复麟州的称呼,此时他就尴尬了。 镇守蜀中二十年,拥兵二十万,没有拿下卡泽城。 却被顾道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 司马无兑脸色阴沉的说道:“顾道有此大功,蜀中再无忌惮,陛下该对付我们了。” 陆通却不这么认为,开口说道: “镇守大人,得卡泽城容易,守卡泽城难。万一斯隆国吞并东吕国,必然南下进攻蜀中。到时候整个蜀中就要全面陷入战争。” 司马无兑听了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又如何,你不会让老夫去支持斯隆国吧?” 陆通摇了摇头说道: “不,斯隆国和盐同联军气势正盛,我们支持也落不得好。我建议镇守大人借路党羌部,奔袭盐同部落的过冬之所。” 司马无兑突然反应过来。 “牵制盐同部,最好逼着他们回军,这样联军兵力减弱,东吕国的压力就小就能抗住。” “如此,卡泽城方能安稳,这功劳就不是他顾道一人的了。至少有我司马无兑一部分。” ………… 京城早朝。 “陛下,益州都督顾道,贪财好色擅启边衅,此事当召他回京,严加堪问。” 兵部左侍郎李振基朗声说道。 自从知道东吕国大举入侵蜀中,朝廷之中就没有一天安稳的,全都是对顾道口诛笔伐。 “让他上折子自辩吧,一个益州都督你说喊回来就回来?想什么那!” 皇帝毫不客气,直接把这件事给怼了回去。 “陛下,此事也简单。只要推行《氏族志》,蜀中大族归心,镇守府有精力出兵,平了东吕贼蛮指日可待。” 一个老臣跳出来说道。 皇帝一听果然,就知道在这里等着自己,现在这《氏族志》成了治国良药了。 仿佛只要推行,一切皆可解决。 皇帝给徐相释放信号,进入吵架模式。 只要一开始吵架,必然千五百年,后一千年,扯起来没完。 正经事肯定说不成了。 就在此时,兵部一个员外郎站出来了。 “陛下,诸位大人,此事其实很好解决,蜀中不用留存赋税,也不用推行《氏族志》。” 这个员外郎朗声说道。 这句话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皇帝也愣了一下。 不推行《氏族志》,难道不是世家的人? “哦,你叫什么名字,到是说说有什么真知灼见?”皇帝开口说道。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这个兵部员外郎,侃侃而谈。 “回陛下,臣兵部员外郎李扶风。此事很简单,益州都督顾道既然敢做这件事,一定别有谋划。 且顾都督拥五州之兵,挟大胜南越秋睿之势,对抗东吕蛮夷并不困难。” “可将对抗东吕国之战尽交顾都督独断。如此,顾都督也可放开手脚,定能大获全胜。” 李扶风的话音刚落。 “臣附议,如此朝内和蜀中两不耽误。”户部尚书陆冠直接支持。 “臣附议……”兵部尚书高岸也附议。 “臣附议……”刑部尚书李渠也附议。 接下来大臣们,纷纷附议。 温尔雅突然缓过神来,不好,这李扶风好阴险,这是捧杀。 要把顾道捧的高高的,最后惨惨的摔死。 以顾道一人之力,对抗整个东吕国,这怎么可能? 当年全蜀中之力,加上司马无兑拼尽全力杀得尸山血海,才挡住了东吕国的进攻 “此事再议吧!”皇帝自然也看世家居心不良。 但是他决定拖,看看情况再说。万一这个女婿在给自己创造一个攀州大劫的惊喜。 那可就啪啪的抽世家的脸了。 193、年礼就是用来打脸的 京城。 快过年了,各个衙门也准备封印休沐。 虽然蜀中打的乱七八糟,皇帝一家难得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就连准太子妃皇甫秀宁都被皇后邀请进宫,一起热闹热闹。 女眷聚在一起聊天,皇帝、太子和三皇子坐在一起品鉴书画。 突然,一个小太监捧着精致的盒子,来到李纤云的身边。 “公主,骆驰公子刚刚给您送来一份年礼。” 小太监说道。 “哦,年礼?他倒是有心了。”李纤云眉梢一挑接过盒子说道。 打开一看,是三颗滚圆饱满的硕大珍珠,圆润晶莹。 “这是什么,珍珠么?”李纤云假装不在意的说道。 “呀,这是辽东产的东珠吧。这么大,这么圆,可真是太难得了,如果能走盘那可了不得。” 皇甫秀宁震惊的脱口而出。 皇后和袁贵妃也来了兴趣,伸长脖子过来观看。 “快,拿个盘子过来。”太后高兴的凑趣说道。 一个洁净的白玉盘拿过来,李纤云拿出一颗珍珠放在上面,轻轻一动。 珍珠竟然在盘子里面哗哗的滚动起来,流光溢彩五色流转,耀目之极。 “哎呀,真的是走盘珠,骆公子对公主可真是……”皇甫秀宁话说了一半,惊觉子说多了,赶紧捂住嘴。 “呵呵,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骆家小子怕是看上我家纤云咯。” 皇太后笑着说道。她到是愿意自己的孙女找到幸福。 “皇奶奶,莫要取笑我,他有心罢了。我就借花献佛,这一颗献给皇奶奶吧。” 李纤云说着拿起一颗珍珠。 “哈哈,我可不要,骆家小子是送给你的,我这老婆子用了也添不了几分颜色。你们年轻人留着吧。” 太后笑着拒绝了。 “皇奶奶,难得他有心,您要是不喜欢就留着赏人。”李纤云说着塞在太后手里。 然后又拿起一颗,塞在母后手里。最后一颗留给自己。 一时间大家其乐融融。 “妹妹,快过年了,顾道没给你准备年礼么?” 李纤云突然问锦瑟。 正低头刺绣的锦瑟,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绣的东西,叹了口气说道。 “哎,他忙着为国征战,哪有时间想这些!”锦瑟的语气愁苦的说道。 “妹妹是应该伤心。这男人啊,心里有没有你,一件事就能看出来。难道为国征战连想你的时间都没有么? 我倒是听说,他抢女人很上心啊。哎!真是一言难尽啊!” 李纤云唉声叹气,语气很替锦瑟不值。 皇后听了这话一皱眉。 好好的大过年的,这个女儿这是干什么,故意挑拨事情么? “我伤心,我什么时候伤心了?姐姐身为公主,怎么屈尊变成长舌妇了?” 锦瑟很不客气的说道,以前她怕这个姐姐,现在寸步不让。 气氛一下子尴尬凝起来。 “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你刚才明明叹气,我才这么一说。何况姐姐说的是实话,都是为了你好。不想看着你受这窝囊气。” 李纤云手里捏着珍珠,眉梢挑着得意。 “哦,我刚刚叹气,是因为给修之哥哥绣香囊,这鸳鸯又绣胖了,变成野鸭子了。” 锦瑟拿着绣花绷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锦瑟一句话,把正准备生气的皇后都给逗笑了。这丫头的确是没有刺绣这个天赋。 “至于姐姐说担心我受气?那倒是不必了,毕竟修之哥哥留给我的产业,今年结余就……” “算了不说了,姐姐会嫉妒的。毕竟那可不是几颗珠子能比的。” 锦瑟适可而止的卖了个小关子。 谁不知道锦瑟现在是京城第一小富婆,有人估测过顾道那些产业的年收入,保守在三十万两以上。 盐、酒、煤、茶、书,哪一个不是日进斗金。 尤其是石炭,今年冬天突然间就流行起来炉子,这种炉子不但能良好取暖、甚至做饭烧水。 最重要的是,用这种炉子还能安全燃烧石炭,不用担心中毒闷死一屋子人。 京城的一般人家,几乎每一家都安了一个。原来不值钱的石炭,今年冬天供不应求。 而锦瑟公主就是石炭和炉子的最大供应商,石炭的其他份额在皇商手里。 “哼,不过是些铜臭之物。他今天能给你花了,明天就能给别人花了,关键还是看他对你是不是用心思。 连年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你在他心中也不怎么重要。妹妹也不用装作不在意。没意思的!” 李纤云把珍珠举在眼前,看着那五彩光泽,得意的刺激着锦瑟。 面对李纤云的一再挑衅,皇帝皱了皱眉头。 一家人好好过个年不行么,你在这显摆什么?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心领神会,刚要开口,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锦城公主,顾驸马送的年礼到了。”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说道。 “哎呀,来的这么及时啊,不是妹妹你自编自演的戏码吧。就这还要为那个负心汉掩饰,你好辛苦呦。” 李纤云不屑的说道。 锦瑟嘴角噙着淡然的微笑。 她知道姐姐是羡慕嫉妒,还有悔恨,所以才这么不分场合挑衅自己。 “拿来吧,修之哥哥送什么了?”锦瑟伸手说道。 小太监为难了。 “回锦城公主,太多了,奴婢只拿得动这一份清单,其他的拿不动啊!” 说话间,小太监一挥手,好几个健硕的护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走进来。整齐的放在地上。 满屋子人都震惊了,这年礼怎么堆成山了? “妹妹,不用如此吧,质量不好就数量凑?你还真会自编自演。不会是你自己在京城采购的东西吧。知道你有钱,也不用如此充胖子。” 李纤云揶揄的说道,笃定这些是李锦瑟自己弄得。 锦瑟不搭理她,拿着清单打开一号箱子。 一尊纯净无暇半人高的白玉寿星雕像。雕工纤毫毕现,惟妙惟肖,整个雕像散发着祥和的气息。 皇甫秀宁暗暗的倒吸一口凉气,就这一尊雕像远超三颗走盘珠。 “皇祖母,这是修之哥哥让我转送给您的,祝您长命百岁。”锦瑟拿着清单说道。 “哎呦,那这个哀家可真要收下了。修之有心了。”太后看着那雕像,满脸慈祥。 李纤云不屑一顾,“贵是贵了,锦瑟有心了,能给祖母买这么好的雕像。” 她依然认定这是李纤云自掏腰包充脸面。 锦瑟打开第二个箱子,确是一箱锦缎,仿佛一层五彩光逸出。 “艳霞织?一寸艳霞,三两金,这不是失传的工艺么?”皇后直接震惊了。 太后和袁贵妃都震惊的站起来了,这东西可是只听说,没见过。 赶紧拿过一匹对着光线仔细看,随着光线不同,布匹展现出不同的颜色,满堂华彩。 “竟然是真的,是真的。”皇后爱不释手的抹着布匹。 “皇后娘娘,修之哥哥说您的礼服都旧了,无法彰显一国皇后的尊荣。 蜀中恢复了艳霞织的工艺,今年这些全在这,给您做几件礼服。” 锦瑟看着清单说道。 “修之有心了,这,太贵重了。不能我一人独享,到时候给太后和贵妃也做几套衣服。” 皇后又震惊又兴奋,嘴上这样说着,已经幻想自己穿上艳霞织,震惊京城的场景了。 李纤云有点不是滋味,这艳霞织,除了蜀中别处没有。竟然真是顾道送的? 而且,走盘珠虽然珍贵,可是跟这艳霞织根本没法比不说。 此时她感觉难受,可是难受远远还没结束。 194、顾道开疆拓土 “锦瑟,快快,看看修之给贵妃准备了什么?”皇后已经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了。 锦瑟看了一眼清单,脸色古怪没有念出来,赶紧示意小太监打开三号箱子。 皇后一把抢过清单,直接读了出来。 “感谢贵妃娘娘,生了天下最好最贤惠的公主妻子,特送暖玉枕一个,可安神驻颜。” 锦瑟小脸一下子通红,修之哥哥夸人哪有这么夸的。 袁贵妃看着暖玉枕,心头暖暖的,这毛脚女婿还真是个好孩子。 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就是说话太肉麻,姐姐你怎么还读出来了。哎呦,我家锦瑟可羞的活不成了。” 袁贵妃笑着说道。 锦瑟双手捂脸,耳朵都跟着红了。 “哦,还有,送三位新出生的皇子公主,打磨好的彩玉玩具一箱。”皇后说着,打开四、五、六三个箱子。 都是彩玉打磨的,各种小动物的样子,男孩的是老虎狮子或者武士的玩偶。 女孩的都是可爱的小猫小狗,或者小鸟之类的,一个个憨态可掬。 “修之真是有心了,竟然还想着这几个小的。” 这时候皇帝咳嗽了两声。 “这混小子挨个都送了,就没有朕的么?那锦瑟是贵妃一个人生的么?没点眼力价!” 皇帝吃醋了,送年礼我不应该排在第一号么? “陛下,你多大人了还吃我们的醋,先看锦瑟的。”皇后说着拿起清单。 “嗯,这肉麻的话还是锦瑟一会儿自己看吧,不过这礼物可是太珍贵了,竟然是穹顶雪莲膏,常用可以肌肤如玉,冷沁莲香。” 皇后说着打开第七个箱子。 满满一箱子的雪莲膏,精致的玉盒一个压着一个。一股冷沁幽香,让热心旷神怡。 “锦瑟啊,修之这不是让你擦脸,这是让你擦全身的。”皇后揶揄的说道。 “锦瑟不敢独享,一定孝敬娘娘和母妃。”锦瑟俏脸通红,赶紧说道,偏偏没提姐姐。 “别,你驸马是要闻你身上的香味,我们可不敢用。你自己留着吧。”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皇帝又咳嗽几声。 "哎呀陛下不要着急,下面就有。"皇后笑着顺清往下读。 可是翻来翻去下面什么也没说,只是说第八、九、十个箱子都是送给陛下的。 后面是一个略字。 皇帝这个气啊,你给每个人送礼都说了东西和祝福,到朕这里你又略了? 皇后打开第一个沉重的箱子,是一套鎏金山纹甲,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好东西……”皇帝看了一眼就热血沸腾,好像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 整套山纹甲搬出来,足有五六十斤重。 甲叶交错,纹路精美,而且一看就防御力十分强悍,肃杀之中透着一股贵气。 尤其是兜鍪,铸造成了一个龙头形状,狰狞睥睨。 “修之懂朕啊!他是真的懂朕。”皇帝抚摸着山纹甲,嘴里一个劲儿夸顾道懂他。 皇后顺手打开第九个箱子。 里面是一根根长条的东西,黑红色的,皇后好奇的拿起一根,闻了闻,味道很是不好。 箱子里面放着小纸条一张,皇后玩的正开心,于是好奇的读出来。 “愿陛下多子多福,送高原猛虎之鞭十根……” 皇后读到这里一下卡住了,看看手里的东西,这竟然是…… “哎呀,这败家孩子,这腌臜的东西……”皇后气的脸都变色了。 一想到刚才还凑近了闻了闻,赶紧呸了几口。 “修之懂朕……他是真的懂……懂……什么虎鞭?不是……这败家孩子送什么虎……朕何须此物……” 皇帝脸上肉眼可见的尴尬,从夸奖变成了气哄哄,赶紧伸手把箱子盖上。 场面一度尴尬。毕竟没过门的太子妃还在。 直到太后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大笑,场面才缓和。 “哎呀我的天哪,哀家算是见识了,修之这事情办的可以……那个虎……什么泡酒……明年哀家再加两个孙子……” 太后笑的不行了。 皇帝大囧。 “元祥,这个送太医院,留着配药,朕……嗯……不需要……”皇帝说道。 元祥看着陛下跳动的眉毛,立即明白其中的暗示,太医院肯定是只能入账,东西铁定收不到了。 皇后赌气呸了一口,使劲儿踹了两脚箱子,第十个小盒子说什么也不敢打开了。 谁知道装的什么腌臜的东西。 皇帝没办法,只能自己尴尬着小心打开,却发现是一张纸。 小心的打开纸一看,瞬间双眼圆整,紧接着浑身颤抖。翻过来倒过去看半天。 “元祥,你帮朕看看……”皇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深呼吸,生怕自己看错了。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顾道又送来什么东西,把皇帝吓成这样。 “陛下,这是两种文字,其中一种老奴不认识。这另外一种是大乾文字。 这好像是东吕国的国书啊,说是仰慕陛下英明神武,特意把麟州归还大乾……” “麟州归还大乾?”元祥突然爆发一声尖叫。 太子听到这里,一下子蹿了过来,一把从元祥手上抢过国书,迅速的看了一遍。 “儿臣恭喜父皇,大乾收回古麟州了,麟州啊!恭贺父皇……”太子跪在地上大喊。 就连太后都激动了,跑过来一把抢过那个东西,仔细看了一遍。 “陛下,你真的收回古麟州了?这可以开太庙了。”太后不可思议的说道。 “开疆拓土……不……”皇帝有些错乱。 “元祥,去请徐相和六部尚书进宫,马上来,不得耽搁。”皇后立即下令。 元祥一路狂奔而出,立即安排人去办。 “陛下别着急,先找人判断真假,顾道这个混小子,怎么不走官方渠道?”皇后气的骂人。 很快徐相和六部尚书全都来了。 徐相立即让人去调取了以往跟东吕国之间的文书,最近的还是十多年前的。 对照了一下文字和玉玺,一模一样。 嫚熙为了得到铁甲和支援,用最快的速度松给顾道的,正好赶上年礼。 “陛下,这是真的国书,顾都督收回了整个古麟州,相信奏折很快就到了。”徐相激动的眼圈有些红了。 “胡闹,顾修之这小子太胡闹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跟年礼一起送来。” 温尔雅嘴里大声痛斥,实际上炫耀的嘴脸已经没法看了。 谁都知道,他温尔雅是袁琮门徒,跟顾道关系好的跟叔侄没区别。 户部尚书陆冠面沉似水。《氏族志》成了镜花水月,精心安排的捧杀反而成了替顾道造势。 世家的脸啊!啪啪的! 皇帝如此功绩加身,威望日隆。世家只能暂时收敛锋芒,蛰伏爪牙等待机会。 顾云璋面无表情,不悲不喜,表面看不出什么。 自绝于家族的儿子,此时却已经有了开疆拓土之功,而且还是麟州这个地方。 哎…… 很快奏折到了,不但有顾道的,还有司马无兑的。 顾道的奏折陈述了自己烈火焚城烧死四万高原兵,还有他对东吕国的策略和支持。 以及如有必要,他将出兵高原,帮助东吕国。 司马无兑的奏折大大出了朝廷的预料。 他没有给顾道掣肘,也没弹劾擅启边衅。而是阐述得麟州容易,守麟州难。 他将出兵进攻盐同部,动摇盐同和斯隆联军,减少对东吕国的压力。 东吕国存,则麟州可守。 “司马无兑,心中还有国么?他这不过是堵朕的嘴,抢攻自救罢了!”皇帝拿着司马无兑的奏折冷笑。 后宫。 男人都走了,太监也走了。 就剩下纯粹的女眷,李纤云尴尬的如坐针毡。 手中的东珠都快捏成珍珠粉了。 她跟骆驰算好时间,故意在这个时候送来三枚珍贵东珠,以为多稀罕。 目的就是讽刺锦瑟,顾道忘了她的年礼。心中根本不重视她。 可是紧接着顾道送来的东西,不但每一件都比她那三颗东珠珍贵无数倍。 而且顾道还以锦瑟的名义转送,让上上下下都满意,给锦瑟赚足了脸面。 最重要的是,每一样都是量大管饱。 她那三颗东珠,反而显得抠抠搜搜小家子气,丢人不说还不够分的。 而且,最让她李纤云眼红的是,顾道竟然收回古麟州,开疆拓土军功加身。 这可是二十年以来,大乾军方最大的功绩了。 我当初是鬼上身了么,怎么就一点看不出顾道的文治武功,逼着锦瑟替嫁。 生生把这个男人推到她的手里了。 若是没有当初,现在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了? 195、打打杀杀也不能忘了人情世故 年关已至。 京城世家虽然年味十足,可是一个个家主都兴致不高。折腾了这么久的《氏族志》。 被顾道一份特殊年礼,一锤子砸的粉碎。此时皇权炽盛,百姓归心,世家只能暂时蛰伏。 崔干也告别了外祖郑国公,灰溜溜的踏上回江南的路。 来的时候万人空巷相迎,走的时候只有几个世家子弟低调送行。 顾道一份年礼,震惊了整个京城。反应各有不同。 有人说顾道是趁着高原之战,一仗没打属于白捡了个便宜。根本与军功无关。 也有人说,顾道是上兵伐谋,兵不血刃收回古麟州。 当然也有人暗戳戳的表示,顾道这卡泽城,其实是用钱买来的,跟伐谋伐兵没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麟州归于大乾,这就是陛下的功绩。 这功绩到底能保持多久?很多人都持怀疑态度。 等高原之战结束,顾道能不能守住麟州,自然就清楚了,到时候是功绩,还是丢脸也清楚了。 所以封赏之事,暂时没有人提出来。皇帝自己也慎重。 除了皇帝收到年礼。 温尔雅收到了一箱子名人字画和古籍孤本,还有不少金石古玉的印章。 这些都是顾道在五州搜刮世家的事后,搜集出来的文玩雅物,极其对温尔雅的爱好。 楚矛对这些东西没感觉,怎么方便怎么塞,以至于温尔雅开箱子的时候,气的想要杀人。 尤其是看到一块澄泥古砚,被一副名画卷着硬塞在哪里,心疼的温尔雅手都哆嗦了。 “顾修之啊,你也是个文人,怎么能如此祸害这等雅物?” 箱子塞的太紧不敢硬拽,温尔雅只能找了木匠小心翼翼拆箱,就怕损坏里面的一片纸张。 魏宗保收到了一副山纹将军甲,一支可拆卸组装的精钢大枪。 铠甲跟皇帝那套肯定是没法比,不过做工精良,防御一流。大乾的工艺和狠活都用上面了。 自从魏宗保拿到这一幅铠甲,媳妇都不香了,亲自给铠甲上油,就差搂着睡觉了。 “好盔甲,做工堪称当世一流,顾修之已经能自造铠甲了。” 魏宗保的父亲魏戴,不愧是老姜,一眼就看出顾道的军工实力。 “魏家子弟来信说都做了都尉,天聪最优秀,已经领偏将军事了。” 魏宗保顺便跟父亲汇报自家子弟在军中的情形。 “修之嘴上不说,但是终究没忘了魏家跟徐家的交情。让咱们魏家子弟也争气点,不要丢脸。” 魏戴说道。 “放心父亲,我已经再三嘱咐!”魏宗宝回答道。 就在这时,魏青梅跑了过来。 “顾道这个坏东西,就不知道给我送点年礼?”魏青梅看着哥哥的甲胄,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该,谁叫你天天不给人家好脸色。”魏宗保不站在魏青梅这一边。 魏戴,看着儿女争吵笑而不语,尤其是女儿悄悄把大枪顺走。 董阔也收到了年礼,一个大箱子。有不少顾道的字帖,还有两根虎鞭和不少补药。 “哈哈,还是修之懂我,翡翠胡同的花魁们,我来了。”董阔兴奋的大叫。 一睁眼坏了,亲爹正盯着他。 “爹,留点成么?”董阔兴奋变哀求。 “你的好友都镇守一方了,你还想去青楼?给我在家读书。”董平野说着把字帖和补药全都拿走。 “爹,留点呗,一根虎鞭也行啊。”董阔大喊。 “滚,就当孝敬你老子了!”董平野冷冷的声音传来。 看老爹走远了,董阔从袖子里拽出一沓字帖。 “幸亏我机灵啊!” 除了这些人的特殊一些,顾道给其他人的年礼,也没有落下。 京城可是自己的后方基地,打打杀杀也不能忘了人情世故。 ………… 江南崔家。 作为江南的一等门阀,崔家高门大户,广院深宅。 崔臻从回来之后,就鲜有笑容。 郭媛为了让她开心一点,经常请别家女娘过来陪她。当然能够进入一等门阀家的,自然也是一等门阀女。 今天在崔臻房间的正是朱家嫡女,朱逢真。此女工诗词,擅音律。而且性情活泼。 跟现在的崔臻正好互补。 “眼看着又过年了,又要换着花样准备年礼,收年礼。每年来一次真是遭罪,烦死了。” 朱逢真手指在一支名贵琵琶上随意快弹,看似散乱无章,却音律铿锵,自成一曲。 “无趣不去就是。”崔臻恹恹慵懒的倚在榻上,拿着一本红楼梦,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本书是顾道手写,崔臻离开大乾的时候带了回来,朱逢真也看过。 对字和书都惊为天人,可惜青鸾姐姐不让她带出书房。否则非要拿出去,羞一羞江南才子。 “我可没有你那么洒脱。”朱逢真任命一般说到,突然间双眸一亮,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对了!青鸾姐姐,你那心上人会不会把年礼送到江南来?” 崔臻放下书卷看着朱逢真苦笑: “你可真敢想,他在蜀中是在作战,不是去风花雪月了。再说就算他有心,怎么能透过冲冲关卡,越过千山万水,就为了给我送一份年礼?” 再怎么疯狂,崔臻也不敢想的如此疯狂。 只念着,远隔千山万水,他没有忘记自己就好。也不枉轰轰烈烈相爱一场。 “青鸾姐姐,你要敢想,万一他真的一边作战一边给你写信,然后就想办法派人突破关卡,飞跃千山万水给你送来那。” 朱逢真十分天真的幻想着,最后补了一句 “要是有这样痴情的男子,为他死都是值得的。” 崔臻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 “你醒醒吧,这跟痴情与否无关,这是人力有时穷,心有余而力不足。” 朱逢真偏偏是个小杠头,当下挥舞拳头说道: “我偏偏不信,世上一定有这种男子,对心爱的女子痴心一片,可以冲破这世间一切阻隔。” 崔臻刚想打击她,女婢走了进来。 “小姐,秋家的二小姐,过来给您送年礼。” 对于秋家的人,崔臻一向厌烦,尤其是她曾经废过秋家的未婚夫秋郎。 但是两家的关系并没有就此隔断。 崔臻出于礼貌见了见送礼的秋家二小姐。 寒暄完毕,崔臻就想打发人离开,没想到秋家二小姐并没有走。 “大小姐,请您给我一份收据,我好回去交差。”秋家二小姐尊敬的说道。 “交差,你送一份年礼而已,还需要交差?”朱逢真眉头一皱冷声道。 她跟崔家都是一等门阀,而秋家是二等。被二等门阀要收据,简直是侮辱。 “崔小姐,朱小姐,这份礼物不是秋家送的,而是来自大乾蜀中,所以蜀中需要收据,确信大小姐收到了。” 送礼的秋家二小姐悄声说道。 沉寂,三人之间是一片宁静的沉寂。 接着! “啊……”朱逢真意识到什么,发出一声尖叫。 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她瞬间一身鸡皮疙瘩。尖叫之后,看着秋家二小姐,俏脸兴奋的通红。 “我说什么了?我跟你说什么了?青鸾姐姐,世上真的有,真的有啊!” 朱逢真挥舞着小拳头,眼泪都飞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年礼是给她送的。 崔臻手中视若珍宝的《红楼梦》掉落在地上。 自归家以来,她未曾有过一丝笑意,此时却一股暖流充斥在胸中。 眼角余泪,嫣然一笑,如同国色天香牡丹带赵露而开。他竟然真的…… “你快跟我说说,这年礼怎么是你们秋家送来的,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朱逢真跳着脚,彻底放弃了门阀之别,不相亲近的规矩,抓着秋家二小姐急问。 秋家二小姐不得不说。 “回朱大小姐,蜀中之战秋家有好几个子弟战败被抓。他亲口答应,如果秋家将年礼送到,他就释放两位秋家子弟。 不然他就杀两个秋家子弟,所以秋家只能……” 朱逢真听得两眼圆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小舌头都跟着激动的颤抖。 “原来如此,他为了给青鸾姐姐送年礼,竟然私放战俘,他真是……” 朱逢真转身拉着崔臻,催着她赶紧打开箱子。 “姐姐,快看看,快看看到底是什么?” 崔臻此时依旧恍若梦中。她不敢想,更加不敢相信,远隔千山万水,他竟然真的把年礼送来了。 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颤抖着打开第一个箱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雪莲香扑面而来。竟然是一箱穹顶莲花膏。 此物产自高原,纵然崔家门阀也所得不多。他却整整送来一箱子。 “哇,姐姐,他好有心……”朱逢真震惊的说道。 对这些东西,崔臻不甚在意。 打开第二个箱子,确是一把古琴,琴尾古篆两个字,绕梁。 素手轻抚,一阵嗡嗡琴声,绕耳不绝。 “姐姐,竟然是古琴绕梁,他真的好有心!”朱逢真再次惊呼。 崔臻依旧强自镇定,都是俗物而已。 直到她看到琴下边上放着一卷书卷,手指微微颤抖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红楼梦》下部。 “姐姐,他一边打仗一边给你写书么?世上怎么有如此痴情男子。”朱逢真激动的都哭了。 崔臻微微失望。难道只有这些么? 直到她看到: 卷首,空白纸上,三个熟悉的字体。 “想你了!” 无千言万语,却字字入骨。 “切……”崔臻手指划过字体,轻哼了一声,似是不屑,似是娇嗔。 随着这一声,丹凤双眸泪水迸流,双手死死的把这一卷书抱在怀里。 196章、我后悔了,让顾道回来 崔臻擦了擦眼泪,拿出笔墨纸砚给秋家二小姐写了一个收据,并回了一封长信。 说了自己回到江南的日常,以及对顾道的思念之情。 “你把这封信还回去,他会再放一个你秋家的子弟,就说我说的。”崔臻说道。 “多谢大小姐!”秋家二小姐激动的接过书信和收据。 转身刚要走,一回头却吓得脸色大变。 因为崔家的家主和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在门外看着这一切。 “真是阴魂不散,你们秋家怎么回事,为什么受他驱使?”郭媛怒道。 秋家的二小姐吓得瑟瑟发抖,毕竟这事是慢着崔家家主和夫人的,赶紧解释: “崔夫人恕罪,蜀中之战顾道抓了不少秋家子弟,秋家如果不送,那些子弟就性命难保。” 面对秋家二小姐的解释,郭媛身侧三缕长髯,剑眉丹凤眼的四旬左右的家主崔昊开口了。 “秋家女娘,不用如此紧张,不过既然秋家要替小女送信,那把老夫这一封一并送去。” 显然崔昊早就知道,秋家二小姐来干什么,连给顾道的信都准备好了。 秋家二小姐吓得赶紧收了信,这才匆匆离开。 郭媛还在生气。 “夫人算了,女儿如此开心你又何须如此生气?再说女儿被这种少年英杰惦记,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崔家家主崔昊,拉着妻子的手柔声说道。 “父亲,你给他送信何意?”崔臻追出来问道。 崔昊看着女儿着急,柔声解释: “放心,不是骂他的。我许诺他,若来江南,我把你许给他,再给他一半家业都可。” 崔臻知道父亲的意思,想要利用自己把顾道骗到江南来。以前也不是一次提议了。 让他成为一等门阀崔家的女婿,在崔家看来这是一种恩赐。 可父亲根本不明白,顾道根本不看重这些东西,而且顾道那个驴脾气,哎…… “父亲,他不会动心的,你这是白费力气。” 崔臻说道。 崔昊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我女儿和崔家一半家业,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么?还是女儿你自己也明白,你在他心目中没那么重要?哪又何必如此痴心于他那?” 郭媛终于明白,丈夫手段之高。 原来自己丈夫是用这种方式,斩断崔臻和顾道之间的情感羁绊。 顾道若是傻乎乎的来了,必然落入崔家的牢笼,崔家笼络人才和熬鹰的手段,岂能由他任性? 顾道若是不来,女儿自然情伤难治,最后也就死心了。 丈夫的手段总是那么于无声处,让人无法摆脱。 崔臻听了父亲的话,不以为意。 “父亲,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懂。而且我奉劝父亲一句,他是猛虎蛟龙,我若是你就不要盼着他来江南。真若来了你会后悔的。” 崔昊对女儿的话也不以为意。 “好好好,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你眼里他就这么好,这么厉害。我到是不信,看他敢不敢来。” 紧接着又说道: “既然他的年礼和信你都收到了,那就高兴点,开开心心的过个好年。” “对了,这是他写的《红楼梦》续么?看完了别忘了给为父一观,他的才学当真是没得说的。” 崔昊安慰完女儿,就拉着郭媛出来。 妻子这脾气,必然要跟女儿吵闹。快过年了,惹了女儿不高兴实在没必要。 “相公,如果顾道肯来,你真会让他当你的女婿么?”郭媛疑惑的问道。 “有何不可那?这世间让老夫看得上的少年,他顾道算一个。心机、魄力、手段都是上乘。如果能助力我崔家,那自然是大大的好。” 崔昊笑眯眯的说道。 “你别做梦了,他已经是大乾的驸马,怎么可能舍弃富贵权柄来做咱们崔家的女婿?”郭媛摇头的说道。 “我崔家的女婿哪一点不比驸马强?大乾又穷又困,是什么好地方么?” 崔昊自信的说道。 ………… 大乾京城。 年礼之事李纤云闹了个自讨没趣。她挑起的战争,却被妹妹轻松按在地上摩擦。 在那之后她就一直没出过门,感觉整个皇宫都在笑话她。 妹妹锦瑟,现在无论是公主的尊号、封地的大小、还是掌握财富的多少。 全方位碾压,而究其根本原因,竟然是被自己拼命退婚的那个男人带来的。 想到这些她更加没脸出门。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笑话她有眼无珠。 “你是真心喜欢骆驰么?”皇后单独把李纤云叫来,很郑重的问道。 李纤云以为母后又要干涉自己的婚事,不由得警惕起来,抿着嘴唇看着母后。 “若是不喜欢,就别要人家走盘珠那么贵重的礼物,我们皇家女子不屑于占人便宜。” 皇后知道女儿的德行。 “很珍贵么,妹妹随便出手一件东西,还不是远超那三颗珠子好几倍?”李纤云酸酸的说道。 皇后眉头紧锁,脸上挂满寒霜,声音如同冷风: “闭嘴,就这件事我正要警告你,你当初拼命不要,硬塞给人家的驸马。现在看着人家厉害了你心里不是滋味了? 你再因为这个挑事情,别怪本宫收拾你。” 听到这话李纤云有被戳中心事的羞怒,紧接着却表现的无限委屈,大声说道: “母后,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才应该是最尊贵的公主,应该拥有别人没有的一切。难道看着我被人比下去吗,你就无动于衷么?” 李纤云气呼呼的脱口而出。 皇后皱了皱眉头,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和的问道: “我的女儿,那你想干什么,想要让母后怎么帮你?” 李纤云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说道: “母后,我要夺回他,我要你帮我把他夺回来。我现在想明白了,他非常好,很好,符合作我驸马的标准。 而锦瑟根本配不上他。这世上只有他配的上我李纤云,我要顾道回到我的身边。” 李纤云越说越坚定,越说越激动。 她坚信,只要母亲帮自己,顾道就会回到我的身边,他就还是自己的驸马。 而顾道带来的一切荣耀都属于自己,她将拥有时尚最完美的驸马。 “母后你放心,这次我不闹了。我真的想明白了,我会好好对他,我再也不折腾了。让他做回我的驸马吧!” 李纤云拉着皇后的手祈求着说道。 一如小时候,只要她惹了祸,诚心诚意跟母后道歉,母后都会原谅她。 然后一切就回到了从前,她想要的东西,母后从来不会拒绝。 可是这次迎来的,只有母亲冰冷的目光。 还有毫无犹豫抽在脸上的巴掌。 啪的一声。 李纤云感觉到了火辣辣的一耳光。这是母亲第二次打她。 “李纤云!”皇后一声怒吼,气的嘴唇都哆嗦了。 “当初太后、你父皇、本宫都劝过你。可你自己说,除非你死了,否则绝不会嫁给顾道。 你现在掉过头来,说愿意就愿意了?你问过人家顾道同意么?你以为他会忘了你做过的那些事? 退一万步讲,你可以出尔反尔不要脸,你父皇的脸还要不要,皇室的脸还要不要?你这样做,想过锦瑟的感受么?” 皇后气急了,平生没有发过如此大的火。 但李纤云如同疯魔了。 “母后,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要这样对我?” 李纤云气苦的说道。 “我跟顾道道歉就是了,至于锦瑟,最多我退一步,大不了她也一起嫁给顾道,但是我要为尊。 顾道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有什么不同意的?” 皇后听到女儿如此说,脑袋里面惊雷滚滚,只觉得翻江倒海,一个踉跄坐回椅子。 “母后,就这样好不好,只要父皇一道圣旨就能解决的。如今他有开疆拓土之功,就当奖赏岂不正好?” 李纤云大声说道。 “来人……”皇后虚弱的说道:“长公主醉了,送她回住处醒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门。” “母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母后我多道歉了……”李纤云大叫,却被太监强行拉走了。 太监敏锐的发现,皇后在极力压制怒火,真让皇后爆发出来,恐怕整个后宫都要倒霉。 所以极力拉着李纤云走。 “等等……”皇后突然说道。 “母后,你答应了?”李纤云高兴的说道。 “闭嘴……”皇后继续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你父皇说过,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胡乱做主,刚才的事情本宫当没发生。 若是喜欢骆驰,就让他家赶紧提亲,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给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李纤云大失所望,不由得怒吼: “好,那就骆驰,骆驰一定会超过他,一定会……” 197、寇可往,吾亦可往 卡泽城的城主府。 “大人,卡泽城商会想要求见,说是有事情想要跟您商谈!”李昶在旁边汇报。 “商谈?好大的口气,这商会什么来头?”顾道疑惑的问道。 从商业极度繁荣的世界穿越而来,他不烦商人。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 商人是下等人,他是大贵族。 他身边的管事才是这些商人巴结的对象,而现在这些人要跟他“商谈”。 这就是蹬鼻子上脸,关键是哪里来的底气? “卡泽城商会是由八姓组成,被称为商会八家,跟蜀中大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李昶说道。 “算了我不去见了,你代表我跟他们友好的‘商谈’一下。”顾道随意的说道。 “都督,有一个叫多拉赞的,是卡泽城的税官,跪在外面求见您。”李昶说道。 “嗯,这个人有点意思,商人和收税天生就是敌人,而且懂事。我见见这个人!” 李昶本想接见那些商会八家,可是他们听说顾道接见了多拉赞,竟然不打招呼就走了。 李昶心说你们脾气还挺大,早晚收拾你们。 很快顾道见到了多拉赞。 一个油腻胖子,一双猪的眼睛,闪烁着奸诈的光芒。 “城主大人,属下多拉赞愿意为您收税,继续为您服务。” 顾道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 “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有自己人不用,非要用你这个异族人?” 多拉赞仿佛早就知道顾道会这么问,油腻腻的脸上,狡诈的一笑: “我的城主大人,因为只有我多拉赞,才有整个卡泽城,不,现在应该叫麟州。 只有我有整个麟州的详细账本,哪一家多少土地,多少矿山,甚至他们家的牛生了几个牛犊,我都一清二楚。 大人用不熟这里情况的人,那些地主、商人就会隐瞒财产,您的税收就会减少。” 多拉赞说完,一双猪眼紧张的看着顾道。 他想从顾道嘴里得出肯定的答案,顾道从来不喜欢别人要挟他。 “多拉赞,我手里是没有账册,不过我有另外一样东西,可以不让我受人要挟,也没人敢欺骗我。” 顾道冷笑着说道。 “城主大人,我没有要挟,而是在陈述一个请求。您是天上的雄鹰,我只是一个寻求效忠的老鼠……” 多拉赞紧张的快尿了。 他自然知道新城主拥有什么,他拥有军队,拥有锋利的刀,可以杀掉任何想要要挟和欺骗的人。 顾道一挥手,楚矛直接上来一把抓住多拉赞的脖子。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通报,斯隆国使者来了。 一个三十岁满脸蜡黄的汉子。名叫拉布米桑。见到顾道之后十分的嚣张: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献上三千甲胄、兵器,还有二十万支箭。 另外,从今以后不向向东吕国提供任何铠甲和兵器。” 最后拉布米桑盯着顾道,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你听明白了么?” 顾道逗笑了,这傻逼脑壳里面都是豆腐脑么? “石头,他的脖子仰的太高了,我不喜欢。” 关石头一拳打在拉布米桑的脸上。楚矛从背后一脚踹在他的大腿窝,直接把他摁住。 顾道把他的脑袋踩在地上,使劲儿摩擦问道: “拉布米桑是吧,你告诉我,你这么狂的依仗是什么?” 拉布米桑如同一只发狂的藏獒不断挣扎。 “斯隆国已经在狼泉河击败东吕国,东吕国王庭苟延残喘,下一个就是你们,你们最好识相点。不然都要死!” 顾道脚下用力,把拉布米桑整个脑袋踩在地上,一边说一边使劲儿摩擦。 顾道踩舒服了之后让人把他放了。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大相,我在卡泽城等他来,看他敢不敢来。” 等拉布米桑走了之后楚矛开口了。 “少爷为何要放他走,看着就来气,直接砍杀了不就行了?。 “放了他就是让他告诉那个大相,我会在卡泽城等他。”顾道冷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李昶脸色一变。 “都督,你不会想出兵高原吧?这绝对不行,高原本就危险,何况现在大雪之下。” “那他们为什么能去?”顾道反问。 “都督,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忘了离炀帝了么?高原诅咒之下身死国灭。” 李昶赶紧说道。 “高原人不怕高原诅咒,而我们中原的军队上去就会被诅咒,炀帝之后再没有军队敢上去。” “狗屁高原诅咒,不过是高原反应罢了。就是跟高度有关,只要我们不超过危险线就行。” 转身看向多拉赞。 “多拉赞,这里距离王庭多远?大乾的人上去,会不会呼吸困难?” 听顾道问话,多拉赞赶紧说道。 “回城主的话,夏天要走半个月,但是现在大雪,一个月说不定。王庭的位置,大乾的人上去不会呼吸苦难!” 多拉赞说道。 顾道一听没有高原反应,那就证明王庭海拔不太高。 “寇可往,吾亦可往,大乾的军人如果没有这点雄心壮志,何谈横行天下?” “御敌于国门之外,跟斯隆国打一仗,让他们知道我大乾军人不是孬种。让他们不敢窥视蜀中。” 李昶无言以对,原本想要出言阻止的楚矛等人,被顾道一句话煽动得热血上头。 对啊,寇可往,我们为什么不可往? 大乾军人,永远不怂! “对,寇可往,我们也可往!”热血青年郑冲,冲动地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窦鼍推门进来了 “都督啊,为将者最忌因怒兴兵,这是拿着所有人的命开玩笑。” 窦鼍坚决反对。 这时候上高原那等于是跟老天爷斗。 何况他还没睡炀帝都抗住的高原诅咒,实在是有些吓人。拿几万人的性命开玩笑。 可惜反对无效,因为顾道是主帅。 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能违背主帅决定,主帅一旦做了决定,就要放下所有争执,全力执行。 不过看顾道接下来准备的东西,他心中有了一些底气。 烈酒、牛油炒面、牛肉干,糖块、酥油茶、还有一种油炸面条,被顾道称之为方便面。 顾道准备这些东西,都是高热量的保命食物。 大量的棉衣和兽皮制品被征调,所有耐寒的高原驮马被征用,还做了尽可能多的爬犁用来运送物资。 “你留守卡泽城,把商会八家全都找出来抓到。抓不到也没关系,封死麟州所有出路。 尤其是去高原的路,除了我们的补给,不要让一点东西上去。” 顾道给窦鼍下了死命令。 打仗终究打的是后勤。 198、没有免费的复国 二十天之后。 “都督,往东十里就是王庭,往西十里就是恶狼谷。咱们终于要到了。” 多拉赞双眼带着黑色纱布,指着方向说道。 全军加上后勤几万人,在晴天之后就带上了黑色纱布。或者皮子戳出来小洞当做眼罩。 这东西就是为了防止雪盲症的。 “报,都督,前面遇到一个娘们很能打。”一个斥候过来禀告。 娘们,能打?这斥候是个会讲故事的。 一下子就吸引了顾道的注意,“不会是她吧!” 顾道坐在爬犁上,一堆皮毛中间,跟座山雕一样。 “快走啊,看看这娘们是什么样的能打?”顾道一挥手催促快走。 天天看雪,实在是闹心,现在有热闹怎么能错过。 远远地一看,果然是嫚熙,顾道激动地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蚕豆。 嫚熙是真能打,身上穿着斑驳破旧的甲胄,手中一把三棱钢鞭,几个追兵都被她打的脑浆迸裂。 知道追兵之中一个壮汉,拎着一根狼牙棒追上她。两个人的兵器碰在一起。 咣当…… 叮当…… “好……” 狼牙棒和三棱铁鞭碰撞,动静跟打铁的一样,好是顾道喊的。 他没想到嫚熙如此强大,一头黑发随着敏捷凶悍的动作飘动。 进攻迅猛狂暴,如同一头母豹子。 跟那追兵打的有来有往,而且招数刚中带柔,一点不落下风。 “石头带人把追兵给灭了。嫚熙算是盟友。” 顾道嘴里嚼着炒蚕豆,旁边多拉赞很狗腿的递上酒壶。 “少爷放心吧,看我的。”关石头说着带人去绞杀嫚熙的追兵。 “哎,看见没,哪还躲着几个,抓过来问问。”顾道一指不远处的几个人说道。 楚矛立即带人包抄,很快就把几个人抓住了。 其中一个肩膀带伤的,噗通就跪下了。嘴里叽哩哇啦的叫着。 “都督,他说他是东吕国二王子,请你不要把他交给斯隆国,多少钱都行!” 多拉赞充当了翻译。 顾道也从这个二王子嘴里,问明白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一步,国王被破咱给干掉了,只有他们两个逃了出来,还被追兵给咬上了。 “是你?援兵?你是来帮我们的?”嫚熙吐着热气,直直的盯着顾道问道。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对,就是这个意思。”顾道点了点头说道。 本来是奔着斯隆国来的,扶持一下东吕国也行,前提是你们愿意听话。 二王子一听不是敌人,立即从雪地里站起来,弹了弹膝盖上的雪,胸脯挺的高高的。 “大乾的将军,我是东吕国二王子恭日,父亲和兄长已死,我就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和你对东吕国未来的王应有的尊敬。” 很好顾道很开心,送上门的机会啊。 扎营之后,他让人准备热乎乎的火锅,跟两人边吃边喝。 “多谢顾将军救我于窘迫之中,还请顾将军为我复国,东吕国永远不忘大恩!” 二王子觉得气氛到了,复国的要求张嘴就来。 复国,说的轻松。 喝半天了,你连一点好处都不提,怎么帮你复国? 顾道心里鄙视着。 “你先说你想要什么,然后我再看看我能给什么,这才是谈价钱的方式。 但是大乾的将军,不要以为我们落在你的手里一切都要听你的。” 嫚熙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眯着双眼,握紧匕首,表现的足够凶狠。 她以为自己表现的够凶,这个大乾的将军就不敢欺负自己。 殊不知,在顾道眼里,她的凶悍根本不具备任何威胁。 甚至有点小可爱。 顾道把所有人都撵出去,让关石头和楚矛看住帐篷门。 这才说道: “称臣,复国之后东吕国要正式向大乾皇帝称臣,你们的国王登基必须大乾册封,并且每年要上贡。” 这才是他这次上高原,没有跟任何人说的真正目的。 他从南越手中收复五州,得到了益州都督。 拿下卡泽城更有政治意义。 但是皇帝老丈人和朝廷,并没有及时给他实际的封赏。 这个态度就说明朝廷出了问题。 果然温尔雅给他的来信,证明了他的担心。 他拿下卡泽城,皇帝沉浸于开疆拓土,没人敢扫兴。但是论功封赏,很多人是有意见的。 因为卡泽城拿下了,能不能守得住,是个问题。 前脚论功行赏,万一后脚就丢了,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最重要的是,有人在背后蛐蛐。 说好听的,顾道拿下卡泽城,就是趁着高原有事捡便宜,根本不是什么军功。 说不好听的,顾道拿下卡泽城是跟高原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没准就是祸国殃民的勾当。 所以要等一等,等事情明了之后再论功行赏。 顾道却不能拖,他必须抓住机会再接再厉,把自己的军功夯实。 机会这种东西,永远不要等下一次。 “不可以,我们的王,为什么要你们的王册封,上贡,那我们岂不成了你们的下属?” 小母狼嫚熙恶狠狠的拒绝。 “可以,这件事可以。”这时候二王子捂着脸爬起来说道。 嫚熙一回头,凶狠的盯着他,二王子吓得一哆嗦。 赶紧说道: “妹妹,这就是个说法,中原的皇帝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说法。 其实只要咱们不去惹大乾,所谓登基册封不过是个流程。你想想,人家救我们,我们还不说两句好听的么?” 不得不说,这二王子看问题透彻。 的确就是这个调调。 称臣对东吕国其实没啥坏处,甚至成了称臣的藩属国,还能得到贸易和政治上的照顾。 但是可以极大满足皇帝老丈人的虚荣心。给顾道带来极大的政治好处。 嫚熙不懂这些,她的双眸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徘徊,仍然有些犹豫。 “其实你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你们东吕国认了一个遥远的大酋长。他平时不管你们,而且还会照顾你们。 你们被人打了他会给你们出气,你们想打人他也会帮忙。你们只需要在换国王的时候,经过他的同意。 每年给他点牛羊、金沙,高原特产之类的,他就很开心了。当然他要打别人的时候,你们也要派兵帮忙。” 顾道巧舌如簧的说道。 二王子在旁边点头,曼雅琢磨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坏处。 “那上贡,要上多少?金沙牛羊就可以么?”嫚熙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所有部落牛羊的十分之一,当然可以用珍贵的高原特产替代,比如雪莲、金沙、虫草、珍贵的毛皮等等。” “当然,作为你们的皇帝,每年也会赐给你们铁甲,或者其他商品。而且卡泽城会允许你们部落自由商贸。” 顾道继续说道。 嫚熙一琢磨好像不太吃亏? 所谓的上贡,好像就是交易啊。尤其还会赐给铁甲,这简直是太好了。 她的清澈双眸,闪过一抹精明,虽然看起来不吃亏,但是不能这么痛快答应。 于是嫚熙提出一个自认为老谋深算的要求: “打败斯隆国帮我们复国,我们就称臣、帮我们守住恶狼谷,我们就上贡。” 顾道觉得这姑娘真是太逗了。 一副老谋深算,却算不明白的样子。根本就不知道陷阱在哪里。 “好,那就如此约定。漂亮的公主,请收起你假装凶狠的样子,让我们把酒言欢吧。” 199、最终解释权在我 普赞破了东吕国的王庭,靠的是雪夜偷袭。带的兵并不多。 杀了东吕国王曼陀和大王子,追杀嫚熙和二王子。 听说嫚熙和二王子被人救走了,立即带三千兵出来追踪。结果迎头撞上顾道的两万铁甲军。 理智普赞根本没尝试抵抗,掉头就跑连王城都没回。 嫚熙和郑冲带着六千铁甲兵,从屁股后面就追。一直追到了石头城。普赞都没敢停留,直接退回了恶狼谷。 收回王庭,普赞一跑,嫚熙和二王子同时松了口气,二王子还露出些许得意。 “顾将军,我什么时候能登基。我希望尽快,而且要对我有足够的”二王子语气骄傲起来。 顾道心说想的美, “对了,多拉赞,那个东岱还活着么?”顾道突然把目光转向了多拉赞。 “回驸马爷,您忘了,东岱当天晚上就被你砍了!”多拉赞说道。 “哦,给忘了。那多拉赞有没有儿子?”顾道问道。 “有,大儿子固泰十五岁,次子灵泰十二岁,就在卡泽城。”多拉赞说道。 “按照规矩东岱是南王也有东吕国王位继承权,那就便宜他了,给东岱以东吕国国王之礼下葬。”顾道吩咐说道。 王者之礼? 二王子和嫚熙都是一愣,为什么要王者之礼。 什么意思,这是死了也给东岱封王么? 他们两个还没震惊完。 “立刻派人把他的两个儿子找来,我要看看他们的资质。”顾道紧接着吩咐道。 嫚熙和二王子瞬间反应过来,这顾道难道是要让东岱的儿子继承王位。 否则怎么会把东岱以王者之礼下葬。 “将军,大乾的将军,这不可以。”二王子直接跳出来,着急的大声说道。 顾道根本没搭理他。 笨蛋,最终解释权在我,难道你们连这个都不懂? “将军……” “妹妹,要不你去勾引他,凭借你的姿色,他一定上当。立刻马上去。” 进入王城之后,二王子把嫚熙拉到僻静之处,大声说道。 “你在胡说什么?”嫚熙怒道。 “我当上王之后,你才能继续是公主,万一让东岱的两个儿子当王,你是什么? 他们会把你赏赐给肮脏农奴,让他们日夜不停地玩弄你。你清醒一点没有?” 二王子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命令你,今天晚上就去钻顾道的帐篷,把他伺候舒服了,帮我登上王位。” 进了王城,二王子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只要顾道点头而已。 此时他心中只有王位,丝毫不顾妹妹的感受。 当然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嫚熙剑眉紧绷,双眸之中充满了杀意。 “你敢瞪我?你个贱女人……”二王子怒道。 啪……碰…… 嗷…… 嫚熙一耳光抽的二王子晕头转向,然后一脚踢在了人中,让二王子发出非人一般的惨嚎。 周围放哨的护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夹紧了双腿,公主下手太狠了。 嫚熙抓着二王子的头发把他拎起来。 “你……你……干什么?疯了么,我可是未来的……别……别动手……” 二王子看着跃跃欲试,双眸冰冷的嫚熙,一下子清醒了,终于找清楚自己的定位了。 “你个蠢货,清醒一点。”嫚熙愤怒的说道。 “那顾道狡猾的如同一只狐狸,而凶残冷酷的如同一头狼”嫚熙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根本无法诱惑他改变条件,他的心是冰冷的铁做的,他的眼中只有利益。” 二王子这下子听明白了,但是他手里的牌不多,妹妹算是一个比较有用的王牌。 所以他还不肯放弃。 “嫚熙,不要妄自菲薄,我看到他眼中对你还是欣赏和喜欢的。” “所以同等条件下,有你跟没有你区别很大,我相信只要你肯帮我,我就一定能坐上王位。” 二王子着急的说道,可是看着自己的妹妹无动于衷,他不得不加了条件。 “只要我坐上王位,我承诺王的权利跟你共享,从此以后你就是全国的兵马大元帅。” 这个条件让嫚熙有些动容,眉宇之间有些松动。 二王子再接再厉。 “嫚熙,如果钻他的帐篷不行,就怀他的孩子……” 二王子脱口而出。 嫚熙冷笑。 “我若是怀了他的孩子,那他的孩子必然是东吕国之王,还有你什么事?” 嫚熙同样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嫚熙:对啊,如果我坏了他的孩子,那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孩子当王,而孩子小的时候,他又不可能常在高原,我岂不是…… 二王子:糟了,要糟糕,真要是那样自己不是废了? 一愣神之后,两个人都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思,立即岔开话题。 "嫚熙一定要帮帮哥哥,怀孕的事情就算了,毕竟你是公主将来还要嫁人。"二王子说道。 “哼,我自然会帮你,但是也不要指望用这种不切实际的方式。” 嫚熙冷哼。 两个人暂时分开了。 200、我也想要当王 顾道在王宫里面转了一圈。 也就那大殿还有一些气势,其他的都是坚固、厚重、耐用而已,不见一丝华丽。 甚至连他新修的别院,从规模和建造的复杂程度,都远超这个所谓的王宫。 高通跟在他的身边,给他讲解东吕国的历史,和高原的风俗习惯。 “东吕国的王其实就相当于中原的皇帝,曼陀是国王,而曼陀登基之前,他的父王就封他弟弟东岱为南王。 这不是两王并立,而是一种从属关系,实际上曼陀死了之后,东岱跟他儿子有同等继承权的。” 高通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正式跟顾道混了。而顾道身边缺少这样了解高原风俗的人。 “对于斯隆国你有什么建议?”顾道问道。 恶狼谷还有五万多斯隆国和盐同部落的联军,这些人不进攻也不撤走,顾道也没什么好主意。 “上策自然是打,把他们打疼了,最好全都消灭,才是长久之计。 中策自然是讲和,给东吕国赢得时间重整国力和军备。下策,其实东岱已经在用了。” 高通回答说道。 上策和中策跟顾道想的差不多,他想要斯隆和东吕形成和平关系,或者形成对峙关系也行。 总之要保住东吕国,而且最好不用打的方法。 “我现在任命你为,王城临时大总管,国王没登基之前,一切事物由你调遣。” “对了,东吕国死了不少大臣,你挑一家府邸和家眷什么的,都归你了。” 顾道从来不差饿兵,而且也喜欢慷他人之慨。 高通终于高兴了,立即走马上任,先去抄家,然后开始行使职权,管理整个东吕国的王城。 权利不但是男人的春药,也是男人的动力。高通立即变得精明强干起来。 顾道没有居住在王宫里面,而是在王城一个空地上,扎了自己的军帐。 毕竟他可不想着王宫里面再冒出什么密道,自己大半夜又被人给围攻。 还是自己的帐篷更加安全一些。 换了一身温暖柔软的衣服,顾道在帐篷之中处理一些军营的杂务。 快到傍晚,将要吃饭的时候,关石头进来了。 “少主,嫚熙公主求见,您看……”关石头眉宇之间,跳动着暧昧。 “我看什么看,压根不想看!”顾道想起被嫚熙穿着五十斤铁甲扑的感觉,彻底绝了念头。 “她说是来赔礼道歉的,而且穿的可漂亮……”关石头挤眉弄眼的说道。 漂亮? “哦,既然是来道歉的,那就请进来吧。”顾道还真想看看她穿的怎么个漂亮? “懂了,少主,我懂……”关石头挤眉弄眼的说道。 “你懂个什么,我就怕你们没事瞎懂。”顾道说道。 脱下铁甲的嫚熙,少了几分杀气,但是骨子里的英气依旧。顾道很欣赏她。 征战沙场不逊色于男人,虽然用计谋的时候,总用不明白,但是不能掩盖她身上的闪光点。 顾道觉得这个世界,能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当真是有些意思。 一身绛紫色的长袍,半披在肩膀上。 束腰纤细,身材修长利索。纵然穿着女装也掩藏不住勃发英气。 袍子下面是一身白色洁净的衣服,衣服上的折痕显示,她并不常穿这一身女儿装。 乌黑油亮的长发微微带着些许自然卷,直接垂到腰。头上带着一个压额金发箍。 放下手中的酒,还有新鲜的牛肉。 她倒了一碗酒,放在顾道跟前,眼神十分真挚的看着顾道: “将军,我是特意来道歉的。前几日的拙劣表演,让你见笑了。”嫚熙用流利的大乾话说道。 前几天那蹩脚的大乾话,也是她装出来的。 “是有点笨,不过谈不上拙劣。只不过是我这种人,从小在阴谋里面泡大的。见的太多而已。” 顾道像鼓励小学生一样,鼓励嫚熙。 “希望没有让将军讨厌,今天来我想直接跟将军谈一笔买卖,或者说做一个交易。” 嫚熙端起酒碗先干为敬,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 “先说好,不要搞色诱那一套。其他的事情可以谈。”顾道一口喝干酒水说道。 “当然,你们大乾的女子漂亮温柔,还专门学过伺候男人,我在将军面前色诱,实在是不自量力。” 嫚熙说着又喝了一碗。 “你也不用自惭形秽,不让你色诱,是因为我其实很欣赏你,而色诱是一种弱女子无奈的选择,或者是一种下三滥的招数。” “你不是弱女子,也不应该自甘堕落到那种地步。凭你的能力应该有更好的方法。” 顾道说道。 这话对于嫚熙来说有些深奥,但是她能分辨出,顾道所说的不是假话。 欣赏这个词,让她有些感动。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对于自己目标,感动是完全多余的。 “多谢将军的赞美,请将军跟我说实话,怎么样才能让我哥哥登上王位,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嫚熙凝视着顾道问道。 “条件从来没有改变,称臣、纳贡、确立宗藩关系,这就是我想要的。 至于东岱的两个儿子,只是作为威胁来用的。你们要是听话,就永远用不上,不听话他们就用的上。” 顾道把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我就这样明着打,你只有服从的份。 听到这里嫚熙松了一口气,看来将军还是倾向于哥哥,但是这不够。 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将军,我不知道你能从其中获得什么好处,但是,我觉得你的好处还不够。” 嫚熙说着,一抹沱红爬上了她的脸颊。 顾道这才注意到,其实她的鼻梁和眼睛周围,是有几枚雀斑的,不但不影响什么,反而平添了几分美感。 “哦,看来你今天真是来道歉的,竟然觉得我好处不够?不过你最好不要试图骗我。 我这人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顾道说道。 嫚熙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猛烈的大口干了下去。 喝完之后,又倒了一碗继续大口的干了下去。 用袖子使劲儿擦了一下嘴角。 “将军!”她终于下了某种决定。 “你就没想过,把东吕国变成自己的领地么?为何要扶持别人登上王位?” 顾道一听哈哈大笑。 “你喝了半天酒,就说出这句话?这不需要酒壮胆吧?” “我的根在大乾,在高原之下那片土地,对东吕国没兴趣,也不想成为这里的领主。” 顾道摇头拒绝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嫚熙脸色已经彻底红了,但是她的双眸却越来越坚定。 “我的意思是,让你的孩子成为这里的王。我要给你生个儿子,让他来当这里的王。” 顾道差点一口酒喷出去,这娘们又是来算计自己玩的,这不是扯淡么? 我跟你生个猴子,我…… 以为是坦白局,谁想到是个局中局,扯淡! 感觉被辜负的顾道,有点怒了。 “公主,你喝多了,不要说这种胡话,我跟你说了,不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顾道把酒碗砸在桌子上怒道。 “别让我瞧不起你。” 嫚熙一听这话也激动了,双眼如同狼一样盯着顾道。 “凭什么你们男人天生就有资格当王,你们可以继承,你们可以去抢。无论怎样都能当王。” “为什么我不行?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比他们都强,比他们都拼命,可是依然没资格当王。” “只要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一定想办法支持他当王,他小的时候,我就可以代替他当王。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你凭什么说我下三滥,凭什么瞧不起我?我才瞧不起你,我若有你的实力和军队。 我敢当大乾的王,我敢当天下的王。” 她在怒吼,吼出一个在顾道那个年代,依然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 顾道突然间舒服了。有一种没看错人的高兴。 这才对么,隐藏在她所有杀气和算计之下,其实是一颗男人的雄心壮志。 201、生子当如顾修之 顾道跟嫚熙公主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对于东吕国的人来说很开心。 顾道的军队之强大,他们有目共睹,公主跟这样强大的人联姻,东吕国也强大。 所以东吕国的人乐见其成。 可是二王子很是闹心。 他想要出卖妹妹的肉体,来换取自己的王位,但是又不想让妹妹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任何的权利。 大丈夫,女人可以给人,但是权利只能独享。 二王子糟心的侍寝高很多。 现在顾道又找了东岱的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不用害怕,我不是要杀你们?甚至你们两个还有王位继承的资格。” 顾道说道。 “不,都督您才是这里的王,我们对王位绝没有想法。请都督放我们回去放羊吧。” 东岱的大儿子固泰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磕头。 显然这个家伙看的很明白。 继承王位的资格绝不是好事,反而是一个催命的事情。 “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以国王之礼埋葬了你的父亲,我说你有你就有。” 顾道冷笑着说道。 “不过看样子你自己也知道,这个资格很要命,我不杀你,二王子恭日也不会放过你们。” 听了这话固泰和灵泰两个人吓得都快尿了。 “都督让我们来,肯定不是为了说两句话,然后杀了我们。请都督吩咐,我们兄弟一定竭尽所能。” 固泰额头贴着地,大声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这孩子看来是继承了他父亲的聪明。 “既然你如此聪明,那我也不用多废话。”顾道背着手说道。 “等到恭日登基为王之后,你们两个会作为东吕国的使者,前去大乾都城送国书。” “以后你们就住在大乾都城,从此不用再回东吕国了。” 听了这话固泰立即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 如果恭日背叛大乾,那么自己就是替代他的那个人,自己是制约恭日的人质。 如果恭日对大乾一直忠心,那自己就在大乾都城再也回不来了。 不管怎么说,命算是保住了。 “多谢都督,多谢都督。我们兄弟一定不辱使命。” 顾道点点头,立即让人把两个兄弟保护起来。 而二王子恭日就在旁边。 他心情复杂至极,顾道当着他的面做出这些安排,就是警告他要听话。 这说明王位肯定保住了,可是被顾道当面如此欺辱,简直是太憋屈了。 偏偏自己除了表现出来感激涕零,什么也做不了。 等,忍。 等顾道走了,忍到自己有实力了,一切都可以重新改变。 “多谢都督,不知道登基之日在什么时候?”二王子试探着问道。 “等我帮你料理了斯隆国的事情,给你一个和平的环境,你就可以登基了。” 顾道说道。 二王子脸皮抽搐一下。这简直又是欺负人。 你顾道处理东吕国和斯隆的关系,以后斯隆国还会瞧得起我么? 国内我还有威望么?这成了什么了?提线木偶。 “都督,其实我觉得这几天就有黄道吉日,我登基为王,也不耽误处理斯隆国的事情。” 二王子试探着说道。 顾道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接触的一刹那,二王子吓得一哆嗦,后背一下子被汗水湿透了。 “好,既然你着急,那就挑个日子吧。”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多谢都督……”二王子激动的说道。 终于要登上王位了。 二王子刚走,高通带着拉布米桑走了进来。他是普赞派来的使者。 他看到顾道很是震惊。 “顾道,真的是你,你竟然不怕高原诅咒?”拉布米桑有些震惊的说道。 高原诅咒?高原反应么? “哈哈,你死定了,以前你们有个皇帝也这么干,结果军队都死在高原上。到现在还能看到那些白骨。 最后那个皇帝在卡泽城上吊自杀。皇帝尚且如此,你下场一定更惨。” 拉布米桑不等顾道说什么,嚣张的恐吓起来。 顾道就这样平淡的看着他笑,拉布米桑笑了半天,发现顾道一点害怕没有。 而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头傻骆驼一样,不由得尴尬的收了笑容。 “大相想要跟你谈判。”拉布米桑吓不住顾道,只能说道。 ………… 大乾京城。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又是一年赏雪时。 如今大乾解决了盐的问题,还收回了卡泽城。一片欣欣向荣。 诗会也更加频繁。 顾道那首‘晚来天欲雪’再次响彻京城。 “生子当如顾修之。” 某次诗会上一位国文馆的大儒,激昂的说道。 “自炀帝崩,高原诅咒变成了中原噩梦,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几百年来唯顾修之敢破之。” “先收卡泽城,再上高原,我大乾之骄傲,一句‘寇可往,吾亦可往!’何其壮哉! 今日诗会不书风花雪月,要写金戈铁马,为顾修之喝彩。” 国文馆大儒的话,立即在京城得到广泛响应。 今年冬天,赏雪做诗,多边塞征战的铿锵之音。 谁要写风花雪月,仿佛就是不爱国。 顾道之名,震铄京城,无数人写诗盛赞。 “能破高原诅咒者,唯有顾修之。天生顾修之于大乾,乃是我大乾宏兴之兆。 大乾虎将,壮哉顾修之,必破高原之诅咒。扬我国威于高原之上。” 太子在新年群臣招待宴会上,带头盛赞顾道。 一下子让顾道的声望,在大乾一时无两。 甚至群臣在给陛下的新年贺词之上,都盛赞,陛下启用顾道入蜀,乃是神来之笔。 顾道高原之战,更是陛下运筹帷幄,用人得当的神机妙算。 顾修之必然能破除高原诅咒,扬陛下皇威于高原之上。为大乾迎来盛世。 皇帝看着一摞子新年恭贺的奏章,眉头紧锁,神情不悦。如果不是新年早就发作了。 他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意思。朝争这么多年,他怎么能看不出其中的苗头。 “这是捧杀顾修之啊。”皇帝冷声说道。 “不止,明着是捧杀顾修之,实际上也在逼着陛下,不能把顾道撤回来。”华阳居士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给二人带来不祥的预感。 202、高原禁忌,皇帝也怕 新年了,各个衙门已经休沐。 窦鼍的奏折进京了,一下子把整个京城的年味给炸翻了。全都被顾道那句: “寇可往,吾亦可往?”给震惊了。 在大乾所保存的历代史书之中,自古以来对待高原部落,中原王朝无一例外都是以防守为主。 也就是说高原部落,想要下来打你就下来打你,打不过就退回去。 中原的士兵对此毫无办法。 因为有一个奇怪的诅咒,被称为气疫。 中原的士兵只要上了高原,就会心虚气短上不来气。甚至倒在地上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也有不信邪的,派兵追上高原被气疫所困,导致精锐尽失,最后以堂堂帝王之尊,吊死在卡泽城。 甚至直接导致整个王朝分崩离析。 他就是上一个大一统王朝的那位帝王,死后谥号为炀。 有了这位帝王作为榜样,气疫这个诅咒几乎成了禁忌,触之必死。 任何带兵打仗的人,都不敢轻易触犯这个禁区。 以至于这成了高原部落的不灭金身,高原部落想打你就打你,打不过就慢悠悠的撤回去休养生息。 反正你不敢追我。 “他是疯了么?他要干什么?是头脑发昏,还是好大喜功到了狂妄的地步,他怎么敢?” 皇帝不断地咆哮着,已经砸了好几件心爱的瓷器。宫中之人全都噤若寒蝉。 就连皇后都不敢靠近。 皇帝实在不敢想后果,堂堂拥有整个天下的帝王至尊,触犯了这个禁忌,最后都身死国灭。 他顾道凭什么敢带兵踏入那一片禁区? 他暴怒,担心顾道只是表面,其实,在他内心最深处藏着一个恐惧。 顾道触犯禁忌,会不会报应在自己身上,让自己身死国灭? 毕竟大一统王朝皇帝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 皇帝焦躁的在御书房游走,心中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突然想到什么。 “元祥,传旨司天监,让监正穆纯一即刻进宫见朕。”皇帝冷声说道。 很快,司天监的监正穆纯一奉旨进宫,刚到宫门正好碰上徐相也进宫。 “见过徐相。”穆纯一见礼。 徐相看到穆纯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司天监的监正是四品官,但是属于品高权轻的官职。徐相年老资深,点头就算是给面子了。 “你来皇城做什么?”徐相随口一问。 “回徐相的话,陛下召见。”穆纯一赶紧说道。 徐相猛然顿住脚步,心中泛起一阵惊涛骇浪,此时陛下召唤司天监的监正? 联想到窦鼍的奏折,徐相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明白陛下内心已经产生了恐惧。 否则怎么会这个时候,召见司天监的监正穆纯一? “陛下若问你鬼神之事,当如何回答?”徐相沉声问道。 穆纯一愣住了,徐相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个司天监的监正,管的的天文历法,又不是街头算命的神汉,鬼神的事情哪里知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下官自然不知道。”穆纯一说道。 “新年了,穆监正要吉祥如意啊!”徐相笑眯眯的说道。 “哦,多谢徐相祝福,借徐相吉言,一定吉祥如意。”穆纯一赶紧说道。 进了皇城之后,穆纯一竟然先于徐相被召见。 穆纯一愣住了,什么时候自己这么重要了?徐相明白自己猜对了,他一点也没有先见之明的高兴。 脸色反而更加阴沉了,皇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召见穆纯一啊。 “穆纯一,朕问你,顾道进兵高原有何吉凶?”皇帝发出沉闷的声音。 穆纯一心说,陛下你这不扯么。 我又不是算命的,你问我这个?简直是在侮辱我正统的学问,他刚要开口委婉拒绝,突然想起徐相那句莫名奇妙的话。 而且意识到好像事情不小。 不掺和,按照徐相说的来点吉祥话。穆纯一瞬间做了决定。 “回陛下,此事臣不敢预测吉凶。” 一听这话,皇帝一皱眉刚想发作,穆纯一却紧接着煞有介事的说道: “不过臣最近夜观天象,只见紫微炽耀,主陛下帝气隆盛,国运昌荣。正所谓大吉之下,必无隐忧。” 这话就是吉祥话,也模棱两可,看听的人怎么解读了。 皇帝紧皱的眉头松开,发现手心竟然全都是汗水,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应对失措。 “嗯,这些话可不要传出去,没的被别人笑话我们君臣。明年大乾是否风调雨顺?” 皇帝暗暗的叮嘱一句,然后转移话题。 “不敢说风调雨顺,按照司天监的观测,大概河东一带会有一些干旱。” 穆纯一回到自己的专业上面侃侃而谈。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皇帝知道他爱喝茶,赏赐一套茶具让他离开了。 出来之后,穆纯一特意找徐相拜别: “新年了,徐相万事如意。” 徐相明白,穆纯一这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交代,用吉祥话给皇帝吃了定心丸。 可是事情并不是完全解决了。 ………… 京城陆家府邸。 顾道带兵上了高原,这件事可以大做文章,不过陆冠把这件事交给小孩子们去筹划。 让他们用这件事练手,这些家长们坐在一起喝茶闲聊,最后在给他们把关掌舵。 “捧杀,我们要使劲儿捧顾道,把他捧到天上去。”陆端先说出自己的主意。 爷爷把这舞台搭好了,他必须表演好。 “把他捧成天下绝无仅有的少年军神,让天下人对他抱有巨大的期望。就说,能破高原诅咒者唯顾道也。” 陆端振臂一呼,兴致勃勃的说道。 “善,陆兄这个计策厉害。把他捧到天上去,他若是高原之行啥也没捞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下来。到时候就面对天下人的辱骂吧。” 吕家的吕同赞赏的补充道。 “对,而且之前占领卡泽城之功,朝廷也会不好意思给他。”孙健这个时候也开口了。 “若是战败,那就是触碰高原禁忌,丧师辱国不说,还会给国家带来厄运。恐怕只能以死谢罪了。” 皇甫松庭稳健的开口说道。 因为陆家现在跟太子走的近,京城的世家也逐渐带着太子的大舅哥一起玩了。 “好一个给国家带来厄运,皇甫兄深通史书。这个想法杀伤力够大,就这么办了。”陆端恭维皇甫松庭。 几家的老人,听着他们年轻人谋划着如何捧杀顾道,心脸上逐渐漏出满意的神情。 这些小家伙的心机手段,已经逐渐有些模样了。 “没想到顾道那个庶子,竟然会做出如此不智的选择,带兵去高原触碰禁忌,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吕家的家主说道。 “机会摆在眼前了,我们尽量帮他一下,得通知司马无兑做好准备。一旦顾道出问题,他必须马上接手整个蜀中。” 李家的家主,李叙说道。 他是最近才调回京城的。 “只要司马无兑接手整个蜀中,那我们的局面就又重新打开了。”吕匡说着看了一眼陆冠。 陆冠今天晚上,一直沉默不出声。 “陆兄,心中有何谋划,给年轻人指点两句?”吕匡出言提醒。 陆冠这才醒过神来。 “计策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稍显稚嫩了一点,想要顾道死,皇帝才是关键。 要围绕这个根子想问题,松庭刚才不是说了么,你们要绕着这个点去想。” 陆冠说完,陆端就反应过来。 “顾道触碰高原禁忌,会给国家带来厄运?”陆端脱口而出,难道爷爷是让我们在这个点上做文章? “不,不是给国家带来厄运,而是给哪位带来厄运。要知道炀帝就是触碰高原禁忌,身死国灭。”皇甫松庭说道。 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好狠辣的计划。 顾道触碰高原禁忌,会给皇帝带来厄运,导致身死国灭? 这,能行么? 这么干,等于是诅咒皇帝,危险太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匆匆来到陆冠跟前。 “陛下那边有什么反应?”陆冠问道。 “回家主,陛下派人去找了华阳居士,召见了徐相,还有司天监的监正。” 陆冠眉头一挑。 “最后那个,你说谁?”陆冠惊讶的问道。 “司天监的监正穆纯一。”家人说道。 陆冠猛然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突然双眸深沉,开口说道。 “事到临头问鬼神,他怕了!” 他是谁,陆冠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 徐相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皇帝召见司天监监正,他能猜到皇帝内心的恐惧。 别人自然也能猜到。 203、没人看好顾道 一般人怕了会躲避一下,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皇帝怕了,会杀人。 “他怕了,他怕像炀帝一样,触犯了那个禁忌而身死国灭。”陆冠沉声说道。 “加深他的恐惧,让他越来越怕,而始作俑者顾道,就离死越来越近。” 听着陆冠的话,所有人都觉得有股寒意。今天他们终于见识到他的狠辣。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李家的家主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问道。 他也被陆冠的狠辣气势夺了胆魄。 这种人幸亏不是自己的敌人,这一招下去,皇帝和顾道之间恐怕要生嫌隙。 “双管齐下,这一次我们明面上要捧他,把他捧成前无古人。”陆冠说道。 但是大家更关心明面之下怎么做。 “至于暗地里么,让各地世家制造异相,就参照当年炀帝亡国之前的异相来。” 所谓异相,就是跟祥瑞相反的东西。容易让普通老百姓产生恐惧。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明面上的捧,让皇帝不得不用顾道,而且提升所有百姓对顾道的期望,把皇帝和顾道都架在火上烤。 暗地里制造亡国异相,加深皇帝对顾道进攻高原,触犯禁忌的恐惧。 如此皇帝自己先左右矛盾,到了极致,顾道死就成了唯一的解决办法。 “陆家主,万一,我是担心万一顾道真的在高原取得战绩,那我们不但会遭到反噬,甚至很可能成就顾道威名。” 这个时候,太子的大舅子皇甫松庭说道。 这话却引发了一阵不怀好意的讥笑,陆冠也深沉的摇了摇头。原本以为这孩子有些见识,却原来什么也不懂。 “松庭啊,当年炀帝带举国精锐尚且折服于高原诅咒,他顾道带着几万人就像取得什么战绩? 老夫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反正老夫读书六十年不辍,就是最大胆的野史也未曾如此写啊。” 陆冠摇头失笑说道。 “顾道啊,得麟州太容易了。看着朝廷的封赏迟迟不下来,这是着急了,着急拿出点战绩逼朝廷给他封赏那。” 李家的家主李叙补了一句说道。 “纯粹是狗尾续貂,自寻死路。”吕匡也评价说道。 在一声声的嘲讽之中,皇甫松庭面色绯红,也觉得自己的猜想有点过于大胆。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引起众人的注意。 “陆翁,太子让我转达,近几日想来府上拜会,不知您可否有时间?” 陆冠挑了挑眉毛,吕匡等人笑意盈盈。 世家吊着太子的胃口已经很久了,也许是时候该给他点好脸了。 当今陛下对世家防备很深,可这位太子却拼命给世家送秋波。 “太子是储君,老臣是臣。只有臣去拜会君的道理,替老夫转达太子。年后老夫定然登门拜访。” 陆冠说道。 这话让皇甫松庭大喜,这件事终于办成了。 那他也就马上告辞了。 其实顾道生死,和世家想要做的事情,他根本不太关心。 他的重要目的,是给太子与世家牵线搭桥。 如果连这点作用都没有,他对太子又有何用,他那太子妃妹妹也就失去地位了。 等到皇甫松庭都走了,陆冠遣散了小字辈。 “陆公,这是想要见一见太子了?”吕匡问道。 陆冠却慢慢的摇了摇头。 “见是要见见的,不过不可能跟他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合作。” 这话让所有老家主都有些迷茫。 “当今陛下对世家虎视眈眈,太子亲近世家,可是我们大好的机会。 只要让储君离不开我们,下一代帝王登基,这大乾就是世家的天下。 陆公,为何始终对这太子若即若离?而且一直不让我们跟太子走的太近,这又是为何?” 李家的家主提出了大家共同的疑问。 陆冠捋了捋胡子。 “就是因为储君是我们的重要目标,所以现在才不是时候。既然知道陛下猜忌世家。 如果我们这个时候贸然做出投靠太子的举动,陛下趁着春秋鼎盛,很可能产生了换太子的念头,我们岂不是血亏?” 所有世家的老家主恍然大悟,原来陆公不是不肯,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 “这混小子,整天出去惹祸,幸亏他娘死的早,不然一定打死他。” 郑国公唉声叹气。 坐在旁边的温尔雅笑而不语,另一边的魏宗保面无表情。 “国公爷,您就别唉声叹气了。把晚辈叫过来有何吩咐,您就说吧!”温尔雅说道。 “温尚书,那混小子可是拿你不当外人,袁琮那老混蛋又不在,朝中有什么动静你可盯住了。” 郑国公瞪着眼睛说道。 温尔雅点了点头,他就猜到是这件事。 “国公爷放心,我跟修之出自同门,一荣俱荣,绝不会袖手旁观。”温尔雅说道。 “不过……”他紧接着补了一句:“这次的风浪恐怕小不了,军方这边您还要打声招呼,必要的时候一定要声援。” 郑国公点了点头。 “我这老骨头不肯死,坐在这京城,就是为了给这些在外征战的小崽子们看好后路,加上擦屁股么?” “这可好,这小混蛋不声不响给我拉了一坨大的,这屁股有的擦了。” 郑国公苦笑。 “他那个神童干儿子不是在你家么,不行您就让他父债子偿,揍两下出出气。”温尔雅开玩笑的说道。 玩笑了几句,温尔雅知道郑国公跟魏宗保有话说,就离开了。 “小子,回去给各地驻军写信吧。纵然军中各有山头,顾道终究是徐家的后人,军中一脉,危急时刻该帮一把就帮一把。” 郑国公跟魏宗保交代。魏宗保点点头,却没有动地方。 他知道老国公还是有话要说。 “一旦顾修之真要是出事,益州都督那个位置,陛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老夫想来想去,你的可能最大……” 郑国公说道。 “您老也不看好修之的高原之战?”魏宗保问出自己想说的话。 郑国公叹了口气。 “哎!老夫何尝不想他创造奇迹?可两百多年前,那炀帝带着全国精锐,在那高原之上被气疫所困,高原损兵折将导致身死国灭。 怎么你认为他就比那耗尽中原之力的举国精锐还厉害?这事做梦都不敢想啊。” 魏宗保沉默了许久。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顾道是怎么想的。那高原诅咒岂能轻易触碰? 204、亡国恶兆和金牌 都水监监正刘铁柱满头汗水来见陛下。汗水不是跑出来的,而是吓出来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江南指挥南越国盐丁起义的事情,到现在已经成了规模,还没有镇压下去。 带着这种大功回来,被皇帝着实好好奖赏了一番。 但是年还没过好,就硬生生吓得满头是汗水。 “河东都水监飞鸽传书……”刘铁柱哆嗦着手,把情报递给陛下。 皇帝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这头号忠犬,吓成这个样子? 只见字条上写着: “河东郡,一农户家中母犬,产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曰;‘国有祸’” “无稽之谈,什么双头犬……”皇帝没好气的把字条扔在桌子上。 华阳居士猛的站起来,只觉得一股冷意布满全身。 紧接着皇帝突然想到什么,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全身。 当年炀帝出兵高原之前,也曾有此异象恶兆。 后来他的下场所有人都知道了。 刘铁柱显然是想到了这段历史,所以被这个消息吓的浑身冷汗,以至于都发抖了。 “来人,去弘文馆……”皇帝突然下令,想要去调取那段历史的记载。 却被华阳居士摆手阻止。 皇帝猛然惊醒,如果自己大张旗鼓的去找那段史书,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 “陛下不用查,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这些都是炀帝出征之前的恶兆。” 华阳居士冷声说道,双眸深沉。 皇帝握紧拳头,浑身微微发抖,难道自己的担心成了现实,顾道出兵高原触犯诅咒。 这诅咒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感觉有无数冰冷的蚂蚁在身体里面钻,心中压下去的恐惧再次翻涌起来。 或许在知道顾道带兵上了高原那一刻,他的恐惧就没有真正消失过。 “居士怎么看?”皇帝强装镇定,但是眼神之中有了求助的意思。 华阳居士表现的十分平淡,嘴角挑起一抹嗤笑: “炀帝当年身死国灭,原因是横征暴敛倒行逆施,纵然没有高原之战,也是早晚的事情。 只不过高原之战精锐尽失,才加速了这个过程。陛下励精图治与民修养,天下爱戴。炀帝如何能与陛下相比? 这所谓的恶兆与对顾道的捧杀,一正一反实在故意渲染声势,定然是有人暗中设计制造,故意给朝廷制造麻烦。” 华阳居士十分自信的说道。 他说的含蓄,实际上他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皇帝听了这才舒了一口气。 “查,派出最精干的力量给朕查,是谁在背后捣鬼?”皇帝冷声下令。 刘铁柱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派人去查。 华阳居士陪着皇帝下了一盘棋,这才离开了皇宫。 只不过离开了皇宫之后,华阳居士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他感受了这一招的阴狠之处。 皇帝是他的学生,他自然了解这位陛下的心性。 陛下对鬼神之事向来不怎么相信,可是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兆头却深深忌惮。 这恶兆正中他内心的恐惧,恐怕只能暂时压下。而且华阳居士知道。 对方既然出招了,恐怕还有后来的恶兆,绝不会只弄这一个。 陛下能抗住几次? 就算陛下能抗住,这种恶兆在民间传颂,最后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甚至会引起恐慌。 华阳居士拜访了徐相,然后徐相又邀请了温尔雅。 当着两个人的面,华阳居士把话说明白了。 现在顾道被捧成了唯一能破高原诅咒的人,陛下运筹帷幄的神来之笔。 为大乾在高原开疆拓土,扬国威于高原之上。 这让陛下无法贸然撤回顾道,否则就会承担生性懦弱,畏惧高原诅咒,和不信任臣子的恶名。 可是现在恶兆让皇帝心中恐惧,内心肯定恨不得第一时间让顾道撤军回来。 这就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最后恐惧和矛盾,达到一定程度,恐怕唯一的选择,很可能是让顾道死。 他们都是熟读史书的人,永远不敢低估一个帝王疯狂的时候,能干出什么来。 温尔雅听完华阳居士的话,也震惊的一身冷汗。 前几天他还答应郑国公,盯紧朝廷的动静,谁想到暗流汹涌之下,危险一来就如此汹涌。 “此时修之就算全须全尾的带兵撤回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只要恶兆继续出现,有些人就会认定修之已经触发高原诅咒。 而且我们可能,跟在屁股后面破解这些恶兆。” 温尔雅冷声说道。 徐相和华阳居士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无奈,这件事的根子就在陛下内心的恐惧。 三个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修之不能出事。 他们很爱顾道之才,更重要的是,一旦皇帝真的对顾道做出什么不忍言的事情。 那将对整个大乾的士气造成巨大的打击。 而且…… 那顾道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其实此事也不难。”温尔雅突然一笑说道。 徐相和华阳居士都一愣,这年轻人竟然有了办法? 温尔雅岁数不小了,但是跟两个人比,的确是小了一辈分,算是年轻人。 “天生万物一阴一阳,既然国灭有恶兆,那盛世必有祥瑞。”温尔雅说道。 徐相和华阳居士眼前一亮,纷纷拍自己的额头,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 你们能制造恶兆,我们就能制造祥瑞。 “此事需要锦城公主相助。”温尔雅继续说道。 徐相蒙了一下,华阳居士一下子就想到了温尔雅的目的,不由得哈哈大笑。 “还真要公主相助,而且她一定乐意相助。”华阳居士心情一松说道。 “你们两个别吊我胃口,为何?”徐相召集的问道。 “没什么,制造祥瑞需要大量的银钱,锦城公主可是京城第一小富婆。”华阳居士笑道。 徐相也摇头失笑,何止是京城第一小富婆。 凡是搭上顾修之的,都或多或少跟着公主赚了不少钱。 去找公主这件事委托给了魏青梅。 很快魏青梅就把锦瑟从宫里约出来。 一听现在修之哥哥很危险,锦瑟一下子吓坏了。当听温尔雅说需要钱来制造祥瑞,抵消恶兆的时候。 锦瑟伸出无根手指。 “那……那……五十万两够不?不够我再凑凑,现银拿出七八十万两是可以的。 如果还不够,我可以把几项产业抵押了,大概也能借个几十万两。” 锦瑟怯生生的说道。 为了修之哥哥,就算是把所有产业都卖了也在所不惜,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咳咳咳…… 温尔雅一阵咳嗽,知道锦瑟公主有钱,但是没想到她这么有钱,竟然能…… “够了,用不了那么多,有个十万二十万的就足够了,毕竟……” 温尔雅想说祥瑞其实没有那么值钱。 “不行,为了修之哥哥,要搞就要搞的动静大一点,温尚书不要怕花钱。” “修之哥哥曾经说过,如果银钱需要急用,可以给筹饷司写信,筹饷司应该比我有钱吧。” 锦瑟瞪着大眼睛茫然的说道。 徐相叹了口气,筹饷司何止是有钱啊。 养着十多万的军队,不用朝廷一分银子,怎么可能没钱?这大乾的钱都让你们两口子赚了。 “好,既然公主如此豁得出去,那就大搞。”温尔雅大声说道。 钱就是底气,有了如此雄厚的底气,还有什么可怕的。 作为吏部尚书,袁琮这一脉的未来掌舵人,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何况还有徐相暗中使劲儿。 就在徐相和温尔雅准备祥瑞的时候,皇帝踟蹰了好久终于没有克制内心的恐惧。 他立即秘密派出了一路使者带着金牌,八百里加急直奔卡泽城。 使者用最快的速度,要直接送上高原找到顾道,严令他立即从高原撤兵。 205、铁甲我要了 “祖父,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的恶兆,只在河东流传,我们是不是在京城加把劲。” 陆端问自己的祖父陆冠。 “不需要,京城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我们的目的是让皇帝加身恐惧,其他人知不知道不重要。” 陆冠说完,又叮嘱了一句。 “你记住,京城我们只捧顾道,关于恶兆你不要沾染任何一丝,自然有人去做。” 陆冠说完,换好衣服去拜访太子了。 虽然不能立即投靠太子,但是总要给他一些希望。而且太子在顾道这件事上很配合。 他总要去见见太子,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皇帝一夜没有睡好。 夜里总是梦见双头犬,从黑暗之中钻出来,追着他咬。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沉不住气。 可是他依然忍不住,秘密的命令都水监,派出了第二个特使,手持金牌命令顾道退兵。 高原的诅咒和恶兆,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此时唯一能够让他安心的,就是顾道立即从高原退兵。 可是他不能明着这么做,否则就成了懦弱,一个帝王怎么能让人觉得自己懦弱? “你上高原干什么?为什么要触碰那个诅咒?”皇帝心中埋怨着顾道。 他只希望使者尽快到,而顾道立即从高原撤军。 ………… 高原之上,恶狼谷。 “大相我必须撤军了,那蜀中司马无兑不知道发什么疯,在我的部落领地四处劫掠。” 盐同部落酋长昂日说道。 这是他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一想到自己的领地被别人掠夺,他就心急如焚。 大相普赞也没有办法,拉布米桑一去不回,他就知道东岱很可能是后悔了。 但是他还想要等一等,他派拉布米桑去试探大乾的将军,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很快拉布米桑回来了。 “来的真是顾道,他准备扶曼陀二儿子恭日当王。他让我带消息回来,他接受和谈。” “顾道带了多少人?军力如何?”大相普赞问道,那日遭遇他被太多的铁甲军吓跑了。 并不知道顾道的虚实。 “这一点他没有隐瞒,穿铁叶甲胄的军队一万,穿铸造甲胄的军队一万,除此之外都是后勤人员。” 拉布米桑声音有些苦涩,大乾的军人他看不上,但是穿上那些精良的甲胄。 让人看着就头疼。 “顾道竟然出兵高原?他不怕高原诅咒么?竟然还带了两万多人?” 昂日说着,双眼都是贪婪。 他突然间决定干部退兵了,等到顾道的军队触发高原诅咒,这就是送上门的铁甲啊。 普赞双眼精光一闪。 他比昂日知道的多,他知道高原诅咒跟高原的高度有关,在东吕国王庭的位置,不会触发诅咒。 但是过了恶狼谷,再往上走五十里,就会有明显的气疫诅咒。 只不过这种知识,都是秘传给子女的,甚至连弟弟都不告诉。 所以他不会明说,不会告诉昂日。 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把顾道的军队引过饿狼谷,再往上走五十里。 到时候触发高原的气疫诅咒,可以轻松拿下顾道这两万人。把他们身上的铁甲都拿过来。 如此佛子统一高原,窥视中原的目标就能实现了。 “昂日酋长,你不是着急回去对付司马无兑么?”普赞看着昂日说道。 “大相哪里话,若是对付东岱大相兵力足够,此时来了顾道。我怎么能舍弃大相一个人走。 大相放心,盐同部落一定跟大相同进退,一起对付那个顾道。”昂日拍着胸脯说道。 此时还要走,就是个傻子,那么多铁甲等着收割,你普赞想要吃独食可不行。 普赞哈哈大笑,直接点破他。 “你是等着顾道触发高原诅咒,好收割那些铁甲吧?又何必说的如此慷慨。” 听了普赞的话,昂日也不隐瞒。 “怎么,难道大相还想吃独食么?这样可不是交朋友的做派。” 昂日说道。 “当然不会,我普赞做人什么时候小气过。既然顾道辛辛苦苦把这些铁甲送上门,那我们怎么能不收那。 收了他的铁甲,然后带兵直接拿下卡泽城,我们一起窥视蜀中。到时候司马无兑还能不退兵?” 普赞给昂日画了一个大饼。 昂日听得两眼冒光,立即拍着大度肚子哈哈大笑。 “大相果然够意思,那我盐同部的勇士,全都归大相调遣,我绝无二话。” 普赞铺垫半天,等的就是他这个意思。 把顾道的兵力吸引过饿狼谷,到达触发气疫诅咒的高度,需要有人当诱饵。 既然昂日上赶送上门,那就不客气了。 到时候不但能收割顾道的铁甲,同样还能削弱盐同部的实力,以后他们对佛子就更加不敢违背。 这些事情再普赞心中瞬间决定。 “那顾道既然说了要和谈,他想要怎么谈?”大相问拉布米桑说道。 “过两天,恭日要登基称王,顾道的意思是我们派人过去恭贺他登基。顺便和谈。” 拉布米桑说道。 “呵呵……”昂日一声冷笑。 “他恭日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牧羊女都比他强,也配让我们恭贺他登基称王?” 普赞到是摇了摇头。 “东吕国的国王是个绵羊才好,而且我们是看在顾道即将给我们送来两万铁甲的份上,就勉强去说两句好话!” 大相普赞笑着说道。 “为了铁甲?”昂日哈哈大笑。“好看在铁甲的份上,也可以给他送点礼物。” 这一刻普赞和昂日,仿佛已经吃定了顾道的两万人,还有他们身上的铁甲。 他们如此有信心,也绝不是毫无根据。 自从中原那个皇帝在高原丧失精锐,最后吊死卡泽城,已经好二百多年了,没有中原的军队敢上来。 顾道傻乎乎的上来了,显然是不知道诅咒的事情。 或者是他根本不信邪。 不管是不知道还是不信,反正只要他不重视气疫诅咒,就完全会落入圈套之中。 这是老天帮忙啊。 ………… 王城之中。 二王子已经在筹备登基称王的事情,那个王座他每天都能看到。但是还不能坐上去。 随着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着急。不过着急之余他还是抽空关心一下自己的妹妹。 “公主最近在忙什么?”二王子问自己的手下。 “回主人的话,公主最近去找过大乾的将军几次,不过并没有钻帐篷。”手下说道。 二王子松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想给自己两耳光,为什么要提醒嫚熙去怀顾道孩子这件事。 这不是给自己王位之路,设置绊脚石么。 而这不要脸的妹妹还真去做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此时他浑然忘了,是自己为了王位,逼着妹妹去投怀送抱,想用妹妹换自己登上王位。 “你说等本王子登基之后,把嫚熙公主送给顾道,他会不会把公主带到大乾去?” 二王子问自己的手下。 手下毫不犹豫的戳破他的梦想。 “王子,根本不可能,那顾道是大乾的驸马,怎么可能代一个女人回去。” 二王子咬了咬牙,是这个道理。 心中暗暗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留着她了。 万一她哪天真的怀了顾道的孩子。那顾道肯定愿意扶自己的孩子当王,自己岂不是死路一条。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那就等登基之后,想办法弄死她。 ………… 顾道正在作坊里面欣赏两个巨大的金牛,用纯金铸造的两个金牛。 王庭提供的工匠,已经铸造完毕。 惟妙惟肖,而且牛的身上,还雕刻着黑庙的吉祥如意经文。 听说大相普赞属牛,他一定会喜欢这两个巨大的金牛作为礼物。 这可是通向和平的路啊。 206、祥瑞对恶兆,半斤八两 “听说了么,南陵百尺山,有山魈抱着石碑出现,石碑上面写着‘兵甲登高,主离地。’” 京城之中,茶楼酒肆之中有人低声传播。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兵甲登高,主离地?这石碑当年炀帝死之前出现过。” “别说,千万别说了。”店家赶紧出来阻止二位。 自古以来传这话,本身就很危险。 你们两个说痛快了,我这买卖干不干了。 传言这东西,越是不让说,越是传播得快。 都水监收到这个消息,监正刘铁柱就知道,这东西送给皇帝,一定会引发雷霆之怒。 可是他不敢隐瞒,赶紧报告。 果然。 “何人大胆,竟敢妖言惑众,南陵知府当斩,百尺山附近之人当斩。”皇帝在御书房咆哮。 他的眼皮发青,浑身散发着杀气。 竟然要杀了南陵知府,甚至把百尺山附近的百姓全都杀光。 不等刘铁柱说话。 “使者走到哪了?怎么还没消息?”皇帝愤怒的问刘铁柱。 刘铁柱吓得一哆嗦,这使者刚走几天,现在是否入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消息。 “再派,一天一派,不,一个时辰一派。让顾道马上从高原撤兵,朕说的是马上,一时一刻也不要耽搁。” 皇帝咬着牙低声咆哮。 刘铁柱低头不敢说话,他担心的是,万一顾道撤兵了,这恶兆依然出现怎么办? 到时候陛下会不会派自己去处理顾道?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作为陛下的耳目和忠犬,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陛下让他去做,他就必须去做。 只希望徐相和华阳居士能有办法,要有一天他去杀顾道,那真是一件极其可惜的事情。 顾道之才经天纬地,江南盐丁起义能霍乱江南,大部分其实是依靠顾道传授的手段。 “是,臣这就去做。”都水监监正刘铁柱,恭声说道。 等到刘铁柱匆匆离去,皇帝这才拿出一本书。 这本书就是炀帝身死国灭那段时间的历史,其中的恶兆已经出现两个了。 第一个双头犬口吐人言,第二个石碑上的谶语。 虽然在炀帝时期,这石碑是山洪暴发冲出来的。 而现在是被山魈抱着出现的,比之那个时候更加让人觉得恐怖。身死国灭的恶兆已经如此明显。 皇帝心中对恶兆越来越担心了。 “炀帝家大业大都没抗住,朕能抗住这诅咒么?赶紧回来吧!” “趁着没出事,赶紧给朕滚回来,立刻马上滚回来。” 皇帝在外人面前不会表露 但此时御书房之内没有别人,皇帝头疼的念叨着,他是真的怕了。 就在这个时候,元祥走了进来。 “陛下……”元祥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话如此小心干什么?朕有那么可怕么?狗奴,你最好有合适的理由,否则朕杖毙了你。” 皇帝冷冷的看着元祥怒道。 元祥强忍着心惊肉跳,他伺候皇帝二十多年,皇帝这种情绪很少。 已经到了无故迁怒于人的地步。 这个时候,只要稍微有点不让陛下满意,那后果难料。 “回陛下,平安县知县上报,在终寒山一农户家里发现了祥瑞,那农户上交到县衙。知县请问,是不是要送上来?” 元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 祥瑞? 皇帝一愣,紧接着心被提了起来,不会是新的恶兆吧? “你确定是祥瑞?”皇帝试探着问道。 他的内心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此时生怕出来第三个恶兆。那他就彻底疯了。 “回陛下,老奴为了确定特意跑了一趟。是一株九叶五彩大灵芝,而且生长在一块火玉上。 算不算祥瑞,老奴不敢确定,不过华阳居士和徐相已经在了。说什么形似九州……” “陛下知道,老奴这文化,不太懂这深奥……” 元祥还没说完。 皇帝脱口而出:“九州一统五彩灵芝?” “对,好像是这么说的。”元祥想了想回答道。 “狗奴,这等消息也敢怠慢……”皇帝骂道,不过与刚才那句狗奴相比,已经算是和风细雨了。 期间多了惊喜,消失了阴冷的杀气。 皇帝快速来到了地方。 饶是他心有准备,依然怦然心动。 一块足有桌面大小的火红玉石,上面生长着一支九叶灵芝。 而且灵芝的叶片层层叠叠,形似九州地图,与根部玉石交相辉映有五彩之意。 皇帝还没看明白,徐相已经发出一声怒吼: “胡扯八道,古书记载,这九州一统五彩灵芝,乃是圣皇时代才有的祥瑞。怎么会出现在我朝?这明明是人造出来,曲媚上意,我倒要看看真假……” 说着伸手就要撕扯五彩灵芝。 “哎呦,徐相不可……”元祥过去拉着。“陛下还没看那,您手下留情。” “灵芝老夫也是吃过的,你让我尝一口,就知道真假。”徐相还要动手。 “住手!”皇帝赶紧喊道:“朕平日叫你老黄牛,是夸奖你能干,不是让你生吃灵芝的。” 皇帝的话起了作用,徐相住手了。 “陛下,切不可相信这等伪造祥瑞。”徐相说道。 皇帝没出声,而是仔细观察灵芝,伸手抚摸火红的玉石,发现这灵芝的根须,竟然扎根在玉石的缝隙之中。 鼻腔轻轻的嗅一嗅,的确是灵芝的味道。 而且纯天然构成,绝对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我也觉得此物就是人造的,陛下,此风断不可开。”华阳居士沉声说道。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铁锤,竟然要砸了火玉。 “这玉石看起来不错,臣斗胆砸一块做个吊坠。” “哦,还真是,给我也砸一块。”徐相在旁边说道。 皇帝差点没气死,朕这还没看够祥瑞,你们两个就要给砸了,这成何体统。 “哎呦,二位,朕是那么容易被蛊惑的人么?无论真假让朕看清楚再说可好?” 皇帝无奈的说道,伸手把华阳居士手中的小锤子抢过来。 开始认真仔细的观察灵芝。 华阳居士和徐相偷偷对视一眼,心说你是不是容易被蛊惑,看看你黑青的眼袋就知道了。 明显是被两个恶兆给吓的睡不着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皇帝让人把太医和皇室的玉石匠人请来。 经过仔细辨认,无论灵芝和玉石都是真的,而且玉石品质相当不错。 “陛下有问题。”太医突然开口了。 皇帝一愣,还真有问题? “这灵芝长得倒是蛮好看,就是年份有些不足,不可以入药,不过您要是趁着新鲜炖汤到也可以。” 太医捋着胡子说道。 皇帝要不是看他岁数大,差点一脚把他踹出去。 这是祥瑞,你在这给我研究药效那?太医院缺你这半斤八两的灵芝是怎么地? “不足就对了,祥瑞是应运而生,怎么可能有充足年份。”皇帝笑呵呵的说道。 自己就是认了是祥瑞了。 听皇帝这话,元祥松了口气。因为陛下终于有了笑意。 “陛下慎言,这不是祥瑞,就是玉石和灵芝,不过长得像九州地图而已。请把平安知县免职,以绝了此等祥瑞之献。” 徐相说着还要动手去掰灵芝。 “哎呀,你这头倔牛,难道朕就不配拥有祥瑞么?”皇帝怒了。 徐相脖子一梗。 “陛下励精图治二十年,天下臣民铭记在心,需要用这等东西骗人骗己么?” “哎呀!你这倔老头气死朕了,来人,赏赐徐相一斤灵芝送出宫去。”皇帝无奈的说道。 元祥把徐相给弄走了。 皇帝一回头,看见自己的老师华阳居士,正对着那玉石跃跃欲试。 “哎呦老师,您就别惦记了,朕有两块好玉送您了。您也回去歇了吧。” 皇帝无奈又把华阳居士给送走了。 “陛下,这是假的,您不可当真……”华阳居士临走还劝说。 “啊,知道了,知道了,老师早点休息。”皇帝口不对心的说道。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绕着这祥瑞深吸一口气。 “如果这祥瑞是假的,那恶兆那?”皇帝恢复了理智想道。 “无皮双头犬口吐人言,一直是人云亦云。那山魈抱着石碑,找个耍猴的就能干。” “如果是假的,造恶兆可比造这祥瑞容易多了。”皇帝摸着玉石和灵芝说道。 “如果是真的,这祥瑞可比恶兆真多了。祥瑞和恶兆都有,那朕又何须怕?一战便是!” 207、顾道送礼 徐相和华阳居士两个人演了一场戏。 自始至终强调这祥瑞是假的,就是故意在激皇帝。你如果认定祥瑞是假的,那恶兆自然也是有人造假。 因为从技术角度来讲,这玉石上生长五彩灵芝,可比那两个恶兆难多了。 皇帝如果认定祥瑞是真的,祥瑞和恶兆都有。 恶兆预示身死国灭,九州一统五彩灵芝象征圣皇在世,九州一统,大大的吉兆。 来吧,半斤对八两。那还怕个屁。 这火玉和灵芝,本就是一件玩物。 是温尔雅一个富贵闲人的老友,自己弄出来玩儿的,本来打算父亲大寿的时候献上。 本来人家是不卖的,奈何小公主锦瑟给的太多,一口气就砸了四万两银子。 富贵闲人不缺钱,但是面对四万两,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也不不太富裕。 当场就不认识这火玉和灵芝了,而且发誓,家里从来没有这东西。 第二天的时候刘铁柱有事拜见陛下,神奇的发现,陛下的情绪好多了。 黑眼圈轻多了,也不急躁了。 “对了,那金牌你发了么?”皇帝突然想起让顾道退兵的金牌,赶紧问刘铁柱。 刘铁柱一激灵,这事情他怎么敢忘。 “回陛下,一个时辰一道,按照您的吩咐,一共发了十道,算上之前两道,十二道金牌已经发出。” 刘铁柱说道。 皇帝一激灵,一脚就把刘铁柱给踹了。 都水监监正刘铁柱,顺势一个翻滚赶紧跪在地上。 “陛下饶命,臣马上接着发,半个时辰一道。”刘铁柱战战兢兢的说道。 “胡说八道,你这废物。”皇帝怒道:“朕昨天明明精神不好,状态不对,你就不知道拦着点么?” “你这糊涂蛋子,为何一句不劝?” 刘铁柱跪在地上,心说这他娘的还怨我了? 陛下你昨天那个德行…… 不对,不能这么腹诽陛下,这是大不敬。 “陛下,臣错了,臣这就去追回来。”刘铁柱赶紧说道。 皇帝听了这话,看了看摆在旁边的祥瑞灵芝。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你说,他真的能破高原诅咒么?”皇帝问道。 刘铁柱知道,陛下心中存在犹豫。但是这件事不是自己能够回答的。 而且答案跟结果不一样,自己就有麻烦。 “臣不知,臣不擅长行军布阵,也不知高原情况。所以臣不敢断言。” 刘铁柱恭声说道。 “不用追金牌了,高原之上有气疫诅咒,还是防守为主,让他早日撤兵是对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虽然诅咒之事已经不让他夜不能寐,不过高原诅咒不肯战胜还是深入他心中。顾道一旦战败影响一样不好。 趁着不胜不败赶紧撤回来,这才是万全之策。 “朕命他撤兵之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皇帝说道。 “陛下放心,臣已经交代清楚。”刘铁柱说道。 皇帝不想背负怯战胆小,懦弱无能的名声,至于顾道会不会因此挨骂,他根本不在乎。 ………… 高原之上。 今天是二王子登基成王的日子,王城肃穆庄严。 二王子一身王袍,头戴祖传的金冠,心中十分激动的朝着王座走过去。 陪在他身边的是妹妹嫚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她穿着顾道送的那身嵌银铁甲,大红披风,腰间宝刀,虎头面甲。 威风凛凛杀气十足,把他这个国王的风头全都给抢了。 大相普赞没来,昂日和拉布米桑前来观礼,代表斯隆国来恭贺二王子恭日登基。 “恭喜恭日国王登基,不过我看你妹妹可比你像国王。”昂日抚兄为礼。 话里充满了挑拨的意思。正刺中恭日的内心。 不顾恭日没有表现出来,把国王的强调拿捏的十足才开口: “昂日酋长什么时候登基为王?哦,我忘了你已经投降斯隆国,恐怕这辈子只是个酋长了。” 如今的东吕国国王恭日反唇相讥。 打仗他不行,骂战他不服。 昂日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冷笑着回怼: “恭日国王当然威风,只是不知道这东吕国的事情,你能做主么?”昂日斜着眼看了一眼顾道,继续挑拨。 恭日心里苦,这两个家伙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找茬的。 顾道背着手不出声。 我说等我处理完斯隆国的事情你再登基,非要显着你,现在你自己谈吧。 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恭日索性一拍桌子,怒道: “我为大乾藩王,重要的事情自然要请示大乾,我希望斯隆国的使者是带着和平来的。 要是想打,大乾两万铁甲尚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你们确定要开战么?” 恭日索性自暴自弃。 我就是大乾的小弟怎么了? 昂日被他这不要脸的样子,一下子给干蒙了。成了人家藩王,那不就是投降了么? 哪来的骄傲那? “行,东吕国立国百年的威风,算是让你丢尽了。既然你如此不要脸,我们还能说什么?” 昂日拍着大肚子冷笑,眼神在顾道和恭日之间徘徊。 “要和谈也可以,你先承认以恶狼谷为两国界限,以后每年东吕国向斯隆国纳贡。” 拉布米桑直接开口说道。 恭日心说你想得美吧,我都每年给大乾纳贡了,再给你一份,那我投降大乾的意义在哪? “不可能,我们纳贡只给大乾,两国边界必须在狼泉河以北。”恭日冷声说道。 狼泉河附近乃是东吕国最重要的牧场之一,失去哪里会国力衰减,必须趁着顾道在,把狼泉河收回来。 而且最好顾道能跟斯隆国打一仗,两败俱伤才好。 拉布米桑被他的话逗笑了。 “你想让斯隆国把打下的国土吐出来,做梦,别说是你恭日,就是大乾也不要痴心妄想。” 拉布米桑冲着顾道喊道。 “那就打,大乾的两万铁甲在此,东吕国不怕你们。”突然间嫚熙掀开面甲,开口了。 “呵呵,真是奇怪,你们东吕国谁当家,你一个女人也有说话的份?” 拉布米桑盯着恭日嘲讽。 “嫚熙,你闭嘴。这是国与国之间的谈判,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女人不许插嘴。” 恭日没好气的训斥说道。 “你……”嫚熙气的剑眉竖起,双眸如寒冰盯着昂日。 没登上王位你求我,现在登上王位,就不准我说话了?你是王跟他们两个使臣吵架,本就丢人。 我跟他们吵是为了你的面子,你竟然当着敌人的面内讧? 蠢货啊! 恭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不看嫚熙。 嫚熙无奈,只能转向了顾道,希望顾道能给她支持 “无需争吵,就以恶狼谷为界限,但是纳贡绝无可能。”顾道开口说道。 嫚熙一愣,恭日也是大惊,怎么回事? 昂日和拉布米桑瞬间对视一眼,瞬间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顾道答应的太着急了。 就算不是大乾的国土,把东吕国的国土让出去,一样说不过去啊。 “你们也不要谈了,我们就这个条件。你们回去请示大相吧。”顾道断然的说道。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多拉赞急匆匆的跑进来。 “不好了驸马爷,好多士兵一睡不起,而且大部分喘不上气来……”多拉赞脸色惊恐:“您快去看看吧!” “闭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顾道怒道。 多拉赞立即惊慌的捂住嘴,赶紧退了出去。 拉布米桑和昂日同时双眼元整,脸上漏出惊喜的笑容,气疫,大乾的铁甲军爆发了气疫诅咒。 难怪顾道会让步。 “你们回去就跟大相这么说,另外我给大相准备了礼物,希望两国长久和平。” 顾道说完,急匆匆的走了。 嫚熙和恭日放弃了敌对,震惊的互相看着对方,什么情况? 怎么大乾的军队爆发了气疫诅咒么? 如果是真的可就麻烦了。 昂日和拉布米桑想要进入军营看看,自然是不能达成目的。 但是当他们看到顾道给大相准备的礼物,就更加确定,顾道的军队一定是爆发了气疫。 因为这礼物也太贵了。 竟然是两个巨大的金牛,而且还满身雕刻着黑庙祥文。 两个人本想再打探一番,可是看到送金牛的使者,竟然是跑上大殿通知顾道消息的那个人,多拉赞。 这家伙一定知道情况,怎么他去送金牛么?看来顾道已经举止失措了。 生怕顾道反应过来,这个使者不合适。昂日立即带着金牛和多拉赞上路了。 拉布米桑留下应付这里的人。 208、没用的男人我真瞧不起你 多拉赞一路上被昂日骚扰套话,甚至被塞了不少金子,最后终于‘无奈’的泄露了秘密。 “顾都督的军队,从三天前开始死人,有的人睡着睡着就起不来了,有的人开始喘不上气。” 多拉赞说道。 高原反应的症状顾道怎么能不知道,所以多拉赞的描述十分精准。 这一切自然都是顾道安排的。 昂日听说顾道的军队爆发了气疫诅咒,兴奋地使劲儿拍着大肚子。原本大相还准备诱敌深入。 现在完全不用了,顾道的军队完了,难怪他这么着急。 “顾道还挺有心,竟然给大相准备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昂日假装无意的说道。 “什么啊,大乾的皇帝属牛,这两个礼物原本是想要敬献大乾皇帝的。”多拉赞嗤笑着说道。 “现在他急着撤军,但是又怕走了之后,斯隆国把东吕国给灭了,着急签订和平约定。所以才送给大相。” 听着这个信息,昂日的最后一点怀疑也消失殆尽。 如果这个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那顾道一定是故意示弱,也许是想要偷袭斯隆国。 现在看来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至于大乾皇帝属啥,谁也不知道。 顾道为了让斯隆国大相普赞相信,自己的军队爆发了气疫,连嫚熙和新的国王恭日都骗。 谁知道这王庭之中,有没有斯隆国的眼线。 “是的,爆发了气疫,我们要走了。在这之前必须跟斯隆国达成一个和平协议。所以必须让步。” 顾道略带沮丧的跟嫚熙说道。 “放心,我撤退的时候,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铁甲。让你们有足够的抵抗能力。” 顾道最后安慰的说道。 嫚熙却不领情,她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战斗。 “我们不能舍弃狼泉河,你把铁甲给我,我的勇士穿上铁甲就能把狼泉河之地抢回来。” 嫚熙依然不肯放弃,她想要的是战斗。 “我相信你的实力,不过东吕国刚经历内乱,需要休息。一旦跟斯隆国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东吕国最终会油尽灯枯。” 顾道说道。 无法说服顾道,嫚熙赌气从这里离开。 二王子终于当上了王,可是大乾军队爆发了气疫。 “你说这是真的么?”恭日问属下。 “回王上,臣去四处打听了,好像是真的。那顾道连准备送给他们皇帝的礼物,都送给普赞了,我看假不了。” 恭日的手下说道。 听了这话,昔日的二王子开始琢磨了。 “你说要是顾道的兵因为气疫,都死在了王庭,以后是不是大乾就不敢到王庭来了?” 属下听了眼睛一转,立即明白新王这是有想法了。 “那可是两万套铁甲啊!”恭日低声说道:“有了气疫诅咒的保护,加上两万套铁甲,大乾不敢上来,斯隆国我也不用怕!” 谁还没有点野心啊。 为什么要给大乾当走狗,自己当王不逍遥么? 恭日正在思索,到底该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两天之后。 多拉赞到了普赞的军营。 其实军营距离石头城根本不远,都能相互遥望。 只不过金牛太重,运输不太方便,所以用了两天的时间。 普赞已经提前收到了昂日送来的消息。 他觉得奇怪。 “不对啊,按照记载,大乾人上高原爆发气疫诅咒,应该再往北五十里。再高一点猜对。怎么会在王庭就出现了?” 普赞是有疑惑的。 “大相,不用怀疑,那顾道军队真的爆发气疫,不如我们攻过去。”昂日说道。 普赞皱着眉头,他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哎呀!你还不信,看看他给你送的礼物。”昂日说道,命人把两个巨大的金牛抬了进来。 普赞打开大箱子,看着两个威武雄壮的黄金公牛,眼前一亮。 一只矫健的跳起。另外一只作低头状,两个巨大的牛角仿佛在进攻。惟妙惟肖气势不凡。 而且身上还有黑庙的吉祥经文,普赞一眼就相中了。 “他要是没问题,会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么?我看这顾道是急的糊涂了。” 昂日极力说服大相普赞,想要进攻。 “我们要快,否则顾道真要撤兵了。不如不计伤亡一鼓作气打下石头城,然后追击顾道。” 听着昂日的话,大相不为所动。 他觉得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他也没想到。如果想不清楚,他是不会进攻的。 宁可不吃,也绝不贪嘴。 因为贪嘴的鱼,早晚死于鱼钩上的诱饵。 “他越是着急,我们就要越是稳得住。把那个送金牛的使者带进来。”大相普赞说道。 很快多拉赞被带了进来。 普赞旁敲侧击,从不同角度问了各种问题,多拉赞都对答如流。 尤其是关于气疫的症状,更是事无巨细。 症状跟普赞知道的记载相同,看来应该真的是发生了气疫。 “大相,这两只黄金牛其实还有妙用,我给大相展示。”多拉赞擦了擦手心的汗水说道。 “哦,怎么还有什么妙用?你展示一下。”昂日不等普赞开口,他直接允许了。 不过多拉赞看普赞点头之后,这才展示。 只见他拿出一个火折子,轻轻打开牛嘴,点燃了一枚香。 合并嘴巴之后,一股股好闻的香气从鼻孔慢慢的冒出来,仿佛两只公牛在喷吐气息。 “这不就是个香炉么,倒也有些妙趣。”普赞拍了拍公牛的脑袋说道。 “你回去告诉顾道,要和平也行,我要跟他在石头城谈判,让他在石头城等我。” 普赞傲慢的说道。 多拉赞答应了下来,连饭都没吃就走了。而且脚步匆匆。 “大相,你要见他?有这个必要么?”昂日疑惑的问道。 “当然,我不见他一次,总是不放心。谈判就是个幌子,让他不能马上离开,让他等在石头城,我们拖延他几天再说。” 普赞说道。 “哈哈,大相神机妙算,拖得越久他的兵死的就越多。不过大相,我也属牛,这金牛可否……” 昂日贪婪地盯着金牛说道。 普赞心中不屑,你属什么牛?纯粹扯淡。 “好,咱们一人一个,你喜欢哪个就搬走。”普赞说道。 昂日挑了一个个头大的,让人抬到了他的帐篷之中,闻着好闻的香味,他高兴地直拍肚子。 不但有铁甲,还有金牛,这一次没走是对了。 只要能拿到顾道一半的铁甲,部落的损失无所谓,让司马无兑尽情去抢吧。 多拉赞连夜走的,一路狂奔,不到一天就回了石头城。 顾道已经在石头城的城墙上等他了。目光正对着恶狼谷方向。 “什么时辰?”顾道问多拉赞。 “昨天申时一刻。”多拉赞说道。 “他们喜欢么?”顾道继续问道。 “大相非常喜欢。”多拉赞说道。 多拉赞出发没多久,顾道就带着人来到了石头城,他要在这里等最新的消息。 恭日也要跟着来,说是万一普赞来谈判,他好能参与。 嫚熙自然也跟来了,这里她曾经驻守,说是万一普赞进攻,她最知道如何防守。 多拉赞和过大的谈话,让旁边的嫚熙有些奇怪,这是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给皇帝准备的两只金牛,送给普赞?难道给他们狼泉河还不够么?” “我一直以为你很强,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没用,亏我还有点佩服你,太让我失望了。幸亏没有……” 嫚熙没好气的说道,眼神里面都是对顾道的不屑。 她想说幸亏没有借种成功。 “天下不只有打打杀杀,有的时候需要一点智慧。你要学会这一点,否则会吃亏的。”顾道笑着对嫚熙说道。 像是在教一个小姑娘,做人的道理。 嫚熙抿着嘴唇,发出不屑的冷笑。 “没用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我真瞧不起你。” 嫚熙冷笑着,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一饮而尽。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恭日背着手走了上来,冷声教育自己的妹妹。 他身后还跟着高通。 “这是大乾的计谋,乃是顾都督识时务的表现,自己不行的时候,自然要卑躬屈膝。” “不过既然对斯隆国都卑躬屈膝了,是不是对我这个王,也要给点尊重啊!” 恭日撇着嘴角,已改往日的恭敬,高傲的看着顾道。 好像他胡汉三又回来了。 顾道看着他的样子,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 209、神罚 “你是不是觉得你行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了!”顾道端起酒碗想要喝一口,却又放下了。 他看到了高通的眼神。 二王子,不现在的东吕国之王恭日,此时再也不压抑,自己的得意。 先是扬天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 “顾道,你跟我装个屁。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装?”恭日指着顾道的鼻子嚣张的说道。 “你的军队完了,能站着的还有几个,能打的还有几个?没了他们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嫚熙脸色一变,剑眉倒竖双眸含杀,如同出鞘的钢刀。 “王,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能对你的恩人如此不敬!”嫚熙怒斥。 她鄙视顾道的做法,更加失望顾道的软弱。 甚至自责自己瞎了眼还想跟他借种。 但是她依然记得是顾道帮她报了父仇。帮恭日复国,让他当上王。 人不能出尔反尔,不能忘恩负义。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蠢货女人,我是王,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敢对我指手画脚,让你一起去死” 恭日肆意的发泄着自己憋屈许久的不满。 这个妹妹仗着武力,对他说打就打,说骂就骂,今日一并不用忍了。 “别以为你是王,我就不打你了。”嫚熙冷哼一声,把酒碗摔在地上就要动手。 可是双腿一软,人跟着一晃悠朝着地上扑倒。 顾道一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搂美女腰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如果这个美女没有穿着五十斤铁甲的话。 嫚熙震惊的倚在顾道怀里,怒视着恭日。 “你……我……你在酒里……”嫚熙感觉浑身乏力,她猛然想到什么,震惊的盯着恭日。 “对,一种药物而已,为了放倒你,我可是按照猛虎的量下的。”恭日冷得意的笑着说道。 “还想打我?来啊!你个贱女人,不是喜欢打我么!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嫚熙万万没想到,恭日竟然如此卑鄙,她双眼悲愤快要喷出火来。 恭日却迫不及待的把目光转向顾道。 他要凌虐顾道,找回自己王的自尊,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顾道,跪下求我,我考虑不杀你。”恭日兴奋的说道。 顾道没想到,自己想要骗的是普赞,却把他给骗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军队爆发了气疫? “恭日,好好活着不好么?这么做后果很严重啊。”顾道看着恶狼谷的方向,好像恭日就是个屁,根本不值得重视。 这让恭日小自尊更加受伤。 “闭嘴!”恭日暴躁的怒道:“你看着我说话,我要你看着我说话。” 顾道无奈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你说,我听着那?” 恭日瞬间气的满脸通红,被第二次羞辱了。 不过想到一会儿的好戏,他又笑了: “顾道,收起你的骄傲,你已经死到临头了,现在给提听好了。” “你要称我为王,给我跪下,马上跪下舔我的靴子,我不介意给你点仁慈,把你当成一条狗养着。” “否则,你就跟这个贱女人一起去死。” 顾道看了看天色时辰,看了一眼恶狼谷方向,说道: “恭日,我很好奇,你哪里来的自信?我这么多军队,就算再生病,也有不少能打的。你有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恭日哈哈大笑。他自带炫耀的说道: “顾道你太大意了!你看看周围,你的人都在城外。而我说服了他!” 恭日指了指高通得意的说道。 “你怕是忘了吧,你把东岱的部落给了他。他现在有两千铁甲军控制这里。” “我许诺他东吕国大相的职位,这个你无比信任的人,就背叛了你。 只要我们扣下你,用不了几天,你的军队机会因为诅咒,死的死,逃的逃。” 顾道看着高通点了点头,难怪他有如此底气。 “恭日啊,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忘恩负义,这是背信弃义,神会背弃你的,你不是有好下场。” 嫚熙浑身柔软,但是依旧试图劝说恭日。 “我打过你,你可以杀了我出气,不能动顾道,他为我们报了复仇,他帮你登上王位。” “我呸!”恭日怒道:“你个贱女人死到临头还敢指责我,神要是背弃我,就不会让他的人被诅咒。” “他是为了帮我么?他是为了控制我,我是王,我有我的尊严,我要他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我要把你送给最丑最肮脏的农奴,让你天天被玩弄,把你变成最下贱的女人。” 王冠之下,恭日面容扭曲。 “东吕王,我对你的妹妹很感兴趣,送给农奴之前,可不可以先送给我?” 拉布米桑笑眯眯的走了上来。 “当然,如果能赢得您为我在大相面前求得和平,我自然愿意。希望你玩的开心。” 恭日很有风度的说道。 “哦,难怪那,看来你还在斯隆国找到了盟友。”顾道冷声说道。 他们如此用言语玷污嫚熙,已经激起了他的怒火。 “顾道你有什么资格生气那?我要是你,就跪下舔靴子,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 可以亲眼看我们和东吕国联军,征服卡泽城,征服整个蜀中和大乾。” 拉布米桑狂妄的说道。 “你想多了,那个场景你这辈子看不到了,等一下,我就找你们算账。”顾道冷声说道。 “哈哈,顾道,你就别嘴硬了。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办法阻止我们!”拉布米桑摇头冷笑。 “顾道跪下,舔我的靴子吧!你的军队帮不了你,而我拥有一切。”恭日走上前,挺着胸脯傲然的说道。 “如果敢拒绝,我就先扒光嫚熙的衣服。” “别着急,你看哪里……”顾道觉得时间到了,举起手指指向了恶狼谷,普赞所在的方向说道。 “哪里有什么?你让我看什么?”恭日饶有兴趣的问道。 “神罚……”顾道说着,嘴里发出噗的一声,手指还抖了一下,做出一个开枪的动作。 恭日看不懂,拉布米桑以为他在故弄玄虚。 就连高通和嫚熙都觉得顾道有点莫名其妙。 顾道叹了口气,本想装个逼。 可是现在看来火药的延迟引线,定时还是不够精确啊。 “没关系,再来一次!”顾道说着。 又做了一次开枪的动作,指着恶狼谷,大喊一声:“神罚降临吧!” “有病,疯了吧!”恭日冷笑。 “神罚,高原的神只会罚……”拉布米桑。 话音未落 就看见恶狼谷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火光,一大片帐篷被火光吞噬,周围的泥土飞上了天。 “轰隆隆……” 过了一会儿声音才传过来,仿佛滚雷过山谷。 普赞的那只金牛爆炸了。 两个金牛里面,都装了几百斤的火药。 多拉赞点燃的是香,也是经过测算的延时装置,到了时辰自然就引燃了火药。 一声刚过,紧接着另外一处营地,也爆发了巨大的火光。把泥土和帐篷掀翻到天上。 “轰隆隆……” 又是一阵滚雷的声音,让人耳朵异常难受。 昂日拿走的哪一个金牛也炸了。 “神……神……罚……你干了什么?不……”拉布米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这不可能,雪山的神啊……”恭日发出惊恐的大叫。 轰隆隆…… 轰隆隆…… 顾道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 仿佛擎拄在天地之间的白色巨人倒下了。 远处皑皑的雪山崩塌,在天地之间的连绵的怒吼,大地都在颤抖。 雪崩了。 冰雪如同洪流,顺着雪山席卷而下,所过之处全都被吞噬。 最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天威,砸进了恶狼谷。 石头城像个坐在岸边的婴儿,看着脚下洪流奔涌,他跟着无助的颤抖。 巨大的能量让大地都在颤抖,让雪沫飞上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恶狼谷消失了,被雪崩填平了。就连石头城都被埋了一半。 除了顾道,所有人都被天威折服,跪在地上颤抖。他们不断地冲着雪山磕头。 嫚熙瘫软在地上,仰望着顾道,仿佛在看一尊降临人间的神,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挥手两次,降下两声神雷,然后雪山之神,就搬来雪山把他指的方向填平了。 “你竟然能够动用神罚?”嫚熙喃喃的说道。 “我他妈的忘了,还有雪崩这件事……”顾道舔了舔嘴唇,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自责。 "不……"拉布米桑疯了。 210、女王陛下 顾道只想玩一把精准打狙击,利用金牛的爆炸,斩首斯隆国的大相普赞。 然后趁乱杀入恶狼谷,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击败斯隆国的联军,以打促谈。 所以两只金牛做的十分精美、还特意加上了黑庙的经文。并且还编造了一个故事,说是原本准备送给皇帝的。 叠加这么多的东西,目的就是吸引人。让普赞把它放在身边,或者不要太远的地方。 几百斤火药的爆炸,足以把一两百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撕碎。 但是顾道忘了一件事,这里是高原,恶狼谷两侧都是雪山。入冬以来还下了两场大雪。 被几百斤的炸药接连爆炸,产生了巨大的震动,产生连锁反应的雪崩了。 普赞觉得这事情不合理,肯定有什么阴谋。 但是他思考的事顾道在军事上的阴谋,是不是要偷袭,甚至是不是要逃跑。 根本没想到,危险其实来自两只金牛。 天威之下,人为蝼蚁。 恶狼谷几万人的军队,不过是更多的蝼蚁而已。 "不……" 拉布米桑亲眼看着哥哥和所有军队被葬送,他一下子疯了。 “杀掉他,这个魔鬼!” 恭日反应过来,浑身颤抖的指着顾道,发出娘们一样的尖叫。自己却拼命的后退。 “快杀掉他……” 可是面对顾道只有畏惧和惊恐,甚至低着头不敢看他。 刚才顾道抬手两次指向恶狼谷,那个姿势是如此的可笑,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怕他再次抬手指向自己。 “高通,高通你在干什么,去杀了他,杀了他啊!”恭日伸手抓着高通,愤怒的大叫。 高通只是戏谑的看着他,却不为所动。 他从来没有背叛,之所以答应恭日,就是让他这个不安定因素自己跳出来。 早点为顾道清除一个隐藏的危害。 顾道伸手把嫚熙抱起来,放在一边的城墙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穿这玩意么,死沉死沉的。”顾道一边把嫚熙放好,一年说道。 “坐直了。”紧接着顾道说道。 然后抽出嫚熙腰间的宝刀。 “你,你要干什么?”嫚熙惊恐的看着顾道。 “给你,你一直想要的东西。”顾道手指摩擦过宝刀的锋刃冷声说道。 “我可以给你生孩子,不过在这里?你过分了……”嫚熙怒道。 顾道差点一个踉跄趴地上,这女人脑袋就不能有点别的事情? 恭日看着顾道手持宝刀走向自己,可周围人没有反应,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心惊。 “高通,你是东吕国的大相,本王命令你动手。” 恭日抓着高通的袖子,暴躁的命令道。 可是高通嘴角挂着嘲弄的微笑,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啥骆驼,然后一把把他推向顾道。 恭日明白自己玩砸了,高通根本没有背叛顾道。 一转身,十分利索的跪在顾道跟前。 “都督,本王错了,本王再也不敢了,本王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本王可以舔你的靴……” 寒光闪过,恭日脖子出现一条血线。 “本……王……错……不……”恭日徒劳的张着嘴,鲜血堵塞了血管,然后从嘴里喷出来。 惊恐的双眸带着无尽的后悔,渐渐失去生机。 尸体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叮当…… 纯金铸造的王冠,滚落道顾道的脚下。 顾道拿起这暗金色的王冠,回头走到嫚熙身旁,将王冠放在城墙上。 嫚熙呼吸变得沉重。虽然她浑身无力,但是胸膛仿佛有一股火焰在沸腾。 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他轻轻的摘下自己的兜鍪,帮着自己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很温柔。 她看着他拿起那顶祖传的王冠,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王冠。 轻轻的戴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还整理了一下位置。 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感觉王冠很重,却努力挺直了脖子,绝不让自己低头。 嫚熙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要把整个高原的寒气吸进肺里,才能冻灭自己胸口的火焰。 泪水划过了脸颊和嘴角。颤抖的双唇却发不出声音。 却听到那个授予她王冠的男人,大声的对东吕国群臣说道: “过来,拜见你们的新王!” 恭日为了显摆自己拿下顾道的威风,把东吕国的群臣全都带来了,干掉顾道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王。 而不是傀儡。 这个重要的时刻,他要让所有人见证新王诞生。 此时群臣的确见证了新王诞生,不过是踩着始作俑者的尸体。 东吕国群臣,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地上,恭敬的喊道: “见过我王!” 对于一个能召唤天灾的人,他们哪里敢违背? 嫚熙虽然是女子,其实各个方面都比恭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当国王更加合适。 此时有顾道这个召唤天灾的男人,亲自给她带上王冠,最后一丝性别障碍也消失了。 高原之上,第一个女王诞生。 “起!”嫚熙从喉咙挤出颤抖的声音。 东吕国的官员这才起身,恭敬的看着他们的新王嫚熙。 整个东吕国永远记得这一刻,一个男人挥手间灭了几万人,然后把金冠戴在他们公主头上。 从此,公主成了高原之上,第一个女王。 “行了,别哭了,跟个娘们似的。”顾道看着嫚熙鼻涕眼泪的流淌说道。 高通恭敬的走过来,给顾道递上一块手绢。 “王应该是药力作用,没有力气自己擦,此时恐怕只有都督代劳了。”高通善解人意的说道。 顾道拿过手绢,胡乱的给嫚熙擦眼泪和鼻涕。 “你不一直想当王么,现在得偿所愿,还哭什么?”顾道一边擦一边说道。 “你好好的,擦了我一脸鼻涕,我可是王!”嫚熙破涕为笑,给了顾道一个白眼。 顾道一个冷战,钢铁硬汉一般的女人,给你一个撒娇的白眼,让人感觉无福消受。 让人带着嫚熙去解毒,顾道把拉布米桑给放了。 “给佛子带句话,我要跟他见面谈。”顾道跟拉布米桑说道。 拉布米桑没有多说一句话就走了。 临走之前,他深深的看着顾道,眼神之中带着恐惧、仇恨还有悲伤。 最后他的身影,消失在恶狼谷的方向,哪里埋葬了几万人。 “多拉赞!” 送走拉布米桑顾道喊来多拉赞。 “都督,我在那,您的忠心奴仆多拉赞一直都在。”多拉赞油腻腻的大脸凑了过来。 双眼之中带着忐忑和期待,他知道雪崩和天罚,跟自己送那两个金牛有关。 不过他发誓一定烂在肚子里。现在都督喊自己,应该是论功行赏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卡泽城的终身税官,你可以干到死,所以努力的多活几年。” 多拉赞一听这话,高兴的差点飞起来,跪在地上就要亲吻顾道的靴子。 顾道立即躲开了。 “行了,我可不喜欢这个礼节。你带着任命马上回去,把那些老鼠都找出来。一直也别放掉。” 顾道立即给他写了任命。 多拉赞拿了任命,千恩万谢之后,立即带着仆人马上离开这里,迫不及待的上任去了。 “都督,那恭日已经把卓诚给放回了卡泽城,宣扬你中了高原气疫诅咒,回不去了!” “您应该亲自写封信回去,否则很容易影响卡泽城的稳定。” 这个时候高通过来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窦鼍李昶都不是傻子,应该不会轻易上当。” 顾道虽然这样说,还是写了一封信,把大概的事情说了。 信里面他告诉窦鼍,自己一切都好,不要相信任何流言,他还要在高原呆一段时间,等佛子谈判。 写完这封信之后,顾道想了想,还是不太牢靠。 是时候给朝廷一点定心丸了。 “让固泰和灵泰两兄弟立即上路,给大乾献上舆图和王印,请求大乾册封嫚熙为王。” 顾道说道。 高通立即去办。 “都督,有都水监使者求见。”就在这个时候,楚矛走进来低声说道。 211、金牌批发 顾道打发了所有人,单独见了都水监的使者。 “驸马爷,陛下命你马上撤兵。”使者面无表情。 有病? 这个时候撤兵,我刚用雪崩坑杀了几万人,大获全胜的时候,你让我撤兵? 他想解释一下目前的境况,可是看看使者那死人脸,就什么也没说。 显然眼前这人是个木头,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送金牌和陛下的命令。 “楚矛!”顾道把楚矛喊进来:“带着这位使者去看看恶狼谷,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使者是木头,总带着眼睛和耳朵,剩下让他自己回去陈述吧。 他又写了一封奏折,准备详细的跟陛下解释高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预感到朝中肯定有事,不过此时却不能写信问温尔雅。 过年的时候写信,还能说是问候。 如果频繁通信,被人说成文臣勾结武将,那就是麻烦,所以他给公主写了一封信。 使者看完恶狼谷就走了,其实也看不到什么,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雪崩的痕迹还在。 顾道的书信和奏折也发出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关石头拿着一封信来了,眼神暧昧。 “少爷,江南崔家的来信,还是两封。” 崔臻的信? 顾道仿佛闻到了崔臻身上那熟悉的味道,迫不及待的接过信封就要撕开。 “少爷,那秋家的送信人说,崔姑娘答应多放一个秋家的子弟。”关石头求证顾道的意见。 “让攀州那边多放一个,不多放三个,顺便给我送一封信回去。”顾道说道。 他把秋家的俘虏,当成了自己跟崔臻通信的邮票。 幸亏俘虏的存量还够。 崔臻的信,带着淡淡的香气,诉说了回到江南的琐事,还有对顾道的刻骨相思。 除此之外,就是对他征战在外,兵危战凶的担忧之情。让他一定要保重身体。 另外一封信就有意思了,竟然是崔臻父亲,南越国崔阀之主崔昊写的。 “若来江南,青鸾可妻,家产半分,崔家可以助你飞黄腾达。望贤侄慎思之。” 家产分我一半,还把崔臻嫁给我? 顾道不屑一顾,连一声贤婿都不叫,毫无诚意,我还用思考? 他提笔直接就给回了一句话: “名动天下之崔阀,如此小家之气,犹如井底之蛙。可笑、可笑!” 顾道提笔一挥而就,就你这条件太小家子气,我都瞧不起你。 鄙视晚辈未来岳父,到了给崔臻写信,他反而斟酌再三。 写满了足足三页纸,讲述了他上高原之战的事情,以及对崔臻的思念。 想着,这封信到江南,恐怕江南已经是春意盎然了。 于是写了一首李易安的‘减字木兰花’,寄送过去: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 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顾道刚把信封好。 已经解毒完毕的嫚熙走了进来。不知道是记住了顾道的提醒,还是她为了穿王袍需要,这次没有穿死沉的铁甲。 乌黑油亮的微卷长发,散在背后。 头暗金色的王冠,让她本就立体的五官,勃发出一股英气。 比之恭日更加像一个王。 不过看着顾道,眉眼间充满了柔和之意。 “女王大人,有何贵干?”顾道放下笔问道。 “王就是王,为何还要加个大人?”嫚熙歪了歪头,清澈双眸带着几分疑惑。 顾道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是顺嘴说了个梗而已。 没等顾道解释,嫚熙霸气的一挥手。 “不重要。” 说完把双手放在背后,挺起胸膛,仰起头,板着脸故作威严。 这一套流程走完,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本王是特意来感谢你的,顺便有国事请教。” 说完这些,自己就绷不住笑了,问顾道: “我这样像不像一个王?” 顾道也笑了,这姑娘平日里霸气强悍的敢跟老虎叫板。 但是对于当王来说,还是有些不自信,毕竟千百年来高原之上就没有女王。 “不像”顾道摇头否定,紧接着说道:“因为你就是王,无需装样子。” “你想想,你平日连恭日这个王都揍,把那个气势拿出来,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王。” 听着顾道的话,嫚熙重重的点了点头。 此时顾道的话,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只要有了顾道的肯定,她就无所畏惧。 “而且新王登基,功绩就送上门来了。”顾道说道。 提到正经事,心思不在王应该什么样这件事上。嫚熙立即找回来自信。 “你是说收回狼泉河?”嫚熙说道。 “不止,我会给你一万铁甲用来武装你的勇士,不但要收回狼泉河,还要试探着去攻击斯隆国。” 顾道说道。 皇帝的撤兵金牌已经来了,他必须逼迫澄光佛子尽快见面谈判。 所以嫚熙必须进攻斯隆国的本土。 “好,我这就准备出发,你不跟我一起去么?”嫚熙发出邀请,她想要跟顾道并肩战斗。 顾道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再往上了。否则就会有气疫。所以这一战完全要靠你自己。”顾道说道。 “记住,狼泉河的草场收回来为主,进攻斯隆国是为了骚扰,不用太卖力。” 顾道交代自己的战略意图。 嫚熙很快带兵出发,穿过恶狼谷直奔狼泉河。 她刚走,顾道就又接到一块金牌。还是让他退兵。 “退兵、退兵,你连个原因都不说,而且金牌给我看一眼就拿走了,搞什么故弄玄虚?”顾道腹诽。 打发了使者,决定再等等。 结果等来的是老母鸡下蛋,接连来了十道金牌。全都是让他火速退兵的。 这把顾道一下子惹急眼了。 “我在前面给你打仗,你老让我撤兵,你到底是那头的,还是被鬼上身了?” “还是老丈人,你是被烙铁烫菊花了么?等我回去救你不成?”顾道在心里骂道。 去你大爷的吧! 一道两道我还在乎,你这批发来的,我还管你个鸟。 顾道决定,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爱咋咋地,上来一趟遭罪这么多,一定把事情办完。 否则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212兵败传闻 京城。 皇帝拿着纷杂的高原消息,右眼皮直跳,尤其是看到诅咒爆发的消息,甚至手臂都轻轻的抖动。 这是他预料到的最坏的情况。 如果不是最近祥瑞比较多,冲淡了他心中的恐惧,此时他恐怕已经暴怒了。 最近在锦瑟不惜工本的重金之下,在九州一统五彩灵芝之后,各地纷纷报上各种祥瑞。 什么麒麟、凤凰、陨石、冬季开的并蒂牡丹,全都送到了皇帝的御书房里面。 “这消息准确么?”皇帝问刘铁柱。 “回陛下不一定,只是卡泽城在流传,探子只是例行汇报。还需要其他情报佐证。”刘铁柱说道。 “第一个送金牌的使者回信了么?”皇帝紧接着问道。 这是能看到顾道的人,只要这个使者有消息,那就能知道顾道具体情况。 “回陛下,按照计算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也许驸马已经带着军队退兵了。” 刘铁柱惭愧的说道。 高原之上,就没有都水监的探子,而且顾道身边也没有。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等。 “也许?”皇帝阴冷的盯着刘铁柱。 “朕要的不是也许,万一顾道真的触发了高原诅咒全军覆没,你知道会引发多大的震荡?” 皇帝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太让人讨厌了。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清除世家这群蛀虫。 什么时候才能乾纲独断? 让他恼怒的,还有顾道这个女婿,为什么非要上高原? 他们来打卡泽城,我们守就是。明明司马无兑已经去帮你分担压力了。 “元祥,传郑国公进宫,朕不想等消息了。”皇帝终于下了决定,冷声下达圣旨。 这一天,皇帝与郑国公商议之后,下达圣旨: 任命魏宗保为益州都督,总领七州之军事,顾道解除益州都督之职务。 收到圣旨之日,即刻回京述职并与锦城公主完婚。 ………… 第二天早朝,开衙第一天恢复上班。 本来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一天就是大臣和皇帝见个面,大家都要上班了精神点。 有事情也不会选择在这一天说。 可是并不员外郎李扶风第一个站出来。 “启奏陛下,臣弹劾顾道隐瞒战败,故意操纵舆论妄图减罪。请朝廷立即派人彻查。” 皇帝阴冷的一皱眉。 “朕尚且没有得到消息,怎么你一个员外郎反倒是知道了一切,你说顾道隐瞒战败,可有根据?” 这话之中冷意十足,但是李扶风不怕。 “回陛下,益州都督顾道带兵触及高原诅咒,军中气疫流行,此时在卡泽城已经满城皆知。 只是有人故意封闭消息,故意拖延朝廷知道的时间,配合顾道隐瞒战败,从而操纵京城舆论减轻罪责。” 李扶风的话刚说完,立即有吕家的老臣站出来。 “陛下,李大人的话虽然激进,但是此事非同小可,顾道触发高原诅咒,大了说影响国运。小了说兵败辱国。 应该尽快查明真相。朝廷也好提前布置解决办法。” 吕家的老臣说完,立即引发了一大片的附议, 皇帝冷哼一声。 “一切消息,以正式军报为准,顾道若真是隐瞒战败,朕不会姑息。但如果你们弹劾不实,朕会治你们诅咒前线妖言惑众之罪。” 李扶风等人心中冷笑,认为陛下在这是在帮顾道强撑。 派魏宗保前往卡泽城,接任益州都督,很可能就是帮忙擦屁股,甚至隐藏顾道战败的消息。 李扶风大声说道: “启奏陛下,顾道是否战败?是否有人故意帮忙掩盖战败之事?事关朝纲国政,臣愿意自请为钦差,赴高原调查此事。” 他要亲自去揭破顾道的战败真相,不给陛下帮忙掩盖的机会。就算是魏宗保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臣认为兹事体大,李扶风可以胜任。”陆冠出来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出身的大臣,都出来附议。 徐相等人没有阻拦,他们相信顾道,纵然战败也绝干不出这种事情。何况未必战败。 “好,既然你想去就去。朕就认命你为钦差,到高原上调查此事。”皇帝开口说道。 李扶风赶紧领旨谢恩,他相信根本不用上高原,自己只要到了卡泽城一切就都清楚了。 有自己在,谁也不用想掩盖顾道战败的消息。 顾道我来了。 ………… 高原之上。 过了狼泉河,拉布米桑看到自己的哥哥普赞,吓得以为见鬼了。 哥哥不是被埋在恶狼谷了么? “那天我不在,赶来迎接佛子,才躲过一劫,没想到发生了雪崩,这是我的错!” 普赞痛苦的说道。 恶狼谷埋葬了他两万多精锐的勇士啊。 “我早就感觉恶狼谷周围的雪山不稳,没想到真的雪崩了。” “不……”拉布米桑发出一声怒吼打断了哥哥。 “根本就不是你的错,是顾道!我亲眼看见他召唤了魔鬼的怒吼,看着你的帐篷飞上天,看着雪山因为魔鬼的怒吼而崩塌。” “是他,就是他,他能召唤魔鬼……” 拉布米桑的情绪再次崩溃了,他疯狂的大喊大叫,顾道召唤魔鬼的场景无数次出现在梦里。 “你说什么?”普赞震惊的说道。 “顾道能够召唤魔鬼的怒吼,那怒吼撕裂了你的帐篷,让雪山崩塌……他不是人……” 拉布米桑抓着头发,疯狂的怒吼着。 213章见过神,就不在乎人间行走 摔倒的孩子,如果看不到家长,会自己消化伤害。 一旦看到家长,就会立即释放自己的委屈和痛苦,寻找家长的安抚。 现在的拉布米桑就是摔倒的孩子。 以为哥哥死了,他把恐惧和悲伤强行忍在心里,突然发现哥哥还活着,压抑的一切全都爆发出来。 顾道挥手间召唤恶魔咆哮,给他造成的巨大恐惧和压力,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 此时全都释放出来。 以至于他像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普赞在收到金牛之后不久,就得到消息,佛子到了狼泉河召他立即去见。他立即启程去迎接,这才躲过了一劫。 他不知道雪崩是顾道引发的,还以为是天灾,所以一直非常自责。 现在被自己弟弟一说,立即脸色煞白。 可别人不相信,召唤地狱恶魔的咆哮,简直是胡说八道。 “大相,你为了逃避责任竟然安排你弟弟造这种鬼话,真是用心良苦。可别把我们当傻子。” 澄光佛子的禁卫军统领苏普嘲笑着说道。 “不!”一个轻柔的声音出现。 却让凶悍的苏普立即收敛嘲笑,恭敬的低下头颅。 “我来狼泉河的路上,就预感到有危险靠近,所以才把大相召唤到身边。以佛法庇护。” 一个二十岁上下,眉目干净如莲花的和尚走过来。 他身披一件纯黑色的袍子,袍子背后刺绣着一朵二十三瓣盛放的莲花。 “没想到,危险竟然是这个!”澄光佛子的声音轻柔干净,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烦恼。 让疯狂的拉布米桑也安静下来,他恭敬的跪在佛子面前。 “你把你看到的景况跟我说一遍,摒弃所有恐惧,去掉心中所有烦恼,只说你看到的。” 佛子说道。 拉布米桑神奇的安静下来,那天的噩梦一样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次没有恐惧。 他把顾道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全都重复下来。 佛子听着他的话,充满智慧的双眸看向远方,仿佛要穿越时空回到那个时刻。 “看来问题是出现在那两个金牛身上,他并不是召唤了恶魔咆哮,而是利用了那两个金牛。” 佛子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的本质。 “金牛?我一直奇怪,谈判而已,他送我金牛干什么,原来是想要弄死我……” 普赞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道的目标应该是你,杀掉你趁乱进攻恶狼谷。他不是高原人,不知道巨大的声音,会带来雪崩的后果。” 佛子淡然的说道。 顾道要是在这里,一定佩服这位佛子智多近乎妖。 竟然被他分析到了事情的本质。 不过接下来佛子的话,如果被顾道听到,一定会笑喷了。 “那两个金牛一定被下了某种邪恶而强大的法术,他发动这种法术的时候,会爆发巨大的力量和声音。” 佛子自信的说道。 智慧会被见识局限,佛子不知道火药,他把这个归结于法术。 但是佛子的话,还是让所有人心惊肉跳。 这法术也太强大了,强大到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以后怎么跟顾道对阵? 两军对阵,他一挥手,法术在密集的军阵之中爆发,那还不是想要杀多少就杀多少? 佛子看出他们的担心,淡然的说道: “你们也不用担心,越是强大而邪恶的法术,受到的限制就越大。” “首先这种法术必须以雕刻经文的金牛为祭品,以后我们小心这些东西就好。” “其次,这种法术不是随意发动的,现在的顾道恐怕也已经筋疲力尽,没能力发动了。” 佛子的话和双眸充满了智慧和力量。 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才正常么。 顾道要是知道佛子这番言论,一定把大炮拉出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禁术无尽。 “不要说金牛,以后但凡顾道送的东西,我们都不要碰。这个人太阴险了。” 大相普赞说道。 “报,佛子,东吕国的军队来了。有将近两万人,其中一万人身披铁甲。” 一个部落酋长跑过来报告。 “一万铁甲?顾道来了?佛子请让我带禁卫军与之一战。”苏普兴奋的握着手中的刀兵说道。 佛子却摇了摇头。 “我们已经败了,此时无需以东吕国为敌人。造成更大的伤亡没有意义。” “派出使者,邀请顾道过来谈判。” 佛子下令,斯隆国的军队缓缓推出狼泉河的草场。嫚熙看着退走的斯隆国军队,感觉很没意思。 怎么一仗不打就走了,好歹给我个冲锋陷阵的机会啊。要不然不白穿这么好的铁甲了? 双方隔着冰冻的狼泉河扎营,澄光佛子和嫚熙在河边的一处背风处相见。 “佛子,不打一仗么?太怂了吧!” 嫚熙一身华丽的铁甲,头戴金冠威风凛凛,出言极其不客气。 佛子看着眼前这位女王,心中震惊。 拉布米桑告诉他,东吕国嫚熙成了女王。他以为是顾道扶持的提线木偶,女人除了生孩子还能做什么? 可是如今一见却发现自己错了。 嫚熙比她父亲曼陀,更有王者气质,面对自己不但缺乏敬意,甚至敢公然邀战。 就算是曼陀在的时候,明知道要战场厮杀的情况下。见到自己也会顶礼膜拜。 因为佛子代表了黑庙信仰在人间的行走,同时作为斯隆国的掌握者,也具有世俗权利。 世俗权利可以厮杀,信仰则必须膜拜。 可是这个桀骜不驯的女王,对自己连弯腰的敬意都欠奉。 “我是神灵在人间的行走,你对我好像没有敬意。”佛子并没有生气,他更关心信仰为什么流失。 嫚熙嘴角轻蔑的撇了撇。 “如果你见识过神的降临,就不会在乎他在人间的行走。” “神的降临?”佛子语气迷惑,“你说的是顾道么?那不是神,那是魔鬼的力量。” 嫚熙眼神渐冷。 “我不质疑你是不是神的人间行走,但是我不喜欢你这样评价他。除非你要开战。” 佛子揉捏着手中的珊瑚念珠,心中有了些许烦躁。 世俗的权利、战争的胜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仰不能分裂和缺失,这是他掌控人间的力量根源。而嫚熙的信仰明显被动摇了。 “我要跟他谈谈。”佛子说道。 “巧了,他也想跟你谈谈,前提是我得到狼泉河草场。”嫚熙冷声说道。 “可以……”佛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佛子带着人彻底退出狼泉河草场,疆土界限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这让苏普等人很不理解。 “佛子,难道恶狼谷的仇恨就这样算了?”苏普问道。 佛子在蒲团上做好,整理了一下衣服。 “如果坏事发生,你就要想想其中有没有好的一面,苏普你不能只看到仇恨。” 苏普想不明白,损失了几万骁勇的勇士,哪里来的好处。 普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明白了佛子的意思。 “佛子说的是盐同部落,此时盐同部落酋长昂日死了,盐同再无接触的人物,斯隆国可以正式吞并盐同部。” 苏普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普赞和佛子在说什么。 “你还是斯隆国的大相,去办吧!”佛子说完便在蒲团上入定。 苏普不敢说话,恶狠狠的看了普赞一眼,脖子气的鼓鼓的。竟然让这个家伙逃过一劫,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相? 盐同部虽然投降归顺了佛子,但是自主权利极大,跟斯隆国算是联合的关系。 现在精锐丧失,酋长战死,加上面临司马无兑进攻,此时正是可以吞并的时候。 这对斯隆国来说,盐同部就成了它的一部分,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佛子睁开眼睛。 他并未入定,今天嫚熙的那句话,让他心绪不宁。 上一代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领悟的预言:‘五芒出,天下一’ 未必指的是自己一个人。这顾道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 214章顾道不是宿命之子? 魏宗保接任益州都督,按照道理应该直接去攀州赴任。 因为益州都督府在攀州。 可是他马不停蹄的直奔卡泽城、因为他自己清楚,自己能不能坐稳这益州都督,关键还是在于高原之战。 陛下派他来就是接应顾道,万一顾道战败,这麟州一定要守住。 谁也不确定顾道什么时候从高原下来,很可能突然间就败了。 所以魏宗保很快,李扶风一样很快。 世家认定顾道已经战败,魏宗保就是陛下怕丢脸,来掩盖顾道战败这件事的。 两个人几乎前后脚,争先恐后的朝着卡泽城狂奔。 而在他们出京城的时候。 多拉赞已经带着顾道的任命,回到了卡泽城。 正在养狗的窦鼍一看顾道的任命,二话不说立即给了多拉赞三千兵马,让他去抓商会那八家。 多拉赞以前就是税官,跟这八家人家玩的就是猫鼠游戏。 只不过那个时候东岱,对这八家多有依靠,而且八家对他也不少贿赂。 以前的多拉赞,大多数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他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已经不是收税的问题,而是给都督报仇的问题。后半生是不是幸福,就看这活干的好不好了。 ………… 顾道和佛子坦诚相见。 狼泉河下游,有一处露天温泉。两个人脱光了一起泡温泉。 这个恶趣味的建议,竟然是佛子提出来的。 跟女子一起泡顾道很有兴趣,尤其是露天温泉这种。 想想都让人热血贲张。 可是被一个和尚邀请,一起光着屁股泡温泉,这感觉怎么都有点怪异。 为了赶紧跟斯隆国达成协议,早点下高原,顾道答应了这个要求。 屏风围住温泉,两个人陆续钻进温泉。 澄光佛子十分坦然,目光宁静。 一挥手,还进来几个温柔的女子,轻轻的帮他洗澡。 “你一个和尚,竟然要女子帮你洗澡,这就过分了吧。”顾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皮相而已,无需在意。”佛子轻声说道。 泡了一会儿,佛子竟然站起来,让这几个女子给他全身涂满一种浴盐。 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几个女子眼神纯净,甚至带着一种崇拜,仿佛给这个男人洗某个部位,是在干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我说你够了啊,上我这显摆来了是吧?不是我给你吹,几个女子算什么? 我要是愿意,大乾都城一半的妙龄女子愿意给我洗澡。” 顾道随口吹了个牛逼。 佛子淡淡一笑,张开双臂,静静地让女子伺候着。 “我在金顶苦修十余年,寒来暑往艰苦异常,但身上不留伤疤和痕迹,全靠这种浴盐。” 顾道真想骂娘。 你一个和尚,光屁股让女子给你洗澡,还他娘的跟我炫耀护肤品,这什么世道。 你是来跟我谈判来了,还是跟我炫富来了,顾道刚要发火。 “你要不要试试?”佛子问道。 “啊?”顾道满腔怒火消散,欲拒还应的说道:“不……不好吧……” 两世为人,没玩过这个花活啊。 佛子笑着一挥手,三个妙龄女子走过来,然后给顾道开始细致的全身涂抹浴盐。 尴尬的是顾道没佛子那么清心寡欲,那么好的控制力,可是几个女子恍若看不见。 而是每一寸肌肤都给抹遍了。然后还伺候他一地点冲干净。 顾道感觉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疼,然后就是清爽的舒适。 谁知道这只是第一遍,还有第二遍,浑身涂抹干净,每一寸皮肤都被这几个女子抚摸过。 最后又冲了个干干净净,顾道感觉自己的肌肤紧绷细致,还香香的。 “秃子……” “哦,不,佛子这玩意好啊,给我弄个几千斤。”顾道眯着眼睛说都爱。 “几千斤没有,不过你要想要,每年可以给你送一些。”佛子躺在温泉中说道。 这是和平的信号。 接下来两个人谈条件。 斯隆国承认东吕国现有疆土,两国休战停止和平。 “接下来斯隆国会合并党羌部落,你们大乾不能插手干预。”佛子说道。 “可以,但是你吞并党羌部落之后,不许染指蜀中。并且如果你愿意答应,吞并党羌之后与大乾结盟,一起进攻北狄。 大乾可以跟你适当的达成某些合作,不过这些你要派使者跟我们陛下谈,毕竟是国家大事。” 顾道说道。 “可以,斯隆国可以和大乾和亲。”佛子说道。 “你这是扯淡,你一个佛子还能娶亲,再说大乾没公主跟你和亲。”顾道可不想惹这个麻烦。 “不,你误会了,斯隆国国王和盐同部落酋长都有女儿,我可以封她们为公主,送去大乾和亲。加强两国联系。” 佛子说道。 顾道一听来精神了,和亲在大乾是一种侮辱性的政治行为,但是别人送公主来,那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商议许久,最后顾道快泡浮囊了,才达成协议。 等顾道走了之后,佛子也从温泉里面出来。 那几个负责洗浴的少女,跪在佛子面前。 “他身上找到了么?”澄光佛子问道。 洗浴温泉,佛子也不愿意跟男人一起,不过他是为了找到顾道身上的五芒标志。 几个少女摇头。 “佛子,我们检查了每一寸肌肤,没有发现任何标志。”少女说道。 佛子挥手让几个少女下去。 他盯着自己脚背上的五颗红色的痣陷入沉思。 “五芒出、天下一!” “难道顾道不是宿命之子?” 215章小迷弟 顾道奏折送到京城。 他在奏折里面说,斯隆国灭东吕,他击败斯隆国复立曼陀血脉为王,新王愿纳贡称臣,使者已经上路,请京城妥善安置。 东吕国既已称臣,那就是大乾藩国,臣停兵于藩国,助其与斯隆国以战促和。待有定论之后再撤兵回国。 顾道在奏折之中,没有提到雪崩的事情。 因为这件事对于朝廷来说,太过诡异,根本不会有人信。 等他回去再慢慢解释。 但即便如此,顾道的奏折依然没人信。 打死也不信。 满朝文武没有一个相信的,就连皇帝也不信。 “陛下,顾道欺君,请命令钦差李扶风就地捉拿押解回京,听候处置。”兵部尚书高岸愤怒的说道。 这位尚书不是有意针对顾道,就是代表了朝廷大部分人的意见和想法。 纯粹的以为顾道在放屁。 “这等荒诞之谎也敢撒,想来顾道在高原定然战败。没准过两天又来奏折坦诚自己战败。 如此他就有先胜后败的理由,加上京城某些人造势,他不但无过还要有功。” 大理寺少卿皇甫灼把这件事当个故事来编。 温尔雅自然不能不管,吏部员外郎谢安站出来了。 “朝廷重地,皇甫大人何故如此轻佻?顾道乃是为国征战,战绩存疑查证就是。 但在外血战的将士,绝不是你开玩笑的对象。” 谢安义正言辞的说道。 皇甫灼是太子未来岳父,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轻佻,哪里受得了。 立即恼羞成怒冷笑还嘴: “呵呵,我编?我看顾道比我还能编。” “当年炀帝率举国精锐都没做到的事情,他顾道竟然做到了?如果真的战胜,何必鼓动靖节先生给他造势?说什么要接受他的失败?” “怎么你这小辈拿了他的好处,也要给他造势么?老夫且问你,你相信顾道这奏折所说么?” 这话问的脸谢安的领导温尔雅都心虚。 否则他也不会暗示自己的部下出战,早就出面镇压了。 “我信……” 谁知道谢安对着皇甫灼大声喊道:“我凭什么不信?” “炀帝败亡,乃是倒行逆施好大喜功乃至天谴,如今我大乾圣主在朝,励精图治,国泰民安。为何不能胜?” 温尔雅一听,好小子,说得好。 你这一套连招出来,皇甫灼定然不敢说什么,否则就是质疑当今陛下了。 谢安真的激动了,他一开始只是完成上官交给自己的任务。可此时澎湃的热血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话不喷不快。 皇甫灼大小正合适。 “皇甫大人,请问蜀中大乱之时,驸马只带两千弱旅,一张圣旨饷银自筹而已,结果收五州之地者何人?收麟州者何人? 顾都督率百战精锐,顺应天命,凭什么不能胜利?还是你不希望大乾胜利?” 这话问的皇甫灼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哪敢希望大乾失败? 温尔雅心说差不多了,赶紧给谢安使眼色,让他收了气势。 可是谢安对温尔雅的暗示,视而不见。 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是我大乾习惯了失败么,是我大乾习惯了软如无能么? 堂堂大乾官员,怎么就不敢挺起脊梁看看这天下?放胆与这高原一战,与这天下一战?” 温尔雅目瞪口呆,感觉心中某处热血被点燃,挺起脊梁么? 这一刻怒吼的谢安热泪盈眶。 “你们不敢,他敢也不行么?就算他败了,我谢安也认为,他是大乾最硬的那块脊梁。” 谢安喊完噗通一下跪下,把帽子摘掉了。 “陛下,请不要让大乾最硬的这块脊梁,被这些饱食终日,搬弄是非的老狗给压断了。” 吏部尚书温尔雅吸了一口凉气,压住胸中翻腾的热血。 小子你是真能给我惹祸啊。 “谢安,你胡说什么?快把管帽收起来,年轻人瞎激动什么?”温尔雅想要保护这个小子。 “不必了大人,谢安辜负您的栽培和期望。”谢安断然的拒绝了。 他已经做了某种最重要的决定。 “陛下,无论顾都督胜败,臣愿为他麾下一小卒,有朝一日能跟着他打出大乾,试试这天下的锋芒。” 说完谢安把管帽放在地上,重重的一个头磕在下去。 十年寒窗,击败了多少人才成为吏部员外郎,更难得受吏部尚书温尔雅青眼看中。 这是多少人羡慕,求之不来的运气,假以时日必然是朝廷大员。 可谢安就这样放弃了。 宁愿为一小卒,提三尺剑跟顾道去征战天下。 “陛下,谢安狂悖……”皇甫灼怒道,他万万没想到,只是调侃一下顾道,却引来如此滔滔不绝的攻击。 被骂做饱食终日,搬弄是非的老狗,这一个不好就是身败名裂。 “你闭嘴!”陛下看着谢安那坚挺的脊梁,冷声说道。 虽然帝心如铁,但谢安的话还是触动了他。 大乾真的败习惯了,软习惯了? 竟然真的忘了挺起脊梁放胆一战了么? 皇帝看着这些大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连满朝文武都没有胆子了,何谈大乾复起? “的确狂悖!”皇帝冷声说道:“温尔雅,你怎么教年轻人的?” 温尔雅一听,松了一口气,陛下选择了保护他。 “就你骨头硬,就你有热血?这满朝文武谁没年轻过,如此冲动,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帝越说越来气,指着谢安开始骂。 “什么叫饱食终日,什么叫搬弄是非的老狗?简直是胡说八道,难道他们是故意不希望顾道好么?” “你们说,你们是不希望顾道好么?是心里都盼着顾道失败,好上去踩一脚么?” 皇帝阴冷的问道。 “臣不敢,绝无此意……”皇甫灼噗通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却尴尬的发现,只有他自己对号入座。其他人都低头没吱声。 皇帝冷冷的扫了群臣一眼,然后对着谢安继续骂: “怎么朕这麾下容不下你了,还是你觉得朕不如顾道?年纪轻轻不知好歹。”皇帝怒道。 这话让谢安无法接。 “既然不喜欢在吏部呆着,六品官别干了,贬为八品秘书郎,承笔御书房,给朕收拾御书房去吧。” 皇帝冷声说道。 谢安蒙了,抬头看着皇帝,看看温尔雅,这什么情况? 温尔雅给了他一个眼神,你小子行啊,简在帝心了。 “看什么看,看见你就来气,你当这满朝文武都不如你一个小子,都是没有胆子的废物么?拉出去揍三十板子。” 皇帝没好气的一挥手说道。 这话看似在骂谢安,实际上把满朝别有用心的都骂了。 温尔雅更爽了,这下好了,看你们谁还敢在顾道这件事上开牙? 216章使者被抢了 魏宗保到了卡泽城,宣读圣旨接管了所有军权。 “修之还没下来么?他到底打赢了还是输了,若是输了我来处置。”魏宗保说道。 窦鼍本来很是抵触魏宗保的,干什么你是来摘桃子的么? 顾道这都督干的挺好,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真要是顾道有什么问题,顶替他的也是我啊,你魏宗保走了什么门路过来的? 可是听魏宗保如此说,窦鼍心里好受了一些,这家伙是来擦屁股的。 只不过顾道不需要。 “魏都督,你别闹,修之在高原杀了两个国王,立了一个国王,然后跟斯隆国谈判那。 轮得着你处置什么?” 窦鼍的话理直气壮的说道。 “可是我来的时候,在京城听说,顾道在高原触发诅咒,军中气疫流行。已经兵败了。 你不可瞒我,来的时候国公爷给我交代了,如若此事为真的,我来想办法抹平。” “那钦差李扶风就在身后,我拼命甩出他一日的路程。” 魏宗保什么都说了。 谁知道换来了窦鼍的冷笑。 “你们京城这帮人是不是有病,顾修之假装宣称触发诅咒,是为了迷惑斯隆国。怎么你们一个个都上当了?” 听到这话魏宗保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机会喝口水。 “你不知道,京城最近是恶兆和祥瑞扎堆,陛下其实……”魏宗保说到这里,突然住口,点到即止。 “各种谣言满天都是,那些世家恨不得修之出事,他们好掌握蜀中。乱的一塌糊涂。” 窦鼍皱了皱眉头。 能让魏宗保这个陛下的禁军统领,说出这样的话,根子恐怕在陛下身上。而且十分严重的程度。 “你安心就好,修之在高原之上大胜,而且开疆拓土那种。” 窦鼍说道。 “好,我信你。你也别他妈的扯了。” 魏宗宝松口气,他答应郑国公一定把事情摆平,魏家言出必行,就算是豁出命也要摆平。 此时确认没事,终于有闲心开始找窦鼍的麻烦。 “我这一路屁股都磨出血量了,三天吃两顿,你赶紧给我弄点好吃的。最好是狗肉。” 窦鼍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滚你妹妹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里的羊肉一绝……” 两个人吃肉喝酒,李扶风其实停留在了锦官城。 他到了锦官城之后,就再也没有紧追魏宗保的脚步。 世家跟蜀中大族有联系,李扶风出京城的时候,京城世家就飞鸽传书通知了蜀中大族。 李扶风到这里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他虽然孤身一人前来,但是在蜀中确是一呼百应。他相信在当地大族的帮助之下,魏宗保想掩盖也难。 ………… 东岱的两个儿子,固泰和灵泰终于到了大乾京城。 他们以外藩入贡的程序,先到礼部拜见。 今天礼部主事徐彤负责接待。 “你们两个是东吕国的使者?顾都督派你们来的?” 徐彤的话不怀好意。 现在满京城都在怀疑顾道掩饰战败,会派假的东吕国使者过来。没想到今天竟然真来了两个蛮夷。 礼部主事徐彤,故意用话语试探。 两个孩子虽然有些见识,但是根本不知道大乾京城的水多深。 虽然他们是东吕国的使者,可要说是顾道派来的,好像也没问题,毕竟这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是的这位大人,是顾都督让我们来的。”固泰回答说道。 哈哈…… 徐彤大笑一声,顾道还真敢派假的使者来蒙事儿。 当场就想揭穿这两个使者,好好羞辱他们一顿。 但转念一想,那多没有意思,既然假扮使者,身上总会带点东西吧。 “大乾礼部欢迎你们,既然从东吕国来的,带了什么东西献给大乾么?”徐彤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哦,有的,我们的东西都在马车上,有的是献给大乾的……” 固泰指着身后的马车客气的说道。 “哎,知道了。请进屋喝茶……”徐彤说着把两个人请进屋,随从也安排了地方。 等安抚好人之后,他偷偷的跑回马车,打开箱子一看。 “好家伙,这顾道好下血本啊,竟然这么多好东西!”徐彤震惊的心脏,这下活该自己发财啊。 纯金铸造的天鹅、雪莲、珍贵的毛皮,还有玉石印章…… 看完之后,他立即把马车转移。 固泰和灵泰两个人呆了许久,却没人来接待他们。 正在他们觉得奇怪的时候,一个衙役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冷着脸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蛮夷,哪里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固泰和灵泰一愣,大乾的地盘他们不敢撒野。 纵然对方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两个也要客气。 “这位大人,我们是东吕国来的使者。”固泰说道。 “哦,对,是顾都督派我们来的。”灵泰怕被大乾人瞧不起,特意提起了顾道的官职。 没想到衙役嘴角上翘,露出了然的神情。 一拳打在固泰的眼睛上。 “打死你个死骗子,那顾修之不要脸,你们胆子也真大。” 固泰蒙了一下。 “误会,真的是顾都督让我们来的,不是骗子。”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那个衙役更加嚣张。 对着他就是一套拳脚。 固泰被打急眼了,立即就还手了,结果引来二十多人。 “打死他们,他们都是顾道派来的假使者,打死他们也没有地方说理……” 衙役兴奋的大喊大叫。 很快固泰和灵泰两个人,以及他们的随从,被礼部的衙役,给打的抱头鼠窜。全都赶出门外。 “怎么回事,这是衙门怎么还打起来了?”礼部员外郎吕超正好碰上,皱着眉头怒道。 主事徐彤一看,赶紧跑到身边。 “员外郎,这两个就是顾道派来的骗子使者,我们正教训那。”徐彤低声说到。 吕超一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人,这位大人,我们是东吕国的使者,是顾都督让我们来的,不是骗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固泰一看吕超像个官员,立即过来哀求。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越是提顾道越是坏事。依旧以为顾都督在大乾好使那。 吕超抬起一脚就把他踹翻。 “狗东西,你骗人也下下功夫,既然是东吕国来的,怎么是顾道派的?这不是漏洞么?” 固泰根本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是东吕国的使者,你们看看我那些东西就知道了。”灵泰赶紧扶起哥哥解释道。 “东西?”吕超一愣,随即看向主事徐彤。 “大人,顾道是下了血本了,两马车好东西少不了您那份。”徐彤背对固泰和灵泰,低声跟吕超说道。 吕超懂了,嘴角翘起一抹狞笑。 “哼,两个骗子,竟然敢到礼部来招摇撞骗,给我打……” 吕超下令,那些衙役冲上来。 拳拳到肉把固泰和灵泰等人给打的抱头鼠窜还不解恨,这些人还抓着固泰和灵泰的头发。 把他们拽到大街上。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啊,这就是顾都督派来的东吕国使者。”一个衙役大声的喊道。 “对,你们听好了是顾都督派来的,可是奇怪了,东吕国的使者,怎么能使顾都督派来的那?” 随着衙役大声的喊道,街上的人听出其中的阴阳怪气。 东吕国的使者,应该是东吕国派来的才对。 顾道派来的? 那不就是假的使者么? 竟然被猜对了,顾道真的为了掩饰战败,派了两个假使者? “我们是顾都督派来的,但是我们不是假的使者啊。”固泰大声喊道。 结果更坏,周围的老百姓群情激奋。 “骗子,顾道也是骗子,都是骗子!”有的老百姓气的怒吼。 “顾道,你个大骗子,亏我还烧香祈求你能战胜……” “打死他们……” 瞬间固泰和灵泰等人,就被愤怒的百姓给围攻。 要不是平安县衙役来的快,他们能被愤怒的百姓撕碎,很快他们就被抓到了平安县衙。 既然是骗子,那总要搞清楚身份。 这件事很大,既然是顾道派来的骗子,朝廷一定会问,所以平安县知县亲自审问这些人。 217章那一刻,差点看到太奶奶 无论平安县知县用什么办法审问,固泰和灵泰都坚持自己是东吕国的使者。 “你是东吕国的使者,怎么会听顾道的?难道顾道会做你们东吕国的主么?” 平安县知县怒问。 这是逻辑上最大的漏洞,这两个小蛮夷骗子,也太不专业了。 固泰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好像他们误会了。 “大人,顾都督杀了我父亲东岱,立了恭日为王。后来恭日要谋害都督,又被都督杀了。” “这种情况下,东吕国就是都督手中的木偶,他说让我们东吕国献土纳贡,我们就要这么做啊。 我们说是他派来的,错在哪里,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固泰擦了擦鼻子上的血,愤怒的说道。 平安县的县令一拍脑袋,顾道竟然做到这一步了?随意杀戮废立人家的国王么? “你是那个谋逆弑兄的东岱的儿子?”县令问道。 这件事顾道在奏折上说了,只不过大家都当笑话。 “不对啊,既然你是东岱的儿子,顾道杀了你们的父亲,怎么会派你们做使者?” 县令猛然问道,这还是一个漏洞。 固泰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县令。 “大人,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顾道以王礼下葬了我的父亲,他送我们来大乾,就是警告现在的王。 如果不听话,就换我们回去当王。我们好歹是王族,大乾就是这么对我们的么?” 固泰的话让县令一身鸡皮疙瘩,好毒辣的算计。 “你们两个真的是东吕国的使者?顾都督在高原真的战胜了?”县令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们当然是使者,我们是来纳贡献土的,我们不但带来了舆图、国书,甚至为了表达诚意,我们脸我王的王玺都带来了。 想要求大乾的皇帝册封我们的新王,重新赐予我们王玺。” 固泰凄凉的说道。 平安县的知县瞬间站了起来,只感觉一身鸡皮疙瘩。 顾道不可能伪造王玺,因为别的事可以圆过去,伪造这东西要命。 那也就意味着: 开疆拓土,真正的开疆拓土。 破二百年的高原诅咒,顾道破了困扰中原王朝的诅咒和耻辱。 万国来朝算不上,但是蛮夷归化,自请为宗藩,这…… 顾道太他娘的会玩了,陛下要爽死,大乾要…… “他娘的,糟了……”平安县令一拍脑袋,焦躁的问道“你们带来的东西那?” “被礼部的人抢了!”固泰可怜巴巴的说道。 “王玺、舆图……”县令颤抖的问道。 “还有请大乾皇帝陛下册封的奏折、部落名册、献给陛下的皮毛、黄金铸造的天鹅、等等吧,全都被抢了。” 固泰说一句,县令就哆嗦一下子。 最后固泰想说他也不敢听了,立即找来大夫给固泰和灵泰看伤。 “没见过这么作死的,死全家啊!”县令疯狂一边暗骂,一边疯狂的往外跑。 跑到大街上,却不知道该去找谁? 这事儿礼部干的太他娘的操蛋了,连王玺都抢,国际影响太不好了。 这要是让东吕国的国王知道,心里不得凉半截? 若是被其他国家知道,不得笑掉大牙。 “去找徐相……”县令大喊一声。 立即找来一匹马疯狂的冲向皇城,求见徐相。 徐相正在跟六部尚书闲聊。 毕竟最近因为顾道的事情,朝局有些纷乱。他要跟这些尚书谈谈心。 叮嘱这些人看好手下,不要再起幺蛾子。尤其是不要再出现谢安这样的愣头青。 热血是热血,可是鼓动事情的能力太强了,现在很多年轻官员,大喊大叫,要当大乾的脊梁。 “徐相……”县令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哦,平安县的县令来了,怎么满脑袋汗水,出什么事了?”徐相还有心情调侃县令。 大有一种虱子多了不痒的意思。 “徐相,东吕国来了两个使者……”平安县知县说道。 话音未落,皇甫灼正好走进来。 “平安县,这事情你竟敢惊动徐相?满大街都知道,那两个人是顾道派来的骗子。” “本官说什么来着?顾道为了掩饰战败,必然要弄假使者过来,你难道分不清真假么,怎么当的官?” 皇甫灼大有一种未卜先知的得意,冷嘲热讽的说道。 平安县快骂娘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太子未来老丈人的份上,我他妈的,非吞一脸。 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 徐相一听,脸色一沉,这件事悄悄的处理就好,你闹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干什么?是看着本相很消停么? “平安县,那两个人,也未必是顾修之派来的,好好问问。” 徐相想要把这件事摁下去,这两个人决不能是顾修之派来冒充使者的。现在已经够乱了。 自己这么说,这平安县的知县应该明白了吧。 平安县气的直跺脚。徐相啊,你还暗示我什么啊。 我是那不知道深浅的人么? “徐相,他们是带着东吕国的舆图和王玺来的,还有请陛下册封他们的新王的请封奏折。” 平安县的话音刚落,六部尚书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异口同声的尖叫。 顾道伪造使者,绝不可能伪造东吕国的王玺和舆图。 伪造战功甚至掩盖战败,都可以收场,但是这事情太大了,将来根本收不了场。 一旦是假的,那是把九族压在陛下的刀口之下。 皇甫灼震惊的浑身发抖,这怎么可能。 徐相站起来,因为太激动脑袋一晃悠坐回去了,他太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了。 “人在哪里,东西在哪里,快拿上来。” 平安县知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礼部认定他们两个是假的使者,把人打了东西抢走了,要不是平安县的衙役去得快,人都被打死了。” 徐相强忍着头晕,再次猛地站起来。 一把抓住平安县知县的衣襟怒咆哮: “你他娘的跟我说什么?再说一遍!谁把使者怎么着了?” 不用平安县知县重复,礼部尚书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已故太奶奶的慈祥笑容。 “那个做大死的干的,我剥了他的皮……”孙尚书跟着咆哮。 “孙尚书,你……” 徐相还没说完,礼部尚书孙执中老当益壮的,如同一只被猎狗追的兔子,一下子就窜出了。 徐相二话不说,拉着平安县的县令就进了皇宫,直接面见陛下。 皇帝听完之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徐相。还有颤抖成筛子的平安县知县。 “朕在做梦乎?”皇帝喃喃自语了一句。 突然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杀气腾腾: “郑克宁,带禁卫军去办,任何敢阻拦者杀无赦,一个时辰之内朕要见到这些东西。” 顶替魏宗保的正可能立即领命,立即带着禁卫军就去了礼部。 礼部。 员外郎吕超的房间大门紧闭。 两个人正兴奋的分赃。 吕超和徐彤连个人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兴奋的浑身颤抖,发财了,发大财了。 这些东西珍贵的让他们两个不敢相信,纵然吕超出身吕家,也没有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哎,吕大人,这怎么有一个卷轴啊?还是用高原文字书写。”徐彤疑惑的问道。 “顾道造假自然会用心,毕竟为了掩盖战败么,大概是礼单之类的。”吕超压根没回头说道。 他迷醉看着黄金铸造的天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嗯,这还有一块玉,是印章啊。这玉质不错啊。”徐彤又从一个小盒子里翻出一块玉。 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句话吸引了吕超的主意。 尤其是他平日就爱玉,立即回头从徐彤手里拿过玉石印章,仔细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印章雕字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赶紧把印章印在手上,仔细观看那上面的线条,瞬间想到了什么,浑身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这……这是……”上下颌颤抖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礼部呆了这么久,自然认识这印章是什么。 尤其前一段接国东吕国的国书。 难道…… “大人,是不是很珍贵?这个自然就归您了。那黄金天鹅您可要多分我一个。这样您还占了大便宜……” 徐彤不知死活的说道。 “这……这……是……”吕超已经说不出话来。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礼部尚书孙执中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只觉得五雷轰顶。 当他看清楚吕超手里的东西,太奶奶的音容笑貌更加清晰了。 感觉自己随时要跟她老人家团聚。 “大人,您……您……”徐彤吓得一哆嗦,心里后悔,又多了一个分钱的,这还能到自己手里多少。 “吕超,王玺要是碰掉一个茬,诛你九族。”孙执中根本看不到徐彤。 王玺?什么王…… 徐彤回头看了一眼哆嗦的吕超,恍然大悟,难道他们是真的使者? 那这些珍贵的礼物,岂不是送给…… 自己把陛下给抢了么? 孙执中小心的从吕超手里拿过王玺,只看了一眼,心中无比苦涩,自己被这两个做大死的坑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郑克宁带着禁卫军闯了进来。 “东西都在吧!”郑克宁声音如刀。 噶的一声,吕超昏死过去,徐彤已经口吐白沫,生生吓抽了。 “哼,现在装死狗,晚了,等着被剥皮吧!” 218章皇帝想到自己干的操蛋事 皇帝抚摸着东吕国王玺,看着东吕国的舆图,现在这图上的地方,就是大乾的国土了。 舆图后面,就是东吕国王请大乾皇帝册封的奏折。 也是最后一个盖着王玺的文件。 因为皇帝册封东吕国王为藩王之后,这王玺就作废了,会赐予新的王玺。 这一切显得如此的不真实。 大乾开疆拓土,蛮夷自请入藩。帝王追求的文治武功,这边是武功了。 一个皇帝最喜欢的东西,莫过于如此了。 说句不好听的,乾帝现在突然噶了,他也有脸面去见祖先,谥号也会更好一点。 更重要的是。 大乾打破了高原诅咒,完成了二百多年前,炀帝没有完成的壮举。 从此高原绝不是禁区。 正如顾道所说‘寇可往,吾亦可往。’他做到了。 “恭喜陛下,从此青史当有浓重一笔。炀帝之殇,自陛下终结矣!”谢安在旁边直接跪下了,笑的合不拢嘴。 “哼,你满意了。你喜欢的硬脊梁成功了?”皇帝虽然在责备,但是嘴角已经裂到后脑勺了。 咳咳…… 徐相咳嗽一声,把二人惊醒。 皇帝脸色一冷,瞬间反应过来,礼部拉的这一坨还要处理啊。 不然成了国际笑话了。 不对,满京城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早晚会成为国际笑话。 “徐彤、吕超斩首抄家,今日礼部动手攻击使者的皆斩。礼部尚书孙执中识人不明,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其余所有礼部有品级官员,今年考评下等,全都罚奉半年。三年之内不得晋升。” 皇帝给出的处置极其严厉,这一刻他的脊梁也很硬,一点征求意见的意思都没有。 徐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而是补充一句: “臣认为徐彤和吕超,有南越谍子之嫌,他们就是想利用这件事,离间大乾和东吕国的关系,给顾修之抹黑。” 皇帝眼前一亮,使劲儿的点头,心说还是这老黄牛关键时候能想到办法。 “对,朕也以为一定是这样,命令都水监严查。” 礼部拉的这坨大的,就莫名其妙的甩给了南越。南越现在是人在家中坐,屎盆子天上来。 至于徐彤和吕超,那就是自己作死,满门倒霉了。 礼部算是到了大霉了,考核下等,三年不晋升。 这在官场简直是天灾,很多人一辈子就完了。就这礼部尚书孙执中还要赶紧跪地磕头谢恩。 “陛下,这些东西,能否给老臣们开开眼。”徐相笑眯眯的说道。 皇帝这才反应过来。 举国上下,第一次开疆拓土啊,都没见过。 “哈哈,就几件破玩意,不值钱拿去看。”皇帝一挥手,假装十分大度的说道。 六部尚书加上徐相,瞬间拥挤过来,一个个尽情欣赏这些东西。 就连跟顾道敌对的陆冠,此时都暂时抛却心中的一切,全心全意的欣赏起来这些东西。 “这王玺的包浆,少说上百年了。看看这边缘的自然磨损,绝对错不了。当年炀帝都没让高原屈服,大乾做到了。” 陆冠鉴赏着王玺,自然的发出感慨说道。 工部尚书顾云璋最是五味杂陈,这是那逆子之功绩。 名垂青史,放在顾家的族谱上,就是单开一页。可是现在这族谱怎么单开一页? 当日他离开顾家,狂言,要凭双手开创不下于祖宗的功业,现在他做到了。可惜…… “老夫给顾道道歉,就冲这一样,等这小子回来老夫亲自给他牵马都行。” 兵部尚书拿着舆图大声说道。 这舆图画着东吕国的国土范围,还有山川河流的分布。 众人喜气洋洋,挨个欣赏的时候。 “陛下,东吕国使者求见。”元祥进来说道。 六部尚书赶紧把东西放下,各归其位,一个个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很快两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进来。 皇帝和一众大臣,全都脸上尴尬,人家来归顺,结果给打成这个样子,这叫什么事儿。 “东吕国先王之子固泰拜见吾皇万岁!” “东吕国先王之子灵泰拜见吾皇万岁!” 听到‘吾皇’二字,乾帝心里美的快要冒泡了。 “快起来吧,”皇帝一伸手说道。 “你们自称先王之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把顾道在高原做的事情,详细的跟朕说说。” 皇帝和这些大臣,都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原之上,一会儿战胜,一会儿战败,现在终于有亲身经历的人了。 “回陛下,我们兄弟的父亲,乃是先王东岱,伯父是曼陀王……” 固泰先交代了自己的身世,然后说了东吕国三王更替的始末。 这些大臣都是朝中打滚几十年的老家伙,一个个心比墨汁都黑,但是听着顾道干的事情,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竟然把人家王的脑袋,当菜来切。 不满意就切了,胆敢扎刺就切了。 切完之后还不解恨,竟然把谋逆的东岱以王礼下葬,如此这两个孩子就成了合法继承人。 现在的王如果不听话,没关系我这还有两个替代品。 黑,真黑啊。 满意,皇帝太满意了。这女婿办事太稳妥了。 让后他心情突然不好了。 女婿是稳妥,可是自己干的事情,好像很操蛋啊。 十二道金牌命令人家撤军,人家明明大胜,却还把人家的都督给免了,虽然说是为了回京完婚。 可是这女婿会不会多想? 万一驴脾气犯了,掀桌子可就麻烦了。 “你们既然来的大乾,就住在这里吧。以藩王之子的待遇,赐宅邸,给俸禄,去国子监读书。” 皇帝给了这两个孩子优待。毕竟这是两个大把柄。 固泰和灵泰两个人赶紧谢恩。 这个时候徐相开口了。 “打你们还抢你们东西的人,现已查明是南越的暗谍。陛下已经处死他们了,你们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跟别人说。” 固泰赶紧谢恩。 “我就说么,顾都督答应好好的,大乾怎么会如此不讲理?原来是南越的人。多谢陛下替我们出气。” 皇帝点了点头,让他们下去休息,自然有礼部的人安排。 “孙尚书,册封东吕国之事不可马虎,也不可再出任何纰漏,礼仪要充足,给东吕国的王玺也要赶紧准备。” “此事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这是皇帝最满意的部分。 “臣遵旨!”孙执中赶紧上前说道。 再出纰漏,自己就自挂东南枝吧。 一定要把这件事风风光光的办好,陛下一高兴大赦天下,把先前的处置撤销一部分。 孙执中想着戴罪立功。 皇帝心中也想着,怎么弥补女婿,怎么把自己之前的那些操蛋事情给抹平了。 一眼就看到了顾云璋,心中竟然莫名的平衡了。 朕虽然操蛋,但是还有陛朕更糟心的。 “顾尚书,驸马府的选址怎么样了?这都多长时间了,朕怎么没看你上报?” 皇帝故意问顾云璋。 顾云璋的确正在闹心,听皇帝这一问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敢说,自己觉得顾道回不来了,所以压根就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 “回陛下,已经确定几个地方,还需请人堪舆吉凶就可以定下。” 顾云璋赶紧说道。 “驸马虽然是朕的驸马,也是你的儿子,上心点。” 皇帝故意强调‘儿子’这两个字,看着别人比自己闹心,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开心不少。 “有功不可以不赏,兵部可以给顾道议功了,朕希望他回京之前,这些事情有个结论。” 皇帝说道。 “臣,遵旨!”兵部尚书高岸赶紧说道。 所有大臣都退走了,皇帝把徐相留下了。 “老黄牛……”皇帝拉长音说道。 一听皇帝用这么口吻跟自己说话,徐相就心中苦笑,这是又干了什么需要自己擦屁股的事情了。 219章皇帝套路深 “朕前一段时间,被恶兆弄得心烦意乱,做了几个错误的决定,是不是贻笑天下了?” 皇帝惆怅的说道。 事情过去了,皇帝自己都觉得那段时间,自己就像一个蠢货一样。 但是皇帝自嘲,绝不是让你批评他。 徐相也明白,皇帝是在后悔不信任顾道的事情。这是希望自己给他解心宽和擦屁股。 让魏宗保替换顾道成为益州都督,这事情虽然干的有点让人心寒,不过让顾道回京城跟公主完婚,也算说得过去。 后期封赏的时候,再丰厚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徐相也没太在意,只以为需要给陛下解心宽。 “陛下错了。”徐相说道。 徐相的话,让皇帝眉毛一挑,心中有些不悦。 却听徐相探口气说道: “别人不知道,臣是知道的。这大乾交到陛下手上,就如同一个八面漏风的破船,陛下驾驭这艘破船在激流之中奔涌。 殚精竭虑这么些年,不但依旧平稳,也终于让它有了起色。” “您是这个世上,最担心这艘船有一丝一毫损伤的人,所谓关心则乱。可老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古往今来,有几个帝王能做到陛下这样?” 皇帝听完瞬间舒心了,这老黄牛是懂自己的。 “东吕国送来的六对金天鹅,朕送你了,慰劳你这些年的不容易。朕那个女婿,不省心啊。” 皇帝在贿赂徐相。 提到女婿,是告诉徐相,你去把这话跟朕的女婿说说。 徐相狐疑的看着皇帝,陛下您为了让我去劝说顾道,都不惜用贿赂的手段,您是不是还干啥了? 皇帝和徐相不愧是多年的老搭档。 徐相的一个眼神,皇帝就明白他眼神之中的疑问。 “朕当时被恶兆所扰,一着急就让都水监特使,带着金牌命令他立即撤兵。”皇帝自己说着,都有点不太好意思。 人家前面给你拼命的开疆拓土,你这后边玩命的拖后腿,还显得如此不信任,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女婿是个驴脾气,万一把这些事宣扬出去,皇帝也是要脸的。 徐相心说,你真是会玩啊。 但是毕竟是皇帝,这活自己也只能咬着牙接了。 “哦,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修之作为陛下女婿会理解其中的苦衷的。”徐相尽量平静的说道。 “嗯,徐相说的是,只不过朕当时着急,就是金牌的数量有点多,十二道。”皇帝尴尬的笑着说道。 徐相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自己跟华阳居士千防万防,愣是没防住陛下你这么能干,十二道,那是有点多么? 可是看看皇帝两鬓斑白,徐相只能咬牙忍了。 “陛下,臣刚才发现东吕国的礼物里面,还有不少珍贵药材。最近臣身子虚啊。”徐相说道。 明显是趁机敲竹杠。 “哎呀,你看朕都忘了,徐相岁数大了要好好补补。这些药物朕就赐给你了。” 皇帝笑呵呵的说道。 不愧是朕的老黄牛啊,这个烂摊子还要你来收拾。 “陛下,驸马爷其实很心疼公主,公主那边您也要下点功夫啊。”徐相最后提醒道。 顾道这毛驴,你要顺毛捋。 而天下谁人不知,那公主就是驸马爷的心头肉。 “哎呀,朕怎么把这茬忘了,徐相那金天鹅甚是可爱,想来锦瑟一定……”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老臣告退……”徐相转身就走。 给了我的东西还想要回去,怎么可能。 我这一天操心完顾道,还要操心你,我老人家容易么? 麻烦转给了徐相,皇帝心情彻底愉悦。 回到后宫的路上,一路上笑的就跟开了花一样。 到了后宫却发现,皇后特意带了后宫所有妃嫔,一起给陛下恭贺。 这可是陛下当皇帝以来,第一个开疆拓土,意义非凡。 也象征着大乾国力蒸蒸日上,威名远播。 “同喜同喜。”皇帝高兴的合不拢嘴。 正好看见锦瑟抱着她的弟弟,正在玩顾道送的彩色圆润玉雕。姐俩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话。 “锦瑟,朕的小公主快过来。”皇帝朝着锦瑟招手。 锦瑟把弟弟交给宫里的嬷嬷,整理一下衣服朝着父皇走来。 正在这时,李纤云也来到了父皇的跟前。 “父皇,我与骆驰的婚事……”李纤云想要趁着父皇高兴,把这件事定下来。 上次她跟皇后要求顾道当回她的驸马。被皇后狠狠教训一顿之后,她赌气要嫁给骆驰。 骆家也火速向皇家提亲,求娶公主李纤云。 这件事皇帝一直犹豫没有答应,李纤云想要趁着父皇心情好,把这件事定下来。 “好,随你,你开心就好。”皇帝随口说道。 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父皇一口答应了。 只是态度随意的,让李纤云心里跟堵了一块棉花一样难受。 曾几何时,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 而如今。 她看到父皇满眼都是妹妹锦瑟,而自己,已经不能引起父皇的丝毫注意,甚至让父皇厌烦。 “父皇,您是答应了骆驰的求亲么?”李纤云再次确认。 “当然,朕说过你的婚事由你做主。等忙完了这一段,朕就正式下旨赐婚。” 皇帝看到锦瑟来到身边,不耐烦的打发了李纤云。 “父皇!”锦瑟柔声说道。 “锦瑟,最近修之有没有来信?能不能帮父皇一个小忙?”皇帝拉起女儿的手,柔声说道。 锦瑟奇怪的看了父皇一眼。 修之哥哥的来信那次你没偷偷的看,这样问当我不知道么? “父皇你吩咐就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帮忙。”锦瑟柔声说道。 皇帝刚要开口,发现李纤云在一边。 不由得一皱眉。 “你还有事?” 李纤云轻咬下唇,只觉得无比的憋屈,狠狠地瞪了一眼锦瑟,不就有个能打仗的驸马。 等骆驰成了驸马,一定能取得比顾道更大的功绩。 到那个时候,就没人能够忽视我。 “父皇,既然决议赐婚,那公主府?”李纤云强忍着憋屈问道。 “嗯,你也应该有自己的公主府,顾云璋正好在找驸马府的位置,朕会告诉他把你的一起解决。” 皇帝皱着眉头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不耐烦。 “谢父皇。”李纤云说完只能离开。 皇帝这继续跟锦瑟轻声细语的聊天。 “锦瑟啊,你要给修之写信,就说父皇也不容易,做的一些决定,有的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你懂父皇的意思吧……” 锦瑟虽然柔顺,但是一点也不笨。 尤其是前一段时间,造祥瑞给父皇解心结,她知道的事情,远比皇帝以为的多。 “父皇做事自有道理,修之哥哥想来能理解的,我会给他写信。”锦瑟说道。 紧接着脸色羞涩的绯红的问道: “父皇,修之哥哥什么是时候能回来?” “快了,父皇已经找人去替代他,让他尽快回来跟你完婚,哎女生外向啊……”皇帝摇头说道。 锦瑟害羞的跑开了,去跟自己的弟弟玩耍。 有徐相和锦瑟,顾道这女婿应该不会对自己心生芥蒂了,这头毛驴要顺毛捋。 把顾道这小子捏在手心,对其他人的手段就可以硬一些了。 “陛下!”皇后走了过来。 “前几日你不是说,不能轻易答应骆家的求婚么,怎么今日竟然答应了纤云?” 皇帝笑了笑。 “因为高原战胜,朕的女婿给了朕底气,对辽东不再那么忌惮。所以纤云喜欢就让她嫁吧。” 皇帝轻松的说道。 “纤云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终究是咱们的女儿,明明是好事,你怎么不给她一点好脸色?” 皇后继续问道。 “小脾气?”皇帝声音很冷,一言点破女儿的本性,“她是骄纵自私,心中只有自己。” 皇后默然,陛下的心,已经一次次的被女儿伤透了,可偏偏女儿还不自知。 看着皇后担心的样子,皇帝说实话了。 “朕故意宠爱锦瑟冷落她,她那个争强好胜的性子,一定会催着骆驰去建功立业超过顾道。” “我以为陛下不关心她,没想到看的这么准。”皇后皱眉。 220章李纤云逼夫成龙 礼部被一口气砍了三十余人,没有审判,不等秋后。 礼部主事李彤,员外郎吕超为南越的探子,已经被都水监带走,全部家产被抄没。 紧接着皇帝对整个礼部的严厉处罚也被传出来,整个礼部哀嚎一片。 更加炸裂的消息是。 高原之上的东吕国自请入藩,新任藩王请大乾皇帝册封。 这下京城的老百姓才明白。 今天打的那两个蛮夷,竟然真的是东吕国的使者。 顾道在高原之上,把东吕国国王的脑袋当西瓜砍,接连砍了两个,已经驯服了东吕国。 “壮哉我大乾驸马也,不愧是我大乾最硬的脊梁。那个饱食终日,挑拨是非的老狗是谁来着?” 有人喝多了问道。 “嘘,千万不要胡说,那可是太子的未来岳父,大理寺少卿皇甫灼,我们可惹不起。”有人跟着说道。 随着顾道的战绩可查,皇甫灼彻底成名。 谢安骂他那句“饱食终日,挑拨是非的老狗”贴在了他的身上。 议论官员终究不妥,话题自然转换。 “哎呀,靖节先生错了,前一段时间那里是捧杀驸马爷,分明说的是事实么。”有一个书生突然一拍桌子说道。 “炀帝虽然是暴君,但是终究是我中原的皇帝,被高原蛮族逼死两百多年,中原恐惧高原诅咒两百年。 今日驸马爷尽破之,无论怎么捧都是应当的,当遥敬驸马爷一杯。” 大乾的京城,因为顾道破高原,而亢奋。 华阳居士府邸。 “早知道这小子能胜,老夫何必挨这一箭?何必出来骂人?隐居半辈子全都毁了。”华阳居士摸着胸口说道。 “不然,他战胜了乌云散尽,他若是战败可麻烦着那。你还是功不可没的。”华阳居士说道。 “为了他做什么都值得,这一战打出了大乾的骨气。大乾低着二十年的头,终于可以抬起来一点了。” 靖节先生欣慰的说道。 自从当年战败白龙滩,二十年来大乾低头舔舐伤口。 这一战终于扬眉吐气了。 华阳居士听了这话,瞬间想到了李纤云和骆驰。 辽东骆家想要娶公主,成为皇亲国戚,以前这是辽东骆家自重的手段。 现在随着顾道一战成名,反而成了骆家的枷锁。 同样是皇帝的驸马,骆家作为老军门底子比顾道可厚多了,好意思落后么? “真要彻底抬起来,还需跟北狄一战。而北狄之战首在辽东。” ………… 李纤云跟骆驰在街上并肩骑马。 “父皇已经答应我们的婚事,等到高原的战事处理完毕,就会赐婚。”李纤云跟骆驰说道。 “当真?太好了,我要立即告诉祖母。” 骆驰比突然间到来的好消息震惊到了,如同是石雕冷硬俊美的脸,露出惊喜的笑容。 却没有注意到,李纤云的兴致没有那么高。 “玉鞍,你不生在皇家,不知道皇家的残酷。”李纤云落寞的说道。 “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么?”骆驰疑惑的问道。 李纤云就在等骆驰这一问,她叹了口气。 “在皇家当你没有价值的时候,就连亲生父亲都不宠爱你了,你一定要超越顾道,否则在宫中没人看得起我。” 骆驰沉默不语,对于顾道的战绩,他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顾道收五州,他觉得是狗屎运。 顾道收麟州,他心里跟吃了酸葡萄一样,觉得换了自己也能做到。 但是当顾道战胜高原,让东吕国入藩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因为换了自己根本做不到,他内心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他。 可是李纤云的话还没有结束。 “玉鞍,你们二人同为驸马,别人必然会拿你们比较,你一定要努力立功,把他比下去。” 李纤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骆驰心中的惊喜烟消云散,反而泛起疑问,是别人拿我们对比,还是你要拿我们对比? 为何一定让我超过顾道? “你答应我,一定要把他比下去,一定要立功超过他。辽东面对大乾宿仇北狄,你的机会很多的。” 李纤云回眸,精致的小脸上满怀渴望。 骆驰冰雕一样的英俊脸颊没了表情,可是他不想让李纤云失望,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纤云这才满脸愁云散尽,露出妩媚的笑容。 “玉鞍,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凭借骆家辽东铁骑的实力,你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将军, 一定会成就经天纬地的功劳,到时候让他们都……” 骆驰听着李纤云的话,百般滋味杂陈。 超过顾道,他有这股雄心和底气,但是被李纤云这么一要求,反而觉得怪怪的。 如果我骆驰没有骆家的根底,不能立功,你还会嫁给我么? 送李纤云回宫之后,骆驰回到家里。 平日他就一张冰雕脸,家中的下人看不出他任何情绪。 这也是他故意营造的,因为父亲告诉他,真正的将军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没人能看透自己的想法。 “玉鞍,你有心事?” 知子莫若母,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母亲一眼就看出儿子心虚不对。 骆驰把皇帝要赐婚的消息告诉了母亲。 “这是高兴的事情,娘是问什么让你不高兴了?”骆驰的母亲问道。 骆驰本不愿意跟母亲多交流。 因为无论是父亲还是祖母,都不太看得起自己的母亲,而且母亲也是一个软弱浅薄的人。 但是这件事他没有别人可说,就把李纤云的话透漏给了母亲。 母亲沉沉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娘,纤云的话让我烦躁,你也不用多想,明天就好了。”骆驰见母亲的样子更加烦躁。 这件事不应该跟母亲说,她能有什么见识那? “儿啊,娘的话可能会让你很伤心,可能会被你祖母责备。但是娘还是要告诉你真相。” 骆驰的母亲咬了咬牙,不像让儿子被蒙在鼓里。 “李纤云心里没你,她是忘不了顾道。” 骆驰冰封的脸颊,泛起一阵急躁,母亲的话让他非常不认同。 “娘,你胡说什么,她让我超过顾道,怎么成了忘不了顾道?”骆驰怒道。 却见母亲摇了摇头,凄然说道: “人啊,若不是忘不了,又何必心心念念报复?终归是放不下罢了。” 骆驰感觉自己心中被插一剑,原本混沌的烦躁,瞬间清晰了。 他不想承认这个道理。 但是理智却如此的清晰的明白,母亲的话就是拨开云雾,见到了真相。 “或许!”骆驰母亲继续说道:“顾道和你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她受不了自己抛弃的驸马变得更好。” “不,你不要说了,母亲。”骆驰冷声低吼:“纤云绝不是那样的人。” “是才最好,而且她就是。”这个时候骆驰的祖母进来。 这一句话吓得骆驰的母亲差点跪下。 “婆婆我错了,我不该跟他说这些,但是……” “不,你没错,这次你做的很好。”没想到骆驰的祖母难得夸奖儿媳一次。 骆驰祖母的脸上,挂着老谋深算的冷笑。 “政治联姻就是如此的现实,我孙儿知道真相更好。她把你当做报复的工具,你又何必拿她当真?” “如此相互利用,我孙儿才不会心中难受。没了感情羁绊,才能全心全意的利用她。” 听了祖母的话,骆驰脸上愈发的冰冷的没有了任何情感。 但是他的心却在被千刀万剐。 “不,”他内心在怒吼:“纤云不是这样的人!” 钟情于李纤云的骆驰,不肯相信母亲的判断,和祖母冷酷的话。 他陷入了理智和情感的纠结之中。 221章高通之谋 李扶风在锦官城大族的帮助下,见到了卡泽城一个商人叫卓诚。 据说此人亲眼所见高原之战,而且亲身经历了顾道触发诅咒,军中气疫流行之事。 “李大人,那顾道军中气疫流行,此事绝对为真。” 听了这话李扶风直皱眉头,他心中一下子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因为京城已经飞鸽传书到蜀中。 告知他,东吕国王子已经到了京城,确认战绩为真,让他速归。 京城不可能骗自己,可是李扶风心中盘算的明白。 就这么回去,不但灰头土脸,而且很可能下场不会好。 在金殿之上,他大放厥词言之凿凿,甚至可以说是利用世家的力量胁迫陛下,把自己任命为钦差。 就这么回去,必然成为陛下的出气筒。 所以就算要回去,也一定拿着点顾道的把柄才能自保。 眼前这个人不可尽信,不过应该能挖出点东西来。 “大胆,你敢欺骗本钦差?东吕国请求入藩的使者已经到了京城,你如何解释?” 李扶风一拍桌子怒道。 “当本钦差的刀不锋利么?你要试试?” 卓诚吓得脸色惨白,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开口。 “钦差大人,你们和京城的人都被骗了。在顾道军气疫爆发之前,他的确夺回东吕王庭,扶持了恭日王。派什么使者,还不他说啦算。” “那卡泽城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只要把知情者捕杀干净,高原之事谁能知道真假?” 李扶风心中一动,眼前这个商人虽然不尽不实,但是有很大的可能。 “顾道军中气疫,是你亲眼所见么?”李扶风确认了一下。 “回大人,小人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那顾道把为当今陛下铸造的两只几百斤金牛,送给了斯隆国大相去讨好,这是千真万确的。” “大人您想,如果不是他军中爆发气疫,岂能把陛下礼物反送敌人的道理?” 李扶风心中狂跳,把给陛下铸造的金牛送给了斯隆国的大相。 光这一条就够顾道构成欺君的了。 “金牛之事你当真,不是信口胡诌欺骗本官?”李扶风压着心中狂喜,大声质问。 卓诚作为商人,生就七窍玲珑心,一听钦差大人对这个感兴趣,立即知道怎么说了。 “大人,那给大相送金牛的使者名叫多拉赞。他还把军中铁甲送给东吕国。这些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卓诚为了取得李扶风的信任,又爆出一个他认为更大的事情。 “你说什么,顾道送铁甲给异族?你可有证据?”李扶风震惊的说道。 私自卖铁给异族都是死罪,何况是卖军需铁甲。 “大人,不然顾道为何要拼命捕杀我等八家,就是为了杀人灭口啊。” 李扶风心中掀起巨大的波澜,顾道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就铁甲这一项,不死也要把你八层皮。 “来人,立即出发去卡泽城。”李扶风大声吩咐。 ………… 东吕王庭。 “王上,恕我直言,您是女子称王。一旦顾都督离开,下边的人恐怕会有意见。” 高通跟在嫚熙的身边,轻声说道。 “怕什么,当我的直属近卫是吃素的?那个有意见拧掉脑袋就是。” 嫚熙十分霸气的说道。 高通一听,这王上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现在是东吕王庭的大总管,可是接下来那?一旦顾都督撤退的时候,自己怎么办? 跟着顾都督去卡泽城? 那绝不可能,顾都督手下人才济济,怎么会重用自己这个有污点的降臣? 况且就算顾都督重用,自己必然遭受那些顾都督旧部的排挤。 与其在都督麾下受人排挤,不如留在这东吕王庭,当一个大相那多好? 都督为了遥控东吕,必然会重用自己。 而嫚熙女王打仗绝对不输男子,但是治理地方就欠缺很多。自己刚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可是如何让都督重用自己,而不随时舍弃? 如何让嫚熙女王的王位稳固,并且重用自己? 只能是旧事重提,让嫚熙女王怀个都督的孩子。一切就都完美了。 都督在东吕国跟神一样,只要嫚熙女王怀了都督的孩子,王位必然稳固。 都督有了孩子在这里,必然需要人辅佐照顾,还有比自己更合适的么? “王上,还有更好的办法。您当王得需要一个继承人啊。有了继承人的王位才能稳固。不然下面的臣子效忠是不稳固的。” 高通就差把话明说了。 嫚熙斜眼看了一眼高通,撇了撇嘴。 “磨磨唧唧的,你不就是想要本王怀上顾都督的孩子么?明说就是。” “王上,你要温柔一点,其实我觉得都督还是挺欣赏你的。”高通劝说道。 “温柔?跟大乾或者南越女子那样,不要侮辱本王,本王是高原猛虎,岂能那般扭捏?” 嫚熙骄傲的仰着脖子,眼神睥睨。 高通无奈的低下头,说了半天鸡同鸭讲,好在自己还有最后一招。 最后一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嫚熙女王。 “这是什么,小瓶子怪好看的。”嫚熙问道。 “此物给男人吃了,看任何女子都是西施模样。王上可放于酒中与都督共饮,非常有好处。” 高通言尽于此。 “什么意思?你让我给他下毒?”嫚熙双眸之中杀气迸射,打量着高通。 看样子想要把他撕碎。 “王上,这不是毒药,这是……就是……男人吃了……” 高通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一辈子的节操,这一刻全都丢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嗷,本王懂了,你这人太坏,不过本王高兴。”嫚熙突然间明白了。 她只是直爽不是傻子。 “王上明白就好,切莫说这是老臣给的。”高通叮嘱说道。 “放心,本王嘴巴很严,不过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毒药?”嫚熙突然问道。 “臣,岂敢暗算王上和都督?王上放心。”高通说道。 “不,本王不放心,来,你先吃点……”嫚熙不怀好意的说道。 “王上,莫要开玩笑,臣家眷不在此处,岂能……哎……不要……哎呀……呜呜……” 嫚熙抓着高通,给他嘴里塞了一粒。 然后让女奴把他抓走,以观后效。 222章高原也是王霸之地 “高通,你腰怎么了?” 顾道发现高通今天走路不正常,扶着腰一瘸一拐的。而且脸色有些虚浮。 “啊,都督!”高通有点心虚的说道:“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有些酸痛。” 心中却在埋怨,嫚熙女王太不是人了,怎么能拿我试药,现在倒好家里又多了个小妾。 “都督,李昶从卡泽城来信……”楚矛跑进来,脸色焦急的说道。 但是看到高通又及时停止了。 “没事,高通也是自己人,说吧。”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李昶来信,有圣旨到了,魏宗保代替您成为益州都督,您被免去所有职务,回京述职顺便完婚。” 楚矛脸色不好看的说道,甚至还带着几分怒气,皇帝这是干什么? 没有卸磨就要杀驴么? 顾道瞬间联想到了那十二道金牌的事情,看来朝中一定出事了。 “还有第二件事,一个叫李扶风的钦差,已经到了卡泽城,好像非要查出咱们点事情不可。” 楚矛更加愤怒,朝廷到底想要干什么?公子带着大家趟风冒雪来高原苦熬。 朝廷去开始猜忌,甚至还要派钦差来查公子么? “本来我想立刻离开,现在看来要等等咯。”顾道看了一眼信纸,轻松的放在桌子上说道。 “等?等什么?”楚矛疑惑的问道。 “等新都督的反应,等窦鼍的来信,等朝中的来信。顺便看看那个圣旨什么时候上来?” 顾道不急不缓的说道。 这些人的反应会暴露朝廷的态度,如果真敢跟自己玩什么卸磨杀驴。 那什么也不用说了,那自己给朝廷的,可不是什么辞职报告。 也不用想跟我玩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 老子他娘的虽然是打工的,可决不当什么牛马。 高通眼睛一转,都督拿自己不当外人,自己必须有所表现。 于是他说话了。 “都督无需担心,应该朝中猜忌功臣的做派。派钦差来查你,不过是一种帝王驾驭功臣手段。 史书记载,炀帝朝时,大将在外征战功劳太高,为防不好驾驭,班师回朝之前,会让大臣寻一些小错弹劾。 目的是让大将胆战心惊,自行请罪,不敢居功自傲。没想到大乾现在也用这种手段。” 高通捋着胡子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顾道的脸部表情。 顾道心中有自己的底线,打定了自己的主意,所以没什么特别激动的情绪外露。 这让高通心生佩服,这样深沉心机的人,才是合格的霸主。 “真是咄咄怪事,为国血战打赢了还要请罪?难怪把自己国家给玩没了。”楚矛满肚子怨气的说道。 顾道没说话,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高通却不愿意放弃,他想要试探一下顾道的心思。 “都督,退一万步讲,真要是事有不谐,高原也可称为王霸之地。”高通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楚矛吓一跳,这家伙在鼓动公子造反,伸手摸腰间的刀柄。 只要公子一个眼神,自己立即取他项上人头。 顾道却没有这么做。 “你这人心思不纯啊,是在鼓动我造反么?不怕我剁了你?”顾道冷笑着看着高通。 “都督误会了,所谓王霸之地,藩王也是王啊,小人这是鼓励都督为大乾开疆拓土啊。” 高通两手一伸笑道。 “滚蛋吧,当好你的东吕国大相,没事不要随便说这些话。”顾道挥了挥手,让高通走开。 高通心中一喜,不是开心他真的成了东吕国的大相。 而喜的是,自己说完这些话之后,成了东吕国的大相,说明顾都督不是愚忠之人。 真要有问题,他很可能把高原当做退路。 大乾要真想杀都督就好了。 那样都督就名正言顺不回去了,以他的能力和手段,占据东吕国而临蜀中,真正的王霸天下啊。 自己也可以施展扶龙之术,真正辅佐一位帝王出来,那这一辈子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楚矛来到顾道身边。 “公子这个人不能留,万一他是朝廷的探子,故意来试探你的,可就麻烦了。” 楚矛冷声说道。 “大兄,你也不想想。一个探子都混成东吕大相了,朝廷还会用他去试探别人么?”顾道笑着说道。 楚矛挠了挠头,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不过”顾道紧接着说道:“这个家伙也是居心不良,心里打着小算盘那。” 从高通杀了东岱那天起,顾道就觉得这个家伙不简单。留在东吕国祸害周边正好。 很快窦鼍和魏宗保的书信也陆续到了。 魏宗保详细讲述了京城发生的事情,他之所以被派来,就是以防顾道战败高原,他负责善后。 并且告诉顾道,无需担心也不要着急。既然已经战胜就一定要把高原的事情处理稳妥之后再下来。 卡泽城这边要兵给兵,要粮给粮,后边的事情他来挡着。 窦鼍的来信就非常直接了。告诉顾道,不用担心李扶风,最近卡泽城闹狼。 城里闹狼?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明摆着想要弄李扶风。 不过,窦鼍杀钦差倒不至于,但是被饿狼咬伤那可备不住。 顾道这才知道,京城发生了如此多诡异的事情。 他推辞额,情况应该远比魏宗保说的严重的多。能让陛下做出十二道金牌撤军这种荒唐事情,局势诡谲就可想而知。 都是那些世家在搞鬼,这钦差李扶风恐怕也是世家的手段。 他放心了一半,不过还需要等一等。 所以没有立即撤军,而是给李昶会了一封信,让他把都督大印转交魏宗保掌管。 因为按照道理,顾道没有接到圣旨,就无需跟魏宗保交接权利。 所以现在都督府的大印其实在李昶手里。 他一直是顾道的人形图章,现在顾道让他交印,是表明对魏宗保的信任。 第二封信写给魏宗保,感谢他替自己守好后路。 第三封信给窦鼍的,让他好好清理卡泽城的狼,千万不能伤害钦差,不能耽误钦差查案。 这些信顾道让关石头亲自跑一趟,送信是表面现象。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很多话无法见诸文字,需要关石头口头转述。 尤其是针对钦差李扶风。 他不是想要自己假胜真败的黑材料么,那给他一坨大的就是。 ……………… 李扶风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卡泽城,直接闯进城主府。 “多拉赞何在?”李扶风趾高气扬的说道。 他代表皇帝,自然能趾高气扬。 多拉赞吓一跳,钦差大人找自己,忐忑之下油腻的脸上都是油。 “小人多拉赞见过钦差大人。”多拉赞赶紧跑过来见礼。 李扶风看着多拉赞一脸的嫌弃,这个人的长相,一看就是龌龊鼠辈,顾道任用这种人,能干什么好事。 “本钦差代表当今陛下而来,跪下说话。”李扶风冷声说道。 代表皇帝?这比都督还大啊。 多拉赞赶紧跪下,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甚至差点要当场尿了。 “本钦差问你,益州都督顾道在高原之上,是怎么战败的?” 李扶风厉声道。 战败?多拉赞蒙了一下,都督什么时候战败了? 高原上那帮蛮子,都快把都督当神了,怎么就战败了? “钦差大人这话,小人听不懂啊,都督什么时候战败了?”多拉赞疑惑的说道。 “大胆,面对本钦差还敢如此欺瞒,来人给我打,打死勿论。” 李扶风冷声下令,他要打死多拉赞。 多拉赞一听,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 “哎?” 窦鼍牵着两只狗走过来,嘴里发出极其不礼貌的疑问语气。 “你哎什么哎?”李扶风怒道。 223章钦差大人算个屁啊 窦鼍是出了名的恶少,绝对凶残不好惹,要是在京城碰到了,李扶风也会退避三舍。 但是如今不同了,他代表着陛下,窦鼍见到他也必须礼让。更加不敢动他。 “我就哎你了,怎么不行么?”窦鼍摆出蛮不讲理的样子。 “本钦差代表皇命而来,窦将军最好放尊重点。”李扶风说话极其强势。 “尊重?尊重你麻痹!”窦鼍开骂。 “你他娘的当着我们这些益州军的面,张口就说我们都督战败了。你尊重我了么,尊重卡泽城这几万将士了么? 你尊重高原浴血奋战的顾都督,和那两万将士了么?” “今日你拿出顾都督战败的证据,我窦鼍二话不说跪下给你道歉,若是拿不出来?你以为这几万将士能容你?” 窦鼍指着李扶风的鼻子臭骂。 李扶风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周围出现无数身披铁甲的将士,手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如同饿狼一样看着他。 一股冷意油然而生。 他只是想要用这话,出其不意的诈多拉赞这个小人。从他的反应上看出端倪。 如果能直接诈出真相,那就更好了。 可是他忘了这里是顾道的地盘,上来就说人家都督战败,等于是侮辱得罪了这些大头兵。 “大胆,本钦差带着皇命来问案,怎么问是本钦差的事情,尔等干预办案,难道要造反么?” 李扶风看着阵势下人,色厉内荏的把皇命搬出来。 “哎呦!好大一顶帽子,李钦差的意思,是陛下让你前来侮辱我们这些为国征战的人喽? 还是你曲解圣意,意图逼反这些为国征战的将士,好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窦鼍盯着李扶风的眼睛,狰狞的说道。 看着窦鼍哪一张狰狞的丑脸,李扶风心中狂跳,糟了被这家伙给套住了。真要出事会被剁成肉泥。 “我道歉,是本钦差口不择言了。本钦差只是想查明真相,也是为了证明顾都督的清白。 毕竟朝中有人怀疑顾都督战败高原,本钦差奉命查明此事。” 李扶风果断,毫不犹豫的马上道歉。 窦鼍都准备关门放狗了。 一听这话不得不佩服,这孙子还真是能屈能伸。 “窦将军,本钦差可以继续查案了吧。”道歉之后的李扶风略带请示的御气问道。 窦鼍鄙夷的看了李扶风一眼。 “钦差大人别跟我玩这些圈套,你是皇命钦差,我什么时候阻碍你查案了?只要你不曲解圣意,假传圣旨就好。” 见窦鼍不上当,李扶风撇了撇嘴角,当即就把怒火撒在多拉赞身上。 “这腌臜小人,巧言令色之徒,不打不会说实话,来人上大刑。” 多拉赞一听,吓得一哆嗦。 心中不断哀嚎,你们神仙打架,为什么我这个小鬼遭殃啊。 几个如狼似虎的钦差手下,上来摁住多拉赞就要打。 “哎……” 谁知道这个时候,窦鼍又用降调,哎了一声。 “窦将军,你又哎什么哎?难道是故意阻碍本钦差办案么?” 李扶风冷笑,他不相信这家伙还有什么手段能阻止自己,收拾眼前这个腌臜的异族小人。 谁知道窦鼍把手伸出来了。 “钦差大人,请出示陛下给你的金牌,本将军想要看看,有没有临机决断或者先斩后奏的字样。” 窦鼍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查验本钦差的王命?”李扶风怒道。 一再被轻视,让他心急如火。 “他没有,本都督有么?”这个时候魏宗保溜达出来了,冷声说道。 李扶风气的咬了咬牙。 “当然,都督大人当然有。”李扶风没办法,只能出示了他钦差金牌,以及相关的圣旨。 魏宗保看完了,立即奉还。 “你可以问多拉赞,但是不能对他用刑。”魏宗保说道。 多拉赞一听,双眼一亮,不能动刑?这可太好了,那自己还怕什么? “为何,本钦差奉旨查案,难道还动不了他?魏都督,你好大的威风啊。”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魏宗保笑而不语,背着手走了,把李扶风扔在原地。 钦差个屁。 东吕国的使者都进京了,顾修之战胜高原成了定论,你还想搞事情,有必要搭理你么? “李钦差学问不精啊,你这圣旨和金牌上,没有临机决断的权利,也也就是说你只有调查权。 却没有处置官员的权利,动用私刑更加不可以。” 窦鼍热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 “窦将军,你在跟我开玩笑么。他一个化外蛮夷连我大乾之民都算不上,怎么就成官员了,本钦差非要处置。” 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李昶……”窦鼍喊了一嗓子。 李昶捧着一张官凭出来了。 “钦差大人,多拉赞乃是都督府任命的税务官,正式的职务,乃是麟州府,七品仓曹大使。 按照陛下圣旨,益州都督开府建衙,收复的疆土之内,治下官员自行任命。” 李扶风不可思议的看着官凭,这个油腻龌龊的人,竟然是官员? “你们在故意针对本钦差,他一个身份不明的蛮夷,怎么可以当我大乾的官?” 李扶风怒道。 “这件事不在李钦差的调查范围之内吧,如果不满意请回去弹劾都督府。不过现在他就是官。” 窦鼍说着,一脚踹在多拉赞的屁股上。 “滚起来,你是官,都督府的官,不是化外野人,也不是升斗小民。” “他这个钦差没有临机决断的权利,跟你算是同僚,你跪一下算是给陛下请安?哪有长跪不起的道理? 他要敢打你,你就还手,算是同僚互殴。” 多拉赞一听瞬间腰杆就直起来了。 原来我是官啊,我是大乾的官了,都督没跟我闹着玩啊。 “李大人,您刚才问我什么?” 多拉赞站起来,摸了摸油腻腻的胡子说道。 李扶风胸口快炸了,自己这个钦差竟然被调戏成这个样子。 当时世家胁迫皇帝,派出这个钦差,皇帝只给了他调查的权利,他可以查阅任何东西。 但是没有先斩后奏这种逆天的权利,更加没给临机决断的权利。 看着多拉赞小人得志的样子,李扶风气的直咬牙。 “今天本钦差乏了,改日再问。”李扶风要走。 “哎……” 窦鼍又哎了一声。 “窦将军,你又哎什么,别太过分了。”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窦鼍很无辜的看着李扶风,然后低头看了看两头獒犬。 “李钦差,您误会了,我在哎我的狗,你怎么停下了,你看这事儿闹得……” 李扶风恶狠狠的看了窦鼍一眼。 “好,算是窦将军厉害,本钦差现在封存都督府所有账目,调查粮草军械,这个在本钦差的权限范围之内吧?” 窦鼍不屑一顾,转身就走,当他是在放屁。 “当然,钦差大人请,我带大人查看账目。”李昶平和的说道。 224章叫我女王大人! “都督,闲来无事,本王请你烤肉喝酒如何?” 嫚熙今天特意脱掉铠甲。 一身明黄色的王袍,头戴白玉红带抹额,脸上带着干净爽朗的笑意,毫不客气的就闯进了顾道的帐篷。 顾道看了她一眼,双眼充满了探寻和警惕。 “都督,你这是什么眼神,本王已经称王,绝不会再逼着你生孩子了。” 嫚熙不屑的说道,言行直爽霸道。 弄得顾道好像是被恶霸抢来的少女一般。 “这才对么,你本是世间的奇女子,想要什么凭自己的本事去争。而不是指望用肚皮解决问题。” 顾道真心为她高兴。 “当然,都督说的对,我知道都督很快撤军,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今日我们喝个痛快。” 嫚熙女王说着,立即有两个宫女端来酒坛子,然后开始布置烤肉。 顾道也有点感慨,这个世界,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是吼。 人与人之间,一旦分开,想要再见真的是不太容易了,这样的世间奇女子也不多。 所以顾道敞开心扉,打算跟嫚熙喝个痛快,一碗接着一碗。 鲜嫩的羔羊肉,更是下酒的好滋味。 “这酒真不错,感觉喝了之后浑身暖洋洋的,有什么秘方么?” 顾道吐了一口酒气,看着嫚熙感觉更亲切了。而且她身上的气息有种甘甜的感觉。 “当然,我特意亲手调制的好酒,两倍的量啊。”嫚熙嘴角轻启,露出洁白的牙齿。 顾道觉得今天的嫚熙格外的漂亮,甚至那股独特的吸引力更强了。 当让他没听出什么两倍的量,以为是泡了什么药材之类的。 “来,干了,你养鱼那?”顾道端着酒碗跟嫚熙一碰之后,一饮而尽。 两人喝着喝着,女仆不见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嫚熙就跟他勾肩搭背了。 顾道感觉世界很不真实,嫚熙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娇媚的红晕。 嗅着她发间的味道,那是初恋的感觉,忍不住在嫚熙的唇上亲了一口。 被亲了的嫚熙笑的很开心,伸手轻轻抚摸着顾道的脸,清澈的双眸闪过丝丝温柔。 “怎么回事?我出现幻觉了,不太对啊……”顾道摇了摇脑袋,理性告诉他不太对。 “不,这个很对,你说的,我想要什么,就要凭本事去争取,现在我来争取了……” 说着嫚熙的唇就吻上来,火热灵活的舌头,霸道的…… “我敬你是世间奇女子,你怎么能这么干?”顾道抚摸着光滑紧绷的臀线,有气无力的说道。 “庸俗不堪,俗不可耐!该打!” 说完用力拍了一下弹性十足的,发出干脆清凉的啪的一声。 嫚熙发出咯咯的轻笑,翻了个身。 嘴角噙着慵懒的笑意,眉宇之间都是狂风暴雨之后的松弛和惬意。 “呵呵,嘴上说的还这么嫌弃,你身体可勇猛的很啊。” 说着伸出修长有力的十根手指,依次弯下三根,最后把竖起的七根,举到了顾道的眼前,得意的晃呀晃。 “哎,虽然一世清白算是毁在你手里了,但你别说,十九年的弹药打光,真爽!” 顾道一把把嫚熙搂在怀里,舒服的深呼吸。 来都来了,睡都睡了,七进七出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那? 嫚熙得意的又伸直一根手指,期盼的看着顾道。 “别,细水长流,细水长流,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顾道赶紧拒绝。 第二天一早,嫚熙龙行虎步的走了。 顾道扶着腰,挪出了帐篷,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少爷,今天早上新杀的羊,准备了半锅大腰子准备好了。这次真得补补了吧?”楚矛一脸暧昧的走过来搀扶少爷。 “哎,吃什么腰子也补不过来了,换野鸡炖人参,少爷我这一身阳气十去七八了。”顾道有气无力的说道。 正腰疼,看到了远处观察情况的高通。 想起这家伙昨天也腰疼,又想起昨天晚上嫚熙被他严刑拷打到极致的时候,招供的内容。 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揍他!”顾道简洁的下令。 楚矛疑惑的看着少爷。 “打高通,为啥?” 关石头已经冲出去了,拽住高通就一阵拳打脚踢。 高通鼻青脸肿的被拉到顾道跟前。 “知道为啥揍你么?”顾道扶着腰怒问。 高通哪能不知道,一定是嫚熙把他给卖了,不过心里高兴,看来是得逞了。 “也许是小人今天出门,先迈的右脚?”高通试探着问道。 “滚你大爷的,你能不能教她的点好,在酒水……你给我滚……”顾道说道一半,又觉得自己好像占便宜那个。 吃完肉骂厨子,有点不够意思。 “大腰子赏给他了,看着他吃,吃不完不许走。”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楚矛和关石头蒙了,怎么又是打,又是赏的。 “多谢都督赏赐,都督龙精虎猛。”高通说完赶紧跑了。 等楚矛和关石头,知道竟然是高通给嫚熙女王出的主意,还提供了药物。 立即佩服的五体投地。 “高先生,失敬失敬,不知道是这种情况。否则刚才下手一定轻点,不对,刚才我就应当装作没听见。” 关石头兴奋的直搓手,赶紧去找酒。 “高先生,恩人啊。没说的,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情。”楚矛也仗义的说道。 “对了,先生那个……还有么……” 楚矛猥琐的问道。 高通看看左右没人,暗中递给楚矛一瓶。 “这东西秘法配置,无毒无害,但是慎用,多了女子遭罪。”高通仔细叮嘱。 “我懂,我懂!”楚矛赶紧藏起来。 225等风来 卡泽城。 李扶风自认为找到了证据,抓到了顾道卖铁甲给高原蛮夷的把柄,立即就抖了起来。 你们这些益州都督府的,都给本钦差跪着。 啪的一声,账本摔在李昶面前。 “李昶,给本钦差从实招来,没有战斗,这铁甲的损耗怎么会如此多,竟然有好几千副。” 李扶风扔完账本,惬意的端起茶碗,准备看李昶的惊慌失措和辩解。 甚至他已经准备好应对李昶的各种狡辩和说辞。 今天必然是异常狮子搏兔,酣畅淋漓的搏杀,最后你们都要屈从于本钦差之手。 李扶风心中暗爽。 李昶都没看账本,心说这个钦差大概不太明白局势。我若真想隐藏会让你看到? 都督已经在高原已经大胜,这些铁甲用来挑拨高原内战,那里是什么罪过,分明是功劳。 可这个煞笔钦差不知其中内幕,以为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不是给自己送上门的功劳么? “当然没有战损,这些账目都是骗人的。其实这些铁甲都送给东吕国了。”李昶十分坦然的说道。。 李扶风愣了,这就承认了,不狡辩一下么? “你是承认,顾道把军需铁甲送给了高原蛮夷?”李扶风有些震惊还有些兴奋。 “我当然承认,都督批准我经手的。” 李昶坦白的说道。 李扶风眼皮直跳,什么情况? 这不合常理啊,怎么这么痛快就招供了,我问你媳妇的金镯子了么? “你可敢签字画押?”李扶风让人把口供拿来。 李昶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立即就要签字画押。 “哎……” 二声降调哎,又出现了。 李扶风立即就知道窦鼍这个烦人精来了,不能让他坏了好事。 “窦鼍,本钦差办案,你又来捣乱,真当本钦差怕你不成?这顾道走私铁甲,难不成也有你的事情?” 李扶风挡在窦鼍前面,防止他干扰李昶签字画押。 “李昶,你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能抗下么?”窦鼍开口阻止李昶。 李昶脸色一苦。 “窦将军,不带这样的,就这点事您还要跟我抢不成?” 窦鼍怀里抱着獒犬,冷哼一声。 “废话,你一个小小记室参军的书记,抗下这么大的事情,人家钦差大人能信么?” “把我的名字也加上,这铁甲拿出去给东吕国,我也是知情并且同意的。” 李扶风懵逼了。 见过争抢功劳的,没见过争罪的。这是什么情况? “窦鼍,你也愿意签字画押?” 李扶风觉得自己没喝多,也不是做梦,怎么这么痛快。 “哪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本将军是你么?墨迹。” 说完推开李扶风,把供状拿过来,提笔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上面,还摁了手印。 李昶唉声叹气。 “我说将军啊,您是国舅之子,带兵两万的将军。跟我一个书记抢进步的机会,您好意思么?” 窦鼍眼睛一瞪。 “放屁,进步这种事情,有机会就要抓住,哪有谦让的道理?再说了,这么大一个西瓜砸下来,你一个书记捡个瓜籽就够进步了。 我能一样么,我起点那么高,不需要多挣点。” 进步? 这次李扶风听着怪异,但是不耽误理解其中的意思,难道这贩卖铁甲还是功劳了? 不对,他们在虚张声势,我不能被他们吓住。 “行了,别哭丧个脸,我带你去青楼喝酒,最近卡泽城可来了不少蜀中娘子。” 窦鼍一手抱着狗,一手搂着李昶说道。 谁知道不说还好,这说,李昶的脸更加苦闷了。 “多谢将军,还是免了,夫人回来了,知道我去青楼,会打死我的。” 窦鼍两眼一亮。 “哦,记室参军回来了,那本将军应该请她吃个饭,顺便聊聊前几日你在青楼做诗的风采。” 李昶差点跳起来捂住窦鼍的嘴巴。 “将军,我错了还不成么,我再给你找两个獒犬行不,高抬贵手啊!” 李扶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突然意识到不对啊,这两个人是没瞧得起自己啊? 简直没把自己这钦差大臣当了摆设了。 “站住,窦鼍,你们既然已经认罪,本钦差要羁押你们!”李扶风怒吼。 窦鼍回头,蛤蟆脸上都是冷笑。 “李钦差,你是调查顾都督高原之战的胜负。陛下并没有给你干涉军中机要之权。” “你若是敢越权,别怪我军法从事了你,最后不过打御前官司。” 李扶风气笑了。 “好,窦鼍,本钦差立即上书弹劾你,希望陛下面前你也如此嚣张。” 窦鼍和李昶转身就走, 背对着李扶风的一瞬间,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弹劾吧,不然我们折腾这么久干什么? 我们还生怕陛下不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功劳那。自己请功那是自吹自擂,钦差大臣弹劾简直帮了大忙了。 ………… 东吕国王庭。 最近女王频繁出入顾都督的帐篷,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庭,几乎是东吕国的大臣都知道了。 虽然东吕国内,也有不少少年觊觎嫚熙,想要成为王夫。 但是绝大多数人,对于嫚熙女王跟顾道的关系,还是持积极的支持态度。 毕竟顾道挥手间让神降临,把斯隆国几万勇士埋葬在恶狼谷。 这简直就是神在人间。 女王若是真的生下他的孩子,那东吕国是什么景象? 就算女王没有怀上孩子,有顾都督支持之下,东吕国一一样能横行高原,斯隆国再也不敢欺负。 已经突破了关系之后。 顾道跟嫚熙的关系迅速升温,一起骑马打猎,一起喝酒唱歌。 有的时候嫚熙还能跳上一曲。 日子过的飞快,顾道等的信终于来了。 一封是于纲的信,他综合所有消息判定,陛下和朝廷对顾道没有恶意,而且已经准备论功行赏。 第二封信是徐相的信,替陛下倒了很多的苦水。 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是顾道明白其中之意思,是替陛下解释。 顾道依然没有动弹,一直等到斯隆国的大相普赞到来。 这时候他才跟嫚熙告别,准备下高原去了。 顾道舍不得嫚熙,但是身不由己。 他以为嫚熙会哭鼻子舍不得。谁知道这女王凶悍的很。 “你回去吧,我若生了孩子就是王子。若是没怀上,我去大乾京城找你,咱们继续……” 嫚熙一点不矫情的说道。 顾道差点从马上掉下去,你可怀上吧,真要是来京城,那可就热闹了。 而且怀不上,也对不起我这拼了命的日夜耕耘啊。 告别了嫚熙,顾道带兵下了高原。 一路之上,他请普赞帮他一个忙。 “都督,你的忙我可以帮,但是作为同等交换,以后我有事相求,你也要及时伸出援手。” 普赞是成熟的政客,他明白顾道必然成为大乾重臣。 有这种重臣的友谊,总比获得仇恨要更有价值。 “当然,不过在大乾,你要显示对我的仇视,毕竟在我的国家私通外邦权臣,可是大罪。”顾道说道。 普赞听了哈哈大笑。 “放心吧都督,毕竟我对阁下可是真的恨之入骨,这不需要演。” 226章顾道回麟州 李扶风一直想要找多拉赞,问两个金牛的事情,但是窦鼍没给他机会,让多拉赞跑出去抓人了。 但是窦鼍收到顾道来信之后,多拉赞就出现在城主府了。 果然,没多久就被李扶风的人给叫走了。 “多拉赞,你虽然是个官员,但归根结底是异族。真要有事,顾道第一个舍弃的就是你。” 李扶风冷声威胁多拉赞。 多拉赞摸了摸油腻的胡子,眼神四处乱转,仿佛动摇了。 “本钦差也不为难你,知道你曾经帮顾道送过两个金牛,到底给谁了?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使命?” 多拉赞吓得一哆嗦,仿佛被一把抓住了心脏,正中要害。 李扶风看在眼里心中狂跳,这里面果真有事,卓诚提供的消息没错。 于是步步紧逼。 “本钦差已经知道了真相,问你不过是求个佐证。你说了就是证人,你不说将来顾道出事情,你就是同案犯。” 多拉赞浑身一抖。 “不要!”他惊恐的嗓音都变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钦差大人,我说还不行么。” “顾都督铸造了两个巨大的金牛,原本是准备送给陛下夸耀军功的,可是军中气疫爆发。 他就让我送给了斯隆国大相普赞,希望能够和谈不要进攻。而且我听说好像有公主和亲的事情。” 多拉赞说完,贼眉鼠眼的看着李扶风。 “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李扶风整个人惊呆了。 顾道竟然用送给陛下的金牛,去讨好斯隆国的人。 而且还敢私自答应送公主和亲,就为了让斯隆国不要进攻,这那里是大胜。 分明是大胜掩盖下的丧权辱国啊。 “不对,你敢欺骗本官?”李扶风猛然说道:“公主和亲兹事体大,他顾道怎么敢随便答应?” 李扶风说完死死的盯着多拉赞。 “哎呦,钦差大人,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都是顾都督跟斯隆国大相拉布米桑那个商议。 我也就听了那么一耳朵,您若不信就当没听到就是。” 多拉赞跪在地上愁苦的说道。 李扶风一想也对,此人若是知道太详细反而有假,于是他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说军中气疫爆发,可是亲眼所见?” 只要确认军中气疫爆发,那十有七八,顾道真跟斯隆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私下勾连外邦,这可是大罪。 “钦差大人,军营重地我这种人岂能进得去?但是您想,若无气疫,都督怎么会把那么珍贵的金牛送人?” 多拉赞索性说道。 “好,今日跟本钦差所说之事,不许跟外人泄露一个字。”李扶风说着,让多拉赞签字画押。 等多拉赞走了之后,李扶风看向高原的方向。 他想上去一探究竟,可是心中对气疫诅咒却十分恐惧,当年炀帝几十万人都死在上面。 “算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在卡泽城一样能找到证据。” 李扶风安慰着自己。 ………… 顾道回到麟州。 以新任都督魏宗保为首,卡泽城有头有脸的任务,全都出来迎接了。李扶风也悄然站在一边。 “修之,为国征战辛苦了。”魏宗保想要亲自给顾道牵马。 顾道哪里能这么自大,赶紧下马把缰绳交给关石头。 “为国征战本分而已,你来我就放心了。”顾道回以同样的敬意。 两人一见面就默契十足。 “哦,多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斯隆国大相普赞,这次特意代表斯隆国出使大乾,将跟我一起进京。” 顾道指了指身后的普赞,然后指着魏宗保说道: “普赞大相,这位是接替我的益州都督魏宗保。以后你们多亲近,可要和平相处啊。” 魏宗保和普赞互相见礼。 旁边观看这一切的李扶风眼皮直跳,心中狂喜,顾道竟然带着斯隆国的使者一起进京。 他作为大乾重臣,对于外邦使者不应该避嫌么? 为何要如此冒险? 难道是不想别人接触这位使者?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道跟魏宗保关起门来密谈了半日。 主要是顾道给魏宗保交底,现在整个益州都督府下面,不但有从南越手中收回的五州。 还有霍仲控制的松洲、新收回来的麟州。 “你可以在松洲和麟州毗邻之地,再开一州,让松洲的吴绰掌管,把吴绰和霍仲拆开,开疆拓土和羁縻蛮獠都有了。” 魏宗保听得心花怒放,顾修之太够意思了,自己以来就给自己一个开疆拓土的大功。 “原本的五州我设计的事军功生产,其他的州一农业和畜牧业以及蜀锦等,相互补充。 我给你写了具体的方略,你参照就好。你魏家以训练重甲武卒出名。可以从现在的铁甲军之中筛选人员训练武卒。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两万新训练的骑兵不能动。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训练。” 魏宗保从心花怒放变成了心痒难耐。 竟然还可以训练魏家擅长的重甲武卒么?紧接着他震惊了。 “修之,你这是又是武卒,又是骑兵的,这是预感到了要打仗?” 顾道想了想,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开打了。 “希望还能给我们足够的练兵时间。南越已经不稳当,北狄不稳好多年了。现在高原佛子蠢蠢欲动。 恐怕打不打我们说了不算,到时候必然被卷入其中。” 交代完这些事情就到了晚上。 魏宗保代表益州,举行了对斯隆国大相的欢迎晚宴。 李扶风作为钦差大臣也被邀请了。 毕竟,皇帝派来的钦差,你要是不邀请,就好像故意瞒着皇帝一样。 而顾道就是故意邀请他。 227章墙里墙外 这种欢迎宴会上,颇有高原的风气。 烤骆驼,歌舞,喝酒。 大家都比较自由松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很快大家就喝多了。 李扶风借着酒劲儿,故意靠近斯隆国大相普赞。 “大相,您大乾话说的很好啊。”李扶风敬酒一杯之后说道。 “钦差谬赞了,只能算是尚可,以前到大乾游历过。”普赞随意的回答着。 “顾都督送的两只金牛可还满意?”李扶风语气十分平常的问道。 普赞皱了皱眉头,仿佛非常不悦。 “顾都督不是说这件事保密么,他自己怎么嘴巴不严,自己说出去了。” “呵呵,我是钦差,皇帝亲派的。他什么事情都不会也不敢瞒着我。公主和亲的事情都说了。” 李扶风假装说道。 普赞表现出震惊的神情,紧接着恍然大悟。 “哦,这个你都知道,那你真的是自己人。顾修之的确答应,他会促使你们的什么云公主和亲。你觉得皇帝会答应么?” 顾道竟然答应纤云公主和亲斯隆国,这置陛下于何地,简直是找死。 李扶风呼吸都变得浓重。他只能用大口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你们在聊什么?”顾道阴冷着脸问道。 “顾修之,你来晚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想大胜封侯?先想想怎么死的吧。” 李扶风得意的狞笑。 普赞仿佛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脸惊恐的看着李扶风和顾修之。 “我……”他想解释。 顾道却伸手拦住了他。 “钦差大人拿酒后醉话当真,还真是可笑。”顾道阴着脸说道。 李扶风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金属酒杯发出咣当一声。 “顾修之,你少那这些话糊弄本钦差,本钦差查到的东西,足够你抄家灭族,你完了。” 他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一口恶气迫不及待的要出。 “顾修之,我拿到你的把柄了,一个也别想好。有本事你把本钦差杀了,你敢么?” 柳扶风嚣张、得意,畅快! “顾修之,你完了,你敢动本钦差一根头发……你都……哎……你干什么……” 咣当一声。 顾道薅住李扶风的头发,直愣愣的把他的脸砸在桌子上。 “动你一根头发是吧,那我到是不敢,但是可以免费给你做个发型……” 顾道说着把他的脑袋,塞进烤骆驼的炭火里面。 滋啦一声,整个头发烧起来了。 “嗷……” 李扶风一声惨叫。 “修之住手,他是钦差……”魏宗保冲过来拉顾道。 窦鼍也急忙冲过来,拉顾道。 李昶上来一盆水,就泼在李扶风头上。李扶风捂着脸疯狂的翻滚惨叫。 李昶泼的是一盆热水。 “顾道,你死定了,你竟敢袭击钦差。”李扶风惨叫之余,还不忘威胁顾道。 顾道把切肉的刀给抄起来。 “修之,冷静,不要动手。”窦鼍大声喊道。 看着窦鼍拉顾修之,李扶风更加嚣张,却被窦鼍接下来的话差点吓尿了。 “修之,你不能自己动手,找两个死士蛮獠。” 李扶风噶的一下,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了。 啥意思,你们真敢杀钦差。 “窦鼍说什么胡话,哪来的死士。这卡泽城周围到处是狼……”魏宗保说道。 李扶风抱着脑袋转身就跑。 “来人啊,有人刺杀钦差了……” 李扶风边喊边跑,生怕被悄无声息的弄死,跑到住处简单包扎一下伤口,连夜就跑了。 看着李扶风跑了,顾道脸上的恼怒和疯狂不见了。 普赞修休息,窦鼍、魏宗保和他三个人惬意的喝着酒。 “修之,那大相信得过么?”窦鼍问道。 “是啊,万一他到陛下哪里不按你说的办了,可就麻烦了。”魏宗保也有些担心。 顾道不在意的笑了。 “不会,因为他跟澄光佛子要做的事情,也许不需要我帮忙,但我要想坏事绰绰有余。” 魏宗保和窦鼍立即放心了。善良不足以成为筹码,但是威胁却足够。 ………… 蜀中有春意,江南山水皆绿。 顾道征高原大胜而归,东吕国自请为大乾藩国,大乾开疆拓土。在南越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道收麟州,破高原诅咒,为炀帝王复仇。 炀帝虽不堪,但毕竟是最后一位天下共主,有志于天下一统,就绕不开他。 大乾为炀帝复仇,有点玄学了。 仿佛是承接了上一代大一统帝王的气运,而气运之说在南越国极为流行,这让江南很多人议论纷纷。 顾道的书信送到到崔家。以前崔臻跟顾道的风花雪月,只是被江南人津津乐道。 谁都知道,那顾道惦记崔阀家的大小姐。 可是现在这封信,几乎引起了整个江南门阀的注意。 顾道已经不只是那个诗才冠绝天下的诗狂,他还收了麟州,破了高原,为大乾开疆拓土。 凭此一战,足以位列天下名将。 他给崔家的信到底说了什么?会不会跟高原的事情有关? 崔阀之主崔昊,无奈的抖着信纸。 “这个混小子,竟然说我是井底之蛙,嘲笑我小气,真是……” 纵然他好脾气也不得不发两句牢骚。 紧随而来的就是后悔。 “晚矣,晚矣,当初他落魄时我没重视,如今已名震天下矣!” 牢骚和后悔之后,他叫来妻子郭媛,让她把信给女儿送过去。 郭媛明白,这是丈夫想知道内容。 送信的时候,朱逢真与崔臻两人正谈论诗词。 “顾道又给你来信了,快看看这次写了什么?”朱逢真兴奋的欢呼雀跃。 自从上次顾道给崔臻送了年礼,她就对顾道和崔臻的感情之事,格外关注。 崔臻打开新信件,对于顾道所写高原之事,没什么感觉。 让她怦然心动的,是那一首‘减字木兰花’不由得轻轻诵读出来。 【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朱逢真听完一捂脸,这首词让她莫名的有了画面的感觉。 一下子好像能看到,崔臻拿着怒放鲜花,拉着顾修之撒娇,到底花美还是我美? “哎呦呦,羞死了,肉麻死了。这顾修之心是怎么长的,竟然能写出这种女儿心思。” “哼,当然是我美,他若在也定然如此说。”崔臻梗着脖子,骄傲且自负的说道。 “他若是敢说个不字,我就……我就打他……” 趁着崔臻和朱逢真二人互开玩笑,郭媛把写高原之事的部分挑出来。 “母亲,你拿我的信件做什么?”崔臻忙问道。 “这些地方都写了高原之事,对你没什么大用,但是你父亲想知道,看完还你。” 郭媛说道。 很快这封信就到了崔昊手中。 很多顾道没当回事的东西,确是这个世界的人窥测高原的一些重要信息。 “他是怎么破掉高原诅咒的?”崔昊反复字斟句酌的看着这封信。 顾道知道高原反应跟高度有关。 可是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大乾和南越的人,都被当年炀帝的那一场大败给吓坏了。 高原诅咒,就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顾道在高原打了胜仗,就上升到了玄学和气运的高度。 228章名将天下 顾道回到麟州。 以新任都督魏宗保为首,卡泽城有头有脸的任务,全都出来迎接了。李扶风也悄然站在一边。 “修之,为国征战辛苦了。”魏宗保想要亲自给顾道牵马。 顾道哪里能这么自大,赶紧下马把缰绳交给关石头。 “为国征战本分而已,你来我就放心了。”顾道回以同样的敬意。 两人一见面就默契十足。 “哦,多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斯隆国大相普赞,这次特意代表斯隆国出使大乾,将跟我一起进京。” 顾道指了指身后的普赞,然后指着魏宗保说道: “普赞大相,这位是接替我的益州都督魏宗保。以后你们多亲近,可要和平相处啊。” 魏宗保和普赞互相见礼。 旁边观看这一切的李扶风眼皮直跳,心中狂喜,顾道竟然带着斯隆国的使者一起进京。 他作为大乾重臣,对于外邦使者不应该避嫌么? 为何要如此冒险? 难道是不想别人接触这位使者?那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李扶风还特意命人暗中调查了顾道回来带的军队数量,发现只有五千多一点。 这更加验证了气疫诅咒的猜想,损失了竟然一万五千人么? 顾道跟魏宗保关起门来密谈了半日。 主要是顾道给魏宗保交底,现在整个益州都督府下面,不但有从南越手中收回的五州。 还有霍仲控制的松洲、新收回来的麟州,以及从司马无兑手中夺取的渝州。 这就是八州之地。 “前一段时间,吴绰假扮叛军总要给他个说法,你可以假装招安他,招安之后于松洲和麟州边上,生獠控制的地区再设一个州,让吴绰掌控。” “这样吴绰必然从霍仲的松洲抽取力量,二人必然产生隔阂,有利于你对蛮獠的控制。 同时招安和开设一州之地,也算你的功绩。” 魏宗保听得心花怒放,顾修之太够意思了,自己以来就给自己一个开疆拓土的大功。 “原本的五州我设计的事军功生产,其他的州一农业和畜牧业以及蜀锦等,相互补充。 我给你写了具体的方略,你参照就好。你魏家以训练重甲武卒出名。可以从现在的铁甲军之中筛选人员训练武卒。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那两万新训练的骑兵不能动。一定要保证他们的训练。” 魏宗保从心花怒放变成了心痒难耐。 竟然还可以训练魏家擅长的重甲武卒么?紧接着他震惊了。 “修之,你这是又是武卒,又是骑兵的,这是预感到了要打仗?” 顾道想了想,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开打了。 “希望还能给我们足够的练兵时间。南越已经不稳当,北狄不稳好多年了。现在高原佛子蠢蠢欲动。 恐怕打不打我们说了不算,到时候必然被卷入其中。” 交代完这些事情就到了晚上。 魏宗保代表益州,举行了对斯隆国大相的欢迎晚宴。 李扶风作为钦差大臣也被邀请了。 毕竟,皇帝派来的钦差,你要是不邀请,就好像故意瞒着皇帝一样。 而顾道就是故意邀请他。 这种欢迎宴会上,颇有高原的风气。 烤骆驼,歌舞,喝酒。 大家都比较自由松散,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气氛热烈奔放,魏宗保还安排了高原女子和大乾女子跳舞。 很快大家就喝多了。 李扶风借着酒劲儿,故意靠近斯隆国大相普赞。 “大相,您大乾话说的很好啊。”李扶风敬酒一杯之后说道。 “钦差谬赞了,只能算是尚可,以前到大乾游历过。”普赞随意的回答着。 “顾都督送的两只金牛可还满意?”李扶风语气十分平常的问道。 好像在谈茶余饭后的一件小事。 其实他内心非常紧张,他要从当事人口中确认这件事。 普赞皱了皱眉头,仿佛非常不悦。 “顾都督不是说这件事保密么,他自己怎么嘴巴不严,自己说出去了。” 李扶风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竟然是真的。 “呵呵,我是钦差,皇帝亲派的。他什么事情都不会也不敢瞒着我。公主和亲的事情都说了。” 李扶风假装说道。 普赞表现出震惊的神情,紧接着恍然大悟。 “哦,这个你都知道,那你真的是自己人,为了说服我们斯隆国不进攻你们,顾修之的确答应,他会促使你们的什么云公主和亲斯隆。 你觉得这件事,你们的皇帝会答应么?” 李扶风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顾道竟然答应纤云公主和亲斯隆国,这置陛下于何地,简直是找死。 李扶风呼吸都变得浓重,差点把持不住。他只能用大口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顾修之,我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你死定了。 “你们在聊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顾道阴冷的脸,端着酒杯走过来问道。 李扶风得意的一笑,脸皮笑得有些狰狞。 “顾修之,你来晚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想大胜封侯?先想想怎么死的吧。” 普赞仿佛突然之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一脸局促地看着李扶风和顾修之。 “我……”他想解释。 顾道却伸手拦住了他。 “钦差大人拿酒后醉话当真,还真是可笑。”顾道阴着脸说道。 李扶风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金属酒杯发出咣当一声。 “顾修之,你少拿这些话糊弄本钦差,本钦差查到的东西,足够你抄家灭族,你完了。” 李扶风的嚣张,震惊了整个宴会。 他就是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一口恶气迫不及待地要出。 所有的嫉妒烟消云散,只有拿捏顾道的快感。 “顾修之,我拿到你的把柄了,你和你的党羽都会死。一个也别想好。有本事你把本钦差杀了,你敢么?” 柳扶风嚣张的怒吼着,得意,畅快! “顾修之,你完了,你敢动本钦差一根头发……你都……哎……你干什么……” 咣当一声。 顾道薅住李扶风的头发,直愣愣的把他的脸砸在桌子上。 整个人一下子砸蒙了,嘴里的牙齿都掉了两颗。 “动你一根头发是吧,那我到是不敢,我给你做个发型吧……” 顾道怒吼着,直接把他的脑袋,塞进烤骆驼的炭火里面。 滋啦一声,整个头发烧起来了。 “嗷……” 李扶风一声惨叫。 “修之住手,他是钦差……”魏宗保假装赶紧冲过来拉顾道。 窦鼍也急忙冲过来,拉顾道。 李昶冲上来一盆水泼在李扶风头上,把火扑灭。 李扶风却又是嗷的一声惨叫,抱着脸满地翻滚。 他头发烧没了,关键是脸上的皮肤也烧焦了,而李昶泼的是一盆热水。 “顾道,你死定了,你竟敢袭击钦差。”李扶风抱着脸惨叫,还不忘怒吼威胁顾道。 顾道转身把切肉的刀给抄起来。 “修之,冷静,不要动手。”窦鼍拉着顾道大声喊道。 看着窦鼍拉顾修之,李扶风更加嚣张,却被窦鼍接下来的话,差点吓尿了。 “修之,你要杀他不能自已动手,找两个死士,最好是蛮獠。” 李扶风噶的一下,把剩下的话吞回去了。 啥意思,你们真敢杀钦差? “窦鼍说什么胡话,哪来的死士。这卡泽城周围到处是狼……”魏宗保说道。 李扶风抱着脑袋转身就跑。这帮疯子太吓人了,不拿钦差当人么? “来人啊,有人刺杀钦差了……” 李扶风边喊边跑,生怕自己被悄无声息地弄死,一直跑到住处简单包扎一下伤口,连夜就跑了。 他有些后怕,万一这几个人胆大妄为,一时冲动真派人杀了自己。 就算将来皇帝抄他九族,自己也活不过来,有个屁用。 看着李扶风跑了,顾道脸上的恼怒和疯狂不见了。 而普赞完成任务,也回去早早休息了。就剩下窦鼍、魏宗保和他三个人。 “修之,那大相信得过么?”窦鼍问道。 “是啊,万一他到陛下哪里,不安你说的办了,你可就麻烦了。”魏宗保也有些担心。 顾道不在意的笑了。 “不会,因为他跟澄光佛子要做的事情,也许不需要我帮忙,但是我要是想坏他们的事绰绰有余。” 魏宗保和窦鼍立即放心了。 善良不足以成为筹码,但是威胁却足够。 229章顾道回京万人空巷 顾道到达京城,门口迎接的是兵部尚书高岸,若是带着大军凯旋,满朝文武都要出来迎接。 “侯爷血战高原,扬我大乾国威,欢迎回京。”高岸高兴的说道。 “怎么就你一个兵部尚书来,徐相怎么没来?”顾道没来得及说话,袁琮从马车上下来挑理了。 “敬德先生,您也一起回来了?”高岸看到袁琮,赶紧过来见礼。 “您老先别挑理了,今日是侯爷主场,满城百姓等着那!” 兵部尚书陪着袁琮,把先入城的机会让给了顾道。 这是他应该享受的荣耀。 一进城门,顾道震惊了一下。 街道上满满的都是人,他们大声高喊着,朝着顾道挥舞手臂。 “侯爷威武,扬我国威!国子监以及为荣!”国子监的学生在人群里面大喊大叫。 其中顾道还看到了董阔的身影。 “顾侯爷,血战高原,扬我国威,欢迎回家。”京城百姓大喊。 顾道摆摆手。 “顾家小子,好样的……”有老兵喊道。 顾道拱拱手。 “侯爷来玩儿啊,给你免费。”这是翡翠胡同的青楼姑娘。 顾道赶紧走。 路过楚江楼的时候,满楼的窗户都开着,楚王在楼上朝他招手。 顾道也朝着楚王回礼。 楚王身后的是张琼等国文馆大儒。 “我师弟,不但算学厉害,打仗也是一流的。”张琼拍着胸脯,满脸红光的吹牛。 “是是是,你眼光厉害,但有什么用,打仗也不是跟你学的。”大儒方守成揶揄他。 顾道到了皇城,元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等跟着元祥来到宫城门口,皇帝也在门口迎接,这已经是极高的礼遇。 不过顾道值得拥有,毕竟为国开疆。 “定远侯,辛苦了。”皇帝笑着说道。 “为国征战,为陛下征战,是我为人臣子的荣耀。”顾道十分隆重的奉上一句马屁。 第一句,两个人是君臣之间的对话。皇帝听到好话,乐的满脸开花。 “贤婿,朕的好贤婿啊。你真给朕争气。”皇帝一边说一边拍着他的肩膀。 “陛下您看这话说的,没您运筹帷幄全力支持,臣再能打也没用,全是您的支持啊。” 顾道赶紧弯腰,让老丈人拍的顺手点,顺便拍老丈人马屁。 这一句是老丈人跟女婿的对话。 皇帝对顾道的表现更是满意至极,乐的拉着顾道的手就不松开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也证明心里没有怨恨自己的想法,好,非常好。 顾道虽然只有十九岁,可是心智早就成熟了。 无论心里怎么腹诽,表面功夫一定要捧到位。不准备撕破脸就不要冷着脸。 当面给皇帝甩脸子,那是不成熟的表现,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进了御书房,就剩下顾道、皇帝、华阳居士和徐相。 “修之,你是怎么破了高原诅咒的?”徐相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顾道虽然封为定远侯,但是在徐相面前还不配被叫侯爷。 诅咒的问题困扰了皇帝等人许久,甚至困扰了这天下两百多年,上升到王朝气运和玄学的高度。 顾道也是回来的路上,从袁琮嘴里知道的。 他也没想到,一个高原反应,竟然在这个世界能跟玄学和国运挂上钩。 主要是那个炀帝身死国灭的加持下,更让人深信不疑。 难怪皇帝知道自己进入高原,会有那么多奇葩的反应。 他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问及这个。 “徐相,高原哪有什么诅咒?其实气疫只跟高度有关,不过是炀帝当年太激进了,精锐军团追的太高了。” 顾道开始给这几位老学生普及海拔的问题,不过只能用他们懂得的方法。 “这气疫就如同我们喝酒一样。这高原和咱们呆的地方,空气浓度不一样。” “也就是我们呆的地方的空气,跟烈酒是一个样子,而越高这酒就越淡。” “您想想,一个喝惯了烈酒的酒鬼,突然给他喝淡酒,自然浑身没劲儿。” 这个道理一说,华阳居士先明白过来了。 “懂了,气乃万物之本。酒鬼喝不到烈酒会难受。但是吸气要比喝酒严重百倍。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习惯了中原的浓郁之气,到了高原贫瘠之气就无法适应,人就会呼吸困难,甚至因此丧命。” 顾道没想到他会这么解释。竟然完全正确。 “是的,华阳居士果然学问渊博,只要不到达一个要命的高度,是没问题的。 当年炀帝的精锐军队,就是追击蛮夷超过了高度。等发现问题想要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这个毛病,身体越是强壮,症状就越是严重,越是精锐的部队死的就越快。 而东吕国王庭,就是在这个危险高度之下,所以我们不会有事。真正危险的高度我也不敢上去。” 顾道如实说道。 皇帝和徐相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困扰中原两百多年的诅咒,竟然如此简单。 “那岂不是,如果在高原之上的人,下来也会因为空气太浓郁而醉倒?”皇帝突然间问道。 “陛下圣明,是这样的。”顾道夸奖了一下皇帝:“长期生活在危险高度以上,甚至是更上的人,猛然到达蜀中就会被醉倒。” 统治者必须保持神秘,如此才能让臣民敬畏。 顾道在高原战胜,这件事绝不是什么科学,必须是玄学。 必须是破除诅咒,承接气运。皇帝要让老百姓相信这些。 “如此高原之上,我们真的上不去么?”皇帝凝声问道。 显然这位帝王产生了贪念。 既然别人不敢上去,我们大乾能上去,这简直是天选的地盘啊。 为啥就不能是我们大乾的? 一个帝王保持这样的贪念,有时候是好事。 皇帝说完了,徐相和华阳居士,一起看着顾道。你既然知道高度有关,办法有没有? “有一个办法就是驻扎一支军队,常年在这里训练,适应高原的气候。” “另外一种方法,就是收服高原本土人,为我们的打仗。” 顾道回答道。 听到这里,皇帝指着顾道突然笑了。 “你带两万人上高原,带回来的却不足五千。那一万五千人……” 徐相和华阳居士都是人精,一听这话如何不明白? 顾道已经把事情想到了前面,那一万五千人,恐怕就留在王庭附近训练。 而且有东吕国这个藩国内应,以后大乾随时可以染指高原,继续开疆拓土。 230章皇帝喜欢玩爆竹 说完高原反应,这些人意犹未尽。 “说吧,贤婿还有什么没交代的?”皇帝笑着问道。 这个贤婿给自己的惊喜太多了,不过应该还有。毕竟都水监陆续传回来的情报显示。 这个女婿应该还隐瞒了一件事,只是具体内容他也分析不出来,不如直接问。 “陛下,臣有件事在奏折上不方便说,就是一不小心坑杀了斯隆国五六万精锐。” 顾道说道。 什么? 皇帝瞪大了眼睛。 徐相和华阳居士震惊的面面相觑。 你坑杀了五六万高原精锐?还说什么一不小心,这事儿有一不小心的么? 史书上可是记载,高原上的蛮夷武士,凶悍善战,五六万精锐那可不是一般的力量。 “你说你不小心,坑杀的?”皇帝疑惑的问道。 “你说说,你是怎么个不小心坑杀的,那斯隆国岂不是要疯了?” 这事儿早晚要漏,顾道也必须要说。但是在奏折里面说,容易被当成志怪故事。 “臣铸造了两个十分精美的金牛,里面装了火药,本打算弄死他们的大相。趁机进攻。 结果动静太大,引发了雪崩,把斯隆国的五六万精锐给埋在恶狼谷了。” 顾道言简意赅的说道。 皇帝、华阳居士、徐相全都满眼迷茫,你到底说了个什么?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斯隆国的五六万精锐到底怎么没的,我们好像没听懂啊。 “雪崩,到是在书上看过。据说是因为积雪常年在山顶积累,突然崩塌,如同雨后山崩。” 华阳居士不愧是博闻强识,他竟然能知道雪崩是什么东西。 而且还知道泥石流。 皇帝和徐相也点点头,这些东西,他们都在书上看过,但是没有直观的理解。 顾道没办法,现场用书籍摆出了恶狼谷的地形,还有四周的高昂雪山。 “冬天下了两场大雪,而斯隆国为了进攻东吕国,军队就停留在这恶狼谷,结果雪崩产生了连锁反应。” 顾道说道。 三个人这才大概明白。 “雪崩我们理解了,这斯隆国的大相不是个合格的将军,竟然把军队驻扎在这种绝地。” 徐相看着地形说道。 “不过这火药是什么药?为何要放在金牛里面?” 顾道就怕这样,这帮人总是刨根问题。可这个问题,他不说还不行。 否则李扶风回来,那金牛的事情又会成为问题。 说不清楚,顾道上实物。 他拿出一个黑火药简配版的爆竹。 “此物便是火药所制,可以火点燃造成一定的杀伤力。陛下可找一空地实验。” 顾道说道。 很快几个人来到御花园一个空地上,顾道挖了一个小土坑,把爆竹埋进去。 皇帝等人躲在在旁边的屋子里面看着。 顾道仿佛又回到小时候,一到过年的时候,就拿着鞭炮去炸土包,或者在冰上钻个孔炸冰。 当然最酸爽的是用二踢脚炸牛粪,新鲜的最好。 那感觉可好玩了,幸运的话可以糊一脸。 他弄好鞭炮,要了一根香,却发现陛下的新任禁军统领郑克宁,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来?”顾道把香递给他。 “这好么,侯爷?”郑克宁这人有点好奇心重,跃跃欲试的问道。 “有啥不好,简单的很,你用香点燃那根引线,然后记得快跑。” 顾道交代技术要领。 这爆竹他试验过,威力和动静稍微有点大,既然这位禁军统领好奇,那就交给他。 郑克宁兴奋的点点头,顾道快速回到屋子里,站在皇帝等人的身边,然后捂住耳朵。 皇帝三人一看也捂住耳朵。 郑克宁谨记顾道的交代,但是点燃引线那一刻,好奇心让他忘了跑。 他蹲在地上,盯着引线觉得好奇。 咚…… 一声闷雷平底起,尘土飞扬,郑克宁仰面翻倒。 皇帝三人吓得一哆嗦,哪里来的雷声?怎么好像在身边。 “保护陛下……”元祥大喊着就冲了过来。 禁卫军哗啦一下把皇帝等人围在中间,瞬间盾牌举起,刀枪出鞘。 “修之,你能掌控雷霆?这……朕的禁军统领死了么?”皇帝震惊的问道。 “不能吧?”顾道心说不大可能啊,玩土炮还能死人? 除非这郑克宁有什么心梗之类的病,被吓死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郑克宁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张嘴往外吐泥。 “我的老天爷的,这是什么玩意,太吓人了,怎么呼我一脸土。” 郑克宁一边擦脸,一边感觉嘴里牙碜。 皇帝看没事,让护卫退下。 再一看自己的禁军统领的德行,好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笑的不行了。 几个人来到爆竹爆炸的地方,看着地方的土坑。 “这东西动静挺大,威力也就一般啊。”皇帝用脚踢了踢土坑说道。 “陛下,这一个威力小,每个金牛里面,臣可是装了差不多上千个这东西。” 顾道在旁边说道。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上千个一起炸开。 “修之,你太阴险了。用金牛吸引大相的注意力,然后……” 徐相明白了顾道的算计。 看着地上的坑,想象着放大上千倍的力量,不由得不寒而栗,就算是个房子也炸塌了吧? 好阴险的一招啊。 其实他还是把威力想的小了,因为没见过爆炸的威力,根本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 顾道把这爆竹里面火药的炭比例调高了,硫和硝的比例减小,威力已经削减了太多。 更加没有进行颗粒化处理。 “可惜大相当时不在,只炸死了盐同部的首领昂日。不过两个金牛爆炸,引发的动静太大,雪山崩了……” 顾道说道。 三个人这才明白了,原来如此。 “这东西声似雷霆,还有么?朕也想试试!”皇帝好奇的问顾道。 顾道心说,果然是个男人都逃不过火药的诱惑,何况陛下还认为这是掌控雷霆。 这位老丈人想要过一把神仙的瘾。他倒是无所谓,几个爆竹也不会出什么事。 顾道去往外翻爆竹,却被徐相一把拉住了。 “修之,这东西安全么?”徐相生怕把陛下给伤到。 顾道看看满脸是土的郑克宁。 “只要点的时候,别把脸凑上去,应该没事,毕竟做的很小。”顾道说道。 郑克宁很尴尬,我就没见过好奇而已,谁知道崩一脸。 皇帝掌握要诀之后,也不埋土里了,点燃一个往外就扔。 咚…… 爆竹就地炸了,发出震耳朵的声音,真的像是闷雷。 “朕也能掌控雷霆了。”皇帝兴奋的说道。 “这东西要是威力大点,打仗的时候扔敌人堆里,保证吓人一跳。” 顾道心说幸亏没让你知道真正的威力,不然你把手雷都想出来了。 “老师你也玩一把。”皇帝把香和一个爆竹给了华阳居士。 华阳居士早就看明白了,点燃之后直接朝着门外的空中扔去,咚的一声在头顶爆开,真跟闷雷一样。 “徐相,你也来掌控雷霆。”皇帝塞给徐相一个爆竹,把香递给他。 “别,陛下这东西响的吓人,老臣玩不了。”徐相拒绝。 奈何皇帝兴趣高昂,非要让徐相玩一个。 徐相无奈,接过爆竹和香,犹豫了半天,终于颤颤巍巍的点燃了。 然后一下子把香扔出去,拿着爆竹就退回屋里。 “我靠,徐相你扔的是香……” 咚…… 231章回家 顾道来后宫找锦瑟,皇后看着他的眼神都在冒火,要不是他血战归来刚封侯,说什么也赏他一顿板子。 也不知道他给陛下弄来什么? 御花园跟打雷一样响了半天,最后把陛下龙袍都烧了一个窟窿。 徐相走的时候,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华阳居士多精致的一个人,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禁军统领郑克宁,那惨样,算了不提也罢。 “修之啊,你让本宫说你什么?你不在这短时间,京城安静祥和。 你刚回来啊,刚回来就把陛下的龙袍烧了,你也是封侯的人了,国之重臣。 而且马上成家了。能稳重点么?” 皇后苦口婆心的说道,孩子是好孩子,可是太能折腾了。 “是,是,都是臣的错,臣一定注意。”顾道为了赶紧见到心心念念的锦瑟,口不应心的答应着。 心里却在埋怨,这事怪我么,都是老丈人,非要让徐相这老人家玩炮仗。 玩你就玩吧,一个帝国宰相,胆子那么小。 点着了炮仗你把香扔了,炮仗留在手里,要不是郑克宁反应快,手指炸飞了。 可是这个炮仗,引燃了剩余的几个炮仗,那叫一个乱。 我能护住老丈人,已经算不错了。 告别皇后,顾道见到了锦瑟。 一年不见。 小锦瑟扑在顾道怀里,泪眼八叉的,小声抽泣着。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顾道嗅着锦瑟身上的气息。 有些心猿意马的轻轻抚这锦瑟的肩膀说道。 “没有,就是想修之哥哥。”锦瑟羞涩的说道。 两个人刚要亲热一下,就被人咳嗽声给打断了。正是袁贵妃。 “忍忍吧,快要大婚了,别让人说闲话。”袁贵妃说道。 两个人只能约好改日再见,顾道这才从宫里出来。 带上自己的护卫,骑上快马,一路狂奔回了烟翠居。离开这么久,顾道有点想这里了。 此时的烟翠居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对顾道归来翘首以盼。 关爷、康爷、奶娘还有一大帮少男少女,这些少年都是徐家家将的后代。 顾道骑马由远而近。 他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看着顾道,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的家主。 大乾最年轻的侯爷,一战封侯的侯爷。 “恭迎侯爷回家。” 见到顾道,所有人都恭敬的行礼。 “奶娘,关爷、康爷……无需这样。”顾道赶紧把他们拉起来。 “要的,一定要的。家主为国征战,一战封侯满门荣耀,回到家里是要这样迎接的。” 奶娘拉着顾道絮絮叨叨,眼泪却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淌。 关爷和康爷等老兵,一个个走过来,摸了摸顾道身上的铠甲,看着顾道的眼神满是欣慰。 “封侯了,我们以后就是侯府了。”关爷歪着脖子,感慨着说道。 “一战封侯啊,少主好样的,我就说少主适合走这条路。高原一战,谁敢不服?” 康爷也兴奋的挥舞着仅剩的一只手说道。 进门之后,几个年轻的丫鬟过来给顾道卸甲,伺候侯爷洗澡更衣。 顾道把丫鬟打发了,让马童豆丁给自己搓背。豆丁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胸口的伤疤。 “少爷,你受伤了?”豆丁震惊的说道。 “这话说得,出门打仗哪有不受伤的,一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 他随口一说,豆丁趁着倒水的功夫,就告诉了奶娘。 顾道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奶娘在训斥关石头和楚矛。 “少主身上的伤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不是贴身保护么?” 顾道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豆丁,你嘴怎么那么快? “奶娘,别怪他们,刺客从我房间的地道进来的,防不胜防。”顾道赶紧说道。 “不怪他们,难道怪老天爷,地道他们为什么检查不出来?”奶娘气呼呼的说道。 关石头和楚矛,两个胳膊上跑马的壮汉,被一个小老太太训的低头耷拉脑,不敢多吭声。 与其面对奶娘,他们两个更愿意朝着千军万马冲锋。 顾道赶紧拉着奶娘转移话题。 “奶娘,往日你训也就训了,可如今大兄带着嫂子刚回来,稍微给留点面子。你那儿媳妇可是大户人家出身。”顾道说道 “啥,啥儿媳妇?”奶娘一听蒙了。 顾道疑惑的看了一眼楚矛。 楚矛一惊,他把这茬给忘了。 “光听我娘训我了,把润香给忘了。”楚矛说着抬头四处寻找。 “你这个混小子啊,带女子回来怎么不早说。”奶娘一听有儿媳妇,什么都忘了。 很快润香满脸羞涩的走了过来。 “见过大娘,晚辈润香,罪官之后,不是大户人家。”润香把丑话说在前面。 奶娘顾不上发威,狠狠地瞪了一眼儿子,就欢天喜地的拉着儿媳妇,跟一帮女眷说悄悄话去了。 什么罪官之后,奶娘根本不在乎,她老辣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润香出身绝不简单。 楚矛和关石头这才松了口气,这关总算过了。 顾道在烟翠居,就清闲了几天。 ………… 京城顾家老宅。 顾云璋最近很是头疼。 儿子封侯了,可是跟自己好像没有多大关系,不回家,不祭祖,甚至都没有搭理顾家的意思。 族谱给他单开一页吧,人家根本不鸟你。可是不但单开一页吧,顾家难得出个封侯的。 族谱上都是文人,军功封侯的还是第一人。 现在顾家很多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觉得自己这个族长失职。 如果他还在顾家,自己是工部尚书,加上一个皇家驸马,一战封侯的儿子。 那顾家是个什么光景? 还需要鸟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么? 相反,那些世家大族恐怕要来仰望自己,来巴结自己了。 可自己为了讨好这些世家,为了融入这些世家,纵容小妾欺负这个儿子十年。 甚至人凭她们把他往死里弄,都装作看不见。 偏偏这个孩子,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更不会把什么父为子纲放在心里。 自己当初为什么看不出他的不俗来?好后悔啊! 他才不到二十岁啊,就已经封侯了。以后的前途谁敢揣测? “哎……”顾云璋那个头疼啊。 “老爷,可是为大少爷的事情烦心?”王芸温柔的走到他的身后,轻声说道。 自己的新婚妻子,庐陵王家的嫡女。现在顾家真正的掌家之人。 “是啊,这孩子跟我关系不好,可是我很希望他回到顾家。” 顾云璋对这新妻子没什么隐瞒的。 不过说的可就含蓄多了,曾经的龌龊行径,全都用关系不好一笔带过。 “我听说过大少爷的事情,老爷回来之前他就离开家族。这些事情跟老爷没有关系。” 王芸微笑着说道。 顾云璋沉默不语,这新妻子言外之意,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梅笙母子,甚至是自己的母亲。 这一点他到是无所谓。 梅笙的确是他当年的挚爱,不过后来随着他宦海沉浮,感情这种事情就没有利益重要。 到了后来,为了达到消除徐金甲的影响,取得世家的认可,重回世家队伍。 他故意放纵,甚至是鼓励梅笙母子挫磨顾道。这个时候让他们出来当替罪羊么? “你有什么办法?”顾云璋终于开口。 这一问,其实就是认可了王芸,可以对梅笙母子动手。 “老爷放心,凌哥儿是您的骨肉,我不会太过分。不过为了大少爷出气,梅姨娘恐怕要遭点罪了。” 王芸说道。 “恐怕会做给瞎子看,我那长子根本看不到这一切。更加不会理会。”顾云璋说道。 “我听说,徐家姐姐的忌日就要到了,我准备大操办一下,大少爷作为侯爷,不能不祭祀自己的母亲吧。” 王芸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肯回来祭祀姐姐,我们自然给他一个交代。就算不能彻底缓和机会,老爷跟大少爷的关系总能缓和吧。” 顾云璋懂了,剩下的就是细水长流了。 232顾道绝亲 最近礼部有些忙碌。 刚送走前往东吕藩国,册封嫚熙为王的钦差。马上就要给顾道准备一个盛大的封侯仪式。 礼部兢兢业业的准备。 顾家也大张旗鼓的准备祭祀已故夫人徐金甲,据说这是新夫人的意思,感谢徐金甲给顾家生了好儿子。 原本顾道一战封侯,顾家祭祀告慰徐金甲在天之灵,也是应当。 可是顾道跟顾家怎么回事,满京城谁不知道? 顾家这善变的嘴脸,有些让人看不起。 不过终究是顾家自己的事情,大家都等着顾道的反应,觉得他非回去不可了,毕竟是亲生母亲的祭奠。 顾道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现在绝对称得上是大家大业。 他虽然征战在外,可是人情没少欠,此时需要去拜会的人不少。 郑国公、魏家、袁家、温尔雅,楚王等等。 他在蜀中任命了那么多人,很多人承了恩惠,也想要顺势抱赏他这大粗腿。 所以上门拜会的人也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顾云璋的长随顾绣来到了烟翠居,说是要求见他。 “顾家的人一律不见,让他滚蛋。”顾道不耐烦的说道。 这一天忙的跟陀螺一样,哪有空搭理什么顾家? “少爷,他说夫人的祭日快到了,他是奉了新夫人的命令,来请您回去祭奠夫人的。” 楚矛说道。 “顾家的夫人?祭奠我娘?”顾道很是疑惑。 以往祭奠母亲,顾家可从来没上心过。 他穿越以来,也就去修过一次坟,到了忌日就在家里对着牌位烧香。 “少爷,顾老爷续弦新夫人乃是庐陵王家的小姐。说是打算隆重祭祀一下夫人。”楚矛赶紧说道。 他觉得这个事情对少爷很重要,所以问的比较清楚。 顾道一听心中厌烦,这顾家打的什么主意,用后脚跟都能想出来。 这是看着自己封侯了,能给顾家增光添彩了,就想着让自己回去。 顾道只想说,去你妈的吧! 你们顾家十年如一日,往死里坑前身,终于把前身给坑死了。 我逃离顾家,终于折腾出点起色,顾云璋回来就想吃白食,跟那些世家一起算计我。 现在恬着个逼脸想让我回去? “让他滚,再敢来就打断腿。”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奶娘匆匆走进来,拦住了要去撵人的楚矛。 “修之,慎重啊。”奶娘说道。 “这位顾家新妇的手段绵里藏针,如此大张旗鼓祭奠小姐,你若不去,就是不孝。” “你若背上不孝的名声,必然遭人攻击,很可能影响封侯。” 奶娘劝顾道冷静。 “去一趟,祭奠了小姐就回来,他们也不能把你如何。” 顾道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奶娘还是想的简单了。 “奶娘你想过没有,万一顾云璋当着我娘的坟头跟我低头认错,我该如何处理?” “不原谅,就会被说成心胸狭窄不孝父母。原谅他们,就会被顾家绑定。 可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 顾道愤怒的说道。 奶娘听了顾道的话,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小姐都死了这么多年,还被他们利用,简直是太可恨了。 “那该如何是好?”奶娘面色为难的说道。 “如何是好?”顾道咬牙冷笑;“我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 徐金甲的忌日越来越近。 京城的人一边骂顾家无耻,一边看着顾道的反应。 如今的顾道,已经不是刚离开顾家时候,那个孑然一身的顾狂徒了,做事还会毫无顾忌么? 徐金甲的忌日,早朝时间。 “今天就是徐金甲的忌日,定远侯会回去么?”一个上早朝的大臣,遇到同僚随口问道。 “我看要回去,毕竟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总要顾忌孝道,顾尚书这新夫人有手段啊。”另外一个大臣感叹。 “你们没发现么,顾尚书今天没来早朝,恐怕在家等着定远侯上门,来一场父子冰释前嫌。”也有大臣说道。 “哎,那不是定远侯么,他怎么上朝了?没去顾家祭奠自己的母亲么?”有个大臣指突然出现的顾道说道。 很快上朝的时间到了。 皇帝看着站在武臣班子里面的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顾道终究没去顾家么?这样朕就放心了。 若是顾道回归世家,朕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徐相看到顾道,相互点头致意,心说顾修之这是要做孤臣了。 此时不去顾家祭奠母亲,必然被攻击不孝,不要名声了,这是奔着孤臣去的。 礼节性的拜见结束。 此时很多人都发现了顾道,竟然没去祭奠母亲,反而来上朝,这是明目张胆的破罐子破摔了么? “陛下,臣弹劾定远侯顾道,今日乃是其母亲的忌日,整个顾家都在祭奠,他却偏偏来上朝,简直就是大奸似忠,实则不孝。” 都察院御史王纯,直接站出来对准顾道开火。 温尔雅一皱眉,这王纯就是现在顾云璋的小舅子。这是顾云璋留下的手段,还是王纯自作主张? “顾道,朕也好奇,你不会是忘了你母亲的忌日吧?”皇帝也没有隐瞒,直接问道。 顾道慢悠悠的走出来。 “回陛下,臣岂敢忘却母亲忌日,今日上朝正是为了母亲。”顾道开口说道。 王纯盯着顾道心中冷笑。 任凭你今天舌战莲花,也摆脱不了不孝的帽子。 “定远侯这话到是新鲜,难道在母亲忌日上朝,是为了孝顺?天下哪有这样的歪理,你不会觉得这样显得你忠心吧。 简直是沽名钓誉,对得起你死去的母亲么,对得起陛下么?” 王纯先扣帽子,而且把陛下也拉上。 皇帝微怒皱眉,这个王纯简直是不知死活,竟然拉上朕? “你闭嘴吧,我这说一句你叭叭半天,你这嘴是租来的么?”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再敢打断我说话,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牙?” 好熟悉的味道。 顾道在这朝堂上劣迹斑斑,骂人都是轻的,他真打过人。 对方还是箕子国王子李本源。 都察院左都御史赶紧给王纯使眼色,示意他先别说话。 “我不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陛下…………” 王纯一拱手不服。 啪…… 话音刚到一半,一根笏板就抽在嘴上了,直接飞出两根牙齿。 “啊……唔得牙齿……” “哎呀!我的笏板。”旁边的兵部尚书高岸吓一跳。 因为顾道打人的笏板,是从他手里抽出去的,玉石做的笏板十分沉重,当然打人也很顺手。 其他几个大臣,吓得赶紧把笏板藏起来。 “你这混孩子,怎么又打人,这是什么地方?”徐相气呼呼的教训顾道。 “来人,快带下去看大夫。” 王纯满嘴血的退出战斗,朝堂这才安静下来。 兵部尚书把笏板抢回去,心疼直擦,生怕被顾道给打坏了。 “居功自傲,怎么又打人?你今天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来,朕也不能饶了你。”皇帝愤怒的说道。 其他大臣一听,心说完了,王纯白挨揍了。 陛下这言下之意,要是说出理由合理,那就啥事没有了。 合不合理,还不是你们翁婿两个说了算? “陛下!”顾道朗声说道:“臣顾道请陛下收回定远侯之封。” 顾道的话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吓一跳,啥意思,顾道不要定远侯了?这是要干啥? 皇帝眉头紧锁,怒气勃发。 “怎么,嫌朕给的爵位低了?”皇帝声音充满了威严。 “臣绝无此意。”顾道朗声回答。 “陛下,臣之外祖战死塞外,母亲故去之后徐家就此绝嗣。臣决意用定远侯换取外祖当年的常山侯之爵。 臣与锦城公主所生第一个男孩,以徐性,嗣继徐家之香火。以全对家母之孝心。” 嗡的一声,满朝文武炸开了。 好了,这下顾家彻底玩砸了。 顾道要继承徐家的爵位,接续徐家之香火,连后代都不姓顾了。 你这不能说人家不孝顺母亲了吧。 这个日子绝了。 “准……”皇帝翘起嘴角,大声说道。 新夫人王芸的确是个人物,纵然顾道没来,她依然把祭奠徐金甲的事情主持的端庄隆重。 整个祭奠过程,顾云璋阴着脸。梅笙和顾凌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两个是最不希望顾道来的。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当初那个差点被他们折磨死的人,此时已经是无法仰望的高度。 今日若是顾道来了,他们两个必然成为王芸手中的见面礼,很可能用他们的悲惨下场让顾道出气。 “他都不来,我们演给谁看?”顾云璋阴冷的说道。 “老爷此言差矣,这京城的人不但看他也在看我们,他不孝可我们必须仁至义尽。” 王芸温和的说道。 对于王芸来说,表现出对徐金甲的尊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个死人不会跟自己争什么。 自己嫁给了工部尚书,这京城就是自己的舞台,顾道不过是自己搅动风云的筹码。 丈夫顾云璋也不过是一个陪衬而已。 女人要懂得为自己造势,为自己争取一切露脸的机会。 至于顾道的事情,成就好,不成虽然遗憾,但是京城都会高看自己。 何况自己的弟弟王纯,岂能放过他? “不孝之子狂妄愚蠢,今日不来等于将把柄公之于众,那些世家岂能放过他? 等他封侯坎坷之时,就该回来求老夫了。” 顾云璋冷笑着说道。 因为今日这是无解的局,顾道不来就万劫不复。 祭奠完事,顾云璋带着王芸刚回到顾家。 鼻青脸肿的小舅子王纯已经在等他们。 “姐苏,集结……”王纯嘴唇臃肿,门牙缺失,一说话疼的满脸纠结。 “你这是怎么了?门牙那?”王芸大惊的问弟弟。 “被鼓捣搭么……” 王纯用漏风的嘴和双手比划,很快把今天朝堂上的事情说清楚了。 听到顾道换爵位,还决定孩子姓徐。 嗡的一下子,顾云璋只觉脑袋仿佛要裂开。 “你说什么?他竟然要常山侯?还要自己的孩子姓徐?”顾云璋声音都在颤抖。 常山侯乃是徐大将军封公之前的爵位。 那个逆子是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断绝顾家的决心,而且孩子还要姓徐? 孩子都要随母亲姓了,现在谁还敢说那个逆子对母亲不孝? “逆子,不孝……”顾云璋胸口堵慌。 王芸此时半截身子都是冷的,她不在乎顾云璋气出毛病。 更担心的是,自己这一番自认为高明的表演,不会成为京城笑柄吧? “哼!都是你的馊主意!”顾云璋冷冷的瞥了一眼王芸。 王芸微怒,你这是完全怪我了? “老爷,夫人也是为了顾家好,只不过这下彻底没救了。”梅笙看似在说好话,实际上落井下石。 可算是逮着扬眉吐气的机会了。 王芸阴冷的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妾也敢冒犯我?以后有你好看的。 顾家算计落空。 不但没能把顾道勾回来,反而彻底决裂。 两天之后,举行顾道的授爵仪式。 皇帝亲自赐予印绶、仪仗、旌旗、等等代表身份的东西。 并且在授爵仪式上,皇帝当场宣布,把当年徐大将军的大将军府,赐给了顾道当做驸马府。 并且命令工部,立即翻修,不得耽误常山侯和锦城公主的婚期。 授爵仪式结束之后。 顾道带着锦瑟,亲自去母亲坟上祭奠母亲,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随后又去了本源寺,给母亲求了一盏长明灯祈福。 正是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时候。 本源寺的景色也不错。 “锦瑟,我们去这里烧个香吧。”顾道指着一个大殿,不怀好意色说道。 锦瑟抬头有一看,俏脸绯红。 “我才不要,修之哥哥你好坏……”锦瑟娇羞的说道。 因为这个大殿,是求子的。 “哎呀!早晚的事情,我们去求个双胞胎好不好?”顾道故意逗弄害羞的锦瑟。 “按照遗传学的角度来说,皇后娘娘能生双胞胎,你也应该能。” 顾道拉着锦瑟的小手,憧憬着未来。 “真的么?”锦瑟虽然害羞,但是对于生双胞胎还是很好奇。 可是顾道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了,第一胎生双胞胎太危险,咱们先生一个,然后再努力生双胞胎怎么样?” 顾道继续说道。 未婚而讨论生孩子,让锦瑟嫩的出水的面颊,此时已经跟火烧的一样。 刚要开口,锦瑟看着顾道身后,神情一惊。 “太子哥哥,秀宁姐姐?”锦瑟赶紧上前见礼。 竟然碰到了太子,和未来的太子妃皇甫秀宁。貌似两个人也是来烧香踏青的。 太子跟太子妃来这里烧香? 顾道一百个不相信,这家伙是故意制造偶遇,绝对没什么好事情。 “修之,聊两句?”太子一脸爽朗的笑意。 皇甫秀宁趁机把锦瑟拉走,去烧香了,把空间留给两个男人。 “太子殿下,故意在等我?”顾道开门见山。 对于顾道不客气的口气,太子仿本不在意,依旧笑容和煦,摆出一脸的礼贤下士的模样。 “修之,你我之前的确有些误会,不过都是些许小事意气之争。孤不计前嫌,这次孤可是来帮你的。” 顾道皱了皱眉头。 “我倒是真不知道,有什么事需要殿下帮忙?” 太子可以凑近顾道,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李扶风还活着!” 李扶风还活着?他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顾道念头一动,突然间明白了。太子已经跟世家穿一条裤子了。 否则自己布下的圈套,不会把他套上来。 太子以为掌握了自己的把柄,这是来威胁拉拢自己来了。 看顾道不说话,太子直接点明。 “李扶风可查出许多不利于你的东西,只要你开口,孤可以让他闭嘴,有些事情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太子得意的说道,以为拿住了顾道的把柄。 “那我岂不是欠太子一个大人情?”顾道故意说道。 太子一听,立即摇了摇头。 “见外了!一家人岂能说两家话?只要你投在孤的麾下,孤不但可以帮你渡过难关,甚至很快让你重掌兵权。” 太子等着顾道纳头便拜,自己终于可以染指兵权。 “太子殿下的好意。”顾道拱拱手,冷声说道:“臣无福消受。” 顾道说完招呼锦瑟离开。 “修之,孤相信不久以后,你就会来找孤的。”太子冷声说道。 233顾道卖国求荣 李扶风离开卡泽城,就成了惊弓之鸟,他认为顾道为了灭口,一定在派人追杀他。 尤其是头发和脸皮被烧焦,更让他疑神疑鬼。 世家也认为顾道会派人追杀,易地而处换成他们是顾道,也一定会想办法灭了李扶风的口。 所以对他的行踪隐藏的很好。 李扶风在等,等顾道封侯仪式结束,等斯普赞进京,他就可以把顾道从高台之上掀翻在地。 而自己会成为大乾的英雄。 他在黑暗之中,酝酿着自己的恨意,等着给顾道一剑封喉的机会。 很快斯隆国使团进京。 礼部按照北狄国师的标准,接待了斯隆国的大相普赞。 普赞在第一时间,就客客气气的送上国书,等待大乾的皇帝召见,商谈国事。 满朝大臣对于斯隆国使者如此客气,内心是自豪和兴奋的。 “此乃常山侯顾道的功劳,是他一战打出来的威风,否则高原诸国什么时候这么客气的来访过?” 六部衙门,有的大臣办公之余,高兴的闲聊。 “是啊,高原诸国见识了常山侯的兵锋,加上东吕成为藩国,他们怎么敢不对大乾客气。” 另一个大臣也自豪的说道。 “什么时候北狄的使者,也这样客气,那我大乾才是扬眉吐气。” 第三个大臣开口说道。 诸位大臣正在闲聊。 “咦,那不是兵部员外郎李扶风么?怎么如此狼狈?”有人指着刚刚进来的一个官员说道。 “对呀,他不是去调查常山侯高原之战去了么?人家都封侯了,他才回了,这是跑哪里野去了?” 有的大臣揶揄,其他的大臣会心一笑。 却见李扶风来到皇城门前,也不求见,也不说事情。 而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高举自己的奏折,开始大喊。 “臣,钦差李扶风,冒死弹劾常山侯祸国殃民十大罪状。”李扶风一声怒吼。 六部衙门的人听到消息全都懵了,李扶风这是要疯,竟然敢弹劾红的烫手的常山侯顾道? 但是当听到李扶风弹劾内容,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顾道高原之战粉饰败绩以为战胜,所带两万人回归不足五千。” “顾道曲意媚敌,将本为进献陛下的两只金牛,贿赂斯隆国大相……” “顾道卖国求荣,私自许诺斯隆国公主和亲……” “顾道为了一己私欲,贩卖军中铁甲给异族……” “顾道横征暴敛,抢男霸女……” 什么? 顾道高原之战,实际上是贿赂敌国买来的?那岂不是弹指之间,就被人家拿回去? 为此还送了两只金牛,以及答应公主和亲斯隆国? 就这两条,就足以诛灭九族了。更别说还有什么贩卖铁甲,反倒成了小事情了。 整个六部衙门,满朝文武彻底震惊了。 只有实现知道李扶风要干什么的世家大臣,在默默的看好戏。 “大胆,李扶风,你可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谢安出来了,指着李扶风怒斥。 满朝文武都知道,谢安是顾道的铁杆拥护者。 “捏造罪名,肆意污蔑军功侯爵,若是弹劾不实,你这可是死罪。” 有人侮辱他最最尊敬的常山侯,谢安气的脸都白了。 “我何须污蔑?”李扶风一把摘掉自己的帽子,漏出脑袋和脸皮的烧焦痕迹。 “看看我这脸皮,就是顾道要杀人灭口所为,如果他没做过这些事情,有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李扶风的脸吓坏了不少人。 同时也震惊,顾道竟敢刺杀朝廷钦差,难道这事情是真的? 谢安也倒吸一口凉气,但是他不信。 “奏事自有渠道,你却如此大喊大叫,已经违背朝廷法度,陛下命我告知你,奏折留下回去听堪。” 谢安咬牙说道。 “渠道?你说的轻松,我这奏折若不如此送上,恐怕被你这等小人藏匿,顾道之罪永远无法昭告天下。” 李扶风开始指责谢安。 “我所奏之事,皆有人证物证,如果不信可直接问斯隆国大相普赞,他是不是收了金牛,是不是有公主和亲?” “顾道你休想期满天下,我李扶风舍得一身剐,也要把你拉下马。” 谢安手都在发抖。 他不信顾道会做这种事情,如果顾道是真小人,他收五州和麟州就已经有足够的军功。 又何必去高原冒险? 可是眼前这一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封奏折,一入宫门就石沉大海。皇帝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案头,竟然没有任何表示。 没说要追问,也没说派人调查。 “陛下,请还常山侯一个清白。”谢安又跪下了。 “呵呵,你倒是相信他啊。难道你认为这些都是假的?”皇帝冷声问道。 “常山侯或许小节有亏,但是大义绝不会有缺,臣官卑职小,但是相信常山侯乃是国家栋梁。” 谢安的话铿锵有力。 皇帝没有回答他的话,奏折上的事情他都知道。 都水监在蜀中和高原的探子虽然不多。但是一些真相还是知道的,何况顾道也没有隐瞒多少。 皇帝没有表态。 但是有人偷偷去跟普赞求证了。 普赞含含糊糊的承认,金牛,公主和亲、铁甲买卖的事情都有。 这一下京城炸了。 在世家的推动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经过靖节先生的骂战之后,很多人还是理智的。 “不可能,东吕国请求成为藩国,这件事假不了。至于常山侯用了一些手段,难道不行么?” 有人这样反问。 也有人反驳。 “今天东吕国能够成为藩国,明天要是被斯隆国灭国那?顾道要真是花钱和公主买来的胜利,就是该杀。” 一部分人认为顾道该杀,一部分人认为事情不太对,毕竟这事情是斯隆国的大相证实。 谁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计策,故意要搞死常山侯顾道? “常山侯那,怎么不出来说一句?”有人疑惑的问道。 没人能找到顾道,因为他躲进了新修的别院。 一年多不计成本人工的修建,这里终于完工了。 表面上看,就是深山的一处别院而已。主人就图个清幽宁静。 实际上借助山势而成,雄扩坚固,易守难攻。各种防御碉堡和暗道分布,甚至还暗藏了几门大炮。 扩大十多倍的印书坊,放在里面根本占不了一角。 234章让你知道的你才知道 外面吵的沸反盈天,顾道在给桃树做嫁接。 这别院修建的时候,有一株长在池边造型古拙的老桃树,看着有几百年了,好像还遭过雷劈。 关爷说,这桃树遭过雷劈就失了妖性,自带几分雅气可以留着。 若是树木过了几百年,没遭过雷击,断然不能留在家中的。 这桃树造型好看,可惜是野毛桃,吃不得。 顾道看到这棵桃树,也觉得有些雅气。 就让人折来好桃子树的枝条,给这棵桃树做嫁接。 “修之,外面都快翻天了,你不出去解释一下,还有闲心鼓捣这桃树?”董阔一边帮忙递枝条,一边说道。 “时间不到,让他们折腾吧。”顾道嫁接好了一条桃枝,随意的说道。 董阔看顾道这么平静,料想是没有事情。 “那你也要小心点,听说骆驰和临城公主两人,正在满世界找你,说是要剁了你。” 临城公主就是李纤云。 估计是听到公主和亲的事情,又自作多情,把怨气算在自己头上了。 两个人一边弄一边聊天。 很快锦瑟派人喊二人,茶泡好了,让他们歇歇。 顾道在山中享受宁静岁月,整个京城却热闹非凡。 有了普赞的含糊不清话,顾卖铁甲、金牛贿赂普赞、答应送纤云公主和亲。 这些事情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短短十余日,顾道的罪名就多达上百条。 以李扶风所弹劾内容为核心,各种证据层出不穷,顾道从一个侯爵变成了十恶不赦,甚至要谋反的程度。 替顾道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陛下,如此多罪名弹劾常山侯,证据如此之多。您不能再护着他了,请陛下褫夺侯爵,交由有司审问。” 吕充带头,竟然直接谴责皇帝护着顾道。 “证据多?弹劾多?没经过甄别,就让朕褫夺侯爵,你是老糊涂了吧?”皇帝前所未有的冷声说道。 吕家老臣脸色一变,以往皇帝可没有这么强硬。 如此强硬,难道是他也心虚? “陛下所言甚是,正所谓道理不辩不明,那请常山侯出来对质总可以吧?”陆冠赶紧开口说道。 看似帮着皇帝说话,实际上以退为进。 他们认定只要顾道出来,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好,那就让顾道上殿吧,把李扶风也找来,咱们就当殿对质。”皇帝冷声说道。 顾道竟然在这里? 不一会儿,顾道一身大红色侯爵袍服,走了上来。 腰间玉带,头上紫金冠,神态安静龙行虎步,眉宇间自带一股杀气。 陆冠心中感叹,太年轻了,顾道太年轻又太强势。 他可以在朝堂上立足三四十年,这三四十年,哪还有世家的活路? 必须弄死他,否则世家完了。 李扶风紧随其后上殿,头发和脸皮都烧焦了,虽然经过治疗依然丑陋狰狞。 看着顾道的目光,仿佛要能喷出火来。 “顾道你这欺世盗名的小人,怎么敢窃据如此侯爵高位,今日就是你身败名裂之时。”柳扶风大声怒斥顾道。 想要先声夺人,让顾道胆怯。 “这谁啊,金殿之上竟敢跟本侯叫嚣,有娘生没爹教的畜生,不懂礼数么?” 顾道蔑视的反唇相讥。 直接把李扶风的全家都骂进去了。 在金殿骂街打人,顾道绝对是惯犯,李扶风的道行差远了。 可他自己偏偏没意识到这一点。 被顾道藐视让他痛彻心扉,自己的脸被烧成这样,他竟然敢装作不认识? 激怒之下,指着顾道开骂: “顾道,你还敢猖狂,今日就是你的死……” “咔嚓……” “啊……” 顾道一伸手就掰断了他的手指,李扶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顾道你猖狂,怎敢……”吕充怒道。 顾道随意瞥了他一眼,顺手就去抓兵部尚书的笏板,打算打掉他为数不多的几颗牙。 兵部尚书高岸早就防着他,一看他还来,赶紧把笏板藏进袖子里,并且一把抓住顾道。 “顾修之,说话就说话,你别胡闹了。” “好了,打人的打人骂人的骂人,当这里是哪里,来干什么忘了么?”皇帝看差不多了冷声说道。 群臣都心中叹气,每次顾修之打完人你才开口,拉偏架太明显了啊,陛下。 折腾完了,终于开始正式话题。 李扶风强忍着手指的疼痛,厉声责问顾道。 “顾修之,贩卖铁甲给高原蛮夷,可有此事,你认不认?” 顾道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不记得,你从何得知?” 李扶风仿佛早就料定顾道会否认,立即冷笑一声。 “陛下,臣请求上证据和证人。让顾道有口难辩。”李扶风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 很快卓诚被带上金殿,还有李昶和窦鼍的供述,以及军中的账本。 “顾修之,这一切都在这里,你的手下和窦鼍都招了,你还有何话说?” 李扶风兴奋的说道,他要用一件件事实,把顾道定死在耻辱柱上。 “我说你该杀。”顾道冷声说道。 “顾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猖狂至极。陛下请给他治罪。”李扶风愤怒的说道。 “治罪什么,此事顾修之跟朕奏报过。乃是为了支持东吕国,否则怎么有今天的东吕藩国?”皇帝冷声说道。 235章信他者皆是傻逼 “李扶风,此事常山侯在做之前,已经请示过陛下并得到应允,何来违法之说?” 徐相冷声说道。 李扶风根本不信,他怀疑徐相根本就在故意袒护顾道。 但是不敢反驳只能不甘的忍着,那毕竟是一人之下的宰相。 “慢着,徐相,事到临头您给出如这样理由,未免太牵强了吧!”吕充缓缓开口。 公然质疑徐相,也在暗戳戳的质疑皇帝。 不等徐相回答,皇帝又有开口:“你是怀疑朕造假了?” “臣不敢,只是此事未免太牵强,怎么李扶风查出的事情,就被陛下允许。陛下袒护女婿也要顾及国法啊。” 吕充是两朝老臣,面对皇帝质问,依旧稳得住。 皇帝看起来并没有生气。 “谢安,调顾道当时的密折和起居注给吕爱卿检查。” 此言一出,朝臣都是一愣,陛下未免也太好脾气了,竟然调密折和起居注? 很快顾道当时的密折,和皇帝与徐相讨论此事的起居注调来了。 起居注,就是记录皇帝一言一行的记录。 光禄大夫吕充额头见汗,这两个东西可是犯忌讳的。 可是如果自己不敢看,那一会儿皇帝再起居注说事怎么办? “臣罪过……”吕充告罪一声竟然真的开始翻阅,发现竟然是真的。 “吕爱卿,此事真否?”皇帝问道。 “回陛下是真的,老臣孟浪,但也是为了真相,请陛下恕罪。” 吕家老臣放下起居注,赶紧跪下请罪。 他以为皇帝会马上请他起来,顺便安抚一下,毕竟以前都是这个流程。 他都准备谢恩了。 “你老了!”皇帝冷声说道。 “谢陛下……陛下……”吕充谢恩倒一半惊觉不对。 皇帝说你老了,那不是表面意思,那是让你快滚的客气说法。 要点脸的,此时就应该乞骸骨,告老还乡。 “陛下,臣只是求个真相,竟然要遭如此对待么,臣……” 吕充不甘心就这么退出朝堂,他可是吕家在朝中的重要支柱。 “看来你是老糊涂了,来人剥了他的官服,逐出殿外。”皇帝冷冷的挥手。 群臣一愣,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吕充竟然一把推开要动手的太监,大声喊道: “陛下,是要逼死忠臣么?” 说着竟然跃跃欲试,摆出要撞死的样子。 “你要死?好极了!,温尔雅你把柱子让开,让他撞。”皇帝的声音冷漠,眼神更冷。 温尔雅依言让开身子,露出身后那根盘龙柱子。 吕充看着柱子大腿有点发抖,玩真的? 真让我撞死? “撞啊!等什么那?”皇帝竟然冷声催促起来。 “陛下,吕大人两朝重臣,绝无……”有世家大臣出列想要和稀泥。 “闭嘴,你想跟他一起逼宫么?”皇帝凝视着出列大臣,冷声问道 那大臣被皇帝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回去。 “臣,知错,臣乞骸骨!”吕家老臣重新跪下说道。 不要脸的一塌糊涂。 听道这句话,顾道差点被逗笑了。 这家伙胁迫皇帝不成,竟然还想告老?这都能答应皇帝也别干了。 果然。 “你想的真美!”皇帝冷声说道:“杖三十,打入天牢候审。” 一股凉意充斥在世家大臣后背,这岁数杖三十,还用的着打入天牢么? 皇帝这是故意杀人啊。 “李扶风,朕让你去调查高原之战,而你却窥视与此无关的军机,这已是死罪。 朕念你不容易,可以既往不咎,退下吧!” 让柳扶风退下?不就是暗示他放弃弹劾么? 决不能退。 “回陛下,为国锄奸乃是臣责无旁贷。岂可就此退缩。 臣弹劾常山侯第二罪,欺君媚敌。为求斯隆国退兵,将为陛下铸造的两头金牛贿赂斯隆国大相。” “哦,可有证据?”皇帝冷声问道。 “回陛下,顾道手下税官多拉赞的画押证词在此,斯隆国大相普赞也承认有此事,皆可为证。” “常山侯,这件事你还敢说不知道么?” 李扶风双眼如同钉子一样,死死的盯着顾道,想在气势上压倒他。 却见顾道撇了撇嘴,神情十分不屑。 “李扶风啊,你是不是脑子进屎了?那多拉赞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小吏,斯隆国大相更是敌人。 用此二人的证词给本侯定罪,大乾的侯爷在你眼里这么不值钱么?” “就算你蠢的跟狗一样,也不能把朝廷衮衮诸公,当成跟你一样货色的傻逼吧!” 顾道一句话,谁信李扶风的话,谁就是傻逼? 但是李扶风找的这两个证人,的确是让人没底气。 “常山侯,你别得意。”李扶风冷声说道。 他知道这两个证人身份问题,绝不可能搬倒一个勋贵侯爷,但是这却能成为砸死顾道的一块石头。 因为证明了下一个弹劾,这个弹劾自然就成了事实。 236章有请重要证人普赞 “臣弹劾顾道第三罪,丧师辱国,伪败为胜。高原之战,常山侯似胜实败。” 李扶风弹劾第三罪,这件事才是整个弹劾的核心,也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这可是死罪,你可有证据?”皇帝冷声说道。 李扶风压下心中的激动,朗声回答。 “回陛下,常山侯顾道带两万兵出征,回来的不足五千之数。其实皆丧命高原,这就是丧师。” “但他为了伪造胜利,用金牛贿赂斯隆国大相,竟然还答应以纤云公主和亲。这就是卑躬屈膝的辱国。” 李扶风的话铿锵有力,引起世家大臣的兴奋。 因为这一切他们都求证过,尤其是顾道带的兵不足五千回来,就足以印证。 和亲更是暗中接触普赞,反复确认过。 一个臣子,竟然敢私自答应公主和亲?简直是越俎代庖的欺君,就这一条就够死了。 “陛下,臣不过跟那斯隆国大相在酒宴上说几句话,就被顾道伤害致此。他若没有不可告人之事,怎会对钦差动杀心?” 李扶风指着自己被烧焦的头皮和脸皮,悲愤的说道。 “臣敢推测,那斯隆国此来,除了要求公主和亲,必然还有其他苛刻条件,如若得不到满足必然兴兵,东吕藩国不过是昙花一现。” 对于弹劾顾道,李扶风私下排练过很多次。 尤其是最后这一段弹劾,他把情绪和语气掌握的铿锵有力。 可是让他们失望得失,顾道站在那里无聊的打着哈欠,没有任何紧张。 甚至都没正眼看李扶风。 “顾侯爷,你一声解释都没有,这是认罪了么?”陆冠开口了。 时间到了,陆冠亲自下场。 “解释什么?喷了半天口水全是推测,陛下让他调查高原之战,他连高原都没上去,却敢大放厥词。 更可笑的是,如此污蔑不实之词竟然还有人信,没人给我一个交代么?” 顾道盯着陆冠冷声怒问。 “常山侯此言有理,堂堂一个军功侯爷,他李扶风身为钦差连高原都没上去,光凭推测就敢弹劾,简直是拿朝堂当儿戏,当斩。” 温尔雅开口了。 不解决问题,直接解决有问题的人。 这就是李扶风的软肋,他身为调查高原之战的钦差,竟然没上高原,所说一切都不足为凭。 “有证人。”李扶风突然开口:“斯隆国大相就在京城,一问便知。” “胡说八道,斯隆国跟大乾关系微妙,谁能保证他说的都是真的?”温尔雅冷声说道。 李扶风早就知道会有这种疑问,立即说道: “尚书大人言之有理,但是公主和亲之事绝不会撒谎,否则他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请陛下派人,邀请斯隆国大相上殿一见,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李扶风说道。 “不可!”顾道极力反对。 “陛下不可,如此等于是暴露我大乾内部不和,给将来的谈判造成不利。” 顾道这一反对,在世家大臣看来,这就是心虚。 愈发的要求皇帝派人请大相上殿。 “不可。”徐相也反对;“此时应当慎重,怎可如此儿戏,丢人丢到斯隆国去了。” “陛下,臣请斯隆国大相上殿……”都察院副左都御史孙忠站出来。 “陛下,应该让斯隆国大相上殿,给常山侯一个清白也好。”户部左侍郎郭川说道。 “陛下……” “陛下……” 一个个世家背景的大臣站出来,说法各不相同,但全都是要斯隆国大相普赞上殿。 他们认定了顾道战败,认定李扶风的判断。 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把顾道的罪名定死,绝不给陛下任何多余的时间,否则只要拖过今日,一定会生了变故。 徐相脸色阴沉,他是彻底怒了,阴冷的训斥道: “胡闹,常山侯之事乃是大乾军政机要,岂能咨询外使?若是顾侯清白,你们还有什么脸面同殿为臣,还有什么脸当大乾的臣子?” 徐相话音刚落,户部左侍郎郭川带头大喊: “他若清白,我愿受罚,若为事实请斩杀顾道。” “为国诛贼,又何惧赌上性命,请陛下……” “无耻国贼、他若清白我宁死,请陛下……” 237章关键证人普赞说 皇帝看着世这些大臣,为了诛杀顾道竟然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命运,他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顾道,群臣所请朕不得不顾及。你若现在认罪,朕可以从轻发落。” 皇帝心灰意冷的说道。 “回陛下!”顾道声音也出奇的沉重;“臣没想到……” “不可!” 陆冠突然大声说道。 他这样的大佬,没有下场去赌什么身家性命,见到顾道好像要认罪,他立即出来控场。 “陛下,不可!”陆冠沉声说道;“如此决定对群臣不公,他们一片忠心为国锄奸赌上身家性命,岂能轻松放过顾道。” “当同样以身家性命为处罚。” 陆冠想要逼死顾道,想要这么轻松认罪绝无可能。顾道认罪必须要死。 否则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陆尚书,此话言重了,他们只是弹劾顾道,何谈赌上身家性命?朕决不允许。” 皇帝近乎软弱的口气说道。 “不,陛下。为国锄奸我等愿意赌上身家性命,请陛下成全我等忠心。” 二十多位世家背景的大臣,激动的说道。 甚至有个别的直接磕破了脑袋,请求赌上身家性命,让顾道同样以身家性命相还。 “你们……”皇帝急的大声说道;“何至于此啊。” “请陛下成全,他们一腔忠义。”陆冠朗声说道。 给这件事钉死了最后一块棺材板。 “礼部的人,去请一下斯隆国大相普赞,就说朕要接见他,谈一谈高原风光。” 皇帝无奈的下令。 “父皇,无需去请,儿臣今日拜访大相相谈甚欢,特意带他上朝拜见父皇。” 这时候太子走了进来说道。 皇帝脸色一僵,眼神奇怪的看了看太子,最后无奈的点头。 “那就请斯隆国普赞大相上殿。” 太子悄然来到顾道身边。 “顾修之,你这一年多的表现的确让孤意外。你也有实力让孤看得起,可惜你拒绝了孤的拉拢,那个孤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放心,你死之后,孤会好好照顾锦瑟。箕子国二王子要来了,孤颇有意把锦瑟许配给他。” 顾道听着太子得意的絮叨,猛地一跺脚,正好踩在他的脚背上。 太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尖叫出来。 “你给孤等着……”太子放了一句狠话,跟顾道拉开距离。 斯隆国大相普赞,身材雄壮,脸色蜡黄,上了金殿之后直接抚兄为礼,并没有下跪。 “外臣斯隆国大相普赞,见过大乾皇帝。” 大相的大乾话十分流利,这让大乾的君臣都很意外,但是也有人欣喜,现在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了。 “外臣今日跟太子想谈甚欢,太子邀请外臣来拜见陛下,希望没有打扰陛下的政务。” 普赞表达的很明确,不是我想来,是太子让我来的。 皇帝眼神快速扫了一下太子,淡然的说道。 “当然方便,正好有些事要与大相相询。陆尚书你来问吧。”皇帝说着直接把话题扔给了陆冠。 “臣遵旨。”陆冠此时当仁不让的说道。 “普赞大相,本官问你,顾道可有允诺你们让纤云公主和亲之事?” 这一问,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全都使劲儿盯着普赞,只要普赞开口承认,顾道必死无疑。 “和亲?是有这么回事,我主佛子和顾都督谈过,特意交代本相这件事,不过……” 普赞一脸的疑惑,看看顾道,看看皇帝说道。 不等他说完,李扶风炸了。“顾道,你还有何话说?。” “请陛下诛杀顾道……” 二十几个世家背景的大臣,统一跪倒在地,齐声请求皇帝杀了顾道。 仿佛这一刻,顾道所有的罪名都成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陛下,顾道之丧师辱国,卖国欺君已经证实,请陛下无需犹豫,诛杀顾道。” 陆冠也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顾道,你还有何话说,你死定了,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李扶风癫狂的跳起来,跑到顾道跟前大喊大叫。 顾道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直接把他踹飞了。 “大胆顾道,你罪名已成,不但不认罪伏法,还要如此行凶,当真是该死。” 太子指着顾道痛斥。 顾道仰头看着金殿的藻井,一言不发。 斯隆国大相普赞开口了。 “大乾的皇帝陛下,作为外臣我无权干涉你们是不是杀顾都督,只是我不明白,杀顾都督是因为和亲么?” 普赞一脸的疑惑不解。 “大相,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糊涂,难道不是你跟顾道商议好了,要用公主和亲么?” 李扶风此时上来,直接硬怼斯隆国大相。 普赞一脸的迷糊。 “我不是装糊涂,的确是糊涂,和亲的事情不是顾都督跟我谈的,是我主佛子与顾都督谈的。” 李扶风哈哈大笑。 “这有什么区别么?你们若不是跟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怎么会答应屈辱的和亲。 他这是欺君,这是该杀,普赞大相你休想从大乾占到任何便宜,包括公主。” 李扶风这一刻仿佛疯了。 普赞一听这话怒了,眉头一皱发出怒吼:“你们大乾人太过分了!” 可惜面对他的愤怒,没人理会,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要亲手撕了给大乾带来屈辱的顾道。 直到普赞喊出接下来的话: “我斯隆国答应送四个公主过来和亲,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屈辱?你们为何要如此蔑视斯隆国的公主?” “欺人太甚,当我斯隆国不敢战么,那就开打……” 李扶风噶的一声,笑声噎在喉咙里面。 惊恐的看着普赞。 所有大臣跟看见鬼了一样,同时定在原地看着普赞。 “你说什么?你们斯隆国要给我们大乾送公主和亲?”温尔雅惊讶的问道。 “放屁,欺人太甚。我们不送了……”普赞发泄着怒火。 “顾道你个骗子,当时佛子说要送公主来大乾和亲,你是举双手欢迎的,却原来是骗我们。” 普赞怒吼着。 “你当时说什么不敢答应,需要皇帝做主。难怪你不敢答应,原来……原来……” “你们大乾竟然把我们的公主当侮辱,骗子,顾道你就是骗子,今天你们不杀了本相,本相回去就开战……” 顾道在心中,真想给普赞发一个小金人,这演技杠杠的。 238章彻底的大反转 “不,普赞你撒谎!”李扶风疯了一样怒吼。 “在卡泽城的酒宴上,你明明说让纤云公主跟斯隆国和亲,这是顾道答应的事情。” 普赞愤怒的看着李扶风。 “我认出你来了,你就是那个在卡泽城的钦差,可是当时我说的是我们有四个公主与大乾和亲,你怎么颠倒事情?” 李扶风彻底混乱了,什么情况?不是这样的啊,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 普赞的话让其他人,彻底听明白了。 李扶风跟普赞之间谈话的时候没说清楚,李扶风把斯隆国送公主和亲,误认为是要纤云公主和亲。 这不完犊子了么? “不,不对,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李扶风怒吼。 “闭嘴,殿前武士何在,拿下他!”徐相一声怒吼打断李扶风。 殿前武士上前,迅速把李扶风给摁住,堵住嘴巴。 “普赞大相请息怒,这里面有误会,在下大乾宰相徐睿。”徐相赶紧上来表明身份,安抚普赞。 “大相,首先本相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我大乾非常欢迎斯隆国的公主和亲。您先不要激动。” 普赞这才住口不骂了。但是脸上怒气不减。 “徐相是吧,你跟本相说清楚,一会儿是侮辱,一会儿是欢迎,你们大乾到底要干什么?” 徐相赶紧说道。 “误会,是因为他们听信谣言,说您跟顾都督商量好了,要送我们的纤云公主去你们斯隆国和亲。” 徐相说着指了指李纤云说道。 普赞这才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才说道: “不不不,我们国主澄光佛子是修行之人,怎么会与公主和亲?是佛子为表交好大乾的诚意,特意挑选原国王的四个公主,送来大乾和亲。” 普赞的话,让整个金殿的人彻底傻了眼。 斯隆国竟然要送公主过来和亲?简直是亘古未有的大事件,这是给大乾脸上贴多少层金啊。 可是差点被这些人搅黄了。 陆冠感觉天旋地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尖叫的是副左都御史孙忠。 “普赞大相,顾道送你的两只金牛又如何说?” 孙忠愤怒的诘问。 普赞脸色一阵难看,恶狠狠的看着孙忠。 看普赞脸色难看,其他人以为抓住漏洞,瞬间兴奋起来,立即紧跟着诘问。 “对,普赞大相,那两只金牛你怎么不说?这一切都是你跟顾道合伙骗人是不是?”户部左侍郎郭川愤怒的喊道。 “欺人太甚,你们欺人太甚。”普赞愤怒的咆哮起来。 “顾道是用两只金牛,坑杀了我斯隆国五万精锐勇士,可是你们也不用反复的提吧? 你们还是在故意羞辱,我要开战,我要开战……” 那五万多勇士,有一半多是他的麾下啊,虽然是配合顾道演戏,但是伤心愤怒是真的。 “两只金牛坑杀五万人?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大笑话!”郭川不相信的冷笑。 “普赞,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何故编造如此无稽之谈?”孙忠紧随其后。 其他人也纷纷嘲笑。 “不是无稽之谈,是真的!”皇帝冷声开口。 什么?两只金牛坑杀五万人是真的? “陛下,臣不敢质疑,但是着实匪夷所思。”陆冠脸色阴沉的问道,他不相信。 皇帝冷笑着拿出一份密折。 “这是司马无发来的奏折,他在进攻盐同部时得到消息,盐同部的酋长和部落两万人,被雪崩活埋于恶狼谷。 同时被活埋的,还有斯隆国大相普赞的军队,斯隆国被迫退到狼泉河以北。归还了所有东吕国的土地。” “司马无兑问朕,是不是还要接着进攻。” 皇帝言简意赅的说着密折的内容。 司马无兑绝不会配合顾道,那他这个奏折,从侧面证明顾道的确坑杀了五六万人。 众人瞬间把目光转向顾道,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可惜顾道面无表情。 普赞却愤怒的说道: “你们不要得意,佛子说了,那金牛邪术虽然坑杀了五万人,但是你们一样消耗巨大而且我们不碰金牛,你们就没办法再施展。” 金牛,法术? 整个大乾朝廷的人全都听懵逼了。 怎么回事没弄明白,但是顾道坑杀了五万人肯定是真的。也许是过于匪夷所思,所以朝廷隐瞒了这件事。 如果不是普赞说出来,也许司马无兑的奏折也被隐藏了。 如此说来,高原之战,顾道是前所未有大胜,而且打的斯隆国主动送公主和亲。 可是这些人竟然…… 陆冠浑身冰冷胸口隐隐作痛,老辣如他马上意识到,整件事情恐怕是一个圈套。 一个皇帝跟顾道等人设置好的圈套。 而李扶风是第一个被骗的,接着所有世家都被骗了,傻乎乎的钻进了这个圈套。 这个普赞恐怕就是最关键的一环。他战败了,配合一下演戏能有多难? 该死…… “不可能,绝不可能,顾道为何只下来五千人?那一万五千人那?”副左都御史郭川愤怒的问道。 “当着斯隆国大相,你问如此军事机要事,果然不配做大乾的臣子。”顾道冷声说道。 顾道一句话,世家出身的大臣只觉得浑身一凉。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刚在陆尚书帮着他们赌上了身家性命,想要扒出顾道的龌龊罪行。 可是扒出来的不是罪行,而是顾道的大功。 同样也是自己的坟墓。 “大相,为表诚意,朕可以命令司马无兑从盐同撤军,改日两国详谈和亲之事。” 皇帝开口说道。 普赞明白,自己该走了。 “外臣多谢陛下,不过大乾的家事还真是有意思,那外臣就等着陛下料理完家事尽快和谈。” 普赞临走之前,含蓄的嘲讽了一下大乾。 随着普赞离去,皇帝脸色阴冷至极,二十几个世家背景的大臣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陛下,此事定然是顾道与普赞的阴谋,请陛下明察……” “住口!”皇帝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闭嘴。 “禁卫军何在……” 皇帝话音刚落,郑克宁带着禁军冲进来,就开始抓人。 趁着大殿混乱,顾道来到太子身边。 轻声说道: “你看到的,都是我让你看到的。” “我不让你看到的,你永远看不到,比如说……” 顾道的眼眸扫过龙椅。 239章流放东吕藩国 “李扶风罔顾圣恩,污蔑常山侯,窥视军机妖言惑众,意图破坏两国和亲,斩立决。” 皇帝声音杀气十足。 李扶风立即被禁军拉出去砍了,皇帝的目光转向了世家大臣: “尔等沆瀣一气私结朋党,诬陷常山侯扰乱朝政,意图破坏和亲挑起两国征战,罢官夺爵秋后问斩。” 这话一出口,吓得被抓的世家大臣连连磕头。 “陛下,我等忠心为国,虽然手段激烈了一点,何至于死罪啊!”副左都御史孙忠大喊。 他是孙太妃的侄子,孙健的堂弟,仗着皇亲国戚敢说话。 他这一开头,其他被抓的世家大臣,一起磕头求情。 “是啊,陛下我等忠心为国,罪不至死……” 皇帝敲了敲龙案,众人赶紧住口。 “朕也不想杀了你们,毕竟是朕的肱骨之臣。”皇帝开口说道。 众人刚想感谢皇帝不杀之恩,却听到皇帝话锋一转。 “可是,这事要怪陆尚书啊,是他让你们赌上性命,朕想拦都拦不住。所以你们死不能怪朕了。” 皇帝冷声说道。 陆冠花白的胡子一抖,皇帝果然把这一盆脏水泼了回来,这是让自己承担这些人丧命的责任啊。 “陆尚书,你说这事怪朕么?” 皇帝声音冰冷的问道。 陆冠摘下自己的管帽,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万般错误,都是臣的错,请陛下饶他们一命,臣愿意以这条老命相抵。” 陆冠来了一招以退为进,还不忘了收买所有人心。 皇帝看着陆冠跪下,心中无比畅快。 这个老东西你也有今天,他压抑着心中的杀气,不断提醒自己,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陆尚书你这话不对啊,连犯罪都能换,当朝廷是菜市场么?还是讽刺朕是昏君?” 皇帝冷声说道。 “老臣不敢,老臣绝无此意,此事毕竟……”陆冠赶紧说道。 “行了!”皇帝直接打断他。 “若无此意,就不要又摘帽子又下跪的,起来吧。”皇帝冷声说道。 陆冠不敢进一步激怒皇帝,赶紧站起来。 “陛下,这些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陛下酌情惩罚,留他们一条性命。” 陆冠还不忘了求情。 皇帝脸上露出冷笑,转眼看向了一旁的顾道。 “朕也于心不忍,但是你们自己赌命弹劾,而且赌的还是常山侯的命,常山侯,你觉得他们该杀么?” 皇帝竟然反手把问题抛给了顾道。 徐相一皱眉,顾道年轻气盛岂能饶了这些人?陛下这是想借顾道之口说出来杀字。 一来是显得他这个帝王不得不杀,二来就是把这二十多人的家族仇恨全都转移到陆冠和顾道身上去。 温尔雅也想到了,刚要出言解围,却被顾道抢先了。 只见他朗声回答道: “回陛下,朝廷自有法度,生杀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又何须问臣? 如果臣真的能决定这件事,请把他们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顾道毫不客气的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徐相和温尔雅相互看了一眼,竟然有点诧异,顾修之回答的简直完美。 够狠,却合情合理。 而且反手把难题又巧妙的抛回给陛下了。 你让我决定这件事么,那就把他们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如果不让我决定个,你问我干啥? 皇帝郁闷的吸了口气,这女婿也是个刺头。 “既然陆尚书和常山侯都没有意见,那就拉出去砍了吧。”皇帝冷声说道。 陆冠捂着胸口差点疼死,什么叫我没有意见? 徐相内心一抖,这可是二十多个朝中重臣,陛下竟然全都要给砍了?手段太过刚烈了。 虽然陛下意在清除世家,可是杀戮太重,必然人心惶惶朝政不稳啊。 刚要开口劝阻,却发现温尔雅对他使眼色。 这个晚辈揣摩圣意一向精准,定然有所察觉,徐相立即保持了缄默。 “父皇,此事就是一场误会,虽然涉及常山侯,但也算是为他洗脱了嫌疑,常山侯应该心怀感激才是。” “儿臣请父皇网开一面,允许诸位大臣戴罪立功。至于纤云,父皇若是气不过,我替父皇教训一下就是。” 太子竟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顺手顾道泼了心胸狭隘的脏水。 “朕本想着把你们砍头抄家。”皇帝冷声说道。 “既然太子求情,朕就网开一面,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吧!” “你们要记得太子恩情。”皇帝最后补充道。 皇帝话音刚落,二十几个大臣全都赶紧谢恩,然后又转头谢过太子。 太子得意的瞟了一眼顾道。 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不但坏你的事,还顺势收了世家的人情,你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请问陛下,流放何处?”刑部尚书李渠问道。 “东吕藩国!”皇帝冷声说道。 240章专治坏人变老了 世家终于意识到,大乾变天了。 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的大臣,被剥掉官服,脸上刺字,随时准备发配东吕藩国。 他们心知此去必死,却不敢自杀。 因为自杀,会被视作心存怨怼,会祸及家人。 皇帝挟破炀帝诅咒,拓土高原之武功,一洗二十年前的耻辱,现在又有斯隆国主动送公和亲,威望如日中天。 攻守易势,世家已经感受到了皇帝磨刀霍霍的寒气。 被发配的大臣,家人想要他们活下来,陆冠给他们指明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求顾道。 可他们偏偏选择了,自认为更高明的方式。 ………… 今天工部约了顾道,商讨翻修大将军府之事。 大将军府,就是顾道外祖徐岳的府邸。 工部尚书顾云璋本应亲自来,但是怕父子二人见面尴尬,就指派工部郎中萧由,带着两个员外郎,三个主事前来。 外祖徐岳虽然身为大将军,但为人不争不抢,私人生活简朴务实。 加上当年营造大将军府的时候,国事艰难,也就一切从简。 所以这大将军府,除了规模大之外十几分简陋,所处地段也是京城的贫民区。 进了府中。 关爷、康爷、奶娘和一众老兵触景生情,一个个都是眼圈微红。 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 十年无人居住,宅院已经荒芜。 满庭枯黄的蒿草一人多高,墙头茅草丛生,瓦上苔痕干涸。 因无人看守,这里不但荒凉,还藏着不少乞丐流浪汉,甚至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 “这翻修是不可能了,必须要重建,怎么能让公主住在这里?”顾道皱眉说道。 工部院郎中萧由脸色难看,这侯爷是在找麻烦。 重建这么大的一座府邸,就算不计工本也需要半年,哪里赶得及婚期。 “侯爷,不是下官推辞,陛下给工部的圣旨,是翻修不是重建。”萧由大着胆子说道。 “而且,这钱还要您自己出,所以重建花费更大……” 顾道这才想起来,那个抠门老丈人曾经说过,公主府要让他自己出钱。 现在无论叫公主府还是驸马府,或者是常山侯府。 总之钱是要自己出。 “花费之事我能承受,不能委屈了锦瑟,必须重建。”顾道的口气毋庸置疑。 萧由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这不是让他为难么。 “侯爷,工部可不敢违抗圣旨,况且这重建必然延误工期,耽误了大婚我等承受不起。” 顾道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皇帝的圣旨的确说的是翻修,工部也的确不可能给重建。 可是这府邸就算是翻修成新的,一样显得寒酸。 他可不是外祖,甘守清贫。 对他来说,有钱有权,还要没苦硬吃那就是贱。 不过没必要为难工部的这个小小郎中。 “一定要重建,我会重新规划设计一下,不会让你们为难,我自己去请圣旨。” 顾道说道。 听他这么说,萧由松了一口气。 工部的人先走了,关爷引导着顾道,在府中走了一圈。 然后又在周围转悠了一下。 “奶娘,找个靠得住的人,把附近几条街的宅子都给我买下来。价钱要给的高一点,别让人说我们闲话。” 顾道有了初步设想,跟奶娘说道。 “少爷是想扩建?”关爷问道。 “扩建没必要,这么大的府邸够用了。但是周边环境太破烂,太碍眼了,需要改造一下。” 顾道说道。 奶娘和关爷他们没有反对,立即找人安排收宅子去了。 现在他们手里掌握的钱财,就是他们的底气,别说附近几条街道,就是整个坊都买下来,也没问题。 而且这附近都是贫民区,宅子也不值几个钱。 顾道刚从将军府出来,心里琢磨重新设计建造的事情,一抬头发现门口被围上了。 足有一二百人,皆是头发花白,年近耄耋的老人。 看到顾道出来,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把顾道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骨子很尊重老人的。 “求侯爷怜悯啊。” 为首一个须发皆白的八旬老者,随着他一声大喊,这些老人齐刷刷的给顾道磕头。 顾道油然而生一种怜悯,同时还有一种受不起的道德负罪感。 大乾敬老,这等岁数就算见了皇帝,也无需下跪。 “你们是什么人?别这样,赶紧起来说话?”顾道赶紧说道。 街上很多人看着那,顾道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侯爷,我等皆是罪臣家属,是我们没教导好他们,得罪了侯爷,请侯爷高抬贵手啊。” 老者声泪俱下,十分可怜。 呵呵…… 顾道的负罪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内心的冷笑。 这些老东西,是那些被发配大臣的家属,或者说,是他们家里的长辈。 如无意外,这帮老东西是来道德绑架的。 拦住要去搀扶他们的楚矛和关石头。 “哦,诸位老人家是不是跪错人了?本侯不认识你们啊!”顾道来个装糊涂。 愿意跪着是吧,那就跪着吧! 你们以为我会不好意思,放心,我好意思的很。 为首的老人脸色一僵,他含糊其辞文过饰非,目的是用这一跪对顾道道德绑架。 让顾道心生愧疚顾忌名声,做出承诺,放过他们的孩子,只要人活着总能回来。 没想到顾道竟然装作不认识。 没办法,跪都跪下了没有回头路,老者只能咬牙说道。 “侯爷,贵人多忘事。我等家里的那些孽畜,在朝堂上弹劾侯爷,如今他们就要发配了,请侯爷高抬贵手啊!” 为首的老者大声说道。 “哦……”顾道拉了个长音,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们是他们的长辈?”顾道又慢条斯理的确认一遍。 这些老头老婆子,平日养尊处优,哪遭过这个罪。 此时跪在顾道面前,已经是颜面无存。 可顾道却问个没完没了,故意折辱他们,而他们为了家里的人必须忍。 “正是,请侯爷手下留情啊。”老者只能继续回答。 “不对吧!”顾道装作回忆的模样。 “他们只是被陛下流放,并没有判死刑啊。本侯对他们没有处罚权利,你们为何求我手下留情。 你们应该求陛下啊?” 顾道继续装糊涂。 241章我就是小心眼 破旧无人的大将军府门前,今日却热闹非凡。 门口跪了一圈老人。 跪着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些老人,都是世家大宅门里面的大人物。 普通老百姓,平时连看一眼都不可能,现在都给常山侯跪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多人给常山侯跪下?”有围观的老百姓疑惑的问道。 “还能干什么,求情呗?记不记得前几天,有人弹劾常山侯?”有个读书人说道。 “怎么不记得,常山侯开疆拓土,打的高原蛮夷送公主和亲,而他们勾结外族要害死常山侯。一群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 先前那人说道。 “嘿嘿,这些老头老太太,就是为那些畜生求情,常山侯可千万别答应啊。”书生希冀的说道。 这一段时间,世家受挫不敢正面硬刚皇权,都水监彻底掌握京城舆论,弹劾顾道的那些人,名声彻底烂大街了。 一听这些老人,是那些畜生的长辈,周围的老百姓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常山侯容易么,血战高原好不容易打赢了,他们竟然想要联合起来暗害,幸亏陛下圣明,看破他们的奸计。 如今他们怎么好意思求情? “侯爷,那些孽畜该死,不该弹劾侯爷。侯爷心胸宽广,饶他们一命吧!” 为首的老者,跪的双膝有点疼痛,身体开始发抖了。 毕竟这个姿势,他们不是很习惯。 “哦,看来你们也认识到他们错了,知道他们该死?”顾道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侯爷,他们该死,他们也知道错了,请侯爷原谅他们吧。"老者赶紧说道。 此时老者只希望道德绑架成功,顾道承诺放他们一命,那这些人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甚至顾道为了面子,也会保他们平安。年轻人谁还不好个面子? “哦!”顾道故意拉了个长音。 “既然知道他们该死,陛下饶他们一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为什么你们还来找我? 难道是希望本侯把他们放了?这个本侯可没有这个权利。” 顾道看着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中无比畅快,故意胡搅蛮缠,绕来绕去,不说正事。 “侯爷自谦了,请看在我们这么大年纪给您跪下的份上,就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 老者说着,膝行几步来到顾道跟前,进行最后的努力。 顾道差点恶心吐了,你们的那帮晚辈,玩了命的想要弄死我,现在你们一跪就烟消云散? 也太小看我顾道的小心眼了。 “呵呵,老人家,我想你有一个误区,不是人老了这膝盖和脸皮就值钱。再说我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顾道冷笑着说道。 地上的老者面色一变,已经明白,顾道根本就是想要那些人死,根本不会被他们道德挟持。 他后悔为什么要跪,索性挑明了挟持。 “侯爷,谁不知道您对那东吕藩国有极大影响力,他们发配到哪里,您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死。 您不会是这么想的,也想这么干吧!” 为首的老者索性直接质问顾道,只要顾道敢承认,那就等于上了一层保险。 这些人一旦死了,顾道就是第一个怀疑对象,也可以让顾道投鼠忌器。 哈哈哈…… 没想到顾道仰天大笑。 “老东西,你这话说的,他们心怀不轨想要我的命。难道我还希望他们长命百岁? 我当然希望他们死,我恨不得他们现在就死,凌迟处死!” 所有人愣住了,没想到顾道就这么坦然承认了。 不过侯爷是真汉子,就应该这样才对啊。 凭什么你们一帮老帮菜跪下了,侯爷就原谅? “好,侯爷坦诚,这么说他们要是死在东吕藩国,就是你干的了?”老者趁机说道。 顾道轻蔑的摇了摇头。 “哎呦,老东西你坏得很,偷换概念想要套我话,然后道德绑架我?让我为了名声,去保住那些人的命?” 顾道一阵见血戳破老头的心思。 “侯爷,老夫可不敢有如此奢望!”说话之间,老者愤然站起来。 反正跪着也么有用,还跪什么。 “侯爷英雄了得,今日敢给我们一个保证,你不会暗害他们么?”老者咄咄逼人的说道。 “呸……” 顾道一口老痰吐在他的老脸上。 “你个老王八犊子,算个什么东西,敢腆个大脸跟本侯要保证?本侯跟你有交情么?” “老东西,你以为你带着一群人跪在这里,就能道德绑架我?你这是要污蔑本侯要杀人么?” “你这话是在提醒本侯的仇人,可以杀了他们给本侯栽赃,但本侯不怕这盆脏水。” 什么意思,顾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鼓动人去杀自己的晚辈么? 老者更加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大的岁数了,竟然被人吐了一脸。 “卑鄙小人,奇耻大辱,你……你……” 老者气的说不上话来,指顾道突然两眼一翻噶的一声晕过去了。 吓得身后一群老人,惊呼一声赶紧扶住。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自取其辱。”顾道看着他晕倒,一点没有怜悯,而是冷声说道。 “顾道,你太过分了,我们如此年纪,都给你跪下了,你竟然还如此咄咄逼人不肯原谅。 你太过分了,太小心眼了……” 一个老妇跑过来,指着顾道怒道。 “老东西,你说对了,我顾道就是睚眦必报小心眼,有恩的我不会忘,想跟我结仇最好掂量掂量。” 顾道冷声说道。 一群老人显然没想到,顾道竟然如此不在乎名声,竟然直接承认自己小心眼。 这件事很快传遍京城, 有人觉得顾道气量不够大。 也有人觉得,大丈夫当如是,恩怨明了。 但是大家都认可一个道理,常山侯不好惹,千万别惹他。 从将军府出来,皇宫的小太监小凡子,找了过来。 “侯爷,陛下请您进宫。”小凡子说道。 “这个时间进宫,陛下有什么事么?”顾道疑惑的问道。 “回侯爷,今日二皇子游学归来,陛下特意设了家宴,一家人聚一聚。骆公子也会到……” 小凡子轻声说道。 二皇子?骆驰? 242章皇帝请吃饭 二皇子这个人,顾道对他的印象几乎没有,前身小时候的记忆,是一个总喜欢躲在角落读书的孩子。 后来顾道母亲去世,被困在顾家十年,二皇子从未见过。 一直听说他身体不好,所以在外求道养生,后来就去四处游学,没想到这个时候回来了。 进了后宫,顾道一眼就看到了二皇子。 太子和三皇子他都认识,在二人之间的就是这位二皇子无疑。 黑脸膛、鼻梁坚挺,双眸沉静。 “二哥,这就是常山侯,也是锦瑟的驸马,顾道。”三皇子笑着给二皇子介绍顾道。 “见过二皇子殿下。”顾道赶紧见礼。 “久闻常山侯少年英雄,有礼了。”二皇子声音清淡平和。 顾道觉得这话听着老气横秋,大家不是同龄人么? 两个人刚寒暄完,李纤云跟骆驰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上前跟二皇子见礼。 顾道懒得多看骆驰和李纤云一眼。 直接拉着三皇子来到一边讨论美食去了,不一会儿锦瑟出现,很自然的来到顾道身边。 顾道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动作亲昵自然,锦瑟柔顺娇羞。 三皇子被无情抛弃。 很快开席,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大家随意吃喝,太子主动端起杯子敬酒,作为大哥调节气氛寻找话题。 酒过三巡,氛围逐渐打开。 “老二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想没想过帮父皇分担一些事务?”皇帝突然间说道。 太子夹菜的动作一顿,目光有些飘忽。 父皇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有我一个分担还不够么? “孩儿才疏学浅,再说有大哥帮父皇想来足够了。”二皇子平淡的说道。 太子眉头一挑,动作回复正常,心说算你识相。 “父皇,二弟刚回来不如先熟悉一下,再为父皇分忧也不迟。”太子笑着说道。 “大哥说的是,我在江南之时就久闻常山侯大名,父皇不知道我能不能跟着妹夫学学兵法。” 二皇子李敏笑着说道。 太子的脸色又僵硬了,啥意思老二,你一回来就奔着军权去的? “修之,你愿意教老二么?”皇帝不动声色的看着顾道问道。 顾道正在跟三皇子两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闻言茫然那的抬起头。 “不愿意!”顾道一句话把皇帝和二皇子都给弄愣住了。 心说你都不考虑一下么? 顾道一杯酒顺下嘴里的食物才说道: “二舅哥,你这纯粹是坑我,让那些老将军听到了,我还在京城混不混了?” “不要说老将军,就是骆驰公子都比我强。” 顾道一指旁边,满心心事的骆驰说道。 “对不住妹夫,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麻烦,不过你威震高原,有空还望给我讲讲高原战事。” 二皇子换了一种说法。 “这个可以,聊天么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要说学兵法,那得找老将门,比如郑国公。” 顾道立即答应了还举起酒杯,跟二皇子碰了一个,其乐融融。 只不过这面具之下,隐藏着自己的想法。 这皇帝什么心机他暂时参悟不透,但是这二皇子绝不是人畜无害,上来就要搞兵权,显然有想法。 看着两个人其乐融融,太子依旧笑的开心,仿佛兄友弟恭,他一向很擅长戴面具。 这桌子上,唯一真心吃的,恐怕只有三皇子了。 “老三,你想不想替父皇分忧?”皇帝突然说道。 嘎的一声,三皇子噎住了,两眼泛白。 顾道赶紧给他灌下去一口汤,又是拍后背半晌,三皇子这才缓过来。 看看满脸笑意的父皇,面无表情的二哥,还有微笑的太子。 三皇子抖了一下。 仿佛看到一桌子磨牙吮血的罗刹,只有顾道的胸膛是温暖的,好想要扑进去躲避。 “父皇,我无才无德,除了吃毫无建树,帮不上忙。”三皇子说这话的时候八字眉都在打架。 显然是怕极了。 “父皇开一句玩笑,你看看你。”皇帝笑着说道,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骆驰。 “玉鞍,你同样快成了朕的女婿,修之已经征战高原,威震天下了。你有什么打算?” 皇帝问道。 顾道心说这下好了,真他娘的过瘾。 这老丈人是失心疯了?不是说好欢迎二皇子么,怎么里挑外撅的一个都不放过? “父皇放心,等完婚之后玉鞍就回辽东,一定从北狄身上建功立业,不会输给任何人。” 李纤云突然替骆驰回答道,说着还示威一样白了顾道一眼。 “嗯,骆定远在辽东经营十余年,实力深厚不是修之能比的,应该有所建树了。骆驰抓住机会啊。” 皇帝点头说道。 李纤云听到父皇肯定骆家,小脸上充满得意,只要骆驰努力,超过顾道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骆驰牵了牵嘴角,他听出来了,这是皇帝在逼他们父子有所作为,赶紧跪在地上。 “臣和父帅定然不负陛下厚望。”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把骆驰拉起来。 “你这孩子,说好了是家宴,这么严肃干什么?来喝酒……” 喝了一杯酒之后。 “修之,你已经封侯但是不可满足,你外祖可是封国公,当了大将军,你要再接再厉啊。接下来想要做点什么?” 皇帝放下酒杯说道,竟然问起顾道想要干什么? “臣现在什么也不想干,所谓成家立业,臣现在只想赶紧盖房子,把锦瑟娶进门。生孩子。” 顾道说道。 这话让锦瑟小脸一下子通红,低着头快把脸塞进盘子里了。 “好好,这到是最正经的事情。”皇帝笑着说道。 顾道顺势提了要在大将军府的旧址,重新建造府邸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 “是朕的疏忽,大将军府的确荒废了很多年。行,反正你们两口子自己花钱,爱怎么修怎么修,朕让工部全力配合。” 皇帝大笑着说道。 “对了骆驰,纤云的公主府地址也找好了,你们也赶紧筹备修建,朕想让两个女儿一起出嫁。” 皇帝说道。 顾道一听,心说行,老丈人你是真行啊。 骆驰也听出来了,顾道的府邸都自己建,皇家没给出钱,显然纤云的这个公主府,也要骆家自己出钱了。 “遵命……”骆驰心中苦涩,嘴里答应的极快。 243章万一磨废了 顾道从来讨厌复杂的饭局,上辈子他宁愿卧底黑帮,跟亡命徒勾心斗角,也不愿意参加领导饭局。 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还要照顾所有人情绪,比拿枪杀人都累。 从皇帝饭局出来,天都黑了。 今天这顿饭,他吃的也模模糊糊,只是意识到皇帝要培养二皇子,而且还想要让自己帮二皇子一把。 这个暗示他明白。 可是目的是什么?是给太子当磨刀石?还是要取而代之? 看不懂没关系,找能看懂的人。 直接去拜访了袁琮。 “哎呦,这不是侯爷么,还知道来我家看看?我以为这封侯了,眼睛也长到天上去了。” 袁琮阴阳怪气的说道。 以前顾道在他家的时候,他是嫌闹腾,三天两头鸡飞狗跳,气的藤条都盘出包浆了。 可是现在顾道不在了,他这心里又空唠唠的,连吃饭都没精神头了。 这语气,都成了留守孤寡老人了。 香云没好气的拍了老头一巴掌,哪有孩子上门这么说话的。 “别听你师祖胡说,他就想你了。”香云说着赶紧安排上茶。 顾道知道跟这老头不能见外。 “您老人家说这话就丧良心了,您看我这一天天忙的,刚在朝堂上打败一群小的,一群老王八蛋就来计我。 刚打发了老王八蛋,还没喘口气,我那皇帝老丈人又给我找事情。” 顾道皱着眉头诉苦。 看着顾道歪在椅子上,跟以前一样毫无形象的顺嘴胡说,袁琮心里莫名的舒坦了。 “听说了,世家的那些老不要脸,竟然玩道德绑架。你干的很好,宁可人惧,不要人敬。” 袁琮夸奖了一句,紧接着皱眉敲了敲桌子。 “坐好了,你是封侯了,不是猴子。” 顾道听话,赶紧规规矩矩的坐好。 “师祖,有件事我不明白……” 顾道把太子为世家求情,和今天酒宴上皇帝要他帮二皇子的事情说了。 听着顾道的陈述,袁琮陷入了沉默。 当今陛下其实是个好皇帝,有雄心壮志,且能够隐忍。 只要对国家有利的事情,他都听得进去。也没什么太大的架子。甚至能跟老臣一起开玩笑。 可是唯独涉及太子,他从不让群臣插嘴,有事都是自己处置。 “陛下暗示太子给世家求情,这件事不难理解。世家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实力很强,不能逼他们狗急跳墙。” 袁琮捋着胡子说道。 顾道明白了,陛下对世家下了狠手割肉,但是怕世家鱼死网破。所以暗示太子求情,就是给他们一个希望。 有希望的人,往往不会走极端。 “至于陛下给二皇子加权,也许是陛下觉得太子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想让二皇子给他当磨刀石吧。” 袁琮分析说道。 顾道如此年轻就有大功,而且一战封侯。肯定不可能在京城闲置,将来再掌兵权是必然的。 让他跟二皇子亲近,的确能鞭策太子。 “这磨刀石可不好干,磨深了还是磨浅了分寸不好拿捏。这二皇子要是当真了岂不麻烦?” 顾道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香云把袁琮的大胖儿子领着进来。 顾道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别说这大脸蛋子挺像袁琮的。 “哎呦呦,见过小师叔,晚辈今天来没带礼物,小师叔见谅。”顾道一把抄起这个大胖小子。 可惜小师叔话还说不明白,看着顾道的袍子颜色新鲜,张嘴就咬。 结果弄了顾道一身口水。 “修之,以后你可要多照看一下这孩子,毕竟你跟袁家关系不一般。” 香云趁机说道。 顾道听出来,这是在托付自己。 袁琮七十多岁了,这种年纪属于今天睡下,明天可能起不来的年纪,而孩子这么小。 这话有些不妥当,但是香云当了母亲,满心都是为自己儿子打算。 “你尽胡说什么?”袁琮一皱眉,训斥香云。 “我胡说什么了,你这些晚辈之中,就修之最有出息。”香云生了孩子,胆子也大了敢跟袁琮顶嘴了。 “哎,师祖你看,还是师祖母最有眼光,知道我最靠谱。这小师叔以后跟我混,怎么还不封侯拜相?” 顾道十分自豪的说道。 “拜将封侯不指望,希望无病无灾就行了,千万别跟你一样,上蹿下跳的跟大猴子似的。” 袁琮满嘴的嫌弃,实际上眼睛里确都是得意。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很难陪这个孩子长大,将来香云和这个孩子,恐怕都要托付给顾道了。 ………… 太子府。 今天这顿酒宴,太子吃的非常闹心、郁闷、甚至是愤怒。 父皇是单纯的想让二弟做事,还是对我这个太子不满?难道是要替换我? 太子不得不这么怀疑。 因为他父皇就开了个坏头,当年楚王是太子的时候,他父皇就负责带兵打仗,辅助太子治国。 结果最后楚王这个太子退位,他父皇成了皇帝。 现成的例子在哪里摆着,而且二弟刚回来,就让他跟军功封侯的顾道亲近。 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该死的顾道,为什么不愿意投靠我?你今天为什么不彻底拒绝?” 太早暗骂顾道。 “殿下,孙健带着不少人来访,都是世家的。”这个时候太子舍人皇甫松庭进来说道。 “什么?”太子愣了一下紧接着冷笑:“这是想让我救他们的家人,凭什么?不见!” 皇甫松庭不是一般的太子舍人,他还是太子未来的大舅哥,犹豫了一下说道。 “殿下,求救只是一方面,不过更可能是来投靠的,世家也许真的要完全投靠您了!” 皇甫松庭说道。 太子一惊,还有这种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根据?”太子问道。 皇甫松庭就把世家的老人,被顾道当街唾面羞辱的事情说了。 “好啊,干的好啊,顾修之真是帮了孤大忙了!”太子兴奋的说道。 紧接着却眉头一皱,说道: “等等,万一他们要拜托我救人怎办?” “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们,臣听说窦鼍公子在卡泽城,您可以给他写信照顾他们!” 皇甫松庭说道。 “可是,万一顾道真心想要杀这些人,窦鼍肯为孤得罪顾道么?”太子担心的说道。 “殿下,仇恨比拉拢更有力量,救只是给他们看,实际上应该……” 皇甫松庭做了个拔刀的动作。 太子震惊的看着大舅哥,此计甚是歹毒啊。 244章工部干不了我自己来 “那顾道居功自傲目中无人,早晚必遭祸殃。奈何这个小人,运气太好。” 太子首先表态谴责顾道,果然赢得这些世家一片附和。 “尔等也放心,孤会给卡泽城的窦鼍表弟写信,让他一定照顾好诸位的家属,那顾道再疯狂也不能一手遮天。” 太子又做出了保证。 “殿下宅心仁厚,从今日起,我等愿意为殿下效忠。”孙健立即带着所有人给太子跪下了。 太子满意的把他们搀扶起来。 这些世家虽然有些损失,但是实力尚存,许多子弟仍在朝中为官。 只需慢慢提拔,就都成了自己的势力。 顾道不肯投靠自己,却也为自己送来了世家,得失之间谁能说得准那? ………… 接下来几天,顾道对大将军府重新设计,画好图纸之后送工部。 他希望工部根据图纸,做出一个具体的预算,顾道付钱之后等着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没想到一天之后,工部郎中萧由把图纸送了回来。 “侯爷,恕我直言,您怕是根本不懂营造之道。这样的高楼不符合建造法式,更加不可能建成。 就算是能建成,如此巨大的工程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工部恐怕不能帮您建造。” 工部郎中萧由拿着图纸,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顾道不愿意听了。 “你尽给我胡扯,这图纸我画的时候特意找工匠问过了,他说没问题的,怎么到你们工部就不行了。” 顾道冷声说道。 他设计的时候怕自己的想法过于超前,特意把营造山中别院的大匠找来问过,大匠明确答复,这些根本就不是问题。 “侯爷,恕下官直言,这种工程工部如果完不成,那当世就不可能有人完成。您怕是被人骗了。” 萧由言之凿凿的说道。 “你别给本侯扯淡,建不成是你的水平不行,让你们工部找个水平行的来!”顾道声音有些不客气。 顾道怀疑这件事有顾云璋背后捣鬼。 但是没想到‘水平不行’四个字,刺激了萧由。 “侯爷,下官也是工部大匠,就算是皇宫的建筑也主持修建过。这东西一看就是扯淡的臆想,根本建不成。” 萧由激动地脖子都粗了,吐沫星子喷了顾道一脸。 顾道也来脾气了。 “好,你们不行我也不用你们了,物料我自己采购,你们工部给我征集工匠和民夫总行了吧!” 顾道决定不用他们了,自己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么大的工程工部绝对不可能让你瞎搞。”萧由梗着脖子怒道。 “你什么意思,你们建不成还不让我自己建?是故意给我找事情啊。”顾道怒了。 “因为你是胡搞,工部绝不允许你开工。”萧由愤怒的说道。 顾道火气上来了,你们工部还成了霸王衙门了? “揍他……”顾道一挥手。 关石头一伸手就把这干巴老头拎起来,顺着大门扔出去了。 “你个老东西,敢跟侯爷大喊大叫?” 被扔出去的萧由,狼狈的爬起来,指着顾道怒骂。 “你是侯爷了不起么?侯爷也不能瞎搞,这样会出人命的,工部决不允许你乱来。” 萧由顾不上身上的土,愤怒的吼道。 “哎呀,你个老匹夫,找死……”关石头这次要真揍他。 被顾道给拦住了。 “没有他萧屠夫,我还吃连毛猪了,不用他们咱们自己干。”顾道不耐烦的说道。 反正他建造山中别院的时候,积攒了很多工匠和技术。 这帮人现在都在修庄子,那个大匠还在,大不了多召集一些民夫就是,反正多花点钱而已。 说干就干,顾道立即召集人,先把将军府里面的旧建筑给拆了。 结果这边刚动工,顾道就被顾云璋给告了。 很快顾道就被叫到宫里。 “工部说你故意为难他们,竟然画一个根本无法建造的楼让他们造。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情?” 皇帝问道。 工部拿来的图纸他看过,的确是有点瞎胡闹。 楚江楼北一共建三层,就已经是京城最高楼了。他竟然画了一个六层的。 而且楼上连廊斗拱,竟然还有花园,这不是扯淡么。 别说奢侈你要有个限度。 这种结构工部说了根本不稳定,别说建不起来,就算是建起来也十分的危险。 这是建造居住的房子,又不是修佛塔越高越好。 “陛下,我想给锦瑟最好的,这有错么?”顾道骄傲的说道。 “想法是挺好,可是工部说了,这根本建造不出来。”皇帝无奈的说道。 “而且这一次朕不站在你这边,这可不是工部找毛病。” 顾道更相信自己手下的大匠。 “陛下,这话不对,他工部造不出来是水平不行,不代表我的人造不出来。” 皇帝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手下的工匠比工部的还厉害?” 皇帝第一个不信,户部绝对是汇集了全国最好的工匠,结果这个女婿说他的工匠更厉害。 “这的确是有些狂妄了!”旁边憋了半天的顾云璋开口了。 他为了避嫌一直没说话,告状这事情也是犹豫再三。 若不是工部的好几个大匠,都十分确定,这楼画的好看,但是建造根本不可能。 他也不会来告状。 “陛下你也别为难,工部给我召集民夫就是了,我自己干。干塌了也不怪任何人。”顾道不想跟他们扯淡了说道。 “别,你别瞎胡闹,既然你有这信心,那正好。”皇帝说道。 “正好前几天下雨,把宫城的城墙给泡塌了两段,你跟工部比一比,看谁修的又快又好。” “谁赢了,朕听谁的。” 顾道心说比就比,多大个事情啊。 转念一想不对啊。 “陛下,这修宫墙谁花钱?”顾道问道。 “花什么钱,城墙倒了你把它立起来就行了,能要什么钱?”皇帝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说道。 顾道一听,明白了。自己又被坑了。 工部自然无所谓,这全京城的物料和人工都在他们手里攥着那。 修一段城墙而已,随便调点人就过来了,都是公家的钱。有地方报效。 可是顾道不行啊,都是自己花钱。 245章速度快的城墙 顾道先看了一眼倒塌的宫墙,是夯土包砖的墙。塌了有十多米的一个巨大豁口。 看完了刚要走,一回头看到了锦瑟。 “修之哥哥,盖房子也不用那么奢华,其实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在哪里都可以的。” 锦瑟显然是听到了消息。 “那怎么行,你在皇宫里什么条件?怎么可以嫁给我了,生活条件就降级了?”顾道说道。 “要住咱们就住最好的,虽然不能比皇宫奢华,但是至少要比皇宫舒服。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听了修之哥哥的话,锦瑟的心都快化了。 “修之哥哥,你的心思我都懂,不过万一建造不好塌了,或者伤了人命,就大大的不吉了。所以……”锦瑟柔声说道。 顾道一听,凝视着她的小脸,立即感觉不对。 锦瑟这话听起来善解人意,还照顾了自己的面子,可是不符合她的性格。 “说,谁又在你面前嚼舌头了?”顾道问道。 “没有,咱们平平安安就好……”锦瑟小声否定。 但是那个小模样,几乎把我撒谎了三个字都写在脸上。 “跟你说这话的人都是闲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放心,大婚之前一定建好。” 顾道拉著她的手说道。 “这天气不错,适合放风筝,走我们放风筝去!”顾道转移话题。 锦瑟面对顾道,意志力一向不是很强,几乎顾道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你不是要比修城墙么?”锦瑟很想放风筝,但是又担心顾道比赛的事情。 “这点事,还用我出手,找几个工匠就解决了。”顾道说完拉著锦瑟就走,去放风筝。 对于顾道这种不重视的态度,旁边在测量另外一段城墙的萧由,心中不屑的冷哼。 这驸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工程之事焉能取巧? 第二天,户部哗啦啦来了五六十个民夫和匠人,开始清理地基,然后把黏土放在锅里蒸。 最后把蒸熟的黏土夯实在城墙上。这样的土里面没有草籽,没有虫卵,能保证坚实如砖。 虽然慢一点,但是修建的城墙极其坚固。 顾道这边就来了十多个工匠,第一时间用简陋的棚子,把施工的地方遮蔽,保证没人看到他们施工。 他们清理完地基之后,开始铺设模板,然后以钢筋打地梁。 最后拿出一袋袋水泥制作混凝土,浇筑在钢梁上。 两边形成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中空部分用钢筋牵拉,然后以水泥、夯土混合鹅卵石,填充浇筑。 就这样一层层的浇筑起来,速度非常的快。 另外一边施工的萧由,看着自己这一方刚刚起来半人多高,另外一边已经快要完工了。 他气的两眼圆整,简直是胡闹。 天底下哪有修建城墙如此之快的?这样速度修建出来的城墙,可想而知偷工减料到了什么地步。 这不是糊弄人么?这样的城墙根基不稳,不用敌人破坏,一场雨下来就坍塌了。 几天之后,顾道的人已经在城墙外面贴好砖,收工了。 而工部那边还不到一人多高。 “你们这是胡闹,这样的城墙表面光亮好看,全都是自欺欺人,这可是皇宫啊,你们就敢这么糊弄? 真是什么样的侯爷,带出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想砍头,赶紧拆了重建。” 萧由气的直跺脚。 “萧郎中,我们知道你在营造方面有一号,很多工程我们也佩服,不过不代表你可以质疑我们。 不服找你们工部的人来验收就是,质量过关我们甘愿砍头。” 为首的匠人十分不屑的说道。 这种建筑方法,千锤百炼的试验过。侯爷的别院就是这么建造起来的。 “好,你们好,既然想死成全你们,我这就叫人来验收。”萧由怒气冲冲的说道。 “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你们如此做事,顾道难辞其咎。” 萧由气疯了,营造干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糊弄人的。 听说顾道的人竟然把城墙修完了,连皇帝都惊动了。 “不对啊,这刚几天啊,他就把城墙修完了?土堆的也没有这么快啊,这不糊弄人么?”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顾云璋也牵动了一下嘴角,为了避嫌他不想说这个儿子的坏话,于是淡淡的开口道: “也许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营造秘法吧!既然建造完了,臣总要去验收一下再说!” 皇帝一想正好是个机会,趁机敲打敲打这个毛躁的女婿。 这可是朕的院墙,你就这么糊弄? “走,朕跟你一起去。”皇帝说道。 皇帝带着顾云璋,还有工部的验收人员,来到了修补城墙的地方。 一眼就看到等在这里的工匠。 “你们是顾道派来的?怎么能如此糊弄,现在拆了重新比,朕不追究尔等的责任。” 皇帝当先开口说道。 工匠哪里见过皇帝,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你这德行就知道是糊弄的。”皇帝有些来气,心说这顾道太不知道深浅了,这是搞什么? “不……不……小人等……不……”工匠想说不敢糊弄。 可皇帝一听更加生气,以为他们要阻止验收。 “拆了,给朕拆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豆腐渣?”皇帝有点生气了。 工部验收的人也憋着一肚子气,心说哪有这么糊弄的? 拿着铁签子插在砖缝,然后另外一只手抡起铁锤,就砸在铁签子上。 叮当一声。 砖的碎屑纷飞,但是铁签子没插进去多少。 “咦,不对啊,怎么如此坚固?”验收人员说道。 “不过是表面文章,里面必然糟烂不堪,拆掉这层砖就见到真正的模样了。”顾云璋在旁边说道。 验收人员闻言,立即叮叮当当的把砖凿开。 对着砖后面的墙壁,猛地一锤子砸在铁签子上,叮当一声,震的手臂发麻。 铁签子只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很浅的坑洼。 “什么东西这么硬?”验收人员震惊的说道。 按照经验应该是夯土才对啊,夯土绝不可能这么硬。 “再来……”顾云璋说道。 验收人员对着墙壁一阵叮叮当当的砸,铁签子好像在搞雕塑,一点点的凿开了水泥。 看着半天才凿出的水泥坑。 “怎么可能是石头?但是这是什么石头?”验收人员疑惑了。 “碰到一块石头也正常,再大面积拆……”顾云璋冷声说道。 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砖拆开一大片,大面积的水泥墙暴露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怎么可能?哪里来的石头?”萧由也惊呆了。 他不甘心的抄起一个大锤,猛地抡在墙面上。 咚的一声。震的手臂发麻,墙上就留下一个小坑。 “别费劲了……砸不开的……” 246章皇家严选才是 等顾道来到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气的想骂娘。 已经修好的城墙,包砖已经被刨了,混凝土填充浇筑的墙壁,被凿开一个个乱七八糟的窟窿。 水泥块扔的到处都是,一部分地方还漏出钢筋来。 “这不修好了么,拆了干什么?这脱裤子放屁的事情谁干的?”顾道生气的说道。 他跟锦瑟正在放风筝,这几天他好不容易攒了一个三十多米的大蜈蚣,这风筝飞起来,得八个壮汉拉着。 绝对是京城第一大风筝,好几百人围观,正在兴头上就被叫来了,还是看拆城墙。 “朕干的,不行么?”皇帝的声音传来。 顾道回头一看,皇帝老丈人蹲在地上,正在跟几个工匠和水泥。 显然是发现了水泥的秘密。 “行,怎么不行?你别说,拆的还挺好看,您继续,我那边风筝刚上天!” 顾道嘴上说着废话,心中妈卖批。 心说老丈人你是属哈士奇的么?没事还玩拆家,你知道修这一段破城墙废了多少水泥么? “别扯淡,朕问你这是什么?”皇帝手中拿着一块水泥问道。 “凝固之后的水泥,怎么了?”顾道说道。 “以钢铁为筋骨,以此物为皮肉,可以快速建造坚不可摧的城墙?修之,你之所以画出那个图纸,就是因为你有化泥为石的手段?” 皇帝眼神灼灼的问道。 “当然不是,是因为工部那些人不行,跟材料有什么关系?”顾道撇了撇嘴说道。 “你放……胡说……”皇帝没激动,萧由先跳起来了。 这也就是顾道身份高贵,皇帝在眼前,否则萧由今天铁定出口成脏,最后还要吐顾道一脸老痰。 “侯爷你这是污蔑人,你手下的工匠已经招认了,给你修别院那个混蛋,是我师父的弃徒,什么是弃徒你知道么? 就是给师娘倒尿盆都不配的东西,他竟然敢说那图纸能建成,废话,有这水泥钢筋,我还能在图纸上再加两层,不,四层……” 萧由剧烈的喷吐着唾液和废话, 一个醉心研究建筑的工匠,突然看到这么神奇的建造材料,自己却无缘使用简直要疯了。 “你抽什么风?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用他,管你屁事!”顾道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说道。 最看不惯这种马后炮的选手。 “修黄河大堤,要是有此物,老夫能省多少力气?”顾云璋酸了吧唧的哀叹。 顾道当他是放屁。 当时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手里有这东西,不杀鸡取卵才怪? 要不是这个世界打亲爹是大逆不道,影响不好,顾道早就让他粉末性骨折了。 “修之啊,朕只是想知道,水泥此物制作容易么?成本几何?主要原料是什么?” 皇帝满含担心的说道。 这东西简直就是营造神器,筑城建堤、修路盖房,完全可以提升好几倍的速度。 而且一旦建成,却坚逾顽石。 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成本。 在皇帝的心中,一分钱一分货,越是好东西恐怕越是昂贵。 如果里面用了糯米汁之类的东西,那就算了。 “成本到是不高,主要原料就是铁渣矿或者煤灰……”顾道脱口而出,说到一半,赶紧闭嘴。 果然,好东西看在眼睛里就拔不出来了,你还问我配方? “煤灰?就是石炭烧过的灰?熬盐的小山哪里要多少有多少,难怪你敢用这东西盖房子……” 皇帝两眼放光,顾道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陛下,此物乃是营造利器,如果由工部掌握,将是我大乾之幸……”顾云璋赶紧说道。 说的好听,还不是鼓励陛下要白嫖? “顾尚书,我倒是要请教一下,户部掌握水泥是大乾之幸,我掌握就是大乾的不幸么?” 顾道冷声问道。 被自己亲生儿子诘问,顾云璋脸色绯红。 但是他依然强自说道: “你是读过书的,也是大乾的国侯,应该知道这东西放在工部,远比你放在你手中作用更大。 你的钱难道还不够多么?几辈子都花不完,何必在乎这点利益?” 顾云璋强自说道。 甚至有点教训儿子的意思。 “轮不到顾尚书来教育我,因为你不配。”顾道冷声说道。 这话打了顾云璋的脸,顾道却接着说道。 “世家手里掌握的好东西还少么?谁拿出来利国利民了?还不都是捂得严实,以确保自己家族比普通老百姓永远高。” 皇帝看顾道越说越暴躁,赶紧给了顾云璋一个眼神。 心说你个帮倒忙的,赶紧快走。 顾云璋憋着一口气,立刻转身离开了。 “修之,这水泥你要怎样才能献给朝廷,朕都答应你。”皇帝赶紧说道。 “陛下,天下这么大,用水泥的地方太多了。就算朝廷全力生产,几辈子都填不满,根本不耽误我赚钱。” 顾道说道。 “那你是答应给朝廷了?”皇帝高兴的说道。 “给肯定是给,但是不能白给。”顾道说道。 “条件你说,不过你岳父我也不富裕,你看在锦瑟的面子上,轻点下刀子。”皇帝开始打亲情牌。 有时候,顾道也极其佩服这个皇帝老丈人。 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情,他都拉的下脸开口求人。有时候倔的又跟驴一样。 “陛下放心,我要的无非是这些制造水泥的工匠,朝廷给他们封个官,然后给他们一套宅子,几百两银子奖赏罢了。” 顾道说道。 皇帝愣了一下,他凝视着顾道想了一会儿。 “修之,你这是告诉朕,朝廷想要东西不能白拿,因为拿习惯了就会不把百姓当人了。” 哎呦,这岳父有点意思啊,还会反思权利不能滥用。 “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很多好东西其实都是工匠创造的,给他们官,给他们房子,给他们钱。 会鼓励更多的工匠,弄出更多好东西交给朝廷,一千个没用的里面,出来一个有用的,就足以提升国力。” 皇帝眼前一亮,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 “你这想法太对了,朕这就让工部筹划这件事。”皇帝说道。 “就不能别让工部干?我烦他们!”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皇帝哈哈大笑。 他知道顾道烦的不是工部,是工部尚书。 “陛下……”萧由扑过来,跪在了皇帝跟前。 “驸马府,一定要让工部来修,臣保证把驸马的图纸修的丝毫不差……” 还来一个抢活的。 247章技术迭代,蜀中来信和人 顾道家里有一群过日子的老人。 太会过日子,有时候也让人头疼。 他们每天看着堆积如山的煤灰,不把它们变成水泥,心里就难受。 可是顾道除了别院和庄子,没那么多基础建设。 就算是一百个驸马府也用不了。水泥销路成了大问题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水泥,顾道脑瓜子嗡嗡的,这东西要防潮,储存不好就白瞎了。 要是敢浪费,家里那几个老头敢磨叽死自己。 现在好了。 皇帝把配方要走,给几个老工匠封了一个八品大匠,然后在京城赏赐一套宅,还有二百两银子。 生生给水泥打了一个广告。 工部在京城正在建的就有好几个大工程,顾道家的水泥一车车的往外拉,很快都变成了钱。 连皇帝家修宫墙都用水泥。 这就是最好的广告词,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是不理智的,皇家的东西都跟祥瑞沾边。 家里不盖房子,买两袋水泥辟邪也好。 熬盐小山附近,工部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弄水泥窑了。 顾道在自家的熬盐场,就着猪头肉跟几个老人喝酒。 一家之主,定期要搞个团建,尤其是老员工,这心理辅导还是重要的。 他很怕自己把配方交给皇帝,这几个老人有意见。 “天下的市场很大,这水泥我们使劲儿生产,也填不满这个世界。”顾道给几位老人家开阔眼界。 康爷喝了一口酒,四下踅摸一圈,发现没外人。 “少主,你也不用劝我们几个老兄弟,户部那水泥,铁定没咱们家的好使。咱们家的水泥才是天下第一。” 康爷笑的跟老贼一样。 顾道琢磨了一下,这话里有话。 随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顾道震惊的说道:“那水泥配方,你们给优化了?所以户部的水泥配方……” 康爷得意的一拍胸脯。 “那都是爷爷辈的,咱们才是孙子……不对……也对……”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吧!” 康爷得意的说道。 顾道觉得自己落伍了,还担心家里老人闹情绪,没想到人家都玩技术迭代了。 “少爷,蜀中来信了。”关石头这个时候走过来,给顾道送信。 信是窦鼍和魏宗保各一封。 魏宗保已经开始训练武卒了,兵部已经派人接手盘水镇兵工厂。吏部也对蜀中的官员考核。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顾道离开了蜀中,陛下必然清查蜀中的家底。 并且开始分化控制,不可能让益州都督府再掌控那么大的权利。 不过筹饷司给魏宗保留下了,没有让户部插手。而是派一个太监去监视了。 顾道重点在蜀中训练的两万骑兵,得到了陛下支持。 开春的时候,嫚熙去卡泽城走了一趟,要走了不少东西,魏宗保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窦鼍来信就实在多了。 商会八家的人,已经杀的杀,开矿的开矿了。 听说最近京城要来一批细皮嫩肉的,这些位怎么处理? 回京成了,窦家的生意帮忙照顾一下。 顾道会心一笑。 窦鼍这个家伙粗中有细,长得跟癞蛤蟆一样,实际上八百个心眼子。 一方面问自己要不要处理那些发配的,另一方面提起家里的生意,显然这是一种交换。 但是能帮你杀人的交换,怎么能不算是一种交情。 “康爷,那天跟窦家的管家聊聊,给他们建一个水泥厂,这生意咱们一家吃不完的。” 顾道抖了抖信纸说道。 康爷知道这是要还人情,都是军中一脉要多走动。 殊不知,这边只要给窦家一安排生意,那边窦鼍就知道要干什么了,那些发配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 皇帝把这些人送到顾道的地盘,就是让顾道处置,死活其实无所谓,这些人对皇帝没价值了。 顾道的原则就是,你想弄死我,就不要想着我对你手下留情。 “侯爷,要回信么?要不要我给侯爷准备文房四宝?”有人问道。 顾道听到这个声音,脖子僵硬了一下。 孟子悦? “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回攀州陪你父亲么?”顾道回头看了一眼孟子悦,疑惑的问道。 “听说元都京城繁华,从小未曾出过蜀中,就跟信使一起过来游历一番,没想到侯爷已经封侯了。” 孟子悦一身青衣小帽,如同俊美的小厮。 “有落脚之处么?”顾道顺嘴问道。 “本来是投亲的,可是亲戚不在了,在乾元书楼找了个抄书的活计,暂时落脚。”孟子悦说道。 乾元书楼,什么时候有抄书的活了? “好,那就好好干。文房四宝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在京城多走走。” 顾道说着,眼神恶狠狠的瞟了关石头一眼。 这事情少不了关石头活着楚矛掺和。 对于他这一根独苗,奶娘让他迫切开枝散叶的打算,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都是当年被他外祖吓得。 那么大一个将军府,大将军一死轰然倒塌。 本来还有徐金甲撑着,结果徐金甲一死,这些人就找不到效忠对象,一下子成了孤魂野鬼。 眼看着大将军府零落在风中,大将军唯一的外孙,还被顾家给隔绝了。 他们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 只要顾道有个后代,有个孩子,他们就会牢牢抓在手里。 顾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孩子就是他们维系一切的基础。顾道的基业就不会随风而去。 而且孩子越多越安全。 所以,出门在外,楚矛和关石头,只要是碰见好女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塞给顾道。 孟子悦被顾道打发了。 但是心里并不失望,也不着急。 京城之中关于侯爷有趣的消息太多了,让孟子悦很是奇怪,京城的侯爷,跟蜀中的侯爷是一个人么? 在蜀中侯爷杀伐果断,手段狠辣,让人无法反抗。 可是在京城的传说里,他更多的是一个捣蛋少年,胆大狂妄就没有他不敢捅的窟窿。 他是一个诗才磅礴的才子,每一首诗词都让人津津乐道。 而且他还是很多人眼中的财神爷,挥手之间,就聚集起来,别人几辈子无法企及的财富。 然后全都送给了公主。 248章二皇子磨蹭 孟子悦刚走二皇子就来了,看顾道跟几个残疾老兵一起喝酒吃猪头肉,眉头快速的皱了一下。 两人寒暄见礼。 “顾侯,何时跟我讲讲蜀中之战,高原之战?” 二皇子请教的很直接。 自从那日陛下提过此事,二皇子一直在府中等待,他认为,人臣有机会教导皇子是一种荣耀。 顾道很快就会主动上门,自己只需要礼贤下士,加上父皇暗示,第一个人才就算是抓住了。 可是等了几天,等来的却是顾道的水泥供不应求,发了大财。 还有一个更扯淡的消息,顾道和锦瑟公主放的风筝成了京城一景,竟然要八个壮汉才能拉住。 放风筝、作商贾之事,竟然比教导皇子更重要? 为此他请教了自己的谋士黄士及。 “殿下,听闻此人恃才狂傲目中无人,又因大功封侯,此时故意做出这些举动,怕是在等殿下上门。” 黄士及说道。 “如此说来也是个志骄量小之人,倒也好驾驭,那本皇子就给他这个面子。” 二皇子做了决定之后,直接来这熬盐之地,找顾道礼贤下士。 听着二皇子所谓的请教,顾道笑了。 “蜀中之战能胜,根本不在战上。那也不是二皇子的战场,所以多说无益。” 这话把二皇子给说懵了。 “顾侯是认为,我不应该学蜀中之战,那定然有其他指教了?” 二皇子耐着性子说道。 “指教不敢当,明日我将在京城开一家正宗火锅店,二皇子一定要过来捧场。” 顾道说道。 二皇子眼神冰冷了一瞬回复正常。 火锅是什么他自然知道,回到大乾之后品尝国。 这就是一种吃食而已,用此物行商贾之事,竟然要自己一个皇子前去捧场,简直是侮辱。 那火锅需要涮着吃,难道是故意涮我?继续考验我的耐心么? “好,明日一定到场。”二皇子耐着性子答应下来。 跟顾道寒暄一会儿之后,离开了熬盐的小山。 上了马车之后,黄士及正在读书。 “如此迅速,蜀中之战讲完了?二殿下感官如何?”黄士及问道。 二皇子冷哼一声,让马车开动,他并没有说话。 等到马车出了山,他才愤怒的一拳砸在马车的车壁上。 “欺人太甚,竟然对我如此傲慢,他火锅店开业,竟然让我去捧场,这算什么?” “为人臣者,怎么可以如此傲慢皇子,我看他跟那些南越门阀毫无区别,当真是……” 二皇子发泄到最后,终究忍住了。 黄士及看二皇子发泄完了。 “殿下归国之后,陛下给你推荐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其中定有深意。殿下切不可因为情绪耽误正事。” 听着黄士及的话,二皇子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心中还是决定去,就算是再忍顾道一次,但是绝不会有第三次。 因为高原之战,蜀中大量往京城运送牦牛,因为茶砖和烈酒的贸易,北狄的牛羊也大量来到大乾。 导致京城牛羊肉价格一下子就下来了。 卖肉已经不赚钱,那就二次加工,所以顾道决定开火锅店。 第二天火锅店开业。 第一波来捧场的是国文馆的大儒,这帮人是火锅深度上瘾者,袁琮家里的火锅底料,大部分被他们瓜分了。 以至于顾道要经常让人给师祖补货。 今天能白吃火锅,这些大儒也不客气,不但不是自己来的,还拖家带口。 第二波来的是国子监的同窗,这帮人之所以第二波来,不是跑的不够快,实在是不敢抢在大儒前面。 看到国文馆的大儒进去了,他们才杀过来。 其实顾道在国子监认识的人不多,但是大部分也能称得上同窗。这些人以董阔为首领。 后边就是军中同僚的家属。 还有在京城的皇商,以及各种买卖上的关系,这帮人最多,可是地位就差点。 很多人看着这个架势,都感叹,顾道可不比当初了。 “哎呦,三皇子,您今天可是稀客啊。”顾道看到了胖墩墩的三皇子出现,赶紧迎接。 “别,在外面叫我李重就行,实在不行李兄。我今天就是奔着吃来的。”三皇子吸了吸口水奉上礼物。 也不等顾道招待,自己就走了进去。 二皇子本来让人准备了礼物,准备来给顾道捧场,可是他内心万分抵触。 从早上起来就来回磨蹭,不想动地方,想着有点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才好那。 “殿下,既然决定要去,又何必如此磨蹭?要么就不去!要么就早去!”黄士及都替他着急。 “要去,一定要去,我就准备去!”二皇子嘴不对心的说道。 磨磨蹭蹭出门,正碰上同窗好友温子初前来拜访。 “殿下这是要出去,那我改日再来。”温子初温和的说道。 他的脾气有点像他的父亲温尔雅。 吏部尚书的公子,前来拜访,一下子让二皇子找到了解脱的借口,这可是个很重要的人。 至少比顾道一家火锅店开业重要。 “没什么要紧事,子初兄里面请……”二皇子高兴的说道。 “殿下,我来找你纯粹是下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什么时间都可以,你要是有事……” 温子初生怕耽搁了二皇子的要紧事。 “没有要紧事,可去可不去的事情,让下人送过去礼物就行了。”二皇子说着拉着温子初进入府中。 火锅店开业哪有吏部尚书的公子重要。 那顾道纵然不悦,还能把我一个皇子怎么样?随他去吧,我一个皇子才懒得给他捧场。 黄士及看到二皇子拉着一个人进来,有些奇怪。 “子初兄,这位是我府中的先生。棋圣门下黄士及先生。”二皇子给温子初介绍说道。 “黄先生,这位是吏部尚书温大人的公子,温子初。” 温子初一愣。 “棋圣门下,那不是跟梅子苏同门?”温子初震惊的问道。 “温公子不必惊讶,棋圣门下各为其主的很多。”黄士及淡然一笑说道。 火锅店,顾道迎接了北狄使者,本想介绍给二皇子认识。 可是等来的只有礼物,却不见来人。 无奈,他只能把使者介绍给三皇子认识了一下,然后开始了接下来的谈判。 249章香皂,可以换战马 北狄的使者并不是正式的官方使者,而是来自国师焚如的私人使者,专门来找顾道的。 当时五十万两茶砖生意,国师吃了三分之一回扣,因此在内部竞争也占据了优势地位。 随着最后一批茶砖交付,生意就要回归正轨,长狄部落的优势也就要消失了。 北狄三部内部竞争十分激烈,谁实力强话语权就重,长狄当然不想失这个优势。 而这件事绕不开顾道,所以焚如派使者来了。 使者是私人使者,事情却牵扯对两国的影响。 加上大乾和北狄这种敌对关系。这件事就有些敏感,顾道不想让人说他私交外邦。 所以他真心想带二皇子玩,解决自己的问题,恶心太子,给皇帝交差,一举三得。 这件事情玩好了,比那敏感的兵权可强多了。 可是二皇子竟然没来,正好三皇子赶上了,顾道就带着他见了焚如的使者。 双方喝酒吃肉,寒暄试探之后说道正题。 “顾侯,为贺你封侯,国师特意让在下以两块美玉为礼。”使者很客气的拿出礼物。 三皇子有些吃惊,北狄之人一向凶蛮著称,怎么这个这么好说话,而且还主动笑脸送礼? 顾道看了一眼所谓美玉,随意地点了点头。 送礼越重,说明想要的越多,心情更急切。 “多谢国师还想着在下,但是使者此次来不只是为了祝贺我封侯吧?”顾道直接说道。 “顾侯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那我就直接说了。”使者夸奖了一句顾道。接着提出国师的要求。 “国师希望接下来的贸易之中,能获得更多茶砖份额,最好是白狄和赤狄部落之和。” 使者说到。 “这恐怕不行,我虽跟国师是朋友,但和气生财更重要。我可不想让白狄和赤狄找我麻烦。” 还没听到好处,顾道直接拒绝。 “顾侯不要着急拒绝,价格方面不会让您吃亏,可以增长三成。”使者说道。 顾道依旧坚决的摇了摇头。 心说你当我傻子,不过是把你们国师吃的回扣加回来而已,从中获得的转手利益,恐怕几倍不止。 “使者不必多说,不是价格问题,做生意要一视同仁讲信用。”顾道坚决的说道。 三皇子一边吃火锅,一边心生佩服。 顾侯不愧是侯爷,做生意讲信用,不被不正当利益诱惑。 “顾侯,我们可以用牛羊付款,当然如果这些牲口里面跑进去几匹战马,我们也可以当看不见。” 使者把话说的很委婉。 顾道亲自给使者倒了一杯酒。 “使者,不谈这个了,不是几匹战马的问题。”顾道一边敬酒一边说。 使者没办法,只能先跟顾道喝酒。。 三皇子也赔了一杯,不过嘲讽的看了一眼使者,心说你现在知道顾侯的诚信了吧? 战马虽然是稀缺,但是岂能动摇我们顾侯的节操? 想到这里,三皇子畅快的大快朵颐起来。 “顾侯,不是几匹,而是每年一千匹战马,这些只是礼物,不算在货款里面。” 使者直接报价了。 三皇子听的肝都颤了,一千匹战马? 虽然那他不参与政事,但是大乾严重缺马,他是知道的。 每年一千,积攒个几年岂不是能组建一支骑兵了? “不……”顾道依然拒绝了。 三皇子心中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甚至眼角都湿润了,顾侯真是吾辈楷模啊。 “顾侯,国师已经很有诚意了,您不能……”使者有些着急了。 “每年两千!”顾道鉴定的说道。 “每年两千匹战马,不算在货款里面。”顾道又强调了一遍。 啪嗒…… 三皇子手中的筷子掉了,心中的形象也崩塌了,甚至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顾侯那里是节操够高,纯粹是价钱不够啊。 不过,都两千匹战马了,还要个屁的节操,换了父皇也忍不住。 “顾侯,你这可就是狮子大张口,不,您这是天狗张嘴,绝不可能。” 使者坚决地说道。 顾道却微微一笑。 “不必着急拒绝,茶砖能赚多少那?就算我都卖给你,长狄也不可能超越白狄和赤狄。” 顾道说着拿出一块香皂。 “隔壁已经准备好了浴桶,使者不妨沐浴一番,然后我们谈一笔更大的买卖。” 顾道说道。 虽然使者不明白为何让自己洗澡,但是听到有更大的利益,还是去隔壁洗澡了。 使者刚离开,三皇子蹭的一下跳起来。 “顾侯,两千……两千……你也太狠了,我看一千就不错了……你把他要跑了……” 三皇子都结巴了。 “淡定,你是皇子,这点小场面紧张什么?你能不能给我长点脸,呢能不能不给你父皇丢脸?” 顾道非常看不起他这个德行,还皇子那。 “好……大场面要淡定……要淡定……”三皇子深呼吸,摆出皇子风范。 可惜一个呼吸就崩了。 “顾侯,要不还是换回一千匹吧,我觉得不少了……” “出息……”顾道恨铁不成钢“吃你的肉去吧!” 两个人扯着淡,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使者再回来,满脸的惊喜,不断地在身上嗅着香味。 就连三皇子都蒙了一下,使者身上那股刺鼻的羊膻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事一股花朵的清香。 “顾侯,您说的是这个生意么?”使者拉着顾道就不松手了。 使者刚才洗完澡,看着黢黑的洗澡时,把厚脸皮都给干红了。自己竟然这么埋汰? 清洁力量强固然重要,但是洗完了之后,浑身清爽还散发香气,简直是神物。 这神奇之物,一般牧民肯定是用不起,但是绝对受贵人们的喜欢。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窝里面的娘们,亲一口,都是一股羊膻味。 “此物的价值我不用多说了吧,每年两千匹战马,不算在货款里面,此物我给国师独家。” 顾道抛出自己的条件。 “那此物价格?”使者两眼放光,此物若只有长狄部落有,一转手去更远的地方。 那是什么价值? “来,我们边吃边聊,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顾道笑眯眯的问道。 三皇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香皂,如同僵尸。 “两千战马就这么谈下来了?” 250二皇子,你不中用啊 技术才是根本的生产力,才能创造财富。 使者如果知道,他用一头牛换或者五只羊,换的三块香皂,其实原料就是牛羊的油脂。 当然顾道良心还没有完全坏了。 他还知道在香皂里面真的加一些鲜花,以至于香皂有了香味。 吃饱喝足,原本打算送使者去一趟翡翠胡同,体验一把大乾的一条龙服务。 毕竟给自己送钱来的,总要招待好。 可是使者心里已经长了翅膀,恨不得马上飞到国师眼前。 从顾道这里要了一百块香皂,然后带着随从,疯狂的打马冲出城,直接回了草原。 “还是个急脾气。”顾道无奈的说道。 一回头,八字眉的三皇子,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顾侯,这么大的事情,你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三皇子感觉自己第一次认识顾道。 难怪他能封侯,简直是大将之才,举重若轻,吾辈楷模啊。 两千匹战马啊,他就跟没有感觉一样。 “注意仪态,你是皇子,别整的跟没见过大世面一样。”顾道鄙视这个小胖子。 三皇子有点委屈,这世上谁等闲见过这种大世面啊? “这场面很小么?”三皇子委屈巴巴的说说道。 看他这个样子,顾道想起那一日在皇宫,这胖皇子替自己出头教育顾家老太太和梅笙。 于是轻声说道: “行了,我也不能让你白来,想不想赚钱?” “赚钱?”三皇子的八字眉飞舞,眼前一亮。 他不想染指权利,但是靠着父皇给的那点俸禄,日子其实过的紧巴巴的。 养一家人之后,剩下的那点钱,很多美食都吃不起了。 “不要算了!”顾道看他犹豫,一挥手说道。 “不,妹夫,亲妹夫你是大将之才,堂堂侯爷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我要赚钱……” 三皇子生怕顾道后悔,着急的都提前叫妹夫了。 “行了,你堂堂皇子,不要为了几个钱这个样子。让外人看不起你!” 顾道说道。 三皇子乐的眉开眼笑,心说,那是因为你能赚钱。 皇子,对我来说其实就是个坑。 但如果能赚点钱,将来能做一个吃遍天下美食的王爷,其实也不错。 “妹夫,你又不是外人,你可要说话算话。”三皇子高兴的说道。 “我肯定是说话算话,不过今天的事情,你帮忙去陛下哪里报告一下,我这还要招待客人。” 两个人商议定了,顾道这才出去给客人敬酒。 毕竟今天火锅店开业,来的很多客人身份都比较牛,这一折腾一直到了午后。 第二天一早。 三皇子估摸着父皇快散朝了,这才快乐的跑进宫,打算替顾道,不,是替妹夫禀告昨天的情况。 赶紧完成任务,然后赶紧去找妹夫赚钱。 刚到御书房,发现自己的二哥也在,好像跟父皇在讨论什么。 “老三来了,有事情?”皇帝抬起头问道。 这老三很少进攻,也很少主动找自己这个父皇,今天到是新鲜。 “父皇,就几句话,说完就走。”三皇子说道。 皇帝一皱眉,这孩子怎么躲着自己? “这叫什么话,朕撵你了么?正好你二哥也在,过来一起聊天。” 皇帝想多亲近亲近儿子。 殊不知自家的老三,今天真不是不想跟父皇亲近,他是心中真的长草了,准备去赚钱那。 父皇那天都能见。 但是妹夫要是改变主意了,自己可就失去一个赚钱的机会啊。 他决定言简意赅,不就是报备一下妹夫见了使者的事情么,说完自己赶紧走。 三皇子语速极快的说道: “父皇,是这样的,昨天顾侯火锅店开业,我去捧场……” 皇帝一皱眉,火锅店开业你跟我说什么? 二皇子更是心中不屑,这顾侯果然狂妄,一个火锅店开业,竟然要两位皇子去捧场? 真是…… “你说巧了,正好北狄国师焚如的使者也来了,我们就见了一面,那使者说了,每年给顾侯一千匹战马……” 皇帝脸色一愣。 二皇子五雷轰顶,北狄国师的使者? 难道顾道让自己去火锅店捧场,其实是为了带自己去见使者?还有一千匹战马? 是我眼皮子浅了? “父皇你猜顾侯怎么说?” 回想到昨天那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三皇子激动的把茶楼里面说书先生的套路拿出来了。 他跟说书先生之间,就差一块惊堂木。 “他说不行,一千匹战马都不行啊。是顾侯节操高洁么?” “错……顾侯一张嘴,要了两千匹!” “在那使者急赤白脸的时候,顾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香皂,大声说道,两千匹战马方可……” 皇帝和二皇子,被三皇子说的一愣一愣的。 两千匹战马? 二皇子衣服都快被自己撕破了,三弟一定再胡说吧! 皇帝抬起一脚,踹在老三的大腿上。 “你跟谁学的这么说话,能不能好好说话?到底是一千还是两千?最后怎么样了?” 皇帝怒问。 三皇子一下子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不自觉的就说书的附体了? “父皇,那使者答应了两千匹,还不算在货款里面,绑定香皂的独家销售。 他昨天已经迫不及待跑回草原,儿臣估计,那国师肯定答应。” 三皇子一口气把剩下的说完。 皇帝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香皂,怎么就能换来两千匹战马? 但是瞬间皇帝就明白了,这些都不重要。 好女婿是要告诉他。 北狄内斗已经日趋激烈,竟然到了宁愿牺牲国家利益,来提升自身部落实力的地步。 朕等这一天好久了。 却听老三开口了: “对了二哥,昨天顾侯也邀请你了?还等了你半天,你为何没去?” 三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是啊,原本已经出门了,结果遇上点事情就错过了。恨不能欣赏顾侯的风采。” 二皇子笑声都是强挤出来的,他自然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他现在只想要抽死自己。 顾侯给了这么重要的机会,这可是谋划分裂北狄,为父皇复仇的机会啊。 结果被自己一矫情给推到门外了。 “父皇,没事我走了……”三个人里面,只有三皇子着赚钱。 251章三皇子一心赚钱 “你走?你往哪走,走什么走?”皇帝缓过神来,直接把三皇子一句话怼在原地。 “你跑进来跟朕说一段书就跑?当朕是什么人,你给我消停坐下,把昨天的事情一个细节不落的,说清楚。”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皇命不可违,何况还是亲爹。 三皇子只能耐着性子,把昨天的事情,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皇帝听着事情经过,逐字逐句的分析。 “父皇说完了,我可以走了么?”三皇子着急的说道。 可是事与愿违。 “你怎么回事儿?朕的椅子上有钉子是怎么着,还是朕这宫中有猛虎?你怎么总是想跑?” 皇帝没好气的问道。 “父皇,昨天顾侯答应我,要教我赚钱的本事,约好了是今天,儿臣着实心痒难耐。”三皇子说道。 二皇子脸色一变,顾侯教老三赚钱的本事? 这事情有何深意,难道是要带老三玩分裂北狄的事情? 皇帝来了兴趣。 “顾道要教你赚钱的本事?你这么着急赚钱,是朕给你的俸禄不够花么?” 换了别人定然诚惶诚恐,哪能说不够。 “父皇真有点不够,儿臣要养一大家子人,自己的嘴又馋,所以这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 “顾侯赚钱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儿臣想着赚点钱,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看着三儿子这个样子,皇帝无奈的笑了笑。 “也好,赚钱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好好学。做买卖的本钱,朕可以帮你出。” 皇帝说完,三皇子迫不及待的告别,一溜烟的跑出御书房。 “父皇,儿臣家中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二皇子也站起来说道。 皇帝却没让他动弹。 “现在去晚了些,顾道既然决定教老三赚钱的本事,你是抢不回来的。” 皇帝一句话就揭破了二儿子的心思。 “朕让你接近他,跟他学高原之战的兵法,用意是何你应该清楚,你为何没有去学?” 皇帝声音带着失望。 二皇子一听吓得心跳如鼓,本想搪塞过去。 但是猛地想起黄士及的告诉过他的话,何时何地,无论如何不要欺骗皇帝。 “儿臣去了,但是顾侯说,蜀中之战根本不在战,也不是我的战场,然后就邀请儿臣去火锅店开业。” 二皇子恭声说道。 “顾修之聪明啊,你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了么?”皇帝冷声问道。 “父皇,儿臣当时以为是他故意自重身份,拿乔儿臣。想要儿臣尊敬他而已。” 二皇子说道。 “现在想来,他另有深意。” “所以你这皇子脾气就上来了,没去给火锅店开业捧场。结果他给你准备的大礼,便宜了老三?” 皇帝冷声说道。 二皇子叹了口气,的确是这样的。 “哼!皇子是要自重身份,却也要学会放低身份。顾修之给你的那句话学问很大,你要去想。” “想明白了再去见他,老三运气好,那是老三的事情,你只能去抢下一次机会。” 皇帝有些失望的说道。 二皇子心中十分惶恐,他不怕父皇发火,怕的就是父皇这种失望的语气。 太沉重了,沉重的他喘不过气来。 二皇子赶紧回家,去请教黄士及,顾道说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 三皇子一路打听,在大将军府找到了顾道。 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工地,萧由领着工部的民夫,正在开挖沟渠。 打算联通金水河,利用渠水运送物料。 附近的宅子大部分都被顾道买下了,也不存在拆迁的问题,萧由可以大展身手。 “将来这里的破房子都拆掉,我要建一套高品质小区,尽量卖给那些有文化的大儒。 这样将来咱们有孩子了,你想想那是什么学术环境。” 顾道拉着锦瑟的手,畅想将来的周围环境,虽然现在是一片破败肮脏的贫民区。 “修之哥哥,想的真是太周到了!都听你的。” 虽然两个人要大婚了,但是提到孩子,锦瑟还是会害羞。 “可是修之哥哥,要是没人买怎么办?毕竟这里原本是贫民区,那些大儒怕是不愿意来。” 锦瑟有点小担心。 “放心,他们将来不抢都捞不着,想要卖房得看我的心情,得排着队求咱们!” 顾道大声说道。 把锦瑟逗得咯咯直笑。 “修之哥哥,你说大话的样子好帅,将来卖不出去也没关系,咱们自己留着送人便是!” 锦瑟俏皮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败家的样子,更好看!” 顾道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正情到深处,一个不合时宜的胖子出现了。 正是三皇子。 “我来的不是时候?”三皇子尴尬的说道。 锦瑟现在胆子大的很,被三哥看见自己跟修之哥哥秀恩爱,也不那么紧张害羞了。 “三哥来的正是时辰那。”锦瑟说道。 在大乾,有盖房子破土动工第一天,主家给工匠送饭的传统。 这是为了让工匠吃好,吃饱,好好干活。 表达主家对工匠的委托和信任。 顾道和锦瑟今天亲自来给工匠送饭,这顿饭的主菜只有一个,那就是红油牛杂。 每人一大碗饭,一碗牛杂汤。 这东西有多下饭,顾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工匠和民夫没见过这东西,开吃之前有有些犹豫。 但是这年头普通人能吃上荤腥就不容易了,看着一碗像是肉的东西,先想着不要浪费。 好吃不好吃的不重要,这油水吃进肚子里重要。 一口牛杂就着米饭吃下去,工匠发出一声呻吟,有些麻辣了,第一口受不了。 但是吃几口之后,额头瞬间冒汗,胃口打开,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香?再给我来一碗饭!” 萧由吃的直吸气,但是爽快的脱口而出。 作为户部官员,他却一点架子没有,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一副工匠的打扮。 这东西吃起来太过瘾了,麻辣鲜香,简直是从未吃过的美味。 说是送饭,其实就是锦瑟和顾道指挥丫鬟,给这些人盛饭。 真要是公主盛饭,他们也不敢吃。 每个人从丫鬟手里接过饭碗,都要喊一声‘谢谢公主!’,然后蹲下猛造。 “殿下,这道菜,就算是赚钱的办法!”顾道指着红油牛杂说道。 京城现在宰杀的牛羊多了去了,而内脏更加的便宜了。有的几乎是白送的价格。 顾道决定把他们变成美食,卖给普通老百姓。 三皇子打算亲自尝尝,这赚钱的菜什么味道。 结果一开吃就停不住了,只顾着埋头苦吃,根本没听到顾道给他核算成本…… 252章上了顾道的当了 在一个老百姓吃饱就是盛世的世界,肉是永远不够的。 穷人一年能吃几顿肉就不错了。这还是在京城,如果往偏远一点地方走,也就过年能吃顿肉。 牛杂、羊杂在这个世界,原本的处理方法也就是炖和煮。 口感连穷人都不太喜欢。 现在顾道给出了这种配方,一下子改善了口味问题,还有就是便宜。 这种东西贵人不吃,有钱人不屑吃,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美食。 所以市场不是问题。 三皇子第一笔买卖,就是承包了驸马府建造人员的伙食,本来就是顾道出钱,这伙食也是他说了算。 一万两预付款,加上牛杂羊杂的各种下饭做法,这生意就交给三皇子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按照顾道给他的市场分析,三皇子专门挑苦力聚集的地方开店,十文一碗牛杂,饭食管饱。 “这些苦力卖的是力气,其实也就是身体,如果长期得不到油水保证,身体就会垮了。 而他们每天的收入在七十文上下,拿出十文吃一碗牛杂,看似奢侈实际上确是养了身体。 而且很多贫民吃不起肉,偶尔来一碗牛杂,解馋不说还能补充油水,这是利民强身之道。 利民就是利国,强百姓之体魄就是强国!” 三皇子面对自己的父皇,侃侃而谈,把牛杂羊杂说成是利国利民,最后做出总结陈词。 “既然是利国利民,那就一刻不能耽搁,要大面积铺开,所以父皇为儿臣投资两万两,实在是划算。” 三皇子是来拉投资的。 他要在整个京城铺开牛杂生意,觉得顾道给的一万两不够,打算从父皇这里再薅一把。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第一次见到三儿子如此精神头十足的想干一件事情。 “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皇帝明知故问。 三皇子嘿嘿憨笑。 “回父皇,市场分析是顾侯说的,老百姓需要补充油水也是他告诉儿臣的,剩下的都是儿臣自己发挥的。” 皇帝欣慰的点了点头。 “很好,终于会想问题了,不过你告诉朕,你生意铺的那么开,哪里来的那么多牛羊下水给你?” 皇帝问道。 “牛羊从草原和高原来啊,每天那么多人吃火锅,吃牛羊肉,下水有的是还便宜。” 三皇子兴奋的说道。 “那草原和高原为什么会给我们牛羊?”皇帝拷问到实质问题了。 三皇子心说我就来要钱而已,怎么就问起来没完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父皇要解决的事情,只要你让大乾百姓吃上牛羊肉,我就能有用不尽的下水。 父皇问了半天你到底投资不投资?” 三皇子说道。 三皇子反手一个甩锅,把皇帝逗笑了。 “你这一军将的好啊,行了找元祥拿钱吧,父皇投资了。不过一年之后你要把本钱还父皇,还要加一成利息!” 三皇子八字眉皱起,咋还要利息? 心中默算了一下,好像差不多能还上。实在还不上就从俸禄扣,没钱我就去妹夫家蹭饭。 完美! “好,一年之后连本带息还给父皇。”三皇子乐乐呵呵的答应了。 有了父皇的两万两,顾侯给的一万两,应该可以大规模铺开卖牛杂的生意。 三皇子走了之后。 皇帝来到了后宫,直奔袁贵妃的宫中。 今天袁贵妃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从自己女儿的锦瑟的嘴里,问问什么是香皂。 这香皂能让顾道从北狄换战马,想来是一件很厉害的东西。 听说跟沐浴有关。 皇帝本想直接找顾道问,但是刚从人家手里拿来水泥又问香皂,这吃相有点难看。 刚到袁贵妃的宫中,宫女围着袁贵妃发出阵阵惊叹。 “娘娘,你好香啊,这是桂花的香气。”小宫女使劲儿的在袁贵妃身上吸气。 “娘娘的肌肤好像也顺滑了。这香皂好神奇。”另一个小宫女惊叹。 “行了!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神奇,不过是洗涤之物。”袁贵妃心中美滋滋,嘴上却谦虚着。 心里犹豫着,这么好的东西,要不要给皇后送几块。 送,是礼数,不送有些不合适。 可是锦瑟给的就那么几块,当真有些舍不得。 想到这里就有些气闷,都说女生外向,这锦瑟是越来越抠了。 皇帝咳嗽一声,小宫女们赶紧散开,袁贵妃赶紧过来相迎。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皇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爱妃身上的味道如此新奇,是那香皂的效果?” 皇帝有些惊喜,也有些迷醉。 “正是那,在臣妾的拐弯抹角逼问之下,那丫头终于给了几块。女生外向诚不欺我。 咱们得宝贝女儿心都飞道那小子身上去了,真是越来越抠了。” 袁贵妃抱怨着,眉眼间的的喜滋滋更像是炫耀。 皇帝拉着贵妃的手,摇了摇头。 “女儿还是好女儿,都是被那小子给带坏了,这两天有话都不跟朕说了,让老三来回传话。 锦瑟如此行事,一定是被他授意的,不就几块香皂么,当真过分。” 皇帝面上生气,摸索老婆肌肤的手可一点不老实。 摩挲了还不过瘾,忍不住低头在袁贵妃脖颈之间,使劲儿的吸气。 等到他抬起头时候,识相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而袁贵妃面如桃花,娇媚含羞。 “爱妃还剩几块香皂,不如陪朕也试试……” 用香皂的过程很不可描述。 亲身体验之后,皇帝非常满意,这香皂果然美妙。 但是绝不是普通老百姓用的。 尤其是按照顾道的定价,贫民老百姓用不着,也用不起。 但是这东西对贵族和贵妇,绝对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奢侈品。 尝试过洗干净之后的感觉,几天不洗恐怕就会想。 北狄贵族很多,早就脱离了游牧吃苦的生活,他们也开始享受起来,定然难以拒绝这东西。 而且北狄卡着西域的商路,这东西转手贸易更值钱。 只要利益够大,就足够再北狄内部引起实力不均,不均就会产生分裂。 “陛下,刚刚说修之让老三传话,你们之间是生分了么?”袁贵妃比较担心这个问题。 毕竟女婿好,女儿才能好。 能化解最好化解了,他们翁婿之间千万别有了隔阂。 “瞎担心,他是朕的女婿哪里能生分,不过这小混蛋八百个心眼子。让老三来回传话,目的不过是在给老二看。” “那香皂爱妃放心,朕……”说到这里皇帝猛然坐起来。 “上当了,水泥秘方这小子交出来的那么痛快,原来是为了堵住朕的嘴,不好意思再问香皂的事情。” 253章二皇子,终于上道了 三皇子跟皇帝的对话,很快就传到二皇子这里。 “三皇子竟然还有这般见识,以小见大,真知灼见啊。”黄士及赞叹说道。 一个国家,根本在百姓。 如大乾这样的国家,为政之人心里回想着让百姓吃饱,早晚都会强盛。 “三弟从小懦弱无刚,不关心朝政,哪有如此真知灼见,定然是顾侯所授,我真是……” 二皇子后悔的说道,他后悔自己失去了露脸的机会。 想起当日自己那矫情的德行,他就想抽自己。 “不等了,我这就去见顾侯道歉。”二皇子起身说道:“欲成大事,脸面算什么?” “那句话还没想出来,这样去陛下哪里会生气吧。”黄士及说道。 二皇子做了决定,瞬间觉得心情一宽。 “先生差了,父皇终究是父皇,就算生气也会原谅我。再不去拜访顾侯,恐怕就真的失去机会了。” 二皇子说干就干,直接去拜访顾道。 顾道正在庄子里看着农户翻地。 这个庄子是皇甫松芝输给他的。 过几天就要种地了,现在的农人都在翻地。养了一冬的耕牛,也开始下地了。 他知道农民不容易,可是这个时代的农民,比他想象的还不容易。 他们用着简陋的工具,全家老少齐上阵。 面朝黄土背朝天。 “不好了,老黑跌死了……”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这一嗓子,呼啦一下全村的农民全跑过去了,紧接着嚎啕大哭,还有打人的声音。 “怎么还死人了?快去看看!”顾道赶紧从树荫下出来,带着关石头来到出事的地方。 发现不是人死了,是一头黑色的牛摔死了。 庄子里的人,跟死了亲爹一样。 “牛死了吃肉就是,至于大惊小怪的么?”顾道说道。 其他人不敢吱声,庄头老黄开口了。 “侯爷,村子里一共就两头耕牛,老黑是最年轻有劲儿的那头,全村子都指望它出活那。 而且老黑正当生育的时候,准备今年再生一头小牛。” 说着说着老黄哭了。 “不就一头牛么?不至于,咱家别的没有,牛有的是。去京城给他赶几头来。”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侯爷,那不一样,京城那牛是吃的。咱们这牛是种地的,京城那牛他种不了地。” 老黄说道。 顾道才想起来,京城大部分都是牦牛,那玩意好像真的不能种地。 “别着急,等草原的牛过来,给你弄几头。”顾道说道。 草原的牛跟耕牛是一个品种,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的侯爷,不是换个样子就能种地了。这牛天生不会种地,要一生下来就跟在母牛身边,学着耕地。 等长大了,才能慢慢的上笼头和犁,它才会耕地的。草原那都是壮牛,根本学不会还伤人。” 顾道听明白了,这牛需要从小驯养才会种地。 “行了,那你也别哭丧脸了,大不了我出高价,给你买几头耕牛不就完了么。 这个也别浪费了,全村分了吧!” 顾道说道。 “多谢侯爷。”一大群村民竟然跪了。 顾道还没来得及表现一下亲民,把他们搀扶起来。 这些村民就呼啦一下跑了,欢天喜地的准备杀牛分肉,让顾道以为自己遇上杀猪盘了。 不过他看着这头牛的脑袋,怎么琢磨都不对。 总觉得少点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二皇子来了? “顾侯,我是来道歉的。”二皇子十分郑重的说道。 “不敢当,殿下在说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懂。”顾道客气的拒人千里之外。 本来老丈人吩咐了,他还想帮帮二皇子。 可是这家伙竟然不上船,那就不怪自己了,皇帝再问起来,自己也有交代了。 不是我不帮你儿子,是你儿子自己不上道啊。 对于他来说,皇帝还年轻,对于未来谁登上皇位,不用着急站队。 再说,没有实力需要站队,有实力的都等着拉拢。 他现在只想把触角伸出去,不断的强大自己的实力,二皇子上道他就帮忙,给太子找点麻烦也好。 二皇子不上道,他就发展自己的实力就行了。 “顾侯邀请我去参加火锅店开业,我竟自负皇子身份,矫情之情如今想来也是难堪。请顾侯给我一次机会。” 二皇子非常在诚挚的道歉。颇有礼贤下士的味道。 顾道这人驴脾气,顺毛捋舒服了也就好说话了。而且这二皇子颇有点上道的意思。 “殿下无需如此,要说错误,是本侯没说清楚。不要再提这件事,今天杀牛,我请你吃牛肉。” 顾道把话圆回来。 “多谢顾侯,多谢顾侯!”二皇子一听这事情过去了,高兴的说道。 二皇子跟顾道一起进入庄子,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个庄子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但是走到里面却发现,整洁宽敞的道路。 家家都是白墙黑瓦的小院子,周围没有任何垃圾。 走到庄子内部,竟然是前后错落有致的几个院子,每一个院子都有二层小楼。 二皇子把这个好奇压下,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顾侯,上次给我说的那句话,一直没有领悟,还请赐教。”二皇子虚心请教。 蜀中之战根本不在战,也不是你的战场。 顾道当然记得这句话。 “蜀中之战能胜的原因很简单,是我杀光了世家,把土地给了士兵,释放了战力。” 顾道随意的说道,一股冷气侵入二皇子的五脏六腑,让他猛然的瞪大双眼。 他查阅了所有奏折,父皇允许他看过所有秘档,可是从未想过竟然是这个原因? 杀光世家重分土地,这不是重塑蜀中的做法么? 这也是动摇天下根本啊!难怪父皇讳莫如深,顾侯胆子也太大了。 “哪还有后半句那?”二皇子半天之后,才想起来问道。 后半句,顾道告诉二皇子,那不是他的战场! 此时这傻孩子还问出来,顾道只能明说了。 “陛下让我帮二皇子,我自然要尽到提醒义务。当时我认为二皇子想要的东西,没必要着急去抓军权,所以就善意提醒了一下。 现在看来,我想错了,所以这句话二皇子也不用放在心上。” 顾道淡然的说道。 二皇子彻底麻了。 顾侯,你这么直接的么? 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想要皇位,不要着急去控制军权得了。 “请顾侯赐教,我应该如何做?”二皇子疑惑的问道。 顾道笑了笑说道: “我给殿下的第一个建议,就是你要干什么,你就要光明正大的喊出来,人家才好站队帮你。” 254章顾道买牛 “生而为皇子,谁不想位列至尊,太子失德,我欲取而代之,请顾侯助我。” 二皇子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因为他清楚,今天顾道说的这么直白,就是逼着他表态。 顾道,为大乾开疆拓土第一人,最年轻的侯爵。 父皇心目中地位之重,仅次于儿子的存在。 自己必须争取他的支持,而且自己回来不就是干这件事的么? 纵然不说出来,难道太子就不干自己了? “这就对了么,你不亮剑,谁能为你站队?太子的仇人怎么会向你靠拢?” “明天你就主动上奏折,就说心疼陛下政务操劳愿意为陛下分忧,但是现在能力有限,请皇帝派你到户部历练。” 顾道直接说给他出主意。 二皇子蒙圈了,要玩的这么大么? “顾侯,要玩这么大么?不会玩砸了吧!”二皇子踟蹰的说道。 “殿下此举成功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表明态度了,不成功你有什么损失那?” 顾道说道。 二皇子稀里糊涂的走了,感觉脑袋被打了七八拳头之后,又喝了半斤烈酒。 知道顾道人称顾狂人,没想到做事这么狂放。 等二皇子走了,顾道不高兴了。 “不说分牛肉么?本侯那份那?我还答应二皇子请他吃牛肉,简直是丢人现眼!” 关石头掏了掏耳朵。 “少爷,那一头老耕牛又柴又塞牙,谁会给你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吃过什么好东西那。 你不会是怕吃不上牛肉丢脸,所以往死里忽悠二皇子吧?” 其实有这个成分在里面,但是顾道哪里能承认。 反正二皇子早晚要跟太子打擂台,自己给他打打气怎么了?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是主子,主子你知道么?他们不应该先想着我么?一群不忠不孝的刁民。” 关石头对于顾道这种发火,根本不往心里去。 还顺势调侃了一句: “怎么没记得你这个主子,刚才老黄庄头还来提醒我,让我提醒你,不要忘了答应他们的耕牛。” 顾道一听气笑了。 “好家伙,进了土匪窝了这是,赶紧走吧,不然不定被惦记什么!” 其实这个庄子的村民挺朴实,对他这个主子也很认可。 知道这个侯爷没什么架子,碰见了他都敢聊聊天。 甚至好几家都想把闺女送进侯府,去伺候顾道。顾道哪里看得上那几个柴火妞。 他纯粹是觉得那头牛好像哪里不对,没话找话快活快活嘴。 等出了庄子他才想起来。 那头黑牛没有鼻环啊。 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连牛魔王都有鼻环,凭啥它没有? “鼻环?”顾道猛然停住脚。 “石头,我记得北狄上次谈判,答应给大乾几万头牛是吧。给全了么?”顾道问道。 “哪有,这帮蛮夷不同部落,拖延了许久。好像最后一批两万头,马上就到。” “这两天户部忙着四处联系卖家。可那破玩意谁愿意买,从塞外赶过来都掉膘不成样子。哪有蜀中的好吃。” 关石头一边上马,一边说道。 “把这件事盯住了,咱们家作为军功侯府要为户部分忧啊!全买了。” 顾道眼前一亮说道。 关石头都懵了,少爷不就是没吃上牛肉么,至于气性这么大? “少爷,你要是真生气,我去打那黄庄头一顿给您解恨。买两万头瘦牛,真不至于。 就算咱们全家吃,哪也得吃到猴年马月去。” 顾道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个屁,掉膘的肉牛不值钱,但是掉膘的耕牛,可是好几倍的价格。” 关石头懵逼了。 “少爷,那老黄庄头说了,草原来的牛不会耕地……” “闭嘴,我自有法宝让它听话……” 顾道打断他。 ………… 户部正在为这些牛发愁,最近户部尚书陆冠病了,这件事压给了户部郎中罗干。 “大人,北狄的牛本就不好卖,加上蜀中的牦牛源源不断,就更加不好卖了。” 一个户部主事跟罗干说道。 “何止啊,偏偏选这么个青黄不接的时候送来,铁定瘦骨嶙峋,杀了没有肉。又不是耕牛,谁舍得草料养这些东西?” 另外一个主事也说道。 “哎,听说最近三皇子殿下开牛杂铺,你说这位殿下能吃下么?”先前那个主事问道。 “你别扯了,三皇子殿下的牛杂铺,那是用牛下水,再说两万多头,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罗干苦笑着说道,紧接着他神情严正说道: “不要扯这些没用的,都发动各自的关系找买家,难不成户部还把这些牛当俸禄发给朝中的大人们?” 大乾跟北狄只见说是贸易,其实大家都明白,就是大乾打输了交保护费。 这些牛完全的鸡肋。 卖不上价钱,砸在手里浪费草料,在手里死一只都要有说法。 众人刚要散去,一个小吏跑了进来。 “罗郎中,好消息,有人要来买牛。说是多少都要!” 罗干一听还有这好事,竟然多少都要? 这样的冤大头不好找,立即出门亲自去迎接,一看来人罗干又惊又喜。 竟然是乾元火锅店的掌柜的。 谁不知道乾元火锅店是顾道开的,谁不知道顾道跟户部,跟陆家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十四两银子一头。”罗干直接开价。 “罗郎中,您觉得我不懂行?那牛来了要瘦成什么样子?我家要废多少草料? 十两银子一头,户部要卖,我全都吃下现在付钱!” 乾元火锅店的掌柜的还价。 两个人相互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还是十一两半一头,卖给了乾元火锅店两万头。 当场交了银子,牛到了按头数算,多退少补。 交易结束之后,罗干长长的松了口气,可算是有个冤大头收下这烫手的山芋了。 他的心理价位是十两八钱,谁知道多卖了银子,这可是大功一件。 “走,今天我请客,咱们去乾元火锅店,庆祝一下找到了冤大头。”罗干高兴的说道。 “嘿嘿,那老掌柜的我看也是废物,还自以为精明。不知道那顾侯爷知道他干如此蠢事,会不会开除他?” 一个主事兴奋的说道。 “哈哈,那我们赶紧,去看看这老掌柜最后一面,以后可就看不不到了。” “两万头瘦牛,乾元火锅店得卖到猴年马月去。”有人凑趣的说道。 罗干猛然一拍大腿。 “得赶紧去吃,以后乾元火锅的牛肉,恐怕要柴的很了。因为他们只有瘦牛!” 罗干的话立即引起哈哈大笑,众人簇拥着去乾元火锅城捧场。 255章替顾道背锅 二皇子回到家,把顾道的想法跟黄士及说了。 “亮剑!” 黄士及从二皇子的陈述中,提炼出来这两个字。 只觉得一股干净利落的一往无前之气扑面而来。 不由得赞赏道: “顾侯不愧是军人,不愧是狂士,杀伐果断不留退路。” 二皇子听了苦笑。 “先生,我是让你给我做决定的建议,不是让你夸奖顾侯。” 黄士及捋了捋胡子。 “殿下糊涂,你是等陛下推上前台,还是自己走向前台?这是有区别的。 自古哪有被迫夺嫡一说?难道要让陛下失望,要让那些想要追随你的人,摇摆不定?” 听了黄士及的话,二皇子终于做了决定。 第二天早朝,二皇子出现在朝堂之上。 这让很多心思敏感的大臣一下子觉得不对了,太子临朝那是观摩政务。你二皇子有啥事不能后宫说? “二弟,你来错地方了吧?”太子见到二皇子,冷声说道。 “太子殿下勿怪,今日我新得了一把宝剑,想要给父皇看看。”二皇子不卑不亢的回答。 “宝剑?你糊涂了吧。朝堂是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不是你耍剑的地方。”太子冷笑,一语双关。 很多大臣会心一笑。 二皇子也跟着笑了,好像没听明白太子的话。 很快早朝开始,皇帝看到自己的二儿子,眉头一跳隐约有些期待。 “父皇,二弟说他新得了一把宝剑要献给您看看。儿臣劝他这是朝堂论国事之地。可是二弟太执拗……” 太子一脸的无奈。 皇帝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老二把你的宝剑拿出来,朕跟众位爱卿一起欣赏欣赏。”皇帝无所谓的说道。 “回父皇,得宝剑不过是跟太子殿下的一句玩笑话,不过顾侯到是给我讲了一个亮剑的道理。” 二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把顾道拉上,告诉群臣顾侯跟我亲近。 “二弟,你这前言不搭后语,到底要闹什么,这是国家重地,速速去后宫等待,我跟父皇退朝再与你说笑。” 太子赶紧说道。 “父皇,儿臣游学江南数年,归来却发现父皇两鬓斑白国事劳顿,儿臣心痛如绞,愿意为父皇分忧。” 二皇子沉声说道。 太子眉毛一下子都立起来了,朝中大臣各自惊诧,二皇子这哪里是来献宝剑的,这分明是来对太子亮剑的。 “但儿臣也知自己能力有限,请父皇允许儿臣先去户部历练。” 陆冠今天难得上朝,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陛下要动户部,还是二皇子要拉拢老夫? “太子,你怎么看?”皇帝把话扔给了太子。 这句话一下子把太子从懵逼的状态下砸醒了,怎么看? 不同意? 老二说的一片孝心的样子,自己不同意岂不是不孝? 同意? 那不是扯淡么,这老二分明是来夺权的,他这是剑指太子的宝座啊。 你要作太子,我干什么? 顾道你个混蛋,竟然怂恿老二来恶心我? “回父皇,二弟这话让儿臣汗颜,都是这些年儿臣为父皇分忧不够,二弟要为父皇分忧儿臣赞成。” “不过既然分忧,那自然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如也给老三一个差事历练一下。” 太子说道。 朝臣一听,好家伙,太子这一招也很高明。 三皇子懦弱无刚,一向惧怕太子,三皇子的势力发展起来了,自然成为太子附属? 而且朝中的资源就这么多,三个皇子争,太子本身占据大义名分,又能控制三皇子。 二皇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占优。 “陆尚书,你户部还缺人么?”皇帝问陆冠说道。 “回陛下,户部已经人满,臣需要斟酌一番,才能给二皇子腾出一个位置。”陆冠不紧不慢的说道。 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同意,那就是没戏。 “行,这件事朕问问老三再说,老二忙你的去吧。”皇帝也找了个台阶把老二给打发了。 二皇子感觉畅快,果然顾侯说的对,只要你亮了剑,就有所得。 太子殿下害怕了,群臣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是个孩子,而是皇子。虽然父皇没答应,但是也没有反对。 ………… 乾元火锅店,自从开业之后,一直生意火爆。 主要是顾道的店,好吃还不贵,除了牛羊肉之外,还有鱼丸、虾丸、各种小食。 甚至吃的热了还能来一碗冰淇淋解解腻。 来一次可以吃到各种不同的新奇东西,而且蘸料和底料十分独特。 虽然开了很多模仿的,但是始终追上顾道的店。 “我说掌柜的,听说你们火锅店收了户部那两万头瘦牛,你可千万不要拿柴肉糊弄我们。” 一个食客故意大喊说道。 “那决不能,咱们的牛肉全都是蜀中过来的,肥美多汁,不信您去后院看看。”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掌柜的,你这掌柜之职快到头了吧。买了那么多赔钱货,你们侯爷还不打死你?” 食客不依不饶的开掌柜的玩笑。 “不会,不会,我家侯爷最是心疼家奴。别说买几头瘦牛,赔了一些银子。就是把这火锅店干黄了,也不至于打死。” 掌柜的自豪的说道。 这年头当家奴能摊上这么个好主子着实不容易。 所以老掌柜的决定,替侯爷把买牛这愚蠢的决定给扛下来。丢自己的脸,总比丢家主的脸强。 “你可别替你们侯爷扛事儿,这么大的买卖他不点头你敢私自做主。你们侯爷真是户部的救星啊。”食客压根不信。 这几天尽是这种食客。 这帮人身份不高不低,来着吃饭都是大爷,老掌柜为了店里的名声,客气的陪着他们扯一会儿。 现在整个京城都拿顾道的这笔买卖当笑话。 正说话之间,户部郎中罗干,带着一群户部主事和小吏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对掌柜的拱手致谢。 “哎呦,老掌柜您可是我的大恩人,您不知道那些瘦牛愁的我头发都白了。您这一接手反倒成了我的功劳。 说实在的,我都怕侯爷那天拿您出气,就见不到您了。” 罗干得意的说道。 “郎中大人说笑了,侯爷仁慈,怎么会拿我一个老奴出气。”老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心中着实有些厌烦了。 几万两银子而已,没见过金山银海的东西。 要是让你见见侯爷家里那些金银大南瓜,还不气死你? 256章教牛耕地 顾道要卖耕牛? “老掌柜的,我没有不敬的意思,侯爷不会真把草原瘦牛当耕牛吧,那可是……” 罗干说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脸上绽放的狂笑,已经出卖了嘲笑之意。 “把草原的牛当耕牛,侯爷真是出身富贵,不食人间烟火啊!” 一个户部的小吏摇头笑道。 整个火锅店,一下子热闹起来,客气点说顾道富贵,不懂明见俗物。 但是,不客气的直接喷顾道是个蠢货。 他不知道那牛耕地,需要从小学么?这是农人特有的手段,草原的怎么会教这种东西。 老掌柜的也蒙了,这锅我怎么背,背不动啊。 侯爷到底什么情况? “至少,这火锅店的牛肉暂时可以放心吃了,只是不知道侯爷这耕牛能卖到那个年月去。” 罗干大声嚷嚷着,领着自己的属下大吃大喝起来。 “这一点罗大人不用担心,侯爷家大业大,卖不了就养着呗,万一那些牛学会耕地了也说不定。” 有人捧着罗干说道。 老掌柜的觉得脑袋发晕,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赶紧告辞了。 ………… 说实在的,顾道第一次来到自家的牲口圈。 无论是从蜀中或者草原来牲口,都会放倒这里养一段时间。需要宰杀的时候,从这里带走。 两万多头牛从户部的手中接过来,全都送这里来。 这些牛的卖相的确不好,一个个瘦骨嶙峋,甚至有不少眼看趴下就要起不来了。 “侯爷,这哪里是耕牛,分明是草原黄牛啊。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东西没法子耕地。” 庄子的庄头老黄,看着这些牛直跳脚。 这侯爷要是自家的崽子,说什么吊起来打。 好几万两银子,竟然买这些瘦了吧唧的东西。 “别那么多废话,听说你是兽医才带你过来,赶紧看看那些趴下的有没有救。”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侯爷,这些牲口能走到这里,扛不住的早死了,没死的纯粹是饿的,几顿料就好了。” 老黄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这玩意,你喂它纯粹是亏啊,等他们膘肥体壮了,除了吃还是吃,不如现在死了直接吃。” 顾道被这小老头给逗笑了。 “这些牛不会耕地,我们教它们就行了!”顾道笑着说道。 老黄感觉这侯爷太杠头了,怎么说不明白。 “侯爷,这东西要从小学,谁能教它们?”老黄着急的说道。 顾道打量了一下他。 “当然是你教啊,难道是我?” 老黄疯了,侯爷让我教牛耕地,还他娘的不如我自己去耕。 再说这两万头啊,两万! “侯爷,你逗小人玩了,小人会被玩坏的。”老黄快哭了。 顾道朝着老黄招招手,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大仓库里面。 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架子,一头黄牛已经被固定在架子里面,四肢离地双眼茫然。 一个铁匠把一个铁签子烧红了,然后用一对钩子,把牛鼻子勾起来,滋啦一声,铁签子直接穿过鼻子。 黄牛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叫。 老黄吓得心惊肉跳,虽然看不起这些黄牛,但是看着牲口被这样折磨,他还是感觉一股悲凉之意。 却见这还没结束,那铁匠竟然趁机给牛鼻子穿了一个铁环。 “侯爷,你一刀杀了它吧,牲口而已何必如此折磨他?”老黄于心不忍的说道。 等到那黄牛被放下来,顾道牵扯铁环上的绳子,因为疼痛的原因,这黄牛只能跟着顾道来回走。 “老黄,你觉得现在它可以耕地了么?”顾道问道。 老黄愣怔了一下,恍若一股电流从脚底板到头顶,看看那鼻环,看看顾道。 “侯爷……你是我祖宗……”老黄献上了他最高的敬意。 顾道真想一脚踹死他。 我送你来学手艺,你想送我去享受香火? 老黄激动地绕着黄牛,又蹦又跳,然后又心疼那牛鼻子,农家人看不得家里的大牲口受苦。 这牛当然能耕地,只要家里的半大小子牵出去,就能让这黄牛耕地。 只要耕地,慢慢总会习惯的。 “两万……侯爷两万啊……咱们庄子里,岂不是每家一头?”老黄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 还不忘了给村民谋福利。 “行,一家一头。你去把庄子里的人都喊来,我管吃管住,让他们教这些牛耕地。” 顾道说道。 火锅店的老掌柜,骑着快马疯子一样找到这里来了。 一进门就给侯爷跪下了。 “爷,不能这么弄啊。这牛根本不能耕地,您不能把它们当耕牛卖啊。” “您别管了,千万别管了。您就说这些牛都是我自作主张买的,就说当耕牛卖也是我的主意。” “老奴是蠢货,总比您是蠢货好。您过两天再找个人多的地方,把老奴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 “侯爷,您可不能再折腾了,再大的锅老奴背不动咯。” 军功封侯的侯爷啊! 好不容易闯出来名震天下的威名,真要是因为几万头牛毁了,那可太不值了。 自己这一辈老了,终于盼到出头之日。 子孙后代都指望侯爷带着享受太平日子那,侯爷的名声可不能毁了。 顾道把鞭子举起来又放下了。 “我要不看你一片忠心的份上,今天就打你个满脸桃花开。蠢的也就比老黄聪明那么一点。” 老掌柜的蒙了,抬头看看侯爷,又看看傻笑的老黄。 等到老黄牵着牛,在老掌柜的跟前走一圈之后,老掌柜干净利索的跳了起来。 “哎呦,老黄你这蠢货样子,绝不会有这种想法,侯爷大才啊!” 老掌柜的一脸高兴的大喊。 “侯爷,如此妙法把草原黄牛变成耕牛,以后草原的牛岂不是都是咱们增强国力的利器?” “糟了咱们的牛肉要涨价了,哎呀不好,这东西是一锤子买卖,谁都能做,这可如何是好?” 这就是聪明人跟蠢货之间的区别。 老黄的最高智慧,就是给村子谋福利。 这老掌柜的从国家到民族,然后到自己主家的利益。全都想的周全了。 “让你当一个火锅店掌柜,真是屈才了。” 顾道看着老掌柜由衷的说道。 自己这个世界,那个没见过面的母亲,给自己留下不少人才啊。 ………… 罗干吃饱喝足从火锅店里面出来,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罗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罗干愣了一下,什么人请自己,但是当他看到远处的马车上太子府的标志,立即酒醒了一半。 他赶紧来到马车跟前。 “听说顾道以黄牛假冒耕牛,你们户部要管啊!”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 257章打断他的双腿 罗干兴奋的一夜辗转难眠,车里的不是太子他知道,但是一定是太子的亲近之人。 顾道把黄牛当做耕牛来卖,这就是欺诈百姓,户部是有权利查封这些牛的。 这是道理,抓住这个道理自然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这也是坑,那顾道岂能是讲道理的人?没封侯的时候,就被称为顾狂徒,多少人栽在他手里? 最近虽然收敛了一点,可是去招惹他,就等于去触碰猛虎的屁股。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天亮的时候罗干终于下定决心。 他知道自己是大人物博弈的一颗棋子,可是当棋子也是搏一搏的机会,难道做一辈子户部郎中么? 为了给自己壮胆,早餐他多喝了一碗羊汤。 ………… 顾道最近在窦鼍家借了一套院子住。 早上跟楚矛对战刀法弄了一身汗。刚洗漱完,二皇子就上门了。 这很明显是过来蹭饭的,用这种方式表达想要亲近之意,当然也是给外人看的。 让别人以为自己已经上了他二皇子的车。 顾道觉得无所谓,反正对这事上心的也就只有太子,让太子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 皇帝就这三个儿子,老三明显是废了,如果二选一,他更支持这个二皇子。 对了,还有两个小号,现在还在穿开裆裤,随时大小便。 “殿下,亮剑之后的感觉怎么样?”顾道用平等的语气问道。 没走上那个位置之前,顾道很难把他们当做君臣。 走上去,再说吧。 “非常好,感觉那些大臣看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可惜陆尚书说户部暂时没有空缺,看样子不想让我去。 而且到现在,更加没人来投靠我。” 二皇子说道。 “别着急,这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也许不经意间,机会就出现了。” 两个人边说边聊的时候,三皇子顶着一个鸡窝头出现了。 没精打采的坐在餐桌边上。 “二哥早上好,你也来蹭饭啊。”三皇子明显睡眠不足。 “三弟怎么在这?”二皇子有些惊讶。 “三皇子大才,最近突然间想用动物肠子,做一种香肠,昨天完晚上拉着我讨论配方来着。” 顾道笑着说道。 这三皇子的确是爱吃,而且能吃出花样来,竟然想到了做香肠。 顾道想起来腊肠的做法,就跟他讨论了一下。 结果三皇子兴奋的一宿没睡着,这是强行起来吃早饭。 “三弟,你那牛杂的生意怎么样了,别干赔了还不上父皇的本钱。”二皇子笑着说道。 一说这个,三皇子来精神了。 竟然从腰间拔出一个小算盘,开始跟二皇子算账。 二皇子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来找顾侯联络感情,不是看你算账来的,但是也只能捏着鼻子假装认真听。 正在吃早饭,家人匆匆来报。 “侯爷,不好了,户部的郎中罗干,带着人要去牲口圈查封咱们的牛。” “说咱们以黄牛充耕牛,欺诈农民,丧心病狂。” 来报信的人惊慌的说道。 “哎呀臭不要脸的,这黄牛就是他卖给我们的,现在又来这一招,我打断他的狗腿。” 关石头一听撸胳膊挽袖子的说道。 以往顾道都会拦一下,不过今天却坐在哪里岿然不动,让关石头有点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侯爷,我真去打断他的腿了?”关石头问到。 “去啊,不用客气,打断他双腿就行,第三条腿给他留着。”顾道冷声说道。 二皇子一惊,那可是户部郎中,六部的正经官员真的要打断腿? 三皇子压根没理这茬,正在低头喝羊汤。 “且慢,”二皇子赶紧开口:“没必要闹的这么大,顾侯,若是你手下之人犯错,约束一下就好,户部也不会真不给面子。” 顾道让关石头暂缓行动。 “二皇子,这卖牛是我的想法,不是手下人的行为。你觉得我会坑民害民么?” 顾道问道。 二皇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听过顾侯很多传闻,有好的,有不好的,可是从未听说有坑民害民的行为。” “好,二皇子刚才我说机会都是争取来的,陆尚书不是说户部不是没缺么? 马上就有了,你想不想亲自制造?” 顾道笑着说道。 “顾侯,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打断那个什么郎中的两条腿吧?”二皇子愣愣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您毕竟是皇子。”顾道笑着说道。 二皇子案子松了一口气。 让自己去打断一个大臣的两条腿,着实有点凶残。 没想到顾道补了一句。 “您只需要下令就好,石头会动手的。” “啊!” 顾道、二皇子、还有关石头等人,骑着马来到了牲口圈的所在,罗干争带着人想要进去。 当然进不去。 牲口圈这除了两万多黄牛,还有其他牛羊、骆驼、驴子等等的牲口。 这里负责照顾牲口的人,就好几百口。 而且现在顾道什么身份?那可是军侯,下面怎么可能没有豪奴,一个个仗了权势脸冷的很。 主人有势,我们凭啥不仗势?没有欺负人那是我们道德水平高。 但是你就想这么进去,把几万头牲口封了。 这想法未瞧不起侯府了。 户部这几块料,要不是有官服保护,早就被抓去牲口圈铲粪了。 “尔等以黄牛充耕牛,欺诈百姓,我等奉国法行事,要把所有黄牛查封,让开,敢阻碍六部衙门办差?” 罗干大声说道。 “罗大人,你脸调查都没调查过,怎么敢确定不是耕牛,再说就算是黄牛,怎么确定不能耕地。太草率了。” 说话的是火锅店的老掌柜的,有理有据,让罗干吃瘪。 “哼哼,老东西你给我闭嘴,在火锅店给你脸给你开个玩笑,真以为有资格跟我这样说话?滚开……” 罗干恼羞成怒。 “罗大人,我们主子卖的就是耕牛,你把这些耕牛当黄牛卖给我们,现在不会是后悔了,来以权谋私吧。” 火锅店掌柜,阴阳怪气的说道。 顾道坐在马上看戏,关石头看看少主,看看二皇子。 心说您二位到底谁下令,我这狼牙棒都准备好了,就等打断他的双腿了。 “你个老东西,胆敢污蔑朝廷命官,找死……” 奉了太子府的命令找,却被这帮奴才拦住,简直太丢人,太子府怎么看得起没能力的棋子。 想到这里,罗干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突然一马鞭抽在老掌柜的脸上。 谁也没料到他突然出手。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老掌柜疼的发出闷哼,一捂脸差点摔倒。 “打断他双腿……” 二皇子冷声下令。 258章二皇子杀人 听到二皇子命令自己打断腿罗干双腿。 关石头扫了一眼顾道,看到自家少主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这才纵马从冲向罗干。 “嘿,那个狗官……”关石头大喊一声。 罗干一回头,已经被关石头抓住腰带,瞬间从马上直接薅走。 “大胆狂徒,放下本官……” 罗干正在对老掌柜的耍横,突然那被抓起来,吓得忙不迭的大喊大叫。 “好勒……”关石头痛快的答应了,这可是你自己让放下的。 一松手,罗干砰的一声落地,一阵翻滚摔得晕头转向。 还没等罗干起身,关石头操纵坐下马匹而归,至极踩踏他的双腿。如果这一下踩实在了。 两条腿铁定断了。 眼看要踩踏上了,关石头却猛地一提马缰,坐下马人立而起。堪堪躲过一支飞过来的羽箭。 关石头眼睛盯着羽箭飞来的方向,下意识的一摸马背,却抓了个空。 今天他忘了带弓箭了。 “有刺客……”关石头大喊一声。 随后从马背上摘下狼牙棒,驾驭坐下战马小心防备着那个方向。 呼啦一下,顾道和二皇子被护卫围在中间。 “大胆狂徒,竟敢殴伤户部官员,该当何罪?”一个四十多岁虎背熊腰的,人手提长弓骑马而来。 罗干看到顶头上司,户部侍郎费长缨来了,立即来了精神。 “费侍郎,您来的正好,顾侯手下恶奴以草原黄牛充当耕牛,欺诈百姓敛财,下官依法来查禁……” 罗干也不是傻子,毫无证据就敢攀诬一个侯爷。 只要先封禁了那些牛,自己任务就算完成,至于能不能撕扯顾道,那是大人物的事情。 “哼,真是顾侯手下恶奴么?我看未必。” 费长缨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罗郎中你干的很好,我大乾就需要你这样不畏权势的清官,继续查禁,我本官倒要看看谁敢阻碍执法。” 罗干兴奋的一点头,挑衅的看了一眼关石头。 却被二皇子给拦住了。 今天他既然选择了出手,就绝不可能半途而废。否则自己这个二皇子显得虚弱无刚。 以后谁还会跟着自己混?就算今天顾侯有错自己也不可以退。 “站住,我敢阻拦!”二皇子冷声说道。 他心里酝酿着言词,这户部官员只说顾侯销售假的耕牛,却没有任何证据,这就是漏洞。 自己可以据理驳斥,让他识趣退却。 “你个小兔崽子,哪个娘们的裤裆没收紧,把你给漏出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阻挡户部办案?” 二皇子什么都想到了,但是万万没想到罗干不认识他。 而且他母妃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如今却这样被人辱骂。 “敢骂我?你找死……”二皇子怒火蹭的一下上头了。 把腰间的宝剑抽出来。 “哈哈,小兔崽子还会玩儿剑,你敢杀我么?你敢么,大爷脖子在这里你砍啊……” 费长缨给了他莫大的胆量,罗干疯狂的跳腾着。 噗嗤…… 寒光一闪,二皇子直接切开了罗干的脖子。 “你……你……”罗干捂着脖子,震惊的看着二皇子。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敢杀官员。 鲜血哗哗的顺着手指往外喷,一半都切断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生平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二皇子有些颤抖。 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他带来了某种力量,让他一下子安定下来。 “干得好,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你就该砍了他。” 顾道对他的做法,给予了极大的肯定。 二皇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切发生的太快,费长缨蒙了一下,吓得调转马头带着几个豪奴,直接跑了。 ………… 皇帝正在跟徐相聊机要密事。 最近徐相带着礼部和兵部,跟斯隆国大相普赞谈判。终于达成协议。 跟顾道与澄光佛子的协定差不多。 除了和亲之外,斯隆国承认东吕国为大乾藩国,并且保证不侵犯其现在的疆土。 大乾支持斯隆国吞并党羌部落,并且在铁甲装备上给与一定的支持等斯隆国吞并党羌之后,可以用党羌的战马偿还这部分费用。 斯隆国吞并党羌之后,两国并力北向,对付北狄。斯隆国承认前朝故土,共同经营西域。 “真是难以想象,修之这一战,竟然打出这样一个结果,我们终于可以北望了么?” 皇帝十分感慨。 以前北上复仇,只是一个梦想,一个努力方向。现在竟然可以付诸实践了? “修之,幸而生在我大乾啊。不过陛下和亲怎么办?”徐相苦笑着说道。 说到这里,皇帝也苦笑,这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自古以来,外国公主送来和亲,都是中原王朝强盛的标志。 虽然现在大乾还没有统一天下,不是中原强大的王朝,但是外国公主来和亲这件事,还是心里美滋滋的。 而且政治意义完全不一样,让大乾从上到下士气大振。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匆匆而来。 “父皇大事不好了,二弟在顾侯的怂恿下,把户部郎中罗干给杀了,这如何是好?” 太子一脸的着急,仿佛一个合格的好哥哥为了弟弟担心。 皇帝和徐相面面相觑。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听风就是雨,从头说。”皇帝冷冷的说道。 太子赶紧一拱手。 “父皇,前几日北狄送来了最后两万头牛,这些牛被顾侯,买了去。本来这也算是解了户部的燃眉之急。” 到现在,太子说话还算中肯。 “可是顾侯转头就把这黄牛当耕牛卖,户部的人去查封这些罪证,那顾侯就怂恿二弟,把前去查封的人给杀了。” 太子在实话基础上,扭曲了视听。 擅杀朝廷官员,别管你顾道有多大功劳,别管你老二有什么野心,全都给本太子歇菜吧。 太子在等着父皇发火。 可是皇帝跟徐相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顾道真的把黄牛当耕牛卖,此时你没有作假吧?”皇帝疑惑的问道。 “父皇这种事,关系民生,儿臣怎敢在这件事上撒谎,他就是欺诈百姓,贪得无厌。” 太子冷声说道。 如果别人说黄牛当耕牛,皇帝会把他抽筋扒皮,祸害朕的百姓,简直是找死。 但是顾道若说黄牛变耕牛,那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是一件大事啊。”徐相捋着胡子,看着陛下郑重的说道。 “嗯,的确是一件大事。”皇帝附和。 “当然,当然是一件大事。”太子也兴奋的跟着说道。 只不过他说的大事,跟父皇和徐相说的大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259章把你漏出来了 “老二,你也是读书人,怎么能拔刀杀人?” 皇帝没等派人去找顾道和二皇子,结果二皇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不但没有一点杀人之后理亏的表现。 反而有一种干了露脸的事情,等着父皇夸奖的意思。 “父皇错了,我用的是剑,不是刀。”二皇子梗着脖子说道。 顾道的话让他觉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辱我母亲者,必将手刃之,这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 皇帝看儿子这个状态,只想捂脑袋,当众擅杀官员,可不是小事情。 尤其是身为皇子,更加敏感。 “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么,为何要杀人?”皇帝不得不冷声问道。 “是啊,二弟,无论怎么说那都是国家官员,怎么能说杀了就杀了。你是被人家当枪使了。 哥哥知道你本性纯良,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错,告诉父皇到底是谁在怂恿你?” 太子站出来,对自己的弟弟表达关爱,并且试图影响二皇子污蔑顾道。 二皇子玩味的看了一眼太子。 “大哥,不要把我当三岁孩子,顾侯没有怂恿我,你也怂恿不了我。我自己干了什么我自己知道。” 二皇子直接戳破太子的计量。 “完了,完了,二弟你真是太年轻了,为了拉拢顾侯竟然如此没有下限。但也不用如此替他背黑锅吧。你可是皇子啊。” 太子怂恿不成,又给二皇子套上一个屎盆子。 今天听费长缨来报,自己的二弟杀了户部官员罗干。他没想到随便找的一个棋子,竟然这么玩命。 然后意识到,这是收拾顾道,摁下老二的好机会。 二皇子脸色微变,没想到太子如此无耻。 “父皇,顾侯没什么需要儿臣来背黑锅的,儿臣杀那小人,只因为他辱及儿臣生母。儿臣气不过将他手刃了。 儿臣后悔,后悔他在说第一句的时候就该宰了他,不该犹豫让他又辱及父皇才杀了他。” 皇帝脸色变冷。 “你说什么?他竟敢侮辱你的生母?当真该死。”皇帝脸色一变,紧接着问道“不过老二,你毕竟杀了朝廷命官,当时可有人证?” “回父皇,顾侯和其随从都听到了,户部还有一个姓费的官员听到了。”二皇子说道。 “父皇,二弟跟顾侯关系非同一般,顾侯和其随从绝不可以作证。此事根子在顾侯欺诈民财。 二弟不过是被他怂恿,阻止户部官员执法而已,此时直接问顾侯即可。” 太子看似把二皇子给摘出去了。 实际上只要坐实了顾道,刚冒头的老二,也就彻底被摁下去了。 而太子笃定顾道不干净。 草原黄牛怎么就能变成耕牛,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简直是对千百年来百姓努力驯化耕牛的嘲笑。 “户部姓费,只有一个人,就是左侍郎费长缨,崮山侯费征的次子。”徐相直接爆出费长缨的出身。 “找他来,太子不要再插嘴了。”皇帝说道。 很快费长缨来了。 “臣,户部左侍郎费长缨,弹劾常山侯以黄牛充耕牛,怂恿二殿下杀死户部官员。” 费长缨竟然直接弹劾,皇帝一皱眉,这是没有问的必要了。 “你胡说,明明是那罗干辱及我母亲,与顾侯何干?”二皇子愤怒的说道。 他总算明白这朝廷,根本没有几个好人,竟然当着父皇的面撒谎? “二殿下所说之事,臣没有听到。” 费长缨言之凿凿的说道。 二皇子,又想要杀人了。 “父皇!顾侯欺诈民财,为掩盖罪行,怂恿皇子杀官员已经坐实。为了二弟清白,请父皇马上捉拿顾道交由有司法办!” 太子终于爆发了。 今日顾道纵然有大功,弄不死他,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走……” ………… 牲口圈附近,不知道是不是肥料原因,荠菜特别茂盛。 顾道和锦瑟两个人,手拉手。 一个拎着篮子,一个拎着铲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挖野菜。 顾道还给锦瑟讲了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的故事。 可惜锦瑟听不懂。 最后只能换成大灰狼和小红帽了,一边说一边把她领进小树林,欲行不轨一番。 一群护卫随从,只能远远的跟着,不能打扰,也不能不管。 荠菜挖的差不多了。 顾道带着脸色羞红的锦瑟,回到木屋,这里早就被奴仆收拾干净。 顾道亲自动手,将荠菜摘洗干净,焯水后剁细备用。 猪肉剁饺子馅上劲儿,加入剁好的荠菜、姜末、葱花、等调料,搅拌均匀。 然后和面擀皮。 锦瑟洗干净小手手,拿着饺子皮开始包饺子。 “修之哥哥,你看我的小金鱼包的好看么?”锦瑟欢快的炫耀自己的成果。 “哦,这是小金鱼么,我看看……”顾道枕着看金鱼的机会,快速的亲了一下小手。 锦瑟吓得哎呀一下。 两个人欢快的包饺子,一阵马蹄声急速冲过来,然后就是一大堆人的脚步声。 顾道叹了口气。 “锦瑟,这饺子恐怕吃不消停了。” 锦瑟嘟着小嘴,幽怨的看着父皇带着一群人靠近,满脸的不高兴。 “哎呦,看来扰了我们家小锦瑟的好事了,别生气,父皇很快结束,然后来吃你包的饺子。” 皇帝哈哈大笑,先跟自己的小棉袄道歉。 顾道心说,我烦的就是你着老电灯泡啊,你还好意思留下吃饭。 “见过陛下。”顾道敷衍着。“二皇子杀了一个侮辱其母亲的混蛋,没必要惊动您老人家亲临吧。 您可是天子啊,就应该坐在九天之上统御万民,来这种腌臜的地方有损您的威严。” 顾道絮絮叨叨一大堆,其实就两个字,烦你。 皇帝还没开口,太子抢先说道。 “哼,顾侯依仗军功欺诈害民。为了掩盖罪证,竟然怂恿二弟擅杀官员,父皇若不是亲来,谁还敢来查你?” 顾道心说这背后果然是太子。 “欺诈海民,掩盖罪证?”顾道表现的很茫然。“殿下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为国征战的军侯,就算您是太子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吧!” 费长缨走了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 “顾侯,圣天子亲临,您害要试图掩盖么?户部那两万头黄牛是您买走了吧!” “你个小兔崽子,哪个娘们的裤裆没收紧,把你给漏出来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顾道冷声说道。 所有人脸色一变,费长缨更是暴怒: “顾道,你敢辱我母亲,我要杀了你……” 260章履行诺言吧 “他谁啊,咋咋呼呼的,竟然要杀我?还是当着陛下的面?这还有王法么?” 顾道仿佛刚看见费长缨,诧异的问道。 “修之,你在军中待久了,怎么学的如此粗俗,有侮辱费大人母亲之嫌。”徐相不愧是和稀泥的高手。 “徐相误会了,我只是重复罗干骂二皇子的话,什么时候提到这位费大人的母亲了? 不过这位费大人如此激动,显然二皇子杀罗干,也是理所应当。” 顾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皇帝的脸色阴沉了起来,老二竟然真的被这样骂了? 那罗干死的不冤。 费长缨差点没有憋死。 而且他知道故意就是在骂他,可是怎么证明? “顾侯,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当着陛下的面你敢告诉大家,户部的两万头黄牛是你买的么?” 费长缨怒问。 “是我买的!”顾道承认。 “顾侯卖的所谓耕牛,是这两万头黄牛吧?”费长缨继续怒问。 “是吧!”顾道点头说道。 “那顾侯是承认欺诈害民了?”费长缨继续怒问。 “不承认!”顾道回答的很干脆。 费长缨差点没噎死。 “顾道,你把草原黄牛当耕牛卖,还不是欺诈害民?这还有王法么?你把我所有人当傻子么?” 顾道一摇头。 “你这话说的,除了你们户部那有傻子?哦,对了!顶多再加上一个太子。” 顾道把太子带上了。 “顾道不要太过分,你这是侮辱储君。”太子怒道。 “顾道,你欺人太甚!欺君罔上!明明是你为了不让罗干查出罪证,怂恿二皇子杀人。”费长缨把皇帝拉进来了。 费长缨觉得顾道疯了,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狡辩。 “煞笔,我不让罗干查是给你们户部留着脸面,本就没有什么罪证,何必怂恿二皇子杀人? 你一再污蔑本侯,真当本侯好欺负么?” 顾道终于发怒了。 皇帝和徐相就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几个人吵架,还有闲心看看饺子馅。 “顾道,你真敢说,竟然说给户部留面子?你这欺诈民财之徒也配。你若没罪,我扣了双眼给你。” 费长缨愤怒的说道。 “哼,黄牛要是能变成耕牛,顾道,本太子也可以不做。”太子说道。 “行了……” 皇帝终于开口了。 “别玩儿的太大了,修之,带我们看看你的秘密吧!” 这话让太子突然有些庆幸,什么意思?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警告自己赌的太大了么,他这意思是顾道必然能赢,到底怎么回事? 顾道无奈,带着人来到了牲口圈。 经过几天的圈养,那些蔫了吧唧的草原黄牛,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太子捂着鼻子,费长缨非常兴奋的看着黄牛。 “顾道,你给我说这些是耕牛,你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么?”费长缨愤怒的大喊大叫。 “煞笔,你们户部都是蠢货。”顾道冷声说道。 “顾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耕牛在哪里,孤只看到了黄牛。这些东西卖给农民,不是坑害他们么?” 太子冷声说道。 “太子殿下,农民比你知道什么是耕牛,不是耕牛他会掏钱么?我能坑谁去? 有那个时间,我不如拎着刀去抢,来的更快。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 顾道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既然已经上套,那就无需拉扯了。 然后一挥手,老黄立即把给牛鼻子钻孔的过程演示了一遍,原本野性十足的黄牛十分听话了。 让怎么走怎么走,让朝哪走就朝哪里走。 “这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变成耕牛了?这……这……”太子惊愕的语无伦次。 费长缨一下子瘫软在地,浑身忍不住的颤抖,他感觉天塌了。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想不到? 自己想不到不重要,为什么会让顾道想到,顾道竟然没有撒谎,他赚翻了。 不对,不是钱的问题,是自己麻烦了! 皇帝和徐相看着黄牛,全都充满了激动,他们伸手温柔的抚摸着还残存野性的黄牛。 “两万头黄牛,增加了多少壮劳力?”皇帝兴奋的说道。 “一头耕牛顶得上三个壮劳力,六万甚至更多的劳力,这是增加我大乾国力的方法啊。” 徐相激动的拍了拍黄牛。 “而且以后草原的黄牛,可以远远不断地转化为大乾的耕牛,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北狄人知道。” 皇帝突然眼神一冷,盯着所有人说道。 这个时候却听顾道说话了。 “费长缨,不让你们户部来搅合,就是因为你们户部人多嘴杂,而且都是个顶个的蠢货。 这个方法如果被北狄知道,他们就会有所防备,永远不再给大乾黄牛。没想到反而成了你们诬陷我的借口。” 顾道冷声说道。 “从上到下一群蠢货,你敢说,以前的黄牛你们怎么处置了?自己本事稀松,污蔑人到是急先锋。” 顾道的话,一字一句,如同刀一样劈砍在他的脸上。 “对了,北狄给了大乾有六万黄牛吧,以前的都怎么处置了?”皇帝满怀希冀的问道。 费长缨一低头,低声说道。 “回陛下,都……杀了……或者送到外地杀了……” 皇帝气的一巴掌拍在黄牛背上,差点让黄牛暴走。 “蠢货,都是蠢货,还敢狺狺狂吠,你不是说顾道怂恿二皇子杀人,是为了掩盖罪行么。 你告诉朕,这是什么罪行?这种罪行你们户部,有一个能做到的么?” 皇帝一连串的连珠炮的怒骂。 费长缨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的牛粪上,咚咚的磕头。 “陛下臣错了,臣猪油蒙了心了,是臣嫉妒顾侯,故意污蔑二皇子,臣听到罗干骂人了,臣错了。” 皇帝脸色更加冰冷。 “既然听到了,却敢不为皇子作证,你在替谁背黑锅?”皇帝冷声问道。 太子冷汗都流下来了。 肯定是替自己背黑锅啊。 而且,他刚才可是说,如果黄牛变耕牛,太子职位他也可以不做的。 “陛下,顾侯和锦瑟公主包了饺子,不如去尝尝?” 徐相继续和稀泥。 “费长缨,看在你父亲为国战死,你哥哥为国征战的份上,免去你扣双眼的惩罚。 不过惩罚你在这牲口圈,铲牛粪三个月。 然后去北狄给朕买牛吧,每年两万头,少一头真把你当耕牛!” 皇帝愤怒的说道。 “至于太子,这些牛你按照耕牛的价格给交给修之,然后秘密卖出,这个秘密若是被北狄知道了,那你就履行诺言吧!” 261章皇帝放权 顾道对于徐相和稀泥的手段非常不满意,那费长缨不是要扣眼珠子么?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就要算话,赶紧扣我还等着看那。 顾道刚要反唇相讥,逼着费长缨扣眼珠子,就被徐相给拉住了。 “修之,我跟陛下一开始就猜到怎么回事,我们一直相信你的本事。” “不控制事态发展,就是让你出口气,当然也是给二皇子出口气。 已经死了一个户部郎中了,你难道还要弄死这个侍郎?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徐相低声说道。 二皇子提醒皇帝,现在户部有缺了。 此时他想起顾道曾经说过的话,机会都是自己创造的,果然要勇敢去做才能有所获得。 “太子啊,老二说户部有缺了,他想过去,这事情你怎么看?”皇帝问道。 “父皇哪里话,二弟一片孝心,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全力支持。”太子赶紧说道。 不支持不行啊,万一父皇提起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自己怎么面对? “好吧,老二那你就去户部帮忙吧。记住多学习少说话。”皇帝叮嘱自己的二儿子。 “哎呀差点忘了,太子这件事你记得跟陆尚书打个招呼,他若是还不同意,你就问问他,户部是姓陆还是姓李。” 皇帝冷声说道。 顺便把太子和陆冠全都警告了,都给朕老实点。 皇帝训完了太子,转头看向顾道,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小脸。 “贤婿,吃饺子去,你果然是朕的福星啊。以后再有这样增强国力的办法,直接跟朕说。” 皇帝高兴的说道。 太子也哂笑着想要跟着吃饺子,结果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来干什么,还不想办法赶紧去卖牛?” 显然皇帝压根没想过要带太子。 顾道连皇帝都没想带,他跟锦瑟吭哧吭哧的挖了半天荠菜,包了饺子结果你们来吃现成的? 回到木屋之前,元祥已经在这里支起帐篷,锦瑟腰间围着碎花小围裙已经开始煮饺子了。 小模样怎么看怎么贤惠,虽然频繁的在搅拌,已经让饺子破了好几个。 但是,不重要,怎么煮不是煮? 饺子出锅,破损的全都送给了徐相,谁让这家伙总是和稀泥。 徐相拿起碗一看,不由得苦笑,这顾修之总是这样睚眦必报,老夫不就是不得以和个稀泥么。 “二殿下,你帮老夫看看,那边有蒜么?”徐相说道。 二皇子不敢怠慢,当朝宰相跟自己这样说话,他还是挺激动的。 赶紧放下饺子去看,等回来一看,徐相吃饺子吃的开心。 自己那一碗都是饺子皮,显然被掉包了。 但是二殿下还挺开心,觉得徐相是表现亲近之意,眉飞色舞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饺子,徐相和二皇子都走了,皇帝让锦瑟和顾道上了自己的马车。 人臣跟皇帝同乘一车,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可惜顾道一点感觉没有。 马车朝着城中行驶,没有外人,皇帝的御气随便了很多。 “修之啊,纤云跟你的确相处不愉快,可是你也不用这么卡她吧。说到底是一家人。” 这话把顾道给说蒙了,自己跟李纤云已经八竿子打不着了。而且老丈人,你当着我媳妇面这么说不地道啊。 好像我还惦记她一样。 “陛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跟公主可好久没见了,话都没说过,和谈卡她,再说她能用到我什么?” 顾道不明所以的说道。 “你还说你不知道?你跟锦瑟的府邸用水泥建造,恨不得一天起来一层楼。为何卡着水泥不卖给纤云的公主府?” 皇帝略带责备的说道。 水泥,顾道心说我卡水泥做什么,照顾我生意,我还能不给她水泥? 难道是家里那些老人干的? 突然瞟见了锦瑟微红的小脸,还有躲闪的小眼神,立即明白了,是这小丫头干的。 你别说,这记仇的小模样招人稀罕。 就是不会撒谎,干点亏心事全都写在脸上了,老丈人明着说我,实际上是在提醒自己的小女儿。 “臣知道了,定然是家里的下人胡乱揣测我的意思,陛下放心,臣会交代下人。” 顾道温柔的让家里的下人替小媳妇扛下了所有。 “朕懒得问你们的事情,要不是纤云找到了太后,朕才懒得问。”皇帝解释了一句。 其实顾道稍微报复一下李纤云,皇帝这个当爹的自己都觉得应该。 此时只能拿太后遮羞。 “对了,香皂虽然能换战马,但不至于缺宫里那几块,一点小心都没有。” 皇帝想起来这件事。 袁贵妃自从用过香皂就念念不忘,又不好意思去找自己女儿要。 每次只能嘟囔皇帝,今天皇帝决定适当的提一下。 “陛下,这可真不是舍不得,那东西为了忽悠国师的使者,就做了那么一批,大批量出来自然孝敬宫里。” 顾道不紧不慢的说道。 心说你不说我也会送,哪有皇家甄选这么好的广告,将来这香皂要走高端路线。 “嗯,香皂是个好东西,但是你觉得焚如会答应么?”皇帝快速的转移话题。 顾道心说我就知道你是奔着这个来的,两千匹战马还没到就开始惦记上了。 自己肯定是留不住,但是想要白拿出来也不可能。 无论是茶叶还是烈酒,自己卖的时候可都是纳税了的,一点也不欠国家的。 “臣也不好说,但是我相信他明白,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就会找赤狄和白狄交易。 所以看似给他送了一笔交易,实际上他没有选择。不过也可以看得出,整个北狄三部已经不稳了。” 顾道说道。 皇帝对顾道这一点非常满意,做事从来都是从大方向上有利于大乾。 “朕打算让你挂户部侍郎衔加内库大使,专司跟北狄交易事宜。”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权利终于来了,自己通过三皇子,二皇子各种暗示了半天,终于给了。 以前白身的时候他无所谓,现在封侯了很多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了。 “不对啊!陛下,臣是武侯应该挂兵部侍郎的头衔,怎么会扯上户部,而且这内库大使是您的小金库吧。” 顾道疑惑的说道。 “你也是当官的人了,这些事情自己去领悟。”皇帝说完,马车正好进城。 然后顾道就被撵下车,锦瑟跟着皇帝回宫了。 262章代理商 锦瑟刚进宫就被太后的宫女请到太后寝宫了。 一进门就发现,李纤云也在,正在跟太后一起玩双陆的游戏。孙太妃也在一旁观战。 “锦瑟回来了,你姐姐可是等你半天了,要跟你道歉。亲姐妹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就原谅她吧。” 太后没说话,孙太妃直接开口说道。 我不原谅她?她什么时候跟我道过歉,我怎么没有记得。 姐姐竟然学会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了。 “姐姐有要向我道歉的事情?不可能吧,姐姐如此光明磊落的公主,我从小就羡慕仰望。 怎么会有事情向我道歉?如果有也是妹妹做错了,先给及姐姐道歉。” 锦瑟赶紧说道。 “你看看锦瑟哟,果然是长大了会说话了。那你姐姐公主府需要的水泥,你就免费给了吧。反正你有的是钱。” 孙太妃见缝插针的说道。 “不太好吧,毕竟父皇修宫墙所需要的水泥,都是付了钱的。要是给姐姐免费了。岂不是对父皇不孝?” 锦瑟柔柔的说道。 “锦瑟你想多了,你们姐妹和睦你父皇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往心里去。 再说你这么有钱了,给你姐姐免费点水泥怎么了?她可是你亲姐姐啊。” 孙太妃故作大方的说道。 “多谢太妃大义,我可不敢有如此奢望,只要锦瑟接受我的道歉,不卡我水泥就行了。”李纤云笑嘻嘻的说道。 “哎呦,锦瑟不是太妃说你,这你可就不应该了。如果我跟你这么有钱,什么水泥不水泥的,整个公主府都我出钱。” 孙太妃说道。 “原来太妃没钱啊,没钱这么慷慨我倒是第一次见啊,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穷大方么?” 锦瑟笑吟吟的说道。 孙太妃一下子被噎的脸色通红。 “你,锦瑟你这话说的这么难听。我是一番好意,你真是不知道好歹,都是跟你的驸马学坏了。” “孙太妃说的太对了,我驸马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说话了。 否则就真没什么好话了。” 锦瑟冷声回怼,之后目光转向李纤云: “对了姐姐,你刚才说要跟我道歉,因为那件事要跟我道歉?你现在道歉吧,我看看能不能原谅你!” 李纤云脸色一囧,她没想到锦瑟竟然如此强势,当着太妃和太后还如此咄咄逼人。 “锦瑟,你犯得上如此咄咄逼人么?”李纤云怒道。 “算了姐姐!你不是那种能诚心道歉的人,我也不可能原谅你,不过今天修之哥哥答应了父皇水泥的事情。 所以你只要给银子,想要多少就拉多少。” 锦瑟说完站起来,提着裙摆给太后一礼,腰背挺直如同一只小白天鹅走了。 “今天乏了就到这吧。”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太后,这个时候说话了。 “太后……”李纤云想问问为什么太后不帮她说话。 “纤云啊,你这玩法太臭了,以后可别来陪我玩了,把我都带的臭了。” 太后说完起身进了里屋,根本不给孙太妃和李纤云说话的机会。 李纤云狠狠地跺了一脚,急匆匆的出宫了。 自从她的公主府和锦瑟的公主府一起修建,她就一直暗中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把锦瑟的公主府比下去。 为此骆驰给辽东的父亲写信,把辽东的巨木、奇石,珍奇植物全都运过来,建造公主府。 还搜罗各种能工巧匠,一定要让公主府辉煌大气。 可是水泥一出现,顾道设计的六层楼也被疯传京城,这让李纤云也着急了。 她也想要水泥,建造更高更豪华的楼阁,可是工部的水泥窑还没完全弄好。 现在的水泥只能从顾道这里买,自然就被锦瑟卡脖子了。 现在解决了水泥的问题,李纤云赶紧去找工匠,改设计图纸,要建高楼。 ………… 顾道拜访了温尔雅,早就有些问题要问。 “叔父,陛下推出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顾道对温尔雅当自己人,有疑问直接说。 “不知道,做你想做的就行。”温尔雅回复的很直接。 答案有了,可是又是一个谜题。 顾道最烦的就是这种官僚,有话不能直接说,转着圈说话几乎成了本能。 算了不问了,有问题温尔雅应该会提醒自己。 “陛下让我挂职户部侍郎内库大使,这是什么意思?”顾道问道。 “这个很简单,花户部的本钱,赚皇家的利润。陛下是不是又盯上你什么了?” 这个问题温尔雅直白的露骨。 “我就说么,无利不起早。这是盯上我的香皂和战马了。这那是算计户部,把我也圈进去了。” 顾道有时候佩服皇帝的算计能力。 让他负责对北狄交易,这不就囊括了香皂和战马了么?这玩意怎么算利润?是不是算内库一份。 “陛下这是不相信户部了?”顾道突然想到一个情况问道。 “这还用说么?陛下让二殿下去户部,就是慢慢夺权。让你管北狄贸易,包括不把蜀中的筹饷司合并入户部,就是想要夺财权了。” 温尔雅说道。 晚饭是在温尔雅家里吃的,没聊什么正经的,都是风花雪月和诗词歌赋。 这方面顾道脑袋里太多,随便摘出两句,就能让温尔雅惊奇,陪酒的是温尔雅的儿子温子初。 ………… 南越崔家。 最近崔家愁云惨淡,因为盐丁造反的事情,三吴之地被摧毁的不像样子。 崔家在哪里的利益损失极大,三吴之地的门阀都被摧毁,这让整个门阀世家都兔死狐悲。 就连崔家的几个附庸也被叛军杀光了。现在朝中有人建议,把魏无极的紫袍军调回来。 崔臻又收到了顾道的信,这次竟然送来了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那个坏人,竟然想让我当南越的香皂代理商? 263章惹了就知道 太子派人把两万头牛,全都秘密地穿了鼻孔,然后到南方贩卖。 顾道十两半钱买的,但是卖给太子按照耕牛八折卖的,十六两银子一头。 太子舍人皇甫松庭,几次找火锅店老掌柜协商,但是老掌柜的价格咬的很死。 “十六两银子是正常耕牛的八成价格。你这是敲诈。”皇甫松庭急眼了。 哪有你们这样赚钱的。 他的心理价格是十二两,而太子认为十两八钱的原价。相差的太多了。 “对啊,这耕牛不好,所以我们打了八折了。要是好耕牛五两你哪里去找。” 老掌柜的不屑的说道。 皇帝可是说了,让太子按照正常耕牛的价格给。 这是在惩罚太子得罪自己侯爷,五两已经是让步,竟然拿还不满足? “你要得罪太子府?”皇甫松庭冷声威胁。 “我让步就不得罪太子府了?已经得罪了,何必手软?大人您说那?” 老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皇甫松庭回报太子,气的太子想要杀人。但是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找世家借了这笔钱。 三十万两很快送到火锅店老掌柜的手里。老掌柜笑的脸上的鞭痕嘶嘶的疼。 我家侯爷赚钱,往往只需要一个念头啊。 这黄牛穿上鼻环能够耕地,那牦牛是不是也可以驯化成耕牛? 这个想法让老掌柜的蠢蠢欲动。 说干就干,五十岁正是勇于尝试的年纪。 给一头牦牛穿了鼻环,然后试图去牵,结果牦牛一下子疯了,直接把老掌柜的掀翻。 拽豁了鼻环,掉头要用牛角钉死老掌柜的,幸好救援及时,否则直接下去了。 事实证明这种放牧出来的牦牛,野性太大,穿上鼻环也不行。 老掌柜的差点被踩断了腰,半条老命都差点搭进去。 “你真是斗牛勇士啊,这么大岁数,不要这么玩命了。赏你五百两银子好好休息几天。 咱家不缺钱,你不用这么玩命。” 顾道很感动,这等老人家这么大岁数,还为家里卖命。 看望了老掌柜的,顾道去公主府现场看了看。 有钢筋水泥加持,工程进行的很快,萧由弄明白了水泥的特性之后,就把这种材料用到了极致。 看这样子能提前完工。 检查一圈之后刚要走,却发现萧由和另外一个人吵起来了。 “萧郎中,你这是故意坑我,我跟你说,这么搞同僚都做不成了。你必须马上改!” 一个身穿工部官服的郎中咄咄逼人的说道。 “我说李大人,您这话我听不明白,改什么?”萧由一身麻布粗衣服,很像是一个工匠。 说话的语气都很弱。 “萧郎中,装糊涂是不是?给那些民夫工匠吃如此好的东西,你这么搞我怎么干?” 那个李大人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李大人,这我就不明白了,这怎么不能干了?”萧由疑惑的说道。 李大人看萧由如此,气急了说道: “对比,萧郎中,对比你懂不懂?” “你这里的工匠和民夫每天吃肉,米饭管够。这是他们这些贱人的该有的待遇么? 而我那里的民夫和工匠,一天两餐粗粮加凉水,那才是他们的待遇。 本来挺好的,可是被你这里一比。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天天想要来这里。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萧由一听明白了,是自己这里吃的太好了。 不由得有些苦笑的说道: “李大人你真误会了,这饭食是公主和驸马赏赐的,不归我管,我如何能改? 实在不行你那边提升上去不就行了?” 一听这话,李大人脸色迅速难看起来。 “萧由,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还要我教你么?” “你把钱扣下,给他们换成凉水粗粮,这样你我一样了,而且你还落下巨大的好处。 你这工期再给他拖一拖,岂不是赚的更多……” 李大人开始传授贪污受贿的经验。 萧由猛地一摇头。 “李大人,你莫要害我,绝不可能。” “再说这些民夫和工匠本就是苦命人,难得碰到仁慈的公主驸马。何故苛责他们?” 李大人一听,脸色越来越阴沉狰狞。 “萧由,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改还是不改?” 萧由鉴定的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李大人我也劝你,人在做天在看。” 李大人大怒,抬手一耳光抽在萧由的脸上。 “你个臭和泥的,给你脸不要是吧。别忘了你这工部郎中当年可是我李家提拔的?” “你最好给我听话,否则你那女儿就去翡翠胡同找吧。” 李大人凶狠的说道。 “畜生,你们李家的恩情我早就还过了,还想无休止纠缠我么? 你们答应我很多次了,要把女儿卖身契还我,为何一次次骗我,欺负老实人么?” 萧由愤怒的说道。 “呵呵,狗东西。就是欺负老实人怎么样?”李大人背着手得意的说道。 “告诉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们李家,你就是我们李家的一条狗。 明告诉你,当初你卖女救母。你母亲不是病了,是我李家下的药。就为了让你们全家变成狗。 你的子子孙孙都是我家的狗,乖乖听话,否则明天就让你女儿去翡翠胡同接客。” 萧由面如死灰,一失足成千古恨,沾染上这些世家,就成了无穷无尽的深渊。 这一辈子自己都在挣扎出这个漩涡,可是越陷越深这个绝望的深渊。 活不起,死不了,生死两难。 顾道一直在旁边听,听到这里之后,他从旁边的木匠手里,拿过一把凿子。 来到李大人的身后。 “其实你有点过分了。”顾道冷声说道。 “顾……顾侯……这是我跟萧由的私人恩怨,不管侯爷的事情吧!” 李大人颤声说道。 李家的李扶风刚被砍了脑袋,顾道的凶残他也有点害怕。 “这是我家,来我家闹事,就是我的恩怨……” 顾道说着,抬手猛地往下一砸,手中的凿子就凿进了李大人的肩胛。 “啊……”李大人一声惨叫。 “顾侯,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为何无故伤我,当我李家好惹么?” 李大人怒吼。 “惹了就知道了!”顾道冷笑着说道。 264侯爷,你未免太嚣张了! “姓李是吧?李扶风跟你什么关系?你是来给他报仇来的? 说,你是不是给他来报仇的?” 顾道恶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 “顾侯,顾侯,你掐着他的脖子,快断气了。” 萧由赶紧拉住顾道的胳膊。 他是个老实人,生怕顾道因为自己的事情,跟李家闹出人命来。 看这位李大人差不多快憋死了,顾道松开手。 “顾……顾道……你以为位高权重,就可以随意殴伤朝廷命官……王法,这天下是有王法的……” 李大人捂着肩膀的伤,疼得一头冷汗满脸煞白。 顾道一脚踹在他脸上。 “随意,你他妈的随意走进我家,随意殴打给我盖房子的工部郎中,你跟我说随意……” 一脚、两脚、三脚…… “还随意么?我问你,本侯很随意么?” 李大人被踹了一脸脚印子,擦了擦嘴角的和鼻子上的血,大笑一声。 哈哈…… “好,不随意,侯爷打得好,有本事侯爷打死我,我服你,否则今天咱们没完……” 这话就是彻底撕开面皮,孤注一掷的味道十足。 “哎呦,是这味儿,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街头青皮的气势,你成功地刚起了我的火气……” 顾道抄起一把锤子,就要动手。 被萧由一下子拉住了。 “侯爷,息怒,不要弄到不可收拾啊!” 李家就是狗皮膏药,今天侯爷替自己出头收拾了,可是掉头他们还会拿自己一家出气。 李家树大根深,侯爷不可能保护自己一辈子?一时的好心会害了自己一家一辈子。 无钱无势家底薄,承担不起这样的好意。 “哈哈,侯爷,你听到了么?今天的事情因他而起,侯爷放在我身上一分,明天我李家就是还他十倍。” “你的好心会害死人的,侯爷还要继续么?” 李大人态度张狂嚣张,挑衅地盯着顾道。 萧由浑身冰冷满脸愁苦,他已经不知道如何收场了,折磨他李家说到做到,他已经不敢想自己的后果。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 顾道笑了,笑得很是肆意。 “很好,我再跟你确认一下,你确定要不顾规矩地开战是么?” 面对顾道的追问,李大人吞了口吐沫,他知道顾道这句话的意思。 李家要跟一个侯爷不讲规矩地全面开战么? 他犹豫了。 “侯爷,你未免太嚣张了……”李大人咬牙说道。 啪…… 顾道用手给了他一耳光。 “本候比你差远了,这是公主府,你竟敢逼着萧由降低工人伙食,工程上动手脚。” “你说,本侯是不是该给你长长记性?” 顾道说着一锤子砸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膝盖碎了。 “嗷……”李大人一声惨叫。 “顾侯,我错了,我认栽,今日事就到这吧,一条手臂一条腿您也该出气了!” 李大人说出服软的话,他怂了。 顾道摇了摇头。 “你没明白一件事,任何人都能发起战争,但是结束战争的决定权不一定在自己手里。” “这是我顾道的地盘,你敢进来闹事,就说明没拿我当回事。没拿公主当当回事。 留下一只眼睛当教训吧!” 顾道说着拿起一根凿子,对准了他的眼睛。 “不要,萧由女儿的卖身契我还了。用她的卖身契换一只眼睛。” 李大人大喊一声。 顾道回头看看萧由。 “你要么,看你那怂样肯定不敢要,算了我还是要他眼睛吧。” 顾道拿起锤子和凿子,要对李大人动手。 “萧由,我求你了,赶紧收下吧。我保证不报复你。”李大人开口求饶。 “侯爷,我收下了,别动手。”萧由吓得赶紧说道。 “除了女儿的卖身契,还有什么没切割清楚的么?”顾道准备收手了。 自己出了气警告了李家,也顺手解决了萧由的问题。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保证他女儿的卖身契马上送来,从此萧由跟李家没有……” “慢着……”一个中年人背着手走了过来,“卖身契是给李家的,你如何能做主?” 李大人看到这个人,吓得一哆嗦,不由得又惊又怕。 李家的家主李叙。 “这个人侯爷随便处置,他自己惹了祸就要担着,但是李家和萧由的事情,侯爷无权插手。” 李叙冷声说道。 李大人脸色大变,家主竟然把他舍弃了,就为了控制萧由,恶心顾道么? 顾道扔下手里的锤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来没有卖身契要你一只眼睛,不过算了吧,李家都不要的垃圾,本侯也懒得脏了手。” “还不谢谢侯爷手下留情?”李叙冷声说道。 李大人在两个奴仆的搀扶下起身,十分郑重地谢过了顾道,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李叙冷冷地看了一眼萧由,吓得萧由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他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他有些绝望,他很恨自己,为什么当年为了这一官半职要求到李家门下。 以至于成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算了不如死了算了。 他拎起一把锤子,打算直接敲碎自己的脑壳,李叙嘴角挂着微笑。 顾道,你看到了么,你在乎的人,我一个眼神就让他死。 侯爷有个屁用。 “等一下……”顾道突然开口了。 “怎么侯爷,你是想要他那只眼睛?我来帮你。别脏了你的手。” 李叙微笑着说道。 “那倒不至于那么残忍,李大人对自己的子弟这么残忍那。” “没办法,得罪了侯爷就要往死里收拾,以后就长记性了。知道什么人能得罪。” 李家主也很客气。 顾道也客气地笑了笑。 “他拿了一件东西,在袖子里。麻烦李家主帮我拿出来看看。” 李叙皱眉一怒。 “原来还是个贼娃子,还敢偷驸马爷的东西?” 李叙粗豪地拽着李大人的袖子,翻找起来,终于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耳光抽在李大人的脸上。 “混账,你还真偷了侯爷的东西。侯爷,你看是这件……” 李叙笑容凝固在脸上,快速把那件东西藏进袖子里面,隔着袖子死死地攥住。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265太后的病,大师也治不好 “这房子虽然还没盖完,风可以进,水可以进,甚至狗都可以进,但是你不可以进。” 顾道明晃晃的辱骂李叙,可李叙就只能听着。 “侯爷教训的是。”李叙弯腰低头,认真受教的样子很虔诚。 “卖身契马上换回来,以后不要牵扯萧由。” “放心侯爷,马上就去办。” “你刚才进院子,那只脚先进来的?”顾道问道。 “左脚……” 啪…… 顾道一耳光抽在李叙的脸上,然后拿出手绢擦了擦手,扔在地上。 一个眼神就让萧由险些自杀的李家家主,挨了这侮辱性的一个耳光。 面不改色,十分恭敬的倒退两步,然后大踏步离开了。 手里死死的攥着那个袖子。 李大人被奴仆抬着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怎么家主被如此侮辱,还要陪着笑脸?那是什么东西。 李叙一直走到家,找人要来火盆,把衣服脱下来,包裹着那件东西一起烧了。 火盆之中剩下不成型的灰烬,他才松了一口气。 “家主,到底……” 啪…… 简单明了的交流之后,李大人被带着去治疗伤势。 铁定残废了。 李叙浑身冷汗,一想起那件烧光的东西,就差点晕死过去。 那是一个稻草扎的小人,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 这东西出现在盖房子的现场,万一八字是顾道的,或者是锦瑟公主的。 这就叫巫蛊。 李家九族恐怕都要单程黄泉路了。 “顾道你太狠了!”李叙依然浑身颤抖。 那稻草人是顾道随手编的,生辰八字随便写的,他是用来对付李大人的。 没想到李叙送上门来找抽,那顾道必须成全他啊。 “侯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娘,我世上就这一个女儿了。” 萧由说道。 “行了,好好干活就算对得起我了。别那么怂。” 顾道说完背着手走了。 “恭喜萧大人能拜入侯爷门下,从此再也不是毫无根基=之人了。” 有工部主事过来恭喜。 萧由一愣,这就算是拜入侯爷门下了?这…… 好像也是,如果侯爷不收自己入门下,何必如此费劲力气? 侯爷门下,好像也不错啊。 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大粗腿上,此时贴上了一个干活的。 他进宫去找锦瑟。 这小丫头几乎每天跟自己黏在一起,怎么好几天没出来了,难道是病了? 进了宫一看,啥事没有,正在陪着太后玩五子棋。 这东西还是自己交给锦瑟的,不过他跟锦瑟玩的时候,都是带亲亲赌注的。 他赢了就亲锦瑟,锦瑟赢了就亲他。 反正他怎么也不吃亏。 “哎呀,我怎么忘了下这里,等等我缓一下。”太后惊讶的说道。 下五子棋还要缓步。 锦瑟温柔的让了,然后太后下着下着,竟然拿起白棋的棋子下在黑棋的地方。 “哎呦,我又走神了。”太后惊呼一声。 锦瑟陪着太后玩了一会儿,就送太后去休息了。 “皇祖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或者经常忘事情。” 锦瑟说道。 “找太医看了么?”顾道随口问道。 他觉得这老太太就是富贵病,一个人在宫里憋的。虽然小孙子小孙女有三个。 但是能说得上话的同伴,大概只有孙太妃,偏偏太后年轻时候就烦这个女人。 现在这个岁数更烦。 “太医说了,情思伤了智,只能静静调养。”锦瑟无奈的说道。 “没事的时候,多出去溜达一下,跟……” 顾道想说跟其他老太太跳个广场舞,才发觉现在根本没有这玩意。 而且也没有同龄的老太太陪着啊。 出去找人说说话,太后那个年代的人,都是袁琮这个岁数。 身份特殊,谈论一些敏感话题也放不开。 “锦瑟,太后休息了么?为了太后我可是操碎了心,终于求得了凡大师出手,他答应给太后看病了。” 孙太妃不等别人问,先自己邀功卖弄起来。 “了凡大师?真的么?”锦瑟惊呼。 顾道有些奇怪这个大师很厉害么? 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 “修之哥哥,他可是本源寺方丈的师叔,世上三大高僧之一,佛法精深。” 锦瑟一看顾道迷茫,悄声给他解释说道。 “佛法精深也治不了太后的病,不过我倒有个办法也许能试一试。” 顾道说道。 他说着无心,但是有些人听者有意。 “大胆顾道,你竟然敢瞧不起了凡大师,还敢诅咒太后,真是不孝,皇家怎么有你这种女婿。” 孙太妃借题发挥嚷嚷起来。 顾道眉头一皱,你这老妖婆,不讲理倒是有一套。 “孙太妃,你这冤枉人好本事啊,我不过……” 顾道还没等说完,孙太妃就大声嚷嚷起来。 “哎呦,皇家不幸哦,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孝的女婿,可怜我老婆子好心好意哦!” 换了别人,顾道一定打掉她满口牙,可是这老妖妇真不行。 因为这名义上是先皇的妃子,现在皇帝的小妈。 这要是打掉她几颗牙齿,皇帝碍于面子也得收拾自己。 “怎么了孙太妃?” 皇后领着小皇子溜达过来,听到了动静。 “皇后啊你可要清理门户啊。”孙太妃委屈的泪水打转。 一转脸,横眉冷目,恨不得杀人的目光盯着顾道。 “这个不孝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求来了凡大师给太后看病,他竟然说了凡大师治不好。 这不是诅咒太后么,这不是瞧不起了凡大师?” “哦,对了,他还说他有办法,竟然觉得自己比了凡大师还厉害?” “欧哟哟,真是狂上天了。” 孙太妃连珠炮一样点着顾道,差点把顾道说成不忠不孝祸国殃民的人了。 “我不过就说句实话,了凡大师佛法精深,一样治不了太后的病。” 顾道说道。 “哎呦,还敢说……” 孙太妃可算是抓住理了,疯狂的跳腾。 皇后白了顾道一眼。那意思你惹她干什么。 “放心孙太妃,我会教训他,了凡大师可是得道高僧,孙太妃肯定废了好大的额力气。他什么时候进宫?” 皇后转移话题。 266太后治病的方法 趁着孙太妃跟皇后炫耀,她为了太后请来大师有多么不容易,大师有多么难请。 顾道赶紧拉着锦瑟匆匆逃走,这老婆子简直比李叙都要烦人,而且自己拿她还没什么办法。 李叙自己用一个稻草人就能拿捏他。 因为他虽然阴狠,但是家大业大,赌不起。 “修之哥哥,了凡大师真的治不好太后的病,你真能治疗太后的病吗?”锦瑟问道。 顾道心说太后就没有病,或者说是人生老病死的必然规律,就是老年病。 别看在皇宫里,就是孤单寂寞闹的。 "治不好,不过可以尝试一下,要不咱们就去准备给太后治病的东西吧。" 顾道提议说道。 就在两个人刚要出宫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 “顾驸马,陛下吩咐了,明日了凡大师进宫给皇太后看病,你必须在场。” 顾道一听就知道是孙太妃的幺蛾子。这是要趁机给自己套个罪名啊。 行去就去吧, 难道孙太妃说我不孝,还真能让我不孝了? 正好趁机整治一下这老妖妇。 顾道跟锦瑟出宫,准备给太后治病的东西,这东西直接找萧由介绍几个工匠就能制作。 事情交给工匠去做了,他跟锦瑟就去逛街。 正好碰见了孙健。 这家伙贪婪地看了锦瑟一眼,笑嘻嘻地挡住了顾道。 “顾驸马,我刚从孙太妃哪里出来。听说,你狂言了凡大师治不好太后的病,而你能治好是么?” “什么时候你成杏林高手了,竟然比了凡大师都要厉害?” 这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 “孙健啊,你也三四十岁的人了,稍微有点正事儿的都自称老夫了。 一天天的就用这些低劣的手段,给人扣屎盆子。有意思么,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智慧?” “以后你可别想阴谋诡计了,你一想阴谋诡计猪都跟着笑了,对不起,我这么说有点侮辱猪了。” 顾道语言很诚挚,表情很真诚。 旁边的锦瑟都给逗笑了。周围的人更是乐得不行。 “顾道,你竟然如此侮辱人。我倒要看看,明天了凡大师怎么收拾你。” 孙健愤怒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都说你不适合这些阴谋诡计,你怎么有要逗猪笑。对不起,我又侮辱猪了。” 孙健气呼呼地跑了。 第二天一早,顾道入宫。 等了一上午,一个瘦小枯干,眉长及耳的和尚才溜溜达达地出现。 好像进皇宫就跟回他自己的寺庙一样,丝毫不在意皇家威严。 孙健挺着胸脯,骄傲地跟在大师身后,仿佛他是多了不起。 皇帝和皇后都盛装迎接,以礼相待,看样子这个和尚混得可以。 “锦瑟,这和尚混得可以啊!能让人间帝王以礼相待,的确得有两把刷子,浪得虚名是不行的。” 顾道跟锦瑟聊天。 “修之哥哥,不可胡说,那可是得道高僧。”锦瑟叮嘱顾道说道。 老和尚路过锦瑟和顾道身边。 “见过了凡大师。”锦瑟公主赶紧上前见礼。 顾道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 大师回礼眼睛却盯着顾道。 “阁下就是常山侯顾道?”大和尚开口问顾道。 “啊,是我!有事儿?”顾道一点不客气。 没有其他人那样端庄肃穆,生怕失了礼数。直来直去的说道。 “有人说你比我强,你是这么认为的么?”老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皇后赶紧给顾道使眼色,让他好好说话,赶紧道歉。 "大师犯了嗔戒了,别人说什么你都放在心里,怎么四大皆空?" 顾道随意的说道。 和尚不是修行么,怎么会生气。生气还是什么大师? 所以皇后的眼神他装作看不见。 “呵呵,你也懂佛法?”了凡大师来了兴趣。 “我懂胡说八道。”顾道随口说道。 皇帝和皇后一起白他。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正经的,尊重一下大师。 “顾侯,你这是何意,居功自傲也有个限度,说大师治不了太后的是你吧。如今怎么又跟大师这么说话?” 孙健走上前一步说道。 “赶紧给大师道歉,如此不尊重大师,你这是存心不想大师好好给太后治病。” 孙健跟他姑姑一样,总想给顾道扣帽子。 “好好好,这是你自找的!” 顾道说着,懒洋洋地一鞠躬说道: “了凡大师,您真是超凡入圣啊,竟然能度化一只猴子说人话,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而且还是一只比猪还笨的猴子,更显你佛法高深。” 皇后把脸扭向一边,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女婿太坏了,骂人不带脏字。 竟然把孙健说成是被度化的猴子。 “顾修之,你……”孙健想发火,可场合不对,又憋了回去。 大和尚却笑了。 “原来你是这种人,着实有意思,贫僧先给太后看病,然后跟你细聊。” 了凡微笑着见了太后,太后也很隆重地接待了大师。 “大师得道高僧,没想到哀家这点小病竟然惊动大师,罪过了。” 太后说道。 了凡大师看了一眼太后,给把了个脉。 “治不了。”结果简单干脆。 皇帝和皇后都懵了一下,甚至太后吓得都站起来了。 竟然真的跟顾道所说一样,治不了。 “大师,为何说治不了?这是何病症?”皇帝不死心地问道。 “回陛下,贫僧不认为这是病,所以治不了。”了凡和尚说道。 这让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孙太妃,她本想打击顾道,给顾道栽赃一个不孝和藐视了凡大师的名声。 可现在了凡大师真的治不了,跟顾道说的一模一样,这…… 这还怎么冤枉?有了。 “哦,顾道你真不是个东西,了凡大师都说太后没病,你却说你能治得了。 太后既然没病,你却说你能治,你能治什么,你是拿太后耍着玩么? 你个不孝的东西……” 孙太妃还没说完,顾道就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 早知道这个老婆子,会没事找事。 “哎呦,了凡大师都说了太后没病,你还要给太后针灸吃药么,你是何居心,竟然好伤害太后。” 她以为是针灸的医药盒子,表情夸张地大呼小叫。 其他人也纳闷。 “太后这个确实不是病,不过确实需要治疗,否则会越来越严重的,我这良药,保证药到病除。” 顾道说道。 “胡说八道,太后不是病你给吃什么药,吃坏了身子你担当得起么,你……” 孙太妃还没说完,顾道打开盒子,露出一百零八章麻将。 深度寂寞老年人的不二良药。 “你这是什么药,你分明是骗人……”孙太妃不依不饶。 267孙太妃急的要哭了 “孙太妃!”顾道开始反击了。 “我这是良药,不但能治疗太后,也能治疗你。一片好心你也试试?” 孙太妃一听这话炸了。 “胡说八道,我没病没灾才不稀罕你这破东西,我嫌弃晦气,太后您也不要碰,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孙太妃咋咋呼呼地说道。 顾道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这个老妖婆烦人得很,虽然手段拙劣,但是仗着太妃这层身份,倚老卖老总给他找麻烦。 “孙太妃,这可是我一片苦心你怎么能说晦气那?这就有点过分了啊。” “晦气,就是晦气,怎么了,我稀罕你几块破木头?真是天大的笑话,也不知道包藏了什么祸心。” 孙太妃一脸嫌弃,句句不忘了给顾道栽赃。 顾道一脸不相信的摇头。 “我才不信你啊,你现在说得好听,将来啊说不准整天离不开这东西,而且还会自己仿制偷偷地玩。” “顾道你什么意思,如此瞧不起人,我什么没见过。”孙太妃一拍桌子。 “告诉你,我现在不碰,将来更不会碰这晦气的东西,否则死全家。” 太后一听两个人的话越来越激烈,脸色一沉。 “行了,没必要如此,修之这是什么东西,哀家不是没病么,还需要此物治疗?” 太后疑惑地说道,她也不大相信,这一对小木头能治疗自己什么病。 自己也没什么病,就是总回忆过去,总忘东西。 “太后,这是一个四人游戏。我给您讲讲规则,上手十分容易!” 锦瑟、顾道、太后、皇后,四个人在桌子各自一边,把麻将牌码好。 顾道简单的讲解了一下麻将最简单的规则。 很快几个人开始尝试玩起来。 “这算是什么良药,陛下,顾道分明骗人,不就几个木头块子么……” 孙太妃喋喋不休的,非要找顾道麻烦。 陛下笑而不语,毕竟是孩子的一片苦心。 太后很是心烦,但这孙女婿的一片苦心,她强打精神陪着大家玩一会儿。 打算玩几把给个面子,就借口困乏散了。 玩了一会儿,顾道打出一张八万。 “等等……”太后两眼一亮,冷不丁叫停。“我这个是不是交胡了……” 锦瑟过去看了一眼。 “皇祖母,你真的胡了。还是夹八万,来算账……”锦瑟张罗着算账。 虽然就是几枚铜钱而已。 但是有一点点小期待和收获感,太后来了兴趣, “规则太简单了,也不过如此么,再来……” 两圈过去之后,顾道和锦瑟靠着熟悉规则,赢了不少铜钱。 太后眉眼之间的沉闷不见了,两眼放光紧盯拍桌,抓到好牌就兴奋得开心。 点炮了就闹心,输急眼了嫌弃自己的袖子碍事。 “等等,都是这袖子碍事,更衣……” 太后换了衣服,精神头更足,一扫往日恹恹的状态,不知不觉全身投入。 “你们小心点啊,我叫四条了。”太后抓了一张牌之后,兴致勃勃地宣布。 “皇祖母,这个不用告诉我们的,三条……”锦瑟说着打出一张三条。 “胡了……”太后哈哈大笑。 “小锦瑟,你上当了,你以为哀家不会玩,哀家这是兵不厌诈。给钱洗牌……” 太后利落地说道。彻底忘了,应付几把就走的想法。 顾道感觉差不多了。 看着皇帝在一边陪着了凡,实际上跃跃欲试的样子,很懂事地让开位子。 没想到了凡没走,其实也在等他。 “顾侯,可否聊两句?”了凡和尚笑眯眯的说道。 “当然,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不嫌我胡说八道就行。”顾道随意的说道。 “贫僧这次下山给太后治病,是想借着这个善缘,借助太后的口求顾侯一件事。” 了凡和尚说道。 顾道有些惊奇,这和尚绕了一大圈是为了找自己? “不知道是什么事?”顾道平淡的问道。 一边偷听的孙健震惊的三角眼圆睁,了凡大师竟然要求顾道,这什么情况? 而且顾道你这是什么反应。 “顾道,大师求你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这是什么态度。”孙健实在是酸得不行了,开口教训顾道。 顾道斜睨了一下孙健,真是癞蛤蟆上脚面恶心人啊。 “要用我三辈子修的福气才能换来这种机会?那算了,我可不敢浪费,大师您还是别找我了,我怕福薄命浅。” 顾道直接拒绝了。 孙健蒙了,看了看了凡大师,自己这是坏了大师的好事么? 顾道绝对是故意的。 “顾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孙健怒道。 “我的意思是说,原本大师开口我不大可能拒绝,但是你一张嘴我必然拒绝。 啊,你可能听不懂,那我说明白点。因为你我迁怒大师了,原本能答应的事情不答应了?” 顾道飞非常直白地说道。 孙健蒙了,你怎么能这样。 “大师,你看他,我……” “孙施主,学会闭嘴也是一种修行……”了然大师笑着说道。 一转眼天都黑了。 打麻将人还没有下场的意思,精神矍铄。 孙太妃从不屑,到感兴趣,现在已经变成满场飞了。看两家牌说一家话。 烦的人一看见她过来,就把牌扣上不让她看, 孙太妃急得抓耳挠腮,像一个老猴子,上蹿下跳。 “哎呀,不是说不要打这个了么,点炮了吧。”孙太妃着急地跟太后说道。 “你还说我,都是你瞎指挥,能不能消停点。”太后没好气地说道。 孙太妃眼睛一转,来到锦瑟身边。 “小锦瑟,你最好了,给太妃玩两把好不好?”孙太妃说道。 “行倒是行,不过太妃娘娘,你刚才发誓碰这个死全家的,这没关系么?” 锦瑟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 孙太妃两眼呆滞,对了还有这事儿那,把这茬给忘了。 “不碰,不碰,太妃就是看你太辛苦,继续,你继续!” 说这话的时候,孙太妃感觉都快出来哭腔了。 心里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啊爬的,光看看不能碰,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孙太妃,可别忘了哦,晦气,死全家的。”顾道在旁边补了一句。 皇后和皇帝两个人憋着笑,心说锦瑟这两口子坏透了,这麻将自己玩着都上瘾。 更别说深宫孤寂的太妃了。 这不是纯纯的折磨么。 268突如起来的对局 顾道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去自家工地的时候,竟然碰到了老和尚了凡,他在大将军府附近走街串巷地给人治病。 了凡的医术天下闻名,可是达官显贵求助,他一般不怎么理会。 可是给穷人看病,他从来不推辞。 大将军府周围本就是贫民窟,这个时代的穷人,很多都是小病抗一抗,大病倾家荡产。 一听了凡高僧来了,全都蜂拥而来,有病瞧病没病过来瞻仰一下高僧。 信佛的还磕个头,供应一些吃的用的。 了解看病一般都用最廉价的偏方,或者最便宜的药材,亲手给满身恶臭的人针灸也不嫌弃。 穷人供养给他一块粗粮饼,一碗凉水,他也甘之如饴。 “我在这盖豪宅,你在这大慈大悲免费救济穷人,就是想要当一面镜子,照的我为富不仁是吧?” 顾道找到老和尚理论。 “侯爷说对了,所以如果侯爷不想个办法,这名声算是毁了。”老和尚笑得跟狐狸一样。 顾道听这话笑了,他最不怕道德绑架。 “嘿,秃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那在乎名声的人么?” 听到顾道把了凡叫秃驴,周围的老百姓不干了。 尤其是有几个虔诚的信徒,怒目而视。 也仅此而已,顾道是侯爷,这附近的人还是认识的,敢多说一句打死估计也白死。 “驸马自然是不在乎的,可是公主难道也不在乎么?”老和尚笑着说道。 顾道咬了咬牙,自己就这点软肋被老和尚给拿住了。 自己无所畏惧,可是锦瑟的名声别毁了。 “秃驴,如此做事,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顾道恨声问道。 “无他,全凭贫僧的佛法智慧,看人一向很准。驸马不是真正的恶人。”老和尚得意地说道。 明知道这老和尚来找麻烦的,顾道还是铩羽而归。 “行了,你们不用担心了,很快驸马爷就会给你们弄药,你们的病都能治。” 老和尚郑重地跟穷苦百姓说道。 “多谢高僧,若不是您我们那里能得到药。”有的人已经感谢和尚了。 “错,若能得到药你们应该感谢驸马,善应该被感谢,才能变得更善。 他心中有佛,才会被贫僧引发善意。我们越发尊敬,他心中的佛就会越大。善心感化的世人才越多。” 这老和尚竟然趁机弘法。 顾道找到奶娘,让她在附近盘下一家药铺,然后平价卖药给这些老百姓。 没钱的可以赊欠。但是绝不免费。 奶娘一听顾道要做善事很是高兴,家里的钱财多了,爵位也高了,可以适当做些善事。 “修之啊,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奶娘说道。 “奶娘你别扯这个,你看我身上那块肉写着慈眉善目?纯粹是被了凡那个秃驴逼的。” “了凡大师,本源寺的了凡大师?哎呦我的天哪怎么是这个老菩萨……” 奶娘一听是了凡大师,话没说完就跑出去了。 我擦,这和尚这么牛逼么,不就一个耍小聪明的秃驴么?怎么这么大名声。 上到帝王,下到平民百姓,竟然都崇拜他。 奶娘的办事效率绝对迅速,但是记得顾道的话,评价绝不免费,而且以公主的名义去做。 但是讨厌的是还把了凡也请到家里来了供奉一二。 “顾侯又见面了。”了凡笑呵呵的说道。 “信不信我关门放狗咬你,得罪我还敢上我家来,当我是好人么?”顾道冷笑。 “修之哥哥,要尊重大师好不好。”锦瑟跟着奶娘进来,小声的说道。 “是啊修之,能请大师到家中供奉,那可是大福气。”奶娘也说道。 看着奶娘和锦瑟的态度,顾道更坚定马上把这家伙请出门的决心。 “老和尚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顾道问道。 “本源寺重修,需要一块牌匾,本源寺的主持,摆脱贫僧求顾侯赐墨宝一张。” 了然说道。 “哎呀,这可是大功德,什么求不求的,修之你说是不是?” 奶娘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一口体顾道答应下来。 顾道很少给人写字。 自从家里经济条件好了,楚矛也不卖字了。 他的字在市面上一字千金,唯一获得的渠道,只有董阔这翡翠胡同的老嫖客。 “行,我答应了。不过大字吃功夫,我需要时间,你把内容给我回去等吧。” 顾道准备撵人老和尚又说话了。 “听闻顾侯围棋天下无双,贫僧是否有幸与您手谈一局?” 对于下棋这件事,顾道一向认为这个世界把围棋推的太高了,纯粹是不务正业。 但是看着锦瑟渴望的小眼神,瞬间心就软了。 “来吧,赶紧下完赶紧滚蛋。” 锦瑟欢呼一声赶紧去拿围棋,能跟了然大师手谈,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修之哥哥就是厉害,很厉害。 老和尚洗手焚香,庄重、优雅、仪式感十足,顾道吊儿郎当的坐没坐相。 锦瑟不得不轻轻的推了他两下,纯粹一个望夫成龙的小媳妇模样。 顾道就吃这一套,调整一下做好了。 两个人交替落子二十手,顾道就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强的对手。 不自觉地就正式起来,专注地开始计算棋局。 了凡大师在顾道家里。 这个消息不知道谁走漏出去的。 不久之后,楚王就来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代发修行,跟大师亦师亦友。 正好顾道跟自己也不是外人。 所以就直接来了,结果发现两个人在对弈。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大乾能跟江南棋圣施湘夏交手的人,虽败犹荣。 了凡大师多年没跟人对弈了。 本想进去观战,走到半路又怕打扰二人,转身在院中摆了一盘,让锦瑟把棋谱抄出来。 只看了一眼,楚王就派人去喊人。 “真正的高端局,这一战能载入史册。”楚王看棋盘说道。 了凡在顾道家,而且跟顾道下棋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很多人都疯了。 顾道围棋厉害,这是人尽皆知。甚至他那个小神童干儿子,都能横扫京城。 了凡大师败给江南棋圣之后,更是十几年没出手了。 这还了得。 可惜顾道身为侯爷,家里不是谁都能进去的。于是大门外又摆了一个棋盘。 顾道心神全部被牵扯到棋盘之中。 这老和尚无论是布局能力,还是角力能力,都是生平仅见。 “开盘了,顾侯和了然大师,第一局谁能赢?” 竟然有人在外面开盘。 269高僧说,会有大旱早做准备 “顾侯的棋好大的杀气,了凡大师不愧是高僧,这棋禅意十足。” 有人在街上,看着对弈传出来的棋局,摇头晃脑的评价。 如果让院子里面,跟楚王一起看棋的人听到,估计会唾他一脸。 不懂瞎逼逼。 顾道第一局到了中盘之后投子认输。 “再来一盘,敢不敢?” 道杀的兴起,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了然微笑着点头。 第二盘,顾道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一点点蚕食。 到了最后了凡输一子。 “这种下法太不爽快,真是一坨屎,再来!” 顾道战意盎然,了然沉着应战。 两个人一连下了八局,顾道胜了五局。 “再来!”顾道想要继续。 “已经够了,顾侯,请允许老衲借贵宅闭关几天。”了然拒绝了。 顾道一抬头,发现屋子里好几个丫鬟,举着巨大的灯笼。而窗外都已经鱼肚白。 “下了一宿?”顾道蒙了。 等他来到院子伸个懒腰,更是吓一跳,怎么这么多人? 楚王、华阳居士、张琼、袁琮……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这些人看他出来,全都站起来,郑重的弯腰给顾道鞠躬。 “搞什么,作噩梦了?”顾道顾道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修之,此八局不下棋圣,拔大乾棋道于新高。我等代表大乾下棋之人,谢谢你。” 楚王带头正中的说道。 我擦这么严重么? 竟然有一种天不生我顾修之,棋道万古黑如夜的味道。 忽然一阵头晕,晃动了一下。 “修之哥哥……”锦瑟惊呼,把他扶住。 “参汤,少爷……”关石头送了过来一碗。 “先给里面的和尚,我这么年轻挺得住,他别挂了。”顾道吩咐关石头。 这时候院子外面也知道棋局结束了。 “谢顾侯……” “谢了凡大师……” 外面都是一遍一遍的感谢声音,顾道和了凡这八局,精彩至极。 不下于江南棋圣的巅峰之战。 尤其是顾道把围棋定式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八局垫底,大乾下棋之人,可以琢磨出来很多东西。 “修之,改日再来找你庆祝,今日好生休息。” 楚王带头告辞了。 其他人虽然不甘心,对于这八局有太多东西想要请教,但是此时顾道需要休息。 顾道睡了一觉,就接到了圣旨。 他正式知户部侍郎,内库大使。 知就是代理的意思,暂时挂职的意思,反正有这个身份但是不管具体的事情。 顾道的具体职责是掌管大乾所有对北狄的贸易,以及稽查民间对北狄的贸易情况。 这件事被户部反对,皇帝乾纲独断,根本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等顾道开始筹备这件事的时候,老和尚了凡醒了。 “顾侯,贫僧费尽心机邀你一战,其实是为了融合你的棋艺,居心不良还请见谅。” 顾道根本没当回事。 “你早说啊,我教你就行了,何必这么玩命,这么大岁数也不怕死在棋盘上。” 老和尚笑了笑。 “高手过招,不竭尽全力哪能看到真正的厉害之处?贫僧当年输给施湘夏,一直耿耿于怀影响了佛法修行。 此去江南就是了却这段因果,临行之前有一件事征求顾侯意见。” 老和尚说道。 “说吧,别太为难我可以考虑。”顾道说道。 “贫僧想要带令郎南下,他必然是大乾未来棋道第一人,此次与施湘夏一战,我希望他能旁观。” 老和尚说道。 “送客……”顾道直接喊道。 去你大爷的老秃驴,虽然那小子是我干儿子,而且四六不着调。 但是你带着他去千里之外的战乱之地,别扯犊子了。 “父亲,我想去。”这时候顾磊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在郑国公家里,吃了什么猪饲料,反正又黑又壮。 顾道回来这些日子,第一次见到他,前一段跟着郑国公家里的人跑出去玩了。 “我已经征求过令郎的意见。”了然和尚说道。 “放心,我这一路南下有武僧护送,沿途佛寺接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意见个屁,他几岁的孩子有发言权么?”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父亲,你就让我去吧,听说那梅子苏没少挑衅你,我去平了他师门给你报仇。” 顾磊拍着胸脯说道。 “修之,让孩子去吧。家里多派几个人跟着,再说到了江南还有崔家帮忙照看,不会出问题。 读万卷书,终究不如行万里路。去江南看看也好。” 连奶娘也规劝。 “而且这种世间顶尖人物的对战,有的人这一生都看不到,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有的。” 顾道想了想也对,这种见识,恐怕在这个世上就这一次了。 “行,想去就去吧,反正心都野了。”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了凡露出微笑,赶紧表示感谢。 他是把顾磊当做了棋道的衣钵来培养的。 “侯爷,根据老僧几十年的观察,今年春夏之季,河东必然大旱,甚至会影响京城。早做准备啊。” 老和尚说了这么一句话。 准备什么? 顾道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老和尚是让自己准备囤积粮食,这样好发财啊。 “你为什么不告诉陛下?他对你可是很尊敬的。”顾道说完就后悔了。 一个和尚跟陛下预告这种事情。 准予不准,最后下场都不会好,所以才告诉自己。 “你告诉我,是为了让我发财?”顾道不屑的说道。 他还不屑于发国难财。 “不,是侯爷心中有佛光,手上有钢刀。菩萨心肠又有雷霆手段。您早做准备能多活几口人。 很多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也同样预测了这场大旱,不过他们准备的是一场饕餮血宴。” 老和尚悲悯的说道。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老和尚你夸奖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那些大家族什么尿性他太清楚了,灾年对老百姓是灾年。 可是对他们来说,是廉价的土地,廉价的人口。 愿意假装施舍一些米粥,还能换一个菩萨心肠。甚至居心叵测的,还能聚众谋反。 “你就这么相信我,我心中可没有什么光。也不相信光。”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老僧先替河东百姓谢谢你。”老和尚说道。 270皇帝带头上班摸鱼 离别没有伤感,只有鸡飞狗跳。 老和尚给顾磊剃了光头,小神童变成小沙弥。 这小子不但一点没伤心,还高兴的上蹿下跳,小小的孩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爹,你等着好消息,看我踏平江南棋圣一门。” 要不是马上出门去江南了,顾道非给他一顿爱的教育,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飞燕,等我名震江南回来就跟你定亲。我走了你不许跟别人玩。” 顾磊跟郑国公的曾孙女,郑飞燕说道。 飞燕不愧是将门之后,气得拿出小弹弓,打得顾磊抱头鼠窜。 顾道想要捂脸,太丢脸了,十岁的孩子,你想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大师,预祝江南一行顺畅,我只有一个要求,这孩子顽皮,若是惹祸了……” “顾侯放心,贫僧修行之人,不会那么容易发怒。” 老和尚了然说道。 “不,大师,我的意思是,往死里打,打不死就行。千万不要见外。” 顾道恶狠狠地说道,才多大就调戏小姑娘。 说走就走,两个人带着四个武僧一起下江南,找棋圣施湘夏去了却执念。 顾道临走之前把自己精通的定式,都交给了凡。他对棋圣这个门派毫无好感。 奶娘派了几个人跟着,郑国公也给江南崔家的女儿写信,让她在江南多照顾。 送别之后,顾道转身进宫。 皇帝给了他经营对北狄贸易的权利,只是一个权利,具体怎么干还需要商定一下。 皇帝没在经常办公的御书房,而是在自己的小书房。 元祥神神秘秘的样子,让顾道以为皇帝必然在商议什么军国大事。 进了小书房一看,心说我擦,你们真会玩。 堂堂大乾皇帝,竟然在上班期间打麻将,麻将搭子贼牛逼。 堂堂宰相徐睿、吏部尚书温尔雅、还有二皇子。 顾道心说麻将这玩意,传染这么快么?这才几天啊,这几位就不顾上班时间就玩上了。 可怜的二皇子,跟这几位打麻将哪里放得开? 倒霉的是还坐在自己亲爹上家,抓着一张牌,看着斜眼看着老爹的眼神。 愣是不知道该不该打。 “陛下,上班时间竟然干这种事情,为何不带上我。”顾道义正言辞的说道。 上班时间,皇帝带亲自带着摸鱼,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么。 “什么是上班?”皇帝疑惑地问道,紧接着解释了一下:“朕跟徐相研究国策,顺便放松一下而已。” “还好意思说,你弄出这东西,简直是玩物丧志,让人欲罢不能。” 嘴上嫌弃和身体诚实,在皇帝身上得到了完美诠释。 顾道接替了二皇子的位置。 一上手顾道就知道,这几个人已经是小有所成。 也难怪,都是帝国的精英,这点小游戏还至于研究不明白。 皇帝真的在研究大事情。 “修之来得正好,朕正要收拾司马无兑,朕让他把司马如意送过来,他竟然装傻。” 皇帝冷声说道。 他曾经对司马无兑有多信任,现在就有多恨,终于到了可以收拾他这一天了。 “蜀中都督府和东吕藩国,已经在实力上压住他了,此时跟斯隆国谈判已经完毕,镇守府战略空间已经没了。” 徐相打了一张牌之后说道。 “此次他也算立功,朕会下旨让他回京接受封赏。他若回来,朕给他一个富贵散人。” 皇帝自信的说道。 “修之对此你有什么意见?”皇帝转头问顾道。 毕竟能有今天对司马无兑的压倒性优势,全都是他打出来的。 顾道心说,岳父陛下你想得太美好了。 司马无兑已经没有底线了。还指望他相信你会给他留一条后路? 不过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另外一件。 “陛下英明神武,司马无兑必然束手就擒。”顾道说着打出一张牌。 “哎,胡了,你刚来就点炮看来手气不好。”皇帝被顾道拍了马屁,加上胡牌心情愉悦至极。 “先赢不算胖,后赢压倒炕。咱们慢慢来。”顾道笑着付钱,说道。 “陛下,我听庄子上的老农说,今年可能要旱,朝廷要早做准备啊。” 顾道没出卖了凡和尚,只说是老农提醒。 “嗯,司天监的穆纯一也说过会有干旱。修之你也知道关心国家大事了,这是好事。” 皇帝夸奖了一下,但是对旱灾的事情没有太在意。 “你不用担心此事,国家大了总有地方旱涝不均,户部有备灾粮食储备。” 这在顾道意料之中。 “那北方贸易司公司就提前储备一些粮食,如果有旱灾就过分户部一起平抑粮价。 如果没有旱灾,那就酿酒卖给北狄人。” 顾道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 “北方贸易公司是什么?”徐相对这个词非常敏感。 顾道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这个。 “陛下让我主管对北狄贸易,我打算成立一家北方贸易公司,以户部和内库为大股,吸收民间的闲钱,一起对北狄贸易。” 顾道说道。 “算了,徐相,让他折腾吧!咱们看结果就行。”皇帝对这件事不太重视。 让顾道掌握对北狄的贸易,他唯一关心的就是战马合理到了自己口袋。 稍微关心一点的就是,能给内库增加一些收入。 “谢安,你把这条记下来,陛下允许我成立北方贸易公司,也允许我囤积粮食了。” 顾道跟谢安提醒道。 谢安看了看陛下。 “你这个小子,朕当着徐相面说的,难道还能不承认?”皇帝点头示意谢安把这一条记录下来。 已经达到目的了,顾道就不想跟这帮老人家玩了,还不如去看看锦瑟。 痛痛快快的胡了几把,就让给了二皇子。 来到后宫,却发现这里真热闹,孙太妃又在大喊大叫。 最近麻将在宫中风靡。 太后彻底告别了发呆的样子,每天一起来就神采奕奕地找人打麻将。 皇后、袁贵妃也爱上了这玩意,有的时候还把袁琮和香云找来。 高兴的时候,一个房间开两桌,玩得不亦乐乎。 可是苦了孙太妃。 她心痒痒地在旁边直挠手,今天终于扛不住了。 “不行,就算死全家我也要玩,我就要玩,凭什么光让我看着不让我玩。你们想要馋死我么?” 孙太妃宁可死全家,都要玩麻将。 “那不行啊,孙太妃,您全家不只是孙家啊,您可是先皇的妃子,您要是玩,岂不是连……” 顾道走过来说道。 意思很明显,你孙太妃可是连陛下都诅咒了!您老人家要诅咒陛下么? 孙太妃一听这话,两眼无神,一屁股坐在地上。 “顾道你坑死我了,你早知道是不是……” 271顾道开始卖房子 “听说了么,顾侯竟然要在永阳坊卖房子?”有人在楚江楼喝酒的时候说道。 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主意,毕竟顾侯军高爵显,还是当朝驸马,更被成为大乾最硬的脊梁。 “永阳坊,唯一拿得出手的房子,就是在建的驸马府吧。顾侯要卖驸马府么?” 有人迷迷糊糊的问道。 “想什么那,驸马府敢卖,你敢买么?”有人出言讽刺,紧接着说道: “我听说,顾侯在盖驸马府的时候,就把附近几条街都给买下来了,准备重新建造房子卖出去。” 也有人接茬儿。 “听说这事了,不过永阳坊那个地方,出了名的贫民窟,周围都是穷酸,还脏、乱、差、臭。谁去哪里买房子?” 有人奇怪的说道。 “驸马爷的确是赚钱高手,不过这次恐怕要失败喽。能在京城买房子的,谁去那个地方?”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能来楚江楼吃饭的,非富即贵。就有这么一群一身绫罗绸缎,却难掩满脸市侩的人。 “敢问这位兄台,顾侯是不是哪位负责北狄贸易的侯爷?”其中一人问道。 “北狄贸易?哦,对最近陛下是给顾侯这么一个差事,要说对付北狄,还得是顾侯,上次……” 被问话的人回答到,不过紧接着跑偏了,那人也不着急,跟着捧了两句。 然后这一群人快速吃完饭就走了。 “刚才这帮人什么人,有点脸生啊。”被问话那个人疑惑的说道。 “他们?一看就是陇州的商人。专门跟北狄做买卖发家的人,估计是听说顾侯负责北地贸易了,来拉关系的。” 有人不屑地说道。 陇州商人从楚江楼出来,直接来到了永阳坊。 此时驸马府已经初具规模,尤其是主体的六层楼,已经起来四层多了。 看着气势恢宏。 但是出了驸马府之外,一眼就看出是贫民区,这里的人,衣不遮体眼神冷漠麻木。 环境更是一言难尽,陋巷破屋、污水横流。 驸马府周围,倒是有工地在建房,不过只有一个院子是盖好的,其他的看不出什么。 “不用看了,这种地方穷气横溢,根本不会有人来买房子。传说这位驸马是赚钱高手,看来水分很大。” 陇商之中的一个年轻人,不屑的说道。 “不要这么说,如果你的岳父是陛下,你也是赚钱高手。”另一个青年嘲笑着说道。 “如此正好,这位驸马丢脸的时候,我们帮他接住,他岂能不感激我们?” 一个四旬左右,眼神如鹰的男子说道。 ………… 顾道通过特殊渠道,给魏宗保去了一封信。 让他在蜀中竭尽可能囤积粮食,同时要保证今年的春耕。必要的话可以用那些俘虏,从南越换取粮食。 魏宗保收到信的时候,刚给陛下写完奏折。 他按照顾道的安排,派窦鼍与吴绰一起出兵征服山地生獠大胜。 正奏请朝廷,在松州和麟州之间增设新州,以吴绰为新州知府。 如此既开疆拓土又分化松州的实力,一举两得。 收到顾道的信,魏宗保毫不耽误,立即找来筹饷司的孙如海马上办理。 派人跟秋睿联系,用上次俘虏的那些人,从南越换取粮食。 同时。 顾道还给崔臻送去一万块香皂,让她在江南销售,但是本金尽量用粮食支付。 南越是鱼米之乡,粮食便宜。 完成这一切之后,顾道去驸马府工地看一看。 萧由一看到他来了,立即领着一个清秀俊俏的小丫头,过来给顾道磕头。 正是他的女儿萧月月。 “救你女儿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顾道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侯爷举手之劳,对我确是救命之恩,小女子不敢忘。”萧月月低声说道。 顾道让他赶紧起来,就瞥见自家的工匠头子于三,眼神躲闪的站在一边。 “有事说事,怎么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顾道没好气地训斥于三。 这家伙帮他修过别院,算是侯府搞营建的头子。在外面也人五人六的。 “哼,学艺不到家,给侯爷的房子干成那个样子,还有脸活着?”萧由愤怒地训斥。 顾道想起来了,于三是萧由的师弟,还是被逐出师门的那种。 于三腆着笑脸,不敢说话了。 原来萧由自认为投入到了侯爷门下,就去检查了一下于三负责的小区建造。 结果好多地方不满意,当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别看逐出师门了,你手艺不到家,大师兄一样敢揍你,除非你不干这一行了。 “侯爷,大喜事。有几个商人说是看中了咱们的房子,打算全都包圆了。” 于三赶紧报告喜讯。 “我都没定价,他就全包了?这么财大气粗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对,对方说了不管多少钱,他们全包了。”于三笑嘻嘻地邀功请赏。 “你去告诉他们,我这房子三千两一套。”顾道说道。 萧由差点把下巴摔在地上。 啥房子啊,你要三千两一套。 于三也懵逼了,侯爷那些房子成本也不过八百两,你加个一百两就已经丧良心了。 现在你三四倍的翻?太扯淡了吧。 但是侯爷这么说了,于三也赶紧去找那几个商人。 “侯爷,实话实说,您这要价有点天马行空了。几千两谁买得起啊。” 萧由让萧月月伺候顾道喝茶,一边规劝。 “高了么?我觉得定低了,一会儿我换成五千两,他们还要买。”顾道说道。 萧由宁愿拎着锤子去干活,也不想听侯爷瞎扯淡。 于三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侯爷你看,我就说,您把客人要走了吧。赶紧降价还来得及。”萧由赶紧说道。 “不,客人答应了,三千两他们全都包了。”于三觉得自己在做梦。 三千两,五六十套房子,那可是十多万两啊。 萧由震惊得手里的锤子落下都没感觉,直到锤子砸在脚面上。 “告诉他们我后悔了,五千两一套……”顾道说道。 于三吞了吞口水,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侯爷……要不……咱们慎重考虑一下……” 顾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于三赶紧去了。 萧由这才想起来脚背疼,不过已经顾不上了。 “侯爷,适可而止啊,三千两不少了,有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这够高了……” 比如说自己,不吃不喝十五六年能买一套。 于是疯了一样跑回来。 “侯爷,他们答应了……就是想要见您一面……” 萧由一把拉住顾道的衣服。 “侯爷,别再涨价了,够了,已经赚翻了!”萧由生怕这位侯爷,再涨价。 “哼没出息,放心不涨价了,于三……” 顾道冷声说道: “你叫他们给本侯滚……” 272六千两嫌贵,我定的可是一万两! 顾道的房子只盖起来一个样板间,等样板间装修完毕,他就准备开始卖了。 范无伤听于三把房子涨到五千两一套的时候,他心中是欣喜的。 因为他猜到,顾道猜到了他的意思。 这些钱买这种地方的房子,绝对是赔钱到了姥姥家。溢价出来的钱其实是贿赂。 既然猜到了自己的意思,还敢要涨价,索要的不过是贿赂的价格而已。 “顾侯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合作果然省去很多麻烦。”范无伤说道。 “五千两一套,这可就是几十万两?什么狗屁侯爷,还不是贪得无厌的东西。”一个年轻人鄙夷地说道。 "贪,才好啊!" 范无伤深沉之中掩藏着不屑和得意。 “拿了我们的钱,就要替我们背书,以后我们的生意就光明正大了。 而且有了这棵大树挡着,我们以前做的事情就没人敢追查了,值得!” 看到于三跑回来,范无伤换了笑眯眯的脸色上前迎接。 “侯爷什么时候见我们?” “见个屁!” 于三说完甩手把一锭银子砸在他脸上,正是他刚才贿赂于三的。 “侯爷说,让你们滚……” 虽然不理解侯爷什么意思,但是侯爷让滚的人,自己决不能沾边。 再多的钱也不行。 “什么……”范无伤眼皮一跳,这太出乎意料了。 陇商看范无伤被打,顿觉脸面无光,气得握紧了拳头,但是却敢怒不敢言。 于三是个干活的,可是也是侯府干活的,惹不起。 范无伤一个眼神,让所有人退下,然后笑嘻嘻地拉着于三。 “这位兄弟,想必你比我清楚,这里盖房子,别说三千两,就是五百两有人来买么?” “房子卖不出去,丢的是侯爷的脸面,我们这可是为了保住侯爷的脸面。” 范无伤说着弯腰捡起银子,又加了一块玉佩在上面,塞回到于三手里。 “五千两一套,除了我们谁买?麻烦您,再给说说。” 于三一听有些心动,而且这玉佩一看就不便宜,估计够自己在翡翠胡同住半个月的。 一声冷哼打断了于三的纠结。 “哼,一个下人,我劝你找好自己的位置。” 说话的人身材雄壮,一身蜀锦,双眼露着凶光。 “五千两一套而已,我买!” 于三的手好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狐疑地看着来人。、 心想,此人气势不凡。 范无伤看着来人,眼神阴沉如冰。 “阁下,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这是什么意思?”范无伤冷声问道。 那人没说话,而是随手摸了摸腰间。 范无伤看到他的腰牌,脸色凝重不敢废话,后退几步带着人走了。 那个腰牌上写着镇守两个字。 蜀中镇守府的人。 民不与官斗,何况他们是商。 此人也不用于三通报,直接来到驸马府的工地,找到了顾道。 “镇守府参军,司马元初见过侯爷。”来人弯腰拱手,十分的客气。 “镇守府的人,我可不敢私下接见,你赶紧走吧!”顾道知道,皇帝的圣旨到了蜀中。 司马无兑把脱困的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侯爷何须如此小心?您卖房子,我要买房子,六千两一套。这个价格侯爷满意么?” 司马元初直接加了一千两,朗声说道。 “当然,这房子如此好的地段,价格好商量。” 言下之意还可以再加。 顾道笑了笑。 “如果司马镇守,真的愿意回到京城居住,别说这几套房子。就是我这驸马府让给他也无妨。” 顾道不想蜀中真的打起来。 而因为一旦打起来,就不止是蜀中的事情,大乾会元气大伤。 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不少,不自觉地开始为这个国家谋划了。 司马元初索性直白地说了。 “三十万两,只求侯爷在陛下面前求个情,让镇守留在蜀中。以后镇守府少不了侯爷的孝敬。” 果然,司马无兑根本没有想要回京城的意思。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看谁都是没有底线的,司马无兑不会相信皇帝让他回京会留着他。 “趁着陛下的仁慈还在,赶紧回来。这就是我给司马镇守的最后忠告。” 司马元初脸上怒气一闪。 “顾侯,都是军中一脉真要如此绝情么?” 顾道脸色一冷,给脸不要脸。 “若不是看在军中一脉,若不是看他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有功于国。 回京的时候,我就已经顺手灭了你锦官城,滚……” 司马元初一声冷笑。 “侯爷好大的威风,真当赤虎军白给,预祝侯爷房子大卖,告辞!” 司马元初愤愤离去。 “卖个房子,怎么来这么多妖魔鬼怪?”顾道吐槽。 ………… 顾道在永阳坊盖的房子,六千两一套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让京城的人瞠目结舌。 什么房子,地板是金砖么,六千两一套? “顾侯这是想干什么?”有人疑惑地问道。 “这还不明白么?”有人神秘地压低声音“现在想要巴结顾侯的人多了,而顾侯又不想坏了名声,所以这房子……” 有人不怀好意地说道。 有些人一听两眼放光,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儿。 “顾侯也不差钱,你说他至于么?”有人想不明白。 “你懂什么,谁嫌钱少啊,顾侯一向生财有道。”有人回答。 一时间,大家都等着看,谁买顾道的房子,谁就是跟顾道有不可告人的勾结。 这件事传到了顾家。把奶娘气的骂街。 “谁这么不要脸,传这种瞎话,我们家清清白白的房子,不怕生孩子没屁眼么?” “奶娘,无妨的,这是免费帮我宣传,你赶紧去跟关爷他们打麻将,去晚了没地方了。” 顾道赶紧把奶娘给送走了。 麻将风靡京城,就连奶娘也是忠实爱好者,而且有时候通宵达旦。 顾道借着这股妖风,故意趁着早朝去金殿转了一圈。 “顾侯,你的房子真六千两一套?这有点过了啊。”兵部尚书高岸开口调戏顾道。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全都轰然大笑。 大家都玩礼尚往来,各有手段,但是你弄得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高大人莫要听外面胡说,这房子哪里是六千两。”顾道摇头说道。 “我定价明明是一万两一套啊,谁这么缺德私自给我降价?” 顾道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惊呆了,一万两一套房子。 还是在永阳坊那个地方? 虽然说京城居大不易,但是你这个价格,比拦路抢劫来的都快。 “顾侯,不要开玩笑。”徐相都无奈地开口了。 顾道却一本正经。 “真不是开玩笑,一万两我都觉得低了,那房子里可是……” “算了,给你们说你们也不懂,正好后天休沐,我请诸位去看房子,看看一万两是不是要低了?” 顾道说道。 “哎呀,你这么说我倒要看看,那房子金砖铺的,还是有夜明珠,要一万两……” 高岸来劲了。 “一起一起……”满朝大臣跟着起哄。 看个热闹也好啊,看不到热闹,看顾道下不来台更好。 273没人相信,贫民区的房子会值钱 “夫人,不是博您的面,永阳坊是个什么所在,大家心知肚明。哪里的房子五百两是一大关。 可是侯爷定价六千两,您让我们想办法,这不是逗我们玩么?” 京城牙行总行首谢坤年摇头说道。 最近顾道卖房子的事情,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奶娘听着传的不像话了,着急得连麻将都不打了,想要先解决了这件事。 京城房屋买卖,最权威的就是牙行。 所以她让人请来京城牙行总行首,以及四大牙行的行首。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可没想到,得到的是一阵奚落,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是啊,楚夫人,侯爷是规划了六十多套房子,但现在只建起来一套就敢往外卖? 我们跟拿朝廷俸禄的侯爷比不了,是靠信誉脸面吃饭的,不敢骗人砸自己的饭碗。” 北城牙行的行首周有余,阴阳怪气的说道。 明显是在说,你顾道想要骗人现眼,不要带上我们。 奶娘的脸色一下子阴冷起来,请你来是做事情,不是让你们阴阳怪气来的? 欺负我是女流之辈么? “楚夫人,周行首话糙理不糙,这件事您与其找我们,还不如去劝劝侯爷。 否则这么下去,恐怕侯府真的要闹出笑话,三思啊。” 谢坤年也跟着补了一句。 “我请诸位来,是想给房子卖个好价钱。既然诸位没这个本事,那也不用多废话了。” 奶娘直接送客了。 要不是今天是她请这些人来的,哪里会这么客气。 周有余看不起女人管事,这顾侯府竟然让一个女人当管家,真是没人了。 忍不住冷笑一声。 “楚夫人,所谓的好价钱,是六千两还是一万两?” 不等奶娘回答,他更加不客气揶揄。 “简直是在做白日梦。永阳坊的房子,别说一万,也别说六千。如果能卖一千两一套,我周有余扣了这双招子,从此退出牙行。” 说完狠话,周有余起身一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吓得他一哆嗦赶紧躬身后退,又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正是顾道。 顾道已经隔着屏风听了一会儿了,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敢对奶娘如此不客气。 周有余自觉有理,就算对上顾道也能据理力争,但此时真正见到了。 顾道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抬头都不敢。 “见过侯爷……” 谢坤年等人神情一肃,赶紧起来见礼。顾道随意的点了点头之后,凝视着周有余。 “找你牙行帮忙,帮不上是你们没本事,说什么扣眼珠子,吓唬谁那? 再说你那两只看人低的狗眼值几个钱?” 顾道冷声说道。 周有余吓得不敢抬头。 听到顾道骂他们没本事,总行首谢坤年必须出头了。此时他若是不说话,出去以后怎么当这个总行首? 郑重的朝着顾道一拱手。 “侯爷乃是国之英雄,我等自然佩服。可是若论房产交易这种事情,我牙行才是真正的行家。 侯爷何以鄙视我们京城几千牙行,请侯爷道歉。” 顾道逗笑了,这老家伙挺要脸,顾道还挺硬。 “本侯就鄙视了,怎么了?你们这几个当头的都是废物点心,剩下的徒子徒孙连被我鄙视的资格都没有。” 谢坤年被顾道这话气蒙了。 “侯爷,那我们就赌一次。永阳坊的房子,您要是能卖出超过一千两一套,老夫自承废物解散牙行。 如果您做不到,就必须公开给我们牙行道歉。” 顾道发出一声冷笑。 “一群废物点心,也敢叫嚣,让你们输个心服口服。给你个面子,跟你赌了。 不过我赢了必须再加一条,你们这几块废料,给我奶娘磕头谢罪。” 周有余站了出来,强忍着恐惧说道: “侯爷,既然要赌那就公平一点,那些想要给巴结您,主动给您送钱的人卖房可不算。 尤其是陇州商人和蜀中的镇守府。” 顾道没想到这家伙消息如此灵通,竟然知道陇州商人,他也是今天才打听清楚的。 “看来你们还有点本事,行,我明天正好卖房子,你们就跟着看,看看我有没有作弊。”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谢坤年和周有余等人这才一头冷汗离开顾道的家。 “总行首,这顾道位高权重,他要想作弊也不难,找人买他的房子就是。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 四大牙行的一个行首颤声问道。 “那就正好送上门,我们浸淫这行几十年,是不是真买房子还能看不出来?只要他作弊我们就当场揭穿。” 谢坤年自信地说道。 “对,我们亲自跟着,我就不信永阳坊那个烂泥坑,还能卖出飞出金凤凰?” 周有余也狠狠地说道。 ………… 太子府。 “听说顾道要卖房子,他在折腾什么?”太子一边看书一边跟皇甫松庭说道。 自从上次太子被二皇子和顾道联手摆了一道。被迫帮着顾道卖了两万头耕牛之后。 太子就认定二皇子是一伙的了。 所以他格外关注顾道的一举一动。甚至重视程度高于二皇子。 皇甫松庭把永阳坊房子的事情说了一下。 太子有些诧异。 “永阳坊,那不是贫民区么,有钱人哪个会去这个地方买房子。他在这不是闹笑话么?” 皇甫松庭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 “很多人都认为是个笑话,而且顾侯还宣称那房子一万两一套。明天邀请大家去看房。” “你怎么认为这件事。”太子问皇甫松庭。 “殿下,顾侯手段往往出人意料,臣觉得未必是个笑话。” 皇甫松庭说道。 “听这话的意思,你倒是很欣赏顾道啊。”太子笑得有些危险。 “回殿下,臣一直觉得要永远高估对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皇甫松庭坦然的说道。 太子听了这话,笑容逐渐平和,他最近越来越欣赏大舅哥这个舍人了。 做事有章法,看事情有见地。 “那你就去看看,如果真是个笑话,那我们就跟着笑一笑,如果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我们不妨学过来。” 太子说道。 “殿下英明……” 274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休沐之日,顾道看房之日。 这个笑话有点大,在永阳坊这样的贫民窟,卖一万两一套的房子。 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房子。 是顾道故弄玄虚,收受贿赂的手段,还是真有什么神奇之处? 有的是带着善意玩笑,有的怀着歹毒的心思,还有的纯粹就是凑热闹。 永阳坊,在大将军死了之后,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一时间老百姓吓得门都不敢出了。 在坊门口,兵部尚书高岸碰到了温尔雅。 “我就不相信,顾侯能把墙面地面都镶了金子?”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谁知道呢,修之手段异于常人,也许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 温尔雅笑着说道。 两个人说着往里走,一群人紧随其后。 一进门坊门,是一条水泥硬化的道,这条路仿佛是一条中轴大路,直接贯穿了整个坊。 “这路不错。”高岸说道。 不过一看周围残破肮脏的陋巷,感觉一下子又下来了。 水泥路两边都是移植的小树,郁郁葱葱,要是没有周围破败的环境,也算是清雅。 来到小区的位置,所有人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有的在打地基,有的在起高楼,有的在移植巨大的树木,还有的在挖人工湖。 “诸位大人这边请。”谢坤年亲自前来引导。 “你不是牙行总行的会首么,怎么干起来引路的事情了。”平安县知县问道。 谢坤年心说,我就是为了盯着你们,看看你们跟顾道有什么猫腻。 众人来到样板房的门口,顾道等在这里。 整个样板房,其实是一个两进院落,主体建筑是一个二层小楼。 左右厢房,前庭后园子。 白墙黑瓦,院外就可看见二层精致小楼,的确有些意思。 “顾侯,这房子修的不错,不过周围太破败了,我顶多给你三百两。” 高岸大声说道。 “看过再说。”顾道往请。 一进门,众人眼前一亮,这小院子,鹅卵石铺路,有花圃,有树木,房屋精致透着大气。 一股温馨清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我顶多给你五百两。”高岸随口说道。 毕竟都是见过世面的,那个家里没有个私宅什么的。这种布置只能说简约雅致。 一开正房的大门,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铺着干净光滑的深灰色方形瓷砖,感觉像是冰面,或者有一种一碰就碎的美感。 让高岸不敢迈步上去。 “修之,这是何物?你不会是把玉石打磨之后,铺在地上了吧?真的不怕踩么?” 高岸有些震惊的问道。 “进来无妨,这是地砖,为了烧制它们可是费了老大劲了,价值是有些不菲。” 顾道说道。 高岸看顾道踩在上面没事,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伸手抚摸了一下。 清凉光润。 “瓷器?”高岸震惊地喊道。 顾道没有把黄金镶在地,而是做了这瓷砖放在地上,这可比黄金好看多了。 看着浓淡相宜的烟云图案,简直雅致。 “哎呦,太奢侈了。”有人震惊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不行,这东西如此有烟云美感,怎么放在地上踩,太暴殄天物了。赶紧扣下来……” 有的人震惊的发癔症,却赢得了很多人的赞同。 简直是一群土老帽。 不过也难怪,要知道这个世界,瓷器还是高级货。 尤其是这种大块瓷砖,简直就是艺术品,竟然铺在地上,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顾道也选了一块大的,图案比较好看的,贴在了中堂位置。 高岸走过去,爱不释手地抚摸起来。 二楼全都是实木地板。墙壁上,用散碎瓷砖经过切割,拼接出来各种图案。 又让众人震惊了一把。 推开窗户,能看见后院的小花园和鱼池。 谢坤年已经完全呆住了,不说别的,光是这一地的瓷砖恐怕这房子就值一千两。 自己这不是输了么? 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有人提起这个话题。 “奢侈啊,高尚啊,现在你出价多少?”温尔雅问高岸。 “房子虽然很好,不过终究在这个烂地方,顶多给八百两。”高岸嘴硬说道。 听到这句话,谢坤年和周有余松了一口气,没有破一千两就好。 虽然差二百两,但是毕竟是很大的一个差距。希望顾道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老人走了进来。 竟然是张琼为首的国文馆大儒,这些人进屋之后,也被瓷砖震惊了一下。 高岸和温尔雅赶紧过来见礼。 “师弟,你找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就是显摆你这奢侈的房子?”张琼疑惑地问道。 “师兄,这房子喜欢么,可以买一套,我给你留了。”顾道笑着说道。 “啊,原来你想买房子,这就是你那一万两一套的房子?你把师兄我炸出油也买不起,不要说笑。” 张琼没好气的说道。 “顾侯,我承认这房子超出预期,不过终究小了点,而且还在贫民区,我顶多出八百两。可距离你说的一万两差远了。” 高岸嘴硬地说道。 “诸位跟我来!”顾道说着把所有人请到了二楼。 在二楼有一个巨大的桌子,顾道亲手掀开遮盖的红布。 一个巨大的小区模型,暴露出来,让众人眼前一亮。直观具体,一目了然。 顾道那个时代售楼的手段而已。 桌子上就是整个小区的缩小模型。众人不但看得新奇,还有些奇怪。 “诸位,我们所在的样板间,就是这一套房子,这就是未来整个小区的样子。” 顾道说着,用手指向一个三层楼的建筑。 “这个就是我要建造的图书馆,预计藏书一万册,已经开始搜集了。 将来皇家私藏典籍的手抄本,民间藏书,江南藏书,都会陆续放入其中。而且不断更新。” 顾道话音刚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修之,好手笔,大功德。”张琼震惊地说道。 顾道微微一下,抛下另外一个重磅消息。 “这将是京城最大的图书馆,就坐落在本小区的边上,本小区的居民,可以终身免费借阅抄写图书。现在图书馆的地基已经打好了。” “高尚啊,现在这房子值多少?”顾道戏谑地问道。 京城最大的图书馆,可以免费借阅抄写,这房子一下子价值翻倍。 “一千五百两,不能再多了。”高岸嘴硬地说道。 有的人看着模型,已经默默地涨到两千两了。 但是顾道还没完。 275这么好的房子,抢啊! 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账本,没人在意高岸的嘴硬,他们更在乎的是顾道应该没说完。 因为小区模型,除了有六十套房子,图书馆,还有好几个不同的建筑。 那一定另有玄机。 “这里是一处戏台,定期会免费出演戏曲,大家可以过去观看。” “这里是人工湖,将建造成为一个巨大的免费花园,大家都可以过去垂钓和游玩。” “高尚书,现在你觉得值多少?”顾道说道。 “两千两,不能再多了,不过一些没用的小玩意。”高尚书说道。 此时谢坤年和周有余已经麻木了。因为已经输了,输的再多也无所谓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房子怎么会这样不断地升值。 而且看样子还没完。 顾道指着一个院子说道。 “这里是一所学校,本小区的所有学生可以免费上课。”顾道说道。 “这有什么用,谁家还请不起一个私塾先生。你这个不能加钱啊!”高尚书笑着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他们有了购买的想法,自然要开始压价了。 其实他们直观的看到小区模型的那一刻,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毕竟太直观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环境,独门独户的院落,还有这个大图书馆。 这里真的不错,价钱合适,可以买一套。 至于小区墙外面那些烂的贫民窟,自己也不去,没什么关系。 却见顾道一笑。 “是不缺私塾老师,但是如果这里教学的夫子,都是国文馆的大儒那?” 顾道话音一落,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国文馆的大儒给孩子上课,我的天哪,那…… “等等……”方守成开口了。 “修之,你说谁上课,我怎么不知道有人答应给孩子上课的事情啊。” 其他大儒也纷纷点头,不高兴的看着顾道。 高尚书等人一愣,大儒上课就这么没了么?,我都准备把这房子涨价到四千两了。 你竟然在撒谎?侯爷你过分了。 “哎呀,忘了跟诸位大儒说了。”顾道假装一拍脑袋。 心说早就给你们准备了连环套,还跑了你们? 你们可是我这小区重点打造的教育资源,没有你们,哪里会那么值钱? “诸位大儒,你们看这里这个建筑,我打算建造一个公开讲坛。定期邀请大儒来讲课、辨经。 到时候也会有众多学子来听,我也会把讲课内容和辨经内容整理,定期刊印发行天下。 我原本想着,你们要住在这个小区,辨经讲课方便一点。” 方守成听了一撇嘴。 “辨经到是可以,我们哪有空讲课,你这是异想天开。绝无可能。” 顾道遗憾的叹了口气。 “那真是遗憾了,我原本还打算在这里建造一个美食馆,制作各种美食,国文馆的大儒可以免费吃。现在看来用不上了。” 顾道说着把美食馆的建筑给拔了下来。 “美食,什么美食?”张琼吞了吞口水,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师祖家哪几十道美食,还打算引进江南和蜀中的,不过没用了……” 顾道把美食馆扔了。 “别啊,他们不吃,我们可以吃啊。”有买房意愿的人赶紧说道。 “算了,我本打算请宫中退职出来的老御医,在这坐馆,国文馆大儒免费看病。现在用不上了。” 顾道说着把医馆模型给拔了。 “别啊……哎呀……这……顾侯,这个可以保留!四千两一套,四千两还不行么?” 高岸都着急了。 御医坐馆啊!有个头疼脑热的,御医给你把脉啊! “哎,我本来想着,看在我师兄张琼的面子上,这小区一万两一套的宅子,大儒只需要付费五千两。 如果没钱的,房子可以先住着,至于买房子的钱,可以从论坛讲学和出书的稿费里面慢慢扣,看来也用不上了。” 张琼老脸一红,我还有这么大的面子? “本来我还打算建造一个养生汤浴馆,免费给大儒按摩养生,现在用不上了……” 顾道伸手去拔建筑,被方守成一把给摁住了。 “修之,你赢了,别说教孩子,你让孩子教我都成。我就问你,这些都能实现么?” 方守成激动地手都哆嗦了。 美食、养生、房子、御医、讲课做学问…… 不就是教孩子读书么,没不行的。 “方先生,您这话说的,您觉得我做不到么?”顾道拍着胸脯说道。 “我就说别来,现在掉圈套里了吧?”方守成摇头苦笑。 “你进不进圈套我不知道,反正我服了,就这套了。”张琼说着直接兄模型上扣下一个小房子。 “你看,我也没说不服。就是跟他闹着玩!”方守成说着也扣下一个早就看好的小房子。 他算是明白了,这顾修之是把他们算计死了,这种条件简直可以舒服到棺材里。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其他的大儒纷纷上前,从模型中扣下自己喜欢的房子。 一下子将近二十套就没了。 其他人一下子急了。 国文馆的大儒都住在这个小区,而且还答应给孩子上课,还要定期讲学。 这是什么样的教育资源,这是什么样的学习环境? 不要说还有美食、养生、御医的医疗。 自己住不上,一定要把孩子送来啊。孩子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比同龄人领先多少。 全都矜持着,是不是要下手。 顾道一挥手,几个壮汉,抬着其他模型过来,进行了拼接。 “诸位,这是我对未来整个坊的规划,将要在一到两年内实现。” 顾道说道。 众人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坊,高低错落,各种功能齐全。 完全是一个欣欣向荣蓬勃的坊。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的房子,岂不是要翻好几倍? 有人猛地一伸手,抢走了一套房子的模型。大家一看是平安县的县令。 “你干什么……怎么能抢……”高岸训斥,手上却不慢,直接把样板房的模型给抢了。 这一动手周围的人瞬间扑了上来,直接开抢。 “别动,放下那是我看中的……” “哎呀,我的这套是我的……” “谁也别抢,我来两栋……” “大胆,我乃是吏部侍郎,你敢跟我抢……” “滚蛋吧,买个房子,你跟我炫耀官职?” 哗啦啦一阵混乱的争抢。 谢坤年、周有余还有其他三个会首看的目瞪口呆。 周有余反应最快,一个健步冲上去,直接把模型拽过来,然后抢了一套房子。 谢坤年也冲了上去,结果被人一脚给踹了出来,手里依然死死抓着一个模型。 然后两个人看着顾道戏谑的眼神,羞愧的低下了头。 从嘲笑人家房子卖不上价,到现在自己竟然疯抢人家的房子。 脸皮再厚,也有点火辣辣的。 六十多套房子,一瞬间就被抢空了。 “都给老夫滚出去,这房子是老夫的了……” 兵部尚书高岸兴奋的大喊。 “高尚书,你好像还没付钱啊。”温尔雅悠悠开口。 “嘿嘿,我是那差钱的人么,一会儿送到顾侯府上,那两个牙人赶紧给老夫办手续。” 高岸直接指着谢坤年说道。 自始至终没参与抢房子的温尔雅,看了看顾道,顾道秒懂。 “放心,世叔的房子早就留好了,不在争抢的范围内。”顾道回答说道。 “无耻,从老夫的房子出去……”高岸愤怒的说道。 276房子火了,瓷砖火了。 “顾侯只是盖了一个样板间,然后做了个小区的未来模型,房子就被抢光了,抢光的啊。 四十万啊,这一次顾侯少说收了四十万啊。” 皇甫松庭亲自去看了,所以亲自疯了。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猜到顾道出手绝不一般,但没想到如此匪夷所思。 对他冲击之大,以至于跟太子汇报的时候,情绪依然不能平静。 “多少,四十万两?”太子目瞪口呆。 他呼吸急促起来,没想到盖房子如此赚钱,如果这些钱放在自己手里,能做多少事情? 在地上焦躁的转了两圈,太子眼前一亮。 “松庭,他能做,我们难道不能做么?”太子问道。 太子决定了,不就是盖房子么,谁不能啊。 京城牙行总行。 “一万两,你们买的是房子么,不!买的是国文馆大儒,买的是御医看病,买的是美食,买的是环境。 环境你们懂不懂?我儿子如果住在这里面,真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都是官员子弟。想想那是什么光景?” 李坤年已经兴奋地疯了。 “我跟你们说,不但对孩子好。按照侯爷的规划,这永阳坊会大变样,这房价很快会翻两番。” “所以就算是倾家荡产,借高利贷,这房子我也要拿下。” 周有余说道。 他们两个抢到房子,兴奋得不行。 其他三个牙行行首,此时看着他二人显摆,只能在一边闷不作声。 心里翻腾着羡慕嫉妒恨。 因为一开始,这三人都明哲保身,认为这次事情是二人惹出来的,他们根本就上前。 错过了抢房子的机会。 “那也就是说!”一个年轻的牙人试探着说道:“永阳坊那些穷鬼的房子岂不是已经涨价了?” 空气一下子寂静起来。 都是干这一行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还不明白么。 哗啦! 牙行的人拼命地往外跑,侯爷盖的第一批房子买不到了。 如果从那些穷鬼的手里买到房子,然后变成永阳坊第二批拥有房子的人,依然可行啊。 周有余站起来也要跟着跑。却被李坤年给拉住了。 “干什么,千载难逢能的机会,赶紧去抢啊。”周有余着急的说道。 “蠢货!”李坤年怒斥;“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干的,是去给侯爷磕头,然后求他不要解散牙行。” “这,抢完了再去不行么?”周有余不解地问道。 “你是真蠢啊。”李坤年骂道。 “你好好说话,别以为你是总行首我就不跟你急。”周有余怒道。 李坤年气的咬牙切齿。 “我问你,是侯爷这条大金腿重要,还是穷鬼房子那些蝇头小利重要?” 周有余愣了一下,紧接着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哎呀真他娘的蠢透了,抱住侯爷的大腿还能不发财?要不说你是总行首……” 永阳坊那个样板房,无数人想去看一看。 都被看门的给撵走了,这里已经是兵部尚书的家了,想看?别扯淡了。 而且就算让你看,也是白看。 因为第一期房子已经被抢光了,想要买?等侯爷盖第二批再说吧。 永阳坊的穷苦人,突然间发现,自家的破窝棚竟然开始值钱了。 前脚有人出十两,后脚就有人出二十两。 甚至还有三四十两的。 不过侯爷早就派人警告过了,不要随意出手自己手里的房子。以后这些房子都会更值钱。 仅凭一己之力。 仅凭一套房子。 让一个穷困的贫民窟,一下子成了焦点,破烂房子成了抢手货。 京城再次见识到了顾道的赚钱能力。 而且是画个饼,就可以变成钱的能力。 不出顾道所料,房子的卖得好,瓷砖也不出意外的火了,不少人找过来要买这种大块瓷砖。 当初顾道找工匠烧制这东西,可是真不容易。 瓷砖面积越大,越是难以烧制成型。极其容易碎裂。 也就是顾道有钱,不计工本的投入,敢一窑一窑的烧废不心疼,最后把烧窑的师父烧的都胆寒了。 终于掌握了温度和湿度,烧出勉强附和他记忆的瓷砖。 这种大块的,品质如此温润,还自带云烟图案的瓷砖,在这个世界绝对被视为奢侈品。 京城的人还给这瓷砖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玉质云烟。 ………… 工地。 工头于三,这两天快被烦死了。 刚从一个盖好的房子里出来,就被人拉住了。 “你就是盖房子的监工,什么时候给我主人家铺‘玉质云烟’,我可会看着你,不许偷工减料。” 也不知道是哪家管家,说话很不客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无论是客气的还是不客气的,唯一的要求就是赶紧把主人家的房子盖好。 “我管你是哪家的房子,我盖房子自有流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信不过就去找侯爷退钱。” 于三自觉的也是侯府的管事,豪横得很? 管家差点被噎死,第一次见到这么豪横的卖家,主动让人退货。 可是这房子谁舍得退,现在还没盖起来,就已经有涨价的趋势了。 兵部尚书高岸的房子,已经被熟人参观好多次了。 对地上的瓷砖和整块大瓷砖的中堂赞不绝口,大家着急盖房子,就是主人等着炫耀。 正说着一车瓷砖正好过来。 “于管事,瓷砖到了,可以铺这家地了。”几个工人过来说道。 “哎呦,终于到我家了,给我好好铺,我会看着你们。”管家跳腾着说道。 于三冷笑一声。 “看是绝不可能的,滚蛋!”说完直接关了大门。 铺瓷砖的手艺,绝对保密。 这个时代的工匠,没特殊培训,根本不会铺瓷砖。 于三把这手艺当做秘技,谁看都不行。 管家在门外熬了一天,终于等到大门打开,刚要往里进,就被于三给拉住了。 “瓷砖没干透,这两天不要上人。剩下的边角料你要不要?” 管家一听还有边角料,立即急了。 “要,当然要,那么贵重的东西岂能便宜了你们?” 于三真是看不起他这个土包子样子。瓷砖的边角料都当好东西。 顺手就把边角料扔在地上。 “哎呦,你轻点,这可是宝贝。”管家看着大半块瓷砖,心疼得直跳脚。 于三哪里知道,现在这一块整瓷砖在京城就价值一两银子。 可是整个天下,这瓷砖只有侯府特制,别无分号。 277牙行投靠,带来消息! 其实顾道囤了很大一批瓷砖,但是他绝不会轻易往外放,这东西的技术壁垒估计能保持个十年八年的。 这十年八年就是瓷砖赚钱的时候,一次性投入市场太多,就会让瓷砖不值钱了。 但是他捂得再严实,也有人能撬开他的手。 第一个就是老丈人皇帝,别指望他能见外,宫里刚实现香皂自由,妃子们变得香喷喷。 他眼珠子就盯上了瓷砖。 “女婿,你看看朕这御书房,地面都坑坑洼洼了,都不太敢召见大臣了。” 皇帝探口气说道。 顾道看看御书房的光滑地砖,这也是好东西,怎么就坑坑洼洼了? 睁着眼睛说鬼话啊。 “陛下,不是臣舍不得那地砖,关键您这地面上的砖,也是好东西啊,不比那瓷砖差。” 顾道无奈的说道。 皇宫里面用的东西,肯定是错不了的地砖。 “别废话,你难道让朕还不如大臣么,他们的房子里都铺了,朕凭什么没有?” 皇帝摊牌了,不装了。 “陛下,说好了就这御书房,你可不能再多要了,我也不富裕,那玩意烧起来贼费劲。” 顾道说道。 皇帝一听不愿意了。 “你这叫什么话,盖房子有瓷砖,怎么孝敬朕就不够了?” 皇帝还想把寝宫的墙也贴一遍那。 “陛下,盖房子有人给钱,您这个给钱么?一两银子一块,我给您打八折也行。” 顾道一伸手说道。 皇帝老脸一红,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扣。”皇帝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朕有正经事找你。” “司马无兑的堂弟司马元初,最近在京城四处活动,这件事你知道么?” 说这话的时候,皇帝脸色变得严肃。 司马无兑这件事干的,的确是打皇帝的脸。皇帝以为一道圣旨他就会乖乖回来。 可现在圣旨去了,司马无兑压根没有挪窝的打算。 这让皇帝的脸,没地方放了。 “司马元初找过臣,给臣三十万两银子,想让臣说服陛下留司马无兑在蜀中。” 顾道坦白的说道。 “朕真是给他脸了,你觉得该怎么办?”皇帝冷声问道。 顾道心说,你都这么说话了,不就是想要我支持你打么。但是顾道不想给皇帝这个答案。 这是下下之选。 “陛下,臣想要赚那三十万两银子。”顾道笑着说道。 皇帝一愣,扫了顾道一眼。 “你也给朕添堵?说说你的理由。最好能让朕咽下这口气。不然你把整个皇城都给朕贴满瓷砖。” 顾道心说老丈人,看看你这点出息。 “陛下,大树好砍,其根难伐。蜀中的问题看似是司马无兑,其实却是当地的大族。” “动司马无兑不难,但是拔出蜀中大族却很麻烦,不如趁机一锅端了。” 皇帝想起顾道在五州之地做的事情,简直太爽了。 没有了当地大族的掣肘,简直是政通人和,筹饷司账面上趴着三百多万银子。 只要他有需要,随时可以调取。 五州之地,还是蜀中比较穷困的地方,司马无兑控制的锦官城周围,可是最富庶的地方。 “你有什么坏主意?说来听听!”皇帝吞了吞口水问道。 “陛下,这件事,我们需要这样处理……” 顾道跟皇帝商议起来。 ………… 侯府。 李坤年和周有余,跪在奶娘面前,不断地磕头道歉,不断承认自己有眼无珠。 听说奶娘爱玩麻将,他们特意送上了一套白玉雕的麻将。 “楚夫人,我们两个真是瞎了眼了。但是这不能怪我们不是,谁让侯爷的手段太玄妙神奇。我等肉眼凡胎哪里看得出来。 夫人以后但凡有所吩咐,我二人愿意肝脑涂地。以后京城的牙行,就是夫人说了算。” 二人的话把奶娘说得眉开眼笑。 尤其是奉承顾道的话,让她听着格外顺耳。 “你们两个的意思我也明白,想要投靠侯府做靠山是么?也不是不行,但是侯府不需要闲人。你们有什么用那?” 现在侯府就是一棵大树,有的是人想要投靠过来。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 “管家夫人。”李坤年称呼都变了。 “我们都是牙人,自然是市面上各种消息都知道,比如我现在就知道,陇州的那些商人找侯爷想要干什么。 也知道蜀中来的那位,正在跟谁接触。还知道有人想要学侯爷,盖房子卖钱。” 显然这两个人来之前,就做足了准备的。 这些消息,果然引起了奶娘的注意。 “起来说话吧!市面上有什么消息,都跟我说说。尤其是跟侯爷有关的。” 听到奶娘的话,李坤年和周有余兴奋地直磕头。 接下来只要表现自己的价值,就一定能抱上侯府这大粗腿了。 两个人正在跟奶娘聊天,顾道回来了。 “你们两个磕头认错了么?”顾道一看二人皱眉说道。 “回侯爷,磕头完了,管家夫人已经原谅我们了。” 周有余抢着说道。 “行了,回去解散牙行吧。”顾道随口说道。 准备让两个人兑现赌注。 这把李坤年和周有余吓一跳,赶紧看向奶娘,眼神充满了求生欲望。 “修之,他们两个有点用,带来了一些消息。” 奶娘赶紧上前说道。 顾道看着两个人笑了,冷声说道。 “你们两个竟然敢欺骗本侯的奶娘,拿市井小道的消息糊弄人,是不是活腻了?” 俩人被顾道故意一吓唬,赶紧跪下了。 “侯爷不敢啊,我们是真有消息。”李坤年说道。 “陇州的商人,常年走私物资给白狄,甚至还出卖咱们大乾军队的消息。他们找侯爷就是为了洗白。” 周有余抢先说出一个消息。 “对对,那个蜀中的司马元初,从侯爷这里离开,就找上了刑部尚书的小舅子。”李坤年赶紧说道。 “侯爷,李家正在仁义坊收买房子,打算跟您一样盖房子卖钱。不过背后应该还有人。” 顾道一听,哎呦,还真有要命的消息。 “起来吧!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外地人进京城,想要办事必然要找一些掮客,而掮客跟牙人本就是一家。 牙人关注这些消息,是因为说不定那一条里面,就隐藏着大买卖。” 李坤年抢着说道,生怕周有余再比自己抢先。 “是啊,是啊,比如说陇州的商人,为了见您买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娘子,这其中还是我们牙人给牵的线。” 周有人爆出另外一条消息。 李坤年看了他一眼,心说瘪犊子,这消息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拿瞒着我? “能把司马元初给我找来么?”顾道说道。 278看起来,一切都不顺! 永阳坊的房子起来得非常快。 已经建好的房子,主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显摆起来,虽然还是工地,已经人来人往。 现在在房间里面铺设地砖,已经是京城风尚。 就连陛下的御书房都已经铺好了。据说走在上面跟云端一样。 趁着声势,顾道推出北方贸易公司。 北方贸易公司总揽大乾对北狄的贸易,除此之外,朝廷特许其代收北狄贸易税。 公司是什么,大乾人不太懂。 但是有个司字,还有这样的权利,认为就是朝廷的一个衙门。 而这个衙门还允许平常人参股,这个机会不可错过。 公司总股份二百万两,户部出资五十万两,内库出资五十万两,各自占股两成五。 剩下的五成一百万两,公开募股。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有顾道坐镇,一百万的股份当天就卖出去二十多万两。 临时办公的场所,人头攒动,都是来购买股份的。 顾道为了促进销售,特意在认购现场坐镇,凡是购买股份的他都聊两句。 两个商人刚购买完股份,跟顾道战战兢兢地聊天。 “跟着侯爷干,不怕不赚钱,侯爷可是财神啊……”商人正在极力恭维。 “就是,能跟侯爷一起做生意,真是三生有幸。”另一个商人说道。 这种恭维顾道无感,嘴里应付着。 就在此时。 一个年轻人闯入大厅,一身的官服在商人中间极其扎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这官员径直来到顾道跟前。 “属下户部郎中龚晨见过侯爷。” 顾道挂着户部侍郎的头衔,这自称属下也是正常。 “你来有事?”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尚书大人让我送公文过来,正式回绝北方贸易公司,户部不会购买五十万两的股份。” 龚晨的声音极其洪亮,在整个大厅回荡。 送公文,还要把公文大声念出来,他是故意的。 故意来拆台的。 果然这句话引发了商人的一阵骚动。 “什么?户部不入股了?这是有什么内幕么?"有的商人低声蛐蛐。 “管他什么内幕,等一等再看。”另外的商人跟着说道。 “那我买完了的怎么办?”有的商人额头冒汗。 顾道一皱眉头,冷声说道: “此事经过朝议,陆尚书如此做,是要违背朝廷决定么?” 龚晨大声回答道: “回侯爷的话,属下不知道这些大事,属下只是来送公文的。” 说着送上一封公文。 顾道看了一眼,是正式通知顾北方贸易公司,户部不赞成此事,也不会冒险入股。 “哦对了,侯爷!”龚晨好像想起什么。说道:“尚书大人还让我转告一句话。” 也不管顾道是不是想听,立即大声说道: “大人说,大乾和北狄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这两国贸易很容易打了水漂,侯爷要慎重!” 这话让在场商人嗡的一声,大声骚动起来。 “说完了?”顾道冷声问道。 “回侯爷的话,属下只是送公文的,说了不该说的,请侯爷见谅。” 龚晨颤声回答道。 他已经准备好挨揍了,接到这个差使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顾侯的脾气不好,金殿上都敢打人,自己这一个小小的郎中,一顿毒打肯定跑不了。 果然顾道语气冰冷。 “你一个送公文的,屁话这么多。而且选在这个时候送这种公文。要说你们户部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龚晨深吸一口气,往地上一蹲,双手抱头。 “属下多嘴了,请侯爷责罚。” 一副等着挨揍的德行。 没想到顾道笑了, “算了吧,回去替我感谢尚书大人用心良苦。滚吧!” 听到顾道的话,龚晨简直不敢相信,但不挨揍总是好的。 “谢侯爷,属下告退。”龚晨撩起袍子就跑。 户部折腾这一下,让顾道卖房子积攒起来的声势,一下子削减大半。 原本热情如火的商人,陷入了犹豫。 “顾侯赚钱的手段,自然天下无双,但是两国之间的事情谁能说的定?”有的商人犹豫着说道。 “就是啊,难道顾侯还能控制北狄的蛮子,不南下打仗么?”有的商人紧跟着说道。 “此事不对,户部显然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安全第一,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人收起银票低声说道。 突然。 “侯爷,我能不能把股份退了,突然想起来,生意上还有一笔款子要结。” 刚才还拼命巴结他的商人,一脸忐忑问道。 “是啊是啊,侯爷,我也刚想起来,家中买了一些田产忘了付钱。” 另外一个商人也说道。 顾道看着他们的嘴脸,都懒得生气。 “当然退,还有谁,想退的都给退。”顾道大声吩咐道。 但是也有不同的意见。 “真是笑话,天下哪有不冒险就吃到肥肉的。我认购五万两。” 一个粗豪的商人,上前购买。 看着此人,顾道到是来了兴趣。 “哦,你就不怕万一打起来,这钱可就打了水漂?”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我是东海打鱼起家的。我只相信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粗豪的汉子大声说道。 “有意思,我喜欢你的性格,你叫什么?”顾道问道。 “谢侯爷,小人白十三,人称雪峰船主。”汉子竟然自报江湖匪号。 其他商人投来鄙视的目光。 “这人一看就是花钱讨好侯爷的,自然愿意打水漂,我们走吧!”有的商人说道。 “我赶紧去退款。”另外一个商人说道。 走的走,退款的退款。热闹的认购股份大会,眼看就要散场。 一个胖子晃晃悠悠的进来,一双醒目的八字眉。 一进门就开始嚷嚷:“顾侯,我也买两万两的。” 顾道起身相迎。 “三殿下,这是赚钱了,陛下的债务还上了?”顾道笑着问道。 “哪有那么快,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盖房子你都没算我一股,这次说什么不能错过赚钱的机会。” 三皇子憨厚的笑道。 “这种赚钱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算我两万两。”二皇子也走进来说道。 两位皇子到来,并没有改变那些商人的想法。 毕竟谁不知道两位皇子和顾道的关系,极有可能是看在面子上,不得不过来买一些而已。 大部分还是陆陆续续的离开,有的觉得面子实在过不去,就随便买了几千两应付事。 “顾侯,我听说户部做的事情了,实在是过分。放心,我这就进宫找父皇做主。” 二皇子说道。 他现在就在户部参政,刚听说这个消息就赶了过来。 “不用!”顾道阻止了他。 “陆冠那个老狐狸,就等着我们找陛下,让陛下开口。一旦陛下开口他定然遵从圣旨,把银子送过来。” “那不是好事么?”二皇子疑惑的说道。 “恰恰相反!”顾道冷声说道:“他闹这么一出,打击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旦陛下开口,他把银子送过来。那就是被迫的,那些投机商人只会更加犹豫。 而且,以后赚钱了户部可以坐地分红。赔钱了就是我跟陛下的责任,他算计的很明白。” 二皇子恍然,这陆冠果然人老成精,走一步看三步。 “那,那怎么办?”二皇子面对这种老狐狸,有一种无力感。 “凉拌!”顾道冷笑着说道。 “户部既然不想入股,本侯成全他们。把这个文书裱起来,以后就挂在我们贸易公司的大堂。” 顾道话音刚落,有人走了进来。 “侯爷威武,我等愿意购买三十万两股份,给侯爷捧个场!” 279蠢的丢人现眼。 “捧场?” 顾道皱眉疑惑,捧我的场?我需要你捧场么? 范无伤走到顾道跟前,好像觉察到了自己话不妥,赶紧改口道: “小人口无遮拦,请侯爷恕罪。” 说着恕罪的话,却一点歉意的意思都没有。 紧接着侃侃而谈。 “侯爷雄才大略,是他们有眼无珠,侯爷不用担心,陇州商会绝对会支持您。”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升腾。 顾道转身,抄起算盘,啪的一声砸在范无伤脸上。 算盘珠子四射。 范无伤捂着脸一声闷哼,惊恐地看着顾道杀人一般的眼神,一哆嗦跪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顾道怒道。 “小人一片好心,实在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侯爷。”范无伤跪在地上大声辩解。 “蠢货。”旁边的二皇子冷哼一声,抢先骂道。 “你竟然以为凭借几两银子,就能收买一个国侯?有这种想法就是冒犯,就该死。” 二皇子的话让范无伤一哆嗦。 他以前接触的都是小官和关口的守军,这些人都倒在了银子之下。 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州知府。 从来不知道京城的贵人,原来是这样想事情的。 三皇子不想让二哥独领风骚,向前一步开口了。 “你们是怎么想,要用钱来收买顾侯的?简直是去海边贩盐。蠢到了丢人现眼的地步。” “顾侯要真想用钱,一句话,送钱得能从这里排到城门口,还轮到你们几个跳梁小丑?” 就是这个道理。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如果顾道刚穿越来那会儿,别说三十万两巨款,就是三百两他都想办法骗过来再说。 可现在他已经到了拿钱不当钱的时候,再拿钱砸他,简直是瞧不起人。 狗日的,敢瞧不起我。 "狗东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想要六千两一套买我的房子,说是为了我的面子。 我让你滚就是已经放过你了,现在你还来?" 范无伤终于明白自己哪里错了。赶紧趴在地上,大声道歉: “顾侯恕罪,我等小地方来的人,不知道京中贵人的规矩,能奉献者只有银子来表达心意。” “少他妈的文过饰非。” 顾道把剩下半个算盘砸在他的脑袋上。 “别以为我不你知道你什么龌龊心思?就你们陇州那点烂事,禁得起打听么。你们是想拿钱控制我,让我给你们擦屁股吧!” 这话一出口,范无伤吓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原来人家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细,早就知道 “你们庆幸我还没查出来,你们给北狄提供过军事情报,否则我倒要看看,你们陇州是不是比蜀中五州还硬。我能不能杀光你们?” 顾道说完,范无伤差点没昏死过去。、 他在陇州也是一代杰出人物,可是到了京城,却发现自己就是个土鳖。 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就是个笑话。 “侯爷,陇州太穷了,陇州商人没办法,只能私下跟北狄贸易。就这也是十个儿郎出去,七个回来就算烧高香了。 陇州商人的确走私了,但是从未出卖过大乾,我拿人头担保。” 范无伤把陇州的底子给抖了。 其他陇州商人吓得浑身发抖,光是一个走私物资,就足以让他们抄家。 面对范无伤的卖惨,顾道不屑一顾。 “人穷思变可以理解,但是出卖国家绝不姑息,你们等着我查完了再说吧。” 顾道冷声说道。 “滚……” “慢着,顾侯!”范无伤突然说道。 “我带着三十万两干净钱,买股份不违法吧。顾侯也没有理由拒绝吧。” 范无伤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顾道一愣,随即冷声道: “好胆,到现在还敢买股份,我倒是小瞧你了。” “随意吧!那天我决定抄你们家的时候,倒是省了力气。” 范无伤不顾其他商人的反对,直接买了三十万两股份。 就在他办理完手续的时候。 董阔匆匆跑了进来。 “修之,听说你卖股份,给我来两万两的。”董阔气喘吁吁的说道。 顾道一把抓住他。 “你爹就是个小官,就算贪污受贿也攒不下这些钱。你哪里来的钱?” 董阔嘿嘿一笑。 “你别瞎说,我爹清正廉明,我听说那些商人退股了?就把家里的祖宅都抵押了,特意借来钱入股。” 顾道有些感动。 二皇子或者三皇子来入股,都各有心思,谈不上好坏。 只有这家伙来入股,他是真的心里暖暖的。 这是纯粹想要支持自己,虽然竭尽全力只有两万两。 “你爹会打死你的。”顾道说道。 “所以啊,趁着没被打死,赶紧的!”董阔催促着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 朋友一片好心,怎么忍心辜负。待会让人把他祖宅赎出来,还回去就是。 就在董阔办手续的时候。 一个大胖子走了进来,胖得跟一个肉山一样。 正是筹饷司的齐震,以前是南越盐商,现在在蜀中混得风生水起。 齐震亲切地给顾道行礼,浑身的肥肉都在动荡。 “侯爷,筹饷司入股五十万两,多了少了您看着增减。”齐震说道。 “本来不想带你们的,不过现在户部退出了,去办手续吧。” 顾道拍了拍他的大肚子说道。 “好勒!” 齐震刚去办手续,宫中太监小凡子就来了。 “侯爷,内库的五十万两送来了。” “好,去办手续吧!” 两个人刚说完,窦鼍家的管家,郑国公家的管家,魏宗保家的管家,陆续到来。 多则七八万,少则三五万两。全都入了股。 这些人也不废话,见到顾道,全都是感谢侯爷给了这个机会。 转瞬间,就已经一百七十万两了。 “剩下三十万两,给那些商人留个机会吧。”顾道说道。 此时范无伤才终于看明白,自己那三十万两,哪有什么资格骄傲。、 顾侯举手之间,就能聚拢所需要的银子。自己简直蠢到可笑,同时也庆幸做了正确的选择。 他拿了票据匆匆而走。 刚出大门,转过一条胡同。 陇州的商人,就把范无伤给拖进胡同,按在了墙上。 甚至有两个已经掏出匕首,盯着他恶狠狠的审问: “范无伤,你疯了么?这个时候还要买什么狗屁股份?” 范无伤十分淡然。 “不然那?这钱已经落在京城权贵的眼睛里,你觉得还能带回去?换成票据反而是最安全的。” 紧接着他说道。 “你们这群蠢货,没听出顾侯说‘穷则思变可以理解’么?这是给我们留着活口那。” 280驸马说了,谁求情朕就灭了谁! 顾道真的没想带蜀中的筹饷司,甚至京城的权贵之家他都没想带,他想要把商人拧成一股绳,干一件大事。 可是商人自己不争气,非要退股。 这时候窦家、郑家、魏家等,把钱送来他就不能不收了。 “侯爷这是打算放过陇州那些奸商?”二皇子在范无伤走了之后,问道。 “殿下你是立志当太子的人,就要多角度想问题。重农抑商的情况下,如果土地产出足够,没人愿意背井离乡做生意。 而私下跟北狄交易,是有风险的违法的,为了掩盖违法他们就要侵蚀守军和当地官员。 他们能拿出这么多钱,可见他们规模有多大,可见陇州有多烂。” 顾道给他分析道。 “这跟放过这些奸商有什么关系?”二皇子还是不理解。 顾道笑了笑。 “其实这些商人手中有一件我无法拒绝的东西,他们却选择用钱这种愚蠢的手段。 二殿下猜一猜,那是一件什么东西?” 给二皇子留下功课,顾道准备打道回府。却发现李坤年悄然走了过来。 “侯爷,司马元初我给您带到了。”李坤年低声说道。 顾道被带到附近一家茶楼,一个非常隐秘的房间里面。 司马元初正在等待。 “侯爷找我来,想必是有好消息了?”司马元初神情彪悍,语气沉闷的说道。 “三十万两,你们镇守府可以继续镇守蜀中,这个事情我接了,但是前提条件是,你们不要在找任何人。” 顾道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说道。 没想到却惹来司马元初的一声不屑的嘲笑。 “不要找任何人?顾侯,你这买卖做得俏啊!是不是觉得我们镇守府的钱特别好骗。” 顾道一皱眉,不悦地看着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本侯愿意帮忙你倒是还拿乔起来了?本侯找到契机了,此时愿意帮忙你可别错过。” 司马元初笑了,看着顾道,眼神里面跳跃着自以为是的神情: “顾侯,你当我是傻子么?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改口,是因为知道陛下松口了吧!” “你就没想过,陛下松口了,是因为我找了合适的人办这件事么?” 听到这话,顾道撇了撇嘴。 心说知道你找人了,而且还知道找谁都没用,因为我跟老丈人约好了。 今天就是给你下个套,不然将来怎么让你出更多的血? “司马元初,你真觉得你找的人能解决这件事?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还要回过头来找我? 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司马元初自以为知道了想知道的,直接挑明了说: “顾侯多虑了,我们镇守府可不敢劳动您的大驾。不过我还要感谢您不辞劳苦找我过来。 这一趟真不白来,侯爷的行为从侧面帮我证明,我找对人了,而且陛下已经松口了。” 说完留给顾道一个不屑的冷笑,转身就走。 顾道看着他的背影,冷声说道: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你会后悔的!” 司马元初也不回,而是呸的一声,一口老痰吐在了墙壁上。 两个人不欢而散。 等在外面的李坤年,看着司马元初气势汹汹离开。就知道事情不好。 脸色忐忑地看着顾道,生怕顾侯舍弃他。 “事情办得不错,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打出侯府的名号。”顾道说道。 李坤年大喜,这大粗腿总算是沾上边了。 “对了,陇州那些家伙今天来了,你找人留意一下他们,看看他们最近都要干什么!”顾道问说道。 陇州的商人跟北狄之间贸易往来十分频繁,甚至有人说他们把大乾的军事情报泄露给北狄。 这件事顾道是不相信的。 别说边军的情报能力,就说陛下的都水监也不吃干饭的,他们真要是有这事,恐怕早就被诛灭九族了。 但是他们大规模向北狄走私,这肯定是没错的。 “回侯爷,陇州商人买了个女子,不过好像不是要送给您,而是给别人的。” 李坤年小心的说道。 “你们盯住了他们,无需故意,有事情及时向我报告。”顾道说道。 李坤年欢天喜地地走了。 ………… 御书房小会。 几个尚书和徐相,以及太子都在。 “司马元初上折子,说是最近病重不良于行,不来京城谢恩了。”皇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 徐相捋了捋胡子。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这罚酒怎么罚,臣认为还是咨询常山侯。” 徐相也已经赞成收拾司马无兑,但是蜀中的情况,还是要咨询顾道的相关意见。 毕竟他在蜀中征战最是凶狠。 "陛下,此事宜缓不宜急,臣建议给司马无兑封伯。允许他镇守蜀中,然后朝廷从他手下慢慢抽调兵力。" 刑部尚书说道。 他答应了司马元初的请求,把司马无兑留在蜀中镇守,这件事在他看来不难。 反正你司马无兑要的是镇守蜀中,我这个建议满足了你的要求,也算对得起你的钱。 但是也对得起陛下的要求,慢慢挖空你,让你最后还是死。 真聪明啊!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就等你们求情的开口。 修之可说了,谁求情就灭了谁,只能让司马元初去求他。现在求情的来了,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儿臣也认为,这是妙策。让他放松警惕,然后把他手下的兵抽调干净,他就是没牙的老虎。” 太子也附和起来。 皇帝没想到自己儿子也凑了上来,一下火气飙升。 蠢货,别人说什么你都赞成,怎么就不赞成朕的想法? “你当司马无兑跟你们那么蠢?抽调兵力会一点反应没有,他如果在蜀中再搞出点事情怎么办?” 皇帝终于开始发飙了。 趁着骂自己的儿子,把刑部尚书李渠也给训斥了。 还没结束。 “封伯?亏你想得出来?”皇帝声音越来越严厉。 “要不要朕封他一个蜀中王,好更方便他名正言顺地收拢军心?” 刑部尚书一脑袋汗水,怎么陛下火气这么大。 就算不同意,也不至于如此训斥老臣啊。完了这二十万两拿不到了。 斜眼看了一下太子,太子也郁闷。 “传旨,明天早朝议一议,蜀中镇守府到底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今天就到这吧!” 皇帝冷声说道。 刑部尚书吓一跳,这没帮上忙不算,怎么还把蜀中镇守府给弄没了。 皇帝这个旨意下去,朝中的大臣自然知道怎么说。 司马元初要恨死我了! 281还得是我啊 司马元初给顾道三十万两。 但是到了刑部尚书这里,谈的是二十万两。 刑部尚书怕自己分量不把握,顺便也带上了太子,答应给太子十万两,两个人要配合一下。 现在两个人全都要被灭了,还要取消蜀中镇守府。 司马元初在朝廷之中自有耳目,皇帝的圣旨是明发的,很快就知道了。 “糟了……” 他脑袋嗡的一下,怎么会这样? 皇帝说要议论一下,蜀中镇守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大臣只要长个脑袋就知道怎么说。 ‘李渠你坑死我了!’司马元初气得怒吼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司马元初起身,开门,一看是刑部尚书府的管家。以前也是他来接洽这件事的。 “你还敢来,不是说万无一失么?”司马元初怒问。 “司马大人无需着急,这一切都在我家主人的意料之中,就是怕您着急特意让我来解释。” 刑部尚书府的管家说道。 “什么,这么说还有办法?”司马元初惊喜地说道。 “当然,你听我说……” 趁着司马元初分神的功夫,管家抬手就是一弩,正中他的胸口。 “你敢……”司马元初捂着胸口大惊。 “有何不敢,此时京城都要弄你们镇守府,你死了谁会追究?我家大人可是刑部尚书。” “随便找个人背锅就行了,就说图财害命,反正你有很多钱。” 管家絮絮叨叨地说着,继续给弩箭上弦。 却见司马元初猛地窜起,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奋力一扭。 咔嚓一声,管家临死之前脸上还挂着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念头,这弩箭可是有毒的,他怎么中箭了还能杀人? 司马元初十将军,他习惯平日在衣服下面穿一套软甲,正是这软甲救了他一命。 不过他的手下都被干掉了,他只能翻墙而走。 结果引来好几个人追杀,他在大街小巷地乱窜许久,终于看到几个巡逻的士兵。 这才甩掉了追杀他的杀手。 “李渠,你好恨,竟然不讲规矩,办不成事就杀我灭口么?” 司马元初一边骂着,一边愤恨地隐匿行踪。 可是一个刑部尚书要找一个人,简直手段太多了,整个京城的捕头和衙役都可为其所用。 甚至很多帮派都参与其中。 司马元初击杀了十多个混混之后,他终于暴露行踪,被这些人一波一波地黏住。 就在他快要走投无路,死亡只是时间问题的时候。 突然灵光一闪,想起顾道的话。 ‘你再来找我,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钱到位,其实顾道还是有办法的帮助镇守府的。 想到这里,他一路杀穿重围,直接冲到顾道家门口,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顾侯,救我!”司马元初大喊。 那些追杀他的人,远远地停住脚步,在侯爵门口他们不敢放肆追过来。 一个年轻人远远举起弓箭,要远程击杀司马元初。 却被一个老手一耳光抽在脸上。 “你疯了还是不想活了?要死别连累我们?”老手愤怒地说道。 “为什么,一箭的事情,我们就能去拿银子了。”年轻人不服地说道。 结果又被老手抽了一耳光。 “蠢货,那是顾侯的门前,这人要是死在他的门前,京城会被翻过来找。在侯爵门前动刀兵就是触了底线。 别说拿赏钱,我们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走吧……” 年轻人吓得收了弓箭,这些人缓缓离开。 “顾道门前?”李渠知道这个消息一皱眉,说道“顾道会管这件闲事么?” “不大可能,他跟司马无兑有仇,司马元初这是自投罗网去了,盯紧了,只要他离开就弄死!” 李渠根本不在乎弄死司马元初。 因为现在司马无兑处于危险境地,他堂弟死在这里,他根本不敢追究。毕竟谁知道是不是皇帝看他不顺眼,顺手弄死了。 司马元初就这样跪在顾道家的门前。 “顾侯,司马元初求见,顾侯开恩啊。” 他就这样一声声喊道,顾道家的门房出来看了一眼,就退了回去,根本没有搭理。 乌云遮蔽天空,春天的第一场雨终于下来了。 司马元初,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雨中,他知道离开这里,自己绝对没有活路。 顾道从工地回来,一眼就看到跪在门前的司马元初了。 “哎呦,这不是司马将军么,你走错地方了吧!”顾道故作惊讶的说道。 其实司马元初刚到门口,就有人报告给他了。 不过他假装不知道,任凭他在这跪了一下午,被春雨浇了一下午。 “顾侯,我错了!” 司马元初一个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呦,你可轻着点,别磕坏了我家门前的地砖。”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您救救镇守府吧。价钱您随便开,镇守府倾家荡产也一定孝敬给您。” 司马远处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他很清楚。 不止是镇守府的未来,他能不能活着出京城,都在顾道的一念之间。 “你不是找对人了么?怎么会跑到我门前来这一出,这可跟你当时的态度不一样啊。” 顾道冷声说道。 “侯爷,我已经知错了,只要您愿意帮镇守府,我这颗人头赔给您都行。” 司马元初说着拔出腰间的短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行了,算你还不傻,知道找我能保命。”顾道迈步朝前走,回头给了一句。 “跟我进来!” 司马元初大喜,爬起来就要跟上,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跪的时间太长了,大腿有些麻木。 司马元初进了顾道的家,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李渠和太子的耳朵里。 “太好了,这顾道真是不知道死活,竟然敢私自接待司马元初?”太子听到这个消息大喜。 “估计是被司马元初的开价蒙蔽了双眼,毕竟司马元初给的太多了。”李渠捏着胡子说道。 “明日顾道必然为司马无兑求情,可他不知道,陛下正在气头上,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李渠说完,太子微微一笑。 “那李尚书要联络几个人,好好撩拨一下父皇的怒火,也该让顾道吃点苦头了。” “太子殿下放心,只要明天他给镇守府求情,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李渠冷声说道。 必须让顾道付出代价,竟然敢庇护我想要杀的人? 282陛下,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早朝时间。 顾道以忙着大婚为借口,平日根本不上朝,今天太子却在武官行列里面,看到了他的身影。 看来他真的是来给镇守府求情。 太子斜视了身边的刑部尚书一眼,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刑部尚书李渠,早就准备好了。 父皇已经有了拔出镇守府的心思,今日顾道给镇守府求情,父皇定然恼怒不喜。 李渠再带人稍微挑拨一下,父皇必然爆发雷霆之怒,虽然一次扳不倒顾道,但是必然圣宠不在。 只要让父皇一点点开始讨厌顾道,终有一会水滴石穿。 太子正在心中臆想顾道失宠,被自己打败的情形。 “朕昨天下旨,让你们议一下,镇守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么?谁先说一下!” 皇帝说道。 “陛下臣有本奏。”刑部尚书李渠出列,大声说道。 昨天挨了训斥,今天他迫不及待跟皇帝表忠心,以挽回形象。 “陛下,蜀中之乱,五州之失,镇守府难辞其咎。如今有益州都督府功勋卓著,足以镇守蜀中,应解散镇守府调司马无兑回京。” 紧接着太子一个眼神,投靠他的世家臣子,立即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 顾道看着太子的做派,心说这小子学坏了,干事情都不亲自下场了,让别人冲锋陷阵,他躲在背后。 “陛下!”顾道开口了。 “臣有不同意见,镇守府捍卫蜀中二十年还是有功劳的。而且此时高原形势微妙,可以让镇守府戴罪立功。” 大臣们都一愣,什么情况。 顾侯的话跟陛下暗示之意不同啊,这要出什么事? 好! 听到顾道为镇守府求情,太子精神一震心中叫好,快速的给了李渠一个眼神。 李渠立即打出手势。 “陛下,顾侯之言误国欺君,司马无兑不尊皇命,无视陛下命令,已是罪大恶极。 废除镇守府已经是陛下仁慈,而此时顾侯竟然还想让其戴罪立功,置陛下于何地?” 一个御史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说道。 竟然硬生生把顾道说成了藐视陛下,欺君之罪。 顾道心说,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上来不但给我扣个帽子,还顺手要离间我跟陛下的关系。 “臣附议,蜀中安定乃是朝廷之功,陛下运筹帷幄,他镇守府哪有那么大的功劳。常山侯之言罔顾事实,忤逆圣意。” 又一个御史说道。 心说陛下都暗示了,你还倒行逆施,还不死? “臣听说,司马元初拿着大笔银子在京城四处托人向陛下进言,想要镇守府继续留在蜀中,欲行不轨。司马元初现在就住在顾侯府邸吧!” 又有一个大臣出班,不怀好意地说道。暗指顾道拿了司马元初的钱而说话。 兵部尚书斜眼看了一下这个大臣,顺势把笏板藏好,心说小子你胆子太肥了吧。 真不知道顾侯在金殿打人是惯犯? 出乎意料,这次顾道没来抢他的笏板打人,甚至都没有生气,表情十分平淡。 “陛下,臣进言是一片公心。”顾道慵懒地解释一句。 一点诚意都欠奉。 太子一下子握紧拳头,心中祈祷着: “顾道忤逆圣意,包藏祸心,还如此的敷衍。爆发雷霆之怒吧父皇!” 刑部尚书李渠也是看着皇帝,期盼着皇帝的暴怒,当场拿下顾道。 至少把顾道骂个狗血淋头,自己也算出口气。 “哦……”皇帝发出一声长音。 所有人心脏猛地一缩,皇帝要爆发了,顾道要遭。 毕竟皇帝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顾道说得有理,就让司马无兑继续镇守蜀中,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皇帝说道。 啥? 就这? 所有大臣一愣,不是,这就议论完了? 太子险些一口血喷出来,父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昨天你么不是这么说的,骂我那个劲儿那,你这…… 李渠差点一个跟头扎在地上。 顾道说什么了,他哪里说得对?那我昨天说的算什么? 陛下你这也太偏心眼了。 “陛下,这……”李渠还要说什么。 却被陛下打断了。 “行了,这件事就议到这里吧。朕已经决定,不必多说。” 李渠差点没憋死。 说都不让说了?这还有王法道理么?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昨天把我们骂的跟孙子一样,今天顾道啥也没说,你就改主意了,简直是…… 而且,自己刚才带着人吭哧吭哧的卖力表演算什么? 算是故意拉仇恨么? 昨天追杀司马元初,今天带头要解散镇守府,这下跟司马无兑算是结了死仇了。 “陛下,北狄的使者又要来了,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徐相一句话,把这件事揭过去了。 北狄使者要来了? 大家可能还都记得上次的耻辱,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顾侯不但解决了缺盐这个顽疾。 还收五州,纳东吕国,一战威震高原。 大乾已经有了底气面对北狄的使者,再也不用像上一次那样强撑了。 徐相这句话也是在提醒所有人,顾侯功不可没,别毫无证据就污蔑人。 “修之,你现在负责北狄贸易,也成立了北方贸易公司,跟礼部一同接待吧。” 皇帝直接说道。 退朝之后,刑部尚书李渠越想越是咽不下这口气。 直接拦住顾道说道: “顾侯,今日你力主镇守府留在蜀中,他们将来图谋不轨,可都是你今日之功。” 顾道亲恩刚把自己谋划的事情跟他说? “昨天有人追杀司马远处,今日李大人力主废除镇守府,就不怕逼反了司马无兑?” “最好希望司马无兑,现在没因为害怕突然起兵。那你可就是蜀中大乱的罪魁祸首了。” 顾道说完就走了,留下李渠吓得一身冷汗,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回到自己的家中,司马元初已经在焦急地等待了。 看到顾道进来。 “顾侯,如何了?”司马元初冲上前问道。 “很快就有圣旨下来,还是镇守蜀中,戴罪立功。” 顾道平淡的说道。 司马元初大喜过望,这一关应该是过去了,顾道这人虽然可恶,但是从来不骗人。 “还请侯爷送我回蜀中。”司马元初说道。 “不用送,现在你出去就是安全的,我已经警告过李渠了。” "你把钱留下,除此之外,一个月内我要见到二十万石粮食到达京城。" 顾道已经想尽办法开始筹粮了,因为一旦真有大灾发生,多少粮食都不够。 “侯爷放心,我这就飞鸽传书,让蜀中起运粮食。” “只是不知道,侯爷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司马元初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顾道冷声说道。 283让他觉得安全,就不折腾了! 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凉风之中。 顾道和徐相一起,送别斯隆国大相普赞。跟着普赞一起走的还有司马元初。 这家伙非要跟顾道借护卫,顾道把他塞给了普赞。 作为斯隆国的大相和使者,没人敢攻击他的车队,司马元初终于觉得安全了。 “侯爷,后会有期,希望将来我们还能在北边相见,一起牧马北狄。” 普赞志得意满,这一次可谓圆满至极。 “好,一路小心,那件事你多上心。”顾道说道。 普赞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司马元初也跟顾道告辞,并不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 等到普赞的队伍离开之后,徐相若有所思的看着顾道。 普赞和司马元初接触并不合适,这两个势力如果有所勾结,那对大乾也是麻烦。 “修之,让司马元初跟普赞一起走,你是故意的,你想要干什么?” 徐相不愧是人老成精,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我是懒得给他派护卫,这一起走不是省事还安全么。” 顾道说道。 “你不要弄险,到底在干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徐相有些严肃。 顾道想法太多,偏偏胆子太大,敢想敢干。一不小心就是捅出一个大窟窿。 他必须问清楚。 “徐相不是想到了么,我就是让司马元初跟普赞一起走。只要普赞稍微暗示一下,司马元初就会觉得镇守府找到了一个盟友。” 顾道说道。 徐相倒吸一口凉气,指了指远去的普赞车队。 “你让普赞去勾搭司马元初,撮合镇守府和斯隆国勾搭在一起? 这两个人勾结在一起,司马无兑是安心了?可是我还睡得着觉么?” 徐相怒道。 “徐相,我不撮合镇守府和斯隆国,你以为司马无兑就会闲着么。万一他找到北狄这头狼怎么办?” “让他觉得自己安全了,他也就不折腾了,至少现在别折腾。” 顾道说道。 五州之地他倾注了心血,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现在处置司马无兑,万一他狗急跳墙,蜀中又是一场大乱。 真要是控制不住,五州必然受到波及。 徐相想了一下,的确斯隆国比较合适。 至少斯隆国根大乾有更大的利益需求,假扮一下盟友挺合适。 他还想要再问,却发现太子出现了。 这个话题就被打断了。 太子是来迎接箕子国的二王子李清源的。一个清瘦,精明的青年。 徐相赶上了不能马上走,只能上去迎接,顾道转身离开。 把人家亲哥哥阉了又杀,还要人家赔笑脸,这事儿顾道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李清源被迎接到了驿馆。 “太子,徐相我来京城,正好有一事相求。”李清源谦逊地说道。 “王子有事但说无妨,你我两国友邦,能帮的一定帮忙。”太子自信地说道。 “太子,徐相,箕子国沿海这两年饱受海盗荼毒,那荼毒箕子国的盗首已经来到大乾京城。 请一定要帮我缉拿,我替箕子国万千百姓感谢大恩大德。” 说着李清源直接拜倒。 “王子客气了,那个盗首叫什么,我让有司抓捕就是。”太子拍着胸脯说道。 “回太子,他叫白十三,人称雪峰船主。应该是前几日到的。” 李清源说道。 太子以为不就是抓一个海盗么,根本没放在心上,直接让人交代平安县去抓人了。 ……………… 一个客栈之内。 陇州商人最近都住在这里。 范无伤被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狰狞地咬着牙,用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每一次抽击都留下血淋淋的一道印子,范无伤疼得浑身颤抖,却不敢喊出声来。 直到疼得晕死过去,被一瓢凉水泼醒。 “狗东西,你只是个掌柜,竟敢当主子这么大的家。 不给你温习温习规矩,还真当你是主子了? 你给我记住了,你是姓范,可是个庶出的贱种,没资格做主。” 青年用鞭子,敲着范无伤的脸,冷笑着说道。 “二少爷,范家看似鼓足,但是已经危如累卵,那顾侯掌握对北方贸易是个机会。 是唯一能够把我们从泥坑里面拉出来的机会,他口风已经松了。 只要我们不出卖大乾,一切都可以过去。无非是利益割让而已。” 范无伤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依然再为家族谋划。 错过这次机会,范家早晚会万劫不复。 哪里想到,他在努力为范家争取一线生机的时候,可是没想到家里根本不相信他。 早就派出二少爷在后面跟着,随时随地监视着他。可以随时否决他的一切努力。 “放屁!”二少爷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陇州天高皇帝远,文武官员都被我们抓在手里,他一个侯爷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我看是你,想要出卖家族体系,在他们年前自重身份吧。” 说着又是一鞭子。 “庶出的贱种就是贱种,永远也别想翻身,你最好祈祷那银子能取回来,否则把你凌迟喂狗。” 二少爷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范无伤大惊失色。“二少爷,那钱不能取出来啊。” “出尔反尔得罪顾侯不说,在这京城之地群狼环伺,万一被那个勋贵盯上,不堪设想。” 可是他的苦口婆心的厉害分析,只得到一阵疯狂的鞭子。 “狗东西,用你教我做事?你是怕在顾道哪里没了筹码,人家拿你不当回事,你没有了做主的机会吧。” “如按你所说,大乾勋贵如狼,这郎朗乾坤还没有商人敢来京城做生意了?” 二少爷气呼呼地说道。 “二少爷!”范无伤依旧努力想要说清楚: “我们陇州商人跟别的商人不一样,我们的底子太黑了,一旦出事没人替我们主持公道,因为嫌脏。” 结果换来二少爷一顿劈头盖脸的抽打。 “哼,三十万两求一线生机,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钱就是钱,什么脏不脏的? 三十万能把整个陇州的文武官员,买下来两遍。” 范无伤彻底无语了,这能一样么? 可是没被顾道教训之前,自己何尝不是这么想。 现在他已经明白,陇州能跟京城比吗? 陇州的官员是什么层次,这京城又是如何的藏龙卧虎。 “少爷,千万不能取那钱啊!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284两条丧家犬 北方贸易公司招股份并不顺畅。顾道只等最后一天。 如果到了最后一天,依然没人认购,他将要用自己的钱补上。 就在他收尾的时候,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是鼻青脸肿的范无伤。另外一个是箕子国二王子李清源。 “侯爷,对不住!我是来退钱的。”范无伤虚弱的说道。 二公子假扮成小厮,偷偷观察二人之间的表情,想要从其中找龌龊勾连。 顾道看了他一眼。 他是在战场上走过的,一眼就看出他身受重伤。而且被人挟持。 他一个眼神,机灵的书童豆丁一挥手,几个护卫就把他们包围了。 “范无伤在我公司买了股份,就是股东,我就有责任保护他。 不管你们是谁,挟持他就是找死。准备好死了么?” 随着顾道话音一落,护卫已经把刀拔出来了。 二公子吓一跳,以为范无伤跟顾道约定了什么暗号。这是要弄死自己。 不由心中骂道:“好阴险的狗东西。” “顾侯,不是他们挟持我,他们是家中的人,只是带着我来退钱而已。” 顾道伸手把他从二公子身边拉出来。 “确定没被挟持?”顾道确认。 范无伤凄惨地摇了摇头,他千言万语没办法开口。 他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可是又不想家族丑事外传,最后只能一声叹息。 “给他们钱!”顾道把范无伤塞了回去。 很快柜台上就把三十万两银票给了范无伤,把当初的手续收回来了。 二公子一直偷偷地盯着顾道。 想从他的脸上看到遗憾,恼怒,心疼,或者是舍不得的情绪。 可是过程痛快得不敢想,三十万两银子,能把整个陇州买两遍的钱财。 在顾道眼里,仿佛就是一件普通的商品,随手就扔了出来。 “侯爷,这两百万股份,就缺了四十多万。”掌柜的说道。 “去家里拿,跟公主把手续办好。”顾道随口说道。 然后就把他们请了出来,三十万两的身价,没有让他们获得任何特殊的目光和待遇。 “这不对,一定有什么问题。他在装对不对?” 二公子狠狠地抓住范无伤的肉,使劲儿地拧着问道。 范无伤已经疼得麻木了,脸上带着惨笑。 “二公子,顾侯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你别用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 因为你还把钱当命的时候,顾侯已经把钱当做粪土了。” 毫无例外,又换来一阵拳打脚踢。 范无伤心中的伤,比他身上的伤更严重。 从小就因为是庶出。他拼命努力,拼命给家里赚钱,拼命去拼命。 就想要让父亲因为能力而认可自己,可是竭尽全力这么多年,弟弟依旧是二公子。 随时可以否定自己的一切努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族在他手中滑落深渊,而毫无办法。 二公子打够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这么推崇他,那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给他当狗吧!” 二公子说着,带着所有人走了,把身受重伤,心若死灰的范无伤扔在了大街上。 李清源走进了北方贸易公司。 “顾侯,结束的时间还没到吧,我来购买十万两股份可否?”李清源很客气的说道。 丝毫没有面对杀兄仇人该有的样子。 “大乾的人欢迎买,你是箕子国的,不卖。”顾道直接拒绝。 李清源一愣。 “顾侯,如此看不起箕子国么?” 顾道摇了摇头。 “这北方贸易公司,主管北狄贸易。牵涉到大乾很多机要,不适合外人参股。” 顾道说道。 “如果王子想要做买卖,可以与北方贸易公司合作,毕竟箕子国也是总要的贸易中转之地,合作的机会很多。” 李清源看着顾道,想从他的身上看出这句话的真假。 顾道坦然地看着他。 “顾侯,我为兄长的胡作非为向您道歉,虽然兄长也是被南越坑了。” 没想到,李清源突然之间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你又不是他,而且你道歉我也不会卖给你股份。” 顾道直接说道。 这种不讲道理,直接拒绝的强横态度,让李清源很是不爽。 可是他的脸上不敢有任何不满情绪,毕竟此时的顾道应该称为顾侯。 不只是皇帝女婿,不仅仅是那个只会作诗的一般人了。 “如此在下告退了。”李清源很客气地走了。 顾道离开公司,坐着马车准备回家,却自大街上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范无伤。 如同被打断了大腿的丧家之犬。 “豆丁……”顾道喊了一嘴豆丁,指了指范无伤。 豆丁点点头,找两个人把这个人弄起来,赶紧去看大夫。 马车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护卫的警告和拔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擒拿了一个什么人。 “侯爷有人冲撞车队,已经拿下了。”关石头在马车外面说道。 “伤到人没有?”顾道问道。 “回侯爷,没有伤到人,不过平安县的衙役过来了。说是要带这个人走。” 关石头说道。 “那就……”顾道刚想把人交给平安县。 “侯爷救我,我是白十三啊,雪峰船主。我可是买过五万两股份的。” 听见一个粗豪的声音喊道。 顾道一下子想起来,那个说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的家伙。 顾道招了招手,白十三被押到了马车跟前。 “五万两银子,是你买的公司股份,将来可以分红。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作用,犯罪就要伏法。 如果证明这些钱不是赃款,将来分红可以给你儿子。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顾道冷声说完,挥手,让人把他带走。 “侯爷,我在大乾奉公守法,平安县是替箕子国抓我啊。”白十三大喊到。 顾道皱了皱眉。 但是还是决定不管,在哪里杀人都是杀人。 箕子国是大乾重要盟友,大乾帮忙抓人也说得过去。 “侯爷,箕子国勾结海盗,杀我大乾百姓怎么就没人管?现在替箕子国抓人到是如此卖力?”白十三悲愤的说道。 “此话当真?”顾道冷声问道。 “侯爷,我妻被海盗辱杀,女儿被卖到箕子国。当初您为了公主可以杀了箕子国王子,您说我该不该杀回去?” 白十三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呵呵,我的事情你知道不少啊。”顾道冷笑,紧接着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白十三!”白十三说道。 “胡说八道,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小人白……白雪峰,不认识白十三。”白十三大声说道。 285不小心多盖了两层。 顾道让人把衙役喊过来,明知故问。 “此人犯了什么罪,平安县为何要抓他?” 带队的捕头赶紧回答。 “回侯爷的话,此人乃是祸害箕子国的海盗,我等奉命捉拿。” 顾道点了点头。 “箕子国乃是我大乾属国,替他们抓海盗也算说得过去。” 捕头一听松了口气。 “不过!”顾道紧接着说道:“办案要讲证据,可有人证物证?” 这话问得捕快脑袋发蒙。 奉命抓人而已,这些事情县令怎么会跟他们交代。 “侯爷,小人只是抓人,其他的知道的有限。” 顾道也不为难他。 “人我可以交给你,不过此人是我北方贸易公司的股东,如果是人证物证齐全的铁案,我自然没话说。 如果想要屈打成招,栽赃陷害,本侯可绝不答应。” 顾道说着一挥手,把白十三交给了衙役。 白十三狡诈得很,顾道让他改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侯爷已经决定帮自己。 现在听到侯爷说人证物证,他简直要笑死了。 怎么可能留下人证物证,箕子国的通缉令上的画像,都十分模糊。 衙役带着白十三回到了县衙。 平安县知县连人都没看,直接下令: “来人,把这个海盗先重打四十,然后本官再问话。” 这叫杀威棒,对付穷凶极恶之徒惯用手段,先把人打个半死不活,没了心气胆气好问话。 “大人!”捕快咳嗽一声。 县令抬头看着他,捕快小步走到跟前,低声说道: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县令眉头一挑,不快的话,让他内心又是一阵烦躁。 太子让他抓人,现在顾侯又横插一脚,这二位一个是国家储君,一个是军侯。 没有一个好惹的。 不过作为京城的县令,他自有和稀泥的手段。 “你叫什么名字?”县令一拍惊堂木问道。 “回大人的话看,小人白雪峰。”白十三大声说道。 “胡说,本官看你是白十三,匪号雪峰船主吧!”县令怒道。 白十三怎么可能认了。 “大人,也有很多人说我们两个像,可是我就叫白雪峰啊。” “把验传过所拿出来。”县令说道。 这东西是出门的必带五品。 白十三之所以敢用白雪峰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的验传过所伤,用的就是这个名字。 检查之后。 “抓错人了,赶紧放了吧。全城通缉海盗白十三。” 县令说完走了。 太子让抓人,自己已经抓了,只不无法证明他就是白十三,也只能放了。 如此两边就都有了交代。 白十三从县衙里面走出来,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知道,没有侯爷那几句话,今天必死无疑。 看来侯爷果然不喜欢箕子国人,这次自己赌对了。 “侯爷,只要你能替我报仇,我这条命,和我的船队都是你的。”白十三暗暗发誓。 ………… 开春以来,一场雨没有下过。 旱情隐现,好在京城附近河流众多,才能保证附近的农田个灌溉。 但是稍微远一点,已经河水变浅,土地皲裂。 驸马府。 顾道拎着鞭子,打算抽死萧由。 要不是锦瑟使劲儿拉着他的手,萧由今天剩下半条命,都算他祖宗给他在那边求人了。 “你跟我说这是什么,为什么?”顾道指着主楼发火。 才几天没见,这混蛋就给自己捅了个大窟窿。 “没忍住,加盖了两层。”萧由红着老脸说道。 顾道当初设计了主楼六层,两座辅楼是三层和四层,中间用廊桥连通。 绝对是这个时代,除了皇宫最恢宏的建筑。 现在,主楼变成了八层。 “没忍住个屁,你是早有预谋,当初看见钢筋水泥,你就说过再加两层也没问题。 你给我玩真的,万一哪天塌了怎么办?” 顾道快气疯了。 “侯爷这个你放心,当初建造房子的时候,这地基打得极深,钢筋水泥真是好东西。” 萧由一下子暴露了他早有预谋。 顾道气的想要抽死他。 是好东西,你知道用了多少钢筋么? 钢在这个份时代可都是战略物资,也就自己弄得起来。 “修之哥哥,息怒,盖都盖起来了,就这样吧。”锦瑟的小脸蛋上透着兴奋的笑容。 顾道倒是有点诧异,盖都盖起来了。 这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 小锦瑟一向是娇羞内敛,没想这件事她倒是一点不低调,竟然很开心。 既然锦瑟喜欢,那就原谅萧由这个老坏蛋了。 “哎,这也没有个电梯,八楼啊!” 顾道一想到,到了这个世界还要爬楼,就有点头疼。 “侯爷,何为电梯?”萧由好奇的问道。 “滚一边去,告诉你了你也造不出来。”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听到萧由被训斥,于三在旁边幸灾乐祸。 他那边的工地,工匠已经形成了流水化作业,因为房子都一样。 同类工种,可以专注地干自己擅长的事情。 而且这工地的伙食极好,每天一顿牛杂或者羊杂,米饭管饱,吃得工匠满嘴流油。 主家这么照顾,干活自然非常卖力。 “这楼可真高,违制了吧。”有人感叹说道。 “父……父皇!” 锦瑟娇媚的小脸满是欣喜,提起裙角,跳跃着欢快的脚步跑了过去。 “父皇,你看我的房子高大么?等我盖好了,装修得漂漂亮亮,您一定要来住两天。” 皇帝好不容易装出来的严肃,被女儿的撒娇,瞬间融化得一干二净。 “尽胡说,你们的房子,父皇怎么能来住。”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顾道心说还是贴心小棉袄威力强大啊。 皇帝也是父亲啊,心中也有柔软的一片空间。 “给父皇盖一个就行,不用太高,十层吧。”皇帝紧接着补了一句。 我靠! 感动早了。 这老丈人纯粹就是周扒皮。 “女婿,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十层楼而已,三十万两银子差不多够了吧。” 皇帝看着顾道说道。 得了,顾道心说我就知道,司马元初那三十万两,老丈人绝不会让自己全拿了。 现在好了,没准还要倒搭。 “陛下,薅羊毛你也不能抓着我一个薅啊。俩女婿三个儿子,您得雨露均沾啊!” 顾道抱怨说道。 “修之哥哥,孝顺父皇咱们不用攀比,这笔钱咱们来出。” 锦瑟朝着顾道眨了眨眼睛说道。 对于要尽孝心的小媳妇,顾道是无限宠溺的,不就银子么,没了再赚。 不能让小媳妇没有面子。 “咱家的事情,你说了算。”顾道给了锦瑟一个宠溺的眼神。 “萧大人,十层能建成么?”锦瑟问萧由。 “回公主,别说十层,十二层也能建成,这一点臣有把握。” 顾道心说你死不死啊! 286终于混成大佬了! 被亲生女儿的孝心给弄得浑身暖洋洋,皇帝说话都带着几分随意。 皇帝出宫就是来看顾道的小区。 最近顾道的小区传得沸沸扬扬,一万两一套的房子,转瞬就被抢光了。 光靠着一个样板间,就能把所有房子卖了,甚至整个永阳坊的地价都跟着水涨船高。 这让皇帝很是好奇。 甚至顾道还要重建整个永阳坊,这是治理能力。 一个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民的臣子,无论如何都要培养。何况还是自己的女婿。 只不过他也担心。 是不是奇技淫巧,有没有以势压人? 这个女婿是他看中的未来重臣,大乾未来的重要支柱,如果是为了钱走偏了路,必须赶紧拉回来。 于三在前面引导解说,大腿都控制不住地打摆子。 没想到自己一个工头,有一天还得见天颜。说都不会话了。 皇帝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这里真的会有上万册书?”皇帝看着眼前正在建的图书馆说道。 “适当地吹了个牛,现在差不多有一半,慢慢收集吧,终究会越来越多的。” 顾道实话说道。 皇帝看着小区的墙壁,外面是一个贫困肮脏的世界。 而这里面,则是一个干净富贵的世界。 这让他很是忧虑也很疑惑,正常人不会选择这里买房的。 “你把这金窝窝建在泥坑里,能卖这么贵还有人买,到底是为什么?” 顾道知道今天要把事情讲清楚。 “资源分配,臣对于弘文馆大儒们,几乎是白送给他们房子,甚至还给他们提供各种舒服的享受。” “只要他们在这里,这里就有最顶尖的教育资源。那些人买的不是房子,而是资源。” “而买这里房子的人,非富即贵,他们会不会希望周围环境变好?所以整个坊的改造,他们会变得更加积极。” 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道。 “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把弘文馆大儒给卖了,还让他们替你数钱?你就不怕他们想明白找你算账?” 顾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岳父,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您这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 皇帝被气笑了。 紧接着又有了忧虑。 “你看着一墙之隔,两个世界,这是很有危险的。”皇帝警告说道。 没想到顾道一笑。 “岳父大人,你可想错了,你看着那些人穷困。可是他们现在高兴得很。我这小区建设得越好,他们越高兴。” 皇帝疑惑了,这是为什么? “你别糊弄朕,人心最是善妒,他们看着朱门富贵,而自己贫困潦倒,这是动乱之源,怎么会高兴?” “岳父大人,您肯定不了解一个词,叫做‘拆迁’。”顾道笑着说道。 “我故意放出要改造整个小区的消息,这些人的破房子一下子就值钱了,现在很多人抢着买。” “我之所以当初没在地价不值钱的时候全部拿下,就是因为想着让渡给他们这部分利益。 拆迁可以让他们一夜之间暴富。如果拿钱,可以去别的坊买两到三套房子。 如果不拿钱走,我会给他们在这个坊重新盖一套房子。新房子到手,整个坊的房子就值钱了。 无论是自己住,还是出租,还是卖都是一笔财富。” 解释着说道。 皇帝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光是盖房子,就能让钱财凭空变出来? 但是又不想在女婿面前露怯。 “嗯,你干着看吧,朕见到效果才会相信。不可坑民害民。”皇帝发出最后的警告。 然后转移了话题。 “听说户部起幺蛾子了?为什么不跟朕说,朕收拾他们。” 皇帝现在硬气得很。 “正好,我还不想带他们玩呢!臣想给兵部一部分股份。”顾道说道。 “哦,为何要把兵部拉进来,有什么打算。”皇帝问道。 “我以前想简单了,陇州几个商人来了一趟,我才发现水太深。很多事情,需要兵部配合。” 顾道说道。 “好,朕会跟高岸打招呼。” 正说话,三皇子来了。 他是来视察工地这一块牛杂销售情况,一眼就看到了父皇。 转头就要走。 “你给朕站住,怎么看见朕就跑?”皇帝把儿子喊住。 发现这小子最近瘦了一些,但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精明。 “父皇,这见到债主了,可不下意识就躲么。人之常情,勿怪,勿怪!”三皇子憨态可掬地笑着。 “再跑小心朕给你涨利息,正好今天午饭你安排了。”皇帝笑着说道。 三皇子给亲爹安排了一顿牛杂。 皇帝吃的那叫一个香,可是吃完知道是什么了,就把儿子给踹了。 “好吃是好吃,你就拿这牛下水招待你爹?” 皇帝大有扔下筷子骂厨子的架势。 ………… 范家二公子,从顾道那里退出三十万两银子,一时间野心勃发兴致勃勃。 三十万两银子在手,让他野心勃发,整个人的胆气都壮了。 根本不把京城放在眼里。 翡翠胡同包花魁,楚江楼上喝美酒。甚至野心勃勃地要留下跟顾道并肩的诗词。 可惜憋了好几天,啥也没憋出来。 他让人找了好几个掮客,想要认识京中的实权人物。 顾道把锦瑟送回宫,刚到家,李坤年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有事?”顾道疑惑地问道。 “侯爷有个消息,确切地说是有人让小人来求您点头。”李坤年忐忑地说道。 “点头,什么事情需要我点头,你没打着侯府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吧?” 顾道警惕地说道。 “侯爷,您这话说的,小的好不容易抱住您的大腿,怎么能那么不珍惜。小的还想子孙后代一直抱那。” 李坤年说得谄媚。 顾道听他说的肉麻,不过心里还真有那么一丝美滋滋。 拍马屁恶心,但是被拍,真爽。 “说吧,什么事?”顾道问道。 “侯爷,陇州范家二公子,拿着三十万两银子,在京城高调得很。有人看上这笔钱了。” 李坤年说道。 “但是这笔钱在您手里走过一次,对方的意思是,他们想下手,侯爷您什么意思……” 顾道一听,卧槽! 我终于混成江湖大佬了,抢劫都要先问我的意思了么? 不过他也明白,人家是来问问自己是不是彻底放手了,如果没有那人家就不动手了。 “侯爷,对方说了,如果您不干预,事后有您三成。”李坤年小声说道。 “我缺他那点钱,你留着吧,给我本侯打探消息也不容易。多养一些耳目!” 顾道说道。 李坤年的双眼,想要尿尿! 287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狗 牙行跟掮客都是一家,二公子要认识贵人。 很多掮客主动找上门来,范家二公子见了几个,都觉不太靠谱。 说话云山雾罩,深究起来却没有一个确切的实底。 “真当我是傻子么,顾道我都见过了,还想骗我。”二公子躺在花魁霓裳的大腿上。 欣赏着眼睛上方,若隐若现的,横看成岭侧成峰。 霓裳吓一跳。 “公子,这话可不敢乱说,顾侯这样的贵人不可随意品评,会惹麻烦的。” 霓裳低声劝说。 “怎么,他还能来这楚江楼听墙根不成?”范二公子不屑的说道。 “公子,顾侯跟楚王爷交情莫逆,这里人多耳杂,纵然顾侯听不见,可是说不准有想要讨好顾侯的人。” 霓裳有点后悔了,这没见识的公子给的钱多。 但是这嘴实在是太碎了,容易招祸。 京城那里你是你那个山沟的地方,顾侯这样的贵人也是你能指名道姓评价的?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求见。 “二公子想要结识贵人,无非是想要解决问题,太后这尊大佛可够解决问题?” 那人问道。 范二公子慵懒地倚在霓裳的大腿上。 “您还是收收吧,太后也是你我能见到的?骗人也用点心思。” 掮客并不太在意他的态度。 这一行赚的就是没皮没脸的钱。 “太后请不动,但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宫女,还是请的动的。眼看太后大寿要到了。 如果陇州商人的寿礼能让太后满意,一切事情都不是问题。” 掮客说完,二公子坐起来了。 “你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我怎么知道她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宫女?”范二公子疑惑地问道。 “简单,这几日我带你去皇宫门口等,她出来见你一面就是。不过……” 掮客说着一伸手。 这也是规矩,安排见面可不能免费安排。 很快范二公子就在皇宫侧门,见到了这位管事的大宫女。 就连宫中的太监和护卫都客气地打招呼,气质清雅稳重,身上自带皇宫之中的雍容气度。 “钱我就不要你的了,如果你能给太后弄来开心的寿礼,我脸上也有光,太后面前也有身份。 所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太后信佛你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宫女说完转身进了皇宫。 范家二公子这下兴奋了。 “哼,范无伤你以为就你能办成事情,我要巴结上太后这条线,岂不是比顾道更好?” 范家二公子立即托人打听,很快得到一条消息,本源寺有一尊开光白玉寿星。 京城有人出二十万两,本源寺都没卖。 范二公子立即托人去联络,要买这一尊白玉寿星。 ………… “范二公子,要买本源寺哪一种白玉寿星?”顾道听到这个消息都懵逼了。 “半人高的那个白玉寿星?” 李坤年嘲笑地点了点头。 范无伤也在身边,经过几天的调养他好多了,听着顾道和李坤年的对话,心中还是有些欣慰。 这二公子竟然想着用白玉寿星,去讨好太后,也不乏一条好路。 只要太后一高兴,陇州商人做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还请侯爷给陇州一条生路,不要干预二公子买白玉寿星。”范无伤哀求顾道。 到了今天他还在为家族着想。 却被顾道冷笑以对。 “顾侯,陇州不过是蝼蚁,您抬手让他们活吧。”范无伤给顾道跪下了。 “你还真是愚忠的可以。”顾道讽刺他。 “都把你打成这样了,还想着为家族尽忠,可惜有人感动么?” 范无伤脸上一片灰败。 “家主终究是我父亲,我不能眼看着他万劫不复。请侯爷高抬贵手。” 愚忠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人格魅力,如果换成忠的对象是自己,那就最好了。 “我干预什么?”顾道冷笑着说道:“那白玉寿星本来就是我从蜀中送给太后的年礼。” “也就是说那白玉寿星,本来就是太后放在本源寺开光供养的,就等着大寿的时候请回宫里。” “这二公子竟然想买太后的寿星送给太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听着顾道的话,范无伤彻底懵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他……他被人骗了?”范无伤颤声说道。 “这还用问么?”李坤年回答道:“他拿着三十万两银子唯恐天下人不知道。” “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钱来得不干净,非要弄得人尽皆知。” “你应该庆幸人家只是想要骗,没想要他的命。” 李坤年的嘲讽,让范无伤无言以对。 自己何尝没有提醒过,可是他根本不听啊。 挣扎着站起来范无伤想要出门。却被关石头拦住了去路。 顾道冷冷的声音传来: “范无伤,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去提醒那个蠢货。” 范无伤身子一抖。 但是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彻底死心。 “就算你去提醒,他会相信,还是会认为你要坏他的好事?然后彻底把你弄死?” “侯爷,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范无伤自认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侯爷惦记了。” 范无伤哀叹着说道。 “有。”顾道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初你要是把这个东西带来,我立即就能答应,只要你们范家没有出卖大乾重要机密,一切过往都可勾销。” 顾道说道。 “现在能拯救你们范家的,只有你了。你的二公子指望不上了。” 范无伤疑惑了一瞬间,突然间想起来什么。 惊恐地看着顾道,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侯爷是想要……” “对,只要你交出那个东西,范家的事情我可以帮你。”顾道说道。 两个人的对话,彻底把李坤年给弄蒙了。 “侯爷,你要什么都行,就算是我范无伤给你当狗都行,这件东西就等于是断了范家的根,断了整个陇州的根啊。” 范无伤哀求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谁都有资格给我当狗?” 顾道冷声说道。 “你不愿意拿出来,等那二少爷撞了南墙,你说他愿不愿意拿出来给我?到时候你想当狗都不成了。” 288太子也开始卖房子 “交出来那个东西,我任命你为北方贸易公司执事,专司陇州事。这是拯救你家族最后的机会了。” 顾道冷声说道。 范无伤知道自己没得选了,缓缓地解开衣服。 “范无伤,你脱衣服干什么?” 顾道把范无伤当做鹰犬在熬,关键时刻,这家伙开始脱衣服。 饶是顾道曾经率领千军万马砍人,此时也有些麻爪。 “侯……侯……爷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李坤年坐立不安。没听说顾侯有这方面爱好啊? “请侯爷不要食言,范无伤从了!”范无伤一脸生无可恋。 两眼一闭,一下子把衣服扯开,转身背对顾道。 “来吧,侯爷……” “范无伤,请你自重。你当我是……”顾道气地想要砍人。 但是当他看到范无伤的后背,怒骂变成惊呼。 “咦?”顾道看到了一片刺青文身。 “李坤年,你回避吧!”顾道说道:“豆丁,把关爷他们喊过来。” 李坤年明白,范无伤后背有东西,正是侯爷要的东西。 可是什么东西他不敢问,赶紧一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关爷等人进来,看着顾道盯着一个男人后背看,全都面色古怪。 “关爷你来看这地图,是不是塞外的。”顾道让他们来鉴定地图真假的。 关爷等几个老兵,走到范无伤背后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嘞,好精致的地图,看这里就是白龙滩,当年陛下被围困的地方。” 关爷指着范无伤的肩胛骨说道。 “把地图纹身上,你不是第一个,不过我着实没想到。”顾道赞赏的说道。 范无伤曾经说过,十个儿郎七个回的时候,顾道就猜测他们有地图。 不然出去干什么?满草原去碰部落么? 部落虽然逐水草而居,但是有一定的规律,绝不是漫无目的而走。 有了这个地图,塞外就再也不是一片迷雾,那些部落的分布也不再是秘密。 “我十二岁跟着师傅出塞,用了二十年的时间,陆续记录下这一幅塞外地图。上面有各个部落的分布。除了给我纹身之人,没人见过这幅地图。” 范无伤说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就冲这一幅地图,你们陇州商人的罪过,可以减去一半。 范无伤,你现在就是北方贸易公司的执事,陇州商人手里应该还有,都给我找出来。” 处理完范无伤,顾道到了兵部找高岸商谈。 “陛下交代,侯爷那个公司要跟我们兵部合作,可是兵部是个穷衙门。没办法入股。” 高岸两手一伸,穷横的模样就是想要拒人千里之外。 “不!兵部不穷。”顾道摇头说道。 “哦,侯爷能从兵部那个墙缝里面扣出钱来,老夫倒是很好奇。”兵部尚书高岸冷着脸说道。 让兵部去做买卖,简直是扯大蛋,如果不是陛下吩咐,高岸绝不会跟顾道交流。 “北方贸易公司需要护卫力量,兵部有处理不了的退役老兵,给我来五千,军饷我来出。” 顾道说道。 高岸眼睛一转,这是好事啊。 很多军队退下来的老杀才,让他们回去种地,纯粹是地方不安定因素。有人愿意接手真是大好事。 高岸脸色缓和了一些。清了清嗓子。 “顾侯,这叫什么话,老兵为国征战一辈子,什么叫处理不了。不过既然顾侯开口了,兵部可以帮忙解决。” 高岸硬生生把自己的麻烦,当成了礼物送出去。 “第二件事,这些年朝廷无力,各地边关将士肯定都会做些买卖,从今以后都禁绝了吧。” “这些买卖,全都纳入北方贸易公司,我给兵部算五十万两银子入股。将来的分红,兵部自己上报陛下之后处理。” 禁绝将士做买卖,高岸是发自内心赞成的。军队就是打仗的,做买卖成什么了。 现在不要兵部出钱,只要禁绝边关的买卖,就能顶五十万两银子的股份,这事情可以干。 “好,如果只有这些,这股兵部入了。”高岸拍板决定。 ………… 顾道跟高岸商议好细节之后,从兵部出来就碰到了太子。 “顾侯,听说永仁坊也有人盖房子,比你盖的大,比你盖得好,但是价钱一样。” 太子略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顾道本来想点个头就走,听他如此说,也放慢了脚步。 “哦,听说这件事了,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 他知道背后是太子,但是装作不知道,正好骂个痛快。 太子脸皮抽动了一下,紧接着笑了。 “顾侯,何必怨气如此大?这个世界的钱不是只许你一个人赚的。” 紧接着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顾侯是怕有人把你那边的房子退了,去永仁坊买房子么?” 顾道哈哈大笑。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不过这种事情不存在的。那个蠢货根本就不懂卖房子可不会那么简单。 我敢跟您打赌,他一套也卖不出去。” 太子也摇头失笑。 两个人一起笑得畅快,让正好路过的二皇子心惊肉跳。 怎么顾侯跟太子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还是两个人和好了? “顾侯,此时就不要强撑了。”太子收住笑容:“过两天所有人都去你那里退款,可怎么办?” 顾道看他跟看煞笔一样,他不会以为卖房子,卖的就是房子吧。 “殿下,你还是替那个盖房子的蠢货担心吧,买了那么多地皮,摊子铺得那么大。 到最后一套都卖不出去,可就血本无归了。” 太子眼角挑了挑,最后恢复正常。 “谁是蠢货,咱们拭目以待,孤倒要看看,顾侯到时候还笑得出来么?” 等到太子离去,二皇子转悠着回到了顾道身边。 “顾侯,刚才您跟太子相谈甚欢,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 顾道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来打探自己是不是跟太子勾结了。 这是主动送上门的小帮手,正好可用。 此时是收割太子的时候了,本来永仁坊就在他的规划之下,没想到太子这个蠢货想要跟自己玩房地产竞争。 简直是找死,现在万事俱备,就等他卖房了。 “殿下,永仁坊有人盖房子,但是给哪里居民的拆迁款很少,很多人都流离失所。 这可是掠民,你作为皇子要关心一下啊。” 二皇子嘴角一翘,回头看看太子远去的身影,立即有所觉悟。 顾侯这是要对付太子,虽然是用自己的手,但是这种既能打击太子,又能赚取名声的事情,为什么不干那? “多谢顾侯提醒,我作为皇子,怎么能坐视不理,一定替百姓争取一个公道。” 二皇子说完就走了,立即去调查取证了。 289这么好的房子,一套卖不出去! 永仁坊就在永阳坊隔壁。 但是比永阳坊还要脏乱差。好歹永阳坊有个大将军府。 但是,前段时间有人一下子购买了半个坊的地皮,开始建造豪华的二层小楼。 而且还通过牙人,向顾道购买了不少瓷砖。 李坤年早就替顾道打听明白了,表面上这个房子是李家盖的。 实际上背后是太子。 他也学着顾道,盖了一个样板间之后,就给朝廷官员,京城富商巨贾,还有国文馆的大儒送帖子。 就在今日看房子。 顾道没去凑热闹,可是李坤年和周有余,自认为已经是侯爷耳目了,亲自前去看了。 最近在翡翠胡同声名鹊起的花魁娘子青衣,亲自带着大家看房。 这里的样板间跟顾道那写房子一比,的确更加宽敞明亮,更显得雍容华贵。 同样地面上装了号称‘玉质云烟’的瓷砖。 模型也做得惟妙惟肖,比顾道那个用心百倍。 “诸位贵人,这房子更加宽敞明明亮,装修更加的奢华,住进来更彰显身份。 同样是一万两银子一套,先到先得。” 青衣介绍的口干舌燥,最后报出价格。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对标顾道的房子。 方守城对着模型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句: “做得真好,房子盖的也不错。” 青衣两眼放光,赶紧凑了过来。“方先生有意购买一套么?” “没钱,而且我在永阳坊已经有一套了。”方守成摇头说道。 青衣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故意走得更近了。 “这有何难?不如您把永阳坊的房子退了,来这里换个更大的。岂不是更好。” 方守成奇怪地看了青衣一眼。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永阳坊的房子能卖么?无知的女人。” 说完背着手走了。 退什么退,那房子顾修之几乎就没收我钱,我能退出一个大子么? 再说你这地方,除了房子就是房子,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张琼也跟上方守成的步子,慢悠悠地感叹一句。 “无知者无畏啊。” “学顾修之只学了个皮毛,真是贻笑大方。” 随着方守成冷冷的回复,国文馆的大儒都跟着二人的脚步走了。本来在永阳坊没买到房子的,对这里的房子也没兴趣。 大儒走了,青衣有些着急。管事赶紧走过来。 “不用担心,这些大儒跟顾道关系好,这是故意捣乱的,这里还有很多人在永阳坊买了房子。” 管事的暗示很明白,让青衣忽悠那些在永阳坊有房子的,赶紧把房子退了,来这里换一套更大的。 “高公子,您觉得这里的房子怎样?”青衣一眼看到了兵部尚书高岸的公子。 立即贴过来准备劝说。 “更好,更大,更亮堂。”高岸的公子笑着说道。 “我就说公子慧眼识珠,听说高公子在永阳坊有一套房子,不如退了来这里换个更大的。 岂不是更划算?这可是机会难得,晚了这房子可就卖没了。” 听了青衣的话,高岸的公子看看模型,默默地笑了。 “哎,青衣姑娘可不要开玩笑,我可不敢这么做,那是我父亲买的房子,我退了算怎么回事。” “在下还有事,告辞了。”高岸的公子说完很有礼貌地走了。 什么情况?他是傻子么? 拿小房子换大房子都不愿意?拿什么亲爹当借口。 高岸的公子心说,什么情况? 这房子也敢跟永阳坊的房子比?简直是蠢货,还想把我当蠢货? 青衣陆续劝说了几个目标人物,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没有一个想要换房子的。 借口奇奇怪怪,但是没人跟她说实话。 京城水深,犯不上跟你一个婊子说掏心窝子的话。 官员一个个要走,他们是在不愿意跟一群商贾混在一起看房子,更加讨厌这些商贾的巴结。 旁边的李家管事一看人都要走。立即给青衣使了个眼色。 青衣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一位相熟的官员。 “陆主簿,据奴家所知,您在永阳坊可没有买房子,不如在这里入手一套如何?” 陆主簿觊觎青衣美色许久,不好意思直接甩袖子走人。 “青衣姑娘,你小区除了房子,还有什么?” “房子啊,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啊,陆大人这是何意?”青衣疑惑地问道。 “我盖不起房子么?为何跑这烂泥坑里买房子?”陆主簿调笑着说道。 “哎呀,陆主簿您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这房子不好么?为何都愿意买永阳坊的房子,不买这里的。” 青衣撒娇。 “哈哈,你想知道么,晚上陪我就告诉你。”陆主簿低声说道。 “讨厌,哪有时间!”青衣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大儒走了,官员走了。 管事把希望寄托在所有豪商身上,这些人都是肥猪,有的是钱,这么好的房子没理由不买了吧。 “不买,你看我们像是傻子么?永阳坊的房子,两万两我们也买,你这里的一万两我也不买。” 一个卖香料的大胡子豪商,说话十分直接。 “为什么啊。”青衣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门道自己知道就好,大家都心照不宣,让你知道了这世上岂不是又多了一个聪明人。” 豪商的话差点把青衣给噎死。 最后商人也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一地脚印。 ………… “今天卖了几套?” 晚上的时候,皇甫松庭回到太子府,太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实际上耳朵都跟兔子一样竖起来了。 皇甫松庭脸色难看,他实在不想报告这个坏消息。 “太子,一套没卖出去。” 太子扔下手里的书本,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大舅哥皇甫松庭。 “松庭,你不要跟我开玩笑,怎么会一套没卖出去?” 皇甫松庭也纳闷。 “殿下,这件事我怎么会开玩笑。” “怎么可能,为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太子声音渐渐地冷凝凶厉。 “同样是房子,我盖得比顾道的宽敞明亮,而且装修得更好,同样的价格,不是应该退了他那里,跑到我这里来买么。” “那些买房子的,都是蠢货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么?” 说到最后太子已经恼羞成怒,近乎咆哮了。 “我连瓷砖都他娘的用的是顾道的……” 290你别干了,房子全都交给顾道! 太子和皇甫松庭,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接受最好的资源,习以为常占有资源。 根本不懂得,他们享受的资源,有很多都是花钱买不来的。 而顾道让这种资源,变成了花钱就能买的来的。 现在永阳坊第一期的房子,已经炒到两万两一套了,但是根本没人会卖出去。 眼看着图书馆已经起来,眼看着整个小区变成预想中的样子,眼看着御医的医馆开起来。 眼看着国文馆的大儒已经开始入住,眼看着美食馆的大厨已经陆续开火。 顾道承诺的一切,都在慢慢变成现实。 现在已经跟多人催着顾道赶紧盖第二期,永阳坊的居民也等着顾道赶紧拆迁。 可是太子的房子,看的多问的少,大部分都是去看热闹和嘲讽。 甚至还有商人,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样板间。 “看到没有儿子,这就是最大的蠢货,根本不知道人家为什么挣钱,就盲目跟进。最后只能赔掉裤衩。” 商人不知道这房子是太子盖的,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当成反面教材给儿子看。 皇甫松庭终于弄明白,为什么顾道的能卖出去,而他们的卖不出去了。 人家卖的事御医、美食、和国文馆大儒的资源啊。 只要买一套房子在手,就能享受这一切普通人无法享受的东西,所以才这么贵啊。 “我们也盖图书馆,也请大儒,也让御医去坐堂,也找厨师做美食。” 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恐怕做不到。”皇甫松庭低声说道。 一个图书馆,想要藏书上万册,这机会是不大可能完成的。 因为顾道有印书坊,收集书便利得很。 想要御医坐诊,这个太子有天然优势。 可是美食就不行了。 连皇家御厨都跟袁琮府邸的厨子学习美食,而袁琮府邸的厨子是跟顾道学习的。 至于大儒,就别扯了。 顾道已经占据先手,根本拉不过来。 就算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行,大儒还要脸那,不能哪里钱多就去哪里。 太子幻想的,所有人退了顾道的房子,蜂拥到他的小区买房子的情况根本没出现。 他的小区反而成了一个大笑话,被整个京城的人嘲笑愚蠢。 “殿下,我们还盖么?”皇甫松庭试探着问道。 “盖,还盖个屁啊,赔的还不够多么?”太子愤怒地说道。 皇甫松庭更是难受。 “可是殿下,为了抢工期,所有房子都已经打地基了,材料也到位了,不盖恐怕也赔的不少。” 皇甫松庭说道。 太子气的想要薅头发。气死我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 “殿下,陛下宣您进宫,立刻马上!”小太监说道。 太子蒙了一下,这口气有些不对啊。 什么叫立刻马上,父皇这语气是急切的想要把自己拽过去揍一顿的赶脚啊。 但是他不敢不去。 一路快马跑到皇城,然后低头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地砖换成了‘玉质云烟’光泽照人,却让太子十分的厌烦。 眼角余光看到二弟也在,就感觉更不好。 “父皇,您叫儿臣来有何吩咐?”太子低声问道。 “永仁坊的房子,你知道是谁盖的么?”皇帝的声音很冷。 太子知道完犊子了。 “回父皇,皇祖母大寿快到了,儿臣本想着学习顾侯盖一些房子,买一件像样的寿礼,让皇祖母开心开心。是儿臣让人去做的。” 皇帝眉眼间闪过一层厌恶。 “拿着小心当借口,朕姑且当真了。”皇帝声音很冷,继续说道:“你自己蠢你自己扛着,可是永仁坊有将近一千户居民,流离失所你怎么解释?” 皇帝怒问。 “什么?”太子大惊失色,这件事他真不知道。 “儿臣不知道啊,这件事都是下边的人做的,儿臣一定严查。”太子赶紧说道。 “你是太子啊,怎么能做出如此掠民的行为。盖房子赚钱也算是经济之道。朕不拦着你。” “可是同样是拆迁,顾道在永阳坊让老百姓发财,让他们一夜之间致富。你呢?你让永仁坊的一千户百姓怨声载道,差点成了流民闹出乱子。” 皇帝气得想要动手揍他一顿。 这件事老二已经查清楚了,太子把这件事交给了李叙,李叙把拆迁的事情交给了管家。 管家贪污了一半钱财,把事情交给了一个帮派。 帮派又贪污了一半,然后用强硬手段,给了永仁坊那些穷苦百姓一点零头,就把他们撵出去了。 层层克扣,层层发财,就是苦了老百姓。 “你那房子不要盖了,交给修之来处理。”皇帝冷声说道。 什么? 太子一下子五雷轰顶,让谁来接手? “父皇,给儿臣一个弥补的机会,儿臣一定能处置妥当。”太子一下子跪在地上,求父皇。 “你已经处置不当了,那房子都成了笑话,还想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真相,骂你是个蠢货么?” 皇帝直接撕破了太子的脸皮。 "举目整个京城,只有修之能让你的房子盖起来卖个好价钱,给你保住脸面。 这是在给你擦屁股,朕要替你去求他愿意,你还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太子羞愤欲死,就在前几天,兵部门前。 他还信誓旦旦地,能让那些人退掉顾道的房子,全都来买他的。 他还等着看顾道笑话。 转瞬间,就需要顾道来给自己擦屁股。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简直转着圈丢人现眼! 以后见到顾道,恐怕只能绕着走了,还有什么脸面直面顾道? 二皇子看着太子吃瘪,脸色通红羞愤欲死,内心非常的开心。 “父皇,儿臣愿意跟顾侯学习,这件事请允许我辅助顾侯完成,也给儿臣一个学习的机会。 避免以后犯这种愚不可及的错误。” 听这话,太子气得浑身发抖,混账,老二你在背后给我捅刀,你给我等着。 皇帝点了点头。 “准了,好好跟修之学习。给父皇长点脸。跟修之说,那些老百姓要妥善安置。” 太子愤怒之余,突然心中一转。 “不对啊,这是个好机会啊。顾修之把永阳坊的房子卖得那么贵,是因为有大儒等资源。 这永仁坊,他没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卖得那么贵。” “父皇!”太子开口了。 “儿臣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相信,顾侯还能把永仁坊的房子卖上价钱。是不想强人所难啊!” 291东有白十三,西有范无伤。 顾道来到御书房的时候,陛下二皇子和太子都在。太子一幅受气包的模样,眼神随着自己的身体在转动。 顾道觉得他在心里骂自己。 “修之,永仁坊的房子你接过去,要妥善安置那些坊民,能做到么?” 皇帝说话时,眼神跟刀子一样在太子身上闪过。 太子握紧了拳头,盯着顾道。 “陛下吩咐,臣定然竭尽全力,让那些坊民满意。让他们明白,皇恩是浩荡的,不过有小人作祟。” 既然已经决定收割太子,给老丈人做个心理按摩,顺手的事情。 顾道的话一下子挠在皇帝心中的痒痒肉上,满意地笑了笑。 朕对百姓是好的,只不过有小人欺上瞒下。 “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老二朕授权给你,把那些残民害民小人处理掉。动静不妨大一点。” 皇帝冷声说道。紧接着有些担心的看着顾道。 “修之,朕知道永仁坊的房子不太好卖,还要顾及百姓,你不会赔上吧?” 太子这个气啊! 你怎么不问问,我赔多少? “回陛下,既然交给微臣,臣自当尽力不让陛下失望。” 赔什么钱,太子都把地基打好了,我就剩下赚钱了。不过这种事情坚决不能炫耀。 “那就好。”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装,接着装。太子心里发着狠。 “父皇无须担心,顾侯就算是赔钱也会把那些房子建完,一定风风光光的卖出去。 是这样的吧?顾侯。不然跟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皇帝没好气地瞥了太子一眼。 “修之接你的烂摊子,你有说风凉话的功夫不如回去反思一下,你下边的人为什么干骗你? 人家怎么弄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皇帝说完了,顾道才慢悠悠的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定然把那些房子盖完,风风光光的卖出去。” “好,那孤就拭目以待了。”太子冷笑着说道。 从金殿里面出来。 “顾侯,那些坊民如何处置?”二皇子凑过来问道。 顾道知道这小伙计想要着急刷名声,人家当过打手了,自然要给点好处。 “去后宫找锦瑟拿钱,给他们补地价的三倍。我会让李坤年帮你,在别的坊给他们买房。” 顾道说道。 二皇子眉开眼笑的跑了。 太子静悄悄的从旁边路过,心中祈祷顾道不要看到自己。 “殿下请留步。”顾道喊住了太子。 “顾侯有何指教。”太子板着脸明知故问。 “殿下无需如此戒备,您以为我会嘲笑你么?”顾道一脸的一本正经。 太子松了口气,看来他还知道孤是太子,不敢太过分。 “我是想要劝您,您真不是做生意的料,这明明是拿块骨头雇条狗都能赚钱的买卖。您怎么能干成这样! 太子殿下,以后再想做生意,一定三思啊!” 顾道一本正经的说道。 “顾修之,你敢羞辱孤不如一条狗?”太子怒了。 “哎呀,太子你可不要冤枉我,谁听见了?”顾道看看空无一人的左右说道。 怒气在太子脸上闪过,转而变成冷笑: “御医、大儒、美食这种手段你已经用过了,永仁坊你还能用什么,你等着赔钱吧!” “赔钱?”顾道忍不住笑了:“殿下恐怕要失望了,我不但不会赔钱,还会大赚特赚。” “只是不知道,在殿下手里赔钱,到我手里赚钱,这世人会怎么看您啊。” 顾道说完转身走了。 “呸!”太子根本不信:“装腔作势,你要能赚钱,我就自认做生意不如狗。” 从皇宫里面出来。 顾道立即让发于三接手了永仁坊的工程。 所有房子继续盖。 同时,顾道还让萧由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家建筑,坐落于整个永仁坊中轴线正中间上。 刚安排好工地的事情,李清源来拜访。 “顾侯,箕子国乃是大乾属国,同气连枝。您承认这一点么?”李清源问道。 顾道白了他一眼。 “王子不要绕弯子,你是想说白十三的事情吧!” 李本源没想到顾道如此直接。 “顾侯威名远播,为何还要庇护这烧杀抢掠的海寇?不怕玷污您的威名么?” 对于李本源的道德绑架,顾道没搭理他,而是让人找来白十三。 “顾侯,请将此獠交给我,带回箕子国明正典刑。”李清源立即激动的说道。 “水有源树有根,他只是个渔民为什么要变成海盗,王子不好奇么?” 顾道盯着李清源问道。 “侯爷,人各有际遇,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至于他怎么变成海盗与我何干?” 李清源说道。 “话别说得这么绝对,王子。”顾道说完转头看向了白十三:“把你的故事跟王子讲讲。” 白十三粗豪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我本是辽东望海村渔民,虽然家贫,但是有一个漂亮的妻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靠着打鱼,日子还过得去……” “每次打鱼回来,我都能看到妻子抱着女儿,在岸上等我……” “直到五年前,我打鱼回来不见等我的妻女,却发现整个村子烟火冲天,而我的妻子……” 说道这里,白十三双眼通红,仿佛一头强烈压抑自己杀戮欲望的恶狼。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的妻子被海盗奸污致死……女儿消失不见……” “我带着望海村渔民,追寻了那股海盗三年,就当我要绝望的时候,却在箕子国山南道百夫城,看到了我的女儿……” “还有袭击我们望海村的海盗船!不过却是山南道水军的战船……” “所以我们在山南道四处劫掠纵火,调走了水军,才进攻了百夫城,只为了救出我的女儿。” “王子是吧,你告诉我,为什么烧杀望海村的海盗船,成了战船?” 李清源脸色难看。 “不可能,山南道水军是王师,怎么会是海盗?你这是污蔑!” 白十三须发皆张。 “我为何要污蔑他们,我女儿就是被海盗掠至山南道,你作何解释?” 顾道伸手安抚住白十三。 “王子,你也不要如此确定。山南道水军有没有假扮海盗劫掠大乾?此事,我已经上报兵部查问,希望你也让箕子国内仔细查一查。” “如果是真的,呵呵……” 李清源吓出一身冷汗,匆匆而走。 “你去一趟江南,帮我运粮食回来,想要报仇不要着急。”顾道吩咐白十三。 “侯爷,你信我?”白十三颤声问道。 “不要辜负我的信任!”顾道说道。 白十三跪在地上碰碰的磕头,然后起身带上顾道给他的信,直接去了江南。 顾道拜托兵部查过此事,高岸告诉顾道,确有其事,但牵涉机要不可查问。 也就是说,这件事牵涉很大的机密。 他不在乎机密,在乎的是有人可用。 西边有了范无伤,东边有了白十三,北方贸易公司的触角,终于伸出去了。 292啥也没干,房子卖没了。 天越来越热,旱情越来越严重。太子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 太子低声怒吼,他简直要气疯了。 为了坑顾道,让顾道在京城丢脸。他派人把顾道接手了永仁坊这个烂尾工程的事情四处宣传。 就等着看顾道的笑话,等着顾道赔钱。 可是消息一经散步。 “顾侯接手了永仁坊的房子?”有人在楚江楼吃饭,听到这个消息略感震惊。 “快,赶紧入手一套,别的事情不好说,顾侯经手的房子,定然有好手段。”另外一个人放下筷子说道。 “你是有内幕消息么,顾侯有什么手段,那房子先前不是愚蠢至极么,为何如今这么说?” 太子府的人立即拉住一人问道。 “你放开我……哎呀你……你这人真是夹缠不清,我哪知道消息,我只知道,买房子跟着顾侯走。” 那人说着挣脱了太子府的人匆匆走了。 “蠢货吧,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盲目买?”太子府的人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你说的都对,此时买永仁坊的房子,绝对蠢货。”有人大声赞同地说道。 太子府的人一听,终于有懂得了,刚想拉住攀谈几句。 可是那人却脚下生风,一路朝着永仁坊的方向跑。原来嘴里说的都是迷惑别人的。 他也是去买房子。 消息散布的越来越多,涌入永仁坊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是转了半天没看到卖房子的人。 有人眼尖看见了于三,直接凑到跟前。 “于匠师,怎么光看见干活的,没看见卖房子的。哪里交钱?” 于三懵了一下。 “卖什么房子?侯爷没说过要卖这里的房子啊。” 这话根本没人信。 “于匠师,你别逗我们了。这里的房子定价多少,还是一万两一套么?” 看着这些人,于三更加懵逼。 前两天侯爷让他接手这些房子,他是很不愿意的。毕竟这个烂地方,根本没人买。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前两天不是卖一万两么,都没人买你们不知道么?”于三问道。 “那能一样么?”有人惊呼:“侯爷卖房子,岂能是上一个蠢货能比的,我们更相信侯爷。” “你们疯了吧。不问问清楚就买,这个小区没有御医,没有大儒,没有美食……” 于三赶紧说道。 至少没听说侯爷在这里布置这些东西,只是中轴线最中间的位置,建造一个奇怪的大建筑而已。 “这些都没有?”有人问了一下,然后慢慢的冷静下来。 一想也是,大儒就那么多。御医也不是无限的。 “那不如等着买永阳坊二期吧!”有人冷静下来说道。 有人却摇了摇头。 “不对,顾侯绝不可能就光盖房子,如果没有御医和大儒,那一定有别的东西。” “于匠师,顾侯接手这个小区之后,可是多了什么别的建筑?” 有人这么一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于三。 “你们还真是鬼精啊,有啊,最中心那里萧郎中正在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侯爷没说过。” 于三话音刚落,所有人呼啦一下全跑了。 到了永仁坊的中间位置,发现已经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周围正在用青石砌墙,加上钢筋水泥铸造地基。 “这是一个地下密室吧,这墙有六七尺厚!城墙也不过如此吧,这是造什么?” 有懂行营造的人说道。 “侯爷这肯定是在憋大招,我是不管了,先买了房子才安心。”有人说道。 “你买个屁,没看到这里连卖房子的人都没有么?顾侯是在玩什么?我们拿着钱都花不出去么?” 有人急躁的挠脑袋。 “此地没有收钱的,永阳坊有啊。去那边交钱。”有人说道。 呼啦啦,好几十人直接奔永阳坊。 刚进入永阳坊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驸马府的八层主体楼太恢弘了,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端,而且与左右两座辅楼还有廊桥相连。 甚至廊桥上,还有绿色植物。 简直是空中花园。 “我的天哪,八层楼啊。侯爷气派,京城独一份啊。”有人感叹说道。 “听说用了钢筋水泥,而且锦城公主准备孝敬陛下一座十二层的。那要是建起来,才真正的是厉害。” 有人回答道。 “有侯爷这个垫底,以后京城的贵人们,恐怕都喜欢高楼了。”也有人略带羡慕的说道。 众人正说着,看到了李坤年和周有余从驸马府出来。 一下子就被这些人围住了。 “李行首,周行首,侯爷找你们可是为了卖永仁坊的房子?多少钱一套?” 有人着急的问道。 “卖房子?”周有余愣了一下。 顾道找他们两个来,是为了交代他们,偷偷的帮自己屯粮。 根本没听说房子的事情。 “没听侯爷说永仁坊的房子要卖啊。”李坤年也说到。 “而且哪里什么也没有,你们买哪里的房子,不如等永阳坊二期,这个时候二期已经开始拆迁了。” 众人听二人这么说,却不肯相信。 “我明白了,侯爷这是要屯房子准备涨价啊。”有人说道。 “二位也是京城行首,这事儿得帮帮忙,侯爷吃肉,我们喝口汤留个看家的产业还行么。 您二位要是不去问个价,那就是自绝于京城商场了。” 有人直接威胁道。 李坤年一看这些人,都是京城有名的商人,也不敢得罪,直接去找顾道了。 顾道也蒙了。 这还什么都没干完你们就来了? “这鼻子怎么一个个这么好使?北方贸易公司卖股份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积极?”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这也没办法,毕竟贸易公司有些摸不到看不着。可是这京城的房子,心里头踏实。” “告诉他们一万五千两一套,爱买不买。”直接说道。 “侯爷,不解释一下这未来规划什么的么?好让他们心里有数。”李坤年提醒道。 “哼……” 顾道对北方贸易公司股份没人购买的事情,依旧怨气不小。 “告诉个屁,爱买不买。不想买的就等着我建成再说。”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没办法,李坤年和周有余只能出来。 “怎么样,侯爷怎么说?”有人着急的问道。 周有余在李坤年的眼神威逼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侯爷说了,一万五千两一套,爱买不买。”周有余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心虚。 生怕被这一群人,唾满脸的口水。 “劳驾收钱,我去选房子,然后办手续。”一个商人直接拿出一万五前两的银票。 “我说慎重啊,高兄,侯爷还没……”周有余认识此人,赶紧说道。 “慎重个屁,我先去选房,一会家里给你送钱。”另外一个商人说完就跑。 不到两日之间,五十多套房子,就这么没了。 “妈的,京城的有钱人这么多么?”顾道感觉自己要价太少了。 太子疯了。 那房子在自己手里,被京城人骂成蠢货。 转手到了顾道手里,他什么也没干,一万五前两一套没了,就这么没了。 “松庭,你给孤一耳光,让孤醒来吧!” 293北狄和旱灾都来了! 太子暴躁的时候,北狄国师焚如带着使团到达了大乾京城,顾道与礼部尚书孙执中前去迎接。 北狄使团这次规模比较大,还自带了五百护卫骑兵。只不过明显这些骑兵的精神头不好。 尤其是坐下战马,虽然骨身体雄壮,但是一个个没精打采。 红头发的隗斥力,一下子就看到了顾道。 “顾道,怎么又是你小子,大乾没有别的人了么?最烦的就是你。” 隗斥力的大嗓门,暴躁地宣泄着反感和防备。 上一次来,被顾道一套神秘手法下来,弄得整个使团心惊胆战,未战先怯。 过去这么久,隗斥力再见顾道,依旧心有余悸。 但是当时大乾国力弱,终究还是在利益上吃了大亏。 “这次我们带来了大巫师,用不着你请神了。你吓不住我。” 隗斥力色厉内荏的说道。 “是么,如此甚好。”顾道从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 隗斥力看到黄纸,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盯住。下意识地勒住缰绳,战马唏律律地一阵后退。 “巫师,大巫师……”隗斥力扯着嗓子大呼小叫。 国师焚如纵马上前,挡在了顾道和隗斥力之间,这才阻止了他继续丢人现眼。 “顾侯,没必要施展这种手段吧?我们是带着友好来的!”焚如脸色僵硬,语气生硬。 “国师不用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表示欢迎而已!” 顾道说着把黄纸团成一团,朝着空中一扔。 扑啦啦。 黄纸变成一个黑色的蝙蝠,在空中翩跹舞动,瞬间消失在城门洞之中。 “蝙蝠……”隗斥力吞了吞口水,浑身僵硬。 上次谈判,他们可吃过蝙蝠的苦头,不好回忆一下子被勾起来。 一个简单的魔术手法而已,顾道是故意一见面就削弱他们的气焰。 “你这是什么戏法手段?”一个少年的声音,冲进了顾道的耳朵:“能教教我么?”” 被看穿了? 被戳破的顾道,没有怯场,更多的是好奇。 什么样的少年,有这样的心机? 看似一句好奇的探问,却从根本上否定了神秘,把自己的手段归于平凡。 打击了自己,还可以安抚隗斥力。 “有何不可?一个小小的手法而已。来!我教你!” 顾道说着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隗斥力的身后,一匹枣红马背上,一个赤发少年,嘴角跳脱着一股纯粹的笑意。 少年竟然真的纵马来到顾道身边,两人并马而行。 顾道把变魔术的手法,面对面地展示给他看了。 “如此简单?”少年双眸闪过惊讶的光芒。 顾道这才发现,少年白皙的眉心有五颗红痣,随着他的笑意更加殷红。 仿佛纯净天空中的五颗星。 “戏法,就是躲开别人眼睛的小动作而已。”顾道说着把黄纸递给了少年。 少年刚要去接,被隗斥力一把拉住。 “隗伦,不要碰……” 少年闻言,警惕地缩回手。 “对不起,我得听话,不然他们会把我送回去。”少男说道。 顾道无所谓地收起那张黄纸。 “你这人很有意思,可以去草原专门给我变戏法!”少年隗伦继续说道。 “让我去草原给你变戏法?”顾道心中怀疑一闪而过,但调笑着说道:“那价钱可不便宜。” 国师焚如一个眼神,把隗伦要说的话给堵回去了。 北狄的五百护卫骑兵驻扎在城外军营,孙执中其他人进城前往驿馆。 从进城到驿馆这一路,隗伦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毫不掩盖自己的表情。 震惊、羡慕、贪婪、还有蠢蠢欲动。 “这就是大乾的京城啊,如果我们占领这里就好了!”隗伦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顾道怀疑变成的警惕,他凝视了一眼少年,属于你们? 你想干什么? “哦,你想怎么拿到这座城那?”顾道紧紧盯着少年。 “顾侯,隗伦大乾话不好,他只是对这里的繁华表示感叹。没有其他意思。” 国师焚挡住顾道的视线,隗伦已经被隗斥力趁机拉进了驿馆。 “无所谓!”顾道说道:“有时间私下见一面!” 顾道的邀请正合焚如的想法,香皂在北狄贵族之中大受欢迎,他也急需要先运走一批。 迎接仪式结束之后,顾道离开驿站。 “孙尚书!”顾道拉住孙执中:“那个隗伦是什么人?” 这小崽子绝对有问题,无论是焚如还是隗斥力,都在努力保护他,这个人绝不一般。 孙执中不明白顾侯为何关注一个少年,但是还是召来小吏找到了隗伦的信息。 “使团记录上,此人是赤狄的一个贵族。侯爷,这人有什么问题么?” “不管了。”顾道觉得无所谓,说道:“你注意到他们的战马了么?” 孙执中依旧两眼茫然。 看着他反应迟钝的样子。顾道心说,你比温尔雅差远了,也就能鼓捣点礼仪了。 “这几个人的战马还凑合,你看看那五百骑兵的战马,明显瘦弱没有精神头。” 顾道说道。 “这能说明什么?”孙执中茫然地问道。 “这能说明战马长期吃得不好,什么情况下连战马都吃不饱了?”顾道看着天上的火热太阳问道。 开春到现在一场雨没下,洛水的水位都下降了。 “旱灾!”孙执中终于反应过来。“只有草原大面积旱灾,牲口才可能吃不饱。” “不但是大面积,而且还是很严重才对。”顾道说道。 两个人赶紧进宫,把这件事汇报给皇帝。 “连使团的战马都吃不饱?”皇帝有些震惊:“这场旱灾竟然在北狄也如此严重么?” 作为皇帝,他当然知道这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一旦旱灾大到无法抵抗,北狄很有可能要南下。 顾道却听出皇帝话中有话,果然! “河东今春无雨,河水干涸,井深两丈而无水。如果再不下雨,今秋将颗粒无收!” 皇帝焦虑指着龙案上的奏折说道。 “河东河水都干了?”礼部尚书孙执中脸色大变,颤声说道:“那岂不是说,除了河东,周围八个州都要受到影响。 这大旱之灾?” 朝廷有所准备,可是按照最多三州的范围准备的。 此时绝对超过十三四个州,朝廷准备不足。还要面对北狄这头饿狼的蠢蠢欲动。 294粮食,粮价! “陛下,常平仓存粮不足五十万石。” 户部尚书陆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充满忏悔。 常平仓是朝廷储备粮食的地方,主要用来平抑粮价。 旱灾已至,一核查常平仓,发现日常储配粮少了一大半。 旱灾来得太凶猛,根本不给陆冠反应的时间。否则他有办法抹平或者补齐。 剩下这些粮食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是不是掺了沙子,他已经不敢问了。 “怎么可能?”陆冠的话让皇帝一股凉气直冲脑门,疾声问道:“常平仓储粮一百万石,年年以新换旧,你告诉朕没了一大半?” “臣有罪!”陆冠颤巍巍的跪下,把帽子摘下来。 “臣愿意辞去户部尚书之职,请陛下另择贤能。” “放屁!” 皇帝从不侮辱老臣,但今天面对请辞的陆冠,他甚至有了拔剑的冲动。 “几十万石救命的粮食,换来一句你有罪?”皇帝声音充满了冷漠的讥讽。 “臣无能,请陛下另择贤能。”陆冠跪在地上依旧是这句话。 皇帝突然笑了,笑声之中充满了鄙夷,他明白了。 在此危急存亡之时,陆冠是要借常平仓之事,以退为进。 这个老狐狸笃定,离开他这个掌管户部二十年之人,无人可在此时挑起这个大梁。 “好,你去吧!” 出乎意料的,皇帝说道。 “臣谢过陛下。”陆冠轻轻磕了个头,起身迈着蹒跚的步履往外走。 他假意蹒跚,等着陛下喊他回去。李扶风案世家实力大损。 此时只要皇帝喊他回去,他就立即提出一系列人事任命。重新扶持世家。 “元祥,拟旨。昭告天下,陆家为了一己之私贪污赈灾口粮,陆尚书主动认罪请辞?” “朕念其功劳,不追罪责,准其请辞回乡。” 听到皇帝如此说,陆冠浑身一抖,万万没想到皇帝如此刚强,竟然选择硬刚。 就不怕自己真的撂挑子,天下不可收拾么? 但是天下不可收拾之前,陆家一定灰飞烟灭。 这道圣旨真要一出,陆家必将被天下万民所指,百世唾弃永难翻身。 别说回乡,走出京城就会被灾民给撕碎生吃了。 “陛下……” 陆冠蹒跚姿态不见,利落地一转身,跪在地上。 “值此旱灾爆发之时,臣愿意肝脑涂地找回粮食,之后再请辞回乡。” 皇帝沉默了一下,这种沉默像是一把刀,让跪在地上的陆冠十分难熬。 空气冷冷就,终于被皇帝的声音打破。 “元祥,圣旨暂时留着吧。陆尚书看来是有办法。” 皇帝冷声说道。 皇宫之外。 陆冠的孙子陆端,不断地看向宫门方向,终于看到了祖父硬朗的身影出现,步履矫健精神抖擞。 “祖父,成功了?”陆端赶紧迎上去,伸手搀扶。 接触到祖父手的那一刻,兴奋的心情瞬间被冰冷所取代。 祖父的手很冷,而且在颤抖、他的硬朗是给别人看的。 上了马车之后,陆冠一下子瘫软在座位上,脸色也迅速灰白起来。 “陛下不一样了。”陆冠感叹道。 换做是几年前,只要世家稍微一威逼,陛下就会选择退让隐忍。 只要世家不过分,而且做事有利于国家,陛下都能忍耐。 正是利用陛下的这一点点忍耐,陆冠才为世家在朝中打下底子。 可如今皇帝变了,不但不再忍让,反而在一点点蚕食世家的力量。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自然是顾道高原之战,不但打出了大乾的骨气,也打出了陛下的底气。 以至于面对如此内忧外患,他依然选择了寸步不让。 今天看似是陆冠和皇帝之间的相互试探和谋算,实际上是世家和皇权的再一次争锋。 这次世家败退。 “那常平仓之事?”陆端忐忑的问道。 “该死的就去死,该吐的要吐出来,胆子太大了,竟然连底线都不要了?”陆冠愤怒的说道。 “可是……”陆端有些犹豫:“祖父,那些人都是依附于我陆家的人,我们下手如此狠辣,他们会离心离德的!” 陆冠一个眼神,就让陆端噤若寒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你这想法有大问题。”陆冠冷声训斥:“记住,是我们陆家控制他们,而不是被他们控制。” 陆冠捏了捏眉心,耐心地继续教训孙子,给他讲解陆家的生存之道。 “不要试图讨好任何人,要让所有人明白,不是依附我们能吃香的喝辣的,而是不依附我们会死。 只有让他们怕了,偶尔扔一根骨头,他们才会感恩戴德。” 说到这里,陆冠突然停下捏眉心的动作,睁开眼看着陆端。 “你拿了多少?” 陆端心虚的一哆嗦。 “祖父,咱们在盐上赔了太多,家中有些入不敷出,所以……” “但是我知道,蜀中有二十万石的粮食来到京城,我想办法拿下!” 陆端赶紧说道。 “那最好不过,你要记住,这场大灾,犹如一场烈火。” 陆冠眼眸虚凝,喃喃的说道。 “烧的不只是大乾,还有还有天下。一定要小心,不要大火没灭,我们陆家先被烧干了。” “千万不可行差踏错。” ………… 京城的西门,来自蜀中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进城中。 “这是那个铺子的,怎么这么多粮食?”有人看着运粮的车队问道。 “听说是常山侯开了一个粮铺。这么多粮食砸进来,京城的粮价要降低了。” 有人说道。 “想什么那,常山侯善于经营之道,听说河东那边发了旱灾,这恐怕是要趁机运过去捞一笔。” 也有人说道。 “侯爷会做这种事?坑灾民的钱财?不至于如此缺德吧!”有人说道。 “说什么浑话,赚钱各凭本事有什么缺德不缺德的。咱们只能佩服侯爷神通广大。” 一个粮商说道。 顾道的粮食刚到,京城的四大粮商就联袂上门,找到了暂时充当展柜的裴聪。 “裴掌柜的,不知道咱们常山粮铺的粮食,定价几何?” 京城粮商行会的会首,梁大山首先开口问道。 他不但是会首,也是四大粮商之一。 “梁会首上门,定然是有所指教,不妨明说,我们既然做这个买卖就会守这个规矩。” 裴聪很直白的说道。 “好,很好,难怪侯爷让您来掌管粮铺,那我就直说了。” 梁大山高兴的说道。 “河东旱灾已经到了卖儿鬻女的地步,这是天灾,但是也是我们的财神。” “只要我们联手起来,京城这粮价只会节节高升。裴管家你说是么?” 295为了粮食,都是为了粮食。 通衢关。 东西门户,京城锁钥,险峻雄绝。 守关校尉费长戈,眼看着关下干涸的大地上,一群群蝼蚁一样的灾民,由远及近。 沉重的叹了口气。 “快马进京通报,灾民已到通衢关。是放还是拦?” 关下,干燥烫脚的大路上。 菜二娘把额间的一抹散发,捋到耳后,抬头仰望远处那一座雄关。 雄关之顶,应该是一个将军站在那里,因为他的盔顶有一抹红缨。 “娘,我饿!”怀里的三岁小女儿怯生生地说道。 “不饿,不许饿!他们会把娘拉走的!” 牵着衣角的六岁儿子,大声训斥妹妹。 蔡二娘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拉走又有什么关系那? 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用来换粮食的了。 她回头,果然看见一双贪婪的眼睛巡视着自己的身体。 眼睛的主人,手里拿着一块杂菜粗粮干粮,晃了晃。 蔡二娘把女儿交给儿子。 “娘,不要去……”儿子死死地拽住蔡二娘的衣角。 “乖,一定要保护好妹妹!”蔡二娘使劲儿把衣角从儿子手中拽出来。 跟着那个男人,走到一个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的土墙后面。 蔡二娘的儿子使劲儿死地咬着下唇。他虽然小,但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在欺负娘。 他死死的抱着妹妹,用自己幼小的身体,遮挡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不落在妹妹身上。 不久之后,蔡二娘整理好衣服,从土墙后面起身,来到儿女身边。 把杂菜粗粮干粮掰成两半,递给儿女和儿子。 “娘你先吃。”女儿清澈的眼睛充满懂事。 “我不吃,我不饿!”六岁的少年,暴躁地喊叫。 蔡二娘抱了抱儿子。“快吃,不然会被抢走。” 把干粮喂给两个孩子,掌心的渣滓倒进嘴里。 这才领着孩子继续朝着那一座雄关走去,哪里也许有活路。 ………… 京城。 陆端在被祖父教训了之后,就彻底清醒过来,如果自己的作为再不让他满意。 恐怕下场就跟自己的大哥陆章一样,被流放在外,彻底远离家族权利核心。 他在楚江楼设宴款待常平仓的实际控制者,司仓郎中白骏。 酒过三巡之后。 “白大人!”陆端拿起酒杯敬酒。 “哎呦,小郎君可使不得,您给在下敬酒,如何承受得起啊。” 白骏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受得起。”陆端笑着说道:“回去把账本烧了,然后上吊吧。” “你的小妾我帮你遣散,孩子保证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整个场面为之一冷。 好几个作陪的人,全都脸色难看,尤其是京城粮食行会会首梁大山,更是冷汗直流。 “小郎君不要开玩笑,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司仓郎中白骏颤声说道。 “你不死也行,常平仓七十万石粮食,你能补齐么?” 陆端冷笑着说道。 “小郎君,那常平仓所缺七十万石粮食,大头可都是您和诸位……” 白骏的话还没说完,陆端伸手阻止了他。 “我念着你的好意,陆家已经把你三个儿子和老母接走了。 你一死他们依旧锦衣玉食,否则全都去黄泉路上团聚。记住烧了账本再死。” 陆端说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立即有壮汉过来,抓着白驹的脖领子,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白驹吓得尿了裤子,嘴里还想要求饶,却被捂住了嘴。 “诸位,白驹已经做了表率,把你们那一份补上。” “梁会首,我那三十万石,你们四大粮商帮我填补。” 陆端不客气的说道。 所有人都是脸色煞白,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可就难了。 “陆公子,三十万石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当初您拿了钱,现在让我们补粮……” 梁大山面上为难的说道,实际上心中并不怎么害怕。 他不是白驹,不是陆家的狗。 四大粮商,哪个背后不是势力惊人,陆家想随意揉捏绝不可能。 “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去放粮赈灾!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端冷笑着说道。 梁大山两眼放光,放粮赈灾,这里面说道可太大了。 儿童妇女,在灾年可都是唾手可得货物,而且拿出十斤粮食赈灾,能掺三斤沙子。 甚至换成米糠一样是死不了人,灾民是什么,是牲口而已。 “陆公子,知错了,我真是个没眼力价的,求陆公子给我这个机会。” 梁大山笑得谄媚。 “你们都一样,把粮食补上,这场灾难太大,常平仓一百万石粮食未必够。” 陆端笑着说道。 其他人明白了,现在拼命把常平仓的粮食填补。 放粮的事情归户部管,到手还不是陆家让谁经手,谁就经手? 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有一手油,何乐而不为。 一场宴会,陆端恩威并施,解决了常平仓的问题。 楚江楼宴会结束,白驹已经被自杀在自家的房梁上。 那些账本自然付之一炬。 从楚江楼出来,陆端上了马车,朝着梁大山招了招手。 梁大山来到马车跟前,弯腰露出谄媚的微笑。 “最近京城从蜀中来了一批粮食?”陆端问道。 “公子,足足二十万石的新粮,不过那是常山侯的,咱们还是别惦记了。” 梁大山劝说着,不过这语气听在耳朵中,有些激人。 “常山侯的粮食?”陆端笑了笑,声音有些阴沉。 “常山侯做什么,大灾之年敢囤粮食,不知道死活。” 陆端的马车离去,梁大山直起腰,组角带着奸诈的微笑。 陆家子弟多什么?还不是被自己三言两语就挑逗的上了当。 蜀中的粮食,早晚也是自己的。大灾之年粮食就是钱。 ………… 顾道在终寒山一个秘密的基地里面,这里早就建好了大量的粮仓。 镇守府送进京城的二十万石粮食,只不过是表面的烟雾弹。 筹饷司几乎竭尽所能,已经把益州都督府下辖,除了常备粮之外的所有粮食都运来了。 足有七十万石头。 了凡和尚的话,顾道到现在都记得。那些地方的大族和黑心商人,会把灾难当作一场饕餮血宴。 他们以老百姓为猎物,用粮食当筹码,以老百姓的血肉为食物。 而自己以他们为猎物。 只不过这场灾比他想的要大,这些粮食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粮食。 296孩子,孩子! “陛下,这是户部推荐的赈灾人选,左侍郎陈却,您看……” 徐相问皇帝。 皇帝抚摸着两张薄薄的纸,那是两封秘报。一封是户部司仓郎中白驹被自杀。 他拿起另外一封晃了晃。 “徐相,你说朕的女婿囤了这么多粮食,想干什么?” 徐相接过秘报一看,顾道竟然囤了七十万石粮食。 略微思索一下,他笑了笑。 “顾侯从来不屑从升斗小民身上刮肉,一定是有大谋划。” 皇帝点了点头。 “朕这个女婿虽然不着调,但是心中还是有底线的。估计跟盐那次一样,他又在准备坑粮商一把。” “这种事情,乐见其成,朕给他一个便利。” 皇帝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徐相疑惑地问道。 “户部推荐的人就算了,朕的儿子都长大成人了。这次让太子和老二去看看人间疾苦!” “户部尚书陆冠辅佐太子,常山侯顾道辅佐老二。通衢关外一分为二,比一比谁干得好。” 皇帝说道。 徐相双眸精光一闪,陛下此举心机真是太深沉了。 安排两个皇子竞争,是磨砺太子还是扶持二皇子? 这其中真正用意是什么不得而知,但是把顾侯和陆尚书拉到一起,打一场的用意太明显了。 徐相念头闪过,皇帝的第二道命令来了。 “北狄使团那边你要看好了,命令北方各镇,小心戒备北狄有什么幺蛾子。” 徐相看着北方,目光深沉,这头饿极了的狼,没准真的会铤而走险,趁火打劫。 顾道知道屯粮的事情瞒不过都水监,也就瞒不过老丈人。但是接到老丈人让他帮助二皇子救灾的圣旨,真是意外之喜。 这次老丈人的动作,真是心有灵犀。 有了赈灾这个身份,自己干事情就方便多了。 灾情如火,圣旨刚下,马上出发。 顾道只来得及,到宫中跟锦瑟依依惜别。 “哥哥,日用的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赈灾辛苦,你要保重身体!” 锦瑟拉着顾道的手。 看看左右无人,红着脸踮起脚尖,在顾道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这已经是锦瑟主动的最大限度了。 “等赈灾结束,房子也该盖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大婚,争取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能抱上孩子。” 幸福的憧憬,让锦瑟情不自禁地依在顾道怀中。 咳咳…… 二皇子不合时宜的咳嗽声响起,锦瑟如同受惊的小兔子,一下脱离顾道怀抱。 “二哥……” 然后提着裙角,转身躲进房间。 顾道咬着牙回头瞥了一眼二皇子。 “顾候,救灾如救火,太子已经过去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二皇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讨人嫌,但是事情太紧急了。 “太子过去有什么用?粮食刚出京城,他过去能把灾民喂饱?”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这一说,二皇子更着急了。 “顾候有所不知,京城四大粮商早就去了通衢关,据说他们会配合太子赈灾。” “粮商配合太子救灾?”顾道觉得奇怪。 他承认有胸怀大义的商人,关键时刻会舍利取义,可这京城四大粮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这个觉悟的。 前两天还找裴聪,一起给粮食涨价那。 “他们不趁机发国难财,就谢天谢地了。”顾道冷笑着说道。 二皇子一听,心中忽然一动。 如果太子赈灾,麾下有人发国难财,岂不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二人带了护卫和用人,一起上路。 路上二皇子反而不着急了。 ………… 通衢关下。 灾民云集,自发形成一片又一片的营地,如同大地生出的斑秃。 一片营地之中。 一个两撇鼠须三角眼的商人。 粗鲁捏着一个十多岁女娃的下巴,瞧了瞧口齿,然后扒开耳朵和鼻子看看有没有病患。 粗鲁的如同挑选牲口一般。 女孩眼角含泪,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也只能任由摆弄。 可是弟弟快饿死了,爹爹只能卖掉她。 最后,三角眼商贩猥琐的在女孩身上摸了一圈,舌头舔了舔油腻的嘴唇。 “二斗,不能再多了。” “大爷,这都是我养了十多年的女儿,才二斗粮食太少了。”一个穷苦老汉,颤声说道。 “呵呵……”三角眼商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二斗嫌少啊!”三角眼说着一脚把女孩踹回老汉怀里,冷笑说道“那就等着你两个儿子饿死吧。” “下一个过来!” “不要!”老汉使劲儿抱了抱自己的女儿,死死咬着下唇。 三角眼商贩露出得逞的奸笑,一个眼神让人称粮食。 “爹爹,不要卖掉我……”女孩死死地抱着父亲。 “妮儿,卖掉你,你还能有口吃的,还能救你两个弟弟,别怪爹……” 老汉一闭眼,把她推给了商贩。 “这就对了,两斗米,高高的!” 商贩把女孩拽走,塞进一辆马车里面,二斗粮食扔在老汉面前。 然后有人拽着老汉, “下一个,别耽误老子时间!” 老汉抱起卖女儿换来的二斗粮食,撞开周围的人仓皇而逃,无数人叹息。 也有无数人羡慕,为什么自己没有女儿可以换粮食? 也有无数贪婪凶残的眼睛,盯着老汉离开的方向。 蔡二娘走到了三角眼商贩面前。 “哎呦,倒是个挺耐看的小娘们儿,自卖自身么?”三角眼商贩,挑起蔡二娘的下巴,发出淫邪的笑声。 这小娘们楚楚可怜的样子,稍微打扮一下,无论是卖进青楼,还是找个喜欢这个调调的。 都值个十两二十两的。 “大爷给我两个孩子一口吃的,对我做什么都行!” 蔡二娘柔声说道。 三角眼商贩看了看蔡二娘身后的两个拖油瓶,脸色一冷,怒从心头起。 一脚将蔡二娘踹翻在地上。 “滚开,大爷哪有时间,你那个小的要是卖,我倒是愿意给你一斗米。” 蔡二娘仓皇地爬起来,赶紧抱住女儿,拉着儿子离开。 孩子就是她的命。 她可以出卖自己,可以忍受任何羞辱,但是决不能失去任何一个孩子。 正在低头赶路的蔡二娘一下子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是个瘸腿男人。 她认识,这是跟她一个村的李瘸子。 “李大哥……”蔡二娘涩声说道。 人在难堪的时候,最怕遇上熟人。 李瘸子二话不说,塞给她半块饼。 蔡二娘一惊,这个时候一口吃的都是命,这半块黑不溜秋的饼,可以要她很多次。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快走,快带着孩子走,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李瘸子压低声音说道。 蔡二娘瞬间一个机灵,惊恐的看着周围。 她明白李瘸子这句话的意思,有人…… 要偷走她的孩子! 即饿的驱使下,丢了的孩子,只有一个去处。 297太子赈灾有肉味! “四大粮商不是来了么,怎么不见施粥棚?” 太子站在通衢关上,只看到一片片的灾民,没有看到任何放粮或者施粥的棚子。 “回殿下话,四大粮商已经在城中囤积了粮食,他们派人去外面看看到底有多少灾民。 在哪里施粥合适,所以还需要一些时日。” 户部左侍郎陈却,赶紧回答道。 太子点了点头,看着灾民满脸的悲悯。 “让他们快一些,都是我大乾子民,看着他们受罪,孤心中煎熬啊!” “殿下宅心仁厚,乃是万民之福。臣这就催促他们快一些。”陈却朗声说道。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躬身站在一边的关守费长戈,快被恶心吐了。那四大粮商哪里是去看什么灾民了。 “殿下!”费长戈上前一步恭声说道:“臣有话说。” 太子一愣,赶紧伸手把费长戈扶起来。 “费将军,令弟长缨是我府上常客。咱们都是一家人,自己人,有话就说无需如此客气。” 太子的态度平易近人,让费长戈很是感动。 “舍弟不肖,给殿下添麻烦了。” 费长戈客气了一下,紧接着说道:“殿下那些商人不可相信,他们哪里是去调查,此时正在下面买人口,发国难财。” 太子‘大惊失色’,一把抓住费长戈的手。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么?陈却,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不是跟孤这么说的。” 陈却吓得一激灵,狠狠地瞥了费长戈一眼,赶紧跪在地上。 “殿下,臣不知道,臣这就去查。”、 “还有空下跪,现在就滚去查,查不清楚不要回来见孤。”太子愤怒地说道。 陈却赶紧转身跑了。 “费将军,多谢你提醒孤,否则几乎犯了大错啊。” 太子激动地抓着费长戈的肩膀,颤声说道。 “殿下英明,不过是一时被小人蒙蔽,此时应该立即设置粥场,放粮救灾。让灾民看到希望。 否则现在是卖儿鬻女,接下来就是易子而食了。” 费长戈激动地说道。 “好,就按费将军说的做,孤这就命令他们,马上施粥!” 面对太子的从谏如流,费长戈非常感动,心想,要是太子周围没有那么多小人就好了。 于是又加了一句。 “殿下要亲贤臣远小人,将来方可为明君啊!” 太子更加激动了。 “你真是孤的良臣,以后还要多提醒孤啊。” 君臣相得之后,费长戈满意的走了。 太子面无表情的抽出手绢,擦了擦抓过费长戈肩膀的手,随后将手绢扔下了关头。 “殿下,不能听他胡说,那些商人对殿下忠心耿耿!”陈却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听着陈却的话,眉眼间都是不屑的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孤是傻子?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太子的话慢条斯理,陈却悚然而惊,感觉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孤,是给陆家一个面子,允许他们去发财,但是你也让他们给孤收敛点。” “否则出了事情,孤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用你的脑袋来顶!” 陈却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臣,这就去安排施粥,立刻马上。” 顾道和二皇子赶到通衢关的时候,粥棚已经立起来,无数灾民一层层地围着粥棚。 “他们开始赈灾了?这也太快了!” 二皇子有些惊慌。 太子先行一步,他再去做就是拾人牙慧,没了效果不说。 关键是父皇给他机会,没有抓住啊。 “急什么,出去看看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我们做得更好就是了!”顾道没有太着急。 二皇子一听也对,出去看看,万一能抓到太子一些把柄那? 两个人带着护卫到了大门,就被守关的士兵给拦住了,他们可不敢私自放皇子出去。 外面都是流民,万一伤到碰到,谁能担的起? 最后惊动了关守费长戈急匆匆的赶来。 “二殿下、顾侯,二位为何要出城?”费长戈问道。 “陛下让我们来赈灾,我们自然要出去看看,想一想如何赈灾,这有何不可么?” 二皇子冷声说道。 谁都知道费长戈的弟弟费长缨是太子的人,二皇子恨屋及乌对费长戈也心怀戒备。 “太子殿下已经在赈灾,二位要想赈灾派人照着做就是,何必如此麻烦。” 果然费长戈的话已经偏向了太子。 “照着做,就这么做?给老百姓一碗粥,就算是赈灾了?”顾道不屑的说道。 这样的赈灾,只能滋生奸懒馋滑。 “自古以来赈灾不过如是,太子殿下慈悲为怀,无可指摘。难道顾侯以为自己比古人都聪明,还有其他的办法不成?” 费长戈的话不太客气。 顾道虽然是常山侯,但是他也是崮山侯的后代,袭爵减等为崮山伯且有军功在身。 等这次抗灾之后,他可能重新升爵。何况,他真心钦佩太子的礼贤下士,虚心纳谏。 他不想任何人来给这种好储君添堵。 “开门,我们要出去。”二皇子冷声说道。 “可以,但是必须在守军的保护之下。”费长戈如此坚持。 结果。 一千五百守军,威风凛凛出城,把顾道和二皇子围在中间。 二皇子看着周围的人形篱笆,脸色铁青。 “费长戈,你这是什么意思,要隔离本皇子么?”二皇子愤怒地说道。 “殿下这是哪里话,这些流民多有怨恨者,臣是怕他们伤到你啊。”费长戈说得冠冕堂皇。 流民看到这个阵势,隔着二离地就跑了,哪敢让他们接近。 “费将军,你这样隔离我们没有意义,赈灾不是一日之功,真有什么问题,纸包不住火。” 顾道不急不缓地说道。 “顾侯如此笃定赈灾有问题么?”费长戈很不满意的说道。 “没问题你围着我们干什么?”顾道冷声责问。 呵呵…… 费长戈回以冷笑。 "顾侯,世间的事情有完美的么?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有人在拼命,有人却在千方百计的鸡蛋里挑骨头。 顾侯既然是来挑毛病的,怎样都会挑出毛病。 太子一代贤君,宅心仁厚赈灾,我不想有人拿着些许瑕疵给他添堵。" 顾道一听气笑了。 “好家伙,在你眼里,我成鸡蛋里挑骨头的大反派了?你真的确定太子赈灾没问题?” 无论说什么,费长戈依旧我行我素。 太子礼贤下士的态度,让他认定必是一代贤君,值得自己效命。 “太子赈灾,完美无缺!” 武装游行转了一圈,啥也没有看到的二皇子,气的脸色铁青。 就在快要收队回城的时候,关石头突然吸了吸鼻子。 “怎么有肉的味道?” “还真是炖肉的味道,太子赈灾真不错,灾民都吃的起炖肉……” “炖肉……” 298食人者死! 顾道看着锅里的东西,只觉得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使劲儿地一拧。 哇的一声吐了。 不只是生理上的恶心,而是从灵魂深处的恶心,让他吐得昏天暗地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他强忍着没有倒下。 心中无数纷杂的东西翻涌起来。 费长戈双脚有千钧重,朝着那个咕嘟咕嘟冒泡的锅走去。 他真希望,锅里是猪肉,狗肉,或者老鼠肉都行。 可惜都不是,而是人…… 这个狭窄的小土坳不深,但是隐蔽。 十多个灾民藏在这里,正在准备进行一场不可言说的餐食。 地上有血,有带血的刀,还有等着吃肉的人,不!他们应该是人形禽兽。 “该死,你们该死……” 费长戈暴虐的转身,一刀砍掉一颗头颅,紧接抓起另一个人暴怒的咆哮着: “太子已经赈灾了,已经赈灾,你们为何还要如此丧尽天良!” 那人看着死去的同伴,知道自己必死。 “呸!”一口带着肉丝的浓痰喷在费长戈的脸上。 “赈灾?一天就给我们喝一顿米汤,能看见碗底的米汤也叫赈灾?我们不吃这个,吃什么?” “是你们这些当官的,逼着我们吃的!”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费长戈给砍下来。 “骗子,从实招来,你们是谁派来的骗子?”费长戈把刀指向另外一个人。 “我明明看见米粥插筷子而不倒,你们为何骗人,说……谁派你们来污蔑太子的?” 面对费长戈的刀,第三个人是个瘸子,面对长刀只有平静的冷笑。 “是插上筷子不倒,可是那是官家的粥。大人如果想看,每天都能看到。” “可是给我们吃的,是商人熬的粥,能看见碗底找不到米粒的粥。大人拿着一把刀,就能颠倒黑白么?” 紧接着,瘸子起身,昂起头颅,大声控诉: “粮食都被你们贪了,我们吃什么,你告诉我不吃这个,我们吃什么?” 瘸子指着锅怒吼完,抓住费长戈的刀刃,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脸上带着解脱的笑意。 “我们吃,是你们逼的!你们这些当官的最脏,会遭天谴的。我在地狱里面等着你们!” 看着那个人倒下,费长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 “赈灾,太子就是这么赈灾的?费长戈,你杀光这里的人,是要替他遮掩么?” 二皇子厉声喊道。 费长戈无言以对,不敢再行杀戮。 顾道只觉得浑身滚烫,脑子里面跟开锅一样。 忽然一个小脑袋,从一堆稻草后面钻出来,瞪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顾道强忍着不适,踉跄着走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 “别害怕,没事了!”顾道用尽全身力气颤声说安慰。 小女童仰头,清澈的眸子怯生生地凝视着他。 “不要吃我,好不好?我很瘦!”小女童的语气很平静。 四目相对。 顾道的眼神躲闪了。 因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肮脏的蛆虫,无所遁形。 小女童的每一个字他都懂,可是组合起来,却仿佛一把刀,一刀刀的在凌迟他的心。 顾道努力的想要喘息,却怎么也做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要求,说得那样轻飘飘。 他的鼻子很酸。 眼眶火热。 泪水不可抑制地奔涌而出。 顾道嘴唇颤抖,错了、这个世界错了,我错了…… 一切都错了…… 就在此时。 “孩子,我的孩子……” 蔡二娘如同一头疯了的母兽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那口锅,还有锅边上的鞋子。 “儿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就像一把刀子猛地捅入心脏,使劲儿地搅动一下,人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就活生生的疼死了。 蔡二娘双眼圆睁,直挺挺的立地而亡。 她费尽心力守护的孩子,终究是一场空,一场不可接受的结局…… “娘……”女童惊呼! 顾道颤抖着,捂住了女童的双眼。 有一股力量,在挤他的心脏,他的肺,他的五脏…… 挤得他终于能从喉咙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仿佛地狱修罗的声音,穿越九幽来到人间。 “食人者……死……” 话音刚落,顾道感觉口鼻之间,有一股湿热的东西喷出来,让他轻松了,也虚弱了。 “公子……”关石头看着顾道口鼻喷血,一声惊叫。 “顾侯……” “侯爷……” 无数人震惊。 顾道紧紧抱着女童,虚弱地指了指立地而亡的蔡二娘。 “公子放心,我会安葬她……你……你……”关石头吓得不敢说话了。 “明日……赈灾……”顾道喘息着说出安排。 “真正的赈灾……允许妇女和孩子来……来……领食物……” 二皇子不明其意,但是拼命点头。 “今天……今天晚上……”顾道使劲儿坚持着,坚持着把事情交代完。 “公子放心,今天晚上我亲自带人巡视,有食人者皆杀……”楚矛知道公子的意思,大声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一仰头狂喷出一口殷红的血液。 “我错了……真的错了……这不是游戏啊!” 说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费长戈,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替太子遮盖的东西么?” “这就是你说的完美无缺赈灾么?” “你该死,你也配我李家给你的爵位么,你配当一个人么?” 二皇子怒吼着,一马鞭,一马鞭地抽在费长戈身上。 表面愤怒,内心深处已经激动得快冒泡了,真是太好了,终于抓到了太子赈灾的错处。 这下就算是扳不倒他,也让他惹得一身骚。 吃人啊! 费长戈忍受着二皇子的马鞭,他心中已经翻江倒海。那还是一个孩子啊。 “二皇子慎言,此事定然有误会。”费长戈说道。 声音已经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了。 “误会,你和太子一起去跟父皇解释吧!”二皇子冷笑着说道。 关石头不管他们之间的争吵,他担心的只有自家的少爷。 他把顾道抱起,上马之后一骑绝尘,朝着城内狂奔。 费长戈把一千五百军队留给楚矛巡视难民,他也策马朝着城中狂奔,他要问个清楚。 太子被蒙蔽了,一定是被蒙蔽了。 299所有人都有罪! 顾道被自己的良知给击倒了,他的三观让他无法接受吃人这件事。 人! 可以老死。 可以被仇人杀了。 可以因为犯罪被凌迟。 可以保家卫国战死。 甚至可以造反被诛杀九族。 …………都无所谓! 但是,唯独,唯独不能被人吃了! 他扪心自问,我来这个世界究竟做了什么? 上一世他卧底在贩毒集团,整日面对那些纸醉金迷,毫无人性的毒贩,依旧能不忘初心。 他对得起自己的警察的身份,他死的像一个英雄。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压抑得太狠,穿越以来他活得肆意狂妄。 对他好的他加倍善待,对他不好的,他睚眦必报。 心中虽然守着底线,但不在乎规矩,只想活得畅快。 他自以为是的,把这一世当做老天补偿给他的游戏,从来没想过对这个世界还有责任。 直到他看到那口锅里,面对那女童纯净的双眸。 他才明白,这不是游戏这也不是梦,那些人不是游戏里面的npc。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人。 有血有肉的人。 了然和尚提醒他即将有旱灾了,他想的是如何趁着旱灾杀大户赚钱。 旱灾来了,他第一时间开始屯粮,准备自己的谋划。 皇帝让他赈灾了,他明知道太子和那些商人不靠谱,可是依然跟二皇子慢悠悠地来了。 如果少一些谋划,多一些动作,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那孩子被饥饿的灾民……,让女童亲眼看着哥哥被……, 母亲看到儿子……绝望之下,立地而死。 诚然,太子和那些商人对此难逃罪责,但是难道自己不也尽了一份力量么?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肮脏无耻的蛆虫。 可恶…… 这个念头,让他的灵魂被良心炙烤。 顾道讨厌自己,厌恶自己,想要唾弃自己的灵魂。 他陷入到沉沉的黑幕之下,无数的烈焰在身上燃烧无法扑灭。 黑幕一会儿变成无数孩子朝他伸手,想要把他拖入深渊。 一会儿又变成女童纯净的双眸,不断重复“不要吃我好不好……” 忽的,又变成那个惊死的妇人,伸手朝他抓来,嘴里凄厉地喊着‘还我儿子……’ 顾道浑身高热,处于昏迷状态。 通衢关最好的大夫被关石头一一抓来救人。 “救不了我家少爷,我让你们全都死!”关石头红着眼睛说道。 ………… 通衢关之顶,巨大的遮阳伞之下。 太子慵懒的靠在藤椅上,欣赏着关下如同蝼蚁的难民。 感觉自己就是九天之上,行云布雨的神龙,这些蝼蚁生死都在自己手里。 他手里端着精致的白瓷碗,捏着白银勺子,就着空气中的热浪,吃着干果奶酪冰淇淋。 这还是顾道的配方,后来被皇宫的厨子弄走,此时被太子享用。 一阵大踏步的脚步声出来。紧接着是陈却的怒斥之声: “大胆费长戈,怎敢如此无礼闯入,你眼里还有太子么?” 费长戈猛地把陈却撞翻在地,冲到太子跟前。 “将军何以如此大的火气?给将军也来一碗冰淇淋消消火!” 太子优雅地放下白瓷碗,吩咐下人。 费长戈鼻孔喷吐着浓烈的热气,他内心的火气在熊熊燃烧。 “太子殿下,你可知那些商人在用米汤骗灾民,城外已经吃人了!” 费长戈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依旧变成了低吼。 “不可能,费长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城外施粥你也看到过,连筷子都不到怎么可能……” 陈却爬起来强自说道。 费长戈根本不听他的,只是盯着太子的脸色。 “费将军稍安勿躁,我一定把此事调查清楚。一定给将军一个交代。” 太子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转头看向陈却: “陈侍郎,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不要那些商人经手么?” 陈却眼睛怨毒地看了一眼费长戈,紧接着回答道: “殿下,此事根本无需查,费将军今天跟谁出城了还不清楚么? 到底是费将军被人骗了?还是跟别人是一伙的,故意来算计殿下?” 陈却一盆脏水泼在了费长戈身上,气得费长戈浑身发抖。 “住口,费将军岂能是那种人。立刻去查,给孤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被怒斥的陈却,冷哼一声离去。 “将军息怒,”太子安抚费长戈:“此事都是孤的错,幸亏有将军这样的耿直之臣提醒孤啊。” 听了这话,费长戈终于安静下来,他跪在地上。 “殿下,陈却蒙蔽您,不可再信请你远离他。” 太子赶紧去搀扶费长戈,却没有拉动。 “费将军,陈却大人精通救灾,不会有问题。但是您也要想一想,今日所见难道不是一场局么? 顾道跟老二想要夺孤的太子位,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太子耐心地说道。 费长戈错愕地看着太子,他听出了太子殿下对自己隐晦的怀疑。 殿下是相信了陈却那小人泼的脏水? 一股悲愤充斥着他的胸腔。 “殿下,今日顾侯气得口吐鲜血,现在昏迷不醒。二殿下已经急报京城,您最好查清此事。” 费长戈尽了最后的努力。 “什么?”太子一惊。"你说顾道吐血昏迷,为何不拦住老二?" 费长戈心说我怎么拦,为什么要拦? “你先去吧,孤会处理这件事,你放心。” 太子嘴上如此说,眉宇间却有了一丝不耐烦。 费长戈离开,太子脸上变得阴冷焦躁,刚才他差一点就忍不住,要爆发出来。 “来人!”太子喊来自己的护卫统领。 “马上派人在去京城的路上拦截信使,决不能让老二的信使进京。” 太子满脸杀气地说道。 护卫统领刚下去,陈却慌张地跑了进来。四大粮商刚才找了过来。 “殿下,城外的商人已经都被顾道的护卫给抓了,这件事恐怕要麻烦。” 太子阴冷地盯着他。 “麻烦?孤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太过分,现在出了事情你指望孤给你扛着么?” 陈却吓得一哆嗦。 “臣,这就去处置,一定不会牵连到殿下身上。” 太子冷笑一声。 “孤已经派人去拦截老二的信使,给你拖延时间。 但是孤觉得,解决麻烦,不如解决制造麻烦的人,趁他病要他命才能一劳永逸。” 陈却一愣,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顾道…… 300你有绝户连环计 "刺杀顾道?" 陆端像是看煞笔一样看着陈却,忍不住发出一阵嘲讽。 “我们是投靠了太子,但不是给他当尿壶来了。想用我们干这种诛九族的事情?” 陆端早就来到了通衢关,暗中关注着一切,太子暗示陈却去刺杀顾道。 陈却觉得事关重大,立即找到了陆端来报告。 "公子,太子殿下说得明白,这件事若是不处理好,就用我的脑袋顶缸。您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陈却颤抖着说道。 他官至户部左侍郎,是陆家一手提拔上来的,知道陆家的手段。 如果陆家和太子都要他背锅,那他只能乖乖背锅。 “胡说,你以为把你弄到左侍郎的位子上容易?让你为这点小事背锅?” 陆端冷声说道。 “可是,这件事如何是好?”陈却急得脑袋冒汗。 “我们欠了四大粮商多少粮食?”陆端冷笑着问道。 “前前后后有七八十万石,数额巨大根本还不起,否则也不会允许他们在赈灾的时候胡作非为。” 陈却无奈的说道。 这些粮食,放在平常三四十万银子,可是现在是灾年,两三倍也是有的。 “还不起好啊,那就不用还了。”陆端狞笑着。 “公子,您难道是要杀了粮商,他们背后可不好惹……”陈却震惊地说道。 “为什么要我们杀?你去告诉太子,此时杀粮商平民怨,可以赚取巨大的声望……” 陆端的声音,循循善诱。 陈却目瞪口呆,他知道太子绝对无法抵御这种诱惑,绝对是立即执行。 当然此时他更明白,原来陆端在找粮商补齐常平仓,答应他们可以参与赈灾的时候。 就已经准备把他们送上黄泉路了。 陈却佩服陆公子的计策高明,也被其中的阴冷绝杀给吓到了。 却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四大粮商存在京城的粮食……” 陆端露出得意的笑容,这才是他这一绝户计的最高明的部分。 “自然是以太子的名义接手,四大粮商背后的人,敢跟储君叫嚣么?” 杀人平账找太子,收粮发财我们来! 陈却听了计划,匆匆去找太子,只不过他心中始终不明白一个问题。 我们不是投靠太子了么,怎么反而把太子当成了冤大头? 这么高深的问题,他也就是想想,根本不敢问。 太子看到陈却回来的时候,有些恼怒。让你刺杀顾道去,暗示得这么不明白么? “你来干什么?” “殿下,臣有一计,可以让您收获巨大的声望!”陈却说道。 太子怀疑地看着他,对这个侍郎他一向不怎么在乎。反正是陆家的狗。 自己对陆家客气点就行了。 “殿下,此时已经民怨沸腾,若是您能给灾民出口气,不但事情解决了,您还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声望。” 嗯? 太子终于提起兴趣了。“说来听听!” 陈却压抑着自己的忐忑,斟酌着词句,把计策说了出来。 “殿下,关外的那些散商已经被抓了,必然牵扯到四大粮商,不如您提前一步,把四大粮商拿下,当着所有灾民的面杀了。” 他还没说完,太子脸上已经露出扭曲的兴奋。 “如此,那些蝼蚁草民,将会把孤当做青天,当做他们心目中的神。” 太子迷醉了一会儿,笑着对陈却说道。 “去把四大粮商抓起来,孤明天要在灾民面前宣布他们的罪行。” ………… 与此同时。 费长戈坐在自己的府邸,一个心腹匆匆来报。 “将军,太子果然派了人去截杀二皇子的信使!” “追杀的人已经被兄弟们料理了,不过,我们不是太子的人么?为什么帮二皇子?” 心腹疑惑的问道。 白天的时候,自家的将军为了维护太子,还派人把二皇子和常山侯给包围了。 怎么到了晚上就派人去杀太子的人,这也太割裂了。 “不要瞎说,我们是陛下的臣子,不是谁的人!什么时候是太子的人了? 非要说是谁的人,谁能救灾我们就是谁的人!” 费长戈语气沉重内心却一片悲凉。 他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不是傻子。到了现在如何还看不清楚太子的所作所为。 如此救灾,这灾民还有活路么?往远了说,大乾有如此储君,未来还有希望么? 朝廷应该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心腹也是明白,赈灾这事儿太子干得确实挺操蛋。 “顾侯那边怎么样了?”费长戈突然问道。 “听说还是高热不退,城里的大夫都抓过去了,依然没什么办法。” 心腹手下不屑的说道。 “也不知道顾侯这赫赫武功怎么来的?这个小场面就给吓坏了?” “不要胡说。”费长戈冷声阻止心腹,说道: “他不是吓的,他那分明是心疼的急火攻心,毕竟锅里……还是孩子啊!” “将军,听着意思您还挺佩服他?咱家二爷可被他坑惨了,到现在还在牛棚里面铲牛粪呢。” 心腹突然想起来自家将军的弟弟费长缨,不甘心地说道。 “老二?他活该!”费长戈怒道:“有眼无珠识人不明,铲牛粪都便宜他了。” “你信不信,如果他不去产牛粪,跟着太子前来放粮的就是他,干这伤天害理事情的就是他!” 费长戈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浑身冒冷汗,真要是那样,费家的名声可就全都毁了。 此时。 经过一个老大夫的针灸,顾道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了,只是脸色依旧煞白。 “大夫,救活我家公子,金山银山都许你。”关石头盯着老大夫说道。 “没什么大事,急火攻心而已!”老大夫收好最后一根银针,慢条斯理地说道。 “金山银海就不要了,给点粮食吧!这年景没有粮食心慌。” 面对老大夫的不客气,关石头一拍胸脯。 “老先生我许你了,只要公子无恙,你家一辈子的粮食我包了。” “大夫,用不用开点补药,公子的脸色太不好了。” 老大夫摇了摇头。 “他本身就是一团火在烧,此时进补就是火上浇油,等他的心凉下来再说吧。” 关石头没让老大夫走,就住在了隔壁以防万一。 他本人抱着刀,焦躁的在顾道的床头来回走。 公子啊,你这是咋了? 尸山血海都杀过来了,在高原随手坑杀五六万人,怎么被两个孩子吓成这样? 你快赶紧醒过来吧,你不在我们心里发毛啊。 关石头嘟嘟囔囔,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光微熹,热气未起。顾道的眼皮跳了跳,终于醒了过来! 301通衢关,顾道向天四句! 顾道被关石头搀扶着,走出屋门,抬手遮眼看向东方的晨光。 “公子,你可吓死我了!”关石头这猛汉都带了哭腔。 “没事,死不了!”顾道看着晨光,沙哑的说道。 顾道醒来,惊动了很多人,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顾侯……”二皇子激动地说道。 “顾侯醒了……”费长戈声音带着惭愧。 顾道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让关石头扶着自己,开始攀爬通衢关。 脚步从软弱缓慢,慢慢变得有力,随着他一步步地走上去,内心也越来越坚定。 一直爬到通衢关的最高点,他看着关下的难民。 东方的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大,微风摇曳着他的衣袂。 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眼神从迷茫变得越来越清明。 感受这天地之间的一切,如此真实,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也曾以佩戴国徽为荣耀, 我也曾为守护世间太平拼掉了性命, 我也曾把无数英雄当偶像……” “我承认,来到这里我沉迷了,不过现在醒了!” 晨光打在顾道的脸上形成一层光晕,所有人对他的深沉话语,有些听不懂。 但是他们感觉得到,有些比这晨光更加光辉的东西,在顾道身上觉醒了。 顾道努力挺直身体,任凭晨风在他身上流过,扯着他的衣衫。 他缓缓伸手指着天空,发出沙哑的呐喊: “老天,我不知道你送我来这里干什么?但老子不玩了,要认真了。 你若真有眼,那就睁开看清楚。 老子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这万世开太平。” 他说给自己,也说给那个孩子的冤魂。 来都来了,那就折腾一把大的。 顾道的话在天地间消散,但是落在了所有人心里。 二皇子感觉浑身发麻,那四句话好像一道电流让他的灵魂跟着战栗。 壮哉! 为什么这话不是我说出来的? 若是我来说,天下的文人将都为我所用。皇权之路将如何的坦啊。 费长戈紧紧握住拳头,顾侯好博大悲悯的胸怀。让人忍不住想要折服。 也许上天送来顾侯,这河东百万灾民真的有救了。 跟着顾道来到的老大夫,被这四句话也也激起了年轻时的热血,好雄壮的志向。 不过些许时间之后,他却带着质疑,调门起的高。真能做到么? 顾道朝着关下一指:“为生民立命,从这里开始!” 关口之下,太子已经率人,带着四大粮商走了出去。 顾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绝不会让他再这么肆意妄为。 “费将军,军粮充足么,暂借一用可否?” 顾道回头问费长戈。 粮食还没到,他要先借用军粮。 “顾侯想要赈灾,兄弟们省一省,足够十日之用。”费长戈朗声说道。 这一刻他下意识的去服从顾道的命令。 “够了,三五日之后粮食必到。”顾道说着大踏步走下关头,他身体虽然虚弱但是精神抖擞。 “救人的粮食有了,费将军,再借我三千铁甲杀人,可否?” “任凭顾侯驱策!”不知为何,费长戈胸中有一腔豪气奔涌。 关石头热泪盈眶,公子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的斗志昂扬。 ………… 太子收到消息,自己派出去截杀老二信使的杀手,被别人给截杀了。 他感觉危险就在眼前,斩杀粮商收获灾民声望,必须立即进行,迟则生变。 “灾民听好了……” “今日太子殿下斩杀奸商!” 前驱的官差,骑着马敲着铜锣,四散开来通知灾民。 “赈灾粮被贪,太子今日斩杀奸商!” 喊声随着快马和燥人的铜锣声,传遍整个灾民的营地。 无数灾民挣扎着做起来,竖起耳朵听着铜锣之声,听着消息。 “昨晚有人抓奸商,今天太子就要杀了?好……好啊……” 有的灾民感叹。 昨天晚上,那些用粮食换取女子的商人,全都被抓走了。 没想到今天就要杀了么? “难怪朝廷的粮食都变成了米汤,都是他们给贪了!” 纵然饿得虚弱无力,灾民也咬牙站起来,去看这些奸商砍头。 为了方便砍头的时候,被更多的人看到。 太子特意命令人,在一个大土坡上,搭建了一个高高的木台。 四大粮商嘴巴被塞住,四肢困在一起,如同过年了待宰的肥猪。 四大粮商满眼的绝望,身体徒劳地挣扎着。 他们此时终于清醒了,昨天一起发财的盟友,今天要用他们的脑袋,平息民愤了,为太子收买人心了。 太子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衣服,来彰显自己的身份高贵和与众不同。 他强忍着肮脏的灾民,给他带来的恶心和不适感。 “这些贱民虽然卑贱如草,但是口口相传,还是能增加自己的声望。孤今天忍了!” 很快虚弱的灾民踽踽而来,把整个土山和木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尔等受灾百姓听着,太子殿下仁慈,为了尽快救灾,就用了这些商人帮忙。” “谁知这些商人,贪污赈灾之粮,只给尔等米汤。 而私下里却派人带着粮食,逼迫尔等卖儿鬻女……” 随着陈却宣布这些商人的罪行,台下的百姓气的双眼通红。 尤其是卖了女儿换粮食的人,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若不是饿的没力气,此时非要生吃了这四个粮商。 “幸亏太子殿下英明,发现他们的贪污行径,今日斩杀四个奸人……” 随着陈却得话音刚落,灾民就沸腾了。 “杀了他们……” “剁碎了为狗……” “还我女儿……” 灾民的情绪被煽动起来,大声喊道,红了眼睛等着四个人头落地。 也有人不屑一顾。 “哼,奸商若无人撑腰,若无官吏勾结,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愚民手段,沽名钓誉罢了,国有如此储君……” 一个老儒失望地说道。 “是啊,斩杀四个商人何用?那些买走的女子哪里去了? 灾年是我等小民之灾,是他们富贵人的丰年。” 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惨然的说道。 台上,陈却挥舞手臂,示意众人安静。 “下面请太子训话!”陈却大声说道。 等到所有百姓安静下来,一身明黄色锦衣的太子走到台上。 “尔等都是孤的子民,孤错信了这几个畜生,让你们受苦了。” 太子声音悲悯,态度虔诚,仿佛看到百姓受苦他心痛至极。 “今日就斩杀这四个畜生,为尔等出气,孤保证从今日起赈灾粮食一定到位,绝不让尔等再挨饿。” 太子话音刚落,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太子殿下仁慈……” 然后就跪了下去。 老百姓一听赶紧也跟着跪下,高喊着太子殿下仁慈。 看着成片跪倒的百姓,高喊着自己仁慈,太子嘴角挑起一抹得意。 随即一挥手。 “砍头……” 人头落地,自己的声望就会如日中天。 真是愚蠢的百姓,太好糊弄了。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四个商人拼命挣扎,可惜嘴巴被堵住喊不出任何话语。 鬼头刀高高举起,刚要落下。 “慢着,刀下留人……”一声大喊传来。 太子脸色一变。 "等什么,快砍头……"太子怒吼。 刽子手刚要砍杀,却被一箭射在手腕上,鬼头刀咣当一下落地。 “大胆,你要造反么?”太子怒视来人。 “不,我要给百姓一个公道……” 302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个屁! 公道? 这群贱民也配公道? 若不是需要他们为孤歌功颂德,孤管他们死活! 太子心中这样想着,脸上却装出悲悯的神色。 “孤爱民如子,已然查明商贩的罪证,正在给他们主持公道!” “倒是你顾道,竟敢对着孤射箭,心中还有一丝对大乾皇族的畏惧么?” 太子直接给顾道扣帽子。 今天,是自己收获巨大民望的机会。决不能让他捣乱。 “畏惧?” 人群散开,顾道骑着马,来到木台之下。 “太子认为大乾皇族需要的是畏惧,而不是天下百姓发自内心的尊重?” 顾道反唇相讥。 让太子心中一跳,刚才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面对顾道的诘问,他悲悯的脸上涌起些许怒色。 “你不要巧言令色转移话题,对着孤射箭,这是欺君之罪。” 太子跟四大粮商都在台上,顾道射箭阻止刽子手,的确有把弓箭对准太子的嫌疑。 不过这点小罪名顾道不在乎,因为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件事了。 “殿下误会了,我射出这一箭,实在是为了殿下的清白,为了大乾皇族的名声,迫不得已而为之。” 顾道朗声说道。 “殿下如果不在乎皇族名声,或者不在乎清白受损,就请继续杀人吧!” 顾道先给太子带上道德枷锁,继续杀吧,杀了你就不清白,皇家名声就毁了。 太子脸皮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他最擅长伪装,在不同场合扮演合适的角色。 为的就是名望和名声,此时顾道指责他的清白和皇族名声。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收敛怒气,摆出太子雍容高贵的姿态。 “顾侯,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如何是为了孤的清白?如何又涉及了皇室的名声? 你若是说不清楚,孤问你一个刺杀太子之罪。” 太子冷声说道。 顾道看他商讨了,这才不疾不徐地下马缓步走上了木台。 面对太子的冷视,心说,到此结束吧小子,你的噩梦开始了。 “殿下英明!这粮商的确该杀,可是那些熬了稠粥却不给百姓的官吏,违背陛下爱民救灾的圣旨,难道不该杀么? “这些贪官污吏不杀,天下人会怀疑太子袒护他们,岂不毁了清白名声?玷污皇家声誉!” 顾道十分郑重地朝着太子拱拱手,大声说道。” 太子眼皮一跳,台下的灾民一听猛地反应过来,这话说得对啊。 “就是啊,商人该死,这些官吏更该死……” “若不是官商勾结,那些商人哪里敢如此……” 台底下一时间议论纷纷,矛头指向了官吏。陈却吓得赶紧擦汗,频频给太子使眼色。 可顾道不给太子反应时间,立即振臂高呼: “太子英明神武,请诛贪官!” 灾民盲从何况还是为了杀贪官。也跟着振臂高呼:“太子英明神武,请杀贪官!” 声浪逐渐统一,英明神武的喊声响彻通衢关前。 太子本不愿意被顾道牵着鼻子走。 可一声声‘英明神武’,让太子十分受用,而且刚才装得太到位,被架在这里了。 若是不杀那些官吏,自己就不是英明神武了? 这怎么可以? 没有太多犹豫,太子立即选择‘英明神武’。 “诸位子民不必担心,孤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来人,把那些官吏全都抓来。” 太子十分装逼地一伸手说道,立即引发了灾民的更大欢呼。 “殿下英明神武……”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太子满足的享受着眼前这一切,至于陈却难看的脸色,他当没看见。 “殿下,这急切之间无法抓人,要不改日吧!” 陈却颤声说道。心说太子你醒醒吧,这么玩下去,就漏了。 “岂有此理,如此贪官污吏,岂能改日,现在马上去抓。别让他们跑了。” 太子冷声责备。 陈却心中一跳,马上听懂了太子的暗示,让这些人赶紧跑。 “遵命,臣这就去抓人。”陈却刚想去操作。 “不必麻烦陈大人了,我已经提前替殿下把人抓来了。” 顾道朝着人群外一指说道。 十多个煮粥放粮的官吏,被打得鼻青脸肿,捆着送了过来。 陈却脸都白了,这些官吏要是嘴一松,就会牵扯自己。 “好,倒是辛苦顾侯了,既然抓来了,还等什么,陈却把他们就地处决!” 太子果决地说道,给陈却机会去杀人灭口。 陈却一听,立即对押解的士兵,大声喊道: “太子殿下有令,此等人罪大恶极,就地处决。” 灾民一听发出一阵欢呼。 “杀了这些挨千刀的……” “杀了他们……” 无数灾民捡起石块,朝着这些官吏砸过去,如果不是有铁甲士兵护着,这二十人,当场就被打死。 “多谢顾侯提醒,孤险些让这些奸猾之辈成了漏网之鱼。” 太子挤出虚伪的笑脸,表达自己的谢意。他想到此结束,不想有什么意外。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慢着,不着急杀……”顾道出言阻止。 “顾侯,说杀的也是你,怎么又不杀了?” 太子心中不悦,脸上尽量大度。 “殿下误会了,只是这几个官吏经手的粮食,恐怕有上万石。 这些粮食没到了灾民口中,定然是他们中饱私囊了。应该让他们把粮食交出来,殿下以为哪?”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不必!”太子没来得及说话,陈却大声喊道。 “顾侯何必如此麻烦,杀了他们自然能搜出粮食。马上到了施粥的时辰,先让灾民吃饱重要。” “至于这些卑鄙小人,直接就地斩杀就是。” 顾道等的就是他说出杀人灭口的话,立即一挥手。 那些官吏被勒紧的嘴巴,立即被放开。 其中一人挣扎着怒吼: “陈却狗贼,明明是你让我们配合商人骗人,转手把那些粮食交给商人,商人再用粮食去灾民中换取女子。 那些女子你也分了不少,如今却想要杀人灭口?” “胡说八道!胆敢污蔑本官,不怕满门不得好死么?” 陈却抵死不认,甚至暗示他们不要忘了家人。 “我呸,别人怕你报复家人,我光棍一个不怕。 顾侯,商人给他的女子就藏在城中别院。好几个黄花闺女都被他糟蹋了。” “要砍头先杀他,我等都是胁从,都是被他逼的,饶命啊。” 其中一人跳出来说道。 顾道摇了摇头,指了指太子,说道: “你这人真不懂事,太子殿下才是今天能做主的人,你要跟他说才对!” 太子终于明白了。 顾道这个混蛋,今天就是让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陈却这头忠犬。 “殿下饶命啊,臣冤枉,是他们诬陷,是他们诬陷我啊。” 陈却惊慌失措地说道。 “殿下,通衢关北街有一个院子,那些女子就在里面,只要找到那些被他祸害的女子,就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小吏咬牙切齿,打定主意临死也要拉上陈却。 太子犹豫了,杀一个陈却无所谓,为自己死是他的光荣。 关键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手打死自己的狗,自己脸上有光么?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救万民出水火……” 顾道趁机振臂一呼。 303太子,您请! 换做是昨天以前,顾道会硬干,甚至直接把太子抽得满地找牙。 但是经历昨天的事情之后,他的灵魂重新觉醒,绝不再让惨剧再现。 太子依然要抽,不过换一种方式,抽得他难受还要给自己干活。 不能光顾着自己快意了,而肆意妄为。 在顾道带头振臂高呼之下,一声声‘太子英明神武’,一句句“救民于水火”的恭维响彻大地。 太子彻底被架在这里了。 虽然知道了顾道的阴谋,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是巨大的声望还是忠犬。 太子只犹豫了一秒,就做了决定。 “殿下,我对你忠心耿耿啊!”陈却试图最后唤醒太子的理智! “大胆陈却,竟敢害民,拿下……”太子冷声怒斥。 完了…… 陈却双腿一软,委顿在地。 作为户部右侍郎,朝廷的正式官员,不是那些升斗小吏。 太子也不可能马上砍了他。 但是太子既然决定舍弃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定他有罪。 那接下来一切脏水,肯定就都由他来背着了,他还不能不背。 随着太子一声令下,不明真相的难民,拼尽浑身最后的力气高呼,太子英明神武…… 太子迷醉地享受这一切,现在他终于获得了巨大的声望。 这些肮脏的草民,看起来也不那么恶心了。 但是一个让他十分讨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快乐。 “殿下,事情还没完啊!”顾道说道。 “还来,顾侯你还有完没完?”被打断的太子有些不悦。 顾道把四个粮商塞在嘴里的东西拽了出来,四头待宰的肥猪终于能开口了。 “饶命,饶命啊!”梁大山跪在地上咣当咣当地磕头。 “因为你们的贪婪,已经吃人了,看看周围,你觉得你们还能活命么?” 顾道冷声问道。 “顾侯,他们拿了我们七十万石粮食,答应让我们用这种方式拿回来啊。” 紧接着梁大山压低声音说道。 “顾侯援手救命,我等不忘大恩,定有厚报。” 顾道摇了摇头。 “谁拿了你们七十万石粮食?”顾道冷声问道。 梁大山死死咬住嘴唇,他根本不敢说,说出来不只是自己活不了。 恐怕整个一家老小全都要死。 “不敢说,我也不逼你。在京城还有多少粮食能说吧!” 顾道说道。 梁大山心思电转,两眼乱动,粮食他是舍不得的。 “别想了,他们不好惹,太子就好惹么?” 顾道对于梁大山此时还舍命不舍财的精神,有一点佩服。 “粮食的具体数量和藏匿地点交出来,我们只要粮食,别逼我们去抄你其他的底。” 这话让梁大山彻底死心了,此时他终于后悔了。 不该仗着后台硬肆意妄为,此时他才知道,这些势力捏死他,就如同捏死蚂蚁。 根本不会在乎他的后台,更不会跟他讲道理。 梁大山等人把自己粮食有多少,存放在哪里,全都招了。 “顾侯,你也太贪心了吧,你要吞了这些粮食?” 太子冷声说道。 “不,我这是为殿下谋划啊,您在这通衢关下建造粮仓。 把他们的粮食抄来放在灾民眼前,只要粮仓在,灾民永远记得殿下恩德!” 顾道说道。 太子一听,说得太有道理了,但是顾道怎么今天为我谋划了? 这是看到孤的英明神武被折服了,准备背弃老二来投靠自己? “好,诸位子民,孤宣布现在开始建造粮仓,等他们的粮食抄来。就放在你们眼皮底下。” 太子大声宣布。 灾民一听热泪盈眶了,这种事情真是亘古未有啊。 “太子,大恩大德……”顾道再次振臂高呼。 整个通衢关外,都在喊,太子大恩大德。 太子又飘飘然起来。 “顾侯,孤记住你今日的功劳了,你很好!” 二皇子一直冷眼旁观,此时心里拔凉拔凉的,顾侯这是转投太子了? “殿下,我们还有最后一步要走,请……” 顾道趁着太子兴致正高,说道。 “还有什么?”太子终于放松了警惕。 人群让出一条路。 顾道带着太子,来到了一个大坑旁边,这是他让三百甲士挖地。 “顾侯,这是何意?”太子有些疑惑。 不但太子,所有人都有些疑惑,打井么?好像浅了点。 而且洛水都快见底了,怎么可能挖出水来。 “扔下去!”顾道冷声说道。 所有施粥的官吏,还有四大粮商,以及那些用粮食换女子的商人,全都被扔了进去。 “这是……”太子猛然想到了什么。 “太子,这第一锹土,您来吧!”顾道说着把一把铁锹递给太子。 "你要……把他们活埋……"太子震惊地大喊,说什么也不敢伸手。 “不是我,是殿下!活埋了这些人,并在此立耻辱碑警示后来人。” 顾道沉声说道。 “顾道,你做这么多事情,就是引导孤做如此残暴之事?简直是居心叵测。” 太子暴怒,一把将铁锹推开。 太子并不是宅心仁厚,或者是于心不忍,在他心中这些人的命,根本就不如狗。 他确信顾道在坑害他,一旦活埋了这些人,天下人会不会说他残暴? 决不能冒这个险。 “殿下,乱世当用重典,如此大灾之时不用如此手段,无法震慑后来者。何来残暴之说?” 顾道冷声说道。 “滚,孤绝不会做如此暴虐之事。”太子一甩袖子,愤怒地转身大踏步离开。 今日声望已经够了,绝不能沾染这个残暴的污点。 顾道看着太子的背影,叹了口气。 “脏活累活都干了,给你点甜头竟然主动往外推,真是……” 二皇子一听,此事另有玄机,立即一把抄起铁锹。 “我乃当今陛下次子,这等残害百姓的畜生,就应该遗臭万年,我来……” 二皇子说着一铁锹土填了下去。 土坑里面的人,大声求饶,喊着救命,好多人吓得裤子都尿了。 但是他们造的孽,怎么求饶都没用,二皇子动了第一手之后就插不上手了。 灾民就冲了过来,无数人朝着坑里扔石头,然后就是填土。 最后灾民硬生生拖着虚弱的身体,把这里堆出来一座小土山。 “赈灾开始吧,让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员,都先来这里看一眼!” 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是我哪里让你失望了么?为何今日为太子谋划……” 二皇子凑过来问道。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第一铁锹的土,毕竟是他填的。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二殿下,只要这灾民能多活下来几个,让他赚一些便宜又能如何?” “风物长宜放眼量,救灾还远着呢!” 304京城震动 “人相食,顾侯呕血,命人诛尽食人者后,昏迷!” 秘报很简约。 皇帝的手指,划过‘人相食’三个字,心中一股悲意翻涌,眼尾一红险些落泪。 “苍天!朕有罪罚朕即可,何以残虐朕的子民?” 当他看到‘顾侯呕血’四个字,心中更是感慨,自己这个女婿心中有大悲悯。 好不容易收敛了情绪,拿起二皇子的奏折。 “逆子……” “畜生……” 奏折看完,皇帝发出一声咆哮,奏折直接扯得粉碎。 “不是天灾,这是人祸,人祸! “混账,朕是这样教你的么?你也配做太子?” 暴怒的皇帝想要直接废了太子,但是紧接着被理智压下去,废太子时机不到。 而且现在内忧外患,朝廷禁不起更大的动荡。 “陛下,太子殿下的奏折到了。”元祥小心翼翼地送进一道密折。 还敢送来奏折? 皇帝气呼呼的拆开奏折,很快安静下来。 太子解决了赈灾不利的事情,并且请皇帝查抄四大粮商的存粮。 并准备在通衢关之外建造粮仓。让灾民看着救灾粮食的使用。 这个神来之笔,让皇帝眼前一亮。 这是稳定人心的好办法。 太子在奏折最后,弹劾顾道残暴不仁,竟然当众活埋了那些犯罪的官吏和商人。 “蠢货,干什么也抓不住关键的蠢货。不活埋了他们,难道然挂在民把怨气转移到朝廷身上么?” 皇帝彻底失望了,对他之前的话一句也不信。 果然第二封秘报很快就到了,整件事情说的一清二楚。 顾道如何一点点诱使太子抓贪官污吏,查抄粮食,并且建议在通衢关外,建造粮仓。 并且最后邀请太子活埋那些人,被太子给拒绝了。 皇帝有点内疚,女婿都气吐血了,还要给儿子擦屁股。 真是用心良苦啊。得安慰一下。 “大灾之后,必然有大疫。”皇帝若有所思说道。 “元祥,立即派几个御医去通衢关,防治疫病,顺便给修之调理一下身体。” 元祥刚要走,又被皇帝叫住了。 “记住,此事要保密,不要让锦瑟知道,不然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 皇帝不想让女儿知道。 却根本瞒不住。 顾道在通衢关的向天四句,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给顾道看病的老大夫,把这件事写信告知了京城老友,这位老友正是国文馆的大儒。 永阳坊的美食馆里面。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壮哉!顾修之,圣人之遗志,被这四句说尽了。” 方守成捋着胡子,摇头晃脑赞赏,如饮琼浆,已然迷醉。 “小孩子说狂话而已,当不得真。”袁琮在一边自谦。 顾道是他徒孙,他代替着谦虚一下。 实际老脸上的炫耀的笑容,就差拿着毛笔写上两个大字:骄傲! “哼!” 其他几个大儒看不惯他这嘴脸,自顾自地碰杯一起喝酒,根本不带这个老东西。 “听说,修之是看见食人惨剧,激怒之下口鼻喷血,昏迷了一夜之后,才悟出这四句。” 张琼在一边担心的说道。 说到这里,袁琮也有些担心,叹气说道: “这孩子经历太苦,所以睚眦必报。如今吐几口血,能放开胸怀,悟出大道,也算是值得!” “哼哼,听说很多小崽子不服气,要去找他斗嘴?”张琼斜眼看袁琮。“尤其是你们国子监的最甚。” “你这个当家的也不管管?” 面对张琼的疑问,袁琮淡然的一笑。 “就那群小家伙,你觉得他们去找修之斗嘴,会有什么下场?” 听到这话,方守成想了想。 “以前铁定会被修之打个鼻青脸肿,现在么,估计……”方守成看看美食馆,以及永阳坊小区的陈设。 不由得一声叹息: “哎,我们都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别说那些小东西了!” 方守成说起这个话题,其他大儒也摇头失笑。 现在他们住进了永阳坊的小区,才惊觉的发现,被顾道给卖了。 顾道纯粹是拿他们卖房子。 但是偏偏很舒服,让他们欲罢不能。 “去吧,都去吧,修之那边正缺人。都是能当牛马的好小伙子啊!” 袁琮不但不阻止国子监的学子,甚至还怂恿。 ………… 放粮的官吏和粮商被活埋的消息传来。 陆家立即以太子的名义,暗中去接手四大粮商的粮食,想要趁机发财。 陆冠非常满意孙子陆端最近的表现。 不但出手果决,而且手段狠辣。 允许粮商去放粮,他们贪婪闹出民怨是必然结果。杀粮商赚取民间名声,太子一定很乐意出手。 如此不但灭了粮商的口,勾销了陆家几十万石粮食的外债。 而且在这大灾之年,还能拿到四大粮商的存粮。 最美妙的是,还让太子抗下了所有。 纵然被太子洞悉了,为了争取陆家也只能装作不知。 连环计,滴水不漏。陆家终于有了合格的继承者! “陆尚书,陛下有请!”一个小太监,打断了陆冠的遐想。 陆冠整理衣服,来到御书房。 刚要见礼,皇帝直接开口了。 “陆尚书,四大粮商的存货很多吧,陆家也不怕撑到?” 陆冠不动声色,但内心已经响起一声惊雷。 陛下怎么会关注这件事? “陛下让臣辅佐太子赈灾,臣以太子名义查封粮食,正准备送去通衢关。” 陆冠迅速找到了借口。 “哦,是么?”皇帝声音很冷,带着些许嘲讽。 “你要不说,朕还以为,陆家要打着太子的名号,偷偷地吃下这些粮食那!” 说着,皇帝一挥手,元祥把太子的奏折送到陆冠手里。 陆冠一看心中一跳,七十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二石。 奏折中记录了四大粮商临死之前说的存粮总量,有零有整。 “粮食现在可是精贵的东西,看好下面的人,不要随便伸手。” 皇帝好似早就洞悉了一切的话,让陆冠听出了警告。 “知道通衢关怎么对待贪污粮食的人么?” 皇帝一边在一张大纸上写字,一边问道。 “老臣不知,但若是老臣发现有这样的人,一定严惩。” 陆冠说着场面话,心中明白,四大粮商的粮食一粒都留不下了。 “活埋!” 纵然心中有了预警,但是还是被皇帝说出的两个字吓一跳。 同时也看到了皇帝写好的,杀气凛然的两个字。 耻辱! “活埋之后,朕还要把他们镇压在这耻辱碑之下,永世遭人唾弃。” 陆冠额角冒出一股冷汗。他明白这是皇帝对他的警告。 赈灾之事,不要有任何小动作。 “你走一趟吧,把粮食和朕的亲笔送去,顺便去监督太子做一件事……” 305两皇子,轮番后悔! “侯爷,杏儿只喝水,不肯吃饭!” 负责照顾女童的丫鬟,是从一个大户人家找来的,忐忑地跟顾道说道。 眼前这位侯爷,可是一下子活埋了好几十人的狠人。 杏儿,就是顾道救出的那个三岁女童。 “为何不吃饭?”顾道疑惑地问道。 “奴婢不知,问什么她都不说,而且还不让奴婢碰。” 丫鬟声音更加忐忑了。 顾道跟着丫鬟,推门而入。 蜷缩在角落里的杏儿,听到开门声,立即投来警惕的目光。 认出顾道之后,露出想要过来却又不敢的犹豫神情。 直到看到顾道伸出双手,杏儿才快速地爬过来,被顾道抱起来。 “为什么不吃饭?”顾道柔声问道。 “娘说!” 杏儿蜷缩在顾道怀里,如同一只小猫,声音沙哑: “娘说,吃胖了,就会被吃掉!” 顾道的心猛地被戳了一下,鼻头微酸眼角泛红。 一瞬间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杏儿放心,叔叔有刀可以保护你,你尽管吃。” 顾道拍了拍腰间的刀说道。 也许是从顾道身上感受到了安全,一小碗粥,杏儿喝了半碗。 剩下半碗说什么也不喝了。 “吃饱了么?”顾道问道。 杏儿舔了舔嘴唇,摇了摇头。 “要留给娘和哥哥,他们还没吃!”杏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负责照顾杏儿的丫鬟,转头,使劲儿擦掉脸上滂沱的泪水。 顾道招手,丫鬟立即把一大碗粥放在杏儿面前。 “看,这些留给娘和哥哥,你可以再吃一点。”顾道说道。 人受到极致刺激的之后,大脑会触发保护机制,自动屏蔽这段记忆。 杏儿也许就是这种情况。她忘了哥哥和母亲,已经死在那个夜晚了。 通衢关外。 面对越来越多的灾民,太子和二皇子以关前大路为分野。在两侧各自赈灾。 再也没有人敢在粥上动手脚了,毕竟活埋这种事情,还是挺吓人的。 那些被奸商弄走的女子,也被费长戈派人给救了回来,已经各自跟家人团聚。 太子遵循以前的赈灾办法,只是让灾民喝粥,保证他们饿不死而已。 二皇子和顾道在赈灾方法上却产生了分歧。 灾民吃了三天粥之后,顾道拿出一个保甲制度给二皇子执行。 十户为一甲居于一起,十甲连成为一保。 相互监督,一户犯法,一甲连坐。一甲作乱一保连坐。 “顾侯,这保甲制有点法家的味道,而法家在史书上有残暴之名,怕是朝中……” 二皇子把保甲制度给谋士黄士及看过之后,回来找顾道,明确表示不想执行。 黄士及告诉他,太子赈灾造成人相食,虽然此事没有爆出来。但是陛下一定知道了。 所以他已立于不败之地,只需要按部就班求稳就好。 这个保甲制度恐怕会被人攻讦,受累不讨好。 “况且,顾侯活埋人恐怕有残暴之名,殿下当时不应参与,此时更应该跟他保持距离。” 黄士及的劝说犹言在耳,让二皇子坚定了拒绝执行保甲制度的心思。 “好,那赈灾之事我来承担所有责任,与二皇子无关。” 换做以前的顾道,掉头就走,以后根本不会多看二皇子一眼。 不过此时他只想让关下的灾民多活几个,少一些食人惨剧。 有更好的活路。 “顾侯,此言错矣。” 二皇子这次没有听顾道的话,而表现得很有主见。 “父皇让我与太子分别赈灾,您怎么能说赈灾之事与我无关?顾侯的一举一动,还不是我来承担后果?” 二皇子的话让顾道心生反感。他最后一次耐着性子提出疑问。 “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侯,太子已经犯错在先,我只需要求稳就好,受累不讨好的事情不为也罢。” 二皇子把实话说出来了。 “所以请顾侯成全,好好修养身体,这赈灾之事就不要操心了。” 顾道玩味地看着二皇子,眼神之中逐渐泛起失望。 这两个皇子,只想争权从未想过那些百姓的死活。 或许是自己要求太高了。在这个世界上,百姓对于当权者从来都是草。 二皇子迎着顾道的眼神,毫不退缩。 “好,那就如殿下所说。赈灾的事情以后就麻烦殿下了。” 顾道没有抽二皇子,讨厌这孩子,总要给他爹点面子。 不过也就这点了。 二皇子兴奋的走了,感觉自己胜利了,自己终于在顾侯面前,战胜一局。 黄士及在外面等他,见到二皇子的脸色,立即猜到了结果。 “今日方知皇子之尊,只要我坚持顾侯也要退避三舍。” 二皇子得意的说道。 “殿下在朝中日久,自然有无数人投靠,实力自然越来越强。顾侯也会有所顾忌。 不过对顾侯还是要尊重,毕竟顾侯的分量也会越来越重。” 黄士及劝说二皇子。 “哼,我会尊重他,但是也要适当地敲打一下。” 二皇子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尊严。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 “殿下,户部尚书陆大人,带着粮食和圣旨到来,请您前去接圣旨。” 关守府。 陆冠来传旨太子最是高兴,因为陆冠是父皇指定辅佐他赈灾的。 此时让他来传达圣旨,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肯定这圣旨是嘉奖自己的。 这一波不但获得巨大的民望,还会得到父皇的嘉奖。 而且既然嘉奖自己,那自己弹劾顾道的活埋罪犯的事情相比也会有个结果了。 太子提醒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的矜持谦虚。 但是嘴角依旧有一抹得意压抑不住。 尤其是看到顾道和二皇子前后脚进来,他是竟然想到一个离间二人的主意。 “顾侯,这次还是多谢你帮忙啊。陆大人亲自来传圣旨,想必你也知道什么意思。 没有你那日帮忙,孤可得不到这样的嘉奖。” 太子亲昵地拍着顾道的肩膀说道。 二皇子果然脸色一变,狐疑地看着顾道,甚至开始怀疑起顾道让他执行保甲制是何居心了? 见礼之后,始终没说话的陆冠展开圣旨,一顿引经据典之后说道实际内容。 “准太子所请,于通衢关外建造粮仓,存储赈灾之粮。” 太子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父皇要开始嘉奖自己了。 “活埋贪污官吏和商人,深合朕心,赐朕手书“耻辱”二字,雕石碑永世镇之。” 刚翘起的嘴角耷拉下来,太子有些后悔没听顾道的,不过不是大事。 二皇子开始后悔,父皇这是在肯定顾侯的做法啊。 自己因此远离他,是不是错了? “褫夺陈却一切官职,无需经过有司审判,就地处决。” 陆冠念完圣旨,这才沉声跟太子说话。 “殿下,陛下除了让臣传旨之外,还命令臣监督您一件事。” “何事,需要陆尚书监督?” 太子没听到嘉奖,心情本就不好,一听还要被监督立即脸色不愉的问道。 “活埋陈却,您亲手执行!”陆冠声音沉闷。 太子浑身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父皇让我……亲……亲手……活埋……” 圣旨宣读完毕,一个太医迫不及待来到顾道身边。 “顾侯,陛下命令小人为您调理身体,还请这边来!”太医恭敬地说道。 二皇子一听太医的话,感觉舌头好像被醋跑了,同时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父皇表达了对太子的浓浓不满,没有提到顾侯一句,可是每一件都是对顾侯的肯定。 甚至派太医调理身体,这就差亲自过来夸奖了! 悲催的是,圣旨一个字都没提到自己,这不是暗示自己,要跟着顾侯学习么? 可是自己刚刚怼了顾侯,这怎么办? 306不跟你们扯了,我自己赈灾! 陈却知道自己下场不好,可是万万没想到会被活埋,而且还是太子亲手。 最后还会被皇帝亲手写的“耻辱”二字,做成石碑,生生世世压在头顶。 “我诅咒你们,跟我一样的下场……” 陈却盯着陆冠发出最后的怒吼。 他只是想做一只听话的狗而已,没想到落到万世唾弃的下场。 陆冠老脸毫无表情,仿佛阎罗殿之中的雕像,阴森残酷。 太子尽量表现的义愤填膺正气凛然,但是填了第一铁锹土之后,差点一弯腰吐出来。 皇帝让陆冠监督太子活埋陈却,就说明怒火已经烧到天灵盖了。 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两个人,不要搞事情,否则陈却就是下场。 圣旨宣读之后不久,正在看病的顾道迎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小公主锦瑟。 “回去,修之哥哥,我们不赈灾了好不好?房子盖好了,我们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 锦瑟满眼满脸都是心疼,泪水在眼圈里面打转。 “怎么可以?”顾道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上天把你这样的好女孩送到我的身边,我若放手不管,都觉得配不上你。” 一点点土味情话,就让锦瑟彻底融化。擦了擦眼睛,抿着嘴唇小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 “正所谓夫唱妇随,修之哥哥,我跟你一起赈灾。” 锦瑟下定决心,根本不管顾道的反对,一伸手把药端起来。 “修之哥哥,喝药!” “上天对我何其好啊,竟然把你送到我身边。”顾道感觉药都是甜的。 喝完了药,顾道还要去搭理另外一个人,一个超级大灯泡。 兵部员外郎周测,一个呆头鹅,公主跟顾道在一起都不知道回避。 “侯爷,尚书大人说北方贸易公司需要老兵当护卫,我是来给您送兵的。八千人已经集结完毕。” 周测呆头呆脑的说道。 “八千?”顾道疑惑了一下。 “不对啊!我当时跟你家尚书说的是三五千就够了。” “没错啊!”周测伸出五根手指,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努力的跟顾道比画了一下。 “三千加五千,不就是八千么?” 顾道确定了,兵部尚书高岸,纯粹用这个呆头鹅来恶心自己的。 这个时候,八千老卒就是八千个嘴巴,这不是扯淡么。 “要不了,跟你们尚书说,人太多了必须跟陛下请示之后再说。” 顾道找了个理由。 “顾侯无需担心,尚书大人已经请示过陛下了,请侯爷尽快去接手。” 周测直接把顾道的后路给堵死了。 “尽快?为什么要尽快,去哪里接手?” 顾道听出这呆头鹅好像话里有话,怎么感觉有个坑。 “回侯爷,在五十里之外青松山。”周测说道。 “青松山?那不是在通衢关之外?这八千人都是河东来的饥民么?” 顾道明白过来,震怒的抄起来鞭子,就要抽死周测。 我这里缺灾民么? 要是从灾民之中征兵,我用你兵部? 周测捂着脸上的鞭痕,呆头呆脑的脸上布满了委屈。 “侯爷,河东大旱,已经有不稳的趋势,兵部担心这些老卒揭竿而起。” 这么一说,顾道明白了。 流民饿极了就会造反,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造反的流民,万一掺杂了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卒,那就很麻烦了。 “活该,让你有话不直说。”顾道扔下鞭子。 “侯爷最好快些,这些人饿了很久,去晚了怕是要出事情。” 一听这话顾道又把鞭子抄起来,可是这呆头鹅竟然不知道跑,大有一副我就是兵部派来送死的架势。 顾道赌气一鞭子抽在桌子上。 “高岸这老王八蛋,生孩子没……”顾道看看锦瑟,把最后两个字吞了回去。 其实这八千老卒其实来的正是时候。 顾道正不想在这通衢关,跟这两个二逼皇子掺和了。 锦瑟带来的卫队,就是武备学堂的新一批学员,也是顾道的家将,足有三百少年。 顾道命令他们立即雇人蒸干粮,越多越好,又跟费长戈接了三千兵。 第二天带上干粮,押着粮食出城。 走出去没多远,二皇子就追了上来。 “顾侯,何以突然离开,难道是生我的气了么?” 二皇子拦住顾道的马头,擦着脸上的汗水,看起来来得很急。 看起来颇有礼贤下士的风度。 “殿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好好赈灾,用心夺嫡。其他事情无需分心。” 顾道的话说的不远不近,如今已经幡然醒悟的他,已经不屑于跟这种二逼生气。 二皇子礼贤下士表演完毕,顾道领不领情其实他不太在意。 连个人告辞,顾道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青松山。 看到眼前的情况,顾道把呆头鹅周测拽过来,又给抽了一遍。 “狗东西,你不跟我说,这里只有八千么?这满山满谷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青松山,哪里是八千老卒?满山满谷的灾民,足有十多万。 “可能……也许……还有家属吧……”周测讷讷的猜测。 十多万灾民看到粮食,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就围了过来。 三千兵卒吓得立即就地结阵,进入战斗防御模式,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意思。 “大人,孩子快饿死了,赏一口粮食吧!”一个老妇人远远地跪下,抱着孩子哀求。 顾道没搭理她,而是纵马走到高地。 “我乃常山侯顾道,来这里接收河东老卒,带了粮食自然不会让大家饿到。但是要吃东西必须有秩序。” “现在我命令,老卒出列……” 顾道说完,公主的三百护卫,也跟着齐声大喊老卒出列。 灾民中间一阵躁动,无数老卒走了出来,名副其实的老卒。 要么残疾,要么身上的刀疤纵横,但是无一例外,鬓间已经显现白发。 虽然被饥饿折磨,但是眉宇间彪悍之气依旧隐约可见。 这些人必须先攥在手里,让他们听话,否则一个煽动就是麻烦。 “带他们领取干粮,每个人半块,百人为一队集结。” 少年们立即行动起来,给老卒发干粮。 看到老卒们得到了吃的,灾民立即骚动起来。 “凭什么他们能吃干粮,我们也要,你这狗官只照顾自己人……”有人大声叫嚣。 “闭嘴……” 顾道纵马冲去过,极其冷酷的一鞭子把叫嚣的人抽趴下。 “想吃饭,就必听话,男人马上去弄柴火,女人去洛水取水,马上开始熬粥。” “老弱和孩子可以过来领干粮!” 顾道一声声命令传递下去,人群开始活动起来。 突然一根冷箭正中顾道胸口,灾民之中冲出几个恶汉,抽出兵器大喊。 “狗官,对我们不公,杀了狗官抢粮食啊!” 307苍天不公,放手一战! 箭射在胸口弹落在地上,根本无法破甲,顾道只感觉被打了一拳头。 没等这几个大胆的刺客冲到跟前,就被嘴里叼着干粮的老卒,手起棍落个砸翻在地上。 “侯爷,就是这几块料,一路上到处拉人造反,我们干翻他们是不是有功?能多给块干粮么?”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彪悍老卒,走到顾道跟前问道。 “要什么干粮。”顾道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肉脯扔给老卒。 想了想又扔给他一个酒壶。 “吃点好的,喝点好的,把这种人都给本侯找出来,有赏。” 机会永远给有准备的人,这几个老卒早就发现问题,就等着这一下立功那。 几个老狐狸。 顾道欣赏这种奸诈,因为他们是为了在自己面前表现,可以为我所用。 几个老卒得到了酒肉奖赏,立即干劲儿十足,顾道手下的少年,把几个人抓了去审问。 顾道索性在青松山挂起赈灾的大旗,以锦城公主的名义开始赈济灾民。 他早就想跟那两个皇子分道扬镳了,赈灾在他们眼中就是夺嫡的手段。 灾民从来不在他们考虑之内。必须给他们上一课。 顾道打算以八千老卒为骨干,可是清点完之后,竟然有一万两千多人。 “呆头鹅,你们兵部的信用是个屁么,说好的八千啊,这怎么多出三分之一来。” 顾道抓着周测的脖领子,真想把他掐死。 “侯爷,这个可能有什么误会,要不您就选八千?” 周测的情绪非常稳定,完全是生死看淡的架势。 “给你们尚书写信,给我弄点甲胄装备来,如果弄不来,我把你烤了给他们吃。” 顾道指着灾民咆哮。 “好的侯爷,我这就给尚书大人写信,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 周测抹平胸前的衣服褶皱,慢悠悠地说道。 “你让他试试!” 顾道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然后去整顿灾民了。 把灾民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执行连坐制度。实行军事管制。 灾民吃了粥回复体力,第一个活计就是,以甲为单位,建造自己的院墙。 材料不限,随便垒起来几块石头都行。但一定要划分明确的区域。 整编之后的老卒,暂时以木棍为兵器,四处巡逻。 少年们则按照甲为单位,登记所有人性命,人口分布,有什么手艺之类的信息。 他们带着老兵,暂时成为主管,迅速把顾道的意志传达到实际。 大部分老百姓都是老实的,官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灾年能给口吃的,不被饿死他们就满足了,乖乖的开始按照顾道的要求干活。 当然也有满意的。 “凭什么让我们干活,我们是灾民,以前官府不是这样的。”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十分不满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老兵一棒子削的,捂着脑袋趴下了。 “妈了个巴子的,给你吃饭,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吃谁的饭听谁管的道理不明白么?” 老兵简单粗暴。 挨揍的人不敢反抗,半夜就想要带着家人跑。 被同一甲的其他几户给摁住了。 开玩笑,你跑了没事儿,给我们惹麻烦。必须抓住。 这种事情不是一个,而是很多。 第二天顾道就见到这些人,足有好几千人,都是晚上想要逃跑的。 结果全都被抓了回来。 “侯爷,我们已经是灾民了,背井离乡,吃几口粥还要我们干活? 这是暴政,史书未曾见过的暴政,你这样做不怕官声不好么?” 出来反对的是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仿佛他掌握了某种真理。 “想要光吃饭不干活,被你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是什么让你如此不要脸的?” 顾道直接诛心。 老儒生脸色一红,恼羞成怒。 “侯爷,老夫可是为了你好,如此虐待灾民,你会被全天下唾弃。” 顾道懒得听他放屁。 “虐待,你管这叫虐待?让你们干活,是因为我顾道不服。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顾道站起来连续喊了三个‘凭什么?’,一下子震撼到了所有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着顾道一脸的骄傲自豪,激情澎湃地冲着所有灾民喊道: “大乾的百姓,是天下最好的百姓。是天下最勤劳的百姓,是天下最勇敢的百姓。你们说是不是?” 顾道一声怒问,灾民心潮一动,一股自豪感在澎湃。 我们最好,谁能拒绝这个命题?谁会认为自己比别人差? “对,我们是最好的!”有人激动地说道。 “对我们最好……”有人跟着高喊。 “最好的,我们最好……”有些人眼眶开始湿润。 第一次有一个他们只能仰望的权贵,如此这样的肯定他们。 一下子他们就对顾道在心理上产生了认同。 顾道看他们眼神之中有了光,紧接着发出了冷酷的疑问。 “可是这么好的百姓,凭什么要遭受着旱灾的折磨,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甚至要易子相食。 这公平么,你们告诉我这公平么?” 顾道怒吼的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这句话戳了很多人的伤心处。 “不公平……”有人喊着眼泪怒吼,这场旱灾让他们失去的太多了。 “不公平……” “不公平……” 无数灾民涌过来,涌到顾道身边,高喊着不公平,宣泄着自己的悲愤。 直到他们宣泄得差不多了,顾道伸手让他们停止呐喊。 “既然有不公,那就放手一战。我要带着你们用双手,跟这旱灾一战! 你们敢不敢?” 顾道高声怒吼,他喊出这句话,其实心理没底的。 毕竟这个时代,人对天何鬼神是敬畏的,旱灾就是天灾,他们敢不敢反抗? 如果不敢,还要去想别的招。 “顾侯,你在说什么,你要对抗旱灾,你这是逆天而行,简直狂妄……” 那个老学究惊恐的说道。 “呸……” 顾道没说话,一个灾民一口老痰吐在了老学究的脸上。 “我有什么罪,老天要夺走我的孩子?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害怕什么,算我一个……” 一个中年人,硬气的说道。 “就是,我们没伤天害理,老天如此不公,放手一搏……” “削他……” “算上我……” “战旱灾……” “我带尔等,与这旱灾一战……” 无数灾民疯狂地怒吼着“战”,苍天不公,我也要与之一战。 “顾道,你疯了么,你竟然要与旱灾放手一战,你……” 有人震惊的吼道。 308凿井出水,来,给顾侯点香! 顾道忽悠灾民正上头的时候,被突如起来的一个人给骂了。 中年书生,大腹便便,双眼奇大如斗牛,鼻孔喷着粗气怒视顾道。 “顾道,你在放什么屁,这等逆天的话也敢说出来,当真是欠揍!” 说着而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黑如钢针的汗毛,竟然凶猛地朝着顾道扑了过来。 这家伙真是书生?更像是一个悍匪。 “让你胡说八道,给我下来!”书生咬牙切齿伸手抓顾道。 顾道一捂脸,实在不忍心看了。 因为一个凶悍的老卒,在书生背后举起大棒子。 咣当一声。 书生晃了晃,捂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老卒。 “你个狗贼,竟敢偷袭……” 咣当又一下。 彪悍书生看到的最后画面,就是顾道低着头,一脸揶揄。 “你说你回头干啥,又挨了一下吧!” 书生悲愤地昏迷过去。 “不会打死吧?”顾道问那个老卒。 “侯爷放心,以前在战场上,专门抓敌人的舌头,手下有准头。” 老卒笑嘻嘻地说道。 “不过这家伙头真硬,很少有人挨了我这一下不倒地。” 一边炫耀着还朝着顾道伸手,顾道十分默契地递上一包果脯。 这是公主给他准备的零嘴。 老卒闻了闻露出一脸笑嘻嘻,伸手抓着书生的脚踝,直接拖走了。 吓得其他书生噤若寒蝉,因为周围有一群面目可憎,手握棍棒的老青皮,两眼冒绿光地盯着他们。 好像等着他们说话,然后一棍子敲晕好去顾道那里领赏。 太残暴了! 智者不立危墙之下,先忍忍。 顾道忽悠的效果还是有,但是并未让所有人都信服。 还是有人要走,顾道也没有拦着,强行留下这种人只能拖后腿。 “大逆不道,这是大逆不道,旱灾就是天道。我们人只能逆来顺受熬着,岂能逆天而行?” 那个指责顾道残暴的老腐儒,嘴上一边哆嗦,一边背上自己的书,惊恐地逃走。 好像听了顾道的话都是大逆不道,马上天雷要下来劈死他一样。 “老张跟我们一起走吧,没听说么,到了通衢关一样是喝粥,还不用干活,多舒坦,在这里跟这个侯爷疯什么?”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劝说一个汉子。 “不了,我娘为了不拖累我上吊自杀了,我妻子为了让儿子活下去,把自己卖给了大地主。 旱灾让我失去了太多,我要跟他斗一斗,不然我死那天哪有脸去见我娘。” 被称唤作老张的人,摇头说道。 商人模样的人,带着老婆孩子走了。商人的老婆给了老张最后一抹鄙夷的目光。 好像在说煞笔。 离开的人,顾道没有阻拦,还让他们吃了一碗粥带上干粮上路。 “侯爷,我们怎么跟旱灾斗,你下令吧。” 送走了商人的老张,来到顾道跟前,跪在地上诚心问道。 “凿井!”顾道大声说道。 十多万人,用水是个大问题。这里虽然距离洛河不远。 可是洛河水位越来越低,取水越来越困难,早晚都是个事情。 只不过一听凿井二字,原本刚提气势的灾民,一下子沉默了。 如果能打出井水,谁还会背井离乡? “侯爷,若论打井我也算是十里八乡的行家里手,甚至这附近就有水脉。 可是天旱,水脉下沉太深了。” 老张脸色发苦,他必须让侯爷明白,其中的困难,不可以想当然。 “凿井太深,人就喘不上气来,如果扩大井口,就会引发塌陷,很容易把人埋在里面。” 顾道知道井深缺氧和土质不好塌陷的风险,他早有准备,否则怎么会提出凿井的建议。 甚至在通衢关之前,就想过凿井的办法,所以他带来了两个工具。 风箱和木桶。 解决缺氧,用手拉式风箱就可以解决,这风箱还是弄吹钢法的时候顺带弄出来的。 原理简单,手工制作,能把空气沿着牛皮缝制的管子,送到井下。 防止塌方用木筒法。 他让人铸造直径两米左右,手臂粗的钢圈,内外两层钢圈箍住厚木板。制作做成一个直径两米,长两三米的大木筒。 把木筒落入井中,打井的人往下挖多少木桶往下落多少。 一层层的往下叠加。这样足以支撑周围的井壁不塌陷。 老张确定了水脉的位置,顾道立即让人开始凿井。 可惜周围的灾民都没有什么热情。 “天都旱成这样,还要凿井,能打出水就奇怪了,有那精力不如找仙人求雨。” 一个青年看着挖出来的干土,有气无力地说道。 打井他们也不是没试过,最后井塌了,他哥哥捂死在里面,尸体都没挖出来。 想到这个他更加伤心。该死的贼老天! “万一那?顾侯是贵人,运气会比我们好,万一能挖出水那?” 一个老太太满怀希望的说道。 “别扯了,早知道他跟旱灾这么斗,我也去通衢关了,跟这里扯什么保甲?” 一个中年人说得很丧,但是双眼还是盯着挖出来的土。 想要从中看到一丝丝的湿气,看到一丝丝的希望。 有些灾民甚至开始跪地烧香,祈求上天让这口井,能打出水来。 有的在给水神磕头,有的给山神许愿,有的求土地爷。 甚至还有一个小孩子,跪地上求自己奶奶保佑能打出水。 “孙子,我还没死呢,求我保佑不管用。” 老太太慈祥地摸着自己孙子的头说道。 清晨到傍晚。 随着凿井挖出来的土越来越多,灾民也越来越失望。 那些土除了颜色不一样,但是终究是干的。这让他们的心是凉的。 “看土堆,已经超过三丈,到极限了,算了吧!” 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叹息声充满了失望,更多的是不甘。 一些人陆续散去。 他们回去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去通衢关了。 第二天,灾民分完粥。 很多人已经陆续离开,朝着通衢关而去。 有人发现顾侯爷还在带人继续凿井,而且好像很早就开始了。 只不过昨天的热血已经逐渐冷却,甚至开始反弹。 “那顾侯还在凿井啊,蠢货,离他远点。” 一个青年不屑地说道。他身边聚集了很多人,赞同他的看法,准备离开。 “看那土堆,好像五丈深了。”经验丰富的中年人说道。 “管他那,我们走了!不知所谓,他能打出水,我用嘴挖井。” 青年赌气地说道。 经验丰富的中年人,转头的瞬间却停住了脚步。 眼角扫过挖出来的土,突然大叫一声。 “不对……” 他扑向土堆抓起一把新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怎么了,你疯了!”青年发出疑问。 “再有三尺,必然出水!”经验丰富的中年人大叫。 这一嗓子打破了所有低迷,出水二字,让所有目光集中到这里。 突然井口的绳子一阵剧烈地晃动。 “不好下面危险,快啦……”中年人大喊。 辘轳飞速的转动,很快啦上来一个人。却见他浑身湿漉漉。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这个人。 “出水了……”中年人声音颤抖得险些控制不住。 “出水了,侯爷你是神……”有人跪在地上,朝着顾道猛烈地磕头。 “侯爷千秋万代……” “侯爷,出水了……” “侯爷你就是水神,我给你烧香……” “赶紧给侯爷上香……” 看着眼前的香火,顾道都懵了,我他妈的还没死,怎么就享受香火了? 309万家生佛和一群牛马! 顾道知道打井出水很重要,但是没想到让自己白日飞升,活着就享受香火了。 大旱之年,水就是命,就是黑暗的绝望之中一抹微光。 “糟了,老张还在下面,别淹死!”上来那人大吼一声。 顾道知道打井出水很重要,但是没想到让自己白日飞升,活着就享受香火了。 大旱之年,水就是命,就是黑暗的绝望之中一抹微光。 “糟了,老张还在下面,别淹死!”上来那人大吼一声。 十年前除妖行动结束后,三清山被翻了几遍,就连蛟龙潭也没错过。下不来人就扔炸弹呗。 能诞生木魅的树木,无一不是成百上千年,历经风雨雷火,早已化为天灵地宝,会自我隐藏。 娱乐圈也不全是见人就松裤衩的烧杯,有些姑娘裤衩还是挺紧的。 伴随着剑一和杨枫的交手,这使得里面充满了狂暴而汹涌的灵气乱流。 他们修行,需要的钱财实在太多了,身后没有教派宗门支撑,什么都得自己来。 何况,她的衣服都是在大商场买的,黎瑾瑜的服装厂衣服可比不上那些大品牌,她可看不上,穿出去都嫌掉价。 而且林军涛对于娱乐圈那些惦记安鹿宁的混蛋们警惕心早就已经拉满了。 李衍本就身形高大,皮肤白皙,配上这一身新行头,颇有股贵气,看到者无不眼前一亮。 一阵爆竹声过后,苏宇便带着好信儿的村民进来参观自家的新宅子了。 而正是陈行甲这理所当然,把卧龙岗精心谋划的一场阴谋给粉碎了。 而深坑中,玛姬泪流满脸,能力拼命的发动,一层又一层强大的生命气息,纷纷灌注在了轩夜胸膛上。 轩辕香拍了一巴掌,正打算继续问一些奇葩的问题,就看到项风突然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在了茶几上。 “为什么?”哈利丧气的沉到沙发里,他想把头埋进去,那样大概就不用思考现在,更不用思考未来要面对的事情了。 “铁藜绝不肯自己狼狈一面被人看到。”靖阳门主还是想不明白,人如其名一般坚强坚韧的铁藜怎么会走火入魔。 黄云硕点点头,拍卖会别的不说,一个场地就不是两兄弟能搞定的,原来是和npc合作。 或者那些家长觉得萧宝宝对妹子好就会对老婆好,但——萧宝宝本质是无情的,除非被他认可,不然漠视已经是他最大程度的友善。 “回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是当海贼吗?”转头,看着那坚韧的脸庞,泽法叹口气。 无道一直跟随在龙魂战士上空,他声音虽然不大,但都传进了每一位龙魂战士耳边。 接纳的时间并不长,等到工程队给他们修筑的房子完工,就可以转出了。 他甩动一下淡金色的长发,做出虚抱的姿势,表现得似乎和斯内普十分熟络,可灰蓝色双眸中,冰冷的神采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态度。 冷处理这个办法好像对唐晓婷没有用,她好像不在乎,就算自己不在家,也照样在家里生活的有滋有味,看来她就是打算在家里住下去了。 但此时有大量的分支灵脉、次级分支灵脉以及细微分支灵脉紧贴着宠兽空间四周的晶壁,后者刚一被宠兽空间的扩张所带来的规则之力击溃,就被这些灵脉吸收。 然而,柯盛一个普通人,哪里是两个古武世家的、长年累月修武的人的对手? 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方无执,竟然突然间拥有了筑基期五层的实力,这究竟是什么人做到的? 如此一来,先存也可以装入大量的矿石,即便是贝贝的本体吞噬矿石的效率提升了数倍,面对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的原矿,短时间内也是无法吞噬完毕的。 克里斯皱眉,他们克里斯家族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获得的消息,在这个地方折损了那么多的人,怎么能够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打道回府? 王阳看了赵灵溪一眼,却是见到赵灵溪眼神,反倒是越来凝重,没有丝毫放松,这让得他心头一凛。 南方那边每天也不可能安排太多的炮灰来送船头,优先的经验值获取还是让主力阵容的原型舰舰娘来获取更加划算。 石头不得不承认,在巨型大树爆裂的一刹那,他这五年多来建立的强大自信心,一下子就被敲打的支离破碎。 所以,下次再出手,一定要一剑取其性命,否则等其离开这武斗台,可就再难有机会了。 突然间,房门打开,身着礼服且体型壮硕的新郎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肩上分别扛着两名早已昏迷的精神病患者。只见他迅速扒光了其中一人的衣服,并将其放置在钢丝床上牢牢地困死了手脚。 徐江南歪嘴一笑,不容置否,昨夜说来除却本身心思,当中最为吸引他的就是这个刺史身份,而今还没想到如何借用,秦晨便直接将路堵死,话语虽是情理之中,却依旧有些不舒服。 但听到了辰轩的话,在场的弟子就知道了,辰轩的身上真的有仙器,而他的本名也不是王辰,而是辰轩。 铁堃气的差点蹦起来,指着程家家主连点了几下,哼了一声,带着众人离去了。 无穷的刀气从末rì之刃上爆发,许问一鼓作气就刀气世界的威能暴增超过大湮灭雷剑剑阵十倍。 “多谢夫人提醒,不过现在的主上,我可不怕。”西王母淡淡地笑,虽是这么说,全身仍是发出淡淡晶绿色的微光,华丽裙裾开始透明消散起来,一寸寸消散成晶绿透明的花羽,纷纷扬扬满室纷飞。 恰在此时,两声奇怪的怒吼传来,这声音竟有几分耳熟。岳琛复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前面浓雾紧锁,难见情形。少顷,又是同样的两声怒吼,但是,已有几分慌乱之意。 “这有什么事,回去了吧!我这人很开明的!”老板娘说道就高兴的回到了店里,并在店门上写着暂停歇业的字牌,看来是高兴的不做生意了。 相比于在那地下暗河的日子 沈冰和陈靖都觉得现在的日子真的是太幸福了,有吃有玩有欢笑。 “他”体内十八种元气瞬间转化为精纯的本源之气,从体内喷吐而出,一道道元气波动向四面轰击,隔绝大阵丝毫镇压不住。还没有修炼道法就已经拥有斩杀真仙的强横实力。 310移山填河,以镇旱魃! 如果说话的是大乾的人,不用顾道出手,那些正在争论的书生,就下手撕了这个邪魔外道。 看着额头有五颗红痣,一头赤发的隗伦,一群书生鄙夷骂了一句蛮夷禽兽,甩袖子走了。 “你们草原面对旱灾也这样处理么?”顾道问道。 “我们草原雨水丰沛,哪有什么旱灾,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隗伦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过没什么鸟用,这么长时间过去,大乾早就知道草原的实际情况了。 “按照道理,大乾绝不会让你们北狄人来这里,你是怎么过来的?” 顾道转移话题。 大乾国内灾情,怎么可能让虎视眈眈的北狄知道。 这小子来这里肯定有问题。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草原之主,北狄之王,赤发天骄隗孙的曾孙。” 隗伦骄傲地拍着胸口说道。 “哦!”顾道表情轻描淡写。 要是隗孙来了,他可能高看一眼,毕竟也算是英雄人物。 眼前这个孙子,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兴趣。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可是草原之主的血脉,你不应该尊重我么?” 隗孙傲然地说道。 “草原之主的血脉,值钱么?用你能换多少战马?还是绑了你能让北狄不攻打大乾?” 顾道探究的问道。 隗孙脸色憋得通红,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伟大的赤发天骄,草原之主隗孙的曾孙,堂堂北狄大汗的血脉,就这么不被重视么? “我,隗孙的曾孙,北狄的王族啊。我这身份可是给你送功劳来的。” 隗伦好像急于推销自己的商人,还带着些许恼羞成怒。 “切……” 顾道一脸的不屑一顾。 “把你父亲抓来给陛下跳舞,饮马焉支山才是功劳。 你这小屁孩算个什么?我忙得很,一边玩去。” 隗伦气傻了。 好像是捧着珍贵的黄金要送礼,结果遇到一个不识货的莽汉一样。 任你怎么说,他就不识货。 “顾道,错过我,你就错过了大功劳!” 隗孙气急败坏地说道。 “来人!”顾道对门外喊道,两个少年匆匆跑进来。 顾道一人给他们一脚。 “怎么当守卫的,怎么什么人都能靠近我,没看这个小崽子是异族么,刺杀我怎么办?” 两个少年吓得赶紧点头。 隗伦气得快哭了,不是应该听到自己的身份,就把自己当做座上宾么? “这家伙探听我大乾虚实,先抓起来,跟那些刺客关一起。” 顾道说道。 “顾侯,枉我当你是一代枭雄,却也如此没有见识,我是来送你一场泼天富贵的。” 隗伦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少年一脚踹翻,另外一个直接抓起一把土把他的嘴堵上。 顾道不屑的冷笑,就是一个草原上的放羊娃,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纵横家了? 还来挑拨我? 顾道正好让人给京城送奏折,顺便把这件事就报告给了陛下。 他则带着几个懂得寻找水脉的人,来到了洛水边上。 “侯爷,洛水的水位越来越低了,再旱下去,恐怕要变成小溪了。” 陈二三说道,他就是那个能用鼻子闻土就能判断出水的中年人。 他身边的是张四五,第一个跟着顾道打井的人。 “我要截断洛水,在这周围开荒,你觉得需要多少人工?” 顾道说道。 陈二三吓得一个踉跄,张四五目瞪口呆。 良久之后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侯爷,您要截断洛水?”陈二三声音都带着颤抖。 “对!”顾道肯定地说道:“我已经给陛下送了奏折。” “洛水东去,可是此时还能享受水利的,都是地方豪强,跟普通百姓没关系。 不如截断洛水以保关中,将来关中才有余力赈济河东。” 两个人震惊看着顾道,侯爷果然不凡,竟然有如此想法。 “移山填河,以镇旱魃!”陈二三颤声说道。 这是何等雄阔的胸怀和胆魄。敢动山河水脉,是人能想的事情么? “侯爷,我等没有这等才学,传说工部尚书顾云璋乃是治水大家,他最有经验。” 陈二三说道。 顾道撇了撇嘴,他娘的。 “你们两个先琢磨一下,看看大概地点和方略,没有他家屠夫我们还吃连毛猪了?” 顾道有些不服。 ………… 三日之后京城。 早朝。 “臣弹劾顾道,私自赈灾邀买人心。残暴不仁,大灾之年依然驱使灾民如牛马。” 礼部郎中关绍亭,直接弹劾顾道。 “关大人您这前后矛盾啊!到底是邀买人心还是残暴不仁,残暴不仁能邀买人心么?” 谢安直接出列驳斥关绍亭的谬误。 “大灾之年以粮食为诱饵,就是邀买人心,驱使老百姓饿着肚子劳作,就是残暴不仁。” 关绍亭朗声说道。 这种观点朝中有很多人赞成。毕竟以往赈灾,就是让灾民饿不死就行。 让灾民饿不死还要去劳作,简直残暴。 “关大人,任何人吃了人家的饭给人家干活都天经地义。灾民吃了官府的东西,干点活怎么就残暴了?” 谢安回击。 双方吵来吵去,皇帝不屑一顾,你们这点眼力价,还盯着这点破事。 “别吵了!”皇帝冷声说道。 “屁大点事,不就是赈灾的办法不一样么?顾道不是在赈灾么,看结果就行了。” 皇帝语气缥缈的说道。 “陛下这绝不是小事,这是……”关绍亭还要说。 却被皇帝敲了敲龙案给制止了。 “顾道上奏,要截断洛水,以保关中,将来关中才有余力赈济河东。” 声音依旧缥缈,但是满朝的大臣全都震的目瞪口呆。 竟然要截断洛水? 竟然要动山河水脉,这简直是…… 残暴不残暴已经不重要了,这想法太大胆了,简直是逆天。 “此事可行!”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出来赞成的是工部尚书顾云璋。 “其实臣早就想要疏浚洛水,重整关中水利,此时洛水枯沉,正是时候。” 皇帝惊讶地看了一眼顾云璋,倒是有几分欣赏他的意思了。 没有因为顾道而反对,这才是成熟官员的表现。 “可,平日征调几十万人力,是绝不可能的,但是此时有灾民。” 徐相非常老辣的说道。 “化天灾,为可用,顾侯大智慧。” “不可!”礼部尚书孙执中跳了出来。 真的是跳出来的。 “陛下,旱灾乃是上天示警,已经是残虐民生,朝廷岂可此时兴修大工程。这是残虐百姓!” 311司马无兑反了 灾民越来越多,路过青松山,就再也走不动了,不止是饿的。 而是被这里人的精神面貌给吸引了。 大家同样是灾民,都是一脸饥色。 可是精神面貌不一样,他们脸上有希望,眼睛里有光。 老人在拾柴,垒墙,女子聚在一起,要么编制东西,要么缝补衣服。 成群的成年男子要么修渠,要么开地,要么在伐木。各自忙碌。 哪里是逃荒,简直是在过日子。 甚至他们还能看见,一个低矮的土墙后面,一个简陋的棚子下面,有书生在教孩子读书。 最要命的是。 他们看到有一块新开的田地上,垄沟里面竟然冒出绿绿的嫩芽。 有老人在给嫩芽浇水。 浇水? “你们这里有水?你们是灾民么?”新灾民,试探着问浇水的人。 “当然,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灾民。”给植物浇水的灾民不耐烦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出水了……”远处传来一阵欢呼。 “出水了?这里能打井出水?”路过的灾民震惊地说道。 老灾民眼皮都没挑一下。 侯爷有了方法之后,现在打井最深都能打到十丈,哪天不打出几口出水的井。 大家都习惯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侯爷自有神通。留在这里去那边登记,不想留在这里去通衢关。 对了留在这里要干活,去通衢关不用干活。” 浇水的灾民别有用心地说道,每天都要重复好几次烦死了。 赶紧去通衢关吧,别来这里跟我们抢侯爷的恩泽。 青松山的灾民已经超过三十万。 一万两千老卒,加上贰佰少年,还有黄宗吾等人的帮助下。保甲法完全铺开,一切井然有序。 兵部送来了一万两千淘汰的皮甲和长矛,老卒装备起来,有了军队的样子。 威慑力一下子就上来。 同时,顾道还让兵部把甲胄编制,给士兵制作衣服的活计发包过来。 让这些灾民里面的老弱和妇女,也能通过手艺赚点钱。 公主也想尽办法,在京城给灾民包揽能够干的活。 黄宗吾等人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书生们按照顾道的要求,通过登记把有手艺的人集中在一起。 会木工的去伐木做家具。 懂得烧炭的,那就建造窑烧炭。 能烧砖的,就去建造窑厂烧砖,什么也不会的就去开田地,挖水渠。 就在顾道刚捋顺了所有秩序,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顾云璋亲自来了。 “朝中争论太厉害,陛下妥协了。”顾云璋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事情是你提出来的,那就你带着青松山的灾民,跟工部一起截断洛水。” 顾云璋以为顾道会暴跳如雷。没想到顾道只是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给青松山留一条灌溉水渠。”顾道提出自己的条件。 “这不是问题,截断洛水就在青松山附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顾云璋问道。 “现在!” 顾道把截断洛水的消息跟灾民公布,顾云璋很是担心。 毕竟就算平常的年月,修河也是苦工,没有人愿意干。 本身就是灾民,还要去修河,弄不好会逼他们造反。 但是让他震惊的是,听到顾道宣布的消息,灾民没有怨声载道。 却是一脸欢喜的奔走相告。 就连工部跟着来的大匠,都莫名其妙,顾侯给这里的灾民说什么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修河是很苦的事情。 “移山填河镇旱魃!”有人突然喊了一句。 “移山填河镇旱魃!”有灾民跟着喊起来。 紧接着无数人跟着喊了起来。 青壮。 老人。 妇女。 孩子。 他们全都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怒吼着:“移山填河镇旱魃!”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由近及远,朝着远处扩散,直接震动了整个青松山。 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在天地间激荡。 “真应该让朝廷的人来看看,什么是民心可用!” 工部负责修河的大匠,眼睛有一点点湿润,他觉得眼前这种气势,可以移山填海。 顾云璋隐晦地看了一眼顾道。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蛊惑人心到如此地步。 这些灾民的确是民心可用。 因为他们憋着一口怨气,旱灾变成了旱魃,灾民的仇恨就有了目标。 此时他们想要移山填海,给亲人报仇。 接下来,工部的大匠更加震惊。 以前修河,最难的就是民工不听指挥,很容易出差错。 甚至出现偷懒,逃跑的情况。十分让人头痛。 可是他们祭祀过山水两神之后。 工部大匠规划好位置,要开凿一条水渠的之后。 那些民灾民如同军队一样,每一百人为一队,分区划片。 然后开始低头开挖,不同的队伍之间比着赛,喊着口号干活。 到了中午,老人挑着杂粮掺杂树叶的干粮,还有咸菜来到工地。 吃饱喝足之后继续干,没有偷懒的,只有低头干活。 “简直不可思议,顾侯是如何做到的,让这些人如此的不惜力气。” 工部的大匠问道。 问完之后,突然间意识到不对,因为自家的尚书跟顾侯关系实在是尴尬。 顾云璋心态反而平淡了。 “仇恨,他把灾民的仇恨转移到旱魃身上,这些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全都因为旱灾。 他们都憋着一口气。所以不惜力气,我们也要用这股气,制服洛水,造福天下。” 顾云璋沉声说道。 工部的治水大匠觉得不可思议,为何通衢关那些灾民如同行尸走肉,而这里的灾民却气贯长虹。 他想到一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说话的时候,顾道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在工地上溜达。 除了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他就跟普通人一样。 顾云璋注意到,民夫根本不怕他,甚至累了也敢跟顾道坐在一起聊天。 好像这个尊贵的侯爷,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明天给他们的水里加一些盐糖,不需要多,可以防止人中暑。” “让太医给开一些防止中暑的药物,这破日头太热了,会晒死人的。” 顾道交代监工的书生,书生都一一地记下来。 顾云璋跟顾道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的阿里谁。 一批快马急速而来。 “顾侯何在?”马上骑士焦躁的四处大喊。 找到顾道之后,气势立即拿出一道金牌。 “顾侯,陛下命令马上进京,蜀中司马无兑反了!” 其实满脸大汗,喘息之中带着焦躁。 他显然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大乾真是多灾多难的时刻啊! “哦,终于反了,我以为他还能忍忍!”顾道说得很轻松。 “让黄宗吾替我管理一切,等我去灭了司马无兑就回来。” 顾道说完背着手飘然而去。 312不费一兵一卒,取其首夺其兵马。 “司马无兑要大乾封他做蜀王,听调不听宣,世代镇守?还要益州都督府撤出蜀中。 卑鄙无耻之徒,趁国之为难,行悖逆之事。” 兵部尚书高岸,本就脾气暴躁,此时更是气的须发皆张。 内有旱灾,外有北狄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司马无兑却要反了。 “而且这逆贼还勾结了斯隆国,打,就算勒紧裤腰带,也要把这逆贼平了!” 礼部尚书孙执中咬牙说道。 户部尚书陆冠不在,左侍郎费长缨在铲牛粪,右侍郎陈却刚被活埋。 只有两个郎中来了,不敢表态。 其他大臣也吵翻了天,有的喊着要打,有的认为要冷静,熬过旱灾再说。 徐相看了一眼皇帝,沉默不语。 当时司马元初离开京城,顾侯把斯隆国大相普赞跟他安排在一起。 显然有意让镇守府和斯隆国勾结,此时镇守府真的造反了,不知道顾侯的后手是什么? 整个朝堂吵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粗布衣衫的俊朗挺拔的青年走进来。 让所有人很诧异,仔细一看虽然脸晒黑了,但依稀可辨是顾侯。 不过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的顾侯浑身带刺,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暴躁猛兽。 此时确是平淡沉稳了很多,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气势。 “顾侯,司马无兑勾结斯隆国反了,可有策略?”徐相终于沉不住气了。 “灭了就是!”顾道轻描淡写的说道。 “顾侯要带多少兵马,能灭了镇守府?”高岸赶紧上前,表情急切。 “要快打,朝廷支撑不了太久。” 大乾能打的将领不少,但是要么在北方镇守,要么在南方镇守。 现在朝廷之中,真正能打而且打过大仗的就两个人。 一个是郑国公八十多了,一个就是收复五州挥兵高原的顾道。 “无需人马,请陛下赐我一道金牌,节制蜀中兵马即可!” 顾道说道。 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一愣。 “修之,司马无兑乃是拥兵二十万的悍将,而且联合斯隆国雄踞锦官城,你确定益州都督府的兵马可以对付他?” 郑国公以为顾道是想用益州都督府的兵击败司马无兑,赶紧开口提醒他不要太轻狂了。 “国公误会了,节制蜀中兵马,节制的不是都督府,而是镇守府。 等我取了司马无兑的人头,这些兵马需要有人节制。” 顾道的话让整个朝堂落针可闻。一时间很多人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顾侯,你是说,不费一兵一卒你一个人就能战胜司马无兑,还能夺下他的兵马?” 礼部尚书孙执中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可置信。 终于问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孙尚书,你太高看司马无兑了,他还没资格跟我开战。 我去蜀中是可惜他那二十万兵马都是大乾好儿郎,不应该死于叛乱,取他人头不过顺便而已。” 顾道说道。 什么? 我们听到了什么? 文武大臣目瞪口呆,你说的这是梦吧!包括徐相都懵逼了。 天下名将司马无兑,联合斯隆国据险而守,顾道竟然说取他人头是顺便。 而且还要完整的拿下他麾下的二十万兵马。 “顾侯,今天喝酒了么?”徐相忍不住的说道。 心中早就炸了,小兔崽子你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么。 还是赈灾的时候忘了吃饭饿糊涂了。 “你这狂的优点没边儿了!”郑国公也开口怒道。 “徐相,郑国公二位放心,我没有糊涂,是不是说狂话,很快就知道。让我走一趟,朝廷也不会损失什么?” 顾道说道。 “准!”皇帝不等所有人提出质疑,直接准了这件事。 顾道去一趟不费什么钱粮,就算不成再说也来得及。而且这件事当初就是他策划的,皇帝对这个女婿有莫名的信心。 “朕赐你金牌和圣旨,节制蜀中兵马。还需要什么?” 顾道想了想,一眼看到谢安。 “把谢安大人借我一用,此行就足够了,陛下和诸位大人等我好消息。” 顾道说道。 “顾侯,京城之中尚可调动十万兵马,你要需要可以来函急调,不过要尽快,粮草支持不了太长时间。” 兵部尚书虽然看不惯顾道,但是依然还是给他留了一条后路。 “多谢高大人,应该用不上,粮草还是用来赈灾吧!” 顾道当日收拾了一下,告别锦瑟,带上皇帝特使谢安。还有二十个宫廷护卫快马前往蜀中。 朝廷就是个大筛子,顾道单人匹马带着八品御书房承笔谢安,去蜀中取司马无兑人头。 这简直是不知所谓。 “顾侯是吐血之后,这神识不清楚了么,陛下也不说给找个太医看看?” 有人很是无奈的说道。 显然以为顾道得了失心疯。 “朝廷也是没办法,此时河东旱灾,听说通衢关外,灾民都快上百万了。 加上北狄这个狼崽子虎视眈眈,顾侯若诗真能单枪匹马取司马无兑人头,那省了多少钱粮?” 有人略带叹息的说道,大乾国运艰难啊! “情况可以理解,可是如此轻率简直就是扯淡,当顾侯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么,难道用飞剑千里取人头?” 有人无奈的说道。 京城坊间,把这件事当做笑谈,没人能以为顾道会成功。 大家一致的想法是,让顾侯胡闹一下也无所谓,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成功了…… 怎么可能成功,还是赶紧想别的办法吧! ………… 蜀中镇守府。 司马无兑正在招待斯隆国大相普赞。正好收到京城的探报。 “顾道要单人匹马来取我项上人头,哦,不对带了个谢安。” 司马无兑把情报直接扔在酒桌上,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普赞面带微笑,提醒道。 “镇守大人,这小子诡计多端,还是要小心。” “呵呵,诡计多端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值一提。有佛子支持,加上我手下精兵,战场对决他岂能是我的对手?” 司马无兑有绝对的信心在战场上打败顾道。 “再说,此时河东旱灾,北狄蠢蠢欲动,大乾朝廷不敢跟我开战。” 司马无兑认为老天都在帮自己,天予不取反受其殃。 “等司马镇守称王蜀中,可不要忘记答应佛子的条件。” 斯隆国大相普赞提醒道。 “当然,只要帮我击败都督府让我独占蜀中,我必帮助斯隆国拿下东吕国。 而且蜀中三州之地归斯隆国。” 司马无兑说道。 斯隆国大相普赞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想着,顾道你这算是弄巧成拙了吧! 313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铁蹄踏碎尘埃,普赞甩开如影随形的暑气,钻进帐篷。帐篷之外三万斯隆国铁骑发出躁动嘶鸣。 “大哥!”拉布米桑撞了进来,汗水让他的杂乱黑发更显油腻,道:“我们既已答应大乾联盟,又何必帮司马老贼造反?” 普赞摩擦着腰间镶嵌红珊瑚的刀柄,双眼闪过失望。 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信用可言,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做。 “你以为我为什么鼓动司马无兑造反?那是顾道告诉我这么干的。” 拉布米桑抓了抓自己的胡子,他想不明白。 “顾道是大乾的侯,为何要你鼓动司马无兑造反?”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显赫的军功!” 普赞语气阴狠却带着几分佩服,道:“他才是真正阴险的狮子。” “让我鼓动司马无兑造反,等到关键时候,让我反戈一击。” 拉布米桑感觉到了一阵寒意,暑气带来的燥热瞬间消退。他不敢想那个场景。 两军对阵,正在玩命厮杀,突然被自己信任的盟友一刀捅在后背。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司马无兑还打个屁,十死无生啊。 “大哥,这顾道太阴险太缺德了,为什么还要帮他?” 普赞得意的搓了搓手指,双眸泛起一丝丝嘲弄。发出哼的一声。 “不到二十岁封侯让他太自负了。把我当成任他摆布的弱鸡。以为给我一些甲胄和茶砖就能驱使我给他办事。 “殊不知,此事正合我意,司马无兑造反了,对我来说是奇货可居。 加上人算不如天算,大乾旱灾,此时他给的价格可远远不够了。” 说到这里,普赞使劲儿地拍着大肚子,发出畅快的大笑。 “大哥你更缺……英明。”拉布米桑献上自己的佩服。 “不过大哥,那顾道如此阴险,不会给你也挖了个坑吧?” 拉布米桑担忧地说道。 “呸!”普赞觉得这话不吉利,冷下脸来怒道:“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说说现在他怎么才能坑我?” 七日之后。 魏宗保、窦鼍、李昶等人在渝州城外,焦急地等着顾道到来。 接到顾道要来消息之后,魏宗保立即就给益州都督府的所有军队,下达了备战的命令。 “顾侯此来,怕有一场大战。”魏宗保沉声说道。 “不打难道留着他过年?这个老东西竟敢造反,分明没把我们都督府放在眼里。” 窦鼍撸着身边的两头巨獒,感受到主人的凶狠,巨獒也睁开眼睛发出一阵闷雷一样的低吼。 他的两只獒犬,终于在他精心的饲养下,长成了庞然大物。 他甚至还给这两只獒犬,特制了一副铁甲。 “来了……” 李昶抬手遮住阳光,极目远眺。一行战马由远及近飒沓而来。 为首一人。 一身淡白色的常衫,带着遮阳斗笠,身体娴熟的随着战马起伏,正是顾道。 战马靠近,最让所有人诧异的是顾道的眼神和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气势。 没有了咄咄逼人,更多的是渊渟岳峙的沉稳和深不可测。 “侯爷一路辛苦,都督府兵马已经尽皆备战,随时跟随顾侯旗帜。” 魏宗保上前说道。 “听说你吐血了,没什么事情吧!”窦鼍紧随其后。 “见过都督,别来无恙。”李昶上前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见礼,顾道微笑着看着这些人。 "我没事,这次来不用调动太多兵马,把雷字营调过来就行。" 顾道说道。 雷字营?李昶心中一颤,他依稀记得盘水镇深山里面传来的阵阵闷雷。 也想起来,马湖县那一场灭世大火。 当初顾道带着二百家将入蜀,回去的时候只带了楚矛和关石头。 这些留下来的家将,有两个重要事情,一个是训练两万骑兵,一个就是秘密打造雷字营。 雷字营在益州都督府麾下,就是一个工兵团类似的存在,负责铸造兵器,搭桥开山之用。 魏宗保很默契的从来没调用过。但是猜测过是顾道的秘密武器。 毕竟魏家有训练武卒的秘密,顾道征战天下纵横高原,定然有自己的秘密武器。 这次顾道要把这个雷字营调过来,终于能一见端倪了。 顾道安排好一切,立即派人给司马无兑送信,约见他和斯隆国大相普赞相见。 五日之后。 渝州和黄州中间的一块地方。 司马无兑带着三万赤虎军,普赞带着三万斯隆国起兵,气势汹汹的来到约定地点。 魏宗保带着四万重甲武卒给顾道压阵,双方遥遥相对。 顾道选了一个小土山的半山腰,一棵老槐树之下,搭建了凉棚。 护卫远远退开,三个人三面而坐。 司马无兑两鬓斑白一身锐气,笔挺的赤红色铁甲显得老当益壮,双眼揶揄的看着顾道。 “顾侯,听说你在朝廷大放厥词,要亲自来取老夫项上人头。 如今老夫送来了,不知道你想怎么拿走?” 司马无兑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莫急!” 顾道勾起一抹平淡的微笑,随手拎起晶润的白瓷茶壶,给两位分别倒了一杯茶。 顺势又看了看普赞。 “司马镇守,我给你个最后一个机会。” 顾道把其中一杯茶推给司马无兑。 “现在跟我回京城养老,我可以留你司马一族继续为国效力。” 司马无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一阵狂笑,身上的甲胄都跟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小辈,谁给你的胆子如此跟老夫说话,放眼天下还没人敢如此小觑老夫。” 司马无兑一挥手,白瓷杯被扫飞,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面对气势滔天的司马无兑,顾道不为所动,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普赞。 "大相还准备遵守原来的约定么?" 听到顾道如此问,普赞的胖脸如同菊花一样绽放,露出奸商的表情。 “时移世易,顾侯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司马镇守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东吕国和三洲之地。 顾侯能超出这个价格么?如果能,我当考虑。” 他的直言不讳让司马无兑脸色一变,普赞跟顾道难道还有背后交易? 看出司马无兑的疑惑,普赞紧接着给了解释。 “在下离开京城的时候,顾侯让我怂恿镇守造反,然后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不过价钱给的实在是太低了。让我都觉得磕碜。” 普赞现在巴不得两家竞价,他故意把这些内幕抖落出来。 司马无兑脸色阴冷起来,双眼如刀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 果然都是豺狼。 但是此时上了擂台,他不能输。心中快速的盘算着自己的底线筹码。 “你若听话,我还能给你点甜头,没想到你愚蠢到,以为我会出卖大乾利益?” 顾道的声音,冷硬的如同三九寒冬的坚冰,冻结了普赞的所有念头。 “马上滚,马不停蹄的给我滚回高原,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普赞脸上的得意慢慢散去,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顾侯还真是自负啊,我到看不出,你还有什么本钱!” 一挥手把另外一个茶杯也扫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大乾能怎么样?” 司马无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冷笑着看着顾道,一个少年,还能翻了天不成? “呵呵,既然都喜欢玉石俱焚,那就成全你们……” 顾道说着轻轻的挥了挥手。 314毁灭一切的咆哮! 暑气浸透,蝉鸣燥人。 从清爽的高原来到燥热的蜀中,高原勇士恨不得把胸膛剖开,凉快凉快。 轰隆隆…… 隐约听到了闷雷的声音。 草原勇士一愣,紧接着高兴起来。打雷了,终于要下雨了? 他们懒洋洋的起身,伸手遮住阳光,朝着雷声传来的方向,搜寻乌云的踪迹。 奇怪,打雷了怎么不见乌云? 轰隆隆…… 随着顾道一挥手,一阵阵连绵不断的雷声在对面一座山顶响起。 雷声之后是尖锐的声音划过,仿佛用刀急速切割空气。 司马无兑和普赞都听到了雷声下意识的看向山顶。 看到无数黑点从山头飘起。黑点的影子在他们瞳孔之中划过。 落在了斯隆国骑兵的队伍里面。 黑点落下,原本黑压压覆盖在地面的骑兵,如同一片黑布遮盖了大地。 此时黑不上,出现了不少不和谐的长条形空白。仿佛老天用笔,俏皮的在上面画了几下。 只不过空白之处人马俱碎,残肢四射! 一个高原勇士摸着自己的胸口,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凉快。 只不过自己的胸口以下怎么不见了? 他最后的目光之中,看到战马碎了,昨天跟自己一起喝酒的朋友也碎了,仿佛有一个魔鬼撕碎了一切。 炮弹就是个铁球,经过大地的弹射,蹦蹦跳跳地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之中,开出一条血路。 直到动能释放完毕。 感觉到危险的战马,奋起四蹄根本不受控制地四处乱撞。 高原勇士看着身边的同伴人马碎裂,再抬头看着黑点飘来的方向,彻底崩溃了。 “天罚……” 无数勇士放任战马乱窜,放弃挣扎,天罚不可抵抗。 “快跑……”也有的勇士想要控制战马,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三万人聚集在一起,在人马极度失控混乱的情况下,想要散开。 只能说是吃人说梦,冒着随时被撕裂身体的危险,相互撞击挤压。 更多的人是被自己人踩踏而死。 愣怔了一会儿,司马无兑和普赞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邪术,又是邪术!” 普赞看着自己带来的勇士成片成片地被撕碎,整个人疯魔了。 轰隆隆的炮声,不断捶打着他的神经。 “不……不要……我的军队啊,我的勇士啊……” “停下来,快停下来……” 普赞浑身肥肉都震惊的在颤抖,可是任凭他哀求,炮声根本没停的意思。 赵瑞指挥着雷字营,有节奏的朝着斯隆国骑兵倾泻炮弹。 侯爷交代了,他们敢踏上大乾的土地,就别回去了。今天使劲儿打! 一千多门火炮,在这个不应该出现的时空,它们第一次用集群方式,发出毁天灭地的怒吼 这是顾道憋了这么久,憋出来的最厉害家底,这次终于亮相了。 一刻钟,每一门火炮差不多五发炮弹落在了密集斯隆国骑兵之中。 一切的一切刚刚好。 顾道有大炮和炮弹,而普赞送来了三万骑兵当靶子。 这是一次伟大的实战效果检验。 顾道背着手从小山上看到了效果,堪称毁天灭地。 如此密集的队形,炮弹的杀伤力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效果也是灾难性的。纵然没有被炮弹砸死,战马失控,战士陷入癫狂。 自相踩踏造成的伤亡更多。 三万人,两万多人永远的留在了原地,剩下的也吓破了胆疯狂地四散而逃。 他们不懂大炮是什么,认为这是天罚。 从此高原之下,成了他们的诅咒之地,再也不敢踏足。 “侯爷……” 普赞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前一刻他还得意洋洋,打算坐收渔翁之利,下一刻,就是一刻钟而已。 他就跪在地上,颤抖成了秋风中的残叶。一味的祈求顾道的原谅。 “滚回高原,告诉佛子,如果再敢妄想染指大乾国土,我就把他的金顶黑庙夷为平地。” 顾道的声音平淡如风,却让普赞惊得五内俱焚。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普赞连滚带爬从小山上下来,纵马狂奔,他要离这个能召唤邪术的魔鬼远一点。 最好有高原那么远。 司马无兑脸色煞白,呆楞的站在那里,如同一根冰冷的木头。 他看到了,顾道弹指间毁灭了三万如狼似虎的骑兵。 他看到了,自己的赤虎军徒劳的在原地做出防御的状态。 可是防什么? 这股从天而降的毁灭力量,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阻挡。 如果事先有准备,骑兵还能跑。 可是赤虎军大部分是步兵,只能任由那顾力量砸在头顶。 他亲手带出的子弟兵,就会变成一堆残肢断臂。 瞥见顾道一抬手,司马无兑吓得一哆嗦。 “侯爷……”连称呼都变了。 “再商量商量!”司马无兑颤声说道。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收回手顺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想跟你开战,是可怜你手下二十万儿郎都是大乾血脉,是可怜你打造赤虎军不容易。 是不想跟你自相残杀,让外面那些豺狼看了笑话!” “否则当初从高原下来,就可以顺手灭了你。让斯隆国亲近你只是考验你,没想到你禁不住考验。”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青年,把沙场老将司马无兑骂的冷汗直流。 面对这样弹指间就可以灭掉赤虎军的力量,司马无兑终于明白,顾道真的是给自己机会了。 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天下雄兵,什么固若金汤的天险,全都是笑话。 “侯爷,我司马无兑镇守蜀中二十年,其中十多年都在血战,就想要世镇蜀中而已!这过分么?” 司马无兑一脸凄婉的说道,他彻底软了下来。 顾道嘴角撇弃一抹冷笑,一抬手,啪的一声,茶水泼在他的脸上。 司马无兑被泼的一愣,他没想到顾道如此不给他脸面。 不由得双眉倒竖,发出愤怒咆哮: “岂敢辱我?” “你自取其辱!”顾道气氛的把茶杯摔得粉碎。 “这就是你勾连世家,放南越侵入蜀中五州的理由? 这就是朝廷危难,你不思尽忠职守,反而背后捅刀子的理由? 蜀中是大乾的蜀中,不是你一家一姓的蜀中,一旦让你成功,不知道多少野心家冒出来,这大乾岂不是四分五裂?” 顾道每一句话,如同一鞭子抽在司马无兑的脸上,让他气势节节败退。 背叛的事实他无法辩驳。 最后只剩下一脸灰白,双唇颤抖着,嗫喏出一句: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收不住了!” 顾道冷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一针见血的戳破。 “别给你自己的无耻找理由,一直到陛下宣你进京,你都有机会做出选择。” “现在你依然有选择!” 听了顾道的话,司马无兑惨笑地摇了摇头。 “时至今日,侯爷没有灭我,想来是还有安排,尽管说吧!” 司马无兑死心一定,态度果决了起来。 “你选择抵抗,我先灭赤虎军,再破锦官城,诛灭你司马一族。 你带出来的二十万儿郎,都会成为叛军。锦官城将化为尘土,史书之上你司马家永远是罪人!” 顾道说道这里,目光转向了北方。 “另外一个选择,你司马家带二十万儿郎北上。用战功洗刷你留下的耻辱。” 司马无兑恶狠狠的看着顾道,顾道依旧云淡风轻,任由他怒视。 “侯爷哪里是给我选择?”司马无兑惨然的拔出腰间的宝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头请侯爷收下,希望侯爷信守承诺,否则九幽之下我也诅咒你生生世世。” 虽然没有开战,但是司马无兑知道,自己所有的依仗都是泡影。 他不忍心自己苦心经营的锦官城毁于战火。 更不忍心让自己家族和亲手打出来的二十万儿郎,都背上耻辱之名,灰飞烟灭。 “慢着,你还不能死,要帮我做一件事之后才能死。”顾道冷声阻止。 听顾道说完他的要求,司马无兑奋力一刀把桌子劈成两半,发出悲愤的怒吼: “顾修之,你这是让老夫死都不安生么?” 315顾侯,当世无双! 回到锦官城,司马无兑立即自称蜀王,以蜀王名义给所有世家大族发出请帖。 “蜀中还需要蜀人来治理,世家大族乃是蜀中精英,当与本王一同同治蜀中。” 这是送请柬的人,跟各个家族说的话。 “蜀王果然识时务,直到蜀中还需要我们来治理,这是要给我们封官了,当早去!” 卓家的家主兴奋的说道。 “父亲,真要跟司马家搅合在一起么?朝廷万一过来平叛?” 卓家主的儿子,担忧的说道。 "朝廷?"卓家惬意的搓捻着扳指,轻蔑的摇了摇头:“现在河东大旱,北狄虎视眈眈,哪有功夫对付蜀中?” “听说单枪匹马来了一个顾道,还不是安抚来了,否则蜀王怎么敢回来就称王?” 听了父亲的话,卓家公子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把握。 “父亲还是慎重为好,不如我们等一等再说。” “浑话!”卓家以指扣桌,教训自己的儿子:“这种机会岂能等,错过了这个机会,别家就把蜀中官位瓜分干净了。” 卓家的公子,虽然认为卓家已经够大,需要守成潜伏,可是卓家还是父亲一言而决。 三日之后,芙蓉楼。 内外都被盔明甲亮的彪悍士兵把守,整个蜀中大族的当家人物,全都陆续出现。 随从丫鬟,全都被留在外面,只允许他们一人进入。 但是没人有怨气,谁都知道,今日能进此门未来才会在蜀中有一席之地。 芙蓉楼,今日没有歌舞。 司马无兑身着王袍出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今日诸位能来此地,都是愿意随着本王治理蜀中。那本王也不客气,现在就给各家分配官职。” 大族家主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蜀王如此的直接,果然太和胃口了。 司马无兑控制六州富庶之地,驱逐朝廷官职,空缺不要太多。 司马无兑拿出一张纸,开始分配官职,完全按照各家实力来,也不给各家主反应时间。 任命一个官职,就让某人过来签字,领取官凭。 有人怀疑为何如此着急,可是慢慢的注意力都被官职分配给吸引了。 生怕没了自己的位置。 一直到了半夜,所有官职分配完毕,没有任何遗漏,官员名册被司马无兑盖了王印。 “感谢诸位大人跟我同治蜀中。饮盛!” 司马无兑端着酒杯说道,刚被封官的所有家主,全都端起酒杯豪饮。 放下酒杯。 “诸位慢饮,容本王更衣。”司马无兑说着,让人拿了官员名册和大印离开。 “卓知府,来本官敬你一杯。”有人拿起酒杯,调侃卓家的家主。 “哎呦,原来是罗知府,同僚共饮,同喜同喜。”卓家主兴奋的端起酒杯。 这一开头,一时间各种大人的呼唤,响彻满楼。 司马无兑走出芙蓉楼,士兵陆续撤出,整个芙蓉楼被锁死。 司马无兑脱下蜀王的王袍,扔在台阶上。 “点火……” 士兵立即给芙蓉楼泼油,堆积硫磺和干柴,随后开始点火。 看着芙蓉楼燃起熊熊大火,司马无兑把自己的儿子司马如意叫到跟前,是诀别的时候了。 顾道给他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把蜀中大族全都卷进来,方便朝廷连根拔起。 现在这些人,全都是逆贼了,他也完成最后的使命。 “把我的头,送给顾道,然后你带镇守府二十万儿郎北上吧!” “父亲……”司马如意发出一声悲呼。 “父亲何须如此,我就说你烧死了,你只需要躲在军中,那个知道?” 司马无兑摇了摇头。 “顾道奸诈阴狠,不见到我的人头不会放心,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 司马无兑歉声说道。 “对不起,父亲本想给你留下一座江山,没想到给你留下了包袱。辛苦你了!” “记住,不要恨顾道,不要相信京城世家。” 说完司马无兑一把推开儿子,拔出腰间的宝刀抹断了自己的脖子。 一代枭雄,血溅当场。 “父亲……”司马如意悲声响彻夜空。 熊熊烈火吞噬了芙蓉楼,蜀中世家大族的家主直到不对已经来不及,全都葬身火海。 司马如意带着父亲的人头,还有整个蜀中世家官员名册,马不停蹄地送给顾道。 他恭敬地捧着这两样东西,匍匐在顾道的脚下。 “请侯爷给司马家一个赎罪的机会!” 司马如意紧咬下唇出血,他知道自己必须忍辱谦恭,负责父亲白死了。 良久之后,他吓得浑身僵硬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声音。 “放了你们,我担着滔天的干系。”顾道的声音很冷漠:“我不指望你们感激我,只希望以你父亲为戒。不要做对不起大乾的事情。 否则!天涯海角,我也会灭了你们!” 听到顾道的警告,司马如意如蒙大赦。直到脚步声远去之后才敢抬头。 司马如意心中五味杂陈,却不敢耽搁,父亲把千斤重担放在他的肩膀,他必须扛下去。 蜀中事了,顾道带上司马无兑人头和官员名册快马离开。 同时,司马如意也带着二十万军队离开蜀中,过汉中直奔北方。 益州都督魏宗保,带兵进入锦官城,一朝城头变换旗帜,锦官城的人才意识到变天了。镇守府已经成为过去。 朝廷特使谢安接手镇守府的一切,开始着手清理盘根错节的蜀中大族。 罪名是附逆,跟司马无兑一同造反。这些世家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被司马无兑给坑了。 哪有这么缺德的,刚封官许愿就把人给烧了,自己也抹脖子了。 这一下完成了对世家大族的斩首,顺便把九族全都填进去了。给了朝廷一个光明正大斩草除根的借口。 没有家主联合,没有了军中子弟的支持,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别说抵抗,连回嘴的胆子都没有。还要感谢朝廷的不杀之恩。 在军队的威慑之下,他们只能携老扶幼,带着随身的金银细软离开祖宅,离开蜀中。 几代人经营的产业,全都留给了筹饷司。光是目前急需的粮食,就抄出三百多万石。 一下子就让朝廷有了面对旱灾的底气。 顾道还没回到京城,消息就先一步在京城炸开了。 有人计算了一下,不算上路上的时间,顾道满打满算用了十天,单人独骑入蜀,完成了四件大事。 灭斯隆国三万骑兵。取司马无兑项上人头。逼蜀中二十万军队北上。把蜀中大族连根拔起。 整个京城都传疯传了。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全都是这件事。 甚至演绎出来无数仙侠版本,千里飞剑取人头都出来了。 以至于筹饷司吞下整个蜀中大族家产,一跃成为庞然大物,这都没人注意到。 “谈笑间灭蜀中之乱,顾侯壮哉!归来之日老夫亲自给他牵马!” 消息还没有正式传开,但是高岸已经明确表态了。 徐相感叹:“顾侯手段告绝啊,司马跌倒,朝廷吃好。” 京城女子诗会,顾道成了其中主角,闺中女子无不盛赞一句:顾侯,才是真的公子无双! 楚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端着酒杯站在楚江楼最高层,用手拍着《枫桥夜泊》的诗碑放浪形骸。大呼: “壮哉顾修之,自此天下名公子不独魏无极,我大乾顾修之风采丝毫不让。 魏无极,被年轻人超过,看你还臭显摆否!” 小妾云栖苦笑着搀扶住王爷,心说不就是王妃曾经仰慕魏无极风采么? 您这一口干醋至于吃到现在? 316皇帝都来青松山了! 皇帝的手指悬在檀木匣上,司马无兑眉骨处的箭疤依旧清晰——那道疤本该在二十年前的冬夜刻在自己咽喉。 "殿下...咳...无大碍。" 记忆里的声音混着血沫,与此刻匣中渗出的暗红重叠。 一阵风吹过,皇帝惊醒猛地扣上匣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元祥。"他唤得轻,惊得老太监如闻惊雷。 赶紧躬身上前。 "妥善保管!"皇帝缓缓盖上盒子,"等司马家的小子学会忠字怎么写——" 话尾猝然折断在喉间。 良久之后。 皇帝从情绪中缓过来,回头看着正在狼吞虎咽吃面的顾道,女儿锦瑟在一边给他擦汗。 “立了如此大的功劳,朕该如何封赏你?” 此处是青松山。 顾道回到这里,就发现不但皇帝在,就连太子和二皇子都在。 他前后离开一个月而已,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首先引水渠修到青松山脚下,前期灾民开的大量田地。有了水源的灌溉都已经补种了豆子。 此时已经郁郁青青,透着希望。 经过几十万人的努力,水位降低的洛水,已经被截断了。 顾道的房子,就在青松山的山顶。 从这里往下看。 能看到一个个规划整齐的方格子,每一个格子就是一甲十户,十个甲一百户就是一个保。 虽然棚子简陋破败,但是整齐划一,透着一股精神气。 这里的灾民,脸上虽然还有饥色,精神却斗志昂扬。 移山填河镇旱魃! 他们咬着牙,硬挺着在拼命。 截断洛水,初步见到成果,让他们每个人都充满了自豪。 脸上洋溢着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仿佛每个人都在说,旱魃算什么,还不是被我们干趴下了。 听到皇帝问话,顾道放下吃了一半的面条。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 “回陛下,这是雷字营的操本。火药制作方法也在里面,这东西毁天灭地,您找个妥当的人去做。” 雷字营已经暴露,再跟皇帝隐瞒,会产生不必要的猜忌。 皇帝问功劳,自然那是隐晦地指向灭高原骑兵的武器。 “胡说八道,朕问你要什么封赏,不是惦记你的东西。”皇帝语带责备,动作却丝滑无比,直接收下小本子。 “再说,如此机密的东西,怎么能如此随身携带,朕帮你保存。” 说完之后,皇帝直接坐在顾道旁边,锦瑟顺势给端来一碗面。 翁婿两个坐在一起吃面。 这场景。 门外的太子和二皇子,羡慕得直吞口水。 跟父皇坐在一起吃饭,还如此随意,他们两个一般捞不到这个待遇。 何况现在父皇对他们还在气头上。 “你这次功劳不小,侯爵晋升一等,再加五百户封邑。锦瑟晋长公主。” “行不?”末了皇帝征求意见地问道。 “要不我啥都不要,给锦瑟来个大长公主?”顾道试探着问道。 “没门!”皇帝直接拒绝了。 “对了我的封地常山在哪里?”顾道突然想起来问道。 常山侯,肯定是个地名。 虽然大乾的封地,一般都是吃税赋,没权利管理。 “嗯,在甘州北面,现在还被北狄占领,你努力吧!”皇帝说道。 顾道心说真坑。 我说我从来没拿过封地的赋税,原来要跟北狄要啊。 “当年你外祖在常山大胜北狄,所以得了这个封号,可惜他最后就战死在常山北面不远的地方。” 皇帝的话有些伤感。 提到外祖战死的话题,顾道一股伤感和悲愤闪过。 看来自己真的被这个世界融合了,已经受原主的情绪所影响了。 那又如何? “陛下为何要来青松山?”顾道转移话题。 “废话!”皇帝放下空碗,擦了擦胡子。 “这江山是朕的江山,这灾民也是朕的子民,朕不能来看看么?” 顾道才不相信这个鬼话。 金銮殿难道不比灾区舒服?一个皇帝能管住赈灾的官员,就算是合格了。 两个人走到大门口,看着山下劳作的灾民。 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灾民。 各司其职,兢兢业业,仿佛在自己的家园上劳作,根本不像是逃荒来这里的。 “不对啊!”顾道拍着肚子疑惑道,“灾民好像多了不少啊!” 明显居住区的方格子增加了不少。 太子和二皇子两个人脸色有些难看。 “很多都从通衢关跑到这里来了,自然是多了很多。”皇帝撇了一眼两个儿子,嗤笑地说道。 “真是奇怪。我这里驱使百姓如牛马,残暴不仁。为何老百姓愿意来我这里,不愿意去两位皇子的仁慈之地?” 顾道故意问道。 这个问题真把两个人给问住了,他们真的不知道。 所有人都很奇怪,为什么通衢关那边给粥吃不干活,反而人越来越少。 这边吃的粥,还要干重活,甚至还要修河,为什么灾民反而要跑过来? “还请顾侯赐教!”二皇子咬了咬下唇上前问道。 “不告诉你!”顾道直接拒绝。 二皇子没想到被拒绝的如此干脆,脸皮有些发烧,拳头快速握紧又不甘的松开。 迅速整理了一下锦绣衣衫,恭恭敬敬的给顾道见礼。 “顾侯,我真的错了,真心实意道歉求教,还请不吝赐教。” 礼贤下士做得非常充足。 太子也竖起耳朵,想要顺便蹭一个答案。 “殿下来青松山几日了?”顾道没有回答问题,反问道。 “五日了。这跟我要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二皇子疑惑地问道。 顾道心中满是失望。 甚至没有了说话的想法,皇家就生出这种蠢货么?将来怎么治理天下? “五天了,殿下就没找个灾民问问么?”顾道随意的问道。 二皇子一愣,问灾民? “我当然问过,可是他们都答非所问,愚笨无知根本说不清楚。” 二皇子说着,还有些不服气,那些愚蠢灾民知道什么? 顾道呵呵了一声。 “那就麻烦你,把这身够一个家庭吃一辈子的衣服换了,不要带任何护卫,别摆出高高在上的嘴脸,再去问!” 顾道的话疾言厉色,二皇子说得面红耳赤。 但是瞟了一眼父皇的脸色,还是赶紧去照办了。 “父皇,儿臣这就去。”太子擅长随时随地伪装,自然也擅长察言观色。 两个人各自换了衣服,不带护卫混入了灾民之中。 “修之,你对他们很失望是么?”皇帝沉声问道。 “臣不敢,龙子么本来就应高贵,何必知道低贱百姓的想法?” 顾道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你儿子什么德行你问我? “你可知道,有人说你邀买人心图谋不轨,还私藏勾结北狄王孙,意图不明。” 皇帝斜眼看着他说道。 317顾侯,北狄可以支持你当大乾皇帝! “邀买人心?” 顾道真想呸一口老痰,看在岳父这皇帝也要面子的份上,忍了。 “前一段不还弹劾我残暴不仁,驱使灾民如牛马么?” “现在又成了邀买人心了?” “不是一波,换人了!”皇帝言简意赅。 “一群没屁搁楞嗓子的狗东西。”顾道还是忍不住骂人了。 “陛下你看到那个孩子了么?” 顾道指着远处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走回来的杏儿说道。 “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被吃,母亲生生悲伤的立地而死。” “她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让我别吃她。” “到现在每天吃饭只吃一半,藏一半,可能这个毛病一辈子都治不好了。” 顾道吐血的事情天下皆知。 但是听他亲口说让他吐血的原因。皇帝真切感受到了其中的惨绝人寰。 明明顾道的声音很平淡,皇帝却听出了悲悯和其下的滔天怒火。 “杏儿是唯一么?” “给他们谋一条活路,谋一个尊严,不让他们堕落成野兽,这也是错么?” “吃百姓之民脂民膏,对灾民生死不闻不问,污蔑同僚张嘴就来在,这种人该死。” “请陛下告诉我他是谁,我愿意用这常山侯爵位换他一条狗命!” 皇帝没想到顾道如此刚烈。 “修之,不要胡说!” 皇帝远眺山下劳作的灾民,说道:“朕知道你悲悯这些百姓,朕也看到你的努力。” “可是你这种赈灾方式,亘古未有,朝中大臣都在害怕。尤其是你竟然想要用灾民截断洛水,胆子太大了。” “好多人弹劾你妄图截断龙脉,摧毁国家气运,想要用修河逼迫灾民造反!” 顾道这才明白,为什么老丈人会跑到这里来。 皇帝允许自己这么干,也顶着压力,不亲眼看看,他是不放心。 “干的好,干的很好!” 顾道还灭想好怎么解释,皇帝已经开口夸奖了。 “你以为只有朕来了么?六部尚书都来了,他们都在下面看。他们要亲眼看看, “朕说直接问你就好,可是他们不信怕被你骗了,那就让他们看!” 皇帝说到这里,雄姿英发的一挥手,信心十足。 顾道心说,这话都让你说了,我到是省事儿了。 杏儿终于顺着台阶走了上来。 一眼看到顾道,开心的小跑过来。仰着头,拽着顾道的衣角娇声说道: “侯爷叔叔,你回来了。我今天识好几个字,先生夸我聪明。” 顾道赶紧蹲下,捏了捏她终于有了点肉肉的脸蛋。 这里的灾民把顾道叫侯爷,杏儿不懂侯爷的意思,就称呼他为侯爷叔叔。 “杏儿真聪明,好好吃饭没有?”顾道顺口问道。 “嗯,今天吃鱼了,可香了!” 杏儿说着,从书包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手绢,明显是公主给她的好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半条拇指粗的小鱼。 已经烂的不成样子。 “侯爷叔叔吃!”杏儿把鱼送给顾道。 皇帝心说,这手绢卖了能买一筐活鱼。 他以为顾道一定会找个理由拒绝。 却没想到,顾道拿起那半条小鱼,放在嘴里,吃的有滋有味。 “哎呀,杏儿带回来的鱼太好吃了!” 顾道说完,摸了摸怀里,想要给她些东西奖励。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锦瑟悄悄的走过来,递给顾道一块果脯。 “不过杏儿,以后不用藏吃的,咱们不会挨饿了!” 顾道把果脯递给杏儿。 “谢谢,侯爷叔叔。”杏儿乖巧的点头却把果脯包好,放进小书包之后跟着公主走了。 “为何?”杏儿走了之后皇帝表达了疑惑:“那半条鱼很好吃么?” “不好吃!”顾道摇头。 “但是她愿意把保命的粮食给我,是信任,我不能辜负这信任。” 皇帝明白了。 那孩子挨过饿,节省下来的粮食,都是留着保命的。 看来是极信任修之,才把半截小鱼给他。 “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顾道说道。 皇帝鼻腔发出不屑的哼声,不屑的看着顾道。 “跟朕不好好说话。朕什么时候不信任过你?是你自己做事情不严谨,北狄那红头发的小崽子,你也敢收留?” “这不是找着给人把柄么?”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你也是侯爵了,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提到北狄红头发的小崽子。 顾道想起来了,入蜀之前隗伦那小子的确来过,后来好像被自己顺手给关起来了。 “对了,把他给忘了,那个谁来一下……” 顾道喊了一嗓子。 很快两个少年跑了过来。 “那个隗伦关哪里了?”顾道问。 “隗伦?”两个少年一脸茫然。“谁是隗伦?” “就是那个红头发的北狄少年。”顾道提醒他们。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会才想起来。 “哦,被我们跟那几个刺客关一起了。”一个少年说道。 “不过那些刺客前两天被抓去探矿了,好像矿塌了,拍死好几个。”另外一个少年说道。 拍死了? 皇帝脸皮一抽抽。 “那可是北狄王孙,你们让他去……”顾道也没办法责怪两个少年,自己走的时候没说清楚。 “侯爷别着急。”一个人少年赶紧说道“万一,他没拍死那?” 两个少年赶紧去找。 “那可是隗孙的亲曾孙啊,北狄王族血脉,你……你……” 皇帝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顾道勾结北狄,他不相信,但是私藏北狄王族,的确是落人口实。 谁想到,你让他去开矿了,还可能给拍死了? 皇帝捏了捏眉心。 “说你点什么好,那小崽子担着多大干系你知道么,真要是拍死了,可就给了北狄借口了。” 顾道心说我管他,那个小崽子以来就大放厥词,说是送我异常富贵,我用他送富贵? “死了就死了,就当咱们没看到。” 顾道根本没当回事。 皇帝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的时候,一群便装的大臣回来了,他们在灾民中间转了好几天。 想要知道,为何这里的灾民会生机勃勃,会斗志昂扬。 一眼就看到了顾道,有人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尤其是礼部尚书孙执中。 当初就他叫嚣顾道过于残暴,让灾民去修河也是因为他极力反对,导致只有青松山的灾民参与了。 这些大臣之后,两个少年带着一个邋遢的红发少年,匆匆赶来。 红发少年正是草原王子,隗伦。 浑身是你,鼻青脸肿,简直惨不忍睹。 “顾侯,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说实话还不行么,只要你跟我们北狄合作,北狄可以扶持你作大乾的皇帝!” 哎呀,卧槽…… 顾道心说你真会挑场合。 皇帝、大臣都震惊的看着顾道和隗伦。 318当着皇帝面谋反! 青松山的树做到了物尽其用。 先是树叶子被蒸煮之后,掺在粮食里面做干粮了,树干被砍倒了晒干做家具。 顾道要是不拦着,树根都被挖出来当柴烧了。 挖土烧砖的时候,偶然发现了煤矿。 这玩意挖起来很危险,那几个刺客就被送进去探矿了。 结果挖一半塌了,拍死好几个。 隗伦幸运地没拍死,但是吓坏了。今天又被塞进去,本以为活不成了。 谁知道被突然拽回来了。 看见顾道可算是见到救命稻草了,没看看周围什么情况,急不可耐地把自己认为能保命的东西一口气喷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顾道,这是弄啥啊。 说你要造反吧,你当着皇帝面说这事儿。 你说你没造反吧,这小子嘴里蹦出来的东西,也太劲爆了。 皇帝都差点气笑了。 都看着顾道怎么处理,是跪地求饶,是赶紧跟皇帝解释? 或者直接杀了隗伦,表白心迹? 出乎所有人意料。 “兄弟啊!”顾道一把搂住隗伦的肩膀,:"你看这事儿闹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皇帝懵逼了,啥意思? 你们还要当着朕的面商量一下? 群臣傻了,啥意思? 当着陛下的面商量造反? “顾侯啊,你没给我机会,我刚开个头,你就让人把我打了!” 隗伦觉得憋屈。 “误会!”顾道扶着隗伦坐下:“绝对是误会,当时有些着急,不过一切来得及,现在说说怎么帮我当皇帝?” 顾道是一点不忌讳。 周围的六部尚书和徐相,只觉得天雷滚滚浑身都麻了,恨不得马上把耳朵堵上。 顾侯,你胆肥敢说,但是我们不敢听啊。 求你了,收了神通吧! 六部尚书等老臣,疯狂地给顾道使眼色,眼珠子抖的,眼皮都快拦不住了。 “他们是谁?”隗伦终于觉得气氛不对,周围这些人怎么有点不对。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要跟我一起干大事的人。” 顾道随手一划众臣和皇帝说道。 众臣吓得想要后退,但是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眼神怎么这么凶?”隗伦注意到了皇帝。 “别担心,这位是我的军师,最擅长谋划。”顾道随口说道。 皇帝额头青筋暴起。 你造反,让朕给你当军师是吧,行,你等着! “隗伦王子,谁让你来的,到底有什么计划,如果是来骗人的,那只能让你回去挖矿了!” 皇帝一屁股坐在隗伦边上。 一听要回去开矿,隗伦立即吓坏了,“不要,是我父王让我来的,我们有计划!” 隗伦在恐惧的支配下,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 司马无兑和斯隆国的佛子,竟然都跟北狄有了勾连。 他们约定好,司马无兑在蜀中造反。斯隆国佛子的军队和司马无兑一起威慑西南。 陇州商人给北狄带路,攻破甘州。 “只要我北狄铁骑过甘州直指京城,朝廷必然调益州都督府的兵,那都是顾侯旧部, 到时候顾侯把京城的大门打开,我们北狄杀光皇室,再假装被你赶走。你就可以趁机称帝。” 顾道心说这计划听着恢宏庞大,实际上就是个屁。 根本就谈不上一个完整的计划,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扯淡。 何况司马无兑脑袋已经在盒子里。 至于说斯隆国的军队,死了三万骑兵那还敢下来? “不对啊,按照你所说,北狄不会过来抢一把京城就走吧,还会有别的要求吧!” 顾道摸着下巴继续诱供。 “不多,北狄要的不多,甘、陇、青三州即可!”隗伦笑嘻嘻的说道。 诸位大臣和皇帝,全都眼神不善的看着隗伦。 这是要肢解大乾啊! “哦,如此大乾西北可是无险可守了?这京城就对你们敞开了肚皮,我称帝还有什么意思?” 顾道冷笑着说道。 “顾侯,到时候你称帝的大乾和北狄就是兄弟之国,自然互不相侵。” 隗伦表现得十分真诚。 顾道却严肃地摇了摇头。 “到时候,蜀中属于司马无兑,辽东的骆家也是不服,西北还有你们,我还玩个屁啊。” 顾道直言不讳的说道。 隗伦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说的不够清楚么? “皇位啊,顾侯!为了皇位至亲可杀!”隗伦的小脸上,一丝狰狞闪过,理所当然的说道: “何况你舍弃别人的利益就可称帝,地盘再小也是皇帝啊。” 顾道呸了一声。 “为一己之私而让天下烽烟四起,果然是个臭屁!”顾道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去老老实实的开矿吧!” “顾侯不要啊,我不要去开矿,会死人的。”隗伦挣扎着说道。 皇帝挥了挥手。 “开矿就不要了,先关起来,以后慢慢收拾!” 隗伦又被送回关他的山洞。 心中有些纳闷,怎么顾侯的军师比顾侯的话还管用? 不管了,我就不相信,皇位你顾道会不感兴趣。 如果让我成为草原之主,弑父也未尝不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权利。 隗伦走了,所有人都沉默了,皇帝不开口他们不敢说什么! 当着皇帝的面密谋造反。 顾道真是千古第一人。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明白,顾道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套出隗伦的秘密。 这么干的确高明。 不过今天换了任何一人,就算想到这个办法,也绝对没有胆子这么干。 顾侯啊!顾侯,你是胆大包天啊! “满嘴屁话!”皇帝对隗伦的话一锤定音。 “何止满嘴屁话,这小子分明是北狄的人放出来,离间顾侯和陛下君臣关系的,用心险恶。” 徐相也慢悠悠地补充一句。 六部尚书也赶紧点头称是。 "也不全是废话。"顾道开口说道:“隗伦刚才提到陇州的商人会配合他们。” “不论是情急之下泄露了秘密,还是故意胡说,但是陇州的商人要收拾一下了。” 众人看向西北。 “如果商人真敢答应这种事,边军恐怕也有问题,要早做防备。”兵部尚书高岸,主动说道。 “谁去合适?”皇帝皱眉问道。 “费长戈,曾在青州驻守,有勇有谋是最好人选。”高岸说道。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费长戈在赈灾过程中,表现的也是让他满意。 “晋崮山伯费长戈为崮山侯,通衢关守改为陇州将军。整顿陇州边防。”皇帝直接下达圣旨。 “陛下,臣举荐北方贸易公司的执事范无伤与崮山侯同行,或许能有一些助力。” 顾道适时说道。 “好,让他同行,朕希望你能建造第二个筹饷司。”皇帝笑说道。 他是尝到甜头了。 筹饷司几乎掌握了整个蜀中的经济。 除了顾道和皇商的股份,其余的由益州都督府控制,也就是由皇帝控制。 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抽取大量财富。 “筹饷司只是筹饷,北方贸易公司,可不那么简单!”顾道自信的说道。 正说着,太子和二皇子终于回来了。 两个人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喊! “父皇,大喜啊……” 319洛水断,九鼎出! 顾云璋看着眼前的东西,颤抖得如同风中的秋叶,甚至有一种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只会几十万人,把洛水给截断了。无数老弱妇孺趁着洛水断流,去尚未彻底干涸的河道上,捡鱼、抓虾、挖泥鳅,找田螺。 总之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都不放过,还有灾民趁机挖淤泥肥田。 老农一铁锹下去,发出铛的一声,清理出来眼看是一个巨大的青铜物件。 老百姓不认识,顾云璋认识,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仔细地辨认一番之后,浑身颤抖得差点站不住。 “炀帝崩而九鼎散!”顾云璋喃喃地说道。 太子和二皇子,正好都在附近跟灾民扯淡,二皇子还脱了鞋子帮着抓泥鳅。 只是看了一眼花纹,就激动得差点原地飞升,没有人比皇家更认识这东西了。 很快皇帝和大臣,拼命地跑进河道。 靴子被淤泥给拽掉都顾不上。 甚至徐相摔了狗啃泥,依然姿势不雅的往前爬,什么官仪都顾不上了。 还是顾道伸手把他搀扶起来。 “快……快……”徐相指着那个方向,激动得脸都白了。 “行了,不就一个铁疙瘩么,也跑不了……” 顾道拉住徐相,生怕他这么大岁数,弄出个心梗可就麻烦了。 “别瞎说,那不是铁疙瘩,是九鼎之一,九鼎有灵……” 徐相嫌弃地一把推开顾道,转头扑哧一下,又一头扎进淤泥里。 “哎呦,你这年轻人,怎么不抓住我,一点也不尊老!” 徐相怒视顾道。 顾道心说你怨我,跟头老牛似的,我拉得住你么?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来到了铜鼎跟前。 “确认了么?”徐相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周围的气氛压抑的平静,只有皇帝的手指摩擦铜锈的声音,直到看清一个非常古老铭文的轮廓。 “是,青州鼎!”皇帝颤声说道。 “九鼎有灵,国运昌隆啊!”礼部尚书孙执中,跪在泥水里老泪纵横。 “古语有言,大灾之后必是大治,陛下,大乾当兴啊!” 徐相把气息喘匀称了,高声说道。 九鼎象征天下气运,当年炀帝崩于卡泽城,之后天下大乱。 这九鼎也相继遗失,传言只有天下大治的时候,才能出现。 看着跪下的群臣,还有不知所措的百姓,皇帝摸着青州鼎,只觉得浑身轻飘飘。 “朕就是天命所归,大乾就是天命所钟。” 他举起双手看向万里无云的苍穹,豪气顿生。 “大乾天命所钟,陛下天命所归。”这些大臣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好听的。 皇帝得意洋洋,环视四周,脸皮抽动了一下。 一群跪倒的大臣中间,有一个人鹤立鸡群地站着。 那个女婿跟呆头鹅一样,十分显眼地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一脸欠揍的模样。 顾道不想跪,踩一脚泥水,已经够难受的了。 还要跪在这淤泥里面,这九州鼎的确是国之重器,也许代表着国运。 可是他依然不想跪在泥水里面。 看着老丈人要发飙的表情,顾道赶紧一举手。 “陛下,这鼎虽然长腿了,可是一定不会自己跑到这里来,附近找找也许还有……” 呼啦! 跪着的大臣站起来了,瞪着大眼睛看着皇帝。 心说对啊! 虽然说九鼎有灵,可它不会自己走。 很可能是当初被从京城运出来的时候,不慎落入洛水。 当时不可能运一只吧! “第一个挖到鼎的人,给朕找来!”皇帝一声令下,很快一个老头就被带过来了。 “贵人,俺不知道这是贵人家的物件,俺不是故意要砸它。” 朴实的老农吓坏了。 他不知道当面的是皇帝,但是看着这些人不好惹,委屈地蹲在了地上。 “老哥哥不必害怕,你帮朕找到了这件东西,朕赏赐你县令的俸禄,领取终生。” 皇帝说道。 没有感恩戴德,老农一下子从泥水里面站起来了。 “原来你是个骗子,给俺县令俸禄?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咋不说你是皇帝老子? 我跟你说,你可别连累我,县令打你板子可跟我没关系!” 皇帝直接干蒙圈了,朕凭什么就闪了舌头了,朕长得不像皇帝么? 老农一转头看到了顾道。侯爷他认识。 “侯爷,你给俺作证,这事儿跟俺没关系,是他说大话。 还有,这河道里的东西,凭啥就说是他家的,有钱也不能欺负人啊。 俺先看见的,俺还说是俺家的那!” 老农越说越来气。竟然跟皇帝争九鼎到底是谁的。 换了别人,铁定会被砍头抄家。可是遇上这么一个没见识还小狡猾的老农,只能摇头苦笑。 “你发财了!”顾道拉着他忍着笑意说道:“这贵人说了,这东西是他家丢的,以后每个月给你两石粮食,一直到你老死!” “咦!”老农震惊的瞪大双眼。“真的每个月两石,不掺沙子和米糠的好粮食?” 这老农分明很狡猾,竟然知道定好标准。 “真的,谁要是敢掺沙子和米糠,就砍了他脑袋。” 皇帝想拉点成就感。 “咦,不吹牛你能死是咋?要不是侯爷在这,俺非喊人把你抓紧县衙打板子。 有俩钱别不知道天高地厚,咋能随便杀人么,侯爷你说是吧?” 老农说道。 皇帝被彻底怼郁闷了,终究没对这个愚昧的老农发火,只是对着顾道冷哼。 “对对,我给你保证,绝对是不掺沙子和米糠的好粮食,而且马上给你这个月的。” 顾道强忍笑意,赶紧说道。 “你看看侯爷,年纪轻轻就是侯爷了,你看看你,那大岁数一点人情世故不懂。” 老农给顾道拍了一番马屁,临走还不忘怼了一顿皇帝。 然后欢天喜地地去领粮食了。 “父皇,我去把他满口牙抽掉。”二皇子气得撸胳膊挽袖子。 “算了!” 皇帝大度的一笑说道:“他这辈子估计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里长,县令都没见过。” “所以朕才被他看成骗子,说到底是个没见识的老农而已,没必要一般见识。” 皇帝话音刚落,太子立即抢着开口。 “父皇,儿臣愿意带人寻找其他九鼎踪迹。” “不急,自然有人帮朕去找,你还有你的事情。”皇帝直接拒绝。 有人去找? 太子一想立即明白,刚才赏赐了那个老农,定然有无数灾民效仿,想要去碰碰运气,这河道很快会被他们翻个遍。 自己真是太着急了。 “顾侯,老夫错了,你的赈灾方式是正确的。” 礼部尚书孙执中,上来给顾道见礼,正式给顾道道歉。 当初就是他极力反对顾道的赈灾方式,极力反对断掉洛水。 可是顾道的赈灾方式,让百姓有精神头,而且断掉洛水找到了象征气运的九鼎,谁还敢说影响了风水。 “顾侯不愧是年轻人,敢为天下先,这正说明我大乾国力真正日上!” 吏部尚书温尔雅说道。 “顾侯赈灾其中有大学问,可否为我等解惑,书写成范例,以给后来者形成典范。” 吏部尚书孙执礼说道。 “我想听听两位殿下有何见解?”顾道看着太子和二皇子说道。 320席地论救灾 洛水断九鼎出,这是极其重要的政治事件。会给整个大乾注入蓬勃的希望。 对整个朝廷和天下,都是真正的吉兆。 这件事需要天生异象,需要神人入梦,需要气象万千。 总之需要慢慢安排,所以反而不着急。 眼前最重要的是赈灾,通衢关和青松山的灾民已经高达六七十万。 此外河东还有上百万的灾民,当地的县衙也在极力的赈灾。 如果都能达到青松山这种程度,旱灾也就不再可怕了。 泥泞的河道可不管你是不是皇帝宰相,一样把每个人的靴子拽掉。 最后全都狼狈的光着脚上岸。 皇帝看看自己满腿的泥泞,再看看其他大臣一个个都是惨不忍睹。 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此狼狈,要是让北狄或者南越知道,还不笑话咱们君臣?” “北狄君臣跟牛马为伍,没资格嘲笑我们君臣。”兵部尚书高岸两手拎着靴子说道。 “南越,估计只有羡慕的份了,九鼎啊!”陆冠喘息着说道。 看到九鼎那一刻,他的所有雄心壮志都雌伏了,陛下的运气太好了。 他看了一眼顾道,这小子简直是大乾的福星,帮大乾度了多少难关。 “父皇,我背您!”太子赤着脚过来尽孝心。 “无需,咱们就席地而坐。你们兄弟说说都看到了什么?” 皇帝席地而坐。 大臣们也只能众星捧月的绕在皇帝跟前。两个皇子跟进了面试考场一样。 “你们两个兄弟说说,从你们妹夫这里,学到了什么?” 皇帝今天的心情极其的好,做事情也不拘一格。 一句话定调子,今天就是对两个皇子的内部教育。 谁也不要上纲上线。 “父皇,儿臣看到了约束,保甲法会有极致的约束,让灾民不敢犯罪。 让他们劳作,就是榨干他们的力气,让他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自然就好控制了。” 太子朗声说道,完全把百姓当做牛马。只看到了如何驾驭百姓。 几个老臣明显的摇了摇头,他们心中不太认同。 “当然,儿臣只是刚刚开始观察,还没有完全看清楚。” 眼尖的太子感受到气氛不对,立即补充了一句。 皇帝微微皱眉。 一个太子如此没有主见,看到大臣皱眉,你就马上改? “虽然有失偏颇,但是终究还是看出点东西来了。” 皇帝直接进行点评,目光转向二皇子。 “希望!” 二皇子想了想,慎重的开口说道:“顾侯给了他们希望,战胜旱魃的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这些灾民有了希望,才会服从安排,才会愿意拼死拼活的去干活。” 大臣们没有摇头,但是也没有点头,他们转悠了好几天,各有想法。 甚至很多人把这件事跟心中所学的圣人之学相互印证。 “贤婿,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干吧,给我们解惑,也让他们长点见识。” 皇帝目光给向顾道。 “其实很简单!”顾道开口。 换做刚穿越那会儿,他早就阴阳怪气的嘲讽这两个二逼皇子了。 但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百姓过的好一些,为了不让杏儿的悲剧重演,他必须掰开揉碎了把这件事讲清楚。 “就是把人当成人。”顾道说道。 “难道官府施粥,不是仁慈么?”陆冠疑惑的问道。 “算,但是不负责任的懒政,给要饭的一碗粥他会感激你,但是官府给粥,灾民会感激官府么?未必吧!” 顾道的话很不客气。 “而且灾民喝了粥可不会躺在原地无所事,他们会胡思乱想,会生事情。会弱肉强食。” “保甲法看似严酷,实际上是防止他们生事情。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受官府的存在,感受到官府没有抛弃他们!” “让他们干活,是让他们觉得,活下来不是被施舍,而是自己凭借双手赚来的!” “青松山的灾民,不但饿不死,将来赈灾结束还能带走一些钱财。还能留下几百顷良田。 他们怎么会瞧得起通衢关那些吃饱躺平的米虫。” “再加上横水断流这种大工程,最能激奋人心。他们能跟子孙吹三代,岂能不自豪?” 顾道一口气把所有的以工代赈和保甲法的底层逻辑以及目的都讲出来了。 这些细微到人性的思考和政策的设计,是这个时代的圣人治世之学。 在座的大臣,内心之中无不惊涛骇浪。 他们跟心中的圣人之学印证,跟自己当官几十年的经验印证。 “以保甲法镇压人性之恶,以劳作赚生存弘扬人性之善……”孙执中喃喃自语。 慢慢的。 所有大臣的目光凝视到了顾道身上。 曾经那个暴躁狂妄的少年,经过那一场呕血果然成熟了。 行事更加沉稳,做事更加磅礴大气。难怪楚王说,天下名公子不肚魏无极。 “此法,还请顾侯书写成册,朝廷可在河东推行。”陆冠沉声说道。 隐藏了世家雄心和谋划的陆冠,做起事情来,一样的老辣沉稳。 “写成书册终究有偏差,黄宗吾为首的国子监百余学子,都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他们直接去灾区更好。” 好牛马就要用在刀刃上。顾道直接推荐了黄宗吾。 “他们只是学子,去了河东恐怕不被重视,请陛下派一钦差领队,这些学子可以暂任为赈灾大使。” 陆冠沉声建议。 “户部左侍郎,费长缨铲牛粪浪费了。让他带队去河东戴罪立功。” 皇帝很会废物利用。 “臣替费长缨谢谢陛下。”陆冠说道。 “大乾国运蒸蒸日上啊。”徐相欣慰的看着顾道。 “九鼎之一出世,又有顾侯和国子监这样的少年心系百姓,俯身做事,大乾必将雄霸天下。” 皇帝看了看顾道,却发现这家伙从靴子里拽出一条泥鳅,根本没关注徐相的话。 好像对这一切毫不在意。 ………… 江南,崔家。 “顾修之,单人独骑入蜀,十日间破灭先破斯隆国三万骑兵,后取司马无兑人头。” 崔家的家主崔昊,捏着信纸,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情报不是很详细,但是跟其他消息相互印证,绝对是真的。 “此子……怎么做到的?” “那三万骑兵是喝醉的鸭子?,司马无兑是木头?不对,木头不会自杀,真是匪夷所思!” 崔臻的母亲郭媛,拿过信纸看了看。 “比当年的魏无极,也不遑多让。自此恐怕北有顾修之,南有魏无极了。” 紧接着发出无奈的悲鸣! “咱女儿这婚事,可怎么办?” 顾道名震天下。 江南哪还有男子敢跟崔臻提亲?不会自卑么? 321敢藐视棋圣,谁家的孩子? 南越国,江南浣碧山。 风息水止成洞天,素来是江南灵秀之地。就连暑气到了这里,温柔可人。 山不高却险崖交叠,水不深却青碧养眼。 棋圣施湘夏就在隐居在此,他门下底子也多在此地。 了凡和尚,渡江南来挑战棋圣,震动江南。 二十年前,施棋圣意气风发,曾放言,世间能与其争胜者不足是十人。 十年前,不足一掌之数。 五年前,人皆说他天下无敌,施棋圣却沉稳地摇了摇头。 “不与了凡一战,不敢说天下无敌!” 世人才知。 了凡不但是当世高僧,还是棋道高手。 五年过去,这件事被人淡忘。 直到前几日,了凡大师携一小沙弥,渡江南来,挑战施棋圣。 施棋圣欣然应战,特意为此斋戒三日。 江南震动。 照星湖,一叶小舟之上。 白衣了凡与黑衣施湘夏,对坐于大船之上,轻松落子。 湖畔。 每落一子,都有小舟急传递过来,无数棋盘摆在这里。 第一时间复制对弈棋局。 山野名士、权贵高官、门阀公子、寺庙高僧,各据一方,凝神静气地关注每一手。 棋圣的门徒,也占据湖畔一角,摆着棋盘揣摩师父的每一步妙手。 随着棋局进入焦灼。 气氛静谧、严肃,偶有的蝉鸣,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啦…… 一阵畅快的水声,打破了宁静和紧张,所有人烦躁地抬头寻声望去。 却见一个小沙弥,站在一块湖滨大石上,正在朝着照星湖里面撒尿。 撒完了。 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抖了抖。 “恶劣!”有人一看怒了,眼神横扫一群高僧所在的位置。 “哪里来的庸俗沙弥,师长何在,不管管么?” 沙弥只能是高僧带来的。 小沙弥不慌不忙提上裤子,甩了甩手。皱着鼻子冷哼一声。 “我师父在上面下棋那,你有事?” 了凡的徒弟? 怎么可能? “了凡大师一代高僧,怎么会收你这样恶劣的徒弟?” “管你什么事,我师父在也不会不让我撒尿。你倒是管得宽!” 顾磊振振有词。 “这是照星湖,大家打水泡茶所在,你如此污染,成何体统。” 一个公子愤怒的说道。 “童子尿大补,你没听说过么?”顾磊斜睨着年轻公子,小脸上全是鄙夷。 童子尿大补? 这话太气人了,年轻公子气得握紧扇子,可是又没办法跟一个孩子理论一番。 “速速看棋,跟一个无知幼童纠结,毫无益处。” 有人拉住年轻公子。 公子冷哼一声,转身去准备看棋盘。 顾磊跳下大石,背着手小大人一般,摇头叹息。 “真不明白,不就俩老头下棋,至于这么紧张么?” 这话比童子尿大补还气人。 “谁家的无知小童,不敬你师父也就罢了,怎敢如此不敬棋圣?简直是无人管束的野孩子!” 一个仰慕棋圣的权贵,不允许孩子口无遮拦。 这话戳在顾磊的心口上了,他虽然小,也知道亲爹不要自己。 顾道是他干爹。亲妈每次看自己都是偷偷摸摸的。 “棋圣咋得,不就一老头么,过几年也是我手下败将!” 这话捅了马蜂窝。 棋圣的徒子徒孙脸色阴沉地看着顾磊,好几个名士权贵也是怒视。 小小孩子竟然如此狂妄。 “哦!如此狂妄,你家长是谁?”终于有人决定找家长了。 毕竟跟一个孩子过不去,有点跌份。收拾家长还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简直是给家长招祸。” 有人冷笑着说道。 “活该。”刚才那个被童子尿大补气到的年轻公子终于痛快了。 “我倒要看看什么家长,能抗住这么多人的怒火!” 一个僧人匆匆跑了过来,挡在顾磊跟前。 “小师叔,一眼没看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诸位贵人,对不住,小师叔年纪还小,得罪之处见谅,见谅!” 武僧面对这些贵公子和门阀权贵,吓得有点脸色不自然。 说完就要领着顾磊赶紧离开。 “你拉我干什么,别拉我,我看看他们能把我怎样?” 顾磊的小脾气上来了。 “站住!”有人挡住武僧。 “此子父母何在,如此教导孩子,定然是没有家教的,我等不欺负孩子,找他父母算账!” 仰慕棋圣的权贵,挡住武僧的去路。 “这……”武僧为难了:“贵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莫动无明业火!” 呸! 权贵喷了僧人一脸。 “滚开,敢小视棋圣他老人家,我定要问问他父母,如何教孩子的?” 权贵不依不饶。 武僧是了凡的徒孙,负责保护顾磊的,此时为难了。 “贵人,千错万错都是贫僧的错,您教训贫僧就行了!” 武僧不肯让步。 啪的一声,权贵的扇子在武僧光头上砸得粉碎。 “你这人好不讲理,为何要打我大师侄?” 顾磊气急了,从武僧身后跳出来,怒视权贵。 “呵呵!”权贵冷笑。 “小娃娃,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把你父母报上名来,我连他们一起收拾。” 顾磊跳了两次,个头太小够不到权贵的脸,气得小脸通红。 “我爹若是在此,定然砍了你的狗头,敢惹小爷我,你给我等着!” 看着顾磊跳腾想要打自己,权贵怒了,也不顾及是不是了凡的徒弟了。 “小杂种,把你父母名号报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妖孽,如此猖狂!” “我就不信,在座这么多人收拾不了你们一家!” 权贵用手戳了戳顾磊的小光头。 “你敢叫我杂种,我让我爹砍了你。” 顾磊的狂话,让周围的人大大摇头,真是不知死活,也不知道就家长怎么教育孩子的。 而且他父母死定了,敢在这种场合撒野,恐怕皇族也不行。 “砍了我,呵呵!小东西你好大的口气,到是说说你爹是谁,看我怎么让他给我跪下求饶!” 权贵听着胸脯冷笑着说道。 “你给我听好了,小爷我叫顾磊,我爹乃是常山侯顾道,你给我等着!” 顾磊小脸憋得通红,跳着脚说道。 什么? 是他! 权贵眼皮一跳。 所有看热闹的,无论是权贵,门阀公子,还是高僧或者名士,全都愣在原地。 大乾准驸马,常山侯顾道? 那个写《陋室铭》《爱莲说》诗词压天下的狂徒顾道。 那个一战破三十万南越大军,逼得秋睿独身而逃,俘尽秋家子弟,把秋家子弟当邮差的顾道。 那个远征高原破气疫诅咒,让东吕国成为大乾附属国的顾道。 那个独骑入蜀,十日内屠尽三万斯隆骑兵,取一代悍将司马无兑人头。 迫使二十万镇守府悍卒束手不敢反抗,把蜀中大族连根拔起的顾道。 这个别说在座各位,恐怕举南越国之力,也不好收拾! 而且眼前这个小童也不简单。 正是小小年纪破呕血破的神童顾磊,这狂妄的尽头,有他爹几分真传。 纵然是干爹。 他说过几年能打败棋圣,还真算不上什么不敬,毕竟他真有挑战棋圣的底气和资格。 “小神童?难怪如此狂妄,这里是南越国不是大乾,没人给你撑腰!” 权贵知道顾磊身份,有些骑虎难下了,不过也并不惧怕。 “谁说的,我可以给他撑腰!”一个鲜活娇媚的声音让众人精神一振。 众人看到声音的主人,呼吸都急促了些许,却一个个偷偷整理衣冠,把最好的形象展现出来! 322近乎于道,一语道破! 崔臻之美,国色天香。 这些男子大部分心中明白,他们跟崔臻不可能有交集,甚至不可能让她分神,多看一眼。 可是依旧挺起胸脯,整理衣衫,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心中充满希冀,万一她看我一眼那? “我给他撑腰,你觉得如何?” 隔着幕离轻纱,崔臻的声音虽然清冷,却带着一等门阀的压迫感。 权贵脸色尴尬,眼神躲闪。 崔阀,他绝对惹不起。 他家是二等门阀,崔阀想要碾死他家族不可能,但是碾死他很容易。 “小人知错,实不知他的身份,崔公子见谅!” 权贵弯腰垂首,鬓角已经出现冷汗。 江南人都知道,称呼崔臻最好用公子二字,决不能用小姐。 崔臻懒得跟他计较,一伸手,纤纤玉指捏住了顾磊的耳朵,轻轻往起一提。 “小皮猴子,来到江南也不老实!” “啊呀,你是哪家的泼……” 顾磊正纳闷是谁帮自己出头,感觉耳朵被拧,就要叫嚣泼妇二字。 不过熟悉的手感,立即让他想起来在郑国公家里的日子,终于明白自己遇上了谁。 “你说什么?”崔臻发出一声冷哼。 “泼天美貌的崔姐姐……”顾磊赶紧改口,一脸的谄媚。 这个真惹不起。 “好好说话,辈分错了!”崔臻在他的小光头上弹了一下。 “哦,是崔姑姑,也不对,是崔小姨?还是不对……” 顾磊自作聪明地想了想。 “公主是我爹的长房,我的叫娘,哦,对了,您是二……” 娘字还没出口,就被崔臻纤纤玉指捏住了嘴巴。 像捏合小鸭子的嘴。 “再胡说……”崔臻羞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差点让这小皮猴子把那两个字喊出来。 周围这些权贵之后,门阀公子,一个个恨不得跟顾磊换个位置。 被国色天香的崔臻捏耳,弹头,捏唇…… 哎,小和尚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叫我姑姑即可!” 崔臻说道。 “不对啊,爹爹不是应该叫你姑姑,我叫……” 顾磊嘟囔道到一半自觉闭嘴。 “姑姑,他刚才打我的光头,还说让我爹给他跪下……” 熊孩子瞬间转移话题。 一直弯腰的权贵心头一抖,这孩子果然满肚子坏水。 “让你爹给他跪下?” 崔臻的声音变得冰冷,一等门阀家的气势瞬间迸发。 幕离之后,崔臻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缝,双眸怒气汹涌。 敢辱及顾修之,简直是找死。 “崔公子,我错了!”权贵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真是不知这小沙弥身份,一时口快,请公子看在蒯家与崔家有些交情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转向别处,毕竟权贵给崔振兴单膝下跪太丢人,再盯着看就是得罪人了。 权贵如此认怂,崔臻不好发作,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刚才你打了那僧人,捐一千两去庙里祈福消罪!” 崔臻说完,拽着顾磊的手走了。 权贵赶紧答应下来,这才松了口气,险些瘫软在地上。 刚才他明显感觉到崔臻动了真火。 如果再晚一步,让崔臻先开口,那就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后果了。 崔干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看着妹妹做的一切,只觉得头疼。 今日是带着妹妹看这场盛事,顺便让妹妹认识一些年轻俊杰,不要心中总想着顾道。 没想到碰上顾道干儿子顾磊跟蒯家人起了冲突。 虽然在崔家内部,兄妹多有争端。可是在外人面前,他不能落了妹妹的面子。 也只能这样了,高等门阀不可能给二等门阀道歉。 以后想办法中暗中找补吧! 棋局进行的并不快。 两人一口气下了三天,一共下了九局,初始三局,施棋圣连赢。 江南名士欢呼雀跃,如果按照五局制,施棋圣已经轻松取胜。 不过棋圣一门的弟子,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情。 他们看得出来,了凡用这三局纠缠下法在试探而已。 用连续三局试探棋力,这是何等的胆魄和定力,这样的对手谁也不敢小觑。 果然接下来第四盘,整整下了三个时辰,施棋圣败了。 接下来连续两盘施湘夏都败了,江南名士一阵沮丧,棋圣门徒却敬佩师父的定力和胆魄。 同样是三局纠缠不图取胜,只要试探对方的棋力。 这等于是还了对方一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果然接下来第七盘和第八盘,才是真正的天马行空,羚羊挂角。 纵然围棋高手,也要到七八手之后,才能看清楚两个人的布局。 道行稍微浅一些的,已经看不懂了。 要等两人下完之后,还在琢磨为何要落子在哪里。 “棋道再拔高峰矣!”有人惊呼。 两人各自赢了一盘,但是棋力之强,已经远超前辈。 在当世的巅峰之上,再拔新高。 “了凡果然强大,难怪师父说,不与之一战,不敢称天下无敌。” 棋圣的嫡传弟子感叹。 一天之内八盘下完。 第二日。 两人无奈从照星湖,搬到浣碧山最高峰的山顶。 浣碧山下人山人海。 照星湖已经彻底被人包围,湖面的船只遮盖了整整一层。 换地方之后,这一局从早上日出开始,一直下到了晚上掌灯。 到了后期,两个人落子都需要极长的时间思考,甚至是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但是没人催促,甚至没人敢打扰。 懂得人都知道,这一局已经到了不可企及的高度。 谁输谁赢,都是当今棋道胜了。 这是两个最强大的棋手,在茫茫黑夜之中,并力前驱为棋道逢山开路。 夕阳落下。 茫茫黑夜笼罩浣碧山。 山下,灯笼如同繁星落地,把整个浣碧山点缀的如星空。 没人离去,没人催促,每落下一子,都引得无数人落泪。 “棋道攀山,一子一寸,后辈当铭记此刻……” “后辈当羡慕我等生在此时,能目睹如此盛事……” 朝阳升起。 负责传递棋谱的弟子,哭着从山上狂奔而下。 “师父,一夜白头……” "了凡大师,须眉尽霜……" 棋圣的弟子悲声说道,浣碧山一片哗然。 “不能再下了,恐有不忍言之事发生,那就是当世最大的损失!” 有人朗声说道。 再下恐怕真的会呕血丧命,一个当代棋圣,一个当世高僧。 伤了任何一个,都是最大的损失。 这种级别的智慧,留在人间就是瑰宝,因为下棋熬死了,真的不值得。 可是谁去说。 “棋圣要输了!”突然一个幼童的声音说道。 这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立即让很多人怒目而视,但是看清说话者都闭嘴了。 正是神童顾磊。 “为何如此说,你虽然是神童,也不能无的放矢。” 一个江南贵族子弟怒声说道。 顾磊指着复大棋盘上的一子。 “棋圣这一手下错了,如果落在这个位置,我师父必然输,可是落在这里已经失了生气!” 顾磊指着的,是五手之前的一枚棋子,众人皆是蒙圈。 看不懂的无法辩驳,看得懂的仔细推演。 顾磊不指出来,他们无法跟上两个顶尖棋手的思维。 可是这一指出来,已经有三五人看出端倪。 很快,一层鸡皮疙瘩在身上冒出。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磊。 能看透此步,虽然晚了棋圣五子,可是…… 可是我们根本没看出来啊! 假以时日…… 不对,这小孩子是蒙的,棋圣怎么可能会输,这一局已经近乎于道。 这等级别,小童怎么能推测出结局。 “棋圣,弃子认输……” 一声悲鸣,从山上传来,浣碧山哗然。同时无数目光集中在顾磊身上。 他说对了! 323谁是统一天下之人? 晨光在东方撕开一条缝隙,给棋圣一夜而白的头发染了一层银辉。 弃子认输却不见颓唐和沮丧,迎着阵阵松涛,满足的深吸一口气。 “此一战,当真快意!” 了凡枯瘦的手指,把棋子从纵横十九道的斑驳石棋盘上拾起,哒哒的放回棋盒里。 直到扔下最后一颗子。 “最后一次下棋,破了执念,的确是大圆满!” 说完顺势躺在石台上,张开四肢狠狠地神了个懒腰。 “以后不下棋了?”施棋圣回头看着他。 胜过自己,那可是如日中天了。 “没了执念,想专心看看……” 感受着舒展筋骨之后的舒爽,了凡头枕着冰冷的青石,双眸凝视着晨曦。 施湘夏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弟子离开,此地就剩下二人。 “棋也下完了,该聊聊正事了,你看到他了么?” 这个话题,两个人二十年前就谈起过,相约一起看看,寻找那个一统天下的天命之人。 了凡无声摇头。 “我的修行不到,也没有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的大舍之境,看不真切过去未来。” “如今了却执念,也许圆寂之前能看清楚。” 施湘夏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 “据说……” 话出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毕竟这件事关乎天下一统。 “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以身饲天,留下一句预言……” “五芒出,天下一。”翻了个身,轻飘飘的说道。 “你知道?”施湘夏握紧手中那摩挲了半生的龟甲。 山风吹来湿润的晨雾,带来些许清凉,了凡的一夜熬白的须眉飘动。 “佛门也不是聋子瞎子,自然有人告诉贫僧。你信么?” 面对了凡的疑问,施湘夏沉默了。 人人都知道他是棋圣,却鲜有人知,他实际上精擅易经卜算。 二十年前天下大乱,大乾和南越都没能抓住机会一统天下。 大乱也就此埋下了根由。 当时他跟了凡相约,一起寻找能一统天下之人。 可惜这些年看下来,天下的君主没有一个像是如此雄主。 大乾皇帝,虽然隐忍发展,但是二十年前败给北狄先天不足。 南越皇帝暗弱无能,被门阀把持朝政。 北狄之主,毫无其父隗孙之雄扩,三部矛盾越来越严重。 施湘夏把龟甲放在石桌之上,三枚古铜钱顺势跳出,在石桌上发出无法揣摩的跳跃诡计。 一如无法揣测的天下局势。 “机缘未到,我也无力揣测天机,可天下已有大乱苗头,等不及了。 我已经找到绝顶上师所说的应谶之人,我想你陪我赌一场。” 了凡从石台上坐起,昏花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真巧……” “我也找到了一个人,他不是应谶之人,但却有一天下的雄资。” 日头点燃东方,如同一抹烽火。 “好啊,好啊!” “没想到,你我要以这天下为棋盘,再战一局?” 施湘夏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握紧拳头,像是握着天下一样,跃跃欲试。 “别!”了凡直接拒绝了。 “以天下为局?我一个方外之人,可没有这种豪气和安排。 何况……” “我可不敢把那主当棋子,他才是摆布天下的人!” 了凡和施棋圣从山上并肩而下。 “来了……” 棋圣的弟子看着老师头发一夜而白,全都满脸担心的涌过来。 “老师,您的身体……”棋圣弟子惨然的问道。 “无妨,头发么,总会白的!”棋圣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此时找到了新的战场,战役盎然,根本不在乎几根白发。 “了凡大师,已然战胜棋圣,是要开宗立派么?” 有人追着了凡问道。 棋圣传承,终于从江南一门,变成南北两派了么? “胜之不武。”了凡平淡的说道。 “老僧能胜,用的是顾修之的棋道,哪有脸面开宗立派。” 什么? 用的是顾修之的棋道。 江南这些名流一下子蒙了。瞬间面面相觑,这算什么? 算是顾道赢了棋圣么?账不能这么算吧? 老僧的话,让江南名僧全都脸色一变,立即上前把了凡给围住了。 佛门高僧力胜棋圣,如此为佛门扬名的时刻,怎么能分给顾道? “和尚你没事吧!”顾磊看着了凡的变白须眉,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棋可曾看了。学会了多少?” 老和尚了凡摸了摸他的小光头。 “有啥可学的,就最后一盘还有些看头,再过几年,你们两个老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顾磊背着小手傲然的说道。 一帮名僧气的牙痒痒,佛门弟子,怎么如此不知道谦虚。 了凡大师为何不管管? “如今之天下,棋道之上,只有你父亲和棋圣了。 将来能给棋道拔山的,恐怕落在你身上喽!” “切……”顾磊小表情很是不屑。 “那么累的事儿,你交给别人吧,我才不干!” 话音刚落。一群彬彬有礼的人涌了过来。 “大师想来十分劳累,朱家已经备好下榻之处,大师能否赏脸让朱家供奉几日。” 朱家公子说道。 “大师,王家就在附近有别业,家母信佛,能否容许供奉几日。” 王家的公子上来抢着说道。 …………,这些人都是争相延请大师前去供奉。 顾磊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和尚,崔姑姑让我请你去崔家待一段时间,说是要供养你。 如果你不去,我光头不保。” 了凡笑了笑。 “好,为了你的光头,老僧就恬着脸去崔家叨扰几天。” “多谢诸位厚爱,奈何徒弟被人绑架,不得不屈从……” 了凡的决定,让其他人都露出失望的脸色,没想到棋差一着。 了凡这种佛门大德圣僧,到了任何地方都是争相供养。 如今战胜棋圣,还跟棋圣一同给棋道开了新高峰,更是天下闻名。 江南的名庙和门阀更是摩拳擦掌,准备邀请他去供养。 没想到崔家别出心裁,用小光头顾磊,把这件事拔得头筹。 崔家的人就在旁边,没想到顾磊这小童,竟然真有这种力量,让大德高僧了凡言听计从。 生怕夜长梦多。 崔家的人立即抬着了凡和顾磊,在一群人羡慕的目光之中,匆匆而走。 浣碧山棋道巅峰之战就此落幕。 崔家的家主崔昊,听到下人来说,顾磊竟然真的把了凡请来了。 不敢轻视,立即更衣,同时命人收拾下榻之所。 “别忘了给大师炖上参汤,鏖战一昼夜,想来定然亏的厉害。” 了凡到了的时候,崔昊夫妇已经亲自在门口迎接。 “了凡大师到来,崔氏满门荣幸。” “天下即将打乱,崔门主可为崔家做好三窟之计?” 了凡开口让崔昊一惊! 324了凡在江南帮顾道! 白十三带着顾道的书信,顺着运河而下,到了隆庆城拜见了镇守长江的窦庆山。 交上了信之后忐忑地等待。 他曾经做贼,面对上窦庆山这种镇守一方,统领几千条战船的大将,不害怕才怪。 窦庆山拿着顾道的信,直嘬牙花子,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将军,若是为难拒绝便是,顾修之虽然封侯了,但想要指使将军做事,也太自不量力了。” 手下参军,看着将军的表情,忍不住在旁边说道。 皇帝女婿咋了,我们将军还是皇帝大舅哥那。 “跟我租两百艘运货的大船,说是去江南运粮食。” 窦鼍抖了抖信纸说道。 “河东大旱,他到是想到了赚钱的好法子。将军要不咱们参一股。” 参军眼睛一转,这件事到是大有可为。 “赚你个头,那顾道为了救灾都吐血了,我们趁火打劫,是人干的事情么?” 窦庆山白了一眼参军。 “这小子也不白使唤咱们,一千套山纹甲。算是租借大船的费用,益州都督府会给咱们送来。” “山文甲?”参军一下子跳起来老高,好像屁股坐炭了。 “少将军上次送来的五百套就够精良了,听说益州都督府的山纹甲比那个更精良,赚了啊将军。” 参军高兴刚到嘴边,就被窦庆山一个眼神给压回去了。 “高兴个屁,人家在那里救灾用咱们的船,咱们还收人家的钱。良心不会疼么?” 窦庆山一拍桌子怒道。 “将军大义,良心岂能是一千套铠甲能收买的,那我们不要!” 参军佩服的五体投地。 “放屁,那么好的铠甲不要,对得起咱们自己的弟兄么?” 窦庆山在大肚子上摩挲出来一阵涟漪,贪婪的舔了舔嘴唇。 “那?到底要还是不要?”参军在脑袋上挠出一阵雪花。 “要,为了弟兄们,让良心疼一会儿!大不了,嘿嘿,以后这笔账,让我儿子还。” 窦庆山一拍桌子,就给儿子留一笔良心债。 参军咧咧嘴。 心说,小将军怎么摊上这么个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三天之后,他得到了五十艘运货大船,还有四个精悍的护卫。 “将军让我四人保护你,如果你没有什么异心,就当我们不存在。” 为首的护卫冷笑着说道。 五十条船,交给这样一个不熟的家伙,怎么能没有防备手段。 白十三有了船,立即过江找崔家。 崔家。 这几日,崔昊陪着了凡聊天,受益匪浅。 无论是佛法、文学、山川地理,尤其是天下大势,都深深地被了凡给折服了。 崔昊这等门阀家主,内心明白一个道理。智慧才是这世间最高级的财富。 而了凡这样的大德高僧,就是这个世界孕育的最顶尖智慧。 从他身上学的越来越多。对家族就越是有利。 “二十年前天下错过统一的机会,此时大乱之象再生,崔家要多预备一条后路。” 崔家绵延几百年,作为江南的顶级门阀,自然知道治乱之变。 此时的天下,就像是一锅快要开了的水,沸腾也许就在明天。 “大师看得通透,不知道这后路在何处?” 崔昊虚心请教。 了凡抬起头,双眼虚无的好像穿越了时空,又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天下烽火。 “二十年前,贫僧、施棋圣就意识到,天下已经埋下动乱的根子,约定各凭本事去找那一统天下的天命之人。” “老僧选中一人,家主可在他身上下一些功夫。” 崔昊怦然心动,没想到能在了凡口中,得知这样的事情。 了凡大师乃是佛门的大德高僧,能窥视一丝天机也是理所应当。 乱世将至,谁也不嫌保命的后路多。 “大师,他是何人?”崔昊神情带着几分紧张。 “顾修之!” 崔昊意外,也不意外。 他没想到是这个名字,可是一想顾道曾经做的事情,这个名字才真的不意外。 顾道所为,真所谓当世无双了。 但是他又想到另外一个名字。 “魏无极不行么?”崔昊问道。 了凡摇头笑了。 “魏无极的确是人中龙凤,二十年前可以一人灭吴扫荡东南。 可是盐丁暴乱如此严重,南越朝廷敢叫他回来么?” 了凡的话一如同一根钢针,扎在症结上。 当年魏无极功高震主,加上挡了门阀把持朝政的路。 就被朝廷和门阀联手,打发南下征讨百越了。二十年来拓地千里功勋卓著。 可惜被死死地压在南越就是回不来。 这仇大了去了。 他若回来,凭借他麾下紫袍军,和如日中天的声望,门阀能有好果子吃才怪了。 “纵然魏无极真能鼎定乾坤,恐怕也要把这一口气出了之后再说。” 崔昊沉声说道。 他了解的魏无极,名声极大,脾气自然也是不小,攒了二十年的火气,恐怕已经成了火山。 “大师,我把女儿送回大乾如何?”崔昊征求意见。 把女儿直接给顾道送去怎么样? “家主玩笑了,女儿还是让顾道亲自来娶吧。此时顾道赈灾,粮食就是及时雨,家主不缺粮食吧。” 崔昊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谦虚的说道: “粮食,崔家还是有几斗的。支援一下顾道,应该没问题。” 白十三来到江南,求见崔家的家主,送上了顾道的来信。 里面有香皂和烧制瓷砖的配方和秘法,换四十万石粮食。 “这顾修之啊,小家子气。救灾都急的吐血了还跟我玩这一套。” “这东西带回去,五十万石粮食你拉走。” 崔昊话音刚落,两根葱白手指过来,把秘法配方,连同剩下的书信抢过去。 “送都送来了,父亲舍得粮食是父亲的事情,我可没那么大方。 凭什么锦瑟有金山银山,我收他这点东西不应该么?” 崔臻娇嗔着把东西收好。 崔昊无奈地摇了摇头,顾道跟女儿的事情,他就不去纠缠了。 天下将乱,如果真有顾道这样强力的女婿,崔家多了几分安全的保障。 所以以前的反对,现在都变成了纵容。 天下大势,一样影响儿女情长。 “这事你也看到了,回去如实跟顾道说吧。对了这次我崔家两个子弟,跟你一起过去。” 崔昊跟白十三交代清楚,顾道应该会明白其中的含义。 无论是女儿留下东西,还是派自己的子侄北上。 白十三上路的时候,两百多艘大船,装满了粮食,沿着运河北上。 大乾通衢关。 范无伤被顾道叫到这里,他将带着三千老卒组成的护卫,准备跟着费长戈返回陇州。 “到时候不要心软,该杀的一定要杀,否则等着费长戈动手,恐怕一个留不住。” “此去只有两个任务,一个是陇州商人的粮食,要交给费长戈。 第二个,就是陇州商人的不法财富,和商路,必须收归北方贸易公司。” 范无伤明白,这三千老卒可以帮自己办事,如果自己不听话也可以要了自己的脑袋。 顾道刚交代完,费长戈就从屋子里出来,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费长缨。 “侯爷,我北上征战,这个弟弟您多多照顾,如果不听话尽管抽,抽不死就行。” 费长戈说得不客气,其实是把照顾弟弟和老家的事情,拜托给了顾道。 这是大信任,也是大人情。 通衢关救灾,费长戈看得明白,真正心系百姓真心实意救灾的,只有顾侯。 这样的人品,值得托付,也值得自己付出人情。 “不好了,灾民造反了……”有人惊呼一声。 能干点啥? 顾道心中很是鄙夷! 325没事找事,整出个造反吧! 冰淇淋和晶润白瓷碗,被太子摔成了一地碎裂的霜雪。 “贱民,竟敢造反,杀光他们……” 回到通衢关,太子迫不及待地让人推行保甲法,想在父皇面前表现一把。 命令下去了。 他忘了,帮着他仁慈赈灾的那些书生,是顾道的反对者。 保甲法,他们是最厌恶的法家恶政。攻击顾道的主要罪证。 绝不可能实行。 “说好公平竞争,顾道竟然蛊惑太子推行恶法,这是明知道打不过我们,就出阴招,不能让他得逞!” 国子监学子郭孝义,把桌子敲的咣咣响。 自从跟黄宗吾对赌这些日子,他们宵衣旰食,监督每一个施粥的流程。 甚至有一粒沙子都不行。 他们每天在灾民之中行走,听灾民一声声说自己仁慈。 甚至还有人把女子推进他的怀里,感谢他们救苦救难。 这都是仁慈赈灾得民心的明证,不能让恶法玷污自己的成就。 “不行,此乃大义之争,我们必须见太子陈述厉害。不能任由顾道荼毒天下。” 郭孝义猛地站起,转身带领一群书生去求见太子。 却被太子舍人皇甫松庭挡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皇甫松庭语气拒人千里。 “皇甫大人,太子的仁慈在灾民之中人人传颂,一旦推行保甲法这种恶法,只能给太子招致恶名。 我等请太子收回成命。” 郭孝义激奋的口水,溅在皇甫松庭的脸上。 皇甫松庭擦掉脸上的口水,鄙夷地看着他们。 “你们想教太子做事?” “配么?” 郭孝义一下子蒙了,一瓢冷水泼在头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才把他惊醒。 “算了吧,郭兄,我们人微言连给太子建议的权利都没有。” 有一个学子失望的说道。 一群人气昂昂的而来,霜打的茄子一样离开。 “不行!”郭孝义突然定在原地,发出怒吼。 “我们必须让太子看到,恶法会让灾民怨声载道,决不能让顾道怂恿成功。” “郭兄,要怎么做?”有人赶紧问道。 “我们这么做……”郭孝义低声吩咐起来。 一群跟着他的学子听完,眼神露出震惊神色。 “郭兄,不可如此,这太弄险了,一个控制不好……” 有人不同意。 “怕什么,这些日子我们在灾民之中穿梭来往了,监督放粮,他们早就把我们当神了。 我们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能出什么事,让顾道成功才是荼毒天下。” “必须战胜顾道。” 胆怯的学子一看,大部分人同意了,也只能跟着同意。 这些学子很快就来到灾民中间,把灾民聚拢起来。 “太子受人蛊惑,要把你们全都关起来,然后逼着你们去干活。” 郭孝义跟灾民说道。 “就像青松山那样,逼着你们去修河。” 灾民消息闭塞,一听这话吓得面如土色。 “郭公子,我们都是灾民了,还要我们干活这怎么可以?” 有的灾民一脸的不乐意。 光吃不干活多好! “干活也没什么吧?吃人家饭给人家干活不应该么?” 有人小声嗫喏着说道。 “滚你妈的,我们是灾民懂不懂,让我们灾民干活,还有没有人性?” 瞬间出来几个人,连骂带打 “对!”郭孝义鼓舞打人者说道“你们是灾民已经够惨了,还要去修河,会尸横遍野的。” “郭公子,你是救苦救难之人,我们应该怎么做,你说吧!” 郭孝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简单……” “今日施粥之时,你们只需要喊出来,让太子听到你们的声音,某些人的阴谋不攻自破。” 郭孝义自信地说道。 施粥时辰到了。 郭孝义带着书生们,挨个大锅插上筷子,看看会不会倒。 这也是他们每天都要干的事情。 一切如常,灾民喝完了粥,官差正在收拾大锅要走。 郭孝义冲着人群使了个眼色,人群之中站起几个强壮的灾民。 啪的一声,有人把碗摔碎了。 官差一愣。 “你他妈的疯了吧,明天不吃了。”官差指着那个灾民骂道。 “我们不要恶法,我们不要干活!” 有灾民喊了一嗓子。 “你娘的,吃饱撑的是吧!”官差抄起大勺子,要教训一下这个混蛋。 “我们不要恶法……” 呼啦一下,周围的灾民高喊着冲了过来,吓得官差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要……要干什么……” 平日高高在上的官差,被吓得倒下,一下子鼓舞了灾民的嚣张气焰。 “我们不要恶法,我们不要干活,我们是灾民……” 灾民越来越多,喊声越来越大。 周围的官差吓得连连后退,他们感觉到了危险。 郭孝义心潮澎湃地看着一切,太子你听到了吧,这是民之呼声。 让顾道的恶法滚开吧! “你们要造反么?”官差颤抖着喊出这句十分具有威慑的话。 灾民气势稍微一冷,造反这个词太可怕了,那是有杀错没放过的。 不由得面面相觑。 郭孝义冷哼一声,上前就要训斥官差,这是民意怎么可以扣造反的帽子。 “你们要造反么?”官差找回了气势,拎着大勺子指着灾民怒斥。 “大胆,他们不过是不要恶法,怎么就要造反……” 郭孝义大义凛然,指着官差怒斥。 “你是要逼他们造反……” 一阵风从耳边飞过,官差的喉咙突然插了一支羽箭。 “造反了……” 一群明显强壮的灾民,拿着简陋武器把官差包围直接砍杀起来。 其他的灾民都傻了,造反了? “官差已经死了,我们都是反贼,此时不如抢了粮食赶紧走……” 其中一个强壮的灾民指着粮仓喊道。 灾民愚昧。 看着官差被砍杀,以为自己也成了反贼,双眼立即红了起来。 “反正都是死,抢粮食,当饱死鬼!” “反了,抢粮,当饱死鬼!” 火星落入了熬粥用的干柴堆,火焰瞬间汹涌地燃烧起来。 软弱的灾民,此时脸孔狰狞,双眼血红。 郭孝义两股战战,尿液顺着大腿打湿了裤子。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 郭孝义要跑,却被一个强壮的灾民,挡住了去路。 “感谢救苦救难的郭公子,带着我们造反,吃饱饭!” 刚才尿完了,否则郭孝义一定来一泡热乎的。 “好汉,此时与我无关,我家三代五进士,怎能造反?” 说着转身要跑,被壮汉一把抓住脖子,跟抓小鸡仔一样拽了回来。 “郭公子,你呀,就跟你的裤裆一样,洗不干净了。” 壮汉,笑嘻嘻的话,让郭孝义如坠冰窟。 “所有人都能证明,是你们这些书生鼓动我们造反的,跑回去第一个砍死的就是你们,不如跟老子做一场大事! 成了就是王侯将相。” “就凭这些灾民,还谈什么王侯将相,你们疯了么?这是找死。” 郭孝义跳着脚,想要挣脱壮汉的控制。 “郭公子大才,果然是好建议,灾民没有武器,我们抢了粮食就去进攻县城。” 壮汉顺势说道。 “不是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郭孝义快要吓死了。 “真么,还要裹挟灾民,公子说的对。” 壮汉彻底赖上他了。 郭孝义捂住嘴,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 太子摔了冰淇淋,准备让人去杀光这些灾民。 “殿下,不可,灾民造反必然裹挟,等他们波及大一点再去镇压。” 皇甫松庭说道。 波及老二? 想到这里,太子坐回椅子。 “那就等老二那边乱了,再说!先查查他们为何会造反?” 326太子,你他妈的能干点啥? “报!” 太子刚坐下,准备看着灾民把二弟那边也裹挟了,再琢磨镇压的事情。 倒霉凭啥只有自己一个?他端起一碗新的冰淇淋,打算吃完再说。 “什么事?”皇甫松庭问来报告的人。 “恭喜太子,顾侯出马瞬间就灭了灾民造反,您不用担心了。” 来报告的人欣喜地说道。 啪…… 第二碗冰淇淋,又碎成满地霜。 “显着他了?” “怎么这么快?”皇甫松庭觉得奇怪。 快。 是因为赶得巧。 费长戈刚带兵去上任,范无伤也带着三千老卒要跟去。 关外刚一乱,灾民还在琢磨抢夺粮仓。关门一开,兵马就杀出去了。 一个冲锋,就把带头的灾民给杀光了,气势一下子溃散。 就喝了两碗粥的灾民,跑了一会儿就彻底没力气了。 只能躺在地上等死。 顾道出来看了一圈,发现了端倪,这些暴乱的灾民中间,有一些强壮的人。 “把那几个明显健硕的都抓了。一天两顿粥,他们凭什么能养得这么肥?” 顾道用马鞭朝着灾民堆里一指,关石头立即朝着几个壮汉走去。 几个壮汉相互看了一眼,从后腰抽出短斧。 “狗官要杀我们,跟他们拼了……”其中一个壮汉怒吼着射出短斧。 关石头伸手接住短斧,反手劈回了他的脑门上,西瓜汁碎了一地。 随后他抄起一根短棍,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壮汉抽翻在地。 暗藏的刺客偷偷举起弓箭,对准顾道刚要拉弓,被警惕的费长戈抬手一箭,直接射翻在地。 “只诛首恶,其他人无罪,乱动者视为叛逆,格杀勿论。” 顾道让人大声喊道。 真正的灾民一听,立即蹲在地上腿肚子发抖,不敢动了。 大部分也动不了。 盯着地上被射死的那个人,顾道想起了在青松山也曾经遭受刺杀。 他只以为那几个刺客,是灾年滋生的野心家,是偶然事件,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是这里出现了同样的人,而且成功鼓动灾民造反。 事情有意思了。 他给都水监的刘铁柱培养了几个造反的专门人才,弄得南越国烽烟四起。 现在也有人照方抓药,趁着大乾的灾年,对大乾干了同样的事情。 “是谁派你们来鼓动灾民造反的?” 顾道问话的时候盯着对方的眼睛。 壮汉下意识的眼神飘忽。 “大人,我就是灾民,没有造反啊!”壮汉狡辩不承认。 “看着我说话。”顾道声音很冷。 壮汉下意识地低头。 关石头走过来,一把薅住头发,把他的脑袋强行抬起来。 顾道抽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动,一抹血痕出现,死亡威胁下壮汉的精神一下子紧绷到了极致。 “北狄?” “南越?” “江南?” “大乾?” “都水监?” 顾道接连说了五个词,北狄和南越这个人眼神茫然。 说道江南二字的时候,眼神微缩,说到都水监,他的瞳孔变化更加剧烈。 顾道心中大概有数了。 这个人惧怕都水监,应该是探子暗谍之流,平常老百姓可不知道这个机构。 从他的眼神变化可以知道,跟江南有关,但是又不是南越,这就有些奇怪了。 “全都抓起来,仔细看管,报都水监来接手。他们擅长让人开口。” 壮汉听到这话,眼神惊恐神色。 “大人,不要送我去都水监,我们也是受到了郭公子蛊惑。 郭孝义公子啊!” 不远处,灰头土脸,逃过一劫的郭孝义,正把脑袋插在土里装难民。 一下子蹿了起来。 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放屁!冤枉啊!” 顾不上有辱斯文,也顾不上自己裤子尿迹未干,连跑带爬地滚到顾道马前。 “顾侯,不要听他胡说,我堂堂国子监的监生,放着进士门第的大好前程不要,怎么会造反?” 什么门户之见,什么学问之争。 都没有满门九族重要。 “他怎么不冤枉别人?”顾道手里甩着马鞭,发出灵魂之问。 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这个人好像在青松山跟黄宗吾辩论过。 不等郭孝义辩解。 “跟他们一起,去跟都水监解释清楚吧,我懒得分辨。” 听到都水监三个字,郭孝义差点吓趴下。那地方进去还能出来么? “顾侯!”郭孝义大吼。 “我与你不过是学问之争,如此置我于死地,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顾道头都没有回。 “学问之争?呵呵,蝼蚁之辈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本侯根本不认识你。” 郭孝义一脸无助地呆立在原地,他不认识我? 顾道纵马返回通衢关,正好太子迎面出来。 “哎呀,顾侯,若无你出手,孤可就不知道如何处理了。” 太子一脸的感激不尽。 顾道赶紧上前,礼仪完美无缺,一脸笑意的对上太子。 “你他妈的还能干点啥?” 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直接甩在太子的脸上。 太子艰难地抽动着嘴角,感激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住。 顾道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装,明明是我的技能啊! “顾侯,你敢骂孤?”太子脸色冷了下来,咬牙说道。 “有么,我怎么骂的?”顾道疑惑地翻了个白眼。 “你骂孤,他妈的能……”太子重复道一半,反应过来,上当了。 “太子你怎么说脏话?”顾道抓住把柄,震惊地看着太子。 太子闭了嘴,纵马而走,太不要脸了干不过,先走为妙。 青松山。 随着大坝逐渐加高,水位逐渐提升,青松山下的水渠已经可以充分灌溉。 补种的豆苗郁郁葱葱每天疯涨。 灾民脸上还有菜色,但是精神饱满,做起事情来风风火火。 水坝下游的河道,十里的范围内,被灾民挖深了两米还多。 连几百年前镇河的石牛都挖出来了,也没有找到第二个鼎。 顾道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转交给了户部。 再做下去,就真的是收买人心了。 通衢关出现,只是他回京城路过而已。 青松山上,他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屋,已经改成了学堂。 但是每天早上,烟气缭绕,总有一些人过来烧香。 顾道在这些灾民心中,就是万家生佛。 随着大河坝逐渐完成,顾云璋带着不少灾民经过通衢关,准备进入关中修整水渠。 当这些灾民经跟通衢关的灾民相遇的时候,差距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老张,你是老张,你这是当官了?”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拉着老张的胳膊,震惊的说道。 当初两个人一起到了青松山。 老张选择留下来,跟顾侯斗旱魃。 而商人认为他是煞笔,领着老婆孩子到了通衢关,来享受免费的粥还不用干活。 “当什么官,就是领着一帮人,去关中打井而已。你怎么这么憔悴?” 老张疑惑地问道。 他虽然还是一身破旧衣服,但是精神抖擞。虎虎生风。 可是选择吃免费粥的商人,却颓废疲惫,甚至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别提了……” 这里虽然吃粥不干活,当然也是也没人管。经常被成群结队的健壮灾民欺负,连随身带的钱财都被敲诈干净了。 因为随地大小便,不注意卫生。孩子病倒了,差点一命呜呼。 “哎,你的娃娃呢?” 商人突然发现老张是一个人,心中燃起一种念头,娃娃不会饿死了吧! “嗨,青松山那边来了一群国子监的文曲星。”老张说道。 读书人在穷人眼中,就是文曲星。 “哦,我们这也有,经常能看到。对我们客气得很。” 商人赶紧说道。 “是咧,都是好人。”老张笑眯眯的说道。 “顾侯让人把娃娃集中起来,这些国子监的文曲星,教娃娃们识字念书那。” “我去关中打井修渠赚钱,娃娃就放在青松山识字。 等我回去,可要给那年轻夫子带些关中的好东西。” 老张走了,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念叨着。 “读书……” “赚钱……” “这便宜都让他占了,我也要去青松山……” 327顾侯搬家,京城路堵! 昔年的大将军府,正式改成了驸马府。八层主楼已经装修完毕。 空中连廊与两边的辅楼相连,抬头仰望,气势层叠。 匾额还是陛下手书,可谓荣宠。 “这两笔字,真是丑啊。”顾道看着匾额发出感叹。 “别瞎说,父皇手书,被他听到了会生气的。” 公主挽着顾道的胳膊,柔声说道。 “除非你去高密!”顾道捏了捏锦瑟的小鼻子,轻声说道。 锦瑟羞涩地摇了摇头。 "才不会!" “我想进去看看!” 锦瑟很向往这个家,这是女子一生期望的归宿,她很幸运有了修之哥哥。 “走,进去看看……”顾道拉着公主的手,大步往里走。 走着走着,愉悦的心情开始撒欢,两个人就变成了小跑。 两个人欢快的,一口气爬上了八楼,气喘吁吁的从往下俯瞰。 整个永阳坊一览无余,驸马府周围的贫民区已经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棋盘一样规划方正的小区。 图书馆、美食馆,医馆,公园…… 各种特色建筑,一应俱全,按照当初规划一一实现, 甚至从终寒山移植过来的树木,都已经郁郁葱葱。 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已经正在修建,整个坊,会形成一个干净整洁,区域分工明确的综合性社区。 社区是在顾道心中的理念,这个世界并没有。 人间的悲喜各不相同,通衢关之外百万灾民在受苦,可是这里确是太平祥和。 任何世界都不曾绝对公平。 顾道也没有那么矫情,救灾他已经竭尽全力,打造这里他也竭尽全力。 “真漂亮。”公主依在顾道的胸口,听着顾道的心跳。 “还会更加漂亮。”顾道抚着她的纤弱肩膀,柔声说道。 看完了外面的风景,两个人又把每一层楼都看了一遍,想象着,这里以后放什么,干什么用。 然后顺着空中连廊去了辅楼转一转。 出门的时候,在院子里面碰到了奶娘和关爷,他们看着雄壮的驸马府,热泪盈眶。 这些老年人,现在看什么都想要哭一鼻子。 他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一切梦里不敢想的东西实现了。 “奶娘……” “哎,修之……”奶娘擦了擦眼泪。 “咱们家是不是盖大了,有点空唠唠的啊。”顾道仰头看着高楼说道。 “呵呵……”奶娘笑了。 “我的少爷啊,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底有多厚……” 奶娘一回头,吩咐跟班的丫鬟。 “传我的话下去,家主嫌弃这里空,叫下面的人,马上动起来……” “遵命,管家奶奶,我们这就去安排。”跟班的丫鬟轻声回应。 奶娘一句话,犹如一道军令。 无数车辆,从烟翠居,从山中别院、从袁琮府、从城外的庄子里,朝着驸马府汇聚。 搬家很慢,顾道则去了永仁坊。 这里居民也都被拆迁出去了,顾道不但给了他们三倍补偿。 还让周有余和李坤年带着牙行帮忙,在其他坊给踅摸了房子。 从永仁坊的穷人,拆迁之后就变成小康之家了。 整个永仁坊,最为瞩目的就是雄霸正中央的,那个巨大的厚重的建筑。 威风凛凛,如同一只巨大的饕餮蹲在那里。 永仁坊抢到房子的商人,现在开始发愁,忙完了生意,就来这里转悠。 这里老旧的房子一直在拆,这让他们安心。 可是顾侯去救灾,没了个说法,加上外面风言风语,让他们闹心。 当初没在这里买到房子的人,难免扇阴风,都说他们被顾侯给当猴耍了。 一万多两买了房子,赔死你,你们你能把顾侯怎么样? 还有胆子跟顾侯要钱去不成? 正在唉声叹气。 “哎,那不是于大匠么?”有一个商人指着远处的于三说道。 “狗屁大匠,就是个工头,萧郎中才是大匠。”另一个商人带着怨气。 “不是,这于三点头哈腰的,跟个哈巴狗一样伺候的,是顾侯吧?” 先前那个商人说道。 "啥,顾侯来了?"其余几个商人一激灵全都精神了。 仔细一看,还真是顾侯。 “哎呦,真是顾侯,老天爷可算来了。” 几个商人说着,赶紧收拾一番,朝着顾道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不过远远地就停下了,身份不同,贸然过去就是冒犯。 何况顾道身边还有关石头这样的凶猛护卫。 “过来……”顾道朝着他们招手。 几个商人这才堆着笑脸,一路小跑过去,大老远就给顾道见礼。 “担心了吧!”顾道语气很随和。 “哪里的话!”几个商人立即摇头否定,“顾侯的房子,我们买得安心得很,坐等升值。” “呵呵!”顾道也不揭穿他们。 “你们几个在正好,帮我传话,明日但凡感兴趣的商人,都可以来永仁坊,有一笔大买卖。” 顾道说道。 几个商人一听,眉毛都在跳舞,顾侯所说的大买卖,那绝对是大买卖。 “顾侯,我们可是买了永仁坊的房子,这大买卖是不是有优先权?” 商人无缝补钻的问道。 “你真是合格的商人。”顾道由衷的夸奖了这个人,知道为自己争取优先权。 “当然,我答应你们了,买永仁坊房子的人,有优先权。” 一夜之间,顾侯有大买卖的消息,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永仁坊就被挤满了。无论有没有兴趣,来看一看总没有坏处。 商人在来的路上被震撼到了。 一路之上,进入永阳坊的马车队伍络绎不绝,甚至在永阳坊门口拥堵住了。 这些车上,有京城名家打造的各种贵重木材的家具。 有巨大的名贵的箱子,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东西不同凡响。 有稀罕珍贵的花草奇石,有巨大的青铜香炉,有玉石雕琢的摆件。 有的马车在路上发出沉重的呻吟,一听就知道拉极重金银珠宝。 这些跟随马车的人,有身披铠甲的骁勇护卫,有年轻娇俏的小丫鬟甚至是宫女。 “永阳坊,这是顾侯搬家?”有人震惊的问道。 “顾侯之富,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也有人羡慕的说道。 顾道搬家,京城炉堵。 让所有人震惊的第二件事,永仁坊这个破地方,此时竟然有全副武装的精兵守卫,每一个进去的商人都要登记。 “凭什么,我们只是来听听商人聚会而已,凭什么登记。” 有的商人冷着脸,还不给登记人员面子。 “以后永仁坊驻军成为常例,进出都要登记,不愿意进可以离开。” 头发花白的老卒不屑地说道。 商人刚要发火,却被另外一个商人拦住了。 “这位军爷,您的意思是,永仁坊要驻军?” 面对商人的疑问,老卒冷哼一声。 “是的,这里将常年驻军五百,保护整个坊,不是里面的住户不允许随便进入。” 老卒说道。 “为何?”先前那个商人震惊的问道。 “进不进,进就登记,不进滚蛋,我怎么知道?” 几个商人更好奇了,不跟这个老卒一般见识,捏着鼻子认了,登记之后,进入了永仁坊。 “我的个天老爷,我看到了什么?” 商人第三次被震惊了。 毕竟眼前的东西,让他们无法想象。 328开银号了,比抢劫快多了! 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堆成小山一样,刺的人眼睛生疼。 今天来的人,都是有身价的商人,都是见过钱的人。 但呼吸依旧急促得控制不住。 “什么个意思,这么多钱,是有什么大买卖么?” 商人见不得钱,看到这么多银子,忍不住盘算怎么装进自己的腰包里面。 可是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时间差不多,顾道让人封锁了永仁坊的大门。 站在银山中央。 “诸位……” 顾道开口,沸腾的商人逐渐熄灭了热情,看向了他。 “这些银子,是北方贸易公司一百五十万的股本。” “当初发行两百万,京城认购了一百五十万。 兵部没有银钱入股,给了北方贸易公司一万两千老卒,加上独揽边境贸易当做五十万股本。” 顾道的话,让人很多人想起,当初北方贸易公司股份认购的时候。 户部好像在背后捅了一刀,很多人都抽回了银子。 没想到兵部以军队入股? 还独揽边境贸易? 可是北方一旦打起来,还有什么贸易可言? 众人继续听。 “今日我请示了陛下,成立北方拓展银行,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作为本金。” “今日请大家来做个见证。” 顾道说着一挥手,一群人走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用秤称量白银,然后倒进熔炉。 早就架设好的炉子,燃烧起来。 白银融化之后,就被倒入一个巨大的模型里面。 焦糊的火气,还有燥热,在空气中躁动。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慢慢熔铸到了三个巨大的模型之中。 “是真的银子么?”有人问。 “错不了,熔铸的这些师父,都是朝廷铸造厂的。而且这温度色泽,绝对没错。” 有懂行的人说道。 熔铸一百五十万两银子,这是要干什么? 趁着银子熔铸的时间。 “诸位,看到身后这个建筑了么?” 顾道指了指身后的三层厚重建筑。 很多商人一直猜测,顾侯为何在这里建造这么个东西。 “顾侯,您有话直说吧,我们都着急了。还等着您的大买卖那。” 有在这里买房子的商人,大着胆子说道,总觉得顾侯着一点点的往外挤,实在是不痛快。 “好,那我就直说了。这是一个金库,也是北方拓展银行的总行所在。” “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我铸造成了三尊财神,作为银行的压库金。” “北方拓展银行,将以这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为本金,印发一百五十万两银票。 从此以后,所有北方贸易公司的交易,只用这种银票。” 顾道说道。 “顾侯,有这一百五十万两的银子压着,我们自然信得过银票的信用,可是这跟您说的大买卖无关啊。” 刚才那个商人,胆子更加大了,疑惑的问道。 “别着急!”顾道笑着说道。 要从这些奸商嘴里把钱抠出来,他必须有耐心。 “北方拓展银行有两项业务,跟诸位有很大关系。” “第一个吸纳存银,但凡在北方拓展银行存款的,年利息五厘。” 五厘也就是百分之五。 “顾侯,这倒是收的不多,不过顾侯,这银行只有京城业务,我们没必要存在这里啊。” 有人发出质疑。 这年代,在银号里面存款,还要付保管费,毕竟银子这东西,承担风险。 商人为了做生意方便,也使用飞钱业务就是异地兑付,不过这种业务银号一般都收不菲的手续费。 所以他们认为顾道说的是收他们五厘。 “不!你错了。”顾道摇头说道。 “五厘不是给银行,而是银行给你们!” 顾道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是一愣,忍不住相互交流。 “啥意思,我在这存钱,还给我利息,我没听错吧?” 很多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相互打问。 “不知道啊,该死的刚才没好好听啊。真是……” “顾侯,我没听错吧,我要是存一万两,一年之后就能多出五百两来?” 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 “当然,你要是生个败家儿子,可以给他存十万两,每年就有五千两利息。” “让他吃利息就行了。” 顾道笑着说道。 可是没人笑,因为这一点也不好笑,他们更关心是不是真的这样兑付。 “顾侯,别拿我们这些贱人开玩笑,这么干北方拓展银行不是要赔死?” 有人心有疑虑地问道。 “不会!”顾道自信的说道。 “北方拓展银行,会用这些钱投资,我赚钱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顾道这话让很多人放心了一下,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钱交给顾侯去赚钱。 顾侯赚钱的本事那自然是天下第一的,他赚得多,我们吃利息而已。 “还有,北方拓展银行也经营放贷业务,利息一分。只要你在京城有实物抵押,银行都给你贷款。” “什么?” 这下子商人炸了。 存款给利息他们没有炸,贷款收利息他们炸了。 “顾侯,你没有骗我们,是年利一分,不是月利?” 有个商人冲到跟前问道。 “当然,存钱我给五厘,贷款我收一分,这不是很合理吗?我在赚了一半啊。” 顾道坦然的说道。 “顾侯,您要是真能做到如此,您真是万家生佛啊! 我等谢谢你!” 商人突然抱拳拜谢,生怕这个好事情跑了。 “多谢顾侯!”好多商人上前拜谢。 做生意,谁都有个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难免跟别人借款。 可是这利息高的吓人。 典当行其实就是放贷的,一般长期借贷年息三分,短期月息一分,这都是仁慈的。 很多高利贷都是九出十三归。 可是商人为了生意,有的时候不得不借这种高利贷来缓解。 可是一旦借贷,这生意就等于大部分给别人忙活了。 一旦有个闪失,那就是永不翻身。 顾道这个利息,对于商人来说,简直就是万家生佛了。 当然。 也有很多人脸色难看。 他们主要赚钱的业务,就是放高利贷,顾道这一下,简直是在断他们生路。 可是他们只能忍着,正面硬刚,他们根本不敢。 如今的顾侯,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只能找大人物,在背后慢慢商量。 但是眼前,也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 “顾侯,您家产丰厚自然不会借款,但是您自己会把钱存进这个银行么?” 有人阴阳怪气的问道。 是啊! 有人疑惑,如果你顾道自己都不存,岂不是要玩一场空套白狼? 要拿我们的钱去玩? 顾道没说话,只是淡然的招了招手。 一辆辆打车,轰隆隆的赶了过来。 “锦城公主存银七十万两,过来验银子。”关爷扯着嗓子喊道。 “七十万……” 好多商人下巴差点脱臼了。知道顾侯有钱,可是有钱到能拿出七十万现银,还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顾侯,你不会前脚存了,后脚取走吧!” 那人继续阴阳怪气。 “其中五十万两熔铸,剩下二十两,留着银行放贷。” 顾道吩咐。 熔铸在一起,五十万两就是五万斤,神仙来了也搬不动。 “顾侯,是不是存够五十万两,就铸造一尊财神。 那我凑个数,存十万两,这就让人回去取。” “哎呀呀,铸造财神大吉大利,我也凑个十三万……” “我穷一点,五万两……” 顾道心说,你们这帮只吃不拉的王八蛋,还真有钱啊,几万几万的现银往外掏? 看我不把你们挤干净。 “诸位,不要着急,钱如水,流动起来才能赚钱,我还有更大的生意……” 皇帝就坐在银行的三楼,看着下面的情况,不由得感叹。 难怪修之说,开银号比抢劫来的快! 329、最刺激的办法,卖皇帝。 昨天。 顾道特意进宫去见了皇帝。 青州鼎要出世,皇帝正跟礼部尚书孙执中和徐相,讨论相关的时机和礼仪。 “有话快说,没看朕这有正事?”皇帝说道。 “臣也有个正经事!”顾道挤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陛下,盖楼么,十二层气势恢宏那种。” 声音轻柔带着蛊惑。 皇帝、徐相、孙执中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有了一个念头。 事出反常必妖,顾道今天不太对。 皇帝一皱眉,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当初看到顾道的八层楼,皇帝的确有些羡慕,随口让他给建造一个十层的。 “朕当时跟你开个玩笑,不用当真。”皇帝说道,哪有敲诈自己女婿的? “那怎么行?”顾道可不跟老丈人客气,你不当真我怎么干活?“君无戏言,再说我这个当女婿的孝敬老丈人也是应该的。” “孝敬?”皇帝摸了摸下巴,这女婿虽然心中有家国大义,但也是无利不起早,有这么好心? 但还是没抗住诱惑。 “孝敬的意思是,朕不需要花钱?” 顾道点头,“当然,您只需要批准城南最贫困的十个坊,交给我开发即可。” 这就合理了。 皇帝松了口气,要不然突如其来的孝心还真有点不敢接受。 “顾侯是为了利用几十万灾民的劳力?”孙执中突然问道。 没想到这个老顽固,已经有了这种思维。 “孙大人果然聪明。”顾道伸出大拇指夸奖。 孙执中得意的捋着胡子,忽然间觉得不对,被一个小辈夸奖我高兴什么? “老夫用的着你夸奖么?”孙执中老眼一瞪。 “不止是消耗劳力,还要让商人把银子拿出来!”顾道说道,“市面上没银子,物资流动太慢了。” 这个问题朝廷也头疼。 “贤婿,你想法是好的,不过不能强抢。”皇帝担心顾道用什么不好的手段。 “陛下放心,开银号来钱比抢劫快。” ………… 今日此时。 皇帝有些纳闷,商人钱都拿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要那?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侯,还有什么大买卖?不要吊我们胃口了!” 有商人迫不及待地催促。 看这些人的胃口已经被吊起,顾大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商人地位自古低下,任何人都能欺负你们。”顾道上来就戳商人的痛处。 瞬间安静。 所有商人都把心提起来,顾侯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道并没有结束,继续揭开他们的伤疤。 “钱赚少了不够打点各方的,赚多了就有人随时把你们当肥猪。” 商人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侯,说得太对了,”有商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我相信,顾侯不会把我们当肥猪。” 此人分明是替所有商人试探态度。 如今的顾道,侯爵加身,皇帝女婿。 真想把他们当烤乳猪硬吃,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割肉。 “当然,”顾道朗声说道,“我不是来把你们当肥猪,恰恰相反,我是来救你们的。” 救我们? 商人带着怀疑的目光。 “你们被人欺负,是因为少了一条大粗腿,我今天就是给你们送靠山来的。” 顾道说道。 “顾侯,要做我等的靠山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个商人忐忑地问道,以为顾道图穷匕见,要动刀了? “不是我,”顾道笑了笑,“是陛下!” “什么,陛下?”商人们震惊了,“顾侯可不敢开这种玩笑。” “河东大旱,陛下仁慈,打算雇佣灾民盖一座十二层高楼。”顾道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开始介绍工程。 “当然商人也不容易,陛下为了鼓励商贾,决定这所高楼所有的材料在市面采购。” 商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顾侯说的大买卖。 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陛下怎么会成为商人靠山。 “所有给这座高楼提供材料的商人,都可以得到一块“皇家御用”的匾额,可以挂在自家铺子上,使用三年。” 顾道大声宣布。 “诸位,别说我不给诸位机会,有了这个匾额,在大乾谁还拿捏你们?” “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们了。”顾道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皇家御用的牌匾? 嘶…… 这要是挂在自己家店铺大门口,不敢想那是什么光景? 干生意能干成皇家御用,祖坟都得自燃,烟气冲天。 更重要的是,这牌子挂在这里,就等于是门神,护身符,再也没有吃拿卡要。 再也不会被当成肥猪。 “顾侯!” 一声尖叫刺耳。 一个身形肥硕的商人,如同猛虎扑食,猛地就扑了过来。 如果不是关石头把刀拔出来了,他一定抱住顾道大腿。 双眼通红。 “十年,您若是能说服陛下给我使用十年,这十二层楼所有木料,我太平号,倾家荡产也全包了……” 这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明白,自己给开的口子在哪里。 三年有个屁用,长久的保护才是王道。 胖子刚说完,一个壮汉窜上来,一脚把他踹翻。 “顾侯,这家伙惯会以次充好绝不可信,我永安号才是有口皆碑……” “顾侯,我彩罗号做漆器的,天下皆知……” “顾侯,我……” 一片纷纷攘攘争夺不下的时候,突然有人跳起来,怒吼一声。 “都给我闭嘴,我倒搭……” 这一嗓子震惊了所有人。 我们免费已经等于是把买卖做成挥刀自宫了,你他娘的还倒搭? 让不让人活了? “顾侯,‘皇家御用’牌匾,我可以不要,只要建楼的石料上留下我关山号的印记。 除了石料献给陛下,我还愿意为陛下造楼略尽绵薄之力,六千两。” 我靠,这一招太绝了。 在皇家高楼上,留下自己铺子的印记,还捐款给陛下盖房子。 皇帝能白要这个钱么? 这大粗腿算是报住了,以后谁要再敢拿捏,就的掂量一下了。 这胆子太大了,皇帝家里留自己的印记? 不过,这要是真能实现,那可是几辈子的荣耀,子孙后代可以无限吃 撑死胆大的,万一能成那? “侯爷,陛下造楼,我等虽然是卑贱商人,怎么能不尽绵薄之力,只要陛下仁慈,在楼上给我留下一块小小的印记…… 一万两……” “对啊,我等也愿意为陛下造楼,八千两……” “一万两……” “七千两……” 商人围着顾道群情激奋的喷洒着口水,仿佛顾道要是不答应他们花钱,那就是十恶不赦。 万一真的皇家高楼上留下自家铺子的印记,那就大发了。 银子算个屁啊。 所以必须拿到手,拿不到没脸回去见祖宗。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竞争对手拿到,自己还活不活了? 顾道得意的笑了,银子这不就拿出来了,果然最好的刺激市场方法,还是卖老丈人啊! 熙熙攘攘之中。 唯有一个人,傲然独立在烈日之下,岿然不动。 “哎,老兄,你怎么不去争抢,你不着急?” 工头于三好奇的碰了碰这位老兄问道。 老兄显然认识于三,叹了一口气,不急不缓的说道: “哎,于大匠,我也想啊,可是我的买卖不太合适,怕被侯爷砍了!” 于三纳闷了。 “你别胡说,侯爷脾气挺好的,怎么会砍人?什么买卖?” 这位老兄斜眼看了一下于三,轻轻吐出两字:“青楼……” 于三一想到那场景,突然打了个冷战。 青楼门口,姑娘们扭腰摆臀卖弄风骚,喊着‘大爷来玩啊!’ 头顶挂着一块‘皇家御用’的牌匾。 我曹! 赶紧摇头,把这诛九族的想法甩出去。 楼上。 “陛下,这……这……”礼部尚书孙执中激动的都结巴了。 民心如此,简直是亘古未有。 “你高兴个什么?”皇帝痛苦地无语看房梁,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找了这么缺德的女婿?就说他没憋好屁。 “陛下,这万民敬仰,您应该高兴啊!”孙执中疑惑,陛下怎么不开心了? 商人主动给皇帝盖高楼,史书上必然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呀,太方正了,这混小子分明是把朕给卖了!”皇帝愤怒的开口了,“你还想帮他数钱?” 徐相也明白了,转过头去,貌似在欣赏旁边柱子上不存在的花纹。 毕竟当着陛下的面笑,是君前失仪。 可是他实在忍不住! 顾侯真是,什么都敢干啊! 330顾道要的不是钱,而是掌控! “陛下有旨。” 元祥那尖锐如刀锋的嗓音尖锐。永仁坊鼎沸人声刹那间冻结,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楼门口。 “圣驾也在?” 商人肝胆一颤,呼啦一下全都跪下了,刚才那一番话竟然被皇帝听到了? 早知道圣驾在此,刚才就应该嗓门更大一点,不,应该呼天抢地,头破血流啊。 哎呀呀,真是错失良机了。 “尔等赤诚之意,朕心甚慰。但朕不能占你们便宜,物料按照市价支付。 朕会把银子存入北方拓展银行,由顾侯代为支付。匾额照赐不误。” 元祥尖锐的公鸭嗓子,复述陛下口谕。 顾道心说,老丈人果然是精擅权谋的帝王,不但收买了人心,还给北方拓展银行打了广告。 “不可以!” 一声尖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炸响。 还是那个胖子,蹭的一下窜出来,一个头磕在地上,脑门子都见血了。 “大胆,你敢违背圣意?”元祥手中白色浮尘一抖,随时准备出手。 眼神跟刀子一样,似乎要把眼前的胖子大卸八块。 “陛下也是我等的君父,孝敬君父天经地义,要是收钱简直禽兽不如……” 元祥手中的浮尘回复柔顺。 看着胖子满脸血泪,哭天嚎地忠心耿耿的样子,顾道心中佩服。 心说这一身肥膘,都包不住你的八百个心眼子啊。 在大乾商人是卑贱的,平日面对官府小吏尚需仔细应对。 但凡想要把生意做大,必须找权贵作为靠山,被权贵剥一层皮。 纵然如此依旧战战兢兢,生怕被权贵吞得骨头不剩。 给皇帝白盖高楼,看似赔本。 可这却是他们,唯一跟皇帝对话的机会,唯一给自己争取权利的机会。 一旦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就能解开几分。 商人都是人精,其他人立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动作也就比胖子慢半拍而已。 今天算是来着了。 “陛下,给我们一个孝敬君父的机会吧!” 又一个商人窜出来,跪在胖子旁边,一下子把脑袋磕出血。 呼啦啦,紧跟着所有商人都追了过来。 “陛下,给我们这些商人,一个孝敬君父的机会吧!” 商人们大吼着。 顾道自动退场,一伸手从关石头手里接过茶壶吸溜一口,静静地看热闹。 老丈人肯定要拉风登场,自己不能抢了他的风头。 果然。 在商人们泣血哀求之下,皇帝龙行虎步,从容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看到皇帝靴子那一刻,所有商人以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 “朕准了!” 皇帝一走一过,随口说出三个字之后,就在护卫的层层保护之下消失。 九天神龙,行云布雨,霸气无双。 逼格拉满。 一直到皇帝马车消失在永仁坊,商人们这才敢激动地浑身颤抖。 “没听错吧!”有人颤声问道。 “没听错,陛下准了!” “准了!” 一群商人喜极而泣,然后就是扬天长啸,又哭又跳。 折腾了半天之后,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一眼看到旁边优哉喝茶的顾侯。 这才想起来,这位大恩人功不可没。 “多谢顾侯!”胖子商人,顶着满脑袋的血污,过来郑重的感谢顾道。 “多谢顾侯,给我等这个面见天颜的机会。” 一群商人过来郑重的拜谢。 作为卑贱到了尘埃里的商人,今天能跟陛下说话。能让陛下给他们一个机会,绝对是天大的恩德。 顾道放下茶壶清清嗓子。 “得了吧,机会是你们自己把握的,跟我没关系。剩下的事情,去找萧由商量。” “我要说的是,这赔钱的买卖干得起劲儿,不知道赚钱的买卖有没有兴趣?” 接下来。 顾道抛出了十个贫困坊的房地产开发计划。从环境整治、功能分配,资源配置,等方面讲了如何去开发。 这等于是,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去利用房地产赚钱。 “妈的,今天忘了带笔墨来,顾侯这是简直是在泄露商机啊。难怪人家能赚钱。” 有的商人气得直拍脑袋。 “闭嘴,好好听,漏了东西就是大罪过了。” 有人让他闭嘴。 “侯爷,我们还是不太懂,能给我们举个例子讲讲么?” 有人大胆地提出来。 顾道点了点头,为了把这些人的钱掏出来,他愿意废一些口舌。 “比如永阳坊的定位,他就是京城最高端的教育和文化坊。 以后这个坊里面有最有学问的大儒,有最优质的读书人,有最好的图书馆。有最好的医疗和美食。” “优势是会聚集的,只要我把这里的环境弄好。那越来越多的文化精英会聚集到这里来。 现在规模还小,但是假以时日,周围几个坊都会被带动。” 顾道说道。 这话让商人们眼睛一亮,这也就是说,只要把环境弄好,周围几个坊会越来越值钱。 顾道的话继续。 “永仁坊,这里就是金融中心,这里会驻军打造最安全的环境。我还会建造报楼,每日更新各地的物价,以及最新商业消息。 还要打造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戏楼,一切都是最好的,将来没钱的人,都不好意思来这里。” “能进出永仁坊的,就是身份的象征。” 安全,有钱,身份的象征。 这就是永仁坊的定位。 商人看着正在铸造的白银财神,两百万两银子,给北方拓展银行看门。 这个坊,肯定最安全,而且这里金银的流转,会如同大海一样。 “顺便说一下,永仁坊的房子有数,而且要涨价了,欲购从速。” 顾道顺便插播了一条广告。 “这十个坊,我已经做好了功能分化,计划书就在这里。 愿意投资一起干的,我们详细商量一下,成立一个开发商团。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了。” 商人一下子涌了上来,拿着顾道的规划书仔细地研读起来。 这十个坊的开发,顾道自己单独干,也能成功拿下来,而且赚得更多。 但是时移世易。 顾道已经完成了金银的原始积累,已经过了为了赚钱而做事的时候。 要实现自己在通衢关说的四句话,要干更大的事情,他就需要掌握更大的权利。 权利的本质不在于官位多大,而在于控制资源的能力。 如果没有控制力,当了皇帝也是傀儡。 依靠北方拓展银行,他可以掌控金银的流动撬动社会资源。 利用房地产开发,他可以掌控京城的商人,控制京城的经济命脉,掌控京城的一举一动。 所有挡住自己的,都要搬走。 尤其是太子。 以前他没太考虑太子的事情,但是现在谁当大乾的皇帝无所谓,唯独太子除外。 这家伙根本没有身为帝王的气量。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跟自己不对付。 接下来,他顺便要对付一下太子。 331、苟利国家生死以。 晚上,顾道应楚王之邀,赴宴楚江楼。 一桌子精雕细琢的山珍海味,怎么看都商务感十足。 “王爷,咱们这关系,弄这一桌子虚头巴脑的就没意思了,不如我下去弄几个杀猪菜,咱们喝两杯烧刀子。” 顾道随意的说道。 “你别扯了!”楚王把他拦住了。“你都封侯了,还让你做菜,我这王爷谱也太大了。” 顾道不以为意,楚王对他不错。 他也不是自矜身份矫情的人,关上门他都能给锦瑟洗脚。 “王爷您逗我玩,论身份你别我高好几层,论岁数您是长辈。做个菜而已。” 顾道刚要站起来,被楚王给摁住了。 “不是我请你,有人托本王出面把你请来,有事情跟你谈。” 楚王说道。 “不过,本王却不开面子,只负责请,你无需看本王的面子,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这些楚王走了。 一群人推门而入,陆陆续续十余人,挨个给顾道行礼,有男有女,一个个养尊处优,满面红光。 还有一个和尚。 顾道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这些人,不动声色。 “今日邀请侯爷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侯爷斟酌一二。” 见礼之后,出乎意料,开口的是一个身穿寿字纹锦衣的老太太。 一双老眼,如同偷鸡的黄鼠狼。 “所谓不情之请,就是让我为难。”顾道的笑着扫视了一下这些人,“你们先说说,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你们为难?” 呃…… 提前酝酿好的一切,被顾道这不按套路的一拳,给彻底打的卡住了。 “顾侯,难道王爷出面帮我们请您,还不够让您,把我们的话听完么?”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一转,说道。 “好,那就说说你们的不情之请。”顾道自然会给楚王一个面子。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侯爷您开了一家银行,就把我们全都逼上了绝路。” 老妇人脸上挤出一丝丝悲戚。 “自古以来,借钱出去就要想着收不回来的可能,所以利息必须高才能弥补。” “侯爷开了一家银行,存钱给利息,放钱利息又如此低。这是坏了规矩,这是断了我们的生路。” 呵呵…… 顾道发出一声冷笑。 “这么说,你们是逼着我来关闭北方拓展银行的?” 顾道的声音之中,带了些许杀气。 十几个人鸦雀无声,甚至有的扛不住压力,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顾……顾侯……” 老妇人赶紧摆手,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我等不敢有这种想法,只是希望顾侯,能把借款的利息提高一些,最好跟大家都一样。” “我等一定会感谢顾侯,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活路?” 顾道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这帮人是真敢说啊,真当自己不知道他们什么德行? 吃人还把自己吃成了可怜虫了? “九出十三归,驴打滚的利息,被你们逼的家破人亡的人,” "喝人血积累的财富,足够你们几辈子花了,竟然还不知足?" "竟然恬不知耻的,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今天给王爷面子不跟你们计较。没有下次……" 顾道站起来把凳子推翻,抬腿要走。 真是浪费时间。 “侯爷留步。”僧人突然站了起来。 顾道讥讽的看着僧人。 他没想到,佛门竟然也参与高利贷这种吃人的买卖。 他们把佛祖的慈悲,都念没了。 “你有事?”顾道懒得叫一声大师。 “贫僧本源寺觉慧,与掌门同辈。”僧人先做了自我介绍。 “跟我攀什么辈分,你看我像是光头么?” 顾道直接怼了回去,一个和尚,你不好好念经普度众生,去放高利贷? “顾侯止怒!”僧人情绪稳得住“了凡乃是贫僧师叔,而师叔的弟子就是您的儿子,也是贫僧的师弟。” 僧人转了一圈,把顾道的干儿子顾磊给绕进去了。 顾道忘了这茬。 “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阿弥陀佛!” “顾侯,佛门跟您颇有渊源,是想要提醒您一句,我们不止是我们,想动这件事的人不止您一个,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觉慧朗声说完,已经准备承受顾道的怒火。然后他们会采取下一步行动。 没想到顾道脸色很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 “不合理的事情,总要有人去纠正,至于下场不用你操心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是坚定无比。彻底把协商的路给堵死了。 “顾侯,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我等不过是台上的蝼蚁而已,背后势力联合起来,你扛不住的。” “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还是结交一个强大的盟友,顾侯智谋无双,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老妇人站起来,没了刚才的惶恐,反而十分强硬起来。 却换来顾道蔑视的一笑。 “蛀虫越强大就越是该死。”顾道冷声说道,“你们和你们身后的人,只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 说完他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顾侯,何必如此?”老妇人还是不肯放弃,“这世界的平民如蝼蚁,死了一茬还有一茬,他们天生就该被我们这样的人收割。” “帮我给你们背后的主子带一句话。”顾道头也不回地推开门,把一句话留在屋子里。 “你要战,那便战。” 无惧无畏,战意盎然。屋子中的十多个人,全都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从容走出雅间,走廊的灯笼有些昏暗。 顾道发现楚王背着手,站在走廊的边缘。高大的背影,随着灯笼的晃动,在阴影和光明之间摇摆。 “你果然拒绝了。”楚王声音醇厚。 “嗯,”顾道鼻音浓重,“我不会去猪圈里面打滚。” 楚王面无表情。 “你不是很喜欢钱么?答应了他们,坐在家里就可以收钱了,你现在的实力,有资格坐地分赃。” 顾道有些明悟,楚王今天绝不是单纯替人请客。 “可惜了!”顾道真心的叹了一口气。“我其实挺尊敬您的。” 楚王嘴角挑起一抹莫测的微笑。 “回答本王的问题,为什么?” “我曾经很佩服一个人,说过一句很厉害的话。我想试一试。” 顾道的目光穿越了时空,看到了那一抹硝烟。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 “送给王爷,共勉!” 顾道拱拱手,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 楚王咀嚼着这句话,凝视着顾道背影,感觉莫名的一种血脉在翻涌。 “顾修之!”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本王会盯着你!" 顾道的背影下楼,雅间里的人陆续走出来,全都低头对着楚王。 “王爷……”老妇人低声试探。 楚王烦躁的挥挥手,让他们滚。 唏哩呼噜的脚步声,赶紧跑开,不敢停留一刻。 云栖端着一碗参汤走过来。 “王爷……” “这次站顾道,跟他们断干净吧!” 332、欣欣向荣下的毒蛇 永仁坊热闹了。 顾道硬生生在这个世界造出一个网红打卡点。 当然这只是比喻。 北方拓展银行挂牌同时,四个银灿灿的财神像也露出真容。 大腹便便,憨态可掬,白银铸造。 看着就招财。 每一个财神像足足五十万两银子,就这样站在门口。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都想一睹这四大财神的尊荣。 “看就看了,拜拜也行,你们别烧香,我们都快成烧烤了。” 看着财神像的老卒快疯了,这一早上被烟熏得泪流满面。不得不劝说眼前一个老太太不要烧香了。 “你啥意思,不让我给财神烧香,是不让我发财么?” 老太太怒了。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不让人拜财神,必然要挨一顿臭骂。 老卒气坏了,本来以为看守财神,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谁知道变成了熏肉,这烟熏火燎的谁受得了。 “这里不是庙,这就是一坨银子而已。” 老卒解释。 “屁话,银子铸的财神,更灵验,你走远点不要沾财神爷的香火。” 老太太不为所动。 烧完香,老太太迈着缓慢的步伐,进了拓展银行。 “这里存钱,真的给利息?”老太太拉住一个小伙计问道。 小伙计口干舌燥,这一上午,这是第几百个问得,已经记不清了。 “不给,您老去别的地方存。”小伙计没好气地说道。 “呸!”老太太啐了他一脸“骗子,有便宜不让我占。” “知道你还问?”小伙计赌气擦着脸,却被师父踹了一脚。 “你个狗日的,你怎么说话那?为什么说没有?” 小伙计欲哭无泪,人太多了,但是存的都是散碎银子。 这时候,一个大腹便便,脑门带着绷带的商人走了进来。 “换三万银票,快点办,着急用。”商人擦着汗水。 “大爷,您这边请,超过一万两,有优先权。” 小伙计终于碰上了大单子,赶紧领着胖子去银票兑换处。 胖子拿了银票一路狂奔,到了卖房子的地方,挤进人群,终于抢到了永仁坊的一套房子。 为了促进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流通,顾道掌控的所有地方,大宗交易,都用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进行结算。 所以胖子先要换了银票,才能来买房子。 “我抢到了,我终于抢到了,以后老子就是财神爷的邻居了。还有军队保护,哈哈哈……” 胖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一位老兄,拎着鸟笼子悠哉游哉地飘过,一脸的傲然得意。 “至于么!”给胖子留下一句话,秀足了优越感之后,又飘然而去。 好像是专程过来,就为了跟胖子说这么一句。 “呸!”等人走远了,胖子喷出一口老痰,“不就是比我早买几天么,牛什么牛?” 这话说得有点亏心,他现在需要三万两才能买一套,而最初入手的那些人,只花了一半的价格。 而且,胖子买的是期房,还没盖起来。 而最初入手的那些位,已经入住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们这种人的笑话。 胖子顾不上跟这些人生气,转身上了马车,跑到了永阳坊,去围堵萧由。 萧由现在也快疯了。 他就是个盖房子的,顾侯让他给陛下设计一个十二层的高楼。 这挠到他的痒痒肉了,给皇帝盖房子啊,名扬天下。 而且现在这种高楼,只有他有建造经验,十二层简直就是挑战。 不过有了钢筋水泥,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他却想死。 一大早上,就被一群头戴白布的商人,给包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出殡那。 这些人的额头,全都是昨天给皇帝磕头出血的。 没出血的也要包上,否则别人以为自己对陛下不忠诚。 被这些人嚷嚷半天,他才听明白,这些都是商人,要给陛下免费盖高楼。 免费? 这让他当时懵逼了,还有这种好事? 来找他,就是拉着他去检验材料,然后马上开工的。 “为什么这么着急,地基还没打,地方还没选好。” 萧由说道。 “废话”一个商人怒了“再晚点,就会有更多人来抢好处。” “就是,没选好你赶紧去选啊,地基赶紧打啊。” 另外一人怒道。 “就是,只要你选好地方,用手扣我们也帮你扣出来,快些!” 萧由又蒙了,怎么免费送材料还能这么着急的。 “好好,我这就去请示陛下,不过事先提醒你们。十二层楼,用的物料可不少,你们免费可是要赔上一大笔钱的。” 萧由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们愿意赔钱你管不着,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们也把楼给你堆起来。” 有个商人着急地说道。 皇家御用的匾额,那是钱能买到的么? 只要这匾额挂在大门上。 就算这家店铺只有个门框,都不愁生意,无数人愿意来求合作。 更何况,自家铺子的印记,可以留在皇帝居住的高楼上,那是什么待遇? 只要不坑蒙拐骗,足够子孙吃到与大乾同寿。 “等等!”胖子终于跑了过来,一声怒吼。 “为何只有十二层,这十二层根本不够我们分的。” “对啊。”胖子这一嗓子,提醒了所有人。 以他们的资财,一家包一层是没问题的,如果自家铺子的印记,能独享一层。 不敢想啊。 “你为何不是二十层?”有人拉着萧由怒问。 萧由摸了摸腰间的榔头,真想一下子砸死这个混蛋。 二十层,你也真敢说,你当是修佛塔哪? 那是高楼,是陛下要住的高楼啊。 地基要打多大? “二十层,绝无可能,那地基得打多大,是现在的几倍。” 萧由说道。 “怎么就绝无可能,萧大人,你想想办法。我们帮你一起想。” 楼盖的越高,商人在陛下心中就越立得住。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可浪费。 ………… 皇帝在永阳坊,顾道家的八层高楼上,凭栏俯视对面永仁坊。 “你说也是怪了。明明是被他给卖了,怎么心里还这么舒坦?” 皇后和袁贵妃,领着三个小家伙,去空中廊道玩耍,刚爬回来,就听见皇帝这么说。 皇后白了他一眼。随手抱起儿子。 “你父皇啊,明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说你姐夫卖他,你说是不是不讲道理?” 皇后捏着小儿子的脸蛋说道。 “嗯,姐夫是好人。”皇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他会偷偷给我糖吃,父皇都不给。父皇不是好人。” 皇帝一脑门子黑线,走过来,伸手抱起儿子刚要纠正这种错误的想法。 “父皇,我也要抱抱。”另外一个小皇子也跑了过来。 皇帝赶紧抱起第二个儿子。 “父皇,我也要……”小公主也跑了过来。 皇帝一脸苦笑,只能把女儿也抱起来。 突然觉得肚皮一热。 “哎呀,你们三个,谁尿了……” ………… 一群人面目阴冷,远远的看着北方拓展一行。 好多人啊,心中全是羡慕嫉妒恨。 正是跟顾道谈判的那些人,他们就是京城放高利贷的主要人物。 顾道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没有了退路。 已经有从他们手里借钱的人,想尽办法把先债务还上,然后来这里借钱周转。 假以时日,他们彻底被挤出高利贷这个行业了。 不能喝人血了,这怎么可以? “都安排好了么?”黄鼠狼眼的老妇人问道。 “放心吧,黄夫人。”有人低声回答。 老妇人的目光盯着北方拓展银行的大门,仿佛那是一张大口。 “吃吧,吃吧,看你怎么吐出来。” “我要他楼塌了,我要他财神化了,我要把他给我们的羞辱塞回去。” 333、要开战?先准备好手下! “赵老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哭丧着脸干什么?” 牛二用尖刀顶着赵老财的胸口,逼债。 “二爷,我刚还完利息,不是下个月才到日子么?” 五短身材的赵老财,在尖刀之下瑟瑟发抖,小声辩解着。 “您是不是记错了。” 牛二挥手,一耳光抽在赵老财的脸上。 “我跟说的是利息么?我说的是本金,现在归还本金。” 赵老财一下子没想明白。 “二爷,这不合规矩,我还过利息您不能这个时候催本金啊。” 赵老财没有本金,否则为何要被高额利息割肉啊。 “呵呵。”牛舔了舔嘴唇,笑了,“没有好啊,用大莲抵债。” “我还能叫你一声岳父。” 赵老财扑通跪在地上,抱住牛二的大腿。 “二爷,不要开玩笑了!” 别看赵老财五短身材,跟矮冬瓜一样,但是女儿大莲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有人说不是他的种,但是赵老财可是当亲闺女的。 “谁他妈的给你开玩笑,你看我很闲么?”牛二一脚把赵老财踹开,“老子给你指一条明路走,如果你不走就准备当我岳父吧!” 赵老财手脚并用,又爬回牛二脚下。 “二爷,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听说过永仁坊的北方拓展银行么?”牛二蹲下来,使劲儿捏着他的老脸指点迷津。 “他们的利息很低,你把铺子抵押给他们,借出来钱还给我不就行了?” 啥? 赵老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牛二是有名的牛扒皮。 以前自己想要换一家借钱,都被他威胁了,怎么现在主动要自己去借钱? “马上去,听清楚没有?”牛二一耳光把赵老财抽醒。 赵老财没有办法,在牛二的逼迫下,带了自己铺子的地契,还有货物清单,来到了北方贸易银行。 北方贸易银行,检查了赵老财的地契,立即给他签订契约。 “年利息,真的只有一分?”赵老财看着契约有些不敢相信。 他这些年挣扎在月利息三成,快要被榨干了,面对这样的利息,他真的不敢信。 “当然,赵掌柜的油铺也是优质产业,您要愿意,还可以借得更多。” 给他办事的小掌柜说道笑得很温和。 “我家铺子情况,您怎么知道?”赵老财戒备地看着这个年轻小掌柜。 “因为我爹在您家门口,卖了一辈子混沌,自然对你家熟悉。” 小掌柜笑着说道。 “哦,你是那个……”找老财想起,以前的确有个小屁孩,在混沌摊边上流鼻涕。 没想到。 他还有些尴尬,让熟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小掌柜一眼看出他的想法。 “赵掌柜,以后铺子运转过来发财的手,千万别忘了来照顾我的业务,提前拜谢!” 小掌柜客气地放低身段,一下子把赵掌柜的面子找了回来。 赵掌柜心情一下子放松了,清点了银票,转身离开了。 小掌柜立即招手叫来一个小伙计。“跟着那个掌柜的,看到什么回来告诉我。” 小伙计答应一声,转身跟了出去。 “小袁,你要干什么?”一个严肃的声音,在小掌柜的身后响起。 小掌柜不用会都,就知道是自己的师父,大掌柜的。 最是方正严厉。 “师父,”小袁回赶紧恭敬地起身,说道,“情况不太对,好像有人算计咱们!” 小袁说道。 “算计我们,你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老掌柜一双眼睛,如同盯住猎物的老鹰凝视着这个徒弟。 这徒弟聪明伶俐,想法极多。但银号掌柜,过手银钱最多,一旦经不起诱惑,就是万劫不复。 他宁可严厉,也绝不让徒弟走歪路。 “师父,”小袁说着拿起一个账本,“最近来我们这抵押铺子和资产的太多了。” “您看我都一一记录了下来,我们毕竟刚成立,这不太正常。” 老掌柜拿起账本,一条条看下去,眉头逐渐松了下来。 “你去,让所有柜台把最近抵押资产和铺子的,全都抄录过来。” 老掌柜的说道。 正说着话,那个出去跟踪赵老财的小伙计回来了。 “小袁掌柜,那个人出门之后,银票就被放高利贷地拿走了。” ………… 一个时辰之后,老掌柜出现在了永仁坊顾道的跟前,身后还带着小袁。 “小袁,跟侯爷说说你的发现。”老掌柜的说道。 这是抬举自己的徒弟,给徒弟铺路。小袁心面对顾侯,紧张得手心冒汗。 但是表面侃侃而谈。 “侯爷,仅仅几天时间,我们银号就收到了大量的铺子和资产抵押。小人觉得不正常,就去调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这些抵押者,曾经都借了高利贷,从我们这里借了钱之后,直接就拿去还债了。” 顾道皱眉听了一会儿,没明白什么情况,这不是很正常么? 用利息少的平台,来平利息高的平台,这不是后世月光族基本操作么? 看顾侯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小袁提醒了一句。 “侯爷他们拿走的都是银票,而我们只收到了铺子的抵押,却没有银子。” 顾道猛地站起来,他明白了小袁的意思。 “挤兑?” “一群该死的蛀虫,在这等着我那。” 那些放高利贷的,面对自己软硬不吃,竟然想到了这种办法。 逼迫他们原来的债务人,把资产或者铺子抵押给北方拓展银行,拿到银票还他们的债务。 而这个过程,银行只得到了抵押契约,付出的却是银票。 等积累到了一定数量,他们就会来北方拓展银行挤兑银票。 全京城放高利贷的,他们积累了多少债务? 可能是金山银海。 而且他们来挤兑,会带动所有存款的人来挤兑,北方拓展银行如果付不出银子,一夜之间就会倒闭,永不翻身。 “银票兑付出去多少银票了?”顾道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这几天就有三十多万两,这只是开头,如果他们全力以赴,怕是要上百万。” 小袁担心地说道。 顾道一听心放在肚子里了,一百万两银子到头了。 “我当多大事那,顶多撬我两个财神走而已,随他们……” “不可……” 老掌柜和小袁异口同声惊叫。 “侯爷,万万不可,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啊。财神是您的神来之笔,怎可轻易挪动。” 小袁不顾礼貌大神大声说道。 “是啊,侯爷,那四个财神就是咱们银号的镇店之宝。就是拼了老命,也决不能让他们动了一分一毫。” 老掌柜气的胡子都炸起来了。 啥玩意? 我就想弄个招商引资的噱头,你们咋还当成神了? 这不是作茧自缚么,两百万两银子,白白放在哪里动不了,这…… “行了,别喊了,不动还不行么?不就一百万两银子么,我来处理。” 顾道从善如流,毕竟都成镇店之宝了。 “不过,这帮人没憋好屁,你说如果挤兑不能动摇咱们,他们还会有什么损招?” 顾道把考题扔给了二人,尤其是这个叫小袁的。 这小子见微知著,在这个世界,算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老掌柜的笑而不语,侯爷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是给徒弟出考题那。 这一关,他得自己过了。 小袁额头冒汗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前程,就在自己接下来这几句话了。 “侯爷。”小袁试探地说道。 “有两条毒计,一种是想办法搞黄这些铺子,让咱们血本无归。 另外一种,就是冒充北方拓展银行,去催债,逼死人最好。” 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第二条,简直是阴毒至极。 顾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老气横秋的说道。 “得你这个人才,活该这帮蛀虫倒霉,你放手去对付他们,要钱给钱,要兵咱家也不缺……” 顾道表演了一个礼贤下士,给这年轻牛马填了一碰草料。 小袁跟着老掌柜离开的时候,脚下跟踩着棉花一样。 一次多心,得到贵人提携,从此平步青云了。 “师父,粉身碎骨也难报侯爷万一。”小袁握紧拳头。 顾道看着他的背影,也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有年轻的牛马帮自己干活,感觉好极了。 “侯爷,北狄国师焚如来访!”下人过来禀告。 这老杂毛不回北方放马,找我干什么? 334、外祖的埋骨之地和战旗。 放高利贷的这帮蛆虫,顾道在战术上从来没有轻视他们,但是在战略上从来没有拿他们当回事。 随着北方拓展银行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就如同阴暗里的蛆虫,见到了太阳。 早晚会消失不见。 焚如,他决不能不重视。 这家伙身后,是北方草原强大的宿敌。 “顾侯,你可是说要私下见一面的,怎么一去没有消息了?” 焚如说得很亲密。甚至态度有些暧昧。 “闹旱灾,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国师见谅。”顾道嘴上应付着。 “对了,你们那个小王子隗伦还在青松山,有时间赶紧接回来。” 焚如哈哈大笑。 “什么王子,不过是我王酒后,宠幸牧羊女所生,不值一提。” 话题就此打住。 “国师此来,是叙旧还是有什么交代?”顾道问道。 焚如带着使团而来,跟礼部和徐相谈了很久,但是都是口水仗,没有任何进展。 “顾侯,实不相瞒。”焚如叹了一口气,开始说实话。 “草原旱灾比你们大乾的河东还要厉害,部落损失严重,急需要补充。” “五千匹没有阉割的战马,长狄部可以一次交付。” “我需要粮食、食盐、香皂、丝绸。希望侯爷帮帮忙。” 顾道对焚如突如其来的坦白,戒备十足,这老狐狸的话,他一句也不相信。 不过表面,还是要当做相信来处理。 “五千战马,可换不来你说的这些东西。何况大乾也有压力。” “不,”焚如说道,“这五千战马,只是给侯爷的好处。其他物品我们照价付款。” “香皂一万块,粮食三十万石,丝绸五万匹,食盐两万石。茶砖五万块……” 焚如竟然开始罗列清单了,好像笃定了顾道能够答应。 “等等,先不说你要的多不多,我从来没说要答应要帮你啊。” 顾道冷着脸制止了他。 “你会答应的。”焚如语气充满了自信,甚至还有一丝丝得意。 “我会告诉你徐大将军埋骨之所,归还他的徐字战旗。” 焚如的话如同突如而来的回马枪,正中顾道的软肋。 顾道心脏一缩,双眸如剑,刺向了焚如的喉咙。 外祖的埋骨之所,还有徐字战旗? 这两个东西,有如千钧之重,压得他几乎无法反抗。 从接受常山侯爵位那一刻,徐家的一切就压在了他的身上,包括仇恨和荣辱。 胁迫,焚如在胁迫他。 既然知道外祖的埋骨之所,还拥有外祖的战旗。 也就是说,长狄部落就是杀死外祖的刽子手。 还敢以此要挟自己,简直该死! 更该死的是,自己竟然拿他毫无好办法。 顾道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顾侯,不至如此吧。两国交兵各为其主,战死沙场平常事而!” 焚如云淡风轻的得意。 顾道压下心中澎湃的热血,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声冷哼。 心中却死命地纠结着。 大乾旱灾如此严重,他为了消耗几十万灾民的劳动力,开启了大工程。接下来物资的消耗是何其多? 答应了焚如一定会让大乾雪上加霜。 是活着的黎民百姓重要,还是自己外祖的血脉荣耀重要? “答应他。” 一道不容置疑却不甘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出,那是皇帝。 皇帝今天正好在驸马府做客。 焚如来找顾道,他想听听两人聊什么。 没想到,焚如提到了徐大将军埋骨之所,和自己亲手赐给大将军的战旗。 他至今犹记。 十一年前,北狄铁骑南侵。 大乾的兵力都在南方与南越纠缠,一时间无法抽调北上。 危难之际,徐大将军带病出征,带着五万老弱北上。 弱旅抗强兵,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计生死,以命换伤。 大将军和这五万人,用命给大乾赢了喘息之机,最后能回来的十不存一。 此后,大乾就再也没有过大将军之职。 没想到…… “让朕的大将军回来!” 皇帝的声音如同他的心情一样,低沉至极。 他记得十一年前那一天。 漫天大雪之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的徐字大旗。 隔着屏风,顾道感受到了皇帝的悲伤和愤怒。 皇帝表明了身份,焚如朝着屏风拜了拜,以尽礼数。 但心中十分得意。 “顾侯,那我就回去静候佳音,物资齐全之后,我们再商议如何交付。” 君命如山,顾道不会违反,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实现了。 “慢着!”顾道的声音带着干涩和不甘。 “这个条件,我绝不会答应。” 顾道把压在喉咙中的气,全都喷了出来。 胸口畅快了许多。 “顾侯,你这是在违抗皇命么?再说那可是你的外祖。为什么不答应?” 顾道的反应让他看不懂。 屏风之后的皇帝,也在沉默的等着一个解释。 “用这种方式回家,是对外祖的侮辱。”顾道的嗓音像是两片金属在摩擦,充满了金戈铁马的味道。 “血仇,唯有用铁血来平息,大乾和北狄终究会有一个倒下。” 听这话焚如死死的盯着顾道,“顾侯,这是在跟北狄宣战么?” “随便你怎么想。”顾道无视威胁,“我会踩着你长狄的血肉,接外祖回家。” “陛下,顾道这是在向北狄宣战,您也是这个意思么。” 焚如转向了屏风。 沉默,依旧是沉默。 微妙的气氛之下,焚如嘴角慢慢上扬,看来北狄给大乾皇帝造成的阴影,至今仍旧没有抹去。 还不是要屈服、还不是要接受自己的条件? “陛下……”焚如咄咄逼人。 “叫唤什么?”屏风之后皇帝开口,“你若认为是宣战,那就是宣战吧。” 焚如一下子慌了,这就宣战了?张口结舌,想要说什么。 皇帝没有给他机会。 “滚回草原去,今日就滚,不得迁延。” 话生生吞回肚子,焚如一甩袖子,转身往外走。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抹奸笑。 “有件事情,忘了跟陛下说。” 焚如提高了自己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到。 “辽东将军骆定远,已经跟白狄部落秘密达成了互不进攻的约定,双方贸易来往得很频繁。” “恭喜陛下有这样一位,善于经营的辽东将军。” 好一个阴险的离间计,顾道看着焚如的背影,真是一个老狐狸啊。 哗啦啦…… 屏风后面传来瓷器砸地的声音。 335他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浑浊的玻璃碎片,碎了一地。 让奶娘看到,得心疼死。 这玩意是烧石灰的时候,不小心烧出来的,一块十分不规则的浑浊翠绿玻璃。 烧石灰的人当祥瑞送来的,奶娘宝贝的不得了,特意做了个底座摆在客厅显摆。 被皇帝顺手给砸了。 “做出这样的选择,很难吧!”皇帝平静至极,刚才的暴躁是给焚如看的。 一个好皇帝,首先是一个演员。 “他老人家为国战死,也一定希望我为国做出这种选择,” “大乾缓过这口气,才能一雪前耻。” 顾道若是执意换回骸骨和战旗,凭借他的财力就能凑齐焚如要求的物资。 而且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是现在北狄和大乾就在争一口气,顾道不能给他们续命。 “贤婿,你真的长大了。”皇帝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今以后,顾道可以放开更大的手脚了。 焚如当日就带着使团离开了,竟然真的把隗伦留在了青松山不管了。 不久之后,骆定远跟辽东白狄密约互不进攻之事,就在京城传得到处都是。 骆驰吓得赶紧进宫请罪,却被告知,皇帝在驸马府。 李纤云不情不愿地跟着骆驰,来到顾道的驸马府,找皇帝请罪。 看着八层高楼,李纤云神色难看,她的公主府,虽然也用水泥。 但是主楼也就只有四层。而且还没有辅楼。 两相对比,如三岁稚童对七尺壮汉,难免赌气地看了骆驰一眼。 什么时候才能立功超过顾道? 立功什么,先请罪吧。 “骆兄来了,一向安好否?”顾道主动跟骆驰打招呼。 骆驰心中憋屈的难受。 刚回京的时候,春风得意的他俯视顾道,甚至纵马恐吓,视如无物。 后来两人相争,逐渐势均力敌。 那时的顾道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敌意,随时随地准备坑他。 可现在顾道面对自己很平和。 因为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自己,因为实力相差太大,自己失去了做他敌人的资格。 人生最大的蔑视不是被嘲笑。 而是你认为的对手,眼中已经没有了你的影子。 “一切都好,特意来找陛下请罪,还请顾侯通融。” 骆驰低头,让李纤云无地自容,使劲儿的装作不在意。 “骆兄无须担心,不过是敌人的离间之计,陛下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道带着骆驰往里走,来到府中的一处草坪。 锦瑟、皇帝,带着三小只正在玩蹴鞠,嬉笑声远远传来。 皇后和袁贵妃在凉棚之下,偷偷地吃冰淇淋。这东西凉,不能让三小只看到。 “纤云,玉鞍,你们来了!”皇后跟二人打招呼。 过了一会儿,皇帝和锦瑟下场,三小只也被带着去别的地方玩耍。 “陛下……”骆驰单膝跪地。 皇帝不等他继续,就伸手把他拉起来。 “就知道你会来,中了焚如的离间计了。无须担心,朕跟你骆家是姻亲岂能不相信你们?” 皇帝说着,从侍女手中拿过一碗冰淇淋,塞在骆驰手里。 自己也拿了一碗自顾自吃着。态度随意亲切,这让骆驰松了口气。 “陛下,臣想要回辽东,亲自征伐白狄破除谣言。” 骆驰趁机说道。 “嗯,志气可嘉,可是你走了纤云怎么办?”皇帝随意地说道,“等大婚之后,朕会给你出战的机会的。” “不要敌人说点什么你就去证明,那岂不是被敌人给累死。” 骆驰脸色如常,内心很失望,甚至是痛苦。 他已经后悔回到京城了,感觉自己好像成了质子,什么时候能再次驰骋疆场,纵马杀敌好像遥遥无期。 他曾经最自傲的军功,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再看顾道。 收蜀中,平高原,单人独骑杀司马无兑。何等荣耀显赫。 “父皇,玉鞍属于疆场,女儿愿意同她一起回辽东,为父皇开疆拓土。” 李纤云走过来朗声说道,英气勃勃。 皇帝有那么一丝丝的感动,脸上的笑显得很欣慰。 “好,你长大了!大婚之后,你们一起去辽东看看。 开疆拓土有将军,朕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早点给朕填两个外孙。” 得到了父皇的同意,李纤云得意地瞟了一眼骆驰。还得我出马吧? 骆驰心情也好了些许,能回辽东建功立业,总比呆在京城要强。 接下来的寒暄时间。 李纤云和骆驰心中各有烦躁,陪着皇帝聊一会儿待不下去了,就告辞出来。 走在永阳坊的街道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兴趣。 当初顾道的驸马府在这里,李纤云还幸灾乐祸,周围都是穷要饭地,简直是个臭水坑。 可是现在。 街道笔直干净,整洁,中间一条笔直的绿化带,栽着松柏和花草,让整条路赏心悦目。 地上画着线,两边人行道,中间是马车车道。 道路上每隔一段就有垃圾桶,清洁人员负责处理路上的垃圾。 还有一队队维护治安的巡逻队,精神抖擞,步行成行,透着行伍精神。 街上能偶遇悠然徜徉的国文馆大儒,也能看到急匆匆跑过的学子,忙着去论坛,听大儒讲课。 从肮脏的贫民窟,到现在的文萃集合,干净整洁、欣欣向荣。 全都是顾道亲手打造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顾道不但没有赔钱,还赚得盆满钵满。 你说气人不? “快走,我不喜欢这里。”李纤云明媚的小脸上,氤氲着一层烦躁。 从永阳坊出来,李纤云突然回头盯着骆驰。 “玉鞍,我们不能待在京城,一定要早点回到辽东。 只要你灭了辽东白狄,别说封侯,就是封公也不是不可能。” 灭了辽东的白狄? 封公? “纤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北狄强大不是说灭就能灭的。” 骆驰想要告诉她,她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北狄那么容易打,还用耗这么多年么? “不要找借口。”李纤云冷着脸怒斥,“辽东铁骑不是天下无敌么,打白狄有什么难的。” “顾道能,你为什么不能?” 骆驰还想解释,但是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铁青。 压在心中不满终于爆发,他第一次怒视李纤云。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的不对么,他能做的事情,你为什么做不到?” 李纤云咄咄逼人。 “他那么厉害,你为什么不嫁给他?”骆驰脱口而出。 336几百年才能出的一人 “骆驰,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李纤云双眼喷火。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别拿我和他比,后悔了你就退婚,去找他!” 既然已经说出来,骆驰索性不藏着掖着了,冰雕一般的脸毫无表情。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李纤云无限委屈,火焰变成了委屈的泪水。 看着李纤云如此,骆驰心中不忍,他对她是真心的。 可有些话,长痛不如短痛。 “我说的不是实话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心念念的不都是他么?” 骆驰的话如同钢刀,破开了所有遮掩,让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 李纤云的心思,还有自己的心思。 李纤云不可思议地看着骆驰,骆驰目光冰冷也回视着他。 李纤云的目光瞬间躲闪开来。 “我……”她有些气短“我只是不想输,我只是想要我的夫君超越他,你怎么能这么想?” “这还不是念念不忘么?”骆驰的声音把她的借口粉碎。 “你最好想清楚,我骆驰不会娶一个三心二意的女子,纵然是我的最爱,纵然是公主。” 说完,骆驰转身决绝的离开,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搬空。 李纤云心头又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举目四望,发现自己无处可去,竟然无人可以倾诉。 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清冷的皇宫,突然看到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刚打完麻将,精神抖擞地让宫女帮她数钱。 虽然就是一些铜钱,但是自己赢来的,乐此不疲。 “哎呦,纤云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太后看着李纤云跟木头一样,脸没了往日的神采赶紧关心。 “祖母,我被骆驰给骂了,他不要我了……” 李纤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从小到大没有这样的委屈。 眼泪彻底决堤。 “反了他了,还敢不要公主,等着哀家替你收拾他……” 太后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哭出来。 李纤云抽抽噎噎地,把事情都跟皇太后说了。 太后叹了口气。 “你正伤心,祖母不该说伤你的话,可是你自己想想,人家说的有错么?” “顾道这个好夫君,生生让你推给了锦瑟,现在你还想把骆驰这个好夫君也折腾跑了?” “祖母我就是不服,顾道能做到为什么骆驰做不到?” 李纤云很是不服气,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太后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 “笨啊,你看着聪明怎么这么笨。”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妻子总是拿自己跟别的男人比?” “换过来,骆驰拿你跟锦瑟比,你会怎么想?” “他敢!”李纤云眉梢翘起,尖锐地喊道。 “哦……”太后没说什么,已经不言自明了。 李纤云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不明白,那顾道就那么难以超越么,男人怎么没有一点上进心。” 李纤云很是执拗。 太后叹了口气,这个孙女真是秉性难移。 “你去翻翻史书,往上查几百年,能跟顾道战绩比肩的,能有几人?” “南越魏无极单骑灭国,草原隗孙王建立北狄击败你父皇。 除此之外谁能有他的战绩,而且他还不到二十岁啊。” “你父皇对他期望极大,对他的功勋已经是极力压制了,就怕将来封无可封。所以才压在侯爵上。” “别说骆驰,就是大乾这些外镇的将军,哪个能赶得上?他属于那种几百年才出一个的人,幸而生在大乾。” 太后的话让李纤云清目瞪口呆,此时也清醒过来,去掉情绪看待这一切的时候 原来顾道如此之强,强的让人窒息。 “你已经错过了他,那就不要再错过骆驰了。” 太后给了李纤云最后的忠告。 ………… 赵老财最近经常光顾门口的混沌摊子,就算家里的饭做好了,他也要去吃一碗混沌。 没事就跟老袁聊一聊儿女。 “我那儿子还算争气,跟一个老掌柜学徒,等他出师了就有了顶身银,我家就过上好日子,我就不卖混沌了。” 老袁笑眯眯的说道,感觉做混沌都浑身是劲儿。 “还是你好啊,有个争气的儿子,我只有个赔钱货。” 赵老财故意叹口气说道。 “咦……你咋这么说话那。”老袁赶紧摆手,“你家大莲那可是远近闻名的美女,贤惠的好姑娘。可不能这么想。” “将来找个好上门女婿,顶了你这铺子,你就等着享福吧!” 赵老财听了这话,笑的老脸都炸开了,一口气造了两碗混沌。 回到铺子,哼着小曲回到家,被女儿大莲白了一眼。 “爹,你干啥啊,家里都做好饭了,那混沌就那么好吃么?” 看着女儿白净如月光的小脸,赵老财笑呵呵地拍了拍肚子。 “你懂什么,那是混沌的事儿么?”赵老财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咣的砸门声音。 “掌柜的不好了,”是油铺的小伙计声音“牛二带着人来砸店铺了。” 赵老财得意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迈开小短腿,五短身材拼命往外跑。 “不是都还过债了么,怎么还来?”赵老财哭丧着。 看着父亲踉跄的身影,大莲轻咬下唇,决绝的做了个决定。 大莲从厨房抓起一把菜刀藏在怀里,牛二欺人太甚,不就是欺负我家没有男丁么? 今日跟他拼了。 油铺内。 牛二一锤子砸碎一个油桶,菜油哗啦啦满地都是。 “赵老财那,怎么还不来?”牛二把锤子举起,对准了另外一个油桶。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爷……”赵老财五短身材滚了进来,爬到了牛二的脚下。 “二爷,何处得罪?您直说,不至于如此啊,这都是好油,浪费了。” 赵老财浑身是油。狼狈至极,但是他实在惹不起牛二。 “哎呦,这不是赵东家么,我可是给你送好事来了。” 牛二笑眯眯地在赵老财面前晃悠着锤子。 赵老财心中恨得痒痒,好事,你就是夜猫子。上门没好事。 “二爷,既然是好事,那就好好说,何至于此啊。” 赵老财心疼的满地菜油,当年他还是个小商贩,就是挑着一桶桶菜油走街串巷起家的。 “别心疼了,听完我这个消息,你就会高兴地跳起来。” 牛二熟练地捏着赵老财的老脸。 赵老财强挤出丑陋的笑容,“二爷,什么好事” “东家说了,可以继续借钱给你,利息还是月利三成。” “开心么,高兴么,看看你开心的脸都黑了。来先把第一个月利息还了。” 牛二哈哈大笑。 “二爷……”赵老财哪里是开心的脸黑了,纯粹是吓的 “我现在不需要借钱啊!而且我没收到钱,怎么还需要还利息?” “哦?不需要?”牛二冷笑着问道。 “二爷,真的不需要。”赵老财努力陪笑着。 砰…… 牛二又砸碎了一个桶,菜油哗啦啦地流得满地都是。 “缺不缺钱?”牛二举起锤子对准了另外一个油桶。 “住手……”一声娇喝。 “牛二你欺人太甚,哪有你这样强行放贷的?” 大莲搀扶起来自己的父亲,怒视着牛二。 “哎呀你怎么来了,赶紧走,女孩子不应该抛头露面。” 赵老财吓一跳看,女儿被牛二看上就麻烦了。 怕什么来什么。 “哎呦,这不是我小媳妇么!”牛二两眼放色光,吸了吸口水。 说着朝着大莲走去,伸手要捏她的水白的小脸。 “牛二,你不要太过分。”赵老财跳起来,挡住女儿。 “滚你妈的……”牛二一下子把赵老财扒拉到一边,伸手就要去抓大莲胸口。 大莲从怀里抽出菜刀,一闭眼扑哧一下,刺在牛二的肚皮上。 “哎呀……”牛二吓得后退好几步。 好在大莲没多大力气,加上害怕,只是伤了皮肤。 刀就掉在地上了。 看着被刺伤的腹部,立即凶性大起,竟然被一个娘们伤了? “妈的……小婊子,敢捅我,把她给我按住,老子要让她知道什么叫捅……” 几个青皮上去,就抓大莲,赵老财刚要拦着就被再次踹翻。 眼看大莲要被抓进屋子。 “住手……”又是一声怒吼。 “又哪个不要命的?”牛二怒问。 337、杀人立威,神秘投名状。 “是你,快去报官!” 赵老财从地上爬起来,一眼看到了给自己放款的小掌柜。 小袁搀扶着赵老财,却没有后退。而是怒斥牛二。 “放开大莲姑娘,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牛二狞笑。 “王法,当然有王法,但是不在这里。” 牛二低头捡起大莲的菜刀,朝着小袁走去。 “老子先收拾了你,再去好好玩那个小婊子。” 牛二高高举起菜刀。 “不要,我答应了还不行么,我借款……” 赵老财急得嗓子都喊破了。 牛二的菜刀停住了。 “二爷,不要动手,我借还不行么,求你放了我女儿,求你不要伤害小袁。” 赵老财坐在地上,痛苦地喊道,他知道这辈子晚了,再也难以翻身了。 唯一希望的就是保住女儿。 可是哭了半天,牛二举着刀一动不动,不收也不落下。 仔细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牛二的脖子被一杆大枪洞穿,枪头从后脖子冒出,嘴里咯咯地往外喷血。 “二爷……” 几个青皮松开大莲,掏出刀子凶狠地朝着小袁扑了过来。 扑到半道上,就扔下刀子,娴熟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大爷,误会,饶命啊,我们都是小喽啰……' 不敢不跪,不能不喊,对面几个老卒手里端着弩箭。 在京城能动用这武器,还大哥屁啊,牛二算是白死了。 把小袁扒拉到旁边,老卒拔出长枪,牛二一股血液喷出,直挺挺地倒下。 小袁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对着老卒直跺脚。 “谁叫你杀人的。” “废话,他要杀你,我还能看着?”老卒不紧不慢地说道。 “铺子,人家这铺子死了人怎么做生意。再说你怎么不早出手?” 小袁气的大吼。 “我以为你要英雄救美啊。谁想到你不会打架?” 老卒很无辜的说道。 小袁差点气死,你那个眼睛看我要英雄救美。 深吸一口气,算了。 这些都是侯爷给他派来的老宝贝,惹不起。 他现在不做柜台了,带着五百老卒,挨个拜访在北方拓展银行抵押铺子的商家。 给他们提供保护壮胆。 并且告诉这些商家,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找北方拓展银行。 顾道告诉他,把这些商家聚在一起,以北方拓展银行为枢纽,相互通畅消息,互通有无。 今天正好来到了油铺,没想到正好碰上牛二行凶。 “小掌柜,这可是死人官司啊。我们都会给你作证,你是自卫。” 赵老财狼狈不堪,被大莲搀着说道。 “赵掌柜无须担心,区区一个凶徒而已,不说他入室行凶,就是他骚扰我们银行的客户,就饶不了他。” 小袁根本不在乎。 牛二这种帮派破皮,不过是给背后金主做事。能惹得起侯府么? 现在陛下还在侯府做客,这种圣宠谁不明白怎么回事。 “白叔,这牛二是黑虎帮的,麻烦您老多带人,把它剿了吧。也算是为民除害。” 小袁回头跟刚才杀人的老卒说道。 “得嘞,不就杀几条孽畜么,小事情。”老卒说道。 “白叔!能别杀人就别杀,抓了送去衙门就好。” 小袁赶紧说道,这些老卒的确凶悍,可杀心太重,动手就要杀人。 老卒带着十多个人走了,牛二的尸体被抬到了大街上,不久之后县衙的捕快就跑了过来。 “谁敢行凶杀人,主动投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捕快威风凛凛。 “大人,这牛二闯入我的铺子,提刀行凶……” 赵老财上前解释。 却见捕快狞笑一声不问青红皂白,哗啦一下,铁链直接套在他的脖子上。 “好极了,你杀的是不是,衙门走一趟!” “不是我杀的,我是苦主。”赵老财赶紧说道。 他最怕见官,吓得都哆嗦了。 “呵呵,苦主,苦主也得走一趟,他到你家行凶,你定然脱不了干系。” “嘿嘿,说不定就是你雇人行凶,你如何解释?” 捕快一拉锁链,隐晦的捻了捻手指,暗示拿钱才能好说话。 小袁看到一个老卒把刀抽出来了,赶紧从他爹馄饨摊子上抄起一个大碗,猛地就砸在了捕快的头。 啪…… “谁打我,好大的狗胆,敢袭击官差。” 捕快疼得一捂脑袋,就要抽刀。 “你敢拔刀让你死!”小袁发出警告。 捕快吓得停了拔刀的动作,这京城权贵满街走,不知道眼前这个是哪位。 一时间有点胆怯。 “此人死于北方拓展银行护卫,你身为官差不问情况,就攀诬别人敲诈钱财,想死么?” 小袁怒斥。 “北方拓……”官差想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名字。 “顾……顾……侯那个银号?” “这人出身黑虎帮,作恶多端,你们官差不管,我们银行的护卫已经去剿灭。 如果你们衙门想要交代,尽管来找我……” 要个屁交代。 京城要是死一个良民,事情很麻烦,但是这些帮派势力。 只能怪他们眼瞎,惹了不该惹的人。 捕快吓得赶紧找人,抬走了尸体,一路快跑。 这就解决了? 赵老财不敢相信。 卖馄饨的老袁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儿子? 大莲偷瞧小袁,顺润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天大的事情,就这么被他给抹平了,好威风啊。 黑虎帮,因为小袁一句话就被剿灭了。 这些老卒根本不听这小子的话,稍微遇到一点抵抗,就杀心大起,杀了大半。 当一群老卒带着一身血气回来的时候,小袁正在帮着亲爹煮馄饨。 招待这帮老卒。 “杀了十二个,抓了七八个,肯定有漏网的。” 老白坐在馄饨摊子边上,老袁赶紧给端了一碗馄饨。 听这话手一抖,汤洒了不少。 “杀就杀了,我也想明白了,咱们得立威。不见点血是不行的。黑虎帮作恶多端,正合适。” 小袁又下了一碗馄饨说道。 老袁又吓一跳,自己儿子不是打算盘的么,怎么就打生打死了? “儿……儿……子,你不是学算账么,杀人不好吧……” 老袁心都提了起来。 “老兄弟,这是你儿子啊。”老白这才反应过来。 “别担心,你儿子出息得很,被侯爷赏识,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都是他的手下。 将来有侯爷提携,可不是一般人啦。” 老白知道如何给小袁长脸。 “啊……侯爷……顾侯?”老袁感觉自己在做梦。 儿子竟然被顾侯赏识了? “见过顾侯一面,给了我这个差使,必须要办好才行。” 小袁谦虚之中带着几分得意。 赵老财在不远处,支棱着耳朵,旁边的女儿偷瞄一眼英挺的小袁,感觉脸有点发烧。 “我就说了,不是混沌的事儿,你呀没事也过来帮帮忙。” 赵老财碰了碰女儿说道。 要拿下儿子,先拿下他爹才行。 “你爹我的眼光怎么样,这小伙子……嘿嘿……” “我知道了爹……”大莲轻声回应。 ………… 天色将黑,顾道书房接待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我不喜欢你们,长话短说。” “侯爷,我是来送投名状的。还请侯爷收下……” “投名状,你们也讲究江湖这一套?” 投名状这个词,从眼前这个人嘴里说出来,顾道觉得可笑。 338、三国争一口气,国运之战近在眼前! 几十万两银子砸下去,加上牙行的全力帮忙,十个坊完成了大拆迁。 最难难产的到是皇帝的高楼,商人都是鲨鱼,文件血腥味就杀过来。 选址没问题了,这些商人逼着萧由增加楼层高度。 到了十六层,萧由实在加不上去了。 “你们也是蠢货,先把这个盖好,难道不会有下一个么。就不能搞个双子楼?” 顾道训斥萧由,紧接着又想到,双子楼不吉利。 “叫姊妹楼。先盖这一个,下一个再规划,赶紧开工。” 随着十个坊改造和皇帝高楼的建设,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块石头,一阵阵涟漪向外扩散。 这种大型基建,在这个时代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几乎涉及各行各业。 习惯保甲法训练的灾民,从通衢关一批批地进入关中,进入京城开始干活。 烧砖、伐木、挖渠运送物料、炼铁、木工,全都动了起来。 “陛下,建造高楼,要拆一段宫墙挖渠,方便运送材料。” 萧由找到陛下,战战兢兢地奏报,毕竟拆皇帝家的院墙,这事儿可大可小。 “拆,有本事你们全都拆了,告诉那些商人,如果愿意给朕建造宫墙,可以在宫墙外面镶嵌一块石碑,上面雕刻他们的铺子标记和姓名。” 皇帝照方子抓药,倒要看看这些商人有多大魄力。 “完了,太不慎重了啊。”顾道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 听到消息的商人,自发地就去划分宫墙,动手拆了。 禁军统领郑克宁吓傻了,以为有人造反,直接把这些人全都给抓了。 “朕倒是没想到这样,该如何处置?”皇帝一个眼神,把锅甩给了顾道。 “既然陛下已经下旨,那就把宫墙分段,编号,让商人抽签。 然后规定好高度和材料,禁军监督他们拆建。” 顾道给出了办法。 “这个办法好,顺便在现在的高度上,加高三尺。” 皇帝说道。 郑克宁捏着鼻子去办了。 “陛下,需要的钢筋太多,工部没有那么多存货。” 一身粗布麻衣,灰头土脸的顾云璋来了。 他最近带着灾民整修关中水渠,成天在工地上跑,有些狼狈。 皇帝要盖十六层的高楼,萧由的采购单子上,需要的钢筋数量,差点把顾云璋吓死。 “哦,这如何是好那?”皇帝一个眼神甩给了顾道。 顾道直接掏出一个小册子交给顾云璋。 “这是我总结出来的炼钢秘法,可以从我家调大匠,指导工部开干。” “工部准备大炼钢铁吧,这东西就是无底洞,以后也有利可图。” 顾云璋走了没多久,户部尚书陆冠来了。 “陛下工部狮子大张口,就是五十万两,臣不敢私自拨付,何况如今户部没有这么多钱。” 皇帝懒洋洋的一个眼神甩给顾道。 “户部可以跟北方拓展银行借款,都是朝廷机构,年利息百分之六,我可只赚了户部一厘,顶多算是火耗。” 陆冠拽了拽胡子。 “不可,”他竟然拒绝了。 皇帝刚要敲边鼓,陆冠紧接着说道。 “一百万两,年利息一分户部照给。明年秋后给你结账。” 老奸巨猾,户部有了这一百万两现银,能解决太多问题了。 “可以,不过五十万两现银,五十万两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 顾道提出自己的要求。逼着户部使用自己的银票。 这是报复当初北方贸易公司成立的时候,陆冠背刺自己的仇。 双方最后达成协议。 六成白银,四成银票,利息照旧。 当天户部就派人到北方拓展银行拉银子,这笔一百万两的借款震惊京城。 六十万两银子眼看着被拉走。当场开具四十万两银票。 户部都用了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这是对市场的巨大信心。 至少在京城,这银票将会畅通无阻。 户部拿到钱之后,只是转了一圈,直接给工部拨款五十万两。 工部开始动起来。 仿佛一夜之间,大乾京城被四外的浓浓烟柱包围。 到处都是烧砖、烧窑,烧石头,炼铁的事情。各种物资拼命的进入京城。 整个关中如同一个大工地。 顾道依然嫌弃不够。依然建议皇帝召集了徐相和六部尚书。 “投钱,拼命投钱,让整个京城动起来,带动整个大乾动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皇帝疑惑了,最近他住在顾道家里。 说是来女婿家游玩避暑,实际上是为了支持顾道。方便他做事情。 可是越来越看不懂。 “陛下,诸位大人。”顾道把整个关中的地图拿了出来。 “京城七八十万人口,整个关中两三百万人口。” “这里有丰富的物资,有发达的水运,但是开发远远不足。 关中不应该定位为农业社会,京城不止是帝都。” “这里应该成为生产型社会,成为整个大乾的生产中心,将来成为整个世界的生产中心。” “挖更多的煤,烧更多的水泥,煮更多的盐,修更多的路。打造最锋利的兵器。” “我们生产更多的铁器,生产更多的陶瓷,生产更多的衣服。” 顾道雄心勃勃。 “不可。”礼部尚书孙执中这老固执,不出意外的出来反对。 “千百年来的王朝经验,天下以农为本,你这是重商。本末倒置。” “顾侯,你太冒进了。” 顾道环视一圈,发现这些人果然都皱着眉,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孙大人的想法很对。”顾道并不反对这种观点。 毕竟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就注定了是个农业社会。 他也没想改造,因为他不是神仙,撬不动。但是他得想办法撬动眼前这些人的思维。 “士农工商的架构不会变也不能改变,我要做的是商为工服务,以工拓农。” “以商人养工,让工匠能专心改造工具,打造打造更好的农具,制造更好的工具,开挖更好的灌溉系统,增加粮食产量,甚至抵抗天灾。” “农民就有了更多的收入,开辟更多的土地。向山川,河流,旷野要更多的土地。 然后生出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口。一个关中改变不了士农工商的架构。” 顾道说着,把关中地图撤走,拿出了一个粗略的天下舆图。 “诸位大人,南方已经乱了,北狄虎视眈眈,大乾也有旱灾。谁能保证明年没有灾祸? 国运之战随时都会到来。我们要积攒足够锋利兵器,更多的坚固铠甲,时刻准备着。” “准备着打出去,用手中的剑,为我们的犁夺取更多土地。” 顾道猛地拍在地图上,一手北狄,一手南越。 热血沸腾。 然而这些老屁股一个比一个稳当,就算最支持顾道的温尔雅,都没表现出来什么。 他们早就过了被一忽悠就热血上头的年纪,纵然心动,也是偷偷的动,不能让人看出来。 “臣不同意顾侯的想法,但是有一点是对的,三国都在争一口气,都在争一丝国运。” 徐相开口了。 “顾侯太激进了,这是要榨干百姓身上的力气,这是榨干大乾的力气啊。” 孙执中认为老百姓力气就那么多,种田养家已经够辛苦了。 顾道竟然还要压榨他们。这是他的认知。 “但到了此时,老夫也不反对了,等挺过这一口气,决不能任你胡作非为。” 孙执中表明自己的观点。 “臣不支持也不反对,臣只保证一样,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关中水渠修完。 纵然明后年还有旱灾,臣赌上这个人头,也让关中抗住。” 顾云璋连军令状都立了,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他不战顾道,也反对顾道。 他站在皇帝这一边,我低头修水渠总不会犯错。 “粮食!”陆冠捏着眉心说道“老臣不反对顾侯的方法,不过这么大的动作,粮食是个问题。” “不难,其实京城和关中的粮食足够……” 顾道说道。 339、有人要杀猪请财神! 粮食肯定是够吃,而且按照人口计算,还有富裕。 之所以不够,是因为河东大灾,造成的恐慌,都想手里囤点粮食。 加上无良商家哄抬粮价,就造成了缺粮的事实。 顾道的方法是经过历史检验的,至少在他那个时代,是经过历史检验的。 粮食配给制度。 每十个坊,建立一个户部直营粮店。给这十个坊每一户发一个购粮凭证。 只允许到户部的直营粮店,按照家庭人口购买粮食。 价格跟平时一样。 这个举措收到两个成效,一个是把无良的粮商给弄得门可罗雀。 以前但凡户部的粮食降价,这些粮商就雇人去大量购买粮食,拿回自己的粮店等着卖高价。 甚至普通老百姓购粮,都被他们劫走了。现在想要买,必须有凭证。 十个坊一个粮店,有兵丁武侯保护,以前的手法根本不可能了。 第二个就是把京城藏匿的人口给挤压出来了,尤其是很多通缉犯。 按照坊,挨家挨户地登记人口,家里多一口人吃饭,会全家挨饿。 谁还隐藏你。 想要去无良商人那里购买粮食,好极了,朝廷正盯着这些的粮商。 平价粮食你不买,买高价粮食,你没问题谁有问题。 有的家庭没钱买粮,没关系,粮店还负责给你找工作。 只要你能劳动就行。 为此兵部接连发了五十万两的大单子给京城。 一个是锻造兵器,所有铁匠只要手艺合格,全都能去兵部制定地点铸造兵器,按件给钱。 而且如果在兵器铸造上面有创新设计,朝廷直接给奖励,甚至给官职。 工匠都是要脸的,被兵部卡下来,就证明你手艺不行。 那个敢不去? 兵部还把铸造好的山纹甲甲叶外包,女子都可以帮着编制甲胄,挣一份工钱。 第二个就是给前线士兵缝制棉衣,还有制作棉鞋。这要的是针线功夫。 为了检查方便,甲胄,棉衣,棉鞋上全都留下自己的名字。 礼部也不客气了,早就想要铸造各种礼器,编纂一部大书。 就在这个时候开干。 吏部加强了对官员的考核,甚至给工匠编造一整套的晋升机制。 刑部下手最利索,该死的犯人都不杀了,直接送进煤矿开矿去。 流放的犯人也不流放了,全都去干最酷最累的活计。 街上的青皮浪荡子和小偷小摸,甚至各种黑暗的帮派,也不问青红皂白,全都抓了去干活。 一夜之间,整个关中的风气变了,仿佛大家都忙碌起来。 仿佛有干不完的活计,赚不完的钱。 手里有钱了,除了粮食限购,其他消费总是要有的。就形成了第二次消费。 户部,最近忙着收税,比平时忙碌十倍不止。 “舒服了!”顾道看着各部衙门的小吏一个个像是牛马一样奔跑。 各部的主官,有处理不完的文件。终于找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感觉。 “朕怎么感觉这么忙叨,一天的奏折抵得上以前的三四倍。” 皇帝擦了擦汗水。 “呵呵!”徐相惨笑抱怨“六部尚书快把老臣烦死了。各种事情需要处理。” “竟然有个疯子,要把城墙拆了,说是在增加一个城门方便进出。这不扯犊子么?” 大乾京城动起来,终于形成了虹吸效应,银钱都动了起来,各种物资朝着京城汇聚。 一个不起眼的酒楼。 放高利贷的黄夫人,见到了陆端。 “黄夫人这是户部从北方拓展银行,拿来的三十万两银票。”陆端把一箱子银票推给了黄夫人。 “不是有四十万两么?”黄夫人问道。 “户部总要留下十万两应付门面,如果一张银票都不从户部走,会有问题的。那顾道可不是傻子。” 陆端挑着指甲说道。 “好好,老身疏忽了,三十万两银子已经准备好,公子那三万两今晚会送到府上。” 黄夫人的黄鼠狼眼睛,冒着狡诈的光芒。她们这些放高利贷的,正在大量收集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 “听说兵部那边也有将近二十万两,陆公子……” 黄夫人试探着问道。 “兵部不熟,黄夫人自己想办法吧!” 陆端说着站起身走了。 能给顾道添堵他很愿意干,但是若是把自己暴露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的顾道,连皇帝都言听计从。 再说你一个放高利贷的,也想驱使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看着陆端离开,一群放高利贷的陆续走了进来。 “夫人,现在北方拓展银行的兵,挨家挨户地拜访,给他们提供保护。 自从黑虎帮被屠了,刑部扫荡了一遍之后,就没人帮我们收账放贷了。 这买卖不好做,不如我们收山吧!”一个人说道。 “不可,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岂能就这么放弃了?其实更好的买卖就在眼前。” 本源寺的觉慧,开口阻止。 “觉慧大师说的,莫不是北方拓展银行?” 黄夫人笑嘻嘻,一双昏黄老眼滴溜溜地乱转。 “英雄所见略同。”觉慧朗声说道。 “只要北方拓展银行被我们击垮了,我们自己完全可以照猫画虎,也干一家。同样的利息,同样的手段。 我们的本钱可比顾道雄厚多了,也许将来朝廷都要依靠我们。” “这可是千秋万世的买卖,诸位想过么?” 觉慧和尚富有煽动性的嗓音,让一群放高利贷的人贪婪的血脉翻涌。 “大师高见,哈哈……” “对就这么干,他顾道干的,我们也干的,到时候把楚王也拉下水……” 有人嚣张地憧憬着。 “加上这三十万两,我们手上就有一百多万两的银票,只要我们开始挤兑,其他人就会跟着……” 黄夫人手指划过桌上的箱子,兴奋地说道。 “顾道借给户部六十万两,借给兵部好几十万两,除了四尊财神,他库存的银子已经见底了。 这一百多万银票砸下去,他只能把门口的财神赔给我们两个。 加上其他人挤兑,所有花出去的银票,会大部分流回,我看他剩下两个财神,根本不够赔的。还要伤及他自己的根本。” 黄夫人说完,觉慧开口了,又烧了一把火。 “财神已经成了北方拓展银行的镇店之宝,在京城成了财富的象征。只要我们拿到了,京城百姓就会转向我们。” 计划如此周全,这些放高利贷的一个个如同嗜血的猛兽,已经垂涎欲滴。 “你们说,顾道伤及根本,会不会发卖他的那些买卖。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吃一口?” 有人已经开始幻想了。 顾道是一头肥猪,他的那些买卖,每一个可都是下金蛋的鸡。 “到时候由不得他了,一切皆可跟他谈,我们也没必要一下子得罪死了他,毕竟那可是侯爷。 如果能合作,一起赚钱,岂不是更好?所以眼光要放长远。” 黄夫人如同看到公鸡的黄鼠狼,笑嘻嘻的说道。 “黄夫人大格局,不过到时候侯爷还是侯爷,对我们可就不要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了。” 觉慧表现的志得意满。 黄夫人把一粒葡萄塞进嘴里,咬碎,吮吸着甘甜的汁水。 “明天,杀猪,请财神!” 340、未时三刻,一切揭晓! “掌柜的,事情不对,刚一开门,就陆续来了五万两的银票,要求兑付现银的。” 柜台的活计找到了北方拓展银行的大掌柜,大掌柜深沉的放下茶壶。 “终于是来了,把办理的时间拖长一点,给他们兑付。 另外派人通知侯爷,那群蛀虫来了。今天恐怕是有一场大战。” 活计回到柜台。 “对不住几位,因为兑付的金额太大,我们找师傅检验了一下银票。 现在已经确认无误,现在请跟我来银库。” 小伙计说着,带着几位朝着银库而走,慢条斯理的履行各种手续,最后从银窖之中吊上来银子。 一万两一堆,兑付银子的人仔细检查之后,立即叫人搬走。 小伙计登记了银票的编号,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银票焚烧。 确定这一张银票两乞,从此不再存在。 然后再给第二个人办理。 他刚办理完五个,另外几个排队的已经等待了,几千两,上万两各不相同。 与此同时。 一条流言在京城的各个角落突然冒出来。 “听说了么,北方拓展银行兑付不了银子,准备融化财神了,快去看看啊……” '啥?怎么可能,那我存在哪里的十两银子怎么办,不行我先去取了,万一没钱了怎么办?' 另一个人惊叫道。 很简单的表演,一样的剧本,演员只需要两个,就能起到巨大的效果。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永仁坊,有想要看融财神的,有怕银子丢了,赶紧来取钱的。 老百姓信息知道的少,贪图小利把钱存过来,现在更担心本钱都折了,来的更快。 好在永仁坊有驻军,一看这情况,立即增加了一千人。 驻军在这里维护秩序,没有造成拥堵,可是人已经越来越多, “哈哈,好极了,人来的越多越好,我看现在顾道怎么挺得住。” 那些放高利贷的,以黄夫人为首,就在永仁坊对面看着这一切。 “兑付多少银票了?”黄夫人抚摸着随身的箱子。 里面就是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也是她认为能够击倒顾道的最大武器。 “回夫人,已经兑付了十五万两,他们在故意拖延时间。” 下人回复说道。 “拖延时间?”黄夫人笑了“我这还没拿出一个零头,他就拖延时间了?” “让他们拖延,时间越长,死的越彻底。”说着从箱子里面,又拿出一叠银票, “继续兑付,随便他们拖延,离天黑早着那?” 手下人拿着银票,立即分发给不同的人,继续去银行里面兑付。 无数小户也开始拿着存单兑付银子了,银行兑付的都非常快,甚至连利息都支付了。 “这不是白耽误工夫么,哪像是没钱的样子。我要是存满一年可不是这利息了。” 取了钱的人开始后悔。 “老兄可不敢这么想,你这是来的早,我在里面有认识的人,其实银库里面快没钱了。” 有一个神秘男子过来低声说道。 “那怕什么,四个财神可都是纯银的额,熔了一个,就足够了。”那人有些后悔,进来之前可没想通这个道理。 “老兄你不知道,那四个财神,都是给大户留的,我听说有人要来取两百多万两,这财神明天就不属于银行了。” 那个神秘人说道。 “什么?”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吓一跳。“这可不好,我还存了五十两,赶紧取出来。” 谣言依然在人群之中流传,让很多人焦虑起来。 银行的三楼露台,顾道俯视这下面。 小袁恭敬的端过来一把太师椅,顾道轻松的坐在上面。 "侯爷,银窖里面的银子不多了,按照他们这样兑付,我们顶不了一上午。" 小袁低声说道,他的额头已经见汗了。当初侯爷可是说他有办法的。 可最近银行往外拿的现银太多了,现在银窖里面,并没有那么多银子。 难道侯爷打的主意是熔财神? “你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顾道没有理会他的担忧。 而是问起他的事情来。 “侯爷,刑部帮了大忙,他们抓起来的帮派人员之中,我找到了替这些人放贷的人,而且有好多手里还有人命。” 小袁说道。 “干得好,这些藏在烂泥里面的蛆,不能便宜了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都有谁?” 顾道冷声说道。 “可是侯爷,这边发力太慢,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小袁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太着急。让自己保持冷静。 灵光一闪,突然真的想到了一个方法。 “除非,我马上去拿到关键性的证据,比他们退却,跟他们和解。” 顾道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反应很快,能够抓住机会。 但是想着妥协不可取。 “小袁你记住,和解就是妥协,而对这种垃圾妥协,就是投降。” “就算是这银行不干了,我也要把他们干趴下。” 顾道比小袁不过大了两三岁,说起话来,却如同一个长辈。 一副教他做事的样子,偏偏小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侯爷,我懂了,我这就去做事,争取早点把这群蛆虫弄死。” 侯爷已经选择了硬刚,自己也帮不上忙,与其在这里毫无意义的着急,不如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袁匆匆而走,老掌柜上来了。 “侯爷,银窖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不足以兑付。现在怎么办?” 顾道听出来他沉稳之下的颤抖,知道老人家吓坏了。 “别着急了,我早就做了准备,想要挤倒我没那么容易。” 顾道说道。 “侯爷找来银子了,在哪里?”老掌柜惊喜的说道。 平息挤兑自然是银子最有用。 “不急!”顾道轻松说道,“既然现在兑付不了,那就关门盘点,告诉他们下午未时三刻再来!” 啥? 老掌柜差点蒙了,不是准备好了么,怎么还关门盘点,这是要出事的。 “侯爷?”老掌柜斟酌了一下语言,“是银子下午才能到么?” “我的确在等,不过等的不是银子,而是投名状。” 顾道说道。 “你去宣布未时三刻,就是我给他的最后通牒,去办吧!” 北方拓展银行突然宣布,停止兑付,关门盘点。 “他们没钱了,还我血汗钱。” 果然刚宣布这个决定,有人就开始煽动情绪。 “喊什么,人家说盘点,四个财神在哪里放着,怎么会没钱。” 也有清醒的人。 “你说的对,抢财神啊,谁先抢到是谁的!”来人大喊。 并且朝着四尊纯银财神冲过去。 不少心怀叵测的人也跟着冲上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 噗嗤…… “啊……” 叫嚣最欢实,冲的最快那个人,被一刀斩断了手臂。 血液抛洒。 吓得其他人瞬间倒退,一下子冷静下来。 老卒缓缓收刀,只是沉默不语,虽然他身边只有几个老兄弟,周围有成千上万的人。 可是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你们没钱,还敢伤人,这是什么道理,你们是强盗……” 有人想要继续挑唆情绪,被老卒双眸一扫,瞬间惊恐后退躲进人群。 “未时三刻再来,敢打财神主意,这一刀只是警告……” 人群看着断臂,这是警告,拿下一次是要杀人了? 咯咯咯…… 关门盘点,未时三刻? 黄夫人听到这个消息,笑出了黄鼠狼咬断老母鸡脖子的声音,一边大力的拍着身边的箱子。 “未时三刻,就是我们杀猪的良辰吉日,诸位,顾道挺不住了……” “等着请财神回家吧!” 341、真真假假的投名状。 未时二刻 人群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朝着前面推挤,想要抢占有利位置。 黄夫人就站在躁动的人群后面,看着自己一手经营出来的场面。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盯着雄壮的楼体,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顾道,你害怕了么? 这人群一旦愤怒起来,就是滔天火海,足以把你努力的一切撕碎,焚烧。 而火把就握在我老婆子手里,顾道啊顾道,你现在应该是在想着怎么体面的屈服吧! 燥热的政务,让本就烦躁的人群,不耐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 吱呀一声。 北方拓展银行大门打开,顾道背着手走了出来,闲庭信步。 两个士兵抬着巨大的紫檀木太师椅,紧随其后。 太师椅放好,顾道从容坐在上面。 看到顾道那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如同釜底抽薪,快要沸腾的人群逐渐冷了下去。 看到顾道,他们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顾侯从来没坑过小老百姓。 黄夫人看着冷静下来的人群,震惊到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有这种威望和力量。 “那又如何,终究要看银子说话。”黄夫人给自己打气。 一个士兵捧着一个香炉放在台阶之上,一炷香插在上面。 “顾侯有令,此香燃尽,开始兑付。” 这是顾道的最后脸面,如果投名状还不到,他就动手。 人群分开。 黄夫人带着所有放高利贷的人,挤了进来,想要上前跟顾道说话。 却被老卒拦住了。 “顾侯,老身这里有一百万两银票,你能兑付么?” 黄夫人举起手中的箱子,大声喊道,他要给顾道施压,要给所有人制造恐惧。 “一百万?”周围的人震惊地看着黄夫人手里的小箱子。 “我的天哪,两尊财神没了,要是再来一个,还有我们的银子么?” 有人趁机鼓动。人群又有些不安了。 顾道扫了一眼黄夫人,看了看燃烧半截的香,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香烧完了,自然给你兑付,急什么。” 顾道冷声说道。 黄夫人发出咯咯的笑声,得意地抚摸着小箱子。 张嘴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顾侯,如此淡定,不会是在等那个投名状给你解围吧?” 顾道惊讶了,她竟然知道这件事? 不由把目光转向了光头和尚觉慧,要给他送投名状的,就是这个和尚。 觉慧那天晚上来找顾道告密,把这帮高利贷者要挤兑的手法和盘托出。 觉慧跟顾道保证,在键挤兑最关键的时候。佛门会送来一大笔银子救急。 而且还有所有高利贷者的罪状。替顾道一击必杀。 这是佛门给顾道的投名状,所求的是顾道不追究佛门以前的事情,让佛门把银子存入银行吃利息。 一切那么合理,却原来是个陷阱。 “哈哈……” “顾侯不用看了,觉慧大师帮不了你了,因为这本就是老身的主意。”黄夫人得意的像是抱窝的老母鸡。 “侯爷筹银子的能力,让老身很是担心,所以让觉慧大师主动给侯爷送个投名状。” “侯爷想着投名状就不会去费心筹银子,今天也就无法兑付这一百万两银票,老身才能勉为其难拿走两尊财神。” 好狠毒的计策。 侯爷上当了?镇店之宝要保不住? 老掌柜浑身一抖,原来侯爷的指望竟然是这个和尚? 这……这怎么办? 老掌柜看着嚣张的黄夫人,还有汹涌的人群,急得差点昏过去。 咣当一声。 黄夫人把小箱子扔在了顾道跟前,嚣张至极。 “侯爷,在商言商,银票你收好,一百万两还要多一些,就当老身给您的敬意。” “小的们,准备搬财神了。” 黄夫人一挥手,手下的人要动。却看见顾道猛然站起来,吓得所有人连忙后退。 “侯爷,这是何意,想硬来么?”黄夫人兴奋地说道。 她巴不得顾道来硬的。 顾道一脚踢翻了香炉。 “你以为这就耍了我?”顾道冷笑,顾道看着脚下被风吹散的香灰。 “给脸不要脸,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 “开门,兑付!” 顾道已经给过机会,既然没人要,那就准备开干。 “兑付?”黄夫人无视顾道的怒火,认为这是无能的愤怒。 “顾侯,这么多人,你拿什么对付?” 这时,一个人突然站出来。 “当然是拿银子对付!” 顾道没说话,开口的是觉慧。 黄夫人愣了一下。 “顾侯,本源寺代表天下佛门,愿意存银一百五十万两。” 随着觉慧一声大喊,人群被分开,几十辆沉重的大车,驶入。 “觉慧你干什么?”黄夫人一双黄鼠狼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觉慧。 “投名状,是你我设计的计策,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把银子拉走。” “阿弥陀!”觉慧开口了,略有些得意。“黄施主,你以为是计策,确实佛门的选择。” “顾侯这种为国为民者我们不选择,难道选择你这种吃人的邪魔外道。” 好家伙,老和尚不但关键时刻反水,还顺便给顾道拍了马屁,当然也把自己洗白了。 “好好好……你,你……”黄夫人本来就黄的脸,现在气得变白了。 被耍了,被这个和尚耍了。 其他高利贷者,全都眼露凶光,恶狠狠的看着觉慧,这个背叛者,你给我等着。 “顾侯,贫僧来的及时否?” 背对曾经同伙的怒气,觉慧笑嘻嘻的跑到顾道跟前,当面讨好。 “哼,我以为,你站在那一边了。”顾道多少会领点情,语气柔和了一些。 “顾侯,佛门永远站在您这一边,不过有个小小请求。” 顾道眼神一冷,这是趁机要挟我? “顾侯不要误会,就是佛门想要铸造令尊佛像,跟这四尊财神放在一起?” 觉慧觉察顾道的眼神不善,赶紧说出这一点小要求。 顾道心中摇头,佛门为了信仰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这是把银行门口当庙门了? 两人正说话,黄夫人派人鬼鬼祟祟地,去拿一百万两银票的小箱子。 “站住……”觉慧十分警觉地回头,盯住那人。 “觉慧,你干什么?”黄夫人怒道。 “我银子不取了,难道银票也不让我拿么?这银行也不是你的。” 觉慧扫视了一眼这些放高利贷的人,眼神定在黄夫人身上。 “黄夫人,你知道什么是投名状么?光送银子可不算!” 觉慧说着一挥手,一辆大车上的箱子被掀翻。 一大堆东西掉出来,黄夫人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尖叫。 “觉慧,你该死……”其他放高利贷的也发出怒吼。 那是他们藏起来的秘密账本,做过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在上面。 没想到被觉慧给抄了,还送到这里,这不是完了么。 "侯爷,这些都是罪证,可以抓人了,银子么,自然是赃款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哈哈,顾道终于满意了,这才像投名状的意思啊。 “好,佛你铸造吧!” 顾道松口了,同时一挥手,数十个老卒一哄而上,把黄夫人和那些同伙摁了。 这一下,这帮放高利贷的,不但送了银子,连人头一块送来了。 “侯爷,饶命,银子我们不要了还不行么?” 黄夫人拼命尖叫着。 “作恶多端,吃人喝血,是银子的事情么,如果你们这种人都能善终,这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顾道冷声说道。 “侯爷,你不能杀我们,我们的靠山你得罪不起。” 黄夫人突然大喊道。 “你最好放了我们,否则我们背后之人,必然不会放过你……” 342、可着楚王两口子薅,有点不好意思! 黄夫人被押到了顾道跟前,当她说出秘密靠山的名字,顾道一脸的怪异。 “侯爷,你得罪不起的,我们各退一步,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如何?” 黄夫人小心的等着顾道的反应,虽然靠山够硬,不过她还在顾道手里,不敢嚣张。 而且那些账本一旦认真起来,她死一百次都够了。 “难怪能请来楚王给你们当和事佬!”顾道总算是明白这一点了。 “是啊,是啊,侯爷你想想,要是处置了我们,楚王也会不高兴的。 您还要在朝中为官,没必要得罪这样的人物不是?” 黄夫人一双黄鼠狼眼,拼命地转着,顾道越是顾忌,她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我还以为你们是为楚王做事,原来误会了。” “来人,把这些人连同账本和银票,一起送往刑部。” 顾道说道。 “侯爷你不可如此……”黄夫人刚要尖叫却被人堵上了嘴巴。 银行之前的人群很快散开了,这么多银子堆在这里,为啥要取走? 被忽悠着取了钱的又存回去了,一边存一边骂骂咧咧。 “真他娘耽误事,这利息又要从头算,一群该死放高利贷的,害我损失。” “活该,谁让你不相信侯爷的,这银行侯爷做主,还能亏了你的钱?” 另外一个没取钱的,幸灾乐祸。 佛门实际存款,不是一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不过是给普通老百姓听的,说太多怕影响佛门形象。 佛门每年的香火钱,加上田产的收入,积攒百十年下来,加上放高利贷,怎么可能这点。 实际数目是三百五十万两还多,除了金银还有巨量的铜钱。 佛门选择服软,顾道也就不追究他们以前高利贷的事情了。 本来他对高利贷这帮人,也没打算收拾,要是他们不捣乱,顾道还打算把他们的钱也吸收进银行,让他们吃利息。 整个银行都忙碌起来,负责清点佛门的存银。老掌柜的感觉自己快飞起来了。 太多金银了,甚至还有他们最需要的铜钱,不过很多都锈蚀黏在一起,需要处置。 这都是幸福的烦恼。 觉慧找来早就准备好工匠融化银子,在银行门前铸造两尊佛像。 “侯爷,听说十个坊正在拆建,能不能给本源寺留出一块地方,建一个寺庙?” 觉慧抽空找到顾道。 顾道没说话,带着他来到了银行的后院,觉慧这才发现,这里停着好几十辆大车。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几十车足有一百多万两。 “你觉得那个老婆子一个真真假假的计策就能骗了我? 你以为你来跟我说什么投名状我就信了?那我也活不到今天了。” “不是你救了我,是我看在了凡的面子上,给你们本源寺一个机会。” 觉慧光头上都是冷汗,心中那一点骄矜和自以为是瞬间消失。 原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我这个人讲道理,看在你拿出他们的罪证的份上,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寺庙的地方。”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觉慧擦了擦汗水,赶紧说道。 驸马府。 今天楚王特意过来拜访,当然不是拜访顾道,而是找皇帝聊一些事情。 “所以,那些跟修之闹的放高利贷的,都是大嫂的人?” 皇帝喝着冰镇凉茶,看着楚王说道。 皇帝所说的大嫂,就是楚王妃。 “是啊,当年她负气回了江南,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没带走。” “我觉得亏欠她,这么多年一直放纵,修之以为是我在放高利贷,都不愿意搭理我了。” 皇帝笑了。 “你也别怪他,他看不得这些鱼肉百姓的人。”皇帝给顾道解释了一句。 “怎么,你找来,是要朕把这些人放了?” 楚王痛饮了一杯凉茶,摇了摇头。 皇帝明白了,这些人活着就是对王妃名誉的影响。 让他们闭嘴。 其实这事儿多少跟皇帝有点关系,当初楚王把皇位让给了他。 楚王妃才一气之下,纵然身怀六甲也执意回了江南,不跟楚王过了。 现在随手帮着擦个屁股也是应该的。 于是招手叫过来元祥。 “元祥,让都水监去处理,手脚干净一些,不要让他们说出任何东西。” 元祥点头出去了。 黄夫人等人,从银行押出来,还没来得及到刑部,就被都水监接手了。 从此再无消息。 顾道处理完事情,回到驸马府,打算先把本源寺的牌匾给写了。 上次了凡摆脱自己这件事,他一直没弄,这次本源寺懂事,他顺手做了。 进门就发现楚王跟皇帝两个人在聊天。 “拜见王爷。”顾道乐呵呵的。 这把楚王弄得一愣,前几天在楚江楼,可是跟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今天转变这么快? “那几个奴才为了保命跟你说什么了?”楚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黄夫人这些人落在顾道手里的事情,瞒不过楚王的耳目。 “什么,王爷在说什么?既然王爷来了,陛下也在,不如我亲自下厨如何。” 顾道装傻,楚王妃放高利贷这种事情不光彩,已经得了便宜嘴上就不能卖乖了。 “好,好啊,说起来朕还没尝过这女婿的亲手做菜那。” 皇帝一笑打岔过去。 顾道让人张罗材料,准备下厨。 黄夫人说楚王妃这三个字的时候,顾道就知道为什么楚王会出头了。 这事情楚王也没有办法。 因为当年他干的事情,从楚王妃的角度看,的确是伤害挺大。 易地而处,楚王妃摊上这么个爷们,日子也实在是没法过了。 怀孕在家,乐乐呵呵等着当皇后,摸着肚子跟孩子说,你以后就是太子了。 结果这爷们回来告诉她,皇位没了,被他给让出去了。 是个人都受不了,楚王妃还怀着孩子,连夜就回娘家了。 留下几个仆人,放高利贷赚钱,楚王也只能捏着鼻子给看着点。 而且,造成楚王两口子两地分居,顾道他娘是罪魁祸首之一。 现在这点买卖又被顾道给连窝端了。有点娘俩可着人家两口子祸害的意思。 不至于良心不安,但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顾道今天亲自出手,整治了一大桌子杀猪菜。 皇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要让他们吃得开心,就得反向投喂。 食材新鲜,味厚量大。 猪头肉、红烧肉、凉拌猪耳朵,血肠炖腌菜,九转大肠,酱猪蹄、猪皮冻…… “哎呀,还是这一桌子下饭啊。也起来怪了,这猪是贱肉,修之一折腾就成了美味佳肴。” 楚王夹起一块红烧肉,毫无形象塞进嘴里。 皇帝吃了一口九转大肠,香得摇头晃脑。 “这一块是猪的什么地方,怎么味道如此奇特?” 皇帝问道。 “呵呵,陛下不要问,吃就是了。”楚王赶紧说道。 皇帝要是知道自己吃的是猪肠子,估计马上能吐出来。那就影响食欲了。 “嗯,好好,你们也尝尝,集五味为一体,让御厨也学学,这个不错!” 皇帝吃开心了,皇后跟袁贵妃尝过之后,也两眼放光。 楚王一边大吃,一边阴谋得逞偷着笑,有你们恶心的时候。 “哎呀,这猪蹄子是我的!” “你刚才啃一个了,这个是我的……” “为什么我的猪蹄,跟他们两个的不一样?” 另外一边,皇家三小只因为猪蹄子分配不均打起来。 一顿杀猪菜,恩怨就不提了,三个男人默契地喝酒。 就在这个时候,奶娘匆匆跑进来了,悄悄把顾道叫到一边。 “修之,不好了,磊儿被人给绑了……” 343、顾磊,成了江南叛军圣子 大乾人不知道,顾道在南越已经极其出名,南越国内的很多人都承认,顾道之才天下少有能比肩者。 顾道的诗词文章,在文雅风流的江南之地,广为传唱。 这么长时间,江南也没出现几首诗词,能在文采上超越顾道之作。 现在了凡击败施湘夏竟然也有顾道的影子。 顾道在大乾抗旱的事情也逐渐传播到了江南。 很多人惊叹,如果顾道生在南越,岂有盐丁叛乱之事? 以至于,顾道的干儿子顾磊,在江南也逐渐被更多人关注。 了凡战胜施湘夏之后就进入崔家接受供奉,崔家很多人闲来无事,跟了凡请教围棋。 了凡不教,只让顾磊出战。崔家子弟本来还不满意,可是一交手无一人能胜。 很快挑战的人不局限在崔家了,越来越多所谓名家都来试图挑战,结果都成了顾磊的手下败将。 甚至棋圣的几个嫡传弟子,不顾以大欺小的非议上门下棋,顾磊才稍微出现败绩。 可是这孩子越战越勇,跟高手下的越多了,棋技进步就越快。 这些高手成了给他喂饭,以至于后来没人敢跟他下了,再喂下去这小子岂不是无敌了? “天命难道真的在大乾,顾道吓人,随便捡来一个干儿子,都这样妖孽?” 送别那日,看着渐行渐远的小船,崔昊跟妻子郭媛感叹。 了凡带着顾磊,告别崔家,准备渡江回到大乾。 船走到江心的时候,一艘大船从上游急速而下。 两船一交错的,一阵咄咄的声音,正是抓钩正中船舷。一下子把了凡这条船给拽住了。 “不好,水盗。”船夫刚喊一句,就被一箭射死了。 弓箭在远程压制,水盗一个个猿猴一样灵巧登船。船上其他人一看事情不好,从另外一侧跳江逃走。 了凡是高僧,可是水性不好,何况还带着顾磊,不敢跳船。 劫财,自己一个和尚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劫色…… 不会吧! “诸位好汉,切莫动手,贫僧身上财物都在这里,请拿走。” 了凡把顾磊挡在身后,面对所有水匪徒。 “了凡大师无须担心,我等不是为了杀人抢钱而来。” 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赤脚踩着船板走了过来。 “善哉!”了凡一听不动刀枪,心放下来了,耍嘴皮子他很自信。 “不知这位道友,所为何来?”了凡问道。 道士的目光越过了凡,盯紧了他身后的顾磊。目光灼灼,兴奋得难以自抑。 “这位小沙弥,可是名震江南的棋道神童顾磊?” “是啊,我就是顾磊,你要干啥?”顾磊根本不知道啥叫害怕。 了凡大惊。 “这位道友,贫僧跟江南崔家还有些交情,不要动这个孩子,要多少钱贫僧给你写个条子,他们能给。” 了凡想要用崔家震慑这些人,同时也是用钱财吸引他们,不要伤害顾磊。 就算这条老命没了,也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大乾顾修之与你什么关系?”老道问道,神情无比庄重紧张。 “我爹,干爹,咋地了?”顾磊跳出来,“敢动我,我爹弄死你!” 道士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你们不要伤害他,顾修之与你们的恩怨是大人的事情,凡事要讲因果,祸不及家人……” 了凡话说道一半。 眼前这些水匪,却哗啦啦一下,跪了一船板,直接朝着顾磊磕头。 “见过圣子!” 圣子,圣什么子? “圣子?你才是圣子,你全家都是圣子!” 顾磊以为这几个混蛋在骂他。 了凡突然间想起什么来,传说江南盐丁造反,是因为背后有一个白莲教凝聚教众才成功的。 这个教派脱胎于佛教,他们教派之中有圣子和圣女。 可是这圣子,怎么就成了顾磊? “众生平等,明王出世,恭迎圣子。” 道士带头,念着这句话,虔诚地给顾磊磕头。 之后,顾磊被带上另外一艘船,抓钩斩断,大船消失在江上。 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而是劫孩子,这怎么跟顾修之交代? 了凡下船之后,找了个寺庙,直接把消息传递回了大乾。 “被南越造反的盐丁抢走了?还成了什么圣子?” 顾道看着消吸了吸凉气,这两个字好像不太吉利。 他想起曾经在山洞里面,给都水监正刘铁柱培训的那三个人。 盐丁起义就是刘铁柱搞出来的,现在把自己的干儿子给抓走了。 这算什么?回旋镖? 不过都成了圣子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毕竟好像这个世界没有烧圣子的习惯。 顾道面色古怪地回到席上,引起了皇帝的注意。 “怎么了修之,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么?” “陛下,臣恐怕要找一下都水监的刘监正了。”顾道说着把纸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一口酒喷了出来。 “圣子?” “你那个干儿子?什么情况?” 顾道心说我怎么知道? 按照消息传递的时间推算,此时此刻,那个不着调的干儿子,南越造反军的精神领袖。 简称造反头子。 “他们是眼睛瞎么,那小子一看就四六不着调,怎么就让他当圣子?” 顾道吞了红烧肉,觉得这事儿太他娘的扯淡了。 “这件事可大可小,你那儿子可是神童。传都水监……” 皇帝放下酒杯说道。 楚王本来还竖着耳朵听热闹,听到都水监三个字,彻底当听不到了。 吃饱喝足,楚王告辞,醉醺醺地邀请改日再一起喝酒。 刘铁柱已经战战兢兢地等半天了。 “这怎么回事?”皇帝把纸条交给他问道。 “回陛下,臣敢断定此事一定是他们干的,可自从他们肆虐南越半壁江山之后,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脸色为难的说道。 顾道一听果然,当初培养那三个人的时候,他就担心过。 那些东西早晚会失控,何况现在人家都有这么大的实力,自然会剪断操纵自己的线。 “在他们那里有没有人,能不能把孩子救出来?” 皇帝问道。 “回陛下,监视他们的人肯定有,不过要想救人不大可能。” “何况他们把顾小公子,当做了圣子,防备自然就更加严密。只能从长计议。” 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胆怯地瞄了一眼顾道说道。 皇帝皱着眉头,也有些尴尬,当初光想着要扰乱江南,根本没想着要回收这些东西。 所以都水监刘铁柱布置的没有错,这事儿不能责怪人家。 “” 344、顾道成了大上神师? 广陵,曾经是旧吴重镇。 南越国的盐粮聚集之地,此时已经被盐丁叛军占据。 广陵城深处,曾经的官府之中,凶悍的护卫层层叠叠。 叛军的最重要三个将领,都在这里。 “确定是这个孩子么?”一个满脸憨厚的商人问赤脚道士。 而他嘴里的孩子就是顾磊,正在跟一个穿着铁甲的和尚下棋。 “应该就是。”道士手中的浮尘烦躁地甩着。 “什么是应该?”商人脸上怒气一闪,“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应该?” “除了这个孩子还能有谁?”道士烦躁的浮尘逐渐停止挥舞。 眼神却越来越空虚,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山洞。 那个年轻人深入浅出的给他讲授各种秘法,还有如何蛊惑人心的手段。 “当初,在山中传我们三圣法的大上神师,就是顾道无疑。” 道士口中的三圣法,就是他的装神弄鬼骗术,商人的传销手段,以及和尚的白莲教义。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顾道?我们可都没回去过?” 商人眼睛转了一下。 “还能有谁?”道士语气十分笃定。 “收蜀中,平高原,单骑入蜀让司马无兑拱手献上人头……” “这等战绩只有神能做到,如果神在人间,那就只能是传我们三圣法的大上神师。” 商人深深的呼了口气,是啊,这样的战绩,也只有哪位学究天人的大上神师能做到。 他虽然年轻,但是一定是上天送下来的神,否则怎么会轻松传授下来三圣法? 让他们轻松挑动南越,转瞬之间聚集数十万兵力,如今地盘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建国了。 哗啦啦…… 和尚投子认输,却满脸激动地走向两人。 “我被这孩子耍了,下棋一道我在他手中,就如同羔羊对猛虎,这等智慧必然是天授圣子。” 和尚再也忍不住,满脸炸开笑意。他的围棋技法,不属于棋圣的嫡传弟子。 可是在顾磊眼前,依然不是对手。现在的顾磊年纪虽小强得可怕。 商人和道士,也是激动的满脸笑意,他们终于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对抗恐惧,夺取天下的武器。就是眼前的圣子。 成功带领盐丁造反之后。 和尚自称白莲菩提,商人自称善财军师,道士自称御道良师。 随着他们折腾得越来越大,羽翼逐渐丰满,就再也不愿意受都水监的控制。 祸乱南越的目的达到,都水监也懒得控制他们了,双方默契切断联系。 可是慢慢的,这三个人却感到害怕了。 尤其是白莲菩提提出来,当年大上神师能轻松传授我们三圣法,将来想要收我们是不是也十分轻松? 都水监越是不想办法控制他们,他们越是恐惧。三个人一琢磨,大上神师一定有什么反制他们的手段,而且这种手段他们无法领悟。 直到顾磊名动南越,御道良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顾道。 他觉得顾道就是山洞传法的大上神师,否则顾道的战绩无法解释,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如果如此,那大上神师为什么要收一个干儿子? 而且这个干儿子,还如此妖孽。 所以这个干儿子,很有可能也天资神异,具有常人不具备的大智慧,大手段。 大上神师之子,那就是圣子。 “圣子在我们手里,大上神师应该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而且我们把圣子带大,说不定有对抗大上神师的办法。” 善财军师抚摸着胖脸说道。 “我不奢望能够对抗大上神师,只希望圣子在这里,大上神师能给我们一条退路。” 御道良师甩着浮尘说道。 三个人在害怕大上神师。 可是被他们神化,日夜恐惧的大上神师,此时在大乾京城抓着头发发愁,一点神行都没有。 这三个鳖孙,你们好好造反就好了,为啥要抢我干儿子? 还当什么圣子,那皮猴子除了逆风撒尿比较擅长,他哪里像是圣子的样子。 顾磊在顾道眼中,除了下围棋算是有点天赋,剩下的简直一无是处。 上树掏鸟,尿尿和泥,人憎狗嫌。 “修之哥哥,喝口凉茶,不要着急,磊儿吉人天相,不会有什么危险。” 锦瑟亲手端来一杯凉茶,柔声说道。 顾道真有点上火,真是摁下葫芦起来瓢,这都是什么破事儿啊。 “你说南越那帮反贼,是不是眼瞎,抢那个皮猴子干什么,纯粹浪费粮食。” 顾道一口干了凉茶,舒服的吐出一口凉气。 “才不是那修之哥哥!”锦瑟提出不同意见,“磊儿乃是神童,我倒觉得他们很有眼光。” 顾道上下扫了锦瑟一眼。 轻薄的轻纱夏衣,朦胧之下,玲珑的身躯发育得有些成熟了。 “我看你眼光有问题,来让我检查一下……” 顾道说着一把搂过锦瑟,双手专挑重点胡乱轻薄起来。 锦瑟被弄得浑身痒痒,咯咯轻笑,柔弱地抵抗着。 远远在楼上长廊纳凉的皇后和皇帝,看在眼里。 “也不挑个地方,来人……”皇后就想派人去棒打鸳鸯。 “行了,没几天就大婚了,讨人厌的事情咱们就别做了,何况这是在人家家里。” 皇帝阻止了皇后。 “还好意思说,宫墙现在被拆得乱七八糟,回去都没心情。” 皇后略带语气的责备。 “嗯,那就多住一段时间,朕看这里不错。”皇帝在躺椅上,慵懒的恶翻了个身。 “正好,这段时间修之干的事情多有忌讳,朕住在这里,也是给他张目。” 提到朝政,皇后欲言又止,她的儿子太子还在通衢关之外救灾。 可是救灾已经走上正轨,何必让太子在那里,一个二皇子就够了。 “陛下,别让太子在通衢关了,朝中忙成这个样子,也让他回来学学。” 皇后很少干涉政务,但这次还是开口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皇帝从躺椅上转身,面朝皇后一边。 “梓潼,朕对他太失望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抢功争权冲在前面,偏偏不肯俯下身子做事。” 皇帝跟皇后说了实话,皇后心中一惊,陛下心中对太子的评价竟然如此不堪? “陛下春秋正盛,他也还年轻,慢慢教就是,不要伤了父子情分。” 皇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现在朝廷出现了诡异的局面。 作为准女婿的顾道,在京城大刀阔斧地干事情,两个皇子在通衢关对着灾民无所事事。 干儿子的事情着急也没用,只能慢慢从长计议。好在没什么危险。 锦瑟被顾道轻薄一番,气喘吁吁地跑了,顾道又灌了两杯凉茶,这才熄灭了心中的火焰。 “公子,二皇子府上文士黄士及求见。”关石头走过来低声说道。 “呵呵……”顾道对这位出身棋圣门下的谋士,嗤之以鼻。 都不如梅子苏。 至少梅子苏还知道坑人害人,真没看出来这位谋士,给二皇子谋了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还要见,既然太子不选,那二皇子就算是拉胯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哎呦,这不是黄先生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顾道放低姿态。 黄士及赶紧用更加殷勤的态度回礼,心却提了起来。 顾侯以前对二皇子不太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缺乏尊敬,但是愿意帮忙。 现在对自己这个二皇子手下的文士这么客气,显然是见外的表现。 “二皇子有何吩咐?”顾道客气地问道。 “不敢,侯爷太客气了,救灾已经步入正轨,实在不需要皇子坐镇,殿下派我来请教侯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道一听,明白了,这是上次没有听自己的话推行保甲法。 这次是学乖了,看似征求意见,实际也是表达态度。 “等啊,着什么急,太子赈灾犯错殿下已经领先了,又何必多做多错?” 345、皇子三人,当头一棒留给太子! “等啊!”顾道很认真地说道,“赈灾之时太子犯错,殿下已经领先了,何必多做多错。” 心眼真小啊。 黄士及偷偷地感叹,顾侯这是记仇了。 在通衢关时,顾侯想请二皇子推行保甲法,二皇子就是用这个理由回复的。 而且二皇子还默许顾道离他而去。 之后,顾道在青松山另起炉灶推行保甲法,效果之好,朝廷震动。 后来连陛下和六部尚书都去了。 现在陛下对顾侯的信宠简直到了极致,让他改造京城,关中也因为他的建议变成了大工地。 顾侯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反观两位皇子,蹲在通衢关看大门,一左一右快成了门神了。 显然是陛下对两位皇子不满意,有意如此冷落。 “顾侯,殿下知道错了,派在下来就是给顾侯道歉。” 黄士及放低姿态。 “别,我是人臣怎敢让皇子道歉,太大逆不道了,你这是要害我么?” 顾道连忙摆手。 “何况,殿下高瞻远瞩,又有你这样智计百出的谋士,我岂敢贻笑大方了。” 顾道表面客气的很,实际上心中发着狠。 诚心帮你的时候,你推三阻四,说让我走就让我走。 现在需要我了,就想让我屁颠屁颠回去?想屁吃那? 当我顾道是什么人? 不把你们拿捏明白,真当我好欺负? 黄士及老脸有点发烧,那个主意正是自己出的。 当时有点太想当然了,大乾的夺嫡跟南越的一点不一样。 来之前,他跟二皇子分析过。 陛下把两个皇子扔在通衢关,显然在陛下心中,他二人是半斤八两。都不满意。 此时就在看他们二人的态度。 陛下心中想什么,宠臣顾道肯定知道,所以黄士及才有此行。 “顾侯言重了,殿下已经非常后悔,但是不敢脱离通衢关回来跟您当面道歉。” “殿下保证,以后对您一定言听计从,还请您不吝赐教。” 顾道心中冷笑,说得好听,要不是没得选我会搭理你们? “言听计从可不敢当,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二皇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吧!” 顾道问道。 黄士及讪讪一笑,他从江南来,还真没来得及研究这位陛下,更加无法揣摩圣心。 顾道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把一帮下棋的抬举得那么高? 眼前这位,真看不出来有什么谋士的资格。 “陛下毕生夙愿就是积攒国力北伐雪耻,最看不上的就是玩弄权术,不干实事。” “殿下光是比太子少犯错,绝不可能成为陛下心中合格的继承人。” “要我说,殿下心中要少装着一点争权。多装着一点国家和黎民百姓。通衢关的救灾已经走上正轨,那河东的那?” “二殿下眼睛只盯着京城,为何不睁开眼睛看看大乾,看看哪里能帮着陛下积攒更多的国力?” 顾道说完起身。 “言尽于此,信不信随意,不送!” 黄士及离开顾道的驸马府,又在京城见了几个人,甚至悄悄求见了温尔雅。 这也是二皇子的交代。 可惜,温尔雅比顾道还不客气,根本不见。 第二天一早,他快马离开了京城。 与此同时,一个被骁勇骑兵保护的车队进入了大乾京城,斯隆国的四个和亲公主终于来到了。 礼部接到消息之后,赶紧安排了驿站。又面临一个头疼的问题。 公主和亲,嫁给的必然是皇子。 可是皇帝陛下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个,这多出一个怎么办? “让他们都回来。”皇帝决定把自己的儿子都叫回来。 在京城做生意的三皇子,第一个来到驸马府。毕竟他离得最近。 皇帝有些诧异,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儿子好像变了。 更加敦实了一些,脸皮晒黑了,八字眉笑眯眯的,仿佛脸上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字。 “让你做生意,你不会亲自卖牛杂羊杂了吧?” 看着晒黑的儿子,皇帝还是有些心疼的,再说一个皇子亲自从商有点掉价。 “父皇啊,绝知此事要躬行,我也不能光指望下边的人,万一被蒙蔽了怎么办?” “况且,我喜欢京城这市井气息,别有一番滋味。” 一番话说得皇帝眼前一亮,绝知此事要躬行? 这话说得太好了,但是一个皇子去躬行商贾之道,还是有点…… “父皇,我亲自做了些小食孝敬您,您尝尝……” 三皇子说着拎上来一个大食盒。盒子打开,一股辛辣的味道弥漫。 “混小子,你不是想让朕吃牛杂吧?”皇帝摇了摇头,“跟修之一样不靠谱。” 他到现在还记得,前几日吃杀猪菜,那一道美味竟然是猪肠子,楚王告诉自己的时候,笑得那个开心。 让他恶心了许久。 “父皇,您还真想多了,现在牛杂供不应求,这是我的香辣豆腐干。” 现在三皇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因为旱灾,这牛杂羊杂也不太稳定,所有他别开生面用豆腐干替代了。 儿子孝敬的,皇帝不好拒绝,端着大碗闻了闻尝了一口,眉头一挑。 “好,不错,此物下饭……”皇帝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畅快淋漓。 三皇子看着父皇大口吃着,眼角有些微红,这还是第一次父皇对自己如此亲近。 “父皇,这还有些香肠,虽然是肠衣做的,不过绝对干净,您要不要尝尝。” 三皇子把香肠搞出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一片片切好的圆片,尝了几块,有一股熏肉的味道。 “哎哟,还真被三殿下搞出来了,当时我只是说了个配方。没想到真做到了。” 顾道这个时候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香肠,三皇子立即眉开眼笑。 “修之,你快尝尝味道怎样。”三皇子又拿出一盘。 顾道徒手捏了几片香肠,毫无形象地扔进嘴里,没有他那个世界的剧烈香味,不过真材实料,味道勉强。 “这东西耐储存,三五个月不坏,而且能及时补充营养,可以当军粮。” 顾道随口说道。 皇帝的动作一顿,夹起一片,仔细端详起来,还真是。 又看看自己最没用的儿子,这小子还有这个才华? “不过这东西太奢华了,得需要多少肠子才够大军吃的。” 皇帝有些为难。 “替代就是了,关键是这个让食材保持干燥,还随时能吃,三殿下任重道远好好研究,没准能造福大乾军队。” 什么情况? 三皇子八字眉,变得更低了,我就是随便孝敬一下父皇,怎么这么大的重担压下来? “好,好老三你去研究,父皇那银子就不要了,就当给你的费用。” 儿子有用,皇帝也开心。 “除此之外,父皇还给你一个恩典,这四个公主你先去选。” 皇帝笑眯眯的说道。 “公主,啥公主?斯隆国的那四个?”三皇子蒙了一下,我这就被和亲了? 太子接到命令,立即从通衢关往回马不停蹄地赶路,总算能离开这个破地方了。一定找个借口再也不回来了。 而二皇子没动地方,给父皇送了一份奏折。二皇子在奏折中说道: 旱灾未灭无心成家,儿臣愿意去河东镇守,为大乾消灭旱灾之后,再回家成亲。 “准!”皇帝拿着奏章赞许的说道,“赐老二亲王仪仗,巡视河东赈灾。” 兴冲冲跑回京城的太子,被这个消息当头来了一个大比兜。 “老二,你敢阴孤,你给孤等着……” 346、战争来了! “顾侯竟然说对了,父皇果然喜欢干实事的人。” 二皇子拿着圣旨,看着亲王的仪仗心情激动。 如果这次在河东赈灾搞得好,是不是这仪仗父皇就不会收回去了? “殿下。”黄士及一皱眉,“上路之前,应该给顾侯去信,请教赈灾方略。” “应该,”二皇子爽快地说道,“一方面表明我听取了他的建议,也给别人看看我们之间关系很好。” 二皇子自以为是的说道。黄士及却摇了摇头。 “殿下,这些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赈灾之事成功与否没有固定标准,我们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万一将来被人攻讦,我们无力辩驳的时候,顾道的方略可以用来背锅。” 二皇子心中一阵腻烦。 “黄先生,这样不好吧!”二皇子眼神闪烁着犹豫,“人家给我出主意,帮我摆脱困境,我却准备拿人家垫背,这有些不道义。” 黄士及却严肃的摇头,否定了二皇子的说法。 “殿下,权力之争没有任何仁慈,必须无所不用其极。顾道给你出主意难道没有所求么?” “他要的是您登记之后,他能位极人臣,他替你扛点小事,有什么不对?” 二皇子犹豫一阵,最终还是接受了黄士及的建议。 顾道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跟小袁聊天,上次小袁干得很好,不过最后被觉慧的投名状给截胡了。 这小子没有得到大展身手的机会,郁闷了一阵子。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那个被他救下的大莲姑娘,经常光顾父亲的馄饨摊。 不但买馄饨偶尔还帮忙。 一个姑娘如此主动,什么意思自然清楚得很。 老袁问过了儿子的想法之后,正式找人跟赵老财提亲,大莲姑娘就成了小袁没过门的媳妇。 “我打算在陇州开设北方拓展银行分部,你要不要去筹建一下?” 小袁的双眼瞬间明亮。 “愿意,侯爷我愿意,去陇州为银行开疆拓土。” “好,到哪里去找范无伤,他会辅助你,如果事情解决不了,崮山侯爷会照拂。” 顾道说道。 “多谢侯爷提拔,我一定不辱使命。”小袁兴奋地说道。 打发了小袁,顾道才来得及拆二皇子的这封信。 信中充满了殷勤的谢意,同时求教赈灾方略。 顾道没多想,立即提笔给二皇子回了一封信,他没有给具体的方略,只是提醒二皇子可以听一听黄宗吾的。 殊不知这封信,在不久的未来,差点把黄宗吾给坑死。 他刚处理完这些事情,正准备跟老掌柜商议一下,陇州分部应该如何建设。 元祥突然找到了银行里,“顾侯,陛下请您去议事。” 放下事情,顾道直接回家,一口气爬上八楼,心里不由得抱怨,没有电梯真不方便。 皇帝也是,住在我家不走也就罢了,怎么议个事情,爬这么高? 一开门,顾道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直接压了过来。 除了皇帝,徐相、六部尚书、郑国公都在,而且太子竟然也在。 他们谈论的明显有些时间了,有的神情雀跃,有的一脸沉重。 “修之,看一下崮山侯的奏折。”皇帝一挥手,奏折就从徐相手里流转给了顾道。 崮山侯费长戈的奏折?这家伙不是刚去陇州上任么? 粗略看了一眼。 心里咯噔一下,战争还是来了。 费长戈在奏折里面只提到了一件事,要跟北狄开战。 引子,竟然是范无伤引起的。 这家伙带着老卒回到陇州,大杀四方,毕竟陇州这些大商人,那个走私,怎么走私,他一清二楚。 陇州大商人被范无伤搞怕了,就千方百计找到了费长戈,提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计划。 他们可以勾引北狄一支军队进来,费长戈可以设置好埋伏,只要这军队一来,就围而歼之。 他们用这种办法为自己赎罪,而费长戈可以获得军功。 “陛下,这是有什么疑问么?”顾道先问清楚。 “朕等十人,半数支持半数反对,所以朕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皇帝问道。 我靠, 顾道心说你们这是讨论过了,我就是个添头,来举手表决来了。 “臣反对!”顾道干净利索的说道。 “顾侯,这明明是十拿九稳的计划,你为何反对?” 别人没说话,太子直接跳出来质疑。 “十拿九稳?”顾道不屑的摇了摇头“臣到是没看出来,只看出来漏洞百出。” “哦,你说说。”皇帝疑惑的说道。 “陛下!漏洞多少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一动不如一静,不应该发动战争。” “大乾和北狄都在熬日子,而大乾还熬得住。也许过一段时间北狄自己就乱了。” 顾道没有评价这件事的战术,而是从国家战略上给了一个建议。 “不!”太子跟吃了虎狼之药一样,斩钉截铁硬顶顾道。 “此时才是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这一战大赢了可以提振大乾士气,一挫北狄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南下窥视大乾。” 太子激动之处,使劲儿挥舞着手臂。仿佛他正在指挥千军万马冲锋。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前往陇州作战,为大乾斩杀北狄,提振士气。” 傻逼。 顾道在心中评价,还尼玛十拿九稳,你打过仗么? 这家伙是看着二皇子被赐予亲王仪仗着急了,也要找点事情干。 “太子!”顾道也不想忍耐了,直接大声打断太子。 “那陇州商人能把北狄勾引过来,说明就跟那边早有勾结,你怎么保证这不是对方给大乾设的圈套?” “对方来多少人,我们准备多少人?在那打,打多长时间,怎么保证敌人钻进包围圈?” “这一切环节太多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战场走向就不可控了。” 顾道说道。 却换来太子鄙视一笑。 “顾侯莫不是怯战了,前怕狼后怕虎,怎么去打仗?” 说完之后哈哈大笑看向其他人,想要找到共鸣,可是没人附和他,全都扭过头,或者看别的地方。 皇帝看着他跟看傻逼一样,说顾道怯战,谁给你的勇气? 太子这才想起来,顾道曾经的恐怖战绩,自己也觉得无趣。 “父皇,二十年了,大乾必须需要北狄的血,我们必须大这一杖。” 太子用怒吼遮掩自己的尴尬。 顾道明白了,太子这傻逼倒是说对了一个点。 大乾需要北狄的血。 难怪这些大佬竟然有一半支持,他们未免没看到其中的危险。 这是一个有毒的鱼饵,大乾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二十年的耻辱。 帝王的耻辱,国家的耻辱,从二十多年前憋屈到了现在。 机会在眼前,忍不下去了! 政治大于理智。 “修之说得有道理,料敌从宽,合甘州、陇州、青州之兵,由征北将军徐赶统领……” 皇帝还是决定打,说着目光转向了太子。 “太子监军……” 347、既然开战了,那我开始花钱了! “不应该打啊!”顾道搀扶着郑国公往楼下走,“这一战赌的成分太多了。” 郑国公何尝不知道。 陛下在赌,赌北狄已经饥不择食,不会放弃进入陇州劫掠的机会。 还在赌,北狄此时天灾加上内部不和,已经没有了报复的能力。 “老夫是赞成打的。”郑国公开口道,“赌不是关键,关键是陛下在害怕。” 郑国公左右看看无人,继续说道。 “陛下害怕满朝文武没了打的心气,害怕北伐雪耻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其实陛下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 “你知不知道,其实很多人已经泄气了,甚至已经有一种苗头,说北狄不可战胜,大乾无此国运,不如和亲过几年消停日子。” “直到你小子征战高原,打的东吕国内附,才又把这口气给提了起来。” 大乾这个背负着屈辱的国家,加上一个忍辱负重的皇帝。 这一战就成了必然的命运。 “行了,您老不用说,我明白了。这么高的楼您是怎么爬上来的?” 顾道转移话题。 “他娘的!”提起这个郑国公就骂娘了,“你说说你,盖这么高的楼干什么?对老年人一点都不友善。” “走不动了,你叫两个人上来背我下去。” 郑国公坐在地上放赖说道。 正好到了六楼,顾道索性让人打扫了六楼,让老人家歇歇。 征战半生的郑国公,已经八十多岁了。还爬上八层楼开会,也是不容易。 皇帝已经带着人回了皇宫。 前一段时间住在这里,是展示对顾道的支持,也是给所有人看,面对旱灾时候的从容姿态。 现在要打仗,就不能表现的太放松了。 皇帝刚刚回宫,太子立即以替陛下巡视天下的名义离开京城。 出发之前,皇帝把太子叫到跟前。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你当监军么?”皇帝问太子。 “儿臣认为是代表父皇坐镇前线,鼓舞士气,取得大捷。” 太子在父皇面前,一向是谦虚谨慎。 “鼓舞士气没错,但是无需你坐镇前线,更不许你插手指挥,一切都由征北将军徐赶来决断。” 皇帝的口气毋庸置疑。 “是,儿臣明白!”太子表面恭敬地服从父皇的命令。 心中却在想,到了前线,我堂堂太子之尊,他们岂能不尊重我的意见。 到时候就是拉拢军方的机会,而且有了这次的功劳加身,太子之位就会更加的稳固。 太子出发的同时,顾道也送别了小袁,临行之前,顾道给了他一个严肃的命令。 “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陇州,到了之后,竭尽所能,把粮食、布匹、食盐所有这类的东西竭尽所能地收集。” “要多少银子先找范无伤,缺少我给你送,上不封顶,看你的本事。” 小袁很聪明,他意识到肯定有大事发生,但是没有多问。 “侯爷放心,就算舍了我这条命,也……” 顾道拦住他。 “不要舍命,你要相信你的命很值钱,竭尽所能,问心无愧就好。” 顾道绝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动不动就舍了性命,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小袁再也没有说什么,郑重地拜别了顾道,径直回到了混沌摊,亲手给父亲包了一锅混沌。 洗了洗手,走进油铺跟赵老财聊了一会儿,最后找到大莲。 一把拉住她的手,白月一样的脸上,瞬间爬上了红晕。 “小袁你……” “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干得好会功成名就,等我回来风光娶你。” 小袁说道。 “啊……去哪里?”大莲惊讶地问道。 “不能说,很急,既然已经定亲,我拿你当妻子,家里就交给你了。” 小袁使劲儿捏了捏她的手,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大莲着急地想要喊什么,可是终究没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 功成名就什么的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回来。 小袁带着一千五百老卒,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陇州。 小袁的出发,只是顾道的第一个动作。 皇帝料敌从宽,顾道料战从败,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 万一这战败了,北狄长驱直入怎么办? 就算不失败,万一真的纠缠起来怎么办? 做准备总是没错的。 他找到了兵部尚书高岸。 “高大人,要钱么?”顾道笑嘻嘻地问道。 “啥?”高岸蒙了。 这年头还有主动送钱的么? “白送么?你那银号的银子没地方放了,给老夫送家里去。” 高岸背着手说道。 “高尚书,我觉得前一段兵部的订单还是不够,不如扩展到整个关中怎样?” “贷款给你五十万,利息减一半,将来用战利品偿还。” 顾道循循善诱。 高岸捋了捋胡子,跟顾道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虽然两个人没有明说,但是高岸明白,顾道不看好此时开启这场战争。 后果难料啊。 但是不看好的话,不能说出口,属于祸乱军心。 “好,老夫这就让人给你去借款公文,五十万就五十万,你敢给老夫凭啥不敢借。” 顾道拱拱手,转身去找了太医院的院判。 “何院判,要钱么?”顾道故技重施。 “顾侯不要戏耍老夫,可是府上哪位身体不舒服?” 何院判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公主珠胎暗结了吧。 这事儿可要命啊。 但一想不至于,现在顾侯跟皇家的关系,就是生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你才身体不舒服,听说你徒子徒孙不多,我高价雇佣。” 何院判目光带着怀疑,雇佣大夫干啥? “一个月十两银子,你给我雇佣一个,我给你抽成二两。” 顾道直接下重金砸。 “呵呵,顾侯,那你要出血了。”何院判终于有了反应。 从太医院出来,顾道召见了牙行的李坤年和周有余。 给了他们一张单子,上面全是药材。 “不计工本给我收!” 皇宫。 “朕的女婿,最近在忙活什么?”皇帝问都水监监正刘铁柱。 “回陛下,在花钱,流水一样的花钱。”刘铁柱小心地回答。 “都买什么?”皇帝好奇。 刘铁柱摸出一个厚厚的清单,递给皇帝自己看。 皇帝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婿是要干啥? 水泥厂、炼铁厂、炼药局、布坊…… 光是各种工厂就好几十个,采购的各种物资更是五花八门。 而且量大的出奇。 “这是要把整个天下的东西,都买了么?”皇帝震惊的说道。 哪有这么买的? 顾道在整个关中砸钱,而整个关中以京城为中心,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朝着外面扩散。 关中的东西进金城,周围的东西进关冲。 这个夏天,整个关中的人都感觉到,好像怎么这么忙叨。 348、大乾京城的日常! 大莲早起,先去混沌摊子帮忙。 早上这段时间,是最忙碌的时候,总有人赶早出门,在馄饨摊子对付一口。 刚出门,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隔壁霍老头又在给甲片凿空,方便他老婆子编制。 “霍爷爷忙着哪?”大莲大声招呼。 聚精会神的霍老头没听到,依然挥舞着锤子,用铁签子给甲叶凿孔。 到是他的儿媳小柔跟大莲回应了。 “大莲这又是去馄饨摊帮忙啊,小袁什么时候娶你过门。” “才不理你,缝你的鞋吧。”大莲红着脸走了。 一路上碰上不少人,有的扛着工具急匆匆的赶路,嘴里还叼着干粮。 一对赤膊,满身泥水的汉子走进坊门。 这是一群打井的人,坊里面要打一口深井。打井队为首的姓张。 “张叔来打井了。”大莲打过招呼。 这张叔,经常去老袁摊子吃馄饨。 “哎,姑娘早啊。”老张笑眯眯地打着招呼,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前两天来京城挖渠的老乡,给他捎信来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一个不认识。 老张却哭得泪眼滂沱,因为那是他女儿写的,自家的妞妞竟然会写字了。 问过先生了,是‘父亲平安’四个字。这张纸他保存的可仔细了。 大莲出了坊门,就看到一车车水泥运往皇宫方向。 其中一个商人大声吆喝着。 这是给陛下修宫墙的,据说修好一段,就可以在上面镶嵌一块石碑,写上自己铺子的名号和标识。 这些商人都抢疯了,父亲也想去抢一段,可是当时被牛二给耽搁了,被父亲引为遗憾。 在皇帝的宫墙上,留下自己铺子的标识和名号啊。 来到馄饨摊,老袁大叔果然忙碌起来,大莲赶紧上去帮忙。 却看见一群穿着白色麻衣的少年,匆匆走过。 “袁伯伯,这些人是干啥的?”大莲一边干活,一边问老袁。 老袁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侯爷雇了不少大夫,这些都是那些大夫的学徒,叫什么护士。” 赵老财来到女儿旁边,要了一大碗馄饨,说道。 一早上卖出去五十多碗,老袁数完了铜钱,收摊子领着大莲一起去买粮食。 现在的粮食都需要一日一买,起初京城的人还不习惯。 生怕明天断顿,想要多买一点,可是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铺子每天都有粮食进来,没看出要断顿的样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限量,壮年多少,孩子多少,妇女多少都是规定好了的。 做买卖的,按照销量来购买粮食,他的馄饨摊需要的面粉需要提前报备。 大莲买了明天的粮食,往家里走,正好看见几个大头兵,走进坊。 开始收编制好的铁甲,还有缝制好的衣服和鞋子。 这些都是兵部的人,隔壁霍大爷拿一整个编制好的甲胄。 小吏一个个的数着甲叶,确认跟树木对的上,又扯了扯甲胄发现没什么问题。 现场给霍大爷结账,给了一把铜钱。 儿媳小柔上交两双鞋,检查合格也换了一把铜钱。 然后小吏又给了他们一家布料和甲叶子,约定好下一次来收的时间。 一家人欢欢笑笑地去吃早饭了。 这一幕在京城很多坊上演。 兵部的小吏收了一个坊的甲胄,衣服鞋子,就朝着兵部的仓库走去。 沿途路过一条水渠,路过一个牛杂小铺子。 “老板,今天有牛杂么?”小吏扯着嗓子,对着店里喊了一嗓子。 “哎呦,董大人,您来得正巧,麻辣牛杂刚要出锅。” 铺子里回应道。 “兄弟们停下,这家牛杂好味道,今天一人一碗,我请……” 小吏说着,铺子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碗筷,小吏带着人进出就吃。 吃完之后,满头大汗的出来,继续朝着工部走。 正好路过一条水渠,一大群赤膊的汉子,在喊着耗子拉着纤,水渠里的筏子上,都是各种建筑材料。 “十个坊这是开干了,听说参照永阳坊建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卖,我家正要换房子。” 董小吏说道。 “哎呦,那董大人真有钱,听说永阳坊一万两一套房子啊。” 一个赶车的车夫恭维着说道。 “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一万两哪买得起。”董小吏摇头。 “听说这十个坊建造的都是一般百姓买得起的房子,虽然贵了一些,不过我去顾侯的银行提前借款,应该买得起。” 董小吏说道。 住房贷款,是顾道在这个世界独创的,只要能证明自己未来还得起,北方拓展银行就敢提前借钱给你。 实现你买房子的愿望。 这个世界终于因为顾道,产生了房奴这个群体。 “那倒是值得买,”一个手下说道。“听说永阳坊的房子,现在可不是一万两,三万两都有人买。” “董大哥在这十个坊中任何一个买房子,岂不是买到手也很快就翻倍,坐地赚钱。” 董小吏满脸的得意。 “这些都不需说,据说这十个坊都有自己的医疗馆,和学堂,将来老人看病,孩子启蒙都方便了。” “我跟你们说,不但是这些,永阳坊的环境啥样看过吧。大街上一尘不染,你想想,忙了一天吃完晚饭,领着老婆孩子溜达,那是啥感觉……” 董小吏没买到房子,就已经憧憬未来的生活了。 说话间,他们被堵在路上了。 “董大哥,又堵住了。”车夫站在马车上看了一眼,“好家伙,前面犯了一辆马车,咱们绕路吧!” “最近这京城怎么这么堵?行了绕路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些人,这些车。” 董小吏一边嘟囔,一边让车夫绕路。 路过城门的时候,碰到一条长龙一样的车队进城。 “好家伙,这么多布匹,这是那个铺子的?”车夫感叹。 董小吏懒得打听,最近这种事情太多了,兵部的仓库同样堆积如山。 听见有人感叹。 “京城这是疯了么,这买卖也太好做了。刚进城门,货物就被全都买走了,连价都不还。 他娘的,我是不是卖便宜了?” 一个商人挠着脑袋说道。 “你别想了,反正有的赚,赶紧回去再去进货,运过来就赚钱。” 另外一个人说道。 “哎呀,真他娘的有道理……”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整个京城就是一个大工地,无数麻衣在工地里面进进出出。 无数物资被运进来。 京城周围,无数又粗又长的烟囱被竖起来,不分日夜黑烟滚滚。 “陛下,雷字营已经进京,请陛下检阅……” 郑克宁沉声禀告皇帝。 “叫上顾侯,这玩意他弄出来的,他才最清楚怎么用。” 皇帝满眼充满了期待。 349、没钱,但是东西我全要了。 晴空万里,忽然发出一阵阵轰隆隆的雷声。 听到这个声音的老百姓,瞬间停下手中的活计,赶紧抬头看看老天。 发现天上还是没什么云彩,可是哪里来的雷声? '这贼老天,他娘的竟然学会骗人了。'一个老农拿着镰刀,指着老天怒骂。 “胡说,怎么可以对老天不敬。”头包蓝花布的婆娘赶紧劝他。 “我敬他奶奶个腿,这他娘的从春天到现在,尿了几滴尿?要不是这水渠修好了,我们今年全都要饭去。” 头包蓝花布的婆娘偷偷地看了一眼老天,终于不敢说话了。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声传来,可是天上还没有乌云。 “当家的,我咋听着这雷声,是从山里面传来的?” 蓝花布抱头的女子疑惑的说道。 “你管他在那放屁……” 老农没好气的说道,老天爷不下于干打雷,在他看来就是放屁。 大山深处,有一处秘密的驻军。 几门大炮排成一行,对着远处的山地轮番轰炸。 看着巨大的山崖石壁,在炮轰之下一寸寸坍塌。皇帝激动地握紧双拳。 “当年要有此物……”他的记忆,再次回到了二十多年的金戈铁马。 白龙滩太惨了,如果有大炮,什么敌人能当的住? “修之,你来晚了,你来的太晚了……” 皇帝看着顾道,满眼都是幽怨,像极了终于等到郎君回来的小媳妇。 这目光让顾道打了个冷战。 旁观的郑克宁跃跃欲试,他太喜欢这玩意儿了,这动静跟打雷一样。 深吸一口硫磺味道的烟气,郑克宁谨慎地看向顾道。 “顾侯……我能不能搞一发……” “搞一发,就搞一发,没多大事情……”顾道随意挥手说道。 郑克宁乐颠颠地跑到炮兵旁边,兴奋地请教技术要领。 在炮兵的教导下,终于放了一炮,轰隆一声炮弹带着尖啸,轰击在一里之外的山崖上。 “好家伙,这家伙厉害啊。” 郑克宁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搞了一发又一发。 “在蜀中灭掉斯隆国三万骑兵,你用了多少大炮?”皇帝把顾道叫到一边问道。 “差不多一千门居高临下,一刻钟用了五六千发炮弹。” 顾道说道。 皇帝盯着远处的山崖,想了一下,一次一千发炮弹落在人群之中。 五千多发炮弹落下,还能剩下什么? “其实他们聚集地太密集了,也不是全都被打死了,而是……” 顾道解释道。 “绝望。”皇帝沉声替顾道说了。 他是带过兵的人,密集阵型的军队,被这种无从反抗的力量,从天而降砸下来,会是个什么反应。 除了绝望,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绝望之下必然癫狂,毫无约束的军队,相互踩踏,冲杀才是毁灭的根源。 天下什么样的军队,也无法对抗这种攻击,除非是钢铁之躯。 “陛下这东西虽然厉害,但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对付北狄骑兵,需要在特定的战场才可以。” 顾道生怕皇帝现在就把雷字营拉到前线去,跟北狄硬刚。 现在这种大炮,想要对付骑兵,简直是扯淡。 上一次打斯隆国的骑兵,是有心算无心。他们站着没动被抽冷子打蒙了。 要是让他们动起来,绝对无法造成当时那样毁灭性的打击。 “呵呵,朕还用你教?”皇帝嘲弄的看了顾道一眼。 他也是打过仗的,直到这大炮的性能之后,自然也就知道配合什么样的战法最好。 “放心,朕知道这雷字营就是一颗种子,不会轻易浪费掉。” 看皇帝明白了,顾道放心了。 他真怕皇帝把这些人送到前线去,一个闪失就彻底废了。 积攒训练这些人,铸造这些大炮可不容易。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热武器军队。 应该以他们为单位,迅速繁衍摸索火炮的运用方法。 慢慢形成绝对的战斗力,现在他们还是太稚嫩了。 而且让敌人过早地熟悉了火炮的战法,是不明智的。 接下来,顾道又让人给赵瑞他们展示了手雷,还有地雷的用法。 顾道从蜀中回来之后,皇帝就已经开始储备火药,现在雷西营到了,终于可以培养军队了。 ……………… 陇州。 “侯爷命令,全力囤积粮食、布匹、药品、盐……” 小袁岔着双腿,非常不礼貌地跟范无伤说话。 他是甩下大部队,只带了十个老卒,一路骑马狂奔来的。不经常骑马的他,两大腿的内侧已经磨烂了。 范无伤有点提心吊胆,以为侯爷是派这个人来杀他的。 毕竟他回到了陇州,干的事情雷声大雨点小。 回来之后,凭借三千老卒,还有自己掌握的罪证,的确把陇州的商人大族给收拾够呛。 就在他要把他们彻底碾碎的时候,这帮人竟然走通了崮山侯费长戈的门路。 也不知道到底给了什么条件。 费长戈强势叫停了他的行动,甚至搬出顾侯都不好使。 “陇州贫瘠,这种大宗的货物都在当地商人大族手里掌控,而他们跟我势不两立。” 范无伤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无憋屈。 “我无能为力。” “带我去见他们。”小袁二话不说,范无伤要是能办好,顾侯也不会让自己来了。 “你?” 范无伤不觉得小袁能解决这件事,毕竟这些人现在都投靠了费长戈。 范无伤一阵为难。 “恐怕做不到,现在这些人被费侯保护,谁也不能轻易见到他们。” 小袁明白了。 估计顾侯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自己来到这里。 “能帮我引荐费侯么?”小袁说道。 这个要求范无伤能做到,费长戈虽然叫停了他的行为,但是看在顾道面子上,对他还算客气。 小袁见到了费长戈。 “骑马磨破了?”崮山侯费长戈一看他的姿势,就知道怎么回事。 “多谢费侯关心,我想见见陇州商人,跟他们谈谈生意。” 小袁直接开门见山。 “生意,你要跟他们做什么买卖?”费长戈如同猛虎盯着小袁。 “粮食、盐、布匹、药材……这些我全都要。”小袁说道。 “这些可是紧俏的东西,价格可不便宜。你带多少钱来,我去跟他们谈。” 费长戈说道。 “小人没带钱,还想要全部东西,还请费侯引荐……” “狂妄,你太狂忘了……”费长戈冷冷的说道。 350、抓住机会,四两博千金 “你没带钱,还想要东西,凭什么?” 费长戈也是侯爷,虎威之下范无伤不敢正视面对,小袁也后背紧绷。 但一想顾侯的信任,他挺住了。 “就凭顾侯想要。”小袁朗声说道。 费长戈气笑了,顾道狂那是有真本事,你小子狂是凭什么? “如果不是顾侯派你来的,这么跟本侯说话,你的脑袋已经挂在城墙上了。” 费长戈语气稍微缓了缓。 “此时这些人你不能动,你走吧!” 范无伤转身要走,小袁眼睛一转,一个冒险计划在心中闪过。 只是犹豫一瞬间他就下定了信心。 决不能辜负侯爷的信任,大丈夫建功立业岂能不冒险? “费侯误会了,我是要跟他们做买卖,不是要抢劫他们。” 小袁一脸真诚谦卑地说 费长戈有点没想明白。 “小子,你耍本侯?”费长戈不悦地说道,“世上不给钱跟人做买卖的。” “费侯,做买卖总要见面谈,愿不愿意是他们的事。 请费侯安排我们见一次面,顾侯一定会非常感谢的。” 小袁故意提到了顾道,费长戈就算是不愿意,也得给个面子。 “好,给顾侯一个面子。只此一次,成与不成你都不能再见他们了。” 费长戈冷哼说道。 他没多想,立即派人把陇州的大商人都请来,让小袁跟他们谈生意。 人请来之后,费长戈不放心,还派了两个凶神恶煞的战将,坐在他们旁边监督。 费长戈为何如此重视这帮商人,小袁不知道,也不在意。 只要他把这些商人叫来,就等于是帮自己完成了计划。 陇州本地的大族商人,被范无伤逼得走投无路之后,主动卷入两国角力漩涡。 卷入之后他们才明白,自己玩了一个危险游戏,随时有可能被搅碎。 一个个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不知道费侯召我们来,有何吩咐?” 范无伤的父亲范城,一眼就看到了儿子,只是淡淡的白了一眼,没有搭理。 小心地问两个凶悍的战将。 “范老先生,在下袁孝武,让费侯请诸位来只是做一场生意。” 范城这才注意到,儿子身边还有一个小伙子,说话的就是他。 其中一句话,刺进了他老奸巨猾的耳朵,‘让费侯请我们来?’ 范城迅速跟所有同伴交流一下眼神,显然都注意到了这句话 其中深意让他们不敢小视,毕竟所有人的小名都在费长戈手里捏着。 而且能驱动费长戈把这些人请来的人,绝不是一般的人。 范城赶紧拱手。 “敢问这位公子有何吩咐?”语气谦卑充满了试探。 小袁瞬间明白,这老家伙已经上当了,自己扯虎皮的做法奏效了。 “不敢,在下隶属于北方拓展银行,哦,这个银行是顾侯一手建立。来跟诸位做一个买卖。” 小袁再扯了一面虎皮。 果然范城脸色一变,买卖什么的不重要,这小子的背景才重要。 范无伤就是被顾道送回来的,一阵砍杀让他们不得不冒险抓住费长戈的大腿才保住性命。 怎么现在这条大腿突然间跟顾道站在一起了?这是要举起屠刀了么? “袁公子,有什么买卖,我们一定配合。”范城明显吓坏了。 “盐、粮食、布匹、药材、铁……诸位手上的这些货物我都要,价格你们来开我不还价。” 小袁微笑着说道。 “都要,不还价?” 范城惊讶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小袁,顺便看了一眼范无伤。 可惜看不出来什么,这是他身后的一个老人站起来。 “这位公子,如您所说那可是不少钱,您确定。” 范城身后的一个老者站起来,激动的问道。 “当然,现在就算,给我个总价格就行。” 小袁豪气地挥手。 这些都是各家的家主,家里囤积了多少物资,心中都大概清楚。 很快就汇聚在一起。 “袁公子,所有您需要的物资,集合起来大概五十五万两。这笔银子您怎么结算?” 范城盯着小袁问道。他生怕出什么意外。 意外还是来了。 “这么多银子我不可能带在身上,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张北方拓展银行的存单,年利息五分。 随时可以去京城总行兑付,或者等我在陇州建立北方拓展银行分部之后给你们兑现。” 小袁的话让范城脸色一冷,其他商人也瞬间炸了。 “什么?五十多万两,换一张纸?”一个人大声嚷嚷。 “这不扯淡么,逗我们玩那。”另外的人也嚷嚷起来。 范城挥了挥手,让所有人安静,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袁公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实在是一张纸换成山的物资,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小袁笑着点了点头。 “也好,那我换另外一种方式支付。”他十分自信的说道。 “忘了告诉诸位,虽然我隶属北方拓展银行,但其实我是长公主的人。” “五十五万两,我可以给你们京城半个坊的地皮,以及长公主对你们的庇护。” 顾道从蜀中平定司马无兑之后,锦瑟就被封为长公主了。 范无伤震惊的嘴都张开了,这小子太他娘的敢说了吧。 长公主的人? 长公主知道你是谁么? 可是范城和这些商人,真的不知道。 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长公主的庇护,对他们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此时他们生存在刀锋的夹缝之间,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保护伞。 此时他们也才反应过来,顾侯不但是侯爵,还是长公主的驸马。 “诸位,我既然开口了,别人还敢买你们的东西么?” “还是这么多物资,你们要留着卖给北狄?” 利诱之后,小袁顺手给了一个威胁。 范城还忍得住,但是他身后的人全都一哆嗦。 小袁无意中的一个威胁,正好戳中了他们心中的软肋。 成了让他们崩溃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他们跟费长戈密谋的事情,到了关键时刻。 如果费长戈怀疑他们把物资留给北狄,还是相信他们的提议么? 或者说, 这个小袁所说的这一切,自始至终是费长戈或者是朝廷的一次试探? “成交!”范城跟所有人商议了一下之后,答应成交。 物资值钱,但是不值得拿全家的命做赌注。 何况他们窖藏的银子,足够他们东山再起好几次了。 “我们要京城半个坊的地皮,长公主真的会……” 小袁背着手,手心都是汗水。 “当然,”小袁继续胡说八道。 “有了长公主的庇护,京城就算是给你们打开了大门,以后再也不用局限于陇州。” “只不过,每年给长公主的孝敬,可不能少了。” 听了这话,范城等人反而放心了一些,只要好处,就是有希望。 范无伤已经忍不住捂脸了。 一群傻逼啊,竟然被一个少年给骗了。 你们就是陇州养大的土鳖,但凡去京城走一圈,也不会上了这个当。 351,、顾道大婚、陇州开战。 小袁扯大旗作虎皮忽悠成功,费长戈把他叫到2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禁感叹,顾道手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妖孽? 一个家族的强大与否,其中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就是能不能招揽人才。 小袁这个人才,无疑让他很羡慕。小小年纪,连自己的都敢利用,真是胆魄惊人。 “顾侯有交代,少不了您的那一份。” 小袁有点心虚,这个时候估计费侯已经反应过来了,所以赶紧拿好处。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听说顾侯在京城的房子不错,给我留两套就行。” 费长戈没好气的说道。 然后挥了挥手让他滚蛋。被人当了虎皮,心中自然不高兴。 不过他的注意力不在这点物资上,而是这些商人把北狄引入陇州这件事上。 太子已经在来的路上,青州和甘州的兵马也在秘密调动。 这才是重要的。那些物资都是玩笑而已。 从费长戈处出来,范无伤忍不住开口了。 “你疯了,顾侯会把你抽筋扒皮,你今天都说了什么?” 小袁却不太在意。 “来之前顾侯给我的命令,是不计代价收集这些东西。” “而且顾侯的心胸岂能在乎这点事情,他只看我们有没有把事情办好。” 小袁这话让范无伤很是受伤,他就是没有把事情办好。 知耻而后勇,看着小袁的表现,范无伤来劲了。 他带领三千老卒,立即接手陇州商人大族的物资。 有些人还想私藏一些,都被他翻找出来,近乎于抢。 半个月之后,他带的老卒才带着二十万两银子到达。 北方拓展银行的陇州分部也成立。 跟顾道一样,小袁直接着当着陇州老百姓的面,用二十万两银子,铸造了一个财神爷就放在门口。 财神爷铸造成功,惊动了半个陇州人去看。这种营销手段,在京城尚且能引起轰动。 何况贫瘠穷困的陇州,哪里见过如此豪横的手段。 开业可谓十分成功。 就在这一天当然太子也到了,费长戈出城迎接。随后征北将军徐赶也到了。 京城。 整个驸马府喜气洋洋,顾道被一群裁缝包围,从头到脚量尺寸。 顾道要和锦瑟大婚了。 之后,就是李纤云和骆驰。 再之后,就是三皇子和乌云雅。 乌云雅是斯隆国四公主之一,被三皇子选中,皇帝让他尽快成亲。 一个月,皇帝安排了三场婚礼,礼部一下子有一种一个羊也是赶三个羊也是放的感觉。 宫中也是喜气洋洋。 唯独李纤云不甘心,不高兴,凭什么要排在锦瑟后面? 可是不高兴也没有办法,因为曾经属于她的长公主称号,现在属于锦瑟了。 是她自己一步步折腾没有的。 七月十七日,宜婚假。 在礼部按部就班的操作下,顾道从驸马府出发,进皇宫迎娶锦瑟。 按照民间规矩,有堵门的要钱的。 本来李纤云想要来堵门的,被皇后给制止了,你要堵门顾道还进得来么。 最后只是两个小皇子和一个小公主去堵门,被顾道一人一把糖就给解决了。 锦瑟上了花轿,直接抬回了驸马府。 回程之中,充当公主卫队的三百少年,疯狂地撒了一路的铜钱。 引发了无数人争抢。 今天驸马府高朋满座,朝廷三品以下的官员连大厅都进不去。 徐相、袁琮、华阳居士、靖节先生、等名震天下的大儒,郑国公之流才能进来。 六部尚书来了五个,顾云璋没来。 顾家一个人都没来。 拜天地的时候,袁琮和香云坐在了父母的位置上。 香云笑的合不拢嘴,袁琮哭得泪眼滂沱,连锦瑟的敬茶都拿不住了。 傧相是三皇子和董阔。 本来董阔是不合适的,可是顾道力排众议把这个好兄弟拉过来。 两个人的交情早就跨越了身份和富贵与否。 这两个人是负责替顾道挡酒的,不然新郎没进入洞房就喝趴下就不好了。 结果根本没人给三皇子面子,第一个就把他给喝趴下了。 董阔没挣扎多久也趴下了。 端木若愚一看也上来帮忙,结果两碗烈酒下去,就走熊猫步了。 谁也没想到,乌云雅一看三皇子被喝趴下了不干了,发火了。 “你们太欺负人了,看看把我男人喝成什么来,不服冲我来。” 立即引发了一片哄闹,当她是个女子一开始还让着她。可是越喝越多,这姑娘越来越精神。 结果就是一妇当关,酒到杯干,让所有人都见识了高原女子把酒当水的本事。 不就之后,就是乌云雅反过来拎着酒坛子四处找人报仇,终于保证顾道清醒的进洞房了。 红盖头掀开。 锦瑟羞涩的看了一眼顾道。 喝过合卺酒,两个人就是真的夫妻,终于修成正果了。 “修之哥哥……”锦瑟羞答答大胆的看着顾道。 “锦瑟妹妹……”顾道摘掉她的头饰,脱掉大红婚袍。 “夫君……”锦瑟再次柔声呼唤。 “夫人……”顾道轻声回应着。 四目相对。 “老公……”锦瑟呼吸有些急促。 “嗯,一会儿就这么叫……” 第二天一早。 日上三竿。 公主的教习嬷嬷、一大堆宫女全都尴尬地被挡在了卧室外面。 按照道理,太阳没出来公主就应该起床了,证明自己不是个懒媳妇。 要给公婆做饭。 虽然是公主,这个习惯也要意思一下,可是奶娘堵门不让他们进去。 “干啥?我家也没有公婆需要拜见,让他们两个多睡一会儿不好么?” 奶娘盼着顾道的下一代都快疯了,小两口多睡一会儿,生孩子的可能就大一点。 “楚夫人,没有这个规矩啊。这传出去多丢人。” 教习嬷嬷说道。 “传出去,谁传出去,我不打死他,你们回去吧,等他们自然醒。” 奶娘就是不让进,任凭教习嬷嬷怎么说。 “楚夫人,我敬您是驸马府的管家,可是不能管到公主的头上……” 教习嬷嬷觉得不对,这是夺权,必须争夺过来。 驸马府应该公主为大,我应该比你这个驸马的管家大才行。 于是教习嬷嬷和奶娘,在门口唇枪舌剑地打起来了。 其他的宫女和丫鬟,各自分成一个阵营,聊天。 “哎呀……”公主从顾道怀里醒来,抬头一看天色发出一声尖叫。 “坏老公,都怪你,起晚了,这可羞死了……” 锦瑟公主一声娇嗔。 “哦……没事,晚了就晚了,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们再探讨一下…… 一大早上,顾道精神抖索。 “不要,要死人了……快来人……” 公主赶紧叫人。 ………… 七月十八日清晨。 陇州门户骆驼城,静悄悄的晨雾之下,一支数万人北狄骑兵摸了过来。 马上之人都是赤红色的头发,高鼻深目,但是一个个面黄肌瘦。 按照陇州商人的约定,他们会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劫掠。 他们获得粮草给养,而其他财物给陇州商人。 晨光乍起,雾气稍微散了一些,远远地看见骆驼城的大门突然打开。 “冲……夺城……”首领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高呼。 数万骑兵疯狂地冲向打开的城门。 “敌人上当了,杀……” 太子在一处小山上,拔出宝剑劈眼前,变幻莫测的晨雾。 352、陇州败,顾侯北上,依旧一人。 没人理会太子,都看着徐赶的帅旗。 太子气吞如虎了个寂寞。 “徐将军,怎么还不进攻?”太子拿着宝剑大声问徐赶。 “回太子,时机还不到,请太子稍安勿躁。” 徐赶粗粝的老脸,花白的胡子,语气一丝不苟,坚定如铁。 稍安勿躁? 太子握着宝剑十分尴尬。 马蹄声音,轰隆隆地砸在大地上,前锋一头钻进了骆驼城。 没冲多远,前锋迅速拉住马头。 瓮城? “上当了,是瓮城!”红发先锋大吼。 一枚羽箭直接洞穿了脑袋,当场死亡。 无数羽箭从天而降,把骑兵纷纷射落马下。后退的和前进的骑兵撞在一起。 “走……”赤发果断带着人转身就走。 小山之上。 “时间到了!”徐赶一挥手说道。 一阵号角呜鸣地响起,骆驼城四面伏兵尽出,无数羽箭朝从四面八方射来。 “该被一百匹马踩死的畜生,竟敢骗我。”为首的赤发首领,随手打掉一根羽箭,悲愤地说道。 “冲出去,儿郎们……” 他挥舞着狼牙棒,朝着一个方向猛冲,想要打开一条出路。 但是四面都是敌军,任凭他带着队伍左右纵横,部落的儿郎还是纷纷落马。 日头渐渐升起,包围圈越来越近,看着四处的敌人,赤发首领绝望了。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太子挥舞着宝剑,带着禁卫军不断冲杀。 “殿下,冲杀不是我们的事情,请后退。” 皇甫松庭赶紧劝说。 “你懂什么,此时要表现孤的勇武,才能收取君心。” 太子说道。 皇甫松庭心中发苦,你这不听指挥,徐赶大将军脸色都快成黑锅底了。 还谈什么勇武,谈什么争取军心? 雾气散去,日头升起。 战场还在厮杀,但是赤狄的骑兵,已经越来越疲惫。 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情。 “胜了,胜利了,这是孤的大胜。”太子仰天长笑。 徐赶策马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 “徐将军,大胜啊,为何如此愁眉不展?”太子凑过来笑呵呵地说道。 “不对啊。”徐赶感觉不好,“这尸体不是老的,就是小的,青壮很少啊。” “那又如何,只要死的是北狄人就够了。”随着太子话音一落。 呜呜呜…… 徐赶没来得及跟太子说话,一阵阵凄冷的号角响彻天际。 北方。 天地之间一条粗壮黑线,在朝着骆驼城推进。 洁净的蓝空上,白尾大雕在游弋发出特有的鸣叫。 “那是什么,好漂亮的鸟儿。”太子仰头看着说道。 “北狄骑兵,至少二十万,我们上当了。” 徐赶脸色难看的说道。 “徐将军不要开玩笑,那有什么骑兵……” 紧接着,太子话音被堵在喉咙里面。 粗壮的黑线越来越清晰,那是贴着地皮,如同浪潮一样席卷而来的骑兵。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催人胆魄。仿佛不可抗拒。 “快跑……”太子尖叫一声,带着禁卫军掉头就跑。 “甘州军,与老夫殿后,其他军队依次撤退……” ………… 七月二十二日。 骆驰大婚。 李纤云被接入公主府,顾道和锦瑟过来喝喜酒。 两家大婚没隔多长时间。人们难免对比。 不但在接亲规模上差了不少,就连出席的宾客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六部尚书只来了兵部尚书。 大儒一个都没来,大部分的亲朋好友,都是军方的居多。 这些人进不去顾道家的大厅,在这里都成了座上客。 拜天的之后,大家正围绕新郎拼酒,顾道端着酒杯,打算敬酒之后就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警钟急促响起。 众人一愣,军方的人首先反应过来,疯狂地冲出大厅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 烽烟。 从北面来。 “糟了……”高岸放下酒杯匆匆而走。 “骆兄新婚快乐,我先走一步。” 顾道跟痴呆的骆驰碰了一下酒杯,一口干了之后,放下酒杯就走。 军方的人全都脸色凝重匆匆而走。转瞬之间大厅和院子就空了一半。 烽烟北来,外敌入侵。 骆驰撤下胸口的红花,也要跟着去,却被母亲一把抓住了。 “玉鞍,今日你与公主大婚,不去,陛下不会怪你。” 骆驰无奈地松手。 留下的人,心中都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大婚之日,赶上外敌,这也太不吉利了。 更不吉利的是,陇州大败。 御书房里面,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皇帝还穿着送亲的吉服,脸色凝重地看着战报。 朝中重臣很快就到了。 “陛下……”徐相的脸色有些难看。 “陇州败了。”皇帝声音冷静“我们上当了。” “商人勾引来的北狄骑兵的确被我们围了,只不过后面跟着一支大军,趁着大战掩杀过来,甘州军殿后,损失严重。” 皇帝简单陈述了这一战的过程。 “陇州城依然还在,但是北狄骑兵肆虐陇州,现在……” 皇帝凝重地看向了北方。 所有的重臣的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甚至有的人紧张地握紧拳头。 他们明白,北方防线,突然就这么因为这一场大败被撕开了。 北狄长驱直入,整个大乾面对着巨大的考验。 北方危险了。 大乾王朝危险了。 一旦让几十万骑兵冲到京城之下。后果简直不敢想象,这比当年被围白龙滩更加的耻辱。 虽然不至于灭国,但是大灾之年,所有的一切都是脆弱的。 一旦被北狄劫掠肆虐一番离去,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 “不能让他们来到关中,必须挡在雁鸣关之外。” 二十多万的骑兵只需留下一部分看住陇州城,其余大部精锐一定会急速南下,直扑京城。 唯一的障碍就是雁鸣关了。 “臣,去守雁鸣关。”顾道直接走上来说道。 所有大臣一阵心安。 顾道虽然年轻,但是战绩让人信赖,守住雁鸣关绝对没问题。 “你刚刚完婚,朕……”皇帝有些愧疚地说道。 当初顾道就劝说,这一战不能打,可是他没有忍住。 此时出事了,却二话不说就挡了上来,真是国之良将,朝之贤臣。 “国家,先有国才有家,时间就是一切,臣请马上出发。” 顾道说道。 “京城还有十万兵马,朕给你一半。”皇帝说道。 “无需兵力,雁鸣关的守军就够了。臣自然有阻敌的办法。” 顾道坚定的说道,他早在雁鸣关有所准备此时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当日,顾道告别了锦瑟,只带着二百护卫,急速北上雁鸣关,抵抗南下的北狄大军。 他走之后,整个京城才知道怎么回事。 顾侯北上。 还是一个人。 上次是单人独骑入蜀,灭了镇守府,斩杀司马无兑。 这一次能抗住北狄么? 353、不查不知道,一查原来家底这么厚 顾道走了,皇帝犯愁的事情才真正开始,他必须动员力量调遣军队,把这只饿狼给打出去。 “户部,粮食还够么?”皇帝问户部尚书陆冠。 “回陛下,自从实行了凭证购粮的方法,户部掌握了京城全部的粮食,市面稳定,存粮足以支持打一场。” “今年整修了水渠,关中必然大熟,蜀中和南方风调雨顺。过了秋后,粮再也无后顾之忧。” “陛下可放手一战。” 陆冠苍老的后背挺得笔直,无论以前跟皇帝有什么不和争权的行为。 此刻国运危亡,必须放下一切分歧。 凭证购粮还是整修关中水渠,都是修之的主意啊。 皇帝心中这样想着,目光转向了兵部尚书高岸。 “兵部,朕要动员军队,战备怎样?” “回陛下,兵部储备目前足够再装备十万人。但是陛下无需担心,北方拓展银行砸下一百万两银子。” “此时整个京城,整个关中,都在全力为兵部制造装备,铁甲每天两千副,各类兵器每天上万件。” “时间越久,我们的战力越强。请陛下放手一战。” 高岸朗声说道,最后还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陛下,这还不算益州都督府的。” 皇帝有些愣怔,他想起前段时间顾道疯狂花钱的事情,原来为的就是以防今天的万一么。 皇帝也感叹,原来有这么充足的准备。看着朝臣放松的表情,他继续提振士气。 “益州都督府?”皇帝故意轻笑了一下,“那可是修之亲手打造的地方,你们说储备会怎样?” 朝臣们果然更加放松了,以顾道那个疯狂存家底的作风,可想而知。 不过顾道蜀中拿下之后,哪里一直是皇帝的后花园,户部插不上手,其他人也不太知道。 “陛下老臣猜一猜,总有兵部的一半储备吧!” 徐相永远是陛下最好的捧哏。 “徐相小看顾侯的经营能力了,臣到觉得,差不多与兵部的储备相当。” 温尔雅紧随而上。 皇帝笑的更加畅快了,摇了摇头。 “上月,朕知道的数量,是库存山纹甲十二万套。其他轻甲二十五万套。精钢环首刀三十万柄,长矛短矛四十万,羽箭……几百万吧……” 皇帝越说,不自觉脊梁越挺拔。 高岸嘴巴微微张开,知道蜀中储藏的东西多,但是竟然比兵部储备还多? “整个蜀中难道都在打造兵器?”高岸脱口而出。 皇帝摇了摇头,蜀中的设置很奇怪,不是一句能说清楚的。 他继续往外抛家底。 “除此之外,魏宗保的五万武卒已经成型,修之留下的两万骑兵已经训练完成,窦鼍的蛮獠兵也不遑多让。” 他还没说雷字营那边,存储了上百万斤的火药储备。 还有藏在汉中北面,准备戴罪立功的二十万前镇守府军队,用好了同样是虎狼之师。 朝中的重臣的凝重彻底消失。 不盘家底不知道,这一盘,发现原来我们这么强? 不说马上能打赢北狄,但是北狄南下也绝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只要动员起来这些力量,绝对可以给北狄迎头痛击。 君臣一扫之前的恐惧和紧张,心中开始慢慢盘算起来。 “其实这一仗可以换个方法打!”徐相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 顾道迅速接手雁鸣关的防务,守关的老将范白虎看看顾道身后。 “顾侯,您一个人来的?” “不是还有你们么?”顾道轻松的说道。 范白虎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打算是死守不出啊,那关外的百姓岂不是任凭北狄肆虐? “开关,让关外的百姓都撤进来,坚壁清野。” 顾道的第一个命令。 “啥?”范白虎吃了一惊。 坚壁清野的意思就是,水井填了,粮食烧了,老百姓全都离开。 让敌人啥也找不到。 “侯爷,再有两个月就秋收了,老百姓一年的希望啊。” 范白虎舍不得那些庄稼,损失惨重啊。 “水井填了,人撤退到关内就行。庄稼不用烧了,留着自有妙用?” 范白虎更加蒙圈了。 “侯爷,那粮食虽然没有上浆,人无法吃,可是战马吃了一样是他们的战力啊。” 嘿! 顾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将,怎么正反话都让你给说了。 “老将军,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把关外的土地扛进关内?” 范白虎闹了个红脸,他只有疑问,没有解决办法。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迎头痛击。 可是雁鸣关,只有两万多步兵,出去硬刚跟送人头没区别。 范白虎马上去执行命令。 这老将军有点磨磨唧唧,但是干事挺利索。 很快雁鸣关外所有的村庄,在军队的协助下,携老扶幼进入雁鸣关。 而顾道立即派出为数不多的骑兵,在老百姓抛弃的农田里面,抛洒一种东西。 长势越好的庄稼地,抛洒的越多。甚至很多青草长势好的地方也抛洒。 在皇帝决定打仗的那天起,顾道就盯上了雁鸣关。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水泥。 顾道把所有工匠召集起来,开始制作他记忆之中的东西。 十日之后,北狄先锋到达雁鸣关外十里之处。 顾道让所有的斥候撤回来。 北狄先锋慎重地远远纵马巡视了一下,纵马就走,回去报告情况。 “屠耆王,没有看到百姓,也没有看到军队,雁鸣关紧锁。看来他们知道我们来了。” 先锋官报告说道。 屠耆王隗岳,是如今北狄大王隗昆的亲弟弟,掌管赤狄部实权。 “命令各部,扎营放马,今日饱食,明日攻破雁鸣关,咱们得打到大乾京城去。” 屠耆王隗岳下达命令。 早就迫不及待的各部,轰然而散嗷嗷叫着朝着附近村子冲去。 准备开始疯狂的劫掠。 附近二十里的村子都转遍了,不但没有人,水井还填了,老百姓家里唯一带毛的活物就只有老鼠了。 “该死的这是坚壁清野,想要饿死我们,把牲口和战马都赶紧庄稼地,这时候的庄稼正好给我们的战马养膘。” 一个万户说道。 其他人也是这么决定的,他们带了陇州劫掠的粮食,还可以吃几天。 只要战马吃饱了,有足够的体力,他们不愁找不到地方劫掠。 战马钻进庄稼地开始啃食,不过相对于庄稼,不过战马鼻子嗅到地里的东西,更加感兴趣。 中军属于屠耆王的帐篷最大,隗岳正在用刀子切着烤羊肉,同时看着雁鸣关的地图。 这一次,进入陇州的是赤狄和白狄两个部落联合。 白狄留在陇州,劫掠的同时监视陇州城内的军人,而赤狄南下攻打京城。 消息已经传回草原,后续会有更多的军队到来。 到时候陇州,青州、甘州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大乾也是他们刀下面,肥美的羊肉。 “恭喜屠耆王,您一旦打到大乾的京城,就是草原上的第一人,恐怕到时候您的哥哥也会让位给您。”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亲手把烤好的羊肉,放在隗岳的跟前。 隗岳听着他的话,志得意满地摸了摸钢针一样的络腮胡子。 “本王能突破陇州防线,你居功甚伟,将来封你个陇州万户,陇州都是你的地盘。” “多谢大王,您一定马到功成。”商人模样的人,挤出满脸的额笑容。 “大乾,这块肥美的羊肉,因为你就落在我的嘴里了。” 屠耆王哈哈大笑后,用刀子挑起羊肉,一口咬了下去。 咯的一声,一块骨头蹦到牙齿,一张嘴竟然突出一颗牙来。 354、出师未捷,马先拉稀。 商人名叫常喜,是陇州商人大族的子弟,跟范无伤也是朋友。 他就是陇州商人推选出来,具体执行勾引北狄进入包围圈的人。 这是一个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常喜本来也打算慷慨赴死。 如果不死他就是大功臣,如果死了,子孙后代也都有了安排。 可是他去勾搭赤狄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只有一个部落,而是好几十万骑兵。 一下子被吓破了胆子,陇州根本打不过,自己赴死也是白死。 常喜的想法瞬间改变了。 “你们他妈的让我来死,我让你们都死。” 直接把计划跟隗岳和盘托出,这才有了用一个部落当诱饵,隗岳率领大军从后面掩杀的事情。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献了一次殷勤,羊肉里面的骨头没挑干净,崩掉了隗岳的一颗牙齿。 “来人把这个不吉之人,给本王砍了。” 屠耆王隗岳指着常喜怒吼。 “大王,饶命,您还需要我。”常喜一下子尿了裤子,大声哭喊。 大战在即,自己崩掉了一颗牙齿,屠耆王感觉到不吉。 “你当然有用,用你的血安抚神灵。” 什么陇州万户,终究成了一场梦。没有了利用价值,怎么会跟你讲信用? 第二天一早。 睡醒吃饱的隗岳起床,立即准备点兵进攻雁鸣关。 可是等了半天,没有一个万户到来,反而是整个军营一片闹腾。 “怎么回事,去看看?”隗岳命令手下。 手下还没出门,就有人跑了进来。 “屠耆王,大事不好,我们的战马全都拉稀,站不起来了。” “什么?” 屠耆王隗岳赶紧带人出去看,只见整个军营臭气熏天,所有战马狂泻不止。 大部分都站不起来,甚至有的已经拉死了。战士抱着战马大声地哀嚎着。 “怎么回事,兽医那?怎么不见兽医?”隗岳快气疯了。 “去看看其他的军营怎么样?” 很快兽医来了。 “屠耆王,战马这是吃了巴豆之类的泻药,所以狂泻不止。” “巴豆,哪里来的巴豆,谁给战马喂的巴豆?给我查,我要把他用战马踩死。” 屠耆王隗岳气得拔出宝刀,却不知道砍谁,兽医吓得赶紧跑了。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其他各部也一样,十多万匹战马,一多半拉稀站不起来了。 不要说战斗,走路都费劲。 “诅咒么?”屠耆王猛地想起,国师焚如曾经说过,大乾有一个叫顾道的,擅长玩弄这种东西。 不由得后背一凉。 '巫师,快去把巫师叫来……'屠耆王愤怒地吼道。 巴豆,就是顾道撒的。 他料定了北狄这帮禽兽,不会珍惜老百姓的庄稼,一定会放牧战马。 他早就在京城竭尽所能地收购了大量的巴豆,用盐浸泡了之后,现在洒在地里。 战马吃着庄稼或者青草,闻到了盐的味道肯定忍不住,一定会捡食。 一个战马吃上一两颗就够了。 严重的拉死,不严重的也起不来了。 战斗没开始,战马先拉稀了,虽然没了马也能打,可是这事儿太伤士气了。 骑着战马豪情壮志跑来,然后迈开罗圈腿,撒丫子跑着去攻城。 这跟雄鹰折断了翅膀,猛虎拔掉了牙齿有什么区别? 战士们哪有心情攻城,简直是扯淡。 而且被敌人看了,不知道笑话成什么样子。 可是来都来了,距离雁鸣关不远,如果不去攻城更伤士气。 “攻城,战马没问题的,跟本王攻城。” 屠耆王隗岳,勉强凑够了五万骑兵,朝着雁鸣关冲过来。 “来了,还有这么多人马啊!”顾道从关上看着战马冲过来。 “来,老范,带五千人马去城外列阵!” 顾道下达命令。 “啥?”范白虎老将军又蒙了,“侯爷,对方可是好几万骑兵,你让我带五千步兵出城列阵?” “去吧,就在城门口列阵,不用打,如果他们冲过来,你就带着人绕着城墙跑。” 顾道说道。 这是什么打法? 范白虎看顾道没有解释的意思,军令如山,他也不敢不服从。 只能带着五千人在城门口列阵。 “哈哈,蠢货,竟敢用步兵出城交战,真是找死。” 隗岳看到城门有兵,表情狰狞而兴奋,让儿郎们砍几个人,见见血。 士气自然就回来了。 “冲,碾碎他们。”隗岳一挥马鞭,指挥儿郎冲上去。 北狄骑兵战马开始提速,经验娴熟的他们,准备用弓箭压制城头。 只需要冲过去一个冲锋,这一群人就必死无疑。 “弟兄们为国死战就在今日。举盾……” 范白虎怒吼一声,牢牢地举着手中的盾牌,准备迎接箭雨。 顾道让他绕着城墙跑的话,他彻底抛诸脑后。 咻咻咻的声音飞了过来。 北狄骑兵的箭雨如期而至,但是太过稀稀拉拉了。 “将军不对啊!”有士兵透过盾牌缝隙看到情况。 冲在最前面的北狄骑兵,忽然毫无征兆地翻倒在地。 紧接着被后面的战马踩死,可是后面的战马也紧跟着摔倒在地。 这些骑兵仿佛撞上了一面墙,纷纷摔倒。 关前这条笔直的大路上,顾道拉了锋利的铁丝,告诉奔驰的战马,会瞬间被隔断马蹄。 战马只能一道道的冲断。 而且地上还铺着带刺铁丝,马蹄踩上就会缠住,只要摔倒后面的战马就会把他们踩成肉泥。 转向。 经验丰富的万户立即带着队骑兵转向,既然这个方向不能突破,那就迂回。 砰砰…… 一阵这撞击声声音,高速奔跑的战马撞的血肉横飞。 反坦克桩。 这就是顾道的第二招。 用水泥石头,还有大块的钢筋,铸造的反坦克桩。 简单的说就是六角突出,放在地上的沉重水泥块子。 这点东西坦克碰上都头疼。 这个年头虽然没有纯钢铁铸造,但是水泥加上一些铁条,兑付战马却足够了。 一米多高,不规则地胡乱的摆在地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高速冲锋的战马冲进来,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东西不规则得满地都是,没有规律可循。 除非高速冲锋的战马,能够原地跳舞。 否则必然要撞上。 血肉之躯,碰撞钢铁水泥,后果只能是骨断筋折。 何况这些反坦克桩上面,还连接着铁丝或者带刺铁丝。 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怎么回事?”范白虎扔下盾牌,看着这奇怪的场景。 仿佛北狄的骑兵被莫名的力量绊倒了?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屠耆王隗岳,大惊失色。 “撤兵,快吹号角撤兵。” 一阵凄厉的号角响起。 带兵冲锋的万户松了口气,根本冲不过去,就算是用儿郎们的命去填,也冲不过去。 谁这么缺德,怎么设置这些东西? 一个冲锋,扔下几千战马尸体和被踩得不成样的尸体。 北狄骑兵不得不后退。 “这就胜利了?我们什么都没干啊?”范白虎彻底蒙圈了。 他大着胆子,朝着北狄士兵冲锋的地方走过去。 屠耆王隗岳彻底疯了。 355、驱逐百姓攻城,射雕手。 屠耆王看着带着尖刺的铁丝,还有地上那个六面棱角尖锐的沉重水泥墩子。 铁丝好弄,这个水泥墩子,是四个大力士抬回来的。 为了弄回来这个东西,好几个人被大乾人给射死了。 隗岳看着这两样东西,心情十分沉重。 “这是什么,大乾的人,是怎么把铁磨得这么细这么长的?” 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明白,铁丝这种东西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完全是两个世界的隔阂。 “这是什么石头,怎么如此奇怪?” 他认为水泥是石头雕刻成的。 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稍微有点见识的常喜,已经被他砍了。 比这两件东西让他更加闹心的是,这里满山满地的,到处都是巴豆。 兽医已经警告过了,千万不能在这附近放马。 马见到盐泡的巴豆是忍不住的,它不知道吃了这东西会拉稀。 你敢把马放出去,它们必然要吃,只能接着拉稀。 战马生生拉稀拉死了将近两万匹,隗岳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些战马都是战士最好的伙伴,就这么拉死了,剩下还有好几万拉的站不起来了。 简直是…… 太他娘的难受了。 隗岳只想畅快的打一场,可是现在。 处处掣肘,处处难受,就不跟你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兵分两路,一半骑马去周围百里之内劫掠百姓。把他们的百姓驱赶过来。” “另外一路,跟我去步战攻城,不能让他么喘息。” 隗岳咬牙下令。 范白虎,看到北狄人扛着云梯,步战攻城的时候都懵逼了。 “我做梦那吧,跟我们拼步战?”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不要出去,借助城墙跟他们打。” 顾道把北狄祸害成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尽力了,战斗力削弱一半还多。 剩下守城之战,范白虎比自己专业,他也就不管了。 带着少年把撤入关内的百姓,按照保甲法组织起来。 京城。 皇帝下达了命令,关中和河东所有退役老兵重新集结。 无需带兵器,无需带粮食,只需要在当地县城集合。 抽调关中各地的青壮从军。 蜀中的两万骑兵,押着盘水镇的物资进京。 同时给了辽东将军骆定远,去了一封密旨。 派出使者出访斯隆国。 皇帝在下一盘大棋。 半个月之后。 雁鸣关。 数千大乾百姓,被驱赶着走向了关城,而北狄的军队就跟在身后。 这些被抓的大乾百姓,稍有掉队立即砍杀。 “终于还是来了。”范白虎看着百姓,声音嘶哑的说道。 城墙上防守多日的老兵,一个个都咬着牙,悲愤地握紧手中的兵器。 驱逐百姓攻城,是北狄禽兽最喜欢干的事情。 “城上的军爷,不要杀我们,我们也是大乾百姓……” 城下的一个大乾百姓,仰头喊道。 “救命啊,军爷……” “军爷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这些百姓哭喊着,一个老者脚步踉跄,摔倒在地。 弯刀闪过,削掉了他半个脑袋,尸体一头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女子吓坏了,稍微慢了一步,就被一弯刀,拦腰斩断。 百姓哭泣着被驱赶向城墙。 “给他们个痛快!” 作为久经战阵的老将军,范白虎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些人活不了,与其让他们成为被敌人的前驱,动摇守军的军心。 最后还是被北狄人虐杀,不如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个痛快。 老兵默默地举起弓箭,毫不犹豫地准备动手。 年轻的士兵傻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射杀自己的同胞? 他们好可怜啊! “将军……” “执行命令,不要心慈手软,你是给他们一个痛快。” 范白虎一拳打在城墙上,指节血肉模糊。 “慢着,”顾道这些天走上城墙,第一次干涉范白虎的指挥。 “侯爷,不可妇人之仁。”范白虎沉声劝说。 “就这一次吧。”顾道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是能救几个算几个吧。 “城下的人听着,我乃是大乾常山侯顾道,把你们的领头的叫来,我要谈判。” 顾道让人高声喊道。 谈判? 常山侯顾道? 这个名字隗岳听说过,据说司马无兑就死在他的手里。 他听焚如谈及大乾的人物,对这个人十分推崇。 “原来是他?” “谈判?做什么美梦,本王只接受投降。无条件投降。” 隗岳想到前几天自己遭遇的事情,恨得牙根痒痒。 很快。 隗伦亲自来到了雁鸣关之前。命人给顾道喊话。 “本王是屠耆王隗岳,你是顾道,你想投降么?” 传话的人,对着城墙大喊。 隗伦则努力想要看清城墙上的状况,双方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我是大乾驸马,常山侯顾道,有一个问题问你。” 顾道也让人喊话。 “除了投降,本王懒得听任何话,不过给你一次机会问吧。” 隗岳的话很快被人喊了回来。 “我想问!”顾道让人喊道“焚如是不是挺不喜欢你的?” 顾道在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他身边不远处,站着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张滑轮复合弓。 话传回来,隗岳一愣。 啥意思,焚如不喜欢我? 无聊。 “让他赶紧投降,本王不想跟他废话……” 隗伦正在跟传话的人交代,突然感觉一股冷意笼罩。 一点寒芒,被他的瞳孔捕捉到,却来不及反应。 砰…… 感觉胸口被狼牙棒砸了一下,他看见了羽箭的尾羽在震颤。 那羽箭插在自己的胸口。 中箭了!隗岳立即明白过来。 口鼻之间一片甜腻,“难道焚如跟顾道有勾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王爷……”护卫一声惊呼。 砰…… 护卫脑袋被洞穿,直接落马。 “有射雕手,保护王爷……”另外的护卫大喊道。 砰…… 又一箭射飞了隗岳的头盔。 护卫把隗岳拉下马,快速地用盾牌遮挡着抬走。 砰…… 一枚羽箭射中盾牌边缘,盾牌一偏,羽箭钻了进来,正中隗岳的左眼。 “怎么可能……”有人惊呼。 羽箭从关上射出来,这个距离,纵然是射雕手也没能力射出超过三箭。 怎么会有第四箭? 砰…… 一个护卫翻倒在地。众人终于抢着隗岳的身体,快速后退。 “出城救人。”顾道命令。 范白虎猛地惊醒,赶紧地带兵冲了出去,把城外的大乾百姓救了回来。 一直到城门重新关闭,范白虎散步并做两步,冲到顾道身边。 “侯爷,刚才那是射雕手,太强了,竟然连射四箭。” 范白虎实在是震惊,这种高手,他只是听说过,第一次见到活的。 “那个什么屠耆王射死了么?”范白虎变身好奇宝宝。 眼睛在青年身上来回扫,好像看到了心爱的宝贝。 “只有这一次机会,希望射死了吧!”顾道看着远方的军用说道。“很快就知道了。” 就看这些北狄人发不发疯了。 356、北狄内讧 战场上诡异的平静。 “若是给我五千骑兵,说什么也留下他两三万人,可惜了!” 范白虎站在城墙懊悔不已。 那天顾道让人射伤了隗岳,如果趁机杀出去,必将给敌人造成重大伤害。 雁鸣关就两万多步兵,守城都费劲。追击骑兵就别闹了。 北狄军营。 大帐里面,巫师披头散发,浑身颤抖,一边跳舞一边敲鼓一边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古老音节。 咚咚的鼓声,让整个军营躁动不安。隗岳手下所有万户各怀心思地盯着大帐。 隗岳躺在兽皮床上,胸口的箭已经被拔掉,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有呼吸。 咒语结束,巫师委顿在地,隗岳的护卫冲上去一把抓住巫师。 “屠耆王怎么样?”赤发护卫沉声问道。 “我已经尽力,狼神会保佑他。”巫师含糊其辞地说道。 护卫松开巫师,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隗岳,焦躁地握紧拳头。 “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说着又仰天祈祷“双头狼神啊,保佑屠耆王平安无事,我会给你献祭一百个大乾的女子。” 带兵的万户冲到帐篷门口,抓住刚出来的巫师,想要问个清楚。 “我已经尽力了,双头狼神会保护屠耆王。”巫师还是这句话。 几个万户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夜幕降临。 突然一把火在屠耆王的帐篷边缘燃烧起来,护卫惊呼一声赶紧去救火。 一个黑影从另外一边,割开帐篷钻了进来,快速朝着大床上扑了过去。 一连数刀站在人身上。 没血? 来人震惊了一下,转身要跑,却被两个护士扑倒在地,生擒活捉。 很快灯光亮了。 重伤的隗岳在护卫的搀扶下,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的脸。 “是你!”隗岳虚弱地咬牙切齿。 是他手下一个万户。 “谁派你来的?” 那个被抓的万户,面对隗岳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有满眼的恨意。 “先王在天有灵,让我来处死你。是你让赤狄成了笑话。” “我不是最后一个……” 万户说着脖子往前一挣,就被护卫的刀切开脖子。 “拉出去,拉出去用战马踩碎,该死的叛徒……” 隗岳刚想怒吼,却牵了伤口,疼得浑身一软。 北狄三部,赤狄最强。 所以隗孙才能成为北狄的王,隗孙死了之后,儿子隗昆继续称王。 可是真正掌握赤狄大部分势力的隗岳,却跟这个哥哥不和。 赤狄内部不和,白狄和长狄趁机做大做强,现在三部各不听命,隗昆这王做得有名无实。 隗岳很清楚这个人是隗昆派来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软蛋当不了王,就该让给我。等我打下大乾京城,谁还能阻挡我。” “不惜代价,给本王攻城,把顾道给本王抓出来……” 第二天一早。 北狄再次驱赶百姓,不过这次不是攻城,而是把反坦克水泥桩全都吭哧吭哧搬走。 “看来没射死那个什么王,这报复起来一定凶猛,能抗住么?” 顾道在城墙上,看着下边的情况,问范白虎。 “放心吧,侯爷,老夫别的本事没有,守城还是有把握的。别说这点人,他就是再来一倍……” 战场上一阵号角声响起,突然一杆不同的大纛出现在战场侧面。 跟屠耆王的大纛遥遥相对。 敌军突然多了五六万新军。 顾道目瞪口呆地看着范白虎,你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北狄竟然真的增兵了?”范白虎也蒙圈了,紧接着怒了,“有本事你再加一倍,老子不怕你。” 这次没有北狄没有增兵,但是两个队伍稍微一商量,立即从左右两个方向对雁鸣关发起了攻击。 一阵轰隆隆的马蹄狂奔,北狄的骑兵,顶着城头的羽箭狂奔而来。 到了射程,立即朝着城头抛射羽箭,压制。 一瞬间顾道看到了暴雨一样,连绵不绝的羽箭砸了下来。 “准备死战吧!”顾道举起盾牌,大声说道。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面对疯狂的攻城,范白虎指挥的有板有眼,顾道则下到城墙之下。 立即指挥投石车,朝着城墙外投射石块,不管什么方向,只要投射到城墙外面就行。 反正外面都是敌人。 这段时间,他把所有工匠组织起来,特意打造的。就在城墙后面不远处。 这段时间,把撤入关内的老百姓组织起来,没干别的,就是收集石头了。 此时全都被投石车抛射出去了。 正在进攻的北狄士兵,一抬头发现一片石头砸了下来。 这些碗口大的石头,划过一个巨大的抛物线,从天而降,什么甲胄都扛不住。 一下子砸到一大片,大部分都死不了,但是绝对重伤。 “太缺德了,”隗岳看着被砸伤的士兵,恨恨的说道。 在敌国的战场上,最难处理的就是受伤的士兵。 养着耗费大量的食物,片盘还不能战斗。 进攻受挫之后,北狄故技重施,开始驱使大乾百姓攻城。 这次范白虎都没等大乾百姓靠近,直接下令远程射杀。 战争是残忍的。 范白虎不可能让他们走近了,让自己的战士,眼看着他们被北狄在眼皮底下虐杀。 或者驱赶他们攻城,一样还是被自己人杀死。 太动摇军心了。 不如远远地给他们一个痛快,至少听不见他们的哀求惨叫。 这一招不奏效,北狄知道遇上硬茬子了,继续组织人进攻。 北狄军营。 新来的军队是长狄部落,首领是甲托,此时正在跟屠耆王隗岳说话。 “屠耆王,一定要不惜代价攻下雁鸣关。国师带的使团回来说过,大乾关中空虚,被旱灾影响之下国力疲软。” 甲托提到国师焚如,隗岳仅剩独眼闪过一丝怀疑。 那个顾道让射雕手偷袭自己的时候,就曾经提到过,焚如不喜欢自己。 这次甲托这么巧出现在这里,是不是焚如故意给赤狄和自己设计的一个圈套? “哼哼,不用你提醒,先入关者必然是我赤狄,你不要跟我抢这个功劳。” 隗岳表面上一副莽撞的粗豪模样说道。 “呵呵,那就各凭本事吧,屠耆王。”甲托说完走了。 等他走远之后。隗岳对手下招了招手,吩咐道: “通知下去,不许任何人告诉长狄的人,此地不能牧马。” “是,王爷!”属下的人迅速去安排了。 第二天。 甲托的五万兵马,一半的马开始拉稀,根本爬不起来了。 “屠耆王,你个混蛋,竟敢给我的战马下毒?” 甲托气找到隗岳暴跳如雷。 隗岳瞪着一只眼,好像突然反应过来。 “哎呀,甲托,本王忘了那大乾的顾道在这附近漫山遍野撒了巴豆。 千万不要在这附近牧马,没看我的人都去二十里之外么?” 甲托一转身气呼呼的走了,顾道怎么没一箭射在你嘴上。 一连十多天,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雁鸣关的人伤亡越来越多。 防守开始稀疏起来。 顾道的投石车,也开慢慢全都损坏。工匠维修都来不及。 撤入关中的青壮已经被组织起来,一起上城防守。 “死战的时候到了。”顾道看着越来越近的北狄士兵说道。 “有我在,你死不了……” 一声傲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道猛回头一看,竟然是李纤云。 357、雷字营第二次咆哮 咄咄的声音,羽箭射在盾牌上,震动着顾道的手臂。 顾道再三确认是李纤云。 火红斗篷,一身银甲的李纤云,同样举着盾牌,高傲地扫视了一眼顾道。 顾道一句话让她破防。 “你一个娘们儿,来战场凑什么热闹。当这里是京城任凭你胡闹?” “你……”李纤云气急,“我李纤云也是能文能武……” “滚蛋,你能个屁……” 顾道毫不客气地把她怼回去,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雁鸣城门大开,甲胄鲜明的援军正在陆续进入。 长长的队伍,看不到尾巴。 “顾道,你竟敢如此不尊重我?”李纤云不客气地挡住顾道的视线。 “尊重你?” “你来这里除了浪费粮食能干什么?这些援军有一个是你训练的么?” 顾道指着援军说道。 李纤云气得咬牙。 “我也能杀敌。” 说着弯弓搭箭射死一个爬上城墙的北狄士兵。 “哎呦,还能杀人,好厉害。”顾道一脸地嘲弄,“得多少人保护你?你要是落在敌人手里,这仗打怎么打?” 对这么个不知道轻重的东西,顾道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李纤云还想掰扯,顾道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一个更让他震惊的人出现了,禁军统领郑克宁。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顾道冲上去说道。 皇帝把自己贴身打手派出来,是京城发生什么大事情了么? “顾侯,末将也是打仗的行家里手,怎么不能来前线?” 郑克宁一抱拳,大声说道。 “我是问你这个么?京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不保护陛下?” 顾道生怕京城发生什么大事,那可是他投入了太多心血。 “陛下亲征,已经绕路出关了。”郑克宁低声说道。 “你大爷,怎么不拦着!”顾道急了,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堂堂一国皇帝,玩什么御驾亲征,二十年前还没玩够么? 你玩也行,来城里坐着不行么,出去干什么? 依托城墙慢慢磨死他们不行么,那可是十多万骑兵,不是闹着玩么? “你们,你们……” 真要是出点事,大乾可就真麻烦了,他的所有努力都可能要从头再来。 “顾侯,能拦住还说什么?徐相都跟来了,就在后面。” 郑克宁苦笑着说道。 “不对,陛下出关了,你在这干什么?你不跟着去保护?” “陛下带的是骑兵,骆驸马的五百辽东铁甲贴身保护。” 难怪李纤云那么骄傲,原来骆驰跟着陛下出关了。 不得不说辽东铁骑还是可靠的,打不过带着陛下跑应该没问题。 紧接着他看到雷字营的赵瑞。 徐相下马。 “顾侯,陛下圣旨,三日后内外夹击破敌,雷字营给你带来一半。” "这一杖,一定要打出威风。" 徐相的话,郑重至极,甚至有了请求的味道。 顾道深吸一口气,皇帝都亲征了,还能怎么样。 “雷字营……” 这三天的时间,范白虎故意减少城墙上的守军,一副眼看要扛不住的样子。 甚至北狄的兵都有几次冲上了城墙。好像只要加把劲,马上就能破城。 而三百门飞雷炮,四百门大炮,已经全都在夜间安放到了城墙之上。 三日后的清晨。 晴空万里。 “今天是个好日子。”隗岳独眼看了看太阳。 “不惜代价破城,本王今夜要有大乾的女人服侍。最好两个。” 另一边,甲托也在跟属下下令。 “今日必然破城,全力以赴。进城之后不要管其他的,先抢粮食。” 随后,凄厉的号角响彻天地。 北狄开始全力进攻,从早上到中午,眼看着雁鸣关要摇摇欲坠。 北狄部队一波轮换一波,攻城不断,想要马上破城。 “到底在干什么?让这些守军送死,这就是你的战术?” 李纤云手握长枪怒视顾道。 “哪凉快哪里歇着去。”顾道不搭理她,而是指挥雷字营,缓缓地把遮盖大炮的布掀开。 露出狰狞的炮管。 “问你话那,弄这些破铁管子能破敌么?” 李纤云一枪砸在大炮上,发出叮当一声。 几个炮兵一看怒目而视,你可以打他们,但是不能虐待大炮。 这可是他们的心肝宝贝。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怎么打仗轮到你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娘们插嘴?” 顾道开始指挥炮兵装填。 “跟父皇约定的时间到了,此时就应该出城破敌。你要是不敢,把军队交给我来指挥,我带兵破敌。” 李纤云上前一步,怒视顾道,愤怒的说道。 顾道跟看煞笔一样看了她一眼。 “来,你跟我说说,现在骑兵堵门进攻,你怎么在城门之外列阵?” “是跟敌人说说,让他们后撤十里等你列阵结束再来打,还是打开城门,一个个钻出去送死?” 李纤云脸色一红,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光想着带兵冲出去跟敌人决一死战了。 至于怎么列阵,怎么冲,没想过。 “那也怪你,要是早点出去列阵,岂能有现在的问题?” “我告诉你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你如果耽误了父皇的策略,你就是死罪,你就是吴国……” 李纤云喋喋不休,旁边两个炮兵烦的,侯爷怎么打仗还用你教? 如果不是公主,早把你塞进炮管子,一炮打出去了。 “闭嘴……”顾道喝了一声“把耳朵捂住……” “什么?”李纤云大怒,“你说不过我,就让我捂耳朵是什么意思,还让我闭嘴,你……” 顾道捂上了耳朵。 城外的北狄军人,看着城墙上的抵抗越来越微弱。 开始集结队伍,准备进行最后一击。 “儿郎们,城要破了,进攻,不要让他们休息。” 甲托怒吼。 “进攻,进城粮,抢金银,抢娘们……” 隗岳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站起来指挥。 城墙上。 “顾道,你竟敢捂耳朵,你把手放下,听我说话……” 李纤云怒吼。 咚……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 “啊……”李纤云发出一声尖叫,如同炸毛的猫,原地炸起。 三百门飞雷炮一阵阵连绵不断的爆声,如同惊涛拍岸的雷吟,在城墙上炸起。 李纤云在这种炮声之中吓得,双手抱头卷曲身体,躲在墙角不敢出来。 “哪里来的雷声?”隗岳抬头看天。 “那是什么?”甲托看着城墙上飘起一片黑点。 北狄士兵也好奇地抬头,看着雷声发出的城头。 然后看到一个个巨大磨盘一样的东西朝着他们砸了过来。 “这是什么狗屁武器……”北狄士兵看着落在地上的东西心想。 358、顾侯才是首功 砰…… 炸药包炸了,方圆一丈的人马全都撕碎,半径二十米范围的人马全都七窍流血震死。 一次就是三百个炸药包。 侥幸逃过一劫的,坐下战马被巨大的声音给惊了,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步兵没太乱,可是也被巨大的声音给弄蒙了。 几个呼吸之间,第二波飞雷炮轰击而至。 紧接着四百门火炮开始怒吼,射程是飞雷炮的二倍。 铁球落入密集的军阵,弹跳起来碎裂人马,拉出一道道血色通路。 顾道把炮火对准了,北狄不对的中后部,开始无情的屠杀。 “怎么回事?”隗岳捂着腹部发出怒吼。 “这是什么武器?”甲托也蒙了。 十万人的队伍摆开,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如同大地铺上一块块的地摊。 想要指望着几百门跑消灭,根本不可能。 如果遇到顾道那个世界的军人,早就迎着炮火冲上来了。 可是这个世界的军队,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而且还有一个毁灭的因素,就是北狄一半以上都是骑兵。 没听过这种惊吓的战马,彻底失控了。满战场乱窜。 轰隆隆…… 随着炮管的角度调整,炮弹不断地延伸,火炮和飞雷炮配合形成了远近的交叉轰炸。 整个北狄军队的中后部彻底陷入混乱,这种攻击不是羽箭,不是石头,而是一片片杀死同伴的可怕东西。 战马嘶鸣奔跑,肆无忌惮地冲撞踩踏,步兵相互拥挤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北狄军队想要进攻,只要攻上城头,自然能够解决。 可是炮火在他们身后接连不断地落下,大量杀伤后面的军队。 后路彻底被隔断,后背漏出来的士兵怎么敢进攻。 北狄军队只是犹豫了一刻钟。 彻底乱了。 “撤……” “快撤回来……” 隗岳和甲托两个人同时下达了命令,号角声响起。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用了,军队自发地开始溃退,人马踩踏,加上炮火轰击,开启了自相残杀。 雁鸣关的大门打开,五万铁甲军陆续出城开始追击。 而炮火继续调整角度追着北狄的军队轰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骑兵突然从北狄的军队身后出现,一下子插入乱军之中。 炮火逐渐停息,雷字营开始迅速保养火炮。 李纤云终于停止了瑟瑟发抖,她感觉自己刚才置身雷狱之间。 此时她只觉得耳朵嗡嗡轰鸣,浑身颤抖,脚步虚浮。 一眼看到了顾道,她愤怒地冲了过去。 “你干了什么……” 李纤云大喊。 顾道指了指城外,让她自己看。 李纤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踉跄着朝城外一看,震惊地倒退好几步。 紧接着转头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 太惨烈了。 战场不应该是,自己坐下赤红马,手持银枪,睥睨四方,杀得敌人屁股尿流么? 怎么会这么惨烈,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内脏满地都是。 简直…… “你不是要带兵出去杀敌么,赶紧的啊,再不出去,就赶不上热乎的了。” 顾道背着手,揶揄李纤云。 “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武器?” 李纤云强忍着胸口的恶心,看着那些她曾经瞧不起的黑铁管子。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道背着手走了。 李纤云鼓起勇气,又朝着城外看了眼。 整个北狄已经溃不成军。 皇帝一身金甲,带着四万骑兵,分成两队,纵横穿插,把原本就溃退的北狄骑兵,彻底打散。 没有了任何抵抗能力。 十万早就穿插到敌后的铁甲军,快速摆出弯月阵,兜住北狄的去路。 五万人从雁鸣关压了过来。 皇帝也是下了血本,把京城集结的家底全都带了过来。 十五万步兵,四万骑兵。 “传令,追着赤狄大,放过长狄。”皇帝下令。 军队开始追着隗岳的军队追杀,反而长狄跑了也就跑了。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太阳下山。 顾道站在城门口,看着一身金甲的皇帝终于回来了。 虽然满脸疲惫,但是精神矍铄,满脸笑意。 “贤婿,大胜……”皇帝骄傲地想要仰天长啸。 二十年前的那一场阴霾,终于散去了些许。 “十万,死伤绝对超过十万,前所未有的大胜啊。” 皇帝下马,使劲儿拍着顾道的肩膀。 可是换不来顾道任何好脸色。 “父皇……” 顾道现在也得叫父皇了,跟锦瑟完婚,这就是真的老丈人了。 听到顾道生硬的语气。 皇帝罕见地陪了个笑脸。 “朕知道了,以后朕不冒险就是了。你无须担心,朕带兵的时候,还没有你那。” 皇帝知道女婿为啥这个态度,是觉得他太胡闹了。 还能咋样,仗都打完了。得到保证的顾道也只能这样了。 “敬陛下……” 顾道掏出一个小酒壶,递给了皇帝。 皇帝打开痛饮一口,使劲儿哈出一口气。 满眼都是赞许,好烈的酒,正合时宜。 “恭喜陛下,前所未有的大胜啊。”徐相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激动地说道。 “是的,老黄牛,大胜,朕的大胜。”皇帝高兴地喊着他给徐相取的绰号。 陆陆续续,追击的军人都回来了。 最后回来的是骆驰。 “父皇,儿臣有罪。”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请罪。 这让看到骆驰立功归来的欢呼雀跃的李纤云一愣。 “父皇,没有抓到对方主将,请父皇处罚。”骆驰朗声说道。 看着骆驰肩膀上的半支断箭,皇帝把他搀扶起来。 “笑话。”皇帝大笑,“你要是抓住主将,朕倒是为难了。” “那个屠耆王,可是北狄第一搅屎棍,有他在北狄安宁不了。” “玉鞍,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站在城墙上,哪有你百里追敌功劳大。” 李纤云说着白了顾道一眼。 顾道看了一眼骆驰,辛苦征战刚回来,就给他几分面子。 不跟这个娘们一般见识。 “纤云,不可如此说。”骆驰反倒是站到了顾道这一边。 “如果没有顾侯的武器摧毁北狄的战阵,我们不可能如此轻易取胜。此一战顾侯当是首功。” 骆驰说了一句公道话。 “你……哼……”李纤云气得跺脚。 哪有把到手的功劳,转手让给别人的,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父皇……” “都好,都好,都是朕的女婿……” 皇帝面对女儿的态度,开始学习徐相的拿手绝招,和稀泥。 “陛下!”范白虎匆匆跑了进来,拿着一封战报。 “太子出事了……” 359、太子的奇葩想法 太子跑了。 从陇州城里面跑了。 徐赶派人杀出重围,特意送来这战报,请雁鸣关一定万分小心寻找。 被北狄重兵围困的陇州城,太子竟然跑了。 他是怎么办到的? 皇帝拿着战报彻底懵逼了,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儿子还有这个本事啊。 问题是,小比崽子,你跑哪去了? 堂堂太子临阵脱逃? 皇帝把刀抽出半截,又狠狠地推了回去,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顾道跟徐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沉默了。 实际上,他心里哈哈了。 这太子玩得挺牛逼啊。脑袋里进了多大一个蛆,不在城里好好放手,你跑出去? 这要是落在敌人手里,多大的胜仗,在政治上也是大败。还想当皇帝? 你当你是你爹啊? ………… 时间回到一个多月前。 陇州城被围。 徐赶虽然打了败仗军队损失过半,但一点不害怕。 凭借陇州坚城和他多年的战斗经验,硬守一段时间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整个陇州除了骆驼城这个门户之外,一个城都没丢。 骆驼城之败,完全是手下所有军队都跟第一批北狄军队纠缠在一起。 让随之而来的北狄大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果正面硬刚,他能跟二十万北狄骑兵,打个有来有往。 因为这次来的北狄骑兵,跟以往的不一样,完全良莠不齐。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十几岁的孩子。一看就是被旱灾逼的,整个部落能上马的都跟来了。 真正的青壮精锐,三分之一都不到。 败退到陇州城第一件事,徐赶立即整顿军心,重振士气。 准备重整旗鼓跟北狄再战。 “突围,马上突围,我以太子的身份命令你马上突围去雁鸣关。” 还没来得及鼓舞士气,太子第一个过来给他泄气。 “殿下!” 徐赶怒了,在骆驼城就是你第一个带人逃跑,弄得士气崩坏。 要是自己手下的人,早砍死你个王八蛋了。 毕竟是太子,最后老头又忍了。 “我军以步兵为主,出城野战会被骑兵耗死,何况军队新败如何出战?” 太子根本不听这个解释。 他把徐赶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徐将军,他们吃国家的军饷,就要为国而死,这有什么疑问么?” “就算把他们全都拼死,也要给孤撕开一条口子,让孤安全回到雁鸣关。” “孤是太子,是国家之根基,不能有任何危险,更不能落在敌人手里。” 徐赶震惊的看着太子,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然拿被吓破了胆子。 竟然想的是牺牲这所有的战士,只为给他争取一条逃跑的路。 损失一半兵力,都没有太子一番话,给徐赶老将军造成的伤害大。 “殿下,如此几万将士战死,陇州城失守,整个陇州将不复为大乾所有。青州甘州也危险了。” 徐赶告诉太子,这么做的严重性,希望他能醒悟。 “那又如何?”太子轻蔑地说道,“丢掉几个州而已,岂能跟孤的安危相比。” “徐老将军,你也无须担心,战败之罪你暂时扛下,等孤登基必然保你徐氏满门荣华富贵。 当年有个徐大将军,孤也许你作大乾的大将军。” 徐赶面色如铁,拼命的压抑着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 "臣做不到。"徐赶说完转身就走。 太子一愣,没想到竟然被徐赶拒绝了,是孤开的条件不够么? “徐老将军。”太子紧走几步,追上徐赶,“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就是,孤都能答应。” 失望,徐赶满眼的失望。 一个太子为了逃命,不顾丧师失地,而且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 这种人,将来就算登基了,给自己的绝不是荣华富贵。 想到今日之耻辱,恐怕第一个要灭自己的九族吧。 那今日,自己又在为何而战? 他的眼神移开,看到了那些因为新败,士气低落的战士。 看到了城墙之外,纵横叫嚣的北狄骑兵卷起的烟尘。 看到了塞外的千里河山。 够了,此生没有好下场又如何? 为了这一切便够了。 “太子请自重。”徐赶下定决心之后,一声虎吼。 太子肝胆一颤,紧接着恼羞成怒,老东西敢喊我,孤怎么不自重了。 “徐赶!”太子怒吼,“你敢对储君不敬?你敢不服从本太子的命令?” 徐赶根本不搭理他。 “太子可有节制军权的圣旨,可有调兵的兵符?” “否则太子意图染指军权,想要干什么?陛下知道么?” 既然撕破脸,徐赶沙发过觉得征北将军,岂能是易与之辈。 太子脸色瞬间难看。 旁边的皇甫松庭,暗中叹了一口气,这下彻底玩砸了。 太子狼狈而走。 徐赶一回头,看到了不远处的费长戈,他身边还有一个英俊少年,探头探脑的朝这里看。 没规矩。 徐赶正在气头上,太子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一抬手指向少年。 “何人在此窥视军机,拉下去严格审问。” 小袁正震惊自己看到的事情,被徐赶一句话吓一跳。 “将军且慢。”费长戈赶紧上前,“此人乃是顾侯手下,前来拜见有事情上报。” 徐赶一肚子气,凝视着小袁。 “将军,小人代表北方拓展银行,前来送治伤的药物一百车,带来大夫七十八名,粮食一万石。肉干三千石。” 徐赶心情瞬间好了,这些都是大军需之物。尤其是受伤的战士。 有药品,有大夫,此时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免费送给老夫?”徐赶疑惑地问道。 “将军恕罪,这粮食药品都是有成本来的,加一成利卖给将军。大夫雇佣的费用,我们来出。” 小袁说道。 徐赶眼睛一眯,冷声问道。 “老夫没钱给你们,能否赊欠?” 敢说一个不字,老夫就抢了,管你是什么侯的,反正太子都得罪了。 “无需老将军付钱,您只需要签字用印即可,到时候顾侯自然去找兵部结算。” 嗯? 徐赶愣了一下,竟然还可以这么办?这边用东西,京城自行结账。 那还客气什么? 大笔一挥,看都没看就签字了,事后让兵部自己头疼去吧。 费长戈叹了口气,这小子是个人才啊,这些东西来的可是空手套白狼啊。 “将军,那些商人怎么处置?”费长戈问徐赶。 徐赶烦躁的挥了挥手。 “你看着办……” 小袁眼前一亮,眼神灼灼的扫了一眼费长戈,大好机会就在眼前。 360、太子与顾侯不和,所以…… 大乾军队大败,最害怕的就是陇州商人大族。用后脚跟想也知道,自己死定了。 胆小一点的,已经准备好全家服毒,然后举家放火烧个干净。 唯独范城还有一个念想。 他最恨的儿子范无伤,那是跟顾道混的,顾道现在是皇帝女婿,崮山侯。 恩宠无双。 也许这块招牌能够救自己一家的命。 “无伤我儿。”范城找到范无伤,柔声说道。 “不敢!”范无伤冷声赌气说道,“我不是被你逐出范家了么?” “儿子你可以生气,但是你终究还是姓范,不能看着我范家满门皆死。” 范城耍赖了。 范无伤回来之后,逼着这些人交出北狄地图,禁绝他们跟北狄来往。查抄他们的走私货物。 其实就是想要断了他们跟北狄勾连的根,给他们留了后路的。 让顾侯满意,以后好好做买卖,有北方贸易公司遮挡,正经经营也挺好。 可是善财难舍,这些人好话听不进去,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更是奋不顾身地找到了费长戈。 要替朝廷把北狄引入圈套,用这种功劳掩盖过去。 商人就是商人,为什么要卷入这种国家大事?这不是作死么? 赢了没什么好处,败了举家粉碎。 范无伤明白,父亲来找自己,就是希望自己把这个黑锅抗住。 “无伤我儿,这件事我们是冤枉的,不该让我们背黑锅啊。 再说,我们没有理由背叛大乾,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范城凄惨的喊冤,想要唤起这个儿子的怜悯之意。 可惜,范无伤看着父亲的表演,满脸都是戏谑之意。 光在这里叫惨,却一点也不提要付出的代价,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傻子。 一个许诺就能为家族赴汤蹈火? “这件事是冤枉,可是以前的事情难道不够全家砍头么?” 范无伤反问。 “顾侯让我回来,就是给你们活路了,可是你们舍命不舍财啊。” “再说,这么大的事情凭什么认为我扛得住? 你们以为顾侯脾气好,还是我在顾侯那里面子大?” “我用顾侯的名义扛完了,回头顾侯一怒,我也跟你们一起下黄泉路了。” “对不起,我的父亲,你跟我说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了。” 范无伤直接拒绝。 范城愣愣看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好骗了。 以前好用的招数,怎么不管用了? “无伤我儿,不要着急,我们可以献出一半家产。”范城这才拉住儿子,“那顾侯不是喜欢银子么?” “给,我们给他一半,这可是一大笔钱,一定可以让顾侯平息怒火。” 范无伤哈哈大笑,到了这个时候,父亲竟然还想着留下一半家产。 “顾侯喜欢银子?” 范无伤满脸的嘲讽,就像看一只土鳖,他想起当初顾道看着他的眼光,好像就是这种感觉。 “父亲,顾侯是站在山上的神,你不配揣测他,你也无法揣测他。” 范无伤站起来就走。 “范无伤,你个庶出孽子,你以为求到你了是吧。陇州商人有的是银子,就不信撬不开大门。” 跟着范城来的范家二公子,指着范无伤上蹿下跳。 范无伤冷笑看着这个二弟,这个在京城被人骗了三十万两的二弟。 “蠢货,现在把柄在人家手里,杀光你们银子随便搬,还用你去送? 范无伤冷笑看着父亲, “这种蠢货你怎么还留着丢人现眼,被人骗了三十万还没够么?” 范家二公子被揭了伤疤,恶向胆边生,直接拔出腰间匕首朝着范无伤捅了过去。 范无伤反手夺过匕首,直接插在他的喉咙上。一击毙命。 范二公子,捂着脖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范无伤。 这个庶子竟敢伤我? 他转身,看着父亲,想要告状…… 却发现一向疼爱的父亲,正冷漠地看着自己。他恍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带自己来了。 范城看着嫡亲儿子倒下,面无表情,然后跪下了。 “我儿,这些年的怨气该出了吧。为父给你跪下了,给范家留一条活路。” 范无伤脸上闪过一丝丝不忍。 “陇州城之中,还有一个人能救你们的命。他喜欢钱,就看你们能不能敲开他的门了。” “谁?”范城膝行几步,来到儿子身前,殷切地问道。 “太子。”范无伤说道,“有罪没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范城脸色忧愁。 “可是太子身份太高,他怎么会见我们这些卑贱的商人?” 范城说道。 “太子一心想要离开陇州城,如果你们有办法,他会来求你们。” “记住,无论怎么做,先让太子把你们保下。” 范无伤说完走了。 范城站起来,掸了掸膝盖,眼神阴毒地看着范无伤的背影。 “庶出孽子,等老夫过了这一关,再慢慢揉捏你。” “太子好啊,要是抱住太子的大腿,顾道算个屁。” 范无伤一路回到了银行分部,跟早就等着他的小袁汇合。 “怎么样?”小袁一把拉住他悄声问道。 “按照你交代的,把他逼到了极致之后,在他服软的时候,按照你说的告诉他了。” 范无伤回答道。 紧接着警惕地看着小袁。 “你到底要干什么,总感觉你在干一件天大的事情。” 这一切都在小袁的算计之内,他算定这些商人一定会把范无伤当成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让范无伤传递给他们一个信息,去抱太子的大腿。 小袁看看左右无人。 “顾侯是我们的恩主,子孙后代的富贵都系于顾侯一身。” “而顾侯跟太子关系不好,若是太子登基,对顾侯大不利。” 范无伤震惊的看着小袁,这事儿也是你能考虑的? 紧接着他悚然而惊。 他突然明白,小袁在算计太子。 “你……你……简直胆大包天,这……” 范无伤已经不会说话了。 “范兄,别把那一位想得如何厉害,他就是出身好罢了。 若是他有顾侯十分之一的本事,我岂敢推动这件事?” 小袁回想着,他听到的太子和征北将军徐赶的对话,说道。 “再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可以不接受这个诱惑,谁又能把他怎样?” 范无伤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参与到这种事情之中,万一牵连出来就是个死啊。 太子,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361、荒天下之大谬的决定 太子几次召见徐赶,都被各种借口拒绝,甚至到了最后,连借口都懒得找。 城外的白狄骑兵每天叫嚣攻城,都被徐赶给打了回去。 军队在慢慢地恢复士气,恢复战斗力。 可是太子听着攻城的声音,却心惊胆战,每天都担心城破自己被生擒。 “孤是未来的皇帝,决不能给他们陪葬,决不能落在北狄手里。” 太子愤怒地砸着桌子。 “殿下,徐赶不服从您的命令,还有其他人啊,比如费长戈,他可是费长缨的哥哥。” 皇甫松庭说道。 “对啊!”太子拍了一下额头。 费长缨是自己的人,那费长戈也应该是自己的人才对。 而且在通衢关赈灾的时候,费长戈可是帮过自己的。虽然后来烦他事儿多,没有再见过他。 不过此时正是用他的时候。 “召他过来。”太子说道,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孤亲自去见他。” 太子亲自去找费长戈。 特意选了晚上。 费长戈打了一天的仗,刚一身疲惫地回到府邸,太子就登门了。 “见过太子。”费长戈一身甲胄,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给太子行礼。 “费侯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太子雍容地挥挥手。 实际上,他厌恶极了费长戈身上的味道,见孤竟然不提前沐浴更衣? 但是现在有求于人,他也只能继续笑。 “多谢殿下。”费长戈一板一眼,把太子引入书房之后,“殿下晚间来访,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太子背着手,装模作样的转了一圈。 “崮山侯,孤也就不绕弯子了。” “孤被困孤城,父皇不知道多着急,所以孤想要返回京城,不知道你能不能尽一个臣子的忠心,护孤回去。” 好冠冕堂皇的说法。 护,说得好听。 费长戈直面太子的无耻,终于明白徐赶老将军为什么那么恼怒。 竟然把主意打在了自己身上,所谓护不就是让兄弟拼了性命,撕开一道口子,让你逃跑回京城么? 还给自己扣一顶帽子,好像不答应就是不忠了。 “殿下,臣有心无力。”费长戈拒绝了,“所有兵力现在全在将军手中,臣无权私自调动。” 委婉拒绝了。 “费侯谦虚了,你的人就是你的人,永远忠心于你。” 太子不知道是没听出来拒绝,还是装作听不懂,竟然给顾侯出起主意来。 “只要你送孤回到雁鸣关,也就不用回来了,何必在乎徐赶那个老匹夫怎么想?” 听他对徐老将军如此不敬重,费长戈闹心。 堂堂太子怎么总想逃跑,就不想想后果? “殿下恕罪,臣无能为力。”费长戈还是这句话。 “费侯,”太子强忍着不悦,“费长缨是孤的人,咱们也不是外人。 “你们费家是世代忠良,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么?” 太子还是老套路。开始利诱。 “殿下恕罪,臣无能为力。”费长戈不善言辞,但是就这么一句话。 气的太子一拍桌子。 “费长戈,你非要如此么?对朝廷还有没有忠义之心。对孤还有没有忠义之心?” 太子怒道。 “殿下恕罪,臣无能为力。”费长戈恭声说道。 太子被怼得胸口疼,任他威逼利诱,费长戈就这一招,让他无可奈还。 “你……” “你们给孤等着,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别怪孤不客气。” 太子甩着袖子转身离开,费长戈直起腰,憨厚的脸逐渐阴沉下来。 “通知过去了么?” “放心,侯爷,太子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通知那些商人了。” 下人的声音悄声回复。 徐赶让费长戈随意处置这些商人,费长戈原本想着全都砍了,抄家。 可是小袁把他拦住了,想请求费侯留这些商人一段时间,他有点用。 费长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是小袁手里有大批物资,将来合作很多,这个面子要给,暂时没有动这些商人。 没想到这些商人却送来一大笔钱,想要他给引荐太子。 费长戈第一感觉是这些人疯了。 他现在都不敢沾染太子,他们这些卑贱商贾,竟然要凑上去。 刚想拒绝,却想到了小袁的话。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小袁看到太子跟徐将军吵架。 知道太子想走,而陇州现在的状况,除了冲出去,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偷出去。 商人跟北狄利益勾结很深,偷送出一个人,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费长戈惊出一身冷汗。 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替顾道斩杀了小袁,别惹出什么祸患来。 可是转念一想,国家有这样的太子好么?试一试又何妨? 所以他没答应商人,也没有拒绝,今天晚上却来了机会。 太子骑马急匆匆地走在街上,城外的战马嘶鸣偶尔还能听见,这让他心急如焚。 这些人都有病,宁可留在这里等死,也不肯保护自己冲出去。 孤难道还不值这一州之地么? “殿下……”突然一个黑影冲出来,跪在马前面。 太子护卫瞬间举起弩箭,对准黑影,几个人拔刀冲了上来。 瞬间把这个黑影抓住。 盾牌已经把太子遮蔽起来。 “陇州范城见过太子殿下,小民特意为太子解忧而来。” 范城大声喊道。 太子厌烦地一挥手,孤管你是谁,没听说过。 “就地格杀,查查是什么人,把他全家都斩首。” 太子冷漠的说道。 “慢着,殿下,他说是为您解忧,也许真有什么东西?” 皇甫松庭低声劝说。 “快问,孤等着回去。”太子不耐烦地说道。 皇甫松庭来到范城跟前。 “大胆刁民,太子有什么忧?我看你是找死。” 范城冷汗直流,但是心神稳住了,他知道这条命保住了。 他也知道,范无伤没有骗自己。 如果自己喊得不对,就不会有人跟自己说话了。 “小人跟北狄有生意往来,可以送人出去。” 范城惜字如金,因为每一个字都能决定他的生死,他只能说最关键的。 “大胆刺客,竟然敢刺杀太子,来人绑回去严加审问,是否还有同党。” 皇甫松庭怒吼一声,几个护卫立即把范城五花大绑,塞上嘴,带走了。 范城松了口气,成了。 太子蒙了,疑惑地看着皇甫松庭,既然是刺客,直接斩杀就行了。 抓同党的事情交给当地官府就好。 皇甫松庭,在太子耳边耳语了几句。太子猛然睁开双眼。 “你觉得……” “试试无妨,他们竟然能勾引来北狄,说明真的有交易……” 皇甫松庭低声说道。 三日后。 皇甫松庭,亲自找到费长戈,为陇州商人求情。 “费侯,陇州商人替朝廷尽力了,北狄来人太多,也不是他们能预料的。 虽然不至于论功,但是惩罚也犯不上。” 费长戈眼神复杂地看着皇甫松庭。 他心中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皇甫松庭这话,就意味着,太子已经跟商人勾结上了。 已经中了小袁的圈套。 堂堂太子啊,竟然干出这种事情,真是讽刺至极。 荒天下之大谬。 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截停这件事,把小袁和那些商人杀干净一了百了。 “费侯放心,陇州商人不会少了你那一份好处。” 皇甫松庭以为费长戈沉默不语,是为了利益。 为了国家未来。 费长戈瞬间做出决定。 “好,几个商人而已,既然皇甫舍人开口,本侯给这个面子。” 无需勾结,费长戈和小袁打了一个配合。 362、有些敌人,还是留给敌人吧! 没了太子吵闹,徐赶终于可以专心致志的激励士气守城。 他就不知道一个道理,熊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太子就是一个天字号的熊孩子。 这天他刚起床刚要吃饭,太子的护卫突然找来,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太子不见了! 徐赶一听这个消息差点抹脖子。 虽然太子让他讨厌,但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于公于私,他都没脸活了。 于公,他跟太子是君臣关系,作为本地主将,没有保护好储君那是死罪。 于私,皇帝还不是王子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征战。君臣之外的情谊也没的说。 结果人家的儿子在自己地盘丢了,这叫什么事儿? 怎么对得起陛下? “到底怎么回事?” 徐赶把所有护卫召集在一起,提着刀怒问。 护卫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太子最近跟陇州的商人走的很近。 经常在一起密谋什么。 “都杀了,一个不留!”徐赶愤怒的下令,他也后之后觉的猜到了怎么回事。 常年驻守边疆,还能不知道这些商人最擅长什么? 费长戈也被惊动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事情大概,但是太子真这么干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荒唐。 堂堂一国储君,临阵脱逃,还是这种方式。简直是下贱。 “将军,此事不可闹得太大,这城中并不干净,万一被北狄察觉到了……” 费长戈提醒徐赶。 徐赶一脚踹翻了桌子,干出这样狗屎的事情,还要给他遮掩? 简直气煞我了。 “派人晚上混出去,请求雁鸣关仔细寻找太子,国之根基可不能出问题。” 老将军强忍着愤怒说道。 费长戈心说老将军真是气疯了,这个决定看似是担心太子,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实际上是把太子的丑事给宣扬出去了,一点为尊者讳的意思都没有。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把密信送到。” 费长戈回复道。 加密的信件很快就送出去了。 半个月之后。 一声尖锐的号角响彻天地,城外的白狄突然间撤退了。 而且速度之快,连不少劫掠来的粮食和人口都来不及带走。 ………… 消息送到雁鸣关。 皇帝大破北狄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 屁股在雁鸣关都没有坐热,起身就要走,直奔陇州。 “不要顾惜马力,全力追击。”皇帝下令。 虽然可恨,但是终究是亲生的儿子,是国家的太子。 不能让他有万一的情况。 “父皇。”顾道还是阻拦了皇帝,"你跟骆驰缓缓而行,我带蜀中骑兵追去。" 皇帝还没回答,李纤云在旁边不干了。 “凭什么?” 顾道没有搭理李纤云。 皇帝率领来的四万骑兵,其中两万是蜀中的骑兵,现在由顾道率领。 “父皇,蜀中骑兵的战马和京城骑兵的战马不同,别看个子小跑没有冲击力,但是耐力充足。” “而且都是一人双马,换人不换马追击没有问题。” “北狄虽然战败,但是实力强大,万一还藏着一支军队以逸待劳,我们不能没有防备。” 皇帝明白顾道的意思。 今日京城的骑兵一场大战,又追击上百里,战马已经很疲惫,必须喂精料修整。 否则再遇敌人就没有战力了。 “好,辛苦你了。”皇帝无奈地又坐了回去。 顾道带人要走,李纤云气得跺脚,使劲儿给骆驰使眼色。 让他去争取这个任务。 可是骆驰假装看不见。 "哦,对了,"顾道临走之前,回头提示“千万不要在附近放马,我为了坑北狄人,在附近撒了将近上万斤巴豆。” 皇帝听了这个缺德的事情,已经不知道该给什么表情了。 骆驰咧咧嘴,心说,我说北狄怎么会有那么多步兵,原来是马都去拉稀了。 果然,顾道还是一如既往地缺德。 顾道带着蜀中两万骑兵,一人双马,连夜追击。 隗岳好不容易在护卫的带领下,跑得快,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胸口的伤口崩裂,血液渗透了衣服。 “该死的上当了,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们赤狄打,大乾跟长狄有勾结,一定有勾结。” 隗岳骑在马上,捂着胸口,疼的满头大汗。 “屠耆王,已经甩掉了追兵,我们休息一下,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吧。” 护卫说道。 屠耆王下马,让人去喊巫师过来治疗。 护卫转一圈回来了。 “屠耆王,巫师跑散了,只有兽医可以么?”护卫说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隗岳要不是有伤,一定砍死他。 “兽医就兽医吧。”隗岳最后屈服了。 被兽医处理过伤口之后,护卫也找拿来食物,队伍的情绪却凄惨至极。 十万骑兵雄心勃勃,准备打到大乾京城,下一刻,却成了丧家之犬。 现在聚集在隗岳身边的,不足一千人。 因为皇帝就盯着赤狄打,甲托带着的长狄好一点,还有上万残兵围绕在身边。 隗岳不跑了,找了一个认为安全的地方,收拢残兵。 他以为已经跑得够快够远,大乾的军队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惊讶的发现被包围了。 而晚上的放出去的哨兵,早就被无声无息干掉了。 “怎么来得这么快?”隗岳颤抖着上马,打量着想要撕开一道缺口。 “他们已经干掉了哨兵,为什么不进攻?” 这两个疑问没有人能回答。 顾道追出来,不是为了隗岳,也不是为了太子。 他是在追长狄。 他想要知道,外祖的埋骨之地到底在哪里。 “二郎们,跟随本王杀出去……”隗岳不愧是草原枭雄,毫不犹豫就开始冲杀。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在他冲杀的防线个,对方竟然主动让出了一个缺口。 任凭他们冲出缺口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羽箭射了过来。 瞬间他身后好几百勇士直接被射落马下。 然后这些人动了,摇着他队伍的尾巴开始射箭。 仿佛一头饿狼,一口口地把他的队伍吃光。 “他们的马腿短,追不上我们,全力冲。” 隗岳大声吼道,不惜马冲刺,果然如他所料,很快就甩开了距离。 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半日之后又被追上了,于是他们再跑。 如此反复三次。 隗岳身边就剩下几十个人,终于被堵在一个小山坳里面。 顾道策马过来,看了他一眼。 “屠耆王?”顾道轻蔑地问道。 “你是谁?让我知道死在了谁的手里。”屠耆王隗岳,不愧一个人物,临死之前还算坦然。 “我叫顾道。”顾道说完,纵马走了,两万骑兵也跟着轰隆隆的走了。 啥意思? 屠耆王一下子蒙了,你狼抓兔子一样玩了我半天,然后把我放了? 过了一会儿。 “他是瞧不起我?” 屠耆王终于明白过来。 “他不屑于杀我也就罢了,连俘虏我都嫌麻烦?” 他问身边的护卫。 护卫心说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可是我怎么回答你? “顾道,你给我回来,我要跟你单挑……” 走出很远之后。 “侯爷,这条大鱼为什么放了?”赵聪不明白的问道。 “抓他,就是帮敌人的忙,让他回北狄,对大乾有利。” 顾道说道。 363、明明在追杀,怎么变成了惨败? 顾道得出这个结论,不止是皇帝这么做的,也请教过徐相。 徐相给他详细地讲解了北狄的势力分布情况。 北狄三部,赤狄最强。 明明可以力压另外两部,把北狄拧成一股绳,可是偏偏造成了现在的三部不和,相互掣肘的状况。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隗岳。 北狄第一代大王隗孙,当年为了平息长狄和白狄的怨气。 给长狄封了一个长天王,白狄封了一个白狼王。他自己称大王。 他死之前,为了平衡两个儿子。 大儿子隗昆当了北狄大王,又给小儿子隗岳封了一个屠耆王。 把北狄王权和部落王权分开了。 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就是两个儿子闹矛盾。 他一死,小儿子隗岳怎么看上边的大哥都不顺眼。 你虽然称大王,还不是需要我支持。 你应该听我才对。 隗昆的想法是,你不过是部落之王,我才是北狄大王,你听我的才是。 另一个问题就是,给其他两个部落一个错觉,部落王权和北狄王权分开了。 我们是不是也有机会? 趁着他俩不和,另外两个部落趁机做大。 所以皇帝追着赤狄打,就是极尽可能的削弱赤狄的力量。 让另外两个部落野心越来越大,北狄越来越混乱。 顾道到底没找到长狄部落的人,距离陇州却不远了。 让两万骑兵修整了一天,人吃好,马喂饱,找到了围困陇州的白狄。 白狄首领是白墩。 “怎么雁鸣关有骑兵过来?隗岳和甲托干什么吃的?” “怎么让人从后面来了,都不知道派人告诉一声。” 说完这话,白墩自己都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不坑自己就不错了。 他亲自带着斥候,远远的观察了一下新来的这一支骑兵。 “他们是不是骑着蜀中的驮马?这算什么骑兵,来逗我开心的么?” 白墩有了疑问。 “也许是从蜀中过来的,雁鸣关那边不知道。” 白墩手下的一个万户说道。 顾道一路狂追,超过了败兵的速度,而且隗岳和甲托,也没想着要通知白墩。 倒霉,大家一起才开心。 所以白墩压根没朝着雁鸣关那边已经被打败去想,毕竟哪里也有十五万人。 “呵呵……”白墩开心了。他也觉得是蜀中来的。 “去,调两个万户过去,把他们抓来,人留着攻城,驮马正好给我们搬运物资。” 白墩随意的挥了挥马鞭,驱赶辫子上烦人的苍蝇。 手下立即去调兵,很快白狄两万人朝着顾道的骑兵就冲了过去。 他们心中十分轻蔑,竟然骑着驮马打仗,这是来说送货的么? 距离还远,北狄骑兵就兴奋起来。 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喔喔的嘲弄和挑衅,一脸兴奋。 看着白狄的骑兵气势汹汹冲过来,顾道立即调转马头,转身就跑。 这让北狄的骑兵更加兴奋。 面对敌人不想着一战,还敢掉头,遇到了一群雏儿。 喔喔…… 马蹄如雷,敲击在大地,北狄骑兵兴奋的开始不惜马力。 只想追上去,杀个痛快。 一群小矮子,骑着短腿马,简直是欺负人。哪里跑。 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看见那些矮马上的人,一个侧身弯弓,嗡地一声羽箭密集如苍蝇一样迎面飞来。 这是什么射箭方法? 冷不防,前面冲的最快那一批,纷纷落马被踩成肉泥。 嗡……嗡…… 接连两次羽箭如同雨一样落下,大片的北狄骑兵落马。 “还击……”北狄的万户怒吼。 还击是不可能的,因为距离不够。对方的弓箭射程,比他们的远。 好在他们的马够快。 “追上去还击。”万户带头冲锋。 眼看要到了射程,突然随着一阵号角,前面的队伍突然一分为二,朝着两边跑。 北狄的队伍也一分为二。 就在这个过程中,对方依然在频繁射箭。一片片的箭雨持续不断地落在头顶。 大片的人不断的落马。 白墩没当回事,眼看着自己的骑兵追着对方越走越远,他悠哉游哉地回军营了。 今天打破了一个庄子,抢了一对双胞胎,自己要回去享受一下。 说起来,还是大乾的女子水润。 殊不知他派出去的骑苦不堪言。 他们明明是在逃跑,可是作为追杀一方,却损失惨重。 越追人越少。 一个时辰之后,北狄骑士彻底消沉,原本凶悍的兴奋变成了沉默。。 万户发现,自己士气要崩溃了。 毕竟这骑兵看着多,实际上强弱不同,有老人也有孩子,战马也老弱都有。 跑这么长时间,队伍应稀稀拉拉,散乱不堪。 再追就垮了。 万户停下想要整队,那些驮马绕个圈子跑回来了,一阵阵羽箭持续不断地落在队伍之中。 再追,他还是跑,回头射你。 你停下他就跑回来射你。 最后两个万户疯了,转身就往回跑,他们意识到再不跑,跑不了。 这个时候蜀中马耐力就表现出来了,不紧不慢跟着败退的白狄骑兵,从容射杀。 此时白狄人的马力已经不足了。 白墩回到军营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 找出珍藏已久的香皂,让两个小美女洗香香,看着眼泪汪汪的小美女,他要流口水了。 哗啦一声。 有人闯进帐篷。 “将军追击的人回来了。”一个护卫闯进来。 “滚,没看我这忙着哪,他们的功劳我不会忘记。” 白墩没好气地吼道。 “将军,他们没有战胜,是战败了。”手下的护卫说道。 “什么?”白墩看了看床上瞪着惊恐大眼睛的小美人,吞了吞口水。 “混蛋,败了就败了,难道还让我给他们接风?自己去领鞭子。” 白墩以为所谓的败,就是被打回来了,能有多大事? 他急于打发护卫,可是护卫偏偏不走。 “将军,是大败,回来的人不到五千人。”护卫战战兢兢的说道。 白墩所有的欲火瞬间转化为怒火,紧接着怒火变成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两万人出去,被那一群骑着驮马的人,打得剩下五千?” 白墩说着穿上衣服,大踏步地往外走。他根本不相信。 把两个万户抓过来,先抽一顿鞭子,然后再问详细情况。 两个万户也输得稀里糊涂,好像对方不是很强,而且一直在逃跑,可是自己却如此惨败? 他们硬是说不明白。 “点兵四万,我就不信,抓不住一群骑驮马的?” 364、轮不到你来摘桃子! 四万人,二打一。 白墩不信邪地追了两天,终于明白两个万户为什么会战败了。 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以前追击敌人,无不趁势追杀,酣畅淋漓,收获敌人的恐惧。 可是面对着一个驮马的骑兵,简直是迎着箭雨在追击。 一路追下来,自己的人死伤惨重,而因为弓箭射程问题,自己这边造成的杀伤却有限。 这个战法的精髓就是佯败诱敌,一边后退一边杀伤敌人。 敌人越追越弱,自己越打越强。 利用驮马耐力好的特点,把敌人拖疲,拖累,持续打击敌人的士气。 一人双马,趁着脱离敌人的时候,还可以换马。 两天时间,四万白狄骑兵,生生被顾道拖死了一半。 你追我就跑,用箭射你。 你停我就扰,还是用箭射你。 你后退我就追,接着用箭射你。 而且趁着敌人追的时候,他们还能在马上吃牛肉干,和各种干粮。 可白墩一时冲动出来的,什么补给都没带。而且他还不能再去调兵。 再调兵,陇州的兵就出来了,那样更麻烦。 他现在是放弃不甘心,进攻有心无力。 “该被狼神分尸的东西,这是什么歹毒的战法。”白墩看着愤怒地射出一箭。 给一个战士后背造成了一定伤害,可是并没有落马。 这些骑兵虽然披着轻甲,但是一样是盘水镇出品。防御相当不错。 损失两万人,其实他不太心疼。 因为这两万人,大部分都是没有经验,战斗力不行的老弱。 剩下这些才是青壮。 只不过这些精锐也快要熬不住了。 北狄战士的确凶悍。 但是身体素质,比大乾士兵的素质差了不少。 毕竟,草原生存太恶劣了。 突然。 “哈哈,”白墩看着前面的地形发出狂笑。“这下看你往哪跑?” 前面出现一片小山,如同半月形状把顾道的军队围住了。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在白墩看来,已经没了迂回空间。 “给我冲上去,近身搏斗砍死他们……”白墩拔出弯刀,立即给马加速冲。 想要凭借自家战马的身高和冲锋优势,彻底消灭这支军队。 他有预感,这个战法,这样的军队以后必成草原大患,今天必须让他们死在这里。 喔喔喔…… 北狄骑兵发出嗜血的兴奋。挥舞着弯刀不顾箭雨冲锋。 这口恶气,终于要出来了。 “砍死这帮骑矮马的……”有人发出怒吼。 喔喔…… 然后,他们看到了惊恐的一幕,这些驮马竟然开始爬山了。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顺着山坡竟然真的往上走。 他们不知道,这些战马说是来自蜀中,其实大部分都是高原驮马。 对这些马来说,祖祖辈辈都是驮着货物爬山,上高原。 这小山不太陡峭,对这些驮马来说,驮着一个人并不费劲。 有些稍微陡峭的地方,战士下马牵着马就爬上去了。 北狄的马是草原奔驰的马,别说上山,就是地形稍微崎岖,都跑不起来。 何况还是仰攻。 “什么妖魔,马怎么能上山?”白墩震惊的怒吼,无奈地举起盾抵抗箭雨。 这下好了,大乾的骑兵占据地利,居高临下射箭。 白墩气得只能暂时后撤。 “在下面等着,不信困不死他们!”白墩愤怒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呜呜的号角声响起。 “谁在调动军队,哪里来的骑兵?”白墩以为是自己的援军到了。 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大乾的骑兵,已经轰隆隆地开始朝着自己的军队。 “撤退……”白墩吓得当机立断,大喊一声。 腹背受敌,何况还是这个地形。被堵住就是必死无疑。 骆驰白马银枪,目光坚定。 李纤云大红斗篷手中长枪,英姿飒爽,一往无前。 看着北狄骑兵,在自己面前屁滚尿流的逃窜,手下没有一合之将。 激动得小脸通红,这才是战斗,这才是打仗。 光明正大地打仗。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 白墩最后带着仅存的两千多人,一路狂奔到了陇州城下。 连脚都没停,立即卷起剩下的人马赶紧逃跑。 徐赶早就发现援兵来了,但是照个面就消失了。 他正在坐在城头琢磨,突然看到白墩仓皇逃回来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援军来了,开门进攻。”徐赶毫不犹豫的打开城门带兵冲了出去。 白狄一触即溃,根本不敢跟他打。 生怕被他缠住。 骆驰兜住了大部分的北狄骑兵,反复冲杀。直到这些人放弃抵抗彻底投降。 顾道带着人马,从山上下来。 李纤云一脸的骄傲,故意纵马到他身边,一勒缰绳,赤红马高高扬起蹄子,发出肆意的嘶鸣。 “看到没有,顾道,这才是战斗,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怎么感谢?” 顾道呸了一声。 “要点脸吧。” “我跟他鏖战三天,熬死了他三四万人,你来轻松摘桃子。” “还有,你那只眼睛看我需要救命?” 李纤云对顾道的话充耳不闻。 “哈哈,不要狡辩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就被围困在山上等死了。” “纤云……”骆驰冷着脸过来。 李纤云眼瞎,骆驰心中明白。他内心的骄傲,不允许李纤云颠倒黑白。 “你要干什么,又要把功劳推出去,我告诉你没门。” 李纤云怒道。 骆驰不跟她吵架,朝着顾道拱手之后,立即带着骑兵追击。 顾道的骑兵慢,而且打了好几天也累了,直接跟皇帝的步兵汇合。 他们到达陇州的时候,白墩已经带着骑兵跑了,连劫掠的战利品都没带。 徐赶和骆驰合兵追了一段就返回来了。 “骆驰,这是辽东的骑兵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同是将门,徐赶认识骆驰。 他很疑惑,辽东距离这里太远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回征北将军,这是京城的骑兵,不是辽东的。”骆驰回答道。 正说着话。 徐赶又看到了另外一队骑兵,骑兵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兵。 队伍之中,最耀眼的是一杆金龙旗。 “我是不是看错了?” 随着金龙大旗越来越近,徐赶瞬间眼眶湿润了。 “陛下……”他喃喃的不敢相信。“陛下亲征了?” 徐赶一路跑到皇帝马前,铿锵有力,弯腰行礼。 “罪臣徐赶,丧师辱国,请陛下治罪。” 皇帝跳下马,亲手把他扶起来。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而且要打的决定是朕亲口下的,你有什么罪?” 皇帝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难能可贵的事,败军之下,你还能保住陇州城,有功无过。” 皇帝的话被陇州城守军听到,一个个放心下来,心中有一股感动在激荡。 陛下果然是明君。 仗打成这个样子,不但没有怪罪别人,还把责任自己扛下。 “可是,臣没有保护好太子!”徐赶惭愧地说道。 心塞,到现在没有这个逆子的消息,皇帝也难受。 “不说这个!走,跟朕收复失地。” 365、李纤云求功,太子的宿命 "父皇,骆驰大破北狄,这么大的功劳,击杀两万余人,女儿认为此功可以封侯。" 李纤云纠缠着皇帝,满脸雀跃地撒娇。 骆驰走也不敢走,只能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恨不得去堵败家娘们的嘴。 太丢人现眼了。 崮山侯费长戈,征北将军徐赶,这些都不好比。 那就只能对比同样是皇帝女婿的顾道。 如果自己这点功劳就封侯,那顾道岂不是要封王? 皇帝似笑非笑地瞟了骆驰一眼。 “父皇,此一战全赖顾侯之战,儿臣不敢居功,纤云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骆驰赶紧说道。 再不说,他怕皇帝以为是自己鼓动李纤云求功。 “你闭嘴……”李纤云怒了。 “是你闭嘴……”皇帝脸色冷了下来,“是朕太骄纵你了?” “骆驰是要带兵打仗的,你在三军面前如此与他说话,让他以后如何立威?” “简直给朕丢人,再敢如此给朕滚回去。” 李纤云只觉得委屈,狠狠地看了骆驰一眼。 骆驰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丈人。 但是皇帝并没有结束,继续训斥李纤云。 “你什么眼神,他是你的丈夫,他在外面丢脸,你脸上很有光彩么?” 皇帝一句话训的李纤云泪水在眼圈里面的打转。 “父皇你偏心,难道骆驰的功劳就不算了么?” 李纤云念念不忘这件事,根本不反思自己。 皇帝冷哼一声。 “公主殿下,”徐赶插话,缓解父女两人的话头, “战功是要经过司马军曹记录,战后拿到兵部评论,然后方可有所定论。” “战中是不会马上定功的,万一之后有人更大功劳当如何?难道这一战要打出几个王来么?” 徐赶说道。 李纤云脸色绯红,自己犯了一个无知的错误,太想当然了。 “多谢老将军指点。”李纤云对老将军拱手,紧接着一想不对劲。 “不对啊,那顾道封侯可不是如此,他没有返朝,就已经封侯了。” 徐赶看了一眼沉稳的顾道,心中无限感慨,眼神都是赞赏和羡慕。 如此年轻,打仗不疾不徐,而且难得的是居功而不自傲。 大将军后继有人了。 “那是因为他的功劳太大了,朕给他封侯军方都有很多人不满。” 皇帝把话接过来,决定给女儿好好上一课。 “他们不满,不是因为给顾道封侯,而恰恰是封的太低了。 顾道这样的功劳才封侯,那以后大乾军方恐怕再也没有能够封侯的人了。” “他一人就拔高了整个大乾的封侯门槛。” 李纤云紧咬下唇,心中怨恨骆驰不争气。怎么就不能打出一个大大的军功来? “朕要真是因为这一战就给骆驰封侯,先不说会不会破坏本朝制度,军方这些人先笑话死他。” “你希望你的夫君被天下人耻笑么?” 李纤云突然想起那些大铁管子,顾道之功,都是依靠这些东西。 如果把这支队伍让骆驰掌握,岂不是骆驰有机会立更大的功劳? 正要开口,突然一骑狂奔而来。 “报……金狼旗,金狼旗出现在骆驼城……” 什么? 所有人都眼神凝重,金狼旗? ………… 外面的喊杀声逐渐平息。 太子和皇甫松庭,战战兢兢地从土坯房子里面,往外观看。 范城办事能力很强,真的把他们送了出来。 到现在他们都记得,那一夜,他们假扮仆人,悄悄离开太子住所。 有人把他们从城墙上顺下来。 然后被一个秃顶的北狄人领着,就那样大摇大摆地穿越了充满羊膻味的军营。 甚至期间,那个秃顶还碰到熟人,还停下来聊了一会儿,对他二人指指点点。 吓得他们两个人险些昏倒。 好在,最后他们还是穿越了军营,到了指定地点。 在那里竟然看到了提前出来的范城,带着北狄二十多个骑士在等他们。 “范掌柜,这些人?”皇甫松庭疑惑地问道。 “公子无须担心”范城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范家多年跟北狄交易,这些都是从熟悉部落里面雇佣来的护卫。” “一路上不但可以保护二位公子的安全,也可以遮掩一下身份。” “安全么?”太子关心这个问题。 “公子放心,这些人唯利是图,只要给的够多,亲爹都能出卖。” 范城得意地说道。 太子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隆重城。恶狠狠地想着, “想让孤陪你们一起死?没门!等你们被北狄杀光,孤会给你们编造一个好故事。”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带了充足的干粮,一路绕行避开雁鸣关。 只要随便找一个关口,太子亮出身份,就能进入。 昨天他们找到一个无人的村子,随意便住了下来。 清晨的时候,他们被喊杀声惊醒。 而此时,陪伴他们一路的几十个北狄护卫,全都躺在地上。 一群满身狼狈,一头赤发的人,迫不及待地在抢食他们随身带的干粮。 而一个赤发少年,一边吃着肉干,一边朝着土坯房走了过来。 晨光打在赤发少年的脸上,额间碎发之下,隐约有五颗红痣。 “是他?”太子浑身一抖。 这个人他见过,曾经出现在北狄使团里面,叫什么他忘了。 关键是这个人也认识自己。 这要是被发现了…… 太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该死的范城到底怎么安排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 怕什么来什么。 “出来吧,里面的二位。”少年嘴角带着残忍的戏谑。 他怎么知道是两个人? 太子赶紧在地上抹了一把污秽尘土,拼命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皇甫松庭也同样操作。 两个人走出来,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少年一边吃着肉干,一只手扶着腰间的刀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 “说说吧!二位,你们是什么身份,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嘴里含糊不清的审问。 太子不敢说话,只能皇甫松庭说话。 “我们是京城的商人,到陇州做生意,没想到陇州被围,所以这才雇佣一些人护送我们回去。” “您饶命……” 皇甫松庭尽量含糊。 他一开口,少年的动作猛地停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皇甫松庭。 “你不老实!”少年冷笑,“跟你们一起的范城我认识,我的大乾话老师还是他给找的。” “他已经把你们身份说了。” 说完这句话,少年把刀拔出,横在了太子的肩膀上。 “你再说一遍,看看能不能对上……” 366、王子抓太子 赤发少年就是隗伦。 北狄和大乾在陇州一打起来,他趁着青松山一乱,偷偷跑了。 这小子野的很,顺着来时候的路,竟然翻山越岭到过了雁鸣关。 正好赶上北狄打败,正好遇上一波赤狄的溃兵。 别看焚如对他这个王子的身份不感冒,可是赤狄的人还是认得。 竟然被他利用身份聚集起来数百残兵。 他们在附近游荡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村子,碰到了这二十多个白狄骑兵。 白狄和赤狄不对付。 隗伦人多势众而且都饿了,立即就冲了进来,杀光了白狄发现了范城。 面对隗伦的逼问,太子不敢说话。 以为他跟范城就没有对过这个答案,他知道范城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到底说了什么,自己上哪猜去? 等了一会儿,太找一个屁都没放出来。 “不说啊!”隗伦笑了笑,“来人,这里有两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好这口的来伺候一下。” 随着隗伦的话,一个肮脏的赤发大汉,舔了舔嘴唇,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不要……”太子大呼。 这一瞬他后悔了,真要被眼前肮脏的北狄人侮辱了,他宁可死在陇州城里面。 两个字就够了。 隗伦的耳朵抖了抖,叫停了那个肮脏的大汉。 “原来是你?” 隗伦震惊地看着太子。 这都能让自己碰上,除了双头狼保佑,已经没有办别的解释了。 他使劲儿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蹲在地上不可抑制的狂笑起来。 “双头狼神啊,你终于睁开无上威严的眼睛看我了么?我这是要时来运转了吗?” 隗伦放肆大笑的同时,不断地感谢这双头狼神。 大乾的太子竟然落在自己手里了,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我,你认错人了。”太子惊慌失措,回答的更是莫名其妙。 可是隗伦根本不搭理他,只顾自己笑够了,这才站起来。 “我有个本事,很少有人知道。”隗伦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太子,“那就是过耳不忘,凡是我听过的声音,从不会忘记。” “你接见过使团,我听过你说话,所以不用否认。” 隗伦的话让太子天旋地转,但是强行忍住了。 “放过我,条件随便你开。”太子赶紧利用自己的身份。 “不!”隗伦眼中精光一闪,“在这里你没有兑现承诺的实力,你离开我的掌控,也不会兑现承诺。” “所以,你的承诺一文不值,而你本人才是最值钱的。” 太子一听不想放了自己,立即焦急起来。 “不,我一定会兑现承诺,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什么都能答应。” “我可以对天发誓。” 啪…… 隗伦一耳光抽在太子肮脏的脸上。 “别废话,乖乖跟着我走,不然你的尸体一样有用。” ………… 骆驼城之外。 金龙大旗,和金狼大旗,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碧蓝的苍穹之下。 两军在大地上展开,遥遥相对。 陇州大门被打开,一下子惊动了草原。尤其是听到隗岳,竟然打到了雁鸣关。 北狄王隗昆立即带人就赶了过来。 刚到骆驼城,正好赶上仓皇跑路的白墩。当场就被摁在这里了。 双方展开队伍,二话不说开打,北狄的骑兵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骆驰和顾道带着骑兵就冲了上去,不难过双方战斗方法不一样。 骆驰是正面直冲,顾道则绕一个弧线。开始放箭。 十万步兵立即利用偏厢车,摆开左中右三个大营。雷字营被隐藏在中军之后。 骆驼城的城头。 隗岳端坐,旁边一条羊腿烤的吱吱冒油,他一刀一刀的吃着。 甲托就在不远的地方。 “你说这次大乾还会用那种武器么?”长狄的甲托问道。 隗岳沉声不语。 他不希望大乾用那种天崩地裂的武器,那样赤狄会吃亏。 虽然跟哥哥有分歧,但是赤狄如果被削弱得过分,那王位彻底跟自己没关系了。 可是偏偏他不能去提醒。 因为这个哥哥疑心病很重,自己越是提醒,他恐怕要往相反的方向走。 随着一阵尖锐的鸣金声,骆驰和顾道陆续退出战场,顺着左中右营地地。 北狄的骑兵追了过来,竟然试图冲击中军,不过铺天盖地的羽箭射得人仰马翻。 迎面不是人,而是一道围墙,不敢纵马硬冲。 过了军营之后,骑兵并没有立即停下,而是被命令远远的离开。 顾道知道,皇帝要用炮兵了。 他立即命令所有人骑兵,马上换马准备再战。 北狄骑兵如同狼群,远远的盯着军阵饶了一段时间。 确定撕不开大乾的军阵,只能缓缓后退,准备伺机再战。 咚咚咚…… 就在此时,隐藏在中军中间的炮兵开火了。 先是飞雷炮一阵轰鸣,炸药包飞出一道道弧线,落在了北狄的骑兵中间。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想起,一片片的人马被撕碎,稍微远一点的直接被震的口鼻出血死在原地。 一下子北狄的骑兵就乱了。 受惊的战马狂乱的乱冲,骑兵根本无法控制。 顾道明显感觉坐下战马被声音惊吓的时候,跳腾了一下。 他赶紧捂住战马耳朵,耐心安抚,终于安静袭来。 驮马相对温和,好弄。 骆驰那边受惊的战马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了,折腾了半天才控制住。 这还是两个人,都跑出去很远的效果,如果也在当场,战马绝对控制不住。 骆驼城上。 屠耆王隗岳一下子站起来,一只独眼死死地盯着被炮火轰击的骑兵。 “出现了,出现了,就是这种武器……” 甲托死死地扣着城墙,雁鸣关前的噩梦再次重现。 让他忍不住随着炮声的节奏瑟瑟发抖。 最后他和隗岳都得出一个结论,这种武器只能躲避,不能抗拒。 飞雷炮结束,紧接着火炮追着北狄骑兵开始蔓延轰击。 混乱疯狂的北狄骑兵,竟然朝着金狼大旗本阵狂冲而去。 “那是什么东西?”隗昆的目光震惊的看着自己的骑兵被撕碎,被吓破了胆。。 纵然是最彪悍的勇士,此时也吓得抱头鼠窜。 没人能够回答他。 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那股雷霆一般的嘶吼,人听了都心惊肉跳,就不要说战马。 “后撤!”隗昆强忍着心惊肉跳,无奈地下令。 金狼大旗缓缓移动,本部兵马不慌不忙地撤退。 炮声停止。 骆驰的骑兵还在安抚战马。 顾道已经带着骑兵冲了出去,穿过步兵军阵,朝着金狼大旗进攻。 金狼大旗所在,就是北狄王地所在。 “生擒北狄王……” 顾道怒吼。 367、叫门太子 范白虎疯了。 他是认识太子的,关外那个叫门的就是太子无疑。 可是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关上的守将,我也不为难你,把俘虏的赤狄都放了。” 隗伦带着太子来到了雁鸣关。 以太子为人质,要求范白虎把赤狄俘虏都给放了。 太子被敌人抓了当人质,这事儿自己没遇到过啊? 换了费长戈,他会告诉这小赤狄,这个根本不是太子,分明是冒充的。 换了徐赶,估计当做听不到,回去继续睡大觉。太子管我什么事? 换了顾道,他会一炮轰下去,给太子和隗伦一人一张,黄泉路单程票。 可是范白虎是个老实人。 一下子被隗伦挟持太子给逼得没办法了。薅了半天头发,最后只能答应释放俘虏。 不过老实人会过日子。 上次大战,俘虏的赤狄,足有三四万,全都关着那。 他只放了两千,告诉隗伦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人放了,你给点粮食啊,不能看着你们太子饿死吧?” 隗伦看着两千饿得走不动道的族人,说道。 “你说啥?我老了耳背,根本听不到。”范白虎撞聋子了。 给粮食? 别闹了,我们家粮食也不多了。 俘虏可以给你,反正也是浪费粮食,要粮食绝对没有。 你就算是打死太子,也没有。 “我说……”隗伦还想喊,却见范白虎从城头下去了,根本不搭理他。 “你看看,你现在也就这点用了。”隗伦回头揶揄太子。 太子不想干这丢人现眼的事情。 可是他真的怕隗伦把他交给那个肮脏的汉子,菊花不保。 死又舍不得,活着就要听隗伦的。此时被羞辱得面红耳赤不敢回嘴。 皇甫松庭看得心痛万分。 接下来隗伦又带着太子去了几个县城,可惜县城的县令根本不认识太子。 以为他们是冒充的,压根不搭理。 有个胆大的县令,竟然带着兵杀出来,把这些人撵得抱头鼠窜。 “你瞅瞅你这狗屁太子当的,竟然被手下撵成这个样子?” 隗伦一边跑,一边继续讽刺太子。 太子觉得很委屈。 “他们又不认识我,怎么会相信,这是你自找的。” 好不容易甩掉追兵,找一个地方休息。 皇甫松庭凑了过来,趁人不备,悄悄递给太子一颗药丸。 “殿下,臣不愿意看您如此受辱,不如自裁吧。” “您先走一步,我随后就跟去侍奉。” 太子惊恐地看着皇甫松庭。 “这是毒药……”太子有些喉咙发紧,“也……也不用吧,父皇会救我回去的,我还有……” 还有什么?太子说不出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哪有落入敌人之手的太子,这样的人哪能当太子? “殿下,此时不是惜命的时候,为了大乾,请殿下上路。” 皇甫松庭强行把药丸塞在太子手里,低声催促。 太子开始发抖,牙齿不可抑制地咯咯作响,他颤抖着把药丸送到嘴边。 却迟迟不肯张开嘴。 “殿下……”皇甫松庭低声催促。 啪…… 太子一哆嗦,药丸掉在地上。 “不……”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把推开皇甫松庭。 “来人,救我……救命啊……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太子惊恐地大呼小叫,拼命跳开。 他只是一味求救,却不敢朝皇甫松庭看一眼。 隗伦听到声音,一下子跳起来,拔出腰间的弯刀就冲了过来。 皇甫松庭满眼都是失望。 “你,真不配当大乾的太子。”说着把留给自己那一颗一口吞下。 隗伦想要拦住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隗伦,语气十分平静。 “你虽然称不上英雄豪杰,也有一代枭雄的资质,帮我一件事……”。 他慢慢转身,目光寻找着老家的方向。 风吹过,仿佛看了门口的桂花树,落得满庭雪。 “把我的……头……朝着南方……”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来,这毒药剧烈到没让他留下一句完整的话。 就轰然倒地。 皇甫松庭面南而死。 沉默了许久。 “切……”隗伦不屑看着尸体,“算你有点见识。” 太子踟蹰地走过来,指着皇甫松庭的尸体大骂。 “狗东西,乱臣贼子,竟敢谋害孤,早晚诛了你的九族。” 啪…… 隗伦一耳光抽在太子的脸上。 “你没有资格侮辱他,至少他死得像条汉子。” 然后抽出弯刀扔给了太子。 “挖坑,大头朝南……” 太子惊恐地看着隗伦,看了看地上的弯刀。 “我可是太子……你竟然让我给一个乱臣贼子挖坑?” 啪…… 隗伦没说话,甩了他一耳光。 就连旁边,一直觊觎太子美色的肮脏大汉,都是满脸鄙夷地朝地上呸了一口。 太子默默拿起弯刀,屈辱地咬着嘴唇,开始挖坑。 两个时辰之后,太子挖得满手血泡。这一辈子也没干过这样的活计。 终于勉强把坑挖好了。 隗伦让人把皇甫松庭的尸体埋了。随意找了块石头放在坟头边上。 “希望你的魂魄,能够回家。”隗伦拍了拍石头,转身上路。 带着太子来到了陇州城继续叫门。 陇州城守将从城上看了一眼,确定太子落在了北狄人的手中。 “太子,好极了,你们别走。陛下御驾亲征就在骆驼城,我这就找人报信。” 守将高兴地说道。 什么? 太子目瞪口呆,隗伦也吓一跳。 他们知道北狄在雁鸣关被大乾击败,却没想到是大乾皇帝御驾亲征。 这事儿麻烦了。 别人看着太子还有畏惧或者不敢伤害储君的心理,多少给点甜头。 就算是什么也不给,有太子这个护身符,终究没人敢动自己。 可是碰上他亲爹,这事情就不靠谱了。很可能大乾皇帝一怒之下,把自己和太子都给杀了。 快跑,跑回草原,有太子在手也是大功一件。 太子此时五味杂陈。 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陇州城多好?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还有,为什么大乾能打胜? 为什么大乾要打胜? 这不是证明自己错了么? 父皇你闲的么,为什么要御驾亲征? 这接下来的故事怎么编? 368、你敢作,我就敢让你死 顾道抓住了最好的战机,趁着金狼大旗后退,追着北狄乱军败退出击。 李纤云看到顾道出击,而骆驰这边还在安抚战马,不由得大急。 “别搞了,快出击,快啊……” 骆驰充耳不闻,依然在命令骑兵安抚战马。 “你快点啊,不能让顾道夺了首功。”李纤云一把拉住骆驰。 “你闭嘴,上去送死么?”骆驰回头对着李纤云怒吼。 “你吼我?”李纤云不可置信地看着骆驰,“你竟敢吼我?” “滚!”骆驰只回了一个字。 李纤云气得双目圆睁,一赌气提枪纵马,跟着顾道的队伍冲出去。 顾道盯着金狼大旗的方向,一路势如破竹,根本不管溃兵。 只要斩杀北狄王,此一战就能给大乾赢得十年太平。 他的眼中只有金狼大旗。 突然眼前一宽,溃兵不见了。顾道竟然已经凿穿北狄溃兵。 金狼大旗也停下了。 呜呜一阵号角。 金狼大旗方向冲出一支骑兵,身穿暗黑色的铁甲,坐下战马高大凶悍。 径直朝着顾道的队伍冲了过来。 “重甲骑兵?”顾道有些惊讶,北狄竟然有重甲骑兵? 就在这时。 李纤云骑着火红战马,疾驰到了跟前,轻蔑地看了顾道一眼,加速前冲一往无前。生怕抢不到军功。 “你找死么,那是重甲骑兵。”顾道怒吼。 可是隆隆的马蹄声,掩盖了他的喊话,偏偏他骑的是驮马,追不上李纤云的高头大马。 急得顾道直骂娘。单人独骑去撞重甲骑兵,真当自己是战神? 双方队伍急速靠近,几乎是转瞬就到了跟前,再不分队来不及了。 为了李纤云,让自己的骑兵放弃最擅长战术,去送死? 绝不可能。 你愿意作,我就敢让你死。 顾道果断挥手。 一阵号角响起,骑兵瞬间如同人字形,分成两队,朝着两侧让开。 同时所有骑士,弯弓射箭。 天空飘起一片乌云,朝着北狄骑兵落下。 李纤云勇往直前,眼角瞥过空中的羽箭,回头一看却吓出一身冷汗。 自己竟然是单人独骑在冲锋,顾道根本没冲上来保护。 吓得她一拨马头,朝着侧面玩命狂奔。 “顾道,你个混蛋,就这么看着我死。” 声音淹没在马蹄声里。 铁甲骑兵没有顾道轻骑兵转弯灵活,只能任由轻骑兵分到两边,朝他们倾泄羽箭。 骆驰正好率领骑兵赶到。 他选择非常果决,不闪不避,直撞。 轰隆隆一声,狂奔两队骑兵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直接撞击造成人马俱碎,一瞬间骆驰的骑兵队伍就凹陷进去。 北狄的铁甲骑兵,马种更优良,冲击力更强。 给大乾骑兵造成巨大伤害。但是速度也被降了下来。 被迫跟骆驰率领的骑兵纠缠在一起。 骆驰是故意的,他在玩命。 “李纤云,你不是总逼着我立功么,我就立给你看,大不了一死!” 他承受正面的最强攻击,顾道默契地抄了铁甲骑兵的后路。 而另外一万人,朝着金狼旗冲击。 骆驼城里面,快速冲出一支骑兵,保护金狼大旗。 铁甲骑兵之凶悍,让顾道大吃一惊。 这些人不但浑身铁甲防御极好,而且马上战斗十分娴熟,战斗力十分凶悍。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意志非常强,纵然被包围了,依旧不慌不乱。 李纤云冲到骆驰的身边,满眼都是光彩,这才是我的男人。 “我来帮你……”李纤云一声娇喝,一枪刺向一个铁甲骑兵。 却被对方一盾牌挡住,反手一流星锤砸了下来。 吓得李纤云低头躲开,战马交错,第二个铁甲骑兵的锤子就砸了下来。 李纤云勉力举盾,同时一枪刺向对方的腰间。 碰的一下,巨大的力量让李纤云胳膊脱臼,身形一歪差点落马。 长枪根本送不出去。 紧接着一刀斩向了她的头颅,李纤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浑身冰冷。 骆驰冲过来一枪荡开长刀。顺手捅死骑士。 但是自己肩头却被砍了一刀。 一个回合,李纤云差点送命,连累骆驰受伤。 震惊之中,李纤云蒙了,这是什么战斗? 一愣神的功夫,身边一个人脑袋被狼牙棒击碎。 吓得李纤云手一抖,长枪差点脱手。 “跟着我……”骆驰怒吼,长枪如龙继续杀敌。 仗打到这个时候,彻底绞在一起。 双方比拼的就是战斗能力,同袍随时都会倒下。 敌人也在不断倒下。 李纤云吓得手忙脚乱,只顾在骆驰身后尖叫,骆驰几次险些丧命。 她缺什么都帮不上。 直到皇帝带着十万步兵,从两个方向压过来,同时北狄的援兵也到了。 双方这才慢慢脱离,结束战斗,各自守着营垒。 “玉鞍如何?” 骆驰正在包裹伤口,皇帝大踏步走了进来。 “回父皇,只是肩膀小伤,没什么大碍。” 骆驰脸色煞白,但是眉宇间却带了几分傲气。 “胡说,我明明看你还挨了两锤子。”李纤云带了哭腔。 生死边缘走一遭,她终于明白,战场不是自己认为那样的儿戏。 所谓功勋,真是用命换来的。 上战场随时会死的,不管你是不是天之骄女。 “不许哭,战场上不吉利。”皇帝训斥女儿。 李纤云一听赶紧收了眼泪。 这个时候顾道走了进来。 “骆驰,今天你是真牛逼,佩服。” 顾道说完才看到皇帝也在。 “没错,今天这一杖打的漂亮。”皇帝欣慰的看着骆驰。 “狭路相逢,勇者胜,你是大乾的骄傲,朕没有看错你。” 李纤云破涕为笑,终于得到父皇的认可了,这下立功了吧。 “父皇谬赞了,还是没能留下他们。”骆驰嘴上谦虚着。 “天下第一骑兵啊,隗孙倾尽全力打造的猛兽,哪那么好留下?” “最好的战马,最好的战士,最好的铠甲,最好的兵器。” 皇帝感叹。 “但是你们今天,生生留下三千多,足够他们疼的了。” 皇帝夸奖完走了,李纤云看着顾道来气。 “顾道你个混蛋,今天为什么不保护我?差点被你害死。” “凭什么?”顾道冷冷回怼“你自己作死管我屁事?” 骆驰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的看着二人。 “滚开,这里不欢迎你。”李纤云怒道。 “我是来看看跟我并肩作战的同袍,你以为是为了看你?”顾道揶揄,“就你这样的,如果不是有个公主身份,早就被砍了八百回了。” 这一战,顾道是真心佩服,这小子不愧是在辽东玩过骑兵的。 他抄后路,硬生生没撼动那些骑兵。 反而损失了两千多人。 抄后路都打得这么辛苦,正面硬刚的骆驰面对什么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是回来之后,才从费长戈哪里知道这铁狼卫的底细。 接下来徐赶和费长戈,都过来看望,这一战骆驰打出了自己的威风。 虽然骆驼城还在北狄手里,但是大乾占尽上风。 皇帝心情极好。 二十年来,终于看到了必胜的光亮。 “陛下,有信……”徐相这个时候走进来,脸色难看的说道。 皇帝拿过来一看,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369、甘州换太子 “保密,一定要保密……” 皇帝委顿在座位上,使劲儿地扣着自己的眉心。 太子丢了开始,他想过了所有可能,但做梦都没想过这种可能。 竟然带着北狄人,去雁鸣关叫门,他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么? 还不如死了。 徐相也满脸阴霾。 堂堂一国太子被敌人俘虏,简直是天崩,一旦爆发出来就是天大的丑闻。 无论这一次取得什么样的胜利,在政治上完全就是大败。 将对整个大乾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大乾朝野会失去信心。 “臣会处理,但是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如果实在不行,只能……” 徐相无奈地说道。 皇帝知道这位老伙计未竟之意,实在不行的时候,只能宣布太子死了。 但是怎么死的? 一国储君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接下来几天,皇帝发疯了一样压着北狄打,大炮已经彻底不管是不是会暴露了,火力全开。 骆驰依旧是拼命三郎的打法,费长戈和徐赶带着步兵,不断紧逼。 “大王,打不下去了,撤吧,以后再找机会。”甲托跟北狄王隗岳说道。 这不是请求,也就是告知。 无论隗昆是不是撤退,甲托都决定走了。 甚至白墩也是这样想的,显然大乾疯了,军队的老弱已经淘汰得差不多了。 再打损失的就是青壮,那是部落的根本,着实犯不上。 隗昆犹豫不定,以后找机会的话,他根本不信。 虽然这王做的憋屈,但是何尝没有雄心壮志?一旦攻入大乾,获得的威望,就再也没人质疑自己。 可是他也知道,别说白狄和长狄,仗打得顺利勉强还能听话。 现在逆风,连哥哥隗岳都提前走了,更不用说他们了。 甲托和白墩都带着人走了,把隗昆扔在了骆驼城里面。 “准备准备,我们也撤退吧!”隗昆也痛苦地下令。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万户跑进来。 “王,隗伦王子来了。” “滚!”隗昆大怒,“说过多少遍,他就是个污秽之子,本王没有这个儿子。” “王……”护卫犹豫了一下“隗伦王子说,他带来了大乾太子李荣。” “什么?”隗昆不敢相信,自己跟牧羊女生的那个崽子,给自己带来了什么? “那个污秽之子,说了什么?” 很快。 隗伦进来。 隗昆扫了一眼他的额头,五颗赤红色的痣若隐若现。 “父王,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隗伦兴奋地把太子推了进来。 一个曾经出使大乾的人,仔细辨别了一下,兴奋地点了点头。 “恭喜我王,这个真是大乾太子。” 隗昆一下子站起,绕着太子转了几圈,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呵呵,这下,大乾皇帝你怎么跟我打?” 随后扫了一眼隗伦。 “没想到你还有点用,要什么赏赐,说吧!” 隗伦兴奋地摸了摸耳垂。 “父王,我要一个大部落,我的功劳值得这样的奖赏。” “不可以。”隗昆冷声打断,“你的血脉太过污浊,不配拥有一个部落。” 隗伦脸上充满了巨大的失望,眼睛变得血红。 “你不是收集了一些残兵么,就赏赐给你了,他们就是你的部落了。” 隗昆说着,挥挥手把他打发了。 第二天。 火炮准备好,对准了骆驼城。 “今天不要留火药,用炮弹把骆驼城填满,朕要让此城成为北狄的坟墓。” 皇帝骑着马对着炮兵做最后动员。 “遵旨……”炮兵大声喊道。 “你们两个,今天加把劲,不顾伤亡,击杀北狄。” 皇帝给骆驰和顾道下令。 一番动员之后,整个大乾军队的气势,高涨到了极致。 雄姿勃发准备进攻。 突然骆驼城里面,一骑狂奔而来,后背插着一面白旗。 很快一封信送到了皇帝手里,皇帝看了半天不敢打开。 他已经预感到不太好。 但是最后还是颤抖着打开,属于太子的熟悉字体。 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皇帝只觉得天旋地转,仰头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顾道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 “儿臣俯首,受北狄王隗昆之邀,来北狄一游……” 看了个开头,顾道揉了揉眼睛,连手里扶着皇帝都顾不上了。 一把抢过信纸看了一遍,太子竟然落在北狄人手里。 不过信里说的是被北狄王盛情相邀,他暂时到那边去做客。 太子在信中恬不知耻地要求,大乾军队后撤三十里,为了报答北狄王的招待。 请父皇给北狄粮食百万石,食盐三十万石…… 后面顾道不用看了。 “去你妈的……”顾道把信纸给撕了。 “开炮,立即开炮,把骆驼城给我轰平了……” 顾道对着雷字营怒吼。 “进攻,进攻,杀光他们……” 顾道彻底气疯了,去你妈的,跟着你的北狄王一块死吧。 “修之……”皇帝沉声说道,“后撤三十里。” 顾道气疯了,仗都打在这个份上,竟然因为这个煞笔,要后撤三十里。 死的那么多人怎么算? 国家付出那么多钱粮,征集那么多民夫,劳民伤财怎么说? “陛下,儿子没了可以再生,皇后还年轻……” 顾道都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要死,就当他为国战死了,这样不丢脸,杀进去,我保证他死……” 顾道气疯了,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皇帝没有怪他。 “不能赌!”徐相叹了一口气。“老夫来善后。” 大军突然后撤三十里。 没有任何解释,所有人都蒙了。 徐相跟皇帝秘密地商量了一个时辰,最后代表皇帝去骆驼城谈判。 征北将军徐赶,也被皇帝叫进了帐篷,商议了一个时辰。 顾道如同焦躁的野兽,在军营里面窜来窜去,仿佛随时要吃人。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修之,到底怎么了?”骆驰找到了他,一把抓住他,不让他乱跑。 “怎么了?”顾道咬牙切齿,“那个傻逼被抓了,就在骆驼城里面。” “别问我那个煞傻逼是谁。” 骆驰想了想,突然一下子蒙了,太子在骆驼城里,被北狄人给抓了? “这,我们打生打死,还有什么意义?” 骆驰一个踉跄,一身风发意气,瞬间散尽。 顾道抬头看天,他终于明白,人力有时穷。 面对这样一个孽障,他竟然也有些无能为力。 三天之后,徐相回归。 大乾割让甘州,那个傻逼回归。 顾道听了这个消息,没吵没闹,而是找到雷字营要了两个手雷。 拦住回来的徐相。 “徐相辛苦,那个傻逼什么时候回来?” 370、一块骨头,三头恶犬。 陇、甘、青三州,陇青二州是甘州后路,不能丢。只能把甘州割让给北狄。 如此青州和陇州还能守住边境。 而且,还要替这个家伙隐瞒,还要说太子一直在前线。 顾道现在每天拎着两个手雷,就等太子回来,直接把他送上天。 驴脾气堵在胸口,顾道彻底失去理智了。 “顾侯,陛下请你过去。”元祥拦住了顾道。 “忙着哪,不去。”顾道赌气说道。 “顾侯,不要置气,徐相等人都在,就差你了。” 元祥说道。 顾道赌气朝着皇帝的帐篷而去。刚到门口元祥把他拦住,伸出双手。 无奈,他只能交出两枚手雷。 到了帐篷里面的时候,发现皇帝没有想象之中的愤怒或者忧愁。 甚至精神矍铄,嘴里还在啃着一个梨子。 徐赶、费长戈、徐相都在。 “修之,给你出一道算学题。”皇帝扔掉梨核说道。 “一老翁将死,留马十一匹。嫡长子分二取一,次子分四取一,庶出三子分六取一。马不可杀,不可卖。如何分?” 顾道撇撇嘴,这不是自己请吃狗肉那次出的小游戏题目。 “是啊,你很熟悉。”皇帝背着手说道。 “正是你给华阳居士他们出的算学题,华阳居士从中悟出一个道理。” “想要取之,必先与之。然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皇帝说道。 顾道清醒过来,大脑飞速旋转。 “甘州?” “没错,就是甘州。”皇帝说道,“当初华阳居士的建议,就是把甘州给北狄。让那三头恶犬去争。” “只不过当时没有合适的契机。现在契机来了。” 说到这里,皇帝还是有一丝痛苦,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 顾道回归理智,瞬间思路清晰起来。原来是二桃杀三士的计划。 左右踅摸了一下想找地图,却见征北将军徐赶敲了敲桌子。 那里有一个简易的沙盘,甘州的简单地形。 “好一块肉骨头,好一个关门打狗的地形。” 顾道说道。 “所以不要板着脸,赶紧恢复理智,要做好准备。打好这一战,不但可以一雪前耻,也可让大乾北方平静三十年。。” 皇帝抓着他的胳膊郑重地说道。 秋意来袭。 一个月之后,甘州本就为数不多的百姓撤入青州和陇州。 而赤狄进入甘州。 太子和骆驼城回到大乾手中。 征北将军徐赶,在青州和陇州重新布放,皇帝带兵迅速南归。 到了陇州州城的时候,太子出现了,仿佛他一直在这里。 “见过父皇,儿臣……”太子让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忐忑。 可他准备无数遍的说辞和故事,此时一个字说不出来。 “嗯,”皇帝点头,“回京吧!” 好像一切都如以前,但是太子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从里到外,在他的五脏六腑纠缠。 他想辩解,替自己做过的事情遮掩,可是没人愿意跟他交流。 太子觉得格外清冷。 赤狄部落却觉得格外幸福。 “恭喜我王,取得甘州,我们部落有救了。”赤狄部落的万户,心悦诚服地跪拜隗昆。 长狄和白狄都说句话就走了,去想办法怎么熬过难关。 没想到隗昆突然间就拿下了甘州,这里草场丰美,足够部落恢复元气。 还来得及给牛羊战马贴秋膘,这个冬天也不再难熬。 随后受灾的赤狄,陆续大量迁入甘州,占据最好的草场。 这一次就连一直不服隗昆的隗岳,都没有任何话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长狄的长天王,白狄的白狼王,闻着味全都赶了过来。亲自找隗岳和隗昆谈判。 甘州决不能让赤狄独享。 旱灾之下,他们会更早恢复元气。不但如此,让赤狄拥有这里,实力很快就会超越另外两部。 这怎么可以。 “王,抓住大乾太子,各部都有功劳,甘州不能赤狄独享吧!” 长天王是隗孙时期的老人,明明快死了,却不肯死。 说话倚老卖老,一点不客气。 “尊贵的王,既然大家都出力了,您一定会公平地分配这一碗鲜美的羊奶吧!” 白狼王显得谦卑而客气。 隗昆却知道,这是一条阴险的狐狸,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咬了喉咙。 “这件事,不着急,今天的羔羊格外肥美,我们先品尝羔羊。” 隗昆直接转移话题,端起酒杯。 他打定主意拖,决不能让这些人轻易进入甘州。 长天王的老眼,看了一眼白狼王。 两人相视一笑。 “多谢我王款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长天王说道。 “我王慈悲,感谢我王分享肥美的羔羊。” 三人饮酒,看歌舞,不再提及甘州的事情。 可是第二天,白狄和长狄的部落,驱赶牲口强行进入甘州。 一开始草场还够分,大家忙着恢复实力,相安无事。 随着越来越多部落到来,冲突在所难免,很快就刀兵相见。 “为何要私自进入甘州?”隗昆召来长天王和白狼王怒问。 “我王,您跟我们分享羔羊,不就是暗示我们可以一起分享甘州么?” 长天王装糊涂。 “是啊,我表示感谢您分享肥美羔羊,您并没阻止,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白狼王谦卑的说道。 “去你妈的,你们这些该献祭给狼王的老鼠。”屠耆王隗岳直接掀翻了桌子。 “赶紧给本王滚出去,否则别怪赤狄不客气,我们可是王族。” “呵呵,”长天王干巴巴地笑着“王族也不是永久吧。” “尊敬的屠耆王,赤狄的确是王族,可是王族也不能太自私。” 白狼王舔了舔嘴唇,露出锋利的牙齿。 很快三部之间,陆续掀起纷争,但是相对都很克制,没有见血。 这天夜里,一队彪悍的骑兵,摸进赤狄的一个部落里面,一阵砍杀。 杀了二百多人,最后抢走战马两百,牛羊几千头。 第二天,这些东西,却出现在白狄和长狄的部落里面。 “该死的畜生,既然见血了,还客气什么?”屠耆王愤怒地叫嚣,“以牙还牙,打回去。” 隗昆觉得事情不对,但是他没有阻止屠耆王的行动。 三部争斗,对他有利,没必要阻止。而且仇恨需要激发。 很快长狄和白狄部落遭到了血洗。 被屠耆王抢走了所有的牛羊和战马。 很快白狄和长狄部落,就带去攻击赤狄部落,结果遭到了埋伏。 甘州三部,打成一团。 一支骑兵队伍,悄悄返回了陇州,跟征北将军徐赶报道。 攻击赤狄部落的,就是他们。 “不要再打了!”隗昆觉得矛盾积攒的差不多了,召集三个王,准备转移矛盾。 “既然有这个精力,不如去打大乾,陇州和青州拿下,三部各占一个就公平了。” 371、千秋功罪、一人承担 “怎么会这样?有人卖国,一定有人卖国。” 大乾京城的一个御史,拿着战报仰天大呼。直接找到兵部尚书,让给个说法。 高岸差点没抽他,你一个御史跟老夫要说法,老夫他妈的还烦着那。 “不是雁鸣关歼敌十万么?不是压着北狄打么?” “军械充足,兵员齐备,粮草不缺,怎么突然就割甘州给北狄? 这不是以肉饲狼,让他吃饱了,咬我们更有劲儿么?” 赶走御史,高岸拿着战报把桌子拍得啪啪直响。 以甘州为诱饵,让北狄内讧的计策,只有皇帝几人知道。 整个京城,从朝廷重臣,到民间百姓都破口大骂。 如果没有战争,大乾被北狄欺负一下,也认了。 可是都开打了,而且打得节节胜利,突然间割地求和。 我们这勒紧裤腰带,憋着劲儿要跟北狄一决生死。 结果朝廷拉垮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大乾百姓燃烧起来的热血,一下子变成滔天怒火。 奏折雪片一样飞出京城,飞到了雁鸣关,只有一个意思。 “谁要为此事负责,谁是国贼?” 皇帝这两天没干别的,就让太子一个个的奏折读下去。 茶水管够。 太子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以为父皇是要带他熟悉政务。 可是读着读着,他终于发现,这些奏折各不相同,但千篇一律只有一个意思。 杀国贼! 不杀国贼,朝野怒火无法平息。 而他就是这个国贼。 “父皇……儿臣虽然有错,但是徐赶、费长戈他们……” “他们根本不服从我的命令……” "随便拉出来一个顶罪就好,他们这些臣子,关键时候不就应该顶罪么……" 太子口不择言。 皇帝连失望的情绪都没有。 “放心,如果想让你死,就不会用甘州把你还回来。” 太子终于放心了。 徐相走了进来,皇帝挥挥手把太子赶走,君臣二人说话。 “陛下,臣要回京城救火,否则被有心人一煽动,大乾必然不稳。” 徐相的话很明白,皇帝先不要回去,他把火灭了之后,皇帝再回去。 “老黄牛!”皇帝称呼自己给徐相取的绰号,“这火你灭不下去,还是朕来吧!” 皇帝说着递给徐相一卷圣旨。 徐相皱眉打开一看,‘罪己诏’三个字刺入眼睛。让他浑身僵硬。 在这个诏书之中,皇帝细数了自己所有罪状,包括当初不该在陇州开战。 以及到了后来在战斗之中指挥失误,误判敌情,割让甘州等等。 “陛下,不可……” 徐相惊呼,这诏书一旦发出去,皇帝尊严即将荡然无存,以后如何执掌天下。 “就这么定了,生儿子赚的。”皇帝阻止徐相再说什么, “况且等甘州打完,一切真相大白,朕也算是有功劳。” 皇帝的话有些自嘲。 这就是扯淡,帝王威严损了容易,找回来何其难? 何况皇帝已经背负了二十年前战败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洗刷。 徐相刚要说话,皇帝已经把罪己诏塞进他的手中。 “无需多说,就这么办了。朕会让骆驰带着诏书回去。” 皇帝说道。 “陛下,骆驰年少,应对不了京城的场面,还是臣去吧。” 次日徐相离开雁鸣关,带着皇帝的罪己诏回京城。 临走之前,顾道和骆驰等人去送别。 徐相拉着顾道和骆驰的手,满脸的欣慰。 “国家有你们这样的栋梁,是大乾的气运,要好好辅佐陛下。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行喽!” 顾道哈哈大笑。 “徐相,别开玩笑,十年二十年之后,也许是我们的时代。” “现在,您还是朝廷的中流砥柱。” 骆驰不敢像顾道这样随意跟一国宰相开玩笑。 “徐相一路顺风。” 徐相重重的拍了二人肩膀一下,翻身上马直奔京城。 刚到燕水岸边,却碰上了华阳居士。 甘州割给北狄消息传到京城,华阳居士就知道,陛下找到了那个计划的契机。 “徐相这是去哪里?”华阳居士拦住了徐相的去路。 他明知故问。 “自然是回京城办事。”徐相回答。 “不要回去了,跟我回雁鸣关,正好有个大计划跟陛下商议。” 华阳居士说道。 纵然他身份特殊,但是如此跟宰相说话,依旧很不礼貌。 甚至有些强迫的意思。 “京城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而老夫是最合适的人。” 徐相坚持说道。 “居士无需替老夫担心,陛下已经下了罪己诏,定然能扑灭京城之火。” 徐相拍了拍怀中的圣旨说道。 “既然有罪己诏,任何人去都可以,唯独你不能去。” 华阳居士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拉他回来。 徐相倔强地没有动。 而是郑重朝华阳居士抱拳拜了拜。 “拜托了……” 拜托什么,两个人各自心知肚明。 说完这嗓子,徐相大笑一声,策马南下,不再回头。 华阳居士站在燕水边,胸口仿佛插了一把刀,在不断地搅动。 过了许久,他朝着徐相离去的方向,郑重的拜了下去。 燕水与秋风同呜咽,一去不回。 京城国子监,三百多学子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持刀割指,滴血为墨。 写下血淋淋的八个大字,“惩治国贼、夺回甘州。” 血书被三个御史,直接送进了六部。这下彻底点燃了京城怒火。 六部吓得不敢接。 “难道我大乾,就没有可担当此事之人么,我们北上雁鸣关,亲自去找陛下。” 御史大声喊道。 “什么事,咋咋呼呼的,一点不稳重。”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御史。从他手里拿过血书。 “嗯,国子监这帮小子,倒是有些热血,就是这字写得马马虎虎。” “徐相……” “徐相回来了……” 六部尚书纷纷走了出来,无数官员把徐相围在中间。 他们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大乾打得好好的,却要割地? “行了,把人都召过来,本相自然有所解释。” 不用徐相下令,消息早就传了出去,能来的人都来了。 在这期间,徐相把六部走了个遍,又在自己经常办公的椅子上坐了坐。 然后他要了一个火盆。 “跟北狄签约,割了甘州地,正是本相。” “本相就是你们口中的国贼。” 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六部尚书里面,就连跟他不和的陆冠都不肯相信。 徐相绝不是这种人。 “不用怀疑,本相误判了形势,欺瞒陛下签订了这个条约。” 他说着,把圣旨掏出来扔进火盆。 “千秋功罪,本相一人承担。今天本相给你们个交代。” 徐相说着,打开一个小瓶子,一饮而尽。 “徐相……不要……”温尔雅反应最快,猛地冲过来。 却只抢了一个空空的瓶子。 “徐相,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高岸又惊又怒。 “徐相……” “徐相……” 其他几个尚书,纷纷奔了过来。 徐相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朝北,扫了一眼雁鸣关方向。 哪里有他相伴二十年的君主。 “陛下,臣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剩下的路……” 大乾宰相徐睿,气绝。 372、徐相千古 火盆之中,被火舌舔食的圣旨,‘罪己’二字残缺不全。 六个尚书要么久经宦海,要么聪明绝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相不想让罪己诏暴露,他一个人为大乾,为陛下扛下了所有。 京城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这些大佬,各有消息来源。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全貌,但也知道大概。 高岸伸手要去拿,却被温尔雅抓住,任凭火焰吞噬了所有。 “别让徐相白死!”温尔雅摇头说道。 “事情到此结束,谁也不许再问。”陆冠沉声说道。 徐相用命掩藏了秘密,那就要尊重他。 京城之火因徐相之死而熄灭。 “徐相。”温尔雅看着徐相的尸体,“大乾该考核官员了,汰庸留强,吏部这就开始。” “水渠修完了,向北的路还要修一修。不然大乾的儿郎北伐,走起来不方便。” 工部尚书顾云璋说道。 “军备还是不够,要造更多的甲胄兵器,我去跟蜀中协调一下。” 高岸对徐相的尸体拱拱手。 “秋收快到了,关中大熟,蜀中大熟,可以储备很多粮草。河东的民夫就不让他们回去了。” 陆冠也郑重地拱了拱手。 刑部尚书李渠、礼部尚书孙执中,纷纷说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六部尚书,仿佛对徐相进行了最后一次工作报告。 也是一种保证。 宰相不会白死,大乾一定要北伐。 关中的风吹不到雁鸣关,但是消息很快就到了。 徐相死了。 正在跟华阳居士讨论甘州计划的皇帝,瞬间恍惚了一下。 那个被自己戏称为‘老黄牛’的宰相死了? 兢兢业业二十年,为天下操碎了心的宰相死了? 只要有他在,自己从无后顾之忧的宰相死了。 "陛下挺住啊,大乾还需要你。"华阳居士上前,扶住踉跄的皇帝。 “朕错了!”皇帝喃喃自语。 “朕不是给你罪己诏了么,你为何要这样,为什么?” 皇帝有些魔障。 “父皇,保重龙体啊。”这个时候太子冲了进来,赶紧搀扶皇帝。 徐相死了,替他抗下了所有罪过。 听到这个消息,太子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这个老东西很懂事么! 这才是一个好臣子该做的,君有事,就应该臣子主动出来顶罪。 他一心轻松地来找父皇,想着这一下,父皇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了。 可是却发现父皇要晕倒,就上来搀扶。 皇帝看到太子,火气瞬间升腾,一耳光结结实实地呼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直接把太子抽得口鼻窜血。 “逆子,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不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皇帝怒吼着,对太子一阵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待在陇州?你个胆小鬼,懦夫……” “你被抓的时候,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死?” “朕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废物……” 皇帝愤怒之下,把所有心里话都吼出来了。 起初太子还想忍两下算了,让父皇出出气,可是越听越不是滋味。 加上扛不住皇帝的拳脚,转身仓皇而逃。 华阳居士赶紧把皇帝劝住。 “陛下保重龙体,不要让徐相白死了。” 太子捂着脸从皇帝那里跑出来,心中满是怨恨和愤怒。 谁知道你们能打赢,他死了是臣子的本分,怪罪我干什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用了那么多年的老东西,早该换掉了,换个年轻的不是更好。 一抬头。 太子看到顾道,手里拎着一条狼牙棒,一脸狞笑朝他狂奔而来。 “顾道你干什么,要造反么?”太子一声怒斥。 自从在这陇州见面,顾道对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一点作为臣子的自觉都没有。 “大哥,快跑……”李纤云一声尖叫,提醒太子。 顾道是真急眼了。 “修之住手……”骆驰狂奔追着顾道,想要拦住他。 太子激灵一下打个冷战,顾道玩儿真的? 掉头撒丫子就跑。 今天什么日子,我刚挨完父皇的打骂,你还来? 顾道拖着狼牙棒,在地上刮出一路火星子。 割甘州的事情刚过去,顾道情绪刚缓过来,经过这场大战检验,正在反思骑兵的战术,还有雷字营的战法。 徐相死了的消息来了。 那个老宰相,选择抗下所有,服毒自尽。 打死太子这个害人精的想法,瞬间把顾道的理智给湮灭。 不过他选错了武器,狼牙棒太沉耽误了速度,没追上太子,就被骆驰追上了。 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 紧接着关石头和楚矛也追了过来,一人一条大腿把顾道给困住了。 这件事他们两个一致站在骆驰这边,杀太子,开什么玩笑? “修之,冷静,冷静啊!”骆驰使劲摁住自己的连襟。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你还要做大事。”骆驰大声喊道。 他潜意识也瞧不起这个大舅子。 “疯了,疯了,他要弑君,来人拿下他……” 顾道被控制了,太子来能耐了。 “你可闭嘴吧!”李纤云都瞧不起他,“以后见到顾道绕着点走。” 太子怒了。 “你什么态度,怎么跟你大哥说话,我可是太子。” 太子怒火转向李纤云。 “呵呵!”李纤云一点不客气“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就因为你,一切血战的成果,全都付诸东流。” 李纤云最恨的就是这一点,骆驰都拼命了,浑身都是伤。 结果就因为太子这一闹,所有功勋可能付诸东流。 “你……”太子感受到众叛亲离。 顾道冷静之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长时间没出来。 前世,他是警察。 徐相之死,真的戳中了他的内心。 大乾,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 无论是太子丑闻,还是皇帝尊严受损,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打击。 大乾提着这口气很可能就散了。 为了大乾的未来,为了北伐成功,这个擅长和稀泥的老人。 毫不犹豫,堵上自己一生的清名和性命,扛下了这一切。 他像是一个老船夫,燃尽生命推了大乾最后一把。 无论任何时代,任何世界,这种人总是让人肃然起敬。 顾道想起那天分别之时,这个老人拉着他和骆驰,说的分明是最后的遗言。 当时自己怎么那么蠢,竟然一点也没想到。 几天过去了,顾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步不曾外出。 任何人都不见。 缓过来的皇帝,生怕顾道出事,亲自带人强行打开了顾道的房间。 只见白纸黑字,凌乱的满地都是。 而在顾道的桌案上,放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四个大字。 厚重如山,墨透纸背,这四个字,赫然是: 徐相千古 373、北狄二次南侵 相权和君权不内耗,是国家稳定的重要前提。 皇帝一言九鼎,躺在炕上发号施令,作为六部尚书和宰相,一脸奴才相,跪在下面唯唯诺诺。 那是辫子戏才有的场景。 相权和皇权,从来都是合作和牵制,甚至有的时候宰相,就是朝廷势力平衡出来的结果。 一个帝国培养一个合格的宰相不容易,尤其是跟皇帝二十年君臣相的的宰相,更是难上加难。 徐相跟皇帝二十年的努力,保持大乾在内忧外患之下,稳定前行。 功不可没。 皇帝拿起‘徐相千古’四个字,眼中充满了欣赏,缓缓点头。 “老黄牛,配得上这四个字。”皇帝给了中肯的评价。 “你的字更上一层,有了宗师风采,若是他泉下有知,知你如此评价,定然高兴。” 皇帝把字交给元祥。 “留好了,等一切结束,这四个字雕刻成匾。让后人铭记。” 顾道写完这四个字之后,仿佛整个人都释怀了。 开始铆足劲儿干活。 皇帝跟华阳居士商议之后,决定大乾之后不再设置宰相之职。 改为辅政大臣。 皇帝把宰相的荣耀,永远留给了徐睿。 任命陆冠为第一任辅政大臣,户部尚书仍然暂代,在京城主理政务。 北雁南飞,秋风渐凉。 徐赶从陇州来到雁鸣关拜见皇帝,甘州的北狄三部,正在集结军队。 “陛下,果然如先前所料,这帮豺狼真的准备再次南下。” 徐赶跟皇帝汇报,华阳居士也在。 这个情况早在预料之内,三个人没什么震惊的。 “必须把他们打疼了,打得暂时不能南下,他们才会回到窝里,继续内斗。” 皇帝说道。 这也是这个计划的关键。 北狄虎狼之心,二十年前大胜的信心还在,得了甘州一定不满足。 所以必须用一场大战,把他们打回去。 “打回去之后,他们还敢内斗么?”征北将军徐赶问出这个问题。 要知道,外无强敌国恒亡,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大乾在外,他们还敢内斗么?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已经停不下了。”华阳居士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这一仗还是要尽量打的看似拼尽全力。” “让他们不把我们当威胁是最好的,内斗起来更加放心尽情。” 徐赶明白了,他思考了一下。 “要达到这个效果,那个火炮一定要亮相。骑兵也要出现。” “所以,陛下要借给我两个人。” 皇帝明白,两个人说的是顾道和骆驰,他的两个女婿。 “好,朕答应你。” 三个人又商议了很久,最后谈到了徐相之死,都难免唏嘘。 徐赶却一点也不伤心。 “十多年前徐大将军死战塞外死的轰轰烈烈,现在徐相为国死的厚重如山。” “这二位都死得其所,到是显得我这个活着的姓徐的最没用了。” 征北将军徐赶说道。 “不要胡说,都给朕好好活着,朕带着你们平灭了北方这帮野兽。” 徐赶带来了战争的消息,顾道和骆驰更加的忙碌起来。 他们两个雄心勃勃,打算这一次,好好给北狄来点狠的。 徐赶拎着酒壶,来到城墙上,朝着京城的方向倒下一杯酒。 遥祭徐相。 “老伙计,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陇州和青州也开始收秋了。 圣旨到达京城。 “恭喜祖父,您现在宰执天下了。”陆端恭喜自己的祖父陆冠。 陆冠却没有太高兴的表情。 “这有什么高兴的?你以为这幅担子好挑?这是在熬我的老命啊。” 陆端不是很明白。 “祖父您在说什么,您都宰执天下了,何须拼命?” “您现在大权在握,不正应该大肆提拔世家子弟才是啊。” 陆冠摇了摇头。 “你谋划事情的能力已经够了,也足够心狠手辣,处事果决。” 陆冠先夸奖了一下自己的孙子。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是要注意大局,此时国家兴旺存败就在眼前,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可能葬送大乾。” “你记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了大乾,世家还能存在么?” “所以为了当前的大局,世家也要拼命往前上。先把北狄抗住。” 陆端静静地听着祖父的教导,提升着眼界和看事情的着眼点。 “你再想想,”陆冠眼神更加深邃,“如果在这场卫国之战中,世家没什么作为都没有,却在后方一心夺权。” “那大乾的百姓怎么看?何况,战时军权始终掌握在陛下手里啊。” 陆端终于开始用祖父的眼光去看问题,他相信祖父几十年的智慧。 等从祖父这里出来,陆端见到了早就等在外面的世家子弟。 此时陆冠这个世家灵秀当了宰相,虽然现在叫辅政大臣。 但是终于到了世家崛起,分割天下的时候了,是时候安插世家子弟了。 “诸位祖父累了,暂时不见了。”陆端说道。 世家子弟和各个家主,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嘴上不敢表现出来。 来日方长,慢慢来就是。 甘州。 长狄、赤狄、白狄,三部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终于各自纠结了六七万骑兵。 在这期间争端依旧不断,长狄和白狄想要让更多的部落进入甘州。 但是赤狄不允许,明里暗里打了好几次,好在有大乾这个目标吸引。 只要拿下陇州,青州独木难支,必然会被大乾放弃。 “诸位,拿下陇州青州,雁鸣关外任我们牧马。” 隗昆跟三王说道。 “到时候好好给牛羊贴个秋膘,冬天就好过多了。明年我们就打到大乾京城去。” “这一战,一定要各部配合,令行禁止。” 隗昆意气风发,仿佛他父亲隗孙附体了,终于找到了当王的感觉。 可惜长天王和白狼王,各怀心腹事,只是表面应付。 就连他弟弟屠耆王,也是眼神乱转。 九月末。 盟约墨迹未干,北狄就悍然南侵,兵分三路,进攻陇州。 顾道和骆驰,带着骑兵和雷字营,跟随征北将军徐赶,回援助陇州。 这一次两国都做好了充分准备,大战一触即发。 374、后继有人,当一往无前 “隗孙是一代雄主,二十年多年前击败大乾没了后顾之忧,一直努力扩张领土。 用了十年,就西控西域大漠,东到辽东大海之滨。” “幅员辽阔号称控弦百万,幸亏隗孙临死之前做了一个昏聩的决定。导致三部争权,不能合力。” “否则大乾就真的危险了。” 路上,徐赶给骆驰和顾道普及了北狄的相关知识。 顾道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却不这么认为。 就算三部合力,大乾顶多也就是压力大,未必就危险了。 否则隗孙活着就把大乾灭国了,而不是去向其他方向扩张领土。 而且控弦百万是不可能的。北狄一共才多少人口? 陇州之战,顾道跟北狄接战之后有了直观的感觉。 看着动辄十万计的骑兵,根本称不上骑兵,老弱孩子都算上了。 如果这都算骑兵,那控弦百万也没啥威胁。 当然,这也跟旱灾和战争猝然发生,北狄动员不足有关。 而且顾道认为,隗孙用最珍贵的十年时间,走错了一个方向。 扩张领土却没有来得及消化。 如此幅员辽阔的疆域,资源是如何的丰富? 可是北狄却没有把辽阔的疆域和资源,转化为真正的国力。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铁狼卫,那一身冷锻柳叶甲的确精良。 用的兵器也锋利而且种类多样。 剩下的都很原始。 想到这里顾道摇头笑了,指望一个原始部落首领,懂什么是组织力,什么是生产,怎么转化为国力。 简直是扯淡。 入如果隗孙的统治能绵延下去几代,有了经验,那就真的危险了。 “将军,”骆驰恭声音请问,“我不明白,既然北狄幅员如此辽阔,为何三部还要挤进甘州?” 哪里的草原不能放牧?东边旱灾向西边迁徙就是。 没必要盯着大乾的甘州不放啊。那么幅员辽阔的疆土,养活多少人都不成问题。 “因为穷。”徐赶干脆地回答。 “因为其他地方都穷,大乾对于这群强盗来说,就是富得流油的大户。” “强盗当然要蹲在富户门口,才有机会吃一口肉。” “一方面是甘州水草丰美,是他们眼中最好的放牧之地。 另一方面这里距离大乾最近,无论是交易还是抢劫,都最方便。” “穷?”骆驰似懂非懂。 “玉鞍,你不会以为,全世界都跟大乾一样富庶吧?” 顾道笑着说道。 “中原王朝,有最会种地的百姓,有最好的百工匠人,能制造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这里有最好的文明,只要自己不折腾,这里永远是世界的中心,所以自古以来,都叫中原。” “而北狄这头饿狼,已经尝过中原的血肉,他们看不上别的穷苦地方了。” 顾道的话简单直白。 骆驰心中有一股豪气升腾,原来我们一直是世界的中心。 紧接着他惊愕地反应过来,顾道怎么能说出这么棒的话。 让自己瞬间就认同了。 “哈哈哈好,真好!”征北将军徐赶大笑,不吝对顾道的赞赏。 “顾侯,这话说的真给劲儿,说道老夫心坎里面去了。” “这些年,老夫驻守边关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回头看看大乾。 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百姓,不能让狼糟蹋了。” “对,对极了。”骆驰握紧拳头。 徐赶欣慰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一路都是笑眯眯的。 仿佛即将到来的大战,不过是微风细雨而已。 既然后继有人,当一往无前。 肃杀的秋风,从北向南,终于还是吹到了陇州。 北狄三部,各率五万骑兵,从不同三个方向进攻陇州。 西北的骆驼城,北方的大风口,东边的白山城。 这次的骑兵,跟上次的良莠不齐不同,都是纯粹的青壮精锐。 而且有了甘州这个后方,他们随时可以补充兵力。 大乾既定的方略是,面对长狄和白狄的进攻,采取固守不出的战术。 而对赤狄,则是往死里打。 双方对峙,到达大风口的白狄摆开阵势,还没开打。 大乾的使者就来了,直接见到了白狼王。 “尊敬的白狼王,我们大乾恨的是赤狄,不想与白狄兵戎相见。不如双方保持现状可好?” 使者直接说道。 嘿嘿嘿…… 白狼王低沉眼眸,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们大兵压境,你来说这话,本王怀疑你们根本守不住,回去等本王的铁蹄吧。” 使者并不着急。 “白狼王说的是,不过保持现状,可是为了您着想。难道北狄王的金冠,就只能属于赤狄么? 您应该保持实力,等大乾把赤狄打残了,您取而代之方为上策。” 白狼王收敛了笑容,摸了摸下巴,这句话的确说到他心里去了。 隗伦当年把北狄王权和赤狄部落王权分开,就给了白狄和长狄念想。 白狄为何不能是王族呢? “你竟敢离间北狄三部的关系,简直是找死,滚回去等着本王的铁蹄。” 白狼王把使者撵走了,当天就发动了进攻。只不过马蹄轰隆隆气势惊人,却始终不发动真的进攻。 守将费长戈,看到这种情况心中冷笑,奸诈的狗东西,这是保存实力演戏那。 “命令弟兄们,擂鼓呐喊,虚张声势。” “不过都放聪明点,不要掉以轻心,没准这个家伙在骗咱们。防止他抽冷子冲过来。” 费长戈下令。 白山成守将是徐赶的直属部下皮世泽。他同样按照计划,给长天王派了使者。 长天王把使者打了一顿,驱赶回来,然后拼命进攻。 被皮世泽给迎头痛击回去了。 试探出来实力之后,就进入了垃圾时间,每天长狄都来进攻,不过绕一圈就走。 皮世泽也明白了,这是在演戏,立即放心了也不真打。 每天都让人配合一下呐喊,射两箭意思意思。双方默契地收兵。 骆驼城可就热闹了,北狄屠耆王隗岳亲自带队,一上来就权利进攻。 徐赶龟缩不出,严防死守。 谁知道,北狄突然间玩儿了个花活,要不是赶巧了,骆驼城就是一场大败。 375、啥情况? 赵瑞虽然是雷字营副将,但其实整个雷字营都归他管辖。 没有转正,是因为年纪太小,还需要积攒实打实的战功。 现在雷字营就藏在骆驼城里面,随时看准时机,准备对赤狄发出雷霆一击。 晚上睡不着。 顾道带着赵瑞几个人,一边溜达,一边讲解火药的运用和未来火器的发展方向。 赵瑞为代表的雷字营,那是顾道第一批军事学院的带出来的,全都是徐家家将的后代。 嫡系之中的嫡系,顾道愿意给他们吃小灶。这些少年一个个全神贯注。 说的越多,他们问的就越多。时间就越来越晚。 走着走着,顾道眼光一瞥,发现雷字营里面竟然有火光一闪而过。 雷字营出现火光? 这可是遍地火药,怎么能有火? “我怎么看到雷字营方向有火光,赵瑞带几个人去把玩火的砍了。” 顾道冷声说道。 雷字营现在存的火药要是炸了,瞬间能把半个骆驼城送上天。 敢在雷字营玩火的,必须军法从事,以儆效尤。 赵瑞吓得满头是汗水,立即叫了几个护卫,气势汹汹地就扑向雷字营。 不一会儿一个护卫匆匆跑了回来。 “侯爷不好了,雷字营驻地有地道,好像城外的敌人要进来。” 顾道吓得一身鸡皮疙瘩。 心里骂了句,卧槽。 真要是让赤狄人从雷字营下面的地道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帮蛮夷根本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东西,大半夜进来肯定要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 顾道匆匆赶过来,经过赵瑞指点,终于发现了。 在一处地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火光就是从那里面闪现出来的。 大概下面是北狄人用火把探路。地道里面点火把也不怕闷死。 顾道瞬间想明白了,地道有人,外面一定准备好了策应的军队。 行了,今晚上谁也别睡了。 月亮在乌云里面游荡,偶尔露出半张脸,看看大地,然后迅速躲了回去。 隗岳死死地盯着骆驼城方向。 三万人今天全都下马,悄悄地摸到了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 只要城中一乱,这些人马上攻城。 内外夹击之下,骆驼城必破,他还留了两万骑兵预备。 地道出口悄悄打开,一个个身上散发羊骚味的赤狄战士钻了出来。 急速藏在阴影位置,等到地道出来差不多一千多人之后,立即聚集到一起。 准备悄悄摸向军营,放火杀人制造混乱。 不要小看这一千多人,一旦城中乱起,战士突然惊醒就会营啸。 后果根本无法控制。 一千多人正在悄悄地前进,忽然眼前一亮,周围竟然燃起几个巨大的火堆。 “杀呀……” “不好了敌军来了……” “救命啊……” 一阵阵剧烈的喊杀声,还有兵器的碰撞声响起。 甚至战马嘶鸣。 啥情况? 这一千多人拿着兵器懵逼在当场,我们啥也没干啊? 嗡…… 一阵羽箭激射过来,直接放倒二三百。 “不好中计了。冲啊……” 为首之人知道跑不了,地道里还有不少人,根本退不回去。 只能往前冲。 不过暴露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地方,纯粹就是活靶子。 两拨羽箭就被杀干净了。 地道里面的人不知道,听到喊杀声以为得手了,加速往外出。 冲出去一批,送死一批。 城外。 “屠耆王,城中火起了,进攻吧。”一个万户握紧刀柄,激动的说道。 隗岳独眼之中,倒影着骆驼城的火光。 “听说顾道在里面,把他留给我,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做成尿壶。” 屠耆王摸着已经瞎了的眼睛,说道。 “是,屠耆王。”万户兴奋地说道。 立即指挥人,带上简陋的攻城器械,准备进攻。 当他们冲到城墙下面的时候,突然头顶一片明亮。 抬头一看,城墙之上全都是火把。 无数石头一样的东西落下,还带着嘶嘶的火花。 “这是什么东西?”万户看着眼前那个磨盘大小的东西。 磨盘,他在劫掠大乾百姓的时候见过,所以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随着那嘶嘶的火光,彻底缩进‘磨盘’里面之后。 轰隆隆…… 万户碎了,他周围的人都碎了。 方圆二十几米内的人,没被撕碎的,全都震死了。 飞雷炮的炸药包,被陆续地抛入城下的人群里面。 感觉太好了。 这些赤狄人,没有骑马,不能快速移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一死一大片。 无数带着火焰的羽箭从天而降,躲过炸药包却躲不过羽箭。 这些羽箭不但杀人,也照亮了城外的大片区域。 让北狄的人群更加清晰。 “上当了,快撤退……”北狄之中有人惊恐地大喊。 咚咚咚…… 城头的飞雷炮开始发威,炸药炮一个个砸进更远的人群。 整个北狄进攻的队伍彻底崩溃了,转身往回跑,可是飞雷炮的射程足有四五百米。 这么多人纠缠在一起,跑出这个距离,那可不容易。 羽箭如同暴雨一样,不停歇地覆盖。 炮声停止,骆驰带着两万骑兵,冲出城门酣畅淋漓地开始了追杀。 骆驰想哭。 竟然还有这么一天,自己用骑兵欺负北狄人,用顾道的话说,爽爆了。 这一切的毁灭,都被隗岳的独眼看得一清二楚。 “屠耆王,让骑兵接应吧。”一个骑兵万户大声喊道。 “接应?怎么接应?跟大乾人一起踩踏我们的勇士么?” 屠耆王痛苦得想要吐血。 现在这种情况,骑兵过去,只能踩踏自己人。 “撤退,能跑回来多少就看他们的命了。今天我们失败了。” 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屠耆王快要吐血,徐赶站在城头,拎着酒壶一杯接着一杯喝得畅快。 他根本没管,完全是顾道和骆驰两个小伙子干的。 一个老家将端来一盘马肉。 “将军,今晚心情很好啊。”老家将凑趣。 “好,当然好。”徐赶兴奋地拍着城墙,“看看这两个小子,炮骑配合得天衣无缝。” “都是难得的将才,关键是还如此年轻,老夫看到了大乾的未来。” 老家很少见到将军如此高兴,换了一个大碗,然后把酒倒满。 “那将军就多喝点。”老家将也跟着高兴。 “对,多喝点。” “今天让赤狄喝一壶,老夫也得喝一大壶。” “明天主动出击……” 376、胜负,从来不知道哪个先到 背对清冷的晨光,骆驰带着骑兵涌进城门,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是满脸的兴奋。 对战北狄以来,从未打过如此畅快的战斗,碾压式的追杀。 整整半宿,城外遍地都是赤狄的尸体。 “夫君辛苦了。”李纤云一身劲装,亲自迎接骆驰归来。 一脸笑意,比晨光还要灿烂。 等骆驰下马,亲手送上一碗热酒。 被如此温柔以待,还是第一次,骆驰看着晨光下的李纤云,一夜的疲惫瞬间消失。 夫妻大概就应该这样吧。 “为国征战,应该的。”骆驰喝了热酒一身疲惫,随着一口酒气吐出。 李纤云含情脉脉。 “大早上就腻味,这还有好几万光棍呢,照顾照顾别人感受。” 顾道骑着马晃悠过来,开口就棒打鸳鸯。 骆驰脸色微红,李纤云怒了。 “滚开!你就是见不得我夫君立功。早晚超过你。” 顾道冷哼一声。 最近跟骆驰并肩作战,给这娘们几分面子,否则岂能惯着她。 “那天他不立功了,你还能对他这么好么?” “滚,滚开!”李纤云没好气地吼道。 顾道带着两万骑兵出城,晚上骆驰打完了,白天轮到他了。 骆驰朝着顾道拱拱手,看了李纤云一眼。 “真如他所说,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骆驰问道。 “夫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要听他挑拨。” 李纤云避而不答。 顾道带着两万骑兵,溜溜达达的就到了赤狄军营外面。 赤狄人都傻了,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时候大乾这群羔羊,有了这包天的胆子。 竟然敢来双头狼子孙的门口晃悠。 “王,必须吃掉这支队伍,双头狼神在看着我们。” 一个万户跑进隗昆的帐篷,激动地跪在地上,大声吼道。 隗昆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跟本王喊什么? 昨天晚上你们瞒着本王去攻城,损失将近三万人,否则那群羔羊敢到狼的地盘晃悠? “你说得对,双头狼神看着我们,让屠耆王点兵出去吃掉这支军队。” 隗昆冷声说道。 万户双眼乱转,不知道怎么接口,他来这里就是屠耆王派来的。 想要刺激大王把铁狼卫派出去。没想到大王根本没生气。 “去啊,等什么呐,不是要吃掉那个骑兵么?” 隗昆催促说道。 他岂能不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自己的铁狼卫出战么? 绝不可能。 上次损失三千就差点心疼死,那是自己稳固王位的最后保障,决不能再损失了。 “王,国师求见。”这是一个护卫进来禀告。 国师焚如? 隗昆一下子警惕了,如果说北狄三部有谁需要他小心谨慎对待,焚如绝对是一个。 “让他进来。”隗昆说道。 见礼之后。 “大王,听说昨晚夜袭骆驼城损失三万赤狄精锐?” 焚如哪壶不开提哪壶。 “国师,你想要说什么?想要本王的铁狼卫出征么?” 隗昆凝视焚如,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焚如心中叹了口气,北狄明明是一家,应该共同努力覆灭大乾。 可惜各部各怀心思,这位大王偏偏多疑,没有平等对待各部的胸怀。 但是此时机会千载难逢,必须努力完成先王的目标。 就算是北狄分裂,也要先把大乾这肥美的羔羊宰杀之后再分裂。 “大王。”焚如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坦诚,“赤狄部落在这里流血,可是长狄和白狄却在保存实力。” “仗不能这么打,应该将三部拧成一股绳,一起流血才能亲如兄弟。 如果分开各自为战,就会各怀心思。都指望别人流血而自己捡果子。” 焚如的话已经很露骨,甚至连自己所在的长狄部落都得罪了。 “你说什么,他们在保存实力?”隗昆愤怒地跳起来。 他只关注其他两部的奸诈,对焚如所说三部拧成一股绳,充耳不闻。 赤狄在这里流血,死伤三万青壮,他们却在那边保存实力? “大王!”焚如大声吸引隗昆的注意力,“此时应该召集他们过来,三部共同破敌。” 隗昆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看焚如,他不相信焚如的任何一句话。 “来人!”隗昆大声喊道,“告诉屠耆王,本王要撤军了,他跟不跟着随意。” 焚如目瞪口呆,撤军是什么意思? 我来劝说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大王……”焚如试图阻止。 “本王不会听你的,反正赤狄已经有了甘州,可以休养生息明年再战。” “他们不是喜欢保存实力么,让他们保存吧,都给本王滚出甘州。” 这哪里是一个北狄大王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 赤狄走了,近万铁狼卫监视顾道的军队,其他人拔营起寨撤退。 顾道弄蒙了。 我只有两万人,这么弱小。 你们有那么多骑兵,还有铁狼卫,过来刚一波啊! 可惜没人听到他的心声,赤狄撤得很快。 顾道也不犹豫,立即派人通知徐赶,他则带兵前往大风口,直接去攻打白狄,两路退了第三路不攻自破。 白狼王奸诈,早就盯着赤狄那。 赤狄撤退的消息传到,他就立即收兵准备撤退,根本没给顾道机会。 倒是白山城的长狄,一如既往来到城下耀武扬威一番。 城墙上面的人,无精打采地吆喝几声,双方配合十分默契。 皮世泽,披着裘皮大氅,内衬铁甲在城墙上转一圈准备下去。 突然一箭飞来,正中喉咙,整个抓着喉咙上的羽箭,一脸不可置信踉跄着一下子翻下城墙。 护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将军……”手下护卫大惊失色。 “不好,有射雕手……”有人反应过来,一下把副将扑倒。 一根羽箭,强劲的擦着副将的耳边飞过,再晚一息副将必死。 “敌人冲上来了,这次是来真的……” 守军大喊。 半个时辰之后,长狄的军队潮水一般冲上城墙,松懈惯了的守军反应不及,加上主将阵亡,毫无斗志。 剩下的军队,竟直接开另一侧的城门跑了,溃不成军。 白山城被长狄攻陷,长久以来老辣的长天王看似在保存实力,实际在麻痹大乾军队。 长天王骑马入城。 消息传出,大乾这边的守军蒙了。 白狄和赤狄两部也蒙了。 “快,朝白山城进军,撕开大乾的防线。”白狼王立即调转马头。 “快,马上进军白山城,不能让长天王抢了所有好处。” 隗昆立即下令,屠耆王隗岳马上要出发,却被焚如给拦住了。 “大王,屠耆王,此时白山城必然牵动整个战局,骆驼城必然空虚,可以进攻了。” 焚如说道。 战争一下走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377、各怀心思的草原各部 “皮世泽该杀!”征北将军徐赶,一刀劈了桌子。 仿佛那就是皮世泽。 一场夜袭反击,取得的大好形势,瞬间因为白山城被突破而荡然无存。 敌我优势瞬间反转,北狄铁骑会南下雁鸣关。直接威胁大乾京城。 “步兵和雷字营先走,骆驰骑兵左右护卫,朝白山城方向进攻。” 随后徐赶叫过自己的儿子徐世虎,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我给你留两万人,守住骆驼城,人在城在。人不在城也要在。” 徐世虎摇头。 “父亲,不在您身边我不放心,我要跟你去白山城。” “不可以!”徐赶严词拒绝,“骆驼城是陇州大门,也是为父后路,守好这里为父自然无事。” “让敌人突破骆驼城,为父绝无生路,记住没有。” 父亲如此交代,徐世虎再也没有推脱的可能。 徐赶带兵南下同时,命令费长戈留下少量兵力防守大风口,其余兵力跟自己汇合。 同时向青州和雁鸣关求援,不过已经不指望了。 青州之军守城尚可,没有出战之力,至于雁鸣关全是步兵。 走到这里恐怕要半个月之后了。那个时候陇州战事恐怕已经结束。 顾道本打算袭击大风口的白狄,可是到了之后,没找到白狄。 反而得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消息,白山城破了。 陇州的地图就在他的脑子里,瞬间他就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白山城守将该死,如此险要之城,怎么让一群骑马的突破了?他是投敌了么?” 顾道怒不可遏。 “皮世泽战死,责备他已经没用。”费长戈苦涩的说道。 “顾侯,准备血战吧,我估计征北将军的命令马山就到。 咱们一同向东。” 顾道抓着头发想了一会儿。一咬牙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恰恰相反,我不向东……” 鹰击长空,飞过层层关山,地上的人在它眼中不过是蝼蚁一样的黑点。 隗昆没有听从国师焚如的意见,放着已经打开的大门我不走,为什么要去攻坚? 他怀疑焚如提出这个建议,纯粹就是为了长狄谋划。 想要让自己呆着赤狄给长狄牵扯更多的敌人,把精锐消耗在冰冷的城墙下面。 而好处都让长狄给占了。 隗昆带着铁狼卫,屠耆王再次征调赤狄的青壮,也朝着白山城进军。 “屠耆王,您一向睿智,为何不劝劝大王,此时应该进攻骆驼城。” “如此东西夹击,陇州军首尾不能相顾,一战而下。” 焚如劝不动北狄大王隗昆,只能来找赤狄屠耆王隗岳,希望这个弟弟能劝说一下哥哥。 “呵呵,首先本王很怀疑你这么劝说的用心,是想要消耗赤狄精锐。” 屠耆王冷眼看着他。 “其次,本王都这么认为你了,你以为本王那个多疑的哥哥,会以为你有什么好居心?” 说完骑马扬长而去。 焚如气的胸口堵得慌,北狄的大王如此多疑猜忌,自私自利。 三部相互掣肘,这一仗真的能打赢么? “双头狼神保佑北狄成功南下,我哪位大的先王,请保北狄一定大胜。” 焚如劝不动活人,只能祈求狼神和先王的在天之灵。 五日之后,徐赶带着五万人,跟费长戈的五万人汇合。 长狄兵追杀白山城的溃兵之后,迅速围陇州城。 而陇州大部分的兵,都在骆驼城、大风口和白山城。 此时陇州城内,只有守军一万,却囤积大量的粮草。一旦被长狄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袁孝武以北方拓展银行的名义,拿出大量的金钱和物资,激励整个陇州青壮走上城墙虚张声势。 也只是暂时稳得住。 “父亲,城墙上那些青壮,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我们为什么不拿下陇州城。” 长天王的长子,焚琢疑惑地问他。 “我的儿子,你将来时要继承我的王位,带领长狄成为草原之王的人。” 长天王虽然很老,但是中气十足。 “记住,凡事要想一想目的是什么,危害是什么,最后才能想好处。” 听了父亲的话,焚琢眯着眼,思考了一会儿。 “陇州虽然守军不多,但是并不好打,硬打恐怕会损失很多部落勇士。 而且打下来,另外两个部落也到了,我们也未必能够独享。” "所以父亲是想等其他人来出力,而我们坐享其成?" 长天王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话没错,我们北狄三部看实力说话,所以长狄要隐藏实力,保存实力。” “等他们来了,就说我们攻击白山城损失惨重,无力攻城。” “而我们先攻破白山城,将来分享果实的时候,谁也不能忘记这一点。 而且少分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要少损失,这比什么都重要。” 长天王如同一个守财奴过日子一样,对自己的家业精打细算。 “明白了父亲,我一定会记住您的教导。”焚琢大声说道。 “不,还不够。”长天王又开口了。 “这么做还有第二个目的,你抓住活的狼崽子,母狼不远千里也会跑来。 但是如果这个狼崽子死了,母狼不但变得危险,而且也不会那么不顾一切了。” '这就是中原人所说的疲敌之策,陇州不破他徐赶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来。陇州万一破了,徐赶可就未必来了。' 焚琢恭敬地点头,但是内心却不赞同父亲的说法。 父亲真是老了,咱们是双头狼的子孙。学什么绵羊的法子? 十日之后,白狄和长狄陆续赶到。 经过一番剧烈的争吵,谁也不想打陇州城。长狄的理由是打了白山城损失惨重,虽然他说的是假的。 可是别人也没有证据。 赤狄不想打,是一位打骆驼城的时候,真的损失惨重,不敢再冒险。 白狄一看,你们不打,我打也行,但是打下来之后战利品我先挑,然后才是你们的。 看着三个部落指望吵得嘴角冒白沫,而大王神游天外。焚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王,三位王。”焚如大声说道,“陇州城不过是成熟的果子跑不了。” “只要击败徐赶,陇州城不战而下。所以当前最重要的是,兵合一处进攻徐赶。” “徐赶?”白狼王嘿嘿了两声,“听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没有城墙依靠,不过是两脚羊而已,那就先击败徐赶,我为前锋。” “徐赶不徐赶的,我不在乎,顾道的骑兵交给本王。” 屠耆王摸着一支瞎眼,狠狠的说道。 “那就不要等了,先吃了徐赶……”隗昆看时机成熟,立即下令。 双头狼的子孙,不擅长攻城,但是野战天下无双。 378、顾道袭甘州,老鼠进米缸。 苍茫萧瑟的大地上,几十万人紧握手中的武器忘我地呐喊着厮杀。 飞箭如雨,在双方的队伍里造成巨大的伤亡。 战马狂飙的马蹄,卷起巨大的烟尘。 火炮如同惊雷,发射的炮弹在无情地撕裂了战马和骑士。 血肉横飞,杀气直冲云霄。 徐赶手上有十万步兵,两万骑兵,还有操纵火炮的雷字营。 运送后勤的民夫,也有二十几万。 再加上北狄的十五六万骑兵。 整个战场的纵横交错,覆盖了几十里,彻底打成一锅粥。 北狄骑兵迂回纵横,不断抛射羽箭,想要引发步兵混乱,然后趁机冲杀进去。 可是徐赶指挥很稳,军阵排布老道毒辣,不给骑兵机会。 而且有雷字营火炮随时支援。 甚至骆驰的骑兵还能抽冷子出去收割一波。 “徐赶不愧是老将,这些兵也是大乾精锐,这样的将军和部队决不能留着。 趁着这次机会,不惜代价一定吃掉,如此我们南下再无阻碍。” 隗昆骑在马上,跟旁边的三王说道。 “对!”屠耆王隗岳附和“尤其是那个打雷一样的武器,一定要夺过来,以后北狄就能无敌天下。” 长天王和白狼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不惜代价? 你当然希望我们不惜代价。我们损失惨重,北狄王位跟我们就没关系了。 “怎么没看见顾道的骑兵?”屠耆王隗岳突然问道。 “此人阴险,一定要小心他,没准躲在那里准备偷袭我们。” 白狼王说着朝四外看看,仿佛顾道就藏在附近。 他真多心了,顾道根本不在陇州。 甘州前往白山城的路上。 牧民赶着装满肉干、奶酪和粮食的大车,牵着长长的,背上同样驮满肉干和粮食的驼队。 这样的队伍被大路拉得很长。 还有大量的牛羊和母马,驱赶在旷野里面,一边吃草,一边前进。 这些就是北狄人的给养。 突然一声凄厉的号角响起,却戛然而止。 所有牧民警觉起来。 号角是敌袭的意思。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 “不好,是大队骑兵!”经验丰富的老牧民震惊地说道。 “不可能,这里哪里来的……” 反驳的人,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因为无边无际的骑兵,如同一个巨大的弯月兜了过来。 “快跑……”老牧民解开一头骆驼,骑上之后转身玩命狂奔。 “胆小鬼,跟他们拼了……”勇敢的年轻人上马,弯弓准备战斗。 却发现天空一阵乌黑的云飘了过来。 不,不是云,而是羽箭。 勇气和生命,被铺天盖地的箭雨湮灭。三波箭雨之后,骑兵已经到了跟前。 人和牲口已经死了一地。 负责押送给养的骑兵,不到三千人,根本不敢抵抗掉头就跑。 被赵聪带人兜住,几波羽箭下来,全都射死。 “原地休息,吃干粮喝水。”顾道下令。 “裴光,带人把肉干和马匹带上,其余的我们都不要。” 顾道立即下令。 裴光立即带人去做,很快顾道的队伍多出三千草原母马和无数肉干奶酪。 一个时辰之后,继续深入甘州。 而牲口没人管束,彻跑得漫山遍野都是,想要抓回来,可就得一番功夫了。 两万人一路深入,行踪飘忽不定。 遇到部落就烧杀破坏,战马全都赶走,送回大风口。 遇到送给养的,人杀光东西烧光,战马母马,肉干奶酪带走。 牲口放得漫山遍野都是,让北狄人慢慢去抓吧。 虽然北狄人上马为兵,但是没有成队伍之前,根本无法对抗成建制的骑兵。 仅仅半个月,甘州处处烽烟。 直到顾道遇到了一个老对手,白狼王的弟弟白墩。 这家伙刚刚从草原回来,带了一支三万多人的青壮骑兵。 双方一见面,顾道掉头就跑。 白墩带来的骑兵马上就要追,却被他拦住了。 “不要追,远远地跟着,立即去通知长狄和赤狄,带更多的人合围他们。” 他吃过顾道骑兵战法的苦头,知道不能追。 “这样的胆小鬼,你怕我不怕,来人给我追……” 一个赤狄青年,鄙视地看了白墩一眼,带着一半人纵马就追。 白墩无声冷笑,追吧,反正损失的是你们赤狄的人。 两天之后,赤狄青年哭丧着脸,肩膀上带伤回来了。 带出去一万五千人,仓皇地跑回来不到八千。 他充分领略了这骑兵战法的缺德,他们花不溜秋跟泥鳅一样。 根本面对面硬刚,而且一边逃跑一边回头射箭。 偏偏弓箭的射程比赤狄勇士的远,就这样精准控制距离。 越追中箭的人越多,越追人越少。 你要是停下来,他就绕回来,远远地射箭。 你跑,那太好了,跟在屁股后面射你。 不要说赤狄青年,就是跟着他的骑兵,彻底被折磨得毫无斗志。 如同狗皮膏药,一旦贴上,想要撕下就要带着血肉。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赤狄青年对着白墩怒吼。 “你会相信么?”白墩冷冷地问。 赤狄青年被噎得没话说。 是的,就算白墩提前告诉他,他也不相信这些该死的大乾两脚羊,竟然这样懦弱无耻。 击败赤狄青年之后。 “侯爷,接下来我们更深入一些么?”赵聪问道。 “不了,已经足够了,我们从大风口回陇州,徐将军一定很需要我们。” 顾道说道。 “可是破坏他们的粮道,不是更能帮助徐将军么?” 赵聪不解地问道,他太喜欢这种狼入羊群,老鼠进了面缸的感觉了。 以前都是北狄的骑兵劫掠大乾,这次反过来劫掠北狄,让他意犹未尽。 “足够了。”顾道说道。 “北狄是游牧民族,跟大乾不一样,他们没有编户齐民,组织能力很差。” “我们毁掉的这些东西,没有三五个月,他们无法筹集。” “接下来他们就饿肚子跟我们打吧,除非他们不顾牧民死活,极限压榨。” 等白墩带着三部刚刚集结的六万多人追来的时候。 顾道已经进入大风口,回到陇州了。一起回到陇州的,还有五千匹母马。 以及真正的北狄战马一万多匹,这是此次突袭最大的收获。 大风口险要,易守难攻。 白狄看看大风口的防御,又看着赤狄青年,那意思打不打? “看我干什么?我刚损失那么多人,你上。” 赤狄青年命令道。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白墩翻了个白眼走了。 长狄部落的人一看,也默不作声的走了,赤狄青年怒了。 “我是王族,有资格命令你们。”赤狄青年怒道。 可惜,没人搭理。 大王的话都不好使,王族算个屁。 此时北狄已经攻入大乾的消息,已经风一样传遍草原。 草原上的北狄部落,全都朝着甘州奔涌而来,希望能来得及。 都梦想着,跟着三部,进入他们记忆中富得流油的大乾,好好劫掠一番。 很多被北狄征服奴役的草原其他民族,也想跟着掺和一脚。 所以北狄的兵员,可以说源源不断。 而因为顾道骚扰了粮道,北狄三部竟然暂时拧成一股绳,彻底拼命了。 379、狭路相逢,随我死战! “什么,还没抓住顾道?”屠耆王暴怒,“你们干什么吃的,没有奶酪肉干,没有牛羊牲口。” “你让勇士们饿着肚子去跟大乾人打么?” 赤狄的军需官唯唯诺诺,他能怎么办? 到现在他的人,还在漫山遍野地抓牲口,驱赶牛羊那。 可短时间哪能全都找回来? 白狼王和长天王,虽然不如屠耆王暴躁,但是一样脸色难看。 顾道拦截第一批牲口和给养的时候,他们就接到消息了。 可是三部除了打仗,还要忙着钩心斗角,根本没当回事。 因为他们心中有底气,甘州内的三部正在征兵,少说五六万。 顾道带着两万人进入甘州,四面都是敌人,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 消息来了,但不是好消息,而是一个个坏消息。 “诸位,来不及了。”焚如站出来说道,“我们恐怕撑不到新的粮食送来。” “而且最要命的是,草原上和甘州还在源源不断征兵,这让我们吃得更加短缺。” “所以,请各位不要再隐藏实力,速战速决。” “双头狼神在上,诸位真要等到困死在这里才醒悟么?”北狄大王隗昆看着其他三王。 苍老的长天王站起来,“双头狼神在上,长狄必将全力以赴,愿服从大王命令。” “双头狼神在上,白狄听从大王命令,”白狼王说道。 “先王在上,赤狄部为大王死战。”屠耆王说道。 北狄的进攻突然猛烈。 白狄狂奔的骑兵直接撞进钢铁刺猬一样的长矛方阵,无数骑兵战马被穿透。 无数大乾战士被撞飞,步兵方阵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 骑兵借助强大的冲击力,撞倒踩碎一个个步兵。想要凿穿方阵。 方阵明显内凹下去。 但是身穿扎甲,山文甲的士兵,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抗下了骑兵的冲击。 当骑兵失去速度,两侧的步兵包围上来,一阵阵长枪刺杀。 “军阵动了,进攻侧翼。”北狄大王隗昆,第一次下达有人听的命令。 长狄骑兵迅速绕过方阵,掐准时机,攻击方阵侧翼。 这是北狄骑兵的拿手好戏。只要冲开侧翼,步兵方阵必然崩溃。 骆驰间不容发地带着骑兵顶了上来,跟长狄打在一起。 “命令费长戈前进,保护中军侧翼,同时挤压白狄骑兵的迂回空间。” “命令雷字营开炮,断他们后路……” 徐赶冷静地下令。 “中军有空当,赤狄突击。拿下徐赶。” 隗昆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赤狄趁着费长戈调动军队的空当。 直接从他的侧翼凿穿,要直接进攻中军本阵。 “大王不愧是先王的儿子,指挥战斗如此高明。” 焚如不禁感叹。 可惜以前三部阳奉阴违,否则北狄比现在还要强盛。 砰砰砰…… 中军本阵响起一阵剧烈的炮声,火炮喷出漫天铁砂,形成弹幕。 直接把赤狄的先头几千骑兵打成了筛子。战马为之一乱,攻势瞬间遏制。 正是隐藏了许久的虎蹲炮第一次发威。 趁着赤狄攻势被遏制,战马乱窜的时候,中军本阵竟然前压。 费长戈也指挥另外一部分步兵包抄。赤狄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 这一天从早打到了晚上,双方都没吃午饭。各自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骆驰的两万骑兵,经过多日的战斗,只剩下。 大乾十万步兵,已经有三四万死伤。 当不再相互猜忌,拧成一股绳的北狄,终于恢复了它的强大。 隗昆的指挥越来越得心应手,北狄骑兵在他手里就如同一条飞舞的鞭子。 声东击西,举重若轻,根本不知道他要攻击哪里。 只要军阵稍有漏洞,瞬间就被凿穿。 接连三天,北狄两次凿穿军阵,几乎打到了徐赶的本阵。 甚至就在刚刚差点突袭到了雷字营阵地。 士兵大量战死,连民夫都不得不拿起武器战斗。 “不愧是一代雄王隗孙的儿子。” 徐赶看着北狄骑兵长叹,二十年前白龙滩那场大战,他也是参与了的。 那一战隗孙凝聚三部,第一次打出了北狄骑兵的威风。 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下的步兵方阵,都是大乾最好的儿郎啊。 纵然死伤过半,依旧酣战不休,没人畏惧,没有人想要逃跑。 徐赶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 “隗孙,二十年来我一直揣摩怎么破你,本以为再也没有与你一战的机会。”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你儿子逼老夫用这一招。” 他刚要下令。 一声号角从东方传来。 随着号角声,一支北狄骑兵狂奔着闯入视野。 “完了。” “天不佑大乾!” 徐赶失去了全身力气,心中只有悲凉。 本来还有拼死一搏的机会,此时彻底没了。 敌人的生力军已到,而自己却无兵可派。大乾的士兵已经竭尽全力。 深吸一口气,抄起长枪,徐赶准备亲自上阵,老夫今日就死在这吧。 但是死之前,一定要从北狄身上撕下一块肉。 又一阵号角响起。 徐赶猛地看向西北方向,一支两万人的骑兵出现。 正是顾道及时赶到。 可徐赶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反而是脸色巨变。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 “修之,快走,此战已经败了。给你那支骑兵留点种子吧。” 握紧长枪的手在发抖,徐赶在心中怒吼。 他不想顾道战死在这里,无力回天,已经没有意义。 顾道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看到了大乾军队处于颓势勉励支撑。 他也看到了,那无边的北狄援军,正准备突袭中军。 一股热血在胸口激荡,战! 拔刀,调转马头,马背上一张张年轻的脸。 “兄弟们!” “大乾危在旦夕,今日没有迂回,狭路相逢勇者胜。” “随我死战……”顾道发出一声怒吼。 “死战……” “死战……” 回答他的,是汪洋海啸一般‘死战’二字。 这声音热血沸腾。 顾道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虽千万人吾往矣! 轰隆隆…… 顾道一踢马腹,战马开始加速,一马当先笔直冲向了北狄骑兵。 这一次,无法使用迂回射箭的战术,因为敌人的目标是中军,不会给他机会迂回。 “雷字营,雷字营,火炮支援……” 徐赶看着顾道冲锋,急的大喊。 赵瑞早就看见了,已经调整好炮管,对着北狄援军就开始轰击。 可是几百门大炮,也就来得及打出两轮,两支骑兵就撞在一起。 炮火只能对准敌人后阵又打了两轮。 这已经足够了。 趁着混乱的功夫,顾道就凿进了敌人的队伍。 刺鼻的硝烟味道,敌人比自己高两个脑袋,好像世界在慢放。 顾道知道,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 敌人高,是因为他的马个子矮。 精神高度集中,砍杀一个个敌人,同时也看到熟悉的兄弟一个个倒下。 关石头和楚矛在左右护着他,手中狼牙棒把敌人一个个砸下马。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道疲惫至极,但是他不后悔。 380、向我开炮 “大王,陇州方向有大乾援兵。” 就在隗昆准备把自己的铁狼卫也投入战斗,一锤定音的时候。 斥候突然来报。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隗昆看着陇州方向的巨大烟尘,使劲儿甩了甩马鞭, “诸部撤回,先去把援军吃了。再来收拾他们。” 眼前的军队就剩下一口气,只要吃掉援军,这些人不过是锅里的牛肉。 双方军队慢慢分离。 徐赶看着陇州城的方向,心中犯嘀咕,哪里来的援军? 青州的?还是雁鸣关的? 顾道终于撤回来,两万人,只剩下一万五千。 而且人人带伤,这支骑兵训练之初,就不是为了正面硬刚的。 这样的损失也正常。 “修之、玉鞍,你们两个过来。” 征北将军徐赶把二人叫到一边。 “现在命令你们,马上带着骑兵,护送本将给陛下密折。现在就走。” 顾道嘬了嘬牙花子,吐了口血水。 “呵呵,我跑不动了,你让骆驰去吧,他的马快。” 骆驰活动活动肩膀,发出咯咯的声音,笑了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骆家也是将门,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临阵脱逃的懦夫。” “老将军不要瞧不起我。” 骆驰直接戳破老将军的谎言。 徐赶就不会撒谎,编了半天的理由,被这两个小子一眼看透。 “你们是大乾的未来,折损在这里太可惜了。” “行了老头,有那闲工夫,商量商量战术吧,还没到最后的时候。” 顾道不客气的打断徐赶。 “是啊,将军我们不是还有援军么?”骆驰说道。 哪有援军。 北狄三部骑兵,呈现品字形包抄过去,却发现只有几千只骡子和劣马。背上骑着稻草人。 尾巴上拴着树枝,拖出了巨大的烟尘。 “混蛋,上当了!”屠耆王愤怒的说道。 “没事,然他们多活一天而已。明天干掉徐赶拿下陇州,青州独木难支。 三州在手,我们好好过个冬,明年开春夏攻破大乾。” 隗昆雄心勃勃。其他三王听了,目光忍不住朝南看去。 哪里有大乾的锦绣河山,如通肥美的羔羊在等他们分割。 顾道见到袁孝武的时候都蒙了。 “你带来的援军?” “回侯爷,没有援军。我是给您送药材和粮草来的。 我看这边打的热闹,就用驮货物的骡马虚张声势一下。” 袁孝武说道,他身后带着不少大夫和药品,以及粮食。 呵呵,顾道苦笑。 “你来得真及时,可你不该来,这场战我们自己都没有信心赢。” 袁孝武却不以为意,在他的心中,侯爷就是战神。 “有侯爷在,没有打不赢的仗。” 信任有的时候很沉重。 北狄认真之后的强大,是他所见过最强的敌人。 难怪大乾这么多年,被他压着打。 而且现在北狄人已经逐渐摸清规避火炮的办法,战马和战士,正慢慢适应火炮。 火炮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顾侯,将军请您去议事。”有个护卫亲自过来请他。 “保护好自己,接下来会是一场苦战。” 顾道使劲儿拍了拍袁孝武的肩膀。 能在这种兵危战凶的时候,给自己送粮草,忠心难得,可真顾不上他了。 徐赶召集了顾道、骆驰、费长戈讲了他今天想用而没用上的战术。 完全搏命的打法,叫关门打狗。 “顾侯你怎么看这个战术。”讲完之后徐赶问顾道意见。 “此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冒险,但至少看起来五五开。” 顾道说道。 骆驰和费长戈也没什么意见,仗打到这个份上,什么战术不重要。 唯有拼命而已。 散了之后,徐赶把部将一个个叫来,分别单独安排任务。 等他送走所有人,已经天色将黑了。 “将军雷字营副统领赵瑞求见。”护卫过来禀告。 徐赶心中一颤,这个时候雷字营千万不要出事啊? 赵瑞很快进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个跟他有几分像的人。 “将军,这是我兄长赵聪,奔字营副将。” “我二人有一破敌之策,来禀告将军。” 破敌之策? 徐赶有些不悦,军中最是忌讳越级上报。 这两个人都是顾道的人,却越级来找自己,若不是大战在即定然赏他们一顿鞭子。 “你二人有破敌之策,应当与顾侯商议。怎可先来找老夫?” 徐赶冷声说道。 兄弟两个脸色有些为难。 “将军,”赵瑞鼓起勇气,“我们怕这个计划,侯爷不会同意……” 徐赶一听脸色更加难看,挥手就要撵人。 “将军,请听我们说完,如若不行我们自去侯爷那里请罪。” 当二人说出计划之后,徐赶愣愣地看着兄弟二人许久。 征战几十年,见惯生死,但是此时胸口却堵了一块石头。 “顾侯……” “千万不能让侯爷知道,他绝不会同意,请将军成全。” 第二天。 晨曦微露,双方集结队伍。 “诸位,双头狼王在上,先王在上。今日杀徐赶,夺陇州,三日不封刀。” 隗昆高声吼道。 之后,北狄三部的骑兵,嘴里喔喔叫着冲向大乾的军阵。 与他们不同,大乾的军阵非常的沉默。 射箭,厮杀,冲阵。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不过有了援军,北狄的进攻更加凶猛。 而大乾有点渐渐不支,甚至炮火都稀疏很多。 很快大乾军阵出现漏洞。 “隗岳,就是那里,凿穿进去击杀徐赶就是首功。” 隗昆用马鞭指着大乾军阵的破绽说道。 隗岳立即带着三万北狄精锐,一鼓作气就穿透了大乾的军阵。 目标直指向徐赶的大旗。 缺口已经出现。 其他北狄骑兵,立即转向扩大军阵缺口。同样朝着徐赶本阵冲去。 击杀大乾的征北将军,不止是军功,更可以名震草原。 而且击杀了徐赶,整个大乾军队不战自溃,所以不用理会这些人。 “我们胜利了,你们去把大乾那个会打雷的武器抢过来。” 隗昆潇洒地挥舞马鞭。 身边除了留下一万铁狼卫,其余的骑兵,绕过一个巨大的弧线,朝着炮兵阵地而去。 仗要打完了,隗昆小心思又算计起来,有了大乾这个厉害的武器。 以后谁还敢不听自己的命令? 一支一万人的骑兵,突然从徐赶的本阵之中冲出。 迎着七八倍的北狄骑兵就冲击过去。 “怎么回事?赵聪干什么?”顾道蒙了,他没有下达命令出击。 战术不是这样,这是在找死。 “赵聪,你个狗东西给我回来。”顾道一边大喊,一边要上马去追。 却被关石头拉住。 “侯爷,成全他吧,这是他的选择。” 再看关石头,胳膊上能跑马的猛汉,已经泪流满面。 楚矛更是双眼血红。 一万骑兵,分为三队分别撞上了北狄三部的骑兵。 这些骑着驮马的骑兵,毫无战斗章法,只是一味地朝着北狄队伍里面冲。 好像只是为了迟缓骑兵的脚步。 七八万骑兵一大半被挡住了。只有一少部分朝着徐赶本阵进攻。 赵聪已经挨了两刀,身受重伤。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 回头看了一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侯爷,来世再给你当兵。” “弟弟,不要手软,向我开炮!” 381、兄弟们走好啊! “赵瑞,老子剁了你,那是你亲哥,你怎么下得去手?” 看着火炮弹轰鸣着砸向战场,把北狄和赵聪的骑兵全都笼罩其中。 血肉横飞。 顾道心疼的肝胆俱裂。 赵聪和赵瑞都是徐氏家将的后代,也是他带着最长时间的少年。 可这个时候,弟弟竟然用大炮轰击自己的哥哥。 他拔刀要去炮兵阵地,剁了赵瑞。 “侯爷,那是他亲哥,亲哥哥啊。”关石头一把抱住顾道,声嘶力竭地喊道。 顾道一下子清醒了。 对啊,那是他亲哥哥,如果没人逼他,他怎么忍心这么做? “徐赶?是徐赶,这个老东西逼他们的,我剁了他!” “侯爷,这是赵聪自己的选择。”楚矛说道。 顾道一脚把楚矛踹翻,紧接着又把关石头踹翻。 “狗东西,你们一个个地都知道是不是,就瞒着我是不是? 我剁了你们!” 顾道举起刀,两个人却跪在地上,一动未动。 咣当一声,顾道把刀扔在地上,只感觉心痛如绞。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在战场上,不断地轰鸣,仿佛密集的雷霆,在大地上滚动。 “不对,火炮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顾道震惊地看着战场。 北狄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他们吓得疯狂逃窜,那些骑着驮马的骑兵,简直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他们冲着冲着,轰隆一声整个爆开,周围几丈内,人马俱碎。 “他们每个人还带了三十斤火药。”楚矛沙哑的嗓音说道。 完了。 顾道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火炮轰还有生存的可能。 自身带着三十斤火药,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以一搏七。 赵聪带领的骑兵,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心思,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分布得广一点。 半个时辰不到。 七八万的北狄骑兵,被这一万人和火炮消灭了一多半。 剩下的也乱作一团。 “把抢武器的骑兵调回来,先击杀徐赶。” 看着七八万的骑兵被击杀大半,剩下的还在抱头鼠窜, 隗昆立即下达命令。 徐赶就剩最后一口气了,必须弄死他。 原本去攻击火炮的骑兵,调转方向顺着军阵缺口直奔徐赶。 轰隆隆虎蹲炮发出怒吼,打的北狄的先头部队倒下一片。 但是屠耆王隗岳依旧组织进攻。 等他损失几千人,冲到徐赶本阵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这些有一万人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这些士兵不一样,身披重甲,手持大刀。一刀下去人马俱断。 “大乾怎么还有重甲步兵,二十年前没死光么?” 屠耆王隗岳很是震惊。 但是打到这份上了,不管他是什么都要灭了他。 紧接着两万原本去抢火炮的骑兵也到了,开始攻击徐赶本阵。 他们没有注意到,大乾的步兵方阵正在变阵。 今天大乾的步兵方阵看似没什么不同,其实跟以往不一样。 中间薄弱被北狄给撕开。 两边更为厚重,如同两扇大门。此时正在慢慢合拢,把北狄的骑兵给包围在中间。 不断地挤压骑兵的空间。 这就是关门打狗。 以主帅的本阵为诱饵,让北狄骑兵突破进来,然后两侧步兵合围。 圈内,北狄在围攻主帅本阵。 大圈套小圈。 这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打法,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外圈费长戈指挥,二十多万民夫都拿上武器参战了。 炮兵也已经用不上了。 将近一万人的雷字营,扛着手雷箱子,就跟了过来,随时支援。 隗昆看着要合拢的步兵方阵,立即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 “铁狼卫出击,决不能让这个包围合拢。” 铁狼卫刚动,骆驰的一万骑兵就到,顾道率领五千参军从另一侧杀到。 骆驰完全是拼命打法,迎头不躲不闪,径直撞击铁狼卫。 这次骆驰的骑兵也披上了步兵的扎甲或者山文甲,一样是铁甲加身。 步兵军阵合围。 一朵乌云飘过,挡住了太阳,老天也不敢看这一场厮杀。 真正的天昏地暗。 一直到傍晚。 隗昆终于扛不住铁狼卫的损失,放弃了救援的行动。 带着铁狼卫逃走。 紧接着,白狼王付出惨重代价,终于撕开一个口子。 最后逃走的不足两万,全都成了丧家之犬。 大乾重新夺回白山城。 陇州第二次大战惨烈地落下帷幕。 “徐赶,你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弄死你。” 顾道疯狂闯进征北将军的大帐。 他要问问,为什么要让赵聪去送死,这根本不是计划。 “不用麻烦你了……”徐赶说道。 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羽箭。脸色煞白,气息奄奄。 一下子顾道就蒙了。 “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顾道扔了刀大踏步冲过来,检查徐赶的伤势。 却发现胸口还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无力回天。 徐赶强撑最后一口气。 “赵聪是老夫的错,不过老夫也要去找他了。” 徐赶虚弱地说着。 他拉住顾道的手,把骆驰和费长戈也叫到身边。 “老夫要去见大将军和徐相了,大乾真的很美,就交给你们了,要守好他。” 帐篷的气氛压抑至极。 “老将军放心……”费长戈说道。 “将军走好。”骆驰双眼通红。 “老徐,别着急走,帮我问候一下外祖,告诉他,我会北伐成功完成他的愿望。 如果见到赵聪那个小子,帮我揍他一顿,擅作主张,等我过去的时候,也不会放过他。” “哦对了,您老要是见到那一万蜀中子弟,帮我说一声,他们的家小我养了。” 费长戈和骆驰只有一句。 顾道拉着徐赶的手,殷切的絮叨着。 好像徐赶不是死,而是要回家乡而已,临行之前顾道嘱咐他,给家里人带捎几句话。 反复嘱咐,生怕忘了谁。 在顾道的絮叨声中,徐赶闭上了眼睛,含笑而去。 战后打扫战场,全都交给了费长戈。 征北将军的丧事,还要等朝廷有了定论。 顾道送走了徐赶,第一时间去见了赵瑞。 不是去责备而是安慰。 亲手炸死自己的亲哥哥,这孩子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吧。 赵瑞坐在一门大炮旁边,呆愣的一言不发。整个雷字营情绪都不高。 把炮弹落在自己同袍的头上,让他们心里万分难受。 “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不战死在这里。” “但是以后不许了。” 顾道揉了揉赵瑞的脑袋说道。 赵瑞眼泪唰地一下奔涌而出。 “他为大乾而死,他们为大乾而死,史书之上必然千秋万世。” “终有一日,我们会平灭北狄,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打起精神来兄弟们,我们送他们一程,黄泉路上一路走好,我们绝不负他们今日的牺牲。” 整个雷字营慢慢恢复了精神。 他们集合起来站在营地里,望着今日大战的地方。 “大哥,走好啊……”赵瑞首先凄厉地喊道。 “兄弟们走好啊……”雷字营上万人怒吼。 382、消息延迟的朝廷 白山城破,消息传到雁鸣关。 皇帝当时嘴角就起泡了,华阳居士脸上还平静,但是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 “皮世泽,该死,该死,该死……” 皇帝连说了三个该死。 一切计划全都乱了。 本想把北狄打回去,让他们专心内斗,大乾等着捡便宜。 可是现在。 孩子舍了,狼没套着,反而让狼群进门了。 “朕亲自去!” 皇帝说着就要去点兵,却被华阳居士给拦住了。 “没用的陛下,来不及了。” 从雁鸣关到陇州,步兵行军最快也要十天。等皇帝带兵到达。 也许北狄已经吃干抹净。很可能皇帝都陷在哪里了。 “雁鸣关更重要。”华阳居士说道。 这话内涵十分残忍,皇帝听懂了,痛苦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华阳居士的意思是,雁鸣关是底线,最稳妥的就是,竭尽全力死守雁鸣关。 而去救陇州太冒险了。 一旦有个闪失,雁鸣关很可能守不住,大乾危险了。 所以陇州可以放弃。 也就意味着青州也放弃了,关外三州和百万百姓全都暴露在北狄的铁蹄之下。 “陛下,其实三州被占,跟甘州被占是一个效果,他一定会内斗。” '大乾还有机会,而如果救援,大乾很可能没有机会了。 不如让陇州和青州的兵力,收缩回到雁鸣关。' 残忍。 华阳居士的话残忍至极,可是皇帝知道,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北狄骑兵之强大,怎么可能让陇州和青州的军队,有机会退回来。 “不,朕决不放弃。”皇帝激动的大声说道。 “徐相还未走远,朕怎么对得起他?” 想到这位老黄牛,皇帝胸口隐隐作痛。 华阳居士想要劝,话到嘴边变了。 “陛下,无论如何,应该让朝廷做好准备,继续调集军队来雁鸣关。” “顺便也问问辅政大臣的意思。” 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华阳居士松了口气。 他是在拖延时间,北狄会替陛下做决定。只要征北将军徐赶败了。 皇帝自然就不去救援了。 顾道和骆驰有骑兵,打仗也许不赢,但是逃跑回来应该没有问题。 蹲在雁鸣关谨小慎微的太子,听到陇州被北狄进攻。 差点欢呼雀跃的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你们都死吧,都被北狄杀光了才好,这样孤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等等。 突然太子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父皇去救援,万一也回不来了,而自己是太子…… 他立即去找了皇帝。 “父皇,陇州危矣。儿臣愿意跟随父皇北上救援,将功赎过一雪前耻。” “请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皇帝眼神一动,立即点头说道。 “好啊,朕给你三万兵马,你可做朕的先锋先行。” 啊? 太子傻眼了。 他是想要鼓动父皇去,而不是自己去。或者自己跟着去见机行事。 没有自己先行这个选项啊? “怎么,不敢了?”皇帝的声音冰冷。 “儿臣,不擅带兵,还是跟父皇一起走更合适。” 太子强自说道。 “滚……”皇帝强忍杀意,愤怒的说道。 如果不是如今国事艰难,废太子会引发不必要的动荡。早就废了这个废物。 太子悻悻而走,内心更加着急。 看父皇这个态度,自己太子之位恐怕要危险,要自救啊。 想到这里,他转身去找了雁鸣关守将范白虎。 范白虎一见这个叫门太子,就感觉复杂,皇帝是怎么想的? 这样一个带着敌人叫门的太子,还留着他干什么? 只不过太子就是太子,自己是个老实人,惹不起的。 “范将军,北狄进攻陇州,你觉得应该救援么?” 太子耍了个花招问道。 “当然。” 范白虎大声说道,作为一个军人,怎么能对同袍的危险视而不见。 “孤也这么认为,百万百姓,都是大乾子民。陇州军队也是大乾精锐。怎么能轻易放弃。” 太子侃侃而谈。 范白虎心说,这还是叫门太子么?说得有些道理。 “所以,范将军一定要劝说父皇救援啊,我听说有人不想让父皇救援。” 太子紧接着开始挑拨范白虎的情绪。 “什么?”范白虎大怒,“那个狗东西,竟然敢劝说陛下放弃救援?” “不敢说,不敢说啊。”太子假装惆怅,“范将军陇州百姓和大乾精锐,能否得救就看你的了。” “请立即向父皇进言……” 太子慷慨一番,想要鼓动范白虎冲锋,去劝说父皇北上。 等太子走了之后,范白虎吐了口唾沫。转身遛马去了。 “将军,不是要去见陛下么?”亲兵疑惑的问道。 “瞎扯淡,救与不救陛下自然有所决断。你家将军我也不聪明,这种事情还是不掺和了。” 范白虎说完背着手走了,心中不屑,一个叫门的太子还来忽悠我? 京城得到消息的时候。 陆冠赶紧叫来兵部尚书高岸,看着陇州地图两个人无语了。 这是怎么搞的。 又找来其他几个尚书一商量,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上一次陇州大战,是仓促发生的,北狄没准备好,还可以打个有来有往。 现在北狄卷土重来,再次闯入陇州,根本抵挡不住。 争论了半天之后,除了兵部尚书之外,其他人都认为该放弃。 兵部尚书高岸反对,也不是出于道理,而是他不敢说不救。 那以后兵部尚书不用干了。 “那就召集军队,准备粮草,全力防守雁鸣关。” “决不能让陛下去陇州,总让陛下冲锋陷阵,大乾还过不过了?” 陆冠皱了皱眉头。 “放弃三州,如果没人敢说这丑话。老夫来。” 陆冠一改往日的沉默稳重,此时竟然主动来承担这个责任。 “不能让您一个人扛着,下官愿意附议。” 温尔雅说道。 陆冠上奏折反对救援,五部尚书附议。 全都反对救援陇州,而是建议,让陇州和青州军队撤回来。全力防守雁鸣关。 这一来一去半个月。 陇州战报彻底断绝,徐赶除了送来一封求援,就再也没有发过任何东西。 皇帝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组角的火泡一个接着一个。 “陛下早作决断,否则陇州军民不知道如何自处,损失更大。” 华阳居士劝说道。 “下旨,放弃陇州青州,所有军民全力想着雁鸣关撤退。” 皇帝说着圣旨,胸口隐隐作痛。 说的好听,军民撤退,民怎么能撤的出来?朕恐怕要背负千古骂名了。 可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看好这第二次陇州之战。 很快圣旨出了雁鸣关,快马朝着陇州进发。 “报……” “启禀陛下龙舟战报……” 383、陇州大捷 太子上蹿下跳半个多月,范白虎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不动地方。 他给京城写信,每一封都是石沉大海。 今天突然听说陇州战报了,他兴冲冲地跑去找父皇。 战败了,还是全军覆没。 最好都投降了,这样才是最完美,孤就洗干净一起了。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凝重。 皇帝一言不发,满脸阴沉地对着桌案写字,看了看仿佛不满意。 烦躁地扔下笔,伸手撕碎了纸张,然后再写。 华阳居士在旁边,太子从未看到他脸上有这样的情绪。 悲戚、痛苦、复杂到难以名状。 看来是战败了。 真是太美妙了,可惜父皇没有亲自去救援,否则…… “父皇节哀,陇州战败与您无关,是陇州上下沆瀣一气,深负国恩。 是北狄太强不可战胜。 还请父皇保重龙体啊。” 太子心说,父皇你看,整个陇州都战败了,北狄实在是太厉害了。 我当初被抓,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皇帝还在专心写字,连抬眼皮的兴趣都没有,华阳居士错愕地看着太子。 战败? 深负国恩? 北狄不可战胜? “战报在哪里,你自己看看。”皇帝一边写字,一边说道。 太子赶紧拿起战报,是顾道的字迹,足有厚厚的一大叠。 从战争如何爆发,到后来的每一次战斗,顾道都写得一清二楚。 看到字,太子很遗憾,顾道竟然没战死? 陇州战败了你没战死,那就是大大的奸臣,等着有你喝一壶的时候。 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觉得不对。他急不可耐的往后翻,想要快点看到战败的消息。 顾道突入甘州? 这都没死,北狄真没用。 蜀中一万骑兵慷慨赴死? 死就死吧,什么叫慷慨,都死了才好。 徐赶战死,好,终于战死了,这下干净了。 骑兵损失三万三千,步兵损失六万八千多。 太子心中已经激动得要冒泡了,强压着不要在脸上表现出来。 都死了,都死了好啊! 等等! 太子的眼神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因为战报突然峰回路转。 北狄长天王战死,白狼王战死? 阵斩北狄骑兵八万七千多,俘获四万三千,缴获战马六万八千匹? 以及残破兵器若干? 陇州大胜。 “大胜?北狄如此之强,怎么可能是大胜?” “父皇,顾道粉饰大败为胜,当严查。” 太子忍不住惊呼。 皇帝放下毛笔,对桌子上的四个字显得很满意。 看向太子的时候充满了厌恶。 “你是不是以为陇州大败,就没人提起你干的那些龌龊事情了?” “你是不是心里盼着,陇州军民都被北狄杀光,就没人知道你那些可耻的行径?” “你是不是还盼着朕北上,最好也战死在那里?你好登基?” 龌龊、可耻,登基,几个字如同大锤,一下下砸得太子心神颤抖。 每一个字都戳中太子的阴暗心思。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这陇州之战的确疑云重重。” “儿臣愿意亲自前往严查。” 太子大声说道。 华阳居士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仗的时候你不敢去,现在打完了查自己人你挺积极啊。 陇州之战,艰苦卓绝,三军用命。 顶着巨大的伤亡,拼尽最后力气,连主帅都战死了。 但,一战斩双王,以弱胜强。 二十年来,大乾第一次对北狄取得如此大胜。 打掉了大乾对北狄的畏惧,打出了底气,打出了骄傲。 你还要怀疑军功,亲自严查? 还要不要军心了,天下人会怎么想,以后谁还给大乾卖命? 华阳居士,看看皇帝写下的四个字,‘浩气长存’。 这是写给那一万慷慨赴死蜀州骑兵的。 "陛下,我就不耽误你教训孩子了。"华阳居士说完背着手走了。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元祥也出去守门。 太子再看父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马鞭。 劈头盖脸就抽了过来,太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京城听不到太子的惨叫。 北狄人二次入侵陇州,朝廷开始征兵,而且陇州和青州很可能保不住了。 这样的消息,大乾朝野虽然生气,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要求严惩国贼。 打赢了割地,那是屈辱。 打输了,那是实力不行,该惩罚的惩罚,接着打就行。 而且二十年来,大乾朝野已经有一个共同认知。 那就是大乾打不过北狄很正常。 否则也不会被欺负二十年,经常被北狄敲诈了。 “高大人,陇州战报。”一个小吏匆匆地把战报放在高岸跟前。 高岸烦躁地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根本不想打开。 但是这个事情耽误不得,随手拿起来密封的战报,去找了陆冠。 此时六部的大小官员,都知道了战报到来,全都陆续地集中到陆冠办公的地方。 里三层,外三层的在门外等着。 陆冠看着桌案上的战报,随手递给了一个小吏。 “丑媳妇早晚见公婆,念……” 小吏拆开军报开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念,气氛变得压抑。 所有人虽然有预期会战败,但是真正这一天来了,心还是提了起来。 随着小吏清朗的声音,开始念的是大乾的损失。 当所有人听到,步兵战死六万八千多,四万骑兵剩下不到七千。 民夫死伤更是多达三万。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没想到战死如此之严重。 尤其是连徐赶这样的老将都战死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啊。不但要补充士兵,抚恤也是一个大问题。 关键是对大乾的士气,是巨大的打击,将会无法估量。 “阵斩北狄骑兵七万八千……” “俘获四万三千……” “缴获战马六万八千……” 什么? 本来低沉压抑的气氛,突然破碎,所有人都震惊地抬头看着小吏。 你刚才在读什么? 小吏也懵逼了,刚才不都是损失么,怎么突然就…… 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小。 “阵斩长天王,白狼王,北狄残兵退出……” “陇州大胜了?” 小吏自己都疑惑了,自己是不是眼眼花看错了,不是陇州战败么? 可是再看一遍还是没错。 “陆辅,这……陇州大胜……” 所有人都蒙了,听到了什么? 陆冠猛地起身,咣当一声连椅子都带翻了。 却因为起得太猛,险些一晕倒,温尔雅上前扶住。 高岸已经一把抢过战报,几个人脑袋对脑袋一个字,一个字看起来。 “陇州……真的大胜了……”礼部尚书孙执中,颤抖地问道。 “一战斩灭十二万,斩两王。”温尔雅呼吸都急促了。 高岸一脚飞起,把刚才那个小吏踹翻。 “他妈的,”老头连粗口都爆出来了,“好好一个大胜的捷报,你竟然念的跟办丧事一样。” “老夫打你冤不冤枉?” 小吏欲哭无泪,怨我么? 不是你们这些老家伙,整天唉声叹气,说什么陇州大败么? “丧事?谁的丧事?驸马怎么?” 这时候却见长公主锦瑟脸色煞白,要不是宫女扶着都站不住了。 陇州出事她一日三惊,生怕顾道出点什么事。 “公主勿惊,陇州大捷驸马一切都好。”温尔雅赶紧说道。 “真的不骗我?”锦瑟再次确认。 高岸站了出来。 “陇州大捷,灭北狄骑兵十二万,斩两王,大乾万胜。” 高岸扯着嗓子大喊。 陇州大捷的消息瞬间传出,整个六部一片欢腾。无数人振臂高呼奔走相告。 “陇州大捷,灭敌二十万,斩两王。” 等传到街上,就变成斩敌五十万了。 “顾道小儿无知,简直胡闹!”陆冠拍着桌子大骂。 384、大捷之后、瞄准北狄 今日六部不办公,从尚书到小吏,全都在喝酒。 陇州大捷的消息传来,皇后直接命人把宫中藏的御酒赏赐六部。 陆冠当场就打开,开喝。 “敬征北将军徐赶,死得其所。”陆冠把第一杯酒倒在地上。 “敬陇州战死的数万英灵……” 第二杯酒同样撒在地上。 到了第三杯,陆冠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骂顾道。 “顾道这蠢货小儿,这等捷报,应该让快马穿州过府地喊过来,以振国威。” “结果他给弄来这么个东西,真是不知所谓。” “陆公,求全责备了。仗打成这个样子,陇州诸位估计也是心神俱疲。” 温尔雅说道。 “值得,一切都值得。”高岸大口喝酒,畅快地大呼。 “我大乾尚且未尽全力,就能把北狄打成这个样子,北狄也不过如此。” 陆冠点头。 “就凭这个,值得喝一杯。” 这一战打出了大乾的信心,打破了北狄不可战胜的神话。 而且这只是动员了关中一部分,和陇州的力量。 这几位都是朝中大佬,他们很明白这个道理。 从今以后,恐怕攻守之势变了。 至于损失那么多人,徐赶战死?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将军哪有不战死的,按照军功封赏就是。 关键是战争能起到作用。 锦瑟回到驸马府,一扫往日阴霾,先把奶年拉过来。 “奶娘,陇州大胜,修之没事。” 奶娘一听,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喜上眉梢,竟然打败了北狄? “安排下去,就说为了庆祝陇州大捷,驸马府请全坊喝酒,摆流水席。” 公主高兴地说道。 奶娘马上吩咐下去,整个永阳坊,酒水和美食飘香。 当整个陇州之战的情况传遍京城。 高兴之余,很多人看着战损不由得叹气,陇州之战胜的太惨了。 四万骑兵,打到最后剩下不足一万。 十万精锐死了一大半。 可以想象其中是如何惨烈,这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壮哉,若是我大乾儿郎都有此筋骨,何愁北狄不灭!” 袁琮举着酒杯,当着一众老友大喊。 “对,当歌咏之。”方守成说道。 京城的诗词风气,一下子变得铁血肃杀,全都是歌颂陇州之战的。 许多国子监的学子,弃笔从戎,要去陇州从军杀北狄。 陇州却没有京城的高兴。 徐相死的时候,顾道把自己关起来,不想搭理人。 可是现在不行。 雷字营炮轰同袍,都有心理问题了。 奔字营两万人从蜀中来,死的就剩下三千,多少也有点心理问题。 顾道肩膀上压着太多的东西,他必须咬牙挑起来。 如果连他都颓废,这些人谁来管。 为了开解这些人。 他带着他们,用火药开山凿石,在战场附近的山上修建烈士陵园。 主体是一个水泥和石头建造的巨大高耸纪念碑。 纪念碑上,雕刻此战的壁画。 整个陇州的石匠都找过来,帮着修建纪念碑,雕刻石碑。 通过这种方式,雷字营和奔字营,逐渐的开朗起来。 “大哥,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一定会追随侯爷灭了北狄。 将来等我死了也来这里找你,旁边那个位置就是给我留的。” 赵瑞摸着赵聪的石碑喃喃自语,旁边就是自己的墓碑和坟墓。 他终于把心结放在这里了。 皇帝赐的‘浩气长存’四个字,被雕刻在陵园门口的牌坊上。 一同来的圣旨,追封徐赶为兴国公,配享太庙。其子徐虎臣减等袭爵,为兴国侯。 追封赵聪为勇烈伯,与战死陇州的所有奔字营将士,一同葬于烈士陵园,永镇陇州,永世祭祀。 费长戈晋升征北将军,节制陇州青州军事。 顾道为征西将军,重建奔字营,节制雷字营,总领甘州事。 骆驰为忠勇伯,铁骑营主将,精挑缴获重建铁骑营。 其他有功的各有封赏。 新的征北将军费长戈直接来找顾道,脸色有些不太好。 “顾侯,你可知徐将军为何用如此的方式求死?” 顾道没明白,徐赶求死,这是怎么说的? 还没等他说话,费长戈自己给了答案。 “因为徐相死了,他也不想活了,所以才以神为饵。” 顾道静静的看着他,果然他的话还没到头。 “徐相为什么死,因为那个人干的缺德事儿,徐相为了大乾稳定不得不赴死。”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傻逼太子。 “那个人之所以被北狄抓住,就是因为顾侯你。” 什么? 顾道震惊了一下,太子的骚操作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都说了什么奇怪的逻辑关系? “费侯,你到底在说什么,傻逼太子干的那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道没有费长戈那种忌讳,提到太子必然提到傻逼二字。 “顾侯,难道不是你交代袁孝武,利用商人勾引太子出城么?” “你说什么?”顾道真的震惊了。 袁孝武勾引太子? “你不知道,太好了!"费长戈等的就是这句话,“请把袁孝武交给我,我要杀了他。” 顾道一把拉住费长戈。 “费侯,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前前后侯的事情,费长戈就说清楚了。 太子要出城,徐赶不让。 但是被袁孝武抓住机会,鼓动范城勾连太子,带太子出城了。 费长戈和徐赶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当时选择了无视。 结果太子惹出事,徐相死了。徐赶心中懊悔至极,以为自己有责任。 徐赶尸费长戈的老上司,现在他要报仇。 顾道心说好大一个圈子,原来这两国大战,竟然拿因为一个小人物? 好没道理的找后账。 杀人是绝不可能让他杀的,但是得问问袁孝武因为点什么? 知道你小子胆大,但是没想是真不小,竟然干算计太子? 面对两个侯爷的疑问,袁孝武非常淡定。 “临阵只想脱逃,他不配当太子,最重要的是他跟侯爷有仇,不能登基。” “此事都是小人所为,顾侯什么都不知道,愿以命抵之。” 哈哈哈…… 顾道被逗笑了。 他听明白袁孝武的逻辑了。太子跟自己有仇,所以不能让他登基,于是他设计了这一切。 你别说,效果真好。 废太子是早晚的事情了。 “行了,滚蛋吧!”顾道挥挥手让袁孝武走了。 “顾侯,此人胆大妄为,决不能留。”费长戈大声道。 “哎呀,费侯算了吧,我难得有个忠心的属下。” “再说没有他,太子就不在别的地方作妖了么?拦不住的,那就是个傻逼。” “好,顾侯如此护犊子,我无话可说。”费长戈赌气摇头。 “那我杀陇州商人出气,顾侯不能拦着了吧。” “一群该死的,你随意。”顾道说道。 费长戈拱拱手走了,气呼呼的去杀陇州的商人。 袁孝武又跑回来了。 “侯爷,上当了。费侯那里是为了出气,他是奔着陇州商人的银子去的。” 顾道摇头笑了笑。 “他也不容易,转了这么大一圈跟我用计策,我也只能假装看不到。” “再说,他想要花钱,最后还不是得找我们?” 随后顾道话锋一转。 “你敢不敢去一趟甘州,跟北狄做一笔生意?” 385、清醒的人永远痛苦 甘州的北狄人,现在非常热闹。 长天王的儿子焚琢继承王位,这个没什么说的。 长天王岁数很大了,一直就培养这个儿子当继承人。下边人也没什么反应。 可是白狼王这边出问题了,白狼王岁数还不大,没有指定哪个儿子称王。 三个儿子立即争执起来,并且各自集结军队准备开干。 白狼王的弟弟白墩,先下手为强,直接发兵想要把三个侄子都给弄死,自己称王。 结果事情干得不干净,其中一个侄子跑到北狄大王隗昆那里告状。 “胡闹,王位传承自有顺序,岂能明抢?” 隗昆最重视这件事,因为他的王位也被弟弟不断觊觎。 “叫白墩来。” 来个屁啊。 隗昆还以为是他在陇州指挥战斗的时候,一言九鼎,一声令下无人不从命。 仗打败了哪还有人听他的? 白墩不但没来,还直接自己称王了。 白墩刚称白狼王,屠耆王隗岳的使者就找到了新的长天王焚琢。 “我家大王说,白狄此时内部不稳,而现在各家都急于补充实力,不如两家合作瓜分白狄。” 屠耆王使者的话,让长天王焚琢心动。 陇州一败的确损失严重。 不说别的,白狄擅长经商,部落里面香料和金银堆积成山,不如抢一把。 “不可以。”焚如这时候站出来,劝说新的长天王。 “王,现在三部都忙着舔伤口,不能再折腾了。一个闪失我们就成了猎物。” 长天王焚琢一琢磨,的确是这个样子,长狄部现在的确不能折腾。 于是回绝了屠耆王使者。 “王,我们还要小心,屠耆王野心勃勃,既然联合我们不成。 他很可能联合白狼王来对付我们。” 焚如说道。 长天王焚琢一阵烦躁,真想掐死这个老东西。 “早知道这样,刚才不如答应他了,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焚如叹了口气,新的长天王显然没有老王的智慧集和谨慎。 刚要说话,护卫来报。 “王,陇州的使者求见。”护卫说话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双方刚进行了几十万人的大战,血仇粘稠得都洗不干净。 焚琢和国师焚如也有些纳闷,于是做了一个让他们后悔终生的决定。 见了来人。 “王,做生意么?”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生意,你开什么玩笑,刚厮杀完你就要跟我做生意?” 焚琢嘲讽地说道。 “本王需要铁甲,兵器,粮食,食盐,你敢卖么?” 袁孝武点点头。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都可以卖。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 “你说什么?”焚琢震惊的了。 铁甲、兵器都卖? 紧接着他阴森的冷笑起来。 “哪里来的骗子,竟敢骗本王,拉出去砍了。”长天王焚琢怒道。 却见袁孝武拍了拍手,立即有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铠甲和兵器。 “我们北方贸易公司从来不骗人,说卖给您一定会卖给您。关键是价格。” 焚琢看着精良的铁甲和兵器,眼神里面除了震惊都是贪婪。 只要有足够的铁甲和兵器,剩下两个部落全都是待宰的羔羊。 “什么价格你尽管说,我要铁甲兵器还有粮食。” 最后焚琢没有抗住诱惑。 “甲三千两一套,三百两一件,粮食五十两一石。”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焚琢的声音差点把帐篷给掀开。 作为强盗出身的他,都已经觉得自己被抢了。可见这个价格太离谱了。 “王,有了这些您害怕抢不到东西么,您不过是拿别人的钱,武装自己的部落。” 袁孝武巧舌如簧。 焚琢眼睛转了一下,有道理,等我拿到了这些好东西,还能抢不到东西。 就是大乾我也抢的。 “好,我同意了,但是金银没有那么多,其他东西替代可以么?” 袁孝武点了点头,怎么不行? 焚如在旁边无声地叹了口气,完了,彻底完了。 焚琢的贪婪已经被点燃,拿到东西,他第一个抢的就是另外两部。 因为抢他们比抢大乾容易。 袁孝武出来的时候,焚如以送人为借口,也跟了出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焚如逼问。 “这位贵人,我们当然是做买卖啊。”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不,你这是挑逗北狄内战,居心叵测。” 焚如抓住袁孝武的手腕。 “既然您这么认为,那好吧,这次声音就不能做了。” 袁孝武一点也不以为意。 “你能保证也不跟其他部落做生意么?”焚如怒道。 袁孝武直接把手挣脱。 “这,您就管得有点太宽了吧!不过,我可以满足您部分要求,这就告诉长天王买卖不做了。” 袁孝武说着要进去,却被焚如给拦住了。 真要这么做了,他在长狄部落再也没有立足的地方。 可是焚如太痛苦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他深知一旦三部开战,北狄必然分裂。 整个国家就会急速衰落。再也没有南下的可能。 这就是大乾的阴谋。 可是明知道如此,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三部猜忌已深,而缺少一个先王一样的雄主。 难道陇州之战,是北狄最后一次团结了么? 十天之后。 双方在大风口之外交货。 三千套铁甲和三千把长刀。 而长狄部落送来了大量的金沙,白银,玉器还有战马。 “顾侯你疯了么?把铁甲和长刀卖给他们,他们会拿着这些东西来大乾劫掠的。” 费长戈站在城上,严厉地警告顾道。 “势均力敌永远不会有战争,只有一方觉得自己有绝对优势的时候,才会发动战争。” 顾道讲了一个道理。 费长戈不明白,顾道这时候说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不敢打大乾,如果一个部落觉得自己有了绝对优势,会怎样?” 顾道问道。 费长戈一下子清醒了。 “这?把握么?”他还有一些犹豫。 “当然不把握。”顾道笑着说道。 “北狄也不是傻子,万一这个新的长狄王只想暗中积攒实力,就白费了。” “那你还这么弄?”费长戈真是被顾道给吊的七上八下。 “所以,我有个备用手段,看热闹吧!” 顾道说道。 386、你们还需要挑拨么? 三千套铠甲和兵器,卖给北狄,定成叛国罪都够了。 要是被朝廷那帮御史知道,能把顾道弹劾成筛子。 费长戈吓得手心都出汗了。 不过价格确实惊心动魄,一套扎甲顾道就敢要三千两。 金沙、白银、玉石、战马,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 费长戈对大乾绝对忠心耿耿。 但是看着这些东西,都产生了偶尔稍微叛国一下也可以的想法。 “他们都不还个价么?”费长戈喃喃的有些酸。 “对于强盗来说,他们永远知道,刀子比钱更重要,尤其是这个时候。 何况这些东西,除了战马都是他们抢来的,不心疼。” 顾道背着手,大氅被严酷的秋风吹起。 交易完成。 焚琢迫不及待的把一套扎甲披挂,又拿起一把长刀,虚空劈砍几下。 不由得露出哈哈大笑。 “王,这也太贵了,咱们部落的一半金银都没了。” 负责管账的人,跟焚琢抱怨。 “你懂个屁,那些金银冷了不能穿,饿了不能吃。但是甲胄和刀不一样。 有了这东西,咱们什么都能得到,那些钱不过是大乾替我们保存而已。 等本王征服其他两部,再找大乾拿回来。” 焚琢雄心勃勃,放在以前这些也许不够,但是现在大家都弱。 武装三千铁甲骑兵足够傲视其他两个部落。 离开大风口二十多里,一阵剧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长天王,这是干什么去了。”白狼王白墩带着大队骑兵挡住了去路。 “白墩,我干什么管你什么事,你来干什么?” 焚琢戒备的看着白墩。 “干什么?”白墩狂笑,“听说你从大乾那里买了点东西,我想要看看。” 说完也不管焚琢什么反应,一挥手直接带人朝着马车冲了过去。 前几天,大乾的使者告诉他,长天王焚琢在大乾买了不少铁甲和兵器。 要趁他王位不稳,干掉他,吞并整个白狄部落。 白墩的王位是干掉侄子抢来的,得位不正,本来看谁都带着怀疑的目光。 他怀疑大乾使者的目的。 “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图什么?挑拨我们内战?”白墩狐疑地逼问使者。 “你们还需要我来挑拨么?”使者轻轻地笑了。年轻的脸上带着嘲弄。 “香料,谁都知道白狄垄断香料商路,取得您的信任,我希望得到香料。” “再说,去看看又有何妨?”使者无所谓的说道。 也对,所以今天他要强行看看,焚琢到底买了什么东西? 焚琢赶紧带人阻拦,那些东西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双方立即冲撞在一起。 “白墩,你不要太过分,这是要开战么?” 焚琢今天为了保密带的人少,想要跟白墩讲道理。 “你不想开战?那让我看看你买的什么东西?” 白墩冷笑。 双方冲撞之间马车被掀开,露出里面的铁甲和兵器。 看到铁甲兵器那一刻,白墩瞬间眼珠子就红了。消息正确。 “焚琢,你是真要干我啊。白狄的儿郎们,抢了……” 已经不需要解释了,何况焚琢就是准备开战。他只后悔刚才为什么没让手下穿上这些铁甲。 “杀……”焚琢一声怒吼。 花那么多钱买来的东西,让你抢了?想什么那。 双方弯刀出鞘,弯弓射箭,纵马纠缠。很快就杀得难解难分。 很快也有人翻身上了马车,想要抢走一件铁甲,被人一刀砍死。 另外一人趁机抄起一件披在身上,却被一箭射中喉咙。 马车周围,成了最惨烈的厮杀地。见血之后就再也收不住了。 不远处山谷之中,隐藏着一支骑兵。 “屠耆王,白狄部和长狄部打起来了,好像是在争抢铁甲和兵器。” 一个斥候跑进来禀告。 “好极了,消息果然是真的,让他们打,等着他们血流干了,都是我们的。” 屠耆王等着阴险的独眼说道。 前几天大乾使者告诉他,今天长狄部落会从大乾偷买一批铁甲和兵器过来。 而且白狄会来抢,他可以等对方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 奸诈如他,本来是持着怀疑态度,但是这个事情的妙处就在于,不存在上当。 顶多也就是白跑一趟。 焚琢心急如焚,这些东西花了大价,真要是被抢了不止难受那么简单。 白狄一旦披挂了铁甲,实力飙升,回过头还是找自己算账。 他不知道苦逼这个词,但是明白其中的感受。 所以他拼命了。 白墩也拼命了,抢劫开始了,如果没有成功,被长狄装备了铁甲。第一个要找自己算账。 而且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王位,抢来这些铁甲正好稳固王位。 双方杀得毫不留情,跟大乾拼命也就这个样子了。 等到双方都累了,逐渐没有力气了,地上躺了上千人。 突然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传来,屠耆王带着赤狄冲了过来。 二话不说,撵着两部就是一阵砍杀,直接下了死手。 幸亏焚如觉得今天的事情不把握,带了长狄部落的人来接应,否则焚琢今天必死无疑。 白墩一看占不到便宜,抢了几辆马车就走。 焚琢最后抢回来几车,剩下的铁甲都被屠耆王隗岳给抢走了。 “隗岳、白墩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焚琢气疯了,连后背插着两根羽箭都顾不上。 “王,要冷静,这都是大乾故意挑拨,不可再上当了。” 焚如趁机劝说。 “滚,要不是看你今天来救我,现在就剁了你。” 焚琢冲着焚如怒吼。 “马上回去,命令所有部落的年轻人,全都向本王的王帐集合,本王要报复。” 白墩也不好受,虽然他今天占到便宜了,抢来不到一千铁甲。 可是大部分铁甲落在屠耆王隗岳手里了,这家伙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手里还有一个自己的侄子。 如果他支持那小子称王,白狄部内部反的反对势力,立即就会投靠过去。 “不行,必须要加强实力,我也要跟大乾买武器。多高的价格都买。” 白墩瞬间做了决定,白狄的家底不用来买武器,难道等着被人抢么? 今天隗岳十分高兴,不过稍微有点遗憾,抢到的一千多铁甲有点少。 仅仅够自己卫队披挂的,无法大规模成军。 没关系,自己可以找那个使者多买点。 袁孝武此时就在北狄大王隗昆身边。 今天的发生的事情,隗昆都已经知道了。 “大王您看,这些人都有不臣之心啊,您要早做准备。” 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哼,少来这套,本王绝不会让你们毁了北狄的未来。” 隗昆冷声说道。 “大王,您的雄心大志我很佩服,不过比起北狄的未来, 您是不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和王位?” 隗昆眉头紧锁。 387、北狄大王,草原第一买办 隗昆被这个小使者给戳中了心事。 战败之后,三部根本不搭理他。 甚至还直接责备他,为什么不带领铁狼卫撕开大乾军阵,而是先跑了? 这帮混蛋根本看不到,自己最后依仗铁狼卫,现在剩下不到五千了。 “看来你是有什么想法,如果能帮助本王,本王不吝赏赐。” 隗昆明明是在求人办事,却依然不肯放下面子。 “三部乱,则您还是王,因为乱就需要您的仲裁。若是三部不乱,王位必然易主。” 袁孝武说道。 隗昆多疑的双眸,凝视着袁孝武,他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这一切都是为了挑拨北狄内乱,是为了大乾削弱北狄力量。 可是重要么? “你说得轻松,本王说话都没人听了,还谈什么仲裁?” 隗昆冷笑着说道。 “会有人听的,在下可以代表北方贸易公司跟您合作。以后所有贩卖给北狄的货物,都经过您的手。” “这样您就掌握了粮食,食盐,甚至是兵器的买卖。他们还敢不听您的么?” 隗昆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袁孝武心中得意,侯爷真是高瞻远瞩,这一招太狠了。 等于是给隗昆巨大的权利,不过这权利是有代价的,必须让大乾满意才行。 这样他就成了北方贸易公司,在草原的…… 对,侯爷说叫买办。 若是不听话,大乾只需要给他断奶,他就瞬间失去一切。 与此同时。 “什么?三部打起来了,砍死三四千人?” 费长戈看着来禀告消息的斥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北狄三部在距离大风口二三十里的地方开战,大乾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 “这就是你的后手?怎么做到的?”费长戈问顾道。 “简单,”顾道不在意地说道,“就跟小孩子传瞎话一样就够了。” 接着顾道把简单至极的计划,告诉了费长戈。 卖兵器给一个部落,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两个部落。 他派袁孝武和范无伤去甘州,这只是其中一件事。 “你这也太胡闹了,但凡有一个清醒的人,这三千甲胄和武器,都是肉包子打狗。” 费长戈埋怨顾道太冒险。 顾道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胡闹,此时的北狄,跟大战之前的北狄已经完全不同。” 费长戈有些迷惑。 他是将军,熟悉军阵上的事情,但对局势和人心的把控,比顾道差远了。 顾道的灵魂可是被网络信息填鸭过的。 “大战之前,各部在乎的是利益,现在他们担心的是生死。” “你想想,三个重伤而相互提防的强盗,突然其中一个拿到一把匕首,另外两个人怎么想?” “三千铁甲,攻打大乾不够,但是打自己人足够了。” 顾道用最简单的话,说明了现在北狄三部的现状。 费长戈明白了。 “你这是给其中一个强盗递刀子,还要让另外两个看见。” “太阴险了,难怪陛下让你领甘州事,还是你会算计。” 顾道当他是夸奖,笑而不语,心说这刚哪到哪? “接下来怎么办?”费长戈问道,他总觉得顾道不可能就这点手段。 “干什么,等着大买卖上门吧!打不死总得找我买刀啊。” 甘州。 长天王焚琢赔了金银又丢了铁甲。 刚当上王就出这事儿,丢脸不说,如何服众?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回去就命令下面的部落集结青壮,要起兵干死屠耆王。 “王,不可以,陇州一战精锐损失严重,不能再抽调各部落的青壮了。 否则这个冬天就困难了。” 焚如说道。 可是忠心之言,换来焚琢的一个凶狠的眼神。 “你的意思,就让本王这么认了,让他们白抢了?” 焚如知道这口气难以下咽。 “王,咱们离开甘州西迁吧。去草原上寻找草原上的各部族,恢复实力再回来。” 焚如说道。 他怕焚琢不同意,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先王常说,不要看得到什么,要看会失去什么。” 提到先王,焚琢又想起那个絮絮叨叨,总不死的老东西。 瞬间怒气冲到天灵盖。 “我只看到这个屈辱不报复,我就会失去王位。” “你给我滚,愿意去草原上找他们,那马上去,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焚如面如死灰走出帐篷,部族里面响起召集军队的号角。 伴随着凄厉的号角,他落寞地离开甘州,去草原寻找更多的长狄部落。 虽然冬天快到了。 而冬季的草原很危险,一场风雪就会让一个小部落消失。 但是他义无反顾,如果可能,总要给长狄留一条后路。 焚琢带兵直接攻打屠耆王。 谁料想,屠耆王知道他回来,已经准备好军队等他了。 不用多说一句话,双方直接开干。杀得人仰马翻。 就在最关键的时候,白墩带兵从后面直接杀向长狄的后背。 长狄瞬间崩溃。 “杀光他们,分了长狄部落。”屠耆王兴奋地大喊。 “好,先弄死他再说。”白墩兴奋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 一声号角吹响,铁狼卫突然冲出,直接挡住了赤狄和白狄对长狄的追杀。 而且金狼大旗出现,隗昆也挡在他们前面。 “你干什么?”屠耆王隗昆,看着这个一向软弱的大哥,不由得怒吼。 “你怎么跟北狄大王说话那?要造反么?我还是不是北狄的大王?” 隗昆硬气地说道。 屠耆王隗岳独眼怨毒地看着哥哥,他想弄死这个混蛋。但是在这些人面前,他还必须尊重。 大王的尊严如果没了,以后自己抢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是,您当然是北狄大王。” 心想你等着,当着这么多人我给你面子,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同是北狄,岂能相互残杀?各自回营不许再相互攻击。” 白墩看了看二人,心说你们兄弟玩什么,不会要算计我吧? 想到这里,直接走了。 屠耆王气的也撤了,隗昆派人把焚琢叫了过来。 这次焚琢真的来了,毕竟刚救自己一命,总要给几分面子。 “焚琢你现在实力太差,需要铁甲和粮食才能保住部族,你要么?” 隗昆嘴角翘起问道。 “啥?”焚琢懵逼了。 这话让你问的,就跟你有一样。 “大王,你有么?” 388、你们不打,我怎么抽成? 大王没有,但是大王可以有。 “两千铁甲,两万石粮食,价格还跟上次一样,这次保证你全都拿到。” 隗昆淡然的说道。 焚琢觉得这个大王失心疯了。你要是有这些玩意儿还能混得这么惨。 连我都不如,竟然比我还能装? “价格好说,东西在哪里?” 如果不是今天欠隗昆一个人情,焚琢就直接问他,东西是不是藏裤裆里面了。 “东西自然是我来想办法。”这时候袁孝武走了过来说道。 “当然,卖给你多少,怎么卖还是大王说了算。” 焚琢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大王,上次交货给长天王造成了一点麻烦,这次可否给他打个八折?” 袁孝武对隗昆假装请教,仿佛他能做主一样。 “可以,本王准了。”隗昆假装沉吟了一番,然后点头说道。 焚琢又是一愣,这是做梦了? 不对,等等,上次交货时一点麻烦么?分明就是你们泄露的消息。 “什么八折,上次分明是故意的,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哪。” 焚琢怒了。 “长天王,就这些物资,就这些价格,你要还是不要?” 隗昆怒道。 焚琢彻底被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给弄得蒙圈了,这是…… 但是顾不上这些了,没有这些物资补充,自己打不过隗岳和白墩。 而且没有粮食,部落也会挨饿。 不如先答应。 “多谢大王,什么时候交货?” 隗昆嘴角翘起,有些得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敬语了。 对袁孝武投去满意的目光,袁孝武微微低头,给他点尊敬。 三天之后,焚琢就拿到了这些东西。 当然部族里面的钱财又给顾道送去不少,不过他也顾不上了。 买了东西,总比被人抢了好。 这次焚琢学乖了,第一时间就让手下的骑兵把两千铁甲披挂上了。 然后运走了粮食。 “还真有买卖,不是顾侯,你这么卖没问题么?” 费长戈看着远去的长狄人,不由得震惊的说道。 又是两千铁甲。 “呵呵,你不用担心他们来打大乾,忙着狗咬狗那。” 顾道十分自信的说道。 有了两千铁甲之后,加上上一次抢到的,还有老爹留下的一点家底,硬生生凑了三千五百铁甲骑兵。 焚琢把部族里面所有的好马、好兵器都给这些骑兵配上。 然后直接去找屠耆王算账。 “还敢来找死?”屠耆王对这个手下败将根本不上心。 信心十足的带着兵马就冲了过去,可是对面长狄骑兵突然扯掉外衣,露出寒光森森的铁甲。 还有手里锋利的大乾长刀。 一个照面,就把自己的骑兵砍杀一片。同等条件下,装备够硬的杀伤力,一下子体现出来。 毕竟你砍他三刀不能破甲,他砍你一刀就重伤。 不到一刻钟,硬生生把屠耆王的军队给凿穿了。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铁甲?”屠耆王大惊失色。 本来他的军队也不会这么拉胯,可是他太轻敌了。 立即带着自己的近卫,冲了过去挡住长狄的铁甲骑兵。 稳定自己的队伍。 双方从早上打到中午,这才双双退兵。屠耆王一看,损失将近五千多人。 简直是欲哭无泪。 现在不是以前阔的时候了,陇州两场大战之后,三部损失惨重。 现在的精锐青壮,没一个就少一个。 “隗岳,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再来。”焚琢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转身带着人走了。 还来? 屠耆王苦闷了,就算跟这个疯子硬拼,最后赢了自己也是损伤惨重,捡便宜的只有白墩。 决不能这样,要想办法。 观战的白墩也不明白,怎么这焚琢突然就厉害了。 哪里来的铁甲? 屠耆王被长天王焚琢打的损失惨重,隗昆有些内疚。 毕竟那是自己的同族。 但这个内疚来得快,又更快地被愤怒和畅快所取代。 屈辱的记忆掩盖了良心。 自己堂堂草原霸主北狄大王,如今落得说话不如放屁,罪魁祸首就是赤狄。 仗着与自己同族,什么好处都要占最大的,该交的贡品却拖拖拉拉。 执行命令讲条件,稍有不如意,就全都怪自己这个大王。 另外两部自然有样学样,阳奉阴违。 甚至这两年自己穷困潦倒,每次都要私下里去跟隗昆商量,他才挤出一点东西给自己。 线稿这里,隗昆确定,都是你们逼我的。 以前就是对你们太好了,至于抽成,都是你们欠本王的。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后,隗昆心安理得地开始操纵三部残杀。 白墩和屠耆王,都向大乾派遣了使者,想要购买铁甲。 却被大乾郑重告知,为了两国和平,这种战略物品大乾全都委托北狄王隗昆代为出售。 什么情况? 屠耆王和白狼王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使者听错了,或者大乾吃错药了吧? 隗昆替大乾卖铁甲? 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么? 两个人气势汹汹地去找隗昆,结果铁狼卫守门,根本不见他们。 隗昆很明白,焚琢还没把他们打疼,这个时候来是兴师问罪的。 等他们疼了就知道屈服了。 所以按照袁孝武的建议,他不但不见二人,还给焚琢提供了第三次买卖。 方便他狠狠压着两部打。 你们不打,我怎么抽成? 甘从此厮杀不断,三部之间血仇越结越厚,已经停不下来了。 终于屠耆王低头了,让铁狼卫传话,用了求见大王四个字。 隗昆这才高高在上地接见了他,指着鼻子训斥半个时辰。 爽了之后,才答应卖给他一部分铁甲和粮食,不过价格比焚琢的还高两成。 因为可以更多抽成,所以一点不手软。 而顾道收钱收得快要手软了。 北狄就是一群强盗,常年劫掠敲诈,收取其他草原民族的供奉。 简直太富裕了。 而且来得容易,花得不心疼。 当陇州第一场雪的时候。 顾道除了战马之外,他收得其他金沙、白银、玉石和各种珠宝。 折合成白银,差不多七百多万两。 都在北方贸易公司账上,最后存入北方拓展银行,铸造成财神爷放在陇州分部的门口。 消息传回京城。 当年买了北方贸易公司股份,又退股的人,全都偷偷抽自己的耳光。 仅仅是一年时间啊,北方贸易公司的股份,翻了四倍还多。 而且这只是个开始。 “他娘的,都怪户部。如果不是他们带头,我们岂能把股份抽回来?” 户部在京城被骂成了筛子。 而坚持买了股份的,个个满面红光,尤其是兵部,还有内库。 当初投入五十万两,现在变成两百万两了? 不过他们要想要从顾道手里取钱,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兵部,这一年欠北方贸易银行的钱,都有一百多万了。 银子放在手里怎么能不花,顾道正在酝酿北狄第二招的时候。 “侯爷,有一个自称是辽东的来客求见,说是忠勇伯让他来的。”关石头找到顾道说道。 辽东?顾道有些奇怪。 389、巴掌打完了,要给点甜枣。 提到辽东。 顾道自然想到一句话,三辽铁骑,威震天下。可是他现在有点怀疑。 看在骆驰的面子上,顾道见了辽东来人。 “辽东陈洛生,拜见顾侯。”来人三十多岁,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瘦削精悍。 “骆玉鞍让你来,有什么事?”顾道开门见山。 “听闻侯爷从北狄获得无数战马,能否出售给辽东一些?” 顾道正眼看了这个陈洛生一样。 事情不对啊。 陇州大战之后,缴获北狄战马六万多,自己去一次甘州弄回来母马和战马四五万。 现在骆驰奉旨重建骑兵,这些马都在骆驰手里。 “这就奇怪了,你们少将军手里将近十万匹战马,你反而来找我?” 顾道问道。 “侯爷玩笑了,那些战马是朝廷的。每一匹兵部都登记在册。少将军不可轻动。” 陈洛生说道。 顾道想起来了,这些马被缴获之后,兵部好像是派人来接收了。 那些人把这些战马都快当祖宗了,看到蹄子裂了都急眼。 毕竟大乾这些年太缺马了。 “那更加简单,直接找兵部给辽东拨付就行了。还用得着花钱么?” 顾道轻松的说道。 陈洛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侯爷,我是一个商人,朝廷的事情不知道。” 商人?顾道冷笑,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刚才你还一口一个少将军。 他已经失去跟这个人交流的兴趣。 鬼鬼祟祟之人,做事情一定见不得光。 “商人啊,战马不卖给商人,来人送客。”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侯爷且慢。”陈洛生没想到顾道直接撵人,赶紧站起来。 “侯爷,我可以在战马市场价上加两成,对外就说买的是劣马。这样您至少能赚一多半。” 战马和劣马价格天差地别。 一匹上等战马,尤其是种马,可能一二百两买不来。 劣马二十两顶天。 “你在教我怎么做生意?”顾道笑了,“打出去!” “侯爷,难道不给忠勇伯一个面子么?都是军中一脉帮个忙而已。” 陈洛生还要喊,就被关石头捂住嘴,直接扔出去了。 我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你们少将军要干净,就来拉我下水? 就这做事方法,你们辽东是什么德行就可想而知了。 撵走这个家伙之后,就是商人的求见。 自从北方贸易公司赚钱之后,嗅觉灵敏的商人,就如同蚊子见血一样蜂拥而来。 其中一个商人站出来,谄媚地跟顾道说话。 "侯爷,恬着脸说句高攀的话,我们可都是熟人了。 您卖房子我们买,您开银行,我们存钱。您来陇州我们还跑来支持您。 我们就认准一点,跟着您一定赚钱,这次我们是带着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来的,请您指点一二,我们该干啥?" 顾道就等他们来那。 “我可以在大风口建立一个榷场,你们可以跟甘州的北狄人交易。” “铁器不许卖,战马不许买,其他就看你们的眼光和本事了。” “陇州商人被杀光了,当地有什么能赚钱的,你们自己去找吧。” “记住该交税一定要交税,有人欺负你们就找银行给你们撑腰。” 顾道几句话说得随便,商人们却欢天喜地起来。 侯爷这已经他们开了大门,赚不到钱就是自己没本事了。 这就是顾道对付北狄的第二招。 他把北方贸易公司赚钱消息散出去,就是为了把商人勾来陇州。 商人来了,榷场就要开了。 甘州。 最近北狄三部相互击杀,陆陆续续死了将近三四万的精锐青壮。 刚开始为什么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仇已经形成,必须报仇。 三部打得热火朝天,隗昆反而找到了当王的感觉,非常滋润。 三部现在都需要求他,否则得不到买东西的机会。 不但三部变得谦卑,主要是抽成抽得非常开心,仓库眼看着充实起来。 不过最近三部已经打不动了,青壮损失得太严重,而且财富已经快要见底了。 除非去草原继续召集其他部落过来,补充青壮。 不过冬天要到了,部落基本都找到了过冬的地方,谁也不会轻易动地方。 “小袁,最近他们都不来求我了,看来是打不动了。” 隗昆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不过最近没人求他,他反而有点失落,毕竟当王这件事上瘾。 尤其是这么多年憋屈下来,对当王的感觉更加渴望。 “大王,早就为您想好了。您可以告诉他们,您跟大乾这边商量好了。 大风口可以开一个榷场进行交易,让牧民过去交易,换取过冬的物资。 不过谁去,谁不能去,还是要您决定。而且您可以抽一部分税。” 什么? “当真?”隗昆一下子激动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就算是在北狄强盛的时候,大乾都不曾答应这个要求。 就是怕北狄变得强大,他们都是靠着陇州商人的走私,得到大乾的货物。 自从断了陇州商人这条路,青州也被扎进口袋之后。 北狄就断绝了大乾的货物,一下子就让各个部落生活质量下降了。 这个时候想要去劫掠,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 现在这个榷场突然到来,简直是口渴遇上了甘泉。牧民会真心感谢自己的。 榷场的消息一出,原本消沉的三部,一下子精神了。 就像快要饿死的乞丐,突然得到一口粮食,简直是救命了。 三王立即找到隗昆谦卑的感谢,还送了不少贵重礼物。 没办法不忍气吞声,因为谁能交易,这位大王现在说了算。 榷场消息让费长戈也震惊了。 “顾侯,你疯了么,大乾对北狄封锁多少年了,你这榷场一开,不是增加他们的实力么?” “就是要他们回血啊!”顾道理所当然的说道。 “顾侯,你这是赚钱蒙蔽双眼了么?不行我这就把那些商人驱散。” 费长戈觉得不能看着顾道为了钱万劫不复,就要动手。 顾道一把拉住费长戈。 “费侯,现在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北狄回血,而是应该担心他们逃走。” “逃走?”费长戈愣住了。 “对,三部的仇恨已经建立,但是家底暂时也打得差不多了。 此时不给他们回一口血,很可能就跑了。要给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把他们钓在甘州。” 费长戈明白了,这不就是诱敌么? “要不说还是你,我这心眼没你多,以后不质疑你了。 对了费家有几个掌柜的,过去做买卖,你照看一下。” 说完费长戈刚要走。 “顾道,你给我出来……”李纤云人没到,声音先带着怒气冲进来。 390、杀了他,是为了你好。 李纤云冷着脸,怒视着顾道,身后除了几个丫鬟婆子,还有陈洛生。 “顾道,你什么意思?”李纤云怒道。 “我的意思?”顾道都懒得抬眼皮看他,这是冷笑。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会好好说话,就回去想好了再说。” 李纤云杏眼含煞,柳眉倒竖。 “公主息怒,”陈洛生这时候走出来,赶紧劝说。 瘦削的脸上涌起一抹假笑。 “顾侯,您看没多大事情,何必惹公主如此生气?” “就一点小生意,公主跟辽东是一家,跟您也不是外人。” "何况,小人也不会让您吃亏。不如您就可怜小人,卖一些劣马?" 嘴上说的客气甚至谄媚,但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 仿佛一只找到了靠山的狗。 “你这是拿公主压我?”顾道搓了搓手,问道。 “顾道,你什么意思?就这点破事,也不会亏了你,用得着这么阴阳怪气的么?” “再说,我堂堂一个公主,难道不比你一个驸马高贵么?压你又怎么了?” 李纤云站出来说道。 真女人怎么蠢到这个份上,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顾侯,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公主是骆家的当家主母,过问起来小人不敢不说。 您千万别生气,让公主不开心,大家都不好过不是?” 陈洛生又紧跟着说道。 哈哈…… 顾道仰头笑了,紧接着摇了摇头。 “顾侯何故发笑,怎敢在公主面前如此失礼?” 李纤云身边一个黄脸婆子,冷着脸训斥道。 “失礼?”顾道眼神变冷,“陛下面前我也这么笑,没人说我失礼。” 黄脸婆子一愣,这也太狂妄了,将军也不敢这样。 顾道看着陈洛生。 "你刚才说,大家都不好过?错了,只有你不好过。" “石头……” 关石头闻声走进来,看到顾道随意挥了一下手。 他明白,一伸手抓住陈洛生,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 然后跟抗死狗一样扛走了。 黄脸婆子吓得一哆嗦,他一下子对顾道的杀伐果断有了认识。 转念一想,这么嚣张,看你怎么跟公主交代。 “顾道,你竟敢当着我行凶,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 李纤云气得胸口起伏,怒斥顾道。 “没有,从来没有。因为我媳妇是长公主,比你高贵,我为什么看你?” 顾道语气嫌弃。 我不揭你伤疤,你都快飘得不知道你是谁了吧! 当初这长公主,可是李纤云的。 李纤云气得张口结舌,脸都白了,太过分了。 “顾道,你竟敢……竟敢……”李纤云声音发颤。 黄脸婆子赶紧搀扶住李纤云。 “大胆,你竟敢如此说话,冒犯皇家,得罪辽东骆家,你知道后果么?” 黄脸婆子来自辽东,在辽东将军府自大惯了,觉得辽东将军就是天下最大的将门。 谁都要给几分面子。 “骆家很了不起么?”顾道说着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婆子脸上。 婆子被打蒙了。 “你……” 啪…… “辽东骆家很了不起么?”顾大抽完一耳光再问。 “住手……”李纤云怒吼。 顾道这巴掌打在婆子脸上,跟打她有什么区别? 啪…… 顾道看了李纤云一眼,继续抽。 就当着你的面抽,你能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告诉我,辽东骆家很了不起么?骆驰敢跟我这么说话么?” 顾道打完继续逼问,婆子已经口鼻喷血,一句话不敢说。 李纤云再也忍不住了。 “顾道!” “李纤云!” 顾道冷冷的怒斥回去。 “你跟我装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装?以为我会吃你这一套么?” 顾道三连问,把李纤云给怼蒙了。 “你,你……顾道,你至于么?” “为了这点破事,你至于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么?” 李纤云气急了。 “破事?李纤云,这点破事骆驰解决不了么?为什么要来找我?” 顾道冷笑着问道。 “骆驰?一点买卖上的事情,为什么要麻烦骆驰? 他练兵已经够忙的了,直接找你不就行了么?” 李纤云说道。 “你丈夫忙?”顾道气笑了。“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凭什么帮他辽东将军府? 我跟他们很熟,还是跟你关系很好?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李纤云张口结舌,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就被人三两句话哄了过来? “杀了那个陈洛生,是为了警告,也是为了帮你。 看在锦瑟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句,灵醒点。” 顾道说完,挥手送客。 “要你说,你给我等着。”李纤云赌气转身走了。 顾道觉得晦气,这李纤云是怎么了,怎么蠢出来新高度。 陇州找到了煤矿,顾道要去看一眼,什么品质。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大规模开采。 蜀中的生铁快到了。 他准备在陇州铸造重甲,以前他没有特别重视这个东西。 以为驮马骑兵,配合火炮就够用了。 但是跟北狄打过之后,他发现重甲冲阵还是很关键的。 现在有了优良的战马,他决定把铁浮图这种兵种搞出来。 这是个砸钱,依赖大炼铁的兵种。 勘察之后,煤矿没什么问题,顾道就安排人开矿。 陇州大战的那些战俘有好几万,这些人怎么处置还没决定。 正好弄一些过来开矿,砸死了也不用担心。 李纤云回到了陇州城,就要去找骆驰说自己受到的委屈。 “公主,这件事不要麻烦少将军了,自然有人去解决。” 黄脸婆子,虽然鼻青脸肿,还是拦住李纤云。 这时候李纤云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这件事一提到骆驰,你们就阻拦?” 黄脸婆子眼神闪烁了一下。 “公主哪里话,少将军正在练兵,这种事我们后宅解决就行了。” “哦,原来如此。”李纤云点了点头。 然后抄起一个花瓶,直接砸在黄脸婆子的脑袋上。 哗啦一声,一股血液流了下来。 黄脸婆子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 “狗东西,你忘了本公主是皇宫里面出来的,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念在你们是将军府出来的,我相信了你们的鬼话,现在还敢骗本公主? 本公主可是上阵杀过敌人的,不说实话,砍了你。” 391、还敢质疑本侯战绩么? 榷场就设立在大风口之外,无论是商人还是北狄的牧民,都是第一次进行这种交易。 双方都没有经验,只能试探。 之后商人得出一个结论,这牧民都是傻子,一口砂锅就能换三只羊。 牧民也很高兴,大乾的东西真便宜,一袋盐才要了我五只羊。 总之双方很满意。 牧民回去之后,还把从大乾换来的东西,当了二道贩子卖给更远的部落。 甘州正在慢慢吸引更多的北狄人过来,不太远的部落都迁移过来,想要交易。 但是这些都要给隗昆交税。 纵然如此,依然越来越多的部落过来,隗昆的声望已经也来越高。 顾道的鱼窝子已经打好了。 户部、兵部都派了一个员外郎来找顾道。 户部是来收税,顾道北方贸易公司赚了这么多钱,税收是很大一块。 不过不顾的员外郎,更希望是来谈分成的。 现在整个户部都后悔,当初尚书大人为什么要跟顾侯置气。 五十万两不肯入股,结果现在翻了四倍,两百多万啊。 兵部是来对账。 这是一笔烂账,有兵部入股的五十万,但是兵部又在北方拓展银行借款一百多万。 陇州大战跟北方贸易公司,又是一笔烂账,都需要从头谈,从头捋一捋。 费长戈从陇州商人手里抄出来的七十多万两白银,全都交给顾道替顾道冲账了。 清账之后,兵部又从北方拓展银行,借款一百万,继续投资。 户部也跟顾道借款一百多万,抚恤陇州大战的死伤人员。 算完了账目之后,顾道给股东发了分红,全都是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 现在银行的银票已经非常硬挺,不局限于经常和陇州。 奔字营业在重建,三万多驮马被蜀中镇守府送过来。 同来的还有两万蜀中子弟,赵聪死了,新的主将是李勇。 当初在去蜀中的路上归队的那个神射手家将。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酒到烈士陵园看望赵聪。 淡淡地说了一句好样的。 拜见顾道的时候,给顾道秘密带来几件东西。盘水镇的最新武器,手铳。 顾道实在不能把这东西叫做手枪,沉重得跟一个大锤子一样。 一发之后,就要重新上药。当然如果不愿意上火药,也能砸死人。 唯一的亮点就是燧发。 雷字营,也在深山里面开始大量制造和储备火药。盘水镇和京城都在努力铸造更多的火炮。 顾道从山里看完火药制作的地方,回到大风口刚要进城。 关石头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前面大约有三百铁甲骑兵,拦住了顾道的去路。 “顾侯,末将辽东陈雄。”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拎着一根狼牙棒大声喊道。 “尔等拦住侯爷去路,要造反么?”楚矛纵马上前怒道。 这种身份的人,侯爷跟他们说话丢身份,楚矛就给他脸了。 “岂敢?”陈雄冷笑,“只是想问问顾侯,无故击杀陈洛生,是瞧不起我们辽东铁骑么?” “你很嚣张啊,竟敢责问侯爷?这件事忠勇伯知道么?” 楚矛冷声问道,他已经动了杀心,但是要问清楚根底。 “忠勇伯太忙,我们这些小人物岂敢打扰?”陈雄先把骆驰摘出去。 “只是兄弟无故冤死,末将想要讨个公道,三辽铁骑不可辱。” 陈雄大声喊道,三百铁骑操纵战马,缓缓上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顾道身边同样有二百护卫,每一个都有特战队的素质。 看他们如此,立即戒备起来。 “三辽铁骑不可辱?”顾道一提缰绳,坐下战马哒哒地走到陈雄跟前。 “当然,三辽铁骑天下无敌,岂可轻易受辱?” 陈雄看着顾道,满脸的轻蔑,他不明白这种小白脸如何封侯的? “三辽铁骑天下无敌,那你跟本侯说说,你三辽铁骑都打过什么硬仗,都灭过那些强敌?” 顾道冷声责问。 陈雄眉头一挑,怒气在虬髯大脸上翻涌,眼神带着杀气。 “三辽铁骑对抗白狄,无日不战,打得白狄不敢南下。 威逼箕子国恭顺大乾,侯爷的战绩也曾听说过,那是三辽铁骑没去,否则没侯爷什么事了?” 陈雄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大胆,狂妄。”楚矛怒了,说着就要拔刀。 顾道拦住他。 “别的不说了,你这井底之蛙也听不懂。就说你们少将军参加的这两次陇州大战。” “大乾以劣势之兵,击杀北狄精锐五六万,俘获十余万。打得北狄三部险些崩溃。 三辽铁骑无日不战,杀了多少白狄?俘获多少人?人抓不着,马也抓不着么? 还要找我来买? 那我就好奇了,三辽铁骑在打什么,打兔子么?你们是兔子窝里面无敌么?” 顾道冷声说道。 “你……”陈雄暴怒,“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三辽铁骑天下无双。” “你竟然敢辱三辽铁骑,纵然你是侯爷,我舍弃这条命也要让你道歉。” 陈雄说着,咋咋呼呼地举起手中的狼牙棒。 这个家伙外粗内细,他得罪顾道,是笃定了顾道不敢杀他。 毕竟少将军是忠勇伯,是驸马,顾道总要给些面子。 自己吓唬一番,让这个什么侯,胆怯道歉,最后自己也就是一点皮肉之苦。 顾道调转码头而走。 “别让他们活了,不然人人都以为我好欺负。” “你给我站住,胆小鬼!”陈雄追上顾道,“你算什么侯爷。” 顾道一抬手砰的一声。 火铳激发,弹丸正中陈雄胸口,直接击穿铁甲,巨大的力量让他翻身落马。 而顾道的二百护卫,掏出手雷点燃之后,直接扔进铁骑的队列里面。 铁甲骑士不知道这是什么,有的用兵器拨开,有的低头观察。 甚至还有大胆的,伸手接住仔细观察。 轰隆隆…… 手雷一下子爆炸,把铁架骑兵的队伍炸得人仰马翻。 弹片狂暴地撕开铁甲,夺取着他们和战马的性命。 血肉横飞。 侥幸活下来的人,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波手雷覆盖到了。 轰隆隆…… 两波手雷之后,还活着的没几个了,被护卫冲过去,三两三下砍杀。 等到陈雄捂着伤口,起身回头一看,三百金瑞铁骑,全都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魔鬼……魔鬼你干了什么?” 陈雄惊恐地看着顾道。 “三辽铁骑?纸扎木偶而已,现在还怀疑本侯的战绩么?” 顾道抬起第二把手铳,对准陈雄。 392、老人言 顾道收了手铳,没有打死陈雄。 杀了这三百辽东铁骑,顾道怒气消了,但是疑心起了。 辽东这帮人不对啊? 是真的自大愚蠢,还是在故意试探? 会不会是想借助骆驰,把辽东的实力伸到陇州来? 否则怎么会来这么多奇怪的人? 还整出这么多莫名其妙的幺蛾子? 如果自己不在这里,凭借骆驰忠勇伯的身份,加上李纤云帮衬。 征北将军费长戈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不是,都当是来处理。 “辽东骑兵刺杀本侯,传令奔字营封锁整个大风口,捉拿全部辽东人。 给征北将军正式去公文,要求他协助捉拿所有辽东人。” 顾道冷声下令。 “遵命,将军。”楚焚朗声应答,立即去传令。 奔字营,立即封锁整个大风口,挨家挨户清查辽东人。 仅仅一天就抓出两千多人。 这些人悄无声息地在大风口开设商号,而且光明正大的打着公主的旗号,欺压当地商户。 甚至勾结官府,挤压同行,强占赚钱的买卖。 甚至强行逼着京城的商人,跟北狄做生意,要给他们抽成。 看到这些报上来的这些东西,顾道心中怒火升腾。 立即让人找来京城的商人。 “你们被辽东人欺负,为何不找本侯,本侯见不到,为何去找银行?” “侯爷!”京城的商人露出为难的神色,“谁不知道,您跟公主是亲戚,我们不好给您添麻烦。” “再说不就吃点亏,分给他们一成,能忍!” 顾道明白了,他跟李纤云水火不容,这种事情外人不知道。 普通商人眼中看来,无论怎么闹,顾道跟皇家始终是一家人。 岂有向着他们商人的道理? 顾道没说什么,让商人离开,心中对辽东的警觉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动作如此之快,计划如此周全,说明在陇州之战打赢的时候,就立即开始布局了。 所以他产生了一个疑问。 在辽东的计划里面,自己是个什么角色?想要怎么对付自己? 陇州城的费长戈接到顾道的公文,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刚从大风口回来,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竟然用征西将军的名义发公文。 打开公文一看,脸色瞬间一沉。 “辽东骑兵刺杀顾侯?立即全境搜捕辽东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往死里得罪忠勇伯和公主么? 何况这背后还有辽东将门的事情,牵一发就动全身。 一个不小心得罪的人就多了。 费长戈一下子陷入两难境地,刺杀顾道他不相信的,辽东骑兵不可能有这个胆子。 但是顾侯也不是凭空冤枉人的人。 而且顾道以正式公文到来,就绝不是开玩笑,如果自己没有动作也说不过去。 皇帝两个女婿,在自己地盘上斗法,这让自己如何处置? 遇事不决,费长戈立即命人,把父亲留给他的老幕僚请了过来。 不久之后,一个头发花白老眼昏花的老者,被搀扶到了他这里。 费长戈亲自给老人让座,把事情说了。 白老不紧不慢地揭开茶碗,沾了沾茶水,润了润眼角。 然后看了看公文。 “侯爷糊涂。”白老放下公文,“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么?” “这么下去,老侯爷百战而来的爵位,早晚被你折腾没了。” 费长戈很是敬重这位老者,纵然是侯爵了,被训斥也是立即低头受教。 “家父临终之前不肯让您告老还乡,不就是为了看护费家么,所以白老教我啊!” 老者叹了口气,指了指公文上‘刺杀’二字。 “这两个字都进公文了,这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于公,有人在你征西将军的地盘刺杀国侯,你都要雷霆一击。” 这一点费长戈自然是懂的。 但是也有操作余地,比如先通知骆驰,让他先处置一下再动手。 但是他在乎的是于私,白老有什么高见。 “于私么?”老者吸了一口气,问道:“辽东人来这里,有人给你打过招呼么?” “不过是正常来往,或者来投奔骆驰,何须跟我打招呼?” 费长戈疑惑地说道。 白老老眼昏花的白了他一眼。 “侯爷,你是征北将军,辽东将军跟你平级,他辽东往你地盘送人,一个招呼都不打,这是瞧不起你啊!” “刺杀顾侯的可是铁甲骑兵,人家把刀子都放到你家里来了,你还当睁眼瞎?” 费长戈突然明白了,他还没完全适应自己的征西将军的身份。 经过白老这一点,他才明白,这事情不对,有点欺人太甚了。 可白老的话却继续刺激他。 “你的顾虑是怕得罪公主和忠勇伯骆驰是吧?人家就是利用这一点,不断试探你的底线。” “等忠勇伯做大,你控制不了他的时候,这里究竟是你的地盘,还是辽东的地盘?” 费长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眼杀气隐现。他从未朝着这方面去想。 “来人给本将披挂……”费长戈怒道。 “你干什么去?”白老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不悦地问道。 “清除辽东人。”费长戈嘴里喷着杀气。 “坐下,沉住气,我接下来说的才是关键。”白老说道。 费长戈一听,竟然还没说到关键,又强忍着杀气坐回了椅子。 白老左右看了看,费长戈会意,立即摆手让士兵都出去。 “侯爷,老夫不知道能不能活那么久,所以有些话提前跟你说透。” “你不要担心得罪骆驰和公主,因为他们的根基在辽东,而辽东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尤其是顾侯横空出世,陇州大战之后,看看辽东有什么作为么?凭什么那么骄横?” “如果他们还抱着什么三辽铁骑天下无敌的念头,坐井观天横行霸道,早晚是取死之道。” 白老的话,让费长戈豁然开朗,是啊,辽东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 而且这三辽铁骑凭什么无敌天下? “老夫还有最后一句,您一定要记住。’白老郑重的嘱咐。 “今后十年,一定要紧跟顾侯的脚步,因为大乾已经没人能阻挡他崛起了,千万别当绊脚石。” 费长戈一愣,他没想到白老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那!十年之后那?” “十年之后?”白老笑了笑。 “十年之后,费家的功名富贵,就在他一念之间了。你也不用老夫指点了。” 393、你无私,他们那? 费长戈以征北将军府的名义下令,陇州、青州、立即封关卡,全力捉拿所有辽东人,不可放走一个。 如有反抗,就得格杀。 陇州城第一个行动,城门封闭,全省军队出动,按照区域搜索捉拿。 公主的驻地。 黄脸管家婆一路冲到李纤云身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公主,疯了,都疯了。他们竟然封了所有铺子,四处都在抓辽东人。” “谁不知道辽东来人,都是您的家奴啊。他们这是故意地打您的脸啊。他们这是欺君。” 黄脸婆子惊慌失措,拼命地把拨弄着是非。 李纤云把啃完的酸梨核,随意地扔在盘子里,用锦帕擦了擦手。 冷笑地看着这个黄脸婆子。 “前几日你怎么说的?”李纤云声音很冷,“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事情有人处理,不用本宫操心么?” 黄脸婆子支支吾吾无法回答,只是一味地磕头。 那一日,李纤云用花瓶砸了她的头,逼问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婆子巧舌如簧,辩解过去了。 说是不用公主操心,自然有人处理。 “公主,您不能不管,一定是顾道故意针对您,针对辽东啊。” 黄脸婆子继续蛊惑。 李纤云脾气格外暴躁,抄起盘子啪的一声,就砸在黄脸婆子的头上。、 碎瓷崩了一地。 “一个贱人也想挑拨本宫给你冲锋?你们愿意跳腾,就该扛着。” “拉出去,本宫心烦。再敢聒噪直接杖毙。” 李纤云冷声说道。 立即有吓人,把黄脸婆子堵住嘴,拉了出去。 黄脸婆子被扔出来之后,立即爬起来,脸上的怨毒一闪而过。 “快派人,去军营找忠勇伯,伯爷出马公主自然不会不管。” 黄脸婆子立即吩咐人去找骆驰。 已经不用她去找了。 费长戈亲自带兵闯进骆驰的骑兵营,这里同样驻扎着两百辽东铁骑。 包括被顾道打死那三百,都是辽东给骆驰派来的护卫。 以前费长戈真没往心里去,骆驰毕竟是辽东少将军,还是忠勇伯。 人家派点家将过来保护,伺候,这都是应该的。 被白老点明白之后,他才发现,这事情不对。 骆驰不应该是辽东的少将军,而应该是我费长戈手下的将官。 这身份不对,你辽东派兵过来,连跟我打个招呼都没有。 想干什么? 进了兵营之后,费长戈更加生气。 因为那些所谓给骆驰派来的护卫,正分散开来,亲自训练陇州骑兵。 费长戈的火气一下子冲上来。 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这训练出来的骑兵听谁的,你辽东是要借鸡下蛋啊。 “将军,怎么有空到军营来?” 骆驰看到费长戈,赶紧纵马过来见礼,随意问了一嘴。 换做平时,费长戈随口就答应过去了,但是今天听到这句话极其刺耳。 怎么不让我来,这里成了你辽东军的天下了是吧? “让辽东骑兵集结,让本将欣赏一下辽东铁骑的威风。”费长戈不动声色地说道。 骆驰没有任何怀疑,立即让自己的二百辽东铁骑集合。 “请将军检阅,都是辽东老兵,绝对的军中嫡系。” 骆驰骄傲地介绍道。 费长戈冷笑了一下。 “全都抓了!如有反抗就得格杀。” 随着费长戈一声令下,一队铁甲兵冲过去,把辽东二百骑兵包围。 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拽下马,五花大绑开始捆绑。 “少将军救命……”辽东的骑兵大惊失色,大喊道。 他们虽然不服,但是不敢反抗,他们深知一旦反抗是什么下场。 赶紧喊骆驰帮忙。 “将军,这是何意?”骆驰脸色一变盯着费长戈。 “何意?”费长戈冷笑,“骆驰,你有五百骑兵,那三百哪里去了?” 骆驰一愣。 “回将军,他们被陈雄带着外出训练了,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骆驰语气极其不客气。 “本将军,不记得批准过三百骑兵外出训练的军令,谁给他们的军令?” 费长戈怒问。 超过一百五十人的调动,原则上他这个征西将军都要知道。 骆驰也火起了,这不是找茬么。 “将军,他们不是将军麾下的兵,是辽东的兵,是我的护卫。” “哦,辽东的兵怎么出现在我征北将军的地盘,公文何在? 你骆驰的护卫,可曾跟征北将军府报备?” 费长戈盯着骆驰问到。 “这……”骆驰一愣,这个肯定没有。 不过护卫不归上官调动,这都是约定俗成的。 而且平日跟费长戈关系也不错,这些细节的事情何须认真? 怎么今日翻脸了。 “将军,我一直很尊敬您,何以抓住此事不放? 何况这些辽东老卒,可是帮着将军训练骑兵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骆驰脸色越来越冷,心中的怒火在酝酿,语气越来越不客气。 他一个忠勇伯,皇帝女婿,认真起来,还真不怕费长戈。 “尊敬?”费长戈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对骆驰发出冷笑。 “辽东派来五百铁甲兵,连个招呼都没有,对我尊敬么?” “这五百骑兵,在我征北将军治下四处调动,连报备都没有,对我尊重么?” “说到练兵,练的是我征北将军的兵,还是你辽东的兵。” 骆驰一愣,尤其是最后这一句,他的怒气在胸口差点在胸口炸开。 “将军,我骆驰绝无私心,你何以如此怀疑我?” 费长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骆驰你没有私心,那你这些手下有没有私心?” 骆驰心中突然狂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撇了一眼辽东老卒。 “将军,这种罪名就抓人,未免太过牵强,我不服。” 骆驰决定先救人。 “不服?你那三百护卫去哪里训练了?”费长戈怒问。 “外出训练,哪有定数,无非在陇州附近骑马巡视而已。 将军若是派人去抓,最好多带人,他们可都是军中老卒,千军万马也未必拦得住。” 骆驰赌气地说道。 “呵呵,不用本将军抓了,他们去大风口刺杀顾侯,你最好祈祷顾侯没事。” 费长戈说完一摆手,带着二百辽东骑兵就要走。 “什么?将军,你如何编出如此荒谬之事?我不相信!” 骆驰气的怒吼,纵马追上来。 “骑兵营今日封营,十日之内出营者斩,骆驰你听明白了么?” 费长戈懒得跟他解释,冷声下达军令。 “将军我不服,绝不可能,这绝无可能……”骆驰大声怒吼着。 “你要抗命么?”费长戈冷声道。“还是当这里是辽东?” “你若是觉得本将军不敢杀你,就抗命一个试试。” 骆驰眼睁睁看着费长戈,抓走自己的两百辽东骑兵,心急如焚。 战马焦躁的四蹄刨地,营门就在咫尺之间,他却不敢冲出营门。 军令如山,把他牢牢的压在这里。 但是有一件事,比军令还要沉重,压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自负无私心,可是辽东来的人,他真的不敢保证。 毕竟父亲做事,谁也猜不到…… 394、少将军的话,我怎能不明白? 骆驰在军营里面焦躁的来回走动,此时他出不去,已经毫无办法了。 “骆将军,军营门口来人求见,说是从家里来的,有着急的事情。” 一个士兵忐忑的报告,将军的状态让他有点害怕。 “家里来人?”骆驰烦躁的抬起头,刚想打发走,却猛然停住了。 这个人这个时候来的真是时候。 “军营已经封,怎么能内外交通,帮本将给他传句话就行了!” 骆驰跟士兵说了一句话,然后士兵转述给了来的小厮。 小厮回到公主驻地的时候,黄脸婆子正在魂不守舍的等他。 看他回来,一把抓住,仿佛生怕他跑了。 “怎么样,少将军什么时候回来?”黄脸婆着急的问道。 “林婆婆,骑兵营封营了,少将军出不来,只让我带一句话。” 小厮沮丧的说道。 黄脸婆子一听少将军出不来,脸色立即煞白,狠狠地抓着小厮。 指甲都快扣进肉里面。 “少将军怎么说,说了什么?你快说啊!” 小厮为难了一下,最终开口了。 “少将军说,说,你们要坑死我才罢休么?” 你们要坑死我才罢休么? 黄脸婆子惊的后退一步,一脚踩空,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少将军这句话,只有一个意思,黄脸婆子已经明白了。 三天之后。 顾道顶着苍茫的大雪来到了陇州城。带着没死的陈雄,和所有抓来的辽东人。 今年冬天的雪仿佛格外的大。 费长戈专门到门口去迎接他,一开口就是关心。 “顾侯,没受伤吧?他们简直胆大妄为。除了公主驻地我们不好硬闯,所有辽东人都抓了。” 顾道拱手道谢,费长戈毫不犹豫,雷厉风行的对辽东人动手。 这让他感觉费长戈够意思。 “辛苦了费侯,还要麻烦把骆驰带来,咱们当面问个清楚。” 他要亲自审问这个案子,而且让骆驰当面把话说清楚,到底辽东想要干什么? “好,不过此事你是当事苦主,不方便审,而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来审问。” 费长戈说道。 听他如此说,顾道瞬间明白了。 如果刚才感觉是够意思,那现在就明白费长戈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如此就拜托费侯了。”顾道也不客气。 很快,费长戈选了一个校场。 把所有辽东人都带到这里,随后,骆驰也被召到这里来。 陈雄看到骆驰,立即来了精神。扯开喉咙大喊道: “少主救我,顾道杀了咱们三百兄弟,要给他们报仇啊。” 骆驰面无表情。 “顾侯、费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给我一个交代。” 骆驰冷着脸面对二侯,却一点也不畏惧,先声夺人。 顾道双手插在袖子里,抱着暖炉,神色清冷一言不发。 “交代?骆驰你先交代一下,为什么你的三百护卫会出现在大风口城门口,攻击顾侯?” “别说你不知道,那就是拿我们当傻子,让人看不起了。” 费长戈反唇相讥,直接摆出审问的架势。 骆驰脸色发青,他真的不知道。 这种没品也没有脑子的事情,绝不是他的风格。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雄一看少将军被质问,立即大吼道。 “我们只是训练走错了路,是顾道不由分说就进攻我们,杀光我们所有兄弟。” 骆驰气的咬了咬牙,训练迷路? 从陇州城迷路到了大风口?谁会相信这种事情? 他们不信你,就等于是不信我啊。 “陈雄,不许撒谎,你到底去干什么,实话实说,再敢胡搅蛮缠小心你满门。” 骆驰冷声说道。 陈雄浑身一抖,本就苍白虚弱的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辽东军,家小都在辽东,少将军说小心满门,绝不是开玩笑。 这是辽东军的传统。 “末将……”陈雄期期艾艾起来,自己不占理自己知道。 “末将的把兄弟陈洛生被顾道杀了,这简直是对辽东军的侮辱,末将不甘心,就想要去找个场子。” “所以就带着弟兄们拦住他的去路,吓唬一下他,让他把杀人凶手交出来而已。 谁知道他竟然杀了所有兄弟……” 顾道和费长戈震惊的看着骆驰,他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答案。 这人是傻子,还是装的? 带兵逼问一个侯爵,还要逼着侯爵交出一个人给他。 还而已! “骆驰,你们辽东军挺擅长装傻充楞啊,他这话怎么让我们相信?本将军只能怀疑,他是在替你遮掩啊。” 费长戈一点不客气的,就要往骆驰身上攀扯。 辽东军拿我不当个东西,那我就拿你们少将军不当个东西。 骆驰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陈雄没撒谎,因为他就是这么个人。 对三辽铁骑天下无敌深信不疑,除了自己父亲,他们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费长戈的敌意让他感觉得更加憋屈,都是战场上的生死同袍,竟然拿弄成这个样子? “他说的是真的,辽东骑兵没人敢骗我,他就是这么个人。” 骆驰说道。 “费将军,我也没有必要骗你,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怎么会去刺杀顾侯,而且用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办法?” 骆驰就差用人格担保了。 “哦,那陈洛生找顾侯去买战马,这件事你也是不知道喽?” 费长戈问道。 买战马? 骆驰摇了摇头,他真不知道,家里人为什么有这么多骚操作。 “骆驰,那公主出面逼着顾侯卖战马,你也是不知道了?你们可是夫妻啊。” 费长戈步步紧逼。 骆驰烦躁的握紧拳头,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那句话没听懂么? “将军你不必问了!” 突然那一声尖叫,一个黄脸婆子走进了校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坚定的脚印。 “是老婆子我安排的一切,我让陈洛生去贿赂顾侯买马。 顾侯拒绝之后,也是我蒙蔽利用公主去压顾侯,想让顾侯屈服卖马。 陈洛生被杀之后,也是我安排陈雄,去给顾侯一点颜色看看。目的还是逼顾侯卖马。 因为在辽东战马太值钱了。我们太贪心了。 不仅如此,辽东商人在陇州做的不法事情,也是我打着公主的名义替他们安排的。” 黄脸婆说着,看了骆驰最后一眼。 少将军,你的话我怎么能不明白。 你不想牵扯进这件事,那我就给您一个交代! “费将军这一切,都是我老婆子仗着伺候公主,太贪心搞出来的,跟他人无关……” 黄脸婆子说这话,口鼻之间喷出殷红的血液,染红了雪白的大地。 显然早就服毒了。 “老婆子这条命,你们拿去,可够了?” 发出最后凄厉的责问之后,黄脸婆子大口呕血,满眼怨毒的看着顾道气绝身亡。 骆驰面无表情的看着,声音古井无波。 “骆家家规不严,请二位见谅……” 395、父亲你为何如此坑我? 黄脸婆子死了,凄惨刚烈,自己抗下了一切,最后一句绝命之问,把责任甩给了顾道和费长戈。 仿佛是他们逼死了她。 “二位侯爷,剩下这些人马上让他们回辽东,这下总该够了吧!” 骆驰面无表情,仿佛被寒冷冻僵。 三百辽东铁骑已经被杀了,现在罪魁祸首也已经死了。 他认为,凭借辽东将军府、忠勇伯,驸马,这些身份加在一起,给出这样的交代应该足够了。 费长戈看了一眼顾道,这件事够不够,要看顾侯的意思。 雪很大,在天地间发出静谧的声音,所有人都等待一个声音。 良久之后,顾道果决地开口。 “不够……” 骆驰感觉被羞辱了,因为愤怒浑身紧绷如同一头猎豹。 “顾侯,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刺杀就是无稽之谈,而且此事与我无关,” “为何要咄咄逼人,你到底要怎样?” 骆驰发出低沉的吼道。 “离开陇州,现在就走。”顾道平静的说道。 骆驰一愣,这算什么?折腾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逼我离开陇州? 凭什么?难道…… “凭什么?”李纤云骑马过来,怒气冲冲地问出骆驰心中所想。 “顾道,你也太霸道了吧,这里是征北将军的地方,你凭什么让骆驰离开?” “哦,我明白了,你是嫉贤妒能,怕骆驰训练出来天下最强的骑兵,战功超过你吧?” “所以你才搞出这么多事情,吃相太难看了吧。” 这娘们的头脑永远这么清奇,每次看问题的时候,总惦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顾道也不愿意跟她生气了,因为他已经想明白一个问题。 跟傻逼吵架,只能说自己也是傻逼。 “骆驰,你不会也这么想的吧!”顾道问骆驰。 骆驰冷哼不语,表明了心中的态度。 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原来愚蠢真的会传染。 顾道转向李纤云。 “本来懒得跟你纠缠,不过为了防止有些蠢货把你的话当真,我就跟你说明白。” 顾道说着,指了指那些辽东人。 “这些人,打着你公主的名义,勾结官府,侵占最赚钱的买卖,甚至逼商户抽成。” “这些事情你知道么?” 李纤云听了顾道的话,不屑一顾,甚至发出嘲弄的笑声。 “怎么?天下赚钱的买卖你顾道独占就成,我李纤云赚钱就不成,我堂堂公主就算垄断陇州生意,谁能说什么?” 顾道没跟李纤云纠缠,而是转向了骆驰。“听说你用辽东老卒训练骑兵?” 骆驰一挺胸,满脸的骄傲和自得。 “辽东铁骑都是百战老兵,骑术精湛,不但要教他们骑战,还要让这些老卒带领他们战斗。 如此方能尽快形成战力。这你能攻击我什么?” 顾道看着二人,一脸的唤醒鼓舞。 “好啊,你看多好,一个靠着辽东人掌握陇州财富,一个靠着辽东人掌握大乾最好的十万战马和骑兵。” “而堂堂公主和驸马爷,费侯恐怕也指挥不动。用不了一年这陇州的兵啊,就只知道辽东不知道征北将军喽。” “对了,以后这里不要叫陇州,叫辽东第二吧。一东一西两个辽东,父子同掌重兵,咱们的父皇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说完,顾道哈哈大笑,只不过笑声之中充满了讽刺嘲弄。 “嗯,顾侯说的是啊,我这个征北将军的识相啊,早点退位让贤。 公主驸马,以后这陇州,哦,不是第二个辽东就拜托二位了。” 费长戈在旁边抓紧捧哏。 李纤云看了看那些辽东人,看了看死去的黄脸婆子。突然有点浑身发冷。 顾道描绘的场景太可怕了,父皇能睡着才怪。 骆驰脸色大变,只感觉大腿发软,满头的冷汗,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费长戈会那么生气。 自己犯了军中大忌,竟然还自以为是,还洋洋得意。 用辽东老卒练兵,这些老兵训练的时候怎么会不夹带私货? 将来这些骑兵训练好了,怕是只知道辽东,而不知道征北将军。 就算自己不这么干,难道征北将军不这么想么?换了哪个将军能容忍? 好蠢啊…… “不可能,骆驰忠心耿耿,我李纤云也是皇室公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李纤云强自狡辩。 “你跟骆驰都没有,这一点我相信。”顾道到是坦然承认这一点,不过话锋一转。“可是辽东是怎么想的,难道还不明白么?” “你但凡把你那聪明劲儿用对地方,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听这话,李纤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那个黄脸婆子来的时候,只说是老宅派来伺候主母的。 顺便帮着她这个主母开展一些生意,自己明明已经发现问题,偏偏黄脸婆一提到顾道,自己就不想管了。 若是早点制止,不会有今天的被动窘迫。 “我们把辽东人撵走就是了,何必逼着骆驰离开。” 李纤云退一步,大声说道。 “因为你们在,辽东那边就贼心不死。你们走了,大家都清净。” 顾道冷声说道,心说这么愚蠢的道理都不懂么? “不,辽东对陛下忠心耿耿,顾道你这都是无稽之谈,无端的猜忌。” 骆驰不允许自己的父帅,被人如此无端怀疑,纵然这件事有所不对,也决不能怀疑父帅的忠诚。 “是么,可能我想多了。陇州大战打的天下皆知,也未见无敌的三辽铁骑北上一步牵制白狄。” “如今陇州大胜,北狄虚弱,辽东白狄独木难支,还不见辽东铁骑北上一步。布局陇州到是跑的最快。真是好忠心啊! 也不知道三辽铁骑天下无敌,想无敌的是北面的天下,还是大乾的天下。” “想多了,纯粹是我想多了,你们两口子别往心里去。” 骆驰脸色煞白,顾道的话他无法反驳任何依据。 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一头困兽。 只不过困他的不是牢笼,是亲情,是忠诚,是疑问…… 他无法朝顾道发泄,这些疑问他曾经无数次规避自己不去想,又如何能够回答?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父帅,你到底在干什么? 为何要如此坑我? “骆驰,你身为伯爵,又是驸马本将军无法处置你。但即日起居家自醒,不得踏足军营。” 费长戈上来下令。 “此事牵扯甚大,本将军上书,请钦差前来审问。所有辽东人全部下狱,诸位侯旨吧!” 396、做大事岂能没有羽翼 “辽东已经成了独立王国了。”顾道跟费长戈说道。 处理完辽东的这些人之后,费长戈设宴招待顾道。 “何以见得?”费长戈有些疑惑顾道是如何得出这个判断。 “你还记得骆驰威胁陈雄那句话么?”顾道问费长戈。 费长戈回忆了一下,“他说的是,小心你的满门?” 顾道点点头,“就是这句话,骆驰还说过,在辽东没人敢骗他。” 费长戈回想了一下,当时注意力没在这里,没什么感觉。 现在想来,还真霸道啊,简直是言出法随,一句话就可屠人满门。 由可见在辽东,骆家父子已经一言九鼎,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当年骆定远提出以辽人守辽土。用辽东的土地,分给辽东的军人,激励他们防守辽东。” “辽东铁骑没成型之前,也是艰苦卓绝年年血战,如今怎么……” 费长戈觉得有些可惜,曾经让自己佩服的将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顾道跟费长戈碰了一杯,把酒水吞下去,舒服地吐出酒气。 “没什么奇怪的,人心易变,尤其是掌握了生杀予夺大权之后,很容易变得自大狂妄。” “现在想那陈雄的做派,不是傻子,而是长期在辽东那个封闭的环境下熏染出来的。 他内心认定辽东天下第一,认定所有人都要为辽东军让路。心中早就没了朝廷。” 提到这件事,费长戈觉得抱歉。 “顾侯,是我御下不严,才发生这种事情。还要感谢你替我出头。”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气氛轻松起来。 “费侯不用感谢我,借机警告辽东,也是为了大乾着想。” “他好好的一切好说,否则我就让他变成下一个司马无兑。” “我们血战守护的太平,决不能让这种野心之辈给祸害了。” 费长戈心生佩服,顾道走到如今,功成名就没有骄奢淫逸,没有焦躁狂傲。 反而心中想着天下太平,难怪白老做出那种判断。 他瞬间做了决定。 “顾侯胸怀天下,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吱声。” 费长戈投靠之意明显。 顾道没说什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 要做大事岂能没有羽翼。 两个人喝酒的时候,李纤云已经离开陇州,冒着风雪朝着雁鸣关而去。 提前去找父皇给骆驰辩解,决不能让顾道得逞。 骆驰一旦离开陇州,所有的一切都付诸东流了。要知道在陇州,大乾缴获的十万最好战马都归他掌握。 这是骆驰将来立大功,超越顾道名震天下的根本,怎么能放弃。 雪越下越大。 隗昆的王帐,正在举行酒宴,不但烤羊肉,还有大乾的烈酒。 三王也在频频给隗昆敬酒,气氛欢快。 隗昆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听着外面的风雪,喝着烈酒,吃着肥美的羊肉。 身边还有两个美女伺候着,热烈柔美,任由采撷。 他志得意满的斜睨三王,现在都服了把吧?不服本王就让你们挨饿。 “大王,下雪了,部落里面的牲口肯定要冻死,与其死在我们手里,不如送去大乾换物资。 请大王开恩,能不能跟大乾商议一下,加大榷场的交易量。” 屠耆王隗岳仗着跟隗昆是兄弟,提出这个要求。 隗昆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是自己唯一能动用的权利。 以往就是太容易说话了,才失去王权。 所以他态度矜持,故意不吱声。 “交易,为什么要交易,我们是双头狼的子孙,应该用手中的弯刀去抢。” 一个长狄的老者,站起来高呼。 “王,交易是软弱,是可耻,掠夺才是荣耀所在。” 隗昆眼中怒火闪现。 盯着长狄的长天王份合作,这个老东西什么意思?打起来,大乾还会支持我么? 我还能把王当得这么舒服么? “大王,他喝多了,您见谅。”焚琢赶紧说道。 这个老者,是最近从草原过来的小部落首领,今天他带来参加王的宴会。 “既然喝多了,那就扒光了捆在帐外,清醒清醒。” 隗昆冷哼说道。 焚琢脸色一变,这种天气,捆在帐篷外面只有冻死的结果。 但是他终究没敢多说什么,现在隗昆真能卡交易的脖子,一旦不让自己交易,另外两部就后哦来居上了。 那个老者被铁狼卫打翻在地,扒光衣服,捆在帐篷外面。 “晦气,再敢提劫掠者,就是跟本王作对。” 继续喝酒继续舞,没人把那个老者当回事。等到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 “交易份额会增加的,长天王你今天表现得很好,你们部落可以先去交易。” 隗昆醉醺醺的说道。 这是对冻死那个老者,焚琢没出声的奖励。 “多谢我王,长狄部交易周,一定还有孝敬。”焚琢赶紧说道。 隗昆搂着两个美女,随意挥了挥手,所有人赶紧恭敬的退下。 经过帐篷外面的时候,那个老人已经冻死在雪地里面了。 没人多看他一眼,全都各自散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隗昆收敛了放浪形骸,把两个美女打发走。 很快把袁孝武请了过来。 “袁先生,本王答应了长狄增加交易量,这个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袁孝武微微一笑。 “王,这是哪里话,今天你这一招杀鸡儆猴用得好,冻死了那个老东西。 就冲这一点,已经维护了两国和平,我想大乾会答应的。” 这只狗,已经会帮着大乾咬自己人了,怎么能不鼓励。 消息传给顾道之后,顾道立即同意了,加大了榷场的交易量。 大风口彻底变成牲口圈了。 现在大风口最受欢迎的职业竟然是屠夫,羊在这里杀了,直接冻好。 然后拉着就进了雁鸣关,现在火锅已经在各地火了起来。 这些羊肉在冬天最好卖。 而牛则小心照顾,一路进入雁门关就被户部收购了。 鼻子上穿了孔洞,就变成了耕牛。成不了的就杀了变成牛肉。 除了牛羊战马和其他牲口,还有大量的皮裘、药材,玉石、宝石等等。 皇帝站在雁鸣关上,看着源源不断的东西进入关中。 而大量的商品,经过雁门关北上。 “这活也就是修之在干,换了别人,朕都怀疑他资敌。” 皇帝感叹说道。 “呵呵,别人也没有修之的本事。北狄绝对占不到好处。” 华阳居士站在皇帝身边,说道。 说到这个皇帝得意地笑了。 “何止啊!听说有人提议来大乾劫掠,竟然被北狄王捆了,冻死在帐篷外面。” '什么?北狄王这是昏了头了?还是……'华阳居士震惊得不敢相信。 “呵呵,被修之略施小计拿捏了,现在这位王成了我大乾的…… 嗯,叫什么来着,对,叫买办……” 皇帝不懂,也懒得去懂,总之现在北狄这位王很听话。 “简直不敢想象,隗孙也是一代雄主,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 华阳居士不敢相信。 两个人在城头说话,旁边就站着李纤云,皇帝明明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 397、这就是命 “父皇,骆驰被人陷害了。您一定要给他做主啊。” 李纤云等到父皇和华阳居士聊天结束,这才上来说道。 “纤云,你跟骆驰对朕忠诚么?”皇帝背着手,目视远方问道。 李纤云心头一颤。 “父皇,为何如此问?女儿和骆驰对您忠心不二。”李纤云郑重的说道。 皇帝挥了挥手,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父女二人。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背叛朕可让骆驰君临天下,让你母仪天下。 你还会这么选择么?到时候锦瑟、顾道统统被你踩在脚下。” 李纤云真的幻想了一下,紧接着打了个冷战。 “绝不会,我怎么会背叛父皇,骆驰更加不会。是不是顾道给您进谗言了? 父皇您不要听他胡说,这一切都是他编排出来的。” 编排?这话也敢说出口。 皇帝懒得拆穿她,而是转身凝视着女儿。 “辽东已是尾大不掉,暗中勾结白狄,把箕子国当后花园。 骆定远实际上已经是辽东王,只是缺朕正式给他一个封号而已。” “现在他又把手伸向了陇州,你是朕的女儿,给朕出个主意。朕该怎么办?” 皇帝把话题扔给了女儿,然后静静地等待李纤云的答案。 李纤云蒙了,她只想着让骆驰掌握军权,立功超过顾道。 她只是平时不想,并不是傻子。父皇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很清楚。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冒险,让骆驰掌握兵权,这简直是拿自己的江山在赌。 所以骆驰的下场可想而知了。 “父皇,骆驰好冤啊,他什么都没做,这么对他不公平!” 李纤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朕很喜欢骆驰,他是个好孩子,也会成为优秀的将领。 可是朕现在需要你给一个答案,让朕怎么办?” 皇帝平静地问道。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绞索,套在李纤云的脖子上,让她窒息得上不来气。 让骆驰继续带兵?父皇会怎么想自己和骆驰? 不让骆驰带兵,那前期血战图什么?一切都前功尽弃,再也没有超越顾道的可能。 好不甘心啊! 李纤云在心中咆哮,气得双眼通红。 等等。 也不是没有办法。 “父皇,为什么不让骆定远进京养老,然后让骆驰去辽东主持事务。 他对您一定忠心耿耿,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皇帝眼前一亮,没想到女儿还有点想法,可惜太想当然了。 “你怎么让骆定远来京城那?他可不一定听朕的圣旨。”皇帝问道。 “简单,父子连心,让骆驰给他写信,应该没问题。” 李纤云双眼烁烁放光,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击节赞赏。 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么?这不是解决了。 “好,那就让骆驰来雁鸣关。你们两个做事吧!” 皇帝深沉的说道。 随后圣旨发出,命令顾道押解骆驰来雁鸣关。 顾道接到圣旨的时候,觉得奇怪,为啥让自己押解骆驰到雁鸣关。 但是圣旨如此,他也只能把事情交给费长戈主持,亲自押解骆驰上路。 说是押解,自其不能用囚车。骆驰还是皇帝女婿,忠勇伯,不能如此侮辱。 只是一路看好了就行。 “顾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就因为我以前跟你的那些小龌龊么?” 骆驰骑着一匹劣马,问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道。 “咱们一起放马血战,那些小事早就揭过去了。”顾道随意的说道。 “如果是因为私事,我会直接揍你。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一直相信你,可我不信辽东,所以你不能带兵。这就是命,你认了吧!” 这就是命,如此这样的答案,让骆驰心如刀绞。 生而姓骆,他没得选。 回头看看陇州,骆驰知道,此生恐怕再也没有带兵的机会了。 而且夹在辽东和陛下之间,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到了雁鸣关,顾道拜见了皇帝。 “快回京城吧,锦瑟给朕来了好几封信,让朕放你回去。 朕再不让你回去,恐怕就被恨死了。” 皇帝亲热的跟着顾道开玩笑,而在翁婿二人聊天的时候。 骆驰就一个人,跪在苍茫的大雪地里面,显得孤独而倔强。 顾道跟皇帝聊了一个时辰,关于北狄的交易,关于未来的策略。 “父皇,骆驰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求你让他进来吧!” 李纤云着急的打断顾道跟皇帝。 蠢货永远是蠢货。 顾道心中评价李纤云,这女人有一种本事,就是永远会干不合时宜的事情。 本来骆驰这一招苦肉计,就是为了让皇帝心软。皇帝假装看不见也就是找个理由宽待他。 这一嗓子,彻底把这件事给废了,骆驰这一个时辰白跪了。 骆驰摊上这么个娘们,真是上辈子德行不修。 “让他跪一会儿,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不知道反思反思么?” 皇帝心善,想要把这件事情继续下去,还严厉地看了一眼女儿。 李纤云大急。 “父皇……你……”一句话没说上来,突然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纤云……” “纤云……” 皇帝和骆驰同时发出惊呼,皇帝一把搂住女儿,骆驰起身却又摔倒在地。 跪的太长时间,大腿冻麻了。 很快太医来了,挤眉弄眼地把脉之后,起身拱手。 “恭喜陛下,恭喜驸马,公主有喜了。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啥? “哈哈哈……”皇帝大笑。 “朕要当外公了,好极了,赏……” 皇帝高兴地说道,骆驰直接摘下腰间价值不菲的玉佩,交给了太医。 李纤云也悠悠醒过来,听说自己怀孕了,小心地摸着小腹满脸的憧憬。 “好好照顾纤云,没事不要跪雪地,快要当爹的人了。” 皇帝拍着骆驰的肩膀。好像跪雪的这件事跟他没关一样。 骆驰瞬间反应过来,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一下子缓解了所有事情。 “是,父皇,儿臣知错了。”骆驰赶紧说道。 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个孩子把一切不好的因素都挡在了外面。 “不要脸!” 顾道突然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你们两个真不要脸。”顾道指着骆驰和李纤云。 “顾侯,你怎么骂人?当我好欺负么?”骆驰怒道。 “不要脸,你们两个竟然在打仗的时候都不闲着?” 顾道愤怒的说道。 “两个月前,正在跟北狄血战那……” 呀…… 李纤云转身捂脸。 骆驰脸色通红,瞬间没了气势。 “滚,滚回京城找你媳妇去!嫉妒人家干什么?” 皇帝笑骂。 398、顾侯,你是命运之子么? “父皇,该回京城了,皇帝守边关也不是个样子啊。” 临走之前顾道跟皇帝说,一个给皇帝不呆在京城总觉得很奇怪。 皇帝神色晦暗,他想起了那只老黄牛。 “朕自有安排,你先回去吧。”皇帝拒绝了顾道提议。 顾道猜测老丈人可能是对徐相的死,心中始终有愧疚。 的确现在徐相还背着骂名那,还不到公布真相的时机。 至少等到干掉北狄,废除太子之后才可以。 “太子要返京么?可以跟儿臣一起走。”顾道人畜无害的说道。 “跟你走?”皇帝冷哼,“他还能到京城么?” “就算不是太子,也是朕的儿子,你把这个心思给朕熄灭了。” 顾道敷衍地答应着,心说这种儿子,当初你就应该趁他进入母体之前,直接放在墙上。 顾道带着三百护卫,离开雁鸣关一路赶往京城。 因为大雪封路,速度快不起来。 好在一路上驿站不少,也不至于露宿野外。 路程过半,这天傍晚,顾道的队伍赶到一家驿站休息。 三百多人的人吃马喂,整个驿站都忙活起来。 顾道刚坐下用热水洗个脚,关石头就进来,脸色怪异地拿着一张拜帖。 “侯爷,有人自称从江南来,想要见您一面。” 江南来? 顾道瞬间想起自己的干儿子,难道是绑匪来勒索赎金? “带进来。”顾道一边让人擦脚,一边说道。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一根竹杖先出现在眼前。 随后是一个衣着洁净,身材修长的盲女走了进来。 什么意思,让一个女瞎子来勒索赎金? 盲女面目清秀温润,一条黑纱绕过双目,在脑后系住。 黑纱跟白皙温润的脸形成鲜明对比,有几分莫名的气质。 看面相应该不像是北方人。进来之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道敲了敲桌子,给她指明方向。 女子耳朵动了动,这才对收起竹杖,对着顾道的方向行礼。 “棋圣门下,嫡传弟子,宁秀见过顾侯。” 仪态端庄,声音平稳而傲气。棋圣门下当然骄傲。 顾道一听跟干儿子无关本就失望,再一听还是棋圣门下更心烦。 如果不因为是个盲人,他早就请出去了。 “一个女子,眼睛还不方便,冰天雪地的跑到这里干什么?” 顾道一句眼睛不方便,让宁秀不喜地挑了挑眉头。 但随即恢复了温和。 "特意过江北上,本是去陇州拜见顾侯,不期在这里相遇。" 宁秀平静地说道。 “特意找我来的?棋圣脑子有病么,派你这么个人过来。” 顾道说道。 “顾侯,请对家师尊重些。”宁秀声音平静,师父被辱不得不提一句。 “呵呵,好,那个脑子有病的棋圣,让你来干什么?” 尊重,那是不可能的。 梅长苏可没少折腾自己,凭啥尊重他,棋圣这一窝子就没好人。 宁秀轻轻用竹仗戳了戳地。 这个动作让旁边的关石头眼皮一跳,手抓在刀柄上。 “此次北上不是家师派遣,而是奉无极公子之命前来拜见顾侯。” 宁秀不再纠结顾道骂她师父,平静的转换话题。 天下名公子魏无极,顾道横空出世之前,无出其右者。 现在天下皆传,南有魏无忌,北有顾修之。 宁秀以为,豪杰与英雄应该惺惺相惜,听到无极公子的名字,顾道应该肃然起敬。 顺带对自己也有些敬意。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 “哦!” 从小对声音敏感的她,从这一个字的语气之中听出不耐烦。 显然对无极公子毫无敬意。 “跟他不熟,让你来有什么事?我很忙的,快说。”顾道对魏无极不感冒。 冰天雪地里面骑了一天的马,他只想早点吃口热乎的,然后进被窝。 “那好,有话小女子就直说了,此次北上而来,要跟顾侯下一盘棋,要问顾侯一个问题。” “下棋就免了,没空。至于问题,看你千里而来不容易,可以问,但不保证能回答。” 顾道痛快的说道。 宁秀的竹仗在地上缓缓地画了个圈,轻笑了一下。 “顾侯乃是与无极公子齐名天下的名士,本以为是雅量非常,雄扩豪迈之人,如今一见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顾道呵呵了一声,这是人身攻击了? “你配么?” “顾侯这话什么意思?”宁秀竟歪着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 “制定天下名士标准,你配么?我不按照你的标准做事,就不是天下名士?” “可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天下名士又算什么东西?” 顾道的话毫不客气,视宁秀为无物,视天下名士如草芥。 宁秀被骂了,反而笑了。 再次朝着顾道见礼。 “早就听说顾侯不是凡人,行事不拘一格,今日一试果见风采。” 这不是贱皮子么? 顾道心说,不骂你一顿没好脸。 “用不着你试,念你千里而来不容易,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问问题。” 顾道冷声说道。 “顾侯是命运之子么?”宁兴毫不犹豫地问道。 啥? 命运之子?我还光之奥特曼那?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送客。”顾道挥挥手。 “顾侯!”宁秀原地没动,从容的说道,“您没听说过,‘五芒出天下一’这个预言么?” “了然大师,说您是那拯救乱世,一统天下之人。” 一股怒火直冲顾道脑门,老秃瓢坑我。 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不得猜疑我? 棋圣一门果然没有好人,这小女子怕是来给我栽赃的吧。 “无稽之谈,什么五芒出天下一,不过是神棍捉弄世人的鬼话。 那老和尚把我儿子弄丢还没跟他算账,还敢搬弄是非,看我不烧了本源寺。” 顾道可不想引起老丈人的猜忌,直接从根本上反对这句话。 “顾侯无需着急撇清,大乾皇帝陛下不会因此猜忌您。” 宁秀竟然一下猜中了顾道的心思。 “自从高原黑庙的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以身饲天领悟这个预言之后,各国都在找命运之子。” “统一天下的命运之子,不一定非是帝王,也可是辅助帝王之人。” 这么一说顾道放心了。 等等,先别管这事儿是不是扯淡,这魏无极到自己这里来找命运之子做什么? 不会是想要提前干掉吧! 399、命运之子的合作 “顾侯放心,无极公子不是派我来刺杀命运之子的。” “再说我这个样子,决计当不了刺客的。” 顾道没出声,宁秀竟然又猜到了他的心思,这女人难道会读心术? “赐座,上茶,弄两个火盆来,这屋里太冷别冻着姑娘。” 顾道立即吩咐下去,他对这个什么命运之子来兴趣了。 既然各国都在找,无论真假,都会引起各国形势的变化。 “为什么一个黑庙和尚的话,能引起各国的重视,了然也是高僧啊?” 茶水和火盆都上来,宁秀也落座之后,顾道问道。 “我知道侯爷意思,黑庙的确有很多妖异之处。但是任何宗教到了极致,都穷尽于天道和神。” “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是公认的殊胜智慧大德。 了然大师和我师父,都自愧不如,所以他说看到了天意未来,谁也不敢轻视。” 顾道觉得很神奇,这个女子每一句话,都能正中他心中的真正疑问。 他就是在怀疑,黑庙那么不靠谱的宗教,能产生什么靠谱的预言? 自己心中未说之意,她都能猜到并且回答。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我不信这种事情,但是我很好奇,魏无极让你来干什么?怎么就认定我是命运之子?” 顾道问道。 “命运之子,自己是不知道的,所以也许侯爷自己是,而不自知? 而且侯爷身上发生的事情,简直就是命运之子的真实写照。” 宁秀笑着说道。 顾道心说,那跟命运之子没关系,那是因为我是穿越的,开挂了。 “无极公子已经找到了一个命运之子,他身上有五芒出印记,想跟公子通力合作,将来结束这乱世。” 宁秀说道。 “等等,他找到命运之子,还怀疑我是命运之子?” 顾道疑惑地问道。 “因为命运之子可能不止一个,因为至少目前已经出现两个了。所以无极公子猜测有可能是五个人。” “如果指的是五个人,那无极公子和顾侯必然是其中之二。” 宁秀说道。 真是自恋,不过现在自己已经这么重要了么? “已经出现两个了?那两个?”顾道惊讶的问道。 宁秀笑而不语,这种事情当然不会轻易告诉顾道。 “好,我不想骗人,我身上没有什么命运之子的标志。但是假设我是,无极公子想要怎么合作?” 顾道换了一个问题。 “贸易,无极公子镇守百越,建造了无数大船。可以沿着海岸来到大乾河东。” “再往北可以到达辽东和箕子国,希望顾侯能打通大乾的贸易。而且欢迎顾侯的船队加入。” 好庞大的计划,从南边的南越,到北边的北狄,沿着海岸做生意。 这年头航海技术没有那么发达,能做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了。 而且一旦摸索出来成熟的海运,运的可就不止是货物。 不能错过这个时代的大航海。至少应该掌握航海技术。 “如果是这样,我都后悔说我不是了,这个计划可以谈么?”顾道说道。 宁秀点了点头。大乾没有人比顾道更合适。 接下来就是烦人的事情了,宁秀非要跟顾道下一盘棋。 她师父输给了了然,而了然说从顾道这里借鉴了棋术。 既然见到了,宁秀希望从顾道这里找回场子。 强打精神,顾道跟她下了三盘。 顾道发现,这女人的计算能力简直恐怖,他第一盘就输了。 接下来两盘不敢掉以轻心,费了好大劲才险胜了宁秀。 “我怎么感觉你的水平,跟了然大师差不多,按照这个算法,你师父更厉害才对,不应该输给了然啊。” 顾道疑惑地问道。 “谁说徒弟就一定比师父差,我跟师父下经常赢多输少。 不过你果然厉害,有机会再请教。” 这次真的结束了。 双方在驿站分手,顾道着急回家抱媳妇,毕竟在这方面自己有点落后。 顾道走后宁秀脸色突然难看起来,虚弱地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咳嗽。 吓得伺候她的人,赶紧去拿参汤,给她补气。 “他比我预料的要强大得多,将来若是与无极公子为敌,必极其难缠。希望他真的不是命运之子。” 宁秀一边喘息一边说道。 离开驿站,关石头也跟到顾道的身边。 “侯爷,那个女人不简单,她摸那个竹仗的手法,暗藏短枪突刺的技巧。” 关石头说道。 “一个瞎子,敢冒着风雪过来,哪里是寻常的女人。” 一路再无意外,顾道很快回到京城。 还没进城,就已经开始拥挤了,城门口的路上都是人。 拉着货物的马车排成长队,牲口身上散发着热气和腥臊气。 人群缓慢前行,相互开着玩笑,或者偶尔传出谩骂。 顾道没有立即进城,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堵车的感觉。 好熟悉。 进城之后,顾道着急回家跟老婆亲热,越是到京城,这种感觉越强烈。 “顾侯,慢走。”一个八字眉的胖子,拦住了顾道前进的方向。 正是三皇子,身后还跟着乌云雅。斯隆国民风开放,这公主早就跟三皇子出双入对了。 顾道下马,跟三皇子聊一会儿。 “大舅子,有话快说,别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你饿了么?正好新店开业,吃一碗牛杂再走,绝对足工足料。” 最近牛羊肉便宜得不行,三皇子牛杂的生意非常火爆。 “吃什么吃,我说的是另外一种饿。”顾道瞥了乌云雅一眼。 三皇子八字眉一跳,突然明白过来。发出嘿嘿的笑声。 “那我不耽误你了,改天给你接风。对了太子哥哥身体怎么样?皇后娘娘很是担心。” 三皇子一边拱手一边说道。 “太子?”顾道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他还行吧,我很久没见到了,你知道军中打仗太忙。” 顾道说着起身告辞。 三皇子是提醒自己,皇后可能会为了太子的事情,找自己。 这小子现在也变得聪明了。 看来太子的事情,在京城已经形成暗流,难怪皇帝不愿意回来。 没走几步,一匹白马挡住了去路。 “顾侯,好久不见,为国征战辛苦了。”白马之上二皇子满面春风,朝着顾道拱手。 顾道心情凝重,他不应该是在辽东赈灾么? “殿下,河东赈灾结束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顾侯开玩笑了,河东现在还重要么?”二皇子挤眉弄眼的说道。 呵呵……顾道咬了咬牙。 400、皇后的逼迫 “殿下说的是,河东自然不重要了,臣着急回家,改日再聊。” 顾道客气的说道。 双方拱手而别。 看着顾道远去的身影,二皇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黄先生你看,太子不行了,他一下子就对本皇子客气了。” “殿下,这是人之常情,顾侯也不能免俗。以后投靠您的人还多着,对顾侯千万不要太客气。” “有些臣子,不能给他惯出来蹬鼻子上脸的毛病。这也是为君之道。” 黄士及跟在二皇子身边,志得意满地说道。 太子的事情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消息,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还有人偷偷把这消息放出来。 该知道的就已经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明白,太子被废只是时间问题。 二皇子立即放弃河东赈灾的事情,更是把顾道曾经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 立即回到京城开始活动,现在二皇子府可谓是门庭若市。 顾道一路狂奔回家。 “侯爷回府喽……” 顾道刚到门口,门子就扯着嗓子喊道。紧接着驸马府就一阵慌乱。 家主百战归来,自然有各种欢迎仪式,不是进门就拉到的。 尤其是顾道这种大府邸。 什么卸甲,过火盆,更衣,一大套程序,好几十人伺候。 “侯爷你可回来了。”奶娘眼泪汪汪。 陇州大胜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开心得不行。 甚至锦瑟还安排了流水席。 可是当具体的情况传来的时候,整个驸马府就陷入了低沉。 顾侯深入敌人腹地征战,数次亲自带兵冲阵,每一次都危险至极。 最英勇的是赵聪,亲自带着一万人绑着火药赴死,才让这一战大胜。 跟着赵聪一起赴死的还有其他三十多个孩子,都是老家将的后代,尸骨无存。 侯爷伤得怎样? 当时的伤心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少年啊。 “侯爷大胜回府!”关爷歪着脖子,扯着嗓子使劲儿喊。 老眼一样通红。 顾道的躁动的心安静下来,他明白了,这个仪式不是应付差使。 而是全府的荣耀,全家的众望所归。是对那些战死者的告慰。 自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带着他们的荣耀回来的。 替他们享受这一刻的迎接。 他立即整理了衣服,正式享受全家的迎接,心中默念着赵聪等人的名字。 “侯爷大胜回府!”府中家将跟着喊道。整个永阳坊都能听见。 锦瑟亲自出来,郑重地给顾道卸甲。 一切都结束之后,锦瑟一下冲进了他的怀里。 “相公,你伤到没有?吓死我了!”锦瑟一张娇俏小脸,泪盈盈的。 其他下人一看,赶紧关了房门出去了。 “没事,一切都好,只有一样不好。”顾道沉声说道。 “哪里不好?要不要请太医过来?”锦瑟惊慌地说道,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不好的不是这里,而是你姐姐怀孕了。”顾道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锦瑟瞪圆了眼睛,“她怎么可以怀孕,凭什么先怀孕。” 在任何方面,她都死死的压着这个姐姐,现在竟然在这个上面输了。 自己的孩子,岂不是以后还要叫她孩子哥哥或者姐姐。 “老公,我们要赶紧追一追。”锦瑟红着脸说道。 “正有此意!”顾道使者抱起锦瑟朝房间里面跑去。 紧接着就是撕衣服的声音。 两个人正在忙着,大门口来了一个宫中的小太监。 正是皇后身边的小凡子。 “皇后懿旨,请顾侯入宫相见。”小凡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现在?”奶娘怪异的眼神看着小凡子。 “有什么问题么?娘娘要求的就是现在。”小凡子说道。 “公公,此时怕是真的不行,您知道侯爷刚回来,跟公主许久未见了。” 奶娘隐晦地说道。 小凡子有些不悦,冷冷地开口。 “楚夫人,顾侯一时也不走,随时能见,现在皇后很着急。” 奶娘一时间有些为难,皇后的命令不能违背,但是现在? “楚夫人若是为难,我亲自去找。”小凡子迈步往里走。 “你给我站住?你个腌臜的阉货。”突然一声怒吼,拦住了小凡子。 正是锦瑟的贴身嬷嬷,指着小凡子的杯子就开骂。 “人家夫妻许久未见,正是干柴烈火,你以为都是你这没卵子的玩意儿么? 皇后让你打扰人家夫妻敦伦了么?你去叫?你要去阻止顾侯行夫妻之事么?” 这嬷嬷彪悍至极,什么都敢往外说。反正她已经离开皇宫,以后这主子就是锦瑟公主。 无需给宫中这个小太监脸色。 骂得小凡子连连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的确不合时宜。 可是皇后要见顾侯很着急,这…… 只能等。 可是等了好久之后,顾侯依然没有出来。 没办法小凡子只能匆匆回宫,期期艾艾,把事情跟皇后说了。 皇后懊恼地叹了口气,忘了人家新婚燕尔就分开了。 自己成了讨人厌的人了。 “算了,明天再去。”皇后烦躁地说道。 自己的儿子就在悬崖边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此时皇后必须拉儿子一把,可是皇帝不回来,也许只有顾道能帮得上忙了。 第二天。 奶娘才来得及把小凡子来过的事情告诉顾道。 “他来干什么?”水润如花的锦瑟,慵懒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太子的事情,真是一件麻烦事。”顾道叹口气。 皇后对他不错,但是太子是真的该死,自己救不了他。 话音刚落,小凡子就到了。顾道没办法只能跟着进宫。 很快就见到了皇后,明显憔悴了许多。看来太子的事情让她格外焦虑。 “母后要保重身体啊。”顾道先关心皇后的身体。 “本宫身体能不能保重,就看你是不是有孝心了。”皇后悠悠地说道。 上来就扣顾道一副千斤重担,让顾道不知道如何接。 “儿臣自然是孝顺的,改日就让人给母后送一些补品过来。” 顾道决定装糊涂。 啪…… 皇后把茶碗摔在地上,眼圈通红,眼泪刷地一下顺着脸颊流淌。 “你这是故意敷衍本宫么,你明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难道要本宫求你么?” 皇后哭得凄凄惨惨。 堂堂皇后,哭给一个晚辈看,若不是被逼无奈,岂会如此? 可这也是变相逼迫。 401、一个个八百个心眼子 “母后,您到底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吧!”顾道直接说道。 皇后不言语,撇了一眼顾道之后,一味呜呜咽咽地哭。 她不开口,想要用这种无赖方式逼顾道,让他主动表态愿意帮太子。 顾道心中有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要是自己的女人,绝对一耳光过去,能过过,不能过赶紧分。 可是她是自己丈母娘,无处下手。 “母后,到底要怎样?给儿臣个明确的指示。”顾道也装傻开口。 你不明说,我也没有明确的答复,这个坑我绝不跳。 “你现在翅膀硬了,堂堂的国侯,军功无双了,竟然逼着本宫求你么?” 皇后抽抽噎噎开口了,直接埋怨顾道,仿佛顾道是个过上好日子,就忘恩负义不肯帮忙的人。 仍旧不提太子,道德绑架逼着他主动表态。 免了她后宫干政的口实,而且也避免把太子的事情挑明。 毕竟太子之事还只是心照不宣。 一旦揭开这个盖子,就是巨大的政治风暴。朝局必然发生震动。 但是顾道愿意主动开口,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臣子提前投靠储君,很正常的行为。 同时她也在试探,试探顾道对太子的态度,对这件事的底线。 皇后把朝中之人在心中想了个遍,确认唯一能救太子的就只有顾道。 顾道虽然年轻,但是在军中威望极高,在朝廷之中影响力极大。 很多年轻臣子把他当偶像。老臣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他一旦开口,军中就没了言语,文臣之中袁琮一系的人也不会反对。 而且他是皇家女婿,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之一,肯定会慎重考虑他的意见。 皇后的算盘打得精明。 顾道烦透了,既然不好好说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直接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拱手弯腰,声音惶恐的说道。 “母后,没想到儿臣给您这样的感觉,实在是罪大恶极,儿臣这就请辞征西将军,放弃爵位。 如果母后还不满意,儿臣可以散尽家财,耕读度日。 若是大乾容不下儿臣,请赐儿臣一叶小舟,儿臣飘摇海外就是。” 以退为进,谁不会啊。 皇后的抽噎瞬间消失,震惊之下,蹭的一下站起来。 顾道真要被逼这么干,那就不是麻烦,而是地动山摇。 敌人想方法设法没干成的事情,被自己给干成了。 北狄南越做梦都会笑醒,朝野上下和征战的军队必然震动。 “修之,你……你……你也学会逼本宫了么?本宫何尝是这个意思?” “本宫作为一个母亲,想救自己儿子而已。” 皇后终于会好好说话了。 “哦,原来母后是为了救皇子,小皇子生病了么?” 顾道仿佛松了口气,疑惑地问道。 “你装什么糊涂,非要逼着本宫把话明说么?太子,你能不能……投靠他?” 皇后也不敢提救太子,而是用了投靠他这个意思。 此时就是踩在刀尖上,皇后尽可能小心再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道也不装傻了。 “母后,父皇春秋鼎盛,完全可以等到小皇子长大。” 顾道说道。 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其实什么都说了,这老大您就不要惦记了,练小号吧。 皇后脸色煞白。 “修之,要怎样你才可以帮忙?看在本宫的面子上也不行么?” “本宫保证,他以后一定吸取教训,一定悔改,还不行么?” 皇后真的尽到了当母亲最后的努力,这已经是近乎哀求了。 顾道心中不为所动,开玩笑,抛却自己的政治利益和好恶不讲。 现在整个朝廷、军方和皇帝都明白,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国家交给他就是灾难。 这种情况让我硬抗这么多势力?何况徐相那老头,眼睛还没闭上那。 “母后,恕罪,这件事真的无能为力。” 皇后说得明白,他也就拒绝的明白。 “什么叫无能为力,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行?难道你真的不肯么?” 皇后坐在椅子上,装作听不懂顾道拒绝之意,说道。 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让母后失望了,儿臣告退。”到了这个地步,顾道说什么都是多余。 “你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东西,本宫看错你了,滚出去。” 皇后的情绪有些失控。 顾道拱手退出皇后寝宫,本应该去拜见太后,但是实在没心情就直接出宫了。 刚出宫门,就碰到了二皇子。 “顾侯,进攻给皇后娘娘请安么?还真是孝顺的女婿啊。” 二皇子言笑晏晏地跟顾道开着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也不等顾道寒暄,二皇子继续开口。 “不过顾侯要想清楚,有些事情可不能随便答应,要掌握好自己的前程啊。” 顾道正一肚子气,这小子竟然凑上来。 而且明显是来警告自己的,看来是猜到皇后找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狗东西。 “哦,前程?听这意思我的前程在二殿下手中啊。”顾道冷声说道。 二皇子一愣,没想到顾道反应如此激烈,竟然直接挑明了。 二皇子嘴角挑了挑,难道不是么?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 他一抖手随意甩了甩马鞭,仿佛在抽打什么。 “顾侯,这是哪里话说,我只是好心提醒,要知道这世界变得很快的。” 呵呵…… 顾道冷笑。 “很快?这么说殿下以为很快就会成为太子,很快你就能登基称帝,掌握我的前程了?” “我懂了,殿下这是当太子不存在?还是要废太子?” 顾道阴冷的语调,吓得二皇子手中马鞭一顿,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再傻他也知道,此时决不能提废太子的事情。这场政治风暴只能父皇发起。 “顾侯,慎言!”这时候黄士及冲过来,大声喊道。 “滚,我跟二殿下对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找死么?” 顾道冷冷的一个眼神,黄士及吓的一哆嗦尴尬的顿在原地。 他真的感觉自己命在旦夕。 “顾侯,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 二皇子赶紧把话转回来,心中虽然憋屈,却不得不脸上挤出笑容。 “玩笑?二殿下当上太子之后,再跟我开这种玩笑吧。 不然让人听到了,还以为二殿下以太子自居了。我好害怕啊!” 顾道正一肚子火气喷射而出。 “顾侯,误会,回见。”二皇子落荒而逃,差点吓死。 贱! 顾道冷哼。 402、江南来人,辽东想要谈谈。 骂完二皇子,顾道心情好了很多,他转悠到了徐相的府门前。 曾经门庭若市的丞相府,此时门可罗雀,而且门前各种污秽的痕迹。 显然有很多人来这里闹事,徐相就这样背着骂名而死。至今不能恢复。 太子必须死。 “我果然还是变了,真是不畅快。”顾道看着徐相府门,自言自语的说道。 换做是以前,今天早就怼回去了,绝不会跟皇后玩什么有话不好好说的游戏。 可是没办法,自己要做更多的事情,就不能不适应这种游戏规则。 除非有一天,自己来制定规则。 顾道回头,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厮,好像一只在安静地等他。 看他回过头,才走上来。 “顾侯,国公爷有请,您方便的时候请过府一叙。”小厮说道。 顾道二话没说来到郑国公府,这位老国公依旧老当益壮。 寒暄之后,郑国公招来两个丰神俊秀,一身书卷气的年轻人。 “在下崔甲见过侯爷。” “在下崔由见过侯爷。” “崔家的?跟崔臻什么关系?”顾道直接问道。 顾道心中有些内疚,当初崔臻离开京城的时候,自己曾允诺早晚去接她回来。 可是这么多长时间过去,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这个承诺变得遥遥无期。 “我们都是青鸾堂兄,特意来投靠侯爷的。这里有一封家主的信。” 崔甲说着恭敬地送上一封信。 顾道当场打开一看,又是了然那个秃瓢给自己找的事情。 崔家白送自己五十万石粮食,还把两个子弟来自己身边历练。 这是大家族两边下注的手段,也不知道了然怎么忽悠的,显然江南崔氏看中自己了。 好事,对自己和崔臻都是好事。 不过也没什么感动的,自己一旦没用了,这些人会迅速抛弃自己。 “好,既然是崔家的才俊,何况还有青鸾的面子。你们两个先在我身边做参事,等有了职务再安排。” 顾道这也是带在身边观察一下的意思,这两个小子到底什么品行。 “多谢侯爷。”两个人不卑不亢的说道,看不出高兴或者失望。 门阀子弟的那股宠辱不惊的劲儿很明显。顾道没说什么,打算好好收拾这两个家伙。 “行了,这件事解决了,还有第二件事,辽东将军府拜托老夫做个和事佬,想要跟你坐下来谈谈。” 郑国公说道。 “跟我谈?”顾道有些诧异,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国公爷开口了,那就给他们这个面子。什么时候谈听您安排。” 顾道痛快地答应了。 郑国公这位军中第一人,就是坐镇京城的菩萨。 不但负责给军方争取利益,调节军方内部的矛盾也是他管的事儿。 “你控制点脾气,虽然辽东这些年有些狂妄,但是事情宜缓不宜急,慢慢解决。”郑国公劝说顾道。 辽东尾大不掉他心知肚明,虽然早晚要解决,不过不是顾道这种方式。 虽然顾道最近做事已经平和了很多,但是郑国公也听说顾道在陇州对骆驰做的事情。 简直是疾风烈火,毫不留情,故意闹得这么大,简直就是打辽东的脸。 如果不是公主怀孕了,皇帝心情好,这件事不知道闹多大。 “好,听您老人家的,今天我陪您喝点?”顾道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正想听你讲讲陇州大战那,光看那些战报差点意思。 尤其是你写的战报,陆冠那匹夫骂了很久。不过这次我觉得他骂得没错,写的什么玩意儿。” 郑国公开心地说道。 没有大鱼大肉,一壶老酒,两盘小菜,一老一少就喝起来。 陇州大战,前前后后的事情,在顾道的嘴里展开。 听到赵聪带着万人,慷慨赴死尸骨无存,郑国公心疼得直拍大腿。 听到徐赶战死的临终遗言,郑国公老泪纵横。 “修之啊,老夫很欣慰有你这样的后起将领,大乾不至于青黄不接。” “你,骆驰、魏宗保、窦鼍、南边还有几个可造之材,年青一代都起来了。 徐赶应该是放心了,老夫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一直喝到傍晚,顾道从郑国公府邸出来,安步当车地朝家里走。身边跟着崔甲和崔由。 “关于魏无极你们知道多少?”顾道随口问道。 两个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 “侯爷,陈年旧事您肯定都有耳闻,我们就不赘述了。” “而此时跟魏无极有关的,就是南越朝廷之中,有声音要调他回来,不过阻力非常大。” 崔甲说道。 “为什么阻力非常大,盐丁叛乱不是很严重了么?调他回来不是正合适么?” 顾道随意的问道。 “回侯爷,魏无极年少得志,却被朝廷排挤镇守百越二十几年,心中难免有怨气。很多人怕他回来报复。” 崔由说完,紧接着又补充道。 “而且我怀疑,他跟那些叛军有勾连,就是逼着朝廷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回来的理由。” 顾道撇了一眼崔由,这小子没说实话,排挤魏无极的可不止朝廷,还有他们这些门阀。 “你认为魏无极能平定盐丁叛乱么?”顾道问道。 "土鸡瓦狗,轻而易举。"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顾道头疼,干儿子还在那些叛贼手里那。 “看来要给魏无极写封信啊,打叛军的时候,小心别伤到我干儿子啊。” 顾道嘟囔着说道。 “顾侯,顾公子现在已经是叛军的小天师了。”崔甲提醒道。 “一群精神病,那小子有什么好的,除了上树爬墙,尿尿和泥有什么用?”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崔甲和崔由二人一阵无语,名震江南的小神童,连棋圣弟子都头疼。 在顾侯眼里,就是这个印象。 “顾侯,叛军在顾公子的指挥下,已经连下姑苏附近十二城。此时说不定姑苏已经攻下了。” 崔甲小心地说道。 “扯淡,下棋他勉强还凑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打仗?那些贼人坑我干儿子啊!” 顾道说道。 凑合?顾侯真是谦虚啊。 “顾侯,好像不是假的消息,据说顾公子就是用下棋的办法,极擅声东击西,将计就计……” 崔由说道。 顾道一阵头疼,这小子玩得这么大么?下棋还能用来打仗? 为啥我没点这个技能点? 果然跟不是亲生的有关! “对了,你们知道宁秀这个人么?”顾道突然想起那个瞎子。 “当然,棋圣门下,宁秀第一。棋圣说将来能超过他的,必然是宁秀姑娘。” “宁秀给姑娘智计高绝,天下罕有,可惜是女儿身,否则必然是天才最顶级的谋士。” 提到宁秀两个人一脸的兴奋,滔滔不绝,就差翩翩起舞了。 “行,给你们个机会,去跟她谈合作吧!”顾道说道。 403、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人。 听说要跟宁秀谈合作,两个崔氏门阀子弟,竟然吓得连连摆手。 “顾侯,我们着实不是宁秀姑娘对手,若是谈合作恐怕会亏。” “没用的东西,一个女人你们吓成这个样子。”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但是心中对这个女人的危险性,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能让眼高于顶门阀子弟怕成这个样子,那不是有两把刷子那么简单。 崔家两个人到了,那就意味着白十三也回来了。 果然回到驸马府,就发现白十三在门房坐着。 他这个身份也只能坐在门房,没有资格进去。 “见过侯爷,不辱使命,粮商已经入库。”白十三赶紧跪在顾道跟前说道。 “辛苦了,起来吧,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先休息一下,正好有件大事要你去做。” 顾道说道。 白十三激动得赶紧爬起来。顾侯还有事情吩咐,这证明自己还有用。 顾侯这可大叔,自己还能抱着。 “不知道是何事情,侯爷能否先透露一下,小人也好早做准备。” 白十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说,进来谈。”顾道说着往里走。 白十三激动地蹭了蹭鞋底,这才迈步跟了进来。 崔甲和崔由一愣。 他们跟白十三一起来的大乾,这一路上,白十三没少巴结他们。 只不过他们嫌弃这个海贼出身的家伙,世家子弟怎么可能沾染这种腌臜人物。 若不是没有办法,跟他同乘一条船,都是对自身的侮辱。 但是在顾侯这里,却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这合适么? 进了府门之后,两个人被震惊了,高楼竟然有八层之多,两边的辅楼都有四五层。 太壮观豪奢了,他二人略懂营造,知道这种高楼连廊,建造难度极大。 三个人来到一个书房。 顾道这才跟跟他们说了宁秀代替魏无极谈合作的事情。 “海上是你的地盘,你觉得这件事靠谱么?”顾道问白十三。 白十三从贴身的衣服里面,掏出一张带着汗臭味的海图,在桌子上展开。 崔甲和崔由嫌弃地皱着眉头。 顾道和白十三两个人去趴在海图上,看着珍贵的海上航线。 “侯爷你看,其实东北方的航线,无论是去辽东、箕子国、蓬莱诸岛,其实都已经成熟了。” “但是我们没有南方海域的航线图,我猜他们也没有北方的。” “所以如果是合作,第一步就是互换海图。而且朝廷最好控制这片海域。” 白十三双手张开,扣住北方的那一片海域。 “危险自海上来,财富也自海上来。”顾道盯着辽东和箕子国的位置说道。 其实海上航行光有地图没有用,关键是牵星术,否则一出海就是瞎子。白十三也不是个莽汉啊。 “你觉得控制这片海域,需要多少海船?”顾道问道。 “回侯爷,怎么也要大型海船三百艘,每一船需要三五百人。还要有码头和后勤。需要很多钱。” 白十三说着自己都没有了底气。 “放心有北方贸易公司,你们三个把这件事给我弄好,做个预算出来,多少钱,多少人,哪里做港口。” 顾道给三个人下达了任务。 “对了,这期间所需钱财,直接去找北方贸易公司,我在那里给你们开个分部。” 三个人立即领命而去。 崔家兄弟很是兴奋,这可是一个大任务。 没想到侯爷如此看重,竟然把这种事情交给他们。 其实他们想多了,顾道干活从来是抓壮丁,觉得谁合适让谁干。 干不成怎么办? 没关系,干着干着就会发现能干的人,不行就换人接着干。 第二天,辽东的人找上门来。 一个五十多岁,浑身上下圆滚滚的人,整洁干净的胖肥头大耳,修得整齐的胡须。 一看就是一个有素质,而且八面玲珑的人,绝不是陈雄那种棒槌。 “在下沈三江,受老国公指使,直接来拜见顾侯,没有提前打招呼还请顾侯见谅。” “好说,军中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既然坐下来谈,我倒是好奇你们辽东将军想要跟我谈什么?” 顾道开门见山。 “小人是代表辽东将军府来请罪的,还请侯爷高抬贵手。看在军中一脉的份上,给少将军一个机会。” “辽东将军府,绝不会缺少诚意,而且愿意跟顾侯合作。顾侯的商队可以进驻辽东。” 沈三江说完,顾道摸了摸下巴。 “给骆驰一个机会是什么意思?我的商队进入辽东不会没有代价吧?” 沈三江笑得跟弥勒佛一样。搓了搓手开口说道。 “侯爷睿智一定能明白,骆将军只有少将军一个儿子,而少将军喜欢带兵。请侯爷不要把他逐出陇州,让他有个带兵的机会。 至于商队么,自然是相互派,侯爷放心这次去陇州的人,一定遵纪守法。” 沈三江说了半天,就是想让陇州回复原样。 换句话说还是贼心不死。 骆驰回去带兵,辽东商人去做生意,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能获得好处,而且能朝着辽东派商队。 解决不了事情,就解决制造事情的人,辽东的想法有意思。 顾道没有任何表示,不说不同意,也不说同意。 “这样吧,明日你跟我去一趟校场,然后咱们再谈这个问题。” 沈三江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校场,但是有求于人只能答应了。 临走还留下一盒子礼物,奶娘打开一看竟然是十多颗拇指大小的东珠。 这可是贵重的东西。 当初李纤云在宫中显摆,也就才那么几颗,看来辽东将军府这是要用钱砸。 刚送走沈三江,顾道准备出门。 一阵快速的马蹄声冲到驸马府门前,竟然是惊慌失措的二皇子。 “顾侯,救我啊!”二皇子下马就朝着顾道身边跑。 满脸大汗,衣衫不整,还朝身后频频地看。 “顾侯,救我,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二皇子说着就要往里面闯。 却被顾道一把抓住了。 因为一队禁军已经狂飙过来,气势汹汹。 “顾侯,求你让我进去躲躲,不要把我交给他们。他们不敢搜你的府邸的。” 二皇子惊慌地说道,挣扎着要进去。 顾道心说你有病吧,我跟你有这么好的交情么。 为了你对抗禁军? 怎么就自我感觉那么良好? 禁军到了顾道府门前,整齐地下马。 “见过顾侯,二皇子私藏龙袍,我等奉皇后之命,捉拿二皇子回去审问。” 禁军说着,忐忑地看着顾道。 如果顾侯阻拦,他们真不敢硬抓二皇子。 二皇子拼命地摇头,满脸惊恐,但是顾道毫不犹豫的把他推给了禁军。 “顾侯,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枉我这么信任你,第一时间来找你。”二皇子被禁军押着,回头对顾道喊道。 出事让我背锅,这叫信任? 你要是在河东好好赈灾,不回京城四处嘚瑟,皇后能盯上你? 这件事顾道用后脚跟都能能想明白,肯定是皇后干的。 皇后这是疯了,救不了自己的儿子,就把可能接替儿子的儿皇子拉下水。 皇后也是解决不了事,就解决人啊! 404、你就是激起千层浪的石头 二皇子不是傻子,所以他不可能私藏龙袍,但是他是个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酥油的货。 以为自己稳了,就回京城四处嘚瑟,忘了太子虽然不行了。 可是太子他妈还行。 而且现在为了救儿子,已经快疯了,这不就给二皇子私藏了一件龙袍。 龙袍这种东西,别人不容易得到,皇后就是顺手的事儿。 顾道敢打赌,那龙袍二皇子穿了一定不合身,皇帝穿了一定大小合适。 二皇子被抓,顾道一点没受到影响。 他回到京城,需要拜访的人很多,第一个就来到袁琮家里。 门房一看顾道,赶紧喊了一嗓子。 “侯爷回家喽。” 然后笑眯眯地往里面让,根本不拿他当外人。 顾道走进来的时候,香云已经抱着小儿子出来迎接。 “见过师祖母,见过小师叔。”顾道拱手见礼。 “好久不见,你小师叔想你了。”香云说着把儿子塞在顾道手里。 两岁的孩子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一身奶气在顾道怀里挣扎。 香云有意识地培养儿子和顾道的亲密关系,将来这个孩子还要指望顾道看护。 “修之来了。”袁琮看着顾道跟自己儿子玩得开心,笑着说道。 两人一路走到书房,香云看两人有事情要说,赶紧来抱孩子。 “修之,今日别走,留下用饭。”香云殷勤地说道。 “哎呀,他来了还能走,你先去吧。”袁琮让香云离开。 书房就剩下两个人,袁琮脸色冷下来,一开口就是责备。 “你这个时候回来干什么?京城就是一个大漩涡,一不小心就沾满身烂泥。” “已经沾了。”顾道苦笑了一下。“昨天皇后找我哭,刚刚二皇子在我眼前被抓走。” “我只是想要回来看看锦瑟而已。” “二皇子被抓了?因为什么?”袁琮震惊的瞪大双眼,他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私藏龙袍,被皇后抓了。”顾道说得轻描淡写。 袁琮何等老辣,稍微一思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狐疑地看着顾道。 “皇后找你定然是为了太子的事情,二皇子出事,显然你是拒绝了?” 顾道点了点头,抱怨了一下。 “我何德何能啊,出了事都找我干什么?” 袁琮哼了一声。 “你还当你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上蹿下跳的毛头小子?” “你也是军中的一方山头了,朝中根基深厚,陛下的女婿。名动天下的人物。 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随便一句话多少人揣摩。” 原来自己这么厉害了?顾道没把袁琮的话放在心上。这是感叹。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真是……不对啊……” 顾道忽然想起来,不是自己想回来的,陇州的事情忙得很。 是陛下说锦瑟想自己了,让自己回来省亲,这个理由太过刻意。 不过让我回来干什么那? “什么不对?想到什么了?”袁琮问道。 “被陛下坑了。是他让我回来的,为啥把我推进漩涡那?” 顾道说出自己的疑问。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一石激起千层浪,你就是那块石头。陛下这是算准了皇后会找你。” 顾道没说话,心说这帮老阴谋家,以后还真得防着他他们点。 不然一不小心就被算计了。 “跟老婆亲热够了,就赶紧离开,京城现在太乱。” 袁琮说道。 两个人又说了许多朝中的事情,顾道陪着师祖吃了一顿饭,跟小师叔玩了半天。 打定主意,跟锦瑟再亲热几天就走。 刚回到驸马府一下马车。 “侯爷……”有人大喊着冲过来,被护卫拔刀摁倒。 “侯爷,救救殿下吧,请您救救殿下吧!” 正是二皇子的谋士黄士及,被护卫押着依旧挣扎的大喊大叫。 倒是一副忠心护主的架势。 顾道招了招手,让护卫把他押过来。 “侯爷,侯爷救救二皇子吧,二皇子一定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黄士及赶紧说道。 “你是谋士,你把你的主子谋进去了,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来我这里大喊大叫?” 顾道戏谑问道。 黄士及脸色通红,赶紧继续哀求。 “侯爷,请你救救二皇子,只要二皇子转危为安,将来一定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听到这老生常谈的画饼,顾道真是无语了,这家伙在棋圣门下没毕业吧? “你是谋士,你给我出个主意,私藏龙袍这种罪过,我怎么去救?” 顾道问道。 黄士及眼睛一转,期期艾艾,有些尴尬。 “顾侯军功无双,还是陛下女婿,只要跟皇后开口,想来皇后绝不会不给面子。” 仿佛知道顾道要拒绝,黄士及赶紧悄声说道。 “顾侯您此时出手正是雪中送炭啊,只要殿下过了这一关,前程一片坦途,将来位登九五,一定记得您今日援手之恩,让您位极人臣。” 从他的话里顾道确认,黄士及和二皇子,竟然连问题的根子在哪都没弄明白。 “二皇子有你这样的谋士,真是三生有幸。”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侯愿意帮忙?”黄士及大喜。 “我说的是反话,拖走。” 随着顾道一声令下,黄士及就被护卫捂住嘴,直接远远的扔开。 随着驸马府的大门关闭,黄士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地离开。 走到没人地方的时候,他恢复了从容,心中不断盘算着。 “顾道竟然能抗住位极人臣的诱惑?也许他看明白这件事是皇后所为,所以不愿意出手。 看来挑拨他和大乾皇室的关系,还要想别的办法。” 黄士及回到二皇子府,这里已经乱作一团,全家人心惶惶。 “黄先生,您可回来了,现在怎么办?”管家看到黄士及,焦急地问道。 “凉拌,什么也不要做,殿下不会有事。”黄士及淡然的说道。 “这……这人都被皇后抓进去了,还什么都不做?”管家急了。 “能做什么?”黄士及反问。 管家一时语塞,的确不能做什么。 “不过是皇后一些小手段,陛下不在,皇后敢把殿下怎样?此时殿下受的委屈越多,将来在陛下那里加分越多。” 黄士及跟管家说道。 “记住,让家中下人什么都不要动,也不要去求任何人,等着就行。” 黄士及说完背着手走了。 心说一群腌臜蠢货,若不是看在二皇子信任我的份上,管你们死活。 405、辽东就是第二个蜀中 顾道把自己从锦瑟的胳膊个大腿中间拽出来,给她掖了掖被子后,自己起床。 一出门丫鬟婆子就过来伺候,洗漱更衣。 吃过早饭,就带人来到京城的校场,他在这里约了沈三江。 他到校场之后,等到太阳老高,沈三江才姗姗来迟。 “侯爷,我想辽东将军府跟您没什么要谈的了,今日来是看在郑国公的面子上,就是过来跟您说招呼一声。” 沈三江依旧在笑,不过跟那一日在顾道府上近乎卑躬屈膝的样子,完全相反。 干净的肥头大耳,在晨光下烨烨生辉,跟要下锅的猪头一样。 “让我猜猜,你们收到了公主怀孕的消息,所以就不怕我了?” 顾道舒展了一下筋骨说道。 沈三江大胖脸,笑得更加圆润,露出一副你既然知道的神情。 “侯爷这话说错了,辽东将军府从来不怕谁,曾经只是想要跟侯爷合作而已,侯爷不要想得太多了。” 说着朝着顾道拱拱手,竟然要走。 顾道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态度十分亲切地把他拉了回来。 “别啊,为了今天我可是调动不少人,你要是走了给谁看。” 沈三江有些抗拒。 “侯爷,机会已经过去了,您再做什么都没必要了。辽东将军府不需要您什么。” 顾道也不生气,依旧把他拉进了校场。 偌大的一个校场摆满了稻草人,每一个稻草人身上都披着重甲。 稻草人身后,还有一节坚固的城墙,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这些重甲,比你们辽东铁骑身上的怎么样?” 顾道指着稻草人身上的甲胄问道。 沈三江上前看了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辽东缺马但是不缺铁矿,所以重甲还足够供应。 “侯爷,辽东不缺重甲,您若是想把这些当礼物送给辽东,实在是圣人门前卖书。贻笑大方了。” 沈三江很不客气。 “别着急,节目还没开始,马上给你一个惊喜。”顾道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 “侯爷,这大冷天的,恕在下不能奉陪了,您自己玩吧。” 沈三江说着,竟然朝着校场门口走去。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在沈三江耳边炸响,吓得他一哆嗦。 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冲来,狂暴地把他掀翻在地。 武藏六五无处不痛,仿佛一口血要喷出来。 不顾翻倒在地的他,也看明白了,一群士兵把一个个小铁罐子一样的东西点燃,然后扔进稻草人群中。 一阵阵轰鸣之下,稻草人在他眼前撕裂粉碎,那些重甲根本无法抵抗。 咚咚咚…… 仿佛打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稻草人身后那一节城墙,在一声声尖啸之下被砸得粉碎。 刺鼻的烟气,让他发出剧烈的咳嗽。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止,沈三江手脚皆软,根本无法起身。 两个强壮的护卫,跟抓死狗一样把他拽起来,拉到了顾道跟前。 “拽我这里干什么,送他去那边!”顾道指了指稻草人那边。 “不要,侯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这样,不要杀我。我不想粉身碎骨。” 沈三江一听,吓得胖脸都扭曲了,更像猪头了。 啪…… 顾道一耳光让他闭嘴。 “你还没这个待遇,让你过去好好看看那些铁甲和城墙的下场。” 顾道怒道。 沈三江这才放心了,在护卫的拖拽之下,来到了稻草人刚才所在的地方。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嘴里到肺里都是火药燃烧的味道。 稻草人已经没有完整的了,那些披挂的铁甲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生生贯穿、撕碎、七零八落毫无完整。 再看那一节坚固的城墙,砖石已经碎裂满地,被生生削平了。 猛然间沈三江明白了,顾道哪里是来跟他谈事情的,分明是在恐吓。 而且沈三江不得不承认,恐吓得很成功,他完全不敢想。 那些让辽东引以为傲的辽东铁骑遇上这种武器会有什么下场。 再回到顾道跟前,沈三江的肥头大耳,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侯……侯爷……可以再谈,有什么都好谈,不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沈三江吞了口口水,尽量在肥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谈?”顾道不屑地冷笑,“真以为就辽东那几块只会窝里横的料,配跟本侯谈?” “辽东所依仗的坚城铁骑,在我面前,不过是土墙纸人。” “回去告诉骆定远,他最好收敛点。别有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辽东就是下一个蜀中,他就是下一个司马无兑。” 沈三江瑟瑟发抖,当辽东铁骑从天下无敌,变成了一捅就破。 他心中的骄傲坍塌了,他不敢接顾道任何一句话。 顾道拿起一枚手雷塞在他的手里。 “不是亲眼看到的东西,都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你们送我不少珍珠,这个就当回礼了。 拿回去让给骆定远听个响儿,让他那个土皇帝梦清醒清醒。” 顾道说完,上马离开。 沈三江抱着一枚手雷,一下子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从校场出来,顾道刚要去北方贸易公司或者银行去看看。 迎面就碰到了一支队伍,匆匆擦身而过,太子竟然在其中。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但是都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太子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而没听说皇帝要回来,这是什么意思,嫌弃自己这颗石子力道不够? “走,回家闭门,让银行和贸易公司的管事去家里见我。 除了自己人,谁也不见。” 顾道匆匆回到驸马府,一眼就看到了太监的小凡子。 竟然已经在等他了。 “侯爷,娘娘宣您进宫,这就跟奴婢走吧!”小凡子一甩拂尘皮笑肉不笑。 “回去禀告母后,我病了,不能把病气传给宫中,见谅。” 顾道下马跟小凡子说道。 小凡子瞪大了眼睛,明目张胆跟皇后撒谎么? 这…… “侯爷……这不好吧……您明明是生龙活虎,奴婢不敢欺瞒皇后……” 小凡子说话都结巴了。 “哦,你等着!”顾道一捂脑袋,“哎呦,我病了!” 说着向后一躺,关石头和楚矛赶紧抱住顾道。失声大喊。 “不好!侯爷昏倒了,快,快找大夫……” 眼看着顾道被抬进驸马府,小凡子吓傻了,从未见过如此……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406、你回来,是为了买京城的豆腐撞死么 太子进宫,扑通一下跪在皇后面前,一脸干了坏事,跟母亲道歉熊孩子模样。 “母后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救我吧!” 太子说着撩起自己的衣服,说话都带了哭腔。 “母后,您看看,这都是父皇打的的,父皇这是想要打死我,是想要废了我啊。” 皇后看着身上的淤伤,心疼得无以复加,但还是板着脸厉声训斥。 “活该,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情?能怪你父皇生气么?” 太子一听,赶紧磕头认错。 “母后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改。您一定要帮我啊。” 太子一边磕头哭泣,一边偷眼看着母后。他知道皇母后就吃这一套。 从小只要自己惹了祸,只需要努力认错,保证以后不犯了。 母亲就会出面帮自己平了事情。 果然皇后擦了擦红了的眼圈。 “都是本宫把你惯坏了,你一定要长教训,以后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皇后声音虽然依旧很冷,但是已经充满了关切之情。 太子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 “母后放心,儿臣真的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一定孝顺母后。” 太子忙不迭的膝行道皇后跟前,拉着皇后的手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小凡子返回。 太子赶紧站起来,收拾一下衣服,立即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小凡子实话实说地跟皇后汇报,顾道明目张胆地装病。 说完之后他等着皇后的雷霆怒火。 没想到,皇后笑了。 “好啊,派几个御医过去,好好给驸马爷检查一下身体。今天抬也要把他抬来。” 小凡子下去办事了。 太子觉得奇怪。 “母后,为何这个时候要找顾道来?此人跟儿臣一向不和。儿臣更不想让他此时看儿臣笑话。” 皇后看了看儿子,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说什么昏话,这个紧要关头,谁能帮你度过难关,谁就是你的恩人,要放下身段。” “能真心帮我度过难关的,只有母后,其他人我是不信的。世上只有母后对我最好。” 太子像一个孩子一样撒娇,他知道母后更吃这一套。 果然皇后宠溺地白了一眼儿子。 “你不用的担心,对太子之位威胁最大的老二因为偷藏龙袍被本宫关起来了,你父皇暂时不会动你。” 听到这话太子眼前一亮。 “母后这一招高啊,如此我岂不是没有后顾之忧了。还找什么顾道?” 皇后哼了一声,让太子闭嘴。 “这只是权宜之计,拖不了太久,趁着这段时间要争取更多人支持你。让你父皇不能动你。” “然后再徐徐图之,而顾道很关键,纵然他不帮你,也不能让他站到你的对立去。” 皇后把计划掰开揉碎告诉太子,这是拯救他的唯一办法。 “都听母后安排,今天无论顾道如何过分,儿臣也唾面自干。让他看到儿臣的诚意。” 太子乖巧地说到,皇后满意地点点头。 顾道被几个白胡子太医包围了,望闻问切一圈下来。 “顾侯没有大碍,就是房事过于频繁,稍有肾亏。要节制啊!” 一个老太医说道。 隔着屏风偷听的公主,一下子脸色绯红,简直太丢人了。 顾道脸皮贼厚,一点不当回事儿。 “节制是不可能的,麻烦老几位给我整点六味地黄丸。”顾道说道。 "地黄丸为何物,为何是六味?"老太医捏着胡子疑惑地问道。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六味地黄丸?可惜顾道前身吃过,但是没研究过配方。 “你们是太医,为什么问我配方?随便给我开点药补补。”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太医不肯给他开药,只是让他节制点,完成任务之后就走了。 小凡子又来了。 “顾侯,既然无恙,请宫中一行。”心说我看你怎么装病。 “跟娘娘说,我房事频繁,累垮了身子去不了。”顾道打定主意不动地方。 太子回来,皇后找自己过去,那有什么好事? “顾侯,娘娘吩咐了,今天就是抬也要把你抬进宫。别为难奴婢。” 小凡子为难的说道。 顾道冷冷的看了小凡子一眼,心中的火气腾腾的燃烧。 干啥啊,我上次都明确拒绝了,这次都明目张胆装病了。 皇后就是主打一个装作听不懂啊。 还要把我抬进宫? 真是没完没了,一点规矩都不讲。 既然非要逼我,那行! “好,既然母后如此坚持,那咱们进宫。”顾道咬了咬牙站了起来。 小凡子一愣,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在装病,一下子这么精神,有点不太对啊。 踏进宫门那一刻,小凡子觉得更加不对了,顾侯好像不是来见皇后的。 而是来冲锋陷阵的,一身气势威风凛凛,看谁都像是敌人。 见到皇后。 “儿臣顾道,见过母后。”顾道抱拳朗声说道。 仿佛是进了中军大帐,声音充满了肃杀之气,震的皇后一下忘了想好的话。 以至于顾道说完话,出现了一点点空挡,预设的节奏乱了。 “你这孩子,吓了本宫一跳,不是生病了么,怎么现在如此精神?” 皇后决定小小拿捏一下顾道,掌控说话的节奏。 “回母后,因为儿臣不想在宫中见到某个人,所以故意装病。” 顾道朗声说道。 皇后噎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没想到顾道如此直接。 “你这孩子,好好说话,一惊一乍的吓死本宫了。” “陛下出征在外,宫里冷清了许多,今日太子回来,本宫想把你喊过来,一起陪着本宫吃顿饭。” 皇后想要接着吃饭的借口,把顾道和太子聚在一起,方便太子放低身段争取顾道支持。 只要自己在旁边敲边鼓,顾道纵然不倒向太子,也逼他不跟太子为敌。 皇后说完,给太子一个眼神。 太子马上走了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 “是啊,妹夫,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咱们今天好好陪母后喝两杯。” 皇后笑眯眯地看着顾道。太子也试图来拉顾道的手臂。 却见顾道露出一丝凛冽的冷笑,对太子发出一声冷冷的质问。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什么? 皇后脸上大惊失色。 太子脸色一下子铁青。 二人还未等说话,就迎来了顾道的愤怒咆哮。 “身为监军,你临阵脱逃!” “身为储君,你投敌卖国!” “甘州因你而割!徐相因你而死!” “十万将士因为你血洒疆场!” 顾道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利剑刺向太子,吓得他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后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顾道你要干什么? 竟然拿当着本宫的面,如此忤逆储君,简直是…… “顾道,你忤逆……”皇后一拍桌子怒吼。 “回母后,还没完那!”顾道一点不给皇后面子,冷冷地怼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对太子发出最后的质问: “你回来,是为了买京城的豆腐撞死么?” 407、王冠之重,太子扛不动。 皇后万万没想到,顾道竟然当着她的面,历数太子之错。 最后竟然逼着太子死? 上一次她只以为顾道是不想惹麻烦,所以不愿意帮太子。 现在看来大错特错,顾道是真的反对太子,他竟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死。 “来人,顾道大逆不道,忤逆本宫,给本宫拿下!” 顾道束手就擒,被禁卫关进了一个凄冷的宫殿里面。 我说我不来,非让我来,爽了吧! 太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皇后身边。 “母后,顾道不能留了,他竟然想要逼死我,马上鸩杀了他,如此就再也没人敢反抗我们了。” 太子脸孔扭曲,疯狂地低吼着。 皇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一瞬间熟悉的儿子变得如此陌生。 鸩杀顾道? “你在说什么?疯了么?”皇后不可置信地问道。 太子眼睛一转,仿佛刚刚清醒过来。 “母后,儿臣失言,儿臣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太子赶紧说道。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 “顾道所说之事,真的有那么严重,徐相的死真与你有关?” 皇后狐疑地看着太子。 她知道太子临阵脱逃,甚至一度落在北狄手中,但她没想到事情如此严重。 “母后,你怎么可以如此想儿臣?的确儿臣有错。 可正是如此,那些将军才把作战不利推卸到儿臣身上。 何况那顾道早就投靠老二,自然恨不得儿臣死。” 太子满脸着急的说道,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皇后还是相信自己亲生儿子多一些,也觉得可能是这个道理。 没准自己的儿子还给陛下,背了很多作战不利的黑锅。 “母后,顾道不支持我没关系。您可以宣陆冠进宫,他一向是支持儿臣的。 而且他是世家之首,现在是百官之首的辅政大臣。有了他的支持,父皇就不敢轻易动我了。” 太子自信的说道。 世家? 皇后看着太子,心中有几丝忌惮。 她深知皇帝跟世家之间缠斗了二十年。几次险些被世家把持朝政。 后来顾道横空出世,打的世家抬不起头来,尤其是李扶风那一次,让世家元气大伤。 但还是因为顾道,军方的实力突飞猛进,陛下提拔陆冠当辅政大臣,也有利用世家平衡军方之意。 “好,小凡子,去请辅政大臣进宫,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亲情战胜理智,皇后终于做了决定。 小凡子离去,太子兴奋的一握拳,脸上露出自得的微笑。 “母后放心,无需管什么顾道,陆冠绝不会不给母后面子,更不会负我。 等他来了之后好好商议一下,凭借他的老而弥坚,一定让母亲的计划更加稳妥。” 说道这里,太子想到了什么,立即唤来伺候的宫女。 “快换新茶上来,泡陆辅最喜欢的团龙云海。” 陆冠办公地点在皇城。 宫城距离皇城不远,过了一会儿小凡子独自回来了。 “陆大人那,怎么没有一起来?”太子一把抓住小凡子问道。 “你好糊涂,陆大人年岁大了,怎么不带一顶轿子去?一定是被你落在后面,孤亲自去迎接。” 太子也不等小凡子的回答,说着就要往外走。 “太子殿下!”小凡子脸色难看地喊住太子。 “娘娘,太子殿下,陆辅政说他病了,就不来宫里打扰了。” 什么? 太子第一个不信。 啪的一声,挥手就给小凡子一个耳光。 “你这狗奴,定然是你没说清楚,要不就是你态度张狂惹恼了陆大人?” 皇后拦住了暴怒的太子。 “小凡子,你没跟陆大人说,本宫有要事相商么?”皇后问道。 “对,定是你这狗奴没说清楚,否则陆大人怎么会不来?” 小凡子捂着被太子打的脸,声音干干巴巴的说道。 “回皇后,奴婢说过了。陆大人说若是公事,请皇后去前朝公开谈。 若是私事,朝臣不敢参与宫闱私事。说完就称病回家,连公事都不理了。” 小凡子说完太子就怒了,飞起一脚踹在小凡子的胸口。 “你放屁,你是不是跟顾道一伙的。故意从中作梗。” 被寄予厚望的陆冠抛弃,太子把一腔恼羞成怒的怒火,全都朝着小凡子发泄。 小凡子已经都被打得满脸血。 “行了。”皇后失望地阻止气急败坏的太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太子无能地咆哮着。 “来人,去请吏部尚书温尔雅,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皇后命令另外一个小太监。 很快小太监回来,温尔雅也病了,跟陆冠一样放下公务就回家。 “再去找刑部尚书孙执中,他是孤的人。”太子大声喊道。 “不用了!”皇后颓废地说道,她的心沉到了阴冷的谷底。 已经没用了,陆冠是百官之首,世家之首。 温尔雅是吏部天官,也是袁琮一系官员的领军人物。 这二人放弃太子,其他人怎么会往前凑,而且凑上来也没有用。 朝臣不站在太子一边了。 “母后,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太子六神无主地挥舞双手,突然猛然停住,仿佛想通了。 “对了,陆冠一定是待价而沽,这个老狐狸。” “母后我亲自去见他,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条件够足,他一定答应帮我。” “大不了,大不了我答应他,将来与世家共天下,就像南越那样。” 太子一脸兴奋毫无顾忌的说道。 皇后知觉双脚一软,一个踉跄坐在椅子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 这是我儿子么? 这么一点压力,就迫不及待地割让皇权,那被抓到北狄的时候,岂不是…… 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江山真的能交给他么? 皇后觉得心中儿子碎了。 “送太子回东宫,本宫要休息。”皇后突然心灰意冷地说道。 顾道缩进裘皮大氅,在凄冷的宫殿里面睡着了,呼噜悠长舒适。 他没什么太担心的。 皇后是为了救太子,不是想要玉石俱焚,自己顶多吃点苦不会有危险。 “顾侯……顾侯……”一阵阵轻轻的呼唤,顾道伸出脑袋,睁开眼睛。 “嗯,到点吃饭了?”顾道迷迷糊糊的问道。 “你还有心思吃饭?”皇后没有精气神的声音传来。 顾道把脑袋又缩回去了。 “当什么缩头乌龟,辱骂太子,忤逆本宫的胆子那?” 皇后的怒火听起来有气无力。 顾道不想说话,爱咋咋的。 “你说话,本宫想听你说真话。”皇后愤怒地说道。 顾道火气又上来了,怎么个意思,你这话是说我骗你了? 索性赌气探出头,想掰扯一下,可是看到皇后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软下来了。 她毕竟只是一个想要救自己儿子的母亲,不能太苛求她。 “母后,你觉得我那句话不真?” 皇后虚弱地看着顾道,眼神暗淡下去了,她明白是自己的儿子撒谎了。 “本宫只想要保住儿子,难道这也有错么?” 像是自我怀疑,又像是自我辩解。 这是崩溃的前兆啊! 顾道意识到,但此时正是时机。 “母后,他是您的儿子,但也是太子,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连太子之冠都承不住,难道您还想要他当亡国之君么?” 皇后愣愣地看着顾道。突然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这才是你的目的,这就是你的阴谋,是不是?” 408、这下动了大动脉 顾道被皇后招进宫再也没出来的消息,让满朝文武巨震。 皇后拘禁朝廷的常山侯、征西将军,这事情影响太过恶劣了。 一时间朝野人心惶惶。 尤其是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受到的影响最大。 京城已经有了流言。 顾道得罪皇后,其实已经在宫中被毒死了,只是现在还没宣布。 随着这个消息的流传。 北方拓展银行门前,已经排起长队,都是来取银子的。 商人们也开始观望,尤其是十个坊的开发工程,竟然全都停顿下来。 因此运送材料的临时水渠,拥堵得寸步难行,叫骂连连。 商人不肯接货,供货商不肯走,拥堵越来越严重。 同样的原因,进出城的马车堵塞了车道,车夫彷徨无措不知道送还是拉走。 北方贸易公司,本来因为陇州大胜,资产翻倍,无数人入股。 此时这些商人却来退股,紧跟着往来雁鸣关商队都稀疏起来。 甚至连皇帝的高楼,商人都停止了投入,也变成观望状态。 而且这股风气还朝着整个关中蔓延。 当初为了刺激京城的生产,主要是北方拓展银行砸出来大量的银子。 而顾道建立了绝对的信誉,他就是商人的胆,只要顾道在银行就能提供庇护。 只要顾道在,商人就有跟皇权沟通的桥梁,如果顾道真的出事。 北方贸易公司会怎样? 北方拓展银行会不会被朝廷收回去? 京城和关中的商人,会不会再次成为待宰的肥猪? 市场性恐慌,商人都想收缩,要么囤货,要么想要囤银子。 因为商人收缩,依附于商业活动的工匠还有做工百姓,一下子跟着害怕起来。 本来靠着手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突然间全都面临失业。 以后这全家怎么活? 有些人家,就是挣一天吃一天,家无隔夜粮。 整个京城如同一条堵了的河流,一下子不流动了,汹涌的危险在水面之下酝酿。 “老夫今日终于明白顾道的可怕,看看这京城,看看这关中,一人可以乱天下,这就是他的力量啊。” 陆冠作为辅政大臣,第一时间掌握了京城的所有动静。 不由得对自己的孙子陆端感叹。而且这还不是顾道有意出手。 心中想着,若是世家有这种力量,哪能沦落今天的地步? “祖父,他用了我们从来没有掌握过的方法和力量。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陆端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头。 “不重要,要琢磨他,学他,学会这种手段。将来有一天能够代替他。” 陆冠说道。 世家最是善于把别人的力量变成自己的,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 陆冠不敢在家生病了,京城真要是乱起来,那就是他的麻烦。 别说乱了,随着商业的停顿,一天就损失的钱财就不敢计算。 他立即进宫请见皇后。 “皇后娘娘,如果顾侯有罪请交付有司,如果无罪请立即释放。 京城谣言四起,已经有乱的迹象,需要顾侯出来平复。” 皇后根本没听陆冠的话。 “怎么陆大人不装病了?本宫请你请不来,为了顾道你很积极啊。” 皇后的话阴阳怪气。 “皇后娘娘,在其位谋其政,顾侯乃是征西将军,扣在内宫名不正言不顺。 这是臣该管的事情,如无理由请皇后马上释放顾侯。否则京城就乱了。” 陆冠不接皇后的话,只说自己的要求。 “哼,顾道乃是本宫的女婿,本宫教导一番乃是名正言顺。” “本宫很是奇怪,顾道的事是陆大人该管的,难道本宫的事情就不该管的么?” 皇后认死理。 “敢问娘娘,到底有什么事吩咐老臣?”陆冠没办法,沉声问道。 “太子需要一位太子太傅,陆大人德高望重,能否教导一下我儿?” 皇后直接说道。 “臣告退!”陆冠拱拱手走了。 开玩笑,太子太傅就等于是跟太子绑定了,现在的太子已经捞不动了。 皇后看着陆冠离去的背影,阴沉着脸色,一巴掌打翻了茶碗。 “故弄玄虚,本宫就不信,不放顾道,这天下还真的乱了?” 陆冠从宫里出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一点也不着急了。 该警告的已经警告,该求的也求了,这责任就是皇后的了。 他找来平安县令和金吾卫统领。 “这几天看着点,小乱可以,大乱不行,掌握好尺度。” 两个人一脸苦涩,这叫什么尺度?可是陆冠官威太盛,他们也不敢问。 “陆大人,这顾侯什么时候能出来?”平安县县令试探着问道。 “那可得问皇后了。老夫说话不好使啊!”陆冠慢悠悠的说道。 陆冠出宫的时候,锦瑟正要进宫,去求皇后放了顾道。 却被及时到来的袁琮给拦住了。 “你此时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被皇后用你拿捏修之。” 锦瑟虽然懂这个道理,可是她不亲眼看到顾道实在不放心。 “外公,我不放心修之哥哥,宫里太危险了。”锦瑟哭唧唧地说道。 “无妨,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就是等,问题就解决了。” 袁琮老辣的说道。 隔一天。 皇后刚吃一口早饭,眉头一皱就把碗扔在桌子上。 “这菜怎么如此不新鲜,御膳房也敢欺辱本宫?你们怎么管事的?” 宫女惊慌地跑过来。 “回娘娘,御膳房也没办法,供应新鲜蔬菜的商铺,今晨马车堵在路上过不来。” 随着商业的发展,京城已经有经营暖棚的商人,冬天特供给皇宫新鲜蔬菜。 “荒谬,这是什么荒唐理由,皇家特供也有人阻拦?”皇后怒道。 “娘娘,京城的路都被运材料的马车堵了,走人都费劲。” 宫女说道。 “胡闹,端下去没胃口。”皇后又怒道。 饭后要口茶,发现茶叶的味道极差。 “这茶不是外面供应吧,怎么会这样?”皇后怒问。 “回皇后,泉水是要去城外拉,如今拉不进来。” 宫女说道。 皇后赌气也不喝了,到了中午,发现都是腌肉和腌菜,一道青菜都没有。 “怎么蔬菜还没运过来?”皇后更怒道。 “回娘娘,半路被抢了,有些人没开工吃不上饭,就抢了蔬菜填肚子。”宫女忐忑地回答。 吃完午饭,太后就把皇后找过去了。 “皇后,怎么哀家连吃一顿青菜都不成了么?” 太后不愿意了,大冬天就靠这青菜来吊胃口那。 “回太后,是出了点小事情,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皇后保证。 刚从太后那里出来,管事太监来报。 “娘娘不好了,给宫中供应木炭的铺子,昨天遭百姓哄抢无法供应。 而宫中的木炭,只够两天之用,两天之后可能会挨冻。” 皇后气晕了,挨冻?堂堂皇宫要挨冻? “去找别的家啊,一棵树吊死么?”皇后十分愤怒道。 “回娘娘,出了这事之后,其他的铺子都不敢开门。而且宫中需求量大,根本运不过来。” “道路都被马车堵死了。” 皇后不信邪,立即登上了东华阁,朝着整皇宫外面看去。 被吓了一跳。 到处都是马车和牛马,以及拥挤的人群,几条主干道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 或者大宗的商品。 有的因为争路大打出手,有的地方房子着火,有人趁火打劫。 有的地方在哄抢货物,有的地方牲口踩伤了人。 这种情况,供应皇宫的物资,根本不可能运过来。 一股腥臊的臭味随风而来,那是牲口排泄的粪便无法清理造成的。 皇后捂着鼻子。 "陆冠干什么吃的?把平安县令给本宫喊来,他陆冠管不了,本宫来管。" 皇后气的怒吼。 409、我不是别人 “京城为什么乱成这个样子?”皇后问平安县令。 平安县令心中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就是天生背锅的。 “回皇后,因为顾侯生死不明!”平安县令也豁出去了。 “大胆,你也跟陆冠串通好,来欺辱本宫不通俗物么?” 皇后怒了,恨不得剁了平安县令。 可平安县令脸上古井无波,而是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皇后娘娘,臣岂敢欺君,只是这不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那就两句话!”皇后怒道。 平安县令懵逼了,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快说!”皇后也意识到有点举止失措,催促道。 “回皇后娘娘,京城之乱,在于商人害怕不敢继经营,想要囤货或者囤银观望。” “商人不想交易,送货的不肯走,买货的走不了。不要说街道,就连金水河都被货船给堵住了。” “交易停滞,小民则无处开工,没有了钱财进项只能挨饿,饿极了就要抢。” “如此只是小乱,过些时日恐怕就要调兵镇压了。” 皇后一愣,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那让商人交易不就好了?他们为什么有钱不赚? 本宫知道了,是不是朝中某些人,在背后耍阴谋。” 平安县知县苦笑,的确有人耍阴谋,不过是你啊皇后。 “娘娘,整个京城的商业有如今的活跃和规模,完全依赖于北方拓展银行,砸下去的几百万两银子。” “是顾侯给商人建立起来信心,利用银行保护他们不被盘剥,他们才敢大量跟着投钱。” “如今外间传言,顾侯已经死了,北方拓展银行要换主人了。 他们怕重新成为肥猪,被人给宰杀,所以干脆拼命隐藏自己的财富。 这还只是京城,不久之后整个关中都会被波及。 到时候兵部的所有订单可能都会黄了,兵器锻造,物资筹备都会出现问题。” 平安县知县的话,让皇后后背一凉,背后耍阴谋的人竟然是自己? 脸上有些尴尬。 “等等!”皇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如果让太子接手北方拓展银行,商人重新交易,不就好了?” 皇后突然说道。 既然北方拓展银行如此重要,太子掌握了,就是加重他身上的筹码。 “不要,皇后千万不要,如此只能加剧京城……” 平安县知县大惊失色。 不过喊到一半知道这么说不妥,赶紧收回话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看不起太子么?还是皇家的信誉不如顾道?” 皇后冷声说道。 平安县知县汗水直流,真是一个倒霉的差使,果然能在这个岗位上熬几年的前辈,都是神仙啊。 “娘娘,当初南越盐商投来大乾,第一个投靠的就是太子,可是……” 平安县知县只能提醒皇后。 “可是什么?”皇后皱眉问道,显然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平安县知县汗水哗哗的,这还要说么,我暗示的不明显么? “可是……可是……这些盐商若无顾侯护着,估计他们的家财,甚至妻儿老小都被太子舍人抢走了……” 平安县知县不敢说太子,只能让太子舍人顶缸。 “太子是仁慈宽宏的,可是这太子舍人已经把太子的名声败坏了。 若是此时让太子主持北方拓展银行,恐怕那些商人会误会,可能要搬家了!” 皇后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 “哼,如你所说,无人能够代替顾道了,满朝文武品行高洁的人大有人在。本宫就不信了。” 皇后不服气的说道。 “皇后娘娘,品行高洁之人,未必喜欢商人。信任建立很难,破坏只需要一下就可以。 北方拓展银行太重要了,臣请皇后慎重啊。此时大乾经不起这种动荡。” 这一任平安县知县,是一个敢于做事的人,他顶着巨大压力说出这句话。 “你去吧!如果本宫发现你骗本宫,一定饶不了你。” 皇后挥了挥手说道。 平安县知县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重新给皇后见礼。 “皇后娘娘贤明无双,此事一定要慎重。” 说完之后这才退了出去。 “还是个敢说话的好官,可本宫这算什么?祸国妖后么?” 皇后苦恼的自嘲道。 看了看纷乱的京城。 “若顾道是本宫的儿子,那该多好啊!”皇后喃喃自语地说说道,紧接着皇后吩咐身后的太监: “请陆大人、袁祭酒、郑国公进宫。” 在这三人进宫之前,皇后亲自来到了关押顾道的地方。 却见顾道在摔盘子。 “混蛋,你们就那这种东西对付我么?我是囚犯么?你们给我送的这是什么? 没有青菜也就罢了,怎么都是腌肉腌菜,就没有点新鲜的么?” 皇后听了气得咬牙。 你还敢发脾气?宫里吃不上这些东西,都是你闹的。 皇后大踏步走了进来。 发现顾道摔的都是光盘子,食物早就被他吃完了。 这是吃完饭骂厨子啊。 “你好大的威风啊!”皇后冷冷的说道。 “母后,你可要教训一下这些奴才,这是觉得我顾道不行了,竟然虐待我?” 顾道理直气壮地说道。 “闭嘴吧,本宫甚至太后吃的都是这些。这事情你怪不到任何人,都是你干的好事!” 皇后的话把顾道给说蒙了。 不过皇后已经懒得掰扯这件事,是时候放顾道出去了。 否则京城真的乱了,自己是皇后也难以承担这个责任。 “本宫只问你一句话,保他一条命可以么?” 皇后问出这句话,眼圈一红。 太子之位肯定保不住了,她只想要保住太子一条命。 “母后,您这话说的,我还敢杀皇子不成?陛下也不会杀自己的儿子。” 顾道模棱两可地说道。 “别给本宫耍滑头,本宫说的是万一有人要杀他,你要出面保住他一条命。 算本宫求你了!” 顾道明白了,皇后这是在防备未来的太子,有顾道保护,太子活下来的希望大一点。 “好,儿臣答应母后,如果有别人想杀太子,我一定全力保他一命。” 顾道说道。 皇后终于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两天母后失心疯了,你别忘心里去。”皇后道歉说道。 顾道摇了摇头。 “我母亲临死之前,不也想尽办法保我一命?您作为太子的母亲,所做的一切,儿臣岂能不理解?” 皇后欣慰得眼圈发红,她真的不想让顾道记仇。 “多谢你能答应母后的要求。” 顾道笑了笑,心说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那? 别人杀他,我会保他一命,可我没说保他两命。 况且,我不是别人。 410、侯爷无恙,天下太平! 顾道被囚禁宫中,无数人人担忧,唯独黄士及很开心。 离间顾道与大大乾皇室的关系,没想到竟然突然出现了契机。 “此时宫中若是有一个死士,给顾道下一剂不致命的毒药,那就完美了。” 黄士及捏着胡子,心中也知道这是妄想,那可是大乾皇宫。 再说都水监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没关系,裂隙总是从小到大,一次不能离心离德,那就两次三次。” 黄士及打定主意的时候,顾道已经走出皇宫。 正遇上进宫的陆冠、袁琮和郑国公。 心说,好家伙!大乾国帝国的三根老顶梁柱全来了。 赶紧上前见礼。 “老几位,什么大事把你们全都惊动了?” 袁琮和郑国公都没说话。 “顾侯,您就别跟我们瞎客气了,赶紧出去,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陆冠背着手说道。 乱? 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出去就不乱了?这老头是老年痴呆了。 顾道腹诽着出了皇宫,一股腥臊臭气,差点把他闷个跟头。 “这什么情况,这是皇宫还是牲口圈,怎么这么臭?” 今天顾道是突然出宫,没人通知家里来接,等他一个人晃悠到街上。 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么宽的街道竟然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牲口、货物、大车、人群,拥挤成一团,放入找不到先头的乱麻。 牲口声,人群吵,泼妇骂街小孩子大哭,让人心烦意乱。 满地冰冻的动物粪便和尿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顾道随手拦住一个同样看热闹的。 “兄台,这是怎么了?京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人叹了口气。 “你是刚来的么?听说顾侯死在宫里了,这京城就乱了。” 那人看着街道愁眉不展。 “这狗日的世道,就是不让商人好好活,顾侯死了,不知道多少豺狼盯上这块肥肉。” 顾道懵逼了,我什么时候没的? 还没等他发火,刚才开口的人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好你个的姓童,赶紧把货收了,银子给我。” 那人怒道。 “顾侯都死了,生意不做了,你找别人去。”那人怒道。 “你放屁,顾侯……”来人一眼扫到了顾道。 惊愕之下瞪大眼睛,彻底忘了抓姓童的。 “顾……顾……侯……”商人结巴地说道。 “什么顾侯?是死是活谁知道……”姓童的叫嚣道。 啪…… 话音未落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那个京城商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刚要反击,却见那商人猛地跪下,满脸激动,扯着脖子高喊。 “顾侯,您还活着!” 姓童的一愣,一眼看到顾道,这就是顾侯?自己刚才还诅咒他来着? 姓童的一哆嗦,也跟着跪下了。 商人一嗓子,吸引了好多人注意,全都朝这边看来。 “顾侯,是顾侯……”有认识的人指着顾道惊呼。 “顾侯还活着……” 呼啦啦的一下,整条街上的人都围了过来,想要看个真切。 “站住……”顾道伸手一指怒吼。 “太臭了,你们都给我站住,这街道让你们搞成什么了?” 看到顾道发怒,众人赶紧停下,一脸笑嘻嘻的听着顾道骂人。 骂两句就骂两句,只要顾侯在,一切都没问题。 “平安县知县干什么吃的?围着我干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顾道挥手让这些人滚蛋,这味道,感觉自己进了羊圈了。 “顾侯说了,该干嘛干嘛。”有人兴奋地高呼。 “顾侯说了,该干嘛干嘛。”无数人接着喊道。 声浪一声接着一声,涟漪一样朝着远处荡漾。 消息一下子传开,顾侯从皇宫出来了,活得好好的。 从这条街开始,铺子开门收货,工地接手材料,无数人开门通知人上工。 这条街面上的货物肉眼可见地入库,人也快速地消失。 姓童的商人吓坏了,这可是个大名鼎鼎的顾侯啊。 自己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家产,留给儿子。 他默默在心中把后事都安排好了。 “你俩刚才诅咒我死了是吧,罚款一人五两,交钱。” 顾道朝着两个人伸手。 姓童的商人一愣,五两? 这是暗示么?实际想要的是五千还是五万。 突然他想要抽自己一个耳光,在老家,一个知府都敢要自己五千。 侯爷怎么可能这个价,定然是五万。 他的生意伙伴,竟然站起来了,谄媚地开口了。 “侯爷我们知错了,您别拿我们开玩笑,您还差五两银子?” 姓童的想要拉住对方,心说你不要命了,怎么敢朝贵人身边靠? 咱们可是卑贱的商人啊。 虽说顾侯照顾商人,但你这也太冒犯了吧。 “这两天嘴里快淡出鸟,想找个地方吃点好的,身上没带钱。该着您两位倒霉。” 顾道无奈的说道。 “侯爷,小人何其三生有幸,能请您吃顿饭。您想吃什么小人置办。” 顾道此时也懒得顾忌什么身份,左右踅摸了一下,朝着远处一指。 “就那个牛杂馆吧!” “哎呦,侯爷,您好不容易给小人一次机会,就吃这个,小人会被人嘲笑的。” 京城商人满脸为难的说道。 “今天就好这口。你要是不来,借钱给我。”顾道说道。 两个人说着往前走。 “对了,他怎么还跪着?”顾道回头看向那个姓童的。 “快起来吧,看看你那个德行,侯爷跟别的贵人不一样!” 京城商人朝姓童的挥手。 这机会你都能错过,真是丢人现眼。 姓童的这才惊醒,偷偷看了顾道一眼,跟了过来。 京城的牛杂店都是三皇子的产业。 侯爷来吃饭,小伙计哪敢要钱。但是商人直接拍下五两银子。 “侯爷吃饭,你给我材料放足,若是侯爷吃得不满意,三殿下也不会放过你。” 小伙计不屑地把五两银子弹回去。 “侯爷来吃饭,就不劳大爷您大方了,我们自然会伺候。” 说着去了后厨。 “顾侯来吃咱们牛杂,都给我精神点。” 很快一大碗米饭,还有一锅牛杂就端出来,顾道就着牛杂大快朵颐。 几口就辣得汗流浃背。 刚吃上,李坤年就匆匆进来,凑过来小心见礼。 “侯爷,无恙吧!” “嗯嗯……”顾道满嘴都是食物,点了点头。 李坤年这才退在一边,一想这腌臜东西侯爷都吃了,自己也别太特殊。 立即要了牛杂米饭。 他只是个开始,陆陆续续的不少人钻了进来,见礼之后学着李坤年要了牛杂米饭。 很快这小店就坐不下了。 等顾道吃完,外面已经站了好几十人,端着牛杂没饭,眼巴巴的等顾道。 场面极其诡异,不知道还以为丐帮净衣派聚会。 这些都是京城大商人,各个行业的行首,他们跟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勾连太深。 最怕顾道出事的就是他们。 “你们也喜欢吃这个?”顾道吃完,擦了擦汗看着他们。 商人们没有回应他的玩笑。 “顾侯,您不在这京城都乱了,您给大家一句实话,没事儿吧!” 李坤年问出所有人的担心。 顾道此时才意识到,这京城变成这个德行,竟然真的是因为自己! 他惬意地摩挲了一下吃饱的肚子。故意轻松地说道: “能有什么事,跟皇后娘娘赌个气,被关了几天而已。 你们起什么哄,接着奏乐接着舞吧!” 跟皇后赌气,也就您有这个胆子了。 “侯爷,以后咱们不得罪娘娘了行不,半个京城被您吓死了。” 紧接着李坤年转向众人,扯开嗓子。 “侯爷无恙,天下太平!” 侯爷无恙,天下太平,整个京城快速恢复着秩序。 而皇宫东华阁上,皇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身后站着陆冠、袁琮、郑国公,三个人各怀心思。 411、太子退位,一次怎么够? 关石头和楚矛已经赶到,强行给牛杂馆扔下二十两银子,商人的直接退回了。 一个商人哪有资格请侯爷吃饭,真是给你脸了。 商人也不在意,你爱让不让,反正我请过了。 道路通了,顾道赶紧回家。 一想到小锦瑟可能被吓成的样子,就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东华阁。 “本宫今天请三位来,只是求三位给本宫一个保证。” 皇后说道。 三人都是见过风浪的老臣,一动不动等着皇后的后话。 “本宫可以让太子自请退位,但请三位保他一条命安享富贵,可能答应?”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眼皮同时跳了跳。 “娘娘胸怀广博,乃是大乾之福。只要太子退位之后安享富贵,老夫愿意允诺。” 陆冠当先拱手说道。 皇后看向袁琮。 “皇后为人母,为国母,都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老夫也愿意答应。” 袁琮说道。 “皇后英明,老臣愿意答应,可是不知道老臣还能活多久。” 郑国公也说道。 皇后郑重地对三人行了一个礼,正式把儿子的性命托付给了三人。 很快太子被叫来东华阁,一眼就看到陆冠、郑国公和袁琮三位老人家。 猛然间,太子心中狂喜,母后果然厉害。竟然同时请到这三位帮自己么。 孤的太子之位稳了。 “孤见过三位!”太子强压激动,郑重地行礼。 “给你父皇些奏章吧!”皇后冷冷的说道。 “奏章?写什么,母后?”太子心说,我这还没展现礼贤下士那。 “自请退位!”皇后沉声说道。 太子心头一颤,只觉得头皮发麻。 “母后,您……您……说什么,我是太子怎么能退位?” 太子的舌头有些控制不住。 “你觉得你有能力扛起这座江山么?大乾有被敌人俘虏过的天子么?”皇后冷声说道。 此时她必须让太子认清现实,只有自己不给他任何希望,他才能清醒。 “为什么?为什么?”太子近乎崩溃的低吼。 他猩红着双眼,跑到皇后跟前,像一头野兽一样吼叫着。 “这江山是老李家的,孤是嫡长子,天生就应该是孤的。 就算是孤把江山败完了,那也是孤的家产。” 啪…… 皇后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打灭他癫狂的气焰。 “祖宗呕心沥血打下的江山,绝不是留给你祸害的。” 皇后真庆幸自己的清醒。 “给你两个选择。”皇后声音冰冷得不带感情。 “带着太子的冠冕有骨气的死,或者放下太子之位,保住性命安享富贵。” 死? 听到这个字,太子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陷入颤抖。 母后不会骗她,也就是说自己不放弃太子之位,父皇很可能让自己死? 但是退位就不死么? “母后,历朝历代,哪有被废的太子能够善终的?” 太子跪在皇后面前痛哭。 “所以本宫请了这三位大人来,他们答应,只要你自愿退位,愿意保你性命。” 太子艰难的看了三位老大人,双眼含泪复杂地看了皇后一眼。 “母后还真是好算计,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皇后不回答他,一挥手,小凡子立即把一本早就写好的奏折送过来。 太子不甘地颤抖着,频繁看了三次皇后,确认没有任何转机之后。 一咬牙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脱下自己的金冠扔在地上,大哭着走下东华阁。 奏折飞马送往雁鸣关,刚出京城二十里,就被拦住了。 因为皇帝的銮驾已经在这里了。 拿到奏折之后,皇帝露出一抹微笑,立即起程回京。 顾道回到家,跟锦瑟洗了个鸳鸯浴,结果就是腰有点酸。 “为了让你出来,外祖让人阻断了皇宫所有的供应,甚至还在皇宫的上风向堆积了几十万斤马粪。” 锦瑟一边帮顾道穿衣服,一边笑着说道。 “师祖还真是够缺德的,我说皇宫味道怎么那么难闻。” 顾道笑着说道。 “老公,没有你京城的商人就没了胆,一下子就乱了。我也乱了。 你若是不回来,我就让人用马粪把皇宫封门。” 锦瑟柔声说道,声音里面带着浓浓的坚定。 她虽然柔弱,但是为了顾道什么都敢干。 顾道很感动,抬起她的小下巴,亲了亲这小丫头。 “你不用这么担心,皇后不敢对我怎样,不过是逼我支持太子而已。” 顾道说道。 “你答应了?”锦瑟皱着小眉头。 “呵呵,怎么可能。这些事情你不要担心,赶紧让人把马粪清了吧。” 顾道说道。 “对了,外祖让我告诉你,这次因为你京城乱了,你一定要低调点,不要让……” 锦瑟话没说完,但是顾道怎么能不明白。 这是提醒自己,别让皇帝起了疑心。 毕竟能在京城引发这样的乱子的力量,哪个帝王也不愿意掌握在别人手里。 “没事,我心中有数。”顾道说道。 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顾道就接到通知,出城去迎接皇帝銮驾。 皇帝回京了。 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皇帝白马金甲进京。 这一天,真正的万人空巷。 京城百姓自发地出门,迎接他们大胜归来的皇帝,虽然陇州大战皇帝没有冲锋。 但是坐镇雁鸣关,这场大胜就是他的。皇帝尚未进城,山呼海啸的喊声已经传来。 “吾皇万岁……” “吾皇万胜……” 皇帝听着声音,兴奋的血脉贲张,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年,没想到此生还能听到。 刚要进城就看见了孤傲,立即策马来到他的身边。 “贤婿,你也是陇州大战的功臣,上马跟朕一起进京。” 这可是无上的荣耀,文武大臣都看得眼红。 “愿为父皇护驾。”顾道朗声回答,然后翻身上马,跟在皇帝身侧进城。 进城之后,皇帝马速很慢,尽情跟百姓打招呼。 一直到皇宫门前,皇后和太子盛装迎接,不过太子脸色难看。 大礼之后,皇帝策马来到太子跟前。 “你给朕写了退位的奏折?想干什么?是对朕心怀怨气么?” 太子一听脸色大变,赶紧跪在地上。 “儿臣不敢,实在是儿臣德不配位。”太子赌气地说道。 “朕不准,收回去。”皇帝说完策马进了皇城。 太子蒙了一下,紧接着大喜。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要保留自己的太子之位? 难道父皇原谅自己了? “别做梦了,想要活命,再写两次退位奏折吧!” 顾道经过他的身边,冷声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 皇帝不过是作秀而已,让人知道,他是不同意太子退位的。 这一切都是太子自己想要退。 这样才能把政治影响降到最低,平凡进行过度。 但是想要别人相信,这游戏得多玩几次,可是每一次对太子都是折磨。 太子脸色煞白,为何如此羞辱我,就不能给我个痛快么? “听顾道的,明天继续上书。”皇后冷声对太子说道。 辽东的风雪很大。 十多个死囚,穿上辽东铁骑的甲胄,站成军阵。 一枚手雷点燃,扔进了他们中间。 轰隆…… 随着手雷爆炸,血肉横飞,所有死囚瞬间倒下。 骆定远披着漆黑的大氅,踩着断肢和血肉,充耳不闻重伤死囚的惨叫。 来到了爆炸点的中心,亲自观察效果。 引以为傲的辽东铁甲,被强大的威力洞穿撕碎,披着铁甲死囚一半当场死了。 剩下一半大部分重伤。 “好强大的威力!”骆定远声音沉如铁砂,气息在辽东寒冷的空气凝成霜。 “帅主,这只是威力最小的。”沈三江跪在地上,颤声说道。 骆定远猛回头,鹰视狼顾。 “胆敢败坏军心,杀!” 412、嫚熙女王来了。 “陛下,臣妾有罪!”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皇后给皇帝请罪。 话一出口就被皇帝拦住了,轻轻的抓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你很好,何罪之有?” 这话让皇后眼圈一红,心中万般委屈再也扛不住了,一下子扑进皇帝怀里。 “是你替朕抗下了一切,太子主动退位,这样做得很好。” “否则朕真的只能……” “陛下!”皇后哭着打断了皇帝接下来的话,一个帝王绝不愿意亲自杀死自己的儿子。 “他们都欺负我,尤其是顾道那个小王八蛋,你要替臣妾出气啊!” 皇后哭着告状。 皇后跟皇帝两口子互诉衷肠,回到家顾道一直打喷嚏。 “什么情况,总感觉要出事情啊。” “呸呸呸,别胡说,天下大吉一切平安。”锦瑟捂住顾道的嘴说道。 顾道看她一身打扮,是要出门的样子。 “这大冷天,你去哪里?”顾道顺口问道。 锦瑟略带小风情的白了他一眼。 “本源寺烧香,求子!” “这不是胡扯么,我自己的孩子,轮得着那些泥胎木塑来操心了?” 顾道第一个不同意。 “不要胡说。”锦瑟说着还朝着天空拜了拜。“佛祖勿怪。” “你跟那几个坐着的泥胎木塑说,再敢不给我儿子,我就用大炮轰了他们。” 顾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气得锦瑟一跺脚,捂着耳朵出门了。 锦瑟刚走,就有一个小官来通知顾道,明天一定要上朝。 顾道是征西将军,虽然在京城也有职务,但是没事儿不用上朝的。 “为什么需要我上朝?”顾道一百个不愿意去。 大早上的在被窝搂着小媳妇不香么? 没听说有什么重要的军事需要自己商议啊。 再说大会办小事,小会才能办大事,有什么小事需要自己去当背景板? “小人不知!”小官走了。 第二天顾道半梦半醒的上早朝。 “国公爷,您都来了,什么事儿这么隆重?”顾道问旁边快要睡着的郑国公。 “东吕藩王第一次入朝,隆重点!”郑国公眼皮都不抬一下说道。 “嫚熙?”顾道激灵一下醒了。 那个拎着三棱铁鞭,在万军之间,敏捷如豹,纵横冲杀的女王的身影,一下子清晰起来。 “怎么没人告诉我?”顾道震惊的说道。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来啊! “不对啊,她不在高原呆着,大冬天的跑到大乾来干什么?” 回答顾道的只有郑国公的呼噜声。 这老人家功力高深,站着睡着了。 不行,跑! 顾道刚决定走,皇帝就到了,早朝开始走不成了。 礼仪之后。 “宣东吕藩王嫚熙,斯隆国特使拉布米桑觐见。”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喊道。 声音一层层传递出去。 很快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出传来。 嫚熙的身影出现。 头戴一顶金色王冠,微卷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脑后跳动。 暗红色的斗篷,一身精致的山文甲,随着步伐,发出哗哗的声音。 “臣,嫚熙拜见吾皇!”嫚熙单膝跪地抱拳。 铿锵的女声在金殿里面回荡。 女人? 还是嗓音问题? 满朝文武狐疑的看着嫚熙,就连皇帝下意识的探头看了一眼。 “平身!”皇帝说道,“嫚熙,你是女子么?” “回陛下,臣东吕国女王嫚熙!”嫚熙朗声回答道。 嗡的一声。 满朝文武集体发出惊叹,竟然是女人当王? 这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顾道躲在人群里面,也蒙了,怎么没人知道嫚熙是女王么? “东吕王,您真是曼陀的之后?”礼部尚书孙执中出列,疑惑地问道。 朝廷只知道东吕藩国的国王叫嫚熙,男女这种事没人问过。 “你怀疑本王身份?可让顾道来见我,东吕国的王冠还是他亲自带在我的头上。” 嫚熙朗声说道。 啥? 亲自给女藩王带上王冠? 这画面感觉,怎么有点大逆不道? 而且这女王,有一股野性的美啊,难道…… 所有的眼睛都盯住了装傻的顾道,顾侯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遇见熟人了,怎么不打招呼? 有问题! 嫚熙一回头,看到了顾道。 “哎,你在这里,见到我为什么不说话?”嫚熙眼前一亮,声音的散发着亲昵热情。 顾道知道坏菜了。 “见过东吕王,好久不见,路上还安稳么?”顾道赶紧见礼。 “你这是干什么,那么熟了,不用这么客气。”嫚熙说着伸手拉了拉顾道。 “早朝,皇帝还在,有话退朝说。”顾道低声说道。 嫚熙点了点头。 顾道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周围全是灼灼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嫚熙。 那眼光,分明充满了八卦。 “高原民族,见到朋友过于热情。”顾道心虚的解释了一下。 “外臣,斯隆国特使,拉布米桑见过大乾皇帝。”拉布米桑不甘心被冷落,大声说道。 “欢迎特使,平身。”皇帝说道。 拉布米桑平身之后,朝着顾道拱了拱手,连话都没多说。 群臣再次看了看顾道,你不说高原民族热情么,怎么这个不热情了。 太子本来是给送奏折的。 可是看到嫚熙女王之后,突然眼前闪过一丝亮光,这不是一条路么? 东吕国乃是大乾在高原的藩国,地位重要,兵强马壮,而且东连蜀中。 若是能娶了这东吕王,凭借藩国之力的支持,父皇还会轻易废了自己么? 想到这里,太子的脚不受控制地迈向了嫚熙。 “本太子代表大乾,欢迎东吕王,欢迎斯隆国特使。” 太子极力展现自己的温文尔雅。 “二人初来乍到,想来对京城不是很熟悉,改日孤带二位畅游一番可好?” 换做是以前,太子做出这种行为,属于非常正常。 毕竟作为储君,招待藩王和外来使臣,这是正常的交际行为。 但是现在太子已经上了退位奏折,还要跳出来,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大臣面面相觑,但是皇帝沉默不语,也没人敢出来阻止这件事。 “多谢太子。”拉布米桑说道。 “不用麻烦太子,顾道带我去就行了,我跟他比较熟。” 嫚熙拒绝得干脆至极。 太子脸色一下子尴尬,这东吕王不通人情么? 顾道想要捂脑袋,姐妹儿,千万不要说了。 怎么可能。 “哦,对了陛下,臣有个请求。”嫚熙突然朝着皇帝问道。 “哦,东吕王什么请求,说!”皇帝笑着说道。 皇帝觉得嫚熙女王,率直烂漫,很是有意思,很好奇她想要干什么。 “臣不想住在驿馆,臣想要住在顾道家里。”嫚熙一指顾道。 哦!满朝文武就差吹口哨了。 皇帝冷着脸怒视顾道。 顾道想死!太子的眼光有些想顾道死! 413、都想当东吕国的王夫 “与礼制不合,你虽然是藩王,但终究是女子之身。顾侯还是要名声的。” “是不是顾侯?” 皇帝的问话带着几分怒气,你小子最好识相,敢给朕闺女找事情,朕饶不了你。 呵呵,新账旧账一起算。 “陛下圣明!”顾道赶紧说道。 嫚熙一脸的不乐意,大乾的皇帝怎么这么奇怪,什么都要管。 没用的男人,她狠狠地白了顾道一眼。 早朝结束之后,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嫚熙和拉布米桑。 陪伴的还有陆冠和郑国公,以及顾道。 看着桌子上的地图,顾道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要来。 因为皇帝在酝酿一场对北狄的大战。 从东边的辽东,到西边的西域之路,中间以甘州为突破点。 三路齐头并进对北狄开战。 “明年开春,斯隆国会集中全部军力,攻击西域之路。”拉布米桑说道。 “时间最公平的道理,就是干多少活拿多少东西。” 徐相开口了。 “既然斯隆国要了一块最为肥美的肉,那其他地方都归大乾控制。” 拉布米桑摇了摇头。 “这位大人,西域之路看着肥美,但是北狄对诸国的控制也十分重视。那是一块硬骨头。” “西域之路打完,西边北狄必然势力必然清空。所以东到甘州,北到沙漠,都归斯隆国控制。” 双方讨价还价,嫚熙不需要开口。 她的到来,就足以让拉布米桑谈判的时候,不得不有所顾忌。 毕竟东吕国就是大乾放在斯隆国背后的一根钉子。 顾道无聊的研究地图。 他觉陆冠和拉布米桑的谈判没有任何意义,北狄依然横亘在草原,实力尚存。 这个时候就划分势力范围过早了。 御书房里面谈判进行得如火如荼,太子在宫门附近,有些沉不住气。 把嫚熙当成翻身的新目标之后,他的思路彻底打开,甚至斯隆国的使者也可以秘密勾连一番。 “一个高原蛮女有什么见识,只要略微展露大乾太子的气质,必然主动投怀送抱。” 太子得意地挺了挺脊梁,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地喃喃自语。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嫚熙非我不嫁,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废太子的事情。最好让她怀孕更有把握。” “如果还不能改变父皇的主意,那就以退位为筹码,让父皇允许我去斯隆国当王。” “那个蛮荒的地方,本太子去给他们当王,等父皇百年之后,联合斯隆国重新入主大乾也不是不可能。 想来本太子愿意去东吕国当王,嫚熙应该会欢呼雀跃吧。便宜她这个蛮女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 御书房的门打开,徐相送出拉布米桑和嫚熙出来,郑国公紧随其后。 顾道被留在了御书房。 “你跟那个嫚熙有事儿?”皇帝冷着脸怒问。 “嗯!”顾道闷声说道。 此时只能实话实说。 皇帝已经不用问了,男人那点事儿,与年龄无关,谁还不知道谁? “你敢对不起锦瑟?”皇帝怒道。 “没忍住!”顾道低声说道。 皇帝抄起砚台,又放下了。 孤军苦战高原,遇上嫚熙这样的女子,也让难怪他忍不住。 “不许让锦瑟伤心,早点给朕处置好,滚!”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顾道赶紧出门,想要追上嫚熙,赶紧安抚好她,这女人敢想敢干。 万一自己杀到驸马府去,那就热闹大了。 此时陆冠已经把嫚熙送到了宫门口。 “东吕王,可有王夫?”陆冠貌似开玩笑一样,随口问道。 “还没有,一般人我可看不上。”嫚熙随意的说道。 陆冠微微点了点头。 “大乾好男儿很多,东吕王不妨多看看。”陆冠说道。 “看上谁都行么?”嫚熙认真的问道。 这话把陆冠问的一愣,知道高原蛮族姑娘奔放,但么想到这么奔放。 “那可不是!”早就等待的太子,插话进来。 “嫚熙天生丽质,可不能随便,至少这家世身份,要能配得上才行。” 太子轻佻的直呼其名,说着挺了挺腰努力散发自己的魅力。 就差说出来,比如我这句话了。 可惜嫚熙没有多看他一眼,频繁的在向后观看。 “嫚熙,正好中午到,不如孤带你去京城最高楼赏玩一番。 哪里有京城最好的菜色和美酒。” 嫚熙没看到顾道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双眸含锋。 “我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以后请称呼我为东吕王,告辞!” 说完大踏步走出宫门,上马而走。 太子憋的满脸通红。 “殿下,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陆冠路过他的身边慢悠悠的说道。 当然是上退位奏折的事情,太子脸色一冷,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拂袖而去。 顾道出来只看到,嫚熙笔直的身影,纵马而去。 陆冠回府之后,立即找来陆陆端。 “东吕王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且是待嫁之身,你明白老夫的意思吧?” 陆端一惊,脱口而出。 “女子怎么能够治国?若是陆家成为王夫,岂不是掌握东吕国?” 这正是陆冠的意思,他心中无比后悔。 “老夫怎么就没早点重视这个东吕国,否则早点布局岂能如此被动?” “祖父,我记得东吕国还有两人在京城,我这就去打探消息。” 陆端坐言起行,去找南王东岱的两个儿子。 东吕王竟然是女子,且没有王夫的消息,迅速传遍京城。 东吕国在高原,物产丰富,兵强马壮,是大乾依仗制衡高原的第一藩国。 而且现在的嫡系王族,就剩下嫚熙一人。 他一个女子能经营一个国家么? 若果娶了嫚熙,不就等于拿下东吕国,整个家族晋升为王族? 而且后代必然成为东吕之主。 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好买卖啊。 一时间,京城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全都蠢蠢欲动。 这次不一样,将门子弟也动了。 以前他们竞争不过这些读书人,但是嫚熙是女王,也许喜欢刀剑也说不定。 憔悴的二皇子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皇帝回来,知道他冤枉,小惩大诫之后就给放出来了。 不过也着实吓坏了。 “黄先生,这个嫚熙我要不要去争取一下?”二皇子强打精神问道。 “当然,如果殿下能女王雌伏,在陛下哪里也是加分项。 就算失败也没有损失,最重要的是要组织太子成功。” 黄士及说道。 嫚熙如同一块石头,在京城激起千层浪。 414、太子欲行不轨 顾道还不知道,京城已经潜流暗动,都在打嫚熙的主意。 他回家之后想要跟锦瑟坦白,谁知锦瑟从本源寺回来,就去皇宫找生孩子的秘方去了。 根本没回家。 自从李纤云怀孕,锦瑟就有点着急。 “侯爷,听说嫚熙来了?”楚矛进来,脸上带着贱兮兮的表情问道。 “哎,知道还问,别烦我。”顾道惆怅。 他心中明白,这个女人杀到自己家,只是时间问题。 “侯爷,要不我们先帮你去探探口风?”关石头也跟过来说道。 两个人在高原,都是跟嫚熙动过手的,彼此熟悉。 “探什么口风?今天在金殿上,就跟皇帝说要来咱家住。” 顾道已经能想象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啥?” 楚矛和关石头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知道嫚熙女王凶猛,但也不是这么个凶猛法啊。 这要是让锦瑟公主知道了? 两个人也发愁起来。 “这人来了,咱们也不能不闻不问啊。少爷,要不我们送几个厨娘,和一些烈酒过去?” 楚矛问道。 “是啊,是啊,嫚熙女王喜欢烈酒。”关石头附和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这件事,他必须先跟锦瑟说完,然后再去见嫚熙。 当天晚上,趁人不注意。 关石头和楚矛亲自出马,就把厨娘和烈酒送了过去,但是人没见到。 第二天。 太子打扮一新,为了附和嫚熙的审美,还特意穿上了自己的暗金色软甲。 显得风流倜傥,略带英武。 心中想着,小蛮女,不信你能抗住本太子的风流倜傥。 来到东吕国驿馆。 太子敏锐的发现,这门口多了许多青年,有的吟诗作画故作矜持。 有的骑马带刀,纵酒狂歌。 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心中不由得一阵厌烦,立即让人把这些人驱散。 “东吕王,按照以往惯例,本太子带你和拉布米桑同游京城,以示招待。” 见到嫚熙之后,太子故作大方的说道。 "好,正好见识大乾京城的繁华,殿下昨天说,有最高楼和美酒?" 嫚熙问道。 “跟本太子出游,保证你满意。”太子心说正好,灌醉你正好下手。 到时候,本太子拔了头筹,谁还敢朝前凑合? 两人带着随从出来。 “怎么不见拉布米桑?”嫚熙问道。 “本太子请他了,不过他有点水土不服,说是改日,所以今日特意招待嫚熙一人。” 太子温文尔雅,可惜明珠暗投。 “昨天已经说了,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殿下难道记不住么?” 嫚熙双眉如刀一样犀利。 “啊,抱歉。”太子淡淡的道歉“不知为何,一见东吕王就觉得亲近,忍不住就叫了名字。” 太子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冷笑,小蛮女你给我等着,早晚征服你。 二人上了楚江楼,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嫚熙一下子被大乾的繁华所吸引。 “好多人啊,好多货物。这要是抢一把……”嫚熙说着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抢,直接跟某人要不就行了么? “嫚熙……哦不,东吕王,来我们一边饮酒,一边看风景。” 太子故意端来一个硕大的酒碗说道。 而且特意要了烈酒。 他已经提前吃了解酒的药物,就想灌醉嫚熙。 “好酒……”嫚熙抽动了一下高挺的鼻子,接过酒碗直接大口地干了。 “海量!”太子也故作豪爽地干了。 嫚熙鲜红的舌头,舔过棱角分明的嘴唇,意犹未尽。 “太子哥哥,这是请客喝酒么,怎么不带上弟弟?” 二皇子洒脱地走了进来。 太子脸色一变,阴冷地盯着二皇子。 “在下大乾二皇子,见过东吕王!”二皇子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 “人多热闹,一起喝酒?”嫚熙豪爽地端起侍女送来的第二碗问道。 “好啊!”二皇子笑着说道。 太子接着喝酒的空挡,直接来到二皇子身边。 “滚开,今天没请你。” “呵呵,哥哥最好识相点?该滚的是你,否则等我登了大位,要你好看。” 二皇子阴冷的说道。 “二位,忙什么那,喝酒啊!磨磨唧唧的不畅快。” 嫚熙精雕细琢一般的面孔,带着些许桃红,纵然是嘲笑也透着野性的美。 两个皇子都怦然心动。 谁也不肯示弱,端起酒杯喝酒。 慢慢地两人脸色都变了,太子脸色发白,二皇子脸色通红。 两人都以为嫚熙是女子,不能喝多少。 又是大碗,喝得快,醉得也快,顶多三五碗。 可是嫚熙一只手拎着羊腿,一只手端着碗,就这样边吃边喝。 七碗,太子脸色发白,二皇子有点发抖。 九碗,太子有点发抖,二皇子要站不住。 十碗下肚,嫚熙才露出微醺的表情。 二皇子直接吐了,后悔今天不该来砸场子,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喝? 太子喝了解酒药,又坚持了一碗之后,狂喷不止。 早知道直接下药,何必跟她喝酒啊。太子后悔的,肠子都差点吐出来。 嫚熙端着酒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就这? 比他差远了。 “太子酒量不行啊,今天就到这吧!一点不痛快。” 嫚熙嘲讽完就要走。 “东吕王且慢!”一个女子袅袅婷婷地走来。 正是准太子妃皇甫秀宁。 “太子不善饮酒,招待不周,不如我带你去冻春湖别院泡温泉如何?” “不但可以散散酒气,还可以养颜美容。” 嫚熙一听有温泉。 “好啊,咱们一边泡温泉,一边接着喝。” 皇甫秀宁笑得有些不自然,她是被太子逼着来的。 太子跟她坦白了一切,只有保住太子之位,她才是太子妃。 为了成为太子妃,皇甫秀宁,答应帮助太子算计嫚熙。 很快冻春湖别院到了。 嫚熙脱掉甲胄,宽衣解带,跟皇甫秀宁一起进入温泉,发出舒服的叹气声。 皇甫秀宁看着嫚熙劲爆的曲线,还有修长有力的线条,有点自卑和震惊。 两人泡着,丫鬟婆子送来一些小食和甜酒。 嫚熙尝了一口就吐了。 “这是什么东西,换烈酒,换羊腿。” 丫鬟婆子都蒙了,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为难的看着皇甫秀宁。 “还不去准备,不要耽误。”皇甫秀宁吩咐。 可是丫鬟婆子去了一会儿没回来。 “东吕王稍等,这些偷懒的,我去催催。”皇甫秀宁说着,起身出了温泉,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嫚熙的嘴角挑起一抹肃杀。 不一会儿。 两个健硕肥大的婆子,凶横的走了进来,这是太子叫来的帮手。 太子紧随其后。 “呵呵,嫚熙,孤陪你来了,你准备好了么?” 415、嫚熙一战殴俩皇子 太子真没瞧得起嫚熙,女子穿铁甲又能怎样,就能胜得过男子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叫了两个婆子,嫚熙若是野性发作,也好帮忙按住。 雾气腾腾。 温泉池子里根本没有嫚熙。 “嫚熙,不要害羞,不得不承认你的欲擒故纵玩得不错,孤知道你也很爱慕孤。” “乖,快出来吧,孤这就来满足你的爱慕的!” 太子一边填着嘴唇,一边脱掉衣服,露出苗条的身材。 同时示意两个胖大的婆子一起找。 砰的一声。 其中一个胖大婆子,轰然倒地,浑身肥肉荡漾出一阵涟漪。 嫚熙披着衣服,就在婆子身后。 “嫚熙,你这是干什么?若不想别人看见,孤让他们出去就是,只留我们两个就好。” 太子笑嘻嘻的说话吸引嫚熙注意力,另一个婆子朝着嫚熙身后绕过去。 “若是在东吕国,你这种货色,就会被剥皮风干。” 嫚熙冷声说道。 太子看婆子渐渐靠近嫚熙身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孤就喜欢你这种野劲儿。小野猫,应该感激孤愿意宠幸你。” “这大乾还有谁比孤更高贵么?配合点对我们都好。” 突然间,那个婆子猛地朝着嫚熙扑了过去,张开双臂就要抱住嫚熙。 太子也得意地迈步上前,准备享受美妙的胜利果实。 却见,嫚熙抬肘砸在婆子的面门,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 “嗷……”婆子一声惨叫蹲在地上。 太子猛地上前,想要把嫚熙压在身下,肆意蹂躏这野性十足的小蛮女。 却发现一只白嫩的脚丫,踹在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胸口一痛,自己飞起来了。 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咣当一声,太子砸在墙壁上,只觉得头昏眼花。 “大胆,蛮女,你竟敢反抗……”太子捂着胸口大怒。 话音未落,就被抓住头发,生生从地上拔起来。 啪的一声! 一耳光,抽得他口鼻喷血,一颗牙齿飞射而出。 “大胆,嫚熙,你竟敢伤害……” 啪…… 一耳光,又飞出去一颗牙齿。 刚伸手阻挡,嫚熙一伸手,就把他两个胳膊给弄脱臼了。 然后提着头发接着抽耳光。 太子柔弱的身材,在嫚熙这种战场猛将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噼里啪啦…… “大胆……” “不要……” “救命……” “求你了……” 耳光之下,太子迅速经历了从高傲到卑微的心路历程。 直到嫚熙出够了气,才把他扔在地上。 “羔羊就应该低头吃草,还敢朝着猛虎发骚?就应该割了你的蛋子!” 嫚熙冷笑着说道。 虽然耳朵被抽得嗡嗡作响,但还是听清楚了,吓得赶紧夹紧双腿。 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没工具,否则一定马上动手。上一个在这里丢掉蛋子的,还是李本源。 嫚熙穿好衣服,刚要出温泉王,二皇子突然带着人闯了进来。 嫚熙后退几步,一脸的戒备。 “东吕王,你没事吧?”二皇子一脸的关怀。 “果然是太子狼子野心,是我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你放心,太子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一定给你做主。” 二皇子自说自话,竟然伸出双手去抓嫚熙肩膀。想要把这受惊的姑娘搂进怀里安慰。 当然趁势收获芳心! 手还没触及肩膀,嫚熙猛然一抬脚,正中二皇子的人中。 “啊……你……东吕王……”二皇子疼得满脸通红。 嫚熙一脚把他踹翻。 二皇子的手下一下子冲上来,要抓住嫚熙。 可是他们低估了嫚熙的厉害。 一上手嫚熙就拧断了一人脖子,第二个人刚冲上来,就被嫚熙一脚踢断了一面肋骨。 然后抢过一把剑,接连砍了四五个之后。 人越来越多。 嫚熙转身抓住二皇子,宝剑横在脖子上。 “退出去,不然我宰了他!”嫚熙冷声说道。 二皇子只觉得浑身冰冷,这东吕王哪里是柔弱女子,分明是一头母虎。 吓得赶紧大喊:“滚,都给我退出去。” 护卫赶紧推出温泉室。 “东吕王,你不要这样,我是来救你的,不要误会。” 二皇子赶紧说道。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生猛,竟然手起剑落,杀人如切瓜。 嫚熙根本不说话,直接死了衣服把二皇子和太子捆在一起。 二皇子这才发现,太子竟然如此惨烈,这脸都快变成猪头了。 “嫚熙!”二皇子想要再说。 “闭嘴,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嫚熙用剑指着他的喉咙,冷声说道。 二皇子吞了口水。 “东吕王,实话跟你说,太子已经不行了,我以后必然当皇帝。 你若是投靠我,等我登基必不会亏待你!” 二皇子还要说,嫚熙直接把他嘴堵上了。 “我要见皇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嫚熙对外面的护卫说道。 护卫一听脸上全是震惊。 这东吕王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绑了两个皇子?还要见皇帝,这…… 谁敢耽误? 立即层层禀报。 当皇帝听说自己的太子和二皇子,都被东吕王给绑架了。 气的立即带了禁军直接扑到冻春湖别院,这个嫚熙是要造反么? 皇帝气得怒火朝天。 可是来到温泉室之外,皇帝突然冷静下来。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女子泡温泉的地方,两个儿子来这里干什么? 瞬间皇帝又怒火朝天,不过这次是针对两个儿子。 “东吕王,你出来……”皇帝怒声说道。 嫚熙这才扔了宝剑,从里面走出来。 “陛下,两位皇子也太客气了,都要陪着本王洗澡,本王只能把他们捆了。” 嫚熙朗声说道。 皇帝只觉得无地自容。 “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来人,把两个孽畜带出来。” 皇帝愤怒的低吼。 很快太子和二皇子被带出来。二皇子吓得魂飞魄散。 “父皇,冤枉,儿臣知道太子对东吕王欲行不轨,特意来救援的。 没想到东吕王误会了。” 二皇子说道。 皇帝一听,心说还有一个像样的。至于太子,真是烂泥一坨,丢人现眼。 但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一看被打成那个样子,对嫚熙也有了几分怒气。 可是一想,人家一个女子,奉了自己的诏令千里迢迢而来,自己儿子就干这事。 简直…… “东吕王,老二是救你,怎么也下如此狠手?” 皇帝问道。 “哼,跟着恶狼屁股后面的,一定是豺狗,岂能有什么好心?” 皇帝被堵得难受,但是狐疑地看着二皇子,这是想要整个英雄救美。 结果玩砸了? “东吕王,你回去吧,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皇帝气呼呼地说道。 “多谢陛下,臣告退……”嫚熙说完走了。 皇帝冷冷地看着太子和二皇子。 “今日之事,泄露的斩,宣顾道觐见……”皇帝愤怒地说道。 “父皇,找顾道干什么?”二皇子疑惑? “给你们擦屁股……” 416、谁打赢了,顾道归谁! 锦瑟从袁妃寝宫出来,刚要回驸马府,就发现太医匆匆跑动。 然后就见到了口鼻都是血,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太子被抬进宫。 锦瑟有些惊讶,谁敢把太子打成这样? 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顾道,难道是修之哥哥忍不住了,把太子给揍了? 这下手也太狠了。 锦瑟悄悄跟上,想要打探一下消息。 “谁把太子打成这个样子,是要造反么?大逆不道!” 皇后看着太子惨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再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儿子啊。 “别管他,咎由自取,我怎么生出这么个龌龊无耻的东西!”皇帝紧随其后,愤怒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 “陛下,你在说什么,太子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皇后气得眼圈都红了。 皇帝无奈,悄声在耳边把事情说了,皇后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被太医治疗的太子。 “怎么可能,这……” 皇后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干出要强暴东吕国藩王的事情。 恶心,龌龊,丢人现眼。 “不行……”皇后只责怪自己儿子一下,随即暴怒。 大乾的太子再不值钱,也是太子,也是自己的儿子。 “陛下,虽然此事太子不对,但她也太嚣张了。皇家尊严岂能容他一个藩王侮辱,请陛下斩杀她。” 皇后恶狠狠地说道。 皇帝一皱眉。 “皇后!”皇帝不由地叹口气说道。 “那东吕国野性难驯,是修之冒气疫诅咒奇险才征服,若是杀了其国王,东吕肯定倒向斯隆国。大乾马上失去高原藩屏!” 一谈到国事,皇后无奈了,但是不肯放弃。 “既然已经发生这种事情,为了她的名节就让她嫁给太子,如此也有利于陛下控制东吕国。” 说完之后,不等皇帝说什么。 皇后自己先反应过来了,这不是把儿子推进火坑么,让她打着更方便么? 一个女子怎么凶悍到这种地步? 而且她瞬间想到,就算嫚熙同意了,太子那个不安分的性子。 将来一定会借助东吕国之势生事,非国家之福。 “算了,这么做对太子不是好事,可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皇后抚摸着胸口。 “现在不是这口气的事情,而是如何安抚嫚熙,人家一个藩王,必骆定远都强,奉诏千里而来。 朕岂能让她寒了心?骆定远可等着看朕笑话那。” 皇帝冷冷的说道。 皇后也知道,这次皇帝召集了东吕藩王和骆定远进京,商议北伐之事。 原本以为嫚熙不会来,骆定远应该能来。 结果恰恰相反。 “纤云已经怀了他骆家的孩子,两家关系更进一步,他却还不肯回来么?” 皇后的思绪也被皇帝带走。 紧接着反应过来。 “依照陛下的意思,还要本宫出面安抚嫚熙么?本宫做不到。” 皇后赌气说道。 “那倒是不用皇后,顾修之即可,他跟那个女王在高原上,哼哼……” “你都不知道,那嫚熙在金殿上,就要求朕允许住进修之家里。朕已经警告过修之,可是现在也不能不依靠他……” 皇帝刚说完,皇后就反应过来。 “修之跟那嫚熙?那太子岂不是要抢……刚才本宫还想让太子娶……我的天哪,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皇后心说,太子跟顾道是天生八字犯冲么? 怎么每次倒霉都有顾道的影子。 “那锦瑟?”皇后愁眉不展的问道。 “瞒着吧,等把嫚熙送回高原,一切就风平浪静了。朕这就让顾道进宫……” 皇帝说道。 一回头,发现一个小脑袋在偷听,正是锦瑟。 “父皇,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锦瑟瘪着嘴泫然欲泣,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锦瑟!父皇这不是……”皇帝看着懂事乖巧的女儿伤心成这个样子。 只想把顾道千刀万剐。 “哼,父皇不必说了,女儿自会处理!”锦瑟说着昂头挺胸,气鼓鼓地出宫。 “怎么办,拦着点啊!”皇帝看向皇后。 “哼哼,为何要拦?他顾修之自己作的,陛下何必担心,咱们坐在城头看热闹。” 皇后气呼呼地说道。 “若是敢让锦瑟伤到一根汗毛,哼哼,本宫给他抽筋扒皮。” 皇后想找个由头收拾顾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好了! 皇帝想了想,好像也没啥大事儿。 而且最妙的是,这一刻东吕王在道德上,就亏欠了锦瑟亏欠了大乾皇室。 虽然作为岳父,看热闹有点不地道,但是朕也想看看这小子吃瘪。 “父皇,母后……” 猪头太子踉跄着冲了出来,直接跪在皇后和皇帝跟前。 “一定要给儿臣报仇啊!”太子哀嚎,却被皇帝一个阴冷的眼神,憋回去所有的话。 皇帝挥挥手,让所有人下去。 “父皇,杀了嫚熙那个贱人,一定要杀了嫚熙那个贱人给我报仇!” 太子哀求着说道。 “你去女温泉浴室干什么?”皇帝冷声说道。 “儿臣……儿臣……”太子张口结舌,他无法解释这件事。 “丢人现眼!”皇帝说完背着手走了。 皇后看着太子又是气,又是心疼。 “本宫知道你的打算,既然失败了就不要想着报复,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 再折腾,本宫也保不住你,听明白了么?” 皇后的话让太子面如死灰地颓然坐在地上。 没做完的事情,自然是上奏折退位。保不住,就是保不住命的意思。 彻底失败了,还满脸是伤。 锦瑟气呼呼地出宫,越想越生气,索性根本不回驸马府,直接去了东吕国驿馆。 听说长公主拜访,嫚熙迎接到门口。 “你就是东吕国王?”锦瑟绕着嫚熙走了一圈,上下打量。 好高,胸好大,屁股也翘。 一看就是好生养的,锦瑟心中有些嫉妒和心虚,但是面上更加高傲。 “顾道是我的驸马,你知道我来什么意思吧?” 锦瑟尽量显得咄咄逼人。 嫚熙笑了。 “呵呵,原来是你啊。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跟我来。” 嫚熙说着,带着锦瑟来到了驿馆的后院。 从兵器架子上,摘下一根比手臂还粗的狼牙棒,咣当一下扔在锦瑟跟前。 “打赢我,他就是你的,打不赢,他就是我的,十分公平。” 锦瑟愣住了,这算什么,抢男人这么直接,这么粗暴么? 紧接着她怒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我跟他是夫妻,何须用跟你这个野女人争抢?你……你……太野蛮了。” “再说,修之哥哥不喜欢野蛮的女人,你有本事跟我比诗词歌赋和……和刺绣。” 锦瑟叉着腰怒道。 417、儿子! 徘徊在东吕国驿馆门前的青年才俊们,看到了长公主进去了,没往心里去。 毕竟嫚熙是女子之身,却是王爵,长公主来看看再合适不过。 殊不知,长公主不是来慰问的,而是来算账的。 他们心心念念要追求的嫚熙女王,现在拎着三棱铁鞭,要跟长公主抢男人。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嫚熙对锦瑟的话不屑一顾。“拿起你的武器。” 锦瑟同样不屑一顾。 “我真是傻了,修之哥哥是我的驸马,跟你争什么?” “再说你一个堂堂的藩王,还缺男人么?你不喜欢太子,我可以给你介绍二皇子。 将来可能是大乾的皇帝。这身份够显赫了吧?” “二皇子?”嫚熙冷笑,“那个跟太子一起被我揍了的人么?” 锦瑟一下子无语,原来挨揍的不只是太子,还有二皇子。 “你要怎样才能不见修之哥哥,条件随便你开。金子,银子,或者其他什么!” 锦瑟直接提条件。 嫚熙若不是藩王,锦瑟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你在说什么?”嫚熙冷笑,“我堂堂东吕王,如果缺了什么,带着兵马去抢就是。” 说完嫚熙把手中的三棱铁鞭一扔,扫视了锦瑟一眼。 “他是只有我才能配得上的男人,你这样娇弱的花朵,勉强能当他的附属品。” 锦瑟小脸变得冰冷。 “我真的不明白,你也是东吕藩王,兵强马壮权势滔天。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抢了公主的男人让你觉得脸上有光么?” 嫚熙仰起头,看着遥远的高原方向。 “你根本不懂。我有两个哥哥,王位本没我什么事。 纵然我身经百战,面对最强的敌人,打最残酷的的战争。东吕国存活全靠我扛着! 纵然他们只知道喝酒玩女人,只会在父王面前搬弄是非,争权夺利。 但他们能当王,而我只会沦为安抚部落的工具,随便嫁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凭什么?我不服!” 嫚熙的声音铿锵有力,但是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甘心。连锦瑟听着都有点同情她。 “可是你现在不是王了么?说这些干什么?”锦瑟隐藏起同情,冷声问道。 “对!”嫚熙笑了,如刀裁的双眉变得温柔。 “因为他来了,杀了我的哥哥,亲手把王冠带在我的头上。 然后指着我告诉所有东吕国人。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女王!” 锦瑟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得冒出一身鸡皮疙瘩。修之哥哥好霸气。 “女人称王,东吕国就没人反对么?”锦瑟疑惑地问道。 “他一挥手就能召唤天神,灭杀五万斯隆勇士。在东吕国他就是神!谁敢违背他的意志!” 嫚熙亢奋地说道。 “真想不到,修之哥哥平日嘻嘻哈哈的,竟然被人视作神?”锦瑟喃喃的说道。 “我明白了,你是为了报恩么?大可不必的,修之哥哥不会在意。” 呵呵…… 嫚熙不屑一笑。 “你根本不明白,如果你看过了神,其他男人就是可笑的羔羊。” “而我嫚熙是世上至强的女人,只有我配得上他,我们孕育的后代,一定是最强的王者。” 嫚熙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你还要给他生孩子,不可以!”锦瑟愤怒的喊道,对嫚熙刚有一点的好印象瞬间消失。 嫚熙看着激动的公主,刚想争执。 突然想起来,临走之前大相高通,曾经跟她面授机宜,如果遇到锦瑟公主怎么说。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于是清了清嗓子,回想着高通的话。 “公主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你们的父皇有一天忌惮他了怎么办?就算你父皇不会,那下一代皇帝哪?” 这话让锦瑟内心一跳,外祖袁琮就曾经提醒过她这件事。 修之哥哥的势力越大,就越是会引起父皇忌惮。现在父皇还能信任他。 将来那?父皇之后那? 而且修之哥哥跟太子和二皇子关系都不好,甚至相互嫌弃。 看锦瑟神情波动,嫚熙再接再厉。 “我如果生了他的孩子,东吕国的统治会更加稳定,而且那孩子必然是未来的东吕王。 如此东吕国就是他的坚强后盾,而且也是最好的退路。所谓狡兔……狡兔……” 后边这个词,对于嫚熙有点难,一时间想不起来。 “狡兔三窟……”锦瑟提醒说道。 “呸,想也不要想,我……我是那么好骗的么……” 锦瑟脸上很坚决,但是心中有点虚了。 “其实我只是跟你说这么个道理,你同不同意也无关紧要。”嫚熙笑着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锦瑟警觉地问道。 顾道在家里等着锦瑟。 锦瑟没回来,元祥慢悠悠地溜达进来。 “怎么是元公公?陛下找我么?怎么劳动你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侯爷好,陛下让奴婢告知您,长公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如果没回家可能去了驿馆。” 元祥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顾道一下子跳起来。 什么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怎么能去东吕国驿馆? 锦瑟那小胳膊小腿的,嫚熙那个火爆脾气。 要了命了。 “你……你……怎么还如此慢条斯理,等我回来找你算账!” 顾道哆嗦着指了指元祥,气得转身就跑。 要了一匹战马就窜出大门。 元祥无所谓地甩了甩浮尘,陛下让我慢点说,我有什么办法? 顾道一路狂奔到了驿馆,发现这里很平静,心中放下几分。 嫚熙的丫鬟,直接把顾道引入了后院。 锦瑟跟嫚熙两个人,肩并肩站在一起,背对着他。 顾道一看两个人都毫发无伤,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不过很是尴尬。 这个局现在怎么破? 他正在犹豫,锦瑟回头看到了她,眼圈红红的,还带着愤怒。 “修之哥哥来的好快啊!是为了看你儿子么?” 锦瑟说道。 “儿子?什么儿子?”顾道蒙了,你昨天还去求子,哪里来的儿子。 锦瑟和嫚熙让开身形,一个丫鬟,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求子,求子,求来一个别人的儿子,你气死我了!” 锦瑟哭着走过来,一脚踢在顾道的脚脖子上。 生平第一次对顾道发火。 “我比姐姐慢也就罢了,怎么还输给她?”锦瑟狠狠地说道。 “果然那些泥胎木塑,都该用炮轰了!” 顾道完全蒙了。 轻轻伸手安抚着锦瑟,看着嫚熙,看看那个孩子。 “那个是……” 锦瑟哇的一声哭出来,抓起顾道的手臂,一口就咬了下去。 “我们的儿子,高原未来的王!不过他还在等他的父亲,赐给他名字。” 嫚熙骄傲地说道。 儿子…… 两世为人,终于有了血脉传承? 以前他没什么感觉,锦瑟催生他都没感觉,但是看着这个小肉蛋。 如梦似幻,不可言状! 418、本王不想顾侯误会。 锦瑟咬完顾道又开始心疼,但是看着他抱着孩子的样子,又开始生气。 “不要生气,这孩子可以交给你抚养。”嫚熙说道。 这是高通给她出的主意。 高原的条件,太不适合孩子成长,纵然是王室夭折的也太多了。 不如交给锦瑟来抚养。 高通已经把所有都算好了。 首先皇帝一定十分欢迎。 这等于把东吕国未来的继承人,放在大乾做人质,让大乾从小教育,心里自然是向着大乾。 其次给了长公主面子,也一定满意。 果然锦瑟一愣。 小妾生的孩子,交给主母抚养,在大乾是规矩,嫚熙这是低头做小了? “哼,算你识相!”锦瑟背着小手,心里舒服了一些。 其实她想多了。 嫚熙和整个东吕国,都巴不得这个小王子,跟在顾道身边长大。 毕竟顾道在东吕国就算不是神,也是神在人间行走一样的存在。 “还疼么?”锦瑟摸着刚才咬过的地方,柔声问着顾道。 “嗯,可疼了!”顾道抱着小肉蛋,心里乐开花了,但是一脸委屈的说道。 锦瑟白了他一下,但是还是给打揉了揉。 “你抱抱,先熟悉一下,等你生了就不陌生了。”顾道把小肉蛋交给锦瑟。 锦瑟心痒难耐了半天。 抛却这个孩子的身份,让她有些不舒服外,其实这小肉蛋还是挺可爱的。 而且以后要归自己抚养了。 小心地抱在怀里,一股奶味钻进锦瑟的鼻孔,让她忍不住想要亲一下。 “怎么你们都能怀孕,我怎么不行?”锦瑟抱着小肉蛋,嘟囔着。 “姿势很重要,其实你可以在上面试试。”嫚熙漫不经心的说道。 锦瑟眼前一亮,“真的?” 顾道一下子把儿子的耳朵堵上。 你们再聊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孩子能听的么? 晚饭的时候。 回到驸马府,锦瑟直接把奶娘找过来。 “奶娘,家里准备一间婴儿房,还有准备几个奶娘。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来。” 奶娘当时就蒙了,扫视着公主的肚子。 “这是有了么?”奶娘惊喜地问道。 “哼,我哪有那个福气,是有人在外面偷偷生的。要带回家里抚养。” 锦瑟白了顾道一眼。 顾道低头研究地砖,花纹好像很好看。 “哎呀!修之你可算开窍了,哪家姑娘?男孩女孩?” 奶娘兴奋地原地手舞足蹈,惊呼地问道。 “男孩,您老人家满意了,哼!”锦瑟瘪了瘪嘴说道。 奶娘差点幸福的晕过去。 有后了,少爷终于有后了。 小姐你在天有灵看到了么?少爷终于有后了。 “公主何须生气,谁生的孩子,将来都管你叫娘。您才是大娘子。” 奶娘强忍着兴奋,赶紧劝慰锦瑟。毕竟这种事那个大娘子摊上也不开心。 “对了,孩子和姑娘在哪啊?为何不直接接回来?”奶娘兴奋的问道。 “东吕王,咱们家装不下!”锦瑟说道。 “谁?那个高原来的女王?”奶娘震惊的看着公主,心脏跳的仿佛要从喉咙钻出来。 “啊!”顾道点了点头。 “哎呦!我的天哪!那岂不是说,我家小公子就是东吕国的小王子?” 奶娘使劲儿摁住自己的胸口,满脸的震惊,再也压不住了。 “公主啊,这是多大的家业啊!您抚养了小王子,岂不是说整个东吕国都在您的掌心?” 奶娘压低了嗓子,“您就是东吕国的皇太后啊!” 奶娘是个会说话的,一句话就让锦瑟心情好了。 当天晚上。 奶娘就浩浩荡荡的给东吕驿馆,送了无数的东西,恨不得把整个驸马府都送过去。 然后就是给顾道的娘烧香,又哭又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很快关爷这些老家将就知道了。 “少主有后了。”关爷热泪盈眶。 “东吕国,从此就是我家的后院,一定要经营好。挑选机灵的少年派过去!” 关爷说道。 “老关,这个犯忌讳吧!万一被朝廷知道,对少主不好。”老康说道。 “那就去做生意,这总行了吧!”老关不死心的说道。 吃完晚饭,锦瑟直接拉着顾道回卧室。 “修之哥哥,今天咱们换个姿势……”锦瑟把丫鬟撵出去,直接说道。 顾道心说锦瑟这是想孩子想疯了。 不过有点小幸福那! 时间一晃而过。 皇后和皇帝等了两天,却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反倒是东吕国驿馆门口,越来越热闹了。 京城的才俊子弟,都聚集在这里,都希望能得到嫚熙多看一眼。 万一要是被看上那就太好了,那就是一跃成了王族了。 最近京城最忙的是东岱两个儿子,固泰和灵泰。 都是来打听东吕国的事务,话题转悠着就奔着嫚熙去了。 可惜两个人对这个堂姐,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喜欢打仗。 陆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 立即把家里的马球场打开,然后邀请京中权贵子弟打马球,顺便也邀请了嫚熙。 这种马上运动,嫚熙非常喜欢,欣然前往。 这一场马球打下来,嫚熙给京城的权贵子弟,带来不小的震撼。 杀伐果断,动作干净利索,英姿飒爽。 整场打下来睥睨四方。 “东吕王,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陆端上来跟嫚熙攀谈。 看着嫚熙的双眸异彩连连。 一开始他以为嫚熙是一个粗鲁如熊的女人,打算就算捏着鼻子,为了陆家的未来也认了。 谁知道,这一见竟然是如此与众不同的女子。 漂亮、洒脱、浑然天成的野性魅力。 不但陆端怦然心动,其他世家权贵子弟,一睹芳容之后,全都蠢蠢欲动。 “这有些不错,虽然不如本王冲锋陷阵激烈,但是有些意思!” 嫚熙挥舞着马球杆说道。 “早就听家兄说,东吕王是战阵猛将,我魏家有校场,改日咱们比一比骑射如何?” 一个魏家的子弟,策马过来发出邀请。 “你哥哥?”嫚熙疑惑地问道。 “家兄,乃是益州都督府魏宗保!”魏家少年说道。 “哦,原来是魏都督,来的时候见过一面。”嫚熙随意的说道。 魏家少年心中得意,想来这个邀请一定能成。 “不过不去了!”没想到嫚熙拒绝了。 魏家少年一愣,陆端嘴角撇了撇,看来嫚熙女王对我还是很满意的。 其他的世家权贵子弟,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揣测嫚熙女王喜欢什么? “以后也不会轻易跟诸位见面了。”嫚熙继续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弄蒙了。 “这是为何?”陆端一愣说道。 嫚熙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冷笑的看了看周围这些打扮精致的大乾少年。 “最近许多人在我驿馆门前晃悠,其实你们的心思本王知道。” “今天来玩,只是告诉你们,最好不要再出现。”嫚熙冷着脸发出警告。“否则别怪本王不客气!” “东吕王,这是为何?是这些人让您心烦了么?他们也只是一腔爱慕之意!” 陆端大胆地说道,何尝不是说自己。 “因为,本王不想顾侯误会!”嫚熙扔下一句话,纵马而走。 什么? 所有人鸦雀无声,琢磨其中的意思…… 419、孕事! 嫚熙一句,怕顾侯误会,把那些觊觎她的京城权贵子弟,震的七荤八素。 “东吕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陆端看看左右疑问道。 什么意思? 一个女子这样说还有什么意思? “顾侯太过分了,已经娶了长公主,又抢了胭脂公子,现在还有东吕王。 天下好女人都被他抢了,一点不给我们留,太过分了。” 一个贵族公子,憋屈的摔了马球杆。 “非也!”魏家子弟有不同的意见。 “天下皆知,是顾侯当年远征高原,击败斯隆国,把东吕王扶上王位的。” “蛮族慕强者,也许东吕王只是对顾侯心生爱慕而已。”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这不是等于没说么? “我们谁能比顾侯强?”有人绝望的抱怨。 “非也!”魏家子弟继续说道。 “东吕王心慕顾侯,但顾侯跟长公主恩爱,岂能容下她?” “最后的结果就是,东吕王慕而不得,但是大乾男子的形象已经深入其心。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 虽然这话有些侮辱人,但也看跟谁比,比顾侯次不丢人。 再说要是娶了东吕王,难道未来不能创造顾侯的功绩,重要的是还有机会。 “魏兄高见!”陆端由衷地夸奖道。 跟顾道比,陆端已经彻底放弃,顾道的任何一样功绩拿出来,有些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 但是若是顾道之下,那自己还是佼佼者的。 现在关键是怎么让东吕王看清事实。 然后趁虚而入。 冬日的寒风挡不住少男的骚动,但是挡得住骆定远的行程。 皇帝收到骆定远磨磨蹭蹭的奏折,声称辽东大雪,白狄异动,无法入京聆听圣谕。 不出意外的答复,但是最后有个意外的请求。 “闻京中雷字营战法犀利,臣恳移镇辽东配合三辽铁骑,必能一战灭辽东白狄。” 皇帝冷笑一声。 “以进为退?以为朕拒绝雷字营去辽东,就不好意思责怪你不来京城的事情了?” “你想的太多了!” 皇帝压根没搭理骆定远的奏折,而是命令李纤云马上从雁鸣关回京城。 同时命令骆驰马上返回陇州,训练骑兵,随时准备进入甘州作战。 “若你儿子死了,你是不是就珍惜你那没出世的孙子了?”皇帝冷冷的说道。 “如果敢耽误明年春天的攻势,朕就第一个让你儿子送死。” 皇帝相信,骆定远能看明白自己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翻开第二个奏折。 太子的请求退位书,皇帝拿起毛笔,随手批了一个驳回。 元祥悄悄走了进来。 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陆大人求见!”元祥说道。 陆冠找皇帝汇报了几件正经事,结束之后,他顺口提到了嫚熙。 “陛下,东吕国野性难驯,要想更好地控制东吕国,最好给嫚熙找一个大乾的王夫。”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冠。 “哦,辅臣说得有道理,可那嫚熙一看就是桀骜不驯之辈,朕也不能赐婚,你可有好主意?” 陆冠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当然也有为国的成分。 “陛下,斯隆国使臣正好在,跟斯隆国的和亲该办了。不如把几位皇子的婚事办了。 趁着这个热闹,不让让东吕王,跟京城的才俊都接触一下。” 陆冠说道。 皇帝一想还真是,这是一件大事。 “嗯,是时候办了,明年不一定有时间,不能耽误孩子们。那就告诉礼部准备吧,一起办了。” 皇帝说道。 陆冠完成任务,接下来就是给自己的孙子创造机会了。 “哦,对了,陛下应该见见三皇子了。有喜事!” 陆冠说完,拱拱手走了。 皇帝不关心陆冠的打算,对于他来说,嫚熙只要找一个大乾的王夫,就是肉烂在锅里。 当然不烂在顾道这个锅里最好。他可不想小锦瑟受委屈。 关键是老三有喜事是啥意思? 三皇子正在顾道府上,低头耷拉脑,臊眉耷眼的看着顾道。 乌云雅跟锦瑟公主正在聊天。 “咋整啊!妹夫,你说母后会不会打死我?”三皇子哀求的看着顾道。 顾道懒得搭理这个怂货。 也不对,你说他是怂货吧,偏偏干出这么有种的事情,乌云雅怀孕了。 “挨揍是免不了的,不过终究是好事,不过你平时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 三皇子偷看了一眼乌云雅。 “乌云雅太热情了,喝点酒就没控制住,谁知道一下就中了!” 三皇子两条八字眉,悄悄地得意了一下。 顾道真想抽死他,这不是在锦瑟伤口上撒盐么? 求子不成,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怀孕。 “你找我干什么?”顾道问道。 “妹夫,你这话说的,我也不认识别的靠谱的人啊,我觉得你能帮我扛一把!” 三皇子笑嘻嘻的说道。 “放心,交给我吧!绝对没问题。”顾道大包大揽的说道。 “妹夫,够意思,这就交给你了。”三皇子对顾道无比的信任。 回头一看,乌云雅正在盘子专门挑酸的葡萄吃。 这可是秋天的时候,驸马府窖藏的,冬天可是个稀罕物。 锦瑟不吃葡萄心理都是酸的,使劲儿白了顾道一眼,四目相对,顾道有点心虚。 锦瑟也有点心虚。 只能往嘴里塞葡萄。 “你别说今年这葡萄还不错。”锦瑟没话找话。 “是够酸的,你也怀了,不然怎喜欢酸东西?”乌云雅随口说道。 锦瑟手顿了一下。 惊疑不定的拿起一颗酸葡萄尝了一口,是很酸,但是很对胃口。 两个人快速的把一盘葡萄都吃了。 “来人……”锦瑟声音有些忐忑。 “怎么了?”顾道觉得锦瑟今天表情不太自然。 “把太医喊来,我要把脉!”锦瑟突然说道。 顾道更是大惊失色。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锦瑟也不说话,她怕说了白欢喜。 很快太医匆匆而来。 “殿下,哪里不舒服?”太医问道。 锦瑟没说话,而是伸出洁白的手腕,太医赶紧伸手切脉。 几个呼吸过去了。 突然眉头一挑,满脸喜意地看了一眼顾道,又看看锦瑟。 “恭喜侯爷,恭喜公主……” “赏,大赏!那个谁,给这个谁包红包!”太医没说完话,顾道就明白意思了。 激动心跳加速,失态朝着外面大喊。 “多谢侯爷,多谢公主,是喜脉,侯爷有后了!” 太医这才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公主怀孕了。 公主的嬷嬷跑了进来,兴奋地呼天抢地。沉甸甸的两块金子就在砸在御医手里。 出乎意料的是,奶娘竟然不在。 这几天总是偷偷摸摸地朝嫚熙那边跑,去看顾道的大儿子。 没想到家里这边也有喜了。 “恭喜侯爷,恭喜长公主!”元祥也走了进来。 “元祥公公你来得真快啊。”锦瑟轻轻抚摸着小腹,满脸幸福的说道。 “回公主,老奴是来请三皇子的,没想到恰逢其会。”元祥说道。 “找我?”三皇子有点害怕,“公公找我什么事儿?” “陛下请您进宫,说是有事询问。”元祥笑眯眯地说道。 “妹夫救我!”三皇子一下子明白要遭,求助地看向顾道。 “没事,你且进宫,我随后就去帮你。”顾道大包大揽的说道。 三皇子跟元祥进宫,乌云雅也跟了过去。 很快宫里就知道锦瑟怀孕的消息,不少太监宫女代表各宫的主子前来道喜。 驸马府一下子就忙活起来。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顾道才想起来。 “锦瑟,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顾道问锦瑟。 “哎呀,三哥进宫了,你是不是答应帮他!”锦瑟也突然想起来。 完了,忘了! 三皇子在皇宫的瑟瑟寒风中发抖, “顾修之,你个不靠谱的,怎么还不来!” 420、大乾才俊,皆要求娶东吕王。 三个皇子的婚事,一下子让京城热闹起来。斯隆国送来四个公主。 现在三个公主和亲,剩下最小那个,择王室成员结婚。 太子的婚礼跟更为特殊,皇甫秀宁和斯隆国公主,同时进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不能太子妃没进门,作为侧妃的斯隆国公主先进门了。 而且皇后私心,觉得对不起皇甫秀宁,在太子没有退位之前,让她享受一下太子妃的待遇。 婚礼这么着急,就是三皇子闷声干的大事。 乌云雅怀孕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再不结婚就成了皇室的丑闻。 皇帝决定在金殿,给三个儿子一起举办这场婚礼,彻底高兴高兴。 这是年前京城最大的热闹了。 拉布米桑和嫚熙,被皇帝请来观礼,一起见证这场婚礼。 就连楚王都跟着来凑热闹了。 陆冠特意把自己的儿子陆端,安排成二皇子的傧相,这是靠近二皇子的意思。 各家权贵子弟,全都挤进这场婚礼,一方面是在这种顶级场所刷一下存在感。 另一方面,都在瞄着嫚熙。 顾道拉着锦瑟的小手亲密出现的时候,所有目光瞬间飘了过去,甚至正在结婚的三个皇子都不重要了。 东吕王怎么还不来? 快来看看,顾道跟长公主多幸福? 你跟顾道是没有前途的。 顾道已出现,各种真真假假的恭喜声音,就都来了。 毕竟锦瑟怀孕这件事,已经被传开了。 锦瑟端着还没有显现的肚子,一脸母性光辉,十分骄傲地在女眷群里走来走去。 很快。 “快看,东吕王来了!”魏家的子弟看到金殿门口,低声说道。 所有权贵子弟的目光都看向嫚熙,当然各家未出阁的女子也看了过去。 只不过目光饱含醋意。 就是这个女人,把京城优秀男子的目光都抢走了,倒要看看她好在哪里? 随着嫚熙的进入。 众人上前光明正大地打招呼。仿佛很随意。 但是所有人的穿着打扮,都精心地下工夫了。 能看出英气勃勃,也不失书卷气。 “东吕王,今天是三位王子大喜的日子,不过顾侯最近也是家有喜事,皇室算是四喜临门了。” 陆端假装无意的说道。 “哦,听说了,长公主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嫚熙淡然地点了点头,脸上毫无波澜。 “是啊,顾侯跟长公主可是伉俪情深,在京城可是有口皆碑。” 这时候魏家子弟,仿佛正好路过,也插入进来聊天。 故意强调伉俪情深。 希望嫚熙能够听出来,人家顾侯跟长公主恩爱,容不下你这个第三人。 你还是在我们中间选择吧! “是啊,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我还看到顾侯拉着长公主的手来。 如此公开亲密,顾侯一如既往地与众不同啊。” 陆端继续加了一句。 嫚熙突然停下来,盯着顾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好像做了什么决定。 “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陆端和魏家子弟都惊喜一下,东吕王终于明白了? 这是醒悟了? “东吕王果然是果决之人,只是不知道,若是什么地方用得着在下,那是在下的荣幸。” 陆端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彬彬有礼地说道。 “多谢,但是不必了。”嫚熙冷淡的说道,朝着顾道和锦瑟走了过去。 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人目光都凝视着嫚熙和锦瑟,想要看看这两个女人要上演什么戏码。 “嫚熙,你来了。”锦瑟伸手拉住嫚熙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我怀了,感觉好奇怪,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锦瑟兴奋地说道。 “哪有那么快,要有动静还早着呢。”嫚熙轻轻地抚摸她的肚子说道。 两人在一起低声聊天。 陆端等人终于放心了,高,还是长公主高啊。 什么也不说,只是炫耀自己怀孕了,这一招就够了,杀人诛心于无形啊。 东吕王你这下该清醒了吧! 陆端心中揣摩,东吕王现在表面上看着不动声色,恐怕内心已经大怒了。 而且在这个气头上,很容易产生报复心理。 如果这个时候,对顾侯正在气头上,也许正是最合适的时机。 随后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权贵子弟,一个个虎视眈眈,都在盯着。 自己必须先发制人。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很快三个皇子,把新娘接到了金殿,在礼部尚书的主持下开始拜天地。 皇家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就是更加庄严肃穆一些,流程复杂一点而已。 皇帝和皇后笑呵呵地接受跪拜和献茶。 拜天的结束之后,皇帝要带人去别的大殿开酒席,满朝文武大庆。 “陛下!”突然有人喊道。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陆冠的孙子陆端。 “陛下,趁着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臣有一事相求。” 陆端说道。 “呵呵,这孩子是陆家的麒麟郎啊。说吧大喜的日子你想干什么?” 皇帝送上一句好话,笑呵呵地说道。 “臣陆端,求娶东吕王嫚熙。”陆端大声说道。 什么? 我的天哪,陆端好大的胆子。 陆端疯了吧,这个时候,为什么这么做? 等等。 有聪明的已经反应过来,陆端好聪明啊。 他这是想要趁虚而入。 “陛下,臣要求娶东吕王嫚熙!”魏家的子弟跳出来。 “陛下,臣求娶东吕王嫚熙!”郑国公郭家的子也出来说道。 “陛下,臣求娶……” “陛下……” 一下子跪下二十多个权贵子弟的少年或者青年,全都争相求娶嫚熙。 嫚熙看着这些年人,快速地瞟了一眼顾道,那眼神分明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顾道也回了一个眼神,我也不知道啊! “呵呵,这么多才俊想要求娶嫚熙么?朕的女儿都没有这么抢手啊!” 皇帝开了个玩笑。 “好啊,这是一件好事,不过嫚熙不是朕的女儿,朕无权做主,嫚熙你怎么说?” 皇帝紧接着把目光转向嫚熙。 “对啊,嫚熙,你怎么先个,要不要选一个,他们都很优秀。” 锦瑟掩嘴而笑的说道。 嫚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陛下,臣也有一件事要宣布,跟顾道有关!” 421、顾道你是牛逼大了! 跟顾侯有关?什么事? 嫚熙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尤其是跪地求娶嫚熙的这些人。 皇帝拉着皇后又坐回了龙椅, “东吕王,虽然顾侯的确是我大乾俊杰,但不是唯一的俊杰。” “况且顾侯跟长公主伉俪情深,恐怕容不下您的,在下陆冠对您一见倾心。” 陆冠侃侃而谈。 嫚熙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门口。 那里有一个婆子,抱着一个孩子出现。 “不要,嫚熙你不要这么干啊!”顾道着急了。 “为什么不能,有什么可瞒着的那?”嫚熙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侯,你已经有了长公主,何以再纠缠东吕王?这让长公主情何以堪。 请顾侯收手吧,顾忌一下皇室尊严!” 陆端急忙出来阻止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能让嫚熙和顾道闹掰,那就是对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甚至大胆地挡住了顾道。 嫚熙让婆子回驿馆接来孩子,此时刚好赶到。 看到她抱着一个孩子,大家都有些奇怪,但是没人朝着顾道身上想。 “陛下!”嫚熙朝前走了几步,"这就是我生的孩子。" “我跟顾道生的孩子,东吕国未来的王子。” 啥? 哗啦啦…… 陆端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一同碎掉的还有自己的脸皮。 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二十几个还跪着的青年才俊,瞬间觉得自己的膝盖碎了。 这扯什么那。 人家孩子都生了,我们还在这叭叭地想要求娶,这简直是丢人现眼! 整个金殿落针可闻。 大家目光都看向了那个孩子,然后转向了锦瑟。长公主这你都能忍? 皇帝和皇后猛地站了起来。 啥玩意,这是…… 两个人一起脸色不善的看着顾道。 “父皇!”锦瑟赶紧站出来,“嫚熙说了,让我来抚养这个孩子。” 满朝文武,和一众权贵青年全都懵逼了,东吕王竟然低头做小了? 长公主、东吕王,顾道这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两个世上顶尖的女人和平共处? 与其他人相反,皇帝突然间反应过来。 这事干得漂亮! 这等于是把东吕国的王子留在大乾了。 但是眼前这个烂摊子要收拾啊,嫚熙啊,你做事之前怎么不跟朕商量一下。 你这也太突然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在这大喜的日子,给朕添堵么?” 皇帝还是要佯怒一下的。 “陛下无需生气,这算起来,也算咱们的外孙了。”皇后赶紧说道。 夫妻两个配合亲密无间,一打一拉。 众臣都无语了,这也能画等号? 但是也挑不出毛病来,毕竟嫚熙说交给锦瑟抚养,锦瑟也同意了。 按照大乾的算法,这孩子应该算是庶出,将来要给长公主叫娘的。 也算是皇帝的外孙。 只不过这也太外了! 而且,顾修之,你这真是牛逼大了。 让东吕王给你生孩子也就罢了,偷偷摸摸的也没人说什么。 关键是你竟然还能让东吕王低头做小,当小妾,这不是一般的牛逼。 最牛逼的是,你竟然还能让长公主接受。 从这一点来说,什么北有顾修之,南有魏无极? 以后天下只有顾修之! “我这是有曾孙了?”袁琮捧着大肚子幸福地跑了过来。 “袁师,您就别捣乱了,这怎么办?”皇帝装作余怒未消地问道。 “简单,您直接收东吕王为义女,一切迎刃而解,就是便宜顾道这个臭小子了。” 袁琮把孩子抱起来说道。 他儿子也不大,动作熟悉得很。 “这个……”皇帝还有些犹豫,锦瑟悄悄地给嫚熙一个眼神。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嫚熙立即说道。 “浑话,你是女子,不能说儿臣!”皇后笑吟吟地说道。 “也没毛病,嫚熙是武将,不是一般的女儿。”占了便宜的皇帝,立即变脸,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从今日起,东吕王嫚熙,就是朕的义女了,今天还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快把外孙给朕抱抱……” 皇帝乐得不行了。 以后东吕国再也不是问题了,跟大乾彻底绑定了,过了个两三代,就会自然融入大乾。 “顾道,从此你就是我的生死大敌,哼!”陆端一声怒吼,甩袖子走了。 陆冠吓一跳,赶紧出来道歉。 “陛下,臣请罪……” 毕竟孙子这是君前失仪,并且还是心怀怨怼。 “无妨,年轻人啊,自有年轻人的事情……”皇帝抱着孩子摇头失笑。 这就相当于打不过,临走之前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 保留最后的颜面而已。 对于失败者,皇帝一向十分大度。 “顾道,你个不要脸的,你是我此生生死大敌!”又一个少年跳起来怒道。 “顾道,你太过分了,你是我此生……” 一个个少年看皇帝没生气,相继跳起来,宣布顾道是他们此生大敌,然后甩袖子离开。 这些人跟顾道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今天敢指着鼻子骂顾道。 顾道赌气看着这些人。 这都什么事儿啊。你们调戏我媳妇,我还没跟你们算账,竟然敢跟我嚣张? 顾道斜眼看了一眼皇帝,算了,今天自己不适合出头,还是猫着吧。 这一日,顾道成了全民公敌。 全京城各个派系的少年,今天彻底联合在一起,把顾道当做敌人。 抛却面子不谈,心里是十分佩服的,顾侯,果然是我辈楷模啊。 太子和二皇子,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分开。 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恨意。 但有一点是统一的。 狗东西顾道,又被你抢先了,我们挨的这顿打真是太冤枉了。 “对了,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皇帝突然问道。 “父皇,这个就别跟我抢了吧,应该我这个当爹的来取。” 顾道一听就知道不好,大惊说道。 他为了给孩子取名,可是四书五经都翻遍了,备选了十多个。 只是还没跟嫚熙商量那。 “拉倒吧,你是他爹,朕还是你岳父那!”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愿天下太平,偃旗息鼓,不再起刀兵,就叫顾偃兵吧!” 皇帝略有深意的说道。 这是希望东吕国跟大乾永远不起刀兵的意思。 当然一个偃字,放在东吕国王子身上,也是嘱咐他以后要永远臣服大乾的意思。 “好,这个名字好啊,陛下思虑深远。”袁琮说道。 顾道无奈,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行找机会一定好好收拾嫚熙。 你说说你,我连给孩子取名字的机会都没了。 “父皇,你看顾道那个眼神,看着我很不善,儿臣觉得他对父皇取名很是不忿。” 嫚熙跟皇帝说道。 顾道蒙了,这妞儿不是擅长冲锋陷阵么,啥时候学会的告刁状? “呵呵,你满意,还是满意?”皇帝冷声问道。 “儿臣十分满意。”顾道赶紧说道。 满意个屁,回家就给他改名字。 叫顾八荒! 422、有人弹劾顾道意图造反! “弹劾我造反?你看我有那闲工夫么?”顾道抱着儿子问元祥。 元祥看着顾道苦笑,顾侯你是真稳当啊! 三位皇子大婚之上,一家三口抢了风头之后,顾道就很低调地待在家里哄孩子。 没想到事情还是找上门来。 因为大婚,太子第三封退位奏折,整整迟到了一个月,这次皇帝直接批准了。 太子退位,改封为慎王,食邑为江陵。 也就是太子妃皇甫秀宁的老家。 皇甫秀宁欲哭无泪,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付出了太多。 甚至自己的哥哥都失踪找不到了。 至少太子是这么跟她说的,两个人从甘州离开之后就走散了。 现在却只成了慎王妃。 太子退位当天,陆冠就直接上书,请陛下以国本为重另立储君。 “哦,陆卿心中可有合适人选?”皇帝问道。 “臣认为,二皇子仁德中正,可为储君。请陛决断!”陆冠说道。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揶揄。 曾经的高傲的世家大族啊,太子多年拉拢都不可得,现在却是主动投靠了老二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册立二皇子为太子,不过是走流程的事情。 皇帝三个儿子,太子刚退位。 而三皇子说好听的是敦厚爱民,说不好听的就是懦弱无刚,整天卖牛杂跟白衣厮混。 这样的皇子怎么可以当储君? 就剩下二皇子,表现的确是最好的,也是应当的人选。 皇帝沉思了一下,刚要张嘴同意。 “臣,弹劾二皇子。”有人出列大声说道。 如同一剑封喉。 把皇帝的话憋在喉咙里面。 陆冠冷冷的回头一看,竟然是大理寺少卿皇甫灼。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太子不甘心二皇子当太子,让他老丈人来捣乱。 “臣弹劾二皇子在河东赈灾,以严刑酷法逼反良民。此等品行,若为大乾储君,非国家之福!” 皇甫灼的话一点不客气。 奏折很快递到了龙案之上,皇帝阴沉着脸翻阅着。 “让老二来,解释一下。”皇帝给元祥一个眼神。 元祥秒懂,立即安排小太监去了。 小太监一路跑到二皇子府邸。 今天的二皇子一身盛装,正在静静等待,而陆端和黄士及正在下棋。 他们也都在等待那个重要的消息。 自从陆端给二皇子当了傧相之后,陆家就彻底投靠了二皇子。 今天陆冠会上奏册立二皇子为太子。 如无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这可是鱼跃龙门的关键时刻。 “殿下!”小太监一路畅通地跑了进来。“陛下宣殿下上殿!” 小太监话音刚落,黄士及和陆端猛地站起来。 “恭喜殿下,鱼跃龙门!”陆端兴奋地说道。 “恭喜殿下!”黄士及稳重得说。 二皇子刚要喊赏,小太监赶紧拦住,自己可不是来报喜的。 “殿下,老祖宗让我告诉您,陆大人已经提议册立您为太子。 但是皇甫灼弹劾您,逼反河东良民。” 小太监说了秦光,特意把功劳都给了老祖宗元祥。 “什么?匹夫找死!”二皇子一声怒吼,颇有几分储君之威。 “殿下无需生气,河东赈灾您只是坐镇监督,杂事都是黄宗吾操持。” 黄士及说道,暗示二皇子,此人可以背锅。紧接着他又别有用心地补了一句。 “而黄宗吾可是顾侯的人,这里面怕是有什么猫腻!” 陆端眼睛一转。 “殿下,您的罪过顾侯么?此时莫不是他联合废太子从中作梗?” 二皇子虽然愤怒,但理智地摇了摇头。 “顾道跟废太子不和已久,岂有合作的道理,况且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针对我!” 黄士及很郑重地告诉二皇子。 “殿下,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且不可妇人之仁。” 二皇子明白黄士及的意思,关键时刻,该让顾道背黑锅就无需客气。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直接上了金殿。 “父皇,儿臣自知经验不足,河东赈灾之事,皆是依靠黄宗吾。 不过既然出现问题,儿臣愿意承担责任。请父皇责罚。” 二皇子的态度非常好。 “罚?” 皇帝摩挲了一下奏章,“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该不该罚,查过才知道。 而且事有轻重缓急,眼前要紧的是有人造反,诸卿以为当如何处置。” 皇帝敲了敲奏章说道。 “陛下,不过是几个贼寇趁灾年作乱,何谈造反?让当地官府围剿就是。” 陆冠轻描淡写地说道。 老辣如他,轻描淡写地改变了这件事的性质。 造反那是大的政治事件,能上升到君王无德的高度,他这个辅政大臣也有责任。 一旦坐实,定然影响二皇子的储君之路。 但如果是贼寇,性质就轻了,这种事情任何朝代都有。 是地方官的责任。 “陆大人不要避重就轻,早朝之前刚得到消息,那黄宗吾孤身劝贼,已经被贼人抓了。” “绑架朝廷钦差,这不是贼寇,这是造反!” 皇甫灼也不简单,他好像早就料到这种情况,事先埋伏了一手。 陆冠眼皮一跳,那些人竟然绑架了朝廷钦差,这事情有些麻烦。 他一个眼神,户部左侍郎费长缨站了出来。 “皇甫大人未免武断了,现在只是消息,而未经查验。万一黄宗吾没有表明身份那? 万一他与那贼人有什么猫腻也未可知。” 费长缨虽然有些夹缠,但意有所指。 “呵呵!”皇甫灼冷笑,“费大人说的是,不过二皇子总督赈灾之事。造成如此变乱,终归是有责任的吧。” 他咬住了二皇子,决不能让他当上太子,否则废太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二皇子眼皮一跳,这个责任不能扛。黄士及的话在心中反复缠绕。 “皇甫大人又武断了,赈灾之法出自顾侯,而黄宗吾也是顾侯推荐。 二殿下刚接触政务,怎么就有责任那?您这有点欺负人了。” 费长缨慢条斯理地说道。 趁此机会,二皇子上前一步,说道: “父皇,儿臣去河东之前,曾请教顾侯如何赈灾。顾侯反复叮嘱,一定要全都听黄宗吾的。 是儿臣太信得过顾侯,没有监督好,儿臣认罚。” 看似认罪态度极好,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顾道和黄宗吾。 “皇甫大人您看,殿下唯一的错误就是太谦虚,太相信别人了。” 费长缨说道。 皇甫灼得逞的表情一闪而过,突然厉声喝道: “费大人,你这是怀疑顾侯故意逼反河东灾民了?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这一声怒吼,把费长缨逼到墙角。 要么就是二皇子的责任,要么你费长缨就往死里得罪顾道吧。 那顾道岂是好惹的? 没想到一直慢条斯理的费长缨,突然露出狠厉的脸色。 “是有如何?” “臣弹劾顾道,放纵黄宗吾逼反河东良民栽赃皇子,以彰显他在青松山的赈灾功绩。 这是收买人心,其心可诛,请陛下明察!” 一番话杀机四现。 竟然暗示顾道污蔑皇子,收买人心,意在谋反! 满朝文武全一下子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情况不明之下,一下子全都变成泥胎木塑。 皇帝没出声,但是眼神盯着陆冠。他是你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冠玩味地瞟了一眼费长缨。 这个小弟别有心思,这可不是自己想让他说的。 “顾道,会造反么?”皇帝悠悠地问道。 423、若不怀疑,岂能让你去? 造反二字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更是让人噤若寒蝉。陛下竟然把这两个字挑明了? “你们说,要不要朕把顾道抓起来,严格审问?”皇帝冷声问道。 眼神在大臣之间来回逡巡。 “陛下不可!”不等别人表态,皇甫灼大声喊道。 “费长缨为遮掩二皇子赈灾不利,竟然丧心病狂离间陛下和顾侯的君臣翁婿关系。” “其心可诛,请陛下马上斩之,以儆效尤。” 皇甫灼要杀费长缨,顺带了二皇子。 闹吧! 反正一旦二皇子登上太子位,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那就都别好! 朝堂变得诡谲起来。 陆冠作为辅政大臣,竟然闭上眼,仿佛老僧入定。 “费长缨,你胆子很大啊!若是证明此事跟顾道无关,朕可是会要你的命的。” 皇帝冷声说道。 “为国锄奸,臣何惜一死?”费长缨跪在地上,朗声说道。 好家伙! 所有人仿佛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是什么让费长缨如此决绝,竟然赌上身家性命? 难道是因为,在怀恨当初跟顾道打赌输了,铲了三个月牛粪的耻辱? “但是臣请陛下!”费长缨大声说道。 “此事既然已经挑明,请陛下不要让顾道掌握任何兵权,以防不测之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费长缨不要命了,这真的是在离间君臣关系。 皇帝若真这样下令,不就是真怀疑了么?那顾道如何想? “放屁!”皇帝抄起名贵的砚台砸向费长缨。可惜砸偏了。 砚台在地砖上爆裂的声音,把某些大臣吓得一激灵。水已经搅混了,皇甫灼狞笑着退回大臣班列。 “狂悖之徒!”皇帝一声怒吼,“把费长缨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眼看着费长缨被抓走,皇帝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住。 “朕岂会被你挑拨?你不要朕用顾道,朕偏要用。” “下旨,命顾道节制河东所有驻军,全权处置河东之事。让他赶紧去,别在家哄孩子了!” 皇帝的咆哮,被元祥带给了正在看孩子的顾道。 他根本没有的当回事。 当元祥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说完,顾道依旧在微笑,逗弄孩子玩。 但元祥看不到的事时候,双眸的寒冷一闪而过。 等元祥走了之后。 顾道立即喊来锦瑟,把孩子交给他。 “好婆娘,你立即带着偃兵去宫中。我不回来你千万不要出宫。” 面对顾道严肃的告诫,锦瑟一下子意识到不对。 “怎么了,修之哥哥!”锦瑟紧张地问道。 “按照我说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去一趟河东,处理几个小毛贼就回来。” 顾道轻松的说道。 锦瑟答应了之后,顾道当天就去兵部领了兵符和有关河东民乱的情报。 带着关石头和楚矛,还有他的三百护卫,急速离开京城。 陆端回到家中,发现祖父一脸的愁眉不展,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祖父何故惆怅?是因为今天费长缨不听话的缘故么?”陆端小心地问道。 朝廷没什么秘密,朝堂争端很快就传遍京城了。 “其实也无所谓了,他既然不听话,就让他跟顾道去碰就是,最后头破血流的是他。” 陆端话说完,陆冠捋着胡子摇了摇头。 “你说他想干什么?背后是谁?”陆冠沉声问陆端。 他老而弥坚,对朝政和朝臣的掌握,几乎是掌中观纹。突然爆出一件他无法掌握的事情,让他产生了疑虑。 这个问题把陆端给问住了。 费长缨今天疯狂地赌上身家性命,一副非要搬到顾道不可的架势。 若说是为了在二皇子成为太子之前,搏一个前程,也不必如此的疯狂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老奴走进来。 “老爷,孙少爷,长公主带着孩子进宫,顾道刚刚离开了京城!”老奴说完,也不等吩咐就退了出去。 “什么,顾道这么着急,这又是为什么?”陆端很是不理解。 “陛下对他信赖无双,他还这么着急表现,图什么那?” 陆冠捻胡子的手一顿,看了一眼孙子,陆端立即感觉到了祖父目光之中的否定。 “难道不对么?”陆端问道。 “若是真的信任,为何还要让他去河东?说到底是陛下想看看他如何去做!” 陆冠老谋深算的说道。 陆端震惊了一下,皱着眉头在地上走了两趟。 “这顾道反应如此之快么,竟然一下子就领悟到了?”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 “祖父,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是否可以着手离间他和陛下的关系?” 陆冠深沉地摇了摇头。 “做起来不难,但是对国家没好处,对我们更没有好处,何必费这个力气?” 陆端没有明白什么意思。 陆冠喝了一口茶,才掰开揉碎了给孙子解释。 “如今大乾到关键时刻,内部需要稳定,否则就有倾覆的危险。尤其是顾道现在的权势,不可跟陛下产生裂隙。 其次,太子已经废了。此时二皇子在朝中,如果没有政敌,我们还重要么?” “所以要离间他跟二皇子的关系,而不是跟陛下的关系,如此我们才能长盛不衰。” 顾道一路狂奔出了京城,立即就把马速降了下来。 听到命令马上出京城,是表明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执行皇命。 出来了,就不用玩命狂奔了。 “少爷,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楚矛突出一口白气问道。 “陛下猜忌我了,需要给他吃个定心丸而已。”顾道说道。 “什么?这……”楚矛和关石头震惊之中,带着几分愤怒。 顾道伸手阻止他们接下来的话。 这种事情,多说无益。皇帝这种生物,怎么会永远温情脉脉? 权谋才是他们的血液。 几个人正在缓缓地策马而走,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传来。 顾道回头一看,却发现嫚熙骑着一匹枣红的战马,带着几百高原勇士,追着他而来。 火红色的大氅,火红色的战马,仿佛一抹跳动的火焰,燃烧在冰天雪地之间。 “你怎么来了?”等嫚熙到了跟前,顾道温柔地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俏脸。 “我跟陛下请示过了,跟你一起去平叛,怎么你还不开心?” 嫚熙嘴角一挑,洁白的牙齿轻咬下唇,冰冷的双眸明明含情脉脉,说话却一点不客气。 顾道笑了笑,怎么能不开心。 “当然开心,只是这一路辛苦,你应该留在京城,多陪陪孩子。” 嫚熙听了这话,嗤笑一声。 “孩子什么时候都能陪,跟你走一趟,争取回来再生一个。”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顾道真想把她的嘴堵上,我这想着平叛,你却想着趁机生个孩子。 关石头和楚矛一拉缰绳,瞬间落后大老远。 一个王爷,一个侯爷,大道上聊这种话题,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说话,有没有信心……”嫚熙奔放地追问道。 “哎呀呀,这是大乾,不是高原,你说话注意点,再说这次平叛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顾道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不确定。 424、法不责众,顾道能耐我何? 自从顾道从高原回来,重创世家在朝堂的力量之后,温尔雅表面上就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就是怕有人拿文臣勾结武将做文章,这种忌讳能避免尽量避免。 但是今天他不得不去找袁琮,却不只是为了顾道之事来的。 “老师,今天的事情很奇怪啊!” 袁琮抚摸着自己的大肚子,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眸,微微的扫视了温尔雅一下。 “你是说陛下敲打修之的事情?这有什么奇怪的,皇帝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岳父。 嫚熙都给修之生孩子了,皇帝能不起心思么?就算当面没说,回去睡觉的时候也得想。 不过是借着费长缨这个由头罢了!” 听了老师的话,温尔雅凝重地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弟子不担心皇帝对修之的敲打,不过是帝王平衡之术。 弟子担心的是,费长缨毫无征兆地发疯,这背后恐怕不简单。 除此之外二皇子对修之的态度,才更让人头疼啊。” 袁琮逐渐坐直了身子,目光更加深沉。 二皇子成为太子,这已经是板上钉钉,而未来储君对修之不怀好意,这不是一件好事。 “弟子记得,二皇子游学归来的时候,陛下曾经撮合修之和他的关系。 二人还一起联合对抗太子,按理说关系应该非常好才是。 怎么今天二皇子毫不犹豫把黑锅甩给了修之?” 袁琮手指敲了敲书案陷入思考。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太子跟修之关系也不好。 但是还有二皇子这个选项。 现在太子废了,至于三皇子这个选项,还是算了吧! “天底下没有新鲜事,费长缨为什么发疯,等一等自然有人从水下露出脑袋。” 袁琮说道,至于二皇子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会儿。 桌子上的烛火猛地一跳,他才开口。 “既然二皇子看不清形势,那就让太子之位,空一段时间吧!” 温尔雅嘴角翘起。 “弟子也是这样想的。修之没时间理会,那就弟子来,不然别人以为咱们可以随意欺负。” 铅云低沉,仿佛一口大锅扣在京城上空。 到达第一个驿站,停下来休息。 顾道这才有机会拿出兵部的战报仔细。 对于突然爆发的河东之乱的性质,朝堂之上还存在分歧。有的认为是叛乱,有的认为是贼寇兴风作浪。 对于顾道来说都无所谓,既然乱就要掐灭,其他的打完之后再说。 “黄宗吾孤身劝贼,竟然还被抓了?”顾道看着战报之中这条消息,觉得不可思议。 黄宗吾出身国子监,他在青松山赈灾的方略,引发了许多抨击和争论。 而黄宗吾带着一同窗,坚定站在自己一边,舌战群儒。后来还亲自帮着他执行保甲法取得成效。 皇帝看他敢于任事,加上顾道的推荐,就派他去河东赈灾。也算是钦差身份。 本来是给他一飞冲天的机会,现在翅膀折了。 顾道又拿出从兵部顺来的河东地图,仔细研究贼寇活动的地区。 最后手指落在了延州的位置。 “我在这,你还看什么地图,来陪我喝酒!”嫚熙一伸手勾住顾道的脖子,半边沉甸甸的胸膛压在顾道肩膀上。 顾道蹭了蹭饱满的柔软,嗅着嫚熙身上的好闻的味道。 “的确,路程很长,什么时候看地图都行……”顾道瞬间扔下地图,被勾着去喝酒了。 自从在高原分别,两个人再也没有机会好好喝一顿。这一晚上的酒,喝得天雷地火。 河东五州,延州最沃,物阜民丰。 阳里县,储存朝廷赈灾粮食的粮仓。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擅长粮仓乃是砍头之罪!” 杨千里怒斥眼前这个,大冬天敞着前胸,露出胸口猛虎纹身的汉子。 “呸!”汉子十分不屑地斜眼看着杨千里,“拿着鸡毛当令箭,你算个什么东西?” “县太爷有令,粮仓我们接管了,赶紧滚开!” 说着话,汉子一把推开杨千里。 “守仓兵丁何在,给我就地斩杀此獠。”杨千里踉跄着站稳身子,大喊道。 话音刚落,只觉得后脑挨了一闷棍,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虽然没有立刻昏死,但也起不来了。 下手的,正是杨千里依仗的守仓兵丁。 “呸!”守仓的兵曹挺胸叠肚地走了过来,朝着杨千里吐了口口水。 “狗东西,耽误老子发财,还敢跟老子大呼小叫?他娘的让你偷着卖点粮食都不肯,现在好了!” 说着,还走过来踹了杨千里一脚。 杨千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们……你们……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杨千里怒道。 “黄大人?黄宗吾?”那个敞怀的汉子放肆的大笑,“那个蠢货已经投贼了?你还指望他?” 杨千里不肯相信,他太知道黄宗吾是什么人了。 “不可能,黄大人铁骨铮铮岂能投贼,我决不允许你们污蔑他!” “去你妈的,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操心别人。滚开……” 敞怀的汉子,一脚把杨千里踢开。 “别他娘耽误我们卖粮食发财!” 杨千里一听他们要动灾民保命的粮食,一把保住敞怀汉子的大腿。 “不可以,绝不可以,你们不能动粮食。” “纵然黄大人不在,保甲法还在,你们胆敢动粮食,就是死罪!” 敞怀汉子大怒,对着杨千里一阵拳打脚踢。 最后被守城兵曹拦住,奸笑一声。 “你打死他也没用,对付读书人,要诛心,看我的……” 说着兵曹蹲下。 “姓杨的书呆子你听好了,县令老爷已经下令,保甲法乃是逼良为盗的恶法,今日起废除了。” 果然,杨千里一听保甲法废除了,面若死灰,仿佛浑身力气都泄掉了。 “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这么做?这是救灾良法啊,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蠢货,要不说你是读书读傻了,”兵曹冷笑,“为什么?为了发财啊!” “这种大灾几十年才遇上一次,大家当否指望这个发财,偏偏你们来横扒拉竖挡!” 杨千里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他们想干史书上那些最肮脏,最血淋淋的勾当。 “你们要哄抬粮价,你们这是喝百姓的血啊!”杨万里怒吼。 兵曹擦了擦脸上被喷的唾沫,笑嘻嘻地拍了拍杨千里。 “尽说傻话,不然怎么让他们卖儿鬻女,不然我们怎么发家致富?” “还得多谢你们带来的赈灾粮,不然我们还真有点费劲。” 噗的一声,杨千里一口血喷出来。 “顾侯……对还有顾侯,保甲法乃是出自顾侯,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嘎嘎嘎……” 兵曹站起来,仰天发出鸭子一样的大笑。 “顾道?听说过,打仗的确厉害,赈灾也有几手,可是有个屁用。” “可你知道什么是法不责众么?你以为只有阳里县?你以为只有延州?” “河东五州已经联合一体,跟朝中多少权贵勾连,他顾道就算来了,撼动得了么?” 杨千里只觉得眼前发黑,难道这河东几百万百姓,就任由他们鱼肉? 苍天何其不公,一股急火攻心,昏死过去。 “这就是杀人诛心么,还是你厉害!”敞怀的汉子对着兵曹伸出大拇指。 “不过那个顾道可是陛下的女婿,还是侯爷,他真的过问起来没事儿么?” 敞怀的汉子问道。 兵曹淡然一笑,他是延州知府的亲族,知道的机密很多。 “怕什么,朝中自有人跟他吵架,等道理吵明白,河东这块肥肉早就被吃完了。 这山高皇帝远他能奈何?就算来了又能如何,自有对付他的办法!” 425、有些狗官的确该杀 “大人,确切消息,延州已经在十二县陆续废除保甲法,开始按照以往方式赈灾了。 您看咱们潞州?” 潞州府的知府高琳,正在写大字,听到师爷这么说,放下毛笔。 “哎,本官很为难啊!这保甲法毕竟是顾侯所推,轻易废除会得罪人的!” 师爷早就料定他会这么说。 “大人快过生日了,本州的大族送来八头白猪两盒糕点,方便大人热闹热闹。” 师爷说道。 “糕点倒是够了,白猪八头?”高琳摇了摇头,“老夫的亲朋很多,这怎么够吃?” “当然,这些大族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他们还多预备出来两头。”师爷继续说道。 “哎,好,他们的孝心本官知道了。只是下边的县令愿不愿意废弃保甲法啊?” 高琳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狐狸,光想吃肉不想担任何风险!”师爷腹诽着,但是嘴上赶紧说道: “大人放心,自然有当地的大族去操办。” 高琳这才勉强点点头。 “那就好,既然是民意如此,本官也只能冒着得罪顾侯的危险,同意此事了。 谁叫本官爱民如子,不畏权贵哪!” 高琳忧国忧民地说道,师爷赶紧点头,“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吾辈楷模啊!” 十头白猪,就是十万两银子。糕点两盒,就是粮食售卖的两成纯利。 师爷从知府衙门出来,跟焦急等待的世家大族拱了弓手。 “师爷,大人怎么答复?”一个大族家主急切地问道。 师爷不说话,而是四平八稳地做好之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之后。 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之后才开口。 “十二头白猪两盒糕点,恭喜各位,财源广进。”师爷说道,他私自加了两成。 “多谢师爷帮忙,事后还有重谢。” 大族家主满脸惊喜,整个潞州如同一块肥肉,已经蒸好,就等着他们下手。 继延州之后,潞州也废除保甲法,粮价飞涨。 其他三州也陆续开始废除保甲法。 顾道并不觉得河东的事情有多严重,经历过蜀中、高原,尤其是陇州大战之后。 真看不上所谓延州的民乱或者造反。 但是他对黄宗吾还活着,抱有万一的希望。 所以他决定用最快的速度直捣延州,直接击溃这股民变。 过了通衢关,渡过黄河进入河东,他和嫚熙带人快马急行,穿州过府。 半个月之后就进入到了潞州,顾道竟然在路边看到了冻死的尸体。 “奇怪,这里怎么又冻死的人?”顾道疑惑地问道。 “少爷,这有什么奇怪的,那年冬天不冻死几个人。”楚矛说道。 “不对。”顾道笃定地说道,“保甲法之下,怎么会有冻死路边的人?” 保甲法说到底是对人身的控制,一个人不会单独地冻死在这里。 他是怎么脱离保甲的? 不过他有急事,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打算等处理完之后怎么说。 可是随着前进,冻死路边的人越来越多。 顾道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此地执行保甲法之人该死。”怒气从顾道的喉咙里面冲出来。 他决定先暂停下来处理一下再说,否则会有更多人受害。 就在他打算去衙门问罪的时候,一大群百姓被人驱赶着迎面而来。 寒冷的天气,让他们一个个抱着肩膀,步履蹒跚瑟瑟发抖。 啪,一声鞭响。 一个骑着马的小吏,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少年的后背上。 少年双手被捆在背后。 但少年倔强地咬着嘴唇,纵然疼得浑身发抖,依旧不吭声。 “下贱坯子,竟敢逃走?”小吏抽完,用鞭子指了指路边的冰冻死尸,“看到没有,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说着举起马鞭要再抽少年。 “龙爷爷,不要再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只是饿极了,您慈悲,给他留一条活路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抓住小吏的大腿说道。 “饿?”小吏反手一鞭子抽在老者的身上,“饿就让家里送钱,爷爷自然卖粮食给他吃!” “龙爷爷!”老者不顾疼痛,“当初让我们来修河堤,可是管吃管喝的。” “现在要我们干活,还要自带粮食。这是何道理,我们若是有粮食何必出来做工?” 啪,有事一鞭子抽在老者脸上。 “下贱胚子,还敢有怨言?以前是保甲法,但那是逼反良民的恶法,已经废除了。” “你这是怀念恶法?难道是那些反贼的内应?” 小吏说着竟然去摸腰间的刀子,今天不杀一个,恐怕不能震慑这帮泥腿子。 “呸!”那个挨打的少年朝着小吏吐口水。 “你这狗官,保甲法明明是让人活下去的好法,却被你们废了。你们才是要逼我们造反!” 少年哄着眼睛怒吼。 老者赶紧去捂少年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小吏已经把刀子拔出来。 “保甲法废了?谁废的?”一个声音打断了小吏的动作。 小吏冷着脸回头一看,不由得浑身一抖。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笔直地骑在黑色战马之上,如同一把出鞘的长刀。 只是对视了一眼,就让他心神狂跳。 那一身华贵的衣着,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陪衬,这种人绝对身份不凡。 “这位贵人,是刚从外地来么?”小吏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寻。 “谁废的保甲法?”顾道冷声问了第二次,他的耐心不多了。 小吏眼睛闪烁了一下,眼前这个贵人好像很在乎保甲法,不能掺和。 “贵人,小人只是一个小人物,上官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您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那你就没用了!”顾道冷声说完,调转马头直奔州城而走。 楚矛路过小吏,长刀出鞘又归鞘,小吏瞬间瞪大眼睛,脖子上一道血光喷色,脑袋滚落。 原本被驱赶的百姓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 “你等等!”顾道走出去没多远,听到背后有人喊。 回头一看,竟然是被反绑的少年,边跑边喊。 “我跟你一起造反,杀光这些狗官……”少年大喊道。 造反? 老子哪里像是造反的? 不过有些狗官,的确是该杀了! 426、斩将夺营! 延州知府李杲,频繁摸索手上的血玉扳指,下人们提起十二分小心,因为这是老爷心烦意乱的标志。 此时若是触怒老爷,必死无疑。 “老爷,沈先生到了!”管家低声说道。 李杲摸索血玉扳指的手一停,猛地起身,转瞬却又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请沈先生来书房!” 沈慕归,二十四五岁相貌平平,但一双眸子开阖之间,如同要捕猎的饿狼。 寒暄之后。 “沈先生,京中消息,顾道来河东了,这会坏本官大事。” 李杲表面平静,但袖中之手紧握成拳。 “呵呵……” 沈慕归轻笑,他如何看不出李杲此时的外松内惧,显然对顾道的到来非常恐惧。 不过正可以利用。 “我比大人知道得多一点。”他脸上表现得更加轻松,“要破此事十分简单,投靠二皇子就行!” “二皇子?”李杲疑惑,“没听说二皇子与顾道有什么深厚的交情啊!” 二皇子当时在延州,也是他接待的,这一点他很清楚。谈及顾道二皇子从来兴趣缺缺。 沈慕归却摇了摇头。 “不是交情,而是忌惮。此次顾道出京,乃是因为陛下起了猜忌之心。” “大人您想想,只要他不是个傻子,已被陛下猜忌还敢得罪未来储君么?” 李杲脸色一松,的确如此,顾道若是圣眷衰减,绝不会冒险得罪未来的储君。 但紧接着又为难起来。 二皇子在延州的时候,的确是他接待,可当时太子在位,他并没有巴结紧贴。 现在还来得及么? 沈慕归好像看出他的为难之处。 “二皇子回京不久,府中用度定然缺乏,我已经让人在京城以大人名义送去白银二十万。 大人只需休书一封,问候一番,二皇子肯定了然于胸。” "顾道若是来查,推给二皇子就是,他敢如何?" 听了沈慕归的话,李杲脸上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 “哈哈,好,这二十万两老夫会用那些赈灾粮食还给先生。” 沈慕归也跟着微笑。 “我代表辽东谢谢大人,而且如此以来,大人所谋的大事再也不难了!” 这一下李杲的脸终于绷不住了,他一直谋求更上一步成为封疆大吏,镇守河东。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听了沈慕归的计划,对付了黄宗吾。 “当真?” “其实不止!”沈慕归抓住机会,开始画饼“大人想过去当户部尚书么?” “这……这……” 李杲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户部尚书,可以想么?” “有什么不可能,除了即将成为储君的二皇子,大人不要忘了,辽东也站在您这边。 试问天下还有比这更强大的支持么,岂有不成的道理?” 随着沈慕归说完,李杲一下子站起来。 “沈先生放心,老夫这就把所有修河堤和城墙的民夫,全都送到铁矿上去,就算那些贱民全都累死,也绝少不了辽东的生铁。” “那就太感谢大人了,如此帮了辽东大忙了。” 辽东缺生铁和粮食啊! 沈慕归脸上笑的客气,心中却在想:“李杲这老东西,终于上船了。” 延州这个口袋已经扎好,顾道你快点来啊,我等不及跟你较量一番了! 潞州府城。 顾道带着七八百骑兵进城,立即惊动了知府高琳,吓得惊慌失措。 毕竟半个月前他把保甲法废除了,此时正主找来了,怎么能不怕。 “这也太不讲规矩了,来之前怎么不通知一声,这让本官如何是好?”高琳颤抖着说道。 你提前说一声,我好找机会遮掩啊。 “大人,先迎接要紧。”师爷赶紧提醒道。 “对对对,赶紧迎接顾侯,快,本官的官服!”高琳这才反应过来。 可是一直找到城门口,也没有发现顾道。 赶紧派人打听一番才知道,顾道直接去了军营,师爷一下脸色变了。 这是带着杀气来的,不然怎么会先控制军营? “快快,去军营!”高琳赶紧朝着军营赶路,还没到就听到咚咚的鼓声。 这是聚将鼓。 军营之中。 顾道亮出节制河东军队的符节和圣旨,立即就控制了整个军营。 聚将鼓之后,所有将官到了大堂拜见,所有士兵慌乱地在校场列阵。 “潞州副将段成,见过侯爷。”段成自保家门。 “马上封锁潞州府城四门,许进不许出。”顾道马上下令。 所有将官一惊,全都没动弹,而是看着段成。 而段成眼睛一转,拱手。 “侯爷,这封门不是小事,可曾跟知府大人商议过。万一干碍了别的事,可就不好了。” “怎么,本侯调不动你们?”顾道冷声说道。 “绝无此意!”段成赶紧说道,嘴上这样说,却不动地方。 “侯爷,这里毕竟是潞州府城,还是要跟知府大人商议一下。” 身后陆续出来五个将官,也大声附和着。 “是啊,侯爷,这封城非同小可,怎么可以不跟知府大人商议!” 有人大大咧咧地说道。 “敢问侯爷,为何要封城?我等知道了缘由,也好酌情处置。” 有的话语温和一些,但就是在变相抗命。 “军令如山,本侯需要给你们解释么,立即封城。”顾道冷声说道。 出列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段成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说道: “侯爷,您有所不知……” 啪的一声,顾道一拍桌子打断段成的话。 “动手!” 没等段成反应过来,嫚熙一铁鞭砸断他双腿,段成刚惨叫一声。 铁鞭已经砸断了他的脖子,双眼圆整软软地倒在地上。 其余五个人大惊失色,刚要拔兵器反抗,就被关石头和楚矛带人擒拿。 “侯爷饶命……”有人求饶。 “我等不敢了……”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戛然而止。 校场上的士兵,看到自己的长官竟然被推出来砍了,士兵先是一阵沉默,紧接着爆发了。 “给大人报仇……”有人一声怒吼,就冲出队列。 瞬间,整个校场上的士兵全都乱了。 有的跟着往外冲,剩下的虽然没跟着,但也蠢蠢欲动。 一阵马蹄声冲出,直接撞了过去,冲出的瞬间踩死一片。 战马从容转身,骑士拿出武器一阵劈砍,最后就是操纵战马从容射杀幸存者。 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两个来回,地上就躺下三百多人的尸体。 “还有要给你们大人报仇的么,出来!”楚矛对着校场大喊。 整个校场噤若寒蝉。 “没有就他娘的给老子整队!”楚矛带着骑兵缓缓逼近。 军纪瞬间回到了士兵的脑子里,开始呼呼啦啦地整队。 刚才段成等人抗命,其他人没动但也在看热闹,甚至心中洋洋得意,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顾道来了一样也要拉拢我们。 谁知道顾道瞬间翻脸,段成和其余五人的人头就挂在了旗杆上了。 一下子,就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军令如山? 一个个瑟瑟发抖,绷紧身子,态度恭敬至极,心中庆幸无比,幸亏刚才没动。 否则自己的脑袋,也挂在了旗杆上。 “段成之下是谁?”顾道冷声问道。 “回侯爷,末将左校尉李兵听从调遣。”一个年过半百的校尉走出来。 “立即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干好了,这潞州府副将就是你的。 干不好,你的脑袋挂在那里。” 顾道指了指旗杆上的人头说道。 “末将领命!”李兵大声说道,嗓音都有点变形了。 高琳终于赶到军营,却见营门打开,城卫军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 “站住,你家大人段成那?你们这是干什么去,谁调动你们?”高琳拉住一个将官一连串问题。 将官却根本不搭理他,开玩笑,告诉你是泄露军机。 以前给你面子。 可是现在里面是阎罗王坐镇,我活腻了? 高琳怒了,竟敢不搭理本大人,等着找到段成有你好果子吃。 迈步就要进军营,却被拦住了。 “大人请留步,军营重地,外人不可入内。”守门的士兵大声说道。 “大胆,竟敢阻拦本府,叫段成出来!”高琳怒道。 “谁给他的命令调兵,谁让他调兵的?” “我……”一个声音回答他。 427、顾侯磨刀霍霍 人头带着死不瞑目的狰狞,高高的挂在旗杆上,滴落的血液在地上形成黑红的污点。 脑袋不能白砍了,除了掌握军营,还可以吓唬一下这个知府。 果然,高琳和师爷只是看了一眼,就瑟瑟发抖。 “侯爷,您……您……怎么能擅杀段副将,他可是朝廷命官。”高琳颤抖着责问。 “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我让他封锁城门,他竟然敢抗命,我把他军法从事了。” 顾道背着手淡然地回答。 “李大人不是要找他么,趁着他还没走远,想说什么说吧!” 没走远? 高琳听了这句话,感觉脖子后面有一股凉风,吓得他赶紧后退几步。 “没……没有话说,下官只是来迎接侯爷的。可是侯爷,为何要封锁城门,这……” 顾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想起路上那些冻死之人,他的心中火气升腾。 “为何要停了保甲法?” 面对顾道的疑问,高琳眼皮跳了一下。 “侯爷,本官也没有办法,下面的这些县令全都要求停止。本官也是顺应民意啊!” 这话把顾道给逗笑了,当我是傻子? “你堂堂的一个知府,下边那些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当本侯信你么?” “不过既然你如此说了,那就派人把他们都叫来,本后好好问问他们,谁给他们的胆子?” 高琳心说哪有这么干的,还讲不讲官场规矩了? “大人,您是知府不是军人!”旁边师爷小心低声提醒道。 高琳一想对啊! 我怕他干什么,还敢杀我不成? “侯爷,圣旨试试允许您节制河东军队,我潞州的政务可不归您管。 你要觉得有什么问题,请上书辩论。” 上书太慢,顾道喜欢更加直接的。 “来人!”顾道冷声说道,“高大人有点想不明白,送他上去,让段成的人头开导他一下。” 关石头和楚矛冷笑着走过来,直接用一根绳子从高琳肋下穿过。 “顾侯,别……你这有辱斯文,不可如此……”高琳使劲儿挣扎,可哪里是两个猛汉的对手。 “我可是朝廷命官,堂堂的知府啊!” 不管他如何喊叫,还是被挂了上去,跟段成的人头面对面,吓得瑟瑟发抖。 “朝廷命官我自然不好随意杀你。”顾道对着挂起来的高琳说道。 但是他目光转向了师爷。 “你不是朝廷命官吧?” 这种随时被李琳带在身边的,一定是最亲近之人,那知道的秘密一定很多。 看着顾道盯着自己,师爷觉得天塌了。 “侯爷,小人……小人……” 师爷哪能抗住顾道的虎威,说着就要跪下。 却被顾道拉住了,问道:“用哪只手写字?” 师爷不明白顾侯什么意思,但颤抖着举起自己的右手。 “来人,把左手的指甲全都拔了,然后带来跟我说话!” 顾道下令。 “不要!”师爷吓得尖叫:“侯爷,这是为什么啊!” 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承受了酷刑之后,再出卖旧主就不会有良心上的负担,方便你畅所欲言。” 师爷蒙了,这算是什么理由? 就因为这个,就要拔掉自己的指甲? “侯爷,要不您先问问看?其实小人的良心没有那么多!” 师爷近乎哀求地说道。 那些冻死在路边的尸体再次浮现,顾道心中火焰汹涌澎湃。 “拔了!” “我来。”要跟顾道造反那个反绑少年跳出来了。 他叫孔三刀,恨死这些贪官了,一听要拔指甲高兴的冲过来。 潞州府城被封了,许进不许出。 城内哄抬粮价,逼得穷人卖儿鬻女的大族和大商人,立即嗅到情况不对。 赶紧联系知府李琳和副将段成,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甚至师爷也找不到了。 很快他们打听到了确切消息,顾道进城斩杀了段成,抓了知府高琳。 此时封闭城门,显然磨刀霍霍。 潞州府的商会里面。 几个大商人焦躁地满地走,他们都是参与了哄抬两粮价,买卖人口。 “怎么办,怎么办?顾侯来了,他来了,我们毁了保甲法……他……”一个大商人腮帮子颤抖着,他的胆已经破了,几乎要昏死过去。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传说中的人物能来这里。 作为商人的他们,根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实力差距太大了。 “完了,全都完了,我一个亲戚是蜀中,顾道在蜀中做的事情简直是……” 另外一个商人,疯狂地往嘴里倒酒。 他感觉全家去矿上做苦工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也不一定,这世界上什么都有价格,我们用钱来买顾侯一个原谅还不行么?” 其中一个年轻商人站起来说道。 “呸,顾道缺钱么?”一个人嘲讽的说道,“我们这些人身家全都加起来,人家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诸人正在如丧考妣,满脸绝望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推门走进来。 环视众人一下,大大咧咧的说道。 “更重要的是,你们破坏了顾侯的保甲法,这等于是打他的脸,他必然要杀你们而后快。” 几个大商人意识到这个青年偷听谈话,全都警惕地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给诸位送一条活路。”来人得意扬扬地说道。 “你?”喝酒的商人有些看不起他,“你是能抗住顾道,还是能把我们是送出城去?” 其他几个商人也鄙夷地看着青年。以为他是招摇撞骗。 “家叔李兵,负责封锁城门!”那青年笑嘻嘻的说道。“你说我能不能把你们送出去?” 几个商人一听,立即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瞬间把他包围起来。 把声音压到极低。 “得罪了,小兄弟,此言当真?”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青年手指捻了捻,贪婪地说道。 跟几个商人协定之后,青年出来,直接去拜访城中的大族。 一番折腾到了后半夜。 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面,世家大族和大商人都亲自来到这里。 那个自称李兵侄子的人果然在。 这些来人都带了斗篷,遮盖了脸面,看不出来谁是谁。 “你不说李将军要来么?人那!” 等了许久之后,眼看天要亮了。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正说话之间,门帘打开。 头发花白的李兵带着一身风霜走了进来。 这些人一看李兵激动地站起来。 换做以往,李兵这样的校尉,吃酒席都轮不到主桌,但此时却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顾侯动作很快。”李兵严肃而直接地说道,“师爷已经被拔了指甲,说了什么不知道。” 什么? 众人大惊,顾道怎么一下子抓到了关键? 师爷知道的太多了。 李兵扫视一下众人,语气冷漠的说道。 “如果诸位能熬过明天白日不死,晚上我会安排出城,只能带金银细软,五百两一个人。” 李兵说完也不停留,转身走了。 “五百两一个人,这也太贵了。”有人家里人口多,抱怨着说道。 “而且只能带金银细软,那些刚买的女子,还有那么多古玩字画怎么办?” 有人也发出疑问。 李兵的侄子淡然地喝着小酒,冷笑着看着他们。 “诸位,顾侯还未完全掌握全城情况,我叔叔也就只敢冒险这一次。” “走不走大家随意,但是请把嘴闭上。” 428、制造乱,是为了平乱! 顾道封闭城门,就是为了把一切肮脏的罪恶全都关在城内。 然后慢慢杀。 路上冻死了人,保甲法已经废除,接下来发生什么他太清楚不过了。 对于官商大族来说,这是一场饕餮盛宴。 对于穷人来说,他们只是食物。 时间回到李兵见人的白天。 军营里面,一声声惨叫传来。 孔三刀拔指甲粗暴残忍,痛苦被放大了无数倍,到了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师爷就尿裤子了。 “孩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恨我?”师爷有点害怕了,这孩子像一头野兽? “因为你这狗官废除保甲法,逼着我们修河堤,还让我们自己带钱买食物,没钱就让我们饿死。” “逼得我爹,把我妹妹给卖了!” 孔三刀表情凶狠。 师爷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他只是一个小师爷,这种大事哪能做主。 可孔三刀哪里听他废话,坚持拔掉他五根指甲。 当他痛苦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左手,见到顾道之后,什么都说了。 没有什么新鲜的,跟顾道估计的一样。 朝廷的赈灾粮食,被知府高琳拿给了商人和当地大族。他们把这些粮食掺杂米糠、沙子还有锯末子。 抬高几倍的价格往外出售。 保甲法之下,灾民可以用干活来换取粮食,可是现在干的活不能停,还要自己掏高价跟工头买粮食。 所有权利阶层都在拼命压榨百姓。 逼着他们不得不卖房卖地,房子和地卖完了,就卖儿卖女。 儿女没有了,就卖老婆,或者自卖自身。 如果连自己都不值钱,那就只能饿死! 他们在吃人。 天灾可怕,人吃人更可恶。 “保甲法虽然出自我的手,但却是陛下颁布的,你们怎么有胆子废除?” 顾道始终不明白这一点。 师爷知道,到了问题的关键,接下来能不能活命就看自己的了。 “的确,保甲法是赈灾良法,虽然挡住很多人财路,但终究没人敢废除。 直到延州突然有人被逼造反,紧接着黄宗吾出事。延州知府李杲宣布废除保甲法,这才有了机会。” 师爷说道。 “你用了‘突然’这两个字。”顾道盯着师爷,“显然你是知道什么?” 师爷强忍手指的钻心疼痛,小心打量了一下顾道的眼神,沙哑着嗓子。 “小人未亲眼所见,但综合各种情况有个大胆的猜测。希望能够帮到侯爷。” “有屁快放,本侯耐心不多!”顾道冷声说道。 师爷吓得一低头赶紧说道。 “小人猜测那些反贼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抓走黄宗吾也是他们的计划。”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来造成保甲法逼反良民的假象。二来没了黄宗吾这个核心,保甲法再无支撑。” 顾道听明白了,官逼民反是假的。 “好阴险的手段,如此废除保甲法既没了阻力,又师出有名,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掠民。” 没想到师爷摇了摇头。 “侯爷,这只是表面现象。真正阴险的在后面。” 说到这里,师爷竟然突然跪下了。 “侯爷明鉴,小人只是个随波逐流的小人物,没有大恶。小人想用一个秘密换条命。请侯爷高抬贵手!” 还真是一个伶俐的老东西。 竟然知道跟自己讲条件? “孔三刀……”顾道冷声说道。 “别,侯爷小人错了,小人这就说……”一听顾道喊那个孩子,师爷吓得浑身哆嗦。 “再废话,就别怪本侯不客气,快说。”顾道已经厌烦这种挤牙膏了。 “是侯爷,小人猜测他们要的不是发财,而是乱,河东乱。”师爷语不惊人死不休。 “既然已经有了保甲法背黑锅,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真正把老百姓逼反。” 逼老百姓造反?顾道有些怀疑。 这些官员和大族以及商人,为了钱财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信。 可是刻意制造河东乱,他不相信。 “你这话简直扯淡,他们都是聪明人,岂能不知民乱一起就是火烧连营,连自己都可能搭进去的道理? 这么做,他们图什么?” 真正值钱的话来了,师爷清了清沙哑的喉咙,一字一句地说道。 “制造河东乱,当然是为了平河东乱!乱世出英雄啊,侯爷!” 什么? 顾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一股凉气冲入后背,他惊得猛地站起。 如果这话是真的,这竟是一场把河东数百万百姓卷入战乱的一场大阴谋? 如果河东之乱的黑锅让保甲法来背。 谁会成为那个平乱英雄? 他的目光转向师爷,这老东西话犹未尽,必须再逼迫一下。 “你一个小小师爷,竟敢危言耸听,编造如此荒唐之事?我看你是活够了。” 顾道冰冷的说道。 “侯爷饶命,小人虽然只是猜测,可也不是凭空臆想,自然是有根据的!” 就在此时。 “侯爷,您可来了!” 关石头带着一个书生进来,一进门就大喊。 顾道回头一看,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学生石峥在青松山见过侯爷,学生在潞州府负责保甲法的推行。” 来人做了自我介绍。 顾道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当时黄宗吾来河东,为了更好地推进保甲法,带了一百多个书生过来。 黄宗吾坐镇延州府,而石峥就是负责潞州府的。 废除保甲法之后,高琳为了防止他从中作梗,就让人把他关进大牢了。 现在顾道进城,侯爷连知府都抓了,石峥本来就朝廷派来的人。 牢头不想惹祸上身,赶紧就把人放了。石峥打听着就来了。 虽然没有遭受折磨,但是整个气得要死。 “侯爷,一定要救救宗吾兄啊,一定要救救宗吾兄啊。” 石峥不提自己的委屈,只是大喊着要救救黄宗吾。 “放心,本侯一定竭尽所能。”顾道好言安抚着石峥。 “对了,不但是黄宗吾,那些在各县巡视的人,侯爷请马上把他们召回来,不然可能有危险。” 石峥提醒道。 “你们是陛下派来的人,虽然没有钦差的官身,但是也有钦差之实。 下面的人还敢动你们性命不成?” 顾道冷声说道。 “侯爷,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保甲法得罪的人太多了。学生怕有个万一啊。” 石峥着急地说道。 师爷突然开口。 “侯爷,此事要快,您忘了保甲法现在可是逼人造反的恶法,就怕有人利用这一点。” 429、走吧,上路吧! “石峥,你马上带兵,去把这些人都接回来。”顾道立即下令。 “侯爷不可!”没想到高琳的师爷开口阻拦。 “如此气势汹汹,各县马上就意识到出事了,有些人为了掩盖罪行,恐怕真的会铤而走险把人灭口。” 师爷深谙官场做事的黑暗,十分老辣的说道。 “不如以知府大人的口吻,命令各县立即捉拿这些学子,派人押送来潞州府。” “各县看到抓人,定然以为没事,肯定会积极配合。” 这师爷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的表现,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 “好,你立即去办!”顾道点头,“办好了,回来接着说。你的事情还没完。” 师爷一脸的惶恐,心却放下了。 只要证明自己有用,果然是可以保命的,看来还要更加积极一点。 顾道背着手,来到旗杆下面,看着挂在上面的高琳。 “侯爷,本官知错了,快放本官下来……”高琳在上面惨叫。 顾道挥手,关石头过去把高琳放下来。 “顾侯,本官也是和光同尘,没办法的事情,人家都这么做了,我若是不做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高琳一下来马上奔到顾道身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解释。 他的贴身师爷,已经被用了酷刑,肯定说了不少的东西。 不过他依旧抱着侥幸心理。 对于他这种借口,顾道绝对不会听的,高琳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 不杀,是因为时候不到。 “问你个问题,高大人!”顾道打断他的哀求。 “侯爷您说,下官一定知无不言。”高琳赶紧说道。 “如果激起民变,你们当如何自处?”顾道问道。 师爷说的那一番猜测让他后背发凉。顾道想从高琳这里得到一些印证。 “侯爷,当地大族都有经验,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怎么会激起民变?” 高琳赶紧说道。 但是看到顾道冰冷的眼神,剩下的话被生生别憋回去了。 “派兵镇压就是!”高琳干巴巴地说道。 “潞州就五千兵,还有一千吃空饷,如果民变太大根本不够用,你怎么镇压?” 顾道掌控兵营之后,已经点过兵了,知道潞州底细。 “侯爷潞州兵虽然不行,但是延州府有一万镇山卒啊,那可是跟北狄打过的精锐。 对付这些仓促集结的民变,自然是轻而易举。” 顾道这才想起来。 河东北面也面临北狄,不过山脉绵延,山上还修建了山城。 北狄骑兵一般不从跟这边大规模进攻,镇守山城的兵卒就叫镇山卒。 延州富饶,而且是北边山城粮草转运的地方,有一万镇守也正常。 “谁能调动这一万镇山卒?”顾道问道。 “如果无事谁也调不动,有变可听从知府李杲的调遣,而且这镇山卒的校尉本身也是李家的人。叫李扶摇!” 高琳说道。 好熟悉的名字,跟李扶风就差一个字。 顾道心说,如果没有意外,真是冤家路窄啊。 难道是李杲和这个李扶风,谋划的这一切?他们有这个贼胆? “你回去好好待着,到了日子我会叫你。”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高琳如释重负,只想着远离顾道这个活阎王,赶紧回家抱着水嫩的小妾安慰自己受伤的身心。 根本没听出顾道话中的深意。 第二天。 顾道跟石峥清查了存粮的仓库,果然一粒粮食都没有了,都被人搬走了。 按图索骥,石峥带路关石头带兵,上门直接抓人。 所有从朝廷粮库里面运走粮食的大族和商人,全都抓到了顾道跟前。 这些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心想真是倒霉,竟然真的被李兵说中了,果然熬不过这个白天了么? “今天我也不为难你们,知道你们也是被逼无奈,把粮食换回来可以么?” 顾道声音很轻柔,没有喊打喊杀。 跪着的众人一愣,怎么跟传说中的顾道不一样。难道可以商量? “侯爷大度,我等本不敢推脱,可是这粮食……” 有人看顾道口气软,得想要试探着讨价还价,当然那如果能收买那就太好了。 “什么,你说为了赎罪,两倍返还?”顾道抬头惊讶的说道。 什么两倍? 刚才开口的商人蒙了,我不是这么说道。 “侯爷,可能刚才他没说清楚,不是两倍,其实……”另外一个人赶紧说道。 “哦!不是两倍是三倍啊。真是不错,本侯原本还想杀你们全家来着。 既然三倍那本侯就考虑考虑。天黑之前都送回粮仓。否则就把你们全家的脑袋,挂在城墙上……” 顾道技术性装聋,商人还想解释。 但是‘杀全家’三个字,吓得所有商人肝胆俱颤地闭了嘴。 谁还敢说什么,再说没准就是四倍了。一群人吓得屁滚尿流,掉头就跑。 不愧是活阎王,要债不过夜啊。 那管你明天要,我们今天晚上也买通李兵,连夜出城跑了。 “侯爷,返回三倍就放过他们了?”石峥不甘心地说道。 这些人都应该抽筋扒皮,否则对不起那些冻饿而死的人。 “放过,我什么时候说过?”顾道疑惑地问道,自己说过这话么? “那,您这是?”石峥疑惑地问道。 “大灾之年,这些蛀虫怎么可能不囤粮食?而这座城我们是外人,搞不清楚他们囤了多少粮食?更搞不清楚,除了他们还有谁囤了粮食。” “逼他们一下,他们才能全力以赴地去筹集粮食,不管是去借,是去买,甚至是去抢都无所谓。 只要粮食被他们送到我们的仓库,那就是我们的。” 顾道背着手说道。 “侯爷高明!而且只要他们开始运粮食,我们就知道其余粮食藏在哪里。” 石峥说道。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将要落下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粮仓被填满。 是原来粮食的三倍,伴随着夕阳西下,石峥关上了粮仓大门。 当天夜里。 城里所有参与此事的世家大族和商人,全都收拾好金银细软,带上最亲近的人,静静地等在商会。 过了午夜之后,李兵的侄子带着他们来到北门。 等所有人到齐了,按照人头交钱之后,北门悄悄打开一条缝隙。 这些人鱼贯而出。 只要从城里逃出来,他们就海口凭鱼跃。随笔找个地方藏身,顾道根本找不到他们。 等顾道走了,他们出来,这里还是他们的天下。 城门内,李兵的侄子看着白花花的金银,还有一大叠银票,兴奋地伸手就去拿。 却被李兵打了手。 “叔叔,我错了,你来分,你不能亏待我这个大侄子吧!” 李兵的侄子兴奋地说道。 叔叔这个计策太棒了,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夜暴富的这一天。 就算叔叔分自己一成,那也是泼天的富贵啊。 “分什么分,一点不许动。”李兵冷声说道。 李兵的侄子一听怒了。 “叔叔,这就过分了吧。虽然是你的主意,是你把手城门,但是我也跑前跑后。 虽然不敢说对半分,你给我三成总行吧!独吞可就没亲戚了。” 李兵冷冷地看他一眼。 “你懂个屁,不经过侯爷谁敢乱动,不要命了?” “侯爷知道这事儿?”李兵的侄子震惊地看着银子,又看了看门外。 他觉得后背发凉。 “叔叔,你太不够意思了,你连我都骗……” 430、不死全家,怎么震慑? 这些大族之人和大商人,携家带口从北门出来那一刻,全都松了一口气。 顾道来者不善,杀全家的话都说了。谁还敢在这城里呆着? 一群人正在摸黑往前走,突然看到前面有火光,好像是一堆篝火。 “怎么回事?难道是流民?”有人轻声问道。 火把忽然依次亮起,他们震惊地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周围都是举着火把虎视眈眈的士兵。 “李兵把我们卖了,跑……”有人大喊。 砰…… 话音未落,那个喊话的人被一箭洞穿了喉咙,吓得周围人一阵尖叫。 原本想跑的,全都老实了。 “还有想跑的么?”关石头手握长弓,缓缓走出来说道。 这些世家大族和大商人们,震惊地看看周围,发现已经被包围了。 “大爷饶命,只要您放过我们,我们给钱,很多钱。” 一个身穿华贵裘皮大氅的商人站出来,想用贿赂的手段买平安。 “对对对……我们给钱……只求大爷放一条生路,大爷一看就公侯万代。” 其他人也附和讨好着。 这个时候还想用钱开路,关石头都逗笑了。“不用这么客气,杀光你们钱都是我的。” 众人一听吓得魂不附体。 “不可以,你是官军,怎可行强盗手段?而且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若是我们都死在这里,别说是你,就算你们的上官也无法交代。” 一个世家大族的老者,站出来怒斥关石头。 “真他妈的废话多,来人动手!”关石头一声令下,士兵如同猛虎一样冲了过去。 我大半夜不睡觉,真以为是跟你们讲道理来的? 城门楼上。 楚矛把烤得吱吱冒油的羊肉,切好放在盘子里,石峥把盘子端放在顾道跟前。 顾道一边吃烤肉,一边喝着酒看着城外的动静。 而主动纳了投名状的李兵,惴惴不安地在不远处站着,连伺候局的资格都没有。 自从顾道弄死段成,许了他前程,李兵心思就活动起来。 自己头发花白,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个机会了。 怎么能把这前程捞到手? 侯爷说要干得好这潞州副将就是自己的。可什么叫干得好? 当然是让侯爷相信自己的忠心,所以他就想到了把这些人送给侯爷的办法。 “李校尉……”顾道觉得晾李兵的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朝着他招手。 李兵精神一振,赶紧大步跑到跟前,给顾道见礼。 “为什么这么做?”顾道问道。 “回侯爷的话,末将想要立功,想要为侯爷分忧。”李兵大声说道。 顾道一笑。 “想进步是好事情,但是不要擅作主张。这次就算你一功。” 顾道说着亲自给李兵倒了一杯酒,算是嘉奖。 李兵颤抖着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心脏狂跳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段成留下的兵还好带么?”顾道随口问道。 “回侯爷,自然是有些刺头的,不过末将打算寻个由头全都砍了,剩下的自然听话。” 李兵实话实说。 顾道点点头,军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不听话就砍了是最简单的方法。 “也不能一味的用威,明天你带着弟兄们去抄这些人的家吧!” 顾道说道。 李兵猛的一愣,他立即明白这是侯爷给的甜头,抄家哪有不发财的。 有了甜头,这兵就更好带了。 “多谢侯爷体恤!”李兵一抱拳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记住,发财可以,不许强暴妇女,否则本侯一样砍了你。” 顾道提醒道。 “末将得令!”李兵大声说道,这一局自己赌赢了。 很快关石头回来了,城外的事情解决完毕。 “侯爷,外面那些人,除了妇女和孩子抓回来,其余的全都扒得只剩下一件里衣了。” 关石头说道。 不但把他们带的金银细软抢走,就连衣服都扒了。这寒风凛冽的冬夜,必死无疑。 李兵和楚矛都面无表情,石峥有些不忍。 “侯爷,那些人虽然作恶,但是他们家眷之中也有无辜者。不甄别一下么?” 关石头冷笑一声。 “你这书生,妇人之仁,就算没亲手干坏事,他们的锦衣玉食都沾老百姓的血。这算无辜么?” 石峥还要说什么,被顾道拦住了。 “河东需要震慑,我需要让所有人明白,敢动灾民的粮食,就是全家死绝的下场。” “留下妇女孩子,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顾道冷冷的话,让是石峥虽然内心不赞同,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其实还有别的理由没说。 师爷的话让他有点焦躁,真要是有人想要河东乱,那他就必须重新定下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速从重,用潞州这个血淋淋的例子,震慑其他四州。 商人和大族敢动灾民粮食,那就死全家。 官员敢动灾民的粮食和保甲法,那就砍头抄家。 今天晚上收拾了这些人,明天开始他要杀官。 “石峥,你明天去找师爷,尽快把所有参与此事的官员,就算是到小吏甚至是看门的,全都给我找出来。” “记住,宁可抓错,不可漏过。” 顾道的话充斥着十足的杀气,让石峥的心一抖。他还想要劝,可是顾道已经走了。 那些逃出去的大族和商人,此时就穿着一件贴身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最后冻死在寒风中灾民的感觉。 于是他们跑到城门下边,朝着上面大汉。 “李兵,我知道你在上面,给我一件棉衣,求求你了,我把藏钱的地方告诉你。” 有人跳着脚大喊。 “李兵,我知道你早年丧偶,我女儿才十六岁,你给我一件衣服,我把她送给你……” 另一个本地大族乡绅大声喊道。 城门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李兵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拿着烤羊腿。 “衣服好说,我这还有烤羊腿和酒,你们要不要?”李兵心情大好。 调侃着这些几日前自己还高攀不起的大人物。 “要,要,李将军,我们才是本乡本土的,照顾照顾,日后定有厚报。” 有人在下面喊道。 听到这话,李兵脸色猛然变冷。 “本乡本土?”他的声音阴狠之中带着无比的愤怒。 “你们既然知道本乡本土之情,为何还要逼得灾民家破人亡,一条活路不给他们?” 说话间,他把酒杯倒转,酒水落下城墙,就像是祭奠亡魂。 “报应到了,他们在那边等你们!” 北门的哀嚎持续半宿,第二天尽皆冻死在城门洞中。 431、拉清单的日子到了 回到军营住处,嫚熙扑过来,嗅了嗅顾道身上的味道,只找到羊肉和酒。 “你没出去鬼混?”嫚熙警觉地审问。 “我是那人么?”顾道笑着说道,“再说有你这样的仙女在等我,岂能看得上别的庸脂俗粉。” 这土的不能再土的情话,治嫚熙非常管用,瞬间身体就软在顾道怀里。 “你这话,比烈酒都醉人,真要命!” 第二天。 李兵带兵开始抄家。 一个消息传遍全城,这些世家大族和商人,昨晚带着家里的主要成员畏罪潜逃。 谁想被侯爷抓住,全都剥光了,冻死在北城外面了。 与此同时,石峥宣布恢复保甲法,继续以工代赈,继续平稳粮价。 而且所有被大族和商人买走的土地、铺子、人口,全都可以领回去。 不用退款,免费领回去。 整个潞州城的百姓口口相传,每个坊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终于又有了活路了。 “侯爷威武,但还是太仁慈了,他们应该被千刀万剐。”有人大声喊道。 “不只是这些商人,我看那些官员一样该死,不知道侯爷会怎么收拾他们。”另外有百姓说道。 “哎,不要苛责侯爷了,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处置官员需要朝廷批准。”有懂的人说道。 百姓欢呼,官员就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知府衙门里面,许多官员来求见知府高琳。为什么来大家心里有数。 “事到如今,顾侯已经疯了,没有抓捕,不经审判。就活生生把人冻死。 这……这还有王法么?还讲官场规矩么?” 王同知声音都发抖了。 他自己干的事情自己知道,自家开的当铺强行给修河堤的农夫放贷。 等到他们还不起,就逼他们卖儿卖女。 “是啊,高大人,废除了保甲法的确让顾侯丢了面子,但是咱们可以补偿。 都是同朝为官,您去帮着商量商量。” 另一位官员跟着附和。 高琳看着他们着急的脸色,腋下隐隐作痛,挂在旗杆上的感觉太吓人了。 “诸位!”高琳一声长叹“这废除保甲法,是下面的县令强行推动,本官不得不同意。 除此之外,本官可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去找顾侯商议?” 一听这话,其他官员内心愤怒无比。 你他娘的惯会推卸责任,好处到处都沾,责任一点不担。 可是这话也就在心里骂一骂,表面上不能这么说。 “大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您至少应该带个头,我们团结起来,就不信顾道敢把我们怎么样……” 王同知着急地说道。 “诸位多虑了,我们归吏部管,我就不相信,那顾道敢把我们也冻死了? 要我看,我们就是自己吓唬自己,我们联合起来就要废除保甲法,他敢把我们怎么样?” 府仓大使仗着自己在朝中有靠山,大声嚷嚷着。 话音刚落,有脚步声不客气地闯了进来。 “哎呦,这么多大人都在啊!那正好省得我去一个个找了。” 关石头冷笑着扫视一圈。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公然闯入府衙,还有没有王法。” 王同知怒道。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从关石头进来,高琳眼神就变得躲闪猥琐。 因为把他吊到旗杆上的时候,关石头就是凶手之一,高琳现在只想关石头看不到自己。 “失敬!敢问大人如何称呼?”关石头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本官乃是潞州同知王闯,你是哪里来的莽汉,如此不懂礼数。” 王同知站起来怒斥。 “哦,万和当铺是你家的吧?还有仓库的粮食你也动了吧。奉顾侯之命,抓了!” 关石头一挥手,两个士兵冲上来,直接把王同知按住就捆上了。 “高大人,救我……”王同知挣扎着看向高琳大喊,结果嘴里被塞进一团破布。 高琳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该来的还是来了,在场的官员无不两股战战,吓得瑟瑟发抖。 “哪位是府仓大使……”关石头拿着名单念到。 刚才还在叫嚣的府仓大使,噶的一声晕倒,从椅子上直接滑落。 “哦,看来这位就是,喊的那么嚣张,却怂城这个样子,呸!抓了……” 关石头冷笑着说道,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念名字,念到一个抓走一个。 有的反抗,有的痛哭,有的求饶,但无一例外全都被捆了。 在场的官员被抓了一大半,剩下几个一直在发抖,但是看关石头收起名单,如蒙大赦。 “真是奇怪,怎么还剩下几个?今天算你们走运,但愿你们屁股干净。” 关石头疑惑地扫视剩下这些人一眼。说完把官员穿成一串拽走了。 剩下的人擦了擦汗水,再看高琳依旧危襟正坐,心说不愧是知府,果然临危不乱。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有官员问道。 “咎由自取,跟本官有什么关系?”高琳淡然的说道,“送客吧!” 剩下的官员气呼呼地离开府衙。 一出门口就有人抱怨。 “呵呵,他倒是推得干净,我看抓到他头上的时候,他还能不能这么置身事外。” “哎,毕竟是知府,顾道不能动他吧。他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装死不理。” 有人哀叹说道。 “早知道不贪这个便宜了,也不知道那些被抓的同僚,会怎样?” 有个官员颤抖着呢喃着。 等所有人都走了,高琳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猛然又反应过来。 “快来人,扶本官更衣!”高琳大喊道。 更衣就是上厕所,刚才他差点吓尿了,着急送客就是因为他快忍不住了。 这些被抓的官员,推到了军用的校场。 而这里已经有无数百姓在等了。 “这大冷天的,让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有老百姓抱怨说道。 “不知道啊,也许让我们去干什么活计吧,其实要是保甲法也行,还能挣点粮食。”也有人说道。 “说的也是啊,要是能把那些赃官看砍了,我白干都行。他娘的……哎……我眼花了吧……” 有人话说到一半,惊呼地指着校场的台子,大声喊道。 那些被捆着的官员,已经被推了上去。 “诸位,今天我们开一个公审大会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 楚矛站在台子上,大声喊道。 “公审?审谁?不会是那些官员吧!”有人不敢想的猜测的。 432、公审,就是耻辱柱! “侯爷,这公审大会,是让民审官?这简直是……” 石峥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简直是颠倒乾坤,心中的世界都崩坏了。 石峥是个读书人,将来要做官的,所以这屁股难免歪在官员这个阶层。 虽然他也恨这些官员,觉得把他们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可是这样侮辱他有点受不了。 “既然他们干了不要脸的事情,那就要剥了他们的脸皮,放在地上肆意践踏。 不但要他们死,还要他们永远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让万民生生世世唾骂。” 顾道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是故意的。 公审大会的意义不在于杀几个官员,而是在于一种极致的羞辱。 在这个时代普遍的价值观下,官员就是替天子放牧的人,而老百姓是被放牧的羔羊。 官被老百姓给审判了,就等于是人被自己放牧的牲口骑在头上拉屎,还是一泡稀的。 “侯爷,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如此做,朝中恐怕对您颇有微词啊!” 石峥换了一种说法,想要阻止这场公审。 “你不要说了,此事已经做了决定,去做好你的保甲法吧,不要让老百姓再受苦。” 顾道挥了挥手让石峥离开。 他当然知道石峥说的是真的,但是这件事他还是故意的。 甚至他巴不得朝中的大臣因此弹劾自己,弹劾得越狠那个皇帝岳父就越放心。 “潞州府通知王闯,纵容家奴开设万和当铺,放高利贷……” 一个小吏在台上宣读王闯的罪行。 “私自将朝廷赈灾粮食,分给商人哄抬粮价,肆无忌惮掠夺民财,此乃死罪……” 很快小吏宣读完了王闯查出的罪行。 “杀了他……” “杀了他……” 小吏话音刚落,台下的老百姓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王闯跪在台上吓得浑身发抖。 但是楚矛走出来挥了挥手,让老百姓安静下来。 “各位,谁手里还有这狗官的罪证,有没有什么冤情,一并拿出来,侯爷替你们做主。” 楚矛大声说道。 老百姓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就是这样,有人替他们出头,那就是青天。 但是要让他们自己出头的罪官,那就考虑再三,不到苦大仇深迫不得已,全都选择忍耐。 纵然此时王闯被抓,一样犹豫不敢出头。 “没有,那就算了,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楚矛也不多等大声说道。 “等等大人,我有冤情……”一个老妇人突然站出来。 “大人,老婆子反正也活够了,老婆子告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 这王大官的儿子看上我的儿媳,就设计害死我儿,霸占我的儿媳。请大人做主!” 老婆子凄惨地跪在地上。 楚矛笑了。 “来人,把王闯的儿子带上来。” 抓了官员,他们的家也早就被封了,很快王闯的儿子被带了上来。 “冤枉,此事与我无关,你儿子是自己洛水,你儿媳硬要攀附我,我有什么办法?” 王闯的儿子吓得大声喊道。 “放屁,大人他在放屁,这家伙就是色中饿鬼,他还强抢过我家邻居的小女子,最后那女子投井自尽。 就因为他爹是官,潞州知县一直包庇他。” 又有人出来作证,把潞州知县也牵扯出来。这一有人带头,越来越多的百姓站出来。 王闯的儿子、侄子、管家、外甥、还有三四个小舅子,全都一一牵扯出来。 王闯和整个家族做的事情,直白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形成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一个笼罩在老百姓头顶一张巨大黑幕。 楚矛看着王闯有点不敢相信,石峥更是目瞪口呆,一个官员竟然能为祸如此酷烈? 这是为官一任,为祸一方么? 楚矛拔出一把刀,扔在众人面前。 “既然此人死不足惜,侯爷允许你们自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动手吧。” 出乎意料。 没有一个人动手,全都为难地看着那把刀,就连死了儿子的老婆子都不敢动手。 官大于民的思想根深蒂固,他们不敢。 而且最重要的是,杀了官,难道没人找后账么?到时候怎么办? 就在陷入僵持的时候。 “我来……”一声怒吼,孔三刀蹿了出来。 抄起那把刀毫不犹豫刺入王闯的胸口,王闯猛地一抖,震惊地看着眼前少年。 孔三刀的瞳孔充满了仇恨。 “狗官,这一刀为了我妹妹……” 紧接着拔出来又捅了进去。 “这一刀为了饿死的李大叔……” “这一刀……” 任凭孔三刀一刀又一刀,旁边的百姓发现,并没人阻拦,瞬间都眼红了。 “打死你个狗杂种……”老婆子一棍子砸在王闯儿子的头上。 “杀了他们……” 这下百姓冲了上来,王闯一家很快被愤怒的百姓淹没。这个时候有仇的上来报仇。 没仇的也上来出口恶气。 很快王闯一家,有罪的全都丧命,被老百姓生生打死了。 孔三刀拎着刀浑身是血,不怀好意地看着潞州的知县,下一个被公审的狗官就是他。 潞州知县已经吓得昏死过去。 看着眼前这一切,顾道满意的点了点头。 “师爷……”顾道一声喊。 此时的师爷已经被残暴的百姓吓得两股战战,被顾道一声喊,差点尿崩。 “侯爷吩咐!”师爷夹紧双腿说道。 “立即把这里的情况,写成公文发给其他四州,让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顾道说道。 师爷心中五味杂陈,他们是要掂量,否则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以民虐杀官员,冻死所有商人和地方大族,然后抄家。 侯爷简直太凶残了。 “侯爷,这怎么写,是春秋笔法还是……”师爷再次确认一下。 生怕哪里让顾道不满意,他也成了王闯那样的下场。 “无需春秋笔法,越详细越好,越吓人越好。”顾道冷笑着说道。 这个下场够不够? 我倒要看看,谁还有这样的胆子,敢顶风作案。 “哦,对了,顺便帮本侯给他们带个话,欢迎造反,本侯不嫌军功太多。” 听着顾道的话,师爷打了个冷战,造反? “好的侯爷,小人记住了。” 师爷刚要走,却被顾道叫住了。 “那一日,你的那个猜测,到底有什么根据还没说那!” 顾道看着师爷问道。 他指的是师爷所说有人想要让河东乱,然后趁机平乱的事情。 师爷已经保住命了,哪里还敢触怒顾道,一五一十都说了。 “侯爷,咱们大乾进行过一次改革,在改革之前各地都是府、州、县三级管理。 河东府知府,管着河东五州之地,真正的封疆大吏。改革之后,州变成了府,知府称呼也保留了。但是统领五州的封疆大吏没了。” 顾道知道这一点。 很多地方都保留了州的称呼,比如现在的潞州原本没有府字。 现在却叫潞州府了。 蜀中也一样,十多个州,其实全称都要在后面加一个府字。当地的长官都是知府。 “这跟你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顾道疑惑。 “侯爷!”师爷声音压低。 “延州知府李杲之父,曾任河东知府。李家也因此跻身大世家。李家谋求重掌河东几乎是公开秘密。 这两年他三次上书,以河东北拒北狄,是京城屏障为由,建议设置河东镇守府。” “但是不巧的是,这些年北狄一直没进犯河东,朝廷一直置之不理。” 顾道听明白了。 李家需要河东乱,然后李杲出来平乱。 到时候镇山卒是李家旧部,李家在河东经营这么久,加上李杲平乱。 这河东镇守,除了他李家谁能做得稳? 而且这背后,还有世家想要死灰复燃的谋划,陆冠也许在关键时候还要帮一把。 想得真美。 433、让消息飞一会儿。 京城。 二皇子前几日收到以延州知府李杲的名义,送来的二十万两白银。 他正缺银子,尤其是此时正是册封太子的关键时刻,银子显得尤为重要。 “李杲还是有些孝心的!”二皇子得意地说道。 作为未来的储君,有大臣提前投靠很正常,他也很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殿下,此事应该慎重,此时河东出事,您跟李杲不宜走得太近。” 黄士及提醒道。 “呵呵,黄先生太慎重了。”二皇子一副深思熟虑之后的样子说道。 “我也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但此时河东的麻烦是顾道的了。 况且李杲代表着李家,不但在河东根深蒂固,在京城也颇有根基。此时我正需要羽翼。” 黄士及心中犹豫了一下。 从帮助二皇子这个角度说,河东的事情越远越好。但是从离间顾道跟皇室关系来说。 此时二皇子跟河东搞好关系,有利于随时给顾道下黑手。 他选择了后者,毕竟这事纵然对二皇子有危害,也不会太大。 河东。 潞州府城一场公审持续了好几天,整个府衙上下官员和小吏清空了八成还多。 高琳吓得一日三惊。 他感觉顾道的刀一寸寸的向着他靠近,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只有知府这个身份。 这可是朝廷四品官,不能送出去让老百姓剁了吧。 师爷起草的公文很快从潞州到达了其他四州。 整个河东官场吓得噤若寒蝉,当地的世家大族和商人,更是魂飞魄散。 朝廷的官员说杀就杀二三十,而且最恐怖的是,竟然放纵百姓屠戮官员。 世家大族和商人,全家扒光冻死,还要抄家。 而且还附带顾道那句,‘欢迎造反,本侯不嫌军功太多。’ 杀气仿佛要从直面上飞出来,锁魂夺命。 这顾道简直就是活阎王,一点官场规则都不讲了,上来就掀桌子。 态度已经很明白。 想搞事情,看看你全家的脖子硬,还是我顾道的刀更快。 其他四州的官员还在犹豫,但是世家大族和大商人不干了。 说什么都要把粮食还回去,甚至加倍都行,可不敢继续折腾下去了。 为了钱财可以冒险,可如果把全家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冒险,那绝不可能。 顾道已经杀疯了,谁愿意拿自己全家的命开玩笑。 延州。 “沈先生,这可如何是好,顾道这一手震慑力太强了,根本扛不住啊!” 这次李杲连表面的平静都做不到了,手指拼命摸索着血玉扳指。 沈慕归就坐在对面。 他也没想到,顾道如此狠辣决绝,手段酷烈得让人胆寒。 河东这些当官的,谁脖子不凉几分? “好事啊大人,顾道以民审官倒行逆施,立即联合其他几位知府尚书弹劾。 这正是把他赶出河东的机会,只要他离开河东,咱们就让河东乱。这个锅正好顾道来背。” 沈慕归如狼的双眸之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终于遇上一个有意思的对手了。 “主意倒是好主意,只是其他几个知府还敢么?”李杲犹豫地问道。 “大人放心,他们的屁股已经不干净了。肯定个更想顾道离开河东。自然愿意尝试。” 沈慕归说道。 “当然为了让他们更放心,大人给他们去一封私信,引荐他们投靠二皇子。” 这两个计策终于让李杲沉稳下来。 “那我们的计划?” 他还在惦记户部尚书这件事,至少能保住镇守河东啊。 “大人放心,顾道不过是被皇帝猜忌之下的惊慌折腾。 如果我没猜错,他想要杀几个官员,摆出孤臣的姿态,争取皇帝的安心而已。此时已经达到目的,也该回去了。” 李杲终于放心了,开始给其他三州的知府写信。 顾道让师爷发出公文之后,就打开了潞州府的城门,解除封闭的同时,给各县令下达了一份命令。 所有一切恢复到废除保甲法之前。 吃了得马上吐出来。 有罪的自己到州府投案,可以不祸及家人,否则潞州府的那些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命令下达之后,顾道立即派石峥带着五百士兵,开始巡视各县。 那些原本在各县推行保甲法,后来被抓起来的书生,刚被送到府城。 就被原地释放,转身带着顾道派给他们的兵又回到了县城。 当潞州府所有知县,知道府城发生的事情之后,吓得魂不附体。 顾侯不是开玩笑,也不讲官场规矩,真杀啊。 在满门性命被威胁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显现出来了。 各地知县的选择几乎相同,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对当地的大族下杀手。 然后用他们的家产平账。 该还回去的粮食还回去,曾经买卖的铺子和土地全都退回去。 人口也要送回去。 那些被饿死的人,罪名全都安在这些大商人和大族的头上。 等了一段时间之后,顾道发现,其他四个州府没有恢复保甲法。 甚至有的恢复也是拖拖拉拉。 “侯爷,潞州府的事情解决差不多了,不如去下一个州府,再杀几个贪官。” 楚矛摩拳擦掌的说道。 “不着急,等一等,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去京城告状!得让消息飞一会儿!” 顾道说道。 果然河东四个知府同时弹劾顾道,纵民戮官,残虐良民,简直骇人听闻。 此事瞬间震惊朝野,满朝文武,包括皇帝都震惊了。 “胡闹,朕让他去河东处理事情,他怎可如此凌虐官员!” 皇帝气的在金殿上用奏折敲着桌子。 “陛下,河东因为保甲法有人造反,各府陆续废除保甲法。顾侯心中有气在所难免,加上疾恶如仇的性子,手段未免凌厉了一些。” 陆冠慢条斯理地说道,看似在说好话。 “而此时需要稳定,所以臣建议还是让顾侯回来,河东的事情还是河东自己解决,朝廷派人监督就好。” 皇帝心中点头。 陆冠这是老成持重之言,开春就会有对北狄的大战,此时国内稳定就好。 其实河东是保甲法,还是传统赈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可控的稳定。 其实这次的事情,皇帝心中很满意。 顾道虐杀官员,让文官很反感,这就是跟朕表明心思啊。 皇帝和臣子,有时候只需要臣子主动低个头而已。 岳父和女婿,只需要女婿顺从一点就行。 既然满意了,就让他回来吧! 皇帝刚要开口。 “陛下!”温尔雅早就盯着陆冠那,一下子就听出话里的问题。 “臣以为,既然顾侯已经到了河东,且施展了霹雳手段,就应该继续。 此时招回顾侯,会让人以为朝廷朝令夕改,而且有意责罚顾侯。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猜疑。所以不能河东的人解决河东的事情。” 温尔雅最后一句话,让皇帝眼皮一跳,瞬间扫了陆冠一眼。 他明终于反应过来。 河东是李家的老巢,让河东的人解决河东的事情,原来你还想让世家再起? “你说的也有道理,真是麻烦,那就下旨申斥一下顾道,别给朕再搞出事情来!” 很快圣旨就到了河东,申斥顾道,却没有调走顾道的意思。 “高知府,该上路了!”顾道笑眯眯地找到高琳。 434、我若杀你,皇帝也挡不住。 潞州府。 “顾侯,去哪里?”高琳颤抖着问道。 “发挥你作用的时候来了,所以你要去你该去的地方了。” 顾道说道。 高琳有些发蒙,他感觉事情不好。尤其是他看到城门楼上那个绞索的时候。 “顾侯,不要啊,本官可是四品官,是朝廷任命的知府,你这样做无法跟朝廷交代。” 高琳万万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而且……而且,都是他们逼我的,真的跟我没关系,我……” 高琳疯狂的找着借口。 “是啊,那十万两银子也是他们逼你的?粮食售价纯利润的两成也是他们逼你的。 仓库粮食三成被你管家的铺子拿走,也是他们逼你的?你家后院养的那些女子,也是他们逼你的? 高大人敢作敢当,像个男人一样上路……” 顾道轻轻一推高琳说道。 “不,顾侯,都是他们骗我,我也是受害者……”高林大喊大叫。 “狗官,吃我一棒!”孔三刀窜出来,一棍子敲在高林的后脑,把他敲晕。 孔三刀的妹妹,最后就是在高琳家里找到的,再晚两天就被祸害了。 所以他恨死这个狗官,亲手把他的脖子塞进绞索,挂在城门楼上。 ………… 圣旨申斥顾道,整个河东都知道了。 虽然没把他调走,但是也松了一口气。 顾道一定不敢再胡闹了。 所以恢复保甲法,还是你顾道来找我们慢慢商量吧!等我们吃饱了,自然会考虑。 至于潞州的那些官员,纯粹是倒霉,怪谁那? “好,好极了!”李杲听到消息之后,手指在桌案上叩击出清脆的节奏。 “陛下下旨申斥顾道,虽然没让他离开,但接下来他必然束手束脚。 名震天下的顾侯又如何?还不是要栽在老夫的手里?成为老夫的垫脚石?” 想到大好的前景,想到李家在自己手中重振,心中难免得意起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管家踉跄着跑进来,打断了李杲的兴致。 “冒冒失失,你也是家里的老人了,如何这般口无遮拦?” 李杲敲着桌案训斥。 “是,大人,都是老奴的错。”老管家知道主人规矩大,先道歉最重要。 “嗯,下不为例。说吧什么事这么慌张。”李杲淡定的端起茶杯喝口茶,心里想着怎么收拾顾道。 “老爷,咱们安排在潞州府的人来报,那顾道把知府高琳吊死在城门楼上了。” 老管家不疾不徐地说道。 噗…… 李杲一口茶水喷射出来。 “狗东西,谁泡的茶水,想要烫死老爷我么?”李杲把茶杯砸在地上。 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惊慌失措。 顾道刚被圣旨训斥,竟然就吊死了四品知府高琳,这……这…… 李杲内心慌了。 他敢杀高琳,难道不敢杀自己么? 就算自己不怕,那其他三个知府那? 如果没有他们的附和,自己肯定独木难支,还能制造河东之乱么? “你去把沈先生请来,就说本府有要事相商,请他速速过来。” 李杲没办法,还要请这位来自辽东的智囊,而且现在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了。 可老管家不久之后回来告知,沈慕归不见了。 一切都是顾道安排好的。 故意以公审这种侮辱方式,弄死潞州的官员,这是顾道抽河东的第一巴掌。 也是出于一举两得的政治考量。 除了震慑河东这些官员之外。 他也是故意激起其他文官,尤其是朝廷上文官的激烈反应,甚至是剧烈反感。 而借此,故意营造出孤臣的做派,给皇帝一个台阶。 而且这个台阶必须自己先给,没头脑的跟皇帝硬刚那是缺乏政治智慧。 何况人家除了是皇帝,还是自己岳父。 圣旨也是他故意在等。 其实顾道不在乎内容,而在乎圣旨来了就行。 无论这道圣旨是叫他回去,还是来斥责他,或者是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处死高琳。 就是告诉这些人,官职不是你们的护身符,我若想杀你们,皇帝也挡不住。 顾道这第二巴掌太狠了,效果远超预期。 除了延州之外,其他三州的知府,知道消息之后立即毫不犹豫地恢复了保甲法。 当然也有副作用。 那就是效果太狠,吓得这三个知府派人快马进京,在原来已经投奔的基础上,使劲儿给二皇子加钱。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抵抗顾道未来的找后账。 处死高琳之后。 一直等消息的顾道发现,其他三州都已经动了,偏偏延州没有动静。 “看来这延州的李杲还真有问题,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于是,顾道毫不犹豫地打出来到河东之后的第三巴掌。 “石头,传我命令,四州兵马收到命令之后,十日之内到潞州府集结,失期者斩。” 顾道冷冷地说道。 关石头允诺一声,立即找到文书,形成命令发给四州。 最近的李杲可以说一日三惊。 延州粮仓里面的粮食,已经有一半运往了辽东,而且逼迫老百姓开采铁矿,已经死了不少人。 他不可能回头。 偏偏依仗的沈慕归却不在,找了几次如同人间消失一样,他一下子乱了方寸。 “该死的辽东狗,老夫完全被算计了,没事的时候嘴跟抹了蜜一样。 现在有事了,竟然消失不见,真是该死。难道这么快就要向二皇子求援?” 就在他手指使劲儿挫着血玉扳指,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 镇山卒副将李扶摇匆匆走了进来,丝毫不顾任何礼节,十分的粗鲁。 “族叔,出事了,你看!”李扶摇说着递上文书。 李杲忍着怒火一看,当下心脏一缩,后背冷汗直流。 “顾道要调兵?他要干什么?” 李扶摇没接话,无论干什么,都不是好事。顾道要集中河东的所有军队。 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不能去,你一定不能去,否则咱们手里再无依仗!”李杲大声说道。 他害怕了,所有计划之中,镇山卒是关键之中的关键,是他平乱之后,镇守河东的依仗。 此时若被顾道调走,他一点底气都没有。 “可是族叔,那顾道拿的是符节和圣旨,节制河东所有兵马。我如果不去,那就是形同造反。” 李扶摇说道。 “将军当然不用去,让那顾道来就是!”消失许久的沈慕归从外面走进来。 “你疯了,让顾道来,那我们做的所有事情,岂不是全都败露?” 李杲愤怒地一拍桌子说道。 “大人放心,在下自然有消账的办法!”沈慕归说道。 顾道你若来,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435、乱民用来平账的! 十天之后。 其他三州的兵马,全部由副将带领,来到了潞州城外集结。 虽然有吃空饷的现象,但是基本上每一州都到了四千人左右。 加上潞州的四千军队,一共一万两千人。 顾道立即命令打乱编制,裁汰老弱,重新整编训练,最后得到一万新军。 而唯独延州军队没到,反而等来一封公文。 延州镇山卒副将李扶摇发来的。 声称延州府内乱民造反,镇山卒正在跟知府大人一起平乱。 此时若是无兵镇守,乱民炽焰必然嚣张,请侯爷体谅。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话。 公文到的第三天,乱民的军队就攻破了两座县城,战报立即到了顾道手里。 原本只存在于传闻的乱民,一瞬间竟突然声势惊人,攻城略地了。 “乱民能攻破县城?”顾道随手把战报扔在一边,他根本不信。 所谓乱民,不过是官逼民反的农民,从他们上报出现乱民到现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组织力? 甚至连攻坚能力都有了?要知道攻打县城可是个技术活。 “给李杲去文书,就说本侯马上率军过去帮他们平叛,让他们随时把战报送给本侯。” 顾道看了一下延州的地图,然后吩咐关石头。 “本侯倒要看看你们平的什么叛。” 延州。 李杲和李扶摇,带着五千镇山卒又收复了一座县城,在县城里面接受了县令的盛情款待。 这已经是他们收复的第四座县城了,叛军在前面攻城,他在后面收复。 “幸亏大人来得及时,赶走了叛军。不过这粮食和库房里面的银子,被抢走了不少……” 县令端着酒杯,斟酌着跟李杲说道。 “叛军肆虐,损失巨大在所难免,粮食没了再跟朝廷申请就好。县令要心里有数……” 李杲矜持的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怎能不清楚。”县令谄媚的说道。 李杲点点头,酒宴开始进入欢快的气氛。 就在这个时候,李扶摇走了进来。 “大人。”李扶摇把一封文书递过来,“顾侯要来帮咱们一起平叛。” 这话一出口,整个宴会气氛瞬间冻结到了冰点。 甚至县令端着酒杯的手都瑟瑟发抖。 “大人,顾侯要来么?”县令忐忑地看着李杲。 “怎么,他来就来,平叛是好事啊!告诉他我们追叛军去高粱山了!” 李杲不以为意的说道。 “好,大人英明,高梁山苍茫一片,就是藏十万军队也不在话下。可不好找叛军!” 县令擦了擦汗水,笑着说道,反正不在他这里就好。 李杲在高仓县舒服了几天,估计顾道快到了,这才懒洋洋地带着五千镇山卒去了高梁山。 他要在这里等顾道的大军到来,然后一起搜山,反正叛军就在这里,大家一起找。 找不到再说找不到的。 一日之后,一万军队到了高梁山下,与李杲汇合。 “下官李杲恭迎侯爷……” “末将李扶摇恭迎侯爷……” 李杲和李扶摇,两人远远地看着顾道的大旗到了,赶紧在路边恭迎。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顾道侯爵之位不能缺了礼数。 “两位大人多礼了。”李兵跳下马,回礼之后说道。 “侯爷何在?”李杲疑惑地问道。 “剿灭区区民乱,岂能劳烦侯爷亲自出马?侯爷只是让末将虚张大旗而来,配合大人。 至于侯爷本人,也许在去了州城,也许去了刚收复的县城,就不是末将所知道了。” 李兵淡淡的说道。 李杲一个晃悠,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顾道要去州城或者被收复的县城。 那不是一切全都露馅了么? “马上返回州城,快!”李杲不顾对李兵的失礼,大声说道。 顾道太不讲究了,竟然玩声东击西! 两人刚要走。 “李扶摇听令。”李兵却拿出一张军令,冷冷的说道。 “侯爷将令在此,李扶摇配合李兵剿灭乱民,任务不完不得擅自脱离战场。” “李将军,您要抗命么?” 面对李兵的咄咄逼人,李扶摇脸色瞬间难看。李杲也脸色大变。 此时的顾道,已经来到了高仓县。 把正在往外运的粮食,堵在了城门口,高仓县的知县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 顾侯不是去剿灭乱民了么,怎么来到了高仓县,这下要死了。 “下官、下官见过顾侯……” “跟本侯解释一下,这些粮食运到哪里去?骗我就杀你全家,你应该知道本侯有这个爱好。” 顾道用马鞭敲着自己的大腿,冷声说道。 县令差点吓得晕死过去。 “回,侯爷这些粮食,这些粮食……对,是调给平定乱民军队的军粮。” 县令想到一个说法。 “可有调粮的文书?”顾道继续问道。 “文书……文书……因为着急,文书需要后补。”县令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继续编造。 “砍了……”顾道冷声。 “侯爷不要,我说……”县令一听赶紧大喊,可惜跃跃欲试的孔三刀等半天了。 一刀下去,好大的头颅落地。这孩子杀心贼重。 顾道指了指县丞。 “你来说!” 说话间,孔三刀拎着带血的刀,已经来到了县丞的身后,瞄准了县丞的脖子。 “回侯爷,这些粮食是知县准备运往州城,交给知府大人家里人的。” 县丞只觉得脖子一阵凉风,赶紧说道。 “本侯耐心不多,把知道的都说了。”顾道冷声说道。 县丞哪里还敢隐瞒,为了保命,直接说道。 “回侯爷,这些粮食和后面一车银子,都是送到知府家里的。” “这些粮食是赈灾粮库的,银子是县衙银库的,送给知府五成,剩下五成留给县内大家一起发财。” “侯爷要问为什么这么大胆,因为有乱民攻入城中,这些东西名义上已经被他们劫掠了,账册也烧了。” “如果侯爷问乱民哪里来的?小人也不知道,反正知县大人偷偷打开城门,然后所谓乱民就冲进来。杀了几个跟知县大人不对付的就走了。” “小人不敢不从,否则也被杀了,侯爷饶命啊!” 县丞这一套说辞,逻辑清晰,层层递进,节奏跟说快板一样。 关石头和楚矛听得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么玩? 找人假扮乱民进来溜达一圈,然后知府后脚就到,收复县城。 知府大人有了军功,然后还堂而皇之地分了银子和粮食。顺便排除异己。 至于黑锅,那就保甲法来背着,反正这些乱民都是被保甲法逼反的。 “真他娘的太离谱了。这胆子包了天了?”楚矛气的咬牙切齿。 关石头握紧刀兵,一言不发。 哈哈哈…… 顾道却爆发出来一阵狂笑,甚至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了。 他想起一只猴子,闯进地府改生死簿的故事,看似猴子赢了,实际上不知道帮多少人平了账。 真是异曲同工之妙。 “我说怎么乱民战斗力如此之强,竟然能攻城略地了。原来他们是来平账的!” “好,好,好得很啊!” 436、各有手段,玩弄人心 “李杲是脑袋被驴踢了么?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压上李家满门的人头?” 顾道笑完这个地狱级的笑话之后,冷声说道。 “哎呀,我才明白。还是你们大乾人会玩啊!”嫚熙一拍巴掌,才反应过来。 要说打仗嫚熙是一把好手,行军布阵也不在话下,但是这种弯弯绕,她想了半天才明白。 不过他的话让顾道一脑袋黑线。 “你不要乱说,你也是大乾的。”顾道看了她一眼说道。 嫚熙嘿嘿一下,没当回事。 “你们派个人,去把李杲请来,就说我在高仓县等他。” 顾道跟县丞说道。 县丞吓得赶紧派人,去给李杲送信,而顾道在小账本上把高仓现在这些人记住。 等到收拾完一切,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你不是在这里等他么?怎么还走?”嫚熙疑惑地说道。 “他不会来的,我是骗他,让他以为我在这里。”顾道说道。 正如顾道预料那样,李杲怎么可能乖乖来找顾道,万一顾道心情不好,把他也挂在城门楼上。 什么功名利禄,就都成了镜花水月。 “我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一路朝着州城快马狂奔,李杲一边自我反思。 他不明白是自己哪里失了先手,被顾道一步步挤压到这种危机的地步。 “不对,本来我只想着谋求镇守河东,没想着把事情搞这么大,是沈慕归一步步把自己引到了这个地步。” 李杲快到州城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 “来人,去军营调一千人,随本官去抓沈慕归。”李杲愤怒地下令。 外出剿匪,他跟李扶摇只带了五千镇山卒,剩下五千留守在州城。 而李扶摇被李兵强行留在了高梁山。 当时李扶摇不想服从命令,想要带着五千镇山卒强行离开。 李兵立即把一万人展开做出准备进攻的状态。 “李兵,你要干什么?就你这区区一万人,也敢跟镇山卒龇牙咧嘴?”李扶摇当时指着李兵,语气之中充满不屑。 李兵面如寒铁,举起顾道的将令。 “顾侯奉旨节制河东兵马,如今将令在此,你若不从就是谋反。” “本将乃是奉命讨逆,李扶将军你想清楚没有?真要与我开战么?” 李兵咄咄逼人。 镇山卒虽然是李家组建的,但是毕竟是朝廷兵马,还没到只听李家不听朝廷的地步。 手下这些将官对视了一眼,心中很明白,平日跟着李家做些违规的事情无所谓。 但是若是想让我们跟着李家造反,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大乾朝廷还没垮那,我们都有一家老小。 “李兵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校尉,想过得罪我李家的后果么,今日若是通融一二,必有厚报。” 李扶摇软中带硬的威逼利诱。 “李兵蹉跎半生才得遇侯爷,只知道将令,不知道人情。李将军你选择好了么?” 李兵冷声逼问道。 李扶摇猛地摔了马鞭,他终究不敢背上谋反的名声,自然不敢违背顾道的军令。 否则事后无论怎样,他必死,他李家还会面临天大的麻烦。 而此时已经有麻烦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切计划好好的,但是每走一步都被顾道迅猛的一拳打得七零八落。 堂叔在河东的计划不止要付诸东流,恐怕还要惹火上身。 “该死的沈慕归,都是他挑拨的!这个祸头,我早晚必杀他!” 李扶摇在心中发着狠。 两军在高梁山下对峙,谁也不提进山剿灭乱民的事情,李兵摆明就是来看着他。 乌云笼罩整个延州,仿佛有一场大风雪在酝酿。 李杲带兵包围了沈慕归的住处。 当他怒气冲冲地闯进来,却发现沈慕归正好整以暇地泡茶以待。 气定神闲。 “知府大人来得很巧,茶刚刚好。”沈慕归一边倒茶,一边做出请的姿势。 “你把本府坑得如此惨,还有心思喝茶?若不是给本府一个交代,别怪本府把你当乱民头领砍了。” 李杲阴冷地盯着沈慕归。 哈哈…… 沈慕归大笑。 “这茶刚刚好,这延州的火候也刚刚好,大人且坐下听我给你讲破局的办法。” 沈慕归说得很轻松。 李杲决定再给沈慕归一次机会,立即斥退所有人,听他能说出什么。 一刻钟之后。 “什么?你疯了……”李杲尖叫,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大人,还有的选么?”沈慕归悠然的说道。 “是你,是你一直把我引到这个地步,信不信我杀了你!”李杲愤怒地扫落精致的茶具,对着沈慕归咆哮。 “大人不要这么说,辽东也承担了很大的风险,成就的可是您的大业。” 沈慕归悠然的说道。 “阴谋,这是阴谋,你是笃定本府没得选是吧?”李杲愤怒地咆哮。 沈慕归终于不装了。 “大人如果非要这么说,那就是吧!” “不过大人还是有的选的,等着顾道把您挂在城门上,或者赌一把荣华富贵?” 李杲此时就是赌桌上的疯狂赌徒,而他沈慕归就是操纵赌局的人。 只不过赌的是顾道而已。 大雪下来的时候,顾道来到了高梁山。 事情知道得差不多,是时候收官了,他站在大雪之中看着雪压前山的景色。 嫚熙一身大红的斗篷,拎着一壶烈酒,喝了一口,递给顾道。 顾道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微笑还给了嫚熙。 李扶摇就在二人身后不远处,低着头沉默不语。关石头和楚矛手扶着刀柄盯紧了他。 他们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无数劲弩瞄准李扶摇,他要是有任何可疑动作。 绝对是当场斩杀。 “你没抗命算是拉了李家一把,你叔叔若是束手就擒,我只罚他一人,不牵涉你们李家。” 顾道吐出一口酒气,冷冷的说道。 “但是你叔叔若是还不死心,再搞什么乱民的戏码,那就是在把你们李家拉入万劫不复。怪不得本侯下死手。” 天气很冷,但是李扶摇冷汗顺着额头冒出来,顾侯已经知道堂叔找人冒充乱民的事情了。 他内心真的很矛盾,不知道说什么? 感谢顾侯的大恩大德? 自己还没有那么卑微,挨了一耳光还要感谢。 硬顶? 现在已经是刀俎之上的肉了,已经硬气不起来了,不敢抗命的时候,就注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报……”一个士兵急速跑了过来。 “侯爷,延州知府李杲求援,乱民进攻州城,求援!” 幺蛾子来了。顾道发出一声冷笑。 李扶摇一阵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完了,堂叔正在把李家拉向深渊。 437、他来了,掌控一切。 李杲还以为顾道在高仓县,他的求援是给李兵的。 你李兵不是要平灭乱民么,此时乱民在州城。你若不来救援,那就不能拦着镇山卒回来。 而出了乱民攻击州城的事情,无论顾道在哪里,也一定会来到州城。 但是他料错了一件事,顾道并没有在高仓县等他,早就来到了高梁山。 并且跟李扶摇进行了一场关键的谈话。 风雪卷着顾字大旗。 军队冒着大雪,朝着州城缓慢前行。 李杲知道大军离开高梁山,立即派人前去秘密联系李扶摇,送上一封密信。 因为大雪封路,行军艰难。 从高梁山到州城之下,一共用了十余日。 当军队到达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城外不远处,驻扎大片的杂乱营地。 城墙和城门上,都有曾经遭受攻击的痕迹。 远处的城门楼上,李杲看到顾字大旗到来,表情阴沉地一拳砸在箭垛上。 “来了,按计划行事。” 瞬间城门打开,城里的五千镇山卒快速冲了出来,朝着乱民的营地直接进攻。 同时一匹马跑向顾字大旗。 “顾侯,大人请您夹击乱民军营,一举破敌。”来人大声说道。 根本不给新来的军队任何休息和反应的机会,就让他们马上投入战场。 “如此甚好,破敌……”李兵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前后夹击的确是出其不意的好战术,对付一帮乱民正好。 号角声音凄厉地响彻天地,大雪在这一刻突然停下,仿佛也在静观这场战争。 一万来不及休息的军队徐徐展开,从另外一个方向压向了乱民的营地。 跟城门里面冲出来的五千镇山卒,形成对乱民营地的夹击之势。 而李扶摇率领的五千镇山卒,在李兵的军队后方徐徐展开,看似紧随其后。 但是更像是从背后偷袭。 李兵的军队逐渐逼近乱民的营地,却发现情况不对,营地竟然没有任何守卫。 那些原本进进出出的人,瞬间消失了。 而混乱的营地打开,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狂奔出来。直冲顾字大旗。 “骑兵冲阵?”李兵大惊失色。 本来他的一万军队就是踏雪远来,没来得及休息,前后夹击乱民是没问题。 可是迎面碰上早有准备,以逸待劳的铁甲骑兵,简直是以卵击石。 事发突然,毫无准备的步兵一触即溃。 轰隆隆一阵马蹄声,骑兵凶猛地凿进步兵之中,一瞬间就造成巨大的伤亡。 李兵一看无法抵抗,掉头就跑。 顾字大旗瞬间倒下。 李杲双目圆睁,顾道的帅旗倒下,他死定了? 瞬间心头一松,感觉压在头顶的大山终于崩溃了,自己这一把赌赢了。 想到这里,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顾侯被乱民击杀了,快去救援!”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进攻所谓乱民的五千镇山卒朝着李兵军进攻。 如果加上李兵军背后,李扶摇率领的五千镇山卒的突袭,这场针对乱民的夹击,就变成了对李兵的夹击。 骑兵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加上一万镇山卒前后夹击,这李兵军断无翻盘的可能。 顾道也必然死透,将来都推给乱民,一切完美。 突然一阵凄厉的号角响起。 李杲带领的五千镇山卒,瞬间停住,并且开始原地结阵。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本府命令你们进攻,进攻啊!” 李杲抓着镇山卒的一个校尉怒道。 “大人,这是将军号角传令,命我们原地结阵。”那个被抓住的镇山卒校尉大声说道。 军队大多用号角,但节奏各有特色,属下一听就明白。 “放屁,他怎么会有这种命令?信不信本官斩了你。给我进攻。” 李杲大声怒斥。 “大人,我们只听将军的,命令就是原地结阵。” 那个校尉大声说道。 “放屁,他是我侄子,你们都要听我的!”李杲大声怒吼。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从背后袭击李兵的李扶摇,竟然带着镇山卒绕了过来,跟李杲汇合。 李杲一看李扶摇来得正好,立即跑了过去冲着他大吼。 “你干什么,按照计划进攻啊!我们的计划就要大功告成了。” 却见李扶摇痛苦地摇了摇头。 “堂叔,我们根本不是顾道的对手,到此结束吧,不要把李家全都拖下水。” 李杲怒了,他不明白这个侄子在说什么。 “你傻了么?顾道死了,已经死了,你在干什么?睁开你的眼睛看……” 他指着大旗倒下的地方,两千多铁甲骑兵正在追杀李兵的溃军。 可是他说不下去了。 一支突如其来的骑兵,直冲铁甲骑兵,为首之人一身火红色的斗篷随着寒风跳动,手中一根三棱铁鞭。 竟然是个女人? 铁甲骑兵快速调整方向,朝着骑兵撞了过去。 可是奇怪的是来的骑兵,竟然操纵战马画了个弧线,避免迎面对撞逃走了。 黑甲骑兵气得哇哇大叫,操纵战马也调整方向,衔尾追击。 他们没有注意到,前面骑兵跑的时候,从腰间抽出东西点燃扔在了地上。 “哈哈,我当什么,这是来开玩笑的么?”李杲指着战场狂笑。 很快地上冒烟的东西,被黑甲骑兵踩在脚下。 轰隆隆…… 一阵此起彼伏的剧烈爆炸,在黑甲骑兵脚下炸裂,一时间人马碎裂,成片倒下。 整个骑兵阵型乱作一团。 李杲笑容凝结。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先前那些逃跑的骑兵快速掉头,跑到跟前朝着黑甲骑兵又扔了好几百手雷。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炸开,黑甲骑兵已经倒下一大半。 剩下的战马乱窜,队伍混乱,彻底无法形成战斗力。 早就盯着黑甲骑兵首领的嫚熙,纵马冲过来,一铁鞭抽得他脑浆迸裂。 “不可能,那可是两千精锐骑兵,怎么可能?” 城头之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沈慕归,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战斗景象,甚至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让他引以为傲的辽东骑兵啊。 虽然不是最精锐的铁骑,但在他看来,也足以横行天下了。 这是他精心给顾道布置的一个杀局。 准备了这么久,一步步逼着李杲配合,就是为了让顾道上钩,出其不意地利用这支骑兵击杀顾道。 可现在骑兵竟然被杀光了! 自己为掌控一切的他,突然脊背发凉,感觉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被掌控的。 此时此刻,他绝不认为,顾道已经被杀掉了。 自己是螳螂,那顾道分明是黄雀啊。 “到底哪里出现问题?”沈慕归如狼的双瞳微微颤抖,充满了恐惧。 “可恶……”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才是钓鱼的,我才是猎杀者。” 大雪突然在天地间肆虐。 一个孤单的身影,由远及近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正是顾道。 他挟着漫天风雪而来,仿佛天地都被压在他的脚下。 李杲一下子瘫坐在地。 438、兔子蹬腿会影响狮子食欲么? 李杲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 “我怎么就忘了,顾道跟他的帅旗根本不在一起啊。早知如此……” 突然李杲猛地窜起,一把抓住李扶摇。 “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镇山卒足有一万人,现在实力最强,现在击杀顾道。快……” 李扶摇一把推开李杲,怒视着他。 “李杲!”连叔叔都不叫了,直呼其名。“你倒行逆施,李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李扶摇你疯了,你这是让我死么,你这是……”李杲发疯地冲向李扶摇。 却被李扶摇一脚踹在肚子上,随后的话彻底憋了回去。 “来人,把逆贼李杲捆起来。”李扶摇大声下令,两个士兵上前立即把李杲给捆上。 李杲彻底懵逼了,为什么,自己会众叛亲离? 顾道在城门口见到了沈慕归。 世道如今沈慕归也不介意暴露身份,因为李杲被抓他隐藏也没有意义。 “辽东沈慕归见过侯爷,侯爷这一局破得漂亮,只是不知道我哪里漏了破绽?” 辽东,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天下恨自己不死的,辽东绝对算一个,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你错了!”顾道抖了抖大氅上的雪花,平淡地说道。 “成王败寇,我输了当然是错了,只是希望侯爷指教一下,我到底哪里漏了破绽?” 沈慕归如狼的眼眸,盯着顾道,等着心心念念的答案。 “我说你错了,是因为我给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什么漏洞破绽?” “你说狮子搏兔,会在乎兔子怎么蹬腿么?又不影响食欲。” 沈慕归只觉得一把剑插在胸口,喉咙一阵腥甜,先写一口血喷出来。 自己穷尽心机,布置如此惊天大局。 竟然只是兔子蹬腿?我不信! “顾侯故意如此说,是想要破我心境么,那顾侯也打错算盘了。咱们后会有期。” 沈慕归仰起头,自信地说道。 他身后的城门打开,一支庞大的商队,满载物资正准备离开。 “你现在唯一能让我放过你的筹码,恐怕只有黄宗吾了吧?” 顾道想了想说道。 “顾侯还说不重视我?明明对我很了解我啊。”随着沈慕归拍了拍手。 两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押着灰头土脸被五花大绑堵了嘴巴的黄宗吾出来。 “这两个人是死士,他们会押着黄宗吾留在这里,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自然会放了黄宗吾。” 沈慕归得意地说道。 “顾侯,那就后会有期,期待下次与你交手的机会。” 顾道在马上叹了口气。 “一个换一个,你走吧,其余的留下!” 沈慕归的得意僵硬在脸上。 “顾侯,据我所知,黄宗吾为了你曾经……”他还想鼓动唇舌,用道义绑架顾道。 “别废话!”顾道直接打断他,“他若死了,辽东自然有千万人给他陪葬。” “换你一个,是我最后的仁慈,多说一句你也别走了。” 顾道冷声说道。 沈慕归再次想要吐血,竟然如此不讲道理,竟然这么不在乎么? 可是他发现顾道不是开玩笑,只能恨恨地翻身上马准备要走,却转身又回来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 “顾侯,这里记载了整个河东各府,给我辽东送的粮食,可都是灾民嘴里夺食,就看你敢不敢处置了。” 说着把账本扔在地上。 “为什么非要激怒我?”顾道看着地上的账本,“既然你喜欢落地,来人,辽东的商队十抽一,人头落地!” 随着顾道的命令,军队立即冲进城中,把辽东商队包围,开始十抽一砍头。 沈慕归强压着要突出地献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可顾道却没有轻易结束。 “把所有从河东带走的东西送回来,否则本侯杀光所有辽东商队。” 顾道冷冷的说道。 沈慕归走了,许久之后两个死士放了黄宗吾,顾道也没有为难他们。 延州府之战以这种荒诞的方式结束。 李杲被李扶摇亲自押到顾道面前,表现的大义灭亲,希望这件事不要连累李家。 而顾道正在看账本。 心说难怪沈慕归如此猖狂,问自己敢不敢管,原来所有知府都跟辽东有买卖。 尤其是粮食还有生铁。 这辽东的手伸得是真长啊,不但想要染指陇州,竟然连河东五州都虎视眈眈? “既然你要大义灭亲,本侯也不好阻止,亲自把李知府挂上去吧!” 顾道用下巴指了指城门楼上的绞索说道。 “多谢侯爷成全!”李扶摇说着拉起李杲就要把他挂上去。 既然决定,那就不能有任何犹豫。 顾道之所以不想牵扯到李家满门,是因为要保持底线,朝廷不能震动。 因为一旦牵扯李家,就等于是动了世家,那陆冠为首的世家必然要反击。 到时候自己跟陆冠斗起来,整个朝廷就会动荡,明年的军事行动就会受到影响。 一个国家想要发动倾国之战太难了,错过这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顾道小心控制着底线。 “顾道你不能杀我,你怎猛敢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李家嫡系……” 李杲大喊大叫着。他知道现在喊自己的侄子已经没用了,关键是顾道。 顾道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没斜一下。 “卖粮的银子,我送给二皇子了,二皇子就是我的靠山,你不能动我。” 李杲抛出最后的救命稻草。 “等等!”顾道突然叫停李扶摇。 “你说卖赈灾粮的钱给了二皇子?你这可是污蔑皇子,一家老小的命不要了?” 李杲一听有活命的机会,立即挣脱李扶摇,连滚带爬跑到顾道跟前。 “侯爷我没骗您,我真的没有骗您,我真的是二皇子的人。 他是未来储君,需要我李家的支持,说实在的陛下已经对您有所忌惮,您不必再得罪未来储君不是。” “延州的事情很好遮掩,直接栽到沈慕归和辽东身上,您还是大功一件啊!” 李杲疯狂的说着,急切地想把利害关系跟顾道说清楚,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其他废话,顾道没当回事,但是二皇子竟然跟这件事有关系引起了他的兴趣。 自己抛下老婆孩子跑着地方吃雪喝风,都是拜他所赐。 是时候给他找点麻烦了,他想了一会儿。 “就你一个人投靠二皇子么?” “不是,当然不是,其他三个知府自然也投靠了,我们同气连枝。 顾侯,你已经杀了高琳,若是连我也杀,其他三人必然惊慌,一定会拼命上书弹劾!” “到时候侯爷外有知府弹劾,内有未来储君发力,您将无法立足朝堂。” 这话倒是提醒顾道了,他看着手中账本。 这就是那个沈慕归的阴毒计算。 罪证给了,就是故意激自己出手,引发朝堂内外的反弹。 如果不出手,就是隐瞒欺君,后面招惹无数麻烦。 如果上报给皇帝,二皇子会跟自己不死不休,还等于得罪未来的储君。 “自以为是的兔子蹬腿,那本侯就让你看看,第三种处理办法!” 439、自以为是的二皇子 京城的二皇子,最近高兴坏了。 “这顾道还真是本殿下的福将啊,咱们去赈灾的时候,这些知府若即若离。 现在可好,拼命投靠本殿下,生怕本殿下不接纳,都是顾道的功劳啊。” 二皇子看着手中的书信,还有送来的银票,嘴角翘起。 “殿下,此事要慎重,若真因为他们跟顾道对上,实在是得不偿失。” 黄士及这话看似为二皇子好,其实在挑拨情绪,激发二皇子对顾道的反感。 就是要二皇子跟顾道水火不容,等二皇子当上太子,顾道必然惶惶不可终日。 果然二皇子恼了。 “你认为本殿下现在还需要他,储君之位已是囊中之物,我最烦的就是他那高高仰起的头颅。早晚有一天让他低下来。” 目的达到,黄士及转换话题。 “殿下,您应该去拜访一下陆大人了,册封太子宜快不宜慢。以防夜长梦多。” 二皇子知道黄士及说得有道理。立即前去拜访陆冠,谋其册封太子之事。 “殿下,此事要从长计议!”陆冠捋着胡子说道。 “为何?”二皇子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父皇唯一的选择,而且父皇也属意让我当太子,只需要您推荐一下,不就是水到渠成么?” 陆冠等二皇子说完一会儿,才缓缓接口。 没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殿下,您知道费长缨为什么突然弹劾顾道么?” 事情二皇子记得,那一日推举他为太子,皇甫灼出来捣乱。 不得已,他把锅甩给了顾道,费长缨却突然弹劾顾道收买人心,意图不轨。 还大放厥词让父皇解除他所有的兵权,以至于顾道前往河东了。 “陆大人,费长缨是前太子的人,我不曾私下接触,所以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二皇子怕陆冠误会费长缨弹劾顾道,是自己指使,赶紧解释。 “可事情就坏在他身上。”陆冠说道。 “我册封太子,跟费长缨弹劾顾道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没明白其中意思。 陆冠却看得明白,这件事费长缨等于借二皇子的势,给顾道使了个绊子。 二皇子也是被利用了。 可是这笔账在顾道看来,二皇子跟费长缨一定是一伙的,甚至二皇子还是主要的。 顾道哪里是好惹的? 怎么可能让二皇子轻松册封太子,恐怕早晚有一拳打回来。 况且袁琮这一系跟顾道穿一条裤子,一定会出手表明态度。 不过陆冠也没跟他解释其中的弯弯绕。 毕竟只是自己投靠的皇子,不是自己的亲孙子,没必要教他聪明。 “殿下,时机不到,此时不要轻举妄动。”陆冠给了答案。 二皇子被说蒙了,他起身郑重地给陆冠行礼,脸色真挚诚恳。 “陆大人,我回朝不久,许多事情还望大人提点,不吝赐教,我一定洗耳恭听。” 陆冠撑着椅子扶手起身,拉住二皇子,被礼贤下士的感激的神色在脸上闪过。 心想,二皇子这种表现,看来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 老眼转了转,开口说道: “殿下既然问了,老臣岂敢不诚心告知。” 二皇子赶紧把陆冠搀扶坐下,他则屁股坐住半边椅子,竖起耳朵听着他说话。 “殿下不应该把河东的事情甩给顾道,而是应该主动承担下来,亲自去处置。不应该得罪顾道。” 二皇子眉头一皱,心说,怎可陆冠这个老狐狸,都这样重视顾道? 但是他没有打断陆冠。 “那顾道有顾狂徒之称,最是睚眦必报。”陆冠口气沉重下来,“申斥的圣旨刚下,他就吊死了潞州知府高琳,可见怒气之盛。” “此时在气头上的他,不会看着你登上太子之位,所以要等他回来,化解这次误解最好。” 二皇子的两条眉毛不服气地皱了皱。 “陆大人,难道我登太子之位,还需要他顾道同意么?有陆大人和父皇,不就够了么? 再说现在父皇已经忌惮顾道,若是他反对,岂不是反而助我一臂之力?” 二皇子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些不解和委屈。 陆冠看了二皇子一眼,这孩子心里没数,根本没看明白陛下跟顾道之间的事情。 有时候敲打,何尝不是一种关爱。 “顾道没有那么简单,此事请殿下听老夫的,否则一旦顾道开口反对,那就再也无法挽回。” 陆冠看着二皇子劝说。 他既然押在二皇子身上,就不希望他擅作主张,坏了大事。 二皇子心中一阵不服气的翻腾,这老狐狸,看来是被顾道吓破胆了。 亏我还想要依靠他。 “多谢陆大人指点,一切都听大人安排。”二皇子拱手受教。 又聊一会儿别的事情。 二皇子从陆冠家里出来,上了马车之后,脸皮一阵颤抖扭曲,一拳头砸在座椅上。 马车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拦住了。 “殿下,陛下召您进宫。”元祥的声音,从马车外面响起。 二皇子心中一跳,下意识地坐直身子。 “多谢元祥公公,我这就进宫。”二皇子撩开帘子,露出和煦的微笑。 元祥躬身行礼,自顾自地走了。 来到皇宫,二皇子进入御书房,发现父皇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瞟他的眼神暗含杀气。 二皇子心中咯噔一下,但是脸上依旧保持微笑。 “河东四个知府,偷卖赈灾粮,这件事你知道么?”皇帝的话带着愤怒的颤音。 扑通一下。 二皇子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虽然不精通赈灾,但是这种事情绝对做不出来的。” 啪的一声,皇帝把奏折扔在他的面前。 “顾道上奏,四个知府都承认,卖赈灾粮食的银子,都送给你了。” “此事,你作何解释?” 二皇子身体一抖,脸上挤出惊骇的神色。 “父皇,冤枉啊!” “真的冤枉么,你有没有收他们的钱?”皇帝奋用力地拍着桌子怒道。 收了! 二皇子身体不自觉一抖,这次是真的害怕所致。 没想到顾道这一拳打回来,就如此凶猛,陆大人看人真准。 “收了,但是儿臣不知道,那些钱……”二皇子实话实说。 黄士及曾经告诉过二皇子,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要骗皇帝。 “蠢货!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河东大灾你还敢收他们的钱?” “顾道若是用明折送来,天下皆知,你解释得清楚么?” 皇帝敲着桌子,怒气已经减了几分。 是密折? 二皇子立即捕捉到关键信息,而且父皇的口气,是信任自己的。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这就去河东,跟顾侯当面请罪解释清楚。” 二皇子想起陆冠的话,现学现卖。 “胡说,顾道都替你隐瞒了,自己却要昭告天下?” “你欠了顾道一个人情,人家回来你要还!剩下的事情朕来处理。” 皇帝说道,他这个安排充满了用心良苦。 他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儿子跟顾道和好,而且也希望他学会刚柔并济。 一个君王一言九鼎重要,也要学会怀柔之术,刚柔并济方能驾驭朝廷。 “是,父皇,儿臣记住顾道的大恩,一定会好好报答他!” 二皇子赶紧说道。 440、一杀五,活阎王顾道! “你是不是蠢,轻易就被人家给骗了,害得我从京城冒着大雪,跑到这里杀人?” 顾道手指使劲儿敲着桌子,语气凌厉地训斥着。 黄宗吾低着脑袋,小计啄米一样点着头,眼睛却在左右乱转。 显然没把顾道的话放在心上。 “侯爷训斥的是,不过他们拿一村百姓威胁,我若不出去,他们就屠光百姓。” “我辈读书人,岂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屠而无动于衷,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黄宗吾抬起头,眼睛里面有光,精神明显升华到了圣人的高度。 “去你大爷的吧!” 顾道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把桌子上的镇纸抄起来,想把他脑袋砸开看看。 最后还是忍住了。 “让你读圣贤书,你读什么佛经?” “一村哭与河东哭,孰轻孰重?你这一出去,保甲法差点废了,知府县令得死多少?” “你若不出去,就算杀一个村子,那成了他李杲的问题,他敢么?” 黄宗吾梗着脖子,就是不服气。 “滚,巡视河东去吧,看看你惹的祸!”顾道让黄宗吾马不停蹄地滚。 李杲就是看准了黄宗吾的书呆子气,才让人假扮乱民造反,要屠杀一个村子逼他出城。 他若不出去,谁敢停下保甲法?河东能这么乱么? 奏折已经送到京城了。 其他三个知府也被顾道叫来延州,一起等待皇帝的处置结果。 接下来顾道就是等,等辽东的和京城的反应,当然期间自然少不了和嫚熙的娱乐活动。 半个月之后,圣旨没有到达,小凡子亲自跑来,给顾道送上一个盒子。 一封锦瑟的书信。 顾道没有碰盒子,而是先看了锦瑟的书信。都是一些报平安的话,还有思念之意思。 再就是显摆自己的肚子变大了。 会心一笑之后,顾道检查那个盒子,上面有皇帝专用的蜡封。 撬开之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温润的白玉如意,顾道拿起来把玩了一下。 “如意,如意,知我心意。”顾道一边摩挲,一边轻轻念叨着。 过了一会儿,他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这正是他想要的。 “召集全城百姓,送四位知府上路。”顾道直接下达命令。 “对了让李扶摇去行刑,本侯不想听到他们临死之前任何胡言乱语。” 很快百姓集合到城下,而城头竖起四个绞架。 四位知府被带来,一看眼前的架势立即瘫软在地。 这一天还是来了。 “顾侯,你不能这样,我们已经投靠……” 死到临头,李杲仍然不肯相信,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 啪的一声。 李扶摇一刀鞘抽在他脸上,瞬间口鼻喷血,把后面的话截断。 侯爷交代过,不要让他们死前胡说。 李扶摇残忍地一挥手,八个当兵的过来,强硬地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四个知府,当着全城官员和百姓的面,被绳子一寸寸地吊起。挣扎一番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好,侯爷威武……”百姓大喊。 而各级官员,却吓得面如土色,尤其是干了亏心事的人。 整个过程,小凡子看得一清二楚,完事之后拒绝了顾道安排的招待。 马不停蹄地跑回京城报告去了。 顾道完成了五杀。 一人杀了五个知府,这还不算潞州的知府之下的几十个官员。 从此河东官场,称顾道为活阎王。 所有官员玩命干活,生怕有什么错处被顾道抓住,也被挂上绞刑架。 “侯爷,我没明白,为什么突然吊死这四知府,虽然他们的确该死,但是这么干对你没好处。” 楚矛问顾道。 就连他这个粗人都看得明白,只要把这些知府做的事情,告诉朝廷。 朝廷自然会按照法度砍他们的脑袋,顾道没必要惹一身骚啊。 面对楚矛的问话,顾道举起那个白玉如意。 “玉者,国本之器。如意,知我心意。”顾道摸索着玉如意说道“所以我必须处死这四个家伙。” 楚矛看看关石头,关石头瞪着两个大眼睛,给了他茫然的眼神。 两个人什么也没听懂。 顾道装逼,装了个明珠暗投。 “那沈慕归,鼓动这几个知府投靠二皇子,就是为了把二皇子拉下水。” “把罪证给我,就是希望我跟二皇子斗,让朝中不和顾不上他们辽东。” “我岂能如他所愿?就密折的方式告诉了陛下,我料定陛下一定会保护二皇子。” “那唯一的选择,就是让我干掉这四个家伙灭口,但是他还不能下命令。” 顾道说着举起玉如意,这就是皇帝的暗示。 两个人还是听得似懂非懂,怎么又扯到辽东身上去了,这绕得也太远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石头挠挠脑袋,问道。 “接下来?等着百官弹劾,等着陛下下旨罢官,然后回家闭门思过。” 顾道轻松的说道。 “啥,还要罢官?”楚矛急得大喊一声。 “哪有这个道理,咱们干了脏活累活,不加官进爵,还要罢官,这皇帝老儿……” 顾道一个眼神,楚矛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不要胡说,都在我的计划之中。想要取之,必先与之。是时候重新布局了。” 顾道说道。 楚矛和关石头的智慧,注定搞不懂这些东西,不过自家公子有把握就好。 果然顾道一口气杀了四个知府,在朝廷引发了轩然大波,无数弹劾雪片一样飞上皇帝的龙案。 “陛下,不经有司审问,乃是私刑,此风断不可长,请严惩顾道。” 陆冠也不得不出来说话。 “臣认为不可,所谓时乱当用重典,那四个知府趁着大灾之年,私废朝廷保甲法。 中饱私囊,本就该凌迟,顾侯此举乃是震慑贪官,正朝廷风气。有功无过。” 皇甫灼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当着满朝文武为顾道鸣不平。 “且,臣认为,这四人贩卖赈灾粮食的银子去向,应该严查。” 前太子被废之后,废太子这一系的人,只要谁跟二皇子一起,谁就是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有人弹劾顾道,那他就保顾道,要是顾道转而支持太子。 那就形势将大为改观。 皇甫灼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陆冠眼皮跳了一下,这家伙要掀桌子。 “够了!贪官该杀,自有法度。河东之事吏部挑选钦差彻查。” 皇帝一锤定音,不想让皇甫灼纠缠。 “至于顾道,罢免所有职务,回京听堪。到此为止吧!” 顾道除了常山侯,被免除了所有职务,马上回京。 而此时沈慕归也回到了辽东,于大雪之中,跪在骆定远书房之外。 “属下沈慕归坏河东事,罪该万死,请帅主责罚!” 441、无敌侯爷,被一块糕点干趴下了! “起来吧,你做得很好。”骆定远雄壮的身体,走出房间,抬头看着辽东的雪,声音很沉闷。 “河东无所谓,顾道已被剥夺军职,回京听堪。陇州就给我儿腾出空间了。” 沈慕归起身,低着头,凝视着自己的鞋尖,耳朵捕捉着所有的动静。 “而且你这次把二皇子拉下水,值得嘉奖,奖励会送到你家里。” 等帅主说完了,沈慕归才开口。 “帅主,那顾道让咱们把东西送回去,否则他就杀光所有在河东的辽东商队。” 骆定远沉默了一会。 “辽东何曾有商队去过河东?本帅怎么不知道。” 沈慕归心中哀叹,这是放弃那些人了,不过此事对自己有利。 “此事,属下也未曾有过耳闻,也许是有人冒充辽东商队在河东搅动风雨吧。” 骆定远转身进了房间,沈慕归倒退几步,才敢转身离开这个院子。 此时他才敢掸干净膝盖上的雪。 要躲藏一段时间了,否则很可能自己也会被放弃的,辽东不可能承认河东的事情。 顾道没收到圣旨就悄悄地离开了河东。 表面上没人相送,实际上所有官员都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活阎王可算是走了。 到了青松山的时候,顾道停了下来。 这里因为重修水利,开垦良田,还有各种作坊,加上距离通衢关很近。 已经变得人烟稠密,纵然是冬日依然商旅不决,成了通衢大镇。 虽然这里的百姓,住的还是简陋的木屋,但身上有新衣,脸上有希望。 在这里,只要肯做工,就不愁赚不到钱。 “侯爷叔叔!” 顾道见到了杏儿姑娘,那个他从灾民嘴里,抢回来的小女娃。 她被一对无儿女的夫妇收养了。 夫妇二人见到顾道,兴奋地跪地磕头,然后张罗着烧水泡茶。 杏儿脸上肉嘟嘟,身上的衣服很干净,长高了不少。 看来这对夫妇把她照顾得很好。 “还在读书么?”顾道问道。 “嗯,杏儿不喜欢新来的父子,总是板着脸,还打杏儿的手板。” 杏儿举着小手告状。 “好,侯爷叔叔去打他的屁股。”顾道在捏了捏她的小手说道。 “那倒也不必,是杏儿没学好父子生气了,下次学好了就不会。”杏儿红了小脸心虚的说道, “侯爷叔叔你等着!” 杏儿说着,颠颠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块干硬的糕点走了进来。 一看就被藏了很久那种。 这小丫头,还是没从挨饿的阴影中走出来,竟然还有藏食物的习惯。 楚矛和关石头对视一眼,啥意思?这小姑娘不会让侯悦吃这个吧。 侯爷虽然不怎么挑嘴,但是也不能吃这种东西。 “侯爷叔叔,给你吃!”杏儿竟然真的递给了顾道。 这把杏儿的养父母吓一跳,哪能用这个招待侯爷啊,这小妮子,家里也不缺吃的了。 什么时候又藏了这东西。 在他们瞪大眼睛震惊之下,顾道拿过干硬的糕点,一口要了下去。 硬生生在上面留下两个牙印,糕点纹丝未动。 看着杏儿的小眼神,顾道只能顺着边缘一点点啃,还做出很好吃的样子。 “嗯,杏儿真乖,这么好吃的糕点从哪里来的?”顾道轻声问道。 “阿爷和阿娘给我的,我特意留给侯爷叔叔。”杏儿笑得眼睛弯弯。 “好,有奖励。”顾道说着,从身上掏出那个玉如意,塞在杏儿手里。 “侯爷,这可使不得!”杏儿的养父母,一看这东西就不一般,哪里敢收。 “别人送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使不得的!”顾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楚矛和关石头,心疼地直吸气。 那可是皇帝御赐的,就这样给了杏儿? “这是侯爷叔叔给你的护身符,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你,把这个给他看,就说是侯爷叔叔送你的。” 顾道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关石头和楚矛对视了一眼,侯爷这是许了这杏儿一世富贵啊。 就冲这个玉如意,谁敢小看这个姑娘? 离开了青松山,顾道来过的消息才传开,无数人想要寻找顾道。 那管给侯爷磕个头也好啊! 侯爷是真正的万家生佛,灾年救了多少人的命,还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那小姑娘,是你的私生女?”嫚熙疑惑的问顾道。“接回家去就是,公主也不能说什么。” “哈哈哈,你想什么那?”顾道摇头笑道。 楚矛跟嫚熙解释那个小女孩的来历,顾道欣赏着周围镇子的人间烟火。 “这世界,总有些东西值得去守护。” 走到通衢关外,正好碰上去往河东的钦差队伍。 一看顾道的身影,钦差立即忙不迭地下车拜见,顺便宣读了圣旨。 不出顾道所料,罢免了所有官职。 “你现在也没什么官职了,不如跟我回高原去吧!咱们一起征服高原,你做高原之王。” 嫚熙悄悄的凑过来,贼兮兮地在他耳边蛊惑。 “你是无敌猛将,不是狐狸精,别搞这一套。”顾道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 嫚熙骄傲的扬起脖子。 “你真有眼光,我决定晚上奖励奖励你!”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害怕嫚熙,而是肚子一阵抽痛。 杏儿那个糕点终于起作用了。 堂堂战阵统帅,河东活阎王,在通衢关拉了整整一天,浑身疲软。 “都说了那糕点不能吃,侯爷你嘴怎么那么硬。”楚矛埋怨说道。 “我不吃,那孩子会伤心的,食物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了。怎么能辜负她的好意?” 顾道依旧嘴硬。 楚矛怎么也想不明白,就一个小姑娘而已,怎么侯爷总是念念不忘。 算了,还是看看药好了没有,不然堂堂的无敌侯爷,没被强大的敌人打趴下,被一块糕点给干躺下了。 都成笑话了! 在通衢关盘桓了几天,顾道回到京城,进城之后没有去皇宫。 而是找到了正陪着乌云雅养胎的三皇子。 “殿下,乌云雅养胎,怎么你这肚子如此膨胀?”顾道调戏三皇子。 “嘿嘿,羡慕吧,这就是心宽体胖,逍遥自在的好处。你学不来的。” 三皇子拍着大肚子,笑的两条八字眉都张开了。 “嗯,看来是好日子过多了。”顾道点点头,随口说道: “那北方贸易公司,还有北方拓展银行,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三皇子笑容凝聚,张着大嘴,吓得不会说话了。 “顾侯,别开玩笑,我这小肩膀扛不动,我就一卖牛杂的……” 442、想当太子?看我答不答应! 皇帝罢了顾道的所有职务,除此征西将军之外,他的户部侍郎和内库大使的职务,也一并被免除了。 但是,并没有剥夺他的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的主持权。 毕竟这玩意儿,除了顾道谁也玩不转。 可是,顾道回京第一件事,先把这东西要交给三皇子。 三皇子当场吓蒙了,他再傻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何况他只想当一个快乐的王爷。 这贸易公司和银行,那是多大的财权,接过来之后,自己怎么可能快乐? 顾道说完这些,直接驸马府了。三皇子一路狂奔直接进宫。 皇帝正在跟二皇子商讨政务。 虽然二皇子现在还不是太子,皇帝已经带着他接触政务了,不想让他办事不经脑子。 让他清晰地了解大乾的运转,还有朝堂内外的权利分布。 “父皇……”三皇子进了御书房,一个滑跪,失声大喊。 “哦,怎么牛杂赔了?”皇帝抬起头,用玩笑戏谑的口吻说道。 对这个胸无大志的儿子,他谈不上喜欢,但是也绝不讨厌。 “父皇,要是牛杂赔不赔无所谓,顾侯刚才去我家了,他太吓人了!” 三皇子哭丧着脸说道。 皇帝一愣,没想到顾道回来得这么快,而且怎么先去老三家了。 “三弟,你也是皇子,这么大人了被顾侯欺负,还要找父皇告状么?” “不如去后宫收拾他儿子,打不过他,还不打不过他儿子么?” 二皇子这话,看似在开玩笑,实际上暗戳戳地提醒父皇。 他顾道狂啊。 父皇褫夺了他的官职,回来就欺负皇子,简直是心怀怨望,无法无天。 皇帝的脸色也一沉。 “一天也没个正经,你们两个扯皮的事情,朕懒得管。出去!” 二皇子一看父皇生气了,嘴角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哎呀,父皇,他若欺负我到还好了,我也认了!”三皇子脸上的八字眉压得更低了,委屈巴巴地说道。 皇帝一听,气得一咬牙,这叫什么浑话,你是皇子啊。 什么叫欺负你也认了。 “可是父皇!”三皇子满脸的心有余悸,“他说要把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都交给我,这太吓人!” 二皇子心中狂跳,猛地握紧拳头。 贸易公司和拓展银行,那简直就是金山银海,牵连无数商贾。 甚至以京城为根基,北连北狄,已经有了勾连天下的气势。 顾道竟然愿意交出来? 决不能落在老三那个废物手里,必须拿到手,以后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与二皇子贪婪之心不同。 皇帝瞳孔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心,顾道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处罚太重,让他自暴自弃,要放弃一切不闻不问了么? 可是小凡子回来所说,他是看懂了朕的意思的。 那你闹什么脾气,朕还真能让你年纪轻轻赋闲在家不成? “三弟,快起来,顾侯交给你那是对你的信任,怎么还哭天喊地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矫情那。” 二皇子一边意有所指地点着三皇子,一边伸手搀扶他。 “二哥你别闹了。我没那么大的能力,也不担不动那么大的事情。 等你将来封我个王,我就跟楚王伯父一样,安享富贵就行了。你行你来!” 三皇子连连摆手,两道八字眉跟吃了黄脸一样皱在一起。 二皇子心说算你识相,正合我意。 既然你这么懂事,将来等我登基,给你一块富庶的地方,让你安享富贵就是。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着二皇子,心中若有所思,这件事对老二倒是一个考验。 “算了,先这样吧!”皇帝说道,他决定先放一放,看看老二能不能做好。 从御书房出来,三皇子去了后宫,找锦瑟诉苦,让她劝劝顾道收回成命。 锦瑟一听顾道回来了,哪里会跟他废话,抱着孩子就往家里走。 刚出宫门,就碰到在等候的二皇子。 “妹妹回家么?我送你,正好去找妹夫聊聊天!”二皇子笑着说道。 锦瑟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我夫君刚回来,还未亲热,你就上门? 可是不能说,只能面上答应。 一起回到了驸马府。 锦瑟带着小肉疙瘩顾偃兵回后院,找嫚熙聊天去。 二皇子挺胸昂头,迈着四方步,走到顾道跟前。双眸有傲气。 “妹夫,河东之行辛苦。” 说着,伸手拍了拍顾道肩膀。“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父皇把你闲置。” 如今顾道是落架的凤凰,他语气带着无比的自信。 言下之意,今非昔比,轮到你求我了。 当然也带着威胁,若是不让我满意,那你就永远闲置吧! 二皇子只想着,顾道主动把贸易公司和银行交给他,忘了顾道是替他抗的事情。 “哦!”顾道面无表情的回应,“我这两年四处折腾,都没有好好陪陪锦瑟。” “所以麻烦殿下,一定要跟父皇说说,千万不要给我派什么差使了。” 说完顾道嫌弃地擦了擦被二皇子拍过的地方。 “今天刚回来,冷锅冷灶的,不方便招待,二殿下去日理万机吧!” 说完转身,背手,自顾自地朝着后院走去。 直接把二皇子晾在原地。 什么? 一股愤怒的热血冲上头顶,二皇子脸色瞬间红温,这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你给我等着……”二皇子一甩袖子,转身离开了驸马府。 回到后院。 就听见儿子嘎嘎的笑声。 嫚熙正一下下地,把小肉蛋顾偃兵扔得高高,这小子也不害怕,笑得很欢快。 “这么快就回来了,跟二哥聊什么了?”锦瑟疑惑地问道。 “我在河东替他扛事情,没想着让他感谢,但没想到他上门竟然是来敲诈的。” 顾道的话,锦瑟心里惆怅,夫君这是跟储君八字不合么? 原来跟太子关系不好,现在跟二哥关系又不好了。 “他终究是要当太子的人,夫君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吧!”锦瑟柔声劝说着顾道。 “你呀!”顾道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就是性格太绵软,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绝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咱们退一步,他就会进两步。” “那该怎么办?”锦瑟担心地问道。 “凉拌!”顾道把她眉头的川字抚平。“想当太子,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443、不是顾道要凉,是二皇子带不动啊! 二皇子脸色难看地回到家,黄士及赶紧迎了上来,恭声问道: “殿下,今日可是有不顺心之事?” “哼!”二皇子别的难受的一口气,总算是喷出来,“不识抬举的顾道,给他机会,他竟敢给我甩脸子?” 黄士及心中微微一喜,很好,只要二殿下跟顾道不合,将来顾道在大乾就处境艰难。 “殿下,此时应该冷着顾道,何以又碰在一起了?”黄士及问道。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把今天的事跟黄士及说了。 黄士及捏着胡子想了想。 “殿下过于着急了!顾道明显是怕别人忘了自己,用这件事故意吸引朝堂目光。” “您这一找他,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所以今日不应该去。” “现在才想明白!”二皇子吐出一口粗气,“以后不搭理他,看他还能蹦跶什么?” “不但如此,殿下还要施加影响力,让朝堂上的人都离他远点!” 黄士及又开始夹带私话了。 “可是!”二皇子犹豫了一下,“父皇说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如此做……”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你觉得陛下是希望您还人情,还是希望您像一个帝王那样思考。” 黄士及问道。 二皇子恍然大悟,彻底放弃了跟顾道接触,开始坐等顾道被朝廷冷落。 顾道关起门来,想要过几天安静日子。 结果第二天费长戈的护卫就亲自上门了。带着满满的歉意给顾道送来一封信。 “顾侯,我家侯爷说了,二爷的事情绝不是他的意思,请顾侯见谅。” 顾道看完费长戈的信,护卫才开口说道。他所谓的二爷,就是费长缨。 “你家二爷投靠了二皇子?”顾道疑惑地问道。 费长戈的信说的都是陇州的事情,还有北狄人最近的动态。 而道歉的事情,是护卫亲口来传递。 “不是,家里人问过了,二爷之前见过辽东的人,被他们蛊惑了。” 护卫坦诚地说道。 “辽东?”顾道冷笑了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他们怎么蛊惑你家二爷的?” 护卫吓得吞了吞口水,听说这位侯爷在河东一口气杀了五个知府,二爷怎么就非得罪这位爷? “辽东的人说,只要把侯爷从陇州撵走,我家侯爷才是真正的征北将军,才能大权独揽。” 护卫忐忑地说道。 “顾侯,此事我家侯爷绝对不知道。” 顾道摆了摆手。 “我岂能不相信顾侯,这个时候我就不给费侯写信了,你告诉他大战当前,不要被这些小事牵扯精力。” 顾侯的护卫走了。 紧接着,郑国公来了。 “你要干什么,撂挑子么?” 这老人家不在乎什么银行和贸易公司,他在乎的是顾道的真实想法。 作为大乾最能打的新生代将领,若是心灰意冷撂挑子,那可是大事情。 尤其是北面随时要开打的情况下,简直是自断手臂,而且还是两条。 “你这怎么还闹脾气,你在河东都杀出活阎王的名号了,陛下总要给朝堂上下一个交代啊。” 郑国公开导顾道。 “您老人家不用担心,我没有撂挑子的意思,跟您说句实话。” 顾道拉着老人家的手,低声说道。 “正是大战将起,我才要干这件事,否则以后再找机会就难了。” 接下来的话,郑国公就懒得听了。 这家伙心里有数就行,具体计划不重要。 “家里都俩女人了,什么时候把我外孙女接过来,你让她等到什么时候?等成老姑娘么?” 这老人家竟然聊上八卦了。 “快了,等我打完这一仗,您来了喝一杯?”顾道赶紧转移话题。 “喝可以,不能爬楼,你家这楼对老夫太不友好了。”郑国公无奈地说道。 下午,顾道亲自把微醺的郑国公送出门。 刚喝杯茶,醒醒酒。 温尔雅光明正大地来了。 跟顾道聊了聊,最后从顾道家的书房里面,带走好几件金石字画。 晚上顾道就被袁琮叫去了,聊到宵禁,才放他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顾道的驸马府,门庭若市。 大小文武官员,相继前来访,甚至门前排出很长的队。 六部尚书,除了工部尚书顾云璋,基本上都来拜访。甚至还有带着孩子的。 以前的顾道不是在搞事情,就是在搞事情的路上,很少有时间交际。 现在他闲下来了,这些人终于抓住机会了,纷纷来拜访交际。 甚至连皇甫灼都来拜访了,虽然最后顾道没有见他。 这让等着顾道无人问津的二皇子,郁闷而焦躁,顾道已经被罢官了。 你们一个个都去干什么? 终于在陆冠也去拜访的时候,二皇子终于绷不住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里像是要凉的节样子啊。 “顾侯,国事如此,我们应该勠力同心,都不要折腾了!” 寒暄之后,老谋深算的陆冠,一语双关。 此时国家关键时刻,顾侯你千万不要闹脾气。 还有就是,跟世家和了吧,这个时候谁也别折腾。 总之一句话,把事情干好再说。 “为国着想的人,不只有陆辅,放心吧,我若想要折腾,河东的事情不会这样结束。” 顾道说道。 “如此老夫就放心了!顾侯大胸怀,乃是大乾的福气!” 陆冠喝了一口茶。 “您老人家才是大乾的定海神针,我们小辈还要多跟您学学啊。” 顾道也笑着说道。 两个人暂时达成了协议,进行了一波商业互吹。 “二皇子是陛下最有出息的儿子了。”陆冠突然提上一嘴。 这是在试探顾道,要把二皇子推上储君的位置,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如今大乾的事情,想要完全绕开顾道,已经是不可能了。 “是啊,的确很有出息!”顾道笑着说道。 “前几日还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他不会让陛下闲置我。我这个妹夫当得当然欣慰啊。” 陆冠手中的茶碗抖了一下,愣了足足好几秒。 “哦,对了,辽东不承认跟河东的事情有关,朝廷暂时也没什么办法。” 陆冠转移了话题。 “题中应有之义,大战在前,这件事我先记着。”顾道冷声说道。 这也是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辽东绝不可能承认那个沈慕归的存在。 而此时,大战将起,朝廷不会轻易动辽东。 陆冠从顾道府邸出来,刚回到家,就看到在等他的二皇子。 他有一种心好累,带不动的感觉。 444、顾道布局,没带二皇子! 等了半个多月,眼看着快要过年了,二皇子还没有搞定顾道。 皇帝意识到,自己家这个老二,好像有点眼高手低,而且主意还贼正。 “明日后宫设家宴,让朕的晚辈都来,热闹热闹。” 皇帝决定亲自出手,随口吩咐元祥。 第二天,顾道一家四口全都进宫,毕竟嫚熙也是陛下的干女儿。 这一次,就连曾经的太子,现在的慎王都带着两个王妃来了。 “妹夫!”三皇子一看到顾道,就黏糊糊的贴了上来。八字眉愁的更加八了。 “你不要怪我,那件事我已经跟父皇拒绝了!” “你放心吧!”顾道点头说道,“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一句话让三皇子的情绪,跌宕起伏。 “妹妹,你劝劝他!”三皇子向锦瑟求救。 锦瑟也不搭理他,拉着乌云雅和嫚熙,交流怀孕心得去了。 “修之!”皇帝直接招呼顾道"今日坐在朕的身边,好久没见你了。" 皇帝的话透着亲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修之,怎么一回来就折腾你三哥,你看他是那块料么?”皇帝随口说道,还给顾道加了一块羊排。 “要是这个贸易公司和银行顾不过来,就交给你二哥,反正朕还有重要的事情让你做。” 锦瑟年纪太小,计算下来,三皇子和二皇子,其实都是顾道的舅哥。 听到皇帝这话,三皇子如释重负,二皇子耳朵都支棱起来。 父皇开口,看你还能推脱? “是啊!妹夫!”二皇子主动给顾道倒了一杯酒,“我倒是愿意分忧,就怕妹夫看不上我!” 皇帝面前,二皇子装作低头做小,谦虚谨慎。 “二哥将来要做储君的,当然是应该的人选。”顾道假装说道。 二皇子满面红光,心说算你懂事。 “但,却不是合适的人选!”顾道紧接着一句话把他兴奋的心脏,又给摁回去了。 “哦,这就奇怪了,难道你觉得老三更合适?”皇帝疑惑地问道。 “还真是。”顾道说道。“父皇,这贸易公司和银行,最初设置就是为了对北狄贸易。” “通过贸易方式挑拨三部分裂内乱的,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下子要跟北狄分胜负了。但却变得更加重要了。” 顾道的话让皇帝来了兴趣,说道政务他就不敢轻忽了,放下筷子想要听个明白。 “父皇,可曾想过,将来打败北狄之后,如何控制草原?” 顾道问了一个问题。 皇帝默默地喝了一杯酒,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毕竟北狄没有被打败。 而且那种地方派兵占领不值得,不占领早晚还会产生问题。还真是让人苦恼。 “你有何妙计?”皇帝看向顾道郑重地问道。 “很简单,一旦击败北狄的主要力量,就借大胜之威对各部进行册封,一口气封几十个王爷,给他们划定地盘。” 顾道说道。 占领是不可能的。大乾没有那么多兵力,移民更是扯淡。 所以可以选的,只有分裂羁縻。 皇帝精通权谋,只是一瞬间,就明白这一政策的精妙之处。 “妙啊,正所谓宁当鸡头,不当牛尾。习惯当了王谁还愿意当普通的部落首领? 几十个王,相互攻伐摩擦,哪里还能统一,我大乾只需要从中平衡即可。” 皇帝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了笑声。 “呵呵,父皇少说了一点!”顾道笑着提醒。 “哦,朕还有什么没想到的?”皇帝心痒难耐,眼神灼热地盯着顾道。 自己已经把所有都想到了啊。 顾道微微一笑,该给老丈人来一剂猛药了。 “父皇,一旦他们接受了册封,那就意味着您就是他们的王上之王。 您将成为草原和大乾共主,而只要我们苦心经营三代,就会成为永例。” 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可汗的称呼,但是王上之王,已经然皇帝的热血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一口喝了一杯酒,却发现不过瘾,从元祥手中抢过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壶。 二皇子心中苦,父皇您这激动什么那?八字还没一撇,是不是跑偏了? 不应该帮我要贸易公司和银行么? 没办法,只能自己出手。 “妹夫,这跟贸易公司和银行有什么关系?”二皇子虚心请教。 皇帝也反应过来。 “是啊,修之,这有什么必然关系么?” “当然!”顾道说道。 “因为要想让草原北狄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最关键的一个方法就是羁縻。” “北狄为什么来大乾抢劫?就是因为穷,穷则穷凶极恶。” “但是抢劫这种事,是需要拼命的。如果通过贸易就能得到的东西,他们还愿意拼命么?” “而且我们通过贸易,可以让那些王爷骄奢淫逸,永无斗志。” “贸易就需要商人,贸易公司和银行,就是把商人拧成一股绳,用这股绳子,把战后的北狄捆住。” 顾道描绘着自己的战略构想。 皇帝两眼冒光,他没想到,这个女婿竟然早就开始布局了。 而且还是一劳永逸的宏伟布局。当真有宰相之资了。 “武力打击,灭其骄气。分地封王,散其强力。商旅贸易,消弭恶气。 如此草原就是大乾的牧马之地,就是大乾肉食的来源之所,永远在大乾的控制之下。” 顾道最后做了总结。 “不是,妹夫这跟我不适合管理贸易公司和银行,有何必然关系么?” 二皇子终于忍不住了。 心说你这布局挺宏伟,但是没我什么事儿啊! 呵呵…… 顾道心说,有我的帮忙,谁都能管,但是我看不上你,这种事你没感觉么? 再说老三跟我关系好,他管了,跟我自己管区别大么? 你一天天跟我梗着脖子,还想让我给你便宜?做什么不要钱的美梦那! "二哥,这件事你还真不合适。"顾道表面十分客气的说道。 “因为大乾的商人,被权贵当猪宰了太多年,他们天生对权贵警惕。 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汇聚在一起,所以若让你接,他们必然害怕。哪里还能尽全力?” “但是三哥不一样,他被人戏称为‘牛杂皇子’最是亲近商人。他来主持商人不会害怕。” “好……好好好……”皇帝兴奋地拍着桌子“我家老三还有这种用处,不要推辞了!” 儿子的心思,哪有帝国的宏伟目标重要,说老三就老三,谁也不能反驳。 二皇子喝了一口酒,真苦。 三皇子也跟着喝了一口酒,好苦。 顾道和皇帝碰杯,畅快地痛饮。 收拾二皇子是顺带的,关键是把老丈人说高兴了,接下来才能提自己的要求。 445、战斗吧,废太子,我看好你! 皇帝一高兴,彻底喝嗨了。 不过他的酒量属于人菜瘾还大,被顾道轻松就给灌趴下了。 乌云雅怀孕了,依旧豪爽地拉着嫚熙拼酒。 三皇子吓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拦着自己的媳妇,这要喝起来,孩子还要不要了。 皇后拉着太子的两个媳妇聊天,袁贵妃拉着锦瑟,抚摸着她的肚子。 顾道要出宫了。 锦瑟和嫚熙带着孩子一起往外走,二皇子胸口憋着怨气,就当没看到。 可是整晚上一句话没说的慎王站起来了。“妹夫慢走,本王跟你一起出宫。” 正在赌气的二皇子,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慎王找顾道干什么? “妹夫,我也送你。”二皇子瞬间起身。 前太子,现在慎王在左面,二皇子在右面,三皇子看着三人并排往外走。 “大哥最近在忙什么?”顾道貌似随口问道。 “闲来无事,养花养鸟,妹夫最近也闲了,不如多过府叙旧。” 慎王也随意的说道。 二皇子听到这话,心中冷笑,顾道傻了才去跟你一个废太子纠缠。 “大哥也不能光养鸟,孩子的事情也要抓紧啊。自古以来子凭父贵,但是父凭子贵也常有的。” 顾道说着深深地看了一眼慎王。 好圣孙这个道理,已经暗示了,不知道这位废太子能不能听懂。 “哦,本王也在努力,希望……” 突然慎王停住脚步,他一下子反应过来,顾道好像意有所指。 “父凭子贵么?”慎王咀嚼了一下,试探着说道:“妹夫,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这需要至少十年之功啊。” 慎王的意思,老二都要当太子了,我恐怕来不及啊。 “世界上的事情,谁知道会怎样?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顾道略带暗示的回答道。 老二,你得罪我了,还想顺利当太子? 战斗吧,废太子,我看好你! 再也没有说话,慎王回味着顾道给他的暗示,原本枯竭的野心开始复苏。 他突然觉的这个冬夜不那么冷了。 甚至开始思考今晚睡在谁的房间,或者两个一起? 听到顾道劝说慎王生孩子,二皇子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白担心了。 出宫之后各自回家。 黄士及正在等二皇子,这次陛下召集家宴,他猜测可能跟贸易公司和银行的归属有关。 本来他应该劝说二皇子礼贤下士,去好好对待顾道,把这东西拿过来。 可是出于离间顾道跟大乾皇室任务的需要,他只能不断鼓动二皇子跟顾道为敌。 “殿下,今日如何?陛下可曾帮你拿下贸易公司和银行?” 黄士及小心看着二皇子的神色问道。 “父皇已经决定,给老三了!”二皇子的话带着冰冷的怨气。 耐着性子,把今天的事情跟黄士及说了。 黄士及捏着胡须,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顾道真是太全面了。 他才多大年纪啊,就已经规划如此宏大的国家大计。如此操纵之下,北狄早晚会被大乾给驯服。 难怪老师要自己离间顾道和大乾皇室,如果他在南越国。 也许真的能击碎门阀,让皇室重振雄风。 “对了,今天慎王找了顾道,顾道竟然劝他生孩子,吓了我一跳。” 二皇子语气充满了戏谑之意。 “父凭子贵?”黄士及突然拽断了一根胡子。 “嗯,顾道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知道?”二皇子疑惑的问道。 嘶…… 黄士及倒吸一口凉气。 “殿下,顾道这是在劝说废太子,生孩子翻盘啊。” 二皇子一愣,紧接着摇头大笑。 “怎么可能?生孩子翻盘,那个时候本殿下早就当上太子了。” 他笑着笑着,发现黄士及没有笑,反而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 “殿下,废太子能不能翻盘不要紧,而是顾道如此暗示,一定会激发废太子斗志,竭尽所能阻挡你的册封之路。” “顾道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他不站在你这一边。这很麻烦啊!” 黄士及用手指烦躁地敲着脑门。 二皇子才明白过来,他张了张嘴,觉得莫名其妙。 顾道竟然开始对付自己了? 谁给他的胆子,他不是已经赋闲在家了么,怎么敢招惹我? “哼哼……”二皇子不屑,“他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这是什么无聊的主意,我害怕一个废太子和一个赋闲之人么?” “那贸易公司和银行就算是给了老三又如何,他那个懦弱的性子,略施手段还不是我的?” 黄士及摇了摇头,事情恐怕不会那么乐观。 第二天。 顾道根本不给三皇子偷懒的机会。 找来贸易公司的大股东,还有拓展银行的大储户,正式把这两家机构交给了三皇子。 “顾侯,殿下来主持,我们自然放心,但是您不能走!” 李坤年站出来,说出来很多人的心声。 “是啊,妹夫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扛不住啊。” 三皇子皱着八字眉,可怜兮兮地说道。 “无需担心,事情很简单。”顾道平淡的说道。“你只需要抗住外来的力量就可以。” “不行,你给我一个承诺,你不能撒手,否则打死我也不干!” 三皇子拉着顾道说道。 “好吧!我会把你扶上正轨再松手。”顾道无奈的说道。 这些商人和三皇子终于放心了。 三皇子正式成为贸易公司和银行的人形图章,顾道特意留下几个掌柜的辅佐他。 御书房里面。 皇帝把顾道提出的草原战略,一一说给陆冠来听。 “顾侯真雄才啊。”陆冠感叹。“说实在的,老臣最近一直在发愁这个事情。” “一旦大乾战胜,草原一定会形成空白。没几年还会滋生野心家。” “顾侯这一招好啊!” 听着陆冠的话,皇帝满足地拍着肚子,也不看是谁的女婿。 “既然顾侯献策有功,是不是恢复征西将军?”陆冠突然建议。 “为什么?”皇帝有些诧异。 陆冠跟顾道之间可是水火不容的,他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若是这样,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皇帝警觉起来。 陆冠看看左右无人,叹了口气。 “陛下,说实话,顾侯杀五个河东的知府,老臣都没觉得怎样。 可自从他赋闲回来,老臣睡觉都不安生,生怕突然听到什么骇人听闻之事。 给他找点事干,不要让他自己找事,否则……” 看着陆冠那担心的老脸,觉得有些好笑。 446、今日起,京城不许有骆家铺子! 第二天皇帝就笑不出来了,顾道上了奏折,把整个朝廷轰击的七荤八素。 请代骆定远守辽东折。 顾道通篇三千字的长奏折,两千九百九十多个字在骂骆定远。 从养寇自重,到割据自专,图谋不轨。 就差指名字说他要造反了。 只有最后几个字表明观点,定远难定辽,修之可修之。 你骆定远定不了辽东,我顾修之替你去修理修理。 陆冠看了一眼皇帝,怎么样,我就说他在憋大招,这下信了吧。 皇帝忍住了捏眉心的冲动,早应该想到,辽东摆了他一道,他那脾气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行了,奏折转给骆定远,这件事先到这里吧!”皇帝说道。 他想明白了,这小子骂骆定远是顺便,这是在向自己撒泼要活干。 挺好,这才是一个臣子正常的想法。 正好借着这个奏折,对骆定远桥到达,你若是不听话,朕真有可能让顾道去辽东取代你。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这样过去了。早朝开始讨论其他的事情。 顾道带人溜达进了京城的一家木材行。 掌柜的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侯爷亲自登门,赶紧笑吟吟的过来迎接。 “你这铺子里,都有什么木材?”顾道背着手,问道。 “回侯爷,咱们铺子的木材主要来自辽东,都是上好的木材,有红松、椴木、栎木、水曲柳……” 掌柜的笑嘻嘻地说道。 “行啊,不用废话,我全都要了。”顾道大手一挥。 掌柜的一听兴奋的直搓手,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大生意啊。 “侯爷,您等着,我这就让长房盘点有多少木材,多谢侯爷照顾生意。” 掌柜的忙不迭的感谢。 “您真是财神爷啊,小店蓬荜生辉。” 顾道冷笑了一一声。 “蓬荜生辉得有点早了,告诉账房不要盘账了,我都要的意思是,我都要了。” 顾道敲了敲桌子提醒掌柜的。 “要……要了?侯爷小人没明白什么意思!”掌柜的不敢想,侯爷难道是要明抢。 “装他娘的什么糊涂,滚,这谱铺子侯爷收了!”关石头一抓脖领子,就把掌柜的扔了出去。 掌柜的被摔的七荤八素,却不敢喊,顾侯发威他得意不起。 起身就跑,赶紧去报告骆家的管家。 顾道抢了辽东的木材铺子,这个消息几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侯爷,强抢民财,这……这是怎么了?”有外地商人震惊地说道。 不是听说京城的诸侯,最是尊重商人,从来不把商人当肥猪么? “你知道什么啊?”一个京城本地的干瘦商人,用看着乡巴佬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侯爷跟骆家的恩怨由来已久了。听说侯爷在河东憋了口气,估摸着这是腾出手来撒气那……” 这话立即引发了关注。 “听这意思,侯爷吃了骆家的亏?这骆家疯了么,侯爷哪里是能吃亏的主?”有人惊奇的说道。 “怎么吃亏我可不知,不过你看着吧,骆家若是在京城还能剩下一个门面,我跟侯爷一个姓。” 干瘦商人说道。 结果引来一阵群嘲,跟侯爷一个姓,别给侯爷抹黑了。 顾道又来到了一个卖珍珠的铺子,掌柜的还不知道大祸临头了。 心想着,这可是财神爷登门,不敢怠慢。 “侯爷可是要给公主买一些珍珠?不知道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嗯,不用麻烦了,这个铺子和珍珠,我们侯爷都要了。” 关石头已经知道怎么干,这种事情哪里用侯爷亲自出手,自己代办了。 “啥?这是什么意思?”掌柜的蒙了。 “装什么傻,侯爷看上这些珍珠了,没打算付钱,简单来说就要抢,滚!” 关石头说着,拎着掌柜的掌柜的,要把他扔出去。 “侯爷,给公主几分面子,公主很喜欢这里的珍珠!” 掌柜得把李纤云给搬出来了。 “嗯,有道理!”顾道一伸手,拦住了关石头。“李纤云的面子要给的。” “多谢侯爷,多谢!”掌柜的赶紧说道。 “不抢珍珠了,你把所有的伙计都叫上。”顾道吩咐说道。 “侯爷,为何要叫上伙计?”掌柜舔了舔嘴唇问道。 “珍珠我不要了,你们把珍珠都碾成珍珠粉吧,我留着做面膜。” 顾道说道。 “珍……珍珠粉……”掌柜的懵了,感觉心痛的无法呼吸。 “侯爷,这可是上好的珍珠,价值连城,您确定……” “那那么多废话,侯爷要珍珠粉,当然要价值连城。你马上给我碾成粉。不然你就碾成粉。” 关石头,抓着他怒吼道。 顾道慢悠悠的,一个个的铺子祸害着,所有属于骆家的铺子,他都不肯放过。 一直到了第六个铺子,顾道被骆家老夫人挡在门口。 “顾侯,这是何意?”骆家老夫人,一张老脸冷得仿佛冻住了。 “闲来无事,砸几个骆家的铺子开心一下,老夫人有意见?” 顾道背着手,看着老太太,微笑着说道。 骆驰的祖母面沉似水。 “顾侯这是欺负骆家的男人不在家么?有本事战场朝堂去厮杀,欺负我这老太太很长脸么?” 顾道点了点头,双眸盯紧骆家老太太的脸。 “你说的有道理,你儿子在辽东我够不到,不过陇州我还有些实力,让你孙子小心点!” 顾道的声音很冷,骆家老夫人双目圆睁,浑身发抖。骆家可就这一根独苗。 “顾侯,你太过分了。骆驰可是当朝驸马!你敢动他?” 听着老太太的尖叫。顾道不屑地扣了扣耳朵。 “我跟骆家争斗,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但是河东的铁骑突袭,那是暗算。” “既然你骆家先出暗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看在同为驸马,我只还一次。 挺过去,算他骆驰命大,挺不过去,让骆定远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他应得的。” 暗算你,我也摆在明面上告诉你。 骆家老夫人怒气冲头,眉毛瞬间竖起,大踏步来到顾道跟前。 “顾道你不要太过分!”声音更加尖利。 呵呵…… 听到老太太的尖叫,顾道笑的很温和。 “老夫人是想让我光挨揍不还手么?老夫人觉得我好欺负,还是以为骆家是天王老子?" 面对责三连问,骆家老夫人眼神一阵慌乱,心虚气短,无言以对。 可是,骆驰是自己唯一的孙子。 “今日起京城不许有骆家的铺子,明日若还有一家开门,后果自负。” “以后谁敢跟骆家做生意,就是我顾道的敌人,别怪我出手无情。” 顾道说完走了。 骆家老夫人险些晕倒在原地,此时她终于亲身感受,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敌人。 正好路过的二皇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突然觉得有必要联络一下纤云妹妹了。 447、跨越时代的武器和军队。 当天骆家老夫人,就进进宫了,找到皇后就哭。 “娘娘,顾侯欺人太甚,他是趁着骆家男人不在家,欺负我这孤苦老婆子。” 河东的事情,皇后是知道的,你骆家在河东想要杀人,还怪人家报复? “娘娘,他竟然要派人刺杀您的女婿,这件事您不能不管,纤云可刚怀孕!” 骆家老夫人继续哭诉。 皇后心中一动,涉及自己的女儿,她可不敢轻忽,何况顾道什么德行太清楚了。 说了,就一定会做。 这成了什么了?两个女婿内斗么? “咱们都是女人,就关起来说几句不该说的话。”皇后说着挥挥手,让宫女都出去。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皇后脸色冷了下来。 “你们骆家厉害啊,据辽东而自重,连陛下都调不动你们。河东竟然敢刺杀顾道。 他报复你们难道不活该么?如此下去必然是取祸之道。” 骆家老夫人吓得浑身冷汗。刚想解释河东的事情没有证据。 却被皇后伸手给拦住了。 “算了,没意思的话,不要说了。而最后怎么样都是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能怎样?” “这一次,本宫为了女儿女婿,会去找顾道,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皇后说完,把骆家老夫人请出了宫。 骆家老夫人,心中也是苦涩,儿子要做什么,她也摸不透拦不住。 “母亲,皇后娘娘怎么说?”骆驰的母亲等在宫门,看到骆家老夫人出来。 赶紧迎上来。 “哼!”骆夫人本就心情不好,看到这个没用的儿媳,更是来气。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若是当年嫁过来的是徐金甲,还有这些事情么?骆驰岂不就是现在的顾道? 所以都是这个没用女人的错,儿子当年昏了头了,娶了这个没用的东西。 骆驰的母亲不敢生气,赶紧搀扶婆婆回家。 “娘,听说纤云公主今日进城,要不要去等她?”骆驰的母亲说道。 “哦,纤云回来了,正是时候。”骆驰的母亲一顿说道。 跟在李纤云身边,有骆家的人,行程自然是早就透回来了。 迎接李纤云的时候,他们却碰到了二皇子。 另一边皇后没有直接找顾道。 她已经逼着顾道答应过,当别人想要害废太子的时候,顾道出后保他一命。 人情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再去照顾到,让他放弃报复。 万一他赌气反悔,不守承诺怎么办? 可是这件事也不能不管,毕竟李纤云也是自己的女儿,骆驰是女婿啊。 所以皇后直接去找了皇帝,把这件事给说了。 “都水监跟朕说这件事了,骆家活该,换了是朕,也绝不会忍耐。” 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陛下,都是女婿,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要是不管就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么?” 皇后说道。 “这个仇恨化解不了,何况……”皇帝话到嘴边,忍住了。何况朕也没想让他化解。 “算了,朕来处理,朕知道他想干什么。” 皇帝送走了皇后,让元祥去把顾道请进宫里。 顾道不是空手来的,还带了几个大礼盒。 “这没到年节的,怎么要送礼?”皇帝疑惑地看着礼盒问道。 “最近弄了点珍珠粉,加上其他药物,就做成了面膜。女子常用养颜美容,送给几位娘娘的。” 顾道拍着箱子,得意的说道。 皇帝强忍着没笑出来,你那是弄了点珍珠粉么? 骆家那珍珠铺子,京城闻名,最好的东珠都出自那里。甚至宫里都从那里进货。 你倒好,全给人家弄成珍珠粉了。 “也不怕京城的女人没珍珠用了骂你。”皇帝假装沉着脸说道。 “不过算你有孝心,元祥送到后宫去分分。” 等到人都走了,皇帝这才再次开口。 “你报复骆家朕没有意见,可是不是这个时候,何况骆驰也是朕的女婿。” 顾道撇了撇嘴。 “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辽东太远我够不到,那就只能收拾他了。” 顾道的说法,皇帝不全信。 “行了,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就是闲不住么?” “说吧,只要不是立即恢复征西将军,其他的好商量。” 顾道强忍笑容,这就是他的目的。 回到京城,放权让老丈人进一步放心,折腾骆家提醒老丈人,欠我人情那。 就是等皇帝这句话。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那臣就勉为其难吧!”顾道说得很像是被逼无奈。 “你滚蛋吧,还跟朕装上了,说吧憋着什么坏那?” 皇帝笑骂。 “陛下,盘水镇最近造出一样东西,跟臣去看看?” 顾道说道。 盘水镇,就一支在扩大,不但是蜀中最大的兵工厂,也是大乾最大。 造出的铁甲和兵器,不计其数。 最重要的是,雷字营在那里留下了一个秘密基地,除了制造火药,铸造火炮之外。 他们还干了一件事,就是按照顾道的猜想设计,铸造火枪。 在去河东之前,就已经成功了,而且大批量的开始生产了。 来到皇宫后面的校场,皇帝让人清空了闲杂人等,只留下郑克宁在身边。 自从郑克宁放过火炮之后,就喜欢上有动静的东西武器。 今天看侯爷拿出一个怪模样的管状兵器,心痒难耐,一会儿说什么也求侯爷让我来两下。 装火药,填棉花,上弹丸,瞄准扣动扳机。 碰…… 顾道感觉一股后坐力,一股火药燃烧的烟气,直呛鼻子。 一百步之外,到稻草人震颤了一下。 “这威力也没什么用啊!不如复合弓,也就是个强弩。” 皇帝对火枪威力不是很赞同,比大炮差远了,那玩意一炸一大片。 顾道让人把稻草人抬过来,皇帝突然眼前一亮。 稻草人披着铁甲,但是胸口位置,有一个贯穿洞口,一枚变形的铅弹穿甲之后,撕碎了稻草人。 这如果是打在人身上? “让朕来!”皇帝手痒。 “陛下,这东西不安全,还是臣先来吧!”郑克宁赤胆忠心的说道。 要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被骗过去了。 “哼,朕还不知道你?手痒了吧!”皇帝冷笑瞟了这个保镖头子一眼。 还是把燧发枪交给了他。 郑克宁嘿嘿一笑,在顾道的指点下,操作一番。瞄准一百五十步的稻草人。 碰…… 一阵硝烟,呛鼻子。 然后顾道又取出一把,交给了皇帝。 三个人,一人一把燧发枪,对着稻草人打了一下午。 最后三个人变成了三个伙夫,满脸全都是火药渣滓,烟熏火燎。 “臣想要编一支火器部队,这火铳加上火炮,将来才是战场的主宰。是大乾横行天下的资本。” 顾道说道。 他直接越过火绳枪,设计了燧发枪,如今条件已经具备,他要掌握这一支跨越时代的军队。 “准了,朕就命名为奔雷营,你任主将。朕也想看看成军之后的威力。” 448、火器新军,顾道的基本盘 顾道在河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短板了。 那就是他在军中看似威望很高,却没有自己过硬的地盘。 虽然被封为征西将军,但是西边哪有自己专属的军队? 益州都督府的军队,现在被魏宗保控制。自己虽然想要什么,魏宗保从未犹豫。 但是本质上已经不是自己的军队了。 而且魏家对皇帝忠心不二,只要皇帝一个眼神,这军队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何况既然归魏宗保掌管,时间一长自然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不好总是去要。 雷字营是嫡系组成,可是已经交给皇帝控制,而且雷字营依靠其他兵种配合太严重。 至于原镇守府司马如意率领的二十万军队,那都是丧家之犬,红着眼睛找机会向皇帝证明自己。 只有嫚熙愿意站在自己一边,可惜她是东吕国之主,对大乾内影响太小。 他需要打造自己的专属军队,否则将来真的打起来,自己可就彻底失去参与的机会。 这种边缘化,决不能忍受。 而就在那个时候,盘水镇给他送来了新消息,燧发枪锻造成功。 有了枪,他替二皇子扛了一劫,回来主动放贸易公司和银行的权。 加上北狄大战还需要他,所以皇帝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如此,顾道为了新军,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条件,终于让皇帝点头。 皇帝既然已经答应了顾道,丝毫没有犹豫,第二天就下达了圣旨。 成立新军奔雷营,顾道任主将,满编五万。 命令兵部和蜀中盘水镇,保证奔雷营所需的兵器和物资。 其实,顾道想多了。 他陷入了一种误区,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了解热武器的划时代意义。 纵然皇帝放了半天燧发枪,他依然无法想象,顾道执着弄这个干什么? 在他眼中,燧发枪不过是强一点的弓弩。 他带兵多年,就没听说那次大战里面,弓弩兵能起到决定作用的。 “怎么样修之答应了么?”第二天皇后来找皇帝,顾道到底有没有放弃折腾骆驰? “没说这件事,不过我们之间有默契,他不会去折腾骆驰了。”皇帝跟皇后说道。 “没有亲口答应?会不会他……”皇后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 “放心,男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说出口。”皇帝笑得有些别有用心。 多年夫妻,皇后一眼就看出来皇帝在憋坏。 “陛下,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能开玩笑,到底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皇后推了一下皇帝,着急地问道。 “顾道肯定暂时不会动骆驰,但是朕故意没问,他也故意没说。 让骆家的人,自己琢磨去吧!吓不死他们!” 皇帝拗不过皇后,只能泄露了底牌。 皇后瞬间明白了,这是故意悬在骆驰头顶的一把剑,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让骆家整日担心去吧! “你们真是太坏了,哪有这么多心思,纤云都快愁死了!” 皇后娇嗔得给皇帝送上一个白眼。 “行了,你去给纤云吃定心丸吧,顾道不会动她的驸马了。” 皇后没空跟皇帝开玩笑,回到后宫直接去找李纤云,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李纤云已经显怀了,挺着一个大肚子,一看母后进来,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 “母后,事情怎样了?” “行了,不要担心了,你父皇把顾道安抚下来了。”皇后轻柔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慰她说道。 李纤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多谢母后,让您操心了。骆驰已经跟我商量过了,辽东是辽东,他是他。” 听到李纤云的话,皇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骆驰有这种想法,不但对两口子有好处,也让陛下不再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宫女走进来,告知二皇子前来拜访。 皇后心思沉重的看了李纤云一眼。 “跟二弟说,我刚回来,身体不适不方便相见!”李纤云直接拒绝了二皇子。 皇后再次惊讶,纤云这次回来是真的懂事了,竟然知道避嫌了。 “这就对了,有时间见见你大哥。他也挺可怜的。”皇后趁机说道,她是有私心的。 骆驰能力突出,将来肯定越来越有权势,跟慎王交好,对这个儿子也是一种保护。 “对不住,母后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李纤云竟然拒绝了。 “骆驰和我现在需要小心谨慎,不能卷入任何争斗,而且大哥在陇州做的事情……” 皇后心情很复杂。 对女儿突然间的懂事欣慰,可是对于兄妹如此隔阂,感觉到伤心。 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女儿的脸。 “母后,我要去拜访一下锦瑟,把话跟她说明白。” 李纤云说走就走,直接带了人直奔顾道的驸马府,全心全意为骆驰奔波。 二皇子在门外等一会儿,李纤云不见。等他要走却发现不舒服的李纤云离开皇宫。 他以为是回公主府了,可是看方向不对,就让人跟了一下。 过了许久人回来,告诉二皇子。 “殿下,公主没有回公主府,而是去了驸马府!” 公主府是李纤云和骆驰的府邸,驸马府是锦瑟和顾道的府邸,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 “不是不舒服么?怎么去见顾道?这是不拿我当回事儿?”二皇子感觉胸口堵得慌。 顾道明明跟骆家闹翻了,李纤云还去干什么? “走,去陆大人府上。”二皇子突然吩咐道,他突然想到,此时也许是册封太子的好时机。 顾道拿到圣旨之后,立即把自己手下的少年派出去,到河东去募兵。 毕竟河东刚经历旱灾,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征兵应该容易一些。 他正在低头忙碌征兵的事情,一抬头却发现李纤云挺着肚子大踏步走了进来。 身后紧追的门房一脸的为难。 “顾修之,从今以后骆驰是骆驰,辽东是辽东,我今天来跟你说一声。多谢你不去找他麻烦。” “锦瑟那,听说怀孕了,我去看看。” 李纤云畅快的说道。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顾道根本不相信,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父子。 “我李纤云说是就是,锦瑟,在哪里,赶紧出来!” 李纤云扯着嗓子喊道。 顾道气得头疼,他是一点不欢迎李纤云,可是她挺着大肚子。 而且还是强硬地来认怂的,也不好往外撵。 二皇子见到了陆冠,希望陆冠帮他争取太子之位。 “殿下,这个时候真的不合适。”陆冠说道。 但是看到二皇子的脸色,也知道,不答应他恐怕会得罪死。 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但既然殿下坚持,老夫明日就组织人,推举殿下册封太子。” “多谢陆大人,大恩定然不忘!”二皇子兴奋的说道,没发现陆冠的一脸无奈。 449、二皇子,求锤得锤! 跟皇帝对新军不上心不同,大乾将门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顾道派出去募兵的人刚走,各大将门就全都找上门来,都是送自家子弟来他手下当兵的。 什么是火器新军,这些将门不想知道。 他们只相信顾道的战斗能力,只要跟着顾道,一定会有大好前程。 因为顾道的战绩可查。 曾经的那些战绩,都是临时组的军队,照样拳打南越脚踢高原。 这次要亲自训练,战斗力会怎么样? 顾道在楼下接待各将门的人,李纤云和锦瑟以及嫚熙,三个人在楼上吃酸葡萄。 生孩子这方面,嫚熙是最有经验的。 “妹妹,就这你也能忍,换做是我早把顾道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李纤云指着嫚熙,愤怒地说道。 “呵呵!”嫚熙笑着地拿起两个核桃。 纤细的手指一用力,咔嚓一声在手心捏稀碎。把核桃仁挑出来递给锦瑟。 然后扔给李纤云两个完整的核桃。“公主,你也吃啊。” 锦瑟笑眯眯的吃着核桃仁,对李纤云的挑拨,完全充耳不闻。 我能告诉你,高原东吕国,是我们一家的退路么? 跟你那个骆驰一样,有家不敢回? “姐姐今日不是来挑拨的吧。”锦瑟说道。 “哼,你赢了,我今天是代表骆驰表态的,让你加顾道不要针对他。” 李纤云抚摸着肚子,怀孕之后,她想清楚太多事情。开始真心为骆驰谋划起来。 锦瑟震惊的看着李纤云,这个姐姐在跟自己认怂,这可不像她啊。 “姐姐你……”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了!” 顾道家里热闹,朝堂之上,今天更加热闹。 “陛下,储君乃国之根本,如今储位空悬,非国家之福。” “二皇子,贤良德厚,可为储君,请陛下乾纲独断。” 早朝,陆冠上来就请陛下册封二皇子为太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帝一愣,怎么事先一点沟通都没有,这样突然?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瞬间就站出来十多位大臣,一起附和陆冠的推荐。 早朝上学习政务的二皇子,虽然站在那里没动弹的,但是心潮澎湃。 登上储君之位,就在近日。 顾道正在跟辽东闹别扭,又在募兵,肯定没空搭理这件事。 如此气势,谁能挡我? “嗯,陆卿说得有道理,储君之位,的确不能空悬太久。” 皇帝假装斟酌了一下。 “既然二皇子也深孚众望,那朕……” 二皇子心脏猛缩,今日我必成太子,也不知道陆冠之前在犹豫什么? “陛下!”皇甫灼跳了出来,冷嘲地扫了一眼二皇子。 “二殿下贤良德厚臣不否认,但是处理政务却不曾有任何建树。” “储君乃是要继承天下之人,总要考研一番政务建树吧,如此天下信服。” 言下之意,你现在当太子,天下人都不服。 二皇子听了这话,却不着急。 因为皇甫灼跳出来,是早就预料到的,作为废太子的岳父,他的话偏见居多不可信。 “陛下,政务之事慢慢学习就好,皇甫大人这话太过偏颇。 而且作为慎王岳父,言不由衷,实在是有故意扰乱朝纲之嫌。” 立即有人跳出来,人身攻击皇甫灼了,从根源上否定了他的动机。 皇甫灼气得满脸通红,但张口结舌,但是作为废太子的岳父这个天然立场。 让他的话说服力太弱了。 “臣请陛下册封二殿下为储君!”陆冠再次说道。 二皇子抚摸着胸口,他生怕心脏从那里面跳出来,储君之位,我是储君。 “既然没人反对,那朕……”皇帝就要拍板,这个时候能把储君之事确认,也是最好的。 “陛下!”温尔雅走了出来,打断了皇帝的话,“请陛下赎臣打断之罪。” 温尔雅慢悠悠地走出来。 一直不动如山的二皇子,猛地回头看向温尔雅。 陆冠心中叹了口气,看吧! 好好看看吧,殿下。 朝堂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跟你说时间不到,你觉得老夫别有用心。 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温爱卿,有什么话早点说,别等朕说一半你才站出来。” 皇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臣倒是觉得,二殿下的确还需要学习一番,而且慎王虽然是退位太子,也应该重新考虑储君之位。 所以臣建议,不如让两位殿下各领一些政务,比一下!陛下也好有个全面考量!” “而且陛下春秋鼎盛,储君之位,可以比个一两年之后再说。” 温尔雅的话说得有理有据,皇帝直接皱眉,怎么把废太子推出来。 到底想要干什么? 群臣也是一片哗然,竟然要把废太子再扶起来? 皇甫灼兴奋地手舞足蹈。 “应该如此,就应该如此,陛下春秋鼎盛何须着急储君之事。难道有人认为不对么?” 皇甫灼的话,彻底把群臣将在这里,谁敢说不对? 岂不是诅咒陛下身体不行? 陆冠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温尔雅越来越老辣了,恐怕自己走了之后,这群臣之首就是他的了。 他这话看似得罪了皇帝,其实给自己留了活口。 如果皇帝事后问起来。 温尔雅可以告诉皇帝,他绝对没有扶持废太子的意思,而是在砥砺二皇子。 完全可以说,这是用心良苦。 皇帝不相信,也不好太责难他,毕竟他是袁琮一系的领军人物。 二皇子牙齿咬得隐隐作痛。 他给陆冠好几个眼色,希望陆冠出面驳斥温尔雅,可惜陆冠如同老僧入定。 他只能自己上场。 “温尚书,慎王已经是自请废去太子之位,你如此把他推出来,岂不是强人所难?” 温尔雅竟然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很对,那不若把慎王请来,一问便知。” 二皇子差点气炸了,请他来?他不答应才见鬼了。 差一点,二皇子就破防了,真想拉住温尔雅问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好了,这件事暂时压下,各位有什么想法上折子说吧。” 皇帝直接按停了这件事。 二皇子心里拔凉,就差那么一步,自己就登上储君之位。温尔雅你给我等着。 等早朝散了之后,二皇子悄悄找到了陆冠。 “陆大人,刚才你为何不驳斥温尔雅?推荐都推荐了,为何关键时刻不坚持了?” 二皇子的话带着责备之意。 “殿下,只是一个温尔雅么?”陆冠淡淡地说道,“如果老夫驳斥,那今天早朝,就会吵成一锅粥,你觉得陛下想看到?” 二皇子一愣,此时国家大战当前,朝中绝不可有政治风波。 父皇绝不可能允许群臣闹矛盾。 “老臣让殿下跟顾道搞好关系,殿下不听,老夫让殿下等一等,殿下以为老臣有二心。 如今老夫强推了,他们把慎王拿出来挡驾,以后慎王就再也绕不过去了。 这是殿下想要的么?” 陆冠的话,让二皇子如遭雷击。 “那大人之前为何不给我解释?”二皇子含着怨气追问。 “殿下会相信么?”陆冠问道。二皇子一愣,自己的确不会相信。 陆冠继续说道:“就如同老臣多次说,要殿下跟顾道搞好关系,殿下做了么?” 二皇子无言以对,紧接着想不明白,这件事是顾道在背后? 他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450、停止生意,悄悄磨刀 二皇子落寞地回到自己家,一路上只觉得嘴里发苦,他想起来刚回来那阵。 父皇第一个给自己安排认识的人,就是顾道,只不过他讨厌顾道的太傲。 自己是皇子,凭什么给他低头,他比自己还年轻,还是妹夫。 陆冠好几次跟他说,一定要跟顾道修复关系,他都充耳不闻。 结果就是,他以为只有临门一脚的太子位,原来距离他这么远。 “殿下!”黄士及走了过来。 “温尔雅举荐慎王,事情反而复杂了。”二皇子的语气仿佛挑着千斤重担一般沉重。 “黄先生我以国士待你,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该怎么办?” 二皇子第一次审视自己的谋士,他好像没有给自己出过什么靠谱的主意。 想到这个,很多细节他都惊觉起来,每次跟他准备跟顾道和解的时候。 好像都是这位谋士,三言两语,挑拨起来自己的怒火。 黄士及立即明白,殿下已经起了疑心。 “殿下不用着急,祸福相依,任何朝堂都是盘根错节的,我们还是有收获的。” 二皇子被黄士及的话调走了想法。 “什么收获?都一败涂地了,还谈什么收获?” “殿下!”黄士及陪着二皇子坐下,开始分析。 “今天这一遭,不但让陆大人彻底站在您这一边,那些在朝上帮您的人,也等于明确了站位。” “这一次纵然没成功,但是您的实力也让所有人看见了。” “至于说慎王,是不可能有机会的,所以温尔雅不过是待价而沽。” '只要说服他,整个朝廷也没人反对您了,你就是不是太子的太子。' 二皇子听了频频点头。 “所以现在的重点是温尔雅……” 甘州。 袁孝武告别了北狄大王隗孙,通过大风口回到了陇州,把最后一笔货款押送回拓展银行陇州分部。 他抬头看了看黑烟冲天的城外,那里有密密麻麻的炼铁炉子。 鳞次栉比的铁匠铺,无数铁匠带着学徒日夜赶工。 很多铁匠都是从河东和蜀中调过来的,重赏之下,每一天锻造的铁甲和兵器,堆积如山。 以前这是不敢想的事情,但是侯爷利用拓展银行做到了,用北狄的财富,武装大乾的兵峰。 “袁执事,已经入账完毕,这次估计折合下来,我们赚了三十多万两。” 一个老掌柜的走过来,恭敬地说道。 袁孝武年轻担任执事,开始很多人是不服气的,以为侯爷看走了眼。 可是袁孝武不争不抢,也不以权压人,就是亲自去了甘州北狄内部。 竟然撮合成了北狄大王亲自跟贸易公司做生意,收的金银珠宝、战马牛羊,突然间山呼海啸扑来。 甚至很多珍宝,都是以前北狄从大乾抢走的,现在几乎都折价成了白菜价。 不但银行赚得钵满盆满,就连贸易公司的身价跟着翻了四五倍。 这还是有大乾的商人跟着互市,否则赚得更多。 袁孝武虽然还是个毛头小子,但是在大乾商界,已经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这是最后一笔了,让大家年前都歇了吧。”袁孝武说道。 “什么?”老掌柜的不可置信。 “袁执事,年前大家紧一紧,咱们还可以再赚一笔,怎么就停了,有钱不赚么?” 袁孝武看向老掌柜,耐心地解释道。 “侯爷说过,生意要为国家服务。我计算过了,咱们给北狄输入的物资。足够他们吃个半饱。 再给他们多一点,他们就真的开始恢复元气了,所以必须停下了。” 袁孝武的话,让老掌柜一愣,紧接着肃然。 “执事说得对,赚钱虽然重要,但不能让这些狼吃饱了,否则他们还要龇牙。”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袁执事,你说是不是要打仗了?” 袁孝武摇了摇头。 “您老问错人了,我只是个生意人,国家大事哪里知道?” “打,赶紧打。趁着我还活着,一定看着这帮狼崽子被杀光。” 老掌柜的突然激动了。 “等我死了,也能过去跟我哥哥说,当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狼崽子,都死光了。” 是啊,袁孝武心中感叹。 大乾有几个人,不跟这帮狼崽子有仇,给他们粮食物资续命,是为了让他们聚在一起。 然后一鼓作气,一锅端了。 “呵呵!”袁孝武突然笑了,“您老这话不对啊,他们都被送过去了,哪里还用您亲自过去说?” 老掌柜一听也是,看看城墙外面的黑烟,心中信心百倍。 “我觉得有可能,我已经让两个儿子都参军了,亲手杀几个狼崽子,过去给他们的爷爷、大伯当奴隶。” 袁孝武安排好事情之后,立即去求见了费长戈,请求他马上封了互市。 结束榷场,到开春之前,要饿着这帮北狄蛮夷。至于开春之后如何,等朝廷命令。 费长戈没有丝毫犹豫,当天下令,封闭榷场停止一切贸易。 而且命令军队严密巡视边境,任何走私者,一经抓获就地处死。 一天时间,大风口的榷场突然消失,所有货物和人,都撤入陇州。 等北狄的部落过来交易的时候,除了一堆木头房子和摊位,一个人也找不到。 隗昆立即派人到袁孝武这边打听消息,别的部落死活他懒得管,他还指望从中间赚差价那。 怎么突然就停止了? “哎呀,我忘了跟大王说了,我们大乾人有过年的习惯。这都回家过年了。 而且我也要回家完婚,等过个十余日自然就开了,一切正常。” 袁孝武笑眯眯地对使者说道。 使者把话传了回去,一听说十余日之后还会恢复,隗昆和各部落立即放心了。 而就在此时。 一队辽东商人再次来到了陇州,为首之人先去拜见了骆驰。 可是骆驰根本没见,把他们挡在了门外。 为首之人也没当回事,而是立即开始在陇州筹备生意,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里的所有人,全都拒绝跟辽东人做生意。 “这是为什么,难道有钱不赚么?”为首的辽东商人,问一个皮货行的掌柜的。 “因为侯爷说了,不做你们生意,所以就不能做你们生意。”皮货行的掌柜的淡然说道。 “那是在京城,这是在陇州,有这个必要么?又没人盯着你。” 为首的辽东商人不解地说道。 “谁说没有,良心看着呢,不送了!”皮货行的掌柜的说完拱拱手送客。 不只是这一家,皮货行还算客气,其他铺子只要听到辽东口音,直接就往外撵。 “行,很好,你们这么干是吧。顾道在京城,我家少帅可就在陇州。 看看谁能硬得过谁,有你们求我的时候。”为首的辽东商人放下狠话。 451、筹备海军 年关快到了,魏宗保从蜀中回到京城,除了接受皇帝的面授机宜。 最重要的是参加妹妹魏青梅的婚礼。 顾道好久没见到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了,没想到她都结婚了。 更加没想到的是,魏青梅的丈夫,竟然是靖节先生的弟子端木若愚。 这场婚礼很奇怪,端木若愚的父母竟然没来,只来了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帮着主持婚礼。 靖节先生充作了男方的长辈。 魏家是老将门了,来参加婚礼的人大部分都是当兵的,但是顾道确是这些人中爵位最高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年大乾对外打仗,就顾道打了几个胜仗。 其余的都是在防守。 “顾侯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军功封侯。大将军若是泉下有知,也应该为你感到骄傲!” 魏宗保的父亲魏戴,第一次正式见到顾道,由衷地说道。 “魏叔,咱两家这关系,您这就见外了。叫我修之就行。再说打完这一仗,魏家怎么也能出个侯了。” 顾道说道。 “都是你给的底子,魏家不会忘记的。”魏戴十分郑重的说道。 整个益州都督府都是顾道一手打出来的,盘水镇,和益州的军队架子都是他搭建。 魏宗保接手,等于是一口吃了个现成的,成了最年轻的外镇将军。 要知道司马无兑血战十多年才做到镇守蜀中,这人情欠的很大。 “魏叔你要这么说,咱两家的账可就算不清了。我还欠魏家两条命,和您这一双腿那。” 顾道笑着说道。 “不提,这个不提,魏家答应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要向人索恩的想法。” 魏戴摆手说道。 “行了,您老跟我也不用互相客气了,要不您老再帮我个忙?” 顾道说出了主要目的。 “你说,做不到不能怪我。”魏戴很谨慎,他家奉行的是言出必行。 “听说您这新姑爷家,是南越最大的造船世家,给我弄几条大海船。 价钱随便开,您知道我不缺钱。” 顾道说道。 “这事儿老夫可以开口,不过能不能做到,就看端木的了。” 魏戴答应了。 火气新军刚开始募兵,顾道已经筹备海军了。 他意识到北狄的事情一旦解决,无论是背上辽东,还是南下江南,海军都是必不可少。 一切商量妥当的时候,外面接新娘的轿子到了,开始热热闹闹地接新娘。 端木在京城置办了寨子,魏青梅会被接过去,然后举行婚礼。 一辈子无儿无女的靖节先生,被当做高堂接受了两个人的敬茶。 然后就是喝酒,顾道结婚的时候,端木帮他挡酒,虽然聊胜于无。 出于回馈,顾道也出面帮他挡酒。 这种场合,可没人管顾道的爵位,既然敢出头,那就不客气。 顾道的酒量,一夫当关,豪气干云。 但最后好汉架不住人多,被喝趴下了,将门别的不多,酒囊饭袋不少。 魏家的人感动的哗哗的。 堂堂一个国侯,亲自给魏家的女婿挡酒,不是自己人谁会放下这个面子。 第二天魏戴就把姑爷端木若愚找去了。 “顾侯要弄几条海船,钱不是问题,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 面对断腿老丈人,端木带着几分忐忑。 “岳父放心,孩儿这就去找顾侯商议,这海船说道不少。总要当面确定。” 不敢耽搁,端木若愚赶紧拜会顾道。 可是顾道还没起床,昨天喝吐了,但是听说端木若愚来了。 立即忍着头疼,披着衣服起床,一边随口吩咐道:“去把白十三和崔氏兄弟找来。” 在书房,端木若愚见到了脚步虚浮的顾道。 “昨日麻烦侯爷了,突然登门唐突了。”端木若愚胖墩墩的脸上,一脸喜气。 “这话见外了,是不是你岳父让你来的?我的确需要海船,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聊着闲话,白十三和崔家兄弟都到了。 最近他们三个人一直在研究海军的事情,提出了一个三十艘海船的庞大计划。 不过被顾道给否定了。 那么多船,光是建造就不是一年半载,他哪里等得及。 所以他有了一个借鸡生蛋的新计划。 白十三直接拿出一张海船的草图,铺在桌子上。 “这是大福船?”端木若愚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对这上面有些装置不太对。” “不错,你家的造船厂里面有没有现成的,我加两成的价格先买。” 顾道问道。 “侯爷想要几艘?”端木若愚试探着问道。 “你有几条,我要几条,钱不是问题。”顾道强调说道。 段端木若愚摸了摸肥硕的下巴。 “我记得造船厂,常年有造的大福船,弄几条应该没问题。” 这话让白十三双眼露出兴奋的神情,不愧是江南第一造船厂的少爷。 大福船,人家说的是几条啊。 紧接着端木若愚说道: “侯爷可差一人,跟我的老家人去江南,操持具体事宜。” 这件事立即敲定,关于钱端木若愚很不在乎,船可以在江南交付。 银子直接给他在京城结了就行。 等端木若愚走了之后,崔家兄弟露出奇怪的神色。 “侯爷,端木家我们也知道,虽然是卑贱商贾,但是跟皇室关系好。 可是这位端木家的公子,我们却没有听说过,而且他这气度不像是商贾,有些奇怪。” 崔甲提醒顾道。 顾道没当回事,心说你们崔家眼高于顶,能看上谁? 白十三马上起程,再次去江南弄船去了,崔氏兄弟则去招募水手。 陇州。 辽东商队四处碰壁,陇州根本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无奈只能去找骆驰。 这一次骆驰没有不见,不过却没说话,而是直接把他们撵走了。 “以后辽东的人不要再来陇州,我只想在这里好好练兵。回去吧!” 骆驰冷着脸说道。 “还有告诉父帅,我在这里一切安好,也请他记住父父子子。” 商队的首领一愣。 父父子子的上一句是君君臣臣。其中的意思可太凶险了。 难道少帅在劝帅主不要…… 想到这里,商队首领吓了一身冷汗。 骆驰的表现,都被费长戈看在眼里,如果他还敢跟辽东勾连不清。 那就别怪自己下手无情了。陇州决不能变成辽东第二,自己的兵一定要听自己的。 等商队离开,却又一封信送到了费长戈手里,竟然是李纤云派人送来的。 费长戈心中厌烦至极,肯定又是给辽东商人求情的,这公主真是拎不清。 打开一看,却是愣住了。 信中李纤云拜托费长戈,如果辽东之人再来骚扰骆驰,而骆驰犹豫不决之时。 摆脱费侯重手处置。 难道骆驰两口子,真的决心脱离辽东了?这对自己倒是好事。 452、羊圈子和二皇子 十多天过去了,榷场依然没有开。 隗昆等不了啦,赶紧派出使者来找袁孝武。却被告知回京城完婚了。 “跟大王说,不要着急,商人也要回去备货,再等七八天就差不多了。” 老掌柜跟使者说道。 使者回去跟隗昆说了,隗昆跟三部通知,再等几天。 “还等?” 独眼隗岳不开心地擦着弯刀。“本来就吃不饱,再等投靠过来的人,心都散了。” 因为陇州两场大战,赤狄本部损失惨重,在甘州落脚之后,就从草原上召集赤狄小部落过来。 因为甘州地势的原因,是草原部落良好的过冬地点,所以很多部落投奔过来过冬。 赤狄就是靠拉拢吞噬小部落,从臣服部落里抽调青壮,逐渐恢复着实力。 不但赤狄部落,白狄和长狄也是这么干的。 纵然强大如北狄三部,冬天依旧很难过。一场大雪很可能牲口就死了一半。 很多小部落就没了。 今年部落损失惨重,但是有了甘州这个过冬地,加上大乾开放了榷场。 北狄三部的冬天反而过得挺舒服。 纵然几场大雪,就算最艰苦的小部落都挺过来了。 那些本来应该冻死的牛羊,大部分都卖给大乾,换来粮食和过冬的生活物资。 不过三部的人聚集地太多了,而且人都有一个毛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断了交易,一下子过得不舒服了,就开始抱怨。 “王,已经不稳了,都喊着如果大乾不开榷场,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弯刀。” 手下人跟隗岳说道。 隗岳摸了摸独眼,心中一阵烦躁,大乾不是以前的软柿子了。 若是能用弯刀解决问题,谁愿意用东西换。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进来。 赤发少年隗伦。 “哎呦,我的大侄子,怎么不高兴?”隗岳放下弯刀说道。 隗伦是北狄大王隗昆的儿子。只不过隗昆从来不拿正眼看他。 甚至见到就烦。 不过隗岳对他不错,最近更是走得亲近。 “叔叔,部落快断顿了,来您这求援的。”隗伦说着一屁股坐在对面,一点没有求人的姿态。 隗岳笑了笑。 “我说侄子,你不跟你父王求援,他赚的物资可是堆积如山。” 隗伦自顾自的给自己到了一碗茶,脸上一点波动表情没有。 “叔叔,我是牧羊女生在羊圈的野孩子,在他看来是耻辱。” “要不叔叔你当北狄大王吧,我觉得比父王强。” 隗伦口无遮拦,然隗昆独眼闪过一丝光芒,但是面上只是摇头。 “王位将来是你哥哥的,或者是你的,我可没有按个资格。” “物资我也不多了,给你一千斤粮食,三百头羊,先顶一阵子吧。” 隗伦喝光酥油茶,目的达到了也不呆了。 “叔叔,你就是胆子太小了,王位给我哥哥,你真的甘心么?” 说完隗伦走了。 隗岳冷哼一声,该死的羊圈子,恨你哥和你爹自己动手啊。 竟然来挑拨我? 但是隗岳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命人去找白狼王和长天王过来商议。 京城。 二皇子邀请温尔雅的儿子温子初饮宴,本来温子初不来,但是二皇子转托很多人。 温子初最后不得不来。 “子初,你我当年也是同窗,要常来我府上玩。等我将来能开府建衙,你也可以来任属官。” 二皇子端着酒杯说道。 这是暗示,如果他当太子了,那温子初就可以是太子府属官。 这可是许了温家两代富贵。 温尔雅已经是吏部尚书,如果温子初再有潜邸从龙之功,两代富贵妥妥的。 “多谢殿下,恐怕我没有那个福分。”温子初婉拒,“父亲已经让我从军,过几日就要去益州都督府上任。” “益州都督府?” 对于温子初的不识抬举,二皇子惊讶掩盖了心中的愤怒。 “你是读书郎,怎么能去跟军中糙汉厮混?若是温尚书想要避嫌,我来跟朝廷推荐你。” 见二皇子的不肯放弃,温子初只能挑明了。 “多谢殿下厚爱,益州都督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而且顾侯已经打过招呼。” 提到顾道,酒宴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剩下时间二皇子是强忍着陪到结束。 温子初是告诉二皇子,我温家跟顾侯,是一条线上的,知道为啥我爹那样做了吧? 送走温子初时候,二皇子苦笑了一下,又是因为顾道。 “我知道温尔雅是袁琮的门生,可已身居吏部尚书高位,早就该自立门户了。 怎么还要跟顾道搞在一起,而且非要阻挡我?” 二皇子知道不会那么容易,但是涉及顾道,他就觉得难受。 “殿下,温尔雅能走到今天高位,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慢慢来。” 黄士及劝说道。 “放心吧,我现在倒是不着急了,既然暂时没有太子的名位,那就潜心拉拢朝臣。” 二皇子强迫自己接受这种局面,他还有下一件事要做,就是去找自己的三弟。 贸易公司和银行必须控制在自己手里。 稍微醒酒之后,他来到了永阳坊的拓展银行。 银行门口四尊白银财神,据说每一尊都五十万两,后面还有几尊佛像。 全都被烟气缭绕包裹,不知道还以为到了寺庙。 一尊就是五十万两白银。 二皇子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就算有一尊归自己,也能解决好多问题。 若是全都揽入手中。 “幸亏是老三这个废物掌握,若是换了慎王,那就麻烦了。” 二皇子嘀咕了一句,立即朝银行里面走去。 他的到来,立即引起了很多大商人的警觉,除了顾道他们对所有权贵都警惕。 这二皇子不会是来弄钱的吧? “二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三皇子见到二哥表面上很客气,心却提了起来。 “来银行,自然是借钱的。”二皇子很看不上三皇子的懦弱,连弯都懒得拐了。 “借钱?”三皇子悬着的心死了,“二哥借钱何用?借多少?” “三弟你这话问的,借钱当然是因为要花啊。”二皇子语轻佻随意。 他背着手,随意现在三皇子的办公房间溜达,正好临窗看到了白银铸造的雕像。 信口说道:“那就先借个五十万两吧!” 453、三皇子雄起 “五十万两?” 三皇子震惊的下巴上的三层肉都颤抖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二哥可有抵押物?” 听到三皇子这么问,二皇子斜了他一眼。 “抵押物?三弟你说什么那?”二皇子声音带着不悦,“就凭我二皇子的身份,还需要抵押物么?” 面对二哥的咄咄逼人。 三皇子汗水湿透了后背,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这件事我要问一下顾侯!”三皇子找到了一个借口。 “三弟,你糊涂了么?宁愿给那些卑贱的商人看门,不肯借给你二哥?” 二皇子使劲儿戳了戳他的胸口,用戏谑的语气责问。 “二哥,你说得不对……”三皇子使劲儿咬了咬下唇回应,“商人不卑贱,他们是大乾的子民,他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二皇子皱了皱眉,懦弱的老三竟有胆子跟自己讲道理,有点出乎意料。 “怎么?他们不卑贱难道比你我还贵么?你把钱借给我,难道他们还敢来问你,或是敢来问我?” 二皇子的语气冷厉,眼神逼视着三皇子。 三皇子一边狼狈地擦汗一边后退,二皇子则步步紧逼。 “我要问一下顾侯!”三皇子又把顾道抬出来当盾牌。 二皇子心中忽然有了算计,好啊,我倒要看看顾道敢不敢插手。 若是敢插手,正好去父皇那里告状。 “好,你去问,我等你。”二皇子说完坐在了三皇子的位子上。 三皇子出门刚要走,就碰到了老婆乌云雅,挺着肚子领着仆人给他送饭。 “夫人,你怎么来了?”三皇子柔声开口,纵然着急要走,也不肯敷衍妻子。 “你这满头汗,干什么去?”乌云雅问道。 三皇子耐着性子把事情说完,就要走,乌云雅伸手把他拽回来。 “夫君,你不能去!”乌云雅认真地说道,“顾侯是一头雄狮,他已经把领地让给你。” “如果你不能守住,就应该逃走。以后无论是狼还是狗都不会骚扰你。” “如果你去找雄狮撑腰,以后其他的狼狗会不断骚扰你。所以要么跟我回家,要么……” 乌云雅抚摸着肚子说道。 “这……这……”三皇子急得原地转圈,汗水如雨下,“我就说我不干,我就说我不行,真是……” 乌云雅温柔的拉住他。 “若是为难,跟我走吧,咱们回家吃饭,不管就是!” 三皇子双脚钉在地上,看着乌云雅的肚子,心中有一股勇气在滋生。 “我若走了,以后他会瞧不起我吧!”他摸了摸乌云雅的肚子。 不等乌云雅回答,他转身,进门。 “哎呦,三弟没去找顾侯,这是改变主意了?”二皇子戏谑地说道, “我就说么,堂堂皇子何必给卑贱的商人当看看门狗?五十万两银票就行,什么时候给我?” 三皇子擦了擦脸,颤抖着伸出胖手。 “五十万两没问题,请问二哥用什么抵押?”三皇子颤声说道。 “什么?”二皇子收起戏谑的神情,冷冷的看着老三。 “你昏了头了?竟然跟我要抵押?难道我一个堂堂皇子,借点银子还需要抵押?” 紧接着愤怒地一把抓住三皇子的衣襟,大声咆哮:“老三,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你跟我要抵押?” 三皇子一阵喘息,肥脸不断颤抖,甚至眼角的汗水蛰疼了他的眼睛。 但他依然瞪着二皇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问二哥用什么抵押?” 一股火气直冲二皇子天灵盖,顾道欺负我也就罢了,温尔雅也能不给我面子。 你一个懦弱的废物,也敢调戏我? 刚刚提起拳头,眼角却瞟见乌云雅,手里提着一把刀子走了进来。 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二皇子心中一突突,他也娶了一个斯隆国的公主,曾经跟他提起过。 乌云雅擅饮酒,且杀牛宰羊十分利索。 斯隆国的人野蛮彪悍,不分男女,乌云雅可能真的敢下手。 他松开三皇子,一脸狠厉怒问:“老三,你这是故意给我找茬是吧?” 三皇子看到二哥怂了,他反而激动了。 “银行自有规矩,借款抵押,就算是父皇来了,也要抵押!” 这话让二皇子彻底蒙了,他知道今天没戏了,老三都被逼得说胡话了。 “好,你很好,你给我等着!”二皇子一把推开他,大踏步地离开。 乌云雅看丈夫转身,立即把刀子藏起来。 三皇子把二皇子送了出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来坚持的感觉如此好。 一直走到大门口。 二皇子突然回过头,不怀好意地看着三皇子。 “老三,你今天豪横啊,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么?” 三皇子正在上头,哪里管他什么阴谋,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 “说一遍又如何?” “银行的规矩,借款抵押,就算是父皇借钱,一样要给抵押。” 说完之后,感觉好爽。 二皇子冷笑一声,转身上马走了。 已经闻讯赶来的大商人、大储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三皇子。 牛逼,三皇子这么牛逼么? “殿下大义!”有人高喊一声。 “殿下大义无双……” “殿下大义……” 商人纷纷弯腰给三皇子行礼,皇帝来了都要抵押,这话简直太豪气了。 三皇子可能下场不好,但是这一刻,值得所有人钦佩至极。 三皇子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要摔倒。 却被乌云雅从后面一把扶住,悄声在他耳边说道。 “站稳了夫君,今天你真男人,我们的孩子会以你今天为荣。”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都不用二皇子去皇帝面前挑拨,皇帝已经知道了。 顾道也知道,愣了一会儿。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怂包么?这话我都不敢说,你是胆子真大!” 紧接着他苦恼地敲了敲脑门,这事情有点麻烦,皇帝估计得气死。 还要给这个突然雄起的怂货擦屁股啊。 顾道收拾一下,正准备出门,三皇子已经满头大汗,如同一直野猪拱了进来。 “妹夫,救命啊,快给我找个地方躲躲,要命了……” 454、顾道劝皇帝 惹了皇帝还往哪躲,何况皇帝还是你爹? 顾道只能带着三皇子进城,一路上他好奇地看着,八字眉都快愁成川字的三皇子。 “平时没看你这么豪横啊,今天喝熊胆酒了?”顾道揶揄问道。 “妹夫,这坑可是你给我挖的,说什么你不能不管。” 三皇子快哭了,走路的速度比蜗牛快不了多少,他说什么也不想进宫。 “放心吧,一切由我来安排,保证你高枕无忧。”顾道给他吃定心丸。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谱,不过这事儿这么躲着根本不行,先把这胖子骗到皇帝面前再说。 反正没多大事儿,左右虎毒不食子。 三皇子抱着对顾道的信心,这才大踏步地走进宫,来到御书房见皇帝。 二皇子早就来这里跟父皇商量政务,实际上就是等着看热闹。 看到两个人来了,他不动声色,幸灾乐祸地等着皇帝发火。 “呵呵……”果然皇帝开口就带着嘲讽的意味。 三皇子吓得心一突,大腿一软,当场就想要跪下求饶。 “父皇!”顾道关键时刻还是有点义气的,当先开口,让三皇子放心不少。 “闭嘴,轮不到你给他求情。”皇帝冷声说道。 “求情?”顾道假装没听明白,“父皇误会了,我跟三皇子不熟,哪里会求情?” 啥意思? 三皇子差点原地崩溃,妹夫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二皇子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老三你被顾道给抛弃了,这下子活该了吧。 让你不给我钱,看我接下来怎么玩儿死你。 “哦,那你来找朕有什么公务?”皇帝靠在檀木椅子上,慵懒地靠在椅子背上。 眼神戏谑地看着顾道和自己的三儿子,竟然说朕去借钱都要抵押?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你这里就是一句废话?你这是要造你老子的反么? “父皇啊,臣也自负聪明,可是最近也愁得慌了。”顾道长叹一声。 这话不但皇帝好奇,甚至二皇子都转移了注意力。 顾道要说聪明,天下没人不承认。 他说自己自负聪明,那真是谦虚了,到底什么事情让他如此惆怅? “哦,什么事让你都愁得慌?说来让朕高兴高兴!” 皇帝幸灾乐祸的追问。 毕竟能让这个女婿吃瘪的事情,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唯独着急的只有三皇子,妹夫啊,你不是为了我来的么? “还不是臣的儿子偃兵,最近臣都快愁死了!”顾道愁眉不展的说道。 “我教他写字,他把毛笔给我掰断了。我教他读书,他把我的绝版书给撕的七零八落。” “每天除了吃,就是上蹿下跳,根本就是个猴子。” 听着顾道絮絮叨叨说自己的儿子,皇帝脸色柔和了许多。 登基二十多年,前三个儿子他没怎么照顾,那时候太忙了。 新生的两个儿子,他才有机会照顾几天,小孩子的闹腾他感同身受。 “活该,孩子那么小你着急什么,不淘气还能是男孩么?以后生几个闺女你就知道了。” 皇帝笑着说道。 “哎,我第一次当爹没什么经验,可能是有点着急了。”顾道无奈的说道,“不过我是真害怕啊。” 顾道的感叹让皇帝来了兴趣。 “一个小娃娃,能让你害怕?面对北狄铁骑也没听说你害怕啊!” 顾道点了点头。 “不怕父皇笑话,北狄我还真不怕。可是我怕这孩子将来长大废了,干啥不行。 到时候我一定后悔,当初怎么没好好管他?让他变成了一个废物。” “那个时候,要但凡能干出点像样的事情,我都会倾家荡产支持他吧!” 二皇子突然明白过来,顾道这哪里是说自己的儿子,分明是在替老三辩解。 “妹夫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成才何须教导?”二皇子直接补了一句。 “是啊,二哥说得真对,不愧是从江南游学回来的,果然真知灼见。” 顾道笑着说道。 二皇子却脸色难看,顾道这是嘲笑他,你说成才何须教导,你去江南游学干什么? 皇帝没关心他们两个暗讽,而是看着老三。 顾道的话他比二皇子听得明白,这是在告诉他,这个孩子你小时候就没管过。 以至于成了一个废物,现在好好不容易雄起一次,你好意思把他打压下去么? “父皇忙着,我去后宫请教一下母后,教育孩子这事儿还要学啊。” 顾道说完告辞,他能做的都做了,二皇子都听懂了,皇帝岂能不懂。 接下来的事情,听天由命。 “妹夫,你这就结束了,别走啊!”三皇子小声的说道,哀求地拽着顾道的袖子。 “没出息的东西,你除了求人就没一点自己的主张么?” 皇帝一拍桌子,训斥自己的三儿子。 “父皇,我不是故意的,您下手轻点。”三皇子彻底怂了。 皇帝一听更是来气,真想揍一顿这个敢做不敢当的废物。 可是想起顾道的话,这是谁的责任? 他这么怂,还不是自己撒手不管,他娘早死没人撑腰的造成的? “老三,你说说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你这是放着皇子不干,给商人当看门狗上瘾了,说什么父皇借钱也要抵押,简直是……” 二皇子趁机火上浇油。 “哦?”皇帝斜眼看着二皇子,“老三为什么说出这句话,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么?” 二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父皇?我……我……”二皇子想要解释,皇帝却还没结束。 “商人的看门狗?”皇帝声音越来越冷,“这么侮辱你自己的弟弟,感觉很光荣么?” 二皇子头皮发麻,冷汗顺着后背冒出来,太得意忘行,口无遮拦了。 “你出去,回家反思,这几天不要进宫了。”皇帝不耐烦的挥手说道。 “是,父皇!”二皇子仓皇而走。 皇帝从案后走出来,亲手把三皇子拉起来,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在他手里。 “父皇,这是……”三皇子懵了。 “你不是吹牛,朕借钱也要抵押么?这是抵押,你看看值多少钱,明天给朕送进宫来。” “你是朕的儿子,朕得帮你圆啊。” 三皇子拿着玉佩,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胖脸往下流,有生以来父皇第一次关心自己。 “父……父……”他抽噎着,使劲儿擦着眼泪,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可死活止不住泪水。 “对不住,朕这些年忽视你了,不要怨朕好么?” 皇帝想捏捏他的肥脸,又觉得孩子大了不太合适,转而在肩膀拍了拍。 三皇子心脏一抽,眼泪再也忍不住,他好像不认识父皇了。 “父皇……” 三皇子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把脑袋使劲儿埋进龙袍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皇帝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轻轻踢了他一脚。 “别哭了,没出息的东西,滚出去,把事情做好!” 三皇子死死地抓着玉佩,使劲儿点了点头,大踏步虎虎生风地出宫了。 “元祥,你说……”皇帝看着三皇子,他问元祥。 却发现元祥根本不在身边,不由得笑了笑,这老东西挺懂事啊。 擦了擦眼角。 “元祥!”皇帝加大声量,“把顾道那孽畜找来,陪朕喝酒,让朕伤心还想跑……” 455、玉佩不值钱,规矩无价! 被温暖的三皇子,爆发出了强大的信心,原来父皇也是关心自己的。 回到银行之后,他把玉佩扔个老掌柜的,告诉他这是父皇抵押的。 让老掌柜得给估个价,银子送到宫里去,然后他就关上门自己高兴地又哭又笑去了。 老掌柜的懵逼了,皇帝竟然真的抵押东西,要从银行借款? 经过几个老朝奉鉴定,这的确是皇家的玉佩,应该是皇帝随身所用之物。 瞬间银行的人都不工作了,全都转圈围观这一枚玉佩,皇帝竟然抵押了玉佩。 “这怎么估价?”老婆掌柜地问道。 “估价个屁啊,掌柜的,这是价格的事情么,这是陛下帮着银行立了规矩。 以后咱们再也不担心,随便一个权贵就敢来要钱。必须要有抵押,谁都不好使。” 有个商人声音都颤抖了,说话颠三倒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三皇子真是威武啊,竟然真的让陛下抵押借款了? “老掌柜若是愿意把玉佩交给佛门抵押,佛门可以再存五十万两在银行。” 觉慧奋力挤了进来,大声说道。 “滚你个贼秃,这是陛下抵押给三皇子的,管你屁事。” 有商人怒吼。 “怎么没关系,信不信老衲现在就把所有银子取走?让你银行揭不开锅。” 觉慧为了这东西也疯了,什么四大皆空都是扯淡,这东西就是超级护身符。 “你信不信老夫现在就把银子给你兑付?”老掌柜的信心十足。 要银子,简直是太好了。 存那么多正不想给你利息那,自从北方贸易公司,在陇州跟北狄做交易之后。 这金银就大量流入,还怕你不取走那。 “就是,贼秃,你要是不取我都瞧不起你。”有的商人大闹道。 觉慧顾不上生气。 “五成,无论抵押多少钱,佛门愿意承担五成。”觉慧退而求其次,非要上这趟车。 “去你大爷的,揍他!”有人终于忍不住他的胡搅蛮缠了。 上去就砸他的光头。 觉慧是练过的,立即还手,然后就打成一团。 很快消息传开。 陛下竟然真的抵押了一块玉佩给银行,要借款。三皇子吹的牛,被陛下给圆了。 京城的大商人立即全都跑到了银行,这件事不是皇帝抵押一块玉佩的事情。 而是给拓展银行立了一个规矩,皇帝借钱都需要抵押,以后任何人都一样。 “财神,把一尊财神抬进宫。”在所有人商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有人怒吼。 好主意。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财神进宫寓意好,而且只要这财神在宫里,就时刻提醒天下人这条规矩。 “就这么办了,对了,殿下哪去了?”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找不到三皇子了。 商量半天有个屁用,此时当家的是人家三皇子。太自作主张了。 万一三皇子不同意,那这事就黄了。 众人来到三皇子房间外面,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去敲这个门。 毕竟,今非昔比了,再也不是那个让人轻视的牛腩皇子了。 从今以后,三皇子就是北方贸易公司和银行的擎天柱,定海神针了。 谁还敢拿他不当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门打开了,三皇子双眼跟桃子样走出来。 “干什么,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三皇子疑惑地问道。 一群人赶紧郑重地跟三皇子作揖行礼。 “多谢殿下!” 动作整齐划一,把三皇子吓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事说事。”三皇子说道。 老掌柜把事情一说。 “多少?五十万两?你们昏了头了?”三皇子发出一声尖叫。 抄起那块玉佩,指着众人,如同在看一群败家子。 “就这东西顶多三千两,就算是父皇用过的,那也不能超过一万两。” 看着三皇子抖着那块玉佩,吓得众人差点心管他叫祖宗。 “小心,殿下!这不是玉佩的事情,咱们定下这条规矩,那就是千秋万代啊! 五十万两买一条规矩,这是值得的。” 老掌柜说道。 劝说了半天,三皇子终于同意。 “且慢,佛门也愿意送一尊银佛进宫。”觉慧鼻青脸肿,擦着鼻血过来说道。 打死他也要蹭个热度,说什么也要给佛门求个护身符。 皇帝一枚玉佩,就抵押了一百万两银子,银行门前张灯结彩,香雾缭绕。 送银财神进宫,佛门也要送银佛进宫。 二十五吨白银铸造的财神,想要挪动工程量太大了,但是所有商人和佛门乐此不疲。 三皇子带着乌云雅去感谢顾道,父皇突然重视自己了,全都是顾道讲故事的功劳。 两人顺便聊起这件事。 “你们就不能拿五十万两银子,去宫里再铸造不就行了?”顾道说道。 “你以为我没劝过么,这帮商人蠢得到家了,非要动这个完整的。”三皇子无奈地说道。 顾道马上反应过来,这帮人就是故意把动静闹大,他们一点不蠢。 他今天替三皇子开心,自己也非常开心。 因为河东募兵进展十分顺利,刚一开始就汹涌保命,要不是考核严格,恐怕已经募满了。 他以为是河东灾荒,愿意当兵的人多。 殊不知,青松山赈灾,一口气杀了五个鱼肉河东的知府,已经让河东百姓归心。 盘水镇也传来消息,燧发枪已经开始全力的锻造,尤其是最难的枪管锻造,已经可以量产了。 第一批两千支已经运来京城的路上。 陇州的铁浮图重甲,经过全力锻造,已经造出五千套,骑兵已经开始训练了。 他设想之中的奔雷营,是集合火枪兵,重甲骑兵,轻甲骑兵、炮兵混合的军队。 现在虽然还没有成军,但是经过他憋了这么久,终于所有条件都成熟了。 有人开心,就有人不开心。 二皇子在家里砸东西,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窝囊的三地给来了一脚。 皇帝的态度,让他事后想起来都后背发凉,甚至彻夜难眠。 但是更加让他难受的是,皇帝竟然拿替三弟把吹的牛给圆了。 跟对他的态度截然相反。 “什么意思?父皇是什么意思?”二皇子真的惊慌了。 他突然意识到,照这样下去,也许自己不是父皇唯一的选择了。 不只是他这样怀疑,甚至朝中很多人也开始暗中嘀咕,三皇子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关键是,顾道好像在支持三皇子啊! 456、隗昆挑拨三部内乱。 北狄三部等了十多天,又十多天,一直等了两个多月,大乾正月都过完了。 榷场根本没有开。派使者问,就是还在准备。 袁孝武再也没有来过。 “等来等去,等了好几场雪,榷场不开部落的人都快饿死了。大王,到底怎么回事?” 长天王焚琢,一点不客气地对大王隗昆怒问。 “呵呵,跟本王有什么关系?没有榷场的时候,你们就不过冬了?” 隗昆丝毫不惧。 横什么横,袁孝武回来贸易继续,你们还不是要求我? “大王,你手里的物资最多,但是部落最少,先给我们一些物资救急。” 白狼王白墩说道。 “给?”隗昆猛地盯住白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本王的物资凭什么白给你?” “大王,您是北狄所有人的大王,怎么能看所有双头狼的子孙挨冻受饿吧。” 隗岳也站出来说道。 北狄的大王隗昆,此时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三部的三王显然是联合起来了。 如果一个不好,这三个人要对付自己啊。 “好,就如你们所说,物资我可以分。不过今日不行,本王要是盘点一下物资,明日分发。” 三王一听有些发蒙,这大王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不过既然大王都说了,那就不能再逼迫了,等着明天来拿物资就是。 三王刚走,隗昆立即吩咐铁狼卫把弟弟隗岳叫回来。 “大王叫我干什么?”隗岳独眼盯着隗昆,一脸的怀疑。 “你说你。”隗昆没好气地责备,“没了物资,你找我来要就行,何必带上别人?我还能不管赤狄么?” “你先拉回去一些应急,没有了再来找我要,明天你不要再来了。 以后缺物资了跟我说就是。” 隗岳有些想不明白,一向扣的哥哥怎么突然变性了,但是无论怎样有物资就行。 毫不怀疑地把物资拉走,自己留下一半,给其他小部落发了一半。 过手留一半,这是规矩。 长天王和白狼王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明天一起分物资么,怎么今天就给了赤狄? 两人回头找,却被铁狼卫给拦住了。 “大王累了不见,说好明天的就明天。”铁狼卫一点不给面子。 两人一想,大王出身赤狄,提前给赤狄一点也不是不能忍。 第二天一早,只来了两位,赤狄王隗岳没来。 “二位,本王昨天盘点了一下物资,除了支援赤狄,也就只能支援一个不足了。” “你们二位觉得我应该支援给谁?”隗昆为难地说道。 焚琢露出冷笑,好拙劣的挑拨。 “大王,你这是想用物资挑拨我跟白狼王之间的关系?当我们是傻子么?” 隗昆也不介意他看透了。 “随意你怎么想,物资只有一份,既然怀疑本王的好心,那就别要了。” 隗昆所谓地说道。 “白狼王,你怎么说?” 白墩眼睛转了一下。“多谢大王,既然长天王不要,那我们白狄要了。” 长天王焚琢一愣,遭到背叛的怒火瞬间在心中升腾。 “你竟然背叛我们的约定?” “说那个有什么用,没看隗岳都没来么,你不想要不要拦着我。” 白墩说完,转身走了。 什么也没有捞到的焚琢,怒视隗昆,可惜只看到一脸的戏谑。 焚琢气呼呼的回到自己的部落,不就之后,有人来报,白狼王白墩来访。 “呵呵,这个无耻小人,还来做什么,让他滚!”焚琢愤怒的说道。 “王,他是带着物资来的!”手下说道。 “你说什么?”焚琢一愣,“请,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接。” 白墩把从隗昆这里领的物资,分了一半送过来。 “你这是搞什么?”焚琢疑惑地问道。 “长天王,危险来了。”白墩严肃的说道。 “隗昆把物资给了赤狄,却用一份物资挑拨我们两个部落,这就是要对我们动手啊。” 什么? 焚琢大惊,仔细一想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赤狄得到物资补充,而长狄和白狄却没有,此消彼长,还真有可能。 “不能等,趁着部落还有力气,要先下手为强。赤狄部落和大王的物资,足以让我们度过这个冬天。” 白墩声音细小阴柔,让焚琢蠢蠢欲动,他仔细思考了一下。 “你有什么计划?”焚琢问道。 “没有计划,马上集合队伍动手,计划越多事情越乱。”白墩说道。 焚琢狠狠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东方露白。 两个部落的勇士骑上战马,悄悄在赤狄部落两侧集合,而赤狄部落也是静悄悄。 “勇士们!”焚琢拔出弯刀,指向赤狄部落,“杀踏平赤狄,杀光他们!” 随着他一挥弯刀。 嘟嘟嘟…… 凄厉的号角打碎清晨的宁静。 骑士拔出弯刀,发出喔喔喊声,坐下战马奔跑起来,喀什缓慢加速。 马蹄隆隆,如同战鼓在天地间擂响。 焚琢带着骑兵,毫无阻碍地冲入营地,掀翻帐篷,四处放火。 准备趁乱畅快地收割人头。 可是冲了许久,一个人没有,赤狄营地竟然空荡荡的。 “怎么回事?”焚琢大惊失色。 一阵凄厉的号角响起。突然背后冲出一支等待许久的骑兵。直接杀入长狄后队。 “不好中了埋伏。跟我杀出去……焚琢带着骑兵就要冲出营地。 迎面撞上了白狄的骑兵。 “白墩,赤狄在后面,跟我掉头杀回去。”焚琢看到白墩之后,大声喊道。 却看白墩弯弓搭箭朝他射来,一箭正中胸口。 要不是护卫眼疾手快,差点一命呜呼。 “白墩,你算计我!”此时焚琢才如梦方醒。 这一战想要绞杀的哪里是赤狄,分明是长狄啊,他竟然跟赤狄勾结了。 “跟他们拼了!”焚琢彻底急了,追着白墩玩命打。 隗昆打了个哈欠起床,推开身边的少女。 “外面怎么这么吵?”隗昆问道。 “大王,是三个部落打起来了。您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防备。” 铁狼卫禀告说道。 “好啊,打起来好啊,他们打起来就不会惦记我了。而且……” 隗昆看向大乾方向。 这么大的动静,你们该看到了吧,还没有动作么? 457、辽东也是王霸之地 以前的大乾关中,整个冬天基本上都在猫冬,到了春天才会回复活力。 可是这个冬天,也就过年这几天消停了。 过完年各个工坊就陆续开工,整个关中忙碌一片,京城附近黑烟滚滚。 不过没有蒸汽革命,想要达到后世的污染程度,那是绝无可能的。 出了正月,河东的三万新兵到达京城,顾道也收六千把火枪。 顾道带着自己书写的操典,亲自训练这些新兵。 带公主府武备学堂,已经悄悄的培养了第三批学员,现在全都被顾道充斥到了新兵里面。 各大将门送来的子弟,顾道也毫不客气,全都安排成了军官。 这些子弟,别看在家都是纨绔,但是将门熏染出来,没有一个简单的。 好好锻炼一番都是好钢。 顾道别的不敢说,他这支军队里面,识字率绝对是最高的。 这天他刚进门,就想抱着儿子亲一口。 结果被小肉蛋给嫌弃了。锦瑟也是捂着鼻子躲得远远的。 他一身都是火药的味道,太难闻。 正当他要洗澡的时候,下人突然跑进来。 “侯爷,宫里来人宣您马上进宫。说是耽搁不得。” 顾道意识到出事了,立即上马就奔皇宫,半路上就撞见了郑国公。 等到了皇宫才发现,陆冠和六部尚书都已经到了。 “修之,你来得正好,甘州的北狄内乱了,他们打起来了。” 皇帝兴奋地指着地图,脸色兴奋地通红。继续说道。 “长狄焚琢受伤,带着部落朝着大风口撤退,宣称要称臣投靠大乾。” 顾道一惊,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跟皇帝的兴奋相反,顾道反而觉得大事不好,万一北狄觉得事情不好要跑就麻烦了。 卖给北狄的粮食和物资,可是大乾老百姓勒紧裤腰带省出来的。 养了半个冬天,为的就是把北狄的部落都吸引过来,把北狄三部的主要王族都留在甘州。 方便开春的时候一网打尽。 现在万一要是因为内讧,反而从甘州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会内讧那,不应该啊,这才饿了几天?” 顾道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他的计算,这些人不会饿死,就是难受一点,怎么能爆发内讧那? “三部不和由来已久,估计是抓到了什么机会,其他两部联合起来,先削弱其中一个。” 郑国公老而弥坚,说道。 “不重要,现在我们该决定,接不接受长狄的投靠。” 皇帝兴奋地说道。 北狄三部其中一部竟然拿要投降称臣,这让他心潮澎湃不可自抑。 “陛下,三部血仇不可接受。”陆冠冷声说道。 一下子把皇帝上头热血给压下来了。 是啊,大乾多少人跟北狄有血仇。一个部落走投无路了就接受,怎么跟国内的人交代? 这头狼吃了多少大乾人,现在虚弱了就原谅他们了,绝不可能。 “如果要接纳,也是堂堂正正击败北狄之后,陛下的仁慈才能给他们。” 陆冠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冲,赶紧补充了一句。 皇帝拍了拍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该怎么办?”皇帝继续问道。 “陆相说得对,不能接纳但是可以资助长狄,让它有力量反击彼此削弱。” 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很快这些重臣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各抒己见,只有顾道紧紧的盯着地图。 “修之,你有什么想法?倒是说话啊!”皇帝敲了敲桌子,提醒顾道。 所有大臣都看着顾道,毕竟在这里,就陛下和顾道跟北狄交手过。 “大乾无论用什么方式介入,恐怕都会引发三部的怀疑。” 顾道心中烦躁,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真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打吧!万一跑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顾道咬牙说道。 “修之莫急,甘州还是大雪封的,一两个月之内是无法离开的。” 郑国公说道。 就是他们想跑也不行,草原大雪还没开化,这时候想要迁移简直就是作死。 “而且我们的军队也没到位。”高岸补充一句说道。 “是我着急了,布局了这么久,让他们跑了一个,我都觉得亏得慌。” 顾道吸口气说道。 皇帝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明白这种感受,毕竟布局这么久,实际上都是根据顾道的谋划来的。 此时出现了动荡自然要着急。 “一方面给长狄部支援,让他们相互消耗,另外……” 皇帝说着环视这些人。 “让军队两个月之内各到其位,要打就要不惜代价,宜早不宜晚。” 皇帝的命令,在兵部转化为各种命令发向四方,随后整个大乾都动了起来。 决定命运的一战终于要到了。 辽东,帅府。 “骆某虽居偏僻之地,也听说过姑娘大名,姑娘能来辽东真是蓬荜生辉。” 棋圣的最杰出弟子,骆定远也不敢小视,言语上非常推崇。 沈慕归也站在他的身后,兴奋的大量宁秀。 “骆帅虎踞辽东,乃是天下名将,小女子不胜惶恐。” 宁秀声音清朗,态度恭敬。 “姑娘自谦了,若是没有要事,在辽东多住一些时日。让骆某尽地主之谊。” 骆定远殷切地说道。 他心中在谋划,如何把这个女子留下来帮自己,有她谋划,自己的大业把握更大。 “多谢骆帅盛情,我北上而来,是为了无极公子拓展海航之路。” “当然除此之外,也跟骆帅谈一些天下大势。” 宁秀说道。 天下大势? 骆定远眯了眯眼睛,扫视了宁秀温润的脸庞。 揣测她想要说什么。 “姑娘开玩笑了,我一介人臣,怎么敢谈什么天下大势?”骆定远不漏口风。 宁秀用竹仗戳了戳地面。 “北狄气运已竭,必亡于大乾之手,到时候辽东白狄孤立无依,骆帅可收之麾下。 箕子国弱,一战可定之,如此骆帅虎踞东北,拥有天下最强铁骑,此乃王霸之地。” “若是如此还愿意久居人下,我一个小女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骆定远蹭的一下站起来,自己的谋划怎么会被她一语道破? 不愧是棋圣最杰出的弟子。 一瞬间骆定远动了杀心。 “骆帅想要杀我?”宁秀嘴角翘起,一点不在乎眼前这头辽东猛虎。 “没有这个必要,我是南越人,投靠了无极公子,最希望就是大乾乱。” 这是实话,骆定远安静下来。 “那姑娘以为,我有成功的可能么?” 458、有人下棋,有人以身入局 时间太紧张了,如果给顾道半年时间,他敢把新军拉出去遛遛。 可是两个月,新军根本无法成军。 现在六千把燧发枪,每天都是饱和训练,三万人轮番使用。 大部分时间,手里没有燧发枪的人,都是拿一根木棍子在那里比画。 要不是摸过燧发枪,知道其中的威力,这些新兵天天摆弄木棍子,心态早就崩了。 没办法顾道只能给他们上别的科目,加了手雷投掷,挖战壕,体能拉练。 加入偏厢车演练等等。 他这边忙着练兵,陇州那边费长戈已经跟焚琢接触上了。 他拒绝了焚琢想要带着部落通过大风口进入陇州的请求。但是给焚琢派去了大夫,送了一些物资。 让他们暂时顶住其他两个部落的进攻,不至于瞬间就被湮灭。 长狄部落损失惨重。 好不容易收拾起来的精锐骑兵被消灭大半。部落所有物资被劫掠一空。 然后白墩还恶毒地把一下所有的牧民,全都驱赶到了焚琢身边。 每一天都有冻饿而死的人。 但是这也激发了焚琢的困兽犹斗,死命地抗住两个部落的进攻。 赤狄和白狄瓜分了长狄的物资,一下子吃得满嘴流油,就算没有大乾的榷场也能停到开春没有任何问题。 “白墩这个阴险小人,我要杀了他!”焚琢每天焦躁的帐篷里面走来走去。 “你回去告诉顾道,我要见顾道,他要是肯支援我。我把他祖父的战旗归还,甚至还告诉他祖父的埋骨之地。” 焚琢抓住给他治疗的大夫说道。 他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听国师焚如的,离开陇州去草原召集部落,终于还是被算计了。 也不知道焚如去哪里了,召集的部落如何了,希望他能给长狄留个火种吧! “大王,我只是给你治伤,这些事情你还是派个使者去跟侯爷说吧。” 大夫无奈地说道。 焚琢的要求很快传到了京城,顾道的意见很清楚。 “这事情不着急,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物资,等他们成为俘虏什么都知道了。” 但是陆冠却另有想法。 “陛下,老臣认为可以抓住这次机会,借顾侯的名义给他一些支援。 其他两部就算知道也不会怀疑大乾,只觉得是顾侯的个人行为。” 陆冠建议说道。 “哎!”听到这话皇帝悲伤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一举两得,朕也想知道,朕的大将军到底战死何地,埋骨何方?” 命令传递给了费长戈,立即一批粮草和淘汰的兵器甲胄就送给了焚琢。 这些淘汰的兵器和甲胄,在大乾看不上,但是在长狄部落就是好东西。 长狄已经没什么物资,只能把大将军的徐字大旗送了回来,但是埋骨之地却没说。 显然是当做了最后的筹码。 不过费长戈也不在意,方正主要目的也不是这个,允许他耍赖一次。 拿到物资和兵器之后。焚琢立即起兵,直接去打白墩。 白狄起兵的同时,跟赤狄隗岳求援。 “焚琢,还没饿死呢,你是来找死的么?”白墩得意扬扬地大喊。 “白墩,我长狄计算是死,也会拉着你白狄陪葬。”焚琢捂着伤口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吃了这个卑鄙小人。 很快隗岳带着赤狄也到了。 现在白狄跟赤狄一打一,焚琢都吃力,加上赤狄他是必死无疑。 不过他敢来自然不是以卵击石的。已经想好了办法。 “隗岳,我让你捡个便宜!”焚琢对着赤狄的隗岳喊道。 他这话一出口白墩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得大惊失色。 “我只找白狄的麻烦,就算死也要把他打残,以后你一家独大!” 焚琢大声喊道。 隗岳独眼燃烧出兴奋的光芒,长狄虽然残了,但如同受伤的野兽。 真要逼死他,必然要从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现在他只打白墩,那自己何不看热闹? “隗岳,你不要听他的,我们合力击杀他。”白墩大喊着说道。 隗岳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挥手,赤狄开始缓缓后退。显然把战场交给了两个人。 焚琢一声怒吼,带人玩命朝着白狄冲了过去,瞬间双方厮杀在一起。 长狄是哀兵,意在报仇,开大就红了眼睛。 但是白狄不行,白墩奸诈疑心病就很重,他一边跟长狄征战。 一方面还要防备着看热闹的赤狄,会不会带着赤狄给自己来一下子。 他现在纯粹是作茧自缚。 所以一开始就被焚琢压着打,明明占人数优势,最后却落得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焚琢终于出了一口气。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北狄大王隗昆这里。 “好,好极了,血仇一旦开始,唯有一方被消灭才能解除。” 隗昆躺在少女的怀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大王,隗伦王子求见。”一个铁狼卫护卫进来禀告。 “让他滚,一个羊圈子看着就烦。”隗昆挥了挥手,对这个儿子厌烦至极。 “大王,他说有重要的消息告知。”护卫紧接着说道。 “重要消息?”隗昆疑惑了一下,想到他曾经抓到过大乾的太子。 也许真有什么了不得消息。 “让他进来吧。”隗昆说道,“对了,让他站得离我远点。” 很快隗伦进来,被铁狼卫拦在远处。 “父王,不能再让他们打了,这是大乾的诡计,我发现大乾在给长狄提供武器和物资。 大乾这是想让我们北狄内斗流血,让我们虚弱下来,他们要来打我们了。” 隗伦大声说道,希望能够引发父亲的注意。 隗昆看着这个儿子,缓缓从少女怀中起身,然后朝着他招了招手。 “你走进来,好好跟我说。” 隗伦露出惊喜的笑容,一把推开铁狼卫,大步走到父王面前。 父王终于重视我了,终于肯定我的意见了。 “父王……” 咣当一声,隗昆抄起青铜酒樽,砸在了他的头上。 嗯!隗伦一声闷哼。 “你一个肮脏的羊圈子,有个屁见识,滚回你的羊圈,搂着你的母羊睡觉。 你也配掺和军国大事?下次再敢胡说,割了你的舌头。” 隗昆指着隗伦双眼通红的怒吼,一副仿佛要吃了他的表情。 吓得隗伦不断后退,连滚带爬抛出帐篷,使劲儿地擦了擦额头的鲜血。 双眼怨毒地盯了一眼帐篷,快速离开了。 隗昆打走了儿子,返回到少女的怀里,继续享受温柔乡。 “王,难道王子说的不对么?”铁狼卫首领轻声问道。 “他知道的,本王怎么会不知道?”隗昆平淡的说道。 “只不过雄鹰俯视大地看得到山川全貌,羔羊抬头只看得到母羊的乳房,而本王以身作饵,等鹰来。” 459、你是弑父之人,从此天下之人皆可杀 两个月之后,关中已经的雪已经开化,焚如得到大乾的补充之后,如同疯狗摇着白狄不放。 白狄只能防守,等着天气回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在这里了。 最安逸的就是隗岳。 吃饱喝足之后,就看着白狄和长狄相互攻杀,为了调动焚琢的气氛,为了让白墩放不开手脚。 他偶尔还带着赤狄的军队,去白狄营地附近溜达一下,弄得白狄一日三惊。 而在大乾。 益州都督魏宗保,带着十万蜀中子弟出汉中,开始准备深入草原。 而憋了太久的司马如意,带着蜀中的镇守府二十万孤军,已经踩着积雪进入草原。 皇帝御驾到了陇州,郑克宁带两万禁卫军随行,雷字营护驾。 而陇州军在费长戈的带领下,队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出击。 骆驰带着新训练的六万新军骑兵,转到了青州。顾道同样带着两万骑兵,三万火枪兵,同样进入青州。 两军组成东路军,顾道为东路军总管。 大雪一化,草原很是泥泞。 隗岳来到了隗昆的帐篷。 “大王,我觉得事情不对,大乾好像在支援焚琢,他们在给我们放血。甘州不能呆了。” 隗岳已经发现了问题。 “不着急,此时长狄已经伤了元气,没有十年缓不过来。走之前干掉白狄,我们赤狄就成称霸草原。” 隗昆突然变得雄心勃勃,阴冷至极的说道。 甚至隗岳都有点不认识这个哥哥了,他什么时候隐藏了这样的心思。 “我觉得事情不对,白狄留着还能抵抗大乾,此时不能再自我削弱力量了。” 隗岳提出不同的意见。 难得他此时还有这样的大局观,但是隗昆怎么能让他如愿? 他的计划已经快要实现了。 “不,机会一旦离开,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这次我们必须干掉他。 之后,我会把北狄大王的位置让给你,我回到瀚儿海去养老。这是为了赤狄,也是为了你。” 让出王位? 真的假的? 隗岳独眼中闪着怀疑,盯紧自己的哥哥。 “我可以向双头狼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让我不得好死。” 隗昆郑重地说道。 这下隗岳不得不信了,双头狼可是他们的祖神,如此郑重地发誓绝不可能作假。 “好,那就听大王的,我这就联系焚琢进攻白狄。”隗岳说道。 “我也会集合铁狼卫,帮你围攻白狄。”隗昆紧跟着说道。 三家围攻白狄,白墩此时非常后悔,为什么一念之差,联合赤狄打残了长狄。 让三足鼎立失去平衡,现在自己尝到苦果,被三方围攻。 就在他们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司马如意带着二十万镇守府军队,以损失一万三千士兵的代价。 终于到了甘州北边埋伏起来。 魏宗保带着十万益州府军队,和嫚熙的三万高原骑兵,到了西北方向。 四月,谷雨。 皇帝亲自带兵,出骆驼城。 费长戈带兵出大风口,顾道带兵出青州,朝着北狄扑了过去。 “今日必然雪耻!” 冷风吹在皇帝的胸膛,却无法让他的火热的心脏冷却下来。 “大王不好了,骆驼城方向发现大乾军队。”有斥候来报告正在观战的隗昆。 隗昆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不知道是雨还是雪,但是终于是要来的。 “大王不好了,青州方向发现阿倩军队。”又有斥候来报告。 “不能再打了,快撤!”隗岳终于反应过来,此时还打什么。 根本不管隗岳,带着赤狄精锐骑兵朝着西方就跑。 白墩朝着北方跑,可是焚琢死死咬住他,就要拉着他一起死。 “焚琢你疯了,大乾的军队来了,没看赤狄都跑了!” 白墩带人拦住焚琢,给部落大部分人争取时间。 “呵呵,来就来吧,一起死白墩。”焚琢真的是疯了,他宁可死也要弄死白墩。 “你个疯子。”白墩头疼欲裂,可是这家伙说不通,双方又厮杀在一起。 “王,我们走吧!”铁狼卫首领问隗昆。 “走不了啦,大乾酝酿这么长时间,岂能让我们走?谁也走不了啦。” 隗昆说着癫狂的仰天狂笑,他看着仓皇逃走的三部,畅快至极。 “都死吧,都死在这里吧!” “大王疯了,带着大王突围。”铁狼卫首领一声令下,立即保护隗昆朝着北方而走。 白狄撞上了全军以白布缠额的司马如意军,白布上面写着两个字,雪耻。 三万赤虎军为箭头,十多万的步兵紧随其后,悍不畏死地冲向白狄骑兵。 两股军队轰隆隆地撞在一起,然后决死厮杀。 焚琢终究没有追过来,他朝着东方撤退,结果撞上了骆驰的六万新骑兵。 顾道的新军压阵,骆驰带兵碾压过去。 最强的赤狄部,撞上了魏宗保的不动如山的武卒,还有嫚熙的三万骑兵。 整个甘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之后,三部爆发了极强的战斗力,不计伤亡地想要撕开一个口子。 二十年的耻辱,大乾也憋着这口气,没人肯放松一刻。 铁狼卫竭尽全力冲了三天,最后损失惨重,终究无法突破魏宗保训练的武卒方阵。 但是自始至终隗昆都平淡得很,仿佛是在欣赏一切。 直到隗伦来到他的身边,他脸色终于严肃起来。 “羊圈子,时候到了!”隗昆前所未有的温柔地说道。 隗伦笑了笑,猛地伸手拔出隗昆腰间的金刀,一刀插入了他的胸口。 “大王……” 铁狼卫万万没想到,隗伦竟然刺杀大王,刺杀自己的父亲。 铁狼卫纷纷拔刀,却被隗昆伸手拦住了,他痛苦地捂住胸口。 “你永远瞧不起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对,你该死……” 隗伦血红着眼睛,大吼道。 反正要死了,他在死之前,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这个混蛋。 “我的儿子!”隗昆强忍着剧痛,一把抓住隗伦,“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他用另外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他的额头。 “五芒出,天下一,你天生额头带着五颗红痣,这就是预兆,你就是统一天下之人。” 隗昆的话让隗伦蒙了。 “骗子,你是骗子,你从未重视过我。”隗伦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觉得好陌生,忍不住怒吼着。 “因为,因为我若重视你!”隗昆忍着剧痛,颤声说道。“那些人必然想方设法害你,我的孩子!” “不,你说谎,你说谎是不是,你……”隗伦一下子慌了。 “不,我的儿子,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隗伦拉住想要倒退的隗伦。 “我在瀚儿海给你留了一万铁狼卫,还有你祖母的部落,那就是你起家的本钱。” 隗昆说着看了看周围,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看周围,我的儿子,我已经把三部的精锐全都留在这里,他们都会死。 而接下来十年,你就是草原最强的力量。你要成为如你祖父一样伟大的王。” 隗昆说着咳出一口血。 “不,父王,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你太残忍了……” 隗伦大哭。 隗昆却挥手给了他一耳光。 “不许哭,永远不要软弱……”说着他把胸口的刀,一寸寸拔出来。 胸口血流如注。 “大王,不要,刀拔出来你就危险了。”铁狼卫的首领大惊。 但是隗伦恍若未闻,依旧把金刀拔出来,然后放在隗伦手里。 “拿着它我的儿子,记住了,你是弑父之人,从今以后天下之人皆可杀。” “永远不要软弱,不要学我。现在,草原需要的事无情的狼王!” 隗伦死死地握着金刀,手掌割破都没有感觉,他的眼中再也没有泪水。 “博尔,带着隗伦突围,去瀚儿海。”隗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大王,那你……”铁狼卫首领博尔大惊。 “我要留在这里,跟我曾经的耻辱,一起消失在这里。” 460、司马如意,你给了镇守府最后的体面 赤狄的骑兵疯疯狂的去战马,撞向身披铁甲的武卒方阵,如同黑色的长矛刺中银色盾牌。 冷不防,一支银色骑兵从赤狄左翼插入,如同一柄长枪突刺。 嫚熙披着精致的嵌银山文甲,大红色的斗篷如同跳动的晚霞,手使三棱铁鞭。 在万军之中横冲直撞,没有一合之敌,很快就把赤狄军队懒腰凿穿。 赤狄骑兵陷入混乱。 武卒发出怒吼,挥舞着手中的沉重巨斧,朝着骑兵压了过来不断劈砍。 一斧之下,人马俱裂。 失去速度的骑兵,被缓缓前进的武卒方阵步步砍杀。无数羽箭从武卒身后射来,收割骑兵的性命。 隗岳的独眼,看着勇士们一个个倒下,心疼的要死。 “后退,命令所有人后退,不要跟步兵纠缠。回复速度。” 隗昆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一阵号角从背后响起,他震惊的回头一看,一面金龙旗帜出现在身后。 “大乾皇帝?不好……” 隗岳吓出一身冷汗,后路被大乾皇帝给掏了。 “撤退,向北……”他决定跟白墩兵合一处,此时已经顾不得别的了。 率领撤出来的残部,朝着北方一路狂奔,有超过一半人被大乾军队消灭。 没跑出百里,就遇到了白狄的撤回来的军队。 “北边走不了啦!”白墩跟隗岳大吼。 “西边大乾的皇帝到了。”隗岳对白墩大吼。 “向东走!”白墩赶紧说道。 隗岳却没有动弹,紧接着白墩也明白过来,东边恐怕也有人。 顾道到现在都没出现,怕是在东边等着那。 “全力向北,北方大部分都是步兵,你我二人合力,不惜代价才有机会。” 白墩说道。 隗岳同意了这个建议,二人兵合一处,全力朝着北方的突击。 只要打开司马如意的防线,就能逃出升天。 看着远处排山倒海而来的骑兵,司马如意知道今日未有死战,生死就看天命了。 “诸位!”他召集了所有将官。 曾经的年轻俊美公子,此时浑身甲胄残破,血染全身,憔悴至极。 “因为我们父子一己私欲,让诸位一起陷入不忠不义,孤立无根之地。” “如今仗打成这个样子,对得起朝廷了,接下来一战十死无生。” “我有一道去蜀中催粮的军令,你们想走的拿着回去,将来皇帝不会怪你们。” 说完,司马如意把军令放在一块大石上,他自己则上马整顿赤虎军,准备死战。 赤虎军是他司马家的烙印,他们注定走不了,其他人却没有必要跟着赴死。 “这这一杖打到生死关头走,以后怎么做人?不如去找镇守大人一起做鬼吧!” 一个副将紧了紧头上‘雪耻’二字的白布,带上兜鍪。带着自己的军队紧随其后。 “这帮畜生要是从我们蜀中子弟面前逃走,大乾的冤魂会让我们永世不得安宁,死后没脸见祖宗。” 另外一个副将拍了拍胸甲,抄起铁枪跟了上去。 “这下,终于他娘的没人管我喝酒了!”一个大胡子校尉,掏出私藏的酒壶,咕咚咕咚的喝干。 扔掉酒壶,一抹大胡子,扛着战斧跟了上去。 无数将官,士兵紧随其后。 一直负责监视司马如意的谢安,此时也叹了口气,拔出腰间的宝剑跟了上去。 “侯爷,你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啊!” 当初二十万人出蜀中,顾道派他去监视,就一直没回京城。 最后,大石上只留下孤零零,被风吹动的一纸催粮命令。 白纸抖动,蜀中镇守府的印痕,鲜红如血。 天空下起雨雪,天地间一片苍茫。 泥泞的大地,被马蹄击碎,黑色的泥土纷飞。 士兵的刀斧,切开雨雪,切进敌人的身体,带出一片猩红。 司马如意军队,依托峡谷口的有利地形,死死地顶住骑兵冲锋。 隗岳和白墩不在保留任何实力,不断派人冲击着防线,每一次眼看就要打穿,最后都被挤压回来。 谷口尸横遍野。 血水染红了大地。 皇帝急躁地催促着战马,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他跟嫚熙兵合一处,剿灭了残留的赤狄,但是也让隗岳带着其他的赤狄跑了。 而且方向是北方。 哪里还有白狄的部落,如果白狄和赤狄兵合一处,司马如意能挡住么? 镇守府最后的二十万残兵,还有战斗意志么,能不能拖住他们? 一天的时间,只要拖住一天。 朕就给你们镇守府一个体面的退场,朕就原谅你们所有的一切。 “司马如意,要给朕抗住啊!”皇帝对着雨雪怒吼。 战马鼻孔喷出一股股白气,此时所有人都不惜马力,纵然战马全部累死,也要留住北狄。 昨天晚上,皇帝一夜没睡着。 早饭更是一口没吃,他很担心北边的防线崩溃。 当他们靠近谷口,却听到了号角连绵,战马嘶吼,以及冲天的喊杀声。 皇帝长出一口气,心终于放下了,他看了看天空。 “司马无兑,你生了个好儿子,朕原谅你做的一切了。恩怨一笔勾销!” “进攻……”嫚熙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进攻!”皇帝也冲了出去。 两支骑兵,一左一右,朝着白狄和赤狄的方向冲击。 “完了!”白墩脸色大变。 就差一点点,今天就能打开这个谷口,可是此时援兵到了。 “没完,抓住皇帝我们还有生路!”隗岳瞪着独眼,指着金龙大旗,不甘的说道。 白墩也没办法,这是最后的希望。 二人集结起来所有精锐,朝着金龙战旗冲击。 皇帝身边的骑兵虽然只有两万,可是那也是全身披着铁甲的精锐。 除了顾道刚刚训练的铁浮图,大乾最精锐的骑兵都在这里了。 双方撞在一起开始厮杀,一直打了半天,皇帝没抓到,自己损失惨重。 尤其是嫚熙带着三万高原骑兵,所向披靡,很快就把北狄骑兵打散。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白墩彻底绝望了。 他能呆在身边的骑兵,不足五千之数。而隗岳也差不多。 其他人都被打散了,已经是无可挽回的大败了。 两人只能一边收拢溃兵,一边向东逃窜,他们也知道东边肯定不通。 但是不愿意束手就擒。 “胜了!”皇帝看着战场,长出一口气。 他的胸甲上都挨了一箭,可见刚才战斗的险恶。 但是大乾打胜了。 二十年一口恶气终于出了。 “朕,无愧于祖宗和江山了。”皇帝喃喃自语地说道。 然后他纵马来到了谷口,尸体在地上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臣,司马如意拜见陛下!”司马如意跪在皇帝马前。 一张嘴不断地吐血,但尽力让自己跪得笔直。 皇帝下马,伸手把他搀扶起来。却见曾经俊美的脸孔,已经是伤口纵横。 “好样的贤侄。你们给镇守府一个体面的收场,你把你父亲的丢的东西赚回来了。” 皇帝拍着他的肩膀,朗声说道。 然后他翻身上马,对着所有镇守府的士兵大声喊道。 “蜀中镇守府的士将士们,朕代替大乾百姓,谢谢你们!” 没有欢呼。 能动的人,默默摘下额头上‘雪耻’的白布。然后缓缓地坐在地上。 有的傻笑,有的哭泣,憋着的这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二十万人转战到这里,如今能动弹的,只有三万多。堪称惨烈! “陛下,找到北狄大王隗昆了。”有战马突然来报。 461、我死的像个王,才能给他留下荣耀 南越进蜀中,蜀中镇守府冷眼旁观故意纵容,甚至多次给顾道掣肘。 联合斯隆国,想要蜀中割据,最后被顾道逼着司马无兑自杀,二十万人出蜀。 这些耻辱深深烙在司马如意和这二十万人身上,此一战终于洗干净。 他们的仗打完了。 皇帝带人快马来到了隗昆的所在。 只有一顶孤零零的帐篷,还有几个年老的铁狼卫保护着他。 隗昆面色苍白,气息奄奄。 他在等,等见到大乾的皇帝。 “你来了,你若不来,我真舍不得死!”隗昆笑得很虚弱。 “你不能死,你要跟其他三王去京城,给朕跳舞,否则朕这口气难出。” “朕会让大夫治疗你,你死不了。” 皇帝控制战马,居高临下,语气霸道无双。 “你以为你赢了?”隗昆虚弱的摇着头,“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你这话什么意思,故弄玄虚?你觉得朕会害怕么?”皇帝不屑的冷笑。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若是没有我故意挑拨三部内乱,努力把三部留在甘州,你以为你能赢?” 隗昆戏谑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朕还要感谢你不成?”皇帝脸色不好看。 他不想自己的胜利,有任何污点。 “呵呵,不用感谢我,我也有我的目的。也许你看不到了,但是你的子孙一定能看到。” 隗伦歪着头看向了北方,那里有瀚儿海。 “把你的剑给我,它可以有幸送走一代北狄大王,沾染北狄大王的血是它的荣耀。” 隗昆朝着皇帝伸手。 “朕不会让你死,朕说过,要让你去京城跳舞。”皇帝冷冷地拒绝。 “何必那,你是皇帝,侮辱另外一个王者不会给你带来荣耀。” “让我像一个王一样死去吧,给彼此都留点体面。” 隗昆说道。 皇帝心中的怒火平息了,帝王要有帝王的气度,他拔出腰间的宝剑一掷,插在隗昆的身前。 “你是故意在这里等我,为什么要这样死?”皇帝疑惑地问道。 隗昆拿起宝剑。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什么?”隗昆把宝剑放在脖子上。 也不等皇帝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我的死得像个王,他才会有荣耀,我得用死给他留下一个目标。” 说完宝剑划过,只有一抹鲜红,没有血液喷射,他的身体里面早就没有那么多血了。 隗昆倒下了。 “他在说什么?”皇帝疑惑了。 但是很快他的情绪就恢复过来,北狄大王隗孙的儿子,二代大王隗昆死了。 接下来就是那三个部落之王。他们必须去京城跳舞。 焚琢已经被骆驰给活捉了。 长狄的残破部落,骆驰打他们都没费劲,一鼓作气就全都崩了。 不过焚琢已经无所谓了,被白墩和隗岳坑了之后,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弄死白墩。 此时被骆驰活捉,他也认命了。 “我知道你们徐大将军的埋骨之地,你不能杀我。”焚琢只有这一句话。 骆驰压根也没想过要杀他,活得比死的更加值钱。 他打扫战场之后,就跟顾道请示,接下来像那个方向推进。 两个人这次打的太轻松了,谁也没想到,最惨烈的战斗在司马如意那里。 已经打完了。 “南边有费长戈,西边有父皇嫚熙和蜀中的十万人,去北边支援一下司马如意吧。” “我留守此地,防止有漏网之鱼。” 顾道跟骆驰说道,已经抓了一个王的骆驰,也觉得没问题。 带着六万新兵刚要走,白墩和隗岳就出现了。 这两个人一路收集溃兵,兵合一处恢复到了四五万人的规模。 可是遇上以逸待劳的骆驰六万骑兵,心里根本没底。 刚刚列阵要打,天上一个黑点飘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在双方大军之上徘徊不去。 “海东青?”白墩突然大喊。 “大战在即,你还关心一只鸟?”隗岳没好气的说道。 “你懂个屁,辽东白狄来接应了,向东,我们向东。” 白墩兴奋的骂着隗岳。 隗岳嘴里发苦,落在白狄手里没有好下场,可是比落在大乾的手里强。 “儿郎们,辽东的兄弟来接我们了,冲啊!”白狄一声怒吼朝着骆驰的军队冲了过去。 骆驰也立即指挥军队进攻。 轰隆一声,双方撞在一起。 顾道站在小山上,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根粗线在接近,他知道那是骑兵。 “调整阵地,准备御敌,东方!”顾道下令。 瞬间命令层层传递。 整个军队开始迅速调整,面对东方开始挖壕沟,用偏厢车快速竖起营地。 这些军队哪里来了的? 很快斥候回来报告,是白狄的骑兵,足有十多万,而且后面还有辽东的骑兵。 而且辽东的骑兵不比白狄少。 “辽东和赤狄联合了?骆定远你个狗日的。”顾道怒了。 他没想到骆定远竟然如此大胆,这个时候跟辽东白狄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们绝不是来踏青的。 大乾和北狄两败俱伤的时候,他突然来了,就是来趁火打劫的。 时间挑的真好。 “马上把这里的情况报告陛下,加快剿灭北狄的速度。” 顾道给皇帝派出使者。 猛然间他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那就是骆驰。 他亲爹造反了,他手里握着六万精锐骑兵,这要是来个里应外合,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正在犹豫,骆定远带人到了,要求跟顾道谈一谈。 "谈个屁,我跟乱臣贼子无话可说。"顾道直接拒绝了使者。 这个时候跟骆定远说话,那不是找着让陛下怀疑么?决不能犯这个错误。 “顾道,让开通路。辽东白狄已经投降,我们辽东这是去帮陛下剿灭北狄余孽。” 骆定远让人在阵前喊话。 “我信你个鬼!瞄准他。”顾道给炮兵下令。 雷字营虽然不在他手中,但是这里还是配备了少量的飞雷炮和火炮。 此时他下令的就是飞雷炮。 “顾道,马上撤出阵地让出道路,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捏这是阻碍我们支援陛下。” 那人继续喊着骆定远的话。 咚咚咚……… 三尊飞雷炮开火,三个炸药包朝着喊话的人砸了过去。 顾道生怕一个不准,毕竟这玩意儿不是以准头著称。 喊话的人很奇怪,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三个炸药包落在他的附近,他还低头看了一眼。 轰隆隆…… 炸药包爆开,喊话的人瞬间被轰成渣滓。 骆定远和白狄的千军万马,被这巨大的爆炸吓得一阵躁动,连连后退。 甚至有战马失控乱跑,整个队伍都乱了。 顾道用这种方式告诉骆定远,这就是我的态度,你敢来我就敢打。 “那是什么东西?”沈慕归震惊的看着爆炸现场。 骆定远见过手雷,可是这东西他没有见过,他在京城的探子,关于火药武器的情报很少。 “这是我最不愿意碰到的人,没想到第一个碰上了,进攻……” 骆定远冷声说道。 462、熬兵 骆定远久经战阵,纵然他见过手雷的威力,可是依然不相信这东西能阻止千军万马。 他更相信自己带了几十年的铁骑才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顾道这个小子,以为有一个动静大的武器,就能让自己退避三舍了? 不过进攻的事情,还是先让白狄来。 辽东的白狄,这些年早就被他打服了,之所以不消灭白狄就是养寇自重。 没了辽东白狄,辽东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隆,带你的人进攻,撕开这道防线,将来你就是北狄王。” 骆定远抬手,用马鞭指着顾道的阵地。 “骆帅,那动静大的武器可不一般,这样进攻恐怕损失不小。” 白隆有些犹豫。 “那种武器只能打不动的目标,骑兵动起来,这武器跟不上。” 骆定远说道。 对于要去送死的人,他总是有耐心。 “原来如此,破敌之后,战利品可否我们先取?”白隆试探着问道。 “我一毫不取,都是你们的。”骆定远大方的说道。 白隆立即派出一个万人队,朝着顾道的阵地进攻。 战马缓缓加速,马蹄撞击大路,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如同潮水拍岸。 顾道亲自来到前线,新兵第一次实打实的接战,还是北狄这样的彪悍军队。 他生怕新兵害怕,士气崩溃。 所以必须要让新兵看得到他,让他们知道主帅一直都在。 “兄弟们,稳住,就如同平日训练一样。本侯就在你们身后。” 顾道骑着马在阵地后面跑动,大声喊道。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迫得新兵手心冒汗。 “三百步,举枪!”负责指挥的人大声喊道。 “三百步,举枪……” 声音一声声喘气,士兵按照平日训练的样子,遵从命令举枪。 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准进攻的部队就行,只需要覆盖打击,只需要持续的弹幕就行。 “二百步,预备!”负责指挥的人大喊。 “二百步,预备……” 命令层层的传递,哨子声音嘀嘀作响。 有的新兵因为太过紧张,竟然提前开枪,立即被新的队友换上。 然后被队长拉下去抽鞭子。 这种战斗,只有一起开火,才能形成有效的压制,之所以统一举枪,统一射击。 就是为形成覆盖打击。 很快,骑兵就到了一百步的距离,也就是一百二十米左右。 北狄的万人队骑兵,已经抽出弓箭准备射箭,七十步是弓箭的有效射程。 按照惯常的战斗方法,他们会绕着阵地射箭,用箭雨覆盖打击。 压垮敌人的气势之后,才寻找空隙一举击溃,撕开阵地冲杀敌人。 直接骑马冲击营寨的打法伤亡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弯弓,北狄的骑兵准备射箭。 最前面的骑兵,突然看到对面的阵地上,飘起一阵白烟。 然后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骑兵,觉得胸口被锤子砸了一下,一阵剧痛从胸腔传来,翻身落马。 旁边的骑兵眼睛瞬间爆开,翻滚着落马。 有的战马被击中,瞬间翻倒在地。 万夫长骁勇地举着弯刀,指挥进攻,却因为穿得太显眼,挨了三枪。 天灵盖都被掀开,落马被踩成肉泥。 从高空看去,冲在最前面的第一线骑兵,齐刷刷地落马翻倒。 如同韭菜,被无形的刀齐刷刷割掉一层。 喘息之间,对面的阵地上又冒出一股白烟,又是齐刷刷的一层骑兵倒下。 “妖怪……” 北狄骑兵心中冒起一个念头。 仿佛前面有一层无形的墙壁,撞过去就会死。 阵地之后,三段式射击,连续不断地形成弹幕,收割着骑兵的生命。 轰隆隆…… 飞雷炮把炸药包打进骑兵的队伍,一阵阵爆炸把骑兵撕碎,巨大的声音惊得战马一阵乱跑。 进攻阵型彻底乱了,只能跑个弧线之后撤退。 奔雷营炮兵部队。火炮和飞雷炮,一共也就一百多门。 白隆脸色阴沉地看着溃败的万人队,不到半个时辰的进攻,万人队就损失了三成多。 三千多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对敌人的伤害是没有。 “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太丢人了!”白隆愤怒地甩着马鞭。 “再带两个万人队,带着盾牌进攻。” 第一波进攻结束。 新兵紧张的情绪已经消失,沉稳了很多。 尤其是看到火枪造成的战果,产生了巨大的信心,传说中的北狄也不过如此。 甚至有些还嬉笑起来。 顾道却没有这么乐观,没有经历伤亡的兵,永远称不上老兵。 第二波进攻很快到来。 骑兵举着盾牌,朝着阵地冲了过来,一阵射击之后盾牌碎裂,骑兵惨叫着落马。 盾牌根本扛不住燧发枪。 既然已经冲锋,两个万夫长不能退却,顶着巨大的伤亡冲到了弓箭射程之内。 一阵阵箭雨,落在阵地上,新兵开始出现伤亡。 有的当场被羽箭射杀,有的发出惨叫。 甚至火枪的射击频率都一度混乱。 有的新兵看着同伴惨死,扔下燧发枪,掉头就跑,顾道策马冲过去一刀斩掉他的脑袋。 督战队随后跟上,但凡有临阵脱逃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斩首。 自己人杀自己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有一个逃跑的不及时处理,就会形成大面积逃亡,整个阵地就崩了。 别说新兵,就是老兵也有这样的问题。 除非是他来的那个世界,哪一支有信仰的军队,知道为什么而战。 才不需要督战队。 看着逃跑的同伴都被斩杀,新兵终于记起军法这回事。逃跑的年都立即停下来。 三段式射击频率再次恢复。 有的新兵一边打一边哭,有的哈哈大笑,有的大小便失禁。 甚至有的喊着妈妈。 但是无论怎样,他们都坚持着射击,坚持着战斗。 “侯爷,这么打不是办法,我带骑兵冲一下,缓解下敌人攻势!” 骑兵副将裴光,过来请问顾道。 “还不到时候!”顾道看着不断有伤兵被抬下来。冷酷的说道。 这些新兵还是训练的时间太短,一上来就遇上这样的恶战,显然压力很大。 但是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这一场战斗如果熬下来,那就是一支成熟的热武器部队,自己就真的握住一支雄师了。 而且骆定远反意已经明显,必然战意滔天,恶战还在后面。 这个时候暴露骑兵并不是时候。 希望陛下那边早点结束战斗,最好能接触骆驰的兵权,否则后背随时顶着一把刀。 那才是心腹大患。 463、熬兵和夜袭 顾道拦路,而且拦得如此坚决,让骆定远心中有些难受,如骨鲠在喉。 当日宁秀到访,猜到了他的谋划,他也顺势问,自己的谋划能否成功。 到现在他还记得宁秀的话。 “骆帅太保守了,北狄虽然气数已尽,但大乾皇帝急于雪耻,所部之局是关门打狗。” “失去活路,北狄必然困兽犹斗,结果就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北狄必败但大乾必然重创。” “此时骆帅若是雷霆一击,成就绝不是辽东一隅之王。” 骆定远当时心惊肉跳之余,对这个小女子的心胸和谋划,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以他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上了白狄十多万人马,务必成功。 虽然不知道甘州之战到底如何了,但是此时必然是两败俱伤,只要自己再雷霆一击。 所以他不但自己来了,还带上了白狄的十万人马,如果再加上自己儿子的六万新兵。 大乾其实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当然先要击溃顾道这只拦路虎。 他从来没有小看顾道,但是也没有多高看。 第二波进攻结束。 两个万人队,损失超过五千人,白隆的脸色难看。 骆定远凝视顾道的阵地,他到现在不能明白,那是什么武器。 说是弩箭,可是没有箭杆和尾羽。 受伤的兵他看过了,从身体里面挖出来一颗不规则的铁丸。 这东西连尖头都没有,怎么打进人的身体里面去的,竟然连盾牌都抗不住。 他身边有江湖高手,用铁胆伤人,可是没见过这么小的铁丸。 “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威力更大的弩箭。”骆定远做出了判断。 “罗冲,点两万轻甲冲阵。” 辽东军的王牌,是一万重甲骑兵,而除了重甲骑兵之外,四万轻甲骑兵。六万步兵。 步兵紧随其后,还没有到达,现在他能调动的都是骑兵。 “我再派一万,跟着骆帅的军队一起进攻。”白隆紧随其后说道。 他也打出火气了。 军寨之内,顾道也在发火。 两百多个逃兵,被抓了过来,全都跪在前线阵地之前。 “顾侯,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有士兵求饶。 顾道充耳不闻,而是一挥手。 二百多人的脑袋被砍了下来,所有新兵看得胆战心惊。 这二百人必须处死,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杀,否则后面还会有逃兵。 “招兵之日,就告诉过各位,十七禁五十四斩,逃兵必死。” 顾道朗声喊道。 “今日你们第一战,本侯仁慈,这些逃兵就报4阵亡,抚恤依旧。” “但是只此一次,再有逃兵,本侯把你们的脑袋传授河东,让整个河东都知道,你是个怂包软蛋。” “是当杀北狄的英雄,还是当做逃兵软蛋,让你的家族被世代嘲笑,你们自己选!” 顾道大声说道。 他的意思变成意思,一层层地传递下去。 说是你们选,其实没得选。 第三次进攻到来,这一次死伤更加加大,但是火枪的射击频率逐渐稳定。 骆家的轻甲骑兵也是骄傲的,辽东铁骑天下无敌,早就深入他们的心中。 他们跟北狄不一样,身上穿着铁甲,这就是士兵的胆,就是他们敢冲杀的依仗。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烟气飘起。 冲在最前面的轻甲骑兵,毫无例外地倒下一层。被后面的战马踩碎。 “散开冲锋……”罗冲下达命令。 铁架骑兵开始以千人为单位,零散冲锋,不再组成一团。 这一下果然降低了伤亡。很快冲到了阵地跟前。后面的北狄有样学样。 一阵阵箭雨落下,造成了大量伤害,但是燧发枪也没有停,同样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亡。 “裴光,带一万轻甲骑兵出击。”顾道抓住时机,立即说道。 营门打开,一万轻甲冲了出去,一下子从侧面凿进队对方的队伍。 本就零散进攻的骑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崩溃。 裴光从背后追杀,想要撵着这些溃兵,冲乱敌人的本部队伍。 不过他想多了。 无论是白隆还是骆定远都是老将,立即派兵接应,最后裴光只能退回。 这一番较量,轻甲骑兵损失超过四千,白狄有损失三千。 “骑兵竟然现在才拿出来,顾道有两下子,不过这也是他们全部手段了吧!” 骆定远冷声说道。 “安营扎寨,今天不大了!” 顾道看对方不进攻了,清查损失,发现火枪病伤了两千多。 死亡超过两千。 光是第一战,就损失了五千多人。但是杀死敌人三倍多,伤得没法计算。 “侯爷我们挺住了,这些兵都是好样的,比我想的要强。” 裴光说道。 “考验才刚刚开始,今天晚上做好防备,小心他们来偷营。把手雷发下去。” 顾道下令。 吃过晚饭,天空又下起雨雪,对于顾道来说是好事情。 他在这里有稳固的营盘,有足够的粮食和医药,战士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而且这种天气让弓弦受到影响,不利于北狄的骑兵发挥战力。 而且他们远来,本就疲惫。 “如果我是骆定远,今天晚上一定袭营。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顾道再次下令。 裴光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这帮人远来疲惫,又是这种天气,怎么可能这么做? 但是还是下去安排了。 当天夜晚三更。 无数披着漆黑铁甲的事情,口衔枚马裹蹄,朝着顾道营地悄悄摸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白天进攻的罗冲。 他身后跟着五千人,只要把营地打开一个缺口,今天就是顾道的死期。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天上飘着冰冷的雨雪,让罗冲很兴奋。 这种天气,敌人应该很松懈,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回来偷营地。 眼看寨墙越来越近了。 罗冲握紧手中的刀,双眼紧紧盯着寨墙。 咔嚓! 突然罗冲脚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声。 “什么东西?”罗冲低头。 轰隆一声…… 罗冲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身体好像四分五裂了,好冷,这就是死的感觉? 这是地雷,盘水镇出品。 这一声巨响,仿佛是信号,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音响起,偷袭的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这种动静早就把寨墙里面的人吵醒,点燃手中的手雷,就朝着外面扔。 连片的爆炸,战马的嘶吼,还有惨叫声,响彻雨雪之夜。 五千人偷袭,跑回去不到一千,参将罗冲战死。 “该死……”骆定远终于怒了。 太不顺了。 464、夜袭是吧,谁也别睡了! “侯爷妙算,这下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裴光兴奋地跟顾道汇报。 “幸亏侯爷设计妙算,否则今夜必然吃了大亏。”火器营代副将丁酉也大声说道。 "现在该如何?"顾道看着他们两个人问道。 “自然是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日再战。”裴光回答道。 “若是对方再来袭营怎么办?”顾道问道。 裴光和丁酉同时瞪愣在原地。 “还来?这种天气还来,不能吧侯爷。”裴光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和雨雪,说道。 “是啊侯爷,这种天气,别说袭营,走路都费劲。”丁酉也附和道。 “记住,为将者就是想别人不敢想,在别人都想不到的地方用奇,才能致胜。”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告诉弟兄们,合甲而卧,等一等再说。” 顾道冷声吩咐。 两人立即下去准备,一听还不能睡觉,所有人都有点怨气。 侯爷这也太谨慎了,敌人来了一次还会再来么? “都听侯爷的,带上工兵二十人,把刚才的地方重新布置地雷。” 丁酉立即下令。 丁酉虽然不是顾道的家将,但是在火器营的训练之中脱颖而出。 为人十分谨慎且有大局观,顾道让他暂代火器营的副将之职。 别人怨言他不管,侯爷如此说,他仔细想了一下。 如果自己是骆定远,第二次夜袭,一定会走原来的老路。 因为地雷已经被蹚过了,别的方向根本不安全,所以他让工兵亲自埋了双倍。 三更的时候。 雨雪打在帐篷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格外的让人困倦,所有人都要睡着的时候。 轰隆隆…… 一声巨响,瞬间所有人惊醒。 “狗揍的,还真来!”裴光先跳起来了。 “飞雷炮,手雷,朝着那个方向给本将招呼。”丁酉指着地雷爆炸的方向。 早就调整好角度的飞雷炮,咚咚咚的开始射击,手雷也开始投掷。 一阵轰隆隆的狂轰滥炸,在身边爆开,炸药爆裂带起的火光,让人看清楚。 地上黑压压的一层人,这次没有带战马,来的人更多。每一次火光闪耀,就有一片人被爆炸掀翻。 “怎么还有准备!”带队的参将大惊失色。“快朝着两边撤退。” 这次参将跑了回去,不过带的五千人,回去不足五百。 倒不是全都炸死了,惊慌失措之下,这种夜晚跑丢了更多。 “帅主,属下作战不利,请责罚。”带队的参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方面是冷的,一方面骆定远十分严厉,作战不利就是死罪。 “算了,本帅的决断与你无关,倒是小看顾道了。下去休息吧!” 骆定远站在大帐门口,看着天上的雨雪,心中总觉得有点不吉利。 如此雨雪让后勤补给困难,更重要的是不利于骑兵作战,难道是老天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这个念头一起,他突然露出不屑的冷笑。 “天又如何?我偏要争一争,让天上的你看一看,这天下我骆定远不输于任何人。” 想到这里,他立即下令。 “明日不战,紧守营盘,不要打扰本帅休息。” 天将要亮,雨雪逐渐停,地上到处都是积水。让草原的清晨更加冰冷。 骆定远心中念着大事,入睡极难,好不容易睡着了。 轰隆隆…… 一声闷雷,让他眼皮颤抖一下,翻个身继续睡觉。 轰隆隆…… 轰隆隆…… 无数闷雷传来,骆定远猛然睁开双眼,这不是雷声,是顾道的那种武器。 “来人,怎么回事?”骆定远大声吼道。 一个铁甲武士大踏步冲进来。阴冷的雨水顺着甲缝滴落。 “帅主,是白狄营寨方向,好像是有人袭营,具体的情况还要等斥候探报。” 骆定远一下站起。 “马上派出五千骑兵,过去协防……” 还没等甲士离开。 “慢着,派出斥候,在我们营寨附近先探查一番,不要着了顾道那小子的道。” 甲士,立即下去传令,斥候立即派人四处探查。 骆定远在帐中背着手来回徘徊,清醒起来的头脑,立即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顾道不愧是她的儿子!”骆定远感叹。“他利用了老夫的两次夜袭。” “谁也不敢想,明明是被夜袭两次的人,敢去夜袭别人。” 其实,顾道是没料到有第二次夜袭,纯粹是为了锻炼手下的这几块料。 没想到第二次夜袭真来了。 打退第二次夜袭之后,丁酉和裴光兴冲冲地来找顾道汇报。 “侯爷,神机妙算,我们打退了第二次。”丁酉说道。 一晚上两次神机妙算,而没办法睡觉,顾道的脾气很大。 “去他奶奶的腿的,我睡不成,都别睡了。你俩马上点兵去给他们来一下子。” 顾道下达命令。 丁酉和裴光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样好么?会不会对方也有准备。 看着顾侯的怒火顶在脑门上,两个人也就只能试探着安排。 反正那就都别睡了。 裴丁的骑兵速度快,先到了北狄的营地。 昨天晚上辽东军两次袭营,打了半宿,北狄也没睡好,此时睡得正香。 他们更加没想到,被骚扰一晚上的顾道军,竟然会来袭营寨。 裴丁带五千骑兵冲进军营,没遭受什么抵抗,一颗颗手雷扔出去。 轰隆隆的爆炸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大乾人打来了,快跑!”白狄的人惊呼。 无数人光着身子,拎着弯刀冲出帐篷,却被惊了的战马直接撞倒。 有的没跑几步就被手雷炸碎了身体。 甚至有些人还在帐篷中,就被战马直接踏平踩死。 天色微明,看不清来了多少大乾军队,白狄的人胡乱地跑着。 十多万人,营地绵延十几里。 裴光驱赶着受惊的战马和白狄士兵,竟然席卷了半个营地。 等到他带着军队后撤的时候,整个白狄军营还乱作一团。 带兵的都知道,这种混乱,死在敌军手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自相踩踏。 甚至疯狂的自相残杀。 “可惜天亮得有点早,要是再晚半个时辰,老子凭这五千人,能让整个白狄军覆灭。” 裴光抱怨着。 结果看到了没好气的丁酉。 “你要是再晚动手一刻钟,老子就杀进辽东军营,你这一动手他们警觉了。白玩!” 丁酉恨不得一燧发枪崩了裴光。 裴光赶紧道歉。 “一半,功劳给你一半还不行么,这一杖打得畅快,侯爷果然神机妙算。” 465、冤家聚头,这仗怎么打? 白狼王白墩和赤狄王隗岳,全力朝着东方突围。 骆驰带的虽然是新兵,但是这些新兵大部分都是陇州人,被北狄残害得最惨。 谁家没有个三叔二大爷死在北狄的人手里。 如果不拼命,死了都没脸下去见祖宗。在骆驰的带领下压着两部打。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隗岳抹了脸上的冰水,“大乾的皇帝很快就到了。” “那你说怎么办?”白墩喘息出一口白气,此时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分开走,否则谁也走不了,他追谁就看命了。”隗岳说道。 白墩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两部瞬间分开,一个东南,一个西北。 骆驰不管东南,而是盯住了东北的白墩,挥兵追击。 “此时还敢分兵,真是找死,你当顾道那一关好过么?” 其实他想差了。 顾道防止骆驰别有心思,根本没敢派人告诉他,他爹其实已经跟自己打起来了。 赤狄这一支残兵,成了插入他后背的一把尖刀。 白隆哭丧着脸面对骆定远。 你不是夜袭顾道么?为啥挨揍的是我,损失最大的是我? 骆定远其实也后怕。 是白狄那边先动手了,否则真让夜袭的人冲进自己的营寨,那自己损失成什么样,根本不敢想。 幸亏他听到白狄那边乱了,心生警惕,让斥候在四面搜索,惊走了正准备动手的顾道军。 运气加谨慎,才让他逃过一劫。 “损失怎么样?”骆定远问道,其实他心中明白的很,乱成这个样子,损失哪能小。 没有全军崩溃,是天亮了而且白隆是合格的将领,及时集结了队伍。 白隆都快哭了,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死伤两万多,战马和牲口趁乱跑了不计其数,到现在还在漫山遍野的找。” “而且现在勇士们,一听见那个声音就害怕,如果没有一场胜利,就麻烦了。” 白隆沮丧的说道。 “那就堂堂正正的大,让他们见识一下辽东骑兵的厉害。” 骆定远决定不再耽误时间。 战争还需要堂堂正正。他一方面联系步兵加速赶来,一方面聚集队伍。 “进攻,你我轮番进攻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破开他的营寨,那种武器就是我们的。” 骆定远要忽悠白隆进攻,自然抛出了诱饵。 白隆一听,这种武器可以分,那简直太好了,有了这种武器,以后岂不是能横行天下? 进攻。 骆定远亲自带着重甲骑兵压阵,轻甲骑兵和白狄的骑兵,轮番冲阵。 顶着火枪的射击,不断抛射羽箭,覆盖打击。 顾道的新军太吃亏了,他手里只有一万多杆燧发火枪,用三段式射击,其实只有三千多正面迎接。 而且在不断地进攻之下,火枪开始发烫。这时候只能让裴光带着骑兵出去策应冲阵。 第三次出去的时候,裴光被缠上了,好在他的骑兵,都经过骑马回身射箭的训练。 引着追兵不断绕远,不断给追兵造成伤害。 但这也给骆定远留下了空隙,立即只会轻甲骑兵继续冲阵。 “放弃第一道阵地,上山!”顾道终于无奈地下令。 炮兵和新军趁着空隙,迅速放弃第一道防线,进入小山之上的第二道防线壕沟。 第二道防线,顾道是按照现代战争的方法构建的,不但有三道壕沟,壕沟上面还用偏厢车的模板,搭建了棚子。 可以防止白狄抛射箭雨,也可以趴在地上射击。三道壕沟依然是三段击的方式。 就在火枪兵后撤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赤狄不到一万的残兵,在隗岳的带领下正好冲了过来。 “糟了……”顾道大惊失色,怎么会有骑兵过来,骆驰难道真的叛变了。 看到顾字大旗,隗岳吓了一跳,赶紧勒住战马。 什么情况,顾道怎么在这里。 一个骆驰够难缠的了,顾道岂能好惹,当他看清楚好像只有步兵在撤退。 难道是被辽东白狄给打败了。 独眼之中露出兴奋的狞笑。张开双手朝着苍天祈祷。 “双头狼神啊,多谢你的保佑,给了我这样报仇的机会。” “顾道你死定了,给我……” 他刚要喊出进攻两个字,突然看到一股铁甲轻骑冲破阵地冲了进来。 上面打着骆字大旗。 “等等?这是辽东的骆定远,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追着白狄来的?” “小心戒备。” 隗岳不着急进攻顾道,而是小心地盯着来的骑兵。 辽东兵终于突破阵地,刚要追击顾道,却震惊地发现怎么还有一支骑兵? 立即放弃追击火枪兵,而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赤狄的骑兵。 双方都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趁着这个机会,火枪兵快速地扯到了小山之上,并且进入阵地。 直到白隆带兵赶到之后,双方终于能对话了。 “隗岳,你怎么在这里,白狼王那?”白隆朝他身后看看,追问道。 他也是白狄的望族血脉。他希望白墩战死,如此自己才能称王。 隗岳狐疑地看着白隆,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跟辽东军合作了?” 这事儿不好解释,什么叫合作了,其实就是臣服了,不过白隆说不出口。 “此时你不要管,我跟辽东军一起合作,去抓大乾的皇帝。你要不要一起?” 白隆问道。 隗岳的独眼之中闪烁着怀疑的目光,白狄的人都奸诈,白隆更是如此。 他不会想要拿我的脑袋给辽东军吧? “那你快去,大乾的皇帝正在打白墩,我这就离开不参与此事了。” 隗岳说道,他只想要逃出生天,至于什么战斗,他是打得够够的了。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面金龙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还有东吕国嫚熙的牛尾大纛紧随其后。 皇帝和嫚熙率领四万骑兵赶到。 “快点让开道路。”隗岳大声说道。 “来的正好,有骆帅的重甲骑兵在,你怕什么,正是抓皇帝的好时候。” “我们兵合一处,正好进攻。” 白隆兴奋的说道。 一阵号角声响起,骆定远带着他的重甲骑兵入场,与白隆带着白狄的骑兵,并列摆开阵势。 而赤狄的隗岳就被夹在中间,想走都走不了。 皇帝一身金甲,踢了踢坐下白马,朝前走了几步。 看着骆字大旗和白狄赤狄的旗帜在一起,他只觉得刺眼。 “骆定远,你还是背叛了朕么?”皇帝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朕这是什么眼光啊。 司马无兑背叛朕,你也背叛朕? 就在这时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北面,骆驰带着新军得胜而归。 他击败白狄,活捉白墩。 “父皇,我……”骆驰刚要纵马跑向皇帝报功,却冷不丁看见骆定远的军队。 “父帅,你……” 顾道坐在小山上,看着眼前的情景,只觉得灵魂要飞升。 真尼玛好,全都到齐了,怎么打? 466、为什么不能忠孝两全? “你们说,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傻逼岳父!” 小山上,顾道坐着马扎,指着山下的金龙旗问。 谁敢回答? 旁边诸人要么假装瞭望敌情,要么假装研究刚冒头的青草。 顾侯这是气疯了,敢骂皇帝,可是你能不能不问我们,我们还没活够那。 “我都派人给他送信了,他就不能先派人去夺了骆驰的兵权。现在好了,怎么搞? 你们说他是不是个傻逼!” 周围人集体转身,是我们也不能说啊! 顾道也是气疯了。 你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我阵地破了你巴巴地跑来了。 你来就来吧,多带点人啊! 就带着不到四万人,骆定远的轻甲骑兵加上白狄的骑兵,不下七八万人。 更何况号称天下无敌的一万辽东重甲骑兵还没出手,现在好了又来一个骆驰六万人。 玩儿吧!浪吧! 你一个皇帝要是被抓了,我看你怎么浪! 皇帝不来,顾道还能打,固守待援就是了。凭借有利地形,他能耗死这帮骑兵。 皇帝在外面总能指挥战斗。 骆定远要想跟整个大乾的资源对抗,失败是早晚的。 但是皇帝来了,这就他娘的玩完了,他有个三长两短,整个大乾就得乱。 要是最后来个狩猎辽东,那就他娘的就好玩了。 “那个旗帜跟你的一样,你儿子?”白隆看着北方的骑兵旗帜,问骆定远。 “对,我儿子!”骆定远自豪地回答,但是眼睛却贪婪地盯着金龙旗帜。 皇帝看着骆驰的骑兵,心中略过一层阴影。 顾道的消息他收到了,但是他权衡了一下,按照他做皇帝几十年的判断,骆驰不会背叛。 最重要的是,此时正在攻打北狄一雪前耻,夺了骆驰的兵权,军心必乱。 所以他亲自来阻挡骆定远,而命令骆驰继续剿灭北狄,同时调集费长戈和魏宗保过来。 只要北狄主力剿灭,其他的漏网之鱼无关紧要,关键是挡住骆定远。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帝王威望,能震慑骆定远。所以他带着嫚熙急匆匆赶过来。 可此时骆驰出现在这里。 皇帝心中一下子没底了,这怎么办? 骆驰也愣怔了一会儿。 但还心存侥幸,父亲是来帮皇帝剿灭北狄的。一切可能都是自己想多了。 眼看着父亲的心腹沈慕归,策马跑到他的跟前。 “父帅可是来帮陛下扫平北狄的,告诉父帅不用担心了,我已经生擒白墩,北狄快被扫平了。” 骆驰急切的先开口。 沈慕归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之手凑到骆驰跟前,拱手低声说道。 “少帅,帅主命令你,带兵绕到皇帝后路。” 六万新兵毕竟是大乾的兵,要直接攻击皇帝自然是不可能的,只需要绕到后路。 士兵不明白什么意思,会跟着去。 皇帝自然就有了被包围的压力,一切就变成既定事实。 骆驰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乱成一团,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慕归。 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少帅,骆家能否君临天下,就是在此一战,少主不可犹豫。” 沈慕归看骆驰犹豫不决,十分直白的刺激他的野心。 “少帅不要顾忌公主和孩子,等大帅入主京城,公主会变成太子妃,会变成未来的皇后,而孩子是未来的太子。” 他肆无忌惮的描绘着未来的美妙,甚至把骆驰所担心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这些话如同铁钎子,顺着骆驰的耳朵,一下下的塞进脑袋,搅乱脑浆。 陛下把纤云嫁给我,为我生儿育女,对我无比信任。 而我要做乱臣贼子,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背后捅一刀? 我是乱臣贼子?卑鄙小人? 纤云和孩子怎么看我,天下人怎么看我? 想着父亲在辽东殚精竭虑过往,想着父亲满身的伤疤,两鬓斑白。 他做不出不孝的事情。 “忠孝为什么不能两全,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折磨我?”骆驰心中如同烧起一锅热油。 就在这时,元祥快马朝着骆驰冲了过来。 朝着骆驰拱拱手,大声说道: “驸马爷,陛下知你为难,可两不相帮回京城吧,纤云公主和孩子还在等你。” 沈慕归哪能让元祥成功。 “呵呵,回京城?将来事后算账么,倒是好算计。少帅不能听他的!” “闭嘴,滚,你们全都滚!” 骆驰发出一声怒吼,紧接着一口血喷了出来,险些坠马。 沈慕归使劲儿咬了咬牙,恨不得以身代骆驰这个蠢货,真不明白,眼看着问鼎天下,犹豫什么? 骆定远看二字骆驰迟迟没有动静,决定用实际行动帮他做决定。 “进攻!” 他朝着皇帝的金龙旗一挥马鞭,两万轻甲骑兵,白狄三万骑兵,朝着金龙旗帜狂飙而出。 “骆定远,你比司马无兑还该死。”皇帝冷声说道。 嫚熙也不等皇帝命令,带着两万多高原骑兵对着骆定远的轻甲骑兵就冲了过去。 皇帝则带着两万人对上北狄的骑兵。 小山之下的草原,变成了巨大的战场。双方厮杀在一起。 嫚熙如同一支红缨长矛,带着自己的亲兵直接凿如辽东军之中。 双方骑兵撞在一起,纠缠厮杀。 一铁鞭砸死对方一个参将,嫚熙带人左右纵横,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贱人,吃我一锤!”一个膀大腰圆的辽东悍将,朝着举着大锤朝着嫚熙奔来。 嫚熙把铁鞭挂在马鞍上,弯弓一箭,正中面门直接翻身落马。 “找死……” 就在此时另外一方冲一个偏将,手中长枪对着嫚熙就刺。 嫚熙侧身闪过,一把夺过长枪,反手刺了回去,正中喉咙。 转瞬之间三员大将死在她手中,如同女修罗在世,纵马继续拼杀。 突然一个中年副将冲过来,一刀劈下,二人迅速缠斗在一起。 嫚熙顿感压力,此人的武功和力气根本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十分老辣。 双方你来我往原地缠斗。 两人越打越是焦灼。 铛的一声。 中年辽东将领一刀劈在嫚熙肩膀上,嫚熙肩膀扛着铁鞭,拦住他的刀。 身体为之一颤抖。 “死去……”辽东中年将领冷哼一声,说着就要拖刀劈开嫚熙的胸口。 嫚熙冷笑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支手铳。 碰…… 中年将领眉心出现一个血洞,铁盔后面直接洞穿。 “什么暗器?” 这是他最后的疑问。 “还是老公给的枪好使!”嫚熙得意地一笑,收起手铳,继续纵马杀敌。 中年将领一死,很快辽东军竟然乱了。 “王将军死了!” 很快轻甲骑兵气势崩溃,眼看着要扛不住。 “王墙死了?”骆定远大惊。 他天下第一猛将就这样死了?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厉害。 “重甲兵准备,随本帅杀敌!”骆定远拔出腰间宝剑,朝着前方一指。 “有我无敌!”万人重甲,发出一声怒吼,直冲霄汉。 467、顾道拿出压箱底的好货 山下血肉横飞,顾道成了看戏的。 战场距离他的位置,只能是看戏。 火炮能够到,但是数量太少,而且还不敢乱用? 万一准头不足,把那倔驴岳父给崩了,岂不是帮了骆定远的忙? 看到骆驰没动地方,顾道知道他犹豫了,突然间有点可怜他。 亲爹造岳父的反,这种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那注定煎熬的是自己。 可这小子终究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万一下一刻他想通透了,还是亲爹比较重要,那不就是玩完了么? 顾道手里还有五千轻甲骑兵,以及始终没有露面的铁浮图重甲骑兵。 剩下就是两万多火枪兵,用一万出头的燧发枪,这仗打得捉襟见肘。 顾道站在山顶,狠狠地用靴子摩擦刚露头的青草,心中的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尤其是看到嫚熙杀得七进七出,他更是着急,辽东的重甲骑兵始终没动。 就如同上弦的弩箭,很容易对准嫚熙。 “有我无敌!” 一声气势无双的怒吼,震得顾道头皮发麻,辽东的重甲骑兵动了。 “快吹号角,让他们朝我靠拢。”顾道大声说道。 嫚熙打得正欢实,突然听到号角声音,辨别了一下,是顾道哪里传来的。 意思是,朝着他靠拢。 听老公的话。 嫚熙瞬间带着草原骑兵,放弃追杀即将崩溃的敌人,立即朝着顾道的小山转战。 皇帝也听到了号角。 这小子竟然命令起来自己了? 但是还是立即带兵朝着小山方向转进,白狄紧随其后就追。 骆定远带着重甲骑兵都要下场了,结果嫚熙和皇帝突然转向跑了。 如同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重甲骑兵失去了目标。 白狄追着皇帝的骑兵,不断从背后射箭杀伤,突然山上冲出五千骑兵,直指向他的侧翼。 吓的白狄骑兵,只能暂时放弃追击。赶紧转向,朝着山上的骑兵迎来。 看到皇帝和嫚熙脱离战斗,这支五千人骑兵画了个弧线绕着小山就跑。 看着白狄骑兵在后面追,骑兵之中立即有人把手雷拿出来,调整好引线长度,点燃之后扔在地上。 等到他们跑远了,北狄骑兵追过来,一阵阵连绵不断的手雷,遍地开花在骑兵之中炸开。 白狄骑兵万万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玩,瞬间人仰马翻,受惊的战马带着骑士乱窜。 五千骑兵趁机掉了头,杀了个回马枪。白狄骑兵瞬间崩溃。 皇帝一看有便宜,立即带着禁卫军掉头,前后夹击一下子杀乱了白狄的三万骑兵。 白隆立即派兵接应,皇帝不敢深追,退到小山之下。 双方遥遥对峙。 骆定远咬牙看着嫚熙的大纛。 “这就是那支高原骑兵?果然骁勇。但今天这里就是以你的死地。” 白隆这时候来到他的身边。 “骆帅,为何少帅还不动手,他在等什么?”白隆的语气有点不开心。 他现在损失有点大,怀疑骆定远父子在保存实力。 “急什么?仗已经打成这个样子,耗也耗死他们!接下来我让重甲出手,灭掉他一半再说。” 骆定远说道。 一听重甲骑兵出手,白隆脸上浮现笑容,那是战场上无敌的存在。 等白隆去整队,骆定远这才阴沉下脸色。 “再去催促我儿,他不想打皇帝,那打高原蛮族总没问题吧!” 骆定远已经生气了,这孩子变得有点让他不认识了。 老子赚的千秋家业,还不都是你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忠君爱国真的那么重要么? 白隆回来了,正碰见隗岳。 “你不是要走么,赶紧走吧!”白隆毫不客气的说道。 白墩已经被骆驰俘虏,他现在就是白狄最有实力的人,已经以王者自居了。 “现在不用走了,二虎相争,也许我能捞一块碎肉。”隗岳姿态放得很低。 把自己比作豺狗了。 没办法,实力不如人,而且他经过挫折已经认清现实。言语上的软弱不算什么。 顾道也见到了皇帝。 “父皇,能稳住骆驰么?”顾道不废话,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 已经不指望骆驰能帮忙了,稳住让他两不相帮,就是最大的奢望。 皇帝黯然地摇了摇头。 “朕应该听你的,夺了他的兵权,一念之差啊!”皇帝直接承认了错误。 然而有个屁用。 他要不是皇帝,要不是自己的岳父,顾道两个大逼斗一定送给他。 “援军什么时候能到?”顾道再问。 皇帝脸色更加黯然。 “费长戈最近,需要两三天,司马如意的镇守府军队打废了。魏宗保恐怕十余日。” 两天,足够来收尸了。 就算费长戈的几万军队过来,也是步兵为主,能不能跟这几万骑兵硬刚,也是个未知数。 除非是魏宗保手下的几万武卒,配合雷字营,哪还有打的希望。 此时,关键还是不动声色的骆驰啊。 就在此时,一阵高亢的号角声响起。 骆定远再次进攻了。 “这次他的重甲一定出动,我真舍不得啊!”顾道无奈地感叹。 皇帝暗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一瞬不瞬地盯着顾道,女婿这是还有压箱底的好货? “贤婿……” 进攻来得狂风暴雨。 左边两万轻甲骑兵,右边白狄四万,中间是一万一身黑色重甲的骑兵。 狮子搏兔,全力一击,黑压压地朝着小山进攻而来。 甚至赤狄都参与了进攻,看这样子好像一定要拿下皇帝。 只要轻骑兵或者白狄骑兵黏住,重甲骑兵雷霆一击,彻底解决问题。 轰隆隆,皇帝带着不足两万的禁卫军,跟白狄骑兵撞在一起。 嫚熙被两万辽东轻甲给缠住了。 “有我无敌!” 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声,辽东重甲发动,朝着皇帝的禁卫军开始缓缓加速。 格外沉重的马蹄,砸得草地泥土飞溅,仿佛一支蓄力已久的弩箭射出。 刚才顾道劝皇帝上山,因为接下来计划太冒险。可是皇帝不干。 “朕要以身为饵!”皇帝当时说得非常坚决。 此时。 他看到重甲朝着自己冲了过来,带着骑兵向旁边跑去,好像要逃跑。 白狄骑兵上前阻止,给重甲骑兵创造最好的机会。 “杀……”骆定远大吼。 重甲骑兵开始加速。 轰隆隆…… “那是什么?”骆定远突然发现,皇帝的骑兵让出地方,有个缓坡直通小山。 而缓坡之上,一群人马都披铁甲的骑兵正在冲下来。 远远地看去,好像移动的铁佛塔。 “转向……”骆定远大吼一声。 已经来不及规避了,他只能带着辽东重甲,直面这支骑兵硬冲。 “随我杀敌!” 骆驰的嗓子,挤压出沙哑的四个字,沉浸了很久的骑兵动了起来,奔向战场。 468、铁浮屠亮相,骆驰做出选择 铁浮屠第一次在战场亮相。 而且对手是号称天下无敌的辽东重甲骑兵。机会选得相当好。 铁浮屠人马披甲,在原本的历史上,因为浑身铁甲如同佛塔而得名。 此时的铁浮屠在坡上往下冲,占尽地利优势。 辽东重甲骑兵,本来追杀皇帝,发现铁浮屠的存在,想要避让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勉强调整角度,正面硬刚。 骑兵对冲,居高者胜。 骆定远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没得选,如果不正面硬刚。 被这样的骑兵冲击侧翼或者后背,那就是灾难。 轰隆隆…… 马蹄践踏大地,如同滚木雷士从三上滚落。 吱吱吱…… 那是铁浮屠铁甲缝隙,在高速奔跑下,颤声的哨音。 人马重甲,加上坡度给的势能和惯性,五千铁浮屠如同一支刚猛的铁锤砸了下来。 “有我无敌!” 辽东重甲铁骑发出怒吼,同时放平自己的马槊,迎接从山上狂奔而下的铁浮屠。 铁浮屠也平伸长矛,对准辽东重甲铁骑。 轰隆隆…… 啪啪啪…… 砰砰砰…… 辽东黑色重甲骑兵,被浑身精钢白色重甲的铁浮屠,撞得人仰马翻。 长矛马槊全都崩碎,双方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 从山上冲击而下的巨大惯性,让沉重的铁浮屠,不断撞开辽东铁甲重骑的队形。 辽东铁甲重骑,拼尽全力,损失三成终让铁浮屠停了下来。 轰隆隆…… “不好,还有一队!”骆定远怒吼。 顾道太阴险了。 第一波冲阵只用了三千铁浮屠。辽东重甲铁骑损失惨重,终于截停。 自己也被迫停了下来。 就在此时,第二波两千铁浮屠从山上冲了下来。稍微画了个弧线,绕过开正面。 如同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重锤,生生砸在了辽东重甲骑兵的侧翼。 “完了……”骆定远想要吐血。 耗尽半生心血打造的辽东重甲铁骑,一着不慎竟然被打完了。 眼看着侧翼被铁浮屠凿穿。损失惨重不说,整个后队全乱了。 辽东重甲骑兵,今日一战,失去了天下无敌的名号。 顾道可没任何高兴的神情,他不忍心看自己积攒的铁浮屠损失怎样。 他盯着骆驰的六万骑兵,要对谁下手? 嫚熙正在跟辽东轻甲骑兵纠缠,感受大地震动,已经做好腹背受敌的准备。 却发现六万骑兵,绕了一个圈子,竟然是经过而已。 难道是朝着陛下去的? 嫚熙着急了,可是一时之间无法脱身。 顾道看着骆驰的六万骑兵进攻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列阵,准备下山营救陛下。”顾道一声命令,火枪兵迅速整队,准备下山。 “我儿好样的,抓住皇帝一切可以从来!”骆定远心潮澎湃高呼。 郑克宁看到了骆驰的骑兵冲过来,脸色大变,一下子冲到皇帝身边。 “陛下快走,我来挡住敌人。” “来不及了,唯死战而已!”皇帝一声怒吼。 轰隆隆…… 骆驰的骑兵撞入白狄骑兵的后阵,一下子给正在全心全意跟皇帝交战的白狄造成巨大伤害。 最可怕的情况出现了,腹背受敌,尤其是后背这一刀稳准狠。 “什么?”骆定远浑身冰冷。 “好样的,贤婿!”皇帝大笑。 “双头狼神啊,睁开眼可怜可怜你的子孙吧!”白隆仰天长啸,差点哭出来。 明明是必赢的局面,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灾难? “别祈祷了,今天是阴天,快跑吧!”隗岳调转马头就跑。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双头狼王早就睡着了。 白隆被护卫强行带走,朝着东方溃逃。 骆定远绝望地看了一眼金龙大旗,带兵朝着东方溃败。 他看见那铁浮屠正在集结,战马疯狂地喷涂着气息,应该还能再冲一次。 决不能恋战,再被这种怪物重甲冲击,辽东重甲骑兵真的就什么也不剩了。 皇帝和嫚熙立即开始追击,追着溃兵屁股打的仗,最是畅快。 骆定远失败了,白狄失败了,朕竟然赢了。 朕有两个好女婿啊! 轰隆隆。 击败白狄的骆驰骑兵,突然转了个弯,拦住了皇帝和嫚熙的追兵。 也拦住了铁浮屠的追兵。 嫚熙和皇帝不得不勒住马头,愤怒地看着骆驰。 “骆驰,让开!你干什么?”皇帝焦躁地说道。 千载难逢,一劳永逸的时机就在眼前,竟然被骆驰挡住了。 但骆驰一句话,就让皇帝怒火全消。 “父皇,我好难啊!给我父亲一个机会吧!”骆驰说着突然拔出宝剑横在脖子上。 “不要,骆驰……”皇帝大惊。 嫚熙抬手,砰的一声手铳激发,正中骆驰的胳膊,宝剑跌落。 “抓住他!”皇帝紧跟着下令。 骆驰的亲兵也瞬间扑过去,把骆驰摁住,不能让他自杀啊。 “让我死吧,我好难啊!”骆驰已经完全半疯了,心若死灰。 "蠢货,傻子,这不是你的错!"皇帝抓着他的脸,对着他吼道。 “想想纤云,想想孩子,他们都在等你。” 骆驰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吐血,生死两难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 跑到半路,隗岳就跟白隆他们分开了。 “一群废物,本王可不跟你们玩了,运气太差。等我回到瀚儿海,重整部落再来算账。” 隗岳带着不足五千的残兵,快速地往北走。 突然眼前出现一支骑兵,正是裴光。 顾道阵地没破之前,他带着骑兵冲出阵地,被白狄的骑兵纠缠上了。 一直勾引着这支白狄队伍跑远了,终于把这支队伍给消灭之后,正要返回。 “赤狄?难道是隗岳,兄弟们干他!”裴光一声令下,骑兵朝着隗岳兜了过来。 “双头狼神啊,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子孙吧!”隗岳终于崩溃了。 这也太倒霉了。 他忘了,今天阴天。 刚才他还跟白隆说,双头狼神睡着了。 可惜他也没有叫醒,残军败将对上裴光士气正旺的得胜之军,根本没个打。 一个时辰之后,就被裴光给生擒活捉,送到了皇帝跟前。 “呵呵,这下圆满了。”皇帝心情好了一点。 长天王焚琢被骆驰抓了,白狼王白墩也是被骆驰给抓的。 现在漏网之鱼隗岳,被裴光碰上抓回来了。加上北狄大王隗昆自刎。 北狄三部四王凑齐了。 “朕一雪前耻,你高兴点!”皇帝拍了拍顾道的肩膀说道。 顾道哪里高兴得起来。 五千铁浮屠啊!现在就剩下一千八还能动弹,剩下的非死即伤。 皇帝却乐呵呵。 他认为用五千铁浮屠,对掉辽东重甲铁骑太值得了,简直是一锤定音。 “北狄解决了,辽东也残了,朕的北方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高兴点,所有战马你优先挑,铠甲优先打造,你重建这重甲骑兵就是。” 顾道立即收了难过的表情。 “父皇,君无戏言!” “你小子故意的?在这里等着朕那。”皇帝突然反应过来,“好,君无戏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斥候匆匆跑上来。 “启禀陛下,骆定远并没有回辽东,而是在三十里外扎营,辽东的步兵到了!” 骆定远竟然没走? “他想干什么?”顾道有些不好的预感,这老狐狸没憋着好屁。 469、骆定远还有后手 宁秀听着贴身丫鬟给她读的战报,有两点不可置信,骆驰竟然背叛了父亲选择忠君? 家国天下,家排在第一位。 在南越,所有人默认应该先家族而后天下,可是大乾竟然有人为了国家背弃家族。 第二个不敢相信的事,辽东铁骑天下无敌的神话被打破了? “怎么破的?谁给打破的?不应该啊!”宁秀皱着秀气的双眉问道。 “先生,情报只有这么多,具体情况还需要后补,目前不得而知。” 宁秀的贴身丫鬟,称呼她从来不是小姐,而是先生。 “关于大乾新武器和顾道的新军,有什么情报么?”宁秀突然问道。 她觉得能破骆定远辽东铁骑的,天下除了无极公子,只有顾道有这个本事。 “先生,这方面的情报很少,我们在江南书坊内的人也留意过。” “但是大乾对这种新武器捂得很严实,只有‘威力可开山裂石’这种不切实际的传说。” 什么武器能开山裂石? 小丫鬟根本不相信,就算是无极公子麾下,最强的八牛弩也不敢说有这威力。 “让他们加大消息收集,如果有这种武器的射击图纸,不计伤亡不惜一切代价取得。” 宁秀下令道。 “如今能乱大乾的只有骆定远,北方这一路算是失败了,但也算成功了。” “只要他把皇帝和大乾主力死死地定在甘州就行。大乾必乱,南越有了喘息机会,公子也可从容布局。” 甘州。 骆定远心痛如绞。 辽东铁骑天下无敌的荣耀,经此一战彻底不见。被那个可怕的重骑兵所取代。 而且自己引以为家底的一万重甲骑兵,现在剩下三千不到。 一战损失七千,做梦都没有这样的噩梦。 轻甲骑兵剩下不到两万,这一战也被打得士气低迷。好在还有四万步兵撑场面。 白隆更惨,带着十万白狄骑士来的,现在剩下三万左右。 到不是七万全被杀了。 而是被击败之后四散而逃,有的直接脱离战场回各自的部落了。 北狄就这样,欺负弱者天下无敌,一看要打败仗立即掉头就跑。 皇帝一下子富裕了。 骆驰手下的五万多骑兵,嫚熙手下两万多,自己手里一万多。 加上顾道手上的一万多。 差不多十万骑兵,费长戈带着五万多步兵赶到,顾道手上还有两万多新军。 魏宗保想要过来,都被皇帝给阻止了。 实在是没有必要,命令魏宗保和司马如意兵合一处,清缴残余的北狄势力。 魏宗保派人给顾道转运过来五千燧发枪,让顾道的武器一下子充裕起来。 大乾击败北狄,阵斩北狄大王,生擒三王的消息传回京城。 整个京城没有想象中的欢腾。 而是家家缟素,户户哭声。 王师北定,家祭告翁。 大乾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一下喷薄而出。北边那帮野人灭了。 终于可以告慰先人,此仇已报,九泉之下可瞑目矣! 皇宫里面。 “母后,我的驸马骆驰一战擒双王,他好厉害,这下比顾道厉害了吧!” 李纤云捧着大肚子,脸色都笑成一朵花了。 “这下父皇可以给他封侯了,不,封公也是可以的。” 看着李纤云高兴的样子,皇后也跟着高兴。 “好好好!”皇后拉着她的手。 “这次不给骆驰封公,本宫都不同意,不过这封得这么高,以后可就封无可封了。” 这是幸福的烦恼,李纤云不管,就等着骆驰封公。 等李纤云走了之后,皇后的脸色充满了担忧。 她刻意让人封锁了消息。 李纤云不知道骆定远反了,骆驰在战场上做出艰难的抉择,站在了皇帝这边。 “这可怜的孩子,心都碎了吧!”皇后低声说道。 陆冠和六部尚书看着军报,吓得浑身冷汗。 “幸亏骆驰心中有大义,否则这一战怕是……”兵部尚书高岸擦着额头的汗水。 要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真的是不敢想,整个大乾可就风雨飘摇了。 “骆家满门要控制起来。”刑部尚书李渠冷声说道。 “不可,骆驰的母亲还在家。你这样做让他情何以堪,这件事等陛下回来定夺吧。” 陆冠说道,他的目光盯着北方草原。 “诸位,仗打完了,但是经略草原并没有结束。依老夫之见,让司马如意和魏宗保不要剿灭北狄。 而是把北狄的部落和残兵,朝着西域驱赶,给斯隆国造成压力。” 驱狼吞虎! “陆辅好计策,北狄已经不足为据,现在更重要的是跟斯隆国争夺西域。” 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不止如此。”顾云璋突然开口,“蜀中的涪陵关还在南越手中掌握。” “这是蜀中的南大门,趁着大胜之机,逼迫南越归还,兵不血刃拿下此关。” 众人一听,有道理。 北狄这块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没了,突然间天地都宽广起来。 一时间群臣雄心勃勃。 “骆定远败局已定,辽东怎么办?取消辽东将军府,谁能镇压住辽东残兵和当地的势力?” 温尔雅突然说道。 原来事情还不少。 “呵呵……” 陆冠突然笑了,都是幸福的烦恼。 其他人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些都是小问题,慢慢处理就好。 “等陛下得胜回朝,青州鼎也顺便出世吧。”礼部尚书孙执中开心的说道。 那可是太平盛世了。 北方拓展银行内部。 已经挤满了人,但依然有人拼命往里挤,当初没有购买北方贸易公司股份的人。 现在恨不得自挂东南枝。 北狄战败,北方贸易公司将会把触角伸入草原,曾经那一片禁地,如今都成了肥肉。 好大一块肥肉,而怎么切,怎么分,就掌握在北方贸易公司手里。 上一次跟北狄做买卖,让北方贸易公司的身价翻了四倍。 现在已经没人敢给北方贸易公司估值了。 三皇子坐在墙角,拿着茶壶嘴对嘴地灌水,说得嘴唇都干了。 “殿下,北方贸易公司吃不下这大块肥肉,你们分完了,再给我们分,但是求您了快分啊。” 有个商人连连拱手,就差跪下求三皇子了。 “此时不着急,还要跟户部谈,还要等陛下做决定,现在做决定是坑殿下。” 袁孝武挡在三皇子跟前,跟大家解释。 就在整个京城热闹一片的时候,一个红翎快马直接进京城,带来一个消息。 如同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浇灭了京城的沸腾。 “报!箕子国与辽东联军,号称二十万已过河东,直扑通衢关!” 陆冠听到这个消息,险些晕倒。 原来骆定远兵分两路。 一路带着白狄去甘州袭击陛下。 一路带着箕子国的军队,从北方进入河东,然后袭击通衢关。 而此时大乾主力全都在甘州和北方草原。京城兵力空虚。 470、关键时刻皇子病了 “通衢关只有五千兵卒,还是新兵!” 接到战报之后,兵部尚书高岸一下子就跳起来,五千新兵怎么挡得住二十万兵马? 敌人纵然虚夸,十万八万总是有的。 “箕子国当灭!骆定远该死!”礼部尚书孙执中,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了。 他恨乱臣贼子。 “通衢关一旦失守,整个关中将再无阻碍,兵锋可直抵京城!” 刑部尚书李渠已经有些发抖了。他不敢想那样的后果,被敌人打到京城。 那是对大乾威望的最大损害,丢人现眼,没脸去见祖先。 “最要命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中……”顾云璋沉重地开口。 这时候,所有人猛然才想起来。 整个关中,因为贸易公司的投资,大量的锻造铠甲兵器。 一旦这些铠甲兵器被箕子国劫掠披挂,瞬间就会造出一支更强的军队。 正说着,皇后匆匆而来,没进门声音先到。 “诸位大人,可有对策!” 众人没想到这件事惊动了后宫,不过皇后来得正好。 “有两策可行,第一动员京城所有老兵青壮,前往通衢关。第二,整个关中坚壁清野,拒守京城。” 陆冠说道。 “第二个不用考虑,就算本宫去通衢关守城,也决不能让他们越过一步。” 皇后的声音很坚决,跟所有人想法不谋而合。 六部所有官员,留守的禁卫军瞬间全都动员起来,按照坊为单位动员所有青壮老兵出战。 甚至刑部连监狱都给清空了,只要这些犯人愿意去通衢关守城。 除了十恶不赦,全都免罪。 皇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通衢关需要有人坐镇,谁去?” 这是一个送死的任务,万一通衢关守不住,必死无疑。就算守住了也未必安全。 高岸马上站起来,他是兵部尚书义不容辞,该他去的。 “你留在家里,兵部那一摊子不是闹着玩的,老夫去吧。” 陆冠站出来说道。 其他几个人一惊,陆冠当然是合适的人选,威望极高,坐镇通衢关让人京城百姓安心。 可也是最不合适的人选,一个帝国的宰相,冲到前线去,这怎么看都像是没人了。 刚要劝,就被陆冠拦住了。 “老夫这一辈子被徐相压着,心中很是不服,若是战死通衢关倒也是个好死法。” 外界都说徐相晚节不保,但是现在北狄战败,也可以给他正名了。 必然名垂千古。 此时陆冠说出这话,让人哭笑不得,也心生佩服。这是求一个死的轰轰烈烈,名垂青史。 真若战死,大乾只要渡过难关,陆家三代无忧了。 “娘娘,请派一位皇子与老臣同去,无需进关,坐镇后方即可。” 陆冠说道。 皇后明白这是给皇子刷威望,战胜了皇子有功,战败了陆冠一个人扛了。 而且也是陆冠自证清白,毕竟带着最后的力量去的,有皇子监督更安全。 “派人去请二皇子!”皇后吩咐道。 小太监小凡子立即前往二皇子府。 二皇子也听到了消息,他正在跟黄士及商讨可能性。 “损失定然很大,但是不会有太大危险。通衢关能否守住五五开。但是想要破开京城不大可能。” 黄士及脸色凝重地下结论。 正在这个时候,下人来禀告,宫里的小凡子求见。 “他定然是来宣我入宫,恐怕有了结论,马上带进来。”二皇子说道。 “慢着!”黄士及突然拦住下人,“殿下若我猜测无错,应该是要强守通衢关,需要皇子坐镇。” “此时召殿下过去,恐怕是要去通衢关。” 二皇子一听脸色巨变,刚说完通衢关五五开,万一战败自己岂不是死在哪里? “殿下,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此时可以赌一把!”黄士及说道。 “所以,殿下不要等别人先开口,一定要慷慨激昂请战!” 听到黄士及的主意,二皇子脸色铁青。 “你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让本殿下去?”二皇子面色不愉地说道。 “我若不去,废太子不可能去,老三那个窝囊废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所以不去没人跟我争这份苦劳,若是去反而有危险,万一遭人算计怎么办,那废太子最近可是蹦跶的欢实。” 黄士及一愣,他如何听不出一切都是借口,二皇子这是在害怕。 此时若是强劝,效果必然相反,甚至还会造成二人嫌隙,只能心中喟叹。 二皇子这是错失一战定乾坤的良机了。 “就跟他说,我病了不良于行。”二皇子说着返回卧室,真的装病去了。 皇后听到小凡子的回报,脸色难看,这也是个不顶用的。 那就别怪我了。 “去,把慎王请来!”皇后说道。 诸位大臣一听,心中咯噔一下,若是慎王这个时候跟去,那可就是麻烦了。 没想到小凡子很快跑回来,告诉皇后,慎王真病了,前天不小心落落水现在都没好。 皇后一阵头疼,自己这个儿子真是运气不好。想到老三,她摇了摇头。 算了吧,这个孩子懦弱无刚,胆小怕事。 真要让他去,恐怕会吓死在半路上,还是别考虑了。 不但她这样想,诸位大臣也这样想。 既然皇子没有能去的,陆冠不再犹豫,回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征。 此时不少人已经听到箕子国打到通衢关了,而且京城空虚。 不少商人富户,已经开始拖家带口地从京城跑了,要么进山躲藏。 要么直接入蜀躲避,蜀道难,再强的兵也打不过去。但是京城本地的住户跑不了。 得益于顾道当初创立的保甲法,对京城的各个坊管理非常严格。 按照各坊通知,要老兵和青壮到校场集合。 不过话是这样说,其实真的动员起来,也是有规矩的。 家中独子的可以不去,家中有从军战死的可以不去,家中有老弱需要抚养的可以不去。 各个坊的里长,自然拿着本子清理出来。 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校场就聚集了不少人。这还只是第一批,后面肯定给还有。 “打仗没问题,但是凭什么只有我们去送死,怎么不见权贵子弟?” “原来是让我们卖命,他们在后面吃香的喝辣的,没准等我们回来,老婆女儿被他们祸害了!” 一个死囚,趁机大声嚷嚷着。 这话瞬间点燃了很多人的不满,本来打仗就是送死,凭什么要他们去。 “就是,凭什么要我们去,让权贵子弟在家里享福,我们命贱该死么?” 有人跟着大声附和。 “你个狗东西,乱叫什么?找打是不是……”衙役觉得事情不好,赶紧上来镇压。 却被几个人合力给推搡在地上。 这个时候不怕犯错,有本事把我抓回去,老子正好不想上战场那。 其他衙役一看,拎起水火棍,跟这些人打成一片。门内出征先乱了。 “住手!”一群人冲入校场。 471、关在,我在,关破我死! 一群鲜衣怒马的青年和少年,汹涌走了过来。 “保家卫国,征战疆场,别人去不去我不知道。” 陆端骑马走过来,盯着那几个大放厥词,煽动闹事的人说道。 “陆家陆端,带陆站、陆亲、陆童、陆产等十二名子弟参战!” 陆端的话,立即让有情绪的人安静下来。 陆家乃是大乾第一世家,陆端更是嫡子嫡孙,此时带着十二个子弟参战。 还说什么? “呵呵,陆家当然了不起,我们一直佩服,可是其他人那?” 煽动情绪的人依然不肯放弃。 众人一想也是啊,陆家高尚,那其他留下的不都是渣滓么? 家里的妻女更加不放心了。 “吕家,吕同,率吕家十八儿郎参战!”这个时候吕家的嫡子嫡孙来了。 “不好意思,吕家比陆家能生点!” 吕同不忘了跟陆端开个玩笑。 “呵呵,李家李扶关,带李家二十四个儿郎出战。” 又一个青年骑马而来,后面跟了一群人。 “不好意思,若是比生孩子,我老李家不弱于人。” 老李家也是拼了,因为李扶风那一战,整个京城的世家损失惨重。 河东李杲又出事了。 这个时候再不表现一下,恐怕过两年真被排挤出朝堂了。 “郑国公府郭家,只有五个儿郎出战。”这时候有个敦实的少年到来。 一听郑国公府,所有人都肃然起敬,郑国公郭家,多少儿郎为大乾战死。 如今还挤出五个,当真是不容易了。 “窦家……”国舅窦庆山的宗族子弟。 “魏青梅带魏家子弟到来,……”魏宗保的妹妹魏青梅,亲自带队到来。 身后还跟着胖墩墩的端木若愚,一路小跑跟着自己的老婆。 “在下温子初,家父礼部尚书。”这时候温子初来了。 “在下高并,家父兵部尚书。” 一个个世家子弟,一个个重臣之子,全都到来。 校场的所有怨气都平息了,老百姓觉得心理平衡了,送死大家一起就好。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世家子弟,更明白国家要是不行了,吃亏最大的是世家。 你们普通老百姓有什么? 几个瓶瓶罐罐,一个丑媳妇,生了几个丑孩子而已,我们可是家大业大。 国家打没了,我们上哪当人上人去,该拼命的时候决不能后退。 何况真要是打赢了,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气氛有些怪异。 京城的世家子弟,豪门之子,甚至是重臣之子都到了,唯独少了皇家的子弟。 竟然一个没有。 一直到陆冠骑马到来,皇家子弟也没有出现。 随后皇后出现。 一身凤冠隆装来到校场,哗啦一下整个校场的老百姓都跪下了。 其实大乾非正式场合不用跪拜,就连大臣上殿,都是弯腰即可。 除非是给祖先上坟的时候,才有特别隆重的跪拜礼节。 可是老百姓没见过这么尊贵的皇后,自发地跪了一地。 世家子弟一看,自己站着也不好看,好像不尊重皇后一样。 立即单膝跪地。 整个校场就剩下陆冠和皇后还站着。 “本宫今日来给诸位送行,为大乾江山,为了老李家的江山,本宫谢谢你们的勇武。” 皇后说着对台下人郑重一礼。 “愿为大乾效死!”陆端大喊。 “原为大乾效死!”后面有人跟着喊道。 后面开始稀稀拉拉地喊着,原为大乾效死,感觉不是很整齐。 就又喊了一遍,此起彼伏的喊声,逐渐变得统一。 “原为大乾效死!” “原为大乾效死!” 皇后当场掩面泪奔,泣不成声,郑重地又给众人行礼。 气氛拿捏得恰到好处。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一场完美的送行。 突然有人挑起,大声嚷嚷起来。 “皇后娘娘,您说是为了老李家江山,可老李家没出人啊。 合着,就是看着我们流血丧命,老李家坐享江山么?” 陆冠脸色一沉,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说这种话。 此人绝非一般人。 他眼神斜视都水监刘铁柱,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奸细混进来? 刘铁柱也阴冷着脸,一个眼神。 那人跳腾起来,刚要说第二句,啪的一枚泥丸打在嘴上,一下子门牙掉了再也发不出声。 有人用弹弓打了他的嘴。 “皇后娘娘,您还没说回答他的话那。”有人缩在人群里面大喊。 摆明了是给大乾这些人泄气的。 “胆敢动摇军心,当斩,抓出来!”陆冠冷声下令。 立即有军士拨开人群,要去抓人。 “怎么,要杀我灭口!”那人惊呼“大乾,是老李家的大乾,凭什么老李家没人,拿我们平头百姓当傻子么?” 那人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大声呼喊着。 而且开始有其他人响应。 皇后脸色难看,陆冠脸色更难看,这样拖下去,人心就散了。 人群之中不止一人嚷嚷,一时之间极难抓出来,更没办法用砍头震慑。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他说得对!” 一声大喊,从大门方向传来。 陆冠和皇后大怒,朝声音看去。却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正大步跑了过来。 头盔的带子,把肥胖的脸勒出清晰的影子,胸甲披在身上,勉强遮盖大肚子,裙甲根本穿不上。 丑得一塌糊涂。 如果上台表演滑稽戏,能博一个憨态可掬的称呼。 就是这个人,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三皇子李重。 他跑到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肥硕的下巴往下流淌。 “赶……赶上了……还好赶上了……” 三皇子喘息了一下,使劲儿站直了身子,看着台下。 “他们说得对!”他大喊一声。 “老李家不能坐享江山,也不会坐享江山。我父皇亲自带兵北伐雪耻,已灭北狄。” “我!”三皇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皇三子李重,跟你们一起去通衢关。” “我不会打仗,更不敢杀人,没准还会吓尿了裤子。”三皇子的声音很大,仿佛是带着某种力量,没人嘲笑。 “但是我可以跟你们在此盟约!”三皇子说着拔出腰间的宝刀,可惜动作不协调拔了三次才成功。 他一咬牙,刀刃划破手掌。 “我在此,跟你们盟誓。关破之前,我李重要是离开一步,尔等任何人皆可杀我,无罪!” “关在,我在,关破我死!大乾万胜!” 鲜血在霜刃上划过。 所有人寂静无声。紧接着突然爆发剧烈怒吼。 “大乾万胜!” 皇子宁愿关前死,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皇后抓着三皇子割伤的手,明显感觉这个懦弱的胖孩子,在瑟瑟发抖。 可就是他喊出来,关在,我在,关破我死! 第一批援军从京城出发,三皇子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是拦住了陆冠。 “陆大人,京城需要你。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争,您跟父皇这一代打完了北狄。 箕子国,交给我们这一代人吧!” 三皇子爬上陆冠的马背,带队出发。 “殿下不怕么?”陆冠问道。 “怕,怕得要尿裤子了!”三皇子说完,双腿一踢,战马缓缓奔跑起来。 472、皇帝回军 临出发之前,陆冠拉住陆端。 “照顾好三皇子,陆家多死几个没事,一定要保住三皇子。跟他建立必要的友谊。” 陆端明白祖父的意思。 两头下注。 经此一事,三皇子已经具备人主之姿,二皇子把太子之位,拱手送出一半。 有的人表面懦弱,其实骨子里硬得很。 有的人表面很强,其实骨子里充满算计和怯懦。 箕子国国王李云贵,看着雄伟高大的通衢关,心中无比的畅快。 “箕子国的祖先,你们看到了么,你们的子孙终于踏上这片领土。” “不是以朝贡的身份,不是跪着,而是践踏,践踏!” 他兴奋的手舞足蹈,跟一个喝多了的跳蚤一样,跳来跳去。 “进攻,攻破这里,我要去京城,我要坐上那龙椅,我会因为征服这个王朝,而名垂千古。” “大箕子国,天下无敌。进攻……” 他疯狂地命令士兵进攻。 “这老头是疯了么?”一个辽东参将嘟囔着。“他真以为是让他来坐龙椅的?” “跪惯了,偶尔站起来一次,兴奋过头了。”辽东副帅骆定山冷笑着说道。 “只要他愿意驱使箕子国的人送死,随便他说什么,必要的时候顺着点。” “明白,不跟一个疯子一般见识!”参将反应过来。 沈慕归在河东经营那么久,最重要的功绩,不是把李杲他们拉下水。 而是把河东北边的边关守将给喂饱了。 这次辽东军加班商队想要过关,守将以为又有银子可以收,就把人放进来。 结果被偷了城池。 三万辽东骑兵,带着十三万箕子国的军队,直接冲关而过。 而且一路上全都是绕城而过,根本不顾后路,就为了趁着防御空虚,直插京城。 “攻上去了,上去了!” 突然李云贵大叫一声。 骆定山抬头一看,果然箕子国的士兵,已经源源不断登上通衢关,跟守军打了起来。 “这帮废物还有点用,准备过关,进攻京城。” 通衢关上。 守将顾不上浑身伤口,疯狂挥舞手中的钢刀不断劈砍,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 他只能大喊一声: “兄弟们,殉国的时候到了。” 随后只攻不守,身上又增加了几道伤口,就在他咬牙准备抱着一个箕子国士兵一起跳下城墙的时候。 “大乾万胜!” 一声声大吼从背后传来,他的斗篷也被人拉住,硬生生拽回来。 援军顺着台阶蜂拥而上,嘴里喊着‘大乾万胜’把箕子国的兵全都撵了回去。 大夫给守将包扎伤口,三皇子呼哧呼哧地爬上来,左右看了一眼。 看到最高处的旗杆,直接爬上去,一屁股坐在旗杆之下。 “那头肥猪是干什么的,都在杀敌,他一屁股坐那里是什么意思?” 守将看着三皇子那个德行,立即怒了。 “来人,把那头猪给我军法从事。” “我劝你不要!”陆端一箭射死一个敌军,走到他身边说道。 “你说的那位肥猪,是三皇子。” 守将蒙了一下,三皇子? 我刚才骂他肥猪,还要军法从事来着? 想到这里,守将一把推开给他包扎的大夫,包扎个屁啊,干脆殉国吧。 “扶我起来,我还能杀几个!” "行了,三皇子没你想的那么小气。"陆端一下摁住他,“你是守将熟悉地形,有这精力,赶紧分配援军守城。” 很快放手稳住,箕子国的军队被赶下城头。 “上去啊,进攻!不要退啊!”李云贵在城下急得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喊了半天,箕子国的士兵还是退下来。李云贵跑到骆定山跟前,大吼。 “不是说大乾京城空虚么?这些援兵哪里来?” 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骆定山表情很淡定。 “李国主,破船还有三斤钉,何况大乾这样的强国,有点援兵不正常么?” “若是一捅就破,辽东又何必跟您合作?继续打就是。没多少潜力了。” 骆定山的话,让李云贵半信半疑,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等李云贵走了之后,骆丁山脸色有些沉重,大乾竟然续了一口气。 时间一长,整个关中动员起来,那就麻烦了。 “让弟兄们别歇着了,也开始进攻,日夜不停。” 骆定山下令。 甘州。 皇帝拿着手中的急报,身形一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老窝被人给偷了。 元祥眼疾手快把他扶住,感觉皇帝浑身都在发抖。 “骆定远,你好阴毒!竟然偷袭通衢关!” 啥玩意? 顾道一听着急了,难怪这老东西打不过还不走,原来没憋好屁。 这是在这吸引火力,另外一路偷袭空虚的京城去了。 你掏皇帝老窝我不在乎,可是我老婆还在家里待产那,干你大爷的。 “骆定远,早晚我把你大卸八块。” 顾道怒了。 但是愤怒过后,还是要解决现在的问题。冲动于事无补。 “不能跟他纠缠,必须回援。”皇帝换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北狄已经灭得差不多了,暂时让骆定远活几天,你留下跟他对峙,朕带骑兵回军。” 皇帝做了决定。 “父皇,回军要快,干脆精简一下骑兵,一人双马。” 顾道给出建议。 现在皇帝手里有十万骑兵,但是最近缴获差不多四万多匹战马。 一人双马,可以带走七万人。 一马驮人,一马驮着物资,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好主意,就这么办。”皇帝同意了。 但是不能就这么走。 当天皇帝就亲自点兵,对骆定远进行了一次强攻,给对方造成巨大伤亡。 第二天一早,皇帝带着七万骑兵,一人双马悄悄地走离开。 而顾道带着两万多火枪兵,还有皇帝留下的三万没了马的骑兵,原地修阵地。 摆开架势跟骆定远对峙。 皇帝走了没多久,骆定远让人带兵试探攻击了一下,被一阵火枪打了回去。 “皇帝回军了。”骆定远看着顾道的阵地,说道,“接下来就看天命在谁了。” 辽东军先破开京城,皇帝就是丧家之犬,自己可以予取予求。 皇帝回军成功,那辽东就是灭顶之灾。 “总觉得上了那小姑娘的当。” 骆定远想起宁秀给自己出的这个战略,现在才琢磨出味道。 好像不太对,自己一手制造了大乾的混乱,给了南越喘息的机会。 自己若是不出兵,大乾战胜北狄之后,兵强马壮必然南顾。 以后史书怎么说? 乱大乾者,骆定远? 473、旗杆之下的三皇子 三皇子的裤子尿了又干,干了又尿。 血腥、尸臭、残肢断体,让他每天吃了吐,吐了却还要吃。 但他坚持呆在通衢关最高处,让所有人,每天都能看见他。 守将跟他请教守城战略。 “我不会打仗,你来安排!”三皇子给予守将绝对信任。 有人来请示他如何安抚百姓。 “地方官比我更懂,让他们放手去做。”三皇子交给地方官。 有人想给家里写信。 “这个我可以,我是闲人,交给我就行。” 在喊杀声震天,血肉横飞的战场。 能看到一个肥硕的胖子,坐在通衢关上最高处,大乾旗帜之下。 一边呕吐,一边奋笔疾书地帮人写信。 晚上战斗结束。 他还要去安抚伤者,安慰死者,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的笑容。 嘴里真诚地感谢每一个人,对大乾的付出。 “殿下,今天有没有尿裤子?”有个瞎了一只眼的人,揶揄地问道。 “三次,比昨天少了一次!”三皇子笑呵呵地回答。 其他人跟着一笑,心中怨气少了很多。 他还亲自命令北方贸易公司,第一时间把阵亡和残疾人员的抚恤发下去。 一批又一批的援军到来。 骆定山变得焦躁,攻城开始日夜不停,根本不给关上的守军休息时间。 三皇子索性把帐篷支在了旗杆之下,白天就在这里给士兵写家书。 晚上挑着灯笼在这里睡觉。 “殿下,你太辛苦了,不必如此的。”陆端心疼地说道。 刚来的时候,他还虚情假意,此时是真的由衷佩服了。 眼前这个肥胖的皇子,只是心太软,但是骨头和胆子是极硬的。 “不行。”三皇子拒绝,“我文不成武不就,就剩下说话算数了。” “我说过,让他们随时看见我,不能食言。” 打了七天之后。 骆定山终于看明白了,那个坐在城上最高处的胖子,才是守关的核心。 只要他在,对面的军心就极其稳定。 “该死,把这头肥猪弄死,此关必破。”骆定山下了决心。 第八天进攻突然加强。 骆定山亲自督战,连亲卫营都派出去做先登了,几度爬上了关墙。 守军也是拼尽全力,三皇子已经能做到充耳不闻喊杀声。 敌军再一次攻上城墙,守军正在拼命挤压,想把他们推下去。 突然一人弯弓对准三皇子就是一箭。 按照常理这个距离,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但是这一箭不合常理。 “不好,射雕手!” 一直关注三皇子的陆端,发现这一箭,大喊一声就抄三皇子狂奔。 三皇子只觉得肚子被砸了一锤子,一股剧痛传来,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肚子。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羽箭。 “趴下……”陆端把三皇子扑倒。 第二支箭擦着三皇子的耳下飞了过去。 没给射雕手第三次机会,守军就把他推下了城墙。此时守军已经有些乱了。 三皇子挨了射雕手两箭,不会死了吧。 “殿下!”陆端急得大喊叫。 “没事,死不了。”三皇子煞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伤口。 “把箭杆斩断,扶我起来,让所有人看见我!”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肚子上的剧痛说到啊。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陆端大喊,“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别喊,甲厚真没事。”三皇子阻止他,“照我说的做。” 陆端无奈,拔出佩刀把箭杆弄断,三皇子疼得满头大汗,只是咬着袖子不出声。 弄断箭杆之后,在陆端的搀扶下,三皇子站了起来,胖脸上鲜血流淌。 “本殿下没事,把他们弄下去。”三皇子大声呼喊。 看着三皇子站起来,真的没有事情,关上守军爆发一阵愤怒的呼喊。 疯狂地朝着敌人进攻,很快把他们赶了下去。 “这都不死?射雕手干什么吃的?我要砍了他!”骆定山看到胖子重新站起来,怒骂地甩着马鞭。 “副帅,射雕手已经战死了。”有人回复他。 这让骆定山心中一痛,一个射雕手可不是那么好培养的,这都是关键时刻的大杀器啊。 敌军退却。 三皇子被抬进了帐篷,好几个御医立即帮他治疗,弄开甲胄,把箭头拔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了?给个话啊。”陆端在外面大呼小叫,上蹿下跳。 过了许久一个太医走出来。 “陆公子放心,伤得不严重,幸亏甲胄够厚,当然那殿下的肉也够厚。” 陆端终于放心了,但是进阶和心又提起来了。 “脸上的伤那,千万不要留下疤痕,殿下未来可是要……” 说道这里,赶紧把后半截话吞下去。 陆端此时已经认定,三皇子一定是那个登基的人,真龙脸上岂能有疤。 太医当做没听到。 “太医院自然有秘法,陆公子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陆端放心一点了。 到了晚上,三皇子脸上包着纱布,坚持抚慰受伤的士兵。 虽然需要被人搀扶,但是依旧走得稳当。 “殿下,伤不要紧吧?” 今日没人问他是不是尿裤子了,所有人都关心他的伤口。 “没事,肚子上挨了一下,幸亏肉厚。再就是脸上也弄了一道小伤口。” 三皇子笑眯眯的说道。 “现在我跟你们一样,我也受伤了,终于像个爷们了,以后回家也能跟孩子吹。 他老子当年也上过战场流过血。” “殿下今日威武,若是将来的小王爷不信,我等皆可佐证。” 受伤的士兵大声喊道。 “对,我等都愿意为殿下作证,今日殿下威武。”有人跟着喊道。 “殿下威武……” 三皇子连连摆手。 “可不敢说威武,你们才敢跟敌人正面应拼,才是真的威武。 我不过是受个伤,可谈不上威武,无地自容。” 抚慰士兵,回到自己的帐篷。 三皇子腹部的伤口,已经血透纱布。 接下来一天,攻城继续。 骆定山发现,城上的守军更加坚韧了,士气竟然越大越高。 而那个胖子还在那里坐着,不过多穿了好几层铠甲,显得更胖了。 接下来就是疯狂的拉锯战。 死人死的,李云贵都不跳腾了,而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我们撤退吧。这关打不下来。” “放屁,到了现在,撤只有死路一条,放心破城就在今日。” 骆定山十分有把握地说道。 474、关破,援军到了! 通衢关的战况,源源不断地传到宁秀手中。 她给骆定远献两路并进的策略,是真正为了骆定远能够权倾大乾,割据称王。 以骆定远的老谋深算,想要让他动起来,用欺骗的方式是做不到。 唯有真正的谋划能动其心。 宁秀给骆定远分析了形势,如果对皇帝灭掉北狄坐视不理。 那等皇帝腾出手来,以大义的名分碾压辽东,他骆定远再无还手之力。 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趁着皇帝和北狄元气大伤,两路并进,夺取京城或者皇帝。 如果两者都能得到,那改天换地也不在话下,如果得到一个。 就可以趁机提出条件,割据辽东称王,听调不听宣,世袭罔替。 这个谋划对骆定远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不过目的不同,骆定远的目的是割据称王或者改天换地。 而宁秀的真实目的是,乱大乾。 就算是骆定远猜到了她的计划,一样会吃下这诱人的果实。 这就是阳谋。 这一切,就是为魏无极公子的谋划争取时间。 “十五天了,还没有破关。我的锦囊难道骆定山没有看么?” 宁秀低声质疑着。 骆定远当然看了她的锦囊,而且进攻一开始就付诸实施了。 第一个锦囊,就是穴的之法。 挖地道进城是不可能的,因为通衢关守将也是个聪明人,在关内埋了很多大缸。 每天都派人听着,哪里有打地道的声音,就在哪里等着。 刚一露头,就已经有收军队等候,根本打不进去。 所以骆定山用了第二个方法,那就是塌城墙。 地道不是往城里打的,而是在城墙下面顺着城墙打,把城墙的地基外侧挖空了。 挖的时候用木头撑着,等挖的差不多了,就抓几头猪放进去,然后放火一烧。 猪在里面一阵乱跑,拱倒了支撑的立柱。整个地基被挖空的地方就会塌陷。 三皇子带着伤,依旧坐在关上奋笔疾书地给士兵写家书。 突然感觉城墙一阵晃动。 轰隆隆的声音传来,眼前的城墙竟然开始倾斜,朝着城外方向倒塌。 “怎么回事?”三皇子大惊,转身抱住了旗杆。 轰隆隆…… 烟尘冲上云霄,通衢关上的士兵感受着脚下的震动,吓得四处乱跑。 “不好了,地龙翻身了!”有人大喊。 被陆端一鞭子抽在脸上。 “放屁,不许动摇军心。”陆端怒吼,他发现别的地方并没有动。 一定不是地震。 紧接着烟尘散尽,他们震惊地发现,城墙塌了一节。 城墙砖头和夯土,形成一个巨大的斜坡,而斜坡之上就是豁口。 而三皇子所在的地方,塌陷成了孤岛,左右都塌了,唯独旗杆周围数尺之地尚存。 双方都懵了一小会。 “杀进去!”李云贵先反应过来,跳着脚高喊到。 原本士气低迷的箕子国事情,瞬间情绪爆发,疯狂地朝着缺口冲了上去。 守城的士兵看城墙塌了,心中咯噔一下。 这还怎么打? “列祖列宗在上,不能让这帮杂碎欺负了,拼了!” 守将怒吼一声,带着人也朝着缺口冲了过去。 “保护殿下,跟他们拼了。”陆端也带人冲了过去。 双方在缺口处迅速展开争夺,一个碰撞就倒下一地的尸体。 “给我射死那个肥猪。”骆定山指着三皇子下令。 无数弓箭手,爬上斜坡,对着三皇子疯狂地倾斜箭雨。 “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你要这么对我?” 三皇子拽起写信的桌案,顶在脑袋上,嚎啕惨叫,彻底顾头不顾腚。 他体会到了,真正的箭如雨下。 铺天盖地的噼里啪啦,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小锤子在身上在砸。 城墙塌陷,对于守军士气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尤其是三皇子被羽箭覆盖,生死不知。 骆定山的骑兵也下马,变成了步兵跟着往上冲。 很快守军就落入下风,缺口漏洞越来越多,他们被慢慢压入城内。 “胜了,我们胜了,大乾是本王的了,我要名垂千古。” 李云贵兴奋得满脸通红,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地越过缺口,他感觉京城那张龙椅在朝他招手。 骆定远也兴奋地看着缺口。 呜呼呼…… 突然他坐下战马发出一阵不安的躁动。四蹄不断地刨地。 这是战斗时候冲锋的前兆。 骆定山试图安抚了一下,却毫无作用,难道他看着战斗的惨烈,也兴奋了。 轰隆隆…… 不对,什么声音? 他猛地回头一看,发现一支骑兵正从背后快速奔驰,这个速度冲过来。 “不好……” 骆定山瞬间确定,这绝不是辽东的骑兵,这是奔着冲阵来的。 一下子他浑身冰冷,大乾的援军到了么? 城墙上艰难的守军也突然发现了骑兵的到来,他们因为站得高,看得更加清楚。 骑兵之后,还有铺天盖地的骑兵,而且一面金龙大旗被狂风拽得疯狂飞舞。 “陛下来了……”有人大喊。 “陛下的援军到了,我们赢了……”无数人欢呼,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天不佑我骆家啊!”骆定山发出悲愤的怒吼。 开路的是两千铁浮图。 如同一支利箭穿朽木,一个冲锋就在骆定远的骑兵之中凿出一条血路。 随后是几万骑兵冲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李云贵呆立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梦碎了。 然后嗷的大叫一声,抓住一匹战马跳上马背,开始疯狂地抽打。 想要逃离此地。 七万多骑兵,分成三个波次,对着攻城的军队,连续冲锋冲杀。 皇帝在远方,看着塌陷一节的通衢关,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真是险之又险,再晚来一天,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杀!杀光他们。”他看着通衢关上的大旗,冷声说道。 不用他下令,这些人从甘州一人双马一路跑过来,光是战马跑死多少? 早就憋着一股劲儿。 等等,皇帝突然一愣。 那关头的大旗底下,怎么站着一个大号的刺猬,是什么神兽? 三皇子站在旗杆之下,看着父皇的金龙旗帜,一撇嘴哭了。 “父皇,你咋才来啊,我都被人射成刺猬了。” 475、平辽,我就用顾侯 号称二十万的攻城大军,被七万憋着一口怨气的骑兵,反复追杀全军覆没。 骆定山宁死不降,被射成了刺猬。 李云贵被生擒,变成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他如愿以偿名垂青史,只不过是耻辱那个行列。 皇帝命人用战马,把他拖进通衢关。 一进城,无数将士跪拜,却发现塌了的城墙上,还有人架梯子。 好几个御医试图往上爬。 “那是弄什么?”皇帝好奇地问道。 “回陛下,三皇子殿下还在上面,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 陆端赶紧禀告。 “谁?”皇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端,“你说上面那个刺猬是谁?” 刺猬? 陆端懵了一下,哪里来的刺猬? 忽然皇帝和陆端都想明白了,狗屁刺猬啊,那是三皇子被箭给射的。 “快,老三,朕的老三……” 皇帝不顾一切地跳下战马,赶紧往塌了的城墙上跑,这孩子从小就胆小。 等等,他怎么会在通衢关。而且还在那个地方,被射成那个样子? 很快三皇子被弄了下来。 浑身插满了羽箭,一看父皇来了,当场哭嚎着就冲向了皇帝。 “殿下且慢,羽箭……”陆端赶紧拦着。 这一身羽箭,刺伤皇帝,一切功劳可都白费了。 “老三,你……” 皇帝看着要哭的三儿子,眼尾通红。 脸上裹着纱布,显然是受伤了,而且这一身羽箭跟庄稼的一样。 简直惨烈。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一边从三皇子身上往下拔箭,一一般检查身体。 “父皇啊,你可来了,你不知道啊!他们拿箭射我,铺天盖地的箭啊。” 三皇子真是吓坏了,站在那里一抽一抽的哭。 结果浑身拔下五十七根羽箭,他愣是一点没受伤。没有其他原因。 第一次被射雕手射伤之后,陆端怕他再受伤,愣是给他披挂了三层重甲。 这些羽箭根本无法破甲,甲胄之厚,射雕手来了也得发愁。 皇帝这才凑到跟前,已经不敢认眼前的儿子了。这还是那个胖蠢胆小的儿子么? 十五天的时间,身上的肉整整消失了一大层。都瘦脱像了。 脸上带着伤,肚子上还挨了一箭。 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皇帝转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罪不应该这个孩子遭啊。 父子宽慰之后,就坐在倒塌的城墙豁口上聊天,皇帝十五天跑了上千里。 大腿内侧都磨坏了,此时姿势极其不雅。三皇子也好不到哪去。 陆端在旁边小心伺候,把整个事情的过程都说了。 校场盟誓,我若退一步,你们皆可杀我。 三皇子做到了,十五天,始终在旗杆地下吃住,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关在,我在,关破我死。 三皇子做到了,自始至终怕得要死,但没退一步。 每天坚持抚慰士兵,纵然受伤也从未停止。 每天坚持给士兵写家书,十五天未停笔,写了足足两千封。 “陛下,古今皇子,论大勇大仁,未有如殿下者。守关第一功,非殿下莫属。” 最后陆端跪下了,大声说道。 “陛下,守关第一功,非殿下莫属。” 无数人跪下,跟皇帝说道。 一个皇子,虽然不能冲锋陷阵,明明怕得要死,还坚持在第一线。 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而且心中始终知道士兵的疾苦,这就够了。 任何父亲,听人夸奖自己的儿子都会开心。 却看三皇子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我一个敌人没杀,岂能居功,都是将士们的功劳。 再说我一个皇子,给自家守江山,应该的,应该的。” 给自家守江山? 这句话说道皇帝的心里去了,越看这个胖儿子心中越是满意。 这小子不是没本事,关键是你得逼他啊。 “老三,平时你胆子最小,敢来这一趟你是怎么想的?” 皇帝眼神灼灼地看着三皇子。 陆端听得心里一跳,皇帝这句话暗含试探,你是有意藏拙等机会。 还是被逼无奈,不得不来? 他心中狂转,想要给三皇子一些提示,可是看皇帝的眼神,他又不敢。 “父皇!”三皇子吸了吸鼻子,“打仗会死人的,老李家不能让别人上战场,自己躲在后面。 而我是老李家最没用的,死了也没什么损失,孩儿也就这点能回报父皇了!” 三皇子认真的说道。 “放屁!”皇帝骂道。“以后不许这么想,你是老李家最有用的。” 说着,站起身来。 亲昵地捏了捏儿子的大耳垂。 这一刻皇帝看着三儿子的眼神,仿佛在燃烧,烧光杂质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子。 陆端激动得想哭,殿下何用我提醒? 大赤诚,才是大胸襟。 老李家最有用的? 这话是个人都明白,此时的三皇子,在皇帝心中无比的重。 这一下押对了。 “朕给你一个任务!”皇帝继续说道。 “啊?父皇不要啊,我的伤还没好!”三皇子捂着自己肚子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是彻底干得够了。 皇帝全当没听到。 “朕欲灭辽东,但实在是打不动了。父有事,子代其劳。你替朕去吧。” “朕任命你为平辽总兵。” 皇帝的话如同惊雷,震呆了所有人,这是皇帝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给皇子兵权。 而且还是如此大的兵权和任务。 “哦,忘了,你以皇子身份领兵众将可能不服,即日起封河东王。 平辽东的事情,天下兵马任你调遣。” 皇帝说完,岔开双腿,跟螃蟹一样走了。 “父皇,我能不能……”三皇子苦着脸真心不想干,一下子被陆端给拉住了。 祖宗,你不干,我们不是白投靠你了。 “臣等拜见河东王!”陆端大声说道。 “臣等拜见河东王。”无数世家子弟跑过来,然后是无数士兵过来拜见。 大乾规矩,皇帝不给自己的儿子封王。 要等到新皇登基,再给诸兄弟封王,以显示兄友弟恭。 但是太子废了,就不得不出现一个慎王。 此时皇帝给三皇子封了王,看似是封王就无缘于太子之位。 但是恰恰相反。 三皇子如此大功岂能无封,再说,天下兵马任凭调遣,谁敢说无缘太子? “我不会打仗,我不想封王,我要回家。”三皇子真心不想干。 “王爷,你若是推辞就是不孝,难道还要劳动陛下么?” 陆端给三皇子扣了一顶帽子。 “可是我不会打仗啊。”三皇子瘫坐在地上。 “王爷,您不会有人会啊。陛下手下这么多大将,您随便调遣啊。” 陆端说道。 心说陆家可算是捞上这一条大粗腿,你不能不干啊。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得干。 何况辽东已经就是个空壳子了。 “哦,对了!”三皇子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啊,还是你聪明。” “我不会打仗,但是顾道会啊,这就任命他为副总兵。” 陆端张口结舌,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这不是给顾道送功劳么? “殿下,顾侯在甘州,您眼下就有不少将领。”陆端不死心地说道。 “哦,你说得对,那谁比顾侯厉害?”三皇子摸着仅剩下的一层下巴问道。 没有。 不用别人回答,陆端自己都心明镜一样。 可他不甘心啊。 “殿下,如今辽东就是一个空壳子,一捅就破。您无需动用顾侯这个大杀器。” 陆端说道。 “不,你错了,料敌从宽,狮子搏兔。就用顾侯了,不然我不去。” 476、二皇子枉做小人,骆定远为顾道做嫁 三皇子去了通衢关,二皇子就真病了。 心病! 一方面担心老三成功守住通衢关,很可能成了自己的最大威胁。 另外一方面担心他守不住通衢关,整个关中就乱了,京城本就空虚,此时不断给通衢关送人更加空虚。 根本没有可能守住。 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动荡不安,很可能被改天换日。 “该死,他就不能好好在家卖牛杂,显着他了?”二皇子把火气都埋怨到老三身上。 如果他不去,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他不去,很可能京城的人动员不起来,最后大家也就只能死守京城。 政事房。 皇后跟陆冠和几位尚书,正在商议调兵的事情。 关中的潜力已经抽调到了极致,南方和蜀中的兵马已经开始抽调。 准备万一通衢关保不住,至少能来协防京城。 “母后,诸位大人,不能再往通衢关送人了守卫京城吧!” 二皇子闯进来说道。 “通衢关一日三惊,已经到了极致,根本守不住,京城就是我们最后的屏障。” “与其浪费力量在通衢关,不如集中力量守卫京城。” 陆冠摇了摇头。 “殿下,代价太大了。此时放弃通衢关,大乾的这口气就崩了,对士气的打击是不可挽回的。 而且一旦敌军进入关中开始劫掠,必然士气和战力大增。此消彼长那是灾难。” “那就坚壁清野,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二皇子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所有大臣脸色都难看起来。 “殿下,你可知一旦这样做,关中可能几十年缓不过来。”陆冠说道。 他身为户部尚书,知道关中的富庶,一旦坚壁清野那就是烧毁所有的房子。 毁灭所有的资源,把所有的百姓驱赶进城。 有些东西建设艰难,毁灭容易,而且这可是京畿啊,是王朝的根基所在。 一旦这样做了,打击太大了。 尤其是这两年,顾道砸下去几百万两白银,好不容易打造得各种工坊。 全都要毁于一旦。 损失简直不敢想。 说实话陆冠宁可让敌人劫掠一番,因为那样毕竟有漏的地方。 也不愿意自己坚壁清野,自己人祸害起来,太知道哪里重要,那些应该破坏了。 二皇子大概只知道坚壁清野这个词,根本不知道其中意味什么。 那是杀敌八百,自损两千。 “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总比被敌人攻破京城强。” 二皇子坚持说道。 “按照你所说,通衢关守军怎么办?他们不守来不及坚壁清野。 他们若是守而得不到援军,恐怕守不住。” 皇后提出疑问。 二皇子眼神晃动了一下。 “让他们死守,不许后退一步,否则视作逃兵皆杀。为国捐躯还是当逃兵而死,他们知道怎么选。” 所有人都惊了,看着二皇子有愤怒,有悲哀,有冷漠。简直太狠辣了。 通衢关的守军,前面有面对敌人,后面还有自己人的屠刀。 但是从理智上来讲,确是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这个选择虽然残忍,也是一种保全王朝根基的办法。不过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三弟可在哪里!”皇后冷声说道。 二皇子露出痛苦的神色。 “母后,果事如此,三弟选择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他不会怪您的!” 皇后一愣,怪我? “老二,你为什么说老三不会怪本宫?” 不但皇后觉得奇怪,陆冠和其他尚书,也看向二皇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母后,因为此时父皇不在,您在主持一切,那这个命令必须要您来下。” 二皇子说道。 皇后脸上怒色一闪,好你个老二,你这是要把本宫和老三一起装进去。 “老臣乃是执政辅臣,如果真需要这样做,这个命令自然老夫来下,不可让皇后担此骂名。” 陆冠直接说道。 “不可!”二皇子当即反对,“陆大人乃是执政辅臣,事后还需要您来收拾烂摊子,所以您不能失去威信。” “而母后没有这个顾虑,将来结束之后,顶多父皇假装给母后一些不轻不重的处罚,足以给天下人交代。无伤大雅。” 不轻不重,无伤大雅? 简直是放屁,真要是群议汹汹,连废除皇后都有可能,怎么可能轻拿轻放。 皇后当时就怒了。 “殿下,娘娘,事情还没到这个地步,通衢关虽然一日三惊,但是守得很坚决,士气很高。” 兵部尚书高岸站出来,赶紧阻止接下来的爆发。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内部不和。 “高大人,这正是时机啊。”二皇子赶紧说道,“趁着通衢关还能挺住,要赶紧做出决断。否则真到了守不住的时候,就彻底来不及了。” 说着二皇子一下子,跪倒在皇后面前。 “母后,为了大乾,为了这江山社稷,您就委屈一下吧!” 他这一跪,等于逼宫了。 此时皇后若还说通衢关能守住,那就是不愿承担责任,不愿意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跑进来,好像是一群人在朝着政事堂冲了过来。 “有人造反?”高岸大叫一声。 却看呼啦一下屋门被推开,六部的官员都到了。 “大捷啊,娘娘,诸位大人,通衢关大捷。”有个官员气喘吁吁地喊道。 “陛下千里驰援,敌军全军覆没,通衢关大捷,大乾赢了!” 有人眼含热泪,仰天长啸。 陆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捻着胡子,发出呵呵的傻笑。 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的任期内,自己将要名垂青史了。瞬间天地都宽了。 “老三那?”皇后一下子站起来,绕过跪在地上的二皇子,焦急地问道。 “回娘娘。”一个兵部的侍郎说道,“天神庇佑,三殿下身中五十余箭,但毫发无伤。” “陛下念其大功封河东王,任平辽总兵,主持平辽事宜,天下兵马任王爷调遣。” 二皇子刚要尴尬地站起来,大腿一软扑通一下,又跪了回去。 河东王,平辽总兵? 天下兵马任其调遣?这…… “上天保佑,我家老三真是好人有好报,不像有些人,关键时候指望不上。 就知道躲在后面算计人,真是人跟人比不了啊。” 皇后的话毫不留情指向二皇子。 “快,把乌云雅接进宫,这孩子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子,本宫好好安慰安慰。” 京城风云变幻。 顾道接到了三皇子的文书,任命他为平辽副总兵,主持进攻辽东的事宜。 问他都需要调动哪些兵马。 “什么平辽,小家子气,整个东北咱们都要了。白狄和箕子国都要趁机吞并。” “骆定远,你忙活了一圈,却是给我做了嫁衣啊。多谢!多谢!” 没了骆定远,辽东兵力真空,正是顾道吞下去的时候。 骆定远的地盘,以后就姓顾了。 477、辽东白狄,就是当狗的命! 通衢关兵败。 骆定远没敢让白隆知道,北狄信仰是狼,一旦被他知道辽东战败。 他掉过头来,就会咬一口。 “通知白隆,通衢关大胜,顾道急于撤兵。明早让白狄进攻。战利品都给他们。” 骆定远很平稳地下达命令。 听说通衢关大胜,就连他手下的军队也兴高采烈,终于大胜了。 “通衢关大胜,以后帅主就是辽东王,就算是京城那把椅子,也不是不能坐一坐。” 手下的将领兴奋地手舞足蹈。 “淡定,淡定。”骆定远笑呵呵地拦住众人,“此时大事没成,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明日步兵配合白狄进攻顾道,骑兵同我去京城。” 骆定远不但封锁了通衢关战败的消息,还故意传递假消息给手下。 白隆停了这个消息也很兴奋,就像是一个赌徒,一直输到最后,终于翻盘一把大的。 大乾乱了。 等骆定远当上辽东王,甚至称帝,不指望他支持自己做北狄大王。 但为了消化内部的力量,一定顾不上草原。 而现在的草原根本没有王,自己的实力最强,就是理所当然的王。 顾道跟骆定远英雄所见略同。 同样想要白狄当炮灰,辽东白狄这群废物,只配被废物利用。 他们就是最好的咬人狼狗。 只要把白隆驯化了,那抢占辽东的权利空间,简直就是水到渠成。 白隆一边饮酒一边坐着自己称霸草原的美梦,突然间护卫走了进来。 “首领,顾道派来使者求见。” “哦?是来投降的么?这道有点意思,让使者进来看看有什么说道。” 白隆兴奋地说道。 使者很年轻,开口就差点把白隆给干蒙了。 “白隆首领,顾侯希望明天你能配合进攻骆定远,事后会给你一个体面的下场。” “什么?” 白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道给我一个体面的下场,他这是想跑了吧!通衢关的事情,他以为我不知道么?” 使者愣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既然知道通衢关辽东战败,全军覆没,说话怎么还敢这么横? “白隆首领既然知道通衢关的事情,就更应该知道,无条件配合是你唯一能做的。” 白隆拔出弯刀想要人把这家伙剁了。 既然知道通衢关已经被打开了,你怎么还有胆子跟我这么说话? “你是不是找死,大乾都要改名换姓了,他顾道就是没奶的狼崽子,还敢这么对我不敬?” 白隆愤怒地把弯刀剁在桌子上。 啥? 年轻的使者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大乾怎么就改名换姓? “等等,白隆首领,大乾改名换姓是什么意思?”年轻的使者问道。 “通衢关已经被打开,大乾就要姓骆了,此时你却让我进攻骆帅?觉得我是傻子么?” 白隆指着使者怒道。 使者懵了一会儿,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接触的信息没错,而且顾侯也不会骗自己。 “白隆首领,你是不是记错了。陛下率领七万骑兵一人双马,已经在通衢关之前剿灭所有敌人。 辽东完了,你若是不想跟着一块完,最好听话。” 什么? 这下轮到白隆懵了。 “骆帅不可能骗我?你小子是来骗我的,信不信我把你砍了。” 白隆愤怒地从桌子把弯刀拔下来。 他不敢相信骆定远会骗自己,更加不愿相信大乾赢了,这会让辽东白狄处境很不妙。 少年使者毫无畏惧。 能出来当使者,定然是早就准备应对最不好的情况。 他脑子急速转了一下。 “白隆首领,其实通衢关不是胜利就是失败,可是对你来说进攻骆定远都是最大利益。” “大乾胜利了,你的下场取决于你是否配合顾侯。而骆定远胜了,此时你用最大的可能削弱他。 将来他才没有能力阻止你在草原称王,如果你能抓到他,那就更完美了。 你不会真的认为你们合作天长地久吧。” 少年的话让白隆一愣,好像有些道理,不过立即背信弃义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你这狡诈的狐狸,休想让双头狼神的子孙上当,我要先解决了顾道。” 少年使者轻松一笑,这家伙还知道要脸。 脸重要,还是利益重要? “白隆首领,讲究信誉让人佩服。可是我打赌,骆定远不会这么想。” “因为对他来说,无论通衢关胜负,第一个要干掉的恐怕就是您了。” “胜了为了以防后患你得死,败了防止您反咬一口,还得让你死。” 白隆险些气死。 这样说来说去,好像自己就不配拥有好下场。 无论怎样,无论大乾还是骆定远,都没打算让白狄好过。 气归气,少年使者的话,却扎进他的心里。 这事情骆定远干得出来,换了自己是骆定远也干得出来。既然如此不如咬他一口。 不过他不甘心。 带着十万人来的,现在剩三万多,现在还要被人当刀用,多少脸面上有点下不来。 少年使者看机会差不多了。 “白隆首领,我家顾侯说过,如果你配合得好,他可以上奏陛下,封你为王。 从此你作为大乾封的王,只要恭顺,大乾不会打你。” “当然,如果等大乾的援兵到了,您也就没有价值了,到时候辽东白狄再也没有存在的理由。” 第二天。 骆定远派出自己的步兵,全力进攻顾道的营地,并且命令白狄紧随其后。 而他自己尽起骑兵,在原地没有动。 他跟自己人说,要去京城,跟白狄说他要紧随其后进攻。 实际上骆定远想跑回辽东再说。 举着盾牌的步兵缓缓逼近顾道的阵地,贰佰步没打,一百五十步还是没打。 到了一百步也是没打。 现在顾道手下的火枪兵,经历大战之后已经是十分成熟,心理素质十分过硬。 在等着敌人靠近的时候,甚至能小声蛐蛐偷偷聊天,他们对自己的武器十分自信。 对骑兵可能在一百五十步就要开火,但是对待步兵,算了吧,三段击之下他们根本没有靠近的可能。 更何况。 这段时间,蜀中盘水镇陆续在给顾道补充燧发枪,已经足够人手一把。 气势步,哨音此起彼伏地发出。 阵地上飘起一阵白烟,噼里啪啦的声音发出。 辽东的步兵第一次领教这种武器,来之前怕动摇军心,没有任何人跟他们说过。 弹丸透过盾牌,瞬间第一排惨叫着倒下。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 他们根本看不清敌人是怎么攻击的,只是看见对面不断冒烟,然后同伴就倒下了。 辽东的步兵也算悍勇,可是这样无法靠近就造成巨大伤亡的战斗。生平第一次。 五十步到一百步之间,成了一个死亡地带。无数人倒在这个地方。 “白狄那,让白狄冲,他们的马快!”步兵将领大声下令。 “大人,白狄冲锋了,不过好像是奔着我们后背来的!” 属下惊恐的说道。 478、徐相,谥号文正,配享太庙! 三万骑兵打步兵的后队,一次冲击辽东步兵就乱了,这时候如果有骑兵救援一下,问题不大。 可是步兵将领回头一看,帅主和骑兵都不见了,他们被抛弃了。 整个士气彻底崩溃了。 顾道派人阻止了白隆的继续冲杀,辽东子弟终究是大乾人,内战也轮不到他这条狗来捡便宜。 立即派人去找辽东步兵将领,把通衢关的战报给他一看,这个将领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难怪帅主抛下他们不管了。 难怪白隆敢突然袭击自己的后路,原来通衢关已经败了,帅主忙着撤退自保。 而他们就是用来迟滞顾道追击的炮灰。 “当兵只管作战,纵然当了弃卒也应该血战到底,但我们都是大乾人,我也不想自相残杀让外族看笑话。 三日,如果三日内不追击帅主,我就诚心投降,否则就算杀光我们也不投降。” 这条件把白隆气到了,战败了还这么豪横? 顾道答应了。 倒不是佩服这步兵将领的气节,或者叫愚蠢的坚持,而是追击骆定远没有意义。 步兵追不上,指望白隆去追,他要是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就不会带着十万人屈服于骆定远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肉包子打狗。 白隆还有用,一方面可以作为辽东的带路党,另一方面也可以做个马骨。 给草原部族打个样。 “命令部队,朝着河东移动。我上奏请求陛下,在河东接见册封白隆。” 顾道朝着河东进兵,白隆一听说要让皇帝册封他威望,也只能忐忑地跟着。 他连骆定远都不敢惹,更不要说一战杀了北狄大王,活捉三王的大乾皇帝。 就在出发之前,关石头来报告。 “侯爷,大事不好了,骆驰不见了!” 当初皇帝带兵回援,骆驰就留在顾道的营地,皇帝的想法很简单。 同是驸马,让顾道多开导骆驰。 只不过骆驰整日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面,借酒消愁,谁来也不见。 顾道忙着指挥战斗,没顾上他,现在消失了。 “要不要派人去找?不然这回去跟陛下没法交代,大伙人不见了!” 关石头说道。 “算了,不要找了。他想明白了就回来了。”顾道摇了摇头。 骆驰的痛苦他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也理解他此时的难堪。 骄傲的骆驰。 怎么去领击败亲生父亲的功劳? 他无愧于朝廷和妻儿,却有愧于自己的家族和父亲,人生悲剧。 天气渐渐回暖,草原的绿草一天一个样地疯涨。 通衢关。 正在举行一场不大的酒宴。 苍老的陆冠亲自给皇帝倒酒,六部尚书相陪。 而皇帝喝的酣畅淋漓,下面四张桌子,四个王小心陪着战战兢兢。 赤狄王隗岳、白狼王白墩、长天王焚琢、还有没被战马拖死的箕子国王李云贵。 皇帝踉跄起身,元祥赶紧搀扶。 “二十二年了,为了今天百万将士血洒疆场,朕没有辜负么你们。” 皇帝说着一杯酒撒在地上。 这句话,让在场的大乾人,无不热泪盈眶。 憋了二十年的一口气,终于出了。内有天灾外有外患,大乾不但挺住了。 还能灭北狄,把疆域将向北扩展到极致。让国土面积翻了两倍有余。 从此北方不再是威胁,而是大乾的战马和肉食的来源,只要三代经营,就是永远的国土。 “陛下文治武功,古今帝王无出其右者。”陆冠大声恭维道。 “陛下文治武功,古今第一。”李云贵跳出来,谄媚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其他三王气得要死,他们没有这个文采,只能赶紧跪下。 “陛下天下第一!” 大声夸赞道。 皇帝根本不看他们,而是举杯朝天。 “老黄牛,你在天有灵,看到了么。”他在叫徐相,老黄牛是他私下对徐相的称呼。 “我们做到了,这四个蠢货被朕抓来了!可惜你却不在了,朕把他们烧过去伺候你。” 说到这里,皇帝眼眶湿润,紧接着大哭起来。 宰相徐睿,陪着他二十年,为这个国家殚精竭虑,最后还要背负骂名而死。 四王也跟着大哭起来。 把我们烧过去?这也太残忍了! 其他大臣也跟着悲戚,徐相为人宽厚,最擅长的就是和得一手好稀泥。 可作为一个帝国的宰相,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个和稀泥的本事。 大事不糊涂,小事不明白。 “闭嘴,再聒噪真把你们烧了。”皇帝一声冷哼,四王瞬间闭嘴。 “给老黄牛恢复名誉,配享太庙,谥号文正。修之写的四个字,做成金匾赐予徐家。” “另外追封老黄牛为定国公,其长子减等袭爵定安侯爵。三代不减。” “陆卿,麻烦你代替朕给他写一篇墓志吧!” 皇帝对徐相的交代,可谓隆重。 一时间让所有大臣心神激荡,谥号文正,配享太庙啊! 文臣的最高待遇。 儿子封侯,三代不减,可以说身前身后事全都办得明明白白。 如果皇帝愿意给这个待遇,文臣马上死都愿意。 怀念完徐相,皇帝心情好多了。 “朕还想着,打完北狄,饮马江南,可骆定远这一折腾,彻底没了力气。” 皇帝探口气说道。 他知道大乾已经透支,需要休养生息几年再说了,所以远征江南只能暂停。 “陆卿,接下来几年,就看你这裱糊匠的了,朕真的累了。” 陆冠赶紧拱拱手。 他更希望皇帝叫他一嘴老黄牛,可惜他也知道不可能。两个人斗了这么些年,早就心有隔阂。 皇帝需要他稳定天下,此时对他托付,也是暗含警告。 天下要稳定,你不要搞事情,朕给你个善终。 “饮马江南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吧。臣倒是记得河东王的一句话,非常有道理。” 陆冠笑着说道。 “哦?朕那个笨儿子,还有什么惊人之语?”皇帝来了兴趣。 笨儿子,语气何等亲昵。三皇子真的崛起了。 “那日离开校场王爷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斗,我们这一代把北狄打完了。 剩下的交给他们年轻人。现在想来,河间王可不是陛下说的笨儿子,而是头角峥嵘啊。” 哈哈哈…… 皇帝眼角扫着几个王,得意地拍着大腿,却突然想起什么来。 “朕不但有一个好儿子,还有两个好女婿,骆定远和骆驰不是一回事儿。 谁也不得因此事攻讦骆驰,否则别怪朕不客气。” 正在这个事后顾道的奏折到了,皇帝快速看了一眼神情复杂。 “看,朕的另外一个女婿来了奏折,希望朕巡幸河东,册封草原部落。” 479、超越时代的碾压 顾道带兵从北面进入河东,一个翩翩少年骑着战马朝他跑来。 “妹夫,你可来了!” 一边纵马而来,一边张牙舞爪地大喊,仿佛等到援兵了一样。 “这人谁啊,看着眼熟却不认识!” 顾道左右看看,是不是谁的大舅哥来了,可是这家伙直接骑马来到了自己身边。 “河东王?”顾道这才看明白,是三皇子。 “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肥肉那?越来越丑了!” 一听这话,两道八字眉塌下来了。 “妹夫,可别提了!” 河东王三皇子带了哭腔,“好不容易在通衢关没熬死,这紧接着就是经营草原的事情。” “父皇还让我平辽东,我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八瓣,你可算来了!” 顾道看他的样子有些好笑。 这哪有一个突然崛起的王爷,该有的意气风发,要是让二皇子看到他这个样子,估计要嫉妒地挠死他。 这么多权利,他却觉得多,觉得累。 而二皇子那边想要任何一个都不可得。 三皇子有了角逐太子的底蕴,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用人啊,你手下那些人要用起来,你一个人还能干天下的伙计不成。” 顾道还是有些管理经验的。 “怎么用啊?”河东王,问出一个十分萌蠢的问题。 顾道愣愣地看了一眼他。 这就跟老师教学生一样,公式都背完了,然后他来了一句怎么用。 “你也就是我大舅哥,不然我……” 说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挥手让周围的人都散开,这才跟河东王唠叨起来。 “银行和贸易公司的事情,干活用商人,管事的用信得过的读书人。” “现在的商人,觉悟还不够,眼里只有钱,过些年会好点。” “至于平辽东的事情,你多问将领和朝中有经验的大臣,现在他们巴不得你上门请教。” “有人干得好,你就给钱给官员,不满意你就纠正,不听话你就赶走。 能干的让他多干,然后提拔。能说的你就让他去劝降,能跑的你就让他出去跑。” 两人一边说着,到了皇帝的帐篷。 顾道进去觐见,三皇子摸着他的单层下巴,琢磨顾道的话。 伸手把陆端叫了过来。 “子瑞,你本王跑来跑去也不容易,应该给你一个官职的,你喜欢什么?” 面对三皇子直白地问,陆端蒙圈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对我有什么不满意,还是试探我的想法,或者说真想提拔。 “如果王爷觉得下官才堪大用,这王府的主簿……” “好,从今以后你就是王府主簿,劳驾了!”三皇子直接一挥手。 这就定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暗示这么长时间干嘛,原来王爷是听不懂么? “子初啊!”三皇子把温子初喊过来,“你想要个什么职务。” 有了陆端的前车之鉴。 “王府长史!” "好,你就是长史了。" 跟在他身边的众人这才明白,这位王爷你要跟他直说,暗示他根本听不懂。 “王爷,我想当你的护卫统领。”郑国公府的一个少年大喊。 “不行,你太粗心了,但是仪表堂堂,可以当仪仗队统领。”陆端立即行使职权建议。 “好,听主簿的!”三皇子点头。 顾道几句话,给三皇子打开了封官的技能点。不一会儿他就封了一大堆的官员。 然后各司其职,他果然少了很多事情,只需要拿主意就好了。 顾道见到了皇帝。 “玉鞍怎么回事?”皇帝担心地问道。 顾道没有回答,只是皱眉叹气,怎么回答,什么问题您老人家不知道? “他不会有事吧!”皇帝也明白,自己问得多余。 “肯定想不开,不过也未必出什么事,估计会很痛苦一段时间。” 顾道说道。 “此事还瞒着纤云,你注意口风。”皇帝说道。 李纤云要生了,这件事自然瞒着,不过天下皆知辽东叛变。又能瞒多久。 这件事过去了。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册封草原部落。 这次除了辽东白狄来了,还召集来赤狄和长狄几个小部落。 册封之前,自然是炫耀武力。 让草原蛮夷看清楚实力差别,明白天朝不可冒犯之威风。 这一日晴空万里。 天气不冷不热,大乾第一次在天下人面前,显示了自己的武力。 这一次来的,不但有草原部落,被俘虏的四王,还有俘虏和降兵。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南越国的使者。 甚至皇帝这次没有让都水监出手,故意放南越的探子过来打探情况。 皇帝和左右请来的‘宾客’全都坐在小山高台上。 首先列阵的是,身披重甲手持重斧子的魏家武卒,这是连骑兵都敢硬刚的存在。 全都是军中精锐的士兵训练而成,身披的重甲和武器足有八十斤。 几乎就是钢铁怪兽。 其次列阵而过的是四万身披寒光铁甲的轻骑兵,万人为一阵列跑过。 先是一阵羽箭抛射,瞬间在地上种出密密麻麻的羽毛庄稼。 然后就是手持马槊交错冲锋,气势惊人。 南越国的使者看得目驰神摇,毕竟南越很少见到这种强悍的骑兵。 草原部落看着暗暗咋舌,重步兵武卒和轻甲骑兵虽然吓人,还可以接受。 但是当五千铁浮图,人马具甲的骑兵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这就是覆灭辽东铁骑天下无敌神话的那种骑兵,简直从头到脚都是钢铁猛兽。 骑士浑身重甲,手持狼牙棒。 草原部落的观看者,拿自家的骑兵一比,简直是头皮发麻。 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这样的骑兵,运用在合适的战场上,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如果武卒步兵,轻甲骑兵,加上这个铁浮图组合在一起,天下还有对手么? 除非有十倍之敌,才能五五开。 接下来顾道的上场,终于让他们明白五五开真正的意思。 事先准备好的五千个披着甲胄的稻草人,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 被一万燧发枪兵,用三段击,不到一刻钟就给打得千疮百孔。 皇帝带着所有人,亲自去检查披甲稻草人的样子。 近距离走一遍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皇帝自己都出乎意料地震惊了。 那些重甲全都被弹丸洞穿,甚至有的千疮百孔,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没有任何铠甲能挡住燧发枪的射击。 这要是五千人,一刻钟左右不至于全死,但是肯定失去战斗力。 以为这就完了? 雷字营接下来的火炮覆盖只用了两轮,五千披甲的稻草人彻底消失在原地。 甲胄和稻草都碎了。 超越时代的碾压,让除了大乾之外的所有人,深深的绝望。 南越使者擦汗的手都在颤抖。 白隆跪在皇帝跟前,再也没有小矫情,就差亲吻皇帝的靴子了。 其他草原部落酋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准备仓促,没有办法完全展现实力,诸位见笑了!” 皇帝背着手傲娇的说道。 就这还准备不充分? 草原各部更加谦卑了,一颗种子在他们心中埋下,那就是,大乾不可抗拒。 大乾的君臣无比自豪,北狄这头野兽,从今天开始驯服了。 五五开,不存在的。 我数到五之前,你最好开始投降,或者开溜! 480、后世子孙切莫能忘 皇帝在河东一口气册封五个草原上的王。 并且给他们划定地盘,约定每年的供奉,如果有事可来大乾裁决。 然后河东王派出北方贸易公司的人,跟他们接触,商讨未来贸易的事情。 隗岳、白墩、焚琢,痛苦地看着这一切无能为力。 因为这五个王,把他们的部落和原始地盘,拆得七零八落。 每个王有自己的固定地盘,有自己的部落,那就有了自己的王者意识。 怕是隗孙再生,也无法把这些人捏在一起了。 从此草原,王与王之间可能联姻,可能相互攻伐,只要大乾还强大,决不允许雄主再次统一草原。 大乾恢复了甘州,并且在更西北的地方,设立了宁州。 “我们要挤压空间,一点点建设,一点点推过去。” 这是顾道给皇帝出的主意。 北狄已经拔掉獠牙,接下来从两方面着手,一方面就是建设州府挤压生存空间。 再就是发展贸易,用和平的方式驯化。 顾道把这个叫做大屁股政策。 “就像两个人坐在一起,大乾的屁股足够肥硕,那就今天挤一点,明天挤一点。” “看着不多,但是时间长了,地盘就都被大乾的屁股坐在下面了。” 这个比喻非常形象,把皇帝弄得哭笑不得。 “策略是好策略,但是你这名字用得也太腌臜了。大屁股策略!” 其他大臣也哑然失笑。 管他叫什么名字,反正现在很合适,迅雷急火的战争打完了。 温和的政策是对的。 “长天王已经交代徐大将军埋骨之地,打算什么时候带他回来?” 皇帝问顾道。 毕竟是顾道的外祖,先问问他的想法。 “不了!” 顾道眼眸深邃的说道。 这句话不但让皇帝愣住了,也让所有大臣侧目,顾道当初可是咬牙切齿要灭了北狄,迎回外祖的尸骨。 怎么现在放弃了? “外祖所在就是大乾疆域,又何须回家?”顾道郑重的说道。 “我要在此建庙修碑,年年香火供奉。” “提醒后世子孙切莫能忘。纵然有一天不争气,把家底败了。” “也要一代代刻在骨血里,这里埋着祖宗,是疆土,等强大了一定要收回来。” 皇帝肃然。 所有文武大臣握紧拳头,热血沸腾。 “顾侯大气度大谋略啊,我们都会死去,后世子孙也未必永远争气。” “但是只要血脉延续,就要记住我们留给他们的遗嘱,收复河山,切莫能忘!” 陆冠仰天长叹,朗声说道。 皇帝激动的提笔,亲自写下,“切莫能忘”四个大字。 “如贤婿所说,寻找真的大将军埋骨之地,建造‘切莫能忘碑’,设立大将军庙,年年祭祀。”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历史也许会湮灭,江山也许会飘摇,但是传说和故事会顽强地传下去。 这一场载入史册的‘河东册封’结束了。 但是大戏才刚刚开始。 皇帝回京的路上,竟然做了一个梦,有人朝着他招手引路。 一切显得那么真实。 等白天皇帝寻到招手那人所在,却发现是一个铜鼎,竟然是丢失的九鼎之一的青州鼎。 这故事编得,让顾道一心想要吐槽,太缺乏想象力了。 还青州鼎入梦? 但是老百姓喜欢听这个,满朝文武更是喜欢。 北狄俯首,青州鼎出世,国运昌隆。 一时间整个大乾仿佛被打了鸡血,满朝文武精神头十足,老百姓走路都带风。 太平盛世终于要来了。 河东王和顾道,在河东调兵遣将,准备进攻辽东。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 “终究还是错过这个机会了,不是骆定远不顶用,实在是天命在大乾,出了顾道这个妖孽。” 宁秀捏着眉心,感觉一股人不能胜天的无力感,如此算计都让大乾挺过来了。 她第一次对魏无极公子产生了担忧。 “先生,大乾未乱,公子更需要您,我们回南方吧!”宁秀的侍女提醒道。 宁秀摇了摇头。 “我离开之前,已经给无极公子留了应对策略,此时回去没有必要。反而引起注意。” 侍女疑惑了一下。 “那,您留在这里,有什么必要么?” 宁秀还不死心,骆定远虽然失败了,但是已经跑回辽东。 也就是说,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辽东,还可以作为一根钉子,持续消耗大乾的国力。等等看!” 宁秀说道。 “可是,在河东的探子送来消息,大乾拥有极其强大的武器和军队。 而且河东王和顾道亲自带兵,此时的辽东坚持不了多久。” 侍女说道。 “无所谓!”宁月眉头松开。 “能坚持有坚持的好处,速败有速败的好处,我们静观其变……” 宁秀自有目的。 在进攻通衢关之前,李清源就已经从大乾京城跑回了箕子国。 他的父王李云贵带兵出征之后。他留在国内监国。 战败消息传来。 “好极了!”李清源一下子跳起来。 父王回不来了,大哥已经被顾道给弄死了,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当王。 风风火火地想要登基称王。 “王子殿下,我觉得还是不要称王。”亲信劝说道。 “此时大乾怒火正盛,必然要报复箕子国,您这时候登基称王,恐怕要正对怒火。” 亲信的话,李清源嗤之以鼻。 “见识浅薄。” “不要说辽东有骆定远挡着,我国也有坚城天险,大乾已经耗尽国力,哪有精力来打我?” 面对李清源的得意,亲信却不这么认为。 “王子殿下,不能这么乐观,大乾太大了,而且已经巡抚北狄,国力蒸蒸日上。” “您要是实在想要登基称王,一定要负荆请罪,竭尽所能取得大乾的原谅。” 面对亲信的话,李清源根本不为所动。 好不容易把父亲熬没了,当上王还没来得及快活,你就让我卑躬屈膝,负荆请罪。 滚蛋吧。 两个月之后。 顾道三万燧发枪兵,一万五千轻甲骑兵,五千铁浮屠加上雷字营。 从河东朝着辽东进攻。 费长戈则带领四万轻甲骑兵,挥动辽东白狄王白隆的三万骑兵。 从北面草原进攻辽东。 三皇子作为平辽总兵,带着两万步兵负责粮草,紧随其后。 李纤云在京城生了一个儿子。 看着小外孙,皇帝的心软了。 他亲自给骆定远写了一封信,可以原谅骆定远的背叛,让他回到京城请罪。 一切都可以不追究。 凭什么不追究,你不追究,我还追究那! 481、雄关难挡,胆气已破 骆定远接到了皇帝的信。 “骆家有后了,但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去京城做阶下囚?简直是做梦。” “真不知道他怎么当皇帝的,总爱卖弄他那不值钱的信任和狗屁宽容。” “二十年前你干什么去了?” 骆定远遥祭了祖先,告知骆家有后,然后开始在辽东征集兵员,准备抵抗到底。 顾道能在野战上击败自己,那是自己冷不防上了当。辽东还有坚城险关。 想要啃下辽东,没有几十万大军绝不可能,而此前大乾绝没有这样的能力。 顾道想要带几万人就攻下辽东? 看来先前的胜利,让他变得狂妄了,不知道骄兵必败的道理么? 一个月之后,顾道到达辽东咽喉,牢山关。 而骆定远在这里集中了三万人守关,他看着顾道就带来五万人,心中很是不屑。 对于北面的骑兵,骆定远一点不担心,骑兵不善于攻城。 而且他给白隆准备了一个大礼物。 就在双方要开战的时候,突然顾道收到了一封信,骆定远收到了一份宣战。 都是李清源送来的。 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头,不在箕子国喝酒玩女人,竟然看着辽东要打,他也先凑个热闹。 他在信中跟顾道说。 “闻顾侯原来讨伐不臣,箕子国愿助一臂之力,从东方向辽东发动进攻,帮助顾侯吸引兵力,以赎前罪。” 他给骆定远发出战书。 “你这逆贼,蛊惑我父亲叛逆大乾,我必报此仇!等着我的兵锋怒火吧!” “这个傻逼!” “这个蠢货!” 骆定远和顾道同时愤怒,两头狮子打架,你一个狗东西敢过来捡便宜? 你父亲还在京都给皇帝跳舞,你还敢带兵踏上大乾的国土? 来杀我大乾子民? 顾道现在闹心了,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说不大,这么大老远地来了,而且大乾也不富裕,这劳师远征挺费钱。 打,就让箕子国这孙子占便宜,没准真让他冲入辽东的后院烧杀抢掠。 “骆定远,若没有你窝里反,这狗东西敢这样跳腾,赶紧投降,否则你就是大乾的罪人。” 顾道给骆定远写了一封信,指着鼻子开骂。 “千秋功罪后人评说,箕子不过撮尔小国,你退兵老夫一个手指头碾碎他。” 骆定远也回信。 顾道很认真地思考了一夜。 最后还是决定打。 他先给李清源写了一封信,好言安慰。 “先王之错与大王无关,无需大王为大乾平叛来将功赎罪,而是应该派人入朝请封。” “等本侯平定叛贼,在辽东设宴,恭请大王来把酒言欢。” 顾道把姿态放得很低,给了他一个王该有的尊敬,同时也暗示他。 你个傻逼不要太美了,你爹还在京城跳舞,皇帝没有罢免他的王位。 你没有圣旨册封,王位根本不合法。还有功夫掺和这事情,心多大啊? 信送走了,顾道就抛诸脑后了,毕竟尽力了,结果已经无法控制。 “雷字营,把牢山关给老子夷为平地。”顾道直接给赵瑞的雷字营下令。 要打,就要快,就要摧枯拉朽,就要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什么雄关如铁。 真以为这还能作为依仗? 一千五百门火炮,徐徐展开,对准牢山关发出怒吼。 咚咚咚…… 轰隆隆……轰隆隆隆…… 这是自从雷字营成立以来,打得最畅快,最富裕的一仗。 甘州之战,对付骑兵,雷字营没有派上用场,一直引以为憾。 现在彻底开张了。 毕竟雄关没有张脚丫子,跑换不了,上面的敌人也跑不了。 牢山关上的骆定远看到了雷字营阵地。 听到了打雷一样的声音,也看到无数黑点如同下冰雹一样朝着城头飞来。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他在甘州见识过火炮,可是并不知道如何防御这种攻击。 他也不敢随便让军队乱动,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军心涣散。 而且他觉得甘州的火炮,也就那么回事,没有那个铁丸武器杀伤力大。 “那是啥玩意?” 牢山关上士兵,看着飞过来的黑点,还有远方的白烟,更加不懂。 就这样直愣愣地站在城头。 “可说那,跟打雷一样,难道是战鼓?”有个老兵不以为意地说道。 碰…… 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砸在了城头,整个城墙垛子被崩碎。 碎砖纷飞,无数士兵被夺去性命,满眼的血肉横飞。 砰砰砰…… 无数炮弹落下,整个城头被打得碎砖纷飞,只是一个犹豫,无数士兵被撕碎。 很多人莫名其妙地失去性命。 他们没见过火炮,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一轮炮击之后,活着的人才反应过来,看着死去的袍泽,满眼惊恐。 “妖怪……”一个士兵发出一声尖叫。 咚咚咚…… 第二次炮击已经来了。 城头瞬间崩溃了,无数士兵顺着楼梯往下跑,四处找地方躲藏。 骆定远推开身边护卫的尸体,震惊地看着一切,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轰隆隆…… 火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炮弹在天空发出尖啸,然后狠狠地砸在城头、城内。 铁球在地上跳动,在士兵之中撕出一片血肉的沟壑,落在建筑上瞬间被摧毁。 无法抵抗的力量。 士兵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叫喊,横冲直撞。 每一门大炮打了十五发炮弹,停下来降温,清理炮膛。 牢山关的三层城门楼已经塌了。 城头再也没有一个人。连骆定远的大旗都已经被打断了。 顾道派人炸开关门,派人小心意义的进攻,却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满地尸体,偶然遇到的活人,也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大小便失禁。 三万人守卫的雄关,固若金汤,但人不是铁打的。 在士兵的眼中,他们的对手不是人,而是天威,胆气已经无法再战。 骆定远早就带着剩下的人跑了。 死伤虽然惨重,但是并不是不可接受,可是士兵的胆气没了。 已经不敢打了。 不要说骆定远和辽东军感觉恐惧,就是顾道手下的骑兵,曾经见识过火炮的力量。 可是初次见识这种集群炮轰的威力,还是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坚城不可依仗,骆定远的心沉入谷底。 野战,步兵打不过顾道的武器,骑兵打不过铁浮图。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敢把这些兵,带到下一个城池去,因为恐惧会传染。 夸大其词的言论,一旦被下一个城池的人知道,将会是不战自溃。 482、顾道攻辽东,如野猪进菜园 看着手中的情报,宁秀惊呆了。 顾道在辽东竟然一路狂飙,一战破辽东锁钥牢山关,接下来十日破三城。 所到之处望风披靡。 骆定远凭借坚城,竟然没有一战之力? 辽东到底怎么了? 天下公认的辽东铁骑天下无敌,如果说在甘州一战,可能是骆定远指挥失误。 毕竟战争有很多不确定性因素,让辽东铁骑输了一阵,那现在算什么。 号称坚城铁骑,冠绝天下的辽东,是纸糊的么? 怎么有一种野猪进了菜园子,想怎么拱就怎么拱的意思。 实际上。 除了牢山关那一站,骆定远压根就没有抵抗,而是一退再退。 顾道进一步他就退一步。 甚至有顾道不进他依然在退,舍弃所有城池不断后退。 宁秀的情报有点更新不及时,她收到十日破三城的消息的时候,顾道已经下了七城。 而且他每到一座城市,官员必然出来迎接,配合得一塌糊涂。 以至于顾道都不好意思为难他们,虽然辽东的官员,一直是骆定远推荐为主。 可毕竟是大乾的朝廷命官,如此配合,顾道也不好意思真把他们怎么样。 而且还要刻意笼络,毕竟以后辽东是自己的地盘了。 “骆帅临走之前交代过,以后一切都听顾侯安排,不可违背顾侯的任何意思。” 每到一处,官员都这么说,大有一副换了主子的德行。 顾道也蒙了。 骆定远这是什么意思,不抵抗政策么? 他可不敢这么想,虽然他的兵凶悍无敌,可骆定远是沙场老将。 能把辽东白狄打成小弟,能让箕子国王跟着造反,那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说不定前面有什么陷阱。 所以他也放慢了行军速度,斥候都放出十五里之外,他才放心。 一直到了骆定远的辽东大本营,辽东第一坚城,锦阳城。 顾道更加小心翼翼,他觉得也许骆定远收缩兵力,想要在此跟他决一死战。 所有斥候派出去三十里,四处勘察山川地理,生怕哪里埋伏了军队,抽冷子给他来一下。 可是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就当他准备把斥候派出去五十里的时候,锦阳城大门开了。 两队人浩浩荡荡的出来,直接来到军营前面,求见顾道。 一队是文官。 “锦阳城知府罗鑫,挟属下官员,拜见顾侯。” 文官呼啦啦地弯腰行礼。 顾道在马上轻轻摆了摆手,让他们免礼,他的目光盯着另外一队人。 或者说是那个领头之人。 正是河东见过且交过手的沈慕归。 “罪人沈慕归拜见顾侯。”沈慕归跪下了。 身后的人哗啦啦的全都跟着跪下了。 “骆定远那,要打就赶紧打,这开城门让你们出来是什么意思?” 顾道冷声说道,盯着他们的反应。 “回顾侯,骆帅已经带兵走了,锦阳此时就是空城,我等来迎接顾侯入城。” 锦阳知府罗鑫开口说道。 “空城计?还是十面埋伏,你们当本侯会上当?”顾道冷冷的说道。 关石头和楚矛把刀都拔出来了。只要侯爷一个眼神,这些人全都砍瓜切菜的剁了。 “侯爷误会,绝无此意,帅主有信在此!”沈慕归说着把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 顾道打开一看。 “小子,老夫一生心血都在锦阳城。毁于战火太可惜了。就送给你吧。 家中老仆和城中些许黄白之物,麻烦你转交给老夫孙子。 沈慕归智谋多端,精通辽东琐事,若是觉得可用则留,不可用杀之。” 没了。 顾道气的手都发抖了。 这算什么? 我这跟你打仗那,杀人那,你这给我摆出一个托付家产是什么意思? “沈慕归,你家帅主可是说了,要我杀你!”顾道抖了抖手中的信纸说道。 “在下的罪过顾侯,帅主留在下于此地,自然是给顾侯出气用的。” “无需顾侯出手,沈某已经安排好后事,只需要顾侯一句话,沈某自行了断。” 顾道心说,这帮人真变态。 “石头,带一万轻骑入城,犄角旮旯都给我翻遍了。” 顾道下令,关石头领命带兵入城。 来的这些人神色如常。 半日之后,关石头回来了,全城搜了个遍,可能藏兵的地方都找了。 啥也没有。 顾道这才带了一万燧发枪兵进入锦阳城。 沈慕归跟着进城,引顾道进了原来的大帅府。顾道见到了骆定远所说的些许黄白之物。 几十个大仓库,金山银海就不说了,珍珠如米成仓堆,珊瑚如山随便垒,各色玉石遍地是。 珍贵的文玩古物,随意扔在那里。 “辽东的民脂民膏,都让他挤出来了吧!” 顾道背着手,看了几个仓库就没兴趣了,都是钱财而已。 最愚蠢的方法,就是把钱堆在这里。 “帅主交代了,这些东西有一半可以给顾侯,只求顾侯……” “呵呵!” 顾道发出一声冷笑。 “想要收买我?我要什么东西自己去取,让他骆定远死了这条心吧!” “侯爷误会了。”“帅主英雄一世怎么会为自己求人?” “剩下这一半,求顾侯转交给骆家的小主人。” 顾道听明白了,这东西都是给骆驰儿子的。 “算了吧,我还不至于夺一个小孩子的东西,河东王快到了,这些交给他这个舅舅合适。” 沈慕归却不同意。 “侯爷,河东王性情宽厚,怕是保不住这些东西。帅主以半数相送,就是为了这些东西确保能到小主人手里。” 顾道确实怒了。 “骆定远这个老东西,他若是早为儿子和孙子想想,又何必做出这种大逆不道,没有退路的事情。 这个时候舐犊情深给谁看?他在哪里?” 针对顾道的怒火,沈慕归无话可说,但是心中却非常不认同。 当初谁知道会失败? 若是成功了,此时分给儿孙的就不是财富,而是江山了。 李清源接到顾道的来信。 眼前不由得一亮,顾道带着怀柔之意思的信,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大乾不行了! “哈哈,你们看,大乾耗尽力气了。名动天下的顾道都小心翼翼根本王说话了!” 李清源得意扬扬地说道。 “大王英明神武,我们箕子国赢了,趁此机会可以提出一些要求,他们不敢不答应。” 大臣马上拍马屁。 “不可,大王,此时的大乾不想节外生枝,自然御气和蔼。那顾侯形如烈火杀性极重。 他越是温言细语,我们应该更加前辈,此时我们应该恭敬地请封。” 李清源的原本亲信,惊恐地劝说,此时千万不可自大。 “放屁,你竟敢动摇国威,来人把他给我关起来。” 李清源根本听不进去。 “大王,臣一死无所谓,千万不可冲动啊,会害了箕子国。” 亲信被拖下去的时候,依旧大喊大叫。 “败兴的东西。”李清源冷哼一声,“来人,动员全国军队,我们西进辽东,等骆定远和顾道两败俱伤,夺取辽东。” “等本王大胜归来,杀他祭旗!” 483、打不过顾道,还打不过你个小崽子! “连锦阳城都不战而送,这骆定远在谋划什么?” 宁秀听着情报,眉头深锁。 “先生,也许他是在牢山关被吓到了,知道打不过所有跑了。” 能做宁秀的侍女,也不是简单的人,自然有自己的见识。 “不会,骆定远若是只有这个胆子,不会独霸辽东,他一定是在谋划什么。” 宁秀很是确认这一点,她现在烦躁的是,想不明白骆定远想要干什么。 她长于谋略,因为眼睛不好,对军事无法精通,所以她无法预料骆定远的战术。 对付顾道? 怎么对付,在哪对付? “先生,最新情报,李清源率领举国之兵号称三十万,越过大松江,进攻辽东。” 另外一个侍女匆匆走进来禀告。 “而且已经连下三城。此时正沿着大松江进军。” 宁秀露出鄙夷的笑。 “他不会以为,骆定远和顾道对战,他能捡到什么便宜吧?” 突然她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好,难道……” 大松江畔。 毫不费力地攻下三城,李清源觉得自己英明无比,一下子就抓住机会了。 骆定远为了对抗顾道,东边最为空虚,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大片领土。 “你们说,是父王英明还是本王英明?” 李清源问身边的将领和大臣。 “当然是大王英明,大王是我箕子国古往今来最英明的王,开疆拓土,文治武功天下第一。” 立即有个大臣靠过来,谄媚地说道。 “只要占领辽东,凭借这里富饶的土地,还有各种矿山。箕子国再也不怕大乾,大王可称帝。” 另外一个大臣更加疯狂地拍马屁。 “称帝?” 李清源两眼放光,看着辽东的大好河山。雄心壮志一发不可收拾。 “本王要的不只是称帝,只要占据这里,打造一支雄兵,将来未尝不可剑指天下。” 就在这时。 “报,大王,前往十里发现辽东军队,大概有五万步兵。” 一个斥候跑过来禀告。 “胡说八道,辽东军队都在抵抗顾道,哪里来的十万人?” 一个将军愤怒地说道。 “五万人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是他的六倍。”李清源淡然的说道。 按照他简单的思维,六个人打一个人,怎么看都是稳赢的。 “这怕是骆定远所剩不多的力量了,吃掉他我们将再也没有阻碍。” 李清源说着,喊来所有将军,开始布置进攻。 他的打法很野蛮,就是按照人多欺负人少的套路,兵分三路碾压。 而且李清源也算谨慎,留下一万骑兵,和两万步兵护住自己的本阵。 布置完之后,进攻开始。 对面的辽东军一点想法也没有,五万人对着中路军就冲了过来。 仿佛对左右两翼彻底放弃了。 “这是没有办法了,过来送死的!”李清源不屑的说道。 “大王,可是前方二十里就是城,他们为什么不据城而守?怕是有什么问题。” 一个将军提醒李清源。 “你太小心了,也许是他们行军要去城中,正好碰上了,总之吃掉再说。” 李清源随意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响起号角。而且还不是一处。 战场上。 箕子国军队左右两翼军队的两侧,突然冲出一队埋伏好的骑兵。 直接撞了进去。 辽东的轻甲骑兵,对上箕子国的步兵,只是一个冲锋就将其彻底凿穿。 骑兵把军队懒腰斩断,然后骑兵从容整理阵型,发动第二次冲击。 箕子国左右两翼军队一下子崩了。 左右两翼崩了,中路军立即慌了,掉头就撤。 五万摆开架势的辽东步兵,哪里会那么容易让他们撤,随后缓缓压上。 如同一把大锤不断地朝下砸,而左右两翼的骑兵,如同两把快快刀,不断地割肉。 “王不好了,我们遭到埋伏了!”传令兵跑到李清源跟前惊慌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快……快想办法!”李清源惊恐地说道。 “大王,我带着一万骑兵,护送您先走吧,赶紧回国固守。我们怕是上了骆定远的当了。” 一个武将惊恐地说道。 李清源一马鞭抽在他的脸上。 “放屁,本王有三十万大军,岂能如此轻易战败。”此时李清源清醒过来。 他想起自己人多,不过是暂时混乱一定没问题的。 武将挨了一鞭子,心中委屈。 他真想告诉这个蠢货,兵败如山倒的时候,越是人多越是坏事。 可他不敢说。 “你率领一万骑兵出击,抗住右路敌人骑兵。”李清源给挨打的将军下令。 另外两万人,立即就地扎营,收拢溃军。 那个将军一听吓得脸都白下来。 不是被派出去打仗吓的,而是李清源要扎营。 “大王,我们后面是水,这是绝地不可扎营啊。”将军说道。 “你懂个屁,兵法有云置诸死地而后生,中原古代名将,多有背水一战而反败为胜者。” 李清源怒道。 将军没办法,只能带着一万骑兵,去抵挡一路辽东轻甲骑兵。 而李清源就得让两万人扎进简陋的营垒,一方面防止溃兵冲破军阵。 另一方面让溃兵进入营垒,重新整队,别真的溃败了。 他一番冷静操作之下,至少中路军撤退回来,右路虽然崩了,但是撤回来一半。 最惨的左路彻底崩了,没来得及跑回来,就被辽东骑兵给追得漫山遍野都是。 彻底崩坏了。 “背水扎营?顾道要是有他这么蠢该多好!”骆定远在小山上,把一切都看得清楚。 “让重甲骑兵出击吧!打不过顾道,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崽子?” 李清源刚刚稳住营盘,就感觉大地一阵轰隆隆的颤抖。 “不好,辽东重甲。”一个武将惊恐地看着河水上游方向,大吼到。 “不可能,辽东重甲不是被顾道打没了么?”李清源脸色煞白。 骆定远一致对外宣称,辽东铁骑只有一万重甲骑兵,其实他还私藏了一万。 此时辽东重甲骑兵,足有一万三千人。 借助缓坡下冲的巨大惯性,重甲骑兵撞开简陋的营地,一路在箕子国军队中,蹚出一条血路。 紧接着两万轻甲骑兵,顺着这条路就凿穿进来。 无数箕子国士兵惊恐地四散逃走。 可是上游是骑兵来的方向,正对面有步兵压制,只能拼命朝着下游跑。 可是人太多了,哪里跑得了。 自相踩踏,实在无路可逃的士兵,直接抱着一块木板就跳进大松江。 后来的士兵,连木板都不够用了,就这样自己跳入江水之中。 一时间大松江如同下饺子一样,无数人落水,淹死无数。 武将带着残余的骑兵,在自家的士兵之中冲出一条血路,终于把李本源给救出来。 然后快速朝下游跑。 到了最初过江的地方,上了大船直奔江对面的夫与城。 这里是扼守江边,箕子国正对辽东的险扼城池。 “城上士兵听着,大王回城赶紧开门。”将军对着城头大喊。 “你们来晚了,我们可不认识什么大王,只认识帅主。” 城头之上,辽东士兵大声喊道。 李清源一口血喷出来。 他最后的退路,扼守辽东边界的夫与城,被辽东占领了。 自己成了被关在门外的丧家之犬。 父王,难道我要找你来了? 484、顾道一战平辽,骆定远鸠占鹊巢 骆定远很烦皇帝,但是他终究是大乾的人,是曾经辽东之主。 如果牢山关能够守住,他一定会坚守,可是见识火炮的毁灭性力量之后。 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在辽东寸土必争,恐怕会耗费二十多年心血的辽东,会被打成废土。 而且他很清楚,在顾道这种军队的进攻下,加上大乾的后勤保障。 最后失败的一定是他。 可是投降是不可能的,他宁愿战死保持最后的尊严,也绝不束手就擒。 这个时候,接到了李清源的战书。 怎么把他给忘了? 骆定远的目光转向了箕子国。这小兔崽子真以为自己行了? 接下来他做了两件事。 对顾道放弃所有城池,以空间换时间。 甚至把锦阳城都交出去,把自己的家事都托付给了顾道。 而东面,他主动放弃三城,让李清源占领。 人跟人的差距就出来了。 顾道占领锦阳城之后,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谨慎地原地停留过。 他在观察骆定远有什么阴谋,或者在哪里埋伏他。打算等一等再看。 骆定远和顾道都清楚,时间对顾道有利,所以骆定远不担心顾道追击。 再看李清源,给个饵就敢咬钩。 占领三城之后,膨胀到无以复加,迫不及待加速进攻。 被引诱进了包围圈都没醒悟。 骆定远早就派人假扮箕子国军队,渡江夺取了夫与城,把所有船只也都弄走。 等于把号称三十万的箕子国军队,全都关在了辽东。 以前的箕子国为了防止大乾的进攻,不但沿着大松江建造了夫与城,卡在要隘上。 还修建了不能少长城。 现在成了阻挡自己人的回国的脚步。 而且三十万人的粮草军械,全都存在夫与城里面,这下全都便宜了骆定远。 李清源到了夫与城,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生擒活捉。 击败李清源主力之后,骆定远带着四万轻甲骑兵,一万三千重甲骑兵。 还有辽东最后的十万步兵,源源不断地过江,然后一把火把所有船只都给烧了。 顾道带兵到来的时候,整个大松江边上,到处都是找大乾军队跪求投降的箕子国军人。 因为他们根本回不去。 指望用一块木板飘过江,那就是九死一生,就算到了对面也会被辽东兵截杀。 “好一招金蝉脱壳,鸠占鹊巢。老东西你是玩得真大啊!这他娘的谁想得到?” 顾道气的用马鞭对着江边的松树一顿抽。 现在可好。 箕子国经过李云贵和李清源这爷俩抽调,足有四十万青壮扔在大乾。 可想而知,这个撮尔小国,国内还有个屁抵抗力量? 而且李清源还落在他手里,挟大王以令全国,这下骆定远成了箕子国的太上皇。 “把箕子国的败兵收拢了,都是好劳动力!”顾道下达命令。 都是正当年的青壮。正好辽东的矿山、耕地、修路有人干了。 冷静下来的顾道发现,其实这样也好。 骆定远也算够意思。 把一个完整的辽东交给他了,烧了所有船只,就是表明他不回来了。 而且有骆定远在箕子国的存在,那他镇守辽东就更加名正言顺。 毕竟,骆定远很有可能,据箕子以窥辽东。 辽东是骆定远的老巢,他若过江来战,肯定是一呼百应,朝中谁有能力镇守这里? 除了顾道没有任何人敢说行。 半个月之后,河东王带着后续部队匆匆赶来,他怎么也不敢想。 这辽东号称坚城铁骑,怎么看都是天下最难打的地方,怎么妹夫一战而定? “你现在是辽东总兵,把这些事情办了!” 顾道一见面,就扔给河东王、三皇子李重一个清单,让他去干活。 “好!”三皇子很顺从地接过来。 转手交给陆端。 “你跟子初长史,把这些东西以颇平辽总兵的名义落实下去,若有不明白的,问顾侯!” 陆端满脸跟便秘一样。 心中狂吼,殿下您可是河东王,平辽总兵,顾侯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尊严那?威信那? “别问我,问他!”顾道一指沈慕归说道。 俩甩手掌柜的玩去了,陆端白了一眼沈慕归,不情愿地拱了拱手。 然后去干活,而且还要干得漂亮。 现在三皇子炙手可热,他这个河东王主簿的位置,可无数人盯着。 一旦有点小问题,恐怕就会被无情地撕咬。 就连祖父陆冠都来信,大力夸奖他这次干得好,一定要谨小慎微辅佐好三皇子。 温子初、陆端、打开清单看一遍,不由得感叹起来。 “顾侯还是太全面了,简直事无巨细地规划好了,我们只要落实就行!” 温子初说道。 陆端不服,可也不得不服。 沈慕归早就看过了,还提了不少意见,但内心深处对顾道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人不但军略无双,就连治民也是一把好手,按照这个方法。 帅主再也没回来的可能了,辽东会被彻底平定。 沈慕归有的时候都在想,这个国家的皇帝,如果换成顾道,也许大乾真的能一统天下。 他年轻,有手段,有谋略,更重要的是胸怀博大。 辽东平定。 “蠢货、蠢货、蠢货!” 宁秀用了三个蠢货,来怒骂李清源。 你以为狮子受伤,就是你这只狗的机会?现在把整个国家送到人家嘴里了。 李清源连占三城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好,也猜到了骆定远的谋略。 可是她跟李清源没有联系,想要提醒都做不到。 果然骆定远用三座城,把李清源引入圈套,现在烧了船只,顾道无法追击。 “若是没有这个蠢货胡乱行动,无论是把辽东打烂,还是顾道把骆定远逼进死胡同。 我们都大有作为,现在一切都被他毁了。” 宁秀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简直让她恶心得不行。 “我原本打算骆定远走投无路,从海上把他接走,带他去南方协助公子。 最好能把他在辽东积攒的所有财富一起带走,现在全都没了!” 别看骆定远失败了,可是他毕竟是世之枭雄,当世名将,就是遇上顾道这个没天理的才会战败。 把他带到南方魏无极麾下,一样发挥巨大的战力,而且在南方没有根基,一定非常服从。 “去箕子国,我要再见骆定远,劝他狡兔三窟!” 宁秀做了决定。 485、二皇子想要摘桃子 京城早朝。 皇帝慵懒地斜靠在龙椅上,显得对朝政很不上心,一切都由陆冠主持。 但是没人敢质疑皇帝的威望。 亲自带兵平灭北狄,此后二十年甚至更久,大乾再无北方的威胁。 如今大乾的商人正在疯狂地进入草原做生意。 司马无兑和魏宗保,疯狂地在草原上把北狄人往西域撵。 不想去西域也行,那就进京城求皇帝册封,封王之后给你划定地盘,每年交供奉。 如今草原奉陛下为草原之王的王。 王上之王。 而且河东王的奏折刚到,顾道一战平辽东,骆定远跑到箕子国去了。 “陛下河东王的关于辽东的奏折……”陆冠说道。 “哦!” 皇帝好像刚缓过神来。 “骆定远还是念旧情的,不肯把辽东打烂!”皇帝缓缓开口。 皇帝觉得是他那封信起作用了,心中有几分得意,顾道能这么快平定辽东。 是因为自己一封信,让骆定远不忍心打才是根本原因。 “老三说什么了?”紧接着问道。 陆冠陈述奏折的主要内容。 把骆家的所有土地抄归国有,然后租种给百姓,减轻百姓的租,约定十年不变。 把辽东八品以上官员,全都跟内地对调。瓦解骆定远在辽东的根基。 利用箕子国俘虏修路,修一条从辽东到内地的大路,把两地连起来。 利用箕子国俘虏,向北建立屯田八百里。 “陛下,河东王威武啊,平辽、开疆拓土,而且光是骆定远没来的几带走的银子,就缴纳给户部三百万两。” “加上贸易公司结算给户部的税银,也有两百多万两,光是一个夏税,河东王就给户部五百多万两。 户部从未有过这么富裕的日子。” 陆冠说着哈哈大笑,着力夸奖三皇子,二皇子面上古井无波,手指都快掰断了。 皇帝也在笑。 骆定远留下多少东西,他怎么能不知道。老三早就密折上奏了。 三百万两银子,只是其中一半而已,另外一半是留给李纤云的儿子,骆定远的孙子,他的外孙的。 三百万足以让皇帝满意,让陆冠满意。 而且三皇子还趁机给六部尚书和陆冠私下都送了一些文雅的礼物,就是让他们不要提及此事。 送什么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子送的,这就是有心了。 这么做,就是确定富可敌国的财富,能落在骆驰儿子手里,以后没人拿这个说事儿。 所以今天陆冠就来封口了,说骆定远没带走的银子就三百万两。 皇帝心中很明白。 老三没这套路,一定是顾道教他的。 “这奏折也写得花团锦簇,言之有物,不过老三没这个本事,陆卿,是你孙子的手笔吧!” 皇帝笑着转移话题,夸奖陆端。 陆冠老脸快笑出花来了。 “都是舞文弄墨的小道,不足挂齿,不及河东王万一啊。”陆冠谦虚得很。 “呵呵,老三朕还是知道的,他有什么才华。这策略出自顾道,这奏折出自陆端,他就负责盖个大印而已。” 皇帝很谦虚。 “陛下这话,臣不敢苟同。”温尔雅站出来说道,他儿子也在三皇子身边,当爹的要帮着刷存在啊。 “三皇子知人善任,胸怀博大,这正是海纳百川的大才。” 皇帝被拍马屁舒服了。 突然感叹起来。 “通衢关一战,我老李家没怂,你们的儿孙也没怂。老三被射雕手射了两箭,最后一战更是中五十多箭。而你们也是家家都有战死者。” 皇帝的话题有些沉重。 “但朕真的很欣慰,因为朕看到了未来,等我们都过去了,他们可以撑得起大乾江山。” 这话让满朝文武心潮澎湃,的确后世有接班人了。不过只有二皇子如坠冰窟。 父皇这是啥意思?未来跟老三绑在一起了? “陆卿,通衢关一战,议功要加快,不能只有老三封王,其他人无功。 这一次朕不吝功勋!” 大战结束,而且战胜了,一定要有一次大赏,何况户部不缺钱。 朝廷不缺官爵。 “陛下,骆定远虎踞箕子国,辽东恐怕不安稳,怕是需要一人镇守!” 陆冠最后提出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此时除了顾道,没有第二个人选。骆定远这种虎将,谁对上都头皮发麻。 何况辽东还是他的老巢。没有彻底斩断他的根之前,只能顾道镇守。 “儿臣愿意镇守辽东!”二皇子突然站出来说道。 皇帝一皱眉。 “嗯,老二有出息,那你以什么方略镇守,怎么应对骆定远?” 皇帝问道。 二皇子憋住了,他只想抓住这个机会,拿到镇守辽东的权利。 可是具体镇守的策略,他有个屁,以前都没考虑过这件事。 “儿臣一腔热血为父皇分忧,策略请容儿臣思索详细,上奏折给父皇。” 二皇子坦然承认。 皇帝想了想,觉得锻炼一下老二,让两个皇子有些竞争是好的。 “好,朕等你奏折!”皇帝说道。 这件事到此结束。 二皇子回府,快速找来黄士及,商议着镇守辽东的相关策略。 老三成功了。 通衢关死守,一战平辽。 虽然平辽是顾道的功劳,但是顾道愿意全都让给他。这让他不得不有所作为。 “镇守辽东的策略?”黄士及震惊地看着二皇子 “殿下,所有策略都是假的,除非顾道愿意给你当副手,否则辽东那个地方你镇不住!” 黄士及说得非常直白。 三皇子从通衢关一战急速崛起,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这就是大势所趋,拦都拦不住。 当初让二皇子去,他不去,此时已经没有办法了。 三皇子在那一战,带着必死之决心,扭转了自己懦弱的形象,而且深得圣宠。 更重要的是,收获了很多世家子弟的人心,最重要的是顾道跟他关系太好了。 太子之争,从原来二皇子一蹴而就,到现在处于下风,恐怕要变得旷日持久。 此时去镇守辽东是对的,而且有摘桃子的嫌疑,让二皇子跟顾道更加决裂。 不过尴尬的是,辽东离开顾道,根本镇不住! 听到黄士及的建议,二皇子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当初我若是听你的,去通衢关就好了,如今还有老三什么事儿?” 二皇子后悔的说道。 “黄先生,这辽东真的离不开顾道么?难道选别人辅佐我去不行么?” 二皇子还不死心。 “殿下,在正面战场,破辽东铁骑天下无双神话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您父皇,一个就是顾道。” “严格意义来说,您父皇也是靠着顾道才做到的,军队只佩服强者。 我这么跟你说,换了任何人去辽东,用不了三个月骆定远就打回来。” “除非……”黄士及猛地想起一个人来。 “除非什么?”二皇子大喜问道。 “除非纤云公主支持您,骆驰失踪,骆家唯一的子嗣在纤云公主手中。” 黄士及说道。 486、顾道摊牌了,不干了! 三皇子李重的奏折到了京城,但是对辽东的处置方式迟迟没有下来。 顾道没有等到让他镇守辽东的圣旨,他就知道肯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殿下,这份文件签了!”顾道把一份文件给河间王,毕竟他是平辽总兵。 三皇子看都没看,随手就签字,然后让人用印。 “妹夫,中午地方官宴请,你别忘了。”李重提醒顾道,今天要跟地方官沟通感情。 “嗯!”顾道随口答应着。 很快中午到了,三皇子来到锦阳城最大的酒楼,这里已经被虎狼一样的护卫团团包围。 今天到场的只有地方官员,和河东王李重,以及常山侯顾道。 “怎么顾侯还没到?”三皇子到场了之后,疑惑地问道。 所有官员看看河东王,你问谁那,来辽东你们两个天天在一起,我们哪里知道。 眼看酒菜上全了,顾道还没到,三皇子无奈派人去找。 不一会儿温子初来。 “王爷,您不是给顾侯出了文书,让他回京公干么?早上就走了。” 温子初说道。 “啥,什么时候,我咋不知道?”李重猛地站起来。 温子初也蒙了,文件已经归档,当时他还奇怪,为什么王爷会放走顾侯。 骆定远在箕子国隔江相望,没有顾侯在这里压着,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别说军队还在这里。 一头猪率领一群狼一样是打败仗。 李重一下子汗水湿润了后背,他打仗根本不行,但是在这些官员面前,他知道不能露怯。 “哎呀!”李重一拍脑袋,“忘了,昨天跟顾侯喝酒说过,醒酒就忘了。” “那就别等了,诸位大人,咱们喝着。” 李重朴实无华的语言,赢得了辽东官员的会心一笑。只有李重自己知道,他是强忍着把饭吃完。 顾道带着护卫,一路快马狂奔,半个月之后,他就跑回了京城。 风尘仆仆的第一时间回到了驸马府。 锦瑟已经待产,算算日子已经要生了,袁贵妃今天也在。 “哥哥,你回来了!”锦瑟正捧着肚子吃葡萄。 顾道跟袁贵妃见过礼周,抓着锦瑟的手,柔声说道。 “女人生孩子,就跟打仗一样,鬼门关上走一遭,我岂能不陪你。” 顾道说道。 “当初怎么没陪我?”嫚熙走进来,一句怼了过来,吃醋吃得跟打仗一样。 “当初也不知道你怀孕了,这可不能怪我,下次一定陪你。” 顾道说道。 “哈哈!你说的啊!”嫚熙一下子开心了。 袁贵妃看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就回宫了,正好碰上出宫的二皇子李敏。 最近这个二皇子不断看望李纤云,大家都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的。 他想要去镇守辽东,但是又怕骆定远发难,就像求着李纤云给他从中勾连。 皇帝对这件事故意没表态,就是看看老二能把事情做到什么地步。 袁贵妃路过御花园,发现皇帝正在钓锦鲤。 自从打完北狄,这皇帝越来越没正事儿了,朝政大部分交给陆冠,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陛下,这锦鲤是看的,您钓上来干什么?”袁贵妃走过来说道。 “养了这么多年,朕还不能吃两条了,晚上切片涮着吃,你也来。” 皇帝一边帅钩一边说道。 “好,那陛下钓一条肥的,一鱼三吃。”袁贵妃笑眯眯的说道。 “对了,锦瑟怎么样,是不是这几天的事情了?”皇帝随口问道。 “嗯,差不多。稳婆和太医都准备好了。就连修之都回来了。” 袁贵妃笑着说道。 皇帝手一抖,愣愣地看着袁贵妃。 “谁?你说谁?” “修之啊!你别说锦瑟可是嫁对人了,修之不远千里骑马跑回来的。就为了……” 袁贵妃还没说完,皇帝直接扔了鱼竿就走。 “陛下,上钩了,上钩了!”袁贵妃赶紧说道。 “你自己钓,朕有事儿!” 皇帝说话间走得更快了,这混小子跑回来,把老三扔在辽东了? “这陛下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老小孩。” 袁贵妃白了一眼,让小太监把鱼拉上来,送御膳房处理。 皇帝直接冲进政事堂。 “陆卿,顾道回来了你可知道?”皇帝问道。 陆冠正低头处理事务,赶紧起来迎接,被这句话给问住了。 “陛下,顾侯不是在辽东么?怎么会回来?”陆冠也蒙圈了。 “这个混账,他是偷跑回来了,刚才袁贵妃跟朕说,他回府了? 你们竟然不知道?” 皇帝感觉屁股要着火,陆冠也是胡子一哆嗦,这个时候顾道不在辽东? “快,查兵部文书。谁调动的人?”陆冠也怒了,这时候骆定远要打回来。 辽东怎么抵挡,那些旧部还不直接开门迎接? “陛下,陆大人,顾侯现在归河东王节制,兵部没有相关调动文书。” 过了一会儿,高岸匆匆而来,回复道。 “也许是河东王派顾侯回京公干!” 这话高干自己都不信,陆冠更是摇头。 “河东王知人善任,辽东刚刚平定,怎么会放顾侯回来公干?” 知人善任是客气话,河东王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打仗那块料。 “对了,是不是长公主要生了,所以顾侯……”陆冠突然猜测到。 “因私废公,像什么话?太不像话!” 皇帝气呼呼地说道。 谁也没有附和,这事儿怎么说,皇帝骂两句就骂两句,毕竟人家是心疼公主。 表面上骂,心里不定怎么满意那? 等皇帝气呼呼地走了,陆冠捋着胡子跟兵部尚书高岸互相看了一眼。 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顾侯这一招‘因私废公’高啊! 看似是蛮不讲理,为了公主生孩子放弃公事,实际上对皇帝传达了一个信息。 老婆孩子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皇帝可以放心了。 另外也是变相逼迫朝廷,辽东打完了朝廷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谈功劳,也不谈奖赏。 更加不谈谁来负责辽东。 那好,我不管了,你们看着办吧! 皇帝把顾道叫进宫,然后就开骂。 “你像话么,为什么私自跑回来,你是能替锦瑟生,你还是能替她疼?” “私自从辽东回来,你这只临阵脱逃,知道么?” 对于皇帝的大帽子,顾道一点不当回事。 “父皇,您这话可不对,我可是被河东王派回来催粮草的。公干!” “我看锦瑟,可就是顺便的事儿。” 顾道说道。 “你胡说八道。催粮草用得着你一个侯爷?再说打死老三也绝不会放你回来。 你给朕滚回去,马不停蹄地滚回去。” 皇帝愤怒地说道。 “父皇,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老婆都快生了,你这个时候让我走? 再说了,河东王在辽东镇守,能出什么事儿?” 皇帝一想前半句对,后半句扯犊子。 锦瑟快生了,这个时候让他走有点不近人情。 可一想自家的可怜老三,在河东瑟瑟发抖,这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把老三一个人扔在辽东,于心何忍,他不得一日三惊?” 我就是故意的,咋得? 孩子不满月我都不带动地方的。 487、帮朕镇守辽东几年吧! “你回来了,骆驰怎么没回来?” “你说骆驰的功劳,能不能封公?” 顾道正在跟皇帝拉扯,李纤云抱着孩子进来了,毫不掩饰地炫耀。 皇帝严厉地看了顾道一眼。 看来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他评凭什么封公,我的功劳更大,要封也是我先封,他在我屁股后面吃屁吧!” 顾道愤愤不平地说道。 李纤云看到顾道激动,更加得意。 “我相公,一战擒双王,你有什么?”说完跟骄傲的孔雀一样走了。 “你让他回来,我跟他大战八百回合,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顾道愤愤不平的叫嚣,送走了更加得意的李纤云。 然后平静下来,看着皇帝,她竟然还不知道? 皇帝也露出沉重的表情,就快瞒不住了,骆驰音讯全无,早晚会出问题。 李纤云只知道骆驰一战擒双王,却不知道,骆驰面对皇帝和亲生父亲的选择何其艰难。 “他去哪里了,你知道么?”皇帝问道。 “草原太大了,若是他想要躲藏,谁又能找到他?”顾道无奈地说道。 “他会不会去箕子国?”皇帝问道,紧接着摇了摇头,“不会,断然不会的。” 两个人都有些沉重。 “他怎么了?” 冷不防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李纤云抱着孩子进来,眼角通红的问道。 “不要骗我,骆驰若是没事,怎么会我生孩子,他都不肯写一封信回来?” “你们是不是把他杀了?” 原来她刚才故意来炫耀,其实躲在门口没走,就想听听父皇和顾道说什么。 “我听说了,你去打辽东,是不是我公公造反了。骆驰那,骆驰是不是被你杀了!” 李纤云盯着顾道。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埋哪里了,你说!” 她抓着顾道怒吼,怀中的孩子突然吓哭。 皇帝赶紧喊来宫女,把李纤云的孩子接走,然后一声不吭。 顾道心说你啥意思,不解释一下么。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 “我们去打北狄,遇到骆定远偷袭父皇,当时骆驰也在!而且当时他实力最强。” 顾道无奈地说道。 李纤云蒙了,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他也能想到骆驰当时面对的绝境。 “他……他……” “他选择了父皇,但最后也放走了他父亲,后来他走了。” 顾道说道。 “他是好样的,他是好样的对不对,你不许嘲笑他,谁也不许嘲笑他!” 李纤云疯了一样的怒吼。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草原找他……” 皇帝心情沉重,顾道从皇宫出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今天皇帝只说让他回去,却没说镇守辽东的事情,看来有必要做一些动作了。 否则错过这次机会,下次未必有了。 当初镇守蜀中的机会,就因为实力不足错过了,让给了魏宗保。 现在再错过,大乾军方的山头,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机会了。 是时候用点手段了。 顾道回家闭门陪着锦瑟待产,五天之后,锦瑟剩下一个男孩。 整个驸马府陷入一片欢腾。 虽然嫚熙也生了顾偃兵,但是这孩子有蛮族血统,而且不是嫡母出生。 所以比锦瑟剩下这个可就差远了。 顾道当即给这孩子取名,徐怀北,给外祖大徐大将军续上香火。 孩子出生之后,顾道亲自去徐家的祖庙烧香,告诉外祖在天之灵。 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他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 别看现在徐怀北还是一个小肉蛋,可是他的出生就意味着,一个新的家族形成了。 顾道有了第二代,而且出身尊贵无比,足以继承他的一切。 跟着他的人会更加忠心,不担心顾道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富贵就没了。 至少现在看来可以保证几十年。 皇帝亲自赐了好多东西,连皇后都亲自过来看了,也就是顾道不接受任何祝贺。 否则驸马府的大门都能被踩平了。 就在孩子快满月的时候,在辽东的费长戈发来战报,骆定远派人暗中勾结白狄,似乎有所动作。 辽东的官员也报,大松江对岸好像在打造船只,有过江的嫌疑。 而且海港外面,频繁有海船出没,似乎在侦查敌情。 一时间,北面、东面和南面都发现了敌情,不知道骆定远会突然从那边杀过来。 皇帝收到三皇子秘报,辽东内部十分不稳,似乎有大变将至。 原本平静的辽东,突然间风声鹤唳,仿佛骆定远一下子就要杀回来。 “他想干什么?占了箕子国还不满足,还想回攻辽东不成?” 皇帝愤怒地摔了奏折。 但是他自己也明白,一旦骆定远回归辽东,定然是里应外合。 老三根本没有镇住辽东的威望和魄力。 “老二,你不是要去么?怎么说?”皇帝问二皇子,到底镇守辽东的方略出来没有。 二皇子脸色一变。 去个屁,都这样自己去就是羊入虎口,要是被骆定远抓住了。真就永远跟皇位无缘了。 难道学习慎王,每天回家闷头造小孩? 李纤云现在正准备去草原寻夫,什么事情都顾不上,更不要说劝说骆定远了。 “儿臣不自量力,请父皇责罚。”二皇子果断认怂。 “宣顾道来!”皇帝无奈地说道。 顾道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来,身上带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显然是在哄孩子。 “父皇,有事?”顾道疑惑地问道。 皇帝把辽东的战报和奏折推给顾道,让他自己看。 顾道认真地看了一下。 “父皇,儿臣认为没有大碍,都是子虚乌有虚张声势。骆定远没有完全吞并箕子国之前,不会反攻!” 顾道十分笃定的说道。 “没事儿臣就回家了,还要给锦瑟做月子餐,家里厨子我不放心。” 皇帝一脑袋不耐烦。 “你一个侯爵,给孩子喂奶,给老婆做月子餐,丢人现眼。赶紧去辽东!” 顾道一摇头。 “父皇的话儿臣不敢苟同,怜子如何不丈夫?” “父皇,可能我岁数大了。这两年南征北战的没好好陪陪老婆孩子。越来越恋家了。” “您可能不知道,这孩子发育好之前,可离不开父亲,费长戈足以独当一面,辽东无碍。” 顾道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就是不动地方。 陆冠把自己白胡子捋起来看看,你小子二十岁就岁数大了,我是不是该进棺材了? 皇帝气笑了。 你岁数大了?我们这些人怎么算? “修之,知道你这两年辛苦,不是蜀中就是高原和草原。如今又去辽东……” “骆定远贼心不死,朕不放心别人,要不你帮朕镇守几年辽东?” 顾道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骆定远,等攒两年劲儿,儿臣把海军打造好,过去把他灭了。” 皇帝露出放松的神情。 “好,好孩子,就这么说定了。” 很快皇帝下旨,顾道出任辽东镇守,儿子许怀北加三等子爵。 紧接着战报到了,辽东的箕子国俘虏,竟然被鼓动的造反了。 情况岌岌可危! 488、顾道独掌辽东,江南乱! 辽东一日三惊,顾道在京城就是不动地方。一副死活不愿意去的架势。 关起门来陪老婆孩子,硬生生拖到孩子满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绝不可能皇帝让他镇守辽东,他屁颠屁颠就跑过去,皇帝会起疑心的。 皇帝心里有愧。 顾道屡立战功,已经足够封公的条件了,可是皇帝怕封无可封。一直压制着。 不是提升锦瑟的地位,就是想别的办法。这次直接封了顾道的儿子。 顾道虽然答应得好好的,可是明显是一百个不愿意,现在皇帝也不敢过分地催。 生怕惹急眼了他真的撂挑子,自己也拿他没办法。 毕竟是大功于国,而且是自己的女婿。 看着顾道离开京城,去辽东上任,皇帝和满朝文武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次天下真的安稳了。 可以全力以赴地消化北狄的疆土了。 “妹夫,你可算来了,真是太好了!”三皇子拉着顾道的手快哭了。 而且明显瘦了好几斤,看来真的吓坏来。 “你也是在通衢关经历过生死之战的,怎么就这点风吹草动就害怕。” 顾道说道。 “你说的真好听,那是生死之战么,那是差点被别人打死。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三皇子拍着胸脯说道。 跟着顾道一起来的,还有皇帝的圣旨,免除三皇子的平辽总兵职务,即刻回京。 刚才还哭丧脸的三皇子,瞬间精神了,可以回京城了? “后悔尤其妹夫!”三皇子李重朝着顾道一拱手,“赶紧收拾行李,马上走。” “我说,你至于这么着急么?好歹让我给你送别啊!” 顾道拉着他的袖子说道。 “你可拉倒吧!”三皇子瞬间变了脸色,一副老子要脱离苦海,谁也别拦着我的架势。 “你老婆生完孩子了,我媳妇也快生了,你看完儿子了,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皇子终于把苦水都倒出来。 “再见,后会有期。” 当天三皇子就走了,一刻都不肯耽误。 送走三皇子之后,沈慕归走了过来。 “恭喜顾侯,独掌辽东!” “少用这些话蛊惑我,我不是骆定远,也没有割据自立之心。” 顾道不搭理他这一茬。 “你以为这辽东是一个什么好的所在?不过是一副沉重的负担而已。我更愿意回京城老婆孩子热炕头。” 沈慕归这个人,他不完全信任,怎么可能说实话? 虽然很多辽东不文,骆定远要返攻的假象,都是沈慕归制造的,但是顾道也不会跟他全抛一片心。 沈慕归也不多说什么。 一个人真实的想法,不看他说什么,而是要干什么,他不详细顾道没有野心。 就算现在没有,等老皇帝死了,他难道还没有么? 皇帝现在的儿子,没有一个能压住顾道的。 顾道太年轻了,而自己岁数也不大,可以等到那一天,何必着急那? 江南,姑苏城。 已经被朝廷军队追进山中的盐丁,突然间回身,绕过官军直接到达姑苏城下。 这可是当年吴国的故都。 城高池深,坚固异常。 但是迁移为了追击败退的盐丁,这里的守军已经抽干净了,此时正是空虚的时候。 而且盐丁一大早上假扮官军赚开城门,直接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个江南重镇彻底沦陷,也就意味着,南越国的半壁江山没了。 盐丁造反之中的三师, 和尚是白莲菩提、道士是御道良师、胖墩墩的商人是善财军师。 这三个人,当初就是顾道给都水监培养的,现在已经成了一方诸侯。 三个人当先进城,他们身后跟着一定软轿。 轿子之中,顾磊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啃完之后,顺手把起瓜皮扔了出去,然后舒服地躺下,满足的拍着肚子。 整个姑苏城,已经全被封锁。 圣子和三师进驻郡守府。 “这房子大啊!”顾磊下了轿子,伸个懒腰之后说道。 十多岁的孩子,长高了许多。 “可惜,吴国的旧皇宫拆毁了,否则那里才是圣子该居住的地方。” 善财军师失望地说道。 “没关系,相信不久以后,圣子就能入主南越的皇宫。” 御道良师说道,皱着眉头看着奢华的府邸,他心中十分不喜。 南越尚奢华,这一个郡守府就雕梁画栋,都是民脂民膏。 “圣子,接下来我们如何做。” 一身袈裟的白莲菩提问顾磊。 “我哪里懂得这些,不要烦我!”顾磊走到门口石狮子下面,解开腰带哗哗地放水。 和尚也不恼怒,很欣赏圣子这种率性而为的洒脱。 “圣子无需懂得,您智慧天生,给我们一个启示就行。” 善财军师说道。 自从顾磊用下棋的方法,带着他们不断打胜仗之后,这些人就认定圣子不凡。 顾磊面对星罗棋布的地图,和敌我实力的分布,就当做是下棋。 计算之后,随意调动己方兵力运动,就把敌人调动起来。 每一次都能神乎其神地声东击西,避实击虚。 在顾磊看来,就是在下棋。 “既然都不懂,那就学我爹。你们不说他是大上神师么!” 顾磊抖了抖,系上腰带说道。 "学大上神师?他是怎么做的?"白莲菩提手捻念珠开始回忆。 “清空世家,分田地,聚兵员。”善财军师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 这是顾道在蜀中干的事情。善财军师话一出口,其他二人立即明白。 “大善!” 御道良师激动地一甩浮尘,惊呼一声。 “杀门阀可泄民愤,聚敛聚财,而且分得了他们田地的百姓,就会跟我们一条心。” “不愧是圣子,不愧是大上神师,原来早就给我们准备好解决办法了。” 白莲菩提兴奋地摸了摸光头。 “对了,我二娘一家是不是在这里,你们可千万别动。否则我爹会打我屁股。” 顾磊说道。 所谓二娘,就是崔臻家族。 “谨遵圣子之令!”三人赶紧说道。 就算是顾磊不说,他们也不敢动,顾道在他们心中就是神。 尤其是最近,顾道又击败辽东铁骑,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辽东。 幸亏骆定远跑得快,再慢一点恐怕就跟司马无兑一个下场。 这样的顾道,让本就心悬着的三人,哪里敢平白无故招惹。 绕着崔家走还来不及。 宁秀还没到箕子国见到骆定远,两条消息就传到了她的手中。 第一条,姑苏城被盐丁攻破,门阀惨遭屠戮。 第二天,魏无极公子病死。 乱世风云,起来自江南! 489、江南乱,大乾受益。 两条消息震惊了大乾朝廷。 南越的姑苏城竟然被攻破,而且盐丁在姑苏制造惊天血案。 对城内的所有门阀,进行了灭族式的屠杀,男丁杀光,女的充军。 而在屠杀的时候,当地百姓全城欢呼,下手比盐丁还要狠。 没收所有门阀财产,而且烧毁所有门阀手中的地契,还有借据。 最要命的是,盐丁把门阀的土地,全都分给了当地的农民。 轻松就聚拢起来二十多万人,声势浩大,江南颤抖,天下震动。 “江南富庶的半壁江山,落入叛军手中,他们终于成了气候。” 陆冠捋着胡子,胸中有股兔死狐悲的凄凉,同时也有一种钢刀加颈的恐惧。 御书房之内,皇帝和六部尚书以及陆冠都在,全都神情凝重。 尤其是皇帝。 因为盐丁这头猛兽,是他放出来的,没想到如今成长为一条恶龙。 “如此灭绝人性的屠杀,竟然全城欢呼?恐怕不只是盐丁鼓动,门阀已经天怒人怨了!” 兵部尚书高岸冷声说道。 “这是动摇了整个南越的根基,从此南越的百姓心中有了贼,门阀就等于是坐在火山上了。” 温尔雅一针见血的说道。 没错,所有人都明白。 姑苏的屠杀不止局限在姑苏,给整个南越被门阀压制的百姓做了个开头。 原来压在头上好几代的门阀可以解决,杀光就行。 从此他们心中有了贼胆,如果自己杀不光,投靠盐丁就行。 南越的门阀,从此以后人人自危。 “大乾要引以为戒。”皇帝冷声说道。 这话是说给陆冠听的,不要老想着门阀与皇族共天下,江南就是前车之鉴。 第二个消息,更加震撼。 大名压天下二十年的无极公子死了,据说病死在百越之地。 江南已经发丧了。 这就有点让人唏嘘,无极公子也就才三十多岁。二十多年前,他一人一马灭吴名震天下也不过十几岁。 顾道名动天下的时候,才有了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 如今只剩下顾修之了。 “南越的气数怕是要尽了。”礼部尚书孙执中说道。 “恰恰相反,魏无极一死还没准给他续上一口气。”陆冠说道。 “是的,魏无极死了,那他手下的紫袍军就是无主之物。南越可以放心调回来平叛。 别看盐丁势大,若是对上紫袍军,不太乐观。” 温尔雅说道。 “我们也许会因此发一波财!”顾云璋突然开口说道。 作为工部尚书,他很少开口,尤其是顾道名声和功勋越来越大,他越来越低调。 甚至整个顾家都低调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他们,甚至顾云璋的续弦妻子,生了个儿子知道的人都不多。 “发财?”皇帝有些疑惑。 “江南乱,门阀肯定要留一条后路,而我大乾如日中天,国泰民安。 要想避祸,还有比我大乾更合适的地方么?” 听了这话,众人恍然,全都微笑起来。 甚至陆冠都笑了。 是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仓皇跑到大乾避难,想想那个场景就开心。 说明大乾,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但是想要来,不交点费用,恐怕没有那么容易让你留下。 皇帝舒服了。 “顾卿有见识,留在工部浪费了,那就调到户部任尚书吧。” “至于工部尚书,温卿和顾卿共同举荐一个。” 所有人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都明白,这是皇帝在夺陆冠掌握了二十年的户部。 “顾大人任户部尚书,再合适不过。”陆冠无所谓地表态。 此一时彼一时。 陆冠再也没有争世家成为门阀的念头了。 他已经官至极品,而陆端抱住了三皇子的这条大腿,陆家未来可期。 陆冠开口,顾云璋彻底放心了,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虽然都是尚书,可是重要性那是不一样的。 “顾卿上任之后,把蜀中的筹饷司一并接手吧,这种模式在辽东也要推行。” 皇帝淡淡的说道。 顾云璋差点被砸的幸福晕过去。 筹饷司现在就是庞然大物,而且掌握着整个蜀中的经济。 人称蜀中小户部,一下子就把户部吃撑了。 “你可好好干,也算没白养儿子一回,这可是修之留下的大礼。” 皇帝说道。 顾云璋心中警觉,皇帝这是在点他。 顾道只能是皇家的女婿,绝不可能是顾家的公子。 其实完全多余,顾道跟顾家完全陌路,连锦瑟生孩子的都没告诉一下。 “哎,顾家已经失去这个能兴盛百年的人才了。臣后悔莫及,却毫无办法了。” 顾云璋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后悔。 十年的挫磨,什么亲情都没了。 顾道现在没有杀回来,把顾家捏碎,已经是邀天之幸,哪还敢去招惹? 试想一下。 若顾道还在顾家,那顾家此时已经是大乾第一家了,未来潜力无限。 姑苏城。 崔家宅院紧锁大门。 家主崔昊表面淡然,实际上浑身冰冷手足无措,他想不明白。 不是盐丁已经被打跑了么,怎么突然间就破城了。还封锁了四门,想跑都出不去。 而且派出去的奴仆回报。 盐丁正在杀人,在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寒门帮助下,按照郡望谱牒杀人。 已经连着杀了好几家了。 男丁屠尽,女人充军。 这是他知道的最后消息,以后派出去的奴仆,再也没有回来的。 崔家的男丁用平日拿笔的手,拿着刀剑瑟瑟发抖。 女子已经准备好毒药,随时准备赴死也绝不受辱。 只有夫人郭媛,顶盔挂甲,手持长枪护卫在他身边。让她有些许安慰。 “就是这家!所有人快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一群人手持各种盗抢棍棒,朝着崔家大门而来。 “江南第一美人儿崔臻,就在这家!” 说着开始咣当咣当地撞门,崔家的人大惊失色,树大招风,这些人竟然是奔着崔臻来的。 “崔家的人听着,把美人儿崔臻交出来,大爷玩得爽,可以考虑放过崔家。” 门外一边疯狂地撞门,一边大声喊道。 “怎么办?”崔干吓得一激灵。 终于还是来了,他一时间六神无主,早就失去了一等门阀公子的高傲。 “慌什么?大不了拼死一战就是。”崔昊大声说道。 “上墙御敌。” 几个会使用弓箭的家奴,爬上墙头对着外面就要攒射。 谁知道刚露头,就被一阵羽箭射死落下墙头,显然外面的人更加有经验。 咣当,咣当…… 大门眼看着要被撞开。 “所有人推到我身边,弓箭对准门口。所有男子准备战斗。”郭媛开始指挥。 奴仆还抗得住,但是郭家的男子,却吓得得瑟瑟发抖。 “交出崔臻那个小娘们,不杀你们!”门外叫喊声越来越猖狂。 哗啦一下,大门出现裂缝。 “不要,我不要。” 其中一个崔家男丁尖叫一声,扔下手中的兵器,抱着脑袋就跑。 他这一带头跑,其他人也乱了。 “我等门阀子弟,岂能做粗鄙武人之事?” 有的崔家男丁扔下武器之前,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有两个带头的,其他人也扔下武器就跑。 “交出崔臻,让我们尝尝江南第一美女的滋味,饶你满门!” 叫嚣的声音越来越嚣张。 巨大的斧子劈开了半扇门。崔干最后一丝胆子,也破了。 “父亲,他们只是要妹妹,不如……” 崔干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颤音。 490、顾磊救小娘 “混账……” 崔昊一耳光抽在儿子的脸上。 “明大义,讲气节,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崔家的郡望门楣还要不要了?” “我没你这个儿子!” 被抽了一耳光的崔干索性彻底放开了,一甩袖子怒吼起来。 “父亲,一个女儿你舍不得,整个家族都没了,谈什么郡望门楣?” 崔昊身体一震,看着培养多年的嫡长子,满眼都是失望。 “古人诚不欺我,时危见节。贪生怕死人之常情,可你……” 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大门被劈开一个大口子。郭媛一箭射出,正中一个贼人。 崔干吓得浑身一抖,召集起来。 “事到临头,父亲竟然如此迂腐,这些没用的道理都是要别人遵守的,我们何必拘泥。” 碰…… 郭媛一脚把崔干踹翻在地。 “要不是亲生的,我一箭射死你,滚!” 郭媛跟丈夫崔昊不一样,能动手绝不吵吵,抬手又是一箭门缝射出。 但是匪徒已经有了防备,被盾牌挡住。 崔干连滚带爬地跑了,大门划拉一下碎裂,匪徒举着盾牌冲进来。 崔家作为顶级门阀,仆从不少,可是匪徒来的人更多,而且一看都是久经战阵的。 一个冲锋就杀死几十个奴仆,把郭媛等人逼迫进到屋子里继续抵抗。 “把崔臻叫出来,让老子玩得满意了,饶你们一命。否则别怪我放火了。” “你尽管试试,纵然满门被灭,崔家也绝不与你们有任何话说。” 崔昊大声喊道。 他虽然恐惧得浑身发抖,但是抵抗态度坚决,准备宁死不降。 就在这时。 “各位好汉住手,你们要的人我带来了,请你们说到做到。” 却见崔干和另外两个崔家子弟,竟然扭着崔臻走了出来。 崔臻一脸柳眉如剑,丹凤眼圆整,摇着嘴唇死死地看着崔干。 她万万没想到,骗她出来,竟然是送给贼人? “崔干,你这么干就不怕报应么?” “傻妹妹,报应这种事情,都是骗那些泥腿子的,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麻烦你为哥哥牺牲一次!” 崔干冷冷笑着说道。 看着崔臻妖娆的身段,芙蓉出水之貌,尤其是一身超然贵气。 “哈哈……” “没想到有生之年,老子还能享用江南第一美女。” “老子说话算话,带了崔臻就走。” 崔干押着崔臻外走。郭媛不敢射箭,怕伤到女儿,拎着一把刀就冲了出去。 但是很快被贼寇射了回来。 “贼人听着,我丈夫乃是大乾常山侯顾道,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上天入地也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崔臻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呼喊。 “哈哈,顾道厉害,可惜在大乾!”匪首吞了口口水,大笑道。 “老子说不定哪天战死,怕他个鸟,先享用了你再说。” “不过放心,老子玩完了不杀你,给顾道留着……” 匪首愈发的兴奋,崔臻绝望了,她想要服毒自杀,可是身上的毒药被崔干搜走了。 他想让自己被这些人糟蹋。 “崔干,逆子,你不是崔家的人,我若不死,一定把你逐出家门。” 崔昊大声喊道,崔干不为所动。 先活下来再说吧。 匪首看着崔臻绝望的脸蛋,心中热血沸腾,更是兴奋。 “杀啊!” 突然一阵喊杀声冲了进来,从背法器了突袭。 “谁,敢坏我好事?” 匪首瞬间回头,拔刀应战,可是看到来人,吓得魂飞魄散。 领头厮杀的事一个虎背熊腰,一脸大胡子的壮汉,手起刀落,没有一合之将。 蒙率,统领圣子的近卫。 “误会,误会,自己人!”匪首大汉赶紧跑过去求饶。 “圣子有令,不许骚扰崔家,你为何违背?” 蒙率冷冷的说道。 "误会,蒙统领,我只是来要个女人,这不算什么骚扰吧!" “兄弟们跟着圣子,一路打过来,玩个女人不过分吧!” 蒙率没回答,让开一条路。 顾磊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被抓着的崔臻。 “小娘,这是怎么了?” 小娘? 匪首脸皮一抽抽,突然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圣子管这个女人叫小娘。 “圣子……”匪首瞬间跪下求饶。 蒙率一伸手,抓住他的脑袋,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 圣子眼前不能见血。 崔干也蒙了,顾磊他是认识的,顾道的干儿子,竟然是这些匪首的圣子? 而他管妹妹叫小娘。 “小娘,受惊了。我已经命令所有人,不许动崔家,这个人不服从命令该死。” 顾磊几步走到崔臻跟前,蒙率就跟在旁边,双眼阴冷地盯着崔干。 “你敢动我小娘,想死么?” 随着顾磊疑问,崔干赶紧松开崔臻。 崔臻反手一耳光,狠狠抽向了崔干的脸,被崔干一下子挡住。 “你干什么?疯了,我是你哥哥!”崔干怒道,一把推开崔臻。 “顾磊,你既然管我叫小娘,听我话么?”崔臻擦了擦眼泪问道。 “小娘不用说话,来人,把这几个人处死!”顾磊一指崔干冷声说道。 蒙率一挥手几个壮汉冲过去,直接把崔干和几个一起的崔家子弟抓住。 “干什么,你们这些泥腿子干什么,顾道来了也要敬我几分。你们算什么?” 崔干惊恐地喊道。 刚才不是说不动崔家人么? “顾磊,教训一下就行,不要伤他性命。”崔臻赶紧说道,她还顾念亲情。 “小娘,这件事不能听你的。”没想到顾磊断然拒绝了。 “你虽然是我小娘,但是我是顾家的男人,有人欺负了顾家的女人,他就要死。” “不要,妹妹救我,我……” 崔干终于怕了。 他本来笃定崔臻不会伤害他,笃定顾道的干儿子,不敢伤害崔家。 可是没想到这个孩子如此不讲规矩。 “不要……”崔臻大喊一声,蒙率已经扭断崔干的脖子。 尸体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小娘,你可以恨我。但你依然是我小娘!”顾磊说道。 “在这姑苏城内,如果谁欺负了你,告诉我,我让他死。” “小娘放心,没人来骚扰你们了!” 顾磊走了,整个姑苏城的门阀,只有崔家因为崔臻的缘故,得以保全。 崔臻看着哥哥的尸体,心中想着,以后江南人都是记得自己害死了哥哥吧! 魏无极死了,朝廷立即下旨,把魏无极在百越的军队调回来平叛。 宁秀到了箕子国,求见骆定远。 491、隗伦弑兄 顾道稳定辽东之后。 大力开矿、建造兵工厂扩展武备。同时,鼓励农桑,发展商业。 跟骆定远控制的时候,完全大变样了,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白十三和崔家兄弟,带着三条大福船来到了辽东的港口。 顾道立即命令人,在福船上装上火炮,然后拉到海上训练。 骆定远控制李清源之后,占据了箕子国的都城平城。成了真正的太上皇。 整个箕子国都被他控制了,予取予求。李清源根本不敢扎刺。 他和李云贵把箕子国的战争储备都抽光了,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都没有力量来对抗辽东军。 宁秀来到辽东,见到了骆定远。 “本帅已经是败军之将,姑娘还来做什么?”骆定远疑惑的说道。 上一次宁秀给他出的策略是对的,他虽然打败了但是也没有埋怨的意思。 策略对,打败了那是自己的指挥和运气问题。 “骆帅,箕子国距离大乾太近,没有战略迂回,不适合您的发展。” “不如跟我南下辅助公子,一统天下。终有一天荣归故里。”宁秀循循善诱地说道。 骆定远嘲弄地看了一眼宁秀。 “魏无极的确名望高,但是还不足以让老夫放下一切,去给他当狗。” 宁秀一听赶紧说道。 “骆帅听说过一句话么‘五芒出天下一’无极公子就是一统天下之人。” “这是天命,辅助他就是顺天行事,您会更加顺畅。” 骆定远不屑地笑了。 “天命?老夫信,但是从来不服。此事不要再提了。” 被骆定远生硬地打断,宁秀并没有生气,骆定远这种世之猛虎,岂能轻易被降服? “骆帅不愿意南下,那跟公子结盟互通贸易,互相帮助总可以吧!” 这件事骆定远到无所谓。 “相距太远,我们有什么能相互帮助的那?若说海贸,我却没有出海的大船。” 骆定远不在意的说道。 “骆帅以为无极公子这些年就窝在百越么?他命人大海船七十二,小船不计其数。 已经拿下东瀛四岛中的一个、箕子国大乾和南越的贸易。甚至运兵也不是不可能。” 这倒是让骆定远有些吃惊,这个魏无极很能折腾啊,这倒是有利无害,就答应了。 宁秀从骆定远这里出来,转身去了辽东,拜访顾道。 北狄之战在甘州落下帷幕。 隗昆的儿子隗伦,已经被剩下的铁狼卫保护回到了瀚儿海。 他们是躲在事先挖好的山洞之中,等大战结束才出来,绕过封锁逃掉的。 这里距离大乾足有千里之遥,而且在苍茫的草原上很不好找。 不是熟悉的牧民,根本不知道如何到这里。 “羊圈子,你还好意思回来?怎么没有跟父王一起战死?” 隗昆的长子隗堪,倨傲地半躺在椅子上,已经喝得醉醺醺,倨傲地看着隗伦。 “哥哥,父王战死你好像不伤心啊,也不担心大乾打过来。” 隗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 隗堪抄起青铜酒杯就朝着隗伦砸了过去了,被隗伦轻松闪过。 “羊圈畜生的杂种,一回来就教训我?”隗堪愤怒地说道。 “父王死了我就是王,打你你竟然敢躲开,找死……” 隗堪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拉着隗伦的脖领子怒道。 噗嗤…… 疼痛让隗堪瞬间酒醒,肚子上插着一把刀。 "大胆,羊圈的杂种,你竟敢刺杀本王,来人……" 隗堪捂着肚子大声喊道。 铁狼卫和护卫都冲了进来,隗伦拿出父亲留给他的金牌。 所有人动作停止,那是先王的令牌,乃是王位传承的标志。 “根据父王遗命,我才是草原之王,铁狼卫听令!” 隗伦冷声说道。 留守在瀚儿海的铁狼卫面面相觑,最后缓缓跪下。 “不可能,一定是你杀了父王,我是王他才是叛徒,抓住他!” 隗堪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使劲儿挣扎。 隗伦放开匕首,从随行的铁狼卫手中接过金刀,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那把金刀,是隗昆留给他的东西。 “你就是个蠢货,永远抓不到要点?”隗伦冷哼一声。 "父王就我们两个儿子,不是你就是我,你死了他们只能选择我。" 回家先斩亲兄弟。 随后隗伦着召集铁狼卫和部落的统领,正式北狄王。紧接着下达了一道残酷的命令。 “所有部落,抛下女人和孩子,一路向西走。” “王,瀚儿海很安全,根本没有大乾的军队找到这里,为什么要离开。 而且抛弃老人和孩子,这太不值得了。” 一个部落首领怒道。 “发怒只能说明你无能。”隗伦冷冷地回答。 “我们防备的不再是大乾,而是我们的同族,双头狼的子孙。” “很多部落接受了大乾皇帝封的王,他们为了邀功,一定会来这里找我们。” “那也不至于抛弃女人和孩子,一万多的铁狼卫是摆设么?” 有人不服气地说都爱。 “被他们缠住,招来大乾军队,就是灭顶之灾,不可以侥幸。” 隗伦大声说到。 “可是……”还是那个人不服。 隗伦一个眼神,一个铁狼卫拔刀斩掉了他的脑袋, “可是老子没时间跟你废话。还有事?” 曾经有,现在也没有了。 所有部落在铁狼卫的监督下,抛弃女人孩子,马上准备出发。 隗伦来到了一顶最奢华的帐篷跟前。 这里住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妇人,乃是隗孙的妻子、隗昆和隗岳的母亲,隗伦的祖母。 天籁可敦。 她看着队伍南下,现在却只有孙子回来了。而且杀了另外一个孙子。 她竟然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事情看的太多了。 “祖母,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我们往西走,越过沙漠,等足够强大再回来!” 隗伦跟自己的祖母,天籁可敦说道。 “不,我不走了!”天籁可敦说道。“你作为王已经下达命令,抛弃女人和孩子。” “那我就要遵守。而且我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我在这里嫁给你祖父,也应该死在这里。” 天籁可敦的话,让隗伦不以为意。 “不,您跟别人不一样,如果没有您,我已经冻饿死在羊圈里面。 是您把我抱出来,给我喂牛奶,您是唯一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隗伦动情地说道,连父王他都可杀,可是放不下祖母,这是他心里唯一的软了。 “不,一个王要有尊严,命令无情,我更应该带头执行。” 天籁可敦摸了摸他额头的五颗红痣。 “踩着我的尸体,你才能走的更远!” 隗伦咬住牙使劲儿的摇头。 “我可以不做王,跟我走吧!祖母!” 天籁可敦捏了捏他的耳朵。 “你背负天命,就不该软弱,草原需要王,而你不需要祖母。走吧,我在这里等着大乾来!” 492、天下从此多一国 隗伦为了更好的让人信服,他抛下了唯一尊敬的祖母。把心里最后的温情抹杀。 他公布了自己的身份,他就是预言之中的命运之子,将来一统天下之人。 他抛下老弱妇孺刚走,就有几个部落找到这里。 想从大乾哪里获得好处,就要有够分量的礼物,没有被隗孙的子孙更合适的了。 没有找到隗伦和隗堪,只有老弱妇孺带着少量牛羊在这里。 好在他们抓到了隗孙的可敦,这也是价值巨大的礼物,足以让大乾满意。 在西域。 佛子带着二十万斯隆国军队,一路攻城拔寨,跟西域的北狄残部进行了激烈的争夺。 一片草原之上,斯隆国和赤狄残部对战,佛子坐在金黄色的伞盖之下。 “晚了,我们落了下手,大乾的动作太快了。”佛子皱着眉心,跟大相普赞说道。 “是啊,看来我们跟大乾想到一起去了,都是驱逐北狄残部,给对方制造压力。” 普赞无奈地说道。 源源不断的北狄残部从东方被驱逐过来,他们跟当地的北狄合流,给斯隆国的战争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有了草原,大乾的铁甲就会骑上骏马,我们有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 佛子放下手中的地图,说道。 “佛子不用担心,您是背负天命之人,气运会站在你这边。” 大相普赞说道。 “命运之子也不是我一个人,魏无极派人联络,他就是其中之一。要跟我联手。” 佛子说道。 “这是好事情,不过他在百越,距离太遥远了。”普赞说道。 “这天下有多大那?东一块西一块,很快就会变成一块。” 佛子眼神虚无,好像整个天下都在他的俯视之内。 “草原上已经传来消息,命运之子就是隗昆的儿子隗伦,那个从羊圈里面走出来的小子。” 佛子接着说道。 普赞觉得有些不对了。 “佛子,按照道理来说,南越有一个命运之子,草原有一个,您是高原的,大乾应该有一个啊!” 佛子点点头。 “我最开始怀疑顾道,他强得太像命运侄子了。但是跟他一起洗澡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他身上没有标志。” 佛子说道。 “后来我怀疑是那个聪慧如妖的顾磊,现在成了江南反贼的圣子。” 两人说话的时候,草原上斯隆国二十万骑兵,已经跟北狄残部撞在一起。 烟雨江南。 姑苏城内,顾磊宣布建国大焱,以姑苏为都城,大焱没有皇帝只有圣主。 圣主之下三师辅政,设立百官。 分土地,薄徭赋,大量启用寒门子弟,建制军队安定社会秩序。 天下侧目。 不建国始终是逆贼。此时在吴国的基础上建国,有了正统的国名和年号。 那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国家了。也就有了真正的号召力。 而且每一招都砍在南越国的要害上。 南越国土地集中在门阀世家手里,而新建国的大焱把世家杀光,把土地分给农民。 南越在三吴之地赋税十分苛重,而大焱立即薄徭赋。减轻百姓负担。 南越国门阀大族把持朝政,寒门纵然做小吏也要先跪投门阀。而大焱,直接任用寒门子弟为官。 顾磊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都是三师操办,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国之主了。 “圣主,这位是前吴国的公主,以后给您当丫鬟,伺候您的饮食起居!” 善财军师,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走进来,给顾磊介绍。 吴国二十年前就亡了,这个丫头的确是吴国皇室后代,说公主有点勉强了。 但是要的就是这个谱。 “怎么变成圣主了?”顾磊正在下棋,抬头扫了一眼小丫头,清瘦白嫩。 “这个看着也不像是公主啊?比飞燕都不如。” 飞燕是谁,善财军师听顾磊说过,那是大乾郑国公的孙女,实在是搞不来。 “从今以后您就是圣主,这个不像,等咱们打到越过宫,给您在弄一个。” 顾磊点了点头,抄起手中的一张地图。 “最近越过的军队调动有些积极,我感觉像是有什么强手入局,你们最近看好家。” 顾磊说的随意,但是善财军师不敢大意。 “那圣主,可知南越这一手会落在哪里?”善财军师问道。 “黑白双子已经是势均力敌,如果是我就直取姑苏,速战速决。 如果稍微差一点,就会攻击我们的弱点,如果对方能看出弱点的话。” 顾磊说着,小眉毛压下,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善财军师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生怕打扰圣主思考。 “这里!” 顾磊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道。 “我们唯一的弱点,是没有水军,如果敌人从海上来,从镇江上岸,直取桑图我们必乱。” 桑图乃是大焱军队屯粮的地方。 “所以注意姑苏和桑图,其他的地方都不可怕。” 善财军师拿着地图匆匆而走,立即去找另外两位商量了。 圣主的话,每一次都有预见性。 “哇,你好厉害,竟然能指挥这个大人物?”小姑娘眉眼间都是震惊的崇拜。 “这算什么?也不看看我是谁,这里我说了算!” 顾磊被小姑娘一夸奖,小胸脯一挺自豪的说道。 “那你能让他们撤出姑苏城么?你这么厉害!”小姑娘趁机用撒娇的声音说道。 “哼,休想,后宫不得干政!”顾磊一梗脖子说道。 “哼,你也不过如此,谁是你的后宫,不羞不羞……” 小姑娘叉腰跺脚说道。 大焱建国的消息,传到了南越的京都绍康城。 皇帝司马隆重,一脸怒气地坐在龙椅上,看着吵成一片的大臣。 这些人不是在商议破敌之策,而是在争论,大司马魏无极死了,谁来操持丧事。 丧事不是重点,关键是谁主持丧事,就有接手紫袍军的便利。 那可是南越第一雄军,魏无极凭借这支军队,百战百胜。 除了紫袍军,还有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军,和五万穿山越岭如履平地的步兵。 这些军队拿到任何一支都足以增加在朝堂的话语权。 “封大司马魏无极为吴王,朱振、秋睿、司马隆盛为治丧使。 魏无极于国家有功,务必要隆重。” 皇帝制止了争吵,无奈地说道,这不是他一言而决,而是几大门阀角力的平衡。 能把司马隆盛这个皇族插进去已经非常难了。 493、江南乱,辽东也是避风港 “陛下,臣弹劾崔阀勾结叛贼,祸国殃民,不配位我南越一等门阀。” 南越的兵部尚书朱瑞大声说道。 皇帝一皱眉。 姑苏突然被攻破,满城门阀遭难,唯独崔家保全的确是让人诟病。 “陛下,此事臣知道得清楚。”征西将军秋睿站出来解释道。 这话他本不应该说,因为武将在南越不值钱,他秋氏是二等门阀,而朱瑞是一等。 公然反对一等门阀不太理智,可是秋睿是崔家的附庸,此时不说话更说不过去。 “崔臻跟顾道的关系人尽皆知,而伪焱圣主乃是顾道义子,崔氏因此保全。” “伪朝未灭此时不宜得罪顾道,否则大乾方面若是借此发难,很是麻烦。” 秋睿说得合情合理,朱瑞却冷哼一声。 “荒唐,国家大事推之以儿女私情?”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得罪顾道难道就等于得罪大乾了?顾道有这个实力么?” 面对朱瑞的咄咄逼人,秋睿讷讷不语,他能说一句已经是算够意思了。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就不要内斗了。崔氏能保全乃是国之幸事。” 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他恨不得把这些门阀全都灭了,好能够独掌朝纲,崔氏死绝了才好。 但是此时他不得不表现出对门阀的容纳,假装关注一下崔氏的安全。 退朝之后。 朱瑞叫住了秋睿。 “你今天很不错,知道为崔家辩解,这件事早点在朝堂上捅出来早安全。 省的将来被人拿来做把柄,我的深意你能明白么?” 面对朱瑞的话,秋睿赶紧点头。 他也是皇帝开口之后,才恍然大悟的,朝廷这个深坑骂你的不一定是坏人。 夸你的也未必是好人。 “大人高瞻远瞩,果然不是我一介武夫能够揣度的。”秋睿赶紧恭维的说道。 当堂为崔家辩护,这是被朱瑞欣赏了。 这可不容易,朱瑞一等门阀,平日可巴结不上。 看着秋睿一脸荣幸的样子,朱瑞心中得意了一下,紧接着问道。 “你跟那边有联系么?” 这话来得突兀,秋睿后背一凉,什么意思? “别担心,你跟顾道在蜀中打过交道,还有联系么?” 朱瑞说道。 秋睿心说,如果说他俘虏了秋家二十几个子弟,这样算联系的话,那大概算是有过。 “顾道此时在辽东,而蜀中那边是魏宗保,我倒是跟他有些来往。” 秋睿低声说道。 “魏宗保只是平常将门,比之顾道终究差了一些,听说他已经有两个亲生儿子,一个大家族的雏形已经具备。 而且他的义子还是大焱的圣主,未来的天下必有他的一席之地,我们要早做准备。” 朱瑞这话说得很露骨,门阀世家几百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们做事情要两头下注。 而且其实这些人也不太看好南越的国运了。 “大人,此事难也不难!”秋睿低声说道。 “不是说话所在,晚上来家中详谈。”朱瑞说着结束了话题,自顾自地离开。 秋睿明白,此时的国内门阀,都已经着手多方下注了。 如果不是新成立的大焱把门阀杀了个干净,只提拔寒门子弟。 恐怕这些人一样会在大焱下注。 到了晚上。 秋睿秘密拜访朱家。 到了会客的书房之后,秋睿发现张家的家主张俊也在。显然也是报了一样的心思。 “白日你说难也不难,是什么意思?”朱瑞直抒胸臆。 “小人回去又想了一下,其实不难。”秋睿说道。 朱瑞和张俊都坐直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崔臻!” 秋睿吐出这两个字。 “崔家能够保全,仗的是顾道。可是这根保命的绳子,就在顾道的一念之间。”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崔臻给顾道送过去,我们派人给崔臻送嫁,崔家一定同意。” 秋睿说道。 二人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好计策。 “给崔臻送嫁,那个伪朝圣主一定不会拦着,不过难的是,如何联系崔家?” 张俊捻着胡子,沉吟说道。 秋睿敢说这话,自然是早想好了办法。 “我手下有斥候,最擅长渗透,只需两位家主一封信,我让其给崔家主送去。 到时候崔家跟哪位圣主开口,想要采购一些嫁妆,送一些奴仆过去。哪位圣主定然同意。” 秋睿说道。 两位家主眼神一亮,但是随即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把白纸黑字落于人手? 秋睿眼睛一转。 “听闻朱家娘子跟崔姑娘是手帕交,儿女之间笔墨往来,终归不是问题。” 朱瑞眼前一亮,他女儿朱逢真跟崔臻是很好的关系,这倒是可以利用。 立即找来朱逢真,让她修书一封给崔臻,尽量用两个人能懂的意思写了一封信。 秋睿当天就找人,送往了姑苏城。 顾道在辽东忙乎着,竟然也接到了消息。 一想到自己那个尿尿和泥的干儿子,竟然当了皇帝,他就觉得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癫了。 崔甲和崔由听说姑苏城大屠杀,差点吓死,等知道唯独崔家保全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两个人虽然一身门阀公子的毛病,但是做事情绝对比白十三强多了。 辽东产巨木,他们两个就在辽东港建设船坞,并且从各地雇佣船工,开始造船了。 不过想要辽东海船自给自足,暂时是做不到的。 白十三带着水手和士兵在海上训练,每隔十多天回来一次,换一批新的人出去。 这天,崔甲引来一个人,推荐给顾道。 “在下南越端木瑞,见过顾侯。”一个干瘦高挑的年轻人见礼。 “久仰久仰,端木家天下闻名,找本侯何事?”顾道表界面上可惜,心中却在琢磨,我欠了这家伙钱么? 京城应该对付给了端木若愚了? “顾侯谬赞,我代表端木家来跟顾侯谈生意。我端木家愿意把一部分船工和船坞搬到辽东来。顾侯可否给我们单独划出一个地方。” “作为回报,我们每年给顾侯造大福船两艘。” 端木瑞小心的说道。 “本侯跟端木若愚私交甚好,加上端木家也帮本侯的忙。这件事允许了。 不过生意归生意,你还是跟崔甲去谈,具体选址问题,可找沈慕归协商。” 顾道说道。 一听这话,端木瑞提起来的心放下了,赶紧感谢顾道。 等到人走了之后,顾道把崔由叫了过来。 “看样子,江南是真的乱了?”顾道问道。 “战乱已经在所难免,江南的门阀巨贾,全都在往外寻找退路。 端木瑞来这里,一方面是躲避战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摆脱门阀的控制。” 崔由说道。 “不对啊,端木家来我这里落户,为何端木若愚不写信来,而是就这样空着手上门?” 顾道产生了疑问。 494、崔臻北上,双向奔赴 刚送走了端木瑞,崔由又回来了。 “怎么了,还有事?”顾道奇怪的问道。 “侯爷,江南不安,妹妹实在不适合待在哪里,可否送来大乾或者辽东?” 这话崔由和崔甲二人斟酌了许久,心中的屈辱翻江倒海。 南越国的一等门阀,什么时候如此低三下四过?什么时候主动送过女子。 就是南越皇室,想要娶崔氏女,也要用个求字。 现在面对顾道,都不敢说是嫁过来。 生怕顾道有些许不满意,让这桩姻缘崩了,那崔家覆灭就在旦夕之间。 顾道陷入沉默,崔由心一下子提起来。 难道顾侯反悔了,还是把妹妹给忘了,他额头开始冒汗。 太冲动了,应该找人先试探一下的。 “怎么可以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顾道开口了,他心中十分愧疚,总是说忙完了去接她。 可是早该料到,这世间的事哪有忙完的时候? 崔由心惊肉跳,汗水顺着大腿往下流,心堵在嗓子眼。仿佛随时能跳出来。 顾侯难道以为我在逼婚生气了? 怎么挽回? 想想怎么挽回,快想啊! 千万不能让顾侯开口说出拒绝的话。 “顾侯……” “你不要说了!”顾道打断了他。 完了! 崔由一闭眼。 “本来应该我亲自去一趟江南,把青鸾接过来,让他风风光光的来大乾。 都是我的错,到了现在我都走不开!” 顾道内疚的说道。 啥? 崔由眼睛又睁开了。 “你跟白十三去一趟,”顾道说到这里又停下了,“不对,你是崔家的人不合适去。” “大兄!”顾道喊楚矛。 “你带兵跟白十三去一趟江南,把青鸾接回来。顺便给那个小兔崽子带一封信。” 顾道说道。 崔由满意了,楚矛是顾侯的奶兄。 身份不高,但是十分亲密且重要,顾侯去不了,作为接亲的人选最合适不过。 如此崔氏在江南的名声就保住了,不是送闺女而是名动天下的顾侯接亲。 “你怎么一脑袋汗?”顾道看到崔由的样子,不由地问。 “啊!天越来越热了,我本就不耐热。”崔由擦了擦如瀑的汗水,解释道。 十日之后。 楚矛和白十三带着三艘大福船,身后跟着几十艘补给小船。 三艘炮舰下江南。 姑苏城崔家。 崔臻接到了朱逢真给她的信。 这个时候给她写信,而且送来的如此神秘,定然是了不得的事情。 崔臻这几天心情极其不好,崔干虽然干的事情很不是人,但是终究是她哥哥。 因为她而死,族中之人私底下议论纷纷。 甚至有人说她红颜祸水,克死亲兄。 崔家满门赖崔臻保全性命,让崔家男子觉得自己很无用,只有污蔑崔臻,才让他们觉得自己懦弱无能都是对的。 这些话背后传,崔昊和郭媛抓不住,而且现在整个家族危如累卵,两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母亲和父亲劝她想开一些,可终究心情恹恹,什么都没有精神。 “女儿,逢真给你来信了,快拆开看看!”郭媛拿着信来找崔臻。 崔臻略微精神一点,刚要接过来,却反应过来。 “这时候来信,还能送进来,定然不是写给我的,您跟父亲看吧!” 说着崔臻又恹恹地低头看顾道给她写的红楼梦。 郭媛一看,这也不是事儿啊,红楼梦这书她也看过,不是越看越郁闷么? “你们小姐妹的信,我们能看懂什么,快拆开看看。” 在看母亲郭媛的要求下,崔臻打开信,一看立即精神了。 朱逢真用两个人手帕交的口吻,告诉崔臻,此时江南已经不稳,不如提前嫁到北方。 出于姐妹情深,朱家愿意陪送一些嫁妆和奴仆。 这封信一下子解决了崔臻的困境。 她在家中正难受,若是自己提出北上,定然被人嘲笑不齿。 虽然她不在乎,可是父母还是要脸面的。 而此时朱逢真这么说,就是代表朱家,想要借助他北上出嫁的机会,陪送嫁妆和奴仆是假的。 把家中的财产和接触子弟,分到北方一些,才是真的。 尤其是借助崔臻跟顾道的关系,能够在北方立足,不会被北方当地人欺负,是最好不过。 这也算是狡兔三窟。 南越五姓同气连枝,姻亲关系盘根错节,这个时候相互帮助是必须的。 崔臻把信交给父母,崔昊和郭媛也来了精神,立即给回信一封。 同时派人传话给大焱圣主顾磊,说是崔臻求见一面。 这件事也没办法隐瞒,毕竟崔家是大族,要送崔臻北上,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家中的人知道,立即找到了崔昊。 “家主,此事不妥。”一个族老捋着胡子,沉声跟崔昊说道。 他很厚还有三四位族老,以及十多个崔家男丁。 “不妥?怎么个不妥?”崔昊早就等着他们来,轻描淡写地问道。 “青鸾在尚且能保全家族,一旦青鸾离开,那圣主要是对崔家下手怎么办? 您这不是把崔家放在刀口之下么?” 族老明显有些愤怒。 “哎呦,原来二叔不明事理啊?我以为你老糊涂了。” 郭媛毫不客气的怼道。 “夫人!”家老一听怒了,“你也是郑国公嫡女,怎么如此不知道敬老?” “我呸!” 郭媛将门虎女凶悍的脾气上来了,“我倒是想要敬老,可是那些小辈在背后嚼舌根,不见你出来主持公道。 怎么现在我女儿走还不成了?你们真当我好欺负?没有老人之德,还要人敬老,那叫不要脸。” 族老脸色一红。 让他跟一个泼妇骂街,赢了也是输了,何况这事儿根本没理。 “家主,不管你夫人么,成何体统?” “请问二叔,我夫人说的那句不在理那?家族危难之中,我不想多生事端。 这些年我脾气好了,是不是以为我好欺负?” 崔昊说得慢条斯理,眯着眼睛,看着族老和他身后那些人。 族老额头冒出冷汗。 他终于想起来,崔昊是怎么当上这个家主的,还有他那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可是,家主……”一个青年站出来,开口道。 “闭嘴,滚出去,没你说话的份。”崔昊直接打断,把青年憋得满脸通红。 最后不敢多出一声,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家主,不过一些不懂事的,胡说八道几句,你何必堵上整个家族的兴衰?” 族老换个角度继续说。 崔昊把信拿出来递给他。族老看完之后脸色难看,这不是崔家的事情。 江南五姓,其中三家想要借助这件事,分开下注。 是一种请求,也是一种危险。 “二叔,你太短视了。”崔昊不客气的说道。 “光知道把青鸾留在身边当护身符,就没想过,万一顾道薄情,跟青鸾一刀两断,崔家如何自处?” 族老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此时不是阻止崔臻北上,而是应该鼓励。 不过嘴上不愿意服输。 “既然青鸾北上已成定局,那我的孙子,也要跟着北上!” 好处不能你一家独占! 495、送嫁未出城门,兽面军到! 顾磊亲自到了崔家,来见崔臻,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但是雪白的小丫头。 “小娘,你找我什么事?” 顾磊的到来,让崔家一阵慌乱,可是却不敢出来见他。 因为跪拜不行,等于是背叛南越,不跪拜,人家是大焱的圣主。 一生气全都捏死。 “你都叫我小娘了,还能有什么事儿,我要北上嫁给你爹去了。 过几天就走,可能要坐船走,你能不能允许我嫁妆出去?” 崔臻说道。 “我就说我爹没个正事儿,早就应该来娶你,放心一切有我在,尽管走。” 顾磊拍着胸脯说道。 “你现在也是圣主了,跟皇帝一个级别,怎么说话还这个样子。” 崔臻说道。 “啥圣主不圣主的,我都懒得干。”顾磊根本不当回事儿。 “你就是江南第一美女么?” 顾磊身边那个小姑娘问道,她看着崔臻两眼放光,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女子? “什么江南第一美女,都是一些无用的头衔,我叫崔臻!” 崔臻说道。 “哇,你真是江南第一美女,你真是太美了,我也想要这么美!” 小姑娘欢呼雀跃。 “千万不要,美貌从来不是一种恩赐,而是无尽的烦恼。平平常常才是好的。” 崔臻真心实意地说道。 “才不是,你长得美你自然这么说,要是跟我这样,就是没人喜欢了!” 小姑娘说道。 “你可闭嘴吧,答应带你来,你还叽叽歪歪的。长得丑还话多。” 顾磊嘲笑小姑娘。 “你好看,跟个癞蛤蟆似的。”小姑娘一点不惯着这位圣主。 “呵呵,那你是没见过真的癞蛤蟆,我认识一个叫窦鼍的,那才是一模一样。” 被说了,顾磊也不生气,跟小姑娘斗嘴。 崔臻羡慕他们无忧无虑的年纪,一时间有些感慨。不过要见到他,也不知道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崔臻的嫁妆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崔家内部却先打起来了。 不是因为崔臻的嫁妆多少,而是谁跟着陪嫁过去。 大家都清楚,这次陪嫁其实是两头下注,也是一次大逃亡。 逃离这个死亡地方的唯一一次机会。 前一段还背后嚼舌根的那些人,现在全都恬着脸,求家主把他们安排进崔臻出嫁的队伍里面。 就算是假扮小厮都无所谓。 朱家和张家,也开始张罗,给崔臻陪送嫁妆。 “父亲,差不多就可以了,要走赶紧走,我怕迟则生变。” 崔臻跟父亲说道。 “我也想让你快点走,家族这边好说,可是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情,再等等!” 崔昊只能说道。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崔臻越来越不耐烦,她心中对顾道的思念都变成了焦躁。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早起,崔臻穿上大红嫁衣,由母亲郭媛哭着送上八抬花轿,崔家女儿出嫁了。 送亲的队伍离开崔家,走向城门。 姑苏城的门阀虽然被杀光了,但是无数百姓依旧出来看热闹。 江南第一美女终于要出嫁了,遗憾的是没有花落江南,而是去了北方。 花轿眼看着就要出城,崔臻掀开盖头,顺着帘子缝隙,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眼泪刷的一下从丹凤眼中奔涌而出,此一别将再也回不来了。 希望那个没良心的,能对自己好点。 突然。 慌乱的警钟在城头敲响。 “敌袭,关城门!”有人大喊。 紧接着一阵慌乱嘈杂的脚步,还有士兵的急速奔跑,花轿被直接扔在地上。 轿夫四散而逃,强壮的婆子把崔臻拉出花轿。 “姑娘,快走,打战了!”婆子惊恐的脸色苍白。 一群人保护着崔臻,快速撤退回了崔家。 “怎么回事?”郭媛大惊。 怎么送出去的新娘,还走回头路。 “夫人,不好了,好像打起来了,城门关了。”婆子气喘吁吁地说道。 崔昊和郭媛面面相觑,全都脸色煞白,大喜的日子遇到这种事情,太不吉利了。 最重要的是,送嫁的计划彻底完了。 白莲菩提,善财军师、御道良师三个人,登上城楼。 不远处,黑压压的船只覆盖了整个江面,军队在岸边集结。 这些披着彩色的藤甲,手里拿着弯刀,脸上带着夸张的野兽面具。 一股也行凶残的气息,扑面而来。 “魏无极的兽面军。”善财军师见多识广,立即说道。 “那紫袍军在哪里?” 白莲菩提凝重地问道。 三个人猛然想到一个地方,不会是通过镇江到了桑图城。 圣主已经预料到了。 “兽面军不过三万人,他们恐怕不知道,我们城中有二十万之众,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出击。” 善财军师冷声说道。 白莲菩提和御道良师点头同意,毕竟人数优势,又是半渡而出,没有失败的可能。 善财军师,立即带着十万军队,分为左中右三路,朝着江边进攻。 想要把兽面军推下江水。 此时上岸的兽面军,只有两万人不到,而且还稀稀拉拉的队形。 “这帮人不懂战斗,把他们推下水!”善财军师一声令下。 军队快速朝着兽面军冲了过去。 可是兽面军依然稀稀拉拉,好像没有发现他们一样,等距离足够近了。 一声怪异的号角响起。 兽面军抽出长刀,使劲儿拍打了一下盾牌,猛地朝着反冲过来。 毫无队形可言,而且毫无章法。 轰隆一下两支军队撞在一起。 无论是刀砍枪刺,在兽面军的藤甲盾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反而这些家伙,嘴里大呼小叫,凶悍地砍杀。 悍不畏死。 一旦受伤之后,不但不痛苦,反而更加的癫狂,狂笑着砍杀。 善财军师蒙了。 看着一个被砍掉胳膊的兽面军,依旧向前冲,纵然脖子被长矛洞穿,依旧用剩下的一只手扣瞎了一个士兵的眼睛。 然后笑着死去。 他们根本不把人当人,更加不把自己当人,是不知道疼痛和恐惧的野兽。 鏖战半个时辰,大焱的军队崩溃了。 十万人,被两万不到的兽面军,在后面追着砍杀。损失惨重。 最后撤到城里的只有五万人不到。 接下来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兽面军,竟然把战场上的尸体,四肢砍下来。 然后就地生火烤了吃掉。 城头观战的人,全都吐了,深深的恐惧笼罩了整个姑苏城。 城外来的这帮,不是人,是地狱修罗,他们竟然把战死的人当粮食。 而且不管是自己的战友还是敌人。 “虽然是一群茹毛饮血的怪物,但是战力非凡,姑苏城我取定了。” 司马隆盛笑眯眯的说道。 “江南第一美女休想走,我也娶定了!” 496、用兵以猛兽,对抗用宗教 面对兽面军,姑苏守军明明多出几倍,可却不敢出战。 厮杀不可怕,打败仗也能接受,重振旗鼓再来就是,但是战死还要被吃掉。 这就太吓人了。 兽面军吃人,很快传遍姑苏城,不但能止小儿夜哭,大人也吓得瑟瑟发抖。 传说之中,兽面军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从地狱钻出来的修罗。 一个个青面獠牙,身高三丈,一口就能吞掉一个人。 恐惧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整个姑苏城。 接下来几天,兽面军不断攻城,虽然都被打了回去,但是好几次差点攻破城墙。 若不是姑苏城的军队,都是跟着起兵的盐丁老底子,此时已经溃不成军了。 但是终究有了逃兵。 “当逃兵,你们想过没有,一旦大焱战败,那些门阀就会卷土重来。 你们分的土地,不但要还回去,还要赔上你们一家性命。” “这样的日子你们想过么?” 善财军师,对着逃兵分析利弊。 “可是军师,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战死我不怕,我怕被他们吃掉连轮回都无法进入。” 有个逃兵胆怯地说道。 “说得太对了,他们就是魔鬼,这说明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乱世已经到来。” 白莲菩提,一身月白色的僧袍,偏偏披了一件黑色的袈裟。 宝相庄严地走了出来。 “明王降世,圣主登基,就是为了降妖除魔,拯救天下苍生。 那些门阀就是披着人皮的妖魔,他们无法抵抗圣主,就从地狱召唤出来妖魔。 尔等只要信奉明王,为天下苍生而战,斩一妖魔即可积攒无上功德,灵魂转三千世界可为大富之人。 斩杀两个妖魔,则为贵人,如果三个则为将相,以此类推功德无量。 纵然死在妖魔之手,灵魂也会披着金光被引入真空家乡,来世生就富贵散人。 他们不是妖魔,他们是给我们送来的大功德。” 白莲菩提大师,跟士兵们说完,浑身仿佛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光。 原来如此。 逃兵眼中的恐惧,慢慢消失。 兽面军是门阀召唤来的恶鬼,斩杀他们有功德,转世至少可以做富贵之人。 白莲菩提,派出无数信徒在城中和军中宣传这套说辞。 虽然智者不屑一顾。 但是普通士兵和百姓蒙昧无知。 这种夹带私货的宗教宣传,很快起到了作用,至少军中不再恐惧。 而普通百姓则相信了,门阀都是披着人皮的妖魔。他们也吃人。 不过是偷偷的吃,那些丢了的大娘小媳妇,还有孩子,其实都被他们给吃了。 "完了,这是在挖门阀的根啊。他们好狠毒!" 崔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煞白。门阀一旦跟吃人的妖魔联系在一起。 哪里还有名声可言? 从此门阀就成了百姓眼中,人人可以诛杀的妖魔鬼怪。不再是高不可攀的贵人。 从顺从敬畏,到仇恨只需要一个谣言而已。 “带兽面军来攻城的人,该千刀万剐。”崔昊愤怒的说道。 “从此三吴之地,再无门阀立足之所了。” 郭媛在旁边忧心忡忡。 “你还担心这件事?门阀都是吃人的妖魔,这姑苏城可就剩我们一家门阀了。” 崔昊脸色一变。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这种宣传之下,恐怕那些普通百姓要对崔家磨刀霍霍了。 城外。 江面上船只来来往往,兽面军逐渐累计到来七万左右。 司马隆盛看着姑苏城墙,志得意满。 兽面军悍不畏死,姑苏城他志在必得,这还要感谢魏无极训练了这些野兽。 “派人混进城去,给崔家送信。让他们把崔臻打扮好,当然还有嫁妆也不可少。” 司马隆盛得意的说道。 “遵命王爷。” 有人立即回答道。 王爷觊觎崔臻的美色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忌惮崔氏门阀没办法。 这一次正是大好的机会。 若是崔家敢说一个不字,那乱兵之下,崔家满门恐怕死的就只能剩下一个崔臻了。 “传令,全力攻城!”司马隆盛说道。 兽面军接到命令,开始缓缓出营,朝着姑苏城溜达过去。 距离姑苏城还有两百步的距离,已经能看清城上的士兵走动。 兽面军士兵,从腰间的皮口袋里面,掏出一种草药叶子放进嘴里咀嚼。 一股血红色的汁液从嘴角流淌下来。 他们原本松散的眼神,变得亢奋嗜血,脸皮不可抑制地抽动,变成诡异的笑容。 带上线条夸张的兽头面具盖,手舞足蹈地发出怪异的嚎叫,朝着城墙就狂奔过去。 云梯勾住城墙,他们迅捷如野兽一样攀爬上去。 “杀妖魔,积功德!” “杀妖魔,积功德!” 城头的士兵,看着妖怪一样的兽面军冲上来,手中的武器因为恐惧而发抖。 但是在响亮口号的催眠之下,勇敢地朝着兽面军发动攻击。 一个士兵一下子刺中一个兽面军的藤甲,生生把他推下云梯。 眼看着兽面军摔死。 “我积功德了,下辈子是富贵人!” 士兵兴奋地大喊大叫,手中长矛朝着第二个兽面军刺过去。 却被躲过,一刀切断了喉咙,翻身掉下城墙。 就落在摔死那个兽面军的尸体上,他脸上带着微笑,下辈子可以做富贵人了。 战争一开始就是惨烈的厮杀,兽面军悍不畏死,在药物的作用下,根本不知道疼痛。 而守军在口号的催眠下,把兽面军,当做了功德来刺杀。 城墙染血,积尸成堆。 城外奢华优雅的凉棚之下。 考究的紫檀木小几上,燃烧着顶级的龙涎香,两排漂亮的丫鬟捧着各种器具,随时等待主人的召唤 司马隆盛一边下棋,一边观看战况。 “不对啊,怎么今天的守军如此坚韧?”司马隆盛捏着棋子,疑惑地看着战况说道。 “大概是盐丁的老底子,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陪着下棋的幕僚说道。 “想来如此。那就继续攻城。”司马隆盛微笑着说道。 城墙上打得如火如荼。 焦躁的崔昊接到了司马隆盛的来信。 信上说的婉转客套,毕竟门阀之间还是要脸的。 闻崔家有女,颜色世无双,必然遭受乱军惦记,本王愿意维护周全。 大军破城之际,请崔家送女至本王营中,不要忘记带盥洗用具。 “趁火打劫,无耻至极,枉为皇族!” 崔昊气的把书信拍在桌子上。 这是逼着自己把女儿双手奉上,给他做妾,还要奉上不菲的嫁妆。 否则乱军惦记,就不能是崔臻了,而是整个崔家。 497、接亲船已到,城头战犹酣! 围城七日,血战七日。 姑苏城不但没有打破,守军从原来的恐惧,还越战越勇。 防守的更加有章法,对上兽面军也不再恐惧。 七日之后,大将蒯越带十万兵,突破防线从陆地来到姑苏城。 而分布在三吴之地的大焱军队,也开始陆续朝着姑苏城集结救援。 “王爷,速战速决,一战破姑苏将是不世之功。否则等他们的援军到了,功亏一篑。” 蒯越跟司马隆盛建议。 司马隆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得真轻松,当本王不知道么? 不过蒯越是张家附庸,总要给张家一些面子,没有当场怼他。 “本王何尝不知,此次是借着兽面军的锐气,才有一战之勇。 这次不成功,南越短时间之内,就是转攻为守了。” “情况如此重要,紫袍军和翻山军在哪里?” 魏无极有三支军队。 这兽面军被司马隆盛接管了,还有最为精锐的紫袍军,以及野战无双的翻山军去却没来。 蒯越心中也没好气。 你还还意思问我,问你哥哥去啊! “陛下,要在京城检阅紫袍军和翻山军,此时都在京城吧!” 司马隆盛气地咬了咬牙。 心说,我的好皇兄啊! 你要抓军权,想要压门阀一头之心可以理解。可是此时收拢军队是不是有点不是时候。 就不能先解决姑苏城? “攻城吧!”司马隆盛下令。 蒯越和兽面军,准备从两面对姑苏城发起了进攻,城中却在做法事。 军营之中,一座高高的法台之上,御道良师一身青紫道袍,头戴青玉冠,后背八卦图。 手中桃木剑舞虎虎生风,脚下八卦步玄奥异常,仙气飘飘。 突然掏出一张符纸,在桃木剑上一抹。 刺啦一声,符纸无火自燃。 御道良师轻轻一弹,符纸飞向青铜大鼎,一阵火焰燃起。 “承天降符,心诚则灵,刀枪不入,战场横行……” 一阵奇怪的咒语结束。 随手一挥,一阵烟雾缭绕笼罩法台,等烟散开,法台之上已经出现无数个大箱子。 里面装满了黄纸符箓。 “诸位士兵,我已经请来六丁六甲护体俘虏,只要你们真心信奉,战场之上刀枪不入。” “发符箓!” 御道粮食大声说道。 “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 台下的士兵兴奋地高喊,领了符箓之后,虔诚地贴身收藏。 有了这个东西,上了战场就不怕了,可以刀枪不入,再也不会受伤。 如果受伤了,那一定是信仰不够虔诚。 士兵领了符箓,斗志昂扬地上城防守,纵然面对千军万马他们也不怕。 姑苏城,城坚粮丰,根本不怕被包围。 一方志在必得,一方毫不畏惧,战斗绕着城墙打得惨烈至极。 照星湖,棋圣所居。 “师父,我怎么愈发的看不懂这天下的局势了?” 棋圣的大弟子问道。 本来是一场南北东西,四方皆乱的局面,现在大乾却击败北狄之后稳住了。 不但稳住了,只要不动荡,过个三五年国力必然蒸蒸日上。 可是南越却失去了半壁江山,镇守百越的魏无极病死,一下子风雨飘摇了。 “为师也看不清这局面了,自从三年前,这天下就变得奇怪。” “我曾推算大乾太子没有君王之相,所以让你五师弟黄士及去辅佐二皇子李敏。 可是这怎么就杀出一个三皇子李重,反而压制了李敏。” 棋圣摸索着龟甲,眼神迷离。 “我曾推算出,北狄虽然乱,但是有十年国运,不至于如此快的衰落。 我曾推算出,高原必出一代雄主占据蜀中,窥视天下,可如今佛子带着军队跑西域去了。” “我曾推算出,南越必有动荡,但是魏无极可镇压,让江南安定。 可如今魏无极死了,反倒让顾磊这个竖子成名,一切都乱了。” 大弟子皱了皱眉头,棋圣一门布局三十年。 无数棋圣门人,辅佐各自势力,想要控制天下一统的走向,让黎民少遭受一些涂炭。 谓顺天意,而驭天下。 这是棋圣一门的处事原则。 “师父,姑苏之战走向如何?”大徒弟问道。 “之后兽面军出手,最后也就是个两败俱伤,此一战之后大焱成了气候,双方对峙而已。” 棋圣说道。 “当今陛下不知怎样想的,此时不把紫袍军和翻山军派过去,反而拉到京城拉拢。 孰轻孰重分不清么?” 大徒弟抱怨说道。 棋圣扫了他一眼,摇头失笑。 “你呀,在布局上终究比你二师弟差了点,这就是他给司马皇帝出的主意。” 大徒弟也不生气,而是沉思了一会儿。 “我懂了,二师弟果然棋高一着。”棋圣大弟子说道。 二徒弟就在皇宫之中,暗中辅佐司马隆重。 “此时大焱已经成了气候,很难用姑苏一战而灭之。但也不能任其嚣张,所以两败俱伤最好。” “大焱灭,则门阀嚣张欺主。大焱在,则门阀只能选择依附司马氏身边。皇帝反而可以一展抱负。” 棋圣点了点头。 门阀的好日子结束了。 天下除了司马氏,没人容得下他们。 此时他们必须拼尽全力帮助皇帝,而皇帝若是再掌握魏无极留下的军队。 就可以做到予取予求。 姑苏城外,长江之上。 三艘大福船船帆张满,挂着顾字大旗,出现在江面上。 周围跟着几十艘小船。 “姑苏城打起来了,这怎么办?” 白十三看着姑苏城外被船只停满的港口,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个情况无法接三夫人出来啊。 “侯爷让我们来接人,我们不能空手而归,给南越国将领送信,我们要接人,让他们停一天进攻。” 楚矛说道。 白十三愣了一下,这一看就是几万人的大战,都打的满地尸体了,你说让人家停一天就停一天? 这怎么可能? “顾侯娶亲,谁也不能拦着。不然真当这三条船上都是烧火棍?” 楚矛看出他的疑问,吩咐道。 船上的书办,立即按照楚矛的意思,措辞客气地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被小船送到了对面的岸上的军营。 本来没人搭理,但是顾道的名声在江南也很好用,很快这封信就送到了司马隆盛的幕僚手中。 “呵呵!”幕僚笑了。 “这来人疯了么,竟然让我们停止进攻,给他们一天时间接亲。接的还是崔臻?” 谁都知道,司马隆盛可是给崔家下了通牒,崔臻是他的。 此时顾道派人来接亲,还让停战一天,简直是…… “不,答应他,我们停战,让他进城接亲。” 司马隆盛冷笑着说道! 498、跟你客气,非逼我杀人! 司马隆盛不但答应给楚矛让出一条接亲的路,还派人明着通知城里。 通知顾磊, “你爹派人来接亲,我决定休战,放接亲的人过来,你准备接待。” 通知崔家, “你好女婿顾道派人来接你女儿了,你们赶紧把女儿送出城吧。” 你们敢开城门么? 司马隆盛心中算得很好,只要你敢开城门,我就敢冲进去。 你要是把崔臻从城上放下来,我就直接抢到手,到时候不但定你崔家通敌,还能得美娇娘。 我说放他们过来,没说放他们走。 我说让你把女儿送出城,没说给顾道送去。 “你顾道以为自己是谁,决定国家命运的几十万人大战,就因为你接亲就让我们停战? 现在本王停了,你敢如何?” 司马隆盛非常不屑,准备看热闹。 如果顺利把崔臻抢到手,隔着千万里给顾道一耳光,他觉得更爽。 顾磊接到这个消息,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爹来接小娘了,太好了,在哪里那?” “圣主,顾侯的身份不可能亲自来,应该只是派人来而已。” 御道良师小心的跟顾磊说道。 他现在非常害怕,接亲无所谓,但是一旦看到故乡人,圣主想要回家就麻烦了。 毕竟他只是个孩子,离开家,离开亲人这么久,怎么可能不想。 果然,顾磊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 “虽然以前在京城见面他就收拾我,但其实我还是挺想他的。” “那有没有说是谁来了,我是不是认识?” 面对顾磊的疑问,御道良师摇了摇头。 “尚且不知道,但是眼前的状况,我们不可能开城门,把崔姑娘送出去。” 顾磊更加失望了。 崔家。 崔昊也接到了司马隆盛告知的消息,只能苦笑以对,这个时候顾道派人来接亲? 还让两军停战? 他都怀疑这个女婿是不是有些失心疯了,这是怎么可能的事情? 不说战事如火,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就是司马隆盛对女儿垂涎三尺,更不可能让青鸾出嫁。人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他不可能,让女儿冒这样的险。 可是楚矛真的来了。 三千火枪兵,被分批次运送到陆地上,然后朝着姑苏城进发。 司马隆盛听到消息,先是一愣,紧接着扔下手中的棋子。 “军队后退三里,让他们过去,让他们进城,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出来。” 三千人,在这几十万人的战场上,简直就是一滴水。他每次攻城死的也不止这个数。 楚矛到了姑苏城的城门,看到兽面军后撤,大门这才打开把他们放进去。 “大伯,竟然是你?” 顾磊看着楚矛,赶紧扑了过来,曾经没心没肺的小子,此时眼圈也有了泪水。 楚矛是顾道的奶兄,顾磊这个义子管他叫大伯,更显得亲切。 等这小子在身上蹭够了,楚矛把他扶正。 抱拳弯腰。 “见过少主!”楚矛说道。 “见过少主!”三千火枪兵,大声喊道。 这把顾磊弄得一愣。 “大伯,不用如此吧!” 楚矛严肃的摇了摇头。 “要的,你如今已经是一国之君,而且还是在外人面前,上下尊卑要讲的。” 御道良师、白莲菩提和善财军师,这才过来见过楚矛。 他们对楚矛跟圣主的亲热很是很不满,但是心中还有点恐惧。 毕竟楚矛是来自大上神师身边的人。 “三位,这是我家侯爷给三位的信。”楚矛拿出顾道的亲笔信。 御道良师赶紧拆开仔细。 顾道在心中回忆了当年在山洞培训时候的场景,叙说了自己干儿子顾磊不太听话。 絮絮叨叨之外,给了三个人一个保证。 如果江南能成霸主,任由顾磊选择当皇帝,如果江南混不下去,保护好顾磊北上。 只要顾磊没事,三个人可报富贵平安。 三个人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兴奋,看来当初把顾磊立为圣子是对的。 有了大上神师的保证,他们有了一条退路。 入城之后,楚矛没有耽搁,带了三百人直接来到了崔家,求见崔家的家主崔昊。 崔昊看到楚矛,当听说他带来的三千人之后,不由得苦笑。 “这位将军,你军队看着倒是雄壮,可是人数太少了,根本无法把我女儿带出去。” “而且那司马隆盛,对青鸾觊觎已久,更加不可能放你们出去。” 听到这话楚矛神色变冷。 有人觊觎侯爷的妻子,当真该死。 “不是我说你们,这是什么兵?连一根长矛都没有,怎么保护我们家大小姐?” 一个崔家的青年站出来,指着楚矛身后士兵身上的燧发枪说道。 长矛? 拿燧发枪跟长矛相比?楚矛懒得跟这井底之蛙解释。 “几十万大军当前,我赶紧来自然是有把握,请你们不用担心。” 面对楚矛的说辞,崔昊很难相信,崔家的人也很难相信。 “不可能!你这是拿我崔家的女儿性命冒险,我们决不能答应。” 崔家的家老走了出来,断然拒绝。 “再说,我崔家乃是江南一等门阀,他顾道为何不亲自来接亲?” “而且,青鸾与顾侯本没有婚约,严格说来是私定终身?顾侯不顾脸面,我崔家可是讲礼数的。” 家老这话一出口,崔昊明显一皱眉。 楚矛耐心不多了,他不擅长打嘴仗,听到这个老家伙叽叽歪歪的,立即火起。 “你在说我顾家没有礼数?” “难道不是么,要接亲之前是不是要三媒六聘,礼仪周全?你带着兵上门这算什么,抢么?” 拐杖使劲儿一顿地,老者瞪着楚矛,冷声斥责。 楚矛笑了。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 “你说的对,那就是抢了,现在问一句你给还是不给?” 噶? 老者僵在原地。 “你……你……竟然如此无礼?能带出你这种东西,那顾道……” “二叔慎言!”崔昊大声阻止。 楚矛已经怒了。 对于他来说,除了崔臻,这里的都是陌生人,敢两次指名道姓提及侯爷? 乃是大不敬。 楚矛伸手从士兵身上拿下燧发枪,一抬手,砰的一声枪响。 所有人吓得一激灵,再看家老,眉心有个洞,后脑如同烂西瓜一样爆开。 直挺挺的到在上死了。 白花花的脑浆和血,流了一地。 “真他妈给你们脸了,把夫人交出来,别逼老子大开杀戒。” 楚矛冷哼说一声,身后三百人哗啦一下,燧发枪全都举起来了。 崔昊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下好了! 499、燧发枪,来自神国的武器! “你是来迎亲的,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那?这可是我崔家的家老啊!” 崔昊悲伤气愤地直跺脚。 “我是粗人,只会战场厮杀,侯爷让我来迎亲,我也只能用这种办法。” 楚矛毫不在意的说道。 崔昊气得又跺了跺脚。 “去把青鸾请过来,我这苦命的女儿啊,这是什么命啊!” 很快崔臻出来了,一看楚矛脸色一喜,看到家老的尸体只是皱了皱眉。 “大兄,你是过来接亲的么?”崔臻问道。 “是的夫人,辽东需要侯爷坐镇,实在是走不开,只能派我来接亲。” 楚矛对崔臻很客气,双方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 “不要叫夫人,还没有过门。”崔臻略带羞意说道,“可是我们怎么出去?” “崔小姐不用担心,我敢进来自然能够出去,只需要跟我走就是。” 楚矛信心十足。 “好,那我也不问了,东西都是现成的,我们明日便走。” 崔臻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楚矛得了这个确切消息,就去找顾磊商议,明天出城的事情。 等他一走,崔昊背着手,缓缓离开。 脸上哪还有伤心的意思。 楚矛进门之前,他就找到这位二叔家老商议,决不能让顾道轻易把青鸾接走。 这样显不出崔家的门阀身份,他们商定,二叔负责挑刺,他负责居中调和把控进度。 把里子和面子都找回来。 这位二叔家老,是真的不含糊,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不断刺激楚矛。 可他根本没调和,借助楚矛的手,除掉这个日渐嚣张的家老。 此时家中的反对派,再也没有领头的,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楚矛跟大焱三师商议了许久,确定出城的办法。 第二天。 姑苏城门打开,楚矛率领三千燧发枪兵,护送着一切从简的崔臻离开。 顾磊和三师,以及崔家一大群人,都站在城墙之上,给崔臻送行。 “还真敢出来?” 司马隆盛兴奋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落在地。 “王爷,马上进攻吧!”手下催促道。 “不要着急,此时惊动他们,会立即缩回城内,我们等一等。” 司马隆盛非常稳得住,等到楚矛他们走出四五里路之后。 “马上进攻,一队看守城门防止守军冲出来。一队把崔臻给本王抢过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 早就摩拳擦掌的兽面军,一边吃药一边朝着楚矛方向狂奔。 发现敌军扑了过来,楚矛找了一个坡度较高的地方占据。 “准备战斗,保护好夫人!”楚矛沉着的说道。 哗啦一下,三千燧发枪兵,立即面向敌人来的方向,排成三排。 腰间的火药葫芦,铅丸,和铁条都拿出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装填火药。 敌军距离还远,这些老兵根本不着急。 城墙上的人却吓坏了。 “不好敌军冲过来了,快让他们回城。”崔昊急得直跳脚。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楚矛得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不行,此时开城门,会被敌军一拥而入。”妻子郭媛出身将门,直接告诉他。 “那,那就往江边跑啊!”崔昊急的快昏了头了,说完他自己也意识到好像不对。 江边那边岂能没有准备。 “圣主,快开城门派兵救援,我愿意亲自冲锋,救回我女儿。” 郭媛眼看着兽面军,已经距离楚矛的阵地不远了,急得她满头大汗。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七十步。 根据燧发枪兵的操典,与骑兵作战,一百五十步开火。 与步兵作战,五十步到七十步开火,此时敌人终于到了距离。 嘀嘀…… 哨音响起,一阵烟气在阵线上飘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兽面军,齐刷刷倒下一排。 仿佛有人拿着巨大的镰刀,齐刷刷割了一道一样。 兽面军没感觉,继续冲锋。 几乎是呼吸之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兽面军又倒下一层。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就是循环往复不间断的。 兽面军疯狂进攻,但是前面仿佛有一把镰刀,装上去就被收割了生命。 “怎么回事?” 城墙上的人都懵了,他们看到平生最诡异的事情。 三千人排成三列单薄的横队,仿佛海岸边上最坚固的岩石。 而兽面军如同惊涛骇浪,疯狂地冲向岸边,然后被撞得粉碎。 五十步,那是一条死亡线,没有一个人能越过这条生死线。 不到半个时辰,负责进攻的一万兽面军,死伤超过一半。 正常军队超过三成,就已经崩溃了,但是他们不是正常的军队。 在草药的刺激下,竟然举起同伴的尸体,继续进攻。 这倒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终于能向前推进了。 “手雷!” 楚矛冷声说道。 一声哨音改变,第一排放下燧发枪,从腰间解开手雷,点燃引线,然后扔了出去。 枪声停止了,兽面军举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地冲向楚矛的阵地。 “怎么回事,怎么停止了,出了什么问题?” 城墙上的崔昊,大惊失色。 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兽面军推进到二十步的距离,已经非常危险了,几乎是马上就要冲到跟前。 其中一个兽面军看到地上一个东西冒烟,低头捡起来一个。 粗糙的铁罐子,立即塞进腰里。 铁对于兽面军来说,都是稀缺物资,回去没准可以铸造一把匕首。 轰隆隆…… 手雷引线到头,连绵起伏的爆炸声,在三十步左右的距离爆炸。 正好是兽面军推进到的地方。 弹片四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散。 手雷爆炸,一下子把眼前清空了,后面的兽面军一愣,枪声再次响起。 疯狂地收割着兽面军的生命。 他们是吃了药之后的癫狂,面对钢铁和火药组成的热武器,他们没有钢铁一样的意志。 不怕死,不怕疼,不代表是傻子。 明显是送死,明显是根本打不过,兽面军第一次崩溃了。 嚎叫着往后跑。 “这不是人间的武器。”城墙上,御道良师失神地发出喃喃自语。 “对,这种武器不属于人间,一定是大上神师从天国带来的神器。” 善财军师兴奋地说道。 “难怪三千人就敢来接亲,原来他们有天国神器。”白莲菩提惊讶的说道。 崔昊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三个傻逼。 那有什么天国,那有什么神器。 可是他的认知也无法解释,这些是什么样的武器,怎么会有这样杀伤力。 这样的兵器,利用有利地形,就连他这个书生都能看出来,绝对能做到以一当十。 “留下一万人,看守城门,不要让守军出来。其余人全都进攻迎亲的队伍。” “本王要那个武器,给我十万那样的武器,就可以横行天下!” 对于兽面军的失败,司马隆盛不心疼。 但是他愿意用所有的兽面军,换取那样的武器,那种跨越认知的神器。 500、让炮弹飞一会儿! 兽面军原本有七万,连日攻城损失一万多,现在还有五万多。 留着一万看守城门。 剩下的四万多人,全都朝着楚矛的三千人压了过去。 司马隆盛摆出狮子搏兔的架势,志在必得。 十倍之敌,没有可以依托的坚固阵地,楚矛看着对方密集的阵型一点不慌张。 “十倍之敌,神器也扛不住,必须出城接应,不能让神器落入司马隆盛手中。” 善财军师大吼一声。 “快,准备出城!”白莲菩提也着急。 “诸位别担心,我家将军自有安排。” 一直站在角落里,一个身穿铁甲的大乾士兵,突然开口了。 此人一直不声不响,所有人都以为是顾家留给顾磊的佣人或者护卫之流。 却见此时,他爬上城门楼最高处,把早就准备的火堆点燃。 今日无风,一股狼烟笔直冲天。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黄色的颜料块,扔在火堆上,不一会儿狼烟变得焦黄。 随后他拿出一个大笸箩罩在狼烟上,过一会儿再放开。 如此狼烟就变得断断续续。 江面上的三艘大福船,早就一排展开,几十艘小船也在周围一字排开。 每一艘船上,都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观察人员,看到断断续续的黄色狼烟,解读出来其中的信息。 大福船的吊斗上,立即有人喊话。 “调整炮口,以狼烟为基准,左移三寸,角度五。一个基数准备。” 命令很快传达给各个船只。 俗话说,人一上万无边无沿。 四万多人,纵然是密集队形,从城楼上看去,仿佛接天连地压了过来。 在楚矛的眼中,仿佛是一面黑墙撞了过来。 光凭这个架势,如果是新兵蛋子,在野战遇到了,早就掉头跑了。 可他身边这三千人,经历过甘州之战的老兵,真正面对过辽东铁骑,面对过无边无际的北狄骑兵。 “崔臻本王要,那武器本王也要,如果非要二选一,本王宁愿要武器。” 司马隆盛,亲自披上黄金甲,骑上纯白良驹,威风凛凛的说道。 四万打三千,就算是神,也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只要拿到那武器,将来加以仿制,姑苏城能不能打下来,已经无所谓。 兽面军越来越近,楚矛回头看了看狼烟。 敢惦记侯爷的夫人,今天就让你们变成杂碎。 城墙上。 “这位小兄弟,你点狼烟,难道还有援兵不成?” 崔昊担心自己的女儿,早就放弃了一等门阀的矜持,主动跟那个普通士兵说话。 “狼烟不是为了召唤援兵,而是召唤炮火。”那个士兵略带骄傲地说道。 “炮火?那是什么火,要用火攻么?”郭媛奇怪地看了一眼城外。 这也没有火攻的条件啊。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三千燧发枪兵,已经开始射击,显然战斗开始了。 “你倒是说啊,援兵在哪,那个什么火怎么放,急死人了。” 郭媛怒道,她的女儿还在城外,这要落入那些野兽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 江面上传来连绵不绝的闷雷。 “来了!”那个士兵突然眼神一亮,兴奋地说道。 “在哪里?” 所有人都懵了,也没有看见火啊。 崔昊更急。 眼看黑压压的兽面军,已经要把三千人包围了,哪有什么火。 “胡闹,那有什么火,你们竟让我的女儿……” “让炮弹飞一会儿。” 那个士兵打断他,说道。 碰碰…… “你……大胆……” 崔昊还没说完,就瞪大了眼睛。 天空中有尖啸划过,什么的东西落入了兽面军的密集战阵之中。 所有人同时想到了一个画面。 一个幼童,用枝条抽打密集的蚂蚁群。 枝条抽过,蚁尸纷飞,蚂蚁群留下一条空白。 此时兽面军就是蚂蚁群,正在被无数枝条抽过,每一枚炮弹都在人群中留下一条血肉沟壑。 他们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强大的兽面军,如同一群蝼蚁被收割。 大福船,两个侧面,每一个侧面三十多门炮。 三条大福船就已经有上百门火炮,其他小船和补给船上面炮不多。 每一艘三五门而已,积少成多,所有船只加起来有两百多门火炮。 江面不稳,炮弹准头不太好,但是不需要什么准头,朝着固定区域倾斜炮火就行。 血肉撕裂,断肢纷飞。 兽面军懵了,他们被攻击了,但是根本找不到敌人。 不知道炮弹从什么地方来,更加不知道会落在什么地方。 上一刻还在冲锋,下一刻碎了,刚才还好好的队友,一转眼变成好几片了。 恐惧让兽面军本能的缩在一起,寻找一起抗敌的安全感,这是他们在百越丛林狩猎的经验。 可是这样更有利于炮火的伤害。 一枚炮弹可能杀伤几十人。 前面有燧发枪,如同死神镰刀一样收割,后面被炮火犁地。 城墙上落针可闻。 崔昊震惊的张开嘴巴,早就忘了门阀家主应该仪态优雅。 郭媛死死地掐着丈夫,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而三师在哭。 “神罚!”白莲菩提双手高举,仰天大呼“大上神师召唤了神罚。” “大上神师,必然来自天国,这是他从天国带来的神物。” 善财军师两眼无神,喃喃自语。 "看,你们看到了么,这就是斩妖除魔的神器,大上神师给我们召唤了神器。" 御道良师,冲着城墙上的士兵喊道。 “神器!” “神罚!” “斩妖除魔!” 城墙上的士兵激动地高呼,他们终于看到了神迹,神惩罚妖魔的神迹。 有的大哭,有的大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三师此时自己都相信了。 他们是被大上神师授予了神学,大上神师真的来自神国,他是神在人间的使者。 否则这强大的,不曾出现在人间的武器,怎么说? 这如何解释? 他们有幸,成为神使在人间的再传之人。 这个念头一起来。 他们瞬间升华了,瞬间觉得自己具备了神性,他们就是天选之人。 兽面军崩了。 他们癫狂,可是更加的迷信鬼神,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是天罚。 有的在四散而跑,有的跪地祈祷,任由炮弹在头顶飞过。 如果神让我死,那我就该死。 如果神不让我死,我也无需躲避。 愚昧,面对超越认知的力量,自动奉为神。 司马隆盛,握着缰绳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屁股底下湿了。 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这不是噩梦,这是真的! 他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自己尿了。 “快跑!” “快带本王离开这里!” 司马隆盛颤声尖叫。 501、人在辽东,炮震江南 城头飘出红色狼烟,炮击停止了。 城门打开,五万兴奋的守军冲出城门,他们相信神站在自己这一边。 疯狂地冲向了兽面军,连队形都无法保持,生怕抢不到兽面军的人头,错过了功德。 前期三师不遗余力的忽悠,终于在见到炮火那一刻,变成了坚定不变的信仰。 “留下五百人,保护夫人,其余人与我进攻。” 楚矛下达了命令。 他想过火炮的攻击力很强,但是没想到对面这群奇怪的野兽军,如此不抗祸害。 两千五百燧发枪兵,一往无前进攻。 路上遇到跪地祈祷的兽面军,看都不看。 发现聚在一起的兽面军,就是一顿火枪把他们打散。 三千人如同一把利刃,切开混乱的兽面军阵地,直指司马隆盛的方向。 大焱的军队,紧随其后,开始收割兽面军的人头。 司马隆盛骑着白马,大红披风,一身金甲,这烧包的行头在战场上想藏都藏不住。 本来他想要跑到江边,上船而走。 但是攻击是从长江上来的,他只能朝着相反方向跑,想去投奔蒯越。 善财军师防着他这一手,已经把那个方向切断。 慌不择路,正好撞上楚矛得军队。 楚矛抬手一枪,白马发出一声悲鸣翻滚在地,司马隆盛狼狈摔进血泥之中。 刚爬起来,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司马隆盛慌忙的去拔刀,可拽了半天,那金刀也没有拽出来。 楚矛摇了摇头,就这种废物,怎么敢跟侯爷抢夫人的。 一耳光抽过去,打得司马隆盛口鼻出血,狼狈至极。 一个士兵上去,抢过他腰间还没拔出的宝刀。 “我叫楚矛,侯爷的亲兵,听说你惦记我家侯爷夫人?那去辽东跟我家侯爷解释一下吧!” 楚矛说道。 司马隆盛感觉天都塌了。 一切来得太快了。 早上他还在意气风发,这还没到中午,他就成了俘虏。 “本王可以给赎金十万两黄金,够你们三千人荣华富贵,放了本王。” 司马隆盛说道。 啪…… 楚矛用一个耳光回应了他的话。 “本王是王爷,你们要给我应有的尊重!”司马隆盛捂着脸,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好,王爷请上船!” 楚矛冷笑着说道。 司马隆盛被押上了船,而兽面军被五万嗷嗷叫的大焱军,杀得溃不成军。 最后全都变成了功德。 城墙上。 崔昊临风背着手,心中无比激荡。 “顾道这个聘礼给得好啊,崔家从此在江南无恙矣!” 郭媛也已经缓过来,这一场战斗,超出了她对战争的认知。 丈夫的意思她明白。 顾道只用一支迎亲的队伍,就打崩了魏无极调教出来的兽面军。 生擒南越亲王司马隆盛。 这一战之威,这种强大神秘的武器,会深深的让整个江南恐惧。 这还只是一支迎亲队伍,如果顾道亲自率领大军南下,那会怎么样? 江南岂能不震怖? “告诉楚矛,先不要着急走,我还没给女儿准备好嫁妆。” 崔昊突然说道。 郭媛正有此意,这样的好女婿,嫁妆怎么能少了? 姑苏之战结束。 兽面军全军覆没,亲王司马隆盛被俘,蒯越见势不妙,带着十多万军队连夜跑了。 大焱气势滔滔,国祚一战而稳。 南越震怖,朝廷上下人心惶惶。 顾道人在辽东,却炮震江南,让整个天下,不得不侧目北望。 这样的战果太多巧合,绝不在楚矛计算之内。 既然姑苏城已经解围,那崔臻也不用着急走了,又被送了回去。 崔家从上到下,再也没有人阴阳怪气,他们全都清楚一件事,此时嫁给顾道是高攀。 什么清贵门阀,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实力才决定一切。 门阀的根子是稳定的朝廷,当有人拥有掀翻这一切的实力,那门阀立即转身相投。 而此时,顾道就展现了这种力量。 朱家家主朱瑞,把自己的女儿朱逢真找来。 “女儿,这次陪嫁你跟着过去吧!”朱瑞慎重地说道。 “啊!” 朱逢真小脸蛋瞬间通红,纤细的手指勾在一起不知所措地揉捏着。 南越的富贵人家嫁女儿,都有送陪姬妾的习惯。 陪着嫡长女出嫁的,不但有从小培养的通房丫鬟,还有庶出或者家族旁支的女儿。 毕竟门当户对,嫁过去的家族定然也是大家族。 这些女子陪嫁,一方面可以帮助嫡亲女儿固宠,毕竟谁也不知道新姑爷喜欢什么样的。 另一方面,也方便嫡亲女儿有信任的人可用,掌握内宅。 可是让朱逢真给好姐妹崔臻陪嫁,这就是明摆着送她给顾道当妾么? 顾道,朱逢真是不陌生的。 毕竟崔臻从来不瞒着她,顾道的那些书信诗词,她都是见过的。 才华横溢,让人崇拜倾慕。 而且与魏无极南北并肩,这名声也是名震天下了。 “爹,我们是一等门阀,而且我跟崔臻是好姐妹,这太羞人了。” 朱逢真跺脚说道。 朱瑞却不以为意。 “顾姓也是老世家了,若在南越也可跻身一等门阀,顾道配你并不亏。” “至于身份,崔臻不也是妾么,那顾道的正妻是大乾公主,二妻是东吕国王。 你跟崔臻有什么高低之分?到时候就各凭手段了。” 朱瑞说道。 朱逢真懵了,啥?还要跟崔臻争宠么? “女儿,不是爹不珍惜你,你是爹的心头肉,可是天下将乱。 大焱若战胜,江南门阀必血流成河,大焱不胜,南越又能残喘多久?” “而大乾安定,顾道虎踞辽东,对你来说是一个好去处,也给家族留一条后路。” 朱逢真浑身冰凉。 父亲竟然在安排家族的后事么? 情况已经危急到了这个程度?突然她心中涌起一种责任。 门阀的女儿,享受门阀的一切,关键时候就要为门阀去联姻。 “女儿听父亲安排。” 朱逢真轻咬晶润的下唇,坚定地说道。 “说来可笑,张家恐怕跟我们一样,也要送个女儿房过去。 至于其他家族,想要搭上这条船,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朱瑞说道。 大焱对于门阀的屠杀,把整个南越国的门阀世家吓坏了。 都千方百计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天下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是大乾。 可是过去之后,岂能不被当地的世家大族警视欺负,如果能找到一个大靠山就更好了。 顾道大的大腿足够强壮。 崔臻在陪嫁名单上,看到朱逢真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慌乱了。 什么情况? 再往后翻,竟然还有张家的嫡女,张灵允。 “这是我的嫁妆,还是那个家伙的后宫?” 502、让你接亲,你接成了开疆拓土? 崔臻的嫁妆,一天比一天厚。 姑苏城外送嫁的船只,一天比一天多,都快要铺满江面了。 这种情况让楚矛心里都有点发毛,你们是去送嫁,还是去占领辽东的。 这是要去多少人? 崔昊每天都乐呵呵的,虽然崔家身陷伪朝大焱,但是已经有总领江南门阀的意思。 甚至连皇帝都派来内侍接触崔昊。 “崔家主,陛下的意思,您能否从中牵线,与大乾哪位将军谈一谈。 什么条件,才能释放隆盛秦王!” 内侍客气的很。 崔昊知道皇帝的意思,未必关心什么司马隆盛,这是担心接亲队伍真实意思? 到底是顾道的私人接亲队伍。 还是大乾的不宣而战,武力试探? 毕竟南越在蜀中干的事情,历历在目,同样是不宣而战。 甚至涪陵关还在南越手中 曾经的开疆拓土的功绩,现在成了大乾不宣而战的借口,简直是烫手山芋。 崔昊,现在就是两国谈判的中间人。 “内侍大人,崔家身陷伪朝,不得不送女儿以求自保,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归朝廷。 此时私下与其接触?岂不是自污名声,崔昊惶恐,内侍大人见谅!” 内侍真想一耳光抽死崔昊。 你这是惶恐么?你这是把显摆挂在脸上了。 你都给敌人送女儿来,好意思谈什么自污名声? 无非是让朝廷给你擦屁股而已。 “崔家主不可推辞,陛下已经下旨,擢您为鸿胪寺卿,专司处置南越和大乾与……” 内侍说着,左右看看无人。 “与伪朝之事务。” 崔昊一愣,‘与伪朝之事务’? 别小看这几个字,这是朝廷低头了,捏着鼻子认了大焱的存在,并且要与之谈判。 可见朝廷内部,惶恐成了什么样子。 内侍说着,拿出了圣旨。 崔昊内心的波澜翻涌,行走于三国之间,纵横捭阖,名垂青史的好机会。 可他硬生生拒绝了。 “崔昊德不配位,不敢奉诏。” 这里面陷阱极大,青史留名,也可能万劫不复。 鸿胪寺卿,主管外交事务,从来都是朝廷重臣出任。何况这个时候? 一旦弄出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将来要背锅的。 “崔大人放心,陛下已经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把圣旨副本归档。 并且言明,时危见臣节,此时崔大人力挽狂澜,事后谁也不可追责。” 内侍这是告诉崔昊。 放心吧,副本已经归档,将来不会污蔑你伪造圣旨。 更加不会找你后账,好好干活吧! 到这里,所有障碍扫除,崔昊无后顾之忧,这才整理仪容,弯腰接了圣旨。 “臣崔昊,谢陛下隆恩。” 与此同时。 楚矛从顾磊那里回到自己住处,就有人上门拜访。 这两天,他光是给顾磊讲故事了,都是关于顾道打仗的事情。 以前见得到顾道,顾磊不当回事儿,现在见不到了,却极喜欢听他的事情。 “小人见过楚大人!”来人长相平凡至极,扔到人堆里都看不见。 “别叫我楚大人,我不过是顾侯亲卫,当不起大人二字。” 楚矛拒绝了。 “你是何人?找我什么事,都是大乾人,能帮我一定帮。” “小人都水黎光,见过楚大人。”来人再次拜见。 都水监。 一听到这三个字,楚矛都后背冒凉气,都水监在监视自己? “大人无需担心。” 黎光好像看出楚矛得顾虑。“大人一战震江南,朝廷已经知晓。” 楚矛脑袋嗡的一下。 “别,你别胡说,我只是替侯爷接亲,打仗是被迫的,只是想保护新夫人。” “而且这事儿,侯爷也不知道,你跟朝廷说清楚。” 私自跟别国开战,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弄不好会连累侯爷的。 “大人无需担心,这一仗打出朝廷威风。有功无过,所以大人无须担心。” 黎光的话,让楚矛终于放下心来。 “那……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楚矛试探着问道。 “朝廷没有来人之前,大人千万不要再别国人接触,更不要透露任何信息。” “朝廷要借此机会谈判!谈的好可以开疆拓土。” 相对于南越朝廷的震怖,大乾皇帝接到都水监的报告,是震惊。 皇帝召集了六部尚书和陆冠。 “看看吧,朕的好女婿要娶亲了。”皇帝一挥手,元祥把都水监的报告发下去。 众人有些迷茫,顾道又折腾什么? 再说这是陛下家事,我么该关心么? 陆冠看了一眼报告,倒吸一口凉气,又仔细看了一遍,脸上全是震惊。 “南越已经拉胯到这个地步了么?”陆冠不由得惊呼。 其他尚书见陆冠这个表情,心痒难耐,赶紧拿过报告看了起来。 “接个亲,就把人家王爷抓了?四王馆的牌匾刚挂上去,又要换五王馆了?” 礼部尚书孙执中说道。 然后摇头一笑,心中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其他几位尚书也笑了。 “顾侯接亲,这是要给我们接一个开疆拓土,涪陵关该要回来了。” 温尔雅直接说正事儿。 “呵呵,只要涪陵关?美的他!”兵部尚书高岸一拍桌子。 “二十多年前,趁着我们大败,南越可没少在我们身上割肉。” “光一个涪陵关怎么行,东南三百里的阳泉,都要给我们!” 高岸是从战略上考虑。 “高大人好眼光!”顾云璋开口说道。“裴丁曾经报告过,涪陵关外阳泉三百里,有大盐矿四座。” “有了这地方,我大乾再也没有缺盐的危机。” 这话就怪异。 裴丁是专门负责矿盐勘探的,大乾这几年盐价持平,他功劳很大。 顾云璋当上户部尚书,裴丁就被提拔为户部员外郎。 可是他勘探盐矿,怎么跑到人家领土上去了? 不愧是顾道的门下,心一个比一个野。 “裴丁说了好几次,大乾要把这个地方拿下,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高岸不乐意了。 “顾尚书,什么意思,你们户部要抢我们兵部的活?” 皇帝敲了敲桌子。 “我已经命令都水监,通知楚矛,让他不要动,朝廷现在派人过去谈判,若能兵不血刃拿下疆土最好不过。” “不过,谁合适?” 几个尚书全都跃跃欲试。 大家都知道,现在大乾真的打不动了。 但北灭北狄擒三王的战绩在这里,顾道一战平辽也在这里。 加上对手拉胯,这谈判桌上,真的能开疆拓土。 “几位老家伙就不要想美事儿了,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 “臣推荐兵部郎中谢安!” 皇帝了然,心中十分满意陆冠的表现,更加满意这个人选。 当初满朝世家弹劾顾道,就是谢安大喊,顾道是大乾最硬那块骨头。 后来当了承笔御书房,再后来被顾道带着入蜀,去监军司马如意的二十万军队。 在北狄一战之中,一个书生敢拎着剑上阵砍人。 别的不说,这小子骨头够硬,够狠! “呵呵,”高岸笑了。 “好,很好,这小子在兵部就是个刺儿头,让他去南越找麻烦,老夫也省心。” “分量轻了点,怕是南越觉得受辱,反而不美!”孙执中说道。 这是个问题。 大乾想要国土,没必要刺激南越这条病狗,面子功夫还是要有点。 “那就老二为主使,谢安为副使。你们谁家里有合适的年轻人,往里面塞。” “该培养下一代了,让他们出去闯,咱们给他们在后面把关!” 503、我就坐在辽东磨刀! 顾道在辽东闲着没事儿,跟工匠们混在一起,正在弄膛线。 一个月连一根枪管的膛线都没弄出来,毕竟他上一辈子,对机械也不是很精通。 他只知道,枪没有膛线,到了现在也是极致了。 没有膛线,就没有灵魂。 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反正燧发枪已经超越这个时代的存在。 现在已经够用了。 接到朝廷消息的时候,他正跟崔甲聊天,商谈造船厂召集工匠的事情。 “让你去接个亲,你把人家王爷抓了,这叫什么事儿?” 顾道也是哭笑不得。 虽然这对朝廷是好事,对他却未必。 他现在位高权重,还镇守一方。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下。 娶公主为妻,还要纳妾,这就够伤皇家颜面了。 幸亏这件事有公主背书。 现在又搞出这么一出,万一有人攻讦,都是天大的麻烦。 崔甲一听,把王爷抓了,那个王爷? 看他探究的眼神,顾道也没瞒着他,把朝廷的消息递给了他。 崔甲一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崔家行了,这下崔家真的行了。 有了侯爷这强势的女婿,崔家在江南可以横着走了,要是妹妹再生一个儿子。 那就更稳了。 将来顾侯的长子,是东吕国继承人,次子是京城和爵位的继承人。 妹妹在顾侯心中的地位,生个儿子,岂不是这辽东的继承人? 顾道不知道,他未来的家产,已经被崔甲给分得明明白白了。 他赶紧给老丈人写信,姿态放得低一点。 毕竟是皇帝,也是要脸的。 同时还要给锦瑟写信,解释一下,他真的没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是有意给她难堪。 人与人离得远了,就要多通信。 除此之外顾道还问了一些小儿子徐怀北的近况,送走书信的时候,还带了不少他亲手做的玩具。 “侯爷,宁秀来了,要见你!” 刚送走信和东西,关石头找来了,他很羡慕楚矛去江南杀得人头滚滚。 最近拼命在顾道面前耍存在。 “魏无极都死了,她还在跑什么?”顾道对这个棋圣的杰出弟子,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下棋的,想要干涉天下的事情,想想就搞笑。 “闲着也是闲着,请进来!” 宁秀被侍女领着,走进了顾道的会客室。 “见过顾侯,祝顾侯武运昌隆!” 宁秀淡雅地见礼。 “怎么,还在四处搬弄是非?”顾道对宁秀一点都不客气。 沈慕归告诉过他,骆定远决定出兵两路,背后就是这个宁秀的主意。 “小女子是为了天下苍生!” 宁秀并不生气,淡然地说道。 “天下苍生委托过你么?你为了他们,经过他们同意么?” 顾道戏谑地问道。 “众生愚笨,需要高瞻远瞩者,为其带路。你我就是那带路之人。” 宁秀肃然的说道,这一刻仿佛脸上有光。 “带死路么?”顾道怼了回去。 “如果没有你从背后搅合,大乾挟战败北狄之威,可以兵不血刃逼着骆定远放弃辽东。 可是你让几万人惨死疆场,几万个家庭失去子弟。 午夜梦回,不怕冤魂找你索命么?” 顾道的语气很是森冷。 宁秀依旧平淡。 “天下一统,必然有一个痛苦的过程,顾侯怎知,你今日夺取辽东,不会给天下一统造成阻碍?” 宁秀的话软中带硬。 顾道确认,这个女人脑子坏了。 也是,一群把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人,怎么会在乎人命。 “这话也反过来送给你,整日挑拨天下纷争,焉知你自己不是阻碍一统之人?” 顾道说道。 宁秀自信地一笑。 “顾侯无需动摇我的本心,棋圣一门布局三十年,顺天命而用。 我们相信,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顾道哈哈大笑。 “顺天而用?自欺欺人!”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不会因为统一而在,也不会因为分裂而亡。一群蝼蚁还揣测天的意志,不自量力。” 宁秀终于沉默了。 顾道的话直指本心,或者说在动摇棋圣一门,坚持三十年的信仰。 “顾侯不希望天下一统?”宁秀问道。 “天下一统?然后那?”顾道冷笑问。 “怎么保证百姓安居乐业,还是你们只在乎统一天下的功业?” 宁秀恍惚了一下。 她只觉得统一天下就是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之后怎么办根本没想过。 “为了统一而统一。愚不可及!” “宁姑娘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坐而论道,有事说事吧!” 顾道打断了她的思索说道。 “顾侯可想过称帝?”宁秀抛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称帝?” 顾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宁秀。 “我真不明白,魏无极已经死了,你还在为谁卖命,还要挑拨大乾内乱!” 宁秀微微一笑,刚要开口,被顾道打断了。 “别费心了,我跟你们这群揣摩天道的不一样,只想着老百姓过两天好日子,吃两顿饱饭。” 宁秀觉得顾道说的不是真心话,自古雄踞一方的人,哪一个不想称孤道寡。 他顾道怎么会例外。 “那顾侯又为何费尽心思,抢来辽东这块地盘?分明是言不由衷啊!” 宁秀十分自信地说道。 顾道呵呵一笑。 “夏虫不足与冰,行,我就告诉你。” “我要这块地盘,是想要定住大乾不要乱。也不要有人来乱大乾。” “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顾道就坐在辽东磨刀,你们要是不服,就来试试我的刀利否!” 一股杀伐霸气,扑面而来。 宁秀被迫得说不出话来。 好霸道的男人,他就坐在辽东磨刀,的确他的刀也足够锋利。 只是初试锋芒,江南就自乱阵脚。 将来有一天,他一刀劈下,江南天险真能挡得住么? “顾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你不想当皇帝,但是皇帝不会怀疑你么?” 宁秀还打算劝说。 “如果你只是卖弄这种说辞,趁早滚蛋,再敢来大乾挑拨,我断了你们棋圣一门的照星湖夷为平地。” 顾道直接把天聊死。 “顾侯,你磨刀辽东,自然天下震怖,但是第一个恐惧的恐怕是大乾。” “望顾侯深思,小女子告退。” 宁秀尽了所有努力,希望在顾道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如此大乾才永无宁日。 但是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顾道那些问话在她心中不停地回荡,天下一统,和百姓安居。 他真把后者放在更高的位置,自己的说辞是无法打动他的。 顾道没有为难宁秀。 棋圣一门最大的弱点,就是光有一群耍嘴皮子的,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看绝对实力。 504、崔氏嫁女,锦帆铺江,陪送半江南 南越国事风雨飘摇,门阀各有心思,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都做不到了。 尤其是借着崔臻出嫁,很多门阀都在安排后路,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皇帝司马隆重,需要依靠崔昊斡旋,只能装作看不见,等于变相纵容。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 趁着门阀人人自危,不敢跟他翻脸,想尽办法控制了魏无极留下的两支军队。 魏无极一共留下三支军队。 翻山军、紫袍军,和兽面军。 兽面军是他南征百越的时候,用当地的食人蛮族打造,已经在姑苏城下,被杀光了。 剩下两支都在拱卫京城绍康。 否则姑苏之败,绍康的人早就成了惊弓之鸟,纷纷外逃了。 “陛下在夺我兵权,他想要完全掌控紫袍军。”朱振找到了大哥朱瑞。 本来紫袍军是朱家去掌握的。 现在皇帝却想要夺权。 “皇室唯一会打仗的司马隆盛被抓了,此时夺取紫袍军,如同文人拿刀,还是一把百斤大刀,有用么?” 朱瑞一针见血的说道。 “他想要,给他就是!” “兄长,世道要乱了!”朱振有些不服。“我们难道不应该掌握一支军队么?” “然后那?”朱瑞问道。 “然后……”朱振没话了。 是啊,然后那? 打得过大乾么?敢跟大焱打么? 就算敢,万一皇帝派你去打仗,你去不去? “现在的军队,国内没有用,国外不敢打,你拿着它只能成为众矢之的,被先卷入政治漩涡。” 朱瑞一言以蔽之。 “所以朱家自保的手段,绝不是什么军队,而是强援在外而安。” 朱瑞的话,让朱振明白了。 就像是崔家那样,朱家需要在外面寻找一个强援,这样在国内就安全了。 现在的崔家,大焱不敢动,南越不敢惹,就算去了大乾也是座上宾。 “这世间,顾道这种势力不多了。”朱振感叹道,崔家真是会生闺女啊。 “所以我把逢真送过去,纵然不能入顾道之眼,崔臻也会帮忙,在大乾找个合适的家族。” 朱瑞说道。 “你这两天称病吧!皇帝愿意要兵权给他就是,现在他离不开我们,我们也离不开他。 军权对我们不是威慑!” 朱振一放手,紫袍军顺势就被皇帝控制力,甚至为了表达信任。 皇帝竟然让一万紫袍军驻扎在皇宫边上,拱卫皇城。 二皇子接到出使南越的任命之后,精气神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 “殿下尽快出发,拖久了则生变。”黄士及第一时间给二皇子谏言。 二皇子也知道,最近诸事不顺,万一再被搅合黄了,他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所以对接了礼部,然后见过皇帝之后,立即带人出发。 速度之快,不到半个月就到了长江边上,见到了国舅窦庆山。 他是负责镇守江阴的,对的就是南越。 窦庆山也很郁闷。 跟南越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趁着南越乱,想下江南找点便宜。 可是朝廷对北狄开战,没有给他机会。 他以为过两年总有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可是顾道一个接亲,把江南给打成了鹌鹑。 他一边感叹后生可畏,一边郁闷地坐在长江边上,天天钓鱼。 “见过舅舅!”二皇子见到窦庆山,拱手见礼。 “免了,见过殿下!”窦庆山懒洋洋的没精神,二皇子去谈判他是知道的。 “殿下南下使劲儿敲诈他们,如果他们不服,老夫就派兵过去与你助威。” 窦庆山说道。 他巴不得二皇子过去,三句话不到,就跟对方刚起来,给他个机会去浪一波。 “舅舅放心,定然便宜不了这帮东西,不要他们大出血,我就不姓李。” 二皇子也憋着建功立业那。 “好!果然是陛下的种,我与你接风。” 窦庆山终于提起精神了,这小子奔着惹祸去的,太好了。 接风洗尘之后,派人通知南越,大乾的使者到了,明日过江。 南越这边着实松了口气。 能谈就好,能谈就不用打,最近几年南越也内外疲软,如果不是魏无极死给缓了一口气。 现在还能知道什么样子? 二皇子过江,南越这边已经做好接待准备。 同样一天,楚矛护着崔臻,离开江南,远嫁辽东顾道。 这一次郭媛没哭,崔昊也没哭,都是满脸的喜气洋洋。 崔臻告别父母,出城上了大船。 楚矛告别了顾磊,也上了大船,缓缓离开港口,朝着海上方向而走。 不远处,南越接二皇子使团的船,也刚到。 “那是什么?” 二皇子站在船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天水之间,白茫茫一片。 那不是雾气,也不是浪花,而是锦帆遮江。 半个长江都被白花花的锦帆遮盖了,仿佛在长江上面铺了一层锦绣。 难道是南越的水军? 想到这里,二皇子突然脸色一冷。 “张大人!”二皇子叫住接待的南越官员,“这是何意,把你们南越水军拉出来,给我示威么?” 张固闻言一愣。 南越水军? 南越要是有这样的水军,还轮得到你们大乾嚣张么? “殿下误会了!”张固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不是水军,那是崔阀嫁女的送亲船队。” 里面也有张家的一份子啊。 二皇子脸色微红,但内心着实震惊,江南一个门阀之女出嫁,竟然如此隆重。 不爽之下,就想要找回点面子。 “倒是忘了,江南嫁女重嫁妆,有十里红妆之说。但这铺江的嫁妆,皇室也没这个场面吧!” 张固对二皇子的挑拨,全当没听见。 “崔家女子出嫁,陪送半个江南,场面岂能不隆重?” “陪送半个江南?”二皇子再次震惊了,紧接着不信地笑了。 “一个女人要半个江南陪嫁,张大人不要开玩笑,天下哪个男子能承受这样的嫁妆?” 说着还挺直了腰背。 他可是出身大乾皇室,如今大乾如日中天,他不相信,天下还有那个男子,能够比过他。 “殿下真的不知道,还是忘了,崔氏女到底嫁给了谁?” 张固有些疑惑地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突然想起什么来。 “崔臻?” “这是崔臻出嫁,她嫁给的是……” “对,大乾的顾侯。”张固回答。 崔臻嫁顾道,锦帆遮江,陪送了半个江南。 二皇子瞠目结舌。 505、南越国兵变,魏无极死而复生! 楚矛来的时候,三艘炮舰,带着几十艘小船。 走的时候,身后千桅林立,锦帆浦江,带走了半个江南。 崔家嫁女半个江南陪送,一点也不夸张。 江南门阀盘根错节,此时都争相把家族的人,插入到送亲队伍之中。 还有趁机转移家中财产,以及精锐子弟的。 他们随着送亲队伍北上,想要借助顾道和崔臻这棵大树,在大乾立足。 还有就是新成立的大焱。 他们把三吴之地的门阀屠戮一光,所有家产都抄没了,手里不缺一份够分量的贺礼。 在三师着意讨好,顾磊要给老爹贺喜的前景下,也是纯纯的送了几十船的礼物。 江南人都说,顾道一次结婚,能吃十代! 楚矛都不敢回头,因为他自己都觉得瘆得慌。 这状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带兵去进攻辽东。我回去怎么跟侯爷交代?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朝着辽东进发。 二皇子一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 自己身为皇子,都没有这样的排场。他顾道雄踞辽东,家里金山银海。 可是老天爷,不但把崔臻这样的国色天香大美女送给他,又给他送这么多东西。 富可敌国! 他心中憋着一口气,这次一定把南越敲骨吸髓,好好立一大功。 等我登上皇位,你这些东西,都要吐出来。 进了驿馆之后,他洗了个澡,晚上早早上床,准备第二天跟南越国大干一场。 当天晚上三更左右,他就被一阵动静惊,睁开眼侧耳倾听。 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是谢安。 “殿下不好,有军队调动!” 谢安的一句话,把二皇子吓一跳,什么情况,难道南越国要拿我当人质? “快保护我走,冲出去!”二皇子大惊。 谢安看着他没动地方,二皇子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是人家的都城。 我冲出哪里去? 就凭使团这几个人么? “殿下无需担心,听动静不是奔驿馆来的,好像是皇宫方向。” 谢安说道。 仿佛印证他说的话,南越国的皇宫方向传来一阵喊杀声,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着城门大门被人打开。 早有准备的翻山军和紫袍军,陆续进城。 这一夜,整个绍康城都被惊动了,无数大臣瑟瑟发抖地盯着自己家的大门。 他们没经历过,也在史书上看过,这是兵变,有人在进攻皇宫。 这是要改朝换代。 而改朝换代,总免不了对大臣的屠杀,就算是乱兵劫掠也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尤其是自家的女眷。 好在这种状况没有发生,一直胆战心惊到了第二天早上,宫中派人通知百官正常上朝。 满朝文武道路以目,都用目光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所有人都满头雾水。 是政变成功了,现在谁当家? 政变没有成功,陛下调动翻山军和紫袍军,镇压了叛乱之人? 平日熟悉的道路,今天走起来特别的漫长,熟悉的金殿没什么变化。 熟悉的皇帝还坐在龙椅上。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昨天陛下平叛成功了,可,是谁叛乱那? 南越可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等走进金殿之后,众人震惊地发现。 在每日朝臣第一排第一个的位置上,放着一张紫檀木的椅子。 而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紫袍,甲胄加身的人。 四十多岁,剑眉朗目,三缕胡须,带着几分稳重和文气。 朱瑞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魏……吴王……” 吴王,魏无极。 一个死人,此时堂而皇之的坐在金殿上,皇帝面无表情,但是脸色难看。 朱瑞头疼欲裂,他明白了。 魏无极是诈死。 如此朝廷才会想着接管他的兵权,把他威震天下的军队调回来。 他军队堂而皇之地回来,他再复活,接管军队实行兵变。 否则朝廷永远防着他,永远不会让他的军队从百越回来。 蠢货皇帝,为了夺取兵权,还让紫袍军拱卫皇宫,这简直是太方便了。 再看魏无极身后,朱瑞更是震惊。 蒯越和秋睿一左一右。 他们二人已经投靠了魏无极,也就是说,魏无极掌握了南越大部分军队。 完了。 魏无极对门阀从无好感,这些年从百越不得回来,更是恨死门阀了。 不但朱瑞震惊了,满朝文武都震惊了。 浑浑噩噩之中,皇帝下旨。 “吴王镇守百越,功勋卓著,封大将军掌管全国兵马,赐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近来朕身体疲累,国事烦冗难以应付,以后大小事先禀告吴王,不决之事再由朕做主。” 小事吴王当家,大事皇帝做主。 所有大臣都知道,南越从此无大事。 “你们把我摁在南越二十多年,顾家就被治理成这个样子?” 魏无极第一句话,就是兴师问罪。 “一撮盐丁闹事,竟然烧掉半座江山,你们真是好本事,谁给本王结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敢回答,谁也不嫌自己的脖子硬。 “算了,前过就记着吧。” 魏无极紧接着松口了,他是强压着杀意,若不是此时外有强敌。 这满朝朱紫,全都该杀。 “以后,希望诸位兢兢业业,配合本王收复山河,若是阳奉阴违……” 魏无极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那帮盐丁能做的事情,本王会做得更好,毕竟本王对诸位是知根知底。” 所有大臣没由来地一哆嗦。 的确,盐丁不知道还有族谱这个东西。 但是魏无极知道一清二楚,按照族谱杀,一个也跑不了。 “唯吴王之命是从!” 朱瑞带头喊道。其他大人紧随其后。 “陛下安危至关重要,即日起,组建陛下卫队。各家忠心耿耿,不介意把嫡系子弟送过来吧!” 魏无极冷声说道。 所有人心中苦涩,这是要人质了。 什么保卫陛下,这些人落在魏无极手中,就是人质,稍有不听话先砍儿子。 众人不出声。 “怎么,你们把孩子送给顾道很积极,保护陛下反倒是不愿意了。 是要叛国么?” 魏无极冷声说道。 “朱家愿意出嫡系子弟三人保护陛下。”朱瑞当先表态。 不送子弟,今天恐怕要把人头留下。魏无极连顾道的事情都知道。 506、我与顾修之谁强? 谈判开启了,不过是跟南越国新的摄政王魏无极谈,二皇子兴奋且紧张。 毕竟魏无极名震天下二十年。 谁想到见面第一句话,就让二皇子蒙了。 “我与顾修之谁强?” 二皇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很拧巴。 说魏无极强一些,这立场不对。 说顾道强,心里这一关过不去,他讨厌顾道至极。 “吴王名震天下二十年,自然是吴王强。” 这个时候谢安开口了。 上来就承认魏无极强,这让二皇子有些疑惑,你不是顾道提拔上来的么? 这么对你的恩主,有点忘恩负义吧。 谢安却没有停止,继续说道: “但,吴王享名二十年,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是单骑灭吴而已。” “顾侯没有单骑灭国,但收蜀中,拓土高原、征灭北狄、一战平辽。 二十年之后,助大乾平天下者,非顾侯莫属。” 谢安的话掷地有声。 你名震天下二十年,不就一个灭吴么? 剩下的二十年你干啥了? 给顾侯二十年试试,天下早就大一统了,还敢问这个问题,好大的脸。 大乾使团,只觉得提气。 魏无极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南越谈判人员,全都脸色难看,但是不敢反驳。 大家都知道,谢安这是给南越留着脸那。 否则,顾侯一个干儿子,就抢你南越半壁江山,还好意思说什么? “哈哈哈……” 魏无极哈哈大笑,没有任何生气的神色。 “二十年本王干了什么,你们很快会知道,世上有顾道这个对手,倒也不寂寞。” 谈判继续。 大乾使团,咄咄逼人。 除了要回涪陵关之外,还要涪陵关以东阳泉三百里的疆域。 除此之外,还要南越每年给大乾粮食三百万石,锦缎三万匹,各色瓷器不等。 没说称臣纳贡,但就是这个意思。 魏无极刚刚摄政,就面临这种要求,自然不会轻易同意。 把谈判的事情,交给手下人,回到府邸见到了刚刚回来的宁秀。 “见过公子!”宁秀行礼。 “宁先生北上犯险,一路辛苦了。”魏无极温和的说道。 宁秀虽然是女儿身,但魏无极对她极其尊重,从来以先生相称。 “为公子之大事,无所谓辛苦,只可惜没有达成目的。”宁秀遗憾地说道。 “天道无常,哪能尽如人意,先生做得已经非常好了,否则此时大乾已经南下。” 魏无极说道。 “依先生所见,那顾道是命运之子么?” 这才是魏无极最为关心的问题。 “应该不是,他对命运之子嗤之以鼻,不像是假话。” 宁秀说道。 “高原的命运之子是佛子,北狄的命运之子是隗伦,大乾应该也有一个啊。” 魏无极说道。 当年二十三瓣金莲绝顶上师,以身饲天,得到的预言,其实暗中影响着很多人。 近些年来,很多人确信,其实命运之子不是一人。 将来争霸天下,就会在这些命运之子之中展开。 他们或者亲自下场,或者辅助别人,最后达成天下一统。 “顾道若不是,那他身边一定有。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妖孽?” 魏无极叹气说道。 兽面军虽然是他不喜欢的野兽,但是咬人足够凶狠,却被一个迎亲的队伍给打崩了。 “瀛洲的船队,能及时调回来么?”魏无极问道。 宁秀摇了摇头。 “我知道公子不甘心,想要拦下崔臻送亲的队伍,尤其是那几艘装有厉害武器的船。 可是海路缥缈,没有那么容易及时赶回来开。” 魏无极亲眼看着,崔家嫁女锦帆铺江,江南的财富就这样被顾道席卷而走。 他很不甘心,可惜他征服瀛洲的船队无法回来。 “顾道那个武器,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么?”魏无极问道。 他善于练兵,但是面对大炮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依然心惊肉跳。 “大乾对这种武器,管理非常严格,短时间内无法拿到核心秘密。” “只有几张图纸,工匠无法推演出来。” 宁秀说道。 “公子无需担心,任何武器都有致命的缺陷,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都不是武器。” 对于宁秀的话,魏无极是认可的,兽面军在他手里,所向无敌。 在司马隆盛手里,只是送死。 不过心中有句话没说出来。 决定战争的不是武器,可是合适的武器落在合适的人手里,一定可以扭转战争。 楚矛离开大焱之后,就接到了顾道的消息,让他司马隆盛派人送到京城。 一路之上,楚矛沿着海岸线北上。 每一次补给都造成巨大的轰动,当地的东西纵然价格翻倍,依然被购买一空。 也有海盗觊觎这支船队,但是被大炮轰碎了几艘船之后,就再也没有敢靠近的了。 这一年秋天,辽东已经进入收获的季节。 船队终于到达。 纵然顾道早有准备,扩大了港口,但是依然没能停下所有的船只。 只能朝着附近的小港口停靠。 按照规矩,崔臻的花轿应该从船上下来,现在港口停留。 然后一路送到锦阳城,送进镇守府。 就是原来骆定远的大帅府。 可崔臻站在船头,远远地朝着岸上张望。她确信顾道一定会来接她。 果然在码头最宽敞的地方,顾道一身新郎的装束,站在那里等他。 “快些靠岸!” 崔臻焦急地催促,丹凤眼已经泪水滂沱。 人越近,相思越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同时也有点害怕,他会不会变了? “看把你急的,新郎也跑不掉,你要先坐花轿的。小心被人嘲笑。” 朱逢真走过来打趣道。 同时偷偷的探看岸上的身影,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名震天下的顾侯。 “随他们去笑,这里不是江南,他不会在乎。” 大船靠港,踏板刚刚搭好,崔臻一提裙角,飞快这就往下跑。 吓得丫鬟婆子大呼小叫。 新娘子跑了,这成河体统。 “小姐,快回来,蒙上盖头……” “哎呀,小姐,不合礼数……” 崔臻跑到船踏板边缘,顾道也已经跑到了面前,带着兴奋的目光。 一个飞扑。 崔臻砸进了顾道的怀里,顾道顺势把她举起抛向空中,引起崔臻一阵尖叫。 最后才死死地搂紧怀里。 “坏蛋……” 崔臻死死搂着顾道的脖子,用小拳头锤着他的后背,哭腔说道。 “好想念这个味道……”顾道在崔臻耳鬓间使劲儿嗅着。 朱逢真蒙了。 这也太奔放了吧,大白天的就抱在一起了? 旁边的张家大小姐张灵允双手捂着眼睛,顺着指缝偷看。 “都转过去,不许看……” 船上的婆子,发出尖利的叫声。 非礼勿视,船上的所有丫鬟婆子迅速转身,不敢看主人不守礼的事情。 可惜没用。 辽东这边反应更加奔放,纷纷朝着这边看起来,大声鼓噪着。 “侯爷新妇到咯……” “哎呀,侯爷跟咱一样,也抱啊……” “侯爷,早生贵子啊!” 顾道领着崔臻,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 “我媳妇,江南第一美女,漂亮么!” 507、丰厚的嫁妆 大道很宽,马车一点不颠簸,而且分左右行走。 辽东的人,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相互打招呼都很开心。 辽东的人很没有规矩,老百姓和士族竟然挤在一起,女子抛头露面比比皆是。 朱逢真从马车的缝隙里面,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这里跟江南太不同了。 而前方,辽东之主顾道,就这样带着新媳妇崔臻,两个人每人一匹白马说说笑笑。 偶尔对视的眼神充满了情意绵绵。 这要是在江南,会被门阀家族视为耻辱,会被那些卫道士喷死。 可是在这里,一切都那么自然。 在崔臻眼中,顾道跟分别的时候相比,变得更加沉稳。 不像以前那样浑身都是刺,谁碰扎谁。 当然会变的,毕竟闻名天下,一方霸主了。 身上已经有了一股气势,一股让人迷醉的霸气。 不知道对自己的心意有没有变。 “这次陪嫁来的,还有朱家的长女,张家的长女,你可是抢手得很啊。” 崔臻酸了吧唧的说道。 “是么,哪那?我怎么没看到。” 顾道在马上回头朝后面张望。 正赶上朱逢真,从缝隙里偷看顾道,一下子跟顾道四目相对。 吓得朱逢真一捂脸,心中狂跳,脸颊发烧。 其实她想多了,顾道根本看不到马车缝隙的后面的眼睛,纯粹是心里作祟。 崔臻一看他竟然真的回头看。 一伸手抓住他的耳朵,把他拽了回来。 “你还真敢看,你要是喜欢,我送你房里。”崔臻口不对心地说道。 张灵允也看到,崔臻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捏顾道的耳朵。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顾修之啊,崔臻怎么敢? 而且他竟然不生气,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把崔臻宠到心里去了。 崔甲和崔由负责接待这些来人。 嫁妆和随行的奴仆,全都送去镇守府。 至于其他家族,打着送嫁妆过来的人,暂时住在别的地方。 好在锦阳城够大,足够安排这些人。 这些人可不是空手来的,他们带着的财富,足以让他们在辽东重开天地。 顾道的标准明确。 除了崔家,其他人没有特权照顾,想要在这里开辟家族,他很欢迎。 但是各凭本事,遵守大乾的法律。 无论你是开宗立派讲学,还是做买卖,或者是开辟荒地,辽东都欢迎。 江南的风,被崔臻带进了辽东。 沈慕归站在锦阳城的城头,看着这些人到来,心中无限惆怅。 崔臻的到来,意味着崔甲在辽东获得极大的权势,这是在所难免的。 在辽东,在顾道身边。 就形成了他为代表的辽东本土人,以及崔家为代表的江南亲贵。 随着朝廷不断替换官员,辽东本土人的势力,其实在不断削弱。 “看来要想办法,让辽东的子弟,多加入武备学堂。”沈慕归眯着眼睛说道。 沈慕归投靠顾道之后,多少对顾道身边的势力有所了解,他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事情。 那就是顾道身边的亲卫,也就三百人左右。 可是这些人经常换,而且他们全都上过一个叫武备学堂的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武备学堂的一二期,都是徐大将军留下的家将后代。 到了第三期之后,经过第一二期的人推荐,才有新人加入。 这些人对顾道忠心不二,他们从武备学堂毕业之后,先充当亲卫。 然后就会下放到军中去。 第一期的人,大部分留在蜀中了,他们构成了益州都督府的基层军官。 第二期的人,陇州练兵的时候,留下一部分。 但是大部分都组成了现在的五万火器军。 第三期在顾侯的身边。 沈慕归曾经考量过他们的学问,每个人都识字,都有极强的计算能力。 而且他们具备的军事能力极高,随便拿出一个,最低都能当个百夫长。 在军队之中,打几仗之后,就是合格的校尉之才。 也就是说,顾侯如果愿意,现在的五万军队,随时可以扩展三五倍。 沈慕归心中隐约的澎湃着一股热血。 那是一支足以横扫天下的军队。 “天下将乱,大有作为啊。” 崔臻进了镇守府,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带来的丫鬟婆子立即接手后宅。 当天晚上,大红灯笼高高挂。 整个镇守府喜气洋洋,崔臻跟顾道入洞房,了却相思之苦。 是夜满室生香。 第二天,因为没有公婆需要拜见,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还是朱逢真和张灵允到来,才把崔臻叫醒。 两个人是来偶遇顾道的,可惜顾道大早上起来,就去了军营。 崔臻这次带来的嫁妆,给顾道解决了一个极大的问题,就是海军的船。 这一次,给崔臻陪嫁来大福船就有十五艘,稍小一点适合改造成为战船的,也有上百艘。 这些东西,无论是不是嫁妆,既然到了辽东,顾道全都要抓在自己手里。 崔甲和崔由下手,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用钱和利益来还。 这些船全都弄进了造船厂,端木家接了改装的大订单。很快这些船都会被撞上火炮。 剩下的江南船只,则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海上商团,去开辟瀛洲、箕子国、大乾和南越的航线。 而白十三组建海军,给这些船只护航,同时练兵。 计划制定下去,白十三和崔甲开始去执行。 崔家的子弟来到这里,被崔甲和崔由,大量安排到造船场。 还推荐了好几个,进入镇守府任职。 顾道全都欣然安排。 老丈人不但送来了姑娘,还有这么大的嫁妆,安排一些子弟题中应有之义。 他开府建衙,镇守府是一套完整的运转班子,所有辽东的事情都要汇聚到这里。 但是镇守府衙门够大,能容下很多人。 沈慕归这些辽东老人也不少,一家独大是不好的,多点人制约才对。 此时跟他当年在蜀中组建都督府,已经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是个阿猫阿狗的恨不得弄过来抓耗子。 现在他有的是人可用。 “侯爷,张阀和朱阀也送了不少子弟过来,是不是也安排一些。” 崔甲趁着没人的时候,跟顾道提出这个建议。 门阀同气连枝,相互扶持,一点也不意外。 “安排是不可能的,他们跟你们崔家是亲戚,他们跟我没有。我能照顾崔家,不能照顾他们。” “镇守府,给你们崔家留五个职位,其他人逢进必考。跟辽东子弟一起参加考试吧!” 公考,这种事情顾道很熟悉。 508、为了家族也要争宠 顾道跟崔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朱逢真和张灵允看着羡慕。 朱家和张家来人,看着崔家的子弟被重用,而辽东本土的人,对他们很排斥。 这让两家人只能催促俩姑娘,赶紧想办法争宠,千万不要放不开。 看看崔家就是前车之鉴。 只要两个姑娘能嫁给顾道,纵然不如崔臻那样,被宠到心尖上。 依旧可以助力家族在辽东崛起。 两个姑娘,只能想办法每天朝辽东镇守府后宅跑,说是陪崔臻。 实际上是想办法跟顾道偶遇。 也是在提醒崔臻,我们是你的陪嫁,你不能自己开心了,把我们忘了。 崔臻的确很开心,但看到她们两个也苦恼。 顾道就一个,绝不可能再分了。 这家伙回到京城,就不属于我一个人了,在辽东你们还想抢,凭什么? 后宅气氛微妙,顾道顾不上。 今年辽东大熟,是一个丰收的秋天。而且顾道赶走了骆定远之后,税赋一下子就降下来。 整个辽东的农民,都能比往年多出三成粮食。 巨大的幸福感,让这些人有点不敢相信。 而且今年官府收租,有人巡查监督,淋尖踢斗的事情,基本上都被禁绝了。 而且各个县专门设置了举报箱,只要有这种事情发生,农民一个举报立即就查。 顾道杀官、杀地方大族,那是有口皆碑的。 蜀中清理大族刮地三尺,河东一口气杀了五个知府,天下皆知。 甚至还被江南的大焱给学去了,对门阀抄家灭门,分其土地聚拢兵员,就从他这学的。 甚至有人开玩笑,说顾磊这样做,是家学渊源。 所以辽东的世家大族,基本上就夹着尾巴做人,往年那些事情都不敢干了。 当官的敢虐民,被镇守府查实了,先砍了再报给朝廷。 顾道对官员和世家大族严,对老百姓松,一下子释放了整个辽东的活力。 被骆家强力压控二十年的辽东,因为顾道的放松,仿佛春暖花开了。 趁着秋高气爽。 顾道带着崔臻野外骑马,去打猎。 朱逢真和张灵允,也骑马跟上了。 以前这种事情,那些丫鬟婆子是不允许的,有损门阀大小姐的形象。 可是为了着急跟崔臻争宠,家里也不拦着了。 两个小姑娘这才有机会骑着马,抛头露面,虽然要带着幕离。 开始的事后,在顾道跟前还有些拘束,甚至要保持淑女的礼仪。 可是一座城,看着崔臻纵马欢快地跑起来。 两个人也心痒难耐,毕竟都是小姑娘,玩闹的心思还是有的。 最后也跟着崔臻纵马疯跑起来,甚至幕离都扔了。 “这才对么,都是小姑娘,一天天的跟庙里的木偶一样,有什么意思?” 顾道大声说道。 他没别的心思,只是有感而发。 这让本想拦着的朱家和张家的人,一下子停手,顾侯喜欢,那就不拦着了。 三个姑娘彻底跑开心了。 到了打猎的地点,这里早就被军队清理过了,大型野兽没有,各种猎物都被驱赶过来。 顾道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羽箭应声洞穿一只大雁的脖颈。 大雁带着羽箭,在空中折了几个筋斗,落在了不远处,立即有人带着猎犬追了回来。 “侯爷好箭术!”有人大声称赞。 顾道一看,是崔家的一个子弟,也不知道是哪一房的小舅子。 身后还带着几个人。 “江南门阀子弟,不是一向文弱么?怎么也懂得射猎这种下等人的事情?” 顾道问道。 门阀尚清谈,骑马打仗这种事情,他们都认为是下等人做的事情。 崔家少年脸色微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在江南我等可以清谈。 到了辽东,我们就要学会打猎,学会实务!” 一个少年上前说道。 其他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这话说得有点讨好的嫌疑,缺少风骨。 “善,大善!”顾道大声称赞少年。“知时事,懂机变,你叫什么?” “江南张氏、张维嘉见过侯爷。”少年上前说道。 “随本侯一起射猎,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顾道说着策马而走,张维嘉快马跟上,一箭射出,正中一只兔子。 竟然还会骑射。 其他子弟也迅速跟上,纷纷表现自己骑射的本事,门阀子弟什么人才都有。 而且能来辽东的,显然是挑选过的。 顾道出来游猎这种事情,一直盯着他的门阀子弟怎么会错过。 有崔家带过来的,也有假装偶遇的。 当顾道射猎完毕,停留在一个村子边上的时候,已经有上百个门阀子弟跟随。 身后奴仆更是上千人,浩浩荡荡的。 他们突如其来地靠近村子,老百姓立即跪在路边草丛里,脑袋顶着地不敢抬头。 以前骆家出巡,他们就是如此。 不能抬头,不能窥视贵人,否则轻则挨一顿打,重则掉脑袋。 顾道让所有人不要上前,他亲自过去,一脚踢在一个老农的屁股上。 “贵人饶命,小人没有偷看!” 顾道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引发了对方的恐惧,甚至吓得快尿了。 骆家对辽东真是压得太狠了。 虽然有不得已的原因,但是未尝没有威权自专的意思在里面。 可惜用错了地方。 “起来吧,我是顾道不是骆定远,不会因为你们看我一眼就砍了你们。” 顾道淡淡的说道。 听说是顾侯,几个老百姓低着头,相互看了一眼,试探着抬起头来。 果然看到一个温和的贵族青年。 “您是辽东镇守顾侯爷?”一个老农试探着问道。 “怎么,在辽东还有人敢冒充我?”顾道笑了笑,“别跪着了,地上凉起来说话。” 见顾道很温和,几个老农大着胆子起身。但是局促得不知道说什么。 “家里几亩地,今年产量如何?” 顾道问道。 要问起来这个,老农有话说了。 “侯爷,今年可是个好年头,您免了不少粮,我们可能剩下不少。 攒两年,就能给儿子娶媳妇了!” 其中一个老农,由衷地笑着说道。 “是啊,侯爷来了,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以前……” 另外一个老农感慨,却被另一个人踩了一脚。立即警觉地闭了嘴。 “没什么不能说的,骆家治理辽东有错误的地方,也有功劳。 毕竟那个时候北狄压境,但是以后好了,至少二十年,都是太平日子。” 一听这话,几个老农眉眼都舒展开来,如果能过二十年这样的日子。 都舍不得死了。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日子富裕了,这儿媳妇的聘礼,恐怕也得水涨船高,到时候你还要多干几年!” 几个老农哈哈大笑,彻底放下了害怕,跟顾道聊了起来。 看着顾道能跟一帮泥腿子老农,聊得如此开心投契,江南门阀的子弟,心中已经明白一些了。 侯爷怕是不喜欢耍嘴的,喜欢实干的。 509、先立个规矩 顾道跟几个老农聊天,不远处走了一个小姑娘,挎着大篮子,穿着明显肥大不合身的衣服。 “那是谁家的孩子?”顾道指着小姑娘问道。 “我家的妮儿,来送饭的。怕生!”一个老农说着,朝着小姑娘招手。 小姑娘这才走过来,黑乎乎的脸蛋,低着头有点怕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明显是大人穿的。 “拿过来,我看看你们吃什么?” 顾道伸手拿过篮子,发现里面是半篮子窝头,一罐子粥,难得还有个酒壶。 掰了一块粗粮窝头吃一口,一股原始的粮食香,粗粝喇嗓子。 看顾道吃这样的食物,就连崔臻都惊呆了,尤其是看顾道因为吞咽,脸憋得通红。 吓得她赶紧找水,却见顾道打开老农的酒葫芦,灌了一口下去。 噗…… 全都喷了出来。 “你娘的,这是醋啊,酸得我脑门疼!” 老农吓一跳,起身就要跪下。 “侯爷,这是果酒,酸涩得很,家里穷不敢用粮食酿酒。” 顾道拉住他,又试探着喝了一口,憋了的脸通红,才把一口酒吞下。 “这窝头,一天吃几顿?”顾道问道。 “回侯爷,干活的能吃上一顿,其他时间都是喝稀的。不干活谁敢吃干粮啊!” 顾道举起手中的粗粮窝头,给身后的人看看。 “看到没有,这东西放在诸位的家里,狗都不吃吧! 可是对他们来说,就这粗粮都不是谁都能吃上的,只有干活的才能吃。” “半年糠菜半年粮,这就是好年景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老百姓这么苦。 就算知道,心中也是不屑,他们天生贱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 “去年河东大旱,我奉旨赈灾,亲眼看到一个孩子,被煮了吃掉。”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老天让我来一次,绝不是过客,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改变这一切!” 顾道的话让所有人都想起来,他曾经在通衢关,喊出那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原来是目睹吃人之后的悲愤。 "知道为什么那些盐丁造反,万民跟随么?知道为什么那个大焱屠杀门阀,百姓拍手称快么?" 顾道盯着身后这些门阀子弟,发出灵魂的质问。 这些人脸色不好看,他们不知道顾道要做什么,一时间不好回答。 “因为门阀也吃人,而且吃的更多,今天没有大焱屠杀你们,改日一定也会有其他人屠杀你们。” “人可以享福但是不能造孽,你们肆意狂欢,殊不知吃的不是百姓,是你们的子孙后代。 当你们把子孙后代的福祉吃光,所以灭门的事情来了,于是干干净净。” 顾道的话冰冷刺耳,让门阀子弟不舒服。 但是,门阀子弟不是傻子。 相反他们中的很多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门阀的危害是什么。 就如同顾道说的在吃人。 可是作为既得利益者,作为大势所趋之中的个人,他们没办法扭转这件事。 当然也有不屑一顾的,但是碍于顾道的势力,不敢说出来而已。 “你们来我这里,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这就是顾道今天借题发挥的目的。 “辽东可以接纳任何人,但是不要把你们在江南的门阀特权妄图拿到辽东来。 敢冒头,我就敢拔根,勿谓言之不预。” 面对顾道的严肃表情,很多人吓得冷汗直流。 这位绝不是开玩笑。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甚至气氛有些压抑。等着顾道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丑话说完了。” 殊不知,顾道拍了拍手,把窝头还给老农,实在吃不下,太噎得慌了。 “说点你们想听的。” 随着他的语气放松,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顾道喜欢实干的人,你能给一村良田增收,我认命你当里长。” “你能给一县百姓富足,我任命你当县令。” “你能让一州百姓安康,我任命你当知府。” “你能让矿山多出矿,那你就管矿山,能造船就管造船。” “如果你什么也不会,但是擅长给人挑毛病,那我就让你当巡查大使,专门给人挑毛病。” 听到这里,所有门阀子弟送客一口气。 各自思考着自己的才能。 “下个月,我要开始考核官员,肯定会淘汰大量不称职的。” “所以也会考试选拔一些有能力的,考题就是辽东的农田、水利、商事、以及未来的经营谋略。” “你们回去好好准备。考上了就当官,考不上明年接着考。” “抓住这次机会,等本侯征服江南的时候,希望能带着你们衣锦还乡。” 顾道最后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但是想想也正常,大乾恢复个三五年,必然要征战江南统一天下。 江南之乱,魏无极也未必能起死回生。 到时候,难道我们还能回江南做官? 顾道该说的都说完了,对这些跟着嫁妆来的门阀子弟,也算是立个规矩。 愿意进入他辽东体系的,那就进入,不愿意的他也不强求。 难得有个好机会,借助村里一户人家的铁锅,顾道决定亲自下厨。 崔臻带上花布小围裙,下场帮忙。 朱逢真和张灵允一看,太好的机会了,也带上小围裙下场添乱。 三个姑娘,真是越帮越添乱。 “我说三位,你们老脸柴米油盐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跟着添乱了。” “坐那里等吃吧!” 张灵允和朱逢真红了脸,乖乖坐在一边等吃。 连累崔臻也只能坐在一边生闷气。 “顾侯还会做饭?” 张灵允有些奇怪的问道。 富贵人家,别说做饭了,就是吃得不顺心,都要打死厨子。 “呵呵,你们知道什么,顾家美食在京城都是出名的,就连皇宫都要抄的。” “你们是没吃过他做的小糕点,那才叫一绝。” 崔臻笑吟吟地说道。 纯纯的显摆! 顾道兴致高昂,一口气弄了八个菜,一个汤,色香味俱全。 能上他这一桌的,除了三个女子,就没人。 张灵允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前一亮,顾侯竟然真的会做菜。 而且还挺好吃。 偷看顾道一眼,大口大口吃起来,辽东的米好像很香啊! “顾道,你过的很滋润啊!” 一个人直冲进来,说话声,仿佛是九幽地狱的冰碴! 510、漏了,大焱的祖师爷是顾道! 能闯过顾道层层防卫的人,而且来到他的面前阴阳怪气的。 关石头一定认识。 张灵允和朱逢真有点不知所措,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风尘仆仆的年轻妇人。 胆子太大了,竟然敢阴阳顾道?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崔臻一下子站起来惊呼,同时眼圈有点发红。 来人正是李纤云。 哪还有当年的刁蛮高傲和目空一切,原本娇俏的小脸,变得干瘦蜡黄。 眼神焦躁,嘴唇干裂,头发散乱。 崔臻是李纤云的好闺蜜,虽然后来因为顾道闹掰了,但是此时再见。 却再也顾不上当初的那点不愉快。 天潢贵胄的公主,竟然落得这个样子,崔臻有点物伤其类。 “吃饭了么?喝酒么?” 顾道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问了一句应景的话。 李纤云把孩子扔给锦瑟,自己带人去草原寻找骆驰,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给我十万人,我要去找骆驰。” 此时的李纤云,精神状态显然不对,眼神之中带着几丝疯狂。 李纤云在草原赚了几个月,什么也没找到,等她惊醒的时候,已经到了辽东范围了。 想起顾道在这里,她决定找顾道借兵,一张嘴就是十万人。 看顾道没有反应,她一下子急了,怒吼道。 “难道要我求你么?” “纤云,不要着急,会解决好的。”崔臻赶紧拉住李纤云安抚道。 对于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没办法跟他正常交流。 “十万人不是小数目,你先吃饭喝杯酒,我去给你调兵。” 顾道让人给她弄了一碗饭,倒了一碗烈酒。 李纤云一听顾道答应了,神情有些放松。 “懦夫,废物,……” 李纤云没有吃饭,而是大口大口地喝酒,一边咬牙切齿骂着骆驰。 骂着骂着就开始哭。 “骆驰你回来吧,我不要你立功了,我不要你打仗了,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李纤云心中五味杂陈,她恨骆驰的懦弱,但是又下个要他回来。 哭得崔臻眼圈也发红。 很快李纤云就喝多了,趴在桌子上昏沉地睡着了。 “抬回去,找个大夫看一下。” 顾道吩咐道。 崔臻指挥丫鬟婆子,把李纤云抬回城里。 张灵允和朱逢真才打听明白,这位妇人,竟然是大乾的公主,正在找她的丈夫。 因为李纤云的到来,打猎匆匆结束。 回去的路上,崔臻很唏嘘,没想到李纤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真要派人帮她去找骆驰?”崔臻问道。 “怎么可能?草原那么大,别说十万人,就是百万人想要找一个人也难。” 顾道说道。 “不过是安慰她而已,让她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 崔臻心情沉重,顾道默默地陪着她。 两人刚进城。 “阿弥陀佛,侯爷别来无恙!”一个和尚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了然大师?” 崔臻一惊,立即下马去拜见,没想到能见到高僧。 朱逢真和张灵允,以及其他门阀子弟,也都纷纷前来见礼。 只有顾道骑在马上,拎着马鞭,琢磨着怎么抽一顿这个秃驴出气。 “秃驴还敢来辽东嘚瑟?” 顾道是一点都不客气。 崔臻一听,差点去堵住顾道的嘴,了然和尚是世外高人,天下仰望。 如此对待大师,传出去名声不好。 何况江南这些门阀子弟都看着那? 顾道不为所动。 “我好好一个干儿子,让你领着去江南见世面,现在变成了匪首。你给我个交代。” 匪首? 江南门阀子弟,都愣了一下。 顾侯说的是大焱的圣主,实际上就是大焱的皇帝,顾磊? 好家伙,把一个国家的皇帝说成匪首。 也对,人家自己的干儿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不过对待一代高僧如此不讲礼仪,这就有些不对了,太狂傲了。 再怎么说,那都是佛门高僧,天下有名的贤者,大智慧者。 就算是出入各国,皇帝都要虚心应对,远接近迎。 江南门阀更是以供奉这样的贤者为荣。 怎么到了辽东,不尊敬也就罢了,反而还出言侮辱,简直过分。 江南门阀子弟,心中替了然和尚憋屈。 “顾侯息怒,这是他的缘法,一饮一啄都是定数,强求不得!” 了然和尚一点不生气,反而面带微笑朗声说道。 “狗屁因果定数,少拿这些车轱辘话忽悠我,你把他带走了,就要把他带回来。”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虽然那小子,在家的时候,就知道上树掏鸟,尿尿和泥。 但也是自己认的干儿子,此时流落江南,他心里总是有口气。 看着自己丈夫一脸怒气,崔臻跑过来,悄悄地拉了拉他,小声劝说道。 “夫君息怒,你要揍他,也找个没人的地方,这里不合适。” 朱逢真和张灵允听得目瞪口呆。 青鸾,你不是该劝劝顾侯么? 怎么还要找没人的地方下黑手? 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高僧啊,你崔家不还请过一段时间么? 顾道听了崔臻的话。 “你说的有道理,要不说是好老婆那,不过揍他不用找没人的地方。” 什么棋圣,什么圣僧,在顾道看来,都是摇唇鼓舌的神棍。 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鬼了。 了然和尚大笑道。 “顾侯,因果是你自己惹下的,那大焱三师你敢说不是你的徒弟?” “他们那一身祸乱天下的本事,不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什么? 崔臻愣在原地,震惊的看着顾道,她相信自己的男人有这个本事。 难道祸乱江南的大焱,是他暗中挑起的? 张灵允和朱逢真,则是担心地看着了然和尚,顾侯明显对他不善,怎么还敢如此污蔑人? 其他江南门阀子弟,狐疑地看着顾道和了然。 这事情太骇人听闻了。 顾道却犹豫了,这事儿的起因,好像还真是自己当年手欠。 帮着刘铁柱训练了这三个人。 不过这事儿可是保密的,这老和尚怎么知道的? “了然贼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怎敢泄露朝廷机密,佛祖也护不住你。” 顾道冷声警告。 “顾侯,这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在大焱,三师已经把你奉为大上神师,称你来自神国,传他们神术。 不然他们别人的儿子不抢,为什么抢你儿子?” 什么? 张灵允和朱逢真,震惊地捂住小嘴,瞪大双眼看着顾道。 江南门阀子弟全都震惊的看着顾道,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来自神国? 传他们神术? 想想三师的本事,善财军师能无根生财,御道良师可以请神画符。 白莲菩提,传播明王降世,真空家乡,蛊惑人心。 难道这些都是顾道教给他们的? 不可能吧!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多本事,但是这三个人同时出现,却也十分奇怪。 “娘的!”顾道骂了一句。 “早知道这么能折腾,在山洞的时候,就应该把他们掐死!” 轰隆一声。 除了崔臻,所有江南门阀子弟,脑子里闪过一道惊雷。 大焱三师,竟然真的是顾道教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来自神国? 否则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同时他们浑身冰寒,顾道难道真的来自神国? 否则…… 511、高僧说,也不敢说顾道的因果 老和尚了然泄露了国家机密,但是他却一点不放在心上,因为已经不是机密了。 楚矛炮轰江南之后,见识到了威力巨大的火炮,被认作是神国之武。 三师为了稳固大焱的民心,立即把顾道这个大上神师奉为神。 宣称,那些神武是大上神师,为了帮助大焱,从神国召唤来的降妖除魔武器。 而他们就是大上神师顾道的再传弟子。 这个世界老百姓接触信息的手段太单一了,顾道远在大乾,三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普通老百姓根本无法查证,跟着把顾道当做从神国而来的大上神师。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扩散到大乾而已。 老和尚作为佛门巨擘,消息灵通,提前把这个消息说出来而已。 其实也是在示好顾道,告诉他早做准备。 南越门阀的子弟都懵了。 原来南越的祸乱之源,就在眼前。 “夫君,那三个人真的是你教出来的?”崔臻双眸散发着照人的光芒。 身上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别误会,在江南搞大屠杀不是我教给他们的,当年只是应都水监相邀,培训了他们三个。 当时南越进犯蜀中,朝廷本意是让他们三个在江南引发点动乱,牵制南越的精力。 谁想到,现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这事情,根子还是在南越当初觊觎蜀中,大乾当时也着急了。 门阀子弟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没想到,大焱这个怪物,竟然是当初南越进犯蜀中留下的祸根。 果然如高僧所说,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那就有一个问题了,有一天大乾真的派顾道南下,大焱敢抵抗么? 会不会直接开城投降? 合大焱和大乾之力,南越还能打么? 世家门阀子弟,瞬间在心里就衡量清楚了,在大乾扎根,抱紧顾道大腿。 有朝一日,衣锦还乡。 在崔臻的坚持下,老和尚了然被邀请进了镇守府,顾道虽然看不上他。 但是崔臻邀请了,他也不能给打出去。 “对了!” 顾道突然想起来了,这和尚虽然自己不喜欢,但是的确是有本事的。 尤其是一张嘴能忽悠人。 这不是送上门现成的心理医生么,李纤云现在就需要开导。 如果老和尚能够把她劝好,那真是省得自己闹心了。 “了然和尚,纤云公主正好在我这,你有时间跟她聊聊。” 顾道说道。 “纤云公主是心病,老僧尽力而为。”了然和尚说道。 “好,那就拜托了。不过你治疗归治疗,不能忽悠她剃度。否则陛下把你的本源寺给拆了。” 顾道警告说道。 有些和尚,专门度权贵出家,显示佛法无边。 “侯爷说笑了!”老和尚笑着说道。 顾道叮嘱完了,就去忙别的,没空陪和尚扯淡。 崔臻等一众门阀子弟,留下来陪老和尚。 这等大智慧贤者,只言片语就能让人开悟,机会难得。 “大师,夫君他思子心切,您不要见怪。”崔臻先替顾道道歉,给老和尚找个脸面。 谁知了然和尚摇头微笑。 “顾侯是面恶心仁,当初南下江南的时候,老僧曾拜托他赈灾。 如今看来,幸亏有顾侯,否则河东几百万灾民,怕是要十室九空。” “顾侯之大义,之仁善,都是藏在骨子里的。对老僧的态度无所谓。” 高僧就是高僧,说话很有水平,崔臻心里美得不行。 “大师,您是当世贤者,顾侯难道真的是来自神国么?” 朱逢真心思简单,问出一个所有人都不敢问的事情。 崔臻脸色都一变。 这个事情一个不好,就容易给顾道惹祸。 “佛家讲究因果,顾侯身上的因果,老僧看不明白。” 老和尚强按住心惊肉跳,给出这个等于没说的答案。 心说小姑娘你真是胆大,那顾道的确有仁心,但是杀人也利索,你莫要坑我。 崔臻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狠狠地给了朱逢真一眼,此时小姑娘也知道,自己问错了。 京城。 司马隆盛住进了五王馆。 跟隗岳、白墩、焚琢还有李云贵一起作伴了,其实他的地位最低。 毕竟那几个说是王,其实都是独领一个部族或者一个国家的存在。 他只能算是打酱油的。 按道理来说,皇帝应该接见他一下,可惜因为分量太次根本没这个待遇。 因为被另外一个人抢了风头。 北狄国师焚如再次来到京城,这次不是来谈判的,而是来给皇帝磕头求封的。 当初他离开甘州,趁着大雪遁入草原,纠结了不少白狄的部落。 后来甘州大战,隗昆战死,三王被擒。 他已经没有办法驰援了,现在大乾分封草原诸王,他也是来求一个王位的。 进入京城的一瞬间,焚如感慨万千。 三年前,他来这里,大乾宰相出门迎接,谈判桌上压着大乾猛捶。 甚至连皇帝面前,他都敢叫嚣。 现在他却要卑躬屈膝,进入皇城,皇帝找个地方随意接见了他。 他跪在门外,皇帝坐在屋子里面。 “好久不见了,国师,你怎么逃出甘州的?”皇帝吃着新鲜的瓜果问道。 无礼至极,鄙视至极。 “回大皇帝陛下,在甘州大战之前,外臣就离开了,如今特来请罪。” 焚如说着,跪在地上使劲儿磕头。 北狄已经灭了,他看得清时势,此时他是为自己麾下的白狄部落求一个王位而已。 “国师还有为北狄复国的野心?”皇帝问得很是诛心。 “外臣不敢,大皇帝乃是天授之主,草原将永远匍匐在您的脚下。 我们也会教育子孙,大皇帝是永远的公主,永世不得忤逆。” 焚如说道。 “呵呵……” 皇帝轻笑,焚如的话听着畅快,可是他还没糊涂。 “如果说北狄还有聪明人,你算一个。” “朕知道你心中怎么想,一旦北狄恢复实力,你一定第一个造反。” 焚如跪在地上彻底没了精气神,原来皇帝还没有因为好大喜功而失去理智。 他看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放心,朕不会杀你,还会封你为王。你说朕是不是昏了头了?” 皇帝却转口问道。 焚如终于死心了。 “不,大皇帝英明无比,您已经封了二十多个王,从此草原没有一心。 就算多出外臣这样一个反贼,也无济于事,大皇帝根本不在乎。” 焚如说出这句话,感觉心如刀绞。 曾经凌驾万国之上的北狄啊,如今沦落到三王给人跳舞,自己摇尾乞怜的地步。 “哈哈,你说得太对了,朕封你为王,你若敢造反就试试。看看朕能不能杀光你们。” 皇帝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果汁水,不屑地让焚如离开。 焚如失魂落魄地离开皇宫,等待皇帝的圣旨,还有礼部的谱牒。 他经过五王馆,却不敢朝里面看一眼。 而此时。 楚王和靖节先生,焦急地在大乾的城门,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512、楚王妃回归,端木若愚要走 当年楚王松口,把皇位转手让给了现在的皇帝,跟皇后失之交臂的楚王妃,一赌气回了江南。 今天正式回来了。 不回来不行了,江南现在有大焱对门阀虎视眈眈,魏无极掌权南越,同样磨刀霍霍。 再不回来,没准那天魏无极想起来,就把她们母子当做人质了。 楚王妃也是南越皇族。 是当今南越皇帝的亲妹妹,当初跟楚王结亲,是奔着两国永远和好来的。 王妃的马车到来,楚王激动地迎接过去。 “未央,回来了!”楚王在车外说道。 “孩儿见过父王!”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跳下马,跑到楚王跟前跪下。 “你是我的望儿?”楚王一下子眼眶湿润。 当初楚王妃走,是身怀六甲,二十多年没见过面的儿子。跟画像上大不相同。 “是的父王,孩儿不孝,未能尽孝,请父王原谅。” 李望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楚王赶紧把儿子扶起来,不是孩子不尽孝,是王妃不敢让他回来。 任何王权斗争,都是血淋淋的,大乾的皇帝也许不在乎楚王。 但是楚王的儿子在眼前晃悠,他能不有想法么?楚王妃索性不让孩子回来。 “你老了!” 楚王妃从马车上下来,看着楚王,颤声说道。 “尚好,尚好,本王注意保养,应该风华犹在。”楚王抓着王妃的手,自得地说道。 “臭美!”王妃笑道,却已经泪流满面。 当初负气而走,是恨他不争。 后来不敢回来,是担心卷入生死倾轧,如今回来却是千言万语。 楚王一家团聚。 靖节先生,在人群之中搜索,终于看到一个马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竟不敢相信。 两个人迟迟没动。 “先生,上啊。你也太完蛋了!”书童东离受不了啦,一推靖节先生让他往前走去。 靖节先生,几步走到女子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一别二十余年,恍若梦中,不敢信,不敢信啊!” 女子四十左右,衣着普通,却自带一股雍容华贵,气质脱俗。 “二十多年了,以为此生不能相见。” 当年同游江南,私定终身。 后来女子入了吴国皇宫,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后,而另外一个,回到大乾隐居深山,成了名动天下的隐士。 再后来,吴国宫破,女子流落南越宫廷。 这一次是端木若愚发力,花费大力气,终于促成女子北上。 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绝不!" 一声咆哮,打断了所有人的团聚。 却见平日温吞的端木若愚,正在声嘶力竭地咆哮,一耳光把他跟前的人抽得嘴角出血。 “绝不,我绝不会回去,你们死了这条心!”端木若愚继续咆哮。 对着那个人拳打脚踢。 那人一动不动,任凭端木若愚殴打,直到端木若愚累得气喘吁吁。 魏青梅捧着肚子跑了过去,她已经怀孕了,但是看着一向没脾气的丈夫生气。 立即冲了过来。 直接从护卫手里拔出一把刀,架在那个人的脖子上。 “敢惹我夫君生气,想死么?”魏青梅怒道。 那人看到魏青梅,先是一愣。 但当他看到因怀孕鼓起来的肚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公子,夫人这是有孕在身了?”那人擦擦嘴角的血液,声音透着柔细。 “闭嘴,不要打我孩子的主意。”端木若愚,用从未有过冰冷的声音说道。 “老奴岂敢,这是大喜事,应该告诉家里啊!”那人高兴地说道。 一听是家里人,魏青梅赶紧把刀拿下来。 这怎么说的,从未见过婆家人,第一次见面,就动刀子。 这事儿有点不合适,会给婆家留下霸道的印象。 “家里人?”魏青梅问道。 端木若愚无奈地点了点头。 “回去说吧!这里人太多。”魏青梅赶紧说道。 看着他们离开,楚王妃若有所思,突然她想起来什么,震惊地看着端木若愚的背影。 “像,真像,竟然是他!” “谁啊!见面你不看我,看什么少年?”楚王略带吃醋地说道。 楚王妃白了他一眼,想想这件事不由得心中叹气,命运就是如此。 楚王高高兴兴回家,靖节先生带着当年的红颜知己,直接去了终寒山。 晚上,皇帝夜宴,欢迎楚王妃回来。 皇后、袁贵妃、三皇子、锦瑟公主全都作陪。楚王妃带着儿子李望出席。 成年人闭口不谈当年的恩怨。 李望年轻跳脱,跟三皇子李重聊的来,两个小兄弟叽叽喳喳的山南海北的扯淡。 “望儿婚事定了么?”皇帝突然问楚王妃。 “选了几个,觉得不太合适,还请陛下给找一个合适的。” 楚王妃说道。 “我倒是有个几个合适的。”这时候锦瑟开口了。 楚王妃来了兴趣,她可是知道,锦瑟的丈夫就是名震天下的顾道。 当年她也曾想过,给儿子李望求娶崔家门阀的女儿,崔臻。 谁知道后来跟顾道不清不楚了,现在跑到辽东去了,这锦瑟在家里也不着急? “江南门阀,送去辽东不少女子,有张家的张灵允,朱家的朱逢真。 婶婶若是喜欢,我让辽东把她们送回来,让望哥哥挑就是。” 锦瑟说道。 王妃有些震惊,江南门阀的嫡女,何等最贵,但是在大乾公主眼里,竟然如同货物一般。 “若是都要,也是可以的!”锦瑟又补充了一句。 崔臻去辽东,她还放心,毕竟早就默认了的。 但是江南门阀干什么,闺女大甩卖么? 把我老公当香饽饽,没得逞还行,若是得逞了,看我不把你们全都沉塘。 听到这话,李望眼神都亮了。 在江南,母亲不是没给他求娶过门阀子女,可是人家一听是他,都百般推脱。 现在一下子两个?挺不错啊! “望哥,喜不喜欢异族风情,我老婆乌云雅还有个妹妹没出嫁,给你正合适。 不过你能喝么?” 李重挤眉弄眼地说道。 楚王坐在那里,哈哈大笑。 自己儿子一回来,这就塞过来三个媳妇了,不错,很不错。 “对了,陛下,老三就一个异族的妻子不合适吧,怎么也选一个中原的?” 王妃疑惑地问道。 皇帝也在犹豫这事儿,陆冠的孙女其实挺合适的,不过需要陆冠表态。 皇宫里热闹,端木若愚却在抱着老婆哭。 这把魏青梅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老家那边出事了?多大个事情啊。” “让我大哥说句话,蜀中毗邻江南,不服就揍他们。” “还不行,你让靖节先生给顾道写封信,他都快混成江南太上皇了。说话好使。” 一提这个,端木若愚哭得更厉害了。 “夫人,我怕是要回去一趟了。”端木若愚哭完之后说道。 “说的也是,我结婚你父母没到,现在都有孩子了,也该回去认个门了。” 魏青梅说道。 “不!”端木若愚拒绝得很干脆。 “你怀孕了,不能折腾,我自己回去一趟……” 端木若愚说完,继续哭。 结果被魏青梅一耳光给抽回去了。 “哭哭,哭什么哭……” 513、魏无极,二十年铸无敌巨舰 崔臻收到了锦瑟的信,警告她的。 “你要敢让那两个东西爬上修之的床,看我怎么收拾你,给我好好盯紧他,发挥你那祸水的狐媚本事,榨干他!” 锦瑟在信中写得十分直白。 随信而来的,竟然还有两本春宫图,要教教崔臻对付男人的本事。 崔臻哭笑不得,锦瑟现在跟以前的小受气包完全不一样,做事大开大合。 再看李纤云简直惨不忍睹。 了然和尚跟李纤云谈了几次,不得不说术业有专攻,忽悠人这一套本事,顾道都服气。 李纤云心结终于解开了。 “一切痛苦都源于我自己,是我自己要得太多,反而什么都求不得。” 李纤云回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后悔不迭。 “你这话太吓人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出家那,你还有儿子。” 崔臻劝说道。 “放心,我还没到那个地步。骆驰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你让顾道给我派一艘船,我去一趟箕子国。” 李纤云决定去找骆定远这个公爹聊聊。 顾道很痛快地给她派了船,从海路去了箕子国,并且派了五艘大福船护航。 现在辽东的海军还在训练阶段,不过箕子国距离近,护航是没有问题的。 李纤云出海了。 崔臻把张灵允和朱逢真找来。 “长公主来信了,京城有两门好的姻缘。一个是楚王的长子李望,一个是河东王,你们要进京去看看么?” 长公主就是李锦瑟,就是顾侯现在的正妻。 这封信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我在京城给你们找了好归宿,要不要考虑一下。 潜台词就是,别惦记我男人了。 “青鸾,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我们自己没有办法做主,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命好。” 朱逢真说道。 张灵允也跟着点头。 而且最近这短时间,他们拼命在顾侯面前展示,却发现顾道对她们,着实没有太大兴趣。 崔臻在协商这件事,顾道在组织考核。 所有不合格的吏员全部清除,所有辽东不合格的官员,全都送回吏部报道。 然后针对整个辽东进行了一次考试。 这件事他事先跟皇帝请示过,这一批辽东选拔的官员,全部代行职务。 将来如果通过科举,就转正成为正式官员。 如果不能,就吏部另行安排。 顾道每次都有惊人之举,而且每一次都与国有利,索性就把辽东当成试验田,让他干就是。 好,朝廷就拿过来用,不好,再掉头也来得及。 辽东这次考试,全都是实务题,能高瞻远瞩地看问题,能实际落地。 有自己的地盘,顾道很用心地进行改革。 辽东的天越来也冷。 京城。 端木若愚,不顾脸面,哭着跟魏青梅告辞。 临走之前,抱了又抱。 弄得魏青梅想要抽他,你一个男人,娘们唧唧的。 “回家帮我给公公婆婆见礼,生孩子之前回不来,就不要回来了。 等生完孩子,我带着孩子过去看你。” 魏青梅安慰端木若愚。 “你要保重,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端木若愚拉着魏青梅的手说道。 “再不走,信不信我抽你!” 最后,端木若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离开了京城。 魏青梅回家安胎,她尚且不知道,端木这一走,天下会发生很多大事。 二皇子在南越谈判,举步维艰。 跟他想象的大杀四方不一样,南越只同意归还涪陵关,剩下的一切咬得都很死。 “殿下,他们这是摸准了我们不会轻易再次动武,而且肯定顾侯不可能派兵过来。 所以这是要拖我们,现在我建议,涪陵关不要了,马上离开。” “给以后,我们发动战争留下一个借口。” 谢安给二皇子建议。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这次谈判不能从南越身上割肉,那就不如不谈。 给日后留一个战争的借口,大乾只需要三五年稳定,就足以碾压南越。 但是二皇子沉吟不语。 谢安能等得起,他年轻。 大乾帝国能等得起,因为现在政通人和。 可是唯独他等不起,老三已经封王,如果这次他不能取得功绩。 那将会彻底失去角逐皇位的可能,这次可能是父皇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顾侯的迎亲队,应该留下等咱们谈判之后再走,也不会如此被动。” 二皇子不客气的说道。 谢安不愿意听这话,顾侯已经给创造出谈判的机会。现在你自己拿不下,反倒怪人家了。 要不要把皇位拿下来,直接送给你? 谢安知道二皇子的想法,他尽到提醒的义务,二皇子不同意,那他也不会再说。 “联系国舅,就说这边谈判不顺利,让他出兵威慑一下。” “另外派人走一下大焱,做出我们与大焱联手的假象,吓唬一下南越人。” 二皇子瞬间做出了决定。 这两个决定看起来也算是英明,效果怎么样不好说,但是措施没错。 谢安立即派人去安排。 第二天的谈判,魏无极竟然出现了。 此时作为摄政,一身暗黄色龙纹王袍,威风凛凛。 “副使,你不是问本王,二十年除了灭吴之外,还干了什么?” “今天本王就带你们去看看。” 这话让谢安有点不明所以,当时话赶话,不过是语言上的争锋,怎么还当真了那? 魏无极执意要求,他们也不能说不去,跟着他来到了港口,上了大船。 大船风帆扯满,朝着江心驶去。 “吴王,这是意欲何为,想要挑衅江北水寨么?”二皇子不悦地说道。 “殿下不必着急,你看那是什么?”魏无极朝着长江下游一指。 所有人,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只有远远的几个黑点,但是急速地扩大着,好像来得极快。 过了一会儿,看明白了,那是一排战船,在风力作用下急速逆流而上。 越来越近,慢慢的大乾使团的人,心沉入到了谷底。 那不是船,那是传说中的水怪巨兽。 有三个大福船那么大,而且三层楼那么高,切开江面的巨浪,如同洪荒巨兽一样撞来。 他们的船已经不小了,但是跟靠近的巨船相比,就是洗澡盆子。 “这就是我二十年,打造了无敌战舰。此战舰有巨弩强兵,外舷披挂铁甲。 可容纳四千士兵,随之作战。无坚不摧,无敌能催。” “本王叫他金刚战舰,若是顾道的船不走,可与我之战舰匹敌否?” 魏无极得意地问道。 他的确有资格得意,这样的无敌战舰,他有七艘,足以纵横海洋,镇压一切。 二皇子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这…… 514、魏无极破大乾水军,南越新皇老熟人 谢安一脸的震撼和莫名的恐慌,心里却乐开花了,好极了。 一定要让魏无极,保持这种狂妄的自信。 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火炮是个什么东西,以为大船披着铁甲就能无敌? 这要是被装备火炮的大福船,在海上遇见,真是好大一个活靶子啊。 装着四千士兵? 四千鱼食吧。 他压抑着心中的狂吸,两腿开始发抖,拳头握得紧紧的。 把自己生平最不擅长的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二皇子表现得更加到位,竟然一屁股坐在船上,显然被眼前的巨大怪物吓坏了。 谢安心说,殿下,你这演技有点夸张了。 二皇子哪里是演技,他是真的被吓坏了。 今天他已经派人通知窦庆山,派兵出来恐吓一下魏无极,让他在谈判上做出让步。 现在他只祈求老天,窦庆山千万不要派兵出来,否则就是送菜。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嘟嘟嘟…… 巨舰上一阵号角响起,紧接着传来备战的喊声。 所有人回头一看。 江面上勉强能看到白帆,还有以面带桅杆顶上的大旗帜。 不用说,有这样船队规模的,只有一个人。 “呵呵,窦庆山竟然出兵了,来得真巧!”魏无极一下子看到了北岸过来的战船。 “传令,无需备战,直接撞过去。” 随着魏无极的下令,两艘巨舰,借助风势朝着大乾的水军就冲了过去。 “吴王,两国尚未开战,你这是要挑起战斗么?” 二皇子大怒地喊道。 “殿下岂不闻,身怀利器,必有杀人之心?挑起战斗又如何?” 魏无极毫不在乎。 他的无敌舰队回来了,长江就是天堑。大乾想要过来,除非用沉船截断这滔滔江水。 况且他刚摄政,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稳固权柄,来振奋人心。 窦庆山还在感叹,二皇子是真够意思,真的给自己制造出战的机会。 你让我吓唬吓唬,我一不小心打成真的,又能怎么样? 反正只要打赢了,就没罪过,这是大乾的规矩。 至于事后二皇子会不会被皇帝责罚,有什么关系,都是他们父子的事情。 “大帅,那是什么?”护卫指着江面上,逐渐变大的巨舰。 “喊什么喊,不过是大一点的船罢了。”窦庆山怒道。 可是随着巨舰越来越近,窦庆山也被惊呆了,真的是太大了。 猛然间他明白过来,对方不需要干什么,直接冲就行。 “变阵,散开,各自回水寨!” 两边船只对比,就如同大象碾压小绵羊。 小绵羊跳起来,也就够到大象的膝盖而已。 这个时候他唯一能下的命令,就是逃跑,把损失降到最低。 窦庆山船跑得快,回头的时候,眼看着自己手下战船。被巨舰撞入水底。 纵然没有被撞个正着,碰一下也是直接侧翻。船上人员纷纷落水。 损失二十多条船,丢了八百多人,窦庆山终于撤回水寨,严密防守不敢出战。 魏无极当着大乾使团的面,击败了大乾的水师,然后俘虏了四百多人。 这才指挥船队回归。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一场南越久违的大胜,让整个绍康陷入了狂欢。 顾道压在南越头顶上的乌云,终于被掀开了。 尤其是满朝文武,全城百姓,跑到江边,看到那巨大到无可匹敌的战舰之后。 自信心瞬间就回来了。 如此巨大的战舰,绝对的天下无敌。 “吴王万胜,从此大乾不敢南窥矣。”朱瑞主动上前迎接魏无极。 其他大臣也纷纷上前祝贺,至少表面上,他们是欢呼雀跃的。 这一场小胜,让魏无极彻底掌控了南越朝堂的权利。他们不得不欢笑。 满城都是庆祝的声音,反观大乾使团的人,一个个如丧考妣。 “我们撤吧,留下来已经没有意义!”谢安说道。 二皇子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此时必须走,很可能要背上误判形势,导致丧师辱国的罪名。 使团想走,可魏无极并不让他们走。 而是派人通知他们,既然使团来了,那就反而不需要麻烦了。 正好参加南越新皇登基大典。 “什么,魏无极要篡位称帝?”二皇子震惊了。 一直以为魏无极只是名公子,是权臣,没想到他竟然不甘心摄政,而是要篡位。 “绝无可能!士可杀不可辱。” “我们大乾使团,绝不可能参加篡权谋逆之人的登基大典。” 谢安最先反应过来,参加这种大典,就等于是承认魏无极登基的合法性。 这不等于是鼓励谋逆么? 回去皇帝不剁了他们几个? “诸位误会了,南越皇族只能是司马氏,吴王一代忠诚,也绝无篡逆之心。” 来人笑着说道。 使团这下更加懵了,难道是老皇帝驾崩了? 可是没听说南越有国丧啊,老皇帝不驾崩新皇帝怎么登基? “明白了,吴王这是要行废立之事。他要废掉老皇帝,重立新君。” “以废立之大功,从此南越再无可以撼动他的存在。” 谢安一下子反应过来。 魏无极从此就有了单骑灭吴,镇守百越,一战破大乾,和为国废立新君的大功。 尤其是后者,皇帝都是他立的,怎么敢反对他? 从此魏无极,就到了权臣顶端。跟皇帝就差一件龙袍而已。 接下来再问什么,来人却不回答了,让他们等就是。 谢安立即派人四处打探情报,回报之后,情况有些诡异。 南越的满朝文武也是刚知道这件事,而且没人知道新皇帝是谁。 三天之后。 绍康城金殿之上,老皇帝满脸灰白坐在龙椅上,太监尖锐的嗓音宣读圣旨。 这一道退位诏书又臭又长,从顾道圣王功绩开始细数,一直到了司马家得到天下。 大家都耐着性子打瞌睡,等最后那个关键的字眼,太监读得口干舌燥。 “朕躬德薄……” 来了,所有人精神一振,终于最关键的来了。 “传位皇七子,微澜……” 司马微澜? 这是谁?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观礼的使团不知道,情有可原。 可是南越国的文武大臣,同样想了半天,才想起某个人来。 这皇子在宗室之中,太不出名了。 老皇帝脱下皇冠,放在龙椅上黯然离去。 心皇帝一身龙袍,带上皇冠,坐在了皇位之上。 二皇子看着那个肥胖的身影,憨态可掬,却努力装出威严的面容。 一下子懵了! “这不是……” “端木若愚?” “怎么是他……” 515、顾道吹过的牛,都在慢慢变现 端木若愚跟魏青梅的婚礼,使团中很多人都参加了的,自然不陌生。 而且作为靖节先生的唯一弟子,很多文人对他更是熟悉。 憨态可掬,不善言辞,但是学识渊博,为人敦厚有礼。 他竟然是南越新皇帝,这哪里说理去? 所有人感觉像是做梦。 冗长累人的典礼之后,新帝见了使团人,此时众人确定,他就是端木若愚。 “这种方式相见,我也没想到,诸位见谅。”端木若愚说道。 现在应该叫做陛下,或者司马微澜。 “陛下应该自称朕!”旁边有个小太监提醒道。 司马微澜看了他一眼,没有发作。 “都是朕游学大乾时候的旧友,无需你多嘴,出去吧!” 小太监躬身后退,走得远了点,但是却没有真的离开。 众人都知道,端木若愚这个皇帝,恐怕半点自由都没有。 “你们回去,给青梅带个话……” 说知道这里,端木若愚眼圈一红,想起还在大乾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他心里明白,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这世上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本想着跳出这个是非圈,此生不再南归,如今……” 说到这里有些感慨。 二皇子更是感慨,我想当皇帝,却艰难险阻。有人不愿当皇帝,却黄袍加身。 “另外,还有一些黄白之物,帮我带给青梅。” “告诉她,千万不要让孩子争气,平平安安到老就行。别告诉孩子我是谁,就说……” “算了,随她说吧!” 端木若愚絮絮叨叨地交代着,都是对她们母子未来的不放心。 “陛下何不写一封信,外臣可以带回去。”二皇子说道。 端木若愚摇了摇头。 所有人瞬间明白,他连写信的权利都没有了。 双方没什么可说的了。 离开皇宫的时候,带了十打车金银珠宝,使团当天就离开了南越。 过江之后,在此拜见窦庆山。 “殿下,微臣战败,已经向陛下请罪。” 寒暄之后,窦庆山直接说道,他把战败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了。 二皇子心中微动,出使没有效果,不能再让镇守一方的将领失望。 反正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跟舅父无关,是我召唤的水军,才造成的这个后果,回朝之后自会跟父皇解释。” 窦庆山点了点头,这二皇子,也不像京中传说的那样毫无担当。 使团上路,战报先到京城。 皇帝对于窦庆山的失败,没有太在意,魏无极的无敌舰队出乎他的意料。 召集了陆冠和六部尚书讨论这件事,这些人没有皇帝的闲情逸致。 但是要说有多重视,也谈不上。毕竟战舰不能上岸,顶多是水上折腾。 此时大乾政通人和,一个江南,还被分成南越和大焱,实力差距不是几艘巨舰能弥补的。 “怎么能造出这么大的船?”皇帝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所有目光看向了顾云璋。 现在工部尚书还没选出来,他这个老工部尚书自然是最佳咨询人选。 “南船北马,大乾不善于造船。”顾云璋捋着胡子说道。 “不过,根据前朝文献记载,炀帝时期曾经有人献巨舟营造法式,机巧冠绝当世。 炀帝准备建造,以巡游江南之用,后来炀帝身死,这营造法式就消失了。 想来是落在魏无极手中,据说此巨舟最难的在于寻找参天巨木以为龙骨。” 皇帝对于顾云璋的解答很满意。 “巨舰锁长江,加上窦国舅新败,他申请雷字营南下,帮助他放手江阴。” 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皇帝对这个提议不动声色,显然所有人都明白,雷字营是皇帝手中的镇国神器。 顾道打辽东,用了一次,再就没人能从皇帝手中把雷字营接走。 江阴毗邻江南,辅佐水师作战,并没有成熟的战法。 有个闪失,那就是巨大损失不说,万一雷字营的秘密泄露,谁能负这个责任? “让窦庆山固守即可,顾侯接亲的时候,就是大福船架设火炮。 巨舰难道比城池还坚固?等这种战法成熟了,不过是水面上的靶子。” 陆冠做出了总结。 皇帝露出微笑。 一步先,步步先。顾道什么事情都想在了前面。 拿下辽东那一刻,恐怕就惦记着江南了。 “还记得几年前,修之曾经狂言,他要的是把北狄的草原和烟雨的江南,全都纳入大乾。 当时朕觉得热血沸腾,但是事后想想,这孩子太能吹了。怎么可能?” “现在看来,好像一切都不是梦想。” 狂徒顾道么? 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在座的人眼看着大乾这几年的变化。 或多或少,都与顾道有关系。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顾道当年发下的狂言,正在变为现实。 他曾经狂言,只有废物才躺在祖先的功劳上,他要创出不弱于祖先的荣光。 他做到了。 顾家号称千年世家,也就是传承没断而已。 顾家那个祖先,能有顾道的功绩? 所有人都知道,顾家分两族,一个是顾云璋的顾家,一个是顾道的顾家。 前者完全活在后者的光芒之下。 而顾道之年轻,这个光芒还未到达顶点,才刚刚开始。 “给窦庆山回复,让他守住长江,无需为一次小挫担心。我们等几年。” 皇帝说道。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基调。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好受,水上打不过,传旨益州都督府,让魏宗保相机而动,夺回涪陵关。” 皇帝下了第二道旨意。 大打不成,小摩擦还是要的,持续给你南越放血,让你不得安生。 看谁耗得过谁。 “陛下,今年的科举考试,臣觉得可以允许江南学子参加。” 陆冠老谋深算的说道。 礼部尚书孙执中眼前一亮。 “陆大人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狠啊,江南优秀读书人恐怕要被大乾抽干。 同时也敲打一下大乾的学子,让他们努力读书,不要被比下去。” 皇帝看了陆冠一眼,礼部尚书孙执中看的只是表面,一旦大乾录用江南读书人。 那江南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 一个月之后,使团回到京城。 把十打车金银珠宝,送到了魏青梅家里。 “怎么送这么多钱回来?”魏青梅看着如此多的钱,有些惊讶。 “你们在江南碰见他了?有没有写信,他家里那边怎么样?” 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516、辽东大掌柜甩手了 端木若愚当了南越皇帝,魏青梅不敢相信。 “你们在说什么?” “我男人回一趟老家,变成了南越皇帝?你们在扯什么?” “他真名叫司马微澜,是南越皇室七皇子,现在被魏无极扶上了皇位。” 二皇子十分郑重的说道。 魏青梅感觉自己有些发晕,不知道高兴还是震惊。 紧接着二皇子把端木若愚的话,全都转告,魏青梅此时才反应过来。 难怪他走之前一直在哭,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 当时我还想抽他。 现在想想,他分明是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我要给我哥哥写信,把我男人给我要回来。” 魏青梅失去理智了。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第二个李纤云,男人活着,却变成了寡妇? 消息传遍京城。 认识端木若愚的都震惊了,靖节先生那个憨厚的弟子,竟然是司马家的皇子。 这也没什么,各国的皇子都有隐姓埋名游学的习惯,但是现在变成南越皇帝,这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那魏青梅算是皇妃了? 她肚子里的,会不会是南越国未来的太子? 魏青梅的父亲,第一时间进宫拜见皇帝,这事儿可大可小。 “多大个事情,让青梅好好安胎,管他是不是南越的皇帝,都是你女婿。” “等有一天大乾灭南越的时候,带着青梅过去,把他接回来就行了。” 皇帝说得云淡风轻。 魏青梅的父亲愁眉苦脸。 “那丫头急了,非要现在就去江南,把她丈夫抢回来。” 皇帝苦笑,这件事他也做不到,难不成让顾道派兵再走一趟。 上次去接亲,这次去给魏青梅抢丈夫? 终寒山。 自从北狄被灭之后,华阳居士就彻底隐居了,一心修道。 本来还能找靖节先生下棋。 现在靖节先生老树开花,家里有了女眷,他就不怎么来了。 但是今天必须找靖节先生说说这件事。 “你教出一个皇帝了?感觉怎么样?”两人一边下棋,华阳居士一边问道。 “你不也教出一个么,为什么问我?”靖节先生说道。 “那不一样,没有你这个藏得深。”华阳居士说道。 靖节先生一脸沉重。 “可怜的孩子,他那个性格,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定不快乐。 何况现在南越权臣当道,他恐怕连说句话都要小心了。” 华阳居士赞同这句话。 “魏无极选中他,就是看中他敦厚不懂权术,这也是他足以保命的手段。 等过几年,大乾南下,把他接回来还是你徒弟。” 两人正说着,一个雍容貌美的女子,在旁边素手烹茶,脸上洋溢着平静和幸福。 谁能想到她曾经是吴国的皇后。 “南下?大乾真的能一统天下么?”靖节先生有些不敢相信。 “能,一定能。” “修之虎踞辽东,磨刀霍霍训练海军。益州都督府厉兵秣马。 江南已经一分为二,而我们北方再无强敌。不出十年,这天下就该回归一统了。” 靖节先生不关心战争,但他看过史书,知道这就是大势。 大乾已经取得先手,积累大势,慢慢把江南压垮。 辽东。 工匠终于弄出一根带有膛线的枪管。 然而顾道却高兴不起来,现在的燧发枪,还是前面装药。 有了膛线,就需要把铅弹从前面砸进去。 除了精度提高了,费时费力,射速降低了。 弄膛线是一时兴起,弄完了才发现步子太大,扯到蛋了。 一把标准的枪,还需要子弹、弹簧、底火、标准化生产,大工业体系。 去他大爷的吧! 完全靠手搓,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重奖了几个工匠,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研发。 为了激发这些工匠的热情,他成立了辽东第一军械所,涨工资,提官职,厚奖励。 让工匠专心地搞研发,他一甩手陪崔臻逛街去了。 辽东已经入冬了,闲着没事,跟崔臻水乳交融得越来越频繁。 当初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变成含羞带露如花的小少妇,人都丰腴了不少。 今年的辽东,明显比往年活跃得多。 因为顾道降低了税,打开了关卡,让外地的商贾可以肆无忌惮地涌入。 加上他到来之后,成立了各类工坊,农闲的时候,只要愿意也有工可做。 护卫远远地跟着。 顾道彻底把辽东的事情甩手了,领着崔臻正在看山货。 最近崔臻总惦记着囤点酸的,说是留着怀孕之后吃。 “是不是有点早啊,等有反应了再准备也行。”顾道拿起一把山楂闻了闻说道。 “有备无患,我感觉快了,还是自己准备的好。”崔臻笑眯眯地挑着山楂,她想要的其实是夫君的陪伴。 尤其趁着现在辽东,自己独宠的时候。 两个人身份尊贵,想要什么,下边无数人给准备,来挑山楂不过是情趣。 “也是啊,最近太频繁,估计也该种下了。”顾道说道。 被崔臻红着脸,轻轻踢了一脚小腿。 “山楂好啊,回去做点山楂糕,开胃健脾。”顾道换了话题。 “见过侯爷!见过夫人!”沈慕归出现在两个人面前。 “你不在镇守府办公,跑出来干什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沈慕归现在算是顾道的参赞,辽东镇守府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先过目。 然后告诉顾道,并给出处理意见。 跟他一样参赞事务的,还有崔由。 “今天接到朝廷来的邸报,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顺便出来透口气。” “不过夫人,孕妇是不能吃山楂的,可能导致滑胎。”沈慕归提醒了一下说道。 “啊……”崔臻赶紧把山楂扔下。 “朝廷这帮老家伙,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顾道拉了拉崔臻的手,随意的问道。 “朝廷诸位老大人一如既往地稳定,只是端木若愚您熟么?” 沈慕归问道。 “靖节先生的弟子,很好的朋友。他怎么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嗯,那恭喜侯爷,您这位好友,被魏无极立为南越新君了!” 沈慕归说道。 什么? 崔臻和顾道都震惊了一下。 尤其是顾道脑子里,出现一个熊猫,披着黄袍坐在龙椅上的既视感。 这家伙三脚踢不出一个屁,根本就不适合当皇帝。 也对,他要适合,魏无极立他做什么。 “我就说,端木家的人怎么从来不提起他,原来这小子是冒名顶替的。” 顾道心中一些奇怪的事情,此时就都合理了。 崔甲也说过,没听说端木家有这么个公子,原来是皇室的。 “对,他真名叫司马微澜。”沈慕归说道。 崔臻露出恍然的神情。 “这个名字我听过,是司马皇族的七皇子,母妃出身寒门,早年很受宠。” 顾道觉得有些荒诞。 “侯爷,这都是小事,而真正值得辽东关注的大事,乃是魏无极的无敌舰队。” 沈慕归说道。 517、我们也要搞大船 “不可能!” 当顾道看到京城转来的情报,只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出现四五十丈,高三四层楼的巨大舰船。 这是什么概念。 一百五六十米长,五六十米宽,水面之上高十多米。 “除非他用合格的钢铁做龙骨,否则这么大的木质船,根本无法经受风浪。” 顾道给出自己的结论。 难道有人跟我一样穿越了,甚至是理工科的大拿,能够炼制出来合格的钢铁? “前朝炀帝时期,有人献巨舟营造法式,就是这种大船。 我已经找端木家的人去了,看看他们有什么说法,侯爷得闲回去一趟。” 沈慕归说完就走了。 其实对于顾道这种甩手的方式,他是很受用的,毕竟权利前所未有的大。 骆定远在辽东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办事的角色。 事无巨细都要知道,而且要随时拿出解决办法,但是从来没有决定的权利。 甚至动辄都要被骆定远敲打,防他如同防贼。 长时间跟顾道相处,发现这位侯爷大不同,他属于手下能干,就让手下往死了干。 他只是制定标准,负责检查,然后能少干绝不多干。 “夫君,你有正事儿,不用陪我了。我自己溜达一下就行。” 崔臻说道。 “不着急,又不是火上房的事情,咱们去看看有没有蘑菇,做火锅吃。” 顾道说道,拉着崔臻就走。 巨舰的确是一种威胁,在海上,谁的船大,谁就占尽优势。 但是造船,不是三两年能解决的,也不急于一时。 陪着崔臻溜达一上午,吃过午饭之后,顾道来到了镇守府。 端木家的人,崔甲、沈慕归等人已经在等待了,关于巨舰的事情他们已经商量一段时间了。 “恭喜端木家出了一位帝王。”顾道跟端木家的大公子,端木无双开玩笑。 “侯爷说笑了,估计是家中长辈安排的,七殿下之事我真不知道。” 端木无双笑着说道。 顾道的好脾气,他早就习惯了,只要你不违法乱纪,就可安安心心地做事。 “说正事,那大船是真的么?”顾道问道。 “回侯爷,是真的。当年给炀帝献营造法式的人,跟端木家祖上有些交情。” “这种巨舰的制造工艺,端木家完全做得到,关键是主龙骨和两根旁龙骨。” “这种材质要求坚如精钢,韧性还要足。咱们中原没有这种树木。 据说当年那人也是在海外渤泥国,发现了龙血通天木,可以用卯榫结构,辅助精钢固定,对接成巨舟龙骨。” 顾道听明白了,还是材质问题。 “听这木头的名字,一定很值钱吧!”顾道问道。 “据说一根龙骨,值半个国库,也只有当年的炀帝敢有这个想法。” 端木无双说道。 “这就冤枉炀帝了,他若想要还用花钱?” 顾道笑着说道。 至少看来魏无极是没花钱的,一口气造了七个,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对了,炀帝后来怎么没造出来?”顾道问道。 “没等动工,就死在了卡泽城,天下分崩离析,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端木无双说道。 “侯爷若想造这巨舰,怕是要去渤泥国找这龙骨。否则无法造成。” 龙骨? “魏无极造船,不可能无声无息,只要派人去南方打探,一定能知道龙骨出自哪里。” 沈慕归提出一个比较靠谱的建议。 这些人已经默认,侯爷想要造巨舰了,谁都明白,如果辽东拥有这样的巨舰。 再配合以火炮,那就是海上无敌。 魏无极将不再是终极目标,而是垄断所有海上航线,甚至开海疆。 什么箕子国,瀛洲四岛,南越更朝南还有百越,还有渤泥国的海外诸国。 这样未来庞大的宏图面前,谁不想参一股进去,落下一步,就步步落后。 “端木家在南海还有关系,愿意去寻找如此巨木。纵然花费十年也在所不惜。” 端木无双激动的说道。 造出这样的巨舟,耗费再多时间和金钱也值得,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十年太久,我们只争朝夕。”顾道坚定地说道,“你们说,若用精钢铸造龙骨,这事情可行么?” 去别处找,不如自己能造。 难道十年不行,我还要等那树生长一千年?出去找太不靠谱了。 顾道的话,震惊了所有的人。 铸造一条精钢龙骨? 果然是顾侯,比任何人都敢想,那需要多少钢材?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辽东有铁矿,有俘虏、有煤炭、有工匠。 好像一切都是可行的。 “事情能不能成,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自己造,比出去找靠谱。” “端木无双,本侯现在就任命你为造船的总师,造船的事情你全权负责。 沈慕归,铁矿,奴隶,炼铁的工匠,一切所需你来负责保证。 崔甲你负责核算成本,所需银子找北方拓展银行借,他们现在正愁没地方花钱那。” 沈慕归,端木无双,崔甲立即大声的领命。 如果能造出那样的巨舰,他们将名垂青史,未来侯爷纵横海疆的时候,也有他们一份。 这是侯爷莫大的信任,坚决不能辜负。 这冬天,因为这件事,整个辽东都炽热了几分,无数工匠资源被调动。 所有人走了之后。 顾道回到了府邸,这里还有楚矛、关石头、白十三等人在等他。 “白十三、石头,你们带着特战队和足够的水手,南下去大焱。 我会给顾磊和三师写信,让他们配合你们。主要目的夺取一艘巨舰回来。” 什么? 白十三差点没跳起来,竟然要去抢魏无极的巨舰?侯爷不愧是侯爷。 关石头兴奋得手都痒痒了,上次楚矛威震江南,这次终于轮到他了。 顾道手下一直有一只按照特种兵要求训练的特战队,只不过很少出去执行任务。 现在派上用场了。 铸造精钢龙骨,造大船,那是明面上正经的功夫,也是给别人看的。 但是顾道觉得还是不够快,所以他决定抢一艘回来。 只要有一艘这样的巨舰,当做主力攻击舰,那他的船队真的可以横行天下了。 几天之后,关石头带着白十三,还有精选的人员,悄悄南下。 顾道给皇帝的密折也送往京城。 这件事还需要窦鼍和都水监配合。 他们出发的同时,顾道也收到了京城来信,是魏青梅写给他的。 只有一个意思。 “顾道,去江南把我丈夫抢回来!” 去抢别人家的皇帝,你魏青梅还真看得起我。 518、魏无极挑战顾道 窦庆山不敢露头了,魏无极留下一艘巨舰巡视,其他六艘去欺负大焱。 重点攻打镇江,准备拿下桑图这个重镇,让大焱东西不能兼顾。 大焱就没有水军,不存在水上交手。但是上岸,大焱军队打得极其疯狂。 因为他们相信,门阀就是妖魔鬼怪,南越的军队都是魔鬼。 杀了他们就有功德,被他们杀了也能回归到真空家乡去,从此没有痛苦。 魏无极看着前线将领的战报,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大焱的军队竟然有几分兽面军的疯狂。 兽面军是蒙昧,那大焱军队到底为什么? 直到宁秀彻底掌控了江南书坊之后,情报源源不断地到达他手里,才找到一些踪迹。 大焱军队如此悍不畏死,一方面是大焱启用寒门,给百姓分地,他们怕南越战胜之后一切又回去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信仰坚定。 “就这漏洞百出的教义,他们怎么这么相信?佛门经营这么多年,也没有这种威力啊。” 魏无极不明白。 “信神自然会动摇,但是如果看过神,那就会深信不疑。 姑苏之战,顾道接亲船队展现的强大破坏,别他们说成是来自神国的惩罚。” 宁秀无奈的说道。 纵观全局如她,也没想到,接亲那一战后果会如此的严重。 “愚夫愚妇,怎么这都信?” 魏无极恨恨的嘲弄。 “有本事让顾道的舰队回来,我亲手把他们送入水下,让那些愚蠢的东西看看!” 可是真想跟顾道再打一仗。让那些人清醒一下,顾道不是什么神。 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他的无敌舰队厉害,可是上岸还要军队去推。 现在也就只能各处骚扰,疲敝刚刚立国的大焱。 他自己也知道,效果不会太好。 只要一两年时间,大焱就会完全消化三吴之地的富庶。战力会更上一层楼。 而且现在眼前更加麻烦的是,南越缺盐了。 曾经的南越盐商,仗着有盐横行天下,盐是南越外销专区财富的主要货物。 可是现在产海盐的地方,都在大焱的势力范围内。唯一能够供应盐地,就只有阳泉三百里之地。 南越也要吃岩盐了。 这就是为什么,魏无极可以归还涪陵关,但是阳泉三百里的地方不能给。 真要给了大乾,那南越吃盐都是个问题。 别人看他是权臣,但是真正掌握这个国家之后,他才发现,早就千疮百孔了。 穷人无立锥之地,门阀连阡陌。 “公子,国库钱不多了,如此下去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 宁秀提醒说道。 “呵呵……” 魏无极不担心这事情,国库没钱,那些门阀可有的是钱。 而他手里有刀。 “给大乾送一封战书,我要约战顾道的船队,地点随便他定。” 魏无极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把顾道击败,把大焱那群泥腿子的精神脊梁,给彻底打断。 “什么神的武器,神就不应该在人间。” 宁秀想要劝一下,不要跟顾道动气。 不过一想,这件事有利无害,顾道若是不敢应战,对大焱也是一种打压。 大乾京城。 皇帝接到顾道的密折,也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给震惊了,竟然要去夺取魏无极的巨舰。 难道修之也忌惮那巨舰? 皇帝立即找来都水监正刘铁柱,命令他全力配合顾道的计划。 同时给窦庆山也下了一道密旨,秘密配合顾道的行动。 窦庆山感觉憋屈,今天却更加的憋屈。 因为南越竟然送来一份战书,要求跟大乾打一次水战,一决胜负。 可惜,魏无极要决斗的对象,不是他这个大乾最大的水师将军。 而是远在辽东的顾道。 看着这份战书,他感受到了来自魏无极的鄙视。 "狗东西,早晚弄死你。" 窦庆山不爽,也只能无能狂怒,那巨舰他真是没有办法对抗。 自己家的工匠,又造不出来这种大船。只能憋屈地把挑战书送往京城。 魏无极挑战顾道水战,在宁秀的可以造势之下,大焱和南越都已经知道了。 随着挑战书到达大乾京城,天下皆知。 “一国摄政,如此幼稚。”大乾皇帝看着挑战书,不屑地笑道。 “魏无极此举倒也不是无聊,恐怕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外有大焱站稳脚跟,偏偏内部士气不振。” “尤其是顾侯迎亲江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总要找回脸面。” 陆冠捋着胡子说道。 “扯淡,不用搭理他。我大乾一个侯爷跟你玩什么单挑?”皇帝替顾道做了决定。 “陛下,此事若是明确拒绝,倒是成全了魏无极的心思。” 温尔雅说道。 皇帝猛然反应过来,这魏无极已经造势了,如果顾道不答应。 倒是显得顾道怕了,反而让他有话说了。 “世上一直在传,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当世双杰无出其右者。” “这是个人名声,何尝不是两国之间的对比,若是顾侯没有合理的理由拒绝,怕就被说成是南压北了。” 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不能小看这种民间议论,往往也是一种国运的体现,一种国家精气神的体现。 “那就送给顾道,让他审慎对待,需要什么咱们大乾支持。 什么南有魏无极,乱臣贼死,灭了此獠威风。” 皇帝说狠狠地说道。 挑战书直接送往辽东。 刚处理完这件事,高岸又拿出一份报告,是蜀中都督府送来的。 “陛下,佛子已经打通西域,此时回师高原了。”高岸说道。 这又是一件闹心的事情。 虽然大乾把北狄极力地朝着西域赶,给佛子征服西域造成巨大的困难。 但还是被他打通了西域,斯隆国的国土面积,因此翻了两倍不止。 而且西域物产丰富,尤其是高原稀缺的粮食、铁、还有各种物资。 这会让斯隆国一下子国力大增。 更加重要的是,斯隆国控制了西域商路,光是转手贸易和收税,就是海量的财富。 “这又是一头披甲的猛虎啊。”皇帝挠了挠脑袋说道。 曾经的合作,因为北狄覆灭,现在变成了对手。 “要加重卡泽城,还有东吕国的防御了。要确保蜀中无事。” 陆冠说道。 “不止,费长戈的军队,也要往西调动,看住西域方向。” 高岸说道。 “臣更担心的是,佛子跟魏无极合流。”温尔雅说道。 519、见到天籁可敦 端木无双很颓废,好几百个工匠一样沮丧。 忙活了一个多月,终于铸造了一条二十丈长的精钢龙骨。 可是不但变形了,还有裂缝,根本无法使用。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什么德行,不就失败一次么?发现问题是好事,改就行了。” 顾道无所谓地鼓励这些人。 “你们又不是神仙,一次就能成功,好好休息几天,好酒好肉养一养。” 端木无双满脸烟火气,眼眶通红。 “侯爷,活计干成这样,我没脸啊!” 其他工匠也是如此想法。 都是讲良心的,手艺不过关,没给东家干好活计,还有脸吃好的喝好的? “扯什么那?” “本侯跟你们想法不一样,我以为你们会失败几十次上百次。” “这第一次你们就受不了啦,那本侯还指望你们干什么大事?” 几十次,上百次? 这就是侯爷的底线么? 工匠们都抬起头来,这东西太耗费资源了,无论是煤铁还是人工。 上好的木炭都用了上万斤。 “放心大胆地接着炼,接着干,就算干不成龙骨,你这不还干出一根铁轨么。 谁知道你们将来干出什么?” 铁轨是啥,没人听得懂。 顾道也不想告诉他们,因为没有火车,弄出铁轨就是摆设。 工匠慢慢恢复了干劲儿,顾道也离开了铁厂,回到家就发现,李纤云回来了。 去了一趟箕子国,李纤云心情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冰天雪地的,骆驰在草原上怎么过?” 李纤云有些担心。 “放心吧!他也不是娇生惯养的。”顾道随意安慰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进来禀告。 “侯爷,北狄几个王爷送来一个人,说是你一定感兴趣。” 北边的几个王爷,说的自然是草原上的王爷。 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也不值钱,更不敢跟他这个大乾的侯爵撒野。 “什么人?”顾道疑惑地问道。 “是骆驰么?”李纤云突然反应过来,尖叫着问来人。 “回公主,送来的是个老婆子。” 一听是个老婆子,崔臻疑惑地看着顾道,你在草原上还认识老女人? “一个老太太送我这里干什么?” 顾道心中有疑问,加上崔臻感兴趣,就一起去见了所谓的几个王爷。 他见到了那个老婆子。 身材很是高大,站在雪地里,带着一身风尘。 但是却神色淡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眸透着沧桑。 “你很像她!” 老婆子开口,标准的大乾话。 说话时眼神盯着顾道,悠然陷入回忆,仿佛是想起什么人来。 “老人家,你说我夫君很像谁?” 崔臻披着一身纯白狐狸皮大氅,娇艳如花地跟老婆子的苍老形成对比。 “这姑娘漂亮,江南来的吧!” “当年她也曾带着四个江南美女,来到草原,威胁老身。” “说我如果不能劝说大王,给大乾军队放开一条通路,她就把江南美女献给大王,让我失宠。” 老人嘟嘟囔囔地说道。 “怎么可能?” 顾道突然间想起一件事,师祖袁琮曾经跟他说过母亲的壮举。 “你是天籁可敦?你竟然还活着?” 这可是北狄王隗孙的妻子,真正曾经北狄的王后。但是一向也对。 当年那个时代的人,皇帝、骆定远、顾云璋他们岁数都不大。 也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人物而已。 “没错,我就是曾经的北狄王后天籁可敦,我从未见过那么自信明媚的女子。 我不担心江南美女争宠,不过都是一些娇嫩的话多而已。毫无用处,岂能威胁我? 我担心的偏偏是你母亲,她才是真正的威胁。” 天籁可敦说着,凝视着顾道。 “你应该被送往京城才对,陛下一定很希望看到你。怎么跑到辽东来了?” 顾道奇怪地问道。 “那几个蠢货王爷很好骗,我告诉他们,把我送给你,他们才能有更大的好处。 所以他们就把我送来了。” 天籁可敦平静的笑着,纵然是阶下囚,纵然是如此境地,依旧强大的自信。 “您老来我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几个王爷,好打发得很,他不是很在意。 “当然是看看故人之子,看看她能生出什么样的孩子,如今看来她把我比下去了。” “我生了两个废物,把北狄给弄没了。而她生的孩子,却是北狄最大的敌人。”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个孙子,他是命运之子,总有一天他会拿回北狄的一切。” 天籁可敦张开双手,仰望苍天,仿佛要从天上看到她想要看到的未来。 “什么命运之子,不过是江湖术士骗人的鬼话,你们一个个都相信。” “隗孙统一草原,经营西域,留下诺达一个马背王国,他有什么命运加身么?” 天籁可敦奇怪地看着他。 “隗孙当然是,他后背有一条赤红的龙,就是上天给他的气运。” 天籁可敦说道。 “一块胎记吧?”顾道不屑的说道。 “他成功了,那就是赤龙胎记,他如果不成功那就是胎记。 他如果早夭,你们又说那胎记是索命印记了。都是穿凿附会。” 天籁可敦沉默了。 她老了,也有足够的智慧,直到不相信的人,你说什么都没用。 她看顾道,就是为了跟孙子比一比。 冥冥之中她感觉,只有当年徐金甲的儿子,才有可能成为北狄最大的敌人。 “无论你信不信,你无法改变天意,他是双头狼的子孙,他是上天给我们的明主。 他一定会带来比他祖父更加强大的功业,一统草原,一统天下。” 天籁可敦激动地说道。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顾道懒得再跟一个老人争辩,太丢人了。 “我你也看完了,去驿馆好好休息,然后去京城跟陛下聊天吧!” 顾道说道。 他没想到,一个老人,千里迢迢来,就是跟他说什么命运之子,什么天命。 “你娘当年也不信天,不信命,可是到头来的下场你看到了。” “当我孙子归来的时候,你应该匍匐在他的脚下,他会给你应有富贵。” 听到这话,顾道冷笑。 这老太婆不简单,但是还是被这个世界局限了见识,她根本什么都不懂。 母亲徐金甲之死,绝对是人祸,不是什么天灾。 要不是在这个世界,弄死顾云璋麻烦太大,他早就让顾云璋付出代价了。 “我比我娘还不信,而且您一定要好好活着,看着我,把那些所谓的命运之子,一个个全都踩下去。 我看看是天道厉害,还是枪炮厉害。” 顾道自信地说道。 520、南越门阀被逼叛变 有时候顾道也佩服这天籁可敦,为了孙子,竟然千里迢迢找到自己。 妄图用天命来说服自己。 或者不是为了说服,而是给孙子的未来铺垫,万一哪天两人对上。 天籁可敦希望,顾道会因为天命之说,心存犹豫。 环境决定了见识。 这位老王后生活在草原这个信息落后的地方,生活在自以为是的世界。 这一套,也许在草原好使。 “她真的很了不起,不愧是一代王后。”崔臻看着天籁可敦的背影,说道。 “啊,哪里看出来的?” 顾道只看到一个封建迷信的老太太而已。 “看看她身上那股气势,纵然做了俘虏依旧骄傲,依旧能操纵草原的王爷。 而且见到你,竟然丝毫不怕,还试图说服,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崔臻如数家珍地说道。 "对对对,你说都对,不过咱们可不学她。"顾道捏了捏崔臻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 送走天籁可敦,顾道接到了京城转来的挑战书。 “魏无极要跟我约战?” 顾道以为看错了。 他哪来的信心啊,他难道真的以为,那些巨舰可以天下无敌,能够阻挡火炮。 的确他也眼馋那些巨舰。 那是因为他想把大炮安在上面,方便他的舰队纵横海洋,而不是怕这东西。 “那我就成全你。”顾道连犹豫都没有,既然送上门来为什么不打? 他立即给魏无极回了一封信。 “你要战,我便战!” “明年五月,地点你定,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顾道这封信,先到了京城,经过京城兵部转发给南越魏无极。 文书走得很慢。 但是消息非常快,一时间天南地北的人都知道,明年五月魏无极和顾道又一场巅峰之战。 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 这当世双杰,终于要正面对决了,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期待了。 顾道命令辽东水军加紧训练。 十三艘大福船,加上二百多艘其他船只全都聚在一起,被楚矛拉着天天研究怎么打巨舰。 “好,好极了!顾道这个狂妄小儿,竟然真的敢答应我的邀战。” 魏无极看着消息冷笑。 双眼在五个家主身上扫来扫去。 “几位,本王要跟顾道决战,国库空虚,你们是不是再借一点?” 朱、王、张、崔、李全都在这里。 崔家的崔昊不在,但是崔昊的弟弟崔颖在,这是他们第二次面对魏无极的敲诈。 上次对大焱作战,五姓已经合力借出一百万两银子。 这没过多久,魏无极又找上了他们。 说是国家借的,等国库充裕就还给他们,可是国家这样,国库怎么充裕? “王爷开口,怎么能不支持,崔家必然竭尽所能。” 崔颖直接说道。 其他四人恨不得吃了他,你竭尽所能,我们怎么办? “好,崔家不愧是国之栋梁,其他四家是不想借么?” 魏无极冷声问道。 “王爷知道,家族虽然大,但是需要养活的人也多,一时间拿不出太多钱来。” 王家的家主王涯为难的说道。 “当然为难,王家一个支脉子弟,买十个瘦马就花了十万两银子。怎么能不难那?” 魏无极冷笑说道。 王涯冷汗直流,吴王竟然监视门阀? “别怀疑我监视你们,你那位支脉子弟买了瘦马,邀请我手下军官去观赏。想不去都不行啊!” 魏无极冷笑着说道。 “属下有教导不严之过,王家一定竭尽所能。”王涯赶紧说道。 魏无极扫过其他三人,三人赶紧同意。 门阀子弟,骄奢淫逸习惯了,纵然国事如此,下边的人依旧烈火烹油。 不是严厉说几句就能制止的。 此时却成了魏无极的把柄。 出来之后,王涯一把拉住崔颖,脸色阴沉。 “崔家主,你是什么意思,显着你了?你这样带头,让我们怎么办?” 崔颖却不着急,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衣服。 “诸位,崔家已经没落,扛不住吴王如此挤压,索性来个痛快的!” 其他几个人都蒙了,这是什么意思? 崔颖回到家,立即开始解散家族。 崔家大部分都在姑苏,绍康城虽然也有不少财富,但是肯定没有姑苏多。 他立即遣散家族子弟,把族中的田产清理干净。所有金银财宝封存。 然后所有贵重家具,甚至宅子全都出售。 第二天上朝。 崔颖直接把所有财产捐给国库,自己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一妻两妾,只留一个院子生活。 "国家艰难,崔家与国同存,岂敢藏私,除姑苏之财沦陷伪朝。 绍康崔氏所有资产都在此处,请陛下接受。" 心皇帝司马微澜,本来当泥胎木塑,正在玩手指头。 听这话愣住了,崔家破家了? 他看了看魏无极,你决定吧,摄政王。 把崔家给逼得破家了,这下你怎么收场? 魏无极凶狠地盯着崔颖,竟敢跟我玩这一套,什么沦陷伪朝。 那大焱看在顾道的面子上,根本没动你崔家的东西,而且你们往辽东运了多少? 所有人都在看着魏无极。 魏无极心中有滔天怒火,要是收了崔家的家产,就等于是逼迫臣子破家。 彻底跟所有门阀分道扬镳,连表面平和都做不到了,崔家来得太狠了。 如果不收,那以后其他四家也用这招,就会不断对着他后退。 “那就多谢崔家主,毁家纾难,待本王踏破辽东,生擒顾道,一定再造崔家。” 竟然就这样收了。 而且还威胁崔家,等灭了辽东,把你们崔家的根给挖了。 其他四家的家主,全都默然无声,拳头紧握。 他们只恨,自己没有顾道这样的好女婿,能有一个无忧的退路。 崔家用自己试探出来魏无极的底线。 他们不再心存任何幻想了,魏无极就是要把他们全都挤压干净。 崔家所有财产,折价足有三百多万两。 其他三家,每一家又出钱五十万两,一下子把国库充盈起来。 “公子,要小心,这些人会狗急跳墙。”宁秀劝说魏无极。 “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我等着他们跳。”此时大权在握的魏无极说道。 门阀如同毒瘤,如果不选择无条件臣服,那就把他们挤干净。 没过几天,有人偷偷过江,联系窦庆山。 希望窦庆山,能够带兵突袭南越,他们愿意为内应。 只要将来大乾,保全他们的财产,给他们一席之地即可。 窦庆山看着几个家主的签章,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魏无极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而就在此时,都水监的人到了,关石头和白十三也秘密到达。 “既然几位家主有意,那就先给个投名状吧,帮我们办一件小事。” 窦庆山跟来人说道。 521、偷了一艘巨舰 门阀在南越经营太久,已经是深入到这个国家的血脉里面,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窦庆山回信,让他们帮忙制造一些混乱。 朱、王、张、李,四个家主接到回信之后,连犹豫都没有。 他们知道窦庆山肯定是有所行动,但他们不关心是什么行动。 不就是制造点混乱么? 反正我们制造了,你爱干什么随意,魏无极不给我们活路,他也别好受。 这天夜里。 绍康城两大粮仓之一的南仓,突然间燃起大火。 这里可是储存着供应全城的粮食,魏无极第一时间被惊动了。 亲自带人来救火。 这边火势刚刚扑灭,皇帝寝宫方向,又传来一阵喧嚣,有人大喊着有点刺客,陛下遇刺。 魏无极马不停蹄进攻,如果皇帝出事,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等到了之后,只见混乱的宫女和太监,而皇帝惊恐地看着魏无极。 “吴王,是我的时间到了么?” 司马微澜想着北方的媳妇和孩子,以为今天晚上他必死无疑。 “陛下不要胡思乱想,臣是来平叛的。”魏无极冷冷的说道。 皇帝看着他,有些不相信。 魏无极也不多解释,而是砍了几个宫女,当做刺客,这件事过去了。 而在绍康城外,专门停留巨舰的港口。 江面上突然出现几十艘小船,并且燃起大火,朝着港口就冲了过来。 一阵阵警戒的哨音传来。 立即派出船只拦截,派出水鬼凿沉。 就在这边忙活的时候,岸边的一个军营突然燃起大火,不但官兵跑出来。 还有无数光着屁股的女人,大呼小叫地跟着跑出来。 “我的天哪,好多娘们,没穿衣服……” 有人大喊一声。 “哪里?天哪,竟然是真的,屁股真圆……” 巨舰上的水手和官兵,不允许下船,此时只能全都站在一边船舷上看热闹。 人挤人,挨着人。 他们不管哪个军营私藏女人,但是光屁股的女人满地跑,这景象太诱人了。 而巨舰另外一侧,有人手脚并用爬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锋利的钩子,脚上的鞋子带着尖刺。仿佛蜘蛛一样,无声无息,动作迅速。 而不远处还有人举着军弩,瞄准船舷,生怕有人过来检查。 直到人爬上去,都没人。 他们警惕性太松懈了,都忙着看光屁股女人。 而且还是你在军港里面,能出什么事儿? 怕上去的人,顺下来绳子,一个个绳梯搭好,后面的人顺着绳爬上巨舰。 先上来的人负责警戒。 等所有人都上来之后,那些人依然还在看女人,一个个意犹未尽。 “动手!” 关石头下达命令。 所有人点燃手中的手雷,直接扔到船舷上的人群里面。 白十三握紧手中的刀,兴奋地等待着杀戮,然后带走这艘大船。 好大的船,他简直不敢想,这样的船会被自己驾驭,奔驰在海上。 “什么味道?这是什么东西?” 有人看到冒烟的手雷,问道。 “我这边也有一个,不对,是好几个,谁扔的水壶?” 另外一个人问道。 轰隆隆…… 从第一声爆炸开始,血肉横飞。 两轮手雷之后,船舷上基本上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白十三猫着腰,带着人冲向船尾的舵手房。这里一般会有看守。 因为船舵是最重要的部分。 这里有人看守,一旦发现事情不好,就立即卸掉船舵,那这船就走不了。 一刀划开一个人的脖子,白十三不愧是老水贼,瞬间突击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一阵厮杀展开。 舵手室内之人,一边阻挡进攻,一边有人想去卸掉船舵,就特战队的人用弩箭狙杀。 白十三冲过去,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船舵完好无恙,看守好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白十三吩咐完之后,除了船舱,帮着清理残敌。 这船足有四五层,每一层都有房间,里面都有敌人。 但是不忙着清理。只需要堵住几个关键地方就行。 在白十三的指挥下,水手上船,开始操纵绞盘,升起巨大的船帆。 船借助风力,发出嘎吱的声音,开始缓缓地离开港口。 显然敌人也发现这艘巨舰动了,号角吹响,在询问情况。 而且船舱里面的人也想着冲出来,夺回这艘船的控制权。 特战队堵住出口。 只要这些人不到驾驶舱,不碰舵手舱,随便他们折腾。 巨舰动了,整个港口都乱了。 小船不敢拦他们,而巨舰要动太难了,白十三已经抢占先机。 随着所有船帆调整好,巨舰的速度一下子起来了。极速离开港口,驶入江面。 身后有两艘巨舰在追。 咚咚咚…… 隐藏在江面上的大福船,开火了。 时隔几个月,炮声再次降临江南,他们对准的是,两艘追击的巨舰。 炮弹尖啸着划破夜空,仿佛流星划过长空。 追击巨舰上的人都看呆了,他们看到炮弹,在空中留下的火红尾巴。 然后就撞上了他们的帆。 轰隆一声,巨大的桅杆被打断,直接砸了下来。 一艘大福船,没多少火炮,而且夜里也无法瞄准,对着那个方向乱打而已。 两艘追击的巨舰,也就是被捎带打了几下,船帆被打落而已。 无法追击,眼看着那个巨舰脱离视线,他们被偷了一艘金刚号巨舰。 这个消息传到魏无极那里。 他马不停蹄从皇宫出来,直接狂奔到码头。 看到原本停巨舰的地方,此时空荡荡一片,魏无极的脸阴沉的可怕。 “顾道,你混蛋,耻与你齐名。” “你怎敢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魏无极气得暴跳如雷。 “所有巨舰,都给我出去追,纵然把它击沉,也决不能落在顾道手里。” 魏无极下令。 他自己也知道没用,金刚号巨舰,无法击沉另外一艘金刚号巨舰,除非对撞。 其他的巨舰纷纷出港,朝着外面追了过去。 “公子,这说明他怕了,他偷走一艘有什么用那?您还有六艘。 他这是作茧自缚。” 宁秀的话,让魏无极好受点,但是紧接着脸色阴冷。 “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内应帮他们制造混乱,而他们趁机偷走大船。” “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魏无极怒道。 还用查么,除了那四家还有谁? 这就是门阀的可怕之处,他们无所不在,要想跟他们全面开战,就要做好睡不着觉的准备。 天亮了。 身后追击的巨舰,只能看到白帆,白十三松了一口气。 他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成功了。 偷入几万水军的营地,偷走了一艘巨舰,而且现在就在自己手里。 此时他才发现,他后背好像很疼痛,原来自己受伤了,太激动都没发现。 “现在肃清船上的敌人,彻底掌握这艘巨舰。”关石头下令。 “老白,你让人替你一下,赶紧包裹伤口,接下来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522、有人已经想要接手辽东了 “成了?” 窦庆山都不敢相信,那些门阀竟然真配合,而顾道那些人竟然真的偷走一条巨舰。 “哎呀……” 窦庆山一屁股坐在地上,耗着头发想死。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也派人去偷一艘啊,巨舰啊!” 说着啪啪的抽自己的脸。 手下吓一跳赶紧拉着,生怕这位国舅爷疯了,再把自己抽成猪头。 “爹,你这是怎么了?” 窦鼍正好进门,看到老爹抽自己脸,就觉得有意思,这老爹又抽什么风? “嗯?你怎么来了?” 窦庆山看到自己儿子,突然精神了,一把抓住窦鼍的手。 “你来得正好,你去对面给爹偷条船。” 窦鼍一把甩开老爹的手。 “爹你疯了,对面是敌国,让我去偷船,我可是你独生子!” 窦庆山气的坐在地上。 “说的也是哈,你长得丑,还没啥用,要不是留着传宗接代,早把你送人了。” 窦鼍撇了撇嘴,问旁边的家将。 “谁把老爷子气成这样,都不会说人话了?” 自家老爹什么德行,窦鼍非常清楚,没别的毛病,就是气性大爱占小便宜。 这便宜没占到,就是吃亏。 这次明显吃了大亏,不然不能气成这样。 “昨天顾侯派人来了,联合都水监从对面偷了一艘巨舰。” 家将说着,压低了声音。 “帅主认为不能成功,结果……” 窦鼍明白了,这老爹果然是红眼病,人家顾道成功了,他没插一手后悔了。 “爹啊,你说你急啥。”窦鼍拍了拍老爹肩膀,开始劝说。 “以顾道那个德行,好东西到手里,肯定要造。到时候你跟他商量一下,弄一艘过来不就行了? 你看,你没费劲还能坐享其成,岂不占了大便宜?” 要不说还是亲儿子懂爹。 两句话窦庆山就缓过来了,从地上爬起来,一拍儿子肩膀。 “儿子,我的好儿子,不愧是亲生的,你说得太对了。还是你聪明。” “可是,他能白给么?” 窦庆山问道。 “爹你想啥那,白给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借啊。借完了不还不就行了么。” 窦庆山两眼放光。 “对啊,不愧是我亲儿子,你说得太对了。” 窦庆山恢复了,才想起来,儿子是过来结婚的。 皇后给窦鼍赐了一桩婚事。 南陵皇甫家的小闺女,废太子的小姨子。皇甫秀宁的堂妹。 带着儿子,回到家中喝酒。父子两个才透心聊天。 “爹,这婚事不对啊!”窦鼍摇晃着大脑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意。 “表哥把自己玩废了,皇后姑姑还要我跟他亲上加亲,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他出点啥事儿,我们不是吃瓜落?” 窦庆山也不满意。 “你姑姑这是想尽办法在保那个废物,用你我父子给他做个保障。” “凭什么?”窦鼍冷笑道。 “姑姑是好姑姑,这表哥可不是好表哥,将来老三登基,不先收拾我们?” 新皇登基,旧太子的亲戚手握兵权,本就是大忌,现在还要搞亲上加亲? “你认为老三能登基?”窦庆山问道。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没看那顾道,都快跟老三穿一条裤子了。 老三恨不得走到哪里,都把顾道别裤腰上。” 窦鼍说道。 窦庆山很久没回朝廷了,对朝中的事情只是听说,尤其是太子出事之后。 他为了避嫌,很少打听朝中的事情。 现在听儿子说得津津有味,不由得竖起耳朵。 “你认为,顾道支持谁,谁就能当上太子?” 窦鼍点了点头。 “那当然,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 “爹,益州都督府控制整个蜀中,咱们就不说魏家跟徐家的关系。” “就是整个益州都督府基层军官,全都是顾道一手提拔的。 整个益州的军备冠绝天下,也是顾道留下的底子。” “魏宗保等于是白捡了顾道一个蜀中,换了旁人您觉得顾道会让他坐稳?” 窦庆山点了点头,魏家和徐家牵扯太深。 顾道接下了徐家的一切,所以魏宗保才能坐稳益州,反过来心中也是感激顾道的。 “征北将军徐赶战死之后,费长戈接任,而费长戈跟顾道一起练兵,几乎唯命是从。” “现在辽东系骆家,被顾道一战撵到箕子国去了,他一个人霸占整个辽东。” 窦庆山喝了一大口酒,却摇了摇头。 “如你所说,他权势如此之大,陛下岂能容他?再让他拥立新君,将来谁能控制?” 窦庆山看到了其中的危险。 “可是如果新君跟顾道水火不容,未来国家会是什么样子?” 窦鼍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陛下为什么没有削他的权柄那?给他封公,让他去京城荣养……” 说到这里窦庆山觉得不对,荣养个屁。 顾道太年轻了,陛下活不过他,甚至几个儿子也未必活得过他。 除非在陛下离开之前,把顾道弄死。 窦鼍却指了指江南的方向。 窦庆山收束心绪,突然反应过来,还有江南。 与其跟顾道内耗,不如引导他灭了江南,统一天下之后再说。 “江南是我的菜,岂能让顾道插手?”窦庆山没好气的说道。 “爹,你就别嘴硬了,大焱的皇帝是人家干儿子,江南门阀很多投靠他。 所以将来平灭江南的,一定是顾道。那就有个问题了。” 窦鼍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问题?”窦庆山觉得儿子眼睛里面闪耀着光芒。 “辽东谁接?” “顾道征战江南,必然要镇守江南,那辽东他不可能坐镇。” 窦鼍笑嘻嘻地说道。 嘶…… 窦庆山深吸一口凉气。 我儿子是想要接辽东?这事儿好像不是不可以啊。 满朝之中,只有我窦家最可信。 “所以,不能跟废太子扯在一起,要跟老三扯在一起。” “这样就等于站顾道,等于站新君,如此我们才有机会。” 窦鼍说道。 窦庆山第一次觉得,自己儿子那个丑脑袋里面,真有一些了不得的东西。 “我儿虽然丑,但是心怀锦绣,那皇甫家的小丫头肯定配不上。” “你逃婚吧!”窦庆山说道。 “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军士跑了进来。 “大帅,不好了,南越水军巨舰来了,好像要进攻。” 窦庆山冷笑一声。 魏无极这是没地方撒气了,来找水寨的麻烦,我搭理你我就不姓窦。 “紧闭水寨大门,咱们当缩头乌龟,有本事他们上来打。” 缩头乌龟? 军士蒙了。 帅主被世人称作窦狂人,就是作战勇猛不吃亏,今天怎么自己当乌龟了。 “看什么看,不出战,别耽误我跟儿子商量事情。” 窦鼍把军士撵走了。 “要不你往辽东逃个婚?京城尽量别回去了,你姑姑抓住你拉郎配就麻烦了。” 窦鼍点点头,我看行。 523、成长的皇帝 白十三包裹了伤口之后,拿过了巨舰的掌控权。 船舱内传来一阵阵厮杀声,还有手雷爆炸的声音,清缴残敌还在继续。 这艘船太大了。 据说能装四千人,虽然不可能真的除了人什么也不装,但是里面几百人是有的。 后面追击的巨舰,依然能看到白帆,应该是更近了一点。 “想要追上我白十三,等到了海上,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白十三精神抖擞。 他感觉要是让自己用这艘巨舰,三天不吃饭他也不觉得饿。 太大了,太好了,太过瘾了。 这东西装上大炮,可以纵横海上无敌,侯爷真是敢想敢干啊。 “娘的,魏无极有两下子,调教出来的兵,不是一般的抗揍。” 关石头回来了,带着一身血。 手雷这种大杀器他们带的不多,夺船的时候,用了不少。 清缴残兵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了。 后半程几乎是特战队血战打下来的,魏无极的兵也很强。费了不少力气。 “后边追的这几个怎么办?他们总是跟着,我们没办法补给。”关石头问道。 最要命的问题就是这个,这条船好像没有远航的意思,所以船上的补给不多。 一旦在大海上耗光补给,那就等着渴死饿死吧。 “放心,到了海上就能甩掉他们,沿着海岸走,会碰到补给船。” 白十三很有信心的说道。 关石头点了点头,找个地方默默包扎伤口。 偷船成功。 都水监把消息迅速传回京城,皇帝秘而不宣,当做完全不知道。 毕竟偷窃这种事情,有损国家形象,顾道自己扛着就是。 反正他也不在乎什么名声。 皇帝今天要见一个人,一个不曾见过面的熟人,天籁可敦。 就连皇后都感兴趣,毕竟那可是北狄之主隗孙的王后,也算是传奇女人。 很快双方见面。 “北狄王后,见过大乾皇帝。”天籁可敦没有下跪,而是平等注视。 皇帝无视她的无礼。 二十多年前他被隗孙打败,如今他覆灭了隗孙的亡国,最后他赢了。 作为一个获胜者,面对一个老寡妇,还有什么不宽容的那? “王后原来辛苦,以后请留在京城做客。”皇帝慢悠悠地说道。 这句话带着几分得意。 “请问大乾皇帝,我的大儿子怎么死的?” 谁也没想到,天籁可敦竟然问出这个问题。她关心的是隗昆怎么死的。 皇帝记忆闪回到那个场景。 沉默了一会儿。 “他死得像个王,朕以王者之礼埋葬了他!” 天籁可敦擦了擦眼角,重新见礼,“多谢大乾皇帝,给他保留了王的尊严!” 一个身边没有几个护卫的王,能保留王者的尊严死,那肯定是对手给留了余地。 否则他现在沦为阶下囚,在监狱之中度日那。 气氛刚刚有些缓和。 皇帝刚想聊几句不要紧的,彰显自己海纳百川的明君气度。 “大乾皇帝,要引以为戒啊!” 天籁可敦说道。 这话让皇帝脸色一沉,皇后也觉得莫名其妙,你一个被俘的人,说这话什么意思? “朕要以什么为戒那?”皇帝问道。 “身后事,别像我的丈夫隗孙,给儿子留了太多不可收拾的东西。” 天籁可敦,双眸仿佛有无限悔恨。 “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比如那?”皇帝顺着她的话头问道。 想要看看她故弄什么玄虚。 “比如?” “比如权臣,明知道长子性格不强,却不忍心杀掉三个王,最后导致国破家亡。” 天籁可敦突然严肃地盯着皇帝。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死,陛下百年之后,不知道哪位皇子能够驾驭顾道?” “你找死!”皇后猛地站起来怒道。 “哈哈哈……” 天籁可敦发出畅快的大笑,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在阴暗之中滋长。 皇帝除掉顾道,大乾内耗,就能给孙子争取更多的时间。 “我的孙子,北狄未来的王,你一定要把我的尸骨接回草原!” 天籁可敦放生狂笑,刺激着皇帝发怒。 皇帝拉了一下皇后的手,示意她坐下,自己悠然地掏了掏耳朵。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天籁可敦狂笑。 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我看你能笑到什么事时候,我看你这口气有多长? 咳咳咳…… 天籁可敦终于发出一连串的咳嗽,累得大口喘息着,尴尬地看着皇帝夫妇。 感觉自己像是被戏耍的傻狍子。 “继续,接着笑啊!”皇帝喝了口茶说道。 “为什么不杀我,不是应该砍了我么?”天籁可敦羞怒地说道。 “杀你不是成全你了?朕才不会让你的得逞。” 皇帝淡然地说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就不担心死后,顾道杀了你的子孙,然后自立为皇帝么?” 天籁可敦终于没了从容赴死的自豪,剩下的之后狠厉的疑问。 她为自己孙子,作着最后的努力。 皇后脸色也变了,天籁可敦触及到了皇帝内心最隐秘的东西。 触及了皇权的根本问题。 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发国家动荡,甚至引发远在辽东顾道的多想。 杀了天籁可敦很简单,可是问题如同一根刺,留在了皇帝心里。 恐怕也会留在顾道,或者其他大臣心里。 未来君臣相疑,绝不是国家的福气。 这个该死的老妖妇,找死。 皇后起身,就要替皇帝处理掉这个天籁可敦,却被皇帝拦住了。 他回头看向丈夫,却发现此时丈夫一脸的平淡,却带着睥睨天下之意。 平日看惯的身上,散发出来宽阔如海天的气势。 “以你那狭隘的心胸,也配揣测朕?” “朕的确曾经害怕过,恐惧过,但是当平灭北狄,朕着眼天下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朕能容下任何野心,没有野心之人都是废物,怎么帮朕统一天下,威压四海。” “天下够大,足够他们驰骋,如果真的子孙无能,权臣杀得光么?” “如果朕的子孙有能力,权臣不过是他们的磨刀石。朕又有什么担心的?” 天籁可敦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她不终于明白,自己孙子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敌人,还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么? 命运之子,在她心中不再那么笃定。 皇后激动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丈夫的手,好像回到了少女怀春的时候。 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太厉害了。 皇帝的话没有任何隐瞒,这一次对话,起居郎就在旁边奋笔疾书。 “把我二人的对话,抄录下来,传给众臣,这就是朕的真实想法。 朕不怕他们有野心,朕就怕他们太废物,都给真精神起来!” 524、皇帝之心,龙骨已成 皇帝借助跟天籁可敦见面的机会,说出这一番振聋发聩的话来。 这些话很快抄送给了诸位大臣。 “陛下真胸襟似海,有这样的皇帝,真是臣子的幸运啊。” 陆端兴奋地说着,给祖父陆冠倒酒。 陆冠喝了口酒,没说话,陆端兴奋的神情逐渐冷却下来。 祖孙二人转而去说别的话题了。 温尔雅父子也接到了皇帝这些对话,温子初平淡的没什么反应。 “陛下好大的胸怀,我们父子当共同努力,如顾侯所说,为万世开太平。” 温尔雅鼓励儿子,温子初有些疑惑。 “父亲,帝王的话……” 温尔雅阻止了他。 “记住,要永远把陛下的话当做真的,这才是人臣生存之道。” 信息送到辽东顾道手里,顾道看完之后,随手给皇帝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很随意,甚至字迹都很潦草,写完之后就忙着去工地看铸造龙骨了。 皇帝的话传出去之后,被满朝文武盛赞,甚至有的大臣上奏折,肉麻地称呼陛下为千古一帝。 看完之后,皇帝直接批评。 “朕尚未一统天下,谈什么千古一帝,那古代大一统帝王该如何算? 以后不要搞这些溜须拍马的东西,好好干活,朕只看你们干得如何。” 皇帝这话又引来一阵盛赞。 各地陆续返回的回信,还有奏折,皇帝都一一御览,然后给这些封疆大吏回信。 人家给皇帝写回信,都是八百里加急,唯独顾道的信慢悠悠地飘在路上。 快过年了,才来到皇帝手里。 御书房里面没人,只有皇帝和元祥,此时的元祥如同泥胎木塑。 他知道皇帝一直等的东西来了。 皇帝看着顾道的信,始终没有拆开,盯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果决的拿起裁纸刀,切开封口,取出薄薄的一张纸。 打开之后一看,字迹十分潦草,仿佛着急去干什么事情,十分敷衍回了一句。 “父皇,没事儿别演戏,怪吓人的,辽东下雪了。虎鞭还有么?这里老虎泛滥我给你弄点。” 呵呵…… 皇帝又气又笑,抖着手里的纸,不知道说什么好。 揉了揉发热的耳朵。 有点被人看破心思的恼羞成怒,但是心中的石头放下来了。 顾道要是上一封感恩戴德,歌功颂德的奏折,皇帝觉得自己睡不好觉了。 这种戏谑,敷衍,还略带关心的文字,没有任何权谋。 只有亲情。 仿佛一个叛逆的孩子,不耐烦父母的管束,却又心中想着父母的德行。 听着皇帝生气的冷哼,却又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元祥虽然依旧泥胎木塑。 但是心中一口气松了。 元祥可不想着朝中,再折腾出来什么风雨了。 “元祥,虎鞭还有么?” 皇帝问道。 “回陛下,没了!”元祥说道。 “没了,不对啊,我记得修之几年前不是给我送来一箱子么? 朕没记得用多少啊,被你老小子泡酒喝了?” 皇帝问道。 元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苦恼的看着皇帝。 “陛下,我喝那玩意儿啥用啊?” 他的样子,成功把皇帝逗笑了。 “哈哈,也是,那到底哪去了,难不成被你给私下倒卖了?” “这不是楚王妃回来了么?太后就赏赐一些,加上皇后给慎王也赏赐了一些。 然后就没了。” 元祥说道。 “哦!”皇帝点头,转念一想不对啊。 “朕不是让你藏好么?怎么太后何皇后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漏的口风?” 元祥知道皇帝在开玩笑,想来心情不错,也大着胆子说道。 “陛下,那东西来的时候,太后就知道。太医院入了账没有东西,自然就问老奴,这……” 皇帝一想也是。 “这次让修之偷偷送进宫,不要让别人知道。” 皇帝笑呵呵的说道。 说完他想起来什么,脸色逐渐变得玩味起来。 “下旨,让朝中四品以上大臣和勋贵,推选太子,年前必须送上来。” 皇帝说道。 元祥差点闪了腰,这年怕是要过不好。 一场政治风雪,恐眼看要席卷京城,让群臣推荐太子,不就是群魔乱舞么? 辽东的风雪也很大。 但是工地上热火朝天,辽东第一条三十丈的精钢龙骨终于铸造出来。 工匠们正在一寸寸的检测,几千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等待着最后的结论。 他们日日夜夜为之努力,如果成功,辽东将不再缺乏巨舰。 “成了……” 经过上百个工匠检验,终于在漫天大雪之中,发出一声怒吼。 成了…… 几千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他们欢呼着,跳跃着,大哭大笑着。 声浪,冲得大雪都为之飞舞。 工匠们知道,他们的努力即将改变整个世界,这种强度的精钢龙骨,完全可以两根拼接。 如果再辅以肋骨和侧龙骨,那造出的巨舰将是不可想象的。 “成了……侯爷,我成了么?你说我成了么?” 端木无双泪水横流,跪在顾道跟前,大声呼喊着。 顾道吓一跳,以为黄鼠狼讨封那。 “成了,你成了!” 顾道赶紧说道,这家伙已经疯了。 端木家时代造船,有了这种龙骨,一旦成功,他们将成为当世最顶级的造船世家。 几个月之前,精钢龙骨还是猜想。 顾道让崔甲借来一百万两银子,硬生生砸下去五十多万两,终于造就了这根龙骨。 现场有几千人。 可是在这背后,无数人在熬着,此时终于得到了释放。 沈慕归背着手,寂静的站在漫天大雪里面,仿佛藏在白雪之下的白狐。 他在注视着顾道。 “他果然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才几个月啊,他就把辽东拧成一股绳。 他仿佛天生就知道,正确的路该如何走。他没做什么,却有无数人疯狂。” 你该拥有天下,我该从龙成功。 走出白雪,沈慕归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了顾道。 “顾侯,天冷,暖暖身子!” 顾道接过来,直接打开灌了一大口,沈慕归神情微动,他竟然一点都没怀疑。 “顾侯,武备学堂能不能收几个辽东子弟,他们对你也很忠心啊。” 沈慕归趁机说道。 “好啊,不过学堂苦,他们能受得了么?” 顾道随口说道。 武备学堂是他的人才库,自然人越多越好,到时候自然有人考验他们的忠诚。 沈慕归笑了笑。 “饮酒……” “吃肉……” “发奖章……” 顾道举起酒壶,大声喊道。 “发奖章……” “发奖章……” 无数人疯狂地大喊! 525、骆定远的暗语 辽东镇守府,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叫大工堂。 是顾道专门给工匠设计的,专门用来考核工匠的技术,评价工匠等级。 就是他那个世界的职称评定体系。 为了铸造这根龙骨,顾道还专门设定了,龙骨奖章,分为金、银、铜。 获得奖章的,每个月加工资,而且还有相关福利待遇,逢年过节还发东西。 他那个时代,国企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这一举动,极大地激发了工匠的热情,他们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人对他们这么好。 辽东的顶级工匠,都纷纷加入镇守府的工坊,别的不说,官府给发俸禄。 而且干得好还能加钱,做出突出贡献,还有官府给发的奖章。 这东西可以见官不跪。 这种光宗耀祖的东西,拼命也要拿到手。 要不是镇守府看管的严格,屡次铸造龙骨不成功,很多红了眼的工匠,都想跳进炉子以身衅龙骨了。 这一天晚上,锦阳城无宵禁。 满大街都是胸口挂着奖章,红光满面,满世界炫耀的工匠。 甚至有大半夜,把亲戚朋友叫醒,一起看自己的奖章。 锦阳城,大雪楼上,顾道临床而坐,正在吃火锅。 沈慕归、端木无双,还有崔甲作陪。 “有了他们带头,天下的工匠,尽为顾侯所用了。恭喜顾侯,这一招厉害!” 沈慕归由衷的说道。 “你想的浅了。”顾道说道,“他们是应该被好好对待的人。” “以前我们只知道,向土地求财富。其实工匠一样可以改天换地。” “这一次,激发他们铸造出来龙骨,有了积极性,下一次他们不一定造出什么来。” “一百次失败,只要有一次成功,也许就能改变世界。” 沈慕归点头,心中却不认同这种观点。 工匠,永远是工匠,能有什么重要的,遇到好的皇帝,他们有用。 遇到不好的皇帝,他们就是奴隶而已。 端木无双听进去了,现在顾道的话,在他耳朵里字字珠玑,传之子孙可以兴家。 崔甲无所谓。 他现在就想,崔臻什么时候能添一个儿子,那崔家在辽东可就稳当了。 再看曾经傲视天下的门阀,在江南明显混不下去了。 大焱把他们当妖魔鬼怪,魏无极掌握权柄,一夜之间绍康城内,崔家一贫如洗。 其他家族战战兢兢。 “报……” 一声悠长的声音传来。 “顾侯,辽东港来报,白关二位将军带着巨舰回来了,已经入港。” 划拉一下。 端木无双站起来了,他要去看看那船到底达到什么地步。 “哈哈,好!好极了。” 顾道当下就想起程,直接去辽东港口看看这个时代的巨船。 “侯爷,雪天路况不明,还是等一等。巨舰也跑不了。” 沈慕归劝说道。 他可不想顾道出事,他还等着做从龙之功那。 “是啊,顾侯,你一人之安危关系整个辽东,还是天晴之后再说。” 顾道听劝,又坐了回去,跟众人喝酒。 酒宴结束,端木无双就上路了。 顾侯不能去,他必须去,一定要看看那艘巨舰,内部构造,用什么工艺。 从大雪楼回到家,崔臻站在门里迎接他,辽东的天气对崔臻这江南姑娘太不友好了。 虽然她在京城呆过,但辽东更严寒。 “纤云公主回来了,有事希望跟你说。”崔臻说道。 “不见了,你听然后告诉我。” 顾道对李纤云从无好感,总觉得她大部分时间,精神都不正常。 “就这么讨厌我么?”李纤云的话突兀地响起,永远那么不合时宜。 不过气色跟走的时候,判若两人。 不但没有了丝毫颓废之色,反而眼神灼灼,仿佛在看见猎物的狐狸。 “说事吧!”顾道不想说她偷听谈话的讨厌,更加不想跟他掰扯。 讨不讨厌,你自己心里没数么。 “我公爹要在箕子国称王。”李纤云兴奋地说道。 顾道表面不动声色,但是他的耳朵动了动。 他留着骆定远,就是为了让朝廷认为,辽东离不开他,否则早就追杀过去了。 骆定远称王,对他可未必有利。 “跟我有什么关系?”顾道平淡的说道,他知道李纤云一定会主动泄露更多信息。 “我公爹已经完全控制箕子国,他也不想回到大乾,只想做箕子国王终老。 而看遍大乾,能跟他一争高低的只有你。所以他希望跟你和平相处。” 李纤云说道。 “和平?”顾道淡淡的疑问。 “我乃是朝廷的辽东镇守,难道陛下让我打,我还能拖延不成? 而且你知道陛下多恨他的背刺,怎么可能放任他做逍遥王?” 李纤云根本不听这些理由,坚持说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随便找个困难理由,就能搪塞朝廷。” “李纤云!” 顾道突然大喊一声,吓得崔臻一激灵,李纤云却怒目而视。 “我不是骆驰,也不会惯着你的自以为是,少来这里命令我。” “滚回京城去,明天就滚!辽东不欢迎你。” 李纤云怒目而视,大声喊道。 “顾道,这对你也有好处,我公爹在箕子国称王,你才有留在辽东的理由。” “滚!” 顾道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你们两个,天生的冤家,一见面就吵架。”崔臻作为女主人,有些事情必须藏在心里。 她留下来安抚李纤云。 过了许久之后,才回到了房间,看到顾道正在洗脚,神情平淡。 崔臻让丫鬟离开,要亲自给顾道洗脚,顾道赶紧擦了擦,没让崔臻下手。 崔臻温柔地坐在他的身边,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轻轻地摸索着。 一阵如兰似麝的香气,让顾道很是迷醉。 “刚才看到你耳朵动了一下,生气了?”崔臻问道。 “哎,我自己都不知道,生气的时候耳朵会动么?”顾道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哎呀,我是不是泄露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侯爷饶命,不要杀小女子灭口啊。” 崔臻假装惊呼。 顾道一下子扑了过去。 “你今天跑不了啦,吃我一枪……”说着直接灭口。 嬉闹过后,崔臻躺在顾道怀里,问了正经事。 “李纤云说得没错,只有骆定远做大做强,你才有留在辽东的理由。可你为什么不以为然啊?” “呵呵……” 顾道冷笑。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骆定远这种枭雄,会相信李纤云这种蠢货么?” “而且你这好闺蜜有一样特殊的本事,只要是她经手的事情,没有不跑偏的。” “骆定远的确带话了,不过是一句暗语!” 526、不臣之心 李纤云去找骆定远,为的是骆驰,她想要让骆定远放弃箕子国,回到大乾京城。 “公爹,你只要低头跟皇帝道歉,看在孩子的份上,保住性命做个富家翁没问题。” 李纤云诚恳地跟骆定远说道。 她的想法很明白。 只要两个老人和解,那骆驰的心结也就不在了,自然会回来。 想法是没错的。 可骆定远和皇帝的事情不是过家家,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过去了。 李纤云太想当然了。 面对李纤云的乐观,骆定远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纤云,你有点糊涂了。”骆定远用沧桑的声音回答儿媳的话。 “我老了,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之所以不回去,为的是你和孩子啊。” 李纤云蒙了。 她知道公爹可能不好劝说,但是这一番说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公爹,我乃是公主什么也不需要,孩子一生富贵也没问题。” 骆定远摇了摇头。 “你想法没想过,我若回去,就算保住命,也不过是一个富家翁。 可是孩子未来怎么办?也做一个富家翁么? 他的祖父曾经背叛皇帝,还有人敢重用他么?等你跟玉鞍都不在了,富贵能保住么?” 这话如针一样刺入李纤云的心中。 她那颗渴望权势,不认输的心再次被骆定远挑拨起来, “公爹想要怎样?”李纤云问道。 “箕子国,这箕子国就是我留给孙子的王业,我可以跟你父亲低头,甚至再次跪在他脚下。” “但是这箕子国必须留给我孙子,这样纵然是藩国,也世世代代是藩王。” 李纤云心如战鼓,咚咚地砸响。 不愧是一代枭雄的公爹,竟然有这样计划,我怎么就没想到。 对啊。 我凭什么认输。 顾道的大儿子顾偃兵,生来就是东吕国的太子,未来的东吕国藩王。 我儿子凭什么只能关在京城当富家翁。 “可是,父皇未必会同意吧,万一发起火来,要兴兵讨伐,这怎么办?” 李纤云担心地说道。 骆定远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 “整个大乾的将军,我这一辈的人已经没了,唯独惧怕顾道而已。” “只要顾道不来攻打,谁也拿不下箕子国,这点自信老夫还是有的。” “除非你父皇亲征,可是他不可能亲征了,就算他想,大臣也不会同意。” 李纤云想法慢慢改变了,从劝说公爹回京城认错,变成了怎么说服顾道不攻打箕子国。 “可是顾道会同意么?公爹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李纤云问道。 看到李纤云被自己牵着鼻子走,骆定远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 “有,你就告诉他,我要在箕子国称王,可以跟他和平相处。” “这是他,留在辽东的借口。” “纤云,你记住,这两句话,一定先说称王和平相处,再说这是他留在辽东的借口。” 李纤云不明白,这两句话本身就应该先说第一句,再说第二句,为什么要嘱咐? 崔臻没说话,她是个聪明人,不服输。 顾道能想到,她觉得自己也能想到,想要猜出来骆定远暗藏在其中的暗语到底是会什么? 可是想了半天也没头绪。 “老公,给个提示么?”崔臻撒娇。 “那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顾道伸手抚摸着她纤细的腰肢,暧昧的说道。 “讨厌,今天你想怎样都行,快告诉我!”崔臻大长腿蹭了蹭顾道,柔声催促。 “和平相处。”顾道感觉心痒难耐的说道。 崔臻被称为女公子,自然有一颗男儿心,至少曾经关心过天下事。 “你跟他现在不就是和平相处么?这有什么奇怪的?” 崔臻撒娇地说道。 “和平么?可是这天下快不和平了。”顾道说道。 崔臻突然抓到了什么线头,眯着眼睛凝神想着,连顾道不老实的手都顾不上了。 “明白了,他是在提醒你,趁着天下战乱的时候,在辽东称王?” 崔臻终于想明白了。 “你再想,他比你胆大。”顾道亲了亲崔臻说道。 崔臻还要再想,顾道却等不了啦。 美女在前,娇艳馨香,还等什么那? “和平相处,是他给我的要求,让我别打他,而借口,就是不臣之心。 他在给我带句话,如果有不臣之心,就别打他,他也会配合,让我留在辽东。 将来他只要箕子国称王,或者他还想要辽东。” 顾道说道。 “不可能,他凭什么提出这样的条件?”崔臻喘息急促起来,依旧问道。 “因为这老家伙很自信,只有他能把我留在辽东,他若是认怂,我必然离开辽东。” 顾道说道。 “胡说,那他都要了,你要什么?”崔臻扭动身体,凑近了顾道问道。 “你说那?” 顾道说道。 崔臻突然想到整个天下,不由得浑身一震,翻身把顾道骑在身下。 “老公,你会要么?” 顾道没有回答她,而是一把抓住她的小细腰。 骆定远不愧是一代枭雄,他不过是赌输了,不是没有眼光。 他看出天下必然要乱,他觉得,他还有资格上桌,赌一把。 温柔乡,英雄冢。 很快顾道就顾不上这些心思了。今天的崔臻,极度热情。 第二天一早,崔臻貌美如花地送别了李纤云。 “你劝劝他。一定要劝劝他。”李纤云拉着崔臻的手说道。 “男人的事情,我一般不插手,不过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崔臻说道。 李纤云啊,你可要劝你公公使劲儿折腾,一定要让修之留在辽东。 虽然不能母仪天下,也许未来,肚子里的孩子,能有登天下的希望。 李纤云离开了辽东。 让群臣推荐太子的圣旨,也传到了顾道手里。 顾道觉得很讨厌,皇帝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了,这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他回复得很简单,支持老三李重当太子,这件事他绝不多想。 可这个时候,京城就热闹了。 皇甫灼第一个上书,推荐慎王为太子,说慎王已经吸取教训。 而且慎王的儿子聪慧无比,好圣孙,将来江山两代传承无恙。 废太子的儿子,的确很聪明,不过还不到两岁,能看出什么好来? 二皇子上蹿下跳,联络很多人,推荐自己。 让人奇怪的是,老三河东王不动如山,把大门一关谁都不见。 除了北方贸易公司和拓展银行的事情,谁也不见,就是他的臣子都不见。 皇帝在等各地将军的推荐。 527、一代新人换旧人,陆冠善终。 外面的封疆大吏,推选谁的都有,皇帝很慎重地一一看过。 如今奏折堆成三堆。 废太子的一堆最低,二皇子的遥遥领先,唯独老三的比废太子高,别二皇子低。 眼看要过年了。 各地将军的奏折到了。 魏宗保的很简单,他只忠于帝王,不忠于太子,请陛下自行决定。 一如既往的干净利索,不出所料。 将来无论哪个太子登基,对这句话也挑不出毛病来,因为作为太子你烦死他了。 可是身份一换,太子变皇帝,心情瞬间改变,这是忠臣啊。 窦庆山推荐了自己外甥,这是题中应有之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没有选择,有时候不需要选择。 费长戈有三个奏折,全都让亲信带到了京城压着,一个是推荐废太子的,一个是二皇子,一个是三皇子。 不是他左右摇摆不定,而是他在等顾道的奏折,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会推举老三。 但是还要等一等。 他认准了顾道这棵大粗腿,顾道推荐谁,他就跟着推荐谁。 休沐的前一天,顾道的奏折到了。 推荐三皇子李重为太子,这个消息传开,瞬间朝臣之中,一直迟迟没有上奏折的。 全都把手里的奏折拿出来,送上去,剩下两份都烧了。费长戈的奏折也随后就到了。 只是一日之间,支持三皇子的奏折,就瞬间超过了二皇子。 袁琮家里。 温尔雅跟袁琮两人喝酒。 “老师,看到了么,这就是修之的分量,很多人都看着他的动作。 未必是他的手下,但是都明白,修之支持谁,谁就能成为储君。” 温尔雅高兴地说道。 “你这样高兴,也不怕陛下心存忌惮?”袁琮笑眯眯地问道。 这两年,老头有了儿子,焕发了生机,有越活越年轻的架势。 尤其是跟陆冠不斗了,自己的徒弟温尔雅也能撑起一切,修之现在又这么出息。 “忌惮是帝王的本能,只要臣子忠心耿耿,忌惮自然会消失的。” 温尔雅笑着说道。 这话真假,只有两个人能明白了。 其实皇帝不用忌惮,因为顾道从来没表现出来不臣之心,而且老婆孩子都在京城。 他在辽东苦寒之地熬着,又是皇帝女婿。 如果这样,皇帝都表现出来忌惮之意,其他大臣就要防备皇帝了。 年前的时候。 张灵允和朱逢真到了京城,直接住进了驸马府,长公主李锦瑟亲自接待的这二位。 在她的逼迫下,崔臻没办法,辽东的江南门阀子弟也没办法。 只能把这两个女孩送到了京城。 长公主是留下调教,将来给驸马爷当小妾,还是转手赐婚,给嫁出去。 这一切就不能操控了。 江南他们是门阀,在大乾,如果不是借助顾道的势力庇护。 他们恐怕会被大乾本土世家死死地压在地上,毕竟当年他们可是没少打压大乾世家。 顾道其实对这两个小姑娘没啥意思。 除了是江南门阀的出身,他什么美女没见过。江南第一美女,每天晚上陪他唱歌那。 锦瑟温柔大度,嫚熙勇武彪悍。 这三个女人哪个不是天下顶尖,而且各具特色,他没什么不满足的。 何况,锦瑟开口了,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伤了锦瑟的颜面。 “陛下,太子之事……”陆冠在皇宫里面试探地问道。 太子,国之储君。 一直就是臣子的敏感话题,皇帝这次让大臣推举,陆冠使者催一催。 既然搭台唱戏,那总要有落幕吧。 “不都看见了么,就是老三了!”皇帝很直接的说道。 让群臣推举,其实就是让三皇子看清楚,那些人在支持他。 这些人你可以拉拢了,将来都是你的铁杆。 同时也是自己看清楚,那些人支持太子,怎么样平衡朝局势。 “那臣有个建议,册封太子之后,可以让太子娶江南门阀之女为太子妃。” 陆冠说道。 皇帝凝神看了他许久。 “陆卿,你不是还有个孙女么,就没想过让她当太子妃,那可是皇后啊。” 皇帝说道。 “陛下,大乾储君娶门阀女子,可以让江南门阀收心,为统一南越做准备。” 陆冠说道。 “至于臣的孙女,臣自然想要她未来富贵,可跟天下事比起来,不足为虑。” “陆卿一计,可夺江南气运,可定国安邦。” 皇帝探口气说道,心想难道是前几日,自己和天籁可敦的那对话。 让这个老狐狸终于被感动了,真正的开始为国家谋了? 自我感觉良好了一会儿。 “那就委屈一下你孙女,给老三当个妾,朕让老三许他一个皇贵妃。 至于江南门阀的女子,锦瑟不是要来两个么,入河东王府吧。 至于能不能当未来太子妃,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皇帝说道。 “臣谢主隆恩。”陆冠高兴的说道。 陆家终于出了一个皇贵妃,未来的富贵更加的稳妥了。要让孙女早点入府。 “陆冠!”皇帝突然开口,直呼其名。 “臣在!”陆冠恭敬的说道,额头已经微微出汗,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该给你的,朕给你。封陈国公,你儿子早亡,允许孙子减等袭爵位。” 皇帝说道。 “臣,谢主隆恩!”陆冠高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君臣分分合合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天和解了。 皇帝决定放过他了。 给了他荣养,给了他家族富贵和爵位。 也承认了他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尤其是大战期间,殚精竭虑维持帝国的稳定。 关键时刻,自己准备亲上战场。 圣旨一下,整个陆家张灯结彩,门口的牌匾都从陆府改成了陈国公府。 目前大乾京城就两个国公,一个是郑国公,一个就是他陈国公。 “把家里的私盐买卖全都停了,土地只留下一半,剩下一半让户部回收吧。” 庆祝之后,陆冠把子孙都叫到跟前,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瑶儿,要尽快入河东王府,嫁妆能有多厚,就给老夫送多厚。” 众人都听着,没有任何反驳。 “记住,盛极而衰,要惜福,门阀完了。接下来的路我们世家自己走。” “年后,我将请辞回家养老。” 这句话把所有人震惊了。 “爷爷,……” 陆端大叫道,这不是让陆家失去擎天柱么? “陛下把该给我的都给了,我也把该还给陛下的都还给陛下吧!” “一代新人换旧人,这就是陛下的意思,老夫已经给你们铺了未来二十年的路,不能太贪了。” 打发走了所有人,陆冠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终于不用算计任何东西了。 “没想到,老夫还能善终!” 第二天。 整个陆府满门缟素,陆冠在梦中走了。 世家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528、肥肉谁都想吃一口 锦瑟把张灵允和朱逢真送进了河东王府,心中总算了却一块心病。 这件事大乾做得极为强势,根本没跟两个家族有任何提前打招呼。 更不用说问意见了,直接拉走送过去。 张家和朱家已经过江的子弟,对崔家非常有意见,甚至到京城联系世家。 想要跟皇帝讨个说法。 但是刚到京城,赶上陆冠死。 先要参加一个葬礼不说,陆冠一死,世家的主心骨没了,根本无法凝聚在一起。 而且现在的大乾世家,已经不把江南门阀当回事了,当年推崇的《氏族志》都不放在眼里。 过了年之后,陆冠头七过去了,大乾衙门开始办公,所有人都盯着辅臣的位子。 陆冠死了,这个相当于宰相的位子,到底会花落谁家,就决定了未来二十年的朝堂局势。 这一次,不下于推选太子。 六部尚书,首先就是热门人选,孙执中、高岸、顾云璋、温尔雅、李渠。 按照道理,都应该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也有人暗中猜测,皇帝会等一段时间再说,可能找某个老臣去顶一下。 做个过度。 就在这个时候,孙健找到了张灵允的哥哥张宏。 “张兄,令妹的事情我有办法,你知道我姑母乃是太妃。 只要她肯说句话,至少能把令妹放出来。不过……” 孙健明显是来要钱的。 张宏现在是有病乱投医,真的相信了孙健的话。 “孙兄,需要多少钱你说就是,不够我可以找人去借。” 张宏为难地说道。 门阀子弟不接触俗务,但不代表是傻子。没说自己有钱,孙健你也别狮子大开口。 “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这件事是长公主在背后发力,你懂什么意思吧!” 张宏当然明白,长公主李锦瑟是怕妹妹跟她争宠,所以才会把妹妹送进河东王府。 “这件事和简单,只要你说明,你妹妹名花有主,这皇家也不能抢亲是不是?” 孙健低声说道。 张宏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本来我妹妹是要嫁给顾侯的,可此时长公主插一手,我如何说她有主?” 张宏说道。 “很简单,你就说张家跟孙家有婚约,令妹是我的未婚妻。” 孙健笑嘻嘻地说道。 张宏蒙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他黄鼠狼一样的长相,觉得不太可信。 “哎,张兄,这事情当然不是真的,只是要个借口,我好让姑母出手。 只要姑母以太妃的身份,跟皇帝一说,你儿子怎么能抢我侄子的未婚妻,这事儿就解决了。” 孙健说道。 张宏犹豫了一下。这事情关乎妹妹的未来和名誉,他不可能不多想想。 “张兄,你可千万不要多想,事后,你只需要找个理由,说令妹嫌我长得丑,看不上。 我这边一同意,婚约解除,事情解决了,岂不完美?” 孙健都说这话了,张宏也不好意思拒绝,而且这事情好像可行。 “不过张兄,这件事只能解决令妹的困境,可千万不要外传,万一朱家来找,就会是麻烦。” 孙健叮嘱说道。 张宏知道,此时也只能个人顾个人了。 她不想妹妹嫁给一个卖牛杂的皇子,太给张家丢人了,还不如死了。 现在江南门阀虽然岌岌可危,可是几百年的清誉还是要的。 给顾道当妾可以,因为他出身大世家,而且名震天下。关键是有好处。 可以保证将来张家过江,能有立足之地。 给一个牛杂皇子当妾,不利于家族未来的存续,更加影响名声,门阀会被降等。 三皇子虽然经营贸易公司和银行,但是谁都知道,那背后是顾道在支撑。 他就是个样子货。 “如此就麻烦孙兄了,事后必有重谢。” 张宏答应了。 孙健又找到了朱逢真的哥哥朱照。 同样的说辞,同样的办法,但是朱照没有同意。 他跟张宏的想法不一样,朱家跟崔家关系比较近,朱逢真跟崔臻关系好。 所以离开辽东的时候,崔臻关注朱照,到了京城一切听长公主安排。 “长公主这个人,面硬心软,绝不会坑你妹妹,所以千万不要做任何违背的事情。” 崔臻不但跟他说了,也跟朱逢真这样说。 所以他陪着妹妹来到京城,无论谁找他,他都不接茬,任凭这些人游说。 “既然朱兄不同意,那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孙健说道。 孙健走了之后,朱照马上找到了张宏。 “张兄,孙健有没有找过你?”朱照直接问道。 “孙健,我知道是京城孙家的人,并不太熟悉,他找我做什么?” 张宏装傻。 “好,很好。没来找你就行。” 朱照放心下来,“张兄,你我家族从南到北,情况不明,很多人把我们当肥肉。” “此人不可信,如果来找你,千万要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张宏牢牢记着孙健的话,这件事不能让朱家知道。 他心中琢磨,看这意思,朱家也想要去孙健那里求帮忙,被孙健给拒绝了。 所以才来找我如此说,想让我跟他一样倒霉。 “放心,朱兄,我们一起从南方来,自然同气连枝,我听你的!” 张宏情真意切地说道。 朱照当真了,没再深说。 孙健进宫,求见了孙太妃,把这件事一说。 “你这么做行么,好像有点冒险吧。那三皇子没准要当太子的。” 孙太妃犹豫不决地说道。 “呵呵,当太子又如何?”孙健不太当回事。 “真以为出去打一次仗,就变得了不起了?那性格从小玩到大,太了解了。” “趁着每当太子之前,把张灵允骗到手,将来他登基了,为了不让人说他小心眼,反而会善待孙家。” 孙健十分自信,他把三皇子看得清楚。 这人爱让,什么事情都愿意退让一步,与人为善,而且还爱装大度。 只要情理说得通,他最是好拿捏。 “好,那我就去找皇帝说,就说你跟张灵允有婚约,三皇子一定会把她送出来。” 孙太妃说道。 “呵呵,送出来想跟孙家毁约,可就由不得他破落户张家了。” “到时候,我不但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吞了张家聪江南带来的财富,到时候孙家一下子就有钱了。” “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孝敬您。” 孙健恭敬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找皇帝,他一定会给我这个太妃面子,不给我就去找太后……” 孙太妃兴奋地说道。 529、卖牛杂的太子,那是与民同乐! 皇后当年生的双胞胎,和袁贵妃生的小皇子,现在都长大了。 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满皇宫捣乱。 今天皇帝有时间,陪着三个小孩子玩泥巴,旁边袁琮的儿子在指挥。 孙太妃出现了。 “太妃有事?”皇帝抬头问道。 “陛下是有意见的事情,这事情有点大水冲了龙王庙。您看……” 孙太妃假装露出为难的表情。 “怎么了,太妃尽管说,听着意思是自己家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帝十分痛快的说道。 “陛下,那我可就说了。”孙太妃高兴地说道。 “最近您不是给河东王赐了两个侧室么?其中一个是南越张家的吧?” 皇帝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太妃。” “陛下,我侄子孙健跟南越张家有婚约,就是这个女子。” 孙太妃的话,让皇帝一愣,怀疑地看着她。 毕竟这个老太太,作妖能力是皇宫都出名的,这背后有什么猫腻? “陛下,您不要这么看我啊。这件事也没办法,南边兵荒马乱的,就断了联系。 前几日人家兄长找来了,我们才发现这件事……” 孙太妃说道。 “已经送到老三府上了,难道还要朕要回来了?你让孙健再找一个,难道非要跟皇子争女人?” 皇帝一挥手直接拒绝。 孙太妃一愣,没想到皇帝会这么回答。 “陛下,这不好吧。”孙太妃毫不犹豫地说道,“这皇子抢夺臣子之妻,好说不好听啊。” 皇帝一想还真是,这事儿孙家要嚷嚷出去反而不好,毕竟是太妃。 一个处置不好又要折腾,成了皇家丑闻了,当初怎么就一年之仁,没让她去给先皇陪葬? 皇帝正在为难,正好看到一对双胞胎打起来了,小公主呼了小皇子一脸泥巴。 一下子来了注意。 “此事归皇后管,你去找她吧!”皇帝挥一挥衣袖说道。 “陛下我这就当您答应了,这就去找皇后。”孙太妃说着飞一般的跑了。 皇后一听孙太妃说皇帝答应了,朝着孙太妃一伸手, “太妃娘娘,这么大的事情,不能没有圣旨吧。您带来了么?” 皇后问道。 “皇后,这是陛下口谕,而且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能写在圣旨上。” 孙太妃说道。 “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件事也是你一面之词,我不能听你一句话就把事情定了。” 皇后说道。 “那当然,那必须要调查,张灵允和她哥哥都在京城,皇后可直接问就是。” 孙太妃说道。 这件事孙健早就跟张灵允的哥哥串谋好了,张灵允不重要。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知道这个婚约很正常。 “我无需问他们,找锦瑟就是。”皇后说道,“请太妃回去等吧,给本宫点时间处理。” 孙太妃从皇后哪里出来,感觉不太对。 怎么感觉自己被踢蹴鞠了,从皇帝到皇后,现在又到了锦瑟那里。 这事情不对头啊。 皇后甩手就把事情交给了锦瑟,她根本没当回事,一个女子而已。 什么出身重要么。 你孙家重要么? 当初老三带人去通衢关抵抗骆定远的军队,京城所有世家都出人了。 唯独你孙家,猫在京城,偷偷朝着蜀中转移财产,当本宫不知道? 事后通衢关有封赏,你们来能耐了,到处求人要弄一个保护粮草的功劳。 你当陛下忘了? “小凡子,去把这件事跟长公主说一声,让长公主调查一番,回报给本宫。” 皇后随意地说道。 她相信,锦瑟能处理好这一切,也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锦瑟听到这件事有点发蒙。 如果张灵允真跟孙家有婚约,那崔臻应该告诉自己啊,而且驸马也不是那不知轻重的人。 送到身边的人,无论想不想要,都会摸清楚。 “豆丁,去把那个张灵允的哥哥找来我问问。”锦瑟吩咐豆丁去办事。 豆丁是顾道的书童,因为岁数小,南征北战的不方便,就留在京城了。 此时已经长成十四五岁的丑少年。 从小就大小眼,朝天鼻子,现在依然如此,只是更丑了几分。 豆丁很快带人把张宏找来。 “你妹妹跟孙健有婚约?”锦瑟隔着屏风问道。 “回长公主的话,的确是有这么回事,那个时候江南还没有战乱,两方都不着急……” 张宏把事先编好的谎言说了出来,连具体时间都说了,甚至还提到了聘礼。 锦瑟一听怒了。 “既然如此,你家中为何还敢让她陪嫁崔臻?找死么?” 锦瑟一发怒,张宏心中也恐惧。 心说,还不是你善妒,否则我妹妹也可以嫁给顾侯,用编这样的瞎话脱身么? “回长公主,那个时候是为了脱离战乱去辽东,这件事哪敢往外说。” “后来到了辽东,忙着立足的事情,就把这件事疏忽了。” 张宏说道。 “那你和你妹妹对我三哥到底什么想法,如果你们认可,孙家那边我替你们扛了。” 锦瑟说道。 她不想要详细地问了,就看张宏什么意思了。 “不可!” 张宏说道。 “南越门阀虽然不如昔日,但是百年门阀的清誉还是要的,请公主成全。” 听张宏这么说,锦瑟只是冷笑,本公主在乎你们什么门阀么? 我一个干儿子,就能把你们门阀全都压得抬不起头来,还敢说什么清誉。 “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回去等消息吧!”锦瑟说道。 “多谢公主成全。”张宏从驸马府出来,走在街上,突然有点松气。 这件事终于要有眉目了。 突然他发现街上的人都在奔走欢呼,一个个喜形于色,大喊着什么太平盛世。 “兄弟这是怎么了?”他拉住一个人问道。 “兄弟,你没听说么,陛下下旨,册封河东王为太子,不日之后举行册封大典。” 那人高兴地说道。 “国际有储君,未来安稳了。” “哦,恭喜,恭喜!”张宏拱手道谢。 走了没几步,他突然间觉得不对,河东王不就是三皇子么。 大乾把一个卖牛杂的皇子真的封为太子了? 大乾的三皇子成了储君,那我妹妹将来岂不就是皇帝的妃子。 “等等……” 张宏突然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啊。 卖牛杂的皇子不重要,但是卖牛杂的储君,他叫与民同乐啊。 “张兄,我们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我们的妹妹会成为大乾的皇妃,我们的家族有救了。” 这个时候,朱照正好碰见他,一把抱住张宏,大喊大叫。 “听说,这是陆大人临终之前,给陛下出的主意。就是为了拉拢我们江南门阀啊。” 朱照都乐疯了。 张宏一把推开朱照,疯了一样跑向驸马府。 530、人在千里之外,京城也要听声 张宏去而复返,锦瑟正在哄孩子睡觉,让他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 哄完孩子,听说了三哥李重被封为太子,心中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才冷着脸接见了张宏。 “张公子……” 隔着屏风,锦瑟开口道。 “公主殿下,小人死罪,我欺骗了您!”张宏一下子跪在地上。 什么门阀傲气,什么公子矜持,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家里要是知道,他把妹妹跟太子婚姻给搞没了,会逐出家门。 不等锦瑟开口,就一五一十把他跟孙健的谋划说了。当然责任全都推给孙健,他是被蒙蔽的。 “说到底,你从心里就看不上我三哥。”锦瑟的声音比外面冰雪还冷。 张宏懊悔加恐惧,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没有……我只是……” 锦瑟却在继续。 “你当本公主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么?你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 “皇家岂能要来历不明之人?你妹妹身份存疑,再待在太子府有损声誉,接出来吧!” 锦瑟说完走了。 “长公主殿下,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张宏大喊,却发现屏风后面,再也没有了声音。一个婆子走到他跟前。 “张公子是吧,不要咆哮驸马府。” 老婆子的眼神很犀利。 三皇子府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欢呼庆贺的人。 他反而一言不发,呆呆坐在椅子上,两眼看着房顶,双手放在肚子上。 圣旨摆在桌子上,他依然觉得是一场梦幻。 “恭喜殿下,荣登太子之位,您是储君了。”陆端身上带着重孝,也赶过来恭贺。 “恍如做梦,我坐得稳这个位置么?”三皇子问道。 “殿下过虑了,谁能撼动?谁敢撼动?” 陆端拱手,郑重的说道。 他心中有一句大不敬的话,这道圣旨一下,恐怕皇帝也收不回去了。 河东王变成太子,大势已成。 外有顾侯和费侯支持,内部有陆端这些杰出子弟,每一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族。 三皇子猛地站起,他的心态终于变了。 “那就庆贺吧,我……孤请你们喝酒……”三皇子说着走出房间。 “恭贺太子殿下……” 门外一众属臣,全都郑重的行礼,从此他们的富贵定了。 乌云雅抱着孩子,带着一众女眷紧随其后。 其中张灵允和朱逢真,也在其中,她们二人跟做梦一样,将会成为太子的女人么? “父皇许了你妹妹的位置,孤记得,三年之孝太长了,改日就让她过府吧。 来我家守也一样。” 太子跟陆端说道。 “多谢殿下!”陆端大礼参拜,他就是担心这件事。 祖父已经走了,皇帝许的未来皇贵妃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何况祖父重孝在身,哪敢提过门的事情。 此时太子主动提出,让陆家免去了所有担忧和尴尬,陆端感动莫名。 此时太子府中。 乌云雅是蛮族,虽然生了太子长子,但不能成为太子妃。将来顶多一个侧妃位置。 另外两个女子,虽然为了拉拢江南门阀归心,有一个会成为太子妃。 但是一切都是未知数。 江南门阀如果拉胯得太快,侧妃也就打发了,妹妹还有希望。 就在这个时候。 “殿下,长公主到访。”有小太监进来禀告。 “糊涂,妹妹来府上直接进来就行,哪里用通告,快请。” 太子训斥小太监,说着往外接。 很快锦瑟进来了。 “拜见太子殿下。”锦瑟赶紧上前见礼。 以前跟三哥可以随意,现在不行了。毕竟对太子不能太随便。 “锦瑟,你这么弄,我无地自处了。怎么进门还让人通报,见外了。” 新太子有些局促的说道。 “三哥现在要称孤了,而且您是太子,该有的规矩要有。 否则外人会笑话我们的。” 锦瑟解释说道。 她也希望兄妹能跟以前那样,随随便便,但是注定不可能了。 尤其是丈夫顾道,如今算是太子一脉的压舱石,想不客气都难了。 “被跟我瞎客气了,有事儿?”太子问道。 “嗯,女人家的事情,也是男人的事情,正好陆端也在,那就商量一下。” 锦瑟说道。 陆端一愣,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妹妹的事情? 他心中猛的警觉,要是长公主干涉这件事,那可是太大的麻烦。 顾道在太子一脉太重要,恐怕不能违逆。 “陆端,怎么陆老故去,你陆家控制不住世家了?太子要你何用?” 锦瑟直接发飙。 这么一问,陆端先蒙了一下,然后安心了,不是找我妹妹的麻烦。 紧接着狂喜,长公主这是默认,陆家继续是大乾世家之首么? 长公主就是顾道在京城的话语权,她如此说,那就意味着顾道也承认。 顾道虽在千里之外,京城却要看他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赶紧恭敬地上前行礼。 “公主殿下开玩笑了,陆家何曾控制过世家,但若是有事,世家还能听一句。 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锦瑟就把张宏的事情说了。 陆端心里快要乐开花了,好啊,折腾啊。 两个门阀小姑娘,这就先折了一个,有了这样的污点,还想当太子妃? “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那孙家早就不被世家承认了。当日通衢关之危,满城世家皆随太子而战。 太子身披一创,五十余箭,至今想起来都后怕。多少世家子弟战死? 可是孙家一个人没出,一个钱没出,还把财产转移到蜀中,不配称为大乾世家。” 太子背着手,原地转了一圈。 “陆老在的时候,世家也有害群之马,但是不敢明目张胆。 如今陆老亡故,他就跳出来了,让他除名,让他滚出京城!” 太子说完,拍了拍陆端的肩膀。 “陆端,世家这匹马车,要有领头的,你能行么?” 陆端拱手弯腰,热泪盈眶,从今以后他可以为太子死。 “尊太子命,孙家除名,滚出京城。此事绝不会连累太子名誉。” 看着陆端匆匆而去,太子和锦瑟相视一笑。 “三个已具储君之威矣!”锦瑟说道。 “一点权谋罢了。”太子摇头失笑,但是却看得十分明白。 “以前世家太强,父皇想把他们打散,现在世家已经消沉,加上陆老亡故,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就需要重新树立一个管理者,陆端还算合适。” 锦瑟暗暗称奇,夫君看人好准,难怪他会支持三个当太子。 原来三哥是大智若愚,心中明白得很。 “太子属意哪个成为太子妃?”锦瑟问道。 “呵呵,着急什么,等江南门阀有些表示,再决定不迟。现在大乾还需要求他们么?” 太子哈哈大笑。 “那我去给这两位说说?”锦瑟笑着说道。 531、位置变了,人就变了 当张灵允如五雷轰顶,如果不是朱逢真拉了一把,就摔倒在地上。 哥哥这是什么操作? 非要把自己从高高在上的位置落下,扔进火坑里面么? “绝无此事,我若与人有婚约,家里怎么会不告知?” “公主殿下,我哥哥心思单纯,易被人左右,还请殿下明鉴。” 小姑娘保持最后的理智,委婉地跟锦瑟说,我哥就是个蠢货,公主别当真啊。 “我把你们从辽东要过来,送进太子殿下府中,虽然是有私心。 但也是国事需要。” 锦瑟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着。 “如今天下鼎沸,眼看要乱。陆大人建议拉拢南越门阀,让天下归心。 所以你们二人之中,可能有一人成为太子妃,也就是未来我大乾的皇后。” 听到这话,两个女孩震惊得浑身发麻。 大乾太子妃? 大乾未来的皇后? 张灵允忽然发抖起来,自己这个名声怎么当太子妃,哥哥你害死我了! “你也不要担心,这件事会被完美处置,以后不会有人提起。只需安心在太子府住下。” “太子哥哥仁厚,他会是个好丈夫的。无论是京城立足还是辽东立足,大乾都欢迎你们两个家族。” 锦瑟说完走了。 该暗示的已经暗示了,这两个小姑娘把消息传出去,相信江南的门阀一定会知道。 到时候,这两个女子能不能当上未来的皇后,就看江南门阀的表现了。 天下要乱,暗中角力已经开始。 孙健在家里正在等待。 三皇子成为太子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但是他认为太子殿下会顾忌名誉。 很快张灵允就会被送出太子府,然后他就趁机抢过来,不但可以一亲芳泽。 还可以借口是张家的姻亲,然后强夺张家带来的资产,简直是才色双得。 “公子,不好了……”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美梦。 “号丧什么,好好说,公子我好得很。”孙健怒道。 “公子,你看!”管家着急的说着,地上一大叠信封。 每一个信封都有一个单独的标志,这一大叠几乎囊括了所有在京城的世家。 “慌什么,怎么这么多人给我来信?”孙健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把陆家的那一封拿出来,抽出一看,就四个大字: ‘滚出京城’ “妈的陆端装什么,你爷爷都死了。”孙健骂骂咧咧,打开第二封吕家的。 ‘滚出京城’ 孙健抖了一下,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即把所哟信封都拆开。 每一个信封里面,就都有四个字。 ‘滚出京城’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孙健害怕的双手发抖,怒问管家。 这也就意味着,孙家被所有世家抛弃了,如果不听话,那所有世家将联合起来对付他。 管家无言,孙健踉跄着站起来,嘴里魔障一样嘟囔着。 “不行,我要去找姑姑……” 辽东。 顾道第一次检阅海军。 大福船已经扩展到了二十艘,小船三百多艘。 看起来规模庞大。 但是对于无边无际的大海来说,这些根本不值一提,远远不够。 他参观了那巨舰,心中十分感慨。 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这巨舰之大,光凭想想是不够的。 虽然不如后世的钢铁船,但是也足够震撼。 他亲自去看了船舱之中的那根龙骨。 是用三根参天龙血木拼接而成。 那木头有点像是紫檀或者金丝楠一类的树种,但又不是,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用手敲发出叮叮的声音。 “这要是车成手串念珠,我能富可敌国。”顾道不知怎么的,想起来手串。 他那个时代,小叶紫檀的手串挺贵的,更别提金丝楠木了。 这话把端木无双吓出一身冷汗。侯爷不会惦记上这一根龙骨了吧。 这可不行。 “侯爷要想玩念珠手串,小人家里有千年沉香的,改日孝敬您。” 端木无双赶紧说道。 “好,我当真了啊!”顾道笑着说道。 这艘巨舰,正在日夜不停地被改造,撞上各种巨炮。 尤其是船头和船尾,各安装了两门上万斤的巨炮。也只有这样的大船,能够承受这种巨炮。 从此以后。 这艘大船就是整个辽东舰队的主心骨,二十艘大福船,将成为他的护卫。 “五月份跟魏无极约了海战,大概四月份就要出发,这改造速度要加快。” 顾道给端木无双说道。 “侯爷放心,必然如期交工。不会耽误侯爷的大计。” 两个人从造船厂出来,又巡视了海港。 辽东的海港,都架设了炮兵阵地。 外来船只想要入侵海港,最后只能在大炮的轰击下,变成碎片。 “侯爷,有箕子国使者求见。”关石头走进来,跟顾道低声说。 “不见,跟他说,让骆定远洗干净了等死吧,还想箕子国称王?做梦!” 顾道直接让关石头打发了。 使者马上就离开了。 顾道不见,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句话有问题。 告诉骆定远,你别称王,我当看不见你,你如果敢称王我就弄死你。 李纤云带话之后,顾道把她从辽东撵走,也不知道这个公主怎么跟她公爹说的。 他跟骆定远两个人身份太敏感。 只能有默契,决不能有往来。 使者来,也就是看看顾道的态度,带回去一句骂人的话,骆定远就明白了。 处理完这件事,京城的传书到了。 三皇子被册封为太子。 这位卖牛杂的皇子,终于走上了个位置,顾道还是比较满意。 顾道想起两个人一起进皇宫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是个窝囊的幌子,天天被李纤云欺负,现在成了太子。 老三当皇帝,比另外两个靠谱。 三皇子跟顾道关系好是一方面,但不是绝对方面。 全权利会改变一个人,谁知道三皇子当了皇帝之后,还能不能给自己关系好? 皇子和皇帝,完全是两个视角。 之所以推三皇子,是这个家伙知道人间疾苦,知道脚踏实地地干活。 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儿。 关键时刻能顶住,不会你在前面拼命,他在后面撤退。 老大和老二就能干出来。 太子人选确定,京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陆冠空出位置的人选。 不过顾道也不太关心,现在他的地位已经稳固,无论谁上去,都不能动摇他。 视察完港口之后,顾道又巡视了几个地方,这才赶回锦阳城。 到了镇守府之后,发现气氛不对。 尤其是崔甲竟然阴沉着脸,而沈慕归却似乎很高兴,两个人鲜明对比。 “你们崔家怎么了,凭什么你们崔家能登上高位,我们凭什么不行?” “姓崔的了不起么,顾侯如此做事,就是不公平?为何如此不公平?” 532、位置就那么多,干掉一个是一个 大乾三皇子、河东王被封为太子,这件事在辽东没引发多大的水花。 只有顾道的嫡系亲信高兴了一下。 因为只有他们知道,顾侯跟三皇子的关系非常好,甚至三皇子都是顾侯一路提携过来的。 此时他当上太子,顾侯自然前途一片光明。 至于辽东本土的人,也就沈慕归知道一些,不过夜不收太深入。 其他人没当回事。 江南门阀子弟不知道大乾的情况,以前的时候,他们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了解大乾。 第二个消息到辽东,引起了张家和朱假的欢呼 张灵允和朱逢真,被选进太子府了。 以后两家在大乾也是皇亲国戚了,一时间两家子弟欢呼雀跃,包下大雪楼庆祝。 沈慕归就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等大雪楼庆祝之后,他正巧偶遇张宏的弟弟张实,赶紧上前拱手。 “恭喜张公子,家中出了贵人,从此张家一飞冲天,绝不比崔家差。” 沈慕归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醉酒的张实一阵放肆大笑。 “那是自然,崔家不过是一个侯爵夫人,还是三夫人,我家的妹妹可是太子的人。 凭我张家的势力,至少是个侧妃。沈大人,也要知道站在那边啊。” 说着还拍了拍沈慕归的肩膀。 “当然,那当然,如果以后辽东给张家地位低了,我都忍不了。以后请张公子提携。” 张实被说得飘飘欲仙,直夸沈慕归懂事,然后带着其他人继续狂欢去了。 等他们走远了,沈慕归扫了扫肩膀,不屑地笑了。 辽东的位置太少,一个崔家已经够了,否则留给辽东人的就不多了。 第二天张实醒酒,虽然头疼欲裂,甚至很多事清风都忘了。 但沈慕归的话依旧在心中回响。 “对啊,连沈慕归都看不下去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忍受,我们应该比崔家高。” 想到这里,他立即出门找到了朱家的朱熙。 “朱兄,你我两家必然出一个太子妃,可是势不配位啊。 明显,我们比崔家要低很多,这不对,这事儿不能忍!” 张实激动地说道。 朱熙有些犹豫,朱照离开的时候,嘱咐过。 在辽东任何事情不决,可以直接去找崔臻问策,崔臻一旦说了一定要执行。 可眼下这事情,有针对崔家的嫌疑,怎么问崔臻? “张兄,不若等一等,京城尘埃落定之后,咱们在谋求更大的权势。” 朱熙还是比较稳当的。 “朱兄糊涂啊。”张实痛心疾首的说道。 “我们与京城互为表里,我们强则两位妹妹强,我们若则两位妹妹不得势。” “而且我们得到消息,难道崔家没得到消息么,他们会先防备我们。” “所以动手要快。” 这句话打动了朱熙。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难题,他们得到消息,崔家也一样。 他们就算不动手,谁敢保证崔家不动手? “那我们该如何办?”朱熙问张实。 “简单,自然是找崔家的麻烦,把事情搞大,逼着顾侯平衡辽东实力” “我们要与崔家分庭抗礼。” 张实气势汹汹的说道。 朱熙有些担心,他想要不同意,但是终究没敢出口反驳。 朱照曾经跟他说过,张实这个人,短谋无算,好为大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是朱照忘了,他这个堂兄也有耳根子软的毛病。不善于反驳别人。 被张实裹胁着,开始了反抗。 所有通过考试,走入辽东官场的两家子弟,全都开始消极怠工。 不但他们自己消极怠工,还拉着别人不让干。 “崔家把持辽东,架空顾侯,欺压同僚,我们必须用这种方式提醒顾侯。” 辽东镇守府,跟朝廷的六部不同,他们办事都习惯了慢节奏。 可是顾道带领的辽东镇守府,如同一个运转的大机器,千头万绪一刻不停。 他们这一消极怠工,卡了一个部门,其他部门就跟着卡。 何况他们还四处煽动人闹事。 人心不满足的,反正有人带头,万一真能把崔家拉下马,那他们也有便宜。 崔甲哪容得下这个? 立即把张实和朱熙找来了,立即拍了桌子。 “你们两个想要干什么?知不知道耽误多少事情,尤其是龙骨铸造,一刻都停不下。” 朱熙脸色有些惭愧,这样不对。 可张实不在乎,轻佻地挑了挑指甲。 “崔大人,话不是这么说,铸造龙骨重要,但是公平公正更重要。 如果辽东的秩序都出了问题,早晚会出大事,岂能是一根龙骨能抵消的?” 崔甲气蒙了,龙骨的事情还不够大?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警告你们不要搞事情,否则我也救不了你们?” 崔甲还是念着门阀同气连枝的情谊,提醒这两个人,不要意气用事。 “崔甲,收起你嚣张的气焰,辽东轮不到你一手遮天,我们之所以闹,就是因为你太过分。 因为你架空顾侯,欺压同僚,处事不公。若我们不闹也行,你退位让贤吧。” 听着张实的话,崔甲才后知后觉。 这家伙奔着自己来的。 “张实,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因私废公,张家就这么教你的么?” “你对我不服,私下找我说即可,为何要这么做?” “你们两家,是要跟崔家决裂么?我坐在这个位置,对得起顾侯的提拔,你要反对顾侯么?” 崔甲气疯了。 张实冷笑,喊出来顾道听到那句话。 “你们崔家怎么了,凭什么你们崔家能登上高位,我们凭什么不行?” “姓崔的了不起么,顾侯了不起么?” 顾道背着手走进房间。 看人闹的人赶紧行礼,崔家憋屈的想要哭,他是真憋屈。 张家和朱家来了之后,他真的做到了门阀同气连枝,想尽办法给他们安排。 结果现在反而被他们捅了一刀。 “顾侯,我才不堪服众,难当大任才引发同僚攻讦,请顾侯责罚。” 崔甲赶紧上前说道。 直到此时,他还顾忌门阀之间相互扶持,有事回家内部解决。 希望能替张实抵挡一二。 “你给我滚一边去,拎不清的玩意儿!”顾道对着大舅哥先喷了一句。 沈慕归上前,拍了拍崔甲的肩膀。 “糊涂,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息事宁人,人家都给你递刀子了。” “你让顾侯也忍下来么?” 崔甲一听,叹了口气,门阀从此分道扬镳了,这并不是好事。 “我顾道无需你们看得起。” 顾道盯着张实冷冷的说道。 张实有些心虚,但是一想到妹妹都嫁给太子了,何须惧怕顾道一个侯爷。 你再厉害,也不过是被皇家压着。 魏无极厉害吧,被门阀和皇家联手压在百越二十年,你顾道还想在辽东二十年? “顾侯处事不公,难道还不允许我等不服么?”张实冷声说道。 听到这话,沈慕归心中快要笑疯了。 辽东又要让出不少位置了! 533、都给我滚,滚出辽东! “我公你妈,辽我做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张家算个什么东西?” “你们为辽东做过什么贡献?你为我顾道做过什么贡献?” “要公平,你也配?” 顾道火冒三丈的开骂,瞬间所有人噤若寒蝉,就连得意的沈慕归都不敢有笑意了。 张实万万没想到,顾道如此凶猛。 “顾侯,你……” “你作为封疆大吏,怎能如此任人唯亲,蛮不讲理,这辽东真是不可救药。” 崔甲懵了。 张实你是什么都敢说啊。 为尊者讳都不讲究了,维护上官的权威也不将就了,就这样当面硬刚? 顾侯岂能是软柿子? “说得好,辽东既然不是你心目中的乐土,三日之内,所有张家子弟滚出辽东。” 顾道冷声说道。 张实蒙了,顾道竟敢驱逐张家出辽东? “顾侯,这辽东是大乾的国土,你有什么资格独断专行?” “别忘了,我妹妹可是太子的女人,你没资格这么做。” 张实大声说道。 张家在辽东,刚铺开基业,突然被撵出去,那所有前期的投入就全都没了。 这怎么能行。 “太子的女人?” “很厉害啊!” “不过等当上太子妃,你才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三日内给我滚。” 顾道冷声说道。 张实刚要反驳。 关石头一挥手,几个护卫跟抓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就扔出去了。 “崔甲,你属豆腐的么?让这个么一个跳梁小丑,在你脖子上拉屎?” 崔家满面羞红。 “侯爷,崔大人也是没办法,这一次张朱两家子弟联合起来,带动很多人一起闹事。 很多业务已经停滞,快要影响龙骨铸造了,崔大人也是委曲求全而已。” 沈慕归上来给崔甲解围,实际上是给张家和朱家补上一刀。 顾道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联合闹事?还敢鼓动其他人,看来门阀的手艺没丢啊!” “来我辽东搞这一套?”顾道一脚把桌子踹翻。 整个屋子所有人吓得一激灵。 “沈慕归,给我查,重处,所有附和两家子弟的,全都罢免。 两家子弟造成损失的,重罚,必要的时候可以杀几个以儆效尤。 辽东绝不允许这种风气存在,不思实务,想着以下犯上,搞权谋斗争。 看你们脖子够不够硬。” 顾侯一怒,杀气慑人胆魄。 “侯爷,不至于……” 崔甲赶紧劝说,这要是大清洗下来,辽东什么都不用干了。 “崔大人不用担心,侯爷心里有数,我也心里有数,不会牵连太广,但也不能不见血。” 沈慕归赶紧说道,到手的生杀大权,可不能被送回去。这一次要腾出好多位置。 “你说得很对,不能牵连太广,你把握尺度。对了,让朱家跟张家一起滚。” 顾道是真生气了。 门阀的劣根性,果然很难根除,拉拢他们的同时,就不能把皮鞭放下。 朱熙知道事情不好,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崔臻。 崔臻一听顾道要杀人,吓得小脸煞白。 “你们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把他气得要杀人?他从来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啊!” 辽东各种势力混杂,相互虎视眈眈,如果顾道被人挑拨,对门阀起了杀心。 那早晚这一刀必然砍在崔家身上。崔家可是在辽东落户生根的。 朱熙把事情一说,崔臻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跟张家反对崔家,你现在又找我来帮忙,朱熙你是觉得我……” “呕……呕……” 崔臻说着开始呕吐,一发不可收拾,转瞬就吐得昏天黑地。 旁边的丫鬟婆子看了一眼,不但不担心,反而欣喜若狂。 一个老婆子上来就抓崔臻的手腕,紧接着喜上眉梢。 “中了!”老婆子大叫一声。 “真的……” “错不了……” “快去告诉侯爷……” 朱熙蒙了,什么情况,我还在那。 “送客……”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老婆子就让人把他请出去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伺候崔臻漱口。 此时崔臻吐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姑娘,有了,这次真的有了。”老婆子忙不迭地说道。 崔臻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夜夜不空,哪能种不下种子? 但是此时还是开心。 '酸的,快我要吃酸的……'崔臻催促。 酸儿辣女,当然要吃酸的,她故意倒果为因,反正为了儿子也要吃酸的。 顾道听到消息,一腔怒火烟消云散。 崔臻怀孕了? 崔甲比他跑得都快,一路飞奔冲进了后宅,回头一看,正主孩子他爹被落的大老远。 “哎呀,侯爷,你快点啊!”崔甲着急地催促。 “你要不是孩子他舅舅,我说啥得怀疑你一下,你着急什么,孩子现在就是个豆芽。”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刚一进门。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侯爷添丁大喜啊。” 朱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挡住顾道去路,生死就在这一瞬间了。 “滚出辽东,你们这帮狗东西,看见你们就来气。” 顾道没空搭理他,赶紧往里走。 “顾侯,我错了,看在添丁之喜的份上,饶过朱家吧,我是被张家骗了。” 朱熙毫不犹豫出卖张家。 顾道不搭理,继续往里走。 “你呀,说你什么好?在这里等着!”崔甲怒骂了一句,赶紧跟进去。 朱家对不起他,但是他不能不留住朱家,毕竟门阀同气连枝,崔家一家在辽东,独木难支。 今天这件事,他感觉背后好像有人推动。 否则张实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大意见,而且毫不商量就突然发难? 其实刚怀孕,没多大事儿。 但是崔臻要的就是,所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顾道小心翼翼的那个劲儿。 怀孕让女人敏感,顾道尽量照顾她的感受。 “这孩子说起来,还是被朱熙那个蠢货给气出来的,真是气死人了,夫君不如把他们都撵得远远的。” 崔臻说道。 “哎,就是有点对不起朱逢真,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 “打住……”顾道直接捏了捏她的鼻子。 “知道你说什么,就再给朱家一次机会,张家绝对不行,必须滚出辽东。” 顾道说道。 此时,顾道也反应过来,这事情好像不对啊。张家就算是飘了,也不至于飘得这么快。 沈慕归纠结人,正在大清查,接到顾道的命令,朱家小惩大戒。 他心里咯噔一下,我干的事情,被顾侯察觉了。 随即笑了笑,没关系,下面人不斗,上位者怎么安心。 至少顾侯把张家扔出来祭旗,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实听到这个结果,整个人都崩溃了。 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让京城的张宏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回他一句,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 “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去京城,太子的庇护下,会更好……” “等我们在京城站住脚,再让顾道知道门阀的厉害……” 534、你们崔家要拎得清 三天的时间,沈慕归雷厉风行,把张家所有人,全都驱逐出了辽东。 临走的时候,他还去送张实。 “张兄,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顾侯暴怒我也没办法。” 沈慕归假惺惺的说道。 “沈兄不必自责,顾侯刚愎自用,等我们到京城立柱脚,这笔账会算。” “他日,沈兄若来京城为官,张家一定记得今天的友谊。” 沈慕归感动得快哭了。 多么好的一个傻瓜啊,要是江南门阀都出这种东西,那简直要笑醒了。 “多谢张兄大恩,不愧是五姓门阀,有大气度。”沈慕归继续忽悠。 “您放心,虽然张家离开辽东了,但是留在辽东的财产,我会妥善处置,最后交给朱家代为掌管。” 一听这话,张实就生气。 “那个朱熙愚蠢,也不知道被顾道夫妇关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背叛我。” “等我到了京城,定然跟朱照好好理论一番。” 两人说完这一切,相互告别。 沈慕归刚走到城门里面,就看到面色不善的崔甲。 “沈大人,这一切都是你挑拨的吧,把人买了,还要他给你数钱,好手段。” 崔甲的不客气,沈慕归却淡然一笑。 “崔大人,你可别不识好人心,他张实攻击的可是你,我这是替你除去隐患。” 沈慕归淡然的说道。 在辽东镇守府,崔甲最是头疼这个沈慕归,此人能力一流绝对没的说。 可是就像一条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跳出来咬你一口,防不胜防。 明明是骆定远留下的人,偏偏顾侯极其信任。 “就不怕我告知顾侯?”崔甲没办法,拿不定此人,他只能拿顾侯说事儿。 “呵呵,你去告诉就是,我沈慕归一切都是为了辽东,为了顾侯,问心无愧。 至于是不是对得起你们江南门阀,是不是对得起你崔甲,我在乎么?” 沈慕归怡然不惧。 “你知不知道,如此挑拨,给辽东造成多大的损失?” 崔甲怒了。 他知道了,告诉顾道也没用。 这个妹夫,只看实际效果,张实的确闹事了,在他看来就是该死。 自己去说,却有挑拨离间,玩弄权谋的嫌疑。 “崔大人,你摸着良心想想,张实今日不闹,改日就会安分守己了么?” “人家的妹妹嫁给太子,心早就长草了,今日出去损失最小。假以时日,他跟京城那边能够连起来,那才是麻烦。” 沈慕归继续说道。 “你拿人家当自己人,人家只想着压你一头,别不识好歹。” “侯爷说你真没说错,拎不清。你联合所有门阀,想要干什么,在辽东做大做强对付侯爷么?” 崔甲被沈慕归给说蒙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要对付侯爷了。他可是我的妹夫,我们崔甲的姻亲。” 沈慕归没说话,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 崔甲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浑身冷汗。 我不这么想,不代表侯爷不这么想,张家都反侯爷了,我还想要保护。 那侯爷怎么想我? 拎不清,这三个字,瞬间在他耳边炸响。 “该死,我英应该站在侯爷这边,而不是为了门阀考虑,我在侯爷心中岂不是不忠。” “这幸亏是妹妹怀孕了,否则,侯爷是不是连我也发作了?” 崔甲赶紧跑回去好好干活。 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真没有这种想法。 张实带着张家人雄心勃勃地离开辽东,准备在京城大展拳脚。 这个时候。 孙健正憋屈的,带着全家搬离京城,前往蜀中。 陆端发起了世家驱逐,所有在京城的世家,都给孙家写了一封信。 让孙家滚出京城。 这时候陆端还没有祖父陆冠的威望,但是京城世家对孙家这个没底线的玩意儿,也已经忍不了啦。 虽然不是一个家族。 但是你这没有底线的操作,简直就是拉低世人对世家的认知,干脆滚出去得了。 孙健不服,觉得有孙太妃,谁也拿孙家没办法。 凭什么你们让我滚,我就滚。 谁知道这就是个开始,李纤云的攻击,紧接着就到了。 她立即放出消息,所有京城的商人,不允许跟孙家做生意。 三天之内,必须跟孙家进行切割,驸马府愿意承担带来的损失。 这下孙健也没荒。 他还等和张宏把张灵允弄出来,只要把张灵允这小妞弄到手。 完全可以用张家的财富来填补孙家的损失。 就算在京城的坐吃山空,也能当富家翁很久,可是等了好几天张宏不见人了。 再去找,张宏看着孙健。 “这位仁兄,我们认识么?您是哪位?”张宏一脸的惊诧,弄得孙健一愣。 “张兄,我孙健啊。大乾京城孙家的孙健,前几日咱们商议的事情,如何了?” 孙健心说你赶紧把妹妹要回来,我好弄到孙家啊。 “孙家,哦,原来是孙兄,有所耳闻,但是我们见过么?” 张宏疑惑地说道。 什么意思? 孙健觉得不对了,这家伙故意装作不认识? “张兄,这就没意思了,我跟令妹可是有婚约的额,这件事连太妃都知道。 难道皇后没找你问过么?” 孙健怒道。 “别以为不承认就没了,这是在大乾,你最好想清楚,否则我姑姑一句话,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健图穷匕见,威胁道。 张宏心说你个孙子,原来你一直没安好心,幸亏我反应快。 不然被你这孙子坑了。 啪…… 张宏一耳光抽在孙健脸上。 “你个混蛋,敢污蔑我妹妹清白……” 张宏一动手,双方家奴一看,蜂拥而上,一阵乱战。最后全都被平安县衙门给抓了。 平安县的知县,面对这种状况,十分娴熟地想要和稀泥。 然后师爷就来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孙公子,你何故辱人清白?”平安县知县的口风立即变了。 “你个狗官,你是大乾的官,还是南越门阀的官,向着谁你不知道么? 你他娘的想不想在京城混了?” 孙健指着平安县知县的鼻子怒骂。 “咆哮公堂,藐视官府,来人给我打!”平安县知县怒吼一声。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底气十足过。 地下衙役蒙了。 老爷,你这么雄起真的好么,再三确认了眼神。 “看什么看,打的就是他!” 平安县知县再次怒吼。 衙役明白了,这孙健要倒霉,有人要搞他,上来抓住孙健,摁住就揍。 “狗官,你敢打我?”孙健一阵惨叫。 “我让你吃不了,哎呀,别打,疼……” 孙健被关押了。 然后无数人到平安县状告孙健,把他这些年不法的事情,全都翻出来了。 孙健知道完了,墙倒众人推,再扛下去就是跟整个京城为敌了。 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我走,我走还不行么?”孙健跟牢头说道。 他知道,牢头会把话带出去的,有些人一定会听到。 果然第二天他就被放了。 收拾好一切,准备前往蜀中,刚出门口,却碰到了来访斯隆国大相赞普。 “孙公子,这是去哪里?” 535、哥,现在磕头还来得及么? 京城最近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斯隆国大相普赞,前来商议疆域划分。 西域已经被征服,北狄和大乾的矛盾没了,斯隆国的争端来了。 现在双方都知道,需要消化既得利益,但是疆域分野必须谈清楚。 另外一个南越使者来了。 魏无极给顾道送来消息,五月海战,约定在长江入海口。 他的打算很清楚,让南越、大乾、还有伪朝大焱,都亲眼看见他摧毁顾道的舰队。 南越虽然失去半壁江山,但是从此获得海上霸主,水上军威天下无双。 消息经过京城,转发辽东。 引人注目的天下大战,终于确定了时间和地点。 孙健出京城的时候,如丧考妣,但是入蜀的时候,却踌躇满志。 赞普给了他一个十分厉害的承诺。 他还会回来的,用另外不同的方式。 孙健的离开,张宏终于放心了,还特意置办酒宴庆祝了一番。 一切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看看,怎么让妹妹,变成太子妃。 没过几天,张宏见到了弟弟张实,还有张家过江的所有人。 “怎么回事,你们不在辽东经营家业,跑到京城来干什么?” “怎么这件事我提前一点都不知道?” 张宏嗅到了不详的气息。 也许孙健走了,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哥,别提辽东的事情了,那顾道任人唯亲,听不得一点不同意见。” “我家妹子已经嫁给太子,凭什么还要居于崔家之下?一气之下我就离开了辽东。” 张实说道。 “说实话,我不打死你,到底怎么回事?”张宏冷声逼问。 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毛病,眼高手低,文过饰非,从来都是别人的毛病。 张实眼神有些躲闪,把辽东的事情,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 “大哥,等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等我们妹子成了太子妃,一定要那顾道好看。” 张实不服气的说道。 张宏目瞪口呆,妹妹跟太子妃恐怕是无缘了,打死弟弟也没什么用。 他突然间放松了,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没救了。 “先把家人安顿下来,你去支一笔银子,到最好的青楼逛逛,打听一下顾道在京城的人际关系。” 张宏说道。 “大哥,你这是为了报复顾道做准备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你不是不允许我逛青楼么?” 张实兴奋之余,有些疑惑。 “主要是照顾你心情,万一心情不好,可以找个姑娘安慰。 或者你可以先找个姑娘,去吧,赶紧去体验你从没有体验过的。” 张宏说道。 张实兴冲冲地支了银子,然后去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一条街,翡翠胡同。 张宏安排所有的族人,在京城住下。 张实是下午去的,不到半夜就回来了。 取得时候兴奋异常,回来的时候,如丧考妣,翡翠胡同的消息让他如梦初醒。 任何一个姑娘,无论是价钱怎样,只要谈起顾道在京城的关系。 无不津津乐道。 妻子长公主,几乎掌握着京城最赚钱的生意,一句话就可以让孙太妃一家滚出京城。 三皇子跟顾侯交情莫逆。 顾侯现在也是太子一派的压舱石,顶梁柱,被太子深深尊敬。 就连太子新选的两个南越女子,都是长公主送进府的…… 其他消息已经不重要了,张实终于听明白了,顾道不但在辽东只手遮天。 京城他一眼影响极大,甚至太子位置能坐稳,顾道是决定性的力量。 连自己依为靠山的妹妹,其实都是人家老婆安排的,自己在辽东怎么就那么狂? “哥,是不是完了,我……”张实欲哭无泪。 “我现在回辽东,给顾侯磕头,或者去公主府请罪,还来得及么?” 张宏没教训他。 因为自己干的事情,也不怎么光彩。 “消停点吧,跟朱家搞好关系,以后看在都来自江南的份上,能照顾咱们一二。” 张宏认命了,张实一屁股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 在皇宫里,那座所有商人共同出资建造的高楼,今日终于竣工了。 这一座高楼,经历北狄战争的时候,曾经停下一段时间。 等打完了之后,继续修建。 所有商人竭尽所能,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不断增加高度。 无数钢铁,水泥,木材,石料都用在了上面。 终于,在今天完成了。 皇帝站在高楼跟前,在他身后,乌泱泱地跪着好几百个商人。 而在他面前,跪着萧由。 不到五十岁的他,原本花白的头发,此时已经全白了。 为了这座高楼,他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二十层高楼,天下第一高楼。 “萧由,你真的做到了!”皇帝仰望着这座楼,兴奋地说道。 “臣不辱使命,陛下久等了!”萧由也很激动。 “能盖这么高的楼,天下也只有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匠了。” 皇帝伸手把他搀扶起来,心情十分高兴。 没有皇帝不喜欢天下第一。 纵然是一座楼,他也要住天下第一高楼。 萧由也万分激动,皇帝亲封的天下第一大匠,从此他将名垂青史。 “走,跟朕进去看看,”皇帝说道,又回头跟商人们说,“你们都跟着,一起进来看看。” 几百人走进高楼,没有任何影响,可见其宽敞。 每一层楼的墙壁上,都挂着不同商家的标志,这是皇帝曾经答应的。 今天皇帝兴致很高。 中间只歇了一次,就爬到了顶楼,从上面俯瞰整个京城。 在他眼里,京城的布局,仿佛一个巨大的棋盘。 他看到了楚江楼,曾经的高楼,如今实在不够看的。 他看到了驸马府的八层楼,跟一个小矮子一样。 “壮哉!” 皇帝心情舒畅。 “陛下,请为这座楼赐名。”萧由赶紧说道。 “壮哉……”皇帝想说,就叫壮哉楼。 但是看到身后那么多商人,全都翘首以盼,终究是一番苦心,一番小心。 “既然是商人孝敬的,朕岂能辜负你们一番好意,你们不都喜欢招财进宝么? 这楼,就叫进宝楼吧!希望以后你们的生意都能招财进宝。” 皇帝说道。 商人们大喜,却也不敢狂呼,只能跪下给皇帝磕头,好几个大商人泪流满面。 “朕希望你们招财进宝,但是记得纳税,记得不要违法。 朕给你们承诺,只要你们做到以上两点,你们的财产不会被无故侵夺。 如果有,朕给你们做主。” 皇帝说道。 “谢陛下,我等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商人激动地大喊。 他们拼命盖楼,想要的不就这么一个承诺么? 皇帝愿意松开一些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是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顾道把商人纠结起来,通过银行运作,给国家带来的巨大变化。 他看到了,顾道设计的用商人和商业为锁链,把整个草原控制住的希望。 这一项改革成功了,那就推广,增强国力,准备南下。 也不知道辽东刚准备好了么,这一场海战,可是关乎大乾的名声啊! 536、美人计! 皇帝有的时候,就是在抄作业,顾道以前干过的事情,如果与国有利。 他就毫不犹豫地抄过来。 现在顾道在辽东,大刀阔斧地干,很多地方跟朝廷的传统相背离。 但是朝廷不但不管,还非常配合。 反正这种改革就限制在辽东一地,成功了,有好处,就直接抄过来。 没有好处,有问题,朝廷改掉问题抄过来。 辽东成了大乾的试验田。 顾道一开始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锦瑟给他来信,说京城的一些变化。 他才敏锐地意识到,皇帝是把辽东当特区了,用他在实验各种政策。 意识到这个之后,顾道在辽东做事,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四月份,在端木家加班加点的努力下,巨舰被改造完毕。 楚矛被任命为这支海军的统领。 出发前他非常紧张。 “少爷,这一次我若是打输了,怎么办?” 楚矛不叫侯爷,叫少爷。 现在只有跟着顾道从烟翠居走出来的那些人,才有资格管他叫少爷了。 那些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大兄,无需如此紧张,按照道理来讲,两个时代的武器,纯粹是碾压的,不会战败。 但是战争这事儿,我也不精通,如果要战败了,那第一时间保命。” 顾道说道。 楚矛心说,少爷你是真谦虚,你还不懂战争这事,那这天下有几个懂得。 自从你出手,好像每一仗都没打输过。 “保命?这大船好不容易抢来的,就不要了?”楚矛心疼的问道。 “如果不能留住,那就炸沉它,不要让火炮落入敌人手里,虽然他们拿去也整不明白。” 顾道说道。 火药和火炮,以及热武器,并不是谁拿过来就能用。 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 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送给他们,也只能把自己炸死,但是顾道觉得应该以防万一。 “大兄别想着战败的事情,到那边给我嚣张点,要多嚣张就多嚣张。” “纵然战败了,也要给我撕下一块肉来。”顾道交代说道。 楚矛临走之前,崔臻特意让他带了一些辽东的特产,还有一封信给父亲。 告诉父亲,自己怀孕的好消息。 顾道也给顾磊写了一封信。 四月初六。 辽东仍旧很冷,春风已经绿了江南岸。 楚矛带着辽东舰队南下。 天下瞩目的南北双杰之战,已经要开始了。 沈慕归,崔甲、端木无双等人,目送白帆出海,一个个心潮澎湃。 舰队出辽东,天下皆侧目。 这里面有他们一定的功劳,如果这一次战胜了,那整个海疆再也无敌。 只不过三人各有心思。 沈慕归想着的是,如何推动顾道问鼎天下,如果能拿下江南。 就可以南北呼应,天下莫能与之争。 端木无双想的是,如果能胜,他端木家就开了万世基业。 崔甲想着,兵甲临江南,衣锦还乡。 但是他们的所有目的,都建立在一件事上,那就是顾道战胜,足够强大。 要春耕了。 送走了舰队,顾道带着三千火枪兵作为护卫,第一次巡视整个辽东。 每到一个地方,接待官员,询问百姓,查看耕地。 作为现在实际的辽东之主。 他要让百姓看到他,认识他。 他也要了解下面的真实情况,这是他的地盘,必须仔细经营。 骆定远那种高压方式,绝不可取。 半个月之后。 顾道巡视到了辽东西北,而白隆带着几个草原的王已在这里等他。 他们邀请顾道一起狩猎,并且盛情款待。 喝酒期间,一队盛装出席的女子,献上了热情奔放的草原舞蹈。 领舞的女子,眉目清澈娇艳,动作矫健野性,仿佛一只欢快的孔雀。 一曲跳完,女子娇喘吁吁地端着纯银酒碗,送到顾道的眼前。 出于礼貌,顾道伸手要接,却被女子轻轻拦住。 而是把酒碗亲自送到他的嘴边。 “听闻顾侯,乃是大乾最大的英雄,白娜很是敬佩,请品尝我的美酒?” 女子大乾话说得生硬,但语气带着特有的婉转。 顾道扫了一眼白隆,心说老小子你挺会玩啊,一口咬住银碗,扬起脖子把酒喝干。 殊不知他这么一个动作,关石头刀都抽出半截,死死地盯着这个女子。 她要敢有半分动作,先杀了再说。 女子看他喝干,高兴地欢呼雀跃,立即倒了六大碗,竟然跟顾道连干了三碗。 “都说你们大乾男人,不善于喝酒,您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好酒量。” 白娜高兴地说道。 “侯爷,这是我的侄女,我打算让他去锦阳城伺候侯爷,不知道是否有个这个荣幸。” 白隆趁机说道。 “这样的草原明珠,还是留在你的身边吧,有话直说,只要不太过分本侯都可以考虑。” 顾道说道。 白隆还没有说话,白娜不愿意了。 “顾侯,难道白娜不美丽么,为什么要拒绝我?”白娜站起来了,很不客气的说道。 “美丽,肯定有很多草原的小伙子爱慕,我怎么能让草原的小子们伤心。” 顾道礼貌的拒绝了姑娘。 也给了白隆面子。 他现在脾气好了,能给人留三分面子,就不愿意争那无所谓的一口气。 “不,他们不配,白娜喜欢的是您这样的雄鹰,而他们都是地上的狐狸。” 白娜抢着说道。 “我已经有三位妻子了,只能辜负姑娘的好心,草原很大一定还有姑娘没看到的雄鹰。” 顾道再次拒绝了白娜,白隆一看,赶紧给白娜使眼色。让她赶紧退下。 可是白娜很倔强。 “不,中原的女子,都是娇弱的花朵,她们诞生的子孙一定孱弱。 而我白娜是草原最烈的女子,强壮而美丽,一定能给你生下最好的子孙,他们会像雄鹰一样俯视草原。” 白娜的神情很傲娇,她说起话来,仿佛在唱歌。 顾道却哈哈大笑。 “白娜姑娘,如果这样衡量,你还不够美丽,更加还不够强大。 比我的二夫人可差远了。” 白娜一听,坚挺的眉毛跳动着。 “不可能,中原的女子只会用针绣花,也许比我漂亮柔美。怎么可能比我强大?” 白娜不相信。 “白娜姑娘,我的二夫人,乃是东吕国王,带兵打仗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人头。” “不信可以问你的叔叔,她叫嫚熙,他们在战场上见过。” 顾道说道。 白隆不知道嫚熙是顾道的妻子,但是那个披火红斗篷,身穿嵌银山纹甲的女将军,他是有印象的。 那个女子的确凶猛。 “没想到,他竟然是顾侯的妻子?”白隆惊讶。 “是的,而且已经给我生了个儿子。现在跟长公主一起住在京城。” 顾道轻松地回复。 白隆赶紧让人把白娜带走,开始继续喝酒。 “顾侯,其实我们想要建一座城,不知道您能不能允许我们雇佣一些工匠。” 白隆说道。 顾道一听,欣然同意。 游牧民族想要建城定居,这是好事情,只要固定下来,想要揍他更方便。 白隆一听顾道同意,立即殷勤劝酒。 双方宾主尽欢,各自回了帐篷。 几个王却聚在一起。 “美人计没起作用,接下来怎么办?”其中一个王问道。 “不怎么办,我们已经竭尽所能,我连侄女都拿出来了,算是对得起他。” “我们惹不起顾道,剩下的就是为我们自己谋划,准备筑城!” 白隆果断的说道。 537、瀛洲舰队,偷袭辽东港。 辽东舰队离开半个月之后。 顾道被邀请到了北方,还有美丽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而在南方,辽东港之外,视野之外的海面上,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他们按照计划好的时间,三月份从瀛洲出发,四月份到达箕子国。 静静地等待辽东舰队离开之后,才靠近这里。 “辽东的探子送来的消息,跟骆定远给的消息相互印证。 辽东船队已经南下,顾道已经背北,南方沿海港口十分空虚,我们予取予求。” 船队为首,是一艘巨舰。 巨舰之上的船长室里面,一个五短身材的小个子,弯着腰正在汇报。 “将军,请下令,我们血洗辽东。” 年轻的将军摇了摇头。 “血洗辽东?” “那顾道是跟父王齐名的人,骆定远几十万人,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丢了辽东。 就凭我们带的人,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血洗辽东?” 少年将军,面目沉静,一身白衣,低头看着辽东的地图说道。 他是魏无极的儿子,魏靖安。 魏无极约战顾道,表面上是气不过的意气之争,要争夺海上真正的无敌霸权。 但是他是个成熟的政客,做任何事情,都是多方面考虑。 他把顾道的辽东舰队调离,目的就是让他儿子,率领另外一支舰队,突袭辽东。 至少把辽东的造船厂和港口毁灭。 让辽东短时间内无法造船,他在江南消灭辽东舰队,从此以后万里海疆唯我独尊。 “其中的事情,小人调查过。”五短身材的家伙嘴里振振有词。 “当时大乾战胜北边游牧民族,军事力量达到了巅峰,加上骆定远在通衢关战败。 所以军心不稳,不得不扯到箕子国暂避锋芒,所以未必是顾道有多厉害。” 五短身材,脑袋跟个小倭瓜一样的家伙,偷偷地瞟了一眼将军。 “属下认为,他能与王爷齐名,那是因为没遇到王爷,所以我认为我们必胜。” 少年将军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 “如果是如此,那真是江南的幸运,是我父王的幸运。” “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么?” 听到这么问,五短身材的倭瓜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将军,属下有两个计划!” “第一个,就是趁着辽东水上力量空虚,直接占领他们的海港。 然后以海港为依托,四处劫掠,进可攻退可守。” “第二个计划么,依旧是趁着辽东没有船只,我沿着海岸线登陆,出其不意地出兵骚扰。 让顾道忙于救火,然后趁其不备,直接突袭锦阳城,辽东必乱。” 少年拿着地图想了想。 “你的计划很好,那就先试着进攻他们的海港,如果能够拿下,那就最好不过了。” 魏靖安没有任何少年的急躁,很是沉稳的回答。 “将军,您就看我表现,我们瀛洲勇士绝不让您失望,您就在金刚号上看我等进攻。” 五段身材非常有自信。 “不,狮子搏兔用全力,我带主舰亲自出手,绝不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魏靖安说道。 海上的船队开始调度,兵分两路,朝着辽东港和辽东造船厂就扑了过来。 大部分舰队南下了,但是港口和造船厂外面,是留了几艘传在境界的。 警戒船首先发现了有舰队靠近。 “难道是咱们的舰队回来了?不能啊,这个时候也就刚到江南。” 警戒船上的人疑惑地说道。 当他看到那巨舰的身影逐渐清晰之后,就确定那不是自家的船队。 “快把狼烟点燃,吹响警戒号角。”警戒船的船长,惊恐地大喊大叫。 狼烟点燃,号角吹响,警戒船掉头朝着港口里面跑,根本不敢留在外面找死。 他们是见过那种巨舰的,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船能够抗觉的。 人家一走一过,自己就得帆船。 港口听到警报的声音,钟楼上的值班士兵,立即敲响了急促的钟声。 “敌袭,各部就位!” 港口守军校尉,听到警钟之后,立即扔下手中的事情,立即下达命令。 于此不同地点的观察哨,源源不断地送来消息。 “是南越的巨舰,南越打来了。”校尉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 他倒不是怕了,而是兴奋的。 楚矛和关石头,带着人去南越威风的事情,早就在辽东传开了。 这些当兵的无不心痒难耐。 本以为他们驻守辽东,不会有机会跟南越打仗了,真是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真照顾啊。 南越这帮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告诉炮兵那些崽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炮。” “谁要是把这大宝贝给我吓跑了,我让他挖两个月茅厕。” 港口的校尉,大声地喊道。 同时,使劲儿地扣着自己的手,感觉那里好痒痒。 护卫港口的有五个炮台。 港口内部有三个,都是常规大炮。 而在港口两端的小山上,还有两个大炮台。上面放的有熟门万斤巨炮。 一炮能打十多里。 炮兵看到巨舰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也兴奋了。 “他姥姥的,这下子可算是捞上了,老子以为这炮台要哑巴一辈子了。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大靶子。” 负责火炮的队长,兴奋得差点憋不住尿了。 “告诉崽子们,都给我瞄准了,尤其是那个大家伙,给我往死里揍他。” 这话音刚落,传令兵就来了。 看到命令之后,炮兵的队长直接骂娘了。 “你姥姥个大腿,什么意思,啥意思,一炮不让老子放么?” “要不要脸?是不是人?是不是兄弟……” “不行,备马老子亲自找校尉问清楚,是不是他喝迷糊了没醒酒那。” 炮兵队长,忙着跟镇守校尉吵架。 魏靖安,带着主力金刚号巨舰,朝着港口扑了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港口,果然空单当,而且守军没什么动静。 “将军,你看,他们完全被我们的大船吓傻了。根本不知道抵抗。” “辽东措手不及,就如同没有穿衣服的处女,等着我们去蹂躏。” 五短身材,倭瓜脑袋,握住腰间的刀,兴奋地喊道。 “我不喜欢你粗俗的比喻,但是我原谅你了,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魏靖安也有些高兴。 看来辽东的港口完全没有防备,这一次打了个突然袭击,掏到了空门上。 "儿郎们,准备好你们的刀,准备好你们的口袋,辽东没有防备。" “占领港口之后,不封刀,烧杀抢掠让大家痛快个够。” 五短身才大声鼓噪着,就差在甲板上跳舞了。 无数战船,跟着巨舰直接闯进港口,里面没有几艘船,根本没遇到任何抵抗。 “就这?竟然如此轻易?” “顾道,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你真不配与我父亲齐名!” 538、上来了,还想跑? 魏靖安带领的巨舰,是金刚九号,骄傲得如同一只白天鹅。 因为辽东舰队南下,整个港口里面,只有小船十几只。甚至连大福船都没有。 在这只骄傲的白天鹅面前,如同刚出壳的小雏鸭。 毫无抵抗能力。 “一炮,我只需要一炮,这大靶子保证给他干沉了。” 炮兵队长急得上蹿下跳。 “你给我老实点,这可是大宝贝,你给打沉了,我们以后修起来麻烦。” 校尉兴奋地说道。 “啥意思,你要俘虏它?”炮兵队长惊讶地问道。 “你这不扯淡那么,我们连船都没有,怎么俘虏这个大家伙,指望我游过去么?” 炮兵队长怒了。 “对,就是指望你,不过不是游过去。”校尉兴奋地说道。 “你安静一会儿,我先安排其他事情。” 校尉很快下令。 港口的岸上立刻乱了起来。 当兵的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普通的渔民老百姓更是惊叫着逃跑。 完全一副惊慌失措,毫无准备的样子,甚至还有几个地方着火。 金刚巨舰上,魏靖安看着一切,心终于放下了,这个港口毫无准备。 “放小船,带兵上岸进攻。”他下令到。 五短身才倭瓜脑袋,看着比瀛洲大城市还要富庶的港口,兴奋地嗷嗷叫。 “劫掠,杀人,不封刀……” 巨舰身后的船只纷纷靠岸,一队队士兵开始上岸。 到了岸上,他们身形摇晃,好像是喝醉了。 这是长期在海上飘着,有些晕陆地,不过过了一会儿找到感觉就好了。 下船的瀛洲士兵,虽然嗷嗷喊叫,大声叫让着亢奋着。 但是并没有立即进攻,而是等所有有人都下船之后,这才集结到一起。 巨舰放下一条小船。 五短身材倭瓜脸随着小船上岸,舒缓了一下眩晕的感觉,目光盯上了港口镇。 “大乾富庶,今日随意想用,冲啊……” 五短身材倭瓜连,拔出瀛洲战刀,嗷嗷地叫喊起来,大队朝着小镇冲了过去。 “你想把他们勾引上来,消灭,那船不还是要跑?” 这时候炮兵队长,看着那些歪瓜裂枣的小矮子,冲向镇子之后,明白校尉的谋划了。 “对,我要在陆地上消灭他们,而你用炮火封锁港口,那个敢离开都给我击沉。” “那艘巨舰,只给我打桅杆。” 校尉下令说道。 “你这是为难我,这个距离,怎么可能那么准?”炮兵队长不服气的说道。 “我可以试试,不过打不断桅杆,我就直接把他打碎,别说我没提前说。”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五短身材倭瓜脑袋,带人冲到了镇子跟前。 却发现一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呈三列横队,头戴铁盔,穿着半身铁甲,手里端着一根棍子,正对着他们。 “大人,竟然有军队,我们是不是小心点。”其中跟一个人问五短身材。 “笨蛋,你看那是什么?”五短身材指着眼前的军队,兴奋地说道。 “铁甲,竟然是铁甲,杀光他们,我们就有铁甲了,我们也可以成为贵族。” 五短身材倭瓜脑袋,并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 对方显然人数不多,而且战阵太薄了,一看就是没经验的废物。 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羊肉。 他的眼睛里,只有把这些杀光之后,获得铁甲,然后耀武扬威回国的兴奋。 “瀛洲的武士,展现你们勇武的时候到了,冲啊……” 他高举战刀,一声狂叫着冲锋。 身后无数人跟着挥舞兵器怪叫,朝着大乾士兵冲了过去。 火枪兵操典,骑兵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步射击,而步兵五十步到七十步射击。 一百步。 一声尖锐哨音吹响。 第一排举枪,对准正前方,无需瞄准。 人群太密集了,根本没有必要。 七十步。 第二声哨音吹响,士兵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五十步。 滴…… 一声长哨音。 砰砰砰…… 第一排燧发枪射击,射击之后,士兵立即开始装弹。 奔跑的瀛洲武士,看见大乾士兵队列,冒起一阵白烟,然后才听见声音。 砰的一声…… 五短身材身边一个人,天灵盖被掀开,脑浆崩了他一脸。 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 他心中有疑问,但是疯狂冲锋的兴奋,让他眼睛只盯着前方。 根本不知道他很幸运,逃过了第一轮的死亡。 更加不知道。 他一起冲锋的同伙,已经倒下一片。 又是一阵白烟,五短身材只觉得头顶一凉,眼前一片血红。 身体不听使唤地扑通一声,翻倒在地,他伸手摸摸,脑袋顶上空空的。 自己的头盖骨没了,手感觉到了滑腻腻的东西,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他的一切。 第二排射击,装弹。 第三排射击,装弹。 一个轮回之后,第一排装弹完毕,射击。 疯狂冲锋的瀛洲武士,终于感觉到了不对,他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攻击的。 然而每一次对面冒起白烟,身边的同伴莫名其妙地翻滚在地。 身受重伤痛苦大叫,甚至有的当时就死,每前进一步都付出大量死亡。 他们一度把距离拉开到三十步。 大乾的兵,就在不远的前方,可是眼前就是死亡地带。 “首领死了,首领被杀了……”有人看到五短身材的尸体,发出大喊。 “妖术,对面有妖术……” “快跑……” 有人喊道,结果被一刀砍死。 “证明我们勇武的时候到了,冲……噗嗤……” 嘴里喊着冲的人,胸口中弹。 他感觉,仿佛被锤子砸了一下,紧接着巨大的疼痛从内脏传来。 一口血喷出来,倒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一刻钟不到,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之后,瀛洲武士终于清醒了。 什么烧杀抢掠,什么不封刀。 快跑。 火枪兵排着整齐队列,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始朝前推进。 一边推进,一边射击。 瀛洲的武士争相逃跑,生怕落在后面。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码头狂奔,疯狂地朝船上拥挤,无数人落水之后破口大骂。 他们不知道,落水是幸运的。 上船的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总不能追上船,赶紧催促开船,离开这里。 “狗东西,既然上了辽东的土地,就留下吧!”炮兵队长兴奋的下达攻击的命令。 火炮对着码头发出了咆哮。 轰隆隆…… 船上的瀛洲武士,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雷声。 紧接着,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碰…… 一颗炮弹砸中船体,木屑纷飞,船上的人被撕碎城残肢断臂。 砰砰砰…… 无数尖啸扑来,停靠在码头的船只,瞬间被炮火覆盖,碎木和残肢纷飞。 整个码头变成了修罗场。 “怎么回事?” 魏靖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的双瞳逆着炮弹的轨迹,发现了炮台。 然后瞬间被码头的末日景象,把目光扯了回去。 浑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539、千里送巨舰,礼重情谊更重 港口入口狭窄,内部宽敞,是极其好的军港。 但也很容易关门打狗,尤其是有炮台封锁的情况下。 瀛洲武士战斗力不行,但是胜在疯狂,打个顺风仗没问题。 魏靖安看着七千人上岸。 对着辽东兵冲锋,成片成片的死,然后逃跑。 拥挤着上船,无数人落水。 然后码头就遭受了天劫。 对,就是天劫! 也只有书中描写的天劫,能够形容那个场景。 无数流星从远处飞来,撕碎了战船,湮灭了生灵。 “跑……” 魏靖安身形一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也在船上,也会成为被湮灭的生灵。 手下人蒙了一下,怎么跑? 在甲板上跑么? “命令所有的船,马上撤出港口。”魏靖安看着愚蠢的手下,重新下达命令。 手下马上惊醒,准备去下达命令。 “慢着!”魏靖安反应过来。 "改变命令。" “让所有的船,给我的坐舰,让出通路。” 如果这个时候,所有船一窝蜂地撤退,很容易造成拥堵,他的巨舰很容易被挡住。 手下马上去下令。 可是已经晚了,魏靖安看到了那个场景,别人也看到了。 这个时候还等什么命令? 马上先掉头撤退才行,所以几条大船果断,果断升帆准备撤退。 轰隆隆…… 接连寄生滚雷从岸上传来。 嗡的一声。 一股炽烈,足以撕碎的狂风,从魏靖安身边飞过。 他的耳朵被风和音浪,险些撕裂。 他亲眼看到一个黑点,擦着巨舰的船舷飞过,目光所及的一艘大船震动了一下。 然后就见碎屑木纷飞,大船上出了个洞,从甲板向下,从船底穿透。 大船晃了晃开始进水,缓缓沉入海底。 这不是唯一的一艘。 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尖啸从巨舰上空飞过。 随着这些尖啸飞过,船只纷纷被击中,另外一艘船被从侧面洞穿,隔壁那条船被打漏了。 还有一枚炮弹砸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 有一艘船,已经白帆眼看要逃出港口的范围,又一声更响彻的滚雷传来。 魏靖安看到一个黑点,击中了那艘船。 从船尾而入,船头底仓而出,整个战船轰隆一声碎裂纷飞。 船上的人,被真的飞起来落在海里。 很快残破的船只就沉入海底。 警告,这是警告。 魏靖安终于明白,这是警告,谁动谁死。 他艰难地看着炮台方向,陷入了选择难题,跑还是不跑。 怎么跑? 从刚才被击沉那艘船的距离估计,这艘巨舰从升帆,到跑出港口的距离在攻击范围内。 从这个东西的攻击频率,能算出,巨舰跑出去之前,就会被击中好几次。 那股力量,他不敢用巨舰尝试。 其他船只有不信邪的,依旧不等魏靖安的命令,纷纷朝着港口外面跑去。 轰隆隆…… 岸上五个炮台,纷纷开始射击。 伴随着海面上升起的巨大水柱,船只纷纷开始被击沉,最让魏靖安绝望的是。 他低估了那个东西的射程和威力。 一艘船,已经跑出去七八里了,最后还是被一击而终,半边船体都被砸开了。 “呵呵,可笑……” 魏靖安突然自嘲的一笑,来的时候雄心勃勃,想要给顾道教训。 你凭什么跟我父亲齐名? 我来就可以收拾你。 结果现在,连对方的军队都没接触到,所率领的船队就已经陷入绝境。 “世子,不能呆在这里,放小船走……”护卫冲过来拉上魏靖安就走。 大船目标大,小船对方不一定会注意到。 “走,往哪里走?” “这是辽东的港口,大乾的海域,小船能走出去多远?” 魏靖安摇头说道。 “去箕子国,我们去箕子国。”护卫大急,怎么世子这么固执。 “绝不,命令升白旗,体面点,我们投降吧!”魏靖安说道。 他是贵族。 战败也不会受到苛待,父亲可以赎回他。 抛下自己的军队逃走,会被人瞧不起,而且落入箕子国骆定远手里,并不是好事。 他宁可落在顾道手里。 毕竟顾道跟父亲齐名,总有些惺惺相惜吧,不会苛待自己。 突然脑后一痛,被护卫给敲晕了。 “放下小船,送世子走。”护卫首领说完,自己溜了下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所有人,准备升帆,随我驾驶坐舰离开此地。” 他要用自己为世子吸引攻击,让小船顺利离开。 想法是好的,可惜忘了一件事,他不是世子,他不是魏靖安。 根本没人听他的,一艘船,只服从船长的命令,船长没了,自然有其他的将官。 他一个护卫首领,根本命令不动。 “给我打,谁敢升帆就给我往死里打。”炮兵的队长,兴奋地大喊大叫。 炮台建成这么长时间,总算是开荤了。 同时他的命令两门重炮,瞄准那艘巨舰,如果对方升帆,那就马上攻击。 打不断桅杆,就把它击沉。 最后巨舰升起了白旗,所有船只陆续升起白旗,舰队投降了。 指挥战斗的校尉,一屁股坐在地上。 “竟然真的投降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擦了擦汗水,心中明白,他很快会升官发财。 顾道还在辽东北方,跟白隆商议帮忙筑城的事情,接到战报的时候不敢相信。 “这搞什么?真的假的?” 他自己都懵了,辽东的港口俘虏了好几百艘船,还有一艘是巨舰? 战斗过程写得惊天地泣鬼神,花团锦簇,一看就很有文化。 但是顾道也是打过仗的,去掉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战斗过程乏善可陈。 步兵上来,打回去。 大炮开火,对方投降。 “好你个魏无极啊,你这跟我使招那!把我舰队调走,然后派人过来偷袭?” 顾道大概明白了。 自己是上了魏无极的当了。 只不过魏无极根本想不到,辽东的港口有大炮,他的船进得来出不去。 上岸打不过,跑还跑不了,困死在港口里面了。 最后只能全体投降。 “千里送巨舰,你这礼重情谊更重,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顾道看着战报说道。 “顾侯,可是有什么喜事?”白娜欢呼着跑过来,雀跃地问道。 “没事儿,辽东港口抓了几条渔船而已。”顾道故作淡定的说道。 540、这是送上门让人揍么? 魏靖安兵分两路,他亲自带着巨舰攻击辽东港口,还有一部分船只,去攻击辽东造船厂了。 第一根精钢龙骨已经拼接完毕。 端木无双正在指挥人造巨舰,整个造船厂就是一个大工地。 当敌船来袭击的时候,守军可没有诱敌深入的想法,万一把造的船给毁坏了怎么办。 但是依然把敌人的船,放得足够近,才毫不客气地开火。 只是第一轮炮击,冲在最前面的指挥舰,和其他十多艘船就被打漏了。 开始在海面上盘旋,仓内进水开始下沉。 “好家伙,厉害啊。” 造船厂里面的工匠也不干活了,纷纷坐在原地,看着双方的战斗。 一开始他们看到敌人袭击,还很惊慌,吓得端木若愚赶紧派人去求援。 工匠们都扔下东西,准备撒丫子跑路了。 结果大炮一响,敌人的船只跟喝多了一样,踉跄着在海面沉没。 这些工匠又停止跑了,找个地方躲着,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等第二轮炮击的时候,个别大胆的已经出来,找个视野好的看人热闹了。 轰隆隆的声音,从炮台上传来。 尖啸的炮弹,在头顶飞过,落在海面就是高高的水柱,落在船上就是个大洞。 然后船只就沉了。 轰隆隆…… 一声闷雷一样的响声。 “巨炮,这个是那巨炮响了。”有懂的工匠大喊道。 眼看着海面上,一艘大船被迎面击中,一个大洞贯穿整个船只。 炮弹的巨大的动能,沿着中弹的中心扩散,强烈撕开船只的主体。 “好……” 造船厂里面的工匠,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无人恐惧,没有人想着跑。 只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胸口充斥着激动的热血,不大喊大叫不足以宣泄。 有不少不靠谱的,还去附近的店里,弄来酒菜,一边看一边喝。 端木无双从震惊敌人突然出现,到震惊大炮威力之强,到现在完全放松了。 “辽东有如此利器,天下何处去不得?” “这等利器装于大船之上足以横行天涯海角,除了神,谁可阻挡?” 此时的端木无双无比庆幸,当初端木家毫不犹豫,就选择顾侯。 选择了辽东。 未来他们可以造出最大的船,跟随顾侯的坚船利炮名扬青史,横行海疆。 “拿酒来,今天喝个痛快。”端木无双大喊。 海上,船只开始掉头想要逃跑。 可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哪那么容易掉头,全都被轰击落入海底? 剩下的跑不了的竖起白旗,降下风帆表示投降,只有区区几条幸运的,才带着伤跑了出去。 看着陆地上的军人,开始带着船出去,接收敌人的船只。 整个造船厂发出一阵阵欢呼。 “给工匠们放假,今日我请大家喝酒,大庆三日之后再复工。” 造船厂说道。 等沈慕归带兵赶到的时候,巨舰金刚号,已经完全被校尉派兵占领。 还有好好几十艘大福船,以及无数小船。 “他们就这么跑进海港?”沈慕归不可置信地问港口的校尉。 “对,审问过俘虏了,他们以为咱们没船,就这么溜达进来了。” “末将想着,既然来了不能让他们走,就用炮火封锁了出口。 这不他们见识过大炮威力,就选择投降了。” 港口校尉云淡风轻地说道,怎么听都带着故意低调的炫耀。 沈慕归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对,他们没见过大炮,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兄弟你要升官了。” 沈慕归很高兴,他的距离自己的设想更进一步了。 身怀利器,必有杀人之心。 江南五月之战,也许跟这次一样,那时候顾侯的武力就是睥睨天下。 只要等到一个机会,就可以一飞冲天。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辽东人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人在家中坐,这巨舰送上门? 接下来几天,无数人过来看港口里面的巨舰,还有其他被俘虏的船只。 箕子国。 李清源,作为箕子国的王,跪在皇宫里面瑟瑟发抖。 而骆定远坐在龙椅上,阴沉着脸看着他。 “骆帅,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如果骆帅不相信我,我可以亲自带兵平叛。” 李清源颤抖着说道。 汗水在脸上肆意横流,他却擦都不敢擦一下。 最近在箕子国南方,竟然出现一股军队,打着解救箕子国王的旗号起兵。 结果被骆定远派出去五千人去了,一路砍瓜切菜,打得十分轻松。 可是这坑惨了李清源。 他是人在王宫,本就战战兢兢,外面还拼命给他搞事情,这不是要他死么? 此时他无比怀念在大乾的父王。 虽然偶尔要给大乾皇帝跳舞,可是大乾皇帝至少不凶残啊。 这骆定远,已经烹了不少朝中敢骂他的大臣。 每次用大锅煮人的时候,他都要亲自看完整个过程,每一次他都尿裤子。 现在也快了。 “大王,有什么事你直接说,为什么要造反那?” 骆定远合上战报,淡淡地问道。 “不敢,骆帅,我没有造反,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请骆帅相信我。” 李清源吓得肝胆俱裂。 心中更是委屈,我堂堂一个王,竟然被问为何要造反? 简直亘古未闻。 “好了,起来吧!”骆定远敲打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 李本源这才慢慢爬起来。 “本帅是外来的,你们想把我撵走,也正常,人之常情么。” 骆定远接了一句。 扑通一声,李本源又跪回去了。 “绝无此意,骆帅是我国的定海神针,本王万分荣幸,才能请您来常驻。” 李清源赶紧表明心思。 “好,如此那本帅就再驻守一段时间?”骆定远冷峻地问道。 “不,骆帅,您千万不能走啊。不是驻守一段时间,而是要永远驻守。 箕子国永远欢迎您。” 李清源信了鬼了才敢答应,虽然整天担惊受怕,但是没活够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 “大帅,辽东战报!” 骆定远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一样,李清源如蒙大赦,赶紧倒退了出去。 骆定远打开战报,突然手臂一抖。 “这怎么可能?” “如此舰队,竟然一战而败,还投降了?” 那巨舰的影子,还在他的心中,几乎是海上霸王根本不可战胜。 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巨舰,他才愿意配合魏靖安攻击辽东。 纵然陆上打不过,那海上将其封锁也是好的。 所以他才给白隆送信,让他把顾道吸引到北方,方便魏靖安奇袭辽东南方。 费了半天劲,结果打成这个样子? “魏靖安,蠢货,误会我!你这是送上门让人去揍么?” 541、顾道敲打手下,皇帝病了! 顾道跟白隆商量完筑城的事情,这才慢悠悠地从北面重新南巡。 至于港口大胜,虽然让整个辽东振奋,打出了辽东的威风。 甚至辽东百姓都津津乐道。 但是,他对战果并没有那么多的兴奋! 相反,他心存疑虑的事,是这舰队来得太巧了。 纵然有魏无极调虎离山的手段,但是也来得太巧合了。而且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一定有人配合。 所以他在北方晃悠,眼睛却在盯着南面,就是想要看看各方是个什么反应。 尤其是辽东内部怎么反应。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骆定远这老小子,屁股肯定是歪的。 辽东旧部有没有人新念旧主那? 否则如此庞大的舰队过来,他应该可以通知一声,让辽东有个防备地。 随着他南下。 白隆松了一口气,他非常后悔答应骆定远,帮忙拖住顾道。 这要是露馅了,他可不是没有好果子吃那么简单,完全可能要拖家带口地跑。 顾道走了,没带上白娜。 白娜看着离开的队伍很生气,这个顾道是个傻子么?竟然真的不要我? "叔叔,我要去锦阳城,我倒要看看他的妻子,到底比我强在哪里?" 白娜说道。 白隆哪里愿意搭理她,不过是没送出去的废物,过几天找个部落联姻就得了。 顾道要是看上白娜,那白娜一定是他最亲爱的侄女,是部落里最尊贵的女人。 顾道没看上,那就是个货物,顶多卖个好价钱。 春天已经来了。 辽东天气逐渐变暖。 冰雪开化,山野变绿,顾道一路南下,却碰上了北上的沈慕归和崔甲。 “侯爷,这一仗有问题啊。”沈慕归先开口。 他必须先开口。 “箕子国那边应该是配合了南越的舰队。而且有情报,骆定远在边境屯兵。” 涉及骆定远,沈慕归主动说出来,这是在表明忠心,跟旧主划清界限。 “他想干什么?” 顾道看着远方的绿草地,悠悠地问道。 “很明显,若是舰队取得战果,那他在边境一定有所动作。” 沈慕归赶紧说道。 “哦?他想念辽东是正常的,就是不知道,辽东给还有没有想念他的人?” 顾道说道。 沈慕归翻身下马,直接跪在顾道马前。 “侯爷,别人想不想他回来不知道,属下绝无此心,若口不对心,死于万箭之下。” 崔甲吞了吞口水,假装看向远方,实际上紧张得手心出汗。 侯爷这是开始猜忌了吗? “骆定远把你留下,本侯毫不犹豫地用了你,并且给你很大的权利。” “事实证明你的才华和能力,足以胜任本给你的权利。你那些小动作我一直当做看不见。” 沈慕归心中狂跳,额头上汗水冒了出来。 他知道,顾侯已经起了疑心,今天一个不好,就是身首异处。 顾道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就连崔甲都感觉自己脖子上压着一把刀。 “本侯相信你没有,但你背后的辽东旧部也没有么?本侯不喜欢杀人,尤其是杀自己人。” “所以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本侯懒得甄别……” 懒得甄别,那就是大清洗。 “多谢侯爷信任,侯爷放心,经此一事他们应该明白,骆定远不配做侯爷对手。” 沈慕归赶紧说道。 “起来吧,给骆定远写一封信,告诉他,我要带辽东兵马去箕子国狩猎。 问问他可有好酒招待?” 沈慕归翻身上马,偷偷擦了擦汗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侯爷要对箕子国动手了? “侯爷,对箕子国是不是不要马上动手,毕竟……” 崔甲跟上之后说道。 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虽然朝廷对顾道没有表现猜忌之心。 但是留着骆定远还是放心一些 何况箕子国那个破地方,真要派兵驻守,其实挺费劲的,不如让骆定远在那里折腾。 “侯爷应该不是想灭了骆定远,只是想要抽几鞭子,让他老实一点。” 沈慕归终于插话说道。 辽东的战事,还是上报到了兵部。高岸拿着战报直接找到了皇帝。 皇帝看了一会儿,朝着高岸抖了抖手中的战报。 “高卿,这是什么意思?” “朕记得,顾道和魏无极约战不是在江南么,怎么在辽东开打了?” 皇帝揉了揉眉心问道。 “回陛下,江南那一战还没开打,这是魏无极偷袭辽东,结果被顾侯轻松击败。” 高岸小心的回答。 最近皇帝状态有些懈怠,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刚说完的事情就忘了。 前两天他被皇帝拉着,研究打北狄怎么行军布阵。 说道半路,皇帝好像才想起来,北狄已经被灭了,然后意兴阑珊起,又让他走了。 “哦,对了,朕想起来了。江南还没打那。这魏无极太阴险,这是用了一招调虎离山啊。” 皇帝把战报扔在桌子上。 “看来江南那一场,辽东舰队也极有可能会赢,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是的陛下!”高岸说道。 等高岸走了之后,皇后带着太医来了,要给皇帝把脉。 “皇后,最近怎么没看到纤云?”皇帝被太医把脉,突然皱眉问道。 “快回来了。你不是挺烦她的么?”皇后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道。 “嗨,顾道那个小子也不争气,配不上咱们家纤云,她闹脾气也……” 说到这里,皇帝猛然想起来什么。 “哎呀,朕忘了,纤云嫁给骆驰那个臭小子了。那顾道也配不上锦瑟,锦瑟那? 怎么好长时间,没看到朕的小锦瑟了?” 皇后使劲儿抓着皇帝的手,脸上强行挤出笑意。 “出去玩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真偏心,就想着锦瑟!” 太医把脉完成,躬身退下。 皇后跟皇帝聊了一会儿天,离开之后,太医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陛下什么病,怎么好好的就变成这样了?”皇后身上带着杀气。 “陛下没病,只是被朝政压了二十几年,突然放松有些不适应而已。” 太医沉声说道。 “你都退下。”皇后说道。 身边的人,瞬间如同潮水一样离开。 “高太医,你在太医院任职三十年,满门四十余口吧?”皇后冷声说道。 “娘娘饶命!”太医眼泪都快下来了。 “刚才那套说辞,你可以应付任何人,跟本宫说实话。”皇后怒道。 “回娘娘,陛下怕是‘返愚’之症,这种病在老年人身上多偶有出现。” 高太医说道。 “既然知道病症就好,赶紧对症下药。”皇后松了口气说道。 高太医脸色一白,低声说道。 “回娘娘,这种病无药可治,其症状就是,人会慢慢失去记忆和智慧,朝着婴儿的样子转变……” 皇后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 “你……你……敢胡说?陛下明明春秋鼎盛,怎么可能是老年人?” “你这庸医,你没办法,难道别人也没办法么?” 皇后近乎咆哮。 542、皇帝的忏悔 皇帝的病情被皇后严密封锁。 可却有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陆冠亡故,帮皇帝处理朝政的辅臣空缺。 虽然已经尽量让六部尚书分担,但是需要皇帝亲自处置的政务,依旧很多。 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一旦大臣开始猜测,后果非常麻烦。 不幸中的万幸,皇帝在生病之前,把太子之位给定了下来。 但是麻烦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到来。 慎王自从被废了太子位之后,就深居简出,努力在家生孩子。 想着从孩子身上扳回一局。 所以这两年很少进宫,他知道父皇不喜欢自己,也懒得往跟前凑合。 这两年他添了三个孩子。 偶尔会带着斯隆国的公主,还有慎王妃皇甫秀宁,一起进宫跟母亲吃个饭。 能避开皇帝就避开皇帝。 皇帝知道他来,能不见也就不见。 已经册封老三当太子,其他两个皇子,该疏远就要疏远一些。 生在皇家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乾国力蒸蒸日上,皇帝想要权利平安传递,不想引发任何猜测和动荡。 可是。 现在皇帝病了,偶尔发病的时候就是记忆混乱,很多事情自己也控制不住。 这天慎王带着一家老小,进宫给皇后请安。 这两年,皇后对慎王很满意。 不争抢,不去参与朝政,在家休闲挺好。 尤其是老三敦厚,以后能容下他,将来老三登基之后,给他一块封地。 让他去封地富养终老,未尝不是好事。 一家人正共享天伦之乐。 皇帝突然来了,慎王一愣,好久没有见到父皇了,此时来了也不能躲着。 赶紧上前见礼。 皇帝看着慎王愣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子,你已经长大了,要多替父皇分担啊。” 慎王懵了! 太子,父皇叫我太子? 这是什么意思? 在他心中已经平淡的火苗,瞬间炽烈地燃烧起来。 皇后一看,坏了。 陛下糊涂已经很难处理,要是再把慎王的心思挑逗起来,那就麻烦了。 两步走到他的身边,使劲儿抓着他的手。 “陛下你喝多了吧?他不是太子,他是被你废掉的太子,如今的慎王。” 皇后这话如同一瓢冰水,瞬间湮灭了,慎王心中刚刚炽热的火苗。 皇帝也猛地反应过来,尴尬地看了看慎王。脸上露出悲哀的神色。 这种事神色让慎王心中一痛。 父皇废掉我,也很痛苦吧! 皇帝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挥了挥衣袖让他们都离开。 慎王一家赶紧出宫。 皇帝两眼空荡荡地看着眼前的景物。 “陛下……皇后知道他陷入了回忆,呢喃着叫着他。 皇帝转向了皇后,眼神慢慢清澈。 “让所有人都退下,朕有话跟你说。”皇帝的声音出奇地沙哑。 皇后下令,元祥带着所有人离开,只留下皇帝夫妻二人。 “皇后,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老大!”皇帝满脸的内疚。 “陛下,你这是何意,你没有对不起他。你对他已经很好了。” 皇后安慰着他。 皇帝眼圈红了。 “朕最近总是糊涂,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有的时候,朕好像回到了父皇的身边。” “朕知道,恐怕朕的时间不多了。” 皇帝以为自己要死了。 皇后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却被皇帝使劲儿抓了抓手。 “不要打断朕。趁着还清醒,把一些话说了。” “朕对不起你,对不起慎王,朕不是一个好父亲,是朕算计了他啊。” 皇帝痛苦地说道。 皇后大惊失色,这话从何说起。 “朕给太子找了一个小门户的太子妃,就是希望他明白。不要跟世家大族走得太近。” “可是这孩子被权利蒙蔽了双眼,他非要去拉拢那些大世家。一旦将来他登基,这大乾还姓李么?” 皇帝说道。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陛下无关,无需自责。”皇后说道。 皇帝却摇了摇头。 “不,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皇帝,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就应该提醒他。 可是朕没有,甚至朕故意把世家驱赶到他的麾下,然后偷偷培养老二。 朕就是把他当一条破船,把所有世家赶到他的船上,然后一次覆灭。 朕舍弃一个儿子,一个太子,把所有世家一起永远掀翻,埋葬。 现在想来,朕对得起国家,但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他。” 皇后听得手脚冰凉。 瞬间很多事情,她想通了。 “所以当初陇州之战,你让太子先回来,自己在雁鸣关迟迟不归。 你是等着,等他和世家合流造反,然后一网打尽?你连我也算计在内么?” 皇后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回想当初自己的抉择,差一点他就被慎王说动。 “是啊,你做得很好,陆冠也没上当。”皇帝感慨地说道。 “朕说出来,心里好多了。” “不要骂朕,当时那种情况,朕太想解决国内的隐患了。否则没有信心对抗北狄。” “想要骂,就忍忍吧!等朕走了,你去朕的坟头骂,朕想跑都跑不掉。” 皇帝说完轻松了,皇后气得双肩抖动,想要发火又被皇帝一句话给说哭了。 “作为一个皇帝,你也不容易。”最后,皇后也只能无声地叹息一下。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想也没有用,就算没有这事儿,慎王会是个好太子么? 也未必。 “对了,赶紧把徐相找来,朕有事儿找他……” 皇帝突然站起来说道。 又开始糊涂了。 慎王带着妻儿回到王府,心中五味杂陈。 “父皇今天不太对,怎么有点老糊涂了?”皇甫秀宁在慎王身边说道。 一句话,打断了慎王的悲伤情绪,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王妃。 “你觉得父皇不对?”慎王问道。 皇甫秀宁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这样说皇帝是犯忌讳的。 “妾身知错了,不该胡言乱语。”皇甫秀宁说道。 慎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一下。 心思却飘到今天跟父皇见面的场景。 的确不对,父皇难道是病了? 想到这里,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开始火热起来。 五月初七。 辽东舰队到了长江出海口,而此时魏无极的舰队,已经等候多时了。 双方将在这里,上演一场海战。 这一次,魏无极主动邀请各方,前来观战。 就连不被承认的大焱,都被他请了过来,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 把南越失去的尊严,从海上找回来。 543、江南约战,辽东点兵 “恭祝吴王,旗开得胜!” 魏无极从南越出发,六大巨舰如同怪兽趴在江面上,威风凛凛。 也让南越朝廷上下,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听着这些大臣的恭祝,魏无忌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心中充满冷笑。 不知道多少人,希望自己一去不回吧。 等着吧! 很快你们就会被本王大胜的消息震惊。 本王不但要在出海口大胜,本王还会在辽东大胜,这一战之后,辽东片板不得下海。 这一段时间,南越有了一些起色。 自从上次,绍康城这一支的崔家,贡献了全部家产之后。 一下子彻底撕开,门阀和魏无极之间的窗户纸。 尤其是丢失巨舰之事,明显有门阀在背后出力,让魏无极感觉如芒在背。 他索性放开了。 几个月时间,在他的授意之下。 以前朝廷不敢管的,门阀子弟犯法的案件。 一口气从重从速处理了三百多件,杀了二十余人,流放一百多人,引发了极大的震动。 完全摆出一副,要抓住蛤蟆挤出尿的气势。 削弱门阀的同时,朝廷上下的关键位置,大量筛选寒门读书人进入。 尤其是敢硬着脖子,跟门阀冲突的寒门。 其他四家选择了隐忍。 不能隐忍也不行了,毕竟魏无极的刀太快,而且下层百姓和寒门都完全支持。 就在江南门阀以为,大厦将倾,天下无立锥之地的时候,一个好消息提振了士气。 朱家的朱逢真和张家的张灵允,竟然离开辽东,进了大乾的太子府。 而且大乾皇帝,有意在二者中,择一人会成为大乾的太子妃。 而且还有一个消息,大乾宣布,今年的科举,允许江南子弟参考。 这是在告诉江南门阀,不要犹豫,快来大乾。 听到这两个消息,魏无极恨得咬牙切齿。 大乾这是明目张胆,在战略上,挖江南的墙角。 为此他专门找了张家和朱家两位家主聊天,要送他们全家过江,去大乾讨享受荣华富贵。 朱家和张家两位家主,都是千年的狐狸,脑袋都摇晃成了拨浪鼓。 立即每家拿出六万亩地,还有价值三十万两白银的粮食和物资,捐给了朝廷。 这才让魏无极满意。 “诸位,等我破了辽东这只恶犬,再回师收拾那些煮盐的。” 魏无极意气风发。 他只是先漏了一点口风,让这些人对胜利有个期待,但是不能太多。 等辽东和出海口的战绩,同时传回南越,才会造成巨大的轰动。 那个时候,自己的声望将会如日中天。 在南越大臣的恭松之下,魏无极登上自己的坐舰,南越船队浩浩荡荡出海。 箕子国。 骆定远拿着手中的书信,来自辽东镇守府,上面的话非常客气。 就像是以为远来的故交,想要来这里玩两天,希望自己准备好酒招待。 “招待个屁,别说箕子国没有好酒,就算是有,也不招待你。” 骆定远把书信扔在桌子上。 这哪里是什么来箕子国打猎,顾道是用开玩笑的口吻告诉他。 你给我准备好,我要来揍你了。 就是这么霸道! “把箕子国的大王请来,老夫有话跟他说。”骆定远沉声下令。 这个祸是他子惹出来的,怪不得任何人。 魏靖安从瀛洲长途而来,他提供的港口停靠,送的给养和粮草。 也是他给白隆去信,让他把顾道邀请到了北方。 还是他,趁着魏靖安进攻辽东的时候,趁机把主力囤积在边境。 是怪不得任何人,但是他可以打李清源一顿出气。 箕子国后宫,李清源正躺在王后大腿上喝酒。 这是他唯一快乐的时光。 一睁眼却发现,骆定远的护卫在看着他,李清源脑瓜子嗡的一下。 他又开始想念父王了。 跟着护卫,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骆定远的驻地,还没见到人,李清源就开始哆嗦。 见到之后,差点直接跪下。 “骆帅,传唤本王可有吩咐?”李清源小心地问道。 “顾道要来箕子国打猎,大王,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来?” 骆定远问道。 这不过是场面话,没想过李清源能有主意,下一句他就开始找茬。 然后揍他一顿出气。 李清源心说完了,你们两个打架,为什么感觉我要挨揍? 办法就是你滚出去。 你们俩回辽东掐,别祸害箕子国。 但这话要说出来,自己的脑袋,马上就得挂出去。 “骆帅,顾侯要来打猎,肯定是箕子国的荣耀。”李清源努力想着词,说道。 “但是箕子国穷困,没什么款待顾侯,要不给他送点礼物,让他别来了。” 李清源搜肠刮肚,也就这点见识。 骆定远冷笑,抄起马鞭,这次他准备亲自动手,才能解气。 一个护卫突然走进来,打断了二人的流程。 “大帅,魏靖安来了。”护卫说道。 “谁?” 骆定远有点不敢相信。 “回大帅,魏无极的儿子,瀛洲舰队的主将,魏靖安求见。” 护卫又重复了一遍。 骆定远扔下马鞭,拍了拍李清源的肩膀。 “你说得不错,应该给顾道送点礼,只是没想到这礼物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道在辽东点兵。 这次是他占领辽东之后,第一次大点兵。 现在他的这支火器新军,已经勉强达到他最初设想的样子。 三万燧发枪兵。 一万铁甲轻骑兵,配备燧发枪和传统冷兵器。 五千铁浮图重甲骑兵。 五千炮兵。 这支雷字营成军,主战兵,只有五万人。 但是辅兵、预备役、车兵、后勤兵、工兵等等,是主战兵的三倍还多。 没有战斗的时候,他们跟主战兵一起训练,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战斗期间,这些辅兵和预备役等,负责保证主兵的供给,和武器维修。 主战兵造成伤亡,他们填补上去。 所有人都明白,什么预备役,只要给个番号,马上就是成熟的军队。 沈慕归、崔甲,还有其他辽东的官员。 大部分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看到,这支顾道亲手锻造的火器新军全貌。 他们只有一个感觉,这是钢铁洪流,是金属和烈焰堆积出来的军队。 装备堪称奢华。 这些士兵,从头到脚,几乎武装到牙齿。 所有人,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沈慕归表面平静,但是胸口的热血在燃烧,这样的军队,天下谁能挡得住? 火炮、燧发枪,配合轻重甲骑兵和偏厢车,就算是十倍之敌,也是砍瓜切菜。 骆帅当初不能挡住,现在,顾侯比当初更强。 一身嵌银山文甲威风凛凛,锻造精美的铁盔飘红缨,坐下高头白马,腰间宝刀。 辽东的风,肆意地扯着大红斗篷。 他出现那一刻,数万人寂静无声,数万双眼睛看着他骑着白马走过。 “镇守……” 他走过一个方阵,方阵的士兵整齐地大吼,气浪直冲云霄。 辽东镇守使顾道,简称镇守! 544、大战之前,魏无极极狂 辽东大点兵,意在震慑。 顾道就是用这支钢铁洪流的雄狮,震慑辽东内部人心,警告某些人。 收起不该有的小心思。 骆定远想要跟我打,当初他不行,以后他更不行,而现在我想揍他。 军队永远是一个国家的主心骨。 对于辽东,这句话同样适用,这场大点兵之后,支持者信心十足。 反对者心如死灰。 部队刚要开拔,准备去箕子国打猎,顺便抽骆定远的耳光。 骆定远自己就主动服软了。 他把魏靖安和他的护卫,全都打包,派船主动送到了辽东。 而且同时送来的,还有箕子国青年奴隶一万,美女五十名。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这么油滑了?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下手了。” 顾道看着这些礼物说道。 尤其是魏无极的儿子,这小子可是有点分量,骆定远再用他表明态度。 他不会再跟魏无极勾连了。 “侯爷,既然骆帅把脸送过来让您抽,咱们就给个面子,别打了。” 沈慕归笑着说道。 “为什么那?”顾道平静的问道。 “侯爷,打得太惨了不是好事儿,留着他蹦跶终归是有点作用的。” 沈慕归说话时候,眼神晦涩。 他不怕顾道打不过,而是怕顾道下手没轻没重,真把骆定远打残了。 朝廷那边一定会有想法,逼着顾道消灭骆定远,彻底合并箕子国。 这个战略一旦完成。 大乾东北,就不需要顾道镇守,他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叫回京城。 然后封公,富养终老。 而他打造的军队,很可能会交到别人手中,为别人做了嫁衣。 沈慕归绝不希望这样。 他学的是扶龙之术,生逢这个诸国争锋的时代,他必须有所作为。 以前他选定骆定远,现在他选定顾道。 “好,听你的,既然骆定远给了台阶,咱们就勉为其难下了。” “那些瀛洲的矮骡子,全都送进矿山,至于箕子国的奴隶,让他们去开荒。” “那五十个美女,这次港口和造船厂打得漂亮,没有婚配的士兵,任由他们选择。” 顾道听从了沈慕归的意见。 沈慕归狂喜,因为他刚才的意见,存了试探的心思。 试探顾侯是否有野心? 是不是有养寇自重,以待时机的心思。 现在看来自己猜对了,顾侯对这天下是有想法的。 顾道的确有。 但是跟沈慕归的想法不太一样。 他作为一个穿越者。 金钱他有了,天下最顶尖的美女也有了,上辈子不敢想的权势他达到了。 甚至他在通衢关,连横渠四句都喊出来了。 完全可以在有生之年躺平,轻轻松松地地去搞发明创造,提高这个世界的生产力。 让这里的老百姓,慢慢过上好日子。 但在这之前,当他看到地图上,那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心里就不舒服。 相信是个炎黄子孙,血脉深处,都有某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那就是。 大丈夫当提三尺剑,一统天下! 灭了箕子国,皇帝也许不会因为他功高而把他闲置,但是顾道绝不会去赌这种可能性。 等南方打起来,或者高原不甘寂寞,他再收拾骆定远,挥兵出辽东。 长江入海口。 魏无极的六艘巨舰,带着几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地从长江入海。 而在海上。 楚矛带着一艘巨舰,身后跟着二十条大福船,以及两百艘小船,出现在北方。 顾道虽然没来,但是南北双杰第一场正面战斗,马上就要打响。 这一次,魏无极十分自信。 他邀请了窦庆山和大焱朝廷,派船前来看他歼灭辽东舰队。 观战的船自己挂红帆,就不会被他攻击。 而且魏无极十分狂妄的。 给所有观战之人送去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愿意带多少船,就带多少船,如果嫌观战不过瘾,那就加入对方。” “我魏无极于海上作战,对手多多益善!” 这话太狂了。 他魏无极还没打,就已经预定了海上无敌。 窦庆山看完这句话之后,气得把信纸撕得粉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也不得不承认,魏无极的巨大战舰,别说有六个,就是只有两个。 整个大乾的水师加起来,也不够它撞的。 到了海上,六艘巨舰摆开阵势,再辅佐以其他的船只,几乎就是无敌之所在。 “顾道啊,你抢了一艘巨舰,已经占便宜了,就在辽东猫着不行么? 非要跟他约战,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窦庆山十分惆怅。 “大帅,索性咱们把船都拉出去,跟魏无极这老小子拼了,打沉他一艘也出出气。” 手下将官强忍着怒气说道。 当兵的,都有几分血性,被这么瞧不起实在是太憋屈了。 “放屁,日子不过了?”窦庆山骂道。 “船都打没了,他魏无极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战争打的终究还是陆战。早晚有一天打过江去。” 他也想拼,但是不行啊。 他是镇守江阴的主帅,不能跟手下那样任性,只能先安慰一下。 到了日子。 他还是心痒难耐,亲自带了十艘船,挂上红帆也到了入海口,远远地观战。 临走之前,他跟所有的水寨下了死命令。 “严防死守,我不在期间,无论对方如何挑衅,不许出战。” 跟窦庆山不同。 大焱的圣主顾磊,从听到干爹跟魏无极海上约架,每天摆着手指头盼日子。 就等着到了这天,干爹大显神威,把那魏无极打沉海底,好好给大焱出一口恶气。 而且听说这件事之后,整个大焱全国上下,都进入一种莫名亢奋的状态。 他们压根就不觉得顾道会输。 不,他们不相信,大上神师的神国武器,会败给魏无极这个妖魔。 在三师不遗余力的宣传下,顾道那是神国派来救苦救难的大上神师。 而魏无极,那是率领江南门阀吃人的妖魔首领。 大焱没有水师,但是民间还是有船的。 到了约战的日子,顾磊又蹦又跳,非要亲自出海去观战。 三师哪能同意。 你是当朝圣主啊,万一掉海里,这大焱可就吹灯拔蜡了。 “圣主,等大上神师的军队打赢,自然要来大焱做客的。” “他们都是您义父的军队,到时候您让他们给你玩玩那神器,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你现在过去,不是给他们添乱么?不如在家里等着。” 孩子就是孩子,三两句就被忽悠了。 顾磊选择留下,但是必须去海边。 这个要求被三师答应了。 等到了海边,顾磊留下等消息,三师自己上船,带着浩浩荡荡的小渔船出发了。 这渔船之小,只能在海岸线附近活动,稍微走远点都能被风浪掀翻。 可是风危险再大,也挡不住他们,去观看大上神师的神器的热情。 那管远远听个响,也是福音。 “哎呀,三个老瘪犊子,你们把我扔下,自己却去看热闹了?” 等三师出发了,顾磊才反应过来,他被骗了。 545、辽东舰队,不会海战? 出海之后,魏无极高居坐舰之上,轻蔑地看了一眼大焱那如同乞丐版船队。 不用说跟他的巨舰相比,就跟巨舰之后的船相比,都如同兔子比之猛虎。 “王爷,这些不知好歹的,他们竟然没挂红帆,显然是帮顾道的。” 魏无极身边一个将领出来,指着大焱的船队,生气地说道。 “不如把他们全都撞沉海底喂鱼。” 魏无极摆了摆手。 “不,恰恰相反,让他们去,让他们去帮顾道。” “本王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亲手碾碎他们的神,让他们品尝绝望的味道。” 他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等他们的信念崩碎了,所谓大焱,将再无抵抗本王的决心。” “到时候,回复山河,重整国力,再行北伐。” 魏无极的计划非常庞大。 这一场约战,他不但安排了儿子,趁着辽东舰队不在,直击辽东老巢。 还邀请这些人观看,就是为了击碎他们的信心。 尤其是大焱,把顾道当做神,那就碾碎他们的神,让他们失去信心。 这一局。 剑指辽东,落子江南,收官在大焱。 是他魏无极的战略构想,而宁秀帮他完善了所有计划细节。 这一战不止是赌约。 还是关系到南越国运的一战,是他魏无极二十年之后,再次威震天下的一战。 “正北方,发现船队。”喊声打断了魏无极的畅想。 北方。 辽东的舰队,巨舰之上,楚矛正抚摸着船首的巨炮,默默地祈祷着。 “将军,发现了南越舰队,他们真的有六艘巨舰,我们这次再抢两艘。” 属下跟楚矛汇报,打断了他的祈祷。 “打仗那,严肃点,你当魏无极的巨舰是鸭子么,你想抓几只就几只?” 楚矛没好气的说道。 小兵一点也不害怕他。 “将军,我可听说,这巨舰建造极其难,都打沉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楚矛想要踹死他。 我是那个意思么,对面那个可是名震天下二十年的魏无极啊。 这天下也就侯爷跟他齐名,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能当回事儿那。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 “命令船队,按照既定战术,以巨舰为中心,向着两翼展开,呈半月阵。” 楚矛立即下令。 很快巨舰上发出旗语,辽东的船队开始缓缓展开,如同孔雀开屏。 都随着双方舰队,越来越近。 “王爷,这……这……” “他们竟然把船队展开,这是要包围我们,这……这……难道有什么阴谋?” 辽东舰队的阵型,一下子把魏无极的手下给整蒙了,海战还有这么打的么? 尤其是面对南越这样的巨舰。 在魏无极船队的作战经验里面,海战就三种战术,撞击,接舷、和跳帮。 除此之外没有花样。 主要就是大船欺负小船,船多欺负船少,人多欺负人少。 这样的战术特点,就要求海战的时候,船只尽可能集中,以人多欺负人少。 可辽东舰队来了这样一个阵型,太松散,很容易被冲散,逐个击破。 就魏无极的船队而言。 撞击,他们的船最大,谁能撞得过他们? 巨舰可以装四千人,那是指空船什么也不装的情况下,实际上不可能除了人什么都不装。 但是两千多人还是有的。 这些人都配备弓箭和强弩,巨舰上也装备了攻城的巨弩。 只要靠近,攻城弩就给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再近一点,两千弓箭和强弩,继续造成巨大杀伤。 两船相接,没被撞翻了,也会被巨舰上的投石机和拍杆砸翻。 经历这一切之后,基本上敌人也就不剩什么了。 完全就是壮汉打一群孩子。 所以辽东舰队,摆出这个阵型,把他们看蒙了。 面对我们六艘巨舰,你们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这么干的? “这不是海战打法,这是陆战的偃月阵,辽东这帮人就不会打海战。” 魏无极笑着说道。 他精通海战和陆战,自然一眼就看出辽东舰队战法的出处。 “看来,他们也就会干个小偷小摸,这次正好把巨舰夺回来。” 手下恨恨地说道。 对辽东偷他们的巨舰,始终怀恨在心。 “那就撕碎他们,巨舰摆出锋矢阵型,所有船只跟随巨舰冲过去。” 魏无极握紧拳头,下令。 冲过去,这一战就一锤定音了,自己真是高看辽东这帮人了。 陆战,或许顾道还有些本事。 至于海战…… 今天之后,我魏无极就是横行海上的王。 随着他的下令。 南越的船队开始变阵,最大的巨舰冲在第一,它身后左右各一巨舰,两艘之后是三艘并排。 在巨舰之后,无数船只紧紧跟随,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锋矢阵型。 观战的窦庆山,远远看着双方的阵型,急得直跺脚,汗水顺着脸往下流淌。 “完了,完了,辽东的人搞什么,这是什么狗屁阵型,这不是找死么?” 辽东偃月阵,对南越的锋矢阵。 陆地上打,不好说谁输谁赢,但这是水上,不是用手掌去接人家的匕首么。 窦鼍已经预见到,辽东的阵型会被一下捅破,然后四散飘零。 被魏无极的南越船队,压着他们打,最后烟消云散。 “走吧,我都不忍心看了。” 窦鼍跟手下说。 手下立即命人升帆,调整方向,准备回水寨。 海面上。 双方调整船帆的角度,加速朝着对方冲去。 很原本对方在海面上只是小点,很快,变得越来越清晰。 甚至可以看清楚桅杆了。 距离不超过十里。 “向左变阵!”楚矛突然下令。 辽东舰队的船翻突然调整方向,舵手也开始转舵,船只慢慢开朝着左侧偏斜。 从原本的向前冲,左转成一条弧线,看起来像所有船首尾相接地逃跑。 想要暂避南越船队的锋芒。 只是这样子有点奇怪。 “什么情况,大帅,他们变阵了?”窦鼍的手下指着辽东舰队的方向说道。 “嗯?这是要跑?”窦庆山疑惑地说道。 南越舰队也发现了。 “王爷,他们怕了,这是要逃跑。”手下赶紧说道。 “没那么容易,右转追上他们。”魏无极下令,既然见到了就别想跑。 南越船队调整风帆,朝右侧打舵,想要追上辽东舰队。 船借风势,快速行驶。 随着方向调整,双方舰队逐渐靠近,被拉成两条平行的弧线,在海上相对。 五里距离,双方的舰队已经清晰可见,甚至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准备。 楚矛手心全都是汗水。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舰队,看着那六个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不紧张。 “将军,侧舷完全相对。”属下报告。 “命令,所有火炮装弹,距离三里,优先集火六艘巨舰。” 楚矛大声说道。 侧舷完全相对,先机在我。 “魏无极也变阵了,看来辽东还能挣扎一下。”窦庆山感叹地说道。 “大帅,不对啊,他们怎么好像奔着咱们来了。”属下提醒道。 窦庆山机灵一下,这两个船队行驶方向,好像要把自己夹在中间啊。 “你大爷的,老子是观战的。”窦庆山怒吼。 “快跑吧,大帅……” 546、火炮怒吼,巨舰沉没! “敌船靠近,强弩准备射击。 “投石机装弹,准备投射。 “所有士兵准备战斗……” 魏无极的巨舰上,号令有条不紊地传递,跟以往战斗一样。 士兵情绪稳定,动作娴熟,带着强大的自信。 他们相信一会儿的战斗,同样会跟以往一样,凭借巨舰的优势,他们无往不利。 敌人虽然也有一艘,但是他们有六个。 至于其他船只,跟就巨舰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指着对面那艘唯一的巨舰,感觉有些不对,这艘巨舰明显经过改造。 巨舰侧舷被开了很多窗口,每个窗口内部,好像什么东西。 不但是巨舰,好像辽东所有船都是如此。 “可能是强弩之类的武器,小心就是。”指挥战斗的人没放在心上。 双方舰队逐渐靠近。 没人注意到,十多艘挂着红帆的观战船只,此时已经被双方夹在中间。 三里,双方船上的情况,已经逐渐清晰。 “弩箭瞄准,准备……” 指挥战斗的人,话音未落,就看到对面的船只上,那些小窗口里面,冒起一道火花。 紧接着是无数白烟。 再然后他们听到了雷声,连绵不断的雷声。 大焱的三师,白莲菩提、善财军事,御道良师,站在他们能找到的最大的船上。 他们离战场最近,紧紧盯着两支船队的靠近,一个个神色有些难看。 辽东的舰队好像在逃跑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大上神师的神器那? 难道没带来。 这可就糟糕了,如果战场海战打败了,那对的大焱将是沉重的打击。 回去怎么跟老百姓解释? 这就是大焱的软肋,信仰过于狂热是双刃剑,能爆发巨大的力量。 但是,也不允许被信仰的神失败。 所以自古以来神都是泥胎木塑,而不是具体能展示神通的人。 三个人对视一眼。 如果辽东舰队战败,回去该如何解释? 要提前把瞎话编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雷声,把编瞎话的三人组惊醒,他们的身体猛地一顿。 神器的声音。 “神器……” 他们身后的士兵已经爆发巨大的吼声。 窦庆山快哭死了。 他带着十艘船,本来是观战的,结果现在被架在战场中间。 想跑都没地方跑,一旦被撞帆船,马上葬身海底。 双方舰队形成平行的弧线,他们只能顺着中间的空隙走,随着船队一起走。 不然就是万劫不复。 “快找空隙,哪里能出去,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窦庆山快气疯了。 属下也快无言以对,这叫什么事儿?被几百艘船给裹胁了。 莫名其妙被卷入战场,上哪找空隙? 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磨盘中间的豆子。 就在这时,一阵雷声在他们头顶炸响。 随着雷声,还有划破长空的尖啸。 “那是什么?” 窦庆山抬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场景。 开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辽东舰队上面的火炮,喷射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只要是在射程之内的船只,全都优先把炮口对准了巨舰,然后毫不留情地开火。 这是辽东舰队之前做好的预案。 巨舰,是南岳舰队的主心骨和最强战力,只要打掉它们,剩下的船不值一提。 距离最近的窦庆山,忘记了一切,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看到的场景。 如同移动堡垒的巨舰,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巨舰,仿佛一块腐朽的浮木,被巨人一拳击中。 碎木屑,和人体的锻肢,漫天飞舞。 如同城墙一样的船舷甲板,仿佛豆腐一样被洞穿,然后整面应声碎裂。 通过被打的洞口,甚至能看到巨舰的内部。 其中被集火攻击最严重的一艘巨舰,整个侧面被打碎一半。 船体失去平衡,如同一个巨人,发出一声悲鸣,一歪身子慢慢地扎进海水里面。 双方舰队,因为惯性还在持续靠近,火炮威力越来越大。 尤其是楚矛坐舰上面的大炮,威力更强,其中一炮击穿了一艘巨舰的甲板,直接打中了龙骨。 巨大的动能直接把龙骨打断了,巨舰发出一阵巨大的嘎吱声音。 航行没多远,直接从中间断开,无数士兵被抛到空中,最后落入大海。 一轮射击,巨舰沉没两艘。 剩下四艘同样重伤,甲板被打得千疮百孔,船上的士兵哀嚎一片。 魏无极推开护卫的尸体。 刚才如果不是护卫及时把自己扑倒,为他挡下飞起的木屑,死的就是他了。 他环顾四周,彻底蒙了。 引以为豪的巨舰,已经千疮百孔,他觉得是自己做了噩梦。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魏无极喃喃自语,他看着侧舷方向,辽东的舰队,依然喷射着火焰。 轰隆隆…… 他亲眼看着一枚炮弹,撕碎了巨舰的甲板,飞射的木屑夺走无数人生命。 他亲眼看到,一枚炮弹击中巨舰的吃水线,留下一个巨大的洞口。 海水已经开始灌入船体。 他亲眼看见,一艘巨舰船首直接被打碎塌陷,他的兵如同蝼蚁一样掉落。 “王爷,快撤,我们扛不住了。”有人大喊,终于把魏无极叫醒。 “撤退,命令所有船只脱离战场,分散撤退。”魏无极抓着桅杆,死死地站直身体,下达命令。 他知道自己战败了。 一切谋划,都成了镜花水月。 这就是辽东的神器么? 我已经极尽高估了这种武器,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是时候为此付出代价了。 “命令所有巨舰殿后,吸引敌人攻击,其他船只马上脱离战场。” 魏无极再次下令。 “王爷,南越不能没有你,咱们快撤退吧。”副将大声喊道。 这要是在陆地战场,他一定留下为王爷殿后,可是这是在船上,他没办法。 “自我带兵以来,从未先于士兵而走,今日也一样。” 魏无极怒吼。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 南越舰队的其他小船,已经反应过来了。 看到王爷的坐舰被攻击,很多人都急了。 “调转方向,撞击敌船,给王爷开路……”一个船长下达命令。 风帆转向,他的船突然脱离队列,朝着辽东舰队的一条船撞了过去。 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南越船队之中,无数船只突然调转方向。 他们违背命令,脱离编队,不顾一切,朝着辽东的船只撞了过去。 乱战开始了。 547、歼灭南越舰队,魏无极逃走。 “王爷,快走,不要辜负兄弟们的忠诚。”魏无极的护卫,拉着他大声喊道。 越来越多南越船只,脱离阵型,飞蛾扑火一般,朝着辽东舰队的船疯狂撞击。 辽东舰队船放弃了对巨舰的集火,一边躲避撞击,一边开炮自保。 魏无极的坐舰,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撤退……” 魏无极看着手下操纵战船,纷纷为他赴死,最后一咬牙下令。 坐舰开始缓缓转向,朝着南方撤退。 而在坐舰后方,两艘千疮百孔的巨舰,拖着残躯做了最后的转向。 他们挡住了坐舰的后路,吸引了所有的炮火,很快被撕碎沉入大海。 楚矛站在船头,看着已经形成压倒性有事,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雄浑的自豪气。 原来魏无极也不过如此,原来巨舰一样扛不住火炮,此时胜局已定。 “追击魏无极,别让他跑了。” 楚矛发出指令。 巨舰立即脱离战场,朝着魏无极的坐舰就追了过去,他要生擒这位名公子。 南越船队,自然看出他要干什么。 立即操纵船只,疯狂的挡在巨舰的路上,宁可被他撞翻,被他在海上推着走。 仍然毫不犹豫地撞上巨舰。 看着魏无极的巨舰越走越远,楚矛急的直跳脚。 “船头巨炮开火……” 仗打到这份上,南越船和辽东船,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彻底乱套了。 而且南越船只发现,距离远容易被火炮打,只要靠近了接舷,跳帮,反而还有机会。 没被打沉的南越船,立即贴过去想要近战,辽东船上的士兵,举起了燧发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焱的善财军师,站在甲板上,痛哭流涕。 再一次见到神国武器发威,尤其是几百艘船一起开火,摧枯拉朽的战况。 魏无极引以为傲的巨舰,在他眼前被瞬间在眼前撕碎,简直是直击心灵的震撼。 他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怀疑大上神师,不该怀疑神国武器的威力。 “神器……” “斩妖除魔……” “我看到了天国的神器……” 在他们身后,几百艘小船上,来自大焱的百姓,兴奋地振臂高呼。 甚至很多人,虔诚地跪在甲板上,对着战场顶礼膜拜,希望能获得神器的庇护。 有的船上,已经开始摆上香炉,香烟袅袅了。 而窦庆山擦着额头的冷汗。 惊天动地的炮战,摧枯拉朽的覆灭,在他眼前上演着一幕又一幕。 神奇的是,他的十艘船,竟然没有一艘受伤,更加没遭到攻击。 唯一的一次惊险,是一枚炮弹砸在了旁边,溅起的海水喷了他一身。 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从惊慌到震惊,以至于后来的平静,现在他坐在那里沉思。 他的护卫举着盾牌,在周围保护。 挡住偶尔崩过来的木头茬子,还有战场的流矢,别伤到了沉默的主帅。 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的所有人一哆嗦。 经过一番调整和瞄准,楚矛坐下巨舰的船首巨炮,终于开火了。 巨大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一条轨迹,追着魏无忌的巨舰而去。 魏无极此时心痛得浑身冰冷。 他就这样看着,倾尽全力打造的无敌舰队,一艘一艘地被击沉。 “二十年,二十年……”他痛苦地喃喃自语着。 “不好……” 护卫突然冲上来,把他一下扑倒在甲板上。 一道炽烈的劲风从头顶划过,剧烈的音浪让人耳朵刺痛。 轰隆一声。 巨舰的船头,崩碎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刚才那炮弹打高了,穿过众人头顶,砸在了船头上。 轰隆隆…… 又是一炮,巨舰左舷,一道巨大的水花升起,原来炮弹打在了海里。 楚矛坐舰船首巨炮,一连开了三炮,只有一发击中了魏无极的坐舰。 “你们干什么吃的,打准一点啊。” “我要魏无极死,我要他沉入大海。” 楚矛咆哮着。 “将军没有办法,船体晃悠得厉害,不好瞄准。”炮兵无奈地说道。 这不是在陆地炮兵阵地上,大炮是固定的,可以打。 现在两艘船都晃悠,想要打中没那么容易。 最后只能远看着,魏无极那破烂的坐舰,越走越远。 “回头,灭了他的舰队。”楚矛下令。 战斗从中午开始,打到了晚上太阳要下山,剩余的南越战船投降。 辽东舰队大获全胜,海上到处飘着船只的碎片,还有抱着木板在海里飘着的人 只有不到五十艘跑了,投降了十多艘。 这一战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南越的无敌舰队几乎被全歼,辽东的舰队,损失了三十多艘船只。 “就这样胜了?”楚矛依然不敢相信,他竟然打出这样的成就。 “不,将军,是大胜。”一个副将过来,恭敬的纠正。 “救人吧!”楚矛看着残阳如血,说道。 随着他的命令传达,这场由魏无极发起的约架,就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大焱的船队,已经掉头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全是欢声笑语,甚至载歌载舞。 三师归心似箭。 他们知道顾道会赢,但是没想到赢的如此彻底,以至于都恍如梦中。 这个时候,正是趁着南越病,要他命的事后。 他们三个是着急回去,调集军队,进攻南越,说不定能灭其国。 “快,越快越好,我们要快点回去。”窦庆山也在催促手下。 他恨不得第一时间回归水寨。 “早这到这样,我他妈的就不应该来看热闹,就应该准备好进攻。” 窦庆山着急上火。 他也着急回去进攻南越 甚至他比大焱的三师更加着急,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这只舰队进入长江。 那进攻南越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的水军就成了摆设,所以要赶快进攻。 趁着魏无极虚弱,趁着南越军心崩溃,正是进攻的大好机会。 军功不等人啊。 辽东。 骆定远送的礼物,到了顾道的镇守府。 很多人闻名而来,围观那个被当成礼物的青年,魏无极的儿子魏靖安。 名震天下的魏无极很少有人能看到。 但是看看他的儿子,也可以领略一下,他年轻时候的风采。 魏靖安面对围观,安静平和,不卑不亢。 当地起名门之后四个字。 他也在打量眼前这位辽东镇守使,跟父亲齐名的顾道,顾修之。 竟然跟自己一般,甚至比自己岁数还要小点。 他内心是嫉妒的。 “顾侯,你我都是贵族,贵族之间应该相互尊重,而不是让人围观。”魏靖安平静的说道。 “贵族不会不宣而战,你现在只是俘虏,没送你去挖矿,没给你上枷锁,已经是尊重了。” 顾道说道。 “顾侯说得不对,我父亲已经跟您约好海上之战,我来攻击辽东,也是海战的一部分。 作为当世名将,顾侯不会连这点都不懂吧!” 魏靖安振振有词,而且十分自信。 “就算我战败了,我父亲也会击败你的舰队,到时候会用俘虏的辽东将领,换我回去。” “所以,请给我一定的尊重,也是为了你们辽东将要被俘的将领!” 548、南越残局,宁秀执子 当残破的巨舰,率领几十艘同样仓皇的船只,进入南越港口之后。 魏无极惨败的消息,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地迅速传播到南越各个角落。 “好,好极了,这下看他魏无极的脸面何存?”掌家的家主畅快的说道。 “先别高兴,现在是门阀最危险的时候。”朱家的家主朱振说道。 “为什么?”张家的家主疑惑了。 “魏无极若是战胜,对门阀可能还会展现宽容的一面。如今战败,恐怕第一个担心的,恰恰就是我们会不会借机生事。” 朱振冷静地说道。 “所以,此时的魏无极非常危险,甚至存了先下手为强的心思。” 听着朱振的话,张家的家主倒吸一口凉气。 “那该怎么办?我们手里没有兵,岂不是任由其宰割?” “给钱,这个时候别舍不得钱。”朱振果决地说道,“我们捐献钱粮,他出于稳定民心的需要,就不会轻易动我们。” 南越五姓,除了崔家。 在魏无极返回的第二天,就一起找上了他。 “吴王百战艰辛,乃是南越的擎天之柱,我等世代门阀,不敢不为王爷分忧。” 朱振带头,说出这番话。 “哦,诸位家主要干什么?”魏无极阴沉着脸,盯着几个人说道。 这几条老狗,以为我战败了,就敢来嘲笑么? “王爷,我等搜集家产,愿意再捐献军饷两百万两,聊表为国分忧之意。” 张家的家主大声说道。 魏无极一愣,心说算这几条老狗识相,倒是没有借口杀你们了。 “好,那本王就替朝廷谢谢诸位了。” 魏无极沉吟了半晌,这才松口。 吓得四个人冷汗都湿透了后背,心说好大的怨气,果然是杀机重重。 幸亏反应及时。 四个人离开,宁秀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没了其他人,加上宁秀看不见,魏无极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 “宁秀,我败了,很惨!”他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镇守百越二十年,他耗尽心血,偷偷打造了这一支无敌于海上的舰队。 现在被辽东舰队给彻底打没了,心痛的他,一度想要投海自尽。 这等于是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 他控制南越就靠两样东西,一样是他巡礼的翻山军和紫袍军。 一样,就是无敌舰队。 南越内部肯定更有一番动荡,而且伪朝大焱和大乾必然有动作。 宁秀也觉得可惜。 但是此时不是问具体情况的时候,而是要收拾接下来的残局。 残局下好了,一样扭转乾坤。 “王爷无需心痛,我们也未必是完败,世子奇袭辽东,一定建功。” 宁秀的的话提醒了魏无极,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自己还没全输。 辽东的舰队全部南下,靖安将再无敌手,此时辽东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是啊,把靖安给忘了,他得我真传定然能在辽东建奇功。” 魏无极眼神有了光,稍微恢复了一些。 “王爷好好休息,接下来我来收拾残局,残局下好了,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宁秀手中的竹仗,轻轻地戳着地面说道。 “那就辛苦你了,本王是该好好歇歇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魏无极把所有印信和兵符,全都交给宁秀掌控,他要盯着朝堂。 窦庆山回到水寨,立即下达命令,所有军队登船,马上进攻南越。 “告诉弟兄们,辽东的舰队要来了,我们再不抢一口肉吃,以后连喝汤都不能了。” 窦庆山恶狠狠地说道。 他不能不恶狠狠,辽东水师的强势,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所有战船,满载士兵倾巢而出。 三师带着船队回到大焱。 经过胡来的人,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这一场海战被说得神乎其神。 大上神师,派出军队,带着天国神器,把妖魔之首魏无极打得落花流水。 整个大焱都沸腾了。 唯独顾磊不高兴了。 “你们三个老瘪犊子,自己看热闹去,把我扔家里了,跟你们没完。” 小孩子跳着脚骂三个人。 三师赶紧接着哄。 “圣主,幸亏你没去,那神器嗖嗖嗖在脑袋上面飞,我们几个都差点掉海里。” 善财军师一惊一乍地说道。 “可不,幸亏菩提大师抓我一把,不然我掉海里淹死了。”御道良师也跟着吓唬。 “真的,你们三个没骗我?”顾磊疑惑地问道。 “圣主啊,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此时趁着南越军心不稳,咱们要进攻了。” 善财军师转移话题。 孩子就是孩子,好糊弄得很,除了嘟囔着嘴不高兴,也不说什么了。 至于打仗的事情,顾磊从来不管的。 这一次不需要动员。 听说海上神器大显神威,军队情绪高涨,要趁此机会斩妖除魔,积攒功德。 不出两天,十几万人在三师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进攻南越。 海战惨败,遭受两面夹击,整个南越朝野一片风雨飘摇的样子。 尤其是绍康城,有些富贵人家,都准备打包家产偷偷逃跑了。 窦庆山率领水军,几乎在没有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就拿下了南岳水寨。 “大帅,水寨距离绍康不过三十里,我们直接进攻他们的京城。” 副将指着绍康城方向,兴奋的说道。 轻松拿下水寨,让他信心碰着到无以复加。 “绍康是都城,城高墙厚,我们就带了五万人,根本打不下来。” “何况你都知道这里最近,魏无极岂能不重兵把手?” 窦庆山很着急,但是非常冷静。 “那我们怎么办,等后续军队到来?”副将疑惑地问道。 “不,化曲为直,我们绕路。”窦庆山说道。 拿下水寨之后,窦庆山秘密率领船队逆流而上,绕路北方,出其不意进攻会山城。 果然一击而破。 果然这一路人手空虚,被他率军五万连破三城,兵峰绕过都城绍康,直指南越腹地。 “魏无极,我就不相信,你能躲在绍康城不出来,来追我啊!” 窦庆山的目的很明显,把绍康城的军队调动出来,然后以逸待劳打一场。 大焱十多万军队,一路高歌猛进,连下两城,目标直指南越都城绍康。 “魏无极你这大妖,这一次定然要以你项上人头,大焱要一统江南。” 白莲菩提手持佛珠,杀气腾腾。 549、善用危局,引君入瓮。 为了一战而灭南越。 连破三城之后,善财军师和御道良师,并没有着急进攻。 而是从国内不断抽调军队,凑够二十万人才继续进攻。三师相约灭南越国。 大焱军队一分为三,分别被三师率领,分三路朝着绍康城进攻。 善财军师这一路,距离绍康还有七十里,却遇到了敌军拦路。 “军师,我们遇到了敌军阻拦。”属下一个将领,兴奋地过来报告。 在他们看来,那不是敌军,那都是功德。 “对方有多少人?”善财军师问道。 “两三万人的样子,当道阻拦,我们杀过去吧。”属下已经蠢蠢欲动。 “好,那我们就去取功德,马上进攻。”善财军师说道。 他认为这是开门红。 可是他要是看看对方的着装,就不敢这么大意了。 八万多军队,为了争抢功德,一窝蜂一眼朝着当道阻拦的军队冲过去。 “如有神助,刀枪不入。” “斩妖除魔,积攒功德!” 大焱的军人,发出震天的吼生,一个个兴奋异常,仿佛敌军的人头,使他们来世的福报。 当道阻拦的士兵,只是冷眼看着这些人,疯狂的冲过来。 他们一身冷锻柳叶甲,身披淡紫色披风,头戴铁盔,左手持盾,右手长矛。 腰间还有自己趁手的武器。 他们的主人叫魏无极,他们叫紫袍军。 “护……” 一声命令下达,紫袍军第一排竖起巨盾,刷的一声,巨盾的缝隙伸出长矛。 而在巨盾之后,所有士兵摘下后背的短矛,等待将官的命令。 “啥啊,功德就在前面……” 大焱的士兵狂热地冲了过来。 “抛……” 紫袍军听到了命令,士兵一个短暂助跑,借助惯性奋力把短矛抛出。 前一排抛出,后一排继续。 一排接着一排,不断地抛射。 一排排短矛,从盾牌后面飞出,化作一条弧线落下,直接洞穿大焱士兵的身体。 这些短矛持续不断地抛射,在二十步的距离上,给大焱士兵造成巨大伤亡。 躲过了短矛的攒射,没来得及冲到盾墙跟前,就被长矛刺杀。 短矛造成的伤亡,根本不足以阻止大焱士兵的狂热,大量的人冲到了盾墙之下。 长矛不断伸缩,给大焱士兵造成巨大的伤亡。 换做是别的军队,这样的伤亡早就让士兵恐惧,甚至进攻崩溃。 可是大焱的军队,一旦发起冲锋,连主帅都失去了约束的能力。 他们太狂热了,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去往极乐的通道。 大焱的士兵如同狂热的浪花,而紫袍军如同姿色的礁石,双方对撞在一起。 半个时辰之后,大焱士兵终疲惫,进攻力量不足。 “攻……” 紫袍军将领下令。 岿然不动的盾墙,瞬间打开。 “吼……” “吼吼……” “吼吼吼……” 紫袍军的长矛兵,迈着同意的步伐,攒刺的动作,如同一座山一样压过来。 偶有一个战死,立即有人补位。 推进,推进,继续推进。 他们如同有条不紊的机器,每个人都信心十足,不断地把大焱的士兵刺杀。 “换……” 第一排长矛兵队伍有点散乱。立即丝滑地后撤,而后面一排立即补充到前面。 进攻继续推进。 狂热,终于被死亡冷静下来。 大焱的军队哄的一声崩了,掉头开始往回跑。 “军师,快撤退,妖兵太强了。”副将跟善财军师说道。 善财军师这才发现,对面是紫袍军。 “撤退,马上撤退。”善财军师也知道对方不好惹,立即带兵撤退。 七八万人,掉头跑出去二十里,还剩不到两万人,大部分跑散了。 “停下来,整顿军队。”善财军师赶紧下令。 紫袍军稍微休息一下之后,立即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行军,一天之后击溃御道良师的军队。 两天之后,白莲菩提带领的军队也被击溃。 任你三路来,我只一路去。 紫袍军只有三四万人,四天时间不到,击溃大焱二十多万军队。 这要是换做别的军队,早就崩溃了。 但是大焱收拢溃兵之后,御道良师做法发符,依然让十多万人,凝聚在身边。 正准备集中兵力再打,却被一封急报叫停,镇江失守,桑图城危在旦夕。 宁秀料定大焱必定以举国之兵来犯,她让紫袍军拖住军队。 而另外派出军队,偷袭空虚的镇江,直指屯粮重地桑图城。 三师立即退兵,一路去救援桑图城,一路回军防守京城。 窦庆山也想继续进攻。 一封急报送到他手里,江阴遭受敌军袭击。 “敌人,哪里来的敌人?魏无极的战船不是打没了么?” 窦庆山大怒。 “将军,军船没了,可能他们有民船,而且那艘被打残的巨舰,我们进攻水寨的时候也没看到。” 副将提醒道。 但是江阴是他的老巢,一旦有事情就麻烦了。只能马上急速撤军。 刚退到会山城,准备坐船回江阴,人困马乏的时候,突然一支军队四万人的军队出现。 这些士兵,身形瘦小,黄色布缠头,手里拿着长矛。 “翻山军?”窦庆山脖子冒凉气。 魏无忌除了紫袍军之外,还有兽面军和翻山军。 兽面军已经被杀光了,现在碰上了翻山军,能被魏无极看中的军队。 窦庆山不敢大意。 更何况,他被人家以逸待劳了。 这翻山军就是在这里等他,趁着他急于回家,疲惫的时候找上来。 “进攻……”窦庆山一声怒吼。 大乾的军队朝着翻山军冲了过去,翻山军也爆发出一声怒吼冲了过来。 双方撞在一起。 这些小个子身形灵活,厮杀凶悍,一点也不比人高马大的大乾兵差。 最后窦庆山终于在防线撕开一道口子,带着大乾军队冲了过去。 走了二十里,又一支翻山军挡在身前。 虽然军队很疲惫,但是为了不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窦庆山硬着头皮继续冲杀。 击溃这支军队之后,终于到了江边。 又一支翻山军在等他。 这支翻山军,就是第一次遇到哪一支,他们竟然跑到前方等着自己。 翻山军,极擅奔跑,行军速度极快。 两只军队如此轮换,能把人逼疯。窦庆山看着疲惫的士兵,看看港口的船只。 翻山军就横在他们中间。 “弟兄们,杀过去,回家……”窦鼍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身后一支军队出现,是刚刚击败那支翻山军。 除此之外,还有五六万军队出现在左翼。四五万军队出现在右翼。 他们被包围了。 危局之下,宁秀算好了窦庆山一定会来捡便宜。故意舍弃城池,诱敌深入。 然后派兵过江,佯攻江阴,让窦庆山疲于奔命。 明明是一场败仗。 经过宁秀的计算,此时大焱和窦庆山,都已经陷入困局。 反杀…… 550、圣主被拐跑了! 大焱和窦庆山,只看到了魏无极水军覆灭,却忘了,他最能打的是步兵。 三万多紫袍军,一出手就把二十几万狂热的大焱军,给打得冷静下来。 一招‘攻敌之所必救’,就让大焱和窦庆山,同时疲于奔命。 南越国力犹在,魏无极雄兵犹在。 宁秀设局,击溃大焱军队之后,没有阻止他们回军救援桑图城。 但是,却选择了设下重兵,困杀窦庆山。 因为大乾强,必须下狠手,断其骚扰觊觎之心。 而大焱狂热,杀光他这些军队,国内恐惧之下,会酝酿更大规模的抗击。 反而对现在的南越不利。 需要缓缓图之。 会山城外,窦庆山的军队陷入重重包围。 “老夫轻敌了!栽在这里也是应该。”窦庆山有些后悔的说道。 他的冷静,来的有些晚。 “大帅何出此言,仗没打完,谁也不知道结果,也许我们今天能胜那?” 副将说道。 一句话点燃了窦庆山的斗志。 “没错,老夫狂了一辈子,岂能因为这点小事沮丧,想吃我窦狂人,看看你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不走了,固守待援。” 窦庆山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在敌国的土地上,凭借劣势兵力,竟然要固守待援。 此时他极其冷静。 南越水师已经被打完了,他虽然被困在这里,但是他的船可以自由活动。 完全可以去求援。 就算江阴的兵动不了,别的地方可以。 尤其是辽东舰队不可能打完回辽东,一定会过来耀武扬威,只要找到他们。 胜负还不一定呢。 决定不跑了,四万多人就在原地固守,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爆发出更强的战力。 战斗打响。 面对三四倍敌人的围困,窦鼍的大乾军队,打的极其凶猛。 甚至一度摁着翻山军狂杀。 “不愧是都狂人,果然够强。” 宁秀就在会山城的城头,她无法看到,但是能听到喊杀声,能听贴身侍女讲解。 仓皇逃跑的军队,面对几倍之敌,竟然打得如此顽强,出乎她的意料。 “先生,看窦狂人的意思,这是没想着往外冲,难道他在等援兵?” 贴身侍女分析道。 宁秀点了点头。 “他是沙场老将,知道此时若是带兵走,士兵只想着逃,很容易被击溃。 但是他告诉士兵,走不了。只能固守待援,士兵在彻底绝望之前,一定会拼命。” 宁秀的分析一针见血。 “那我们怎么办,围而不攻,困死他们?”侍女轻声问道。 作为宁秀的侍女,见识也绝非一般。 “不,时间来不及了,会有变数。让他们全力进攻,不惜伤亡。” 宁秀坚定地说道。 又杀退一波敌人,可是第二波已经在远处集结,看样子是不想让他们休息。 “这是没打算让我们喘口气,一群卑鄙小人!”副将从衣服上撕下一块,把流血的伤口包裹上。 “这次怕是走不了啦。”窦庆山看着手下人人带伤,看看自己卷刃的刀。 “从当兵那天起,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死在敌人的土地上也不亏。” 另外一个副将说着,从地上的尸体手里,拽起一把还算不错的刀。 “一起下去也不寂寞,不过再杀几个南越兵。”窦庆山拍了拍他们,握紧手中的长枪。 双方再次冲撞在一起,又开始奋力厮杀。 大焱虽然没有水军。 但是港口是完备的,楚矛率领的辽东舰队,就停在这里。 无数大焱的老百姓,在港口朝着巨舰焚香跪拜,还念念有词地许愿。 这个场景把楚矛给吓一跳,什么情况,我们不附带这种业务啊? 他这还纳闷那,顾磊趁着三师不在家,一溜烟的就跑了过来。 二话不说就要上船。 什么大焱圣主,在楚矛眼里,就是那个在家捣蛋的小孩子。 自家的小少爷,虽然是干的,但是上船的资格还是有的。 上船之后,顾磊不顾什么圣主形象,兴奋地从在船上上蹿下跳。 “楚伯,神器那,神器在哪?”顾磊要看神器。 他身边跟着的大胡子护卫,也露出渴望的神情,毕竟来自天国的神器。 整个大焱的人向往了很久。 “走,伯伯带着你去看最大的那个。”楚矛说着,领着顾磊来到了船首的大炮那里。 看着黑黝黝的大炮管子,顾磊一下子小眼睛都直了,伸手小心地摸了摸。 “好粗啊,这就是最大的神器?楚伯,放个响给我看看呗。” 顾磊兴奋地说道。 “放个响干什么,这东西要有目标打,才有意思,听响浪费。” 楚矛说道。 “目标还不简单,打那个地方。”顾磊说着,朝着姑苏城的方向一指。 旁边的护卫吓得一哆嗦。 圣主,那是你的地盘,就为了听个响,你用神器打哪里,怕是不好吧? “少爷,你是真有当昏君的潜质啊。那可是你自己的都城,不能打。” 楚矛说道。 护卫松了口气,还好,这位将军还算靠谱。 “你说的也是啊,这打什么那?”顾磊手脚并用地,爬上大炮管子,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报…… 一个士兵跑上来。 “报将军,窦庆山被将军困南越,船只来求援。” 士兵说道。 很快求援的人被带了上来。 窦庆山被困在会山城下,而江阴被敌军骚扰,一时间很难出兵救援。 “将军,看在都是大乾臣子的份上,救救我家大帅吧。” 来人扑通一下跪了。 按照道理,楚矛属于辽东,窦庆山是镇南将军,双方互不统属,可以不救的。 “屁话,岂能看着自家兄弟战死而不顾。”楚矛冷声说道。 走之前,侯爷有交代,一旦答应了使劲儿折腾,现在这不借口就来了。 “传令,生帆,北上会山城。” 随着一声令下,巨舰的绞盘哗哗作响,准备起锚。 “少爷,赶紧下船,我们打完仗还回来。”楚矛跟顾磊商量。 “楚伯,为啥要下船啊,带我去看看你们怎么放神器,我要去看看。” 顾磊兴奋得小脸通红。 “不行啊,圣主,绝不可以。”旁边的大胡子护卫跪了。 上船看看可以,跟着战船走? 这要是被拐回大乾,大焱就没圣主了,直接吹灯拔蜡吧。 “滚蛋,你要再敢来着,我把你阉了。”顾磊凶恶的说道。 “想看,那就看,一起出发。” 楚矛带着顾磊,升起船帆,巨舰缓缓离开港口,缓缓北上。 白莲菩提带着兵,回放姑苏城。 刚到家就听说,自家的圣主上了辽东巨舰,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赶紧带着人跑向港口。 结果就看到巨舰缓缓离开港口走了。 一打听,圣主还在穿上。 “完了……” 一向淡定的白莲菩提大师,仰头摔倒,差点不省人事。 可完了,天塌了,圣主被拐跑了…… 551、从此天下只有顾修之! 没有活捉窦庆山,宁秀很不甘心。 明明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只要辽东舰队晚来半个时辰,窦庆山不被活捉也得死。 可是辽东舰队以来,一切功亏一篑。 窦庆山没有着急走,而是带着军队进了会宁城,好好休息了两天之后才撤退。 这一次吃了大亏,损失三万多人。 回去之后他还要给皇帝写奏折请罪,本来没经过兵部就开战,就不占理。 现在又输了,朝廷恐怕真的要处置他了。 在巨舰上转了几圈,亲眼看到了大炮,他感叹这样的巨舰要是给他一艘。 他就足以压得南越抬不起头了,想打就打,想撤就撤退。 可也就是想想,人家辽东舰队来救他一命,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还惦记人家的东西,这就有点过分了。 战争结束了。 南越输了海战,但是赢了陆战。 现在大乾在镇江的兵力,不足以南下骚扰,窦庆山忙着请罪。 暂时不敢出兵了。 而大焱,虽然不久之后夺回了镇江,保住了桑图城,但也损失惨重。 暂时进入防守状态,没有余力进攻南越。 江南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时期。 原本岌岌可危,甚至有灭国危险的南越,硬生生地被宁秀给稳住了。 窦庆山撤退之后,楚矛带着舰队回到了大焱港口,走到半路就碰到了追来的白莲菩提。 上了大船,看到心满意足的顾磊,白莲菩提的心提了起来。 “楚将军,怎可让圣主犯险?”白莲菩提气得满头大汗,光头亮晶晶。 “你家圣主要看炮战,我这人又禁不住孩子央求,这不就带他来看看么?” 楚矛也觉察自己干的事情,好像有点不靠谱,赶紧解释说道。 白莲菩提终于放心一点了。 他刚才只是试探,这位楚将军是不是要把圣主带走,现在看楚矛没这个意思,终于放心了。 巨舰带领船队,回到了大焱港口。 顾磊心满意足地从巨舰上走下来,楚矛也跟着去了姑苏城。 这一次南下,他不但给三师带了书信,也给崔昊带了书信。 尤其是给顾磊带了家庭作业,不过这小子趁着不注意,给塞进炮管,开炮的时候烧没了。 崔臻怀孕了,想念江南,他也要去崔家给带点东西过去。 进了姑苏城,来到崔家。 这次楚矛绝对是座上宾,海上大战,楚矛一人灭了整个南岳的无敌舰队。 那此时他就取而代之,成为无敌舰队的将军。 这样的人物,放在当世任何一个国家,必然都是朝廷重臣。 虽然只是女婿的手下,但是崔家不敢不小心应对,何况现在崔家在辽东已经落地开花了。 “青鸾怎么样,吐得厉害么?”郭媛顾不上什么,直接面见楚矛,如果不是男女有别,她就拉着问了、 “那些奴才是怎么伺候的?真是废物,青鸾想要什么?” “老夫人放心,夫人在辽东很好,怀孕之后很是思乡而已。身体很健康。” 楚矛不紧不慢地回答,还拿出崔臻和顾道的信。 把郭媛打发走了,崔昊才跟楚矛密谈。 “我那女婿何时南下?”崔昊直接问道,这些事情,是不能写在信中的。 “侯爷说不一定,大乾现在不缺南征的兵力,也不缺打败南越的信心。 但是国力不够,硬打可能会拖垮国家,所以可能要等一两年。” 楚矛回答道。 “这是老成持重的想法,他就没想过,率领精兵南下,一击而灭南越么?” 崔昊问道。 这是他和江南的门阀的想法。 拖得越久,江南门阀的实力缩减得就越厉害。 顾道如果速胜江南,那肯定没有余力占领江南和治理江南。门阀就是不二的选择。 那门阀就还能占据半壁江山。 而且崔昊也有私心。 顾道速胜江南,依靠门阀治理江南,那有了割据江南的势头。 也许成为第二个南越国王。 凭借顾道的能力,绝对是有可能的。 军队精锐,文治有门阀,长江天险有无敌舰队,一切都是可以自立王国的条件。 楚矛没想那么深,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把这句话带回去,问问他。”崔昊看楚矛没有回答,就知道他没听懂自己问什么。 带回去给顾道,顾道一定能听懂。 乱战将至,每个有野心的势力,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想在这乱世捞一筷子。 崔臻的信里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更像是一个小女儿撒娇。 要各种的东西,小时候的玩具,曾经读过的书,还有会做特殊糕点的厨子。 她还想把整个花园都搬到辽东。 搬花园不成,但是搬走几百盆花应该没问题,巨舰上有的是空间。 楚矛离开的时候,船都装满了。 同时跟着他背上的,还有大焱的商人。 以前有南越的海军封锁,他们没办法出海做生意,现在有了辽东舰队,他们不怕了。 还有很多人,想要去辽东瞻仰大上神师顾道的,顺便许个愿。 这事儿楚矛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侯爷好像不是能满足人家愿望的神仙,他吃的不是烟火,是饭菜。 临走之前,巨舰带着所有船队,来到南越沿岸,朝着绍康城方向打了一阵炮弹。 吓得绍康城紧闭城门,以为大乾打过来了。 “顾道小儿嚣张,欺人太甚,等我儿袭击辽东成功,定然让你好看。” 魏无极气得想要杀人。 这简直是太侮辱人了。 光挨揍,不能还手,他是何其骄傲的人,却只能咽下这口气。 楚矛一战灭南越的无敌舰队。 并且耀武扬威而去,这个消息传到大乾,引发了巨大的震荡。 其中一个最主要的论调出现。 “以前是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从今以后,天下只有顾修之。 他魏无极不配了!” 一个国家的人杰,往往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气运,虽然不能这样说。 但是老百姓会有这股心气儿。 当年顾道尚未横空出世的时候,提到魏无极,天下人莫不心向往之。 就连大乾的朝野文武,不自觉地都要矮一头,自认不如人家。 现在,顾道用实际行动,彻底压了魏无极一头,老百姓的自豪感就上来了。 而且顾道太年轻了,伺候还可以骄傲几十年。 “这小子不错,真的是我女婿么?”皇帝拿着战报,疑惑地问道。 他糊涂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而慎王最近这段时间,进宫十分频繁,没事就陪着父皇聊天。 552、皇帝不能说的心病 袁琮和六部尚书,全都被皇帝召入宫中。 皇帝的病,已经无法隐瞒,上朝的时间越来越短,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皇后把袁琮和六部尚书锁在宫中,让他们等,等一天之中,皇帝清醒那一会儿。 “朕又糊涂了是么?”皇帝终于清醒,他看着袁琮和六部尚书问道。 “陛下……”皇后脸上浮现不忍的神色。 “你趁着清醒,赶紧安排一下吧,为了祖宗的基业,也为了大乾的千秋万世。” 袁琮和六部尚书,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语。 这是逼迫一个皇帝啊。 皇后真是疯了,把这么多人请进宫,逼迫皇帝让出自己的权利。 皇帝万一发个疯,这些人都要掉脑袋,九族灭绝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皇帝脸色很难看。 “没想到,朕竟然到了这一步。”皇帝的声音带着几丝凄苦,几丝不舍。 他的帝国刚喘息过来,刚平定北狄,眼看着就要一统天下。 成为几百年来,第一个一统天下的帝王,彪炳史册。 可是老天好像不想让他完成这一切。 他很可能看不到了。 老天无法反抗,但这些人却要逼他放弃皇权,都该死! 没有权利的皇帝,还是皇帝么? 朕斗不过天,还斗不过你们么? 皇帝心中一阵杀意闪过,他的凶狠的看着这几个人,看尤其是皇后。 好像在问,你们要逼朕动手么? 沉寂仿佛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随时可能落下,也可能把大乾,拽入万丈深渊。 大乾的命运,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来到了十字路口。 如果皇帝不想放权,纵然他疯了,国家依然会按照他疯了的意志治理。 但是大乾还能强盛么,还能一统天下么? 过了许久,皇后急得快疯了。 六部尚书全都脑门冒汗,这简直是在刀尖跳舞,谁也不敢出声。 “袁师留下,你们都出去。”皇帝终于开口了。 皇后一惊,紧接着大喜,深深地看了袁琮一眼,赶紧带着六部尚书出门。 皇帝开口了。 “袁师,上天对朕何其不公?”皇帝发出低沉而恨恨的声音。 “陛下错矣,上天对大乾何其偏心啊!”袁琮沉声回答。 皇帝凝视着他,眼神带着怨恨和深深的失望。 你这话什么意思,朕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上天对大乾好? 你是这一切都是朕应得的么? “上天,给大乾送来陛下这样的英明帝王,才能国富民强,打下一统天下基础。 还不够偏心么?” 袁琮说道。 皇帝心中的这口气,突然就顺了。 “朕有这么好么?可是朕还想一统天下,可是这身体竟然…… 皇帝痛苦地摸着头脑。 “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念想就是不受制于北狄,而陛下这一代人,征服了北狄。” “太子殿下有一句话说得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斗,陛下已经完成得很好了,难道还想要把子孙的事情也干了么?” “凭什么让那些小崽子,过得那么舒服?统一天下让他们去折腾吧。” “陛扛了二十多年,太累了,老天都看不下去,想让你歇息一下了。” 皇帝嘴角噙着微笑,却虎目含泪。 “袁师说得对,凭啥让他们那么舒服,朕是该歇歇了。” 皇帝这口怨气散去了许多。 “皇后让袁师来,朕知道什么意思,朕糊涂了,太子就拜托给袁师辅佐了。” 皇帝说道。 袁琮叹了口气,他不是贪恋权位的人,真心不想接这个重任。 在家哄哄孩子,享受美食,跟香云安享晚年,这是他最快乐的事情。 他觉得晚年如此平静,已经是大福报。 不想折腾。 “还有华阳居士,为何不找他?”袁琮说道。 “居士长于谋略,短于俗务。他没有耐心处理朝廷事务。老师再帮朕几年吧。” 皇帝殷切地说道。 “还有温尔雅这些年轻人可用,老夫真的老了,扛不住了。”袁琮继续说道。 皇帝沉默了,沉默一会儿。 “朕不想麻烦袁师,朕不需要袁师干什么,就希望袁师坐在那里。” “坐在那里,等太子成熟,能驾驭群臣之后,就可以了。” 皇帝说道。 袁琮看着皇帝,突然明白了。 这个学生此时非常清醒,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袁琮搞明白了。 他把自己留在朝堂,不是为了干活,而是为了压制,而主要是为了压制顾道。 顾道是不是有不臣之心,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等他有了再去想办法,而是想办法让他没有。 在这个世上,能让顾道真心顾忌的可能已经不是权势,而是亲情了。 而对顾道最好的,莫过于袁琮。 当年他离开顾家,一个人出来打天下,是袁琮把他拉到家里,保护他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这个师祖,顾道一定是认的。 所以袁琮在,顾道一定听话。 等太子能够驾驭群臣,袁琮在不在,顾道都不会有什么想法了。 这就是皇帝的意思。 “臣遵旨。”袁琮沉声说道。 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拒绝了。 皇帝趁着清醒,在六位尚书和皇后的见证之下,任命袁琮为辅臣。 辅助太子监国,共同处理朝政。 下达圣旨之后,皇后送袁琮出皇宫,在门口的时候,郑重地拜了拜这位老师。 “皇后啊,你这着实是坑人,我什么岁数还被娘娘拉出来顶缸?” 袁琮无奈的说道。 皇后把所有都考虑到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皇帝的心病,袁琮就是皇帝心病的药方。 也是她的药方。 最近慎王不断进宫说是陪父亲,她何尝不知道,这孩子孝顺之下,跳动的是不该有的野心。 他想要趁着皇帝糊涂,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而袁琮,当年曾经答应,不许别人伤害慎王。 此时他来坐镇朝廷,他来处置慎王,下手总会轻一些。 “老师,你是我的老师,也是我仅存的长辈,你不心疼我,谁来心疼我啊。” 说着话,皇后眼圈红了。 丈夫、孩子,没一个省心的,她是操碎了心。 一个不好还要受到怀疑。 就在皇后和袁琮说话的时候,慎王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皇帝身边。 “父皇?”慎王紧张地说道。 “嗯,你是……老大,你都长这么大了?”皇帝迷糊地看着长子。 “是啊,父皇,你看您册封我为太子的诏书,忘了朱批用印了。” 慎王心脏狂跳,口舌发干,他赌父皇此时糊涂,否则万劫不复。 但是他不甘心,一定要赌这一把。 “哦,简单!”皇帝说着来到书案上,拿起毛笔在圣旨上进行了朱批。 内容看都没看,就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字。 “以后当了太子,要为父皇分忧,如今江南勒索,北狄猖狂,我们父子要……” 不等皇帝说完,太子拿起两枚印章,扣在朱批下边。 这两枚印章虽然不是玉玺,确实皇帝常用私章。 “哎呀,错了,圣旨当用玉玺,怎么能用私章?你这孩子毛手毛脚。” 皇帝皱眉说道。 “还真是,儿臣错了,这就毁掉……” 太子说着把这一道圣旨,塞进袖子,然后跟皇帝聊起来别的。 直到皇后回来,看到慎王,脸色有些怀疑。 但是看到父子二人,聊的都是打猎钓鱼之事,就没有深究。 殊不知,她儿子袖子里面藏着一场天大的祸端。 553、我不信,谁也不能打败南越舰队! 袁琮为辅政大臣,太子监国。 皇帝带着皇后还有袁贵妃,以及三个小孩子,去终寒山修养了。 袁琮辅政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慎王之国。 慎王哭着拜别了皇后,带着全家老小,在禁军的保护之下,离开京城前往南陵封国。 暂时退出了京城这个政治中心。 第二件事,就是以二皇子为正使,继续到南越谈判,这次魏无极应该不狂了。 两个皇子相继被打发出京城,在袁琮的辅佐下,太子开始见过,地位慢慢稳固。 完成这两件事,袁琮就再也不管了。 每日去上职,除了喝茶斗鸟,啥事儿不管,全都交给太子和六部尚书商量着来。 除非有些要务,太子处理不妥当,他才会把太子找来面授机宜。 除此之外,袁琮谢绝一切访客。 不给任何人攀附他的机会,皇帝让他当压舱石,不是来培植党羽的。 他也不想晚节不保。 “孤想要学辽东,在今科考试之后,加一场实务考试,筛选实务官员。” 太子提出这个要求。 六部尚书对视一眼。 “可,如此不影响科举结果,也可选出项用心做实务官的人才。” 温尔雅第一个同意了,殿下要抄辽东的作业,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辽东做得不错,此事可行。”户部尚书顾云璋说道。 陆冠死了之后,户部就完全被他掌控了,虽然还有一些陆家的门生故吏。 但是完全不敢违背他。 陆冠死了,陆端在太子府任职,未来可期,但那是未来不是当下。 高岸没什么想法,他现在头疼怎么处置窦庆山的事情,这家伙私自出战还大败。 损失两万多人,朝廷要有个定论。 “此事不合礼制,绝非治国良策,臣反对。”户部尚书孙执中说道。 商量一番之后,多数同意,太子直接找了找了正在斗鸟喝茶的袁琮。 “殿下这么年轻,放心大胆地去做,出了事儿让他们给你扛着。 他们扛不住,老臣脖子硬能抗住,做就是。” 袁琮不客气的说道。 太子听出袁琮支持之意,立即压下所有反对意见,就这么干了。 魏无极舰队几乎被全歼,辽东舰队大胜的消息,横扫了整个辽东。 这段时间,辽东镇守府,虽然谁也不提这事儿,但是心都提着。 虽然击败了魏无极的儿子,但儿子终究是儿子,实力相差太远。 当战报详情传来之后,谁也不敢拆。 “你们真是废物,我来!”崔甲上前,拿起战报就要拆,又停下了。 “不对,我是管理民事的,这还是你来。”崔甲把战报给了端木无双。 端木无双蒙了。 “崔大人,您别开玩笑,我一个造船的,岂能窥视军机?您坑我。” 端木无双才打死不干,这要是拆出坏消息,自己岂不是被人仇视? 这事儿没地方讲理去。 “那船是你改造的,你不拆谁拆?”崔甲说道。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两个人来回推辞,正好沈慕归走了进来。 “什么事儿?”沈慕归疑惑问道。 “沈大人来得正好,这个麻烦您拆开吧!”崔甲直接转移目标。 “不就一个文件么,你们奇奇怪怪的。”说着动手要拆。 却发现不对,众人的眼神都很不对。 沈慕归是八百个心眼子,仔细一看战报的封皮,舰队送回来的? 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我忘了,侯爷找我有事,你们先拆着。”沈慕归也不敢拆。 虽然战果早就确定了。 但是这要是经自己手拆出来坏消息,那岂不是也不太好。 “沈大人,别闹了,你代管军事,你拆谁拆?”崔甲挡住了他离开的路。 正好关石头经过。 “石头兄弟,楚将军给你来信了,快看看!”沈慕归转手将文件,交给了关石头。 “给我来信?这家伙当将军还当成文人了,他会写信么?” 关石头嘟囔着,抽刀就划开封纸。 抽出来仔细看了半天。 “这那是给我的信,这不是战报么?全什么……南越……什么……幸……什么伞,他打伞干什么?” 关石头皱着眉头嘟囔着。 “幸不辱命?”崔甲一下猜到了。 沈慕归一下把战报抢过去,只是扫了一眼,浑身不可抑制地开始颤抖。 手上的战报都快拿不住了。 “全歼南越水师,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 “全歼南越水师……” “全歼……” 饶是沈慕归一向沉稳,最后一句,他也是用尽了力气喊出来的。 整个镇守府被巨大的欢呼所吞没。 “辽东舰队,全歼南越水师……” 沈慕归还没等反应过来,战报就被崔甲抢过去,疯狂地朝着顾道的府邸跑。 “侯爷……” “刚才你不拆,现在你要抢,无耻……” 沈慕归在后面就追。 端木无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从此辽东舰队海疆无敌。 这一战,印证了辽东巨炮装在船上是可行的,海战能力是可以的。 魏无极的无敌舰队被全歼。 从此辽东无敌,端木家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以后端木造船,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想到这个,端木无双就想哭,端木家在自己手上,终于更上层楼。 接到战报的顾道,也有点懵。 他知道不会输,但是赢多少不好说,毕竟他不擅长海战,没法估计。 谁料想把魏无极的舰队给打没了? “就这楚矛还觉得可惜,让魏无极这老家伙跑了,不然就请他来辽东做客了。” “这上面还写了,他顺手还救了窦庆山。” 崔甲拿着战报,跟顾道说道。 “侯爷,这舰队就是一把刀,从此江南就是刀下之肉。” 沈慕归握紧拳头说道。 继续不遗余力,暗戳戳的鼓动顾道放大野心,把手伸向江南。 “把魏靖安那小子叫来,让他看看这战报,有何感想?” 顾道幸灾乐祸地说道。 这小子来了就梗梗的,说自己是什么名门之后,要求各种待遇。 一点当俘虏的觉悟都没有。 还指望他爹魏无极,生擒楚矛,然后把他还回去。 很快,魏靖安从容而至。 别说在敌人家里,能这样从容,的确有点天下名士的样子。 拿过战报轻蔑地扫了一眼,露出一丝不屑,随手扔在桌上。 “顾侯,您也是天下名流,伪造这种战报愚弄我,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自己?” 魏靖安背着手高傲地说道。 他根本不相信,父亲的无敌舰队,会被辽东舰队全歼,开什么玩笑。 定然是顾道骗我。 “哎呀,卧槽……” 554、给他生孩子,你不配! 顾道执掌辽东之后,这脾气好多了。 但依旧被魏靖安的给气够呛,任凭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不信。 竟然一口认定,顾道伪造战报,还好一番嘲笑。 “你还不配我伪造战报,既然你肯定战报是假的,给你父亲写一封信吧!” 顾道强忍着怒气说道。 呵呵…… “顾侯好算计,这是想用我来扰乱父亲的心神么?战场上无法打败,就用这种手段……” 魏靖安背着手,说着又是一声不屑冷笑。 看他这个样子。 沈慕归差点笑喷,崔甲摇头失笑,顾道也笑了,自己跟一个犟种讲什么道理。 关石头要动手,却被顾道给拦住了。 "算了,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给他爹写封信,问问愿意用什么交换?" 说完,挥挥手人,让人赶紧把这小子带走。 “顾侯,何故辱我,你我年岁差不多,为何视我如孩童,简直是……” 魏靖安握紧拳头,激动地怒吼,好像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可别哔哔了……”关石头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就给拽出去了。 “我是贵族,不可如此对我……” 魏靖安被抓走,依然愤怒地强调身份。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强?”顾道有些不明白,事实摆在眼前不肯相信。 “顾侯打算用他换点什么?”崔甲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顾道盯着崔甲问道,大舅哥竟然对这件事上心。 “能不能把南越京城之中的崔氏换出来,他们在那里太危险了。” 崔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未必会换得出来。”沈慕归赶紧说道。 心说崔家已经在辽东很有分量了,你还要全家都来,开什么玩笑。 真当辽东镇守府,是你崔家后院了? “绍康城崔家,已经捐献了所有家产,有毁家纾难的名气护体,魏无极不会逼迫太甚。” 沈慕归接着解释道。 “如果这个时候,用魏靖安去换绍康崔家,一来崔家顾忌名声未必会走。 二来,反而给魏无极提供了借口,一个闪失就是满门罹难。” 听着沈慕归的解释,崔甲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这个平衡脆弱而微妙。 稍微施加一点外力,绍康城的崔家,很可能被带入万劫不复。 “先写信吧,看看魏无极的意思,毕竟是他亲儿子,想来开价不会太低。” 顾道说道。 “你可以暗中问问崔家,他们是不是想走,如果想来我们再商议。” 这件事刚决定,护卫就进来通报,说是有个白隆手下的使者求见。 “应该是筑城的事情,请他进来!” 顾道说道。 筑城这件事,崔由已经对接了。 白隆和几个北狄的王爷,想要在辽东北方筑城一座,用来交易和作为统治中心。 但是凭借他们的水平,也就能搭个帐篷。还需要辽东镇守府给出工匠。 不过这些工匠可不是白出的,他们愿意出钱雇佣。 顾道认为,游牧民族想要筑城是件好事,以后揍他们能找到老家。 “顾侯,别来样,白娜来看你了。” 一道活泼靓丽的身影,带着风尘仆仆跑了进来,直接扑到顾道身边。 关石头上前一步,如同一座无情的大山,挡住了白娜的热情。 笑话,当这里是你们随便的草原? 侯爷是你想扑就能扑的?要扑也是先扑我啊。 崔甲和沈慕归看看这姑娘,又看看顾道,心说侯爷在外面招惹风流债了? 尤其是崔甲,上下打量着白娜。 觉得比张灵允和朱逢真都差远了,跟妹妹更是没法比,心中有点放心了。 妹妹怀孕了,身边的几个丫鬟倒是跃跃欲试,可是顾侯看都不看。 难道喜欢这个野性十足的? 顾道一看是白娜,有点烦恼地挠了挠额头。他可没见到崔甲的内心戏那么多。 “白娜姑娘,你是白隆王爷的使者?”顾道问道。 “不,不是叔叔派我来的,是我想念顾侯了,所以特意来找顾侯。” 白娜双颊绯红,自己把自己感动得快哭了。 “嗯……” 几个大男人都尴尬了,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奔放的姑娘。 不过若是为了顾侯,好像也正常。 毕竟顾侯是时间顶尖的人物,而草原的姑娘崇拜强者,而且敢爱敢恨。 “带白娜姑娘下去休息,过两天给白隆王爷送回去。” 顾道随意的说道。 “不,我不回去,您走了之后,我叔叔立即就要把我嫁给其他部落的老男人。 白娜要嫁给你,给你生最健康的孩子。” 白娜激动地说道。 她自己都感动了,不相信这个男人不感动。 关石头也尴尬了,哭着喊着给侯爷生孩子,这也热情了,这怎么弄? 顾道有点烦了。 被美女追着生孩子,的确很满足虚荣心,但绝不会迷糊。 这个白娜一出现,他就看出来了,这个女人炽热追逐的是权势而已。 想要通过他来实现而已。 而且最不应该的是,白娜不应该瞧不起他别的妻子,这种人弄到家里,不得安宁。 “白娜姑娘不想回去,咱们辽东有很多好小伙,你选一个,我给你做主。” 顾道说道。 这种货色,谁喜欢谁领走,他可没兴趣。 “不,我就要给你生孩子,你才是英雄。”白娜梗着脖子,傲娇的小脸全是仰慕。 顾道已经不想跟她掰扯了。 “他是英雄,但是你不配。” 一个高傲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一把冷枪,直接扼杀了一切。 “你怎么来了?”顾道惊喜地看着来人。 “谁,谁在胡说,你凭……凭什么……说我不配?”白娜气呼呼地转身,看到了来人却结巴了。 如同猛虎的眸子。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来人身材高挑,一身皮甲够了躯体凹凸有致,却不乏刚劲有力。 美艳姣好的面容,却带着刀刻斧凿的棱角。 一头微卷的黑发,披散在脑后,一条黄金抹额,硬是显得威风凛凛。 “我是他的妻子,东吕国王嫚熙,你是哪里蹦出来的野丫头?” 嫚熙棱角分明的唇角,带着一抹讽刺。 “我……我……是……” 刚才的热情嚣张消失不见,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就你这样的,也配勾引我男人,他是吃过见过的,你这点还不够看。” 嫚熙说着一把把她推开。 大踏步走到顾道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拉到自己跟前,脸对着脸。 “说,想我了!” 除了顾道,所有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东吕王果然霸道。 但这是我们能看,能听的么? 赶紧走。 关石头一把拎起白娜,转身出门。 555、嫚熙送话到辽东 锦阳城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镇守府后宅,嫚熙女王把侯爷拽进了书房,半日的雨打芭蕉,黄鹂鸣翠柳。 晚饭的时候,再见嫚熙女王。 面若桃花艳,眸含春水动,慵懒柔顺。 “不知节制,不怕坏了他身子?”崔臻扫视二人,酸酸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我来的及时,差点就被人拽走了,你怎么看家的?” 嫚熙端着酒杯,白了一眼顾道,训斥崔臻。 “谁,那个敢爬床?我怎么不知道?”崔臻的大眼睛,瞬间扫过身边的丫鬟。 “你也就这点看家的本事,那是一匹草原来的小母马,是不是顾侯?” 嫚熙揶揄地说道。 崔臻这才反应过来,怀疑地看着顾道。 顾道神清气爽,正美滋滋地看着两个妻子斗嘴,冷不防战火燃烧到了自己身上。 而且二人有一致对外的意思,赶紧解释。 “别用着眼神看我,家里这么多好酒,我还能去外面喝醋。” “那夫君打算怎么处置?家里空着的院子多,不如我收拾出来一间?” 崔臻假装大度的试探。 家庭教育让她不能表现出善妒,就算心里不愿意,表面也要容忍。 嫚熙冷笑着白了一眼。 “院子?你倒是大方,我看后花园地方也挺大,要不挖个坑?” 崔臻带着笑意的瞥了嫚熙一眼。 这位东吕王,果然敢爱敢恨,快人快语。这话甚合我意啊! “还真要准备个院子,收拾点新婚用的东西。”顾道想了想说道。 “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刚才没尽全力啊!”嫚熙不满意的冷哼一声。 噗的一下。 崔臻一口水从鼻子喷出来,紧接咳嗽起来。 东吕王的话太彪悍了,连顾道都脸红了,丫鬟婆子赶紧去照顾崔臻。 怀着孩子那,可别动作太大。 “你说什么那?”顾道赶紧解释,“石头这几年跟着我东跑西颠的,到现在还是光棍,我看这姑娘勉强配得上他。” 石头跟嫚熙交过手,她印象不错。 “石头……石头……”嫚熙喊了两句,关石头端着饭碗就跑进来了。 作为顾道的家将,他正在外屋吃饭。 “夫人,咋了?”关石头问嫚熙。 “今天那个小母马,你喜欢么?”嫚熙问道。 “母马?夫人今天带来好马了么?我不喜欢母马,野性不够。” 石头没领会嫚熙的意思,楞头愣眼的说道。 “嫚熙夫人问的是,今天那个草原来的女子。”崔臻赶紧说道。 “你要是喜欢,侯爷做主,直接给你们成亲,院子都给你准备好了。” 石头眼睛都亮了。 “侯爷,我跟你抢女人不好吧!”关石头看着顾道试探着问道。 万一侯爷以后找后账咋整。 “看来是不喜欢,那算了,的确是有点闹腾,我也不喜欢。那我问问张翼,他好像……” 顾道遗憾地说道。 “别,少爷,你咋说话不算话那?不带这么逗人玩的。”关石一下子急了。 “那行,那就这么……哎……你跑什么?” 顾道话音未落,关石头就跑出去了,只留下一个匆匆的背影。 “先下手为强……”关石头的话远远飘过来。 解决了外敌,崔臻和嫚熙两个人举起杯子,碰了一下,相视一笑。 晚饭之后,打发了所有人。 三人在树下乘凉,顾道帮着崔臻揉有些浮肿的小腿,嫚熙也把大腿压在他身上。 “锦瑟让我来告诉你,皇帝病了!”嫚熙低声说道。 顾道手稍微顿了一下。 嫚熙亲自来到辽东,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情,没想到皇帝病了。 “还能活多久?”顾道凝重的问道。 “死不了,就是糊涂了,总是忘事情,太医说是什么‘返愚’之症,会慢慢回归儿童状态。” 嫚熙说道。 有些话不能写在纸上,她必须把锦瑟要说的,亲自带过来。 顾道想了想,心说这不就是老年痴呆么? “他才四十多岁,就老年痴呆了?没听说这病发得这么早啊!” 顾道疑惑的说道。 崔臻和嫚熙,都不知道老年痴呆什么意思,但是默契的没有去问。 “袁师祖当了辅政大臣,太子监国处理政务,慎王去了封地,二皇子南下谈判去了。” 嫚熙继续说道。 形势变了,顾道马上意识到,皇帝这是处于半交权的状态。 “怎么做到的?”顾道疑惑地问道。 能让一个皇帝,把权利交出来,这可不容易。 一个不好,就是血流成河。 他上一世没有专门研究过历史,但是还是知道一些有名皇帝的事迹的。 不乏一些明君,到了晚年为了保住权利,没有一个不变态的。 甚至靠杀人来找存在感。 而当今皇帝,在自己病了之后,竟然能主动扶太子上位,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利? “皇后带着袁师祖,还有六部尚书,一起进宫劝地,陛下做了安排就去终寒山养病了。” 嫚熙说道。 顾道有些感慨。 “如果能这样有始有终,保持大乾政权的平稳交接,那他还真的是一个明君。” 一个知道自己病了,可能让国家不稳定,能够马上安排权利交接的皇帝。 他绝对是个明君。 跟那些临死了,还要死死把权利握在手中的人相比,他真是好太多了。 “公主怎么说?”顾道挠了挠嫚熙的脚心,问道。 嫚熙大腿抖了一下。 “公主很伤心,她去终寒山照顾父皇了,她只让我告诉你两个字,‘家国’。” 家国? 崔臻眼神微动。 家国,先有家,后有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锦瑟先考虑小家,然后再考虑国家。 她想要小家好,也希望丈夫在这个基础上,对得起国家。 “袁师祖怎么说?”顾道问道。 嫚熙来一回,袁琮不可能不给他带话。 “师祖转达了太子的意思,辽东若有余力,让箕子国并入大乾。” 顾道愣了一下。 师祖转达太子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也要自己把箕子国收归大乾。 师祖要表达的意思是,他在朝中能做主。 不会自己收了箕子国,就被调回京城,陪着皇帝去养老了。 而且太子监国需要功绩,箕子国并入大乾,就是他最大的功绩。 作为支持太子的最强势力,顾道不能无视这个请求。 “你们两个休息,我去找人开个会。”顾道说着拍了拍二人的小腿。 “要打仗了么?”嫚熙突然兴奋了。 “如果能不打就不打,但是若是非打不可,一定带上你,放心吧!” 顾道捏了捏她的下巴,说道。 556、是时候打箕子国了 太子监国第一个请求,还有师祖做背书。 顾道觉得时机到了。 是时候解决这个箕子国这个后院了,为将来南下做准备。 顾道叫来了辽东镇守府的属官。 当然不是为了征求意见。而是要算一笔账,该如何去打。 位置越高,重要决定越需要自己拿主意。 因为只有他身处那个位置,掌握最全面的信息,知道该取舍什么东西。 其他人的意见,只有心生犹豫的时候,当做下决定的筹码而已。 “准备箕子国用兵,粮草储备,军械兵打造,敌人布防情报,这些都要动起来。” “楚矛回归之前,我要一份可执行的出兵计划。” 顾道一句话,把还沉醉全歼南岳舰队喜悦之中的所有人,瞬间给叫醒。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突然就要动兵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注意到。 能来这里的,都是辽东镇守府的核心成员。 沈慕归的辽东系,崔甲的江南系,还有低调的顾道家将系。 家将系默默点头。 侯爷让打哪里打哪里,回去马上开始训练,恢复所有人员战斗状态就是。 “侯爷,想要打到什么程度?”沈慕归没有问为什么要打。 他虽然想知道,但顾侯决定要打,那此时不是问的时候。 所以他只问了战略目标。 “灭箕子国,夺其土。”顾道说道。 所有人心中狂跳,不只是打骆定远报仇,而是要吞并箕子国。 这是灭国之功。 而辽东作为灭国主力,功劳人人有份啊。 沈慕归欣喜得几乎要溢出来,但是脸上却故作肃穆,清了清喉咙。 “侯爷,灭其国容易,但是夺其土却有讲究,是不是准备一批官员?” 试探,沈慕归还是在试探。 如果顾道对辽东没有想法,这官员的事情,自然朝廷来负想办法。 如果有想法,那自然会派遣官员,治理地方,这就等于辽东控制了箕子国。 “不准备,让他们自治。”顾道说道。 自治? 沈慕归被自治这两个字给弄蒙了,但此时已经不好再问,只能把疑问放在心里。 备战的事情下边的人去准备。 顾道让沈慕归替自己写了一封奏折,请朝廷允许自己出兵攻伐箕子国。 沈慕归奋笔疾书,罗列箕子国当灭的十大罪状; 背弃宗主,刀兵相向。 入侵辽东,收留反贼骆定远。 国王尚在京城朝觐,却私自自立国王,等等…… 一共十罪,把箕子国描绘成了不忠不义,国祚不配存在地无耻国度。 而上天有好生之德,辽东镇守顾道,不忍心箕子国民受反贼骆定远,和无耻之人李清源荼毒。 所以恳请朝廷同意,兴兵讨伐,替天行道,解民箕子国民于倒悬。 顾道看了一眼,觉得太扯淡了。 箕子国的确该死,但也不至于这么混蛋,自己是想去灭国夺地,哪有那么高尚的想法? 不过这就是政治。 泱泱大国,要师出有名。 顾道抄了一遍,让人送往京城,接下来就是做好准备,等待朝廷的回复。 送走了奏折,关石头扭扭捏捏地找来了,身后跟着扭扭捏捏的白娜。 “拿下了?”顾道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关石头刚要说话,被白娜拽到一边,她直接跟顾道开口了。 “顾侯,你这就太欺负人了,你不要我,却让手下强要了我,当我们草原女子好欺负么?” 白娜愤怒地说道。 “哎,你怎么跟侯爷说话那,败家娘们欠抽是吧。”关石头怒了。 自己的娘们管不住,太丢人了。 “行了,白娜你也别整这出,本侯看不上你,但是石头配你绰绰有余。” “什么条件直接说,只给你一次机会。” 顾道一眼看穿了白娜的想法,她来闹不过是想要提条件。 “我要两千头牛,一万只羊,五百匹战马。三百个奴隶。还要一座大房子,还要……” 白娜摆着手指头数。 “行了,看你那抠搜样子。”顾道直接打断了白娜,“不过看你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原谅你了。” “石头,去后院找两位夫人,你成家总要有些东西送的。” 顾道打发了两个人离开。 当年他外祖徐大将军高风亮节,家里没有余财,家将的日子一般。 可顾道不一样,他有的是钱。 他早就给自己的家将,置办了不少家业,何况是石头这种贴身护卫。 石头刚走,门房来报告。 “侯爷,纤云公主求见。”门房脸色怪异的说道。 门房都是奶娘从京城派过来的,自然知道侯爷跟这位公主之间的关系。 顾道脑袋嗡嗡的,这娘们儿怎么又来了? 这刚回京城多久? 几千里,马不停蹄地来回,她折腾什么? “这次没直接闯进来,算是有进步!请她去会客室。” 顾道说道。 “等等,那个老和尚还在家里么?” 顾道问的是了然和尚。 “回侯爷,在地,最近三夫人捐了一座庙,大师正在筹备建造。” 门房乐呵呵地回答道。 顾道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好你个老秃驴,不声不响跟我玩偷家? 崔臻竟然捐了一座庙?多少钱禁得起这么祸害? 这败家娘们,真是欠收拾。 “把那个秃驴找回来,让他去陪李纤云,等有机会我让他把钱吐出来。” 门房赶紧去安排。 李纤云每次来,一定带着麻烦,顾道不想见她,找老和尚陪她聊天。 门房出去不久,李纤云闯进来了。 “顾道你什么意思,我千里迢迢来到辽东,你却避而不见?” “我什么意思?就是不想见,不明白么?”顾道疑惑地问李纤云。 “你别说这些废话,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父皇不肯见我,母后不肯管我。 就连锦瑟都躲着我,我只想要一个箕子国王,传给我儿子而已。” 李纤云怒道。 顾道一点不意外。 这女人的脑回路,就没正常过。 自从骆驰失踪之后,这精神状态,就更加的不靠谱了,想起一出是一出。 “公主殿下好大的口气,一个箕子国而已?你当那是市场上卖的瓜么?” “顾道你别太贪心,你儿子已经要了东吕国,难道我儿子就不能有箕子国么?” 李纤云不管实际情况,只说结果。 “我妻子是东吕王,世代的家业,她儿子不继承,难道给别人么?” 顾道没好气地说道。 “那箕子国,也是我公爹打下来的,凭什么不行?”李纤云怒视针对地说道。 “李纤云,你装什么傻,他就是一个反贼,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还想裂土封王?传之子孙,做什么美梦?” 顾道毫不客气地回怼。 “我不管,这次我是带着孩子来的。你们谁敢打箕子国,就从我们母子身上踏过去。” 李纤云疯狂的说道。 557、骂疯李纤云 要不是李纤云来得太快,顾道都以为辽东的作战计划泄露了。 刚才做的决定,她就找上门,来了这一出。 “算你狠,李纤云你是真狠,千里迢迢你折腾孩子干什么?” 顾道都气蒙了。 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谁叫你们都不理我?父皇不理我,母后不理我,太子躲着我。 我只有孩子,我带着孩子去箕子国,你们谁也别想动我儿子的东西。” 李纤云怒道。 “算你狠,怕了你了!”顾道一下子服了。孩子上辈子做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娘。 “孩子那?这一路没被你折腾病了么?赶紧带进来。” 这年月出门,可跟自己穿越来的时代不一样,大人出门都存在风险。 何况还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很快李纤云的仆人,抱着一个小孩子走进来。 两岁多的孩子,怯生生的看着顾道,脸色有些蜡黄,显然是折腾坏了。 “李纤云,你就作罢。”顾道有点心疼这小孩子。 “来,勇儿,给你顾叔叔磕头,谢谢他给你留一块立锥之地。” 李纤云接过孩子,当场放在顾道跟前,就命令自己的儿子跪下。 小孩子不想跪,但看到母亲的脸色,吓得一哆嗦就要跪下。 被顾道一把拉住。 “你折腾孩子干什么?”顾道冷声说道。 “跪下,听娘的话,给你顾叔叔跪下,求他……求他给你一块立锥之地……” 李纤云疯魔了一样,怒吼道。 小孩子吓地一哆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却被顾道猛地抱住,没有让他膝盖落地。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李纤云还要来抢,却被他一把推了出去。 他轻轻抚了抚孩子的后背。 “来人……”顾道喊了一声。 几个护卫和丫鬟冲了进来,顾道把小男孩交给一个丫鬟伴手里。 “送到后宅,给二夫人看管。” 李纤云一看孩子要被带走,立即冲了上来,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顾道,你把孩子还我,你不能抢我孩子……” 却被护卫用身体挡住了去路。 孩子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丫鬟也吓了一跳,迈开大步就跑。 “顾道,你个混蛋,把孩子还给我,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把儿子还给我……” 李纤云装若疯魔,冲着顾道凄厉的大喊大叫。 啪…… 顾道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直接把她打蒙了。 从小到大,只有母后打过她,如今却被顾道一耳光抽在脸上。 李纤云捂着脸蒙了。 “你敢打我,顾道……你……” 啪…… 顾道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这下所有人都蒙了。 李纤云的仆人猛地就要冲上来,顾道的护卫把刀都要拔出来了。 “清醒了么?”顾道冷声问道。 “我懂了,我懂了……”李纤云擦了擦嘴角的血,双眼猩红的盯着顾道。 恶狠狠地咬着牙,整张脸扭曲着,恨不得生吞了顾道。 “是你,是你看上了箕子国,所以你要抢了我的儿子,你要阻挡我……” “卑鄙……无耻……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害了我丈夫,还要害死我儿子……” “顾道你无耻……我跟你拼了……” 李纤云突然冲向顾道。 顾道毫不客气,一脚把她踹在地上,随手又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李纤云也曾经练过,不过跟顾道没法比。何况这两年顾道一直在四处打仗。 虽然很少亲自冲锋陷阵,但武功一点都不曾放下。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把李纤云打得有点蒙了,踉跄瘫软在地上。 “清醒了么?”顾道冷声问道。 “有种你杀了我们母子。”李纤云吐了一口血,挑衅地吼道。 这时候嫚熙和崔臻匆匆赶来,看着这个情况,表现各不相同。 嫚熙第一时间打量护卫手里的刀,想着要不要帮忙,崔臻抓住顾道。 夫君竟然把公主给打了? “好啊,全家来杀我,来吧,杀了我们母子,你们独占箕子国。” 李纤云疯狂地怒道。 崔臻拉住顾道手,因为她看到夫君的拳头在颤抖,这是愤怒到极致的状态。 真怕他一时冲动杀了李纤云。 “李纤云,你说父皇不理你,那父皇重病,不得不让太子监国,你可知道?” “你说母后不理你,母后为了父皇的病,为了稳住朝廷,操碎了心,你知道么?” “你说太子不理你,他刚监国,内心何等惶恐,你想要逼他给你箕子国,他除了躲着你,还能怎么办?” “你总觉得天下人都对不起你,你对得起谁?” 顾道冷声怒斥。 李纤云如遭雷击。 “父皇病了,不可能,他还能骑马征战,怎么可能病了?” “你骗我,你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你大逆不道……” 李纤云拼命摇着脑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满朝重臣,皇宫内外,几乎都知道父皇重病,唯独你不知道?” “你除了处心积虑地要东要西,就从没关心过你的父皇?你还有脸要箕子国?” 顾道毫不留情揭破她的脸皮。 李纤云惊恐地瞪着双眼,回京之后的一些事情,瞬间在她眼前划过。 父皇状态的确不对,只是当时她只顾着闹,闹着要箕子国,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不孝也就罢了,还逼孩子给我下跪?”提到这个,顾道更怒。 指着李纤云,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 “孩子今天这一跪,会成为他一辈子的阴影,以后还站得起来么? 等他长大了,想到今天这一切,他会恨一辈子。就是你李纤云的目的么?” 骆驰被你逼走了,还想要毁了自己孩子的一生,李纤云,你就是头野兽!” 顾道骂完了,更生气。 这娘们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 什么为了自己的儿子,真要为了儿子,就不会这么祸害孩子了。 她从来都是为了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 “不……不是……你污蔑我,是你……是你……我不是……我没有……” 李纤云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尖叫,拼命的抵抗顾道的话。 那些话如同刀子,凌迟她的内心。 每一句都戳中她心中最隐秘,最不愿意面对的阴暗,她不想承认,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而且她还在继续伤害她身边的人。 丈夫没了。 她去折腾父亲。 父亲病了,她去折磨儿子。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她心中的不满足,为了儿子,不过是她遮盖内心阴暗的借口。 就像当初说是为了丈夫一样。 “不,你们都是骗子,不……”李纤云尖叫着,大笑着,仿佛入魔。 嫚熙一掌切在后颈,让她瘫软在地上。 558、楚矛回来了 两口子左右开弓打公主,李纤云的仆人都吓傻了,一个个都不敢抬头。 这要是换了别人,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顾侯跟公主一家人,打了就打了,她们全都装作看不见。 虽然大逆不道,但是她们内心也希望有人管管公主,简直疯魔地吓人。 镇守府腾出一个院子,把李纤云和仆人全都给关了起来。 顾道堵着气,亲自给太子写了一封信,让他尽快派人把李纤云接走。 顺便责备一下太子: 你不想见她我能理解,我也烦她。但是麻烦你让人把她看好了,她已经疯了。 竟然要带着孩子去箕子国,这不是给敌人送人质么? 让人送走了信件,顾道回到了后宅。 李纤云的儿子,坐在崔臻身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 崔臻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母性爆发,用手绢轻轻地擦掉孩子嘴角的糕点渣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崔臻柔声说道。 看到这孩子,顾道就想起自己的小儿子徐怀北来,锦瑟刚生完没多久,他就来了辽东。 看到顾道来了,小孩子明显有点害怕,两岁多的孩子有些记事了。 顾道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怕,从你爹那里,我是你叔叔,从你娘那里,我是你姨父。” 顾道安慰他。 这孩子叫骆勇,是皇帝赐的。 在取名字这一块,顾道认为,皇帝就菜鸡,偏偏还瘾大。 看到他就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徐怀北。 “去过我家没有,见没见过你小姨?见没见过你表弟?”顾道问小骆勇。 显然,孩子还小,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想孩子了?”崔臻拉着顾道的手,柔声问道。 “怎么能不想,我走的时候,老大还在流鼻涕,老二还是个小肉蛋。” 顾道一一边说,双手一边比画着大小。 老大是嫚熙的儿子顾偃兵,老二是锦瑟的孩子,徐怀北,崔臻肚子里的是老三。 “别急,过几个月我就给你生一个。”崔臻笑眯眯的说道。 她相信,自己的孩子虽然不是老大,但是一定可以得到他父亲最多的陪伴。 骆勇吃饱了,就倚在顾道的大腿上蹭了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哎,纤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忍心折腾这么好的孩子?” 崔臻感叹。 “你还有脸说他?”顾道捏了捏崔臻的脸蛋,没好气地说道。 “我问你,是不是给那个老贼秃捐了一座庙?跟我说实话,多少钱?” 听顾道如此问,崔臻丹凤眼笑成了眯眯眼。 她知道丈夫不太喜欢和尚,捐这个寺庙的时候,就是偷偷瞒着顾道。 “你可不许拆,那是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再说我花的是自己的嫁妆。” 崔臻略带撒娇地说道。 顾道恨得牙痒痒,有修庙的钱干点什么不好? “放心,我不拆庙,我把那贼秃拆了,趁我不注意骗到我家里来了?” 顾道恶狠狠的说道。 让一个婆子,把小骆勇带下去,好好照顾。 一个丫鬟神色匆忙地跑过来。 “侯爷,夫人,不好了,公主把头发剪了!”小丫鬟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怎么了?”崔臻惊得马上站起来,被顾道一下扶住。 “你别着急,她上不了天,你怀着孩子那,我去处理她!” 顾道要去。 却被听了半天的嫚熙给拦住了。 “她一个女人,你总出面不是个事儿,再说你刚打过,还是我们两个去吧。” 嫚熙说着,扶着崔臻去处理了。 顾道叹了口气。 幸亏当年这娘们死活要跟自己解除婚约,否则摊上这么个玩意儿,有的闹心了。 正所谓,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骆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她李纤云所作所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处理,他就再也没问。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一个李纤云不过是个过客。在他这里掀不起什么浪花。 六月末,楚矛率领舰队回归。 辽东镇守府,给他们举办了巨大的欢迎仪式,毕竟楚矛这一杖对辽东意义太大了。 “侯爷,幸不辱命。”楚矛见到顾道,兴奋地拱手说道。 “这一杖虽然不是正式的开战,但是打出的威风足够大,我已经向朝廷给你请功了。” “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会封爵。” 顾道说道。 楚矛明显一愣,心中五味杂陈,脸上有点纠结。 “侯爷,我们楚家时代都是徐家家将,你这是不要我了么?” 楚矛有些心酸,还有点惶恐。 如果说对军功没有向往,那是假的,可是一旦封爵,就在也不是家将了。 与原来的身份大不相同,跟侯爷就隔着一层了。 “这话愚蠢。” 顾道很正式的说道。 “我顾道麾下,如果只出家将,那说明我没本事。你看看赵聪、张翼、裴丁他们,要么是一方将领,要么都是朝廷命官了。” “怎么到你这里叽叽歪歪的了。” 说到这里,顾道停了一下。 “当然,你跟他们不一样,咱俩是吃一个娘的奶长大的,你还是我兄弟。” “所以,我才希望你更好,更有出息。” “蜀中的时候,就该把你和石头放出去,现在已经很晚了。” 顾道的话,让楚矛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 “完喽,后也不要你喽,以后侯府的护卫就我当家了。”关石头跑过来嘲笑楚矛。 楚矛擦了擦眼睛。 “狗东西,来,大战三百回合,看我不把你卵子挤出黄来。” 楚矛说着猛地朝着关石头追去。 没几下就把关石头给摁住了。 “小子,使出你的真本事。”楚矛摁着关石头说道。 “他还有个屁真本事,浑身的劲儿都用在娘们肚皮上了,你回来得正好,帮他把婚礼操办了。 两口子,没一个懂事儿的,都是废物。” 顾道踢了一脚关石头,没好气地训斥道。 他有点后悔,白娜和关石头,这两个家伙,没一个会过日子的。 “哎呀,你终于要成家了?”楚矛放开关石头,高兴地说道。 看着这几个人高兴,魏靖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今天沈慕归特意把他带来,让他看看一看辽东舰队回来。 一个多月前。 魏靖安咬定,辽东舰队大胜都是虚构的。 “魏公子不用担心,这些还是假的,南越舰队怎么可能被歼灭?” 沈慕归笑着说道。 魏靖安却没有当时的自信了。 因为他看到,辽东竟然也有一艘巨舰,如果那种湮灭一切生灵的武器,也在这艘巨舰上…… 那父亲的舰队? 559、天命,真的在南越? 南越。吴王府。 所有人噤若寒蝉,吴王把自己关起来一天了,就连最得用的宁秀求见,都一样不见。 王府稍微有点权利的管事,一个个面沉似水,他们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前几日,王爷还在等世子打赢辽东的消息。 消息是等来了。 而且还是辽东镇守府发来的,附带世子随身玉佩,信上说辞极其文雅客气。 上面说,世子正在辽东做客。 至于舰队么? 按照辽东镇守府的说法,世子初见顾侯,便立即惊为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即把所有舰船,心甘情愿地拱手相送,当做是第一次面见顾侯的伴手礼。 简直可恶。 不就是世子战败,被活捉了么。 你辽东镇守府就不能好好说,这个时候弄什么文雅赐,气谁那? “王爷被动了。” 宁秀皱眉摩挲着手中的竹仗说道,此时,纵然她知己无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掌握江南书院,掌握的情报更详细。 世子在辽东战败,逃到了箕子国,结果骆定远为了平息顾道怒火,把他送了回去。 这也就意味着。 不但世子偷袭辽东失败,箕子国骆定远也切断了跟南越的联系。 这个损失太大了。 宁秀和魏无极,一直对骆定远报以厚望。 希望以瀛洲作为支撑,以舰队作为连接,把箕子国当做牵制顾道的主要力量。 现在彻底完了。 饶是魏无极心性鉴定,此时也不得不沮丧,优势被一层层削弱。 终有一天,削弱到了极致,大乾一定会南下。 就在这时。 一个侍女,来到宁秀身边,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宁秀突然深吸一口气。 “情报准确么?”宁秀问道。 “经过三个方面验证,应该是准确的,而且大乾那边也没有刻意隐瞒。” 侍女说道。 “带我去见王爷。”宁秀突然起身说道。 “可王爷把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许进。”侍女为难的说道。 “砸开!”宁秀拄着竹仗,冷声说道。 王府的护卫,直到宁秀是王爷的真正谋士,不干阻拦。 哗啦一声。 书房的大门被硬生生砸开,其他人都留在原地,宁秀用竹仗探地,走了进去。 “宁秀,就不能让本王安静一会儿么?本王累了。” 魏无极衣衫不整,好在宁秀看不见。 “王爷,大乾皇帝病了,很重。”宁秀淡淡的说道。 魏无极突然精神一震。 猛地回头,盯着宁秀,想从她的脸上看出,是不是在骗自己。 “你没骗本王?”魏无极声音有些发颤。 “情报刚到,绝对真实,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宁秀确定地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 呵呵…… 魏无极发出一声轻笑。 “宁秀,你不愧是命……命中旺我,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魏无忌精神抖擞,一扫刚才的颓废,他大踏步地来回走动,疏散心中的兴奋。 “大乾皇帝,竟然在这个时候病了?” “真是天命在我,天命在我……” 宁秀脸色依旧淡淡。 “王爷,还有更好的消息。”她平淡地说道。 “还有什么好消息?难道大乾皇帝临死之前,乱杀功臣了?” 魏无极停住脚步,走到她的面前急切地问道。 “那倒没有!” 宁秀摇头说道。 “大乾皇帝,得的是‘返愚’之症,他不会一下就死,而是糊涂很久。” 宁秀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相信,吴王能听明白,其中的含义。 果然,魏无极眼前一亮。 要不是多年的涵养功夫,他都要仰天长啸了,除了‘天助我也’这四个字。 他再也想不到别的解释了。 一个皇帝糊涂了。 对一个国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灾难。 皇子夺位,后宫争宠,权臣起心,各地将领纷纷割据观望。 糊涂的时间越长,国家就会越乱。 这种情况下,大乾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内耗,国力会一蹶不振。 “王爷,大乾如此,变动很快就会出现。东边这步棋已经无用,可以联系斯隆国……” 宁秀又抛出一个战略。 大乾一旦开内耗,斯隆国的佛子,绝对不会视而不见,一定寻求南下高原的时机。 到时候蜀中,就在南越和斯隆国之间。 “大乾,还跟二十年前一样,他们没有这个天命。”魏无极朗声说道。 他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本王现在总算明白,我南越、北狄、高原都有命运之子,唯独大乾没有。” “因为,上苍就没有选中大乾。” 魏无极立即让人沐浴更衣,他要重新振作,迎接大乾的使团。 要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与此同时。 顾道要征伐箕子国的奏折,也到了大乾京城。 “顾侯要征伐箕子国,诸位大人有什么想法,不妨先说说。” 太子把奏折传阅,稳重地坐在主位,说道。 “必须要打,收拾骆定远,把箕子国并入大乾,开疆拓土。” 兵部尚书高岸说道。 “户部的钱粮够了,不过可以委托北方拓展银行贷款,让他在辽东就地筹粮。” 顾云璋说道。 他故意用了一个‘他’,而没用‘顾侯’这个敬语,暗戳戳地显示两人关系。 礼部尚书孙执中,内心是反对的。 战争太不确定,谁也不能保证百战百胜。 万一箕子国之战,旷日持久,那就会虚耗国力,把大乾拖入深渊。 可太子监国,皇帝病重,大乾需要这一场灭国之战,提振朝野士气。 太子也需要稳固地位。 “臣也同意打,不过希望顾侯能够速胜。”孙执中虽然同意,但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说老孙,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战斗没开始打,你就给前线上枷锁,万一出事怎么办?” 兵部尚书高岸回怼。 兵部管着天下兵马和武将,这句话他必须说,否则以后外面的武将谁还鸟他。 孙执中也意识到自己要求过分,但是嘴上不愿意服软。 “我只是提出一种最有利于国的可能,让顾侯知道即可,能出什么事?” 太子赶紧开口。 “两位大人,都是公忠体国,无需相争。此次攻打箕子国,顾侯自行掌握即可。” 太子明着都照顾到了双方,实际上还是站在了高岸的一边。 当然也站在了顾道的一边。 这场仗,是他求着顾道打的,顾道既然同意,肯定不会应付。 所以他肯定知道怎么最有利于自己,那就不能额外提要求,否则就是过分了。 孙执中不再说什么,其他人都同意。 太子以监国身份,命令顾道征伐箕子国。 “顾侯成了要征伐箕子国,还给全歼南越舰队的楚矛请功,诸位怎么看?” 太子问道。 “臣反对……”孙执中当先表态。 560、太子的气魄,李清源的苦逼! “你又反对什么?” 高岸明知道孙执中反对什么,但是这老顽固自己愿意跳进这个坑。 他也不介意让他跳进去。 孙执中不反对给楚矛封爵,但是他反对给顾道的手下封爵。 没什么理由,顾道权势已经够大。 谁不知道,楚矛乃是他的奶兄弟,给他封爵就等于是增加顾道的权势。 “此一战,乃是顾侯和魏无极约战,朝廷虽然默许了,但是名不正言不顺。” 孙执中也不是傻子。 能在朝廷上混到尚书,哪一个也不是傻子,权谋斗争张嘴就来。 他直接拿名不正言不顺说事,一点不提顾道权势过盛的事情。 兵部尚书高岸有的是理由反驳。 按照孙执中的说法,以后朝廷不允许的仗都不打了么?敌人进攻怎么办? 等着朝廷批准才能打败进攻之敌? 但是他没反驳,他一样认为顾道权势太盛,这不是好事。 其他几个人都不出声。 都是老狐狸,点到即止,绝不多漏口风。 高岸和孙执中的话,太子肯定听得明白,意思到了就让他自己领会。 太子皱眉想了一会儿。 “这一战,与国有利么?”太子盯着孙执中问道。 “当然!”孙执中回答道,“灭南越水师,利我大乾。” “这一战,将士可曾拼命?”太子大声问道。 “兵危战凶,岂能不拼命?”孙执中回答,老脸有点发热。 “兵危战凶,将士用命,胜而不赏,这合乎道理么?” 太子再问。 孙执中无言以对,额头微微冒汗。 太子继续说道: “孤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但战场上,将士们为什么敢提着脑袋为国拼命?” “因为后顾无忧,他们相信,打赢了会有封赏,战死了国家会照顾其家小。” “这是一股气,可鼓不可泄!将士的心一旦寒了,想要热起来就难了。” “孤希望关于战争要纯粹一点,不论他是谁的人,胜了就要赏。” “此事无需再讨论,兵部议功吧!” 一直没开口的吏部尚书温尔雅,暗自点头,今天终于见识到太子的气魄了。 如此储君,大乾才有一统天下的可能。 这两件事,告一段落,太子回到寝宫,顾道的信正好送来。 打开一看,竟然是关于大姐李纤云的事情,她竟然要带着孩子去箕子国。 太子长叹一口气,两道八字眉,更加的塌了。 以前只是觉得这大姐骄纵,这些年看来,哪里是什么骄纵,分明是愚蠢。 刁蛮且愚蠢,总能干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在京城的时候,就闹腾,非要把箕子国封给她的儿子,也不想想就凭骆定远那个反贼么? 简直是不可理喻,让人头疼。 “殿下,何事头疼?”陆端正好进来,一眼看到太子皱眉难过,随口问道。 “你也是孤的大舅哥,来看看孤的家事。”太子说着,把信纸递了过去。 陆端扫了一眼笑了。 “殿下,您愁什么?” “人已经到了辽东,孩子也还小,不如让公主就在那里修养一下。” “让顾侯头疼去吧,您就当没看见。” 陆端把信纸放回去,笑眯眯地说道。 太子倒吸一口凉气,八字眉渐渐地挑了起来,指了指陆端,他笑了。 “你这主意阴险,不过好极了!” “不!”太子突然说道,“孤要给顾道回一封信,就让他好好照顾大姐。” 太子似乎想到了顾道气急败坏的样子,笑得更加开心了。 立即奋笔疾书。 顾道讨伐箕子国的请求,被朝廷正式批复,消息从各个渠道传了出去。 七月中旬。 镇守府收到了圣旨。 准许顾道征伐箕子国,楚矛封靖海伯。 白十三也因为屡立战功,提拔为水军校尉,从一个水贼成为朝廷任命的军官。 镇守府迅速动起来,准备进攻箕子国。 顾道看着眼前两个秃驴,怒火直冲天灵盖。 因为两个秃驴,一个是李纤云。 她被顾道打完之后,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看破红尘了,竟然把头发剪了。 现在被了然和尚剃度,正式收为弟子。 “了然大师,我再给你捐两座庙,你能让她还俗么?” 顾道很诚心的问道。 “一切自有因果,顾侯捐庙,乃是大功德。”老和尚说道。 “别他娘的废话,赶紧让她还俗,不然我拆了你的本源寺。 说到做到,我没开玩笑。” 顾道愤怒地说道。 李纤云别说剃度,就算是她重新嫁人,顾道都能乐呵呵地送个红包。 可这事儿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上,皇后和皇帝知道了,非炸了不可。 老和尚不相信顾道的话。 顾侯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何况崔臻和锦瑟都不会让他胡来。 所以压根不搭理他。 老和尚成了老滚刀肉,顾道只能去找李纤云。 “李纤云,你弄成这个鬼样子,孩子怎么办?”顾道打算用感情牌。 “尘缘已断,他跟你有缘。”李纤云淡然的说道。 把孩子甩给了顾道。 “放你娘的……放屁,你他娘……你能不能正常点?” 顾道真想骂娘。 但是想到她娘,是自己的丈母娘,还是皇后,最后生生忍住了。 “大不了,我派人去把你男人找回来,你能不能不出家?” 顾道提出最后的条件。 “阿弥陀佛!” 李纤云念了一声佛号,转身走了。 看样子看,她是斩断红尘了。 可箕子国的骆定远,无法斩断红尘。 收到消息之后,骆定远派人关注了辽东的动静,得知顾道真的在秣马厉兵。 这让他感觉到恐惧。 于是他进了箕子国的王宫。 “大王,顾道要来打箕子国了,你有什么办法退敌没有?” 骆定远拎着马鞭,狞笑的看着李清源。 什么? 顾道要来打箕子国? 李清源发现,自己心中怎么有一股狂喜? “骆帅,您这也太瞧得起我了,论打仗您才是行家里手,我外行!” 李清源满脸挤出颤抖的讨好,说道。 “不要谦虚,你说,把你人头送过去,能让顾道息怒么?” 骆定远问道。 李清源心中直接骂娘。 那顾道是冲着你来的吧,你投降一切都解决了。 “不,骆帅!” 急切之下,李清源还真想到办法了。 “那顾道定然是冲着军功来的,不如箕子国割地赔款,服个软。” “这样他不用打,还有了军功,朝廷那边也能交代,一举数得,应该能行……” 骆定远的马鞭都要举起来了,一听这话,竟然有几分道理。 “大王见到皮鞭就想到办法了。看来以后我若遇到困难,要常来找大王讨论一下啊!” 李清源欲哭无泪,他无比期盼,顾道你快点来吧,弄死这个老东西。 我宁愿去京城,陪着父王跳舞! 561、现在到了要用的时候 辽东与箕子国,隔着大松江。 箕子国重镇夫与城,正在陆续集结重兵。沿江巡逻的军队成倍增加。 骆定远派出的使者,到了锦阳城,求见顾道之前先去见了沈慕归。 “沈大人,咱们曾同在大帅手下做事,如今你虽然投靠了顾侯,但是总要念点旧情,和大帅的引荐之恩吧!” 使者软语相求,先提到以前的情谊。 沈慕归苦笑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 “你也说我是二投之人,顾侯怎么会真心倚重我?就算我想帮骆帅,也心有余力不足。” 使者以为沈慕归会推辞,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但听到‘心有余,力不足’这个意思之后,立即心领神会,这是没有拒绝。 “沈大人,无需担心。”使者赶紧凑上前,语气诚恳,“绝不是让您做为难之事。” “只是,能否给在下解惑,这形势怎么突然就变了,原本顾侯和骆帅是有默契的。” 沈慕归知道他所谓的默契。 就是顾道要在辽东常驻,就必须有骆定远这个外地存在,也就是养寇自重。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 沈慕归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然后才低声说道。 “当今陛下病了,太子监国需要威望,所以求顾侯打一打箕子国。” “太子是未来的帝王,顾侯又是他的支持者,怎么会拒绝这个请求?” “辽东跟骆帅的那点默契,比不上顾侯未来的荣华富贵,所以这事儿没办法转圜。” 使者一听,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看来非打不可了。 “沈大人,那依您所见,骆帅和这漂泊在外的二十万辽东子弟,当如何求存?” 使者语气充满了沮丧和悲哀,故意用辽东子弟的可怜,来激发沈慕归的怜悯之心。 期望他心神失守之下,能透漏一点信息。 “呵呵……” 沈慕归轻笑一声,紧接着双眸变得冰冷肃杀,盯着使者说道: “您跟我开玩笑么?” “顾侯用兵雷霆万钧,当世谁可匹敌?别说没有活路,就算有,我岂能做背主之人……” 使者从沈慕归的言语里面,却再次听出弦外之音。 ‘就算有?’ 说明还是有。 “沈大人教训的是,我绝无此意,骆帅离开辽东开始思念故土,也想念以前的人。 “这次来之前,骆帅特意交代,当年他驭下太严,觉得很对不起你。” “所以,这次来的时候,让我给您带来三千两黄金。骆帅一片心意,沈大人不要推辞。” 使者一边声音低沉的说道,一边着意观察到,沈慕归听见‘三千两黄金’神色逐渐松软。 果然,什么旧情?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是黄金好使。 “骆帅有心了。” 沈慕归叹了口气。 “我也不忍心旧主落个晚节不保,更不忍心,他流落他乡,还要遭此逼迫。” “此战的关键在坚持,大乾打北狄耗尽国力,此时开战国力不足。” “所以骆帅只要坚持半年,顾侯想打也打不下去了。” 沈慕归说道。 但是使者根本没有开心的意思,这个道理骆定远知道,可是顾道那个打法。 谁敢拍着胸脯说,在他面前坚持半年? “沈大人,既然不想骆帅受到逼迫,能不能再给出个主意,能够让骆帅守得容易点? 这一战,对大乾来说不过是个面子,可对骆帅来说,就是生死存亡。” 使者愁苦地说道。 “哎,你这是逼着我背主啊。” 沈慕归脸上漏出惭愧的神情。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把声音压的极低说道: “辽东军会兵分两路,一路进攻大松江夫与城,一路是辽东舰队南下。” “大松江不过虚张声势,舰队才是夺命枪。” 使者大喜,刚要起身拜谢,却被沈慕归给按住了,低声警告道: “只此一次,以后不要找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互道珍重,就此分手。 第二天。 骆定远的使者,直接求见顾道。 顾道正在见白隆派来的使者,给关石头解决后顾之忧,因为人家是来要白娜的。 “白娜跟我的护卫关石头,一见钟情,回去告诉白隆王,把嫁妆送过来。” 顾道跟白隆的使者说道。 白隆的使者蒙了,我来要人,你跟我要嫁妆? 白娜要是嫁给顾侯,什么嫁妆白隆王都愿意出,可是嫁给一个护卫? 这简直是对白隆王的侮辱啊。 可是使者也不敢得罪顾道,在哪里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行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顾道看出这个草原汉子的为难之处。 “别以为他只是我的护卫,我上一个护卫,现在都封爵了,要往后看。” 顾道想了想,对于白狄这个部落,压根就没有什么长远目标,这一条难以说服。 为了关石头的幸福,他又加了一条。 “回去告诉白隆,我允许你们部落在锦阳城开马场和铺子,除了军需,其他货物对你们不禁。” 使者的眼睛,如同两盏瞬间点亮的灯,伸手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侯爷,您其他的护卫还缺媳妇么?” 顾道心说,看来是条件开高了。 其他的护卫愿意娶草原姑娘,他乐见其成,毕竟自己娶了嫚熙。 “结亲的事情跟石头他们商量。你回去告诉白隆,我要征伐箕子国,让他准备不少于一万骑兵跟我一起。” 顾道说道。 “啥,跟侯爷一起去打箕子国么?”使者兴奋了。 对于草原部落来说,能出去打仗,就是可以抢东西了,何况还是跟着顾道去抢。 绝对是有赚没赔。 使者出门骑上马就跑了,什么白娜不白娜的,哪有跟着顾侯去抢劫重要。 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 可不能让别的王爷占了便宜,让部落赶紧多准备人马。 送走白狄使者。 顾道喝了口水,接着见骆定远的使者。 “侯爷,明人不说暗话,骆帅知道您在备战,都是大乾血脉,厮杀实在没有必要。” 使者十分恭敬,话说的漂亮,仿佛骆定远高风亮节,不想同室操戈。 “当初他攻击陛下的时候,可曾这样想过?”顾道揶揄的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顾侯可曾想过,就算您打赢了下场会好么?” 使者气势不弱的回复。 “我明白你的意思,留着骆定远对我有用!”顾道冷笑着说道。 “那我告诉你,现在就是到了要用的时候。” 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骆定远的底线是各地给钱,可是顾道这个架势,如果此时提割地的事情,那就是自取其辱。 就算要割地给钱,也要打过之后再说。 所以使者走了。 沈慕归来到了顾道的书房。 562、我料到,他已经料到我料到! 顾道要打箕子国,就是明牌打。 太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切都名正言顺,以堂堂之师,征讨不臣之国。 “骆定远给了我三千两黄金。”沈慕归是主动来跟顾道坦白的。 “什么消息,能这么值钱?”顾道毫不意外的问道。 骆定远的使者来了,不找沈慕归就奇怪了。 “我跟他说,侯爷海陆并进,陆战为虚张声势,舰队才是真正杀招。” 沈慕归说道。 “三千两黄金买个消息,他会相信么?”顾道问道。 “不会。” 沈慕归十分肯定的回答。“骆帅生性多疑,他绝不会相信我,必定会反着来。” 顾道想了想。 “不,你说得不对,也许他会认为,你知道他会认为你骗他,所以他很可能正着来。” 顾道说完,沈慕归翻译了一下。 “顾侯说得不对。也许他会认为,我知道他会认为我知道他会认为我骗他,所以还是选择反着来。” 怀疑循环,无穷无尽。 沈慕归和顾道说完,两个人同时笑起来。 哈哈…… “那就让骆定远头疼去吧!”笑完了之后顾道说道。 他已经明白,沈慕归按照骆定远的性格,给他设置了一个怀疑陷阱。 水陆并进,一正一奇。 到底哪路是虚张声势,哪路是致命一击,其实根本不重要,因为顾道麾下热武器军团已经形成。 而且海军也打造差不多,加上白狄配合,完全可以做到两路都是实。 只要骆定远去思考,到底哪路是虚,哪路是实的时候,他在兵力布置上必然要有所取舍。 那就已经落入圈套。 神木白没提黄金的事情,顾道也当做忘了,逼近他这个陷阱比三千两黄金值钱。 南越。 二皇子代表大乾跟魏无极进行谈判。 这一次魏无极比上次客气多了,毕竟无敌舰队都被全歼了,而且儿子还落在人家手里。 “大乾的条件我都可以谈,但是必须额外增加一条,把我儿子还给我。” 魏无极说道。 二皇子态度悠闲地玩着自己的扳指。 “吴王说笑了,世子是被辽东舰队抓走,跟这次谈判没关系,这个条件不成。” 二皇子现在很不着急。 他现在彻底跟皇位无缘了,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要惹监国的太子生气。 好好谈判,将来混个好一点的封地。 而且这个节骨眼上,最好远离京城。所以魏无极提的要求,他一个也不会同意。 谈呗,我有的是时间。 “辽东难道不属于大乾么,难道大乾连辽东都无法节制么?” 魏无极不怀好意的问道。 听着他赤裸裸挑衅的话,所有人都看着二皇,却发现这位皇子吹了吹扳指上,不存在的灰尘。 “吴王说得对,那就这样,我回去写信问问,咱们谈判就暂停吧!” 二皇子说着,戴好扳指,起身拱手。 就这么走了。 魏无极气蒙了。 “李敏,你这是谈判的态度么?如此羞辱本王?”魏无极一拍桌子怒道。 “啊,吴王对我这个谈判正是不满意?没事,那我这就写信,要求朝廷换一个。” 二皇子不瘟不火的说道,然后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 任凭你着急或者不着急,我就不着急。 任凭你满意不满意,我还是不着急。 二皇子这一招,取得了十分好的效果。虽然魏无极拍桌子,装怒的成分比较大。 但内心的烦躁,让他险些控制不住。 二皇子李敏,什么时候变成滚刀肉了?让人无可奈何。 箕子国。 使者把情况,告诉了骆定远。 “大帅,要各地送钱,恐怕现在不是时候,至少要打出一个僵持局面,也许才有用。” 使者说出自己的想法。 却发现,骆定远有些神思不属,好像没有听自己说的话,他又不敢提醒。 只能静静地等着。 “嗯……哦……你说什么?”骆定远突然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使者。 使者把话重复一遍。 发现骆帅又陷入了那种充耳不闻的状态。 “帅主,您……”使者实在忍不住了。 “啊,你说得对,不过你把跟沈慕归见面的过程,一字不落地再跟我说一遍。” 骆定远说道。 使者蒙了,这事儿你都问三遍了,怎么还要我再说。 但是没办法,既然帅主问了,他也不敢推辞,把他跟沈慕归见面的情景重现了一次。 说完之后,骆定远眉头紧锁,还是不满意。 立即找来一个人,让那人假扮使者,而使者则把沈慕归当时的对答全都验出来一遍。 使者蒙了,大帅这是怎么了? 好在演完一遍之后,骆定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如你所见,沈慕归收了三千两黄金,说的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话让使者一下子也犹豫了。 对啊,沈慕归毕竟已经是顾道的人了,并不十分可信。但毕竟跟了骆帅十多年。 仔细回想了当时的情景。 “属下认为,沈慕归虽然不是将军的人了,但是这件事上,他应该没有说谎。” “何况他还拿了三千两黄金,不至于不讲道义,所以顾道进攻海军才是真正的主力。” 听了使者的话,骆定远眼神阴沉。 “不,相反,此人恩怨分明,他既然已经完全投靠顾道,那就一定会为他谋划。” “所以,老夫认为,他说的是相反的。” 使者一听,有道理。 “果然是帅主更高一筹,属下佩服。”使者赶紧恭敬地说道,帅主不愧是帅主,谋划好深。 可是使者恭维之后,发现骆定远的眉头依旧紧锁。不由地问道: “帅主?还有什么事情不解么?” 骆定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蠢货。 “沈慕归智计过人,又跟了老夫那么多年,难道会不知道老夫怀疑他?” “所以?”使者蒙了。 “所以,他一定料到老夫不会相信他,所以他故意说的是实话,让老夫以为是假的,反而上了他的恶当。” 骆定远说道。 “帅主高深,属下佩服的五体投地。”使者恭敬地说道,帅主就是帅主,想的果然不是我能想到的。 然后发现,骆定远看他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蠢货。 “帅主,难道还有更多?”使者更蒙了。 没想到骆定远冷哼一声。 “万一沈慕归已经想到了老夫刚才想的那些,那他岂不会说假话,让老夫上当?” 听着骆定远的话,使者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帅主你在说啥? 要不毁灭吧! 563、我怎么认识你们这帮奇葩? “要理智不要上当,他不过是我的手下,我对他很了解,所以一定能破解这个陷阱。” 骆定远晚饭都没吃,坐在那里不断给自己的打气。 三千两黄金,买来的不是情报,而是一个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陷阱。 聪明人有个毛病。 那就是什么都愿意钻牛角尖。 如果这个聪明人,再有点多疑,那就跟骆定远一样了,彻底陷入怪圈出不来了。 不得不说,沈慕归不愧是他曾经的心腹,太了解他的性情,而且下手也十分毒辣。 白隆的使者回到部落。 “白娜在哪里,怎么没接回来?本王可是答应了别的部落。你想要本王失信于人?” 白隆不高兴地说道。 “王爷,白娜嫁人了,回不来了。”使者说道。 “嫁人了》”白隆大喜,“难道是嫁给顾道了?我就说白娜是我最尊贵的侄女。” 白隆欣喜若狂。 “王爷,你高兴得太早了,她嫁给了顾道的护卫。”使者用一瓢无情的凉水彻底把他泼醒了。 “什么,你的脑袋被野马踢了么?白娜这只下贱的母马,怎么会选择一个护卫?” 白隆王一般抓住使者,恨不得剁了他。 “王爷,别急。顾侯说了,作为报答,我们的部落可以在锦阳城开设马市,除了军需,所有货物不禁。” 使者赶紧说道。 “哎呀呀,白娜不愧是我的好侄女,还是有些用处的。”白龙王笑哈哈的说道。 使者心说,王爷你也太没谱了。 一会儿一变,不知道还以为有三个白娜。 “王爷,跟我接下来要说的消息比,这些根本不值一提,您可站好了,别被吓到。” 使者兴奋地说道。 结果,被白龙王一脚踹翻在地。 “你个被野马提过裤裆的东西,赶紧说,什么消息能吓倒我堂堂的白隆王?” “王爷,顾侯要去进攻箕子国,说是让咱们准备不少于一万的骑兵,跟他一起……” 使者不敢墨迹了,赶紧说道。 白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是要跟着顾道去抢劫? “快……”白隆一下子又窜起来了。 跟着顾道去抢劫,那绝对是有赚没赔的啊。 这片地方,谁还能打过他? 箕子国是个乌龟壳,可是顾道那厉害的武器,砸乌龟壳最好用。 等他把乌龟壳砸开,我们就能敞开了抢。 “快……” “快去给所有部落传信,立即集结青壮骑兵,我们要去箕子国抢劫……” “跟着顾侯去箕子国发财,顾侯真照顾我们啊……” 白隆疯狂地大喊大叫。 白狄立即动员起来,无数青壮骑上战马,朝着王庭集结,准备进攻箕子国。 至于骆定远是不是以前的盟友。 根本不重要。 顾道听完了手下的汇报,物资基本齐备,军队也集结完毕,就等着出征。 处理完回到镇守府后宅,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家里的仆人,一个个都不敢大声喘气,走路都抬着后脚跟。 仿佛怕惊动什么东西。 难道是崔臻? 这姑娘最近因为怀孕,脾气的确有点怪,突然极想念江南,动辄发脾气。 纵然楚矛回来,差点把崔家的花园都搬回来,一样作用不太大。 孕激素的作用,因人而异。 等到他走到内门,知道原因了。 门口蹲着两只獒犬,四肢雄壮,姿态凶猛,跟两头狮子一样。看着就吓人。 “窦蛤蟆,你给老子滚出来!”顾道大喊。 世上能把狗玩的这么明白的,就只有窦鼍这个混蛋。 他虽然知道这两只獒犬,肯定是被他训练好的,但他也犯怵。 这玩儿意就是大型猛兽,竟然不拴铁链子,就敢在自己家散养。 伤了人怎么办? 尤其是崔臻还怀孕了。 这玩意儿,只有窦鼍最喜欢。 “哎呀,侯爷这么想我么,一进门就喊我?” 随着大嗓门的叫喊,五短身材,一张蛤蟆脸的窦鼍,从里面走出来。 “你不在蜀中呆着,跑辽东来干什么?家里有孕妇,你赶紧把这两个东西收了。” 顾道指着獒犬说道。 “哎呀!你放心吧,我都训练好的,崔臻刚才还跟他俩玩半天那。可喜欢了。” 窦鼍说道。 “你大爷……”顾道真想揍他。 让孕妇跟你这两只野兽玩儿,你怎么想的? 吵吵闹闹。 两个人进了院子,崔臻正在逗两只小狗,不是藏獒,但是奶虎的,招人稀罕。 “相公,我想养他们两个。真是太好玩儿了。”崔臻娇声说道。 “养,想养就养。”顾道用宠溺的语气说道。 有两只小狗陪着,崔臻开心开心,经常动一动也是好的。 “见过顾侯!”这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走过来,温文尔雅地见礼。 “这位是?” 顾道看着眼熟,但是明明不认识。 “哎,不能告诉你,你猜猜。”窦鼍阻挡青年开口,开玩笑的说道。 青年笑而不语,顾道盯着他的脸,越看越眼熟。 “怎么跟太子殿下有点像,不过更像楚王,出自皇家?” 顾道疑惑的问道。 “哎呀,你猜得真准,这位是李望,楚王的世子。”窦鼍说道。 楚王妃回到了京城,李望也就见到了父亲,看孩子在家待不住。 楚王就让他出来溜达,他就跑到辽东来了。 李望在江南居住了二十年,跟崔臻他们谈不上熟,但是肯定都认识。 所以见面也能说上话。 窦鼍是逃婚出来的,本来是过来投靠顾道的。 在来辽东的路上,碰到了李望和魏青梅,就一路同行过来。 没错魏青梅也来了。 “你不是怀孕了么,不在家里生孩子,跑辽东来干什么?” 顾道疑惑的问道。 “我光怀不生么,怎么你不欢迎我?”魏青梅的嘴,依旧是那么牙尖嘴利。 “呵呵,欢迎就怪了,你来得正好,李纤云剃度出家了,你走的时候直接给陛下送回去。” 顾道对魏青梅从来不客气。 两个人从认识那天起,见面就从未停止过争吵。 “啥?” 这下魏青梅惊了,窦鼍和李望也是面面相觑。纤云公主出家了? 崔臻抱着小奶狗,给解释了其中的过程。 窦鼍直嘬牙花子,这事儿能怪谁那?李望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如此曲折? 唯独魏青梅哭了。 “我知道她不容易,骆驰是找不到了,我的端木是去南越了,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 顾道你去把我丈夫抢回来。” 魏青梅擦了一把眼泪,大声说道。 顾道心说,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你们一个个地离谱到家了。 我何德何能认识你们这帮奇葩? 564、他们想要偷个皇帝回来 端木若愚回到南越之后,恢复了本来的名字司马微澜,继承大统成了皇帝。 过了一个多月,派人给魏青梅送来两张圣旨,一张是册封他为南越皇贵妃的。 司马微澜信中说得清楚,他想册封魏青梅为皇后,可是吴王不允许。 另外一张圣旨,是把魏青梅逐出皇室,允许自行嫁人的,算是给了她自由。 这两张圣旨,魏青梅可以选一张。 随着圣旨而来的,还有一大批古玩字画,和皇室珍藏的书籍,说是给孩子的。 魏青梅拿着两张圣旨哭得昏天黑地。 她太熟悉自己丈夫那懦弱性格,能让魏无极同意,把这些东西送出来。 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担惊受怕。 “你把我丈夫抢回来,我给你当一辈子丫鬟都成。”魏青梅哭着说道。 “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么,你别拿这事儿吓唬我,让你当丫鬟,我可没那命。” 顾道反唇相讥。 “魏青梅,你别胡闹了行么。你丈夫那是一国皇帝,要把他抢回来,除非是灭南越。” 这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再说当皇帝的快乐,你根本想不到,也许人家端木若愚现在快活得很。 南越虽然国力不如前,但是江南水润的美女,要多少没有,总比你这泼妇强。 “其实也不一定。” 这时候窦鼍开口说道,他竟然站在魏青梅一边。 “她思夫心切,你跟着添什么乱?”顾道瞪着窦鼍,反驳他说道,“没听说那个国家没灭,皇帝被人拽走了的。” “那倒是没听说,不过我们可以创造这个先例么。那不是名垂青史?” 窦鼍兴奋地说道。 “顾道你先别急着反对,我有可行性的计划,你来看……” 魏青梅说着,把一堆东西掏出来。 有南越的地图,还有军事分布图,以及皇宫的地图,甚至皇宫守备情况都有。 不愧是将门世家出来的,竟然有十分详细的计划,可是顾道就觉得奇怪。 “这地图你从哪里来的?怎么这么精细?” 魏青梅擦了擦眼泪,冷笑了一下。 “你在辽东自然不知道,你的舰队两次南下,加上魏无极的逼迫,现在南越的门阀惶惶不可终日。 我大哥镇守蜀中,跟他勾连的就有好几家,这些都是他们出卖给我哥哥的。” 听了魏青梅的话,顾道有点不敢置信,现在的南越已经风雨飘摇到这个地步了? “夫君,也没什么奇怪的。门阀讲家国天下,家在国的前面,找后路是一种本能。” 崔臻在旁边说道。 “有了地图,有了计划,你们去执行就行了,千里迢迢来找我干什么?” 顾道问道。 “再怎么漏洞百出,那也是南越,一个曾经的大国。正常情况下,抢人家皇帝不现实。” 窦鼍十分正经地说道。 “最好的办法,就是辽东舰队第三次南下,然后大焱起兵,造成灭国的压力。 魏无极全面对付外敌,在门阀的配合下,把南越皇帝偷出来并不难” 顾道看着魏青梅和窦鼍,他突然明白了。 “你俩之前是不是商量过?我这马上要打箕子国,哪有空南下?” 以为魏青梅是闹着玩,谁知道她是玩真的。 并且认真做了完整的计划。 “我帮你打箕子国,你帮我去救端木。”魏青梅说道。 “我也可以帮忙。”窦鼍也说道。 “你俩滚蛋吧!”顾道直接拒绝,“我几十万军队,多你们两个出什么力的么?” “而且你们想的也太美了,你们出两个人帮我打仗,换我一个舰队南下?” 这两个人太异想天开了。 舰队那么容易南下么? 第一次南下,是为了接崔臻,几乎把半个江南搬到了辽东。 第二次南下,斩断了魏无极的一条手臂,奠定了辽东舰队无敌海疆的前提。 谁也没想过这两次南下,耗费的多少资源,背后有多少人跟着操心。 解救端木若愚,除了让魏青梅找回丈夫,对国家还是对辽东没有任何好处。 两个人还不死心,顾道却不提这茬了。 晚上举行了丰盛的接风宴,欢迎三个人来到辽东,嫚熙作陪。 “顾侯,能不能让我上战场看看,我就在后面看。”李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说这话的时候,略带一些期盼。 “没问题,如果你不觉得有辱身份,可以作为我的记室参军,一起参战。” 顾道说道。 在京城的时候,楚王很照顾他。人家王爷什么也不缺,这人情还给他儿子正好。 “多谢顾侯,只是我一直在家读书,没有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李望笑得有些腼腆。 “给我一支队伍,我来一趟不能白来啊,去箕子国帮你打一仗也好。” 窦鼍也趁机开口说道。 他来辽东本来不是为了军功,是逃婚顺便投靠顾道,等顾道南下接手辽东。 可是他爹差点被魏无极生擒活捉,现在朝廷还没说好怎么处置,他就不能不努力了。 而且鼓动顾道南下,去偷皇帝,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有辽东的战力投入到江南,他爹才能还有雄风再起的机会,所以他才支持魏青梅。 “别,我老婆就够了,你我可用不起,价钱太高。”顾道指了指嫚熙说道。 窦鼍看了看嫚熙。 换个人他也许不服,但是嫚熙的确凶猛,从高原打到草原,战绩可查。 嫚熙笑眯眯地看了看丈夫,眉眼间挑起一抹得意,紧接着神色一变。 “怎么了?”顾道疑惑道。 嫚熙没回答他,转身拽过一个钵盂,哇的一声吐了。 顾道赶紧上去拍她的后背。 嫚熙吐完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些为难,“这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不,这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窦鼍哈哈大笑。“顾侯,可不是我想去,这可是天意。” 李望和魏青梅,赶紧表示恭喜。 嫚熙又怀孕了。 想想也应该,自从崔臻怀孕,嫚熙来了之后,跟顾道种庄稼比较频繁。 现在播种成功,肯定不能在上战场了。 她想去,顾道都绝对不允许,顾道允许,顾家的老家人也绝不允许。 顾家的男人没死干净那,绝不可能让一个孕妇去打仗。 这事儿让崔臻很吃醋,凭啥啊? 自己多久才怀上,她一来就怀上了,真是愁人。 虽然顾道开玩笑,说用不起窦鼍,但是还是把轻甲骑兵交给他统领。 别看窦鼍丑,却真正出身将门,在蜀中带兵好几年,手下几万人。 是成熟的带兵猛将,而且作战凶猛。 白隆在规定时间内,集结了三万骑兵,来到了大松江岸边,随时等着跟随顾道渡江作战。 俘虏魏靖安的舰队,已经改装完毕。 辽东有了两艘巨舰,船队变得更加庞大,此时也在港口整装待发。 陆海两路,齐头并进。 565、进都进来了,你动一动啊。 八月初。 顾道告别怀了孕的崔臻和嫚熙,集结军队于大松江畔,准备讨伐箕子国。 整个天下都在悄悄关注这场战争。 在收蜀中,战高原,平辽东之后,顾道第四次单独领兵出征。 跟以往不同。 这次是顾道新军完全成军之后,第一次完整地在世人面前亮相。 天下已经乱了,诸国征战必将发生。 很多人都在看,顾道手中之兵,到底有没有左右天下的强大力量。 甚至在这之前,天下各方的势力,都派人秘密来到辽东和箕子国。 想要亲眼看一看这场战斗,做出最精准的评估。 江畔誓师之后,渔船开始搭建浮桥。 骆定远在上游准备了渔船,装载石头巨木等物,顺流而下,撞翻浮桥和渔船。 面对被毁灭的浮桥,顾道也不着急。 骆定远毕竟是一代枭雄,如果此时表现得束手待擒,任凭自己攻过去,那才有鬼了。 浮桥争夺,不过是开胃菜。 顾道立即派出战船,一边巡视防备,一边建造浮桥。 三天之后,三条浮桥搭建完毕。 骆定远就在夫与城,听着手下的报告,无动于衷。 “派出骑兵,尝试攻击。”骆定远下令。 两万骑兵轰隆隆,冲向江边,想要趁着火枪兵立足未稳,半渡而出,造成巨大的伤亡。 轰隆隆…… 江面上一排船只,发出隆隆的响声。 辽东的骑兵对这个声音很熟悉,这是火炮,曾经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撤退……”骑兵将领一声下令。 两万骑兵,竟然瞬间分散成为五个队伍,朝着不同方向撤退。 炮弹落下,造成了极小的伤害。 “看到没有,他们找到对付火炮的办法了,骆定远这老家伙有东西啊。” 顾道看着分散而撤的骑兵,不由得感叹道。 热武器用得多了,人家自然琢磨出来应对的办法。 骆定远在草原,在辽东,被大炮欺负过,现在再次遇到就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那该如何?我们也要调整么?”炮营的张翼,试探着问道。 “怎么你有新的战法么?”顾道笑着问道。 嘿嘿…… 张翼摸着脑袋憨笑,“我以为侯爷有。” “我也没有,而且也不用。炮兵的战法现在还不够纯熟,没必要着急创新。” “好用,就要继续用,总结经验微调就好。” 顾道在调教属下。 火枪兵在对岸立足,并没有炸鸡进攻,而是掩护工兵开始修建临时的工事。 其他的火枪兵陆续过江。 每一部分兵过江,都占据一个点,然后开始修建工事。 “顾侯,至于如此小心么,不快速推进?”窦鼍跑过来,追着顾道问道。 “为啥要推进?慢慢打就是。”顾道不着急的说道。 “骆定远是你的手下败将,不用如此小心吧,这仗打得太呆板了。” 窦鼍疑惑地问道。 顾道笑而不语。 窦鼍果真是有天赋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仗打得呆板。 没错,他就是在打呆仗。 这是热武器的战斗特点决定的。 火枪或者火炮,没有骑兵速度快,和冲击能力强。 跟步兵近身搏杀,那是取长补短,不到打光丹药,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做。 火枪和火炮,最欺负人的打法,就是阵地战。 把自己置于阵地之内,诱使敌人来进攻,如果敌人不进攻,那就逐步蚕食。 走一步,修一步工事。 你不打我就往前挪,你来打我,我就躲在工事后面,用火器欺负你。 “你不至于吧,还瞒着我?”窦鼍突然反应过来,对着顾道大声喊道。 他才反应过来,这是顾道的战法,竟然不跟他说。 “各家战法自有奥妙,热武器的战斗方法是我的看家本事,你想要学就要自己悟。” “你悟到了,那是你的本事,但是想让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顾道笑着说完。 一踢马腹,带着自己的本部亲卫,踏上浮桥过江。 窦鼍也不追问了,瞪着两个大眼珠子,四处踅摸。 甚至过江之后,还亲自去看工兵建造工事,看着他们的布局,琢磨其中的奥秘。 骆定远有点难受。 无论他派出骑兵如何勾引,派出步兵如何试探,顾道明明手握强兵,却根本不追击。 就在江边安营扎寨,修建营垒。 等营垒建造成了,后续部队才慢慢过江,让他准备的无数偷袭的后手,全都用不上。 他很头疼。 那个虚虚实实的问题,困扰了他好几天。 最后他恍然想明白了,自己落入沈慕归的陷阱里,只要思考就没有答案。 其实跳出来一看,根本无所谓。 无论顾道几路来,只要击溃其中一路,就取得了谈判的筹码,自己就占据主动了。 与其猜测那一路是真的,不如集中兵力干一路。 所以,对于顾道的海军他根本不想了,把所有兵力,全都集中在夫与城一带。 他希望顾道跟以前一样,侵略如火的进攻,只要一着急,漏出一点破绽给他就足够了。 可眼前这个样子,也太难受了。 江边的营寨修建完毕。 三万火枪兵在中间。轻甲骑兵在左,重骑兵在右,炮营藏在后营。 再往后就是辅兵和辎重营。 第一天过去了。 骆定远不着急,立寨要稳,这个正常。 等营寨立完了,自然会开始进攻,那自己设下的圈套就起作用了。 三天过去了。 营寨已经修建的很坚固,可是顾道依然在修,没有任何出兵的意思。 “他在干什么?他是来我这修城的么,到是进攻啊!”等在夫与城的骆定远蒙了。 七天过去了。 顾道依旧在修建营寨,江边已经修出一座小城了,甚至江面上又多了三座浮桥。 连白狄的骑兵都过江,开始放羊了。 “这下总该来进攻了吧,这小子是富贵时间久了,胆子变小了么?” 骆定远有点发蒙。 他设置在山中的伏兵,饥一顿饱一顿,等了七八天已经快扛不住了。 过了半个月。 顾道依旧在修建营寨,江边真的形成一座防御坚固的小城,甚至开始烧砖了。 “顾道你有完没完了?过来打我啊?”骆定远气的暴跳如雷。 不但他暴跳如雷,窦鼍也快疯了。 哪有这么打仗的,侵入帝国之后,你在这里修建营寨? “顾侯,你搞什么?进都进来了,你倒是动一动啊。这太不爽了。” 窦鼍找到顾道,迫不及待地说道。 顾道白了他一眼,你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不急,骆定远比我着急,他着急我就不能着急,咱们慢慢耗着!” 顾道说道。 566、生死成败,就此一战,拼命吧! 顾道过江,一动不动,一心修城。 这个消息被观战的人看在眼里,完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这跟以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以前顾道打仗,迅若雷霆,现在变成了蜗牛? 可是顾道名声太大,观察的人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把情报传回去。 大乾朝廷也收到消息。 半个月了,一动不动。 十多万人,消耗的粮草如同流水一样,他却一动不动。 “这是干什么?” 本来就坚持速胜的孙执中,当先不愿意了,甚至怀疑顾道是故意消耗朝廷钱粮。 这种事情,以前的骆定远就经常干。 借助打仗,迟迟不结束,明明能消灭敌人。 可是他就是僵持,借此跟朝廷要更多的钱粮和装备,打穷朝廷,打肥自己。 “当初就应该问清楚,如果不能速胜,就不要开战,现在开战了,只能任他予取予求了。” “他若是半年不动,岂不是把朝廷消耗干净?” 孙执中盯着高岸,冷冷的问道。 “你行,你上啊!” 高岸面上平淡如水,声音充满揶揄,“前方的情况一点不了解,坐在这里猜忌倒是有本事。你行你去前线!” “你……” 孙执中怒指高岸。 “你什么你?”高岸冷笑,“任何一战都能提前预见战果,那还要将军干什么?” “给两个烧饼,狗都能干!” “老夫只是为朝廷忧虑,不能不防,出现第二个骆定远。”孙执中冷声说道。 “防?好啊,看来孙大人是有办法了,那请问是断了前线粮草,还是临阵换将?” 高岸问道。 “高大人,不要说这种话。老夫虽然不懂战场,但也明白,他这是把兵当做自己私产,不舍得消耗。” “太子殿下,朝廷应该命令他马上进攻。” 孙执中转身对着太子请求道。 高岸没再反驳,他突然意识到,孙执中今天的表现,跟以往不一样。 事出反常必妖,等一等再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一战要相信顾侯,不可再提这种话题。” 太子面目平淡,看不出喜怒,说道。 箕子国。 骆定远每天必然暴跳如雷,然后平静,然后再暴跳如雷,如此反复。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顾道就跟出水的王八一样,就趴在了江边不动弹。 距离夫与城不过两日的路程,他就不过来打一下。 骆定远怎么暴跳,其实内心是十分清楚的,顾道在跟他耗时间。 顾道能耗得起,他耗不起。 因为雪花一样的战报,每天都向他传来。 辽东舰队,一日袭击三个港口,箕子国本就贫困的海军,彻底变成穷光蛋。 而且舰队尝试在箕子国南方不同地方登陆,进行了一下进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因为骆定远不但把带来的二十万辽东子弟,大部分放在夫与城,同时他还抽调了箕子国十五万青壮。 除了夫与城一线,箕子国的腹地,几乎是不设防的。 他在用箕子国的空间,换取时间,他想要拼尽全力跟顾道速战。 可顾道一动不动。 骆定远觉得,顾道看透了他的安排。 其实顾道一开始压根没朝着这方面想,只是他军队的战斗特点决定的。 他是等着骆定远,主动过来进攻他。 但是,当舰队的战报传来之后,他突然明白了骆定远的安排。 骆定远这个老家伙,恐怕是把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夫与城了。 他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要毕其功于一役。 “侯爷,那我们就更不能动地方了,时间对我们有利。”沈慕归看着辽东地图说道。 “不止不能动了,命令舰队不要乱跑了,把所有兵集中起来,直接进攻箕子国都城。” 顾道说道。 一刀插向心脏,逼着骆定远做出选择。 要么回兵自救,要么就要跟他拼命,先拼过自己之后,回头再去救都城。 前提是他认为能拼得过。 辽东舰队按照顾道的命令,一万两千人,在隆川港上岸,朝着箕子国都城高歌猛进。 骆定远接到这个战报,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箕子国狭小,都城一旦被占领,就等于拦腰截断了国土。也在背后插了一把刀。 这天夜里。 顾道在营寨之内,请白隆吃饭喝酒。 这位白狄的王爷,奔着抢劫来的,现在东西没抢到牛羊消耗不少。 心中难免有些怒气。 顾道宴请他,安抚一下,毕竟还需要人家拼命,好话总是要给几句的。 就在两个人推杯换盏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 “打雷了?这是要下雨啊,也不知道入冬之前,我们这一杖能不能打完。” 白隆感叹着说道,其实是催促顾道赶紧出兵。 “不对,秋天哪里来的雷,这不是雷声,这是地雷的声音。” 顾道放下酒杯说道。 “地雷?大地怎么打雷?”白隆不知道顾道说的是什么,一口喝干了酒,疑惑地问道。 顾道没空搭理他,走出营帐。 轰隆隆…… 几声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十分确定那是警戒地雷,难道骆定远…… “报……”一个传令兵跑进来。 “报镇守,骑兵营地遭受敌军偷袭……” “报……镇守,右翼重骑兵营地遭受偷袭……” 白隆一下子精神了。 这下不用打了,敌人打来了。 “骆定远来了,夜袭只是第一波,命令各营半甲而睡,夜间不许出战。 明天收拾他们。” 顾道下达命令,送走白隆之后,回房间睡觉。 这一夜。 各个营寨遭受各种攻击骚扰,顾道却睡得十分安稳,他对营寨的修建有信心。 同时也明白,大战开始了,终于安稳了。 第二天一早。 顾道起床吃早饭的时候,白隆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面色羞愧地看着顾道。 昨天晚上,大乾军队的营寨被骚扰了一宿,可是防御做得太好了,一点事情没有。 可是白狄的被攻破了。 他们就没有仔细修建营寨的习惯,防守几波之后,其中两个营寨被攻破了。 最要命的是,其中一个营寨里面是随军的牛羊,那是他们的口粮。 这一宿,牛羊跑得漫山遍野都。 大战开始了,哪有时间去抓。 “侯爷,支援点粮草吧,不然挨饿了。”白隆羞愧的说道。 顾道有点后悔了,怎么带这么个猪队友来?不过还指望他当炮灰,当场就答应了。 随着照样升起。 地平线上,以免骆字大旗出现。 骆定远亲自来战,左中右三军,黑压压地扑了过来。 “成败生死,在此一战,诸位拼命吧!”骆定远指着顾道的营垒,拔出宝剑,大声说道。 567、骆定远有些东西 巨大厚重的的盾车,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龟,缓缓出现在视野里面。 士兵躲在盾车后面,排成的队伍,如同长长的尾巴。 盾车的主体是木质,两排二十多个轮子,二十多头牛,躲在下面缓缓拉动。 木质壳子上铺包着一层铁,铁皮外面还有三层茅草,三层泥土,形成厚厚的防护层。 结合昨天遇到火炮,骑兵会分散撤退。 显然骆定远是有准备的,他是很认真地研究过辽东的武器特点,才设计出这种东西。 “我以为很了解他,没想到还是低估他了。”顾道指着那些盾车说道。 “如果在野外遇上这种进攻,还真有点麻烦。” 听着顾道的话,围绕在他身边的将领也交头接耳,但是大都不以为意。 “侯爷,就这?能挡住我们的攻击?” 张翼发出憨厚的疑问。 “你小子懂个屁,不要轻视敌人。”顾道训斥了张翼。 “你觉得可笑,那是因为他对我们的武器不了解,但给他足够的时间,真真正正地跟他打几仗,他说不定真能找出克制方法。” “所以,不要小看天下英雄,时刻保持警惕。” 听着侯爷的教训,张翼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后冷不丁冒出一句。 “侯爷,为什么等他找出克制办法,一战把这老小子灭了不就行了?” 他这一句话,立即引来其他将领的同意,纷纷赞同。 顾道狠狠地白了这个蠢货一眼。 他这一句话,把自己苦心酝酿,让这些将领不要骄傲地苦心,全都给打得烟消云散。 要不是看他也是个校尉了,一定踹他两脚。 “废话真多,让炮兵轰他,命令白狄准备,炮击结束冲一波,都去干活。”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得令!” 张翼兴奋地大喊一声,直接跑回炮兵阵地,调整大炮的角度,准备开火。 白狄的骑兵,还有窦鼍的轻骑兵,做好了战斗准备。 三万燧发枪,也娴熟地进入射击位置,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敌人好整以暇。 他们手中的武器,给了他们强大的信心。 骆定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那些行动缓慢,如同移动堡垒的盾车,其实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知道,那些盾车根本挡不住火炮。 那些盾车,打造的厚重缓慢,不过是给普通士兵的心理安慰,让他们以为安全。 否则面对那种撕碎一切的炮火,他们没有障碍物遮蔽,就会恐惧。 虽然盾车未必扛得住,但是总能给他们希望,让他们赴死的时候有些底气。 随着盾车,慢慢靠近辽东军的阵地。 轰隆隆…… 熟悉的声音,从辽东军阵地里面响彻。 骆定远默数了五个数,看到了一阵巨大的火光把一辆盾车的一角炸得粉碎。 然后才听到爆炸声音。 战斗瞬间打响了。 张翼虽然憨厚,说话不过脑子,但是只要一开炮,他就变成了熟练的指挥家。 飞射的炮弹从天而降,剧烈的力量掀翻了跑车,还有跑车后面的人。 飞雷炮抛射的炸药包,落在人群之中,掀翻了大片残破的肢体。 在张翼的命令下,火炮不断的角度,形成梯次的炮火覆盖延伸。 辽东现在有足够的火炮和炮弹。 整个战场仿佛末来到了末世,密集的炮火,有节奏的开始轰击,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敌人冒着巨大的伤亡,终于推进到了寨墙附近,火枪兵开始从容射击。 冲上来的敌人,止步与营寨五十步之外。 顾道叹了口气。 这样的战斗,手下的将领,的确是很难提起什么兴趣。 白隆呼吸有些急促。 他害怕了。 当初在陇州之战,顾道的火炮他是见识过的,好像没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这一次他更加直观看到了如此残酷的毁灭。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跟大乾为敌,更不能跟顾道对阵,否则这就是下场。 紧接着他又开心起来。 这一次自己的选择真是太英明了,自己站在了顾道这一边,前面还有什么能挡住自己? 呜呜呜…… 火炮声音停止,号角吹响。 “儿郎们,进攻,杀光他们……” 白隆拔出弯刀一声怒吼。 三万白狄骑兵带着恨意,在炮火停歇那一瞬间,随着白隆一声令下,冲出营寨冲向战场。 杀向了那些昨天晚上偷袭他们的无耻小人。 战场另外一侧。 窦鼍也率领一万五千轻甲骑兵,迅速插入战场。 而五千重甲铁浮图也做好了准备。 如果轻骑兵无法凿穿战场,那就是他们铁浮图的任务,他们才是真正利器。 骆定远一直盯着战场。 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军队,在炮火下伤亡惨重,连寨墙都没碰到就彻底乱了。 而白狄和辽东的骑兵,如同两把尖刀插入混乱的军队,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派出去的人,彻底崩溃了。 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因为大部分都是箕子国的士兵,根本不是他的本部。 “骑兵殿后,其他人随着本帅撤退。” 骆定远下令。 至于战场上的溃兵,他根本不管,任由敌人去杀就是。 白隆带着三万人,畅快地追杀战场上的溃兵,终于找到了纵横驰骋的滋味。 窦鼍没他那么嗜杀,而是盯着骆定远本队竟然后撤了,立即放弃追杀溃兵。 而是朝着骆定远的本队冲了过去。 殿后的骑兵瞬间冲了上来,双方缠在一起,白隆冲杀一阵之后,也发现了这里情况。 立即整理一下骑兵,增援窦鼍,朝着骆定远的骑兵杀了过来。 被两路夹击,骆定远的骑兵不肯继续打了,看着本队已经撤走,立即也朝着别的方向撤走。 窦鼍刚要追。 一阵收兵的鸣金之声传来,他可惜地看了一眼,立即率兵回归营寨。 “王爷,辽东的骑兵撤退了,我们怎么办?”有人问白隆。 白隆想了想,舔了舔嘴唇。 最后看着溃退的骑兵,贪婪战胜了理智。 “不管他们,趁着敌人逃跑我们再追一阵,多抢点战马和铠甲兵器。” “遵命……” 白狄的骑兵,立即欢呼一声,纵马朝着骆定远的骑兵,继续追击。 好不容易打一次胜仗,就算追不上这些骑兵,附近劫掠一下也是好的。 辽东的营寨打开,辅兵出来开始打扫战场。 窦鼍的骑兵很快返回。 “侯爷,怎么不追了?我们杀得正痛快。”窦鼍回营之后问顾道。 “现在着急的是骆定远,我们追他干什么?在这里等着他回来碰个头破血流就是。” 顾道说道。 “可是白狄追过去了。”窦鼍说道。 “蛮夷,不服从命令,不管他们,只要给我们当炮灰,其他的事情忍了。” 顾道没当回事的说道。 谁知道, 两天之后,一个浑身插箭的白狄兵跑了回来。 奄奄一息的,被抬到顾道跟前。 “侯爷,不好了!” “王爷中了圈套,被包围了,求您快去救援……” 568、活捉顾道,黄金十万两 白隆带着自己的人,追着骆定远的骑兵,不肯松口,非要吃口大的。 追到一个峡谷,突然从山上冲下来一支铁甲骑兵,直接把他的骑兵队伍懒腰截断。 前面跑的骑兵立即回头。 再看来时候的谷口,步兵正在封锁。 白隆脑袋嗡的一下,立即明白这是被包围了,这骑兵分明就是一个诱饵。 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被骆定远压着揍的那些记忆再次清晰,终于让他清醒了,那可是骆定远啊。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战败。 原来一切多事陷阱,我应该顾道的命令,马上跟着窦鼍撤兵才对啊。 “快,快冲出跟侯爷求援。”白隆一遍纠结队伍抵抗,一边给亲卫下达命令。 顾道看着重伤的兵。 救还是不救? “侯爷,不从号令,我们没理由去救他。”沈慕归不等顾道开口,立即说道。 他太了解骆定远了。 这位老师既然布置了陷阱,那就是一个连环套,绝不可能只有一个埋伏圈。 但是他作为二投之人,不能说骆定远多厉害,只能阻止顾道去救援。 “的确不好救。”顾道说道。 “骆定远今天舍弃了这么多人的命,才把白狄诱入陷阱。岂会不设置第二个陷阱,等着去救援的人?” 沈慕归听顾道竟然看到了这一点,松了一口气。 “顾侯英明,正是这个道理。我们守住营盘就是不败之地,没必要冒险。” 其他人也不同意救援,白狄么,死就死了,何必为了他们犯险? 顾道却摇了摇头。 “还是要救,终究是我叫来的人,不能放弃不管。而且不能让骆定远太得意。” 沈慕归还要劝说,却被顾道拦住了。 按照他的安排,窦鼍的一万五千骑兵立即出动,立刻去解救白隆。 五千铁浮图紧随其后,为其压阵,照顾后路。 两万火枪兵带着偏厢车,策应铁浮图的后路,如此三个队伍相继出发。 如果遇到第二个包围圈,没人能拦住他们。 骆定远的大营。 骆定远,和一众将官,全都盯着地图,静静地等待。 消耗了三万箕子国士兵,用自己的骑兵当诱饵,结果就钓上来白狄这条泥鳅。 骆定远不甘心。 他今天的意图,就不是进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道的兵如果躲在营垒里面,想要攻进去基本不可能。 所以攻击只是欠揍。 三万人只是演戏的铺垫,仓皇撤退,留下骑兵殿后才是真正的诱饵。 没想到顾道很警觉。 也没想到白狄上钩了。 要消灭白狄并不难,可是骆定远没有增兵,而是在等待,他在等顾道的决定。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那今天必断顾道一只手。 如果不救,杀光白狄,也能打击辽东军的气势,提升自己这一边的气势。 顾道并不是不可战胜。 等待是让人煎熬的。 此时骆定远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已经把知道的神都求了一遍,求他们给顾道一点影响。 让他脑子不正常一下,去救白狄。 其他人也在祈祷啊,他们都知道大帅脾气不好,这次如果计划不成功,恐怕脾气更加暴躁。 又要有人遭受无妄之灾。 煎熬还在继续,大帐之中寂静无声,只有骆定远拿着马鞭敲击桌案的节奏。 哗啦啦一阵脚步声,打算了所有人的静默,几十双眼睛,朝着来人看去。 一个斥候,所有人心提了起来。 “大帅!” 斥候匆匆跪倒,朗声说道,“顾道军出动,救援白狄。” “好……” 骆定远猛地一拍桌子。 帐篷内的所有人也瞬间活了过来。他们虽不敢大声喧哗,但都是满脸的惊喜。 “太好了!” “顾道小儿愚蠢,中了老夫的调虎离山之计。” “来人……” 骆定远立即调兵遣将,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战斗,他不敢相信自己运气如此之好。 竟然有机会击败天下名将顾道。 今日之战,如果能胜利。 十年之内,再也无人敢窥视箕子国。 虽然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但是头脑极其冷静,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接下来的战斗。 窦鼍心里骂着顾道。 明知道骆定远有圈套,还让自己犯险去救那个蛮族,真是缺了大德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小心地行军。 一天之后,他来到了埋伏地点。 已经隐约听到山谷里面的喊杀声,窦鼍遇上了阻止前进的对手,两万多黑甲轻骑兵。 不用多说,双方直接开打。 一上手,窦鼍就有些不明白,这不是伏兵么? 怎么打起来这么弱? 管他那,既然伏兵不强,那就干他。窦鼍上头了,疯狂地追着这两万人轻甲狂砍。 身后五千铁浮图正在缓慢赶路,三万人组成的步兵方阵,把他们包围了。 铁浮图将领郭墩都懵了。 用步兵来阻挡我铁浮图?你们怕是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吧? 铁浮屠可不止是人马俱甲,冲击力天下无双。 这些铁浮屠兵,无一不是移动兵器库,战马上,身上屁挂着各种武器。 “兄弟们,送他们下地狱!”郭墩抄起一根长矛,直接带队冲向了步兵方阵。 畅快得简直如野猪冲进了庄稼地,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凿穿面前的步兵方阵,郭墩觉得不过瘾。 “兄弟们,没让他们见识什么是强大。”喊完了之后,又带领铁浮屠冲了回去,把另一个方阵凿穿。 趁着士兵混乱,铁浮图一分为二,在乱兵之中纵横穿插,打得三万人一下子崩溃。 两万火枪兵,遇上了三万骑兵。 这种狂野,步兵遇到骑兵,简直就是噩梦。 骑兵可能是觉得他们好欺负,刚一看见,就带兵冲了上来,想要把火枪兵的阵型凿穿。 偏厢车立即按照平时训练的样子,绕个圈围成一个又一个圆阵。 火枪兵在内,一人高的车厢在外,形成一个简易的营垒。 凭借偏厢车的阻挡,战马无法冲入阵中。 火枪兵凭借偏厢车,从容射击,一个对面,就给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窦鼍的轻骑兵越追越远。 铁浮屠杀得酣畅淋漓,但是人马俱甲,冲锋不能持久也耗尽了力气。 还有两万火枪兵虽然占据上风,但是想要脱离战斗,短时间根本不可能。 但是他们都很奇怪。 这算什么埋伏,这也太拉垮了? 埋伏根本不是为了战胜他们,甚至这些军队,就是骆定远可以安排的。 专门留给他们杀。 而此时,顾道的大本营,彻底空虚,已经完全暴露在骆定远眼前。 他最强的兵,都在身边。 “踏平营寨,活捉顾道,黄金十万两!”骆定远指着营寨,发出怒吼。 一时间人马喧腾,杀气直冲云霄。 569、轮到你投降了! “活捉顾道,黄金十万两。” 骆定远的手下,被他的重金悬赏,刺激得血脉贲张,嗷嗷喊叫。 兴奋的喊叫,传到了营寨之内,传到了顾道耳中。 “十万两黄金,我还挺值钱?”顾道看着那一面骆字大旗,冷峻的说道。 沈慕归没有接话。 心说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再说,现在这个情况,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么? 骆定远也盯着顾字大旗。 心跳如同咚咚的战鼓,让他紧张兴奋,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的峥嵘岁月。 “顾道,你也是天下名将,但终究太年轻了。” 骆定远喃喃地说道。 随着他一挥手,军队疯狂地朝着营寨进攻。 轰隆隆…… 火炮发出怒吼,炮弹和火药疯狂地覆盖战场,烈度比上一次还大。 但是这一次进攻的,是骆定远的本部军队,韧性极强,顶着巨大的伤亡。 依旧冲到了寨墙之下。 噼里啪啦…… 一阵火药烟气冒起,火枪朝着骆定远的军队射击。很快造成稀稀拉拉的伤亡。 “成了……” 骆定远兴奋地一甩马鞭。 听到火枪声音,他凭借经验就能判断,守军不超过一万。 分布到每个营寨,绝不超过三千。 如果放在一起,的确有点麻烦,但是分散了,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传令,不计伤亡进攻,先登者官升三级,黄金百两。” 骆定远兴奋地又开出重赏。 手下将领一听,疯狂地不断增兵。 营寨里面的火炮也跟疯了一样,拼命地倾泻炮弹,恨不得轰杀了所有人。 火炮的疯狂地轰击,但是火枪却稀稀拉拉。 骆定远更加笃定。 这三座营寨是空城,因为火炮不方便移动,所以全都在。 除了火炮什么都没有了。 “顾道,你可千万不要跑啊,老夫有很多话要跟你会说。” 骆定远兴奋地说道。 他手下的部队,顶着火炮造成的巨大伤亡,拼命地进攻营寨。 三千火枪兵,虽然很少,但是杀伤力依旧很强。 很快,寨墙之下已经躺了厚厚一层的尸体,但战斗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 “骆定远真是个人物,换做别的军队,这种伤亡早就崩溃了,他竟然还能维持这样的士气。” 顾道看着拼命进攻的士兵,感叹的说道。 被打退一波,他们就顶着火炮的轰击,扔下一的尸体,冲上来一波。 火枪射击停止,无数手雷扔出寨墙,在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摧残的爆炸,造成巨大的伤亡。 进攻,伤亡。 在进攻,依旧是伤亡。 两个时辰之后。 第一个先登的人,终于打开缺口,冲上了寨墙。 虽然只坚持了一会儿,就被打了下来,但是这让骆定远军异常兴奋。 快了,破城的时间快到了。 “他们不行了,不许停下来,不停地进攻。”骆定远冷笑着说道。 虽然手下军队伤亡惨重,但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击败顾道,一切都值得! 营寨之内,张翼停止炮击。 火炮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下去,就要废了。 “弟兄们,火炮不能用了,我们抄家伙。”随着张翼下达命令,所有炮兵抄起燧发枪,准备战斗。 营寨墙。 一支先锋队伍终于站稳了脚跟,彻底把辽东军赶了下去,越来越多的队伍爬上了寨墙。 “破了,大帅城破了……”有人疯狂指着寨墙上的队伍,激动地大喊道。 “随我进寨,活捉顾道。”骆定远兴奋地仰天大笑。 这一杖打赢了。 他答应了闻名天下的顾道,他可以回辽东了,他可以占据箕子国和辽东这片领土。 顾道都败了,你们谁还敢跟我争锋? 左中右三个营寨,一个破了,另外两个也跟着破了,无数骆定远的兵,冲进了营寨之内。 骆定远也带着亲卫,亲自冲进了中军营寨,那里挂着顾道的大旗 他一边纵马重进营寨,一边放声大喊,“顾道,出来看看老夫,你如今……” “如今……” 所有进入营寨的兵,还有骆定远,全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他娘的也太过分了,这算什么?”一个骆定远的副将,指着眼前的东西,忍不住骂娘。 寨墙之内,竟然还有一道更加坚固的寨墙。 那个有病的这么干? 修个驻军的营寨而已,你弄两道寨墙干什么? 就算是一座城,顶多在大门口弄个瓮城,很少弄好几道城墙的。 你这…… “顾道,你就是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骆定远对着寨墙怒吼。 他只是生气,没想到真把人给喊出来了。 顾道从寨墙上站起来。 两个护卫站在身前,警惕地拿着盾牌保护着他,防止对方射箭。 “骆帅,我在那,你有什么事儿?”顾道大声问道。 “呵呵,你竟然没跑,有些胆子!赶紧出来投降吧,我保证不伤害你。” “毕竟你跟我儿子也算是同袍,叫我一声伯父也是应该。不过这辽东要还给我了。” 骆定远指着顾道,志得意满的说道。 战胜了闻名天下的顾道,怎么能不骄傲一下? “骆帅,你这话说反了。”顾道大声回复,“是我给你个机会,马上投降吧。你走不了啦。” 听了顾道的话,骆定远哈哈大笑。 “顾道,你真是鸭子死了八百年,还剩下一张嘴硬,让我投降,凭什么?” “你的军队都被我用计调走了,这就是一座空寨,就凭这一道寨墙拦不住我。 赶紧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我脾气可不太好,等不了多久。” 骆定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哎呀,凭一道寨墙是拦不住你。”顾道大声回复,“不过骆帅,要是我有这些那?” 随着顾道一声反问。 刷的一声,寨墙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神情肃穆,手里端着燧发枪。 他们占满了整个第二道寨墙。 粗算之下,绝对超过一万人,骆定远心往下沉。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有这么多守军?他们不是都走了么?” 骆定远怒震惊的说道。 “投降吧,投降了我请骆帅喝酒,告诉你这一切秘密。” 现在轮到顾道笑了。 “不可能,这些一定都是假的,你随便找人凑数的,来人,进攻……” 骆定远你咆哮着。 570、顾道将计就计,骆定远大败 密集的燧发枪声,连绵不绝,给进攻第二道寨墙的军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这些辅兵,虽然第一次与敌人交火,稍微有些紧张。 但是长时间的训练,让他们跟队友配合默契,有条不紊地进行三段射击。 加上坚固的阵地给他们带来的安全感。 看着敌人大片地倒在他们的枪口下,信心越来越足,紧张的感觉消失,战斗越来越从容。 上当了! 骆定远如何还能不明白,他上当了。 顾道给他设置了一个致命的陷阱,只不过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他的主力部队已经伤亡惨重。 “撤退,这是个陷阱!快撤退……”骆定远无暇多想,他现在只想赶紧撤出这个地方。 “大帅不能撤退,仗已经打到这个地步,只有攻过去,一旦撤退我们就败了。” 手下的副将拦住骆定远,大声的说道。 “已经败了,这道寨墙攻过去,你知道后面还有没有?顾道一定还有其他手段。” 骆定远痛苦地说道。 一阵密集的手雷,在士兵之中爆炸,掀起巨大的伤亡。 骆定远大旗缓缓后退。 进攻的士兵本来还憋着一口气,撤退的命令一下,彻底变成了逃跑。 左中右,三个阵地同时溃退,抛下大量同袍的尸体,他们跑出用鲜血换来的寨墙。 迎面却撞上了,两排火枪兵阵线,一阵燧发枪打得溃兵抱头鼠窜。 一阵号角声响起。 三个阵地的士兵,走出阵地,排着整齐的队列,向着敌人追击。 骆定远策马而逃,再也没有回头。 他知道,此战已败,不可能控制住崩溃的趋势了,只能带着还算完整的军队先走。 这一战眼花缭乱。 骆定远派出十多万人,设置了陷阱埋伏了白狄,调出顾道主力救援。 然后带着自己的十多万本部军队,攻击顾道的空虚营寨,怎么看都是调虎离山,直捣老巢。 没想到中了顾道的将计就计。 现在骆定远痛苦地明白过来,一开始密集的炮火和稀疏的火枪射击。 根本就是针对他的陷阱。 就是为了引导他做出误判,认为营地里面只有炮兵,和少量的留守火枪兵。 只要突破了火炮封锁,这营寨一戳就破。 如此他才肯把士兵,送到炮口之下,不顾巨大的伤亡,去攻击他认为防守稀疏的寨墙。 营寨果然戳破了。 只不过后面是严阵以待的士兵。 那种防守密度,就算他全盛时期也要崩掉一口牙,现在伤亡巨大根本打不下来。 看着身后整齐的火枪兵队伍,追杀自己的军队,骆定远更加痛苦。 这一战败了。 “命令所有军队,马上撤回夫与城。”骆定远下令。 但是,看看身后,漫山遍野乱跑的溃兵,到底能收拢多少回到夫与城。 他根本不敢想。 漫山遍野的溃兵,顾道只追击了十里。 沈慕归坐在寨墙上,他不敢相信赢了。 竟然就这样赢得了这场大战。 当初,他反对顾道派兵去救援白狄,但是顾道一意孤行,他觉得顾侯不该妇人之仁。 当他看到辅兵拿起武器,有序进入防守阵地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 骆定远在钓顾侯,顾侯何尝不是在钓骆定远? “顾侯,他们只是辅兵,真的能承担这个重任么,一旦失利,我们就是万劫不复。” 沈慕归当时劝说顾道。 顾道指着五道寨墙,脸色很轻松的。 “五道防守,一道比一道难,相信我们的火力,相信我们的防御阵地。” “他骆定远没有铜头铁臂,装不开这么多防守。” 如今想来,难怪顾侯能成为天下名将。 当初在这里一动不动,拼命修建这些寨墙和工事,就是已经算到了今天? “顾侯神机妙算,我们胜利了!”沈慕归看到顾道归来,赶紧上前恭贺。 “应该的事情,无需大惊小怪。”顾道摆摆手,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其实就是理所应当。 顾道算看得非常明白,在这个时代,他的热武器军队,阵地战无敌。 只要把敌人吸引过来,攻击自己的阵地,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一个军队,能破开他的阵地。 但是这个态度,把沈慕归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就是一个无敌统率该有的态度。 接下来几天,军队陆续返回。 第一个回来的是五千铁浮屠。 郭墩看到惨烈的战场,还有遍地的死尸,整个人吓了一大跳,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去追杀那些步兵? 冲出包围就应该回来,这要是侯爷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可怎么办? 看到过大没事,郭墩还在自责。 “没多大事儿,事先没告诉你,就是怕你们露馅了,现在结果很好。” 顾道赶紧安抚这个家伙。 第二个回来的是窦鼍,还带着白狄残余的两万多骑兵,看到满地尸体,马上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这是被调虎离山了?” 都拖到带着疑问找到了顾道,知道打赢了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两个人一起骂白隆。 “狗东西,都是你不听号令,否则能这么危险么?”窦鼍指着白隆的鼻子怒骂。 白隆一听,侯爷竟然为了救援自己,派出所有主力。 而自己的三个营寨,差点被骆定远一锅端了,感动得热泪盈眶。 赌咒发誓,以后唯顾道马首是瞻,绝对听从命令。 最后回来的是火枪兵。 他们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们清楚,阵地和火枪配合之后,绝不可能被突破。 就骆定远,根本没资格跟顾侯抗衡。 接下来几天。 顾道并没有急着乘胜追击,而是命令部队原地修整,他要给骆定远一些反应时间。 “顾侯,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攻破夫与城?”沈慕归提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打仗终究要死人,而且消耗太大了,所以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古之名将,都要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顾道说道。 他们光看到战胜了,其中死了多少人,无论是敌我都是人。 而且消耗的火药,粮食,还有各种药物,更是不计其数,这些都是钱。 只有当当家才知道柴米贵。 “您是想要劝说骆帅投降,此人十分固执,恐怕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 沈慕归摇头说道。 “试试吧!”顾道说道。 接下来,他把所有的俘虏全都释放了,让他们给夫与城里面的士兵带个话。 “只要愿意放下武器,一切既往不咎,只要肯回来,马上送你们回辽东,跟家人团聚。” “该回家了,箕子国不是你们的家。” 571、决不能让顾道进入箕子国 辽东第一战,骆定远和顾道,在纵横上百里的战场上,指挥几十万人打的花里胡哨。 最后骆定远在顾道的营垒面前,撞得头破血流,败退回了夫与城继续坚守。 这一战,粗略估计,骆定远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马。 通过这一仗。 顾道军队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而且顾道的成长更可怕。 以前的顾道,作战凶猛,强攻硬打无所不破。 但是现在的顾道,已经学会了指挥战斗的技巧,不是靠着军队硬拼。 而是能充分调动敌人,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这话谁都会说,但是真正打起来,能够灵活运用的就已经是合格的将领了。 能调动几十万人,灵活地运用这种兵法,那就是名将了。 这种将领,一个国家也没有几个。 更何况,顾道的对手骆定远,绝不是一个小角色。 他曾经雄踞辽东二十年,驯服箕子国和辽东白狄的人,天下名将之一。 就这样的人,倾全箕子国之力,跟顾道打了一仗,损失人马过半。 骆定远败局已定,只是时间问题了。 各方势力,通过各种方法,获得了这一战的情况,都在秘密评估顾道的实力。 无论是哪方势力,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正面战场遇到顾道,没有五倍之兵不要与之战斗。 如果防守顾道,必须有三倍之兵力。 如果顾道防守,那需要十倍兵力,可能与之一战。 战报还在路上跑,都水监已经通过飞鸽传书,把大松江之战的结果报告京城。 虽然很简单,但是已经足够看出很多东西。 “顾侯这一杖打得精彩。” 高岸指着整个辽东的地图,跟其他尚书以及太子,讲解战斗的玄妙。 “现在骆定远,就是面门挨了流星锤,后腰还被插了一刀,他离死不远了。” “难怪前段时间,顾侯一动不动,原来派兵去偷袭箕子国首都,逼着骆定远来跟他决战。” 随着高岸的讲解,骆定远的战略,以及顾道的战略都出现在众人面前。 “骆定远把箕子国掏空,想要在夫与城与顾侯决战,而顾侯看透了这一点。” “所以派出海军从背后捅他的都城,逼着他决战?” 太子根据高岸的说法,推测道。 “太子殿下一语中的,不过情况肯定比这复杂得多,双方主帅之间的博弈,更是惊心动魄。” “从结果推测开始时容易的,可是殿下,您想想一开始的是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啊。 每一步关系到几十万人的生死,谁敢轻举妄动?如果不是都城危险,骆定远一定也不动。” 这话是说给孙执中听的。 你不是让顾侯速胜么? 真要是抛弃阵地去打骆定远,会有这个胜利么? 你不是说顾侯是保存实力,不愿意战斗么,现在怎么说? “殿下,应该马上命令顾道停下,劝降骆定远,准备接手箕子国。” 孙执中突然说道。 这话没说原因,但是无需多说,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岂能听不懂。 就连太子也听懂了。 那就是不能让顾道再打了,他这种战斗力,再有一战,骆定远必然战败。 辽东军就会长驱直入箕子国,很可能顺势控制箕子国,那就真的是尾大不掉。 比当年的骆定远还可怕。 “孙尚书,灭国之功就在眼前,你让顾道突然停下来,想过后果么?” 高岸冷冷的说道。 孙执中的忧虑是对的,但是时机不对,当初提出让顾道打箕子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 “后果?” 孙执中摇了摇头,“该给他的朝廷可以给他,军功,爵位,重赏赐都可以。 但是决不能让辽东军,进入箕子国。” 他依然反对。 高岸走到太子跟前,拱手说道: “殿下,此事决不能这么做,灭国之功青史留名,人家血战一场,却换人摘桃子,这样不行。” 太子犹豫了。 顾道的感受和大乾的未来,感情和理智,在他心里不断地交织碰撞。 自从成了太子之后,他想问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不能缠在个人好恶。 是不是与国有利,这才是唯一的判定标准。 “殿下,如今阻止辽东军进入箕子国,才是对顾侯最大的保护,才是全你们君臣之谊的最佳选择。” “骆定远入辽东的时候,难道不是陛下的忠臣么?人心经不起考验,野心不能放任滋长。” 顾侯不满是一时之事,真要让他掌控箕子国,滋生不忍言的野心,才是悔之晚矣!” “请殿下决断!” 孙执中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白了。 “我会考虑,你们先下去吧。”太子的八字眉又塌陷了,内心愁得不行。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太子来到了袁琮的房间,踟蹰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 毕竟顾道征伐箕子国,是他通过袁琮转达的请求,现在眼看着打赢了,临门一脚竟然叫停。 他知道这么做事情有些操蛋,但是与国有利。 “殿下无需为难,遵从本心就好,你去做,无论出什么事情,老夫给你兜着就是。” 袁琮看出他为难,没有问什么事,而是鼓励。 太子从袁琮这里出来,犹豫了几天。 等顾道正式的奏折到了,他终于下定决心,立即下达命令,让顾道停止进攻。 辽东。 顾道并不知道朝廷出了变故,率兵来到了夫与城外。 第一件事安营扎寨。 没有立即进攻,而是跟大松江边上一样,工兵开始快速修建营垒。 骆定远就在城头看着。 夫与城是防御大乾的最前沿城池,当年箕子国修建的时候,选址和建造都很险峻。 “大帅,最近军中有谣言散播。”副将跟骆定远禀告。 这件事,骆定远知道。 顾道放回来所有俘虏,他已经注意把这些人和其他士兵分开驻扎。 就怕他们带回来什么不好消息。 可还是发生了。 “不就是放下武器,可以回辽东么?”骆定远语气沉重,“你想回辽东么?” 面对大帅的问题,副将一个机灵,赶紧拱手。 “大帅,属下誓死跟随大帅,绝没有背叛之意。属下这就去抓散布流言之人。” 没想到骆定远并没有生气,而是声音深沉,语气充满了悲伤。 “本帅想家了!如有一日战死,你帮我求求顾道,把我的头带回大乾!” 572、停止进攻,朝廷谈判。 最近,夫与城逃兵情况比较严重。 顾道一句承诺,放下武器可以回家,一下子击中了出身辽东士兵,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当初他们跟着骆帅,打入箕子国,雄心勃勃。 可是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异国他乡两年多,已经让他们归心似箭。 尤其是此时,他们心中很明白,骆帅要战败了。 这个时候,跟着他一起战败,甚至战死沙场根本没有意义,回家就变得更加充满诱惑。 更何况。 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他们,我们为什么而战? 我们出身大乾,本就是大乾的军人,打箕子国可以说是征伐不臣,开疆拓土。 可是现在打大乾? 这不是造反么?不能跟着骆帅造反,我们要回家。 骆定远知道有逃兵。 换做是以往,他早就把这些人全都砍了,以儆效尤。 可是现在。 他不但没有杀人,甚至对逃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故意打开城门。 此时的他,雄心壮志已经没了,何必让这些孩子跟着自己一起死哪? 他们在辽东也有家人和孩子啊。 顾道扎营十天。 从夫与城跑出来的兵,足有两万多人,全都是辽东地籍的士兵。 甚至很多人,跟顾道手下的兵,还是老乡甚至是朋友。 顾道立即送他们过浮桥,回辽东。 当然也有箕子国的兵,想要冒充辽东人,逃到辽东去,这种人全都被撵回去了。 去辽东干什么? 辽东现在的俘虏够多了,连矿山都填满了,不需要你过去吃饭。 夫与城内。 “大帅,有人闹事。”副将气势汹汹地来见骆定远,脸上带着杀气。 “闹事?辽东的兵想走的不用留,还闹什么事?”骆定远疑惑地问道。 “大帅,不是我们的人,是箕子国的辅兵,这帮家伙看我们的人越来也少,竟然开始闹事了。” 副将咬牙切齿的说道。 骆定远微微一笑,这个国家非常有意思,只要你足够强大,他们膝盖很软。 你怎么欺负他们都行,忍耐力非常好。 但是只要你露出一点分析,或者是软弱,他们立即就会叫嚣着试探。 一旦你退步一点,他就得寸进尺。 最好的办法,就是稍微有反抗,就一巴掌拍死。 “他们有什么要求?”骆定远淡定的问道。 副将一愣,大帅这脾气太古怪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大帅可不会问他们有什么要求,而是问问多少人,然后决定派多少兵去砍人。 “还能有什么要求,他们这群怂货,嚷嚷着不想打架,想要回家。”副将说道。 “哦,不想打仗?那很好啊,派他们回去防守京城吧!”骆定远说道。 “防守京城,那京城有什么可防守的?除了一个李清源还值钱,粮食每个月都要夫与城运过去。” 副将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呵呵,所以才让他们去防守京城啊,粮食什么的,暂时不要给京城,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骆定远说道。 副将明白了,大帅是想要饿死这帮杂碎。 京城没粮食,却有不少兵,手里拿着刀自然不想挨饿。唯一的办法就是四处劫掠。 只能增加箕子国的混乱。 何况,还有大乾的军队在进攻京城,那就更热闹了。 等箕子国的军队,都被派往京城驻守,夫与城内的守军就越来越少了。 九月初。 顾到的营垒修建的十分坚固,跟夫与城遥遥相望。 “顾侯,现在夫与城里面,骆定远的军队不足五万,不如一战灭了他,直接拿下箕子国。” 沈慕归第二次找到顾道劝说道。 灭国之功就在眼前,敌人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大炮轰开城墙,然后冲进去就解决了。 只要解决掉夫与城,箕子国再无阻碍。 “灭国容易,后面的事情很麻烦。。你准备去一趟夫与城,劝一劝骆定远投降。” 顾道刚说完那这句话。 就有人进来通报。 “镇守,京城来人求见。” “京城来人,跑这么远来找我?”顾道有些纳闷,“请进来,我看看谁这么有心。” 随着京城的人进入。 “恭喜顾侯大胜,小人拜见顾侯!”京城来人拜见之后,熟络地说道。 “袁孝武?”顾道有些纳闷,“你不在银行好好任职,跑到辽东来干什么?” “顾侯,太子让我给您送信来了。”袁孝武笑眯眯的说道。 他不知道信中是什么内容,但是太子亲自吩咐,还能见到顾侯,他很开心。 顾道却不开心。 让熟人送信,这背后恐怕有什么不好说的话。 打开信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接下来太子解释了一大堆,理由给了很多。 这些废话,顾道一扫而过,直接看最后的要求。 停止进攻,原地驻扎,等朝廷派人跟骆定远谈判,是否进攻看谈判结果,由朝廷再行定夺。 “呵呵……”顾道一声冷笑。 袁孝武心中一紧,好好的顾侯,怎么突然生气了,难道心中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看到他的紧张,过大立即收敛了怒气。 “无妨,跟你没有关系,既然来了多呆两天。”顾道嘴上客气,袁孝武松了口气。 顾侯明显生气,但是不会撒在我身上,那就装作不知道。 等送走了袁孝武,顾道叫来沈慕归。 当他看到内容之后,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实际上心中已经乐开花了。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顾侯本来对朝廷忠心耿耿,朝廷这帮蠢货,这是逼着顾侯离心离德。 灭国之功,就这样叫停了。 说那么多屁话,最终还是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朝廷已经开始防备顾侯了。 “顾侯,我们还是要听朝廷的,那就等他们来吧。” 沈慕归虚伪的说道,“就是不知道弟兄们能不能相想通,毕竟是灭国之功啊。” 想不通也只能服从命令。 三日之后,朝廷的钦差到了。 礼部尚书孙执中,带了陆端等人到达,宣读了监国喻旨,立即停止进攻。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将官都炸了。 “什么?停止进攻?” “凭什么,灭国之功就在眼前,竟然停了?” “朝廷是出了内奸么?凭什么……” 一股彪悍的怒气,充斥着整个大帐,甚至个别人不怀好意地盯着孙执中和陆端。 “顾侯,管好你的手下,一旦生事战功可就没了,要想清楚……” 孙执中冷冷地说道。 “战功,可以不要,孙大人收走就是!”顾道笑着说道。 场面瞬间凝结。 573、想把我当狗训,看你们什么下场。 孙执中是负责谈判的正职钦差,陆端是副使。 顾道一句,战功不要了,你们收回去,彻底把两个人架在那里了。 自始至终,顾道盯着两个人在笑。 深秋的箕子国很凉,陆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孙执中脸色阴沉眼神微动。 “顾侯,你可是国侯,做事要三思……”孙执中语气很冷,强硬地凝视顾道。 “好,既然如此,那请孙大人把侯爵也收回去吧!”顾道依旧笑着说道。 “顾侯,不要血口喷人?本官何时说过,要收回你的国侯爵位……”孙执中大怒说道。 顾道懒得听他说话,一招手,关石头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大大小小好几个大印。 顾道随手一推,划拉一下,全都扔在孙执中的脚下。 “本侯病了,不,我错了,侯爵已经被孙大人收了,草民顾道病了,这就回家静养。” 顾道说着往外就走。 “顾侯,不要生气!” 陆端赶紧往外追,却被护卫挡住,只能扯着嗓子喊,“孙大人没有这个意思,顾侯不要误会……” “祝陆大人谈判顺利,官运亨通。”顾道跟陆冠拱了拱手,翻身上马,狂奔出了军营消失。 看着满地的印信,再看看满面凶煞的将官。 孙执中只觉得喉咙发干,我只不过是强势一点,敲打一下,让他不要居功自傲而已。 只要他语气和善一些,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怎么敢…… 陆端恨不得掐死孙执中。 人家这灭国之战,打得顺风顺水,你来叫停本就理亏,还跟人家横什么? 现在好了,先别说顾侯那边连印信都扔了,不知道怎么处理那。 就眼前这几十万虎狼之师,怎么办? 一个不好那就是天大的灾难。 “钦差大人,朝廷谕旨,箕子国之事一切以谈判为主,而谈判由钦差做主。” “虽然没有明说,也是让钦差控制辽东军队的意思,接下来如何做,请钦差大人下令。” 沈慕归上前,恭敬地问道。 朝廷谕旨,没敢明说让他节制辽东军,但是绕了个弯子,的确是这个意思。 目的就是给顾道留着面子,让顾道自行领会这个意思,然后服从孙执中节制。 孙执中脸色铁青。 他是节制辽东军,可是不代表可以碰辽东军。 一到这把人家主将给撵走了,然后自己美滋滋地指挥辽东军?那不成了居心叵测? “那就……” 孙执中刚要开口,想让副将暂代,却被陆端一脚踩在鞋子上,激灵一下反应过来。 决不能说。 多说一个字,都是插手顾道的军务。 一旦插手军务,就是等于承认顾道不是主帅,这后果太严重了。 顾道发脾气撂挑子,你马上就当真了? 那不是说明,朝廷已经容不下顾道了么?一旦让顾道这样认为,这后果谁敢承担? “节制与否,那是钦差大人跟顾侯来商议,轮不到你一个下属来说。” “你们辽东军的事情,你们自己做主,如果不能做主,那就去问顾侯。” 陆端冷声说完,拉着孙执中就走。 钦差一行人跑出军营之后,全都一身冷汗。 “看到了么,你看到了么?”孙执中大怒咆哮,“这是什么,这是居功自傲,无视皇权!” “幸亏没让他进箕子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孙执中的咆哮,陆端真想一大耳光抽死他。 你老人家,就差把防备二字写在脸上了,还想让人家把你当大爷不成? 没剁了你已经是看在朝廷的面子了。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陆端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怎么办?”孙执中冷着脸说道,“直接去夫与城,找骆定远谈判。” 孙执中他们去了夫与城。 军营里,所有副将把沈慕归给包围了。 “沈大人,怎么回事儿,侯爷怎么撂挑子了,他不要我们了么?” “就是啊,侯爷千万不能不要我们啊!” “都是朝廷那狗官的错,等我点一队人马剁了他们,将来砍头顶罪我都认,一定要给侯爷出气。” “算我一个,他娘得气死老子……” 沈慕归听着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十分满意,这就是顾侯的军队,谁也动不了。 “诸位放心,顾侯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凭什么我们灭国之功在眼前,他们就敢叫停?” “此事侯爷若是一声不吭认了,朝廷一定还会有别的幺蛾子,所以必须给他们点教训。” 沈慕归说完,众人松了口气。 “诸位回营,安抚好手下的弟兄,侯爷在与不在,我们都只等侯爷命令。” 众人一听,点头应下,立即回营。 接到太子来信,顾道心中的确不满意,用谈判的方法解决箕子国的事情? 这不是瞎胡闹么? 他本想给太子回信解释,但转念一想,太子给他来信说得好听,但是已经透出防备之意。 那他再所有的辩解和解释,就都成了借口。 所以他打算捏着鼻子认了,他对箕子国没有那么大的念想,穷乡僻壤的。 他一方面加大力度,忽悠骆定远手下回家,一边等钦差过来谈判。 结果孙执中来了,带来一份朝廷谕旨。 这一份谕旨跟太子说的有出入,就是那个拐着弯的,让他听从孙执中节制的意思。 这是服从性训练。 当时他脑子里面就冒出这个词。 太子写信先让他停止进攻,他捏着鼻子认了,现在又来了这样一个暗戳戳的节制。 如果他领会意思认了。 你看着吧,接下来还有无穷无尽的要求。 每一次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是一点一点地增强控制,直到习惯听从命令。 这是在训狗。 服从朝廷命令没问题,但是把我当狗训,绝不可以。 所以,顾道撂挑子不干了。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英明的朝廷,怎么处理箕子国这个烂摊子。 谈判? 异想天开,谈个脑袋。 顾道回到辽东的同时,孙执中带着钦差队伍,进了夫与城,跟骆定远展开谈判。 “骆定远,你已经穷途末路,马上投降,太子殿下允你回京当个富家翁。 有生之年,还可以含饴弄孙,我劝你识时务。” 面对骆定远,孙执中慷慨激昂,高高在上。 旁边的陆端都想踹死他,要人家投降,你就不能和善点,给人家一个台阶下? 你这咄咄逼人,不是等人发火那么? 刚得罪顾道,你再把这老头弄发火了,来个至死不降,我看你怎么处理。 “好,我投降,跟你们回京城。”骆定远说道,口气平淡的,就像是答应去吃顿饭一样。 “啥?”陆端不敢相信,事情真的这么简单。 574、你们不是能谈么,继续谈啊! 一谈就投降,不但陆端不敢相信,就连孙执中也大为震惊,竟然如此容易么? 他开始怀疑,顾道征伐箕子国有猫腻了。 “骆定远,你怎么如此轻易投降?”孙执中很疑惑,紧接着逼问道,“你跟顾道之间的战斗,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呵呵…… 骆定远发出轻蔑的嘲笑,鄙视地看了眼孙执中。 “我真奇怪了,朝廷有你这样的蠢货,是怎么做到国力蒸蒸日上的?” 对于骆定远的嘲笑,孙执中老脸一红。 “按照顾道给朝廷的情报,这夫与城是箕子国仅次于都城的坚城,你手下的兵,也是天下强兵。” “既然如此你怎会如此轻易投降?除非顾道虚报了你的实力,养寇自重。” 孙执中不肯放弃的说道。 骆定远看着孙执中,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气。 “你可以猜忌顾道,但不要侮辱老夫战死的袍泽,去大松江边看看那些尸骨,再回来放屁。” 紧接着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夫投降,是因为知道再打下去必败,不想让手下的兄弟再枉送性命。” “也是因为,顾道那个小子的绝户计,他允许辽东籍的士兵回家。” “夫与城是坚城,现在老夫手下还有两万人,说的是现在,不出三天能剩下一万就不错了。” 听着骆定远的话,孙执中面色讪讪。 骆定远投降,使团开始控制夫与城,并且轻点所有东西,重点是骆定远作战的文书。 很快就核对清楚。 骆定远带领军队三十五万来到夫与城,其中二十万是他从辽东带来的。 也是他的绝对主力。 这二十万人,大松江一战,死伤超过五万,逃亡数目比这个远超死伤。 剩下七八万人来到夫与城,结果转时间,跑的只剩下两万了。 终于十五万箕子国的兵,骆定远根本没把他们当人,大部分都去送死了。 骆定远交出兵权投降,当即就准备取道辽东,前往京城养老了。 因为他儿媳是公主李纤云,待遇还不错。 没有给他上枷锁和脚镣,只是派人看押他而已,只要不跑,一切不会为难。 “骆定远,既已投降,那就交出箕子国控制权,箕子国是时候并入大乾了。” 孙执中强忍得意的说道。 通过口舌之利,让一国投降,这是何等大功劳,丹青史书,必然有浓重的一笔。 没想到这次箕子国来对了,没有你顾道,老夫一样把箕子国并入大乾。 阻止你入箕子国,防止你的野心膨胀,利国利民,这也是老夫的功劳。 “你有病吧!” 骆定远跟看傻子一样,无情地骂道。 “以前我兵强马壮还能控制箕子国,现在我怎么控制?想要箕子国并入大乾,你去问李清源。” 骆定远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得孙执中差点当场口吐白沫。 错了,一切都错了。 一切都是想当然,以为只要骆定远投降,箕子国并入大乾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毕竟骆定远控制着箕子国。 朝廷和他,都忽略了一点,李清源才是箕子国之主。 纵然是个摆设,他也是箕子国之主。 想要合法合理的,让箕子国并入大乾,除了骆定远投降之外,李清源也要投降。 如果李清源,一直在骆定远手里控制,事情也不难办,无非逼着他心甘情愿地投降而已。 但问题是。 骆定远跟顾道大战,损失惨重,已经无力控制,此时的箕子国恐怕重新回到李清源手中。 要想把事情办好,还需要去一趟箕子国的都城。 但是,到了那里,凭借自己的三寸之舌,能说服李清源举国来降么? “事情简单得很。”骆定远随口说道。 “顾道有一支偏师,已经从海上绕过去,进攻箕子国的都城去了。” “现在只要急行军进攻,趁着李清源收拢残兵,形成防务之前,直捣京城。” “轻松就可以拿下箕子国。” 真是个好建议。 可惜,无法使用了,朝廷让顾道停止进攻,进攻箕子国都城那支偏师恐怕已经撤回来了。 而且此时让顾道急行军进攻? 别扯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孙执中对着骆定远咆哮,“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骆定远掏了掏耳朵,“你也没问啊!这能怪我么?” 陆端也懵了。 “现在去找李清源,让他投降,还来得及么?”陆端试探着问道。 “别开玩笑了,那小子一身反骨,得势不饶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不打的他跪下叫爹,他是绝不可能投降的。” 骆定远给出结论了。 完了。 陆端看着孙执中,现在该怎么办? 孙执中脸色铁青,朝廷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不拿下箕子国,这就是劳民伤财的笑话。 本来,顾道一鼓作气拿下箕子国没问题,朝廷叫停了,准备谈判。 现在谈判根本没有可能。 想要再让顾道的辽东军接着打,先不说顾道能不能同意,就是同意打了。 那阻止辽东军进入箕子国的目的,就彻底成了泡影,这一圈丢人现眼的,折腾什么那? “有别的办法,一定给还有别的办法。”孙执中背着手,原地焦躁地转圈。 此时顾道已经回到了辽东。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前方战事不利么?”崔臻看到顾道,震惊得差点扎了手。 她正在给腹中的宝贝,缝制小衣服。 “已经把骆定远逼进死胡同,朝廷却不让打了,我正好回来陪你们。” 顾道笑着说道。 “什么,朝廷不让打,为什么?”崔臻防线针线,疑惑地问道。 “不说这些烦心事,让我看看你做的小衣服。”顾道把话题转移,开始琢磨孩子的小衣服。 嫚熙从外面走进来了,她刚才去骑马,累了一身汗。 怀孕骑马,别的女人打死都不敢干,但是嫚熙无所谓,怀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生产之前还在作战。 “哎呀,你怎么回来,肯定是想我了。”嫚熙没心没肺地跑过来,抱着顾道就是一口。 这天开始。 镇守府大门紧闭,顾道谢绝一切访客,关起门来,跟两个媳妇过日子了。 而钦差大人,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575、真是转着圈的丢人 自从孙执中离开京城,太子严密关注着箕子国的每一个动向。 他内心十分矛盾。 觉得这样做,对不起顾道。 可是又觉得,作为大乾未来的君王,应该从国家安危的角度考虑,扼杀一切萌芽。 冲突的想法不断纠结,让他寝食难安。 孙执中每一步行程,陆端都会飞鸽传书告知,尤其是过了辽东之后。 几乎每一天一次传信。 每天太子都心神不宁,就等着那边的传信。 “你在辽东的时候,见过顾侯,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太子拉着朱逢真的手,问道。 朱逢真已经成为太子侍妾,她安静小意的性格,让太子极其喜欢。 不过太子有病乱投医,这话问得有点冒昧。 朱逢真心中惊恐忐忑,太子这是怀疑自己在辽东,跟顾侯有什么吗? 如此怀疑,还不如死了算了。 太子突然惊觉,自己问的话可能是造成误会,假装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最近顾侯在征伐箕子国,孤让他停下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问你也是有病乱投医,你怎么能知道呢?” 朱逢真一听,放下心来。 其实太子宽厚仁慈,不会有不好的心思,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立即展颜一笑。 “殿下,我的确不了解顾侯,唯一一次近距离看到他,还是出去打猎,顾侯竟然亲自做菜。” 朱逢真柔声说道。 “嗯,那你是不知道,顾侯以前住在袁师祖家里,他做的菜谱,从来都要御膳房抄一份的。” 太子也顺势转移话题。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走进来。 “殿下,都水监刘监正求见。”小太监禀报。 “好,带他去书房等候,我随后就来。”太子说道,他知道一定是陆端来消息了。 “殿下忙着,我先去了。”朱逢真起身告辞。 太子这才来到书房,从刘铁柱手里,拿到了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顾侯怒,称病,弃印而去,军原地屯驻。” 太子心中深吸一口气。 顾道还是发火了,竟然称病之后,弃印而去,把大军留在了原地。 “不应该啊,他收到孤的信了,并没有过激反应,怎么命令到了就发火了?” 太子拿着纸条,八字眉塌了,喃喃自语。 “还有别的消息么?”太子看到刘铁柱没走,又继续问道。 “回殿下,南越魏无极最近跟斯隆国互通使者,恐怕有所勾连。”刘铁柱说着,又送上一份档案。 太子叹了口气。 南越被顾道歼灭船队之后,就老实了一阵子,现在又开始活动起来,真是不死心啊。 “你说他们折腾什么?”太子问道。 刘铁柱一如既往,不该自己回答的问题,一律保持缄默。 “如果有箕子国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孤,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 太子跟刘铁柱下令。 又过了两天。 太子在皇城处理政务,刚告别六部尚书喝口茶,刘铁柱悄无声息地找到了他。 又是陆端传来的字条。 “骆定远降,一切顺遂。” 看到这几个字,太子兴奋的八字眉都翘起来了,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骆定远投降了,箕子国的事情解决了,孤为大乾开疆拓土了。” 高兴之余,他想到了顾道。 打了一仗,灭国功劳没了,而此时大乾纳入箕子国,他一定不甘心。 “你放心,孤不会少了你的功劳,虽然这次没有灭国之功,但是功劳上不会亏待。” “孤这就命人给你们考功,让你们早点拿到爵位和赏赐。” 太子嘟嘟囔囔地,对着字条说话。 好像那个字条,就是顾道本人,他在轻声的安抚。 他也是打过仗的,知道的任凭谁,被别人抢了功劳,这心里终究会不太好受。 “不过妹夫,你要理解,孤现在不是牛杂皇子了,是大乾的储君,有些事也只能委屈你了。” 当天晚上, 太子府灯笼高挂,太子请了几个属官。 他们饮酒庆祝,恭贺太子监国以来,完成了如此开疆拓土的大功绩。 这一下没人敢质疑他不会监国,质疑他年纪小,无法控制朝中大事走向。 他没当上皇帝,就给国家开疆拓土,以后的威望必然会节节高。 饮酒到了深夜,太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朱逢真在他身边醒来,没有叫醒他,蹑手蹑脚地下床。 “夫人,都水监刘监正来了,神色匆匆,要告诉殿下么?” 一个宫女走进来,低声跟朱逢真说道。 “马上叫醒殿下,这件事殿下吩咐过,不能耽搁。”朱逢真说着,起身去叫醒太子。 可是太子已经做起来了。 “我听到了,侍奉我穿衣,快……”太子大声说道,刘铁柱不合时宜的时间来,定然是箕子国急事。 太子披着衣服,来到了书房,就看到了脸色难看的刘铁柱,他心里咯噔一下。 从刘铁柱手中接过字条,慢慢打开。 “骆定远虽降,李清源重掌箕子国,准备谈判劝降。” 这一次的字数少比较多,显然陆端想要表达更多的东西,只不过写不下。 “骆定远无法控制箕子国,他投降了,但是箕子国无法头衔个,还需要劝降李清源!” 太子很透彻地理解了纸条上的话。 一层细密的汗水,在他宽广的额头上渗出来,这张纸条的信息,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次谈判,到底跟谁谈? 如果骆定远不掌控箕子国,那跟他谈判有何意义? 他是不是投降已经不重要。 而且骆定远是背刺过皇帝的反贼,作为太子监国,竟然命人跟叛贼谈判? 如果获得箕子国国土,无伤大雅。 可现在啥也没获得,反而赦免了骆定远的罪过。 别人会怎么看自己? “万一跟李清源谈判不成,还要兵戎相见。那到时候谁去打?顾侯会怎么想?” 太子痛苦地发现,如果李清源真就算愿意谈判,但没有实质性的让步。 那还要打。 既然打是唯一的选择,又为什么叫停? 监国,没有搞出开疆拓土,反而弄成了瞎指挥?让国家靡费粮饷。 关键是,箕子国那个地方,除了辽东打得方便以外,没有调别的兵过去的可能。 国家浪费不起。 太子揉了揉脑袋,他感觉自己在转着圈地丢人,这叫什么事儿? 576、宿敌之间的默契 “要不,我们先跟李清源谈一谈试试?” 陆端跟孙执中建议道。“毕竟顾侯打出的威慑还在,也许李清源吓破胆,一下子就投降了。” 孙执中一想有道理。 “好,一定要封锁消息,顾侯养病的事情,绝不可泄露,现在就去箕子国。” 封锁消息是必须的。 一旦知道顾侯跟朝廷之间有了分歧,那高兴的可就不只是李清源了。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在其中挑拨是非。 顾侯已经名重天下的名将,其他诸国,不知道多眼馋,恐怕会挤破脑袋来招揽。 想到这些,陆端心中对孙执中有了怨念。 这一切的开头,都是这位老大人,不停地在台子面前进言,现在好了。 “好,我亲自跑一趟。”陆端决然的说道。 心中埋怨归埋怨,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干,但是有一丝建功立业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这要真能说服李清源来投降,功劳至少占了一半。 九月的辽东,秋老虎依旧肆虐。 夫与城发生的一切,源源不断传到顾道手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自从战场退下来,他谁都没见。 但是今天,他带着骆勇出了府邸,一大早就来到了驿站,驱散了所有人。 直到快到中午,一队士兵押着一辆马车到来,领兵之人看清顾道后,赶紧上前拜见。 “我跟他说几句话,你们去周围护卫吧。”顾道说道。 领兵之人不敢违抗,立即带兵到远处等待,而马车打开,一个满面风霜的老者走了下来。 正是骆定远。 骆定远只是扫了一眼顾道,目光就被一个两岁多的孩童吸引,他正在路边数蚂蚁。 一身功过数不清的枭雄,却迈不开大腿,冷硬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这就是自己的唯一孙子么? “阿勇,过来……”顾道喊了一声。 幼童恋恋不舍的,从蚁群上收回目光,一蹦一跳地朝着顾道跑了过来。 “来,叫祖父!”顾道指着骆定远,跟骆勇说道。 幼童抬眸看着骆定远,犹豫着开口。 “祖父?” 骆定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他这一生命令过人,骗过人,用过各种充满意味的声调和语气,此时喉咙仿佛被堵住。 “嗯……”最后挤出沉闷的一个字。 骆勇看着他有些害怕。 骆定远想要抚摸一下他的头顶,却被他躲开,快速跑到顾道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 骆定远遗憾地收回手。 “这孩子怎生如此胆怯,不像我骆家的种。”骆定远的声音,充满了冷硬和遗憾。 “叛贼的祖父,消失的爹,出家的妈,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他。” 顾道的声音充满了责备。 “你们一群大人造孽,最后落在一个孩子身上,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听着顾道的话,一直看着孩子的骆定远,深沉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后悔。 “该死,你这是看我不死,故意来诛心么?” 顾道不在说话,而是俯身把孩子抱起来。“阿勇,不要害怕,他是你的祖父,跟他说说话。” 说着把孩子送到了骆定远的手上。 “阿勇,你叫阿勇么?”骆定远接过孩子,这一次终于正常开口了。 “是的祖父,我叫骆勇!”幼童怯生生地回答道。 一刻钟。 孩子只在他怀中呆了一刻钟,就挣扎着要下地,骆定远只能放开他。 转身擦了擦眼角。 “你把他带回京城吧,还有他娘!”顾道说道。 “不带!” 骆定远的声音冷硬,充满了决绝。 “没准哪天皇帝后悔了,一杯毒酒把我送走了,带他们娘俩干什么?” 顾道叹了口气。 骆定远要是带上李纤云回京,也许太子心一软,真能保住性命。 可是这位老家伙,不愿意用这种摇尾乞怜的软弱,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纵然看过孙子,也没软化他的心。 而且他还看着顾道,露出嘲讽的笑容。 “灭国之战打到一半,朝廷来人谈判,你也尝到了被猜忌的味道,感觉怎那样?” 面对骆定远的嘲讽,顾道白了他一眼。 “都是你造的孽,还好意思说?没有你前车之鉴,岂会有我今天的后果?” 两人吵了几句,就自动停下了。 没有骆定远,就没人猜忌武将了么?那是不可能的。 坐上那把椅子,权利就是唯一的选择。 “告辞!”骆定远上了马车离开。 顾道拱了拱手,心中道了一句,‘后会无期’。 骆定远能不能活到京城不好说,带着骆勇来送他最后一程,是为了感谢。 这个老家伙,作为一代枭雄。 纵然被击败,虚弱的不行,手里也一定会握着,随时要李清源性命的绞索。 可是他投降之前,松开了这道绞索,让李清源重新掌握了整个箕子国。 无需交流,这就是两人的默契。 骆定远品尝过被猜忌的滋味,谈判使者出现的一刹那,他就明白了顾道的处境。 而他手里也就有了一个筹码。 松开李清源,可以借此解开顾道的困厄,朝廷还要依靠他来收服箕子国。 而他要换的,顾道猜到了,那就是让自己庇护骆勇。 两个人是敌人,战场上玩命厮杀,但是也彼此了解对方所需,信得过对方的人品。 过大今天带着骆勇来,送他一程,就是回应。 送走骆定远,顾道带着骆勇回到了府邸,这孩子从今之后他真的好好照顾了。 京城。 太子把在京城的几位尚书,都请了过来,把箕子国那边面临的情况说了。 高岸暗叹一声。 他明白孙执中的想法,这老头是不想出现第二个骆定远,加上立功心切。 可以说公心和私心掺杂。 可惜事情现在办砸了,不但让顾道心生想法,还把太子给架在这里了。 本来朝野对毫无经验的太子监国,就持怀疑态度,现在一下子更加不信任了。 明明顾道一鼓而下的事情,现在成了夹生饭。 吃不下去,吐不出来。 “诸位,这件事是孤的错,只是此时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 太子很仁慈,主动把责任认领了。 可是现在怎么破局啊? 577、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话一般都是文臣说的,如果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将,皇帝说话都会温柔很多。 真想要处理这种人,也要多方做好安排之后,确保万无一失,才会下手。 人家拥兵几十万,你派个太监,带着圣旨就去把人砍了,纯属是做梦。 顾道到是没有拥兵几十万。 只不过他的兵,刻意轻松撵着几十万打,而且还是百战百胜那种。 何况顾道出战,从无败绩,已经是天下名将。 加上还是皇帝女婿,侯爵勋贵,天下人都看着那,弄不好就是大笑话。 “让顾侯继续打,是最省钱省力的办法,而且还要做全套,不能让人知道朝廷……” 高岸话没往下说。 别让人知道,朝廷跟顾侯闹意见了,尤其是更不能让人知道,朝廷在猜忌顾侯。 否则你看着吧,无数人扑向辽东,在朝廷和顾侯之间疯狂地互相挑拨。 “顾侯现在称病在家,还能去打么?”太子八字眉更加低沉了,试探着问道。 “得先找到问题在哪里?” 温尔雅开口了。 “开始的时候,顾侯并没有任何反对,为何钦差到了,顾侯反应如此激烈?” 这也是困扰太子的问题。 他是亲自写信了的,顾道没有任何反应,默认了他接受这件事钦差才去的。 否则,顾道但凡开始给朝廷写奏折,钦差都不会进入辽东,这件事还要商量。 “温尚书是怀疑,有人在朝廷和顾侯之间,进行了某种挑拨?” 太子突然反应过来。 “臣也觉得如此才是合理解释。现在天下诸国,南越最弱时刻要反扑。 斯隆国的盟友关系名存实亡,也在暗自积攒力量,说不得有人从中作梗。”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顾云璋。 “查,让都水监去查,不过那是后话,现在该怎么办?”太子继续愁眉苦脸。 “顾侯一定会打的,只要袁辅开口就行。”高岸说道。 太子何尝不知道。 但是他作为帝国的储君,此时正在监国,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他不想让袁琮给他兜底。 "再等一等,万一李清源肯投降了那?" 刑部尚书李渠说道。 “反正事情这样,也不急于一时,对外咱们就说大乾有好生之德,允许李清源投降。” 这也是个办法。 其他人也觉得对,一方面查找原因,需要时间。 另外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如果着急处置,很可能造成其他的误会。 散朝之后。 太子秘密前往终寒山。 皇帝病了之后,就征用了顾道在终寒山建的别院,专门用来养病。 太子偶然也会过来拜见。 但是这一次来,他主要是找锦瑟。 皇帝病了之后,锦瑟就一直在这里,陪着父皇,甚至顾道的两个儿子也在这里。 皇帝还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父皇的病好些了么?”太子找到锦瑟,先用皇帝的病做开头。 “好肯定很难,但是在这里还算开心,我跟母后哄着就是。”锦瑟恢复到。 “朝廷重担压在殿下身上,无需太过担心。” 太子犹豫了一下,他是个不会撒谎的人。 “殿下找我事有事?你尽管说就是,跟我不用如此犹犹豫豫的。” 锦瑟通透,一下就看出来。 太子无奈,把事情的始末说了,锦瑟脸色平静的听着。 “放心,这件事我写信问他,中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否则他不是出现这种变故。” 锦瑟说道。 太子感谢之后,又聊了一阵孩子,这才离开别院。 锦瑟早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替丈夫坐镇京城,跟辽东消息互通十分频繁,顾道发火的原因,早就告诉她了。 是那一道发往辽东的喻旨出了问题。 顾道猜测,这谕旨是背后有人搞鬼,他发怒就是想看看,谁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而锦瑟没直接说,就是让太子去查。 他亲自发现问题,比直接告诉效果更好,纵然至亲,此时也要考虑一切可能。 锦瑟贸然告诉太子,恐怕会适得其反,让太子怀疑,这件事是顾道自导自演。 权利就是一头野兽。 一旦开始沾染,纵然至亲也不能无所不谈,更加要小心翼翼。 壤城,箕子国的都城。 骆定远战败,放回走了大量的箕子国军队,前不久更是把最后的军队都撤走了。 彻底恢复了自由的李清源,立即重新掌控了箕子国。 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的军队,权利放手东方的诸城。 生怕骆定远再回来。 听到骆定远投降的消息之后,他穷兵黩武,在国内疯狂地招兵。 “大王,大乾的使者来了,说是想要见您一面。”护卫来见李清源。 听到这话,正在美女膝盖上,等着美女喂酒的李清源,一下子坐了起来。 “大乾的使者?他来干什么?” “大王,他没说,属下不知道。”护卫赶紧说道。 “冷静,冷静!” 李清源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一个使者,我可以先不用见他,对,不用见他。”李清源自言自语,“你去找左相接待。” “一定要搞清楚,他来我国的原因。” 很快,陆端见到了箕子国的左相朴恩英,并且表示要面见李清源。 “我跟大王,也是旧相识,有些事情可以直接跟大王谈,左相请通知一下。” 陆端见到朴恩英很不客气。 朴恩英却客气得到了崇敬的地步,恨不得把腰折断了,始终弯腰低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尊敬的陆大人,您是大乾最顶级的世家,身份高贵,按理说应该大王亲自接待。” “但是那该死的骆定远,行刺我家大王,大王现在有伤在身,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陆端没办法,总不能说,来收你们了! “跟大王禀告,我本次来代表大乾朝廷,来跟他商量,两国未来如何相处?” 陆端只能模棱两可地说道。 “什么?” 朴恩英一下子激动了。 大乾可是天朝上国,竟然要跟我们商议如何相处,难道是要把国土还给我们? “多谢天使,我这就把好消息,转告给大王……”朴恩英大声说道。 陆端蒙了,好消息?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578、谈判?使者被扣了! 陆端没有出使的经验。 他还用京城跟人说话那一套,维持表面言不由衷的客气。 而且他也不了解箕子国,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尿性。 李清源听朴恩英一说。 “谈论两国如何相处?难道是大乾原谅了箕子国?”李清源背着手,焦躁地走来走去。 “你说大乾会不会把夫与城还给我们,然后依旧划江而治?”李清源兴奋地问朴恩英。 “大王,这个想法过于美好,我觉得怎么也要割地赔款。”朴恩英说道。 他可不敢附和大王。 这大王性格自大张扬,什么都敢想,而且非常爱推卸责任。 就是真是这么回事儿,他也不敢应。 万一将来出点什么错处,责任全都在自己,所以宁可把事情说得严重一点。 他心中的重要一点,就是割地赔款。 “不可能!”李清源烦躁地一挥手。 “大乾给咱们派使者,还这么客气,我猜肯定是大乾那边出问题了。” “也许,顾道跟骆定远打得两败俱伤,根本打不动了,没准还怕我们打过去。” 看着大王陷入不可自拔的幻想中,朴恩英心中苦笑,这都哪跟哪啊。 两败俱伤有可能,但是顾道打不动? 这种幻想还是不要有,就算现在打不动了,以大乾的国力,很快就能恢复。 而看看箕子国。 经过先王进攻通衢关,大王进攻辽东,前一段又被骆抽调十多万。 青壮已经消耗殆尽,民不聊生,这个时候任何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大王,如果对方只是让咱们割地,称臣赔钱,咱们千万认了。” 朴恩英说道。 “放屁,你是谁家的臣子,竟然想着卖国?”李清源怒不可遏的说道。 “使臣惯会讹诈,大乾要是强势,那陆端岂能如此客气?定然是大乾有所求。” “对一定是这样的,他们一定是怕我们反攻。” 李清源兴奋地说道。 朴恩英已经不敢劝说了,这位大王凭空想象的毛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不过一切等到见到陆端就知道了。相信他会让大王清醒一下。 第二天。 李清源设宴接待大乾使者陆端。 两个人叙述了在大乾京城的友谊,其实也没见过几面,聊了一下京城的变化。 “陆大人,此来有何使命,直接说吧!”李清源矜持地问道。 “大王,骆定远兵败投降,已经押回京城了。”陆端先陈述一下大乾的战绩。 “顾侯本想直接打入箕子国都城。”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意思是让李清源明白,顾道完全有能力灭了箕子国。 李清源领会了。 不过正相反,他心中窃喜,这陆端果然在骗人,如果能打岂能停下? 定然是顾道损失惨重不敢打了。 甚至还怕我打回去。 “嗯,顾侯没有打过来,想来有不得已的原因了。”李清源似笑非笑。 他想提醒陆端,别撒谎,我看透你了。 “当然,朝廷有好生之德,何况箕子国乃是大乾百年藩属,陛下不想多造杀伤,让顾侯暂停。” 陆端继续说道。 把话说的冠冕堂皇,他觉得是软中带硬,让李清源抓住机会,否则就不客气了。 李清源根本不信。 你大乾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还有你们大乾的使者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纯粹是跟我装。 “多谢大乾陛下宅心仁厚,箕子国感激不尽,有什么要求使者尽管说。” 李清源心里不屑,嘴上还是很客气的。 “请大王为天下苍生计,带领箕子国举国投降,纳土入大乾,当然陛下不会亏待大王……” 陆端侃侃而谈。 却见李清源啪的一声,摔碎了酒盏。 摔杯为号,哗啦啦一下,从外面冲进一群刀斧手。直接把陆端给围在中间。 “李清源,你好大的胆子,要干什么?”陆端差点吓尿了,大声叫喊着。 “陆端小儿,狂妄!”李清源怒吼。 “当本王不知道,那顾道跟骆定远两败俱伤,他已经没有能力攻打箕子国。” “你竟然还敢来哄骗本王举国投降?简直是把本王当成傻子,你该死。” 听着李清源的咆哮,陆端蒙了。 顾侯损失惨重?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李清源,你要对大乾使者动手?”陆端恢复镇定,“你有那个狗胆么?” “敢动我一根汗毛,你想陪你爹去京城跳舞都没可能,来啊!朝你爷爷脖子上砍。” 陆端大声咆哮着。 他虽然没哟出使的经验,但是有不屈的风骨。 今天就算被剁成肉泥,也决不能眨一下眼睛,否则陆家名声毁于一旦。 “狗贼,欺人太甚,把他给本王……”李清源也被气的上头了,就要把陆端给杀了。 “大王,息怒!”朴恩英扑了过来。 心说你不要命,我们还要那! 真要是杀了大乾使者,这箕子国的官员,一个也别想活。 “大王,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基本礼仪,不嫩能因为他,坏了我们的名声。” 朴恩英赶紧说道。 既然朴恩英给了台阶,李清源一想,也冷静下来了。 真要是把陆端给剁了,大乾就算是砸锅卖铁,恐怕也要跟箕子国血拼到底。 “哼,算他命大,先关起来。”李清源怒道。 关起来? 朴恩英肝胆俱颤,把大乾使者关起来,这是要干什么? “大王……”他还要再劝。 “你给本王闭嘴,那顾道已经损失惨重无力进军,我怕他什么?”李清源怒道。 朴恩英差点崩溃了。 大王这一点消息都没有,完全是你昨天自己臆想的,怎么今天就变得言之凿凿了? 明天你是不是认为顾道大败? “大王,真不行啊。哪有这样对待使者的。”朴恩英硬着头皮劝说。 咱们啥家庭啊。 万一激怒大乾,这就是灭顶之灾。 “大胆竟敢无视本王命令?”李清源怒道,“来人,把他和使者统统关起来。” 刀斧手立即动手,把陆端和朴恩英一起下狱关起来了。 陆端带领的其他人,被李清源撵出京城。 他们快马回了夫与城,把情况跟孙执中一说。 孙执中差点没气死,他预想到的最坏结果,也不包括这个结果啊。 李清源竟然把陆端给扣了? 缓过来的孙执中,突然发现,还不如刚才气死。 大乾百年,哪里遭受过这种屈辱?竟然被人把使者给扣了,关键还是他自取其辱。 谈判? 这还谈什么? 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再谈他就是国家罪人。 “开战,灭了他们……调兵,马上调兵……”孙执中怒吼着。 579、钦差拉了一坨大的。 “进攻箕子国?” 沈慕归看着孙执中,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间就要进攻箕子国。 “请问大人,何人领军,如何行军,先攻打哪个城市,后勤保障如何安排?” 一连串的问题,从沈慕归嘴里蹦出来。 打仗? 真当是两嘴皮子一碰,大军冲过去就行了? 孙执中虽然饱读诗书,而且在朝廷之中耳濡目染,纸上谈兵他也懂得一些。 可是面对具体情况,他像个新兵蛋子。 带着几十万人冲过去,到了地方还能打仗,而且能打胜仗,这不是闹着玩的。 “孙大人,不是来谈判的么,怎么突然要进攻?”沈慕归说疑惑地问道。 孙执中脸上发烧。 顾道明明能一鼓作气灭掉箕子国,可是朝廷叫停了。 现在陆端被扣,这事儿已经翻车了,只能再接着打。 可是,这等于是脱裤子放屁,自己打自己耳光。 “陆端去箕子国找李清源谈判,现在被扣在那里了,无论如何把他救出来。” “哪怕是派兵吓唬一下也好,让他们放人。” 一听这话,沈慕归震惊地看着孙执中。 “陆大人去找李清源谈判,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不知道?” 沈慕归真生气了。 虽然说箕子国的事情,以钦差为主,甚至可以节制军队,但是派人谈判这种大事,竟然提前一点不说? 如果他知道,绝不会让陆端去。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谈判之事本钦差自有主张,何必提前通知你?” “还有,本钦差节制兵马,让你进攻为何推三阻四?” 孙执中怒道。 沈慕归被训的连连点头。 “下官知错了,大人位高权重自然不用告知下官,只不过下官对箕子国李家父子颇为了解。” “那李清源自大张狂,一旦被激怒很有可能砍了陆大人祭旗,请大人三思。” 什么? 一听这话,孙执中简直不敢相信。 “你胡说,他一个藩属国,岂敢斩杀我大乾使者?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沈慕归已经懒得多说了。 这位钦差大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人家要是不敢,何必把人关起来? 防着辽东军进箕子国,非要谈判的是你,现在要调兵进入箕子国的是你。 调吧,我不反对,你能调的动就行。 “大人说的是,请问进攻箕子国,何人带兵,如何进攻,后勤如何保障?” 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孙执中张了张嘴,无奈地又闭上了。 因为这些问题,他连第一个都解决不了。更别说行军打仗了。 他根本无法调动辽东军。 此时军中没有主将,要想得打仗就要任命一个,否则就只能他亲自带兵。 这两个偏偏都做不到。 辽东军主将是没在,不是没有,谁敢取代顾道的位置? 至于他亲自带兵,根本不会,而且这些骄兵悍将怎么可能听他的。 真要把这支队伍硬带出去,万一打了败仗,那他就是国家的罪人。 沈慕归等了半天。 孙执中只憋出一句话,“老夫,去找顾道理论,我就不信他见死不救。” 秋高气爽,顾道带着骆勇和两个怀孕的妻子,在镇守府邸后花园烧烤。 丫鬟小厮都不用,所有的一切都他亲自下手。 小屁孩骆勇,撸串撸得满嘴角都是黑炭的痕迹,崔臻拿着手帕给他擦了好几次。 顾道烟熏火燎的,但是乐在其中。 崔臻吃了几串烤蔬菜,而嫚熙跟前的签子,已经堆了不少,依旧大快朵颐。 “你干什么,左手,左手里面拿的什么?”顾道一边烤串,一边抓嫚熙。 这女人怀了孕,还偷偷喝酒,被顾道给抓住了。 “就一口,就一口还不行么?”嫚熙擦了擦嘴,哀求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不怕咱们孩子生出来是傻子?”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怀老大的时候,那天不喝二斤。”嫚熙振振有词。 “那是没人管,在我这不行,你给我放下……”顾道说着赶紧起身。 这女人不听劝,他正说着,那边就把一杯酒干了。 顾道抓,她就跑,骆勇跟崔臻在旁边,一边吃,一边被逗得哈哈大笑。 正在这个时候。 “侯爷,孙执中来了,非要见你!”关石头把送上一张拜帖。 顾道看都没看,随手就扔进了烤肉的炉子。“真扫兴,告诉他我病了,不方便见他。” 关石头出去一会儿,又回来了。 “侯爷他不走,还闯进来了,被兄弟们给摁住了,这要是换个人腿打断了。 可毕竟是钦差,咱们没敢下狠手。” 顾道看看两个老婆,和小屁孩骆勇,也吃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们离开。 “把钦差大人请过来!”顾道吩咐道。 很快孙执中进来了,一眼看到烤肉的顾道,气得两眼瞪得溜圆。 “顾侯这病生得好神奇啊,竟然还能烤肉!”孙执中阴阳怪气的说道。 顾道都没看他,继续专心烤肉。 气氛略显尴尬。 “顾侯,箕子国不敬大乾,你却还有心思烤肉,国家的俸禄拿得不亏心么?” 孙执中怒道。 顾道把烤好的肉,放在盘子里,用刀切开,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关石头还给倒了一杯酒。 你不是要见我么,我见了,你说你的,我吃我的。 “顾侯,陆端被扣在箕子国,生死未卜,你就视而不见么?” 孙执中怒道。 顾道依旧不说话,孙执中气得浑身发抖。 “顾侯,你对国家危难视而不见,你不配国家给你的爵位。”孙执中怒道。 顾道喝了口酒,还是不说话,继续烤肉。 “顾侯……” 大怒的孙执中一脚踹在烤肉炉子上,险些把炉子踹翻。 顾道放下烤肉,就这样平淡地看着孙执中。 孙执中终于泄了气了,最后只能心平气和地说道: “顾侯,你到底想要怎样?” “谁拉的屎谁擦,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我不想帮你,就这么简单!” 见孙执中愿意好好说话了,顾道终于开口了。 "顾侯,事到如今,不是置气的时候,应该……"孙执中着急地说道。 啪的一声,顾道把烤肉砸在盘子里,打断他说话。 “孙大人,你觉得我像那些刚入官场的雏儿么?被你三言两语的大道理,就心甘情愿去给你擦屁股?” “你拉了一坨大的,还顶风臭十里,自己想办法吧!” 580、顾道给朝廷的三个耳光 孙执中确定了。 顾道心中没有国家大义,只有狼子野心。 就因为自己主张谈判,阻止了他进入箕子国,他现在就心怀怨恨,对危害视而不见? “顾道,老夫要上书弹劾你。”孙执中指着顾道,颤声怒吼道。 “那你快点,我弹劾你的奏折快到京城了。”顾道拍了拍手说道。 “弹劾老夫?老夫一片公心,你弹劾老夫什么?”孙执中错愕地问道。 “你或许是一片公心,但是不能掩盖愚蠢,不能掩盖你给国家带来的损害。” 顾道毫不留情的说道。 孙执中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顾道的手直哆嗦,“老夫蠢,老夫怎么蠢了,你给老夫说清楚!” “送客!” 顾道一挥手,不客气的说道。 “你……”孙执中大怒。 却被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的关石头,给挡住视线,顾道已经背着手离开这里。 最后孙执中被请出镇守府。 京城。 通政司收到了顾道的奏折,不敢耽搁,立即送到了太子的手上。 拆开奏折,太子快速地看了一遍。 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顾道在奏折弹劾孙执中三大罪。 第一罪,贻误军机。 大松江之战,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孙执中一到,不问任何缘由停止进攻。且扬言要收回辽东军的军功。 打击辽东军士气,让箕子国有喘息之机。此消彼长,想要再战无必胜之心。 第二罪,私纵反贼骆定远。 夫与城内骆定远本已经穷途末路,一战可斩其首级,孙执中却允这个曾经刺杀陛下的反贼投降。 无君无父,不忠不义,其中必有不可告人之交易。 第三罪,私自朝箕子国派遣使臣。 没有跟任何人商议,私自派出陆端出使箕子国,致使陆端被扣,成了人质。 愚蠢至极,异想天开,资敌以人质。 三条大罪,句句弹劾孙执中。 但是太子感觉,句句都在抽自己的脸上,抽在朝廷脸上。 你们折腾出来的花样,满意了? 而且自己活该。 本来箕子国的事情,委托给了顾道,一鼓而下最完美不过,非要谈判。 说到底是为了阻止顾道进入箕子国,防止他那根本不曾显现的野心。 现在好了。 必死的骆定远活了,必灭的箕子国还在蹦跶,现在还把陆端搭进去了。 太子喊来几位尚书,把奏折传阅。 “麻烦了。” 高岸捋着胡子叹息。 “箕子国虽小,但有十三州之地,多山城险隘,让他喘息过来,再战恐怕难了。” 他是兵部尚书,只从再战的角度思考问题。 “这不对啊,骆定远二十万人的时候顾侯都能打,为何现在难打了?” 刑部尚书李渠提出疑问。 “这就是顾侯战略高明,他过江之后不动,同时派出偏师,直插箕子国都城。” “如此,骆定远分兵必败,只能集中全力决战,赌一把。” “大松江他败了,箕子国的气势也就崩了,只需要乘胜追击,一战而灭。” 高岸简单地解释着大松江之战。 “不对啊。” 李渠继续提出疑问,“夫与城外,顾侯还是停留了很久,这作何解释?” “这是顾侯的攻心之术,让骆定远身边的辽东兵回家,让他众叛亲离。” “骆定远投降的时候,身边不足两万人,就是证明。” 高岸说道。 “还是不对,顾侯不进攻,也是让箕子国喘息了,怎么能怪罪孙大人?” 李渠把太子想问的都问了。 “不一样,这完全不一样。”这次开口的不是高岸,而是户部尚书顾云璋。 “如果不谈判,箕子国风声鹤唳,惶惶不可终日,可是突然间开始谈判,箕子国会认为大乾无力进攻。” “如果再战,这会坚定他们的防守决心,他们会坚壁清野,誓死抵抗。” 听着顾云璋的话,李渠没话说了。 总之一句话,现在要打,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等于是啃硬骨头。 “而且现在陆端还失陷在箕子国,投鼠忌器啊!”温尔雅补充了一句。 陆冠死了,就留下陆端这个孙子,顶着陆家的门户。 而且,陆端还跟太子一起死战过。 太子叹了口气。 他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群臣这是留着面子,没提骆定远这个反贼活下来了,否则就真的是打他的脸了。 孙执中到底干的什么事情? 谈判之前,为什么不问问顾侯,夫与城到底什么情况? 派出陆端的时候,为什么不跟顾侯商议? “诸位大人。” 太子沉重开口,“给你们看另外一样东西。” 随着他一挥手,一篇公文在几位大人手中传阅,随即他们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是给顾侯的谕旨,但是内容不对啊。”温尔雅一眼就看出问题。 “绝对不对,这谕旨大部分都是对的,但是就改动几个字,意思完全跑偏了。” 顾云璋也说道。 他们都是朝中老臣,精于公文处置,一眼就看出问题。 原文是,箕子国之事以谈为主,而谈判以二人商议为主。 可是这一篇的意思是,箕子国之事一切以谈为主,而谈判以钦差为主。 箕子国之事,包括谈和打。 改动几个字,就变成了,打要服从谈,谈要听钦差的。 “这是暗示顾侯,让辽东军听从孙大人节制?谁干的,我怎么不知道朝廷有这个意思?” 高岸冷冷地问道。 “有人偷改了文书,这几个字改得妙啊!顾侯看到了会作何感想?” 温尔雅眯着眼睛,扫视众人说道。 “让一个百战百胜的军侯,听从一个级别比自己低的文官节制?大乾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顾侯只是称病,已经给足朝廷面子了,换了别人……” 连一向不喜欢顾道的李渠,都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 “殿下这是何人所为,阴险至极!”高岸气的几乎要咆哮了,这要是一个弄不好,会酿成大祸的。 “都水监已经查到了,是一个誊抄小吏所为,可惜已经自杀了。” 太子无奈地说道。 “孤已经下令,经手文书之人,皆斩。监管不力的,全部罢官。” “此外,孤亲自跟顾侯解释清楚,一定要接着打,至于陆端,孤打算用李云贵去换!” 太子说道。 “至于孙大人,下谕旨剥夺钦差头衔,降为箕子国处置使,随军进入箕子国。” 众臣相互对视一眼。 太子这是铁了心要拿下箕子国。 而且对孙执中,也算是废物利用,而且用得很玄妙。 箕子国处置使,显然是处理战后箕子国的,这是暗示顾道要拿下箕子国。 但是不希望他把箕子国吞并。 581、你要不放人,就把你爹放回去! 太子监国不用圣旨,都改用谕旨。 随着谕旨到辽东的,还有太子的一封信,跟顾道解释清楚上一封谕旨的阴谋。 朝廷绝没有侮辱他的意思。 另外太子诚挚的道歉,谈判这件事的确是自己异想天开,希望顾侯不要放在心上。 最后,就是希望顾侯重整旗鼓,一定要拿下箕子国,此次朝廷绝不瞎指挥。 只字未提,孙执中降为处置使这件事。 顾道立刻给太子回了一封信。 感谢太子容忍自己称病的行为,称这也是无奈之举,否则军中会对他有意见。 保证一定尽快拿下箕子国。 并且主动提出,希望殿下允许,胜利之后,辽东军退回辽东修养。 有些人,有些情谊,再也回不到从前。 有些事无法改变,那就自己主动提出来,以防双方都闹得不痛快。 顾道明白告诉太子。 我对箕子国没兴趣,打完之后,我立即就撤,朝廷要做好接手的准备。 宣读谕旨之后,孙执中一点也不见颓废。 “顾侯,进攻箕子国之前,是不是等李云贵到了,先交换人质?” 孙执中主动问道。 毕竟,陆端被陷箕子国,他是主要责任。 “要换的是你那榆木脑袋!” 顾道没好气的怼他。 “你信不信,今天把交换人质的信送过去,明天李清源就把陆端的脑袋给你送回来?” 孙执中被骂了,脸色难看,但是他想不明白。 “顾侯,你可以对老夫有不满,但是不要拿陆端的性命开玩笑。 “我把他爹送回去,他没道理杀我的人啊!” “你这是个蠢货!” 顾道毫不留情地怒怼,“李清源大王当得好好的,突然把亲爹送回来,他怎么办? 退位让给他爹,还是把他爹关起来?” 孙执中一愣。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也太不孝了? 这不符合天地人伦啊。 “给李清源送信,告诉他,不把陆端放回来,我就派兵把他爹送回去。” 顾道直接说道。 “那就让京城那边不要送李云贵过来了?”孙执中疑惑地问道。 “当然要,还要尽快!”顾道说道。 “这……这又是为何?”孙执中完全跟不上顾道的思路。 “你说说你,在京城当你的礼部尚书不行么,就这脑子还算计我?” 顾道没好气地训斥。 “顾侯,话说清楚,我一心为公,哪里算计你了?”孙执中梗着脖子不服。 “没算计我?”顾道冷笑。 “上一封谕旨,出朝廷时候被调包了,这我相信。可是到了地方,你会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了,还是念了,你想干什么?” 孙执中脸色一变,想要找个托词,却半天没想到。 “我……我……” 最后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没错我是看出来了,也是我故意将错就错,就是想要控制你的野心,怎么样?” “你还敢砍了我不成?” 顾道懒得搭理他,这个人说好听的,是方正不知道变通。 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替人受过的笨蛋。 一个抄书的小吏,把重要文书给换了,打死顾道都不相信,这背后有猫腻。 但是此时也追究不出个所以然,他也只能装糊涂。 “顾侯,你还没说,为何要送李云贵过来? ”孙执中锲而不舍地追了上来。 “你这不废话么,自然是等陆端回来之后,亲自带兵送他回国。”顾道说道。 “什么?” 孙执中蒙了。 “你不是说,送他回国是威胁李清源的假话么?怎么还真的送他回国。” “你是怎么做到六部尚书的?”顾道疑惑的问道,。 他看着孙执中产生怀疑,这智商在朝中没被人玩死,真稀奇。 “自然是陛下赏识……” 孙执中朝着京城方向一拱手,大声说道。 顾道真是要气笑了。 我问你的事这个么,我在嘲笑你的智商啊! 壤城。 李清源接到了顾道的来信,气得浑身哆嗦,这是什么鬼话,竟然要把我爹送回来。 你把那个老东西送回来,我怎么办? 朝廷的那些老东西,看到他回来,还会听我的话么? “来人,把陆端放了,给他一匹马和通关文书,让他赶紧滚回大乾。” 李清源随即下令。 坚决不能让老东西回来,让他在京城,继续给大乾皇帝跳舞吧。 箕子国是我的。 “大王,不可以啊。”左相朴恩英正好在,立即开口阻止说道。 前一段时间他也被关起来了。 但是处理政务,李清源还离不开他这个能臣,所以又把他放出来了。 现在,李清源有点后悔了。 朴恩英没注意他的眼神,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大王,陆端乃是大乾名门之后,地位十分重要,扣在我朝还能当做人质。” “如果放回去,大乾进攻我们将再也没有忌惮。” 李清源真想把信摔在他的脸上。 你不让我放了他,你是想要我爹回来么? 可是他不能这么干。 毕竟他还是要脸的,让人知道,他不想让亲爹回来,多少有点不孝顺。 “大乾若有力气进攻,何必跟骆定远谈判,连那种叛贼他们都赦免了?” “他们没力气,我们也没必要招惹,把陆端放回去。” 李清源振振有词。 朴恩英觉得不是这个道理,可是看着大王的眼神,他聪明的选择没再坚持。 陆端离开壤城,可以说日夜兼程,生怕再被抓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箕子国李清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着急激怒大乾么? 快到夫与城,他突然间想明白了。 李清源的胆子,不就是因为谈判给的么?他一定以为大乾不行了,所以才谈判。 “错了,我太客气了,就应该去了之后直接抽他,也许他就老实了。” 陆端心说。 进城之后,他看到了顾道,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孙执中老糊涂了,你也老糊涂了?” 顾道没有给他接风洗尘,直接开喷。 “那箕子国李家父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也不知道问问么?” “自大狂妄,你不把他打跪下叫爹,他都一直以为自己天下第一。” 陆端一句话都没回嘴,这话骆定远说过,可是他和孙执中都没往心里去。 “顾侯,以前都是我们的错,请攻伐箕子国,为我雪耻,为大乾雪耻。” 陆端深深一礼说道。 “快了,等李清源他爹来,咱们就进攻箕子国,让这位老头给咱们叫门。” 顾道说道。 带着老子大儿子,你箕子国内部,先捋清楚阵营吧! 582、开门,我是你们大王的爹 十月中旬。 辽东天气渐冷,早晚已经寒霜满地。 辽东军的后勤,已经送来几十万件棉衣和棉鞋,准备好冬日作战。 “劳师远征,劳民伤财,一心为公的孙大人,你说这是谁的错?” 顾道骑在马上,问旁边的孙执中。 只要抓住机会,顾道必然要损孙执中两句,否则心中这口恶气根本出不来。 孙执中随军以来,看到顾道把几十万人,指挥得井井有条,动起来丝毫不乱。 他心中也佩服。 换做是他,根本不明白这些兵种之间如何配合,行军如何相互协调。 几十万人动起来,一个不好就是大乱子。 而且这几十万人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粮食,一日就要几十万斤,这还没算战马的。 尤其是入冬了,战马需要精草料更多,否则跟不上消耗,这都是民脂民膏。 本来应该八月份就结束的战斗。 就因为他坐在朝廷里面,理所当然地认为,阻止顾道进入箕子国有利于国。 于是战争被拖到了十月入冬。 这两个多月的消耗,根本不可计数,而且关键的是,还要继续打。 其中损失的兵员,就更加难以计数了。 “脏活累活我可以干,毕竟我是领兵的,可是我这干着活,你还在后面给我抽梯子。” “一心为公孙大人,你说这活怎么干?” 顾道再问孙执中。 一声叹息,孙执中吐出一口长气,他也没办法回答。 但是想着这箕子国的八百里河山,真要是全都被辽东军掌控,那对国家危害更大。 想到这里,他找到了精神依托。 “顾侯放心,这箕子国的战利品,足以补充你的消耗,任你先挑选就是。” 孙执中说道。 还没拿下箕子国,就开始当家做主了。 “孙大人,你这话阴阳怪气了,是我的损耗么?”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无所谓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情,拿下箕子国,就给我补充消耗。” 顾道跟孙执中确定这件事。 “放心,我孙某人说话算话,箕子国的战利品,优先弥补你的损失。” “好,既然如此,从今天开始,我就不骂你了,将来你不要骂娘就好。” 顾道笑着说道。 两人就这样约定了。 第一座城池,李云贵被推出去叫门。 “开门,我是你们的大王的爹,你们的老大王。” 城墙上的人一看,真是自家老大王,再看看老大王后面几十万虎狼之师。 根本打不过。 索性就坡下驴,给大王个面子,开城投降。 城门开启那一刻,孙执中愣住了。 “李云贵这么好使么?”他疑惑地问道。 “孙大人,我觉得李云贵加上顾侯的虎狼之师,才是真正的好使。” 陆端看出端倪了,说道。 “怎么还不进城?”孙执中又疑惑地问道。 “顾侯是怕又埋伏,派人进去搜索了,没有问题才能进城。”陆端跟着解释。 “哦,对对,应该是这个道理!”孙执中点头说道。 一些侦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 顾道立即带着军队进城。 孙执中迫不及待地接管了府库和所有官府丁口黄册,这些都是将来管理箕子国的重要根据。 而且他更想找到粮草,弥补大军的消耗。 可是看完一圈之后,他彻底蒙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个城也是中等规模,可是府库存银不足三百两,粮仓里面只有不到两万石的粮食。 其中以荞麦和麸皮为主。 这东西在大乾,根本不是人吃的,而是喂马的。 “你们把粮食和钱财藏在哪里了?”孙执中叫来当地的官员,冷着脸审问到。 “这位大乾的大人,您开什么玩笑,哪有粮食和钱?我已经半年没吃过肉了。” 守城的官员苦笑地说道。 怕孙执中不相信,他继续解释道。 “两年多以前,老大王抽调全国精锐,去打通衢关,结果大部分都没回来。” “一年前,新大王抽调全国青壮,去打辽东,结果还是大部分没回来。” “听说都在辽东矿山里面,或者被迫屯田去了。” “前段时间,骆定远又抽调了一次,青壮殆尽,十室九空了。” 官员说完又是一阵苦笑。 孙执中目瞪口呆,箕子国怎么穷困成这个样子? 他不肯相信你。 一定是因为这个城很小,或者藏在什么地方了。 接连几天,顾道带着李云贵叫门,几乎是望风而降,所有城都主动打开大门。 孙执中终于确信,箕子国已经穷困潦倒。 他不信当官的,抓们到城中百姓家中去探访,结果发现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甚至拉着孙执中,要他睡一晚,只需要两斤米。 孙执中吓坏了,他看出来这个女子以前绝对是大家闺秀,甚至读过书的人。 可是现在,竟然只能出卖皮肉。 可见箕子国的国力,已经彻底耗尽,百姓已经民不聊生了。 终于到了一个叫春雪城的地方,李云贵叫门失效。 “开门,我是你们大王的爹,你们的老大王。”李云贵在城下面喊道。 “哪里来的老头,竟敢冒充先王?” “赶紧滚!” 城头上传来一阵辱骂。 “开门,我真是你们大王的爹!你们的老大王。”李云贵继续大喊。 却被一箭射在脚下,吓得他赶紧往回跑。 “顾侯,这事儿不怪我,他们不认啊。”李云贵忐忑地大声解释着。 “要开打了,就得扎营,警惕四周。”顾道下达命令。 军队开始陆续扎营,骑兵朝着四处哨探,而后勤的几十万人也开始修建营垒。 “侯爷,这城虽然不小,但是禁不住咱们一顿炮弹,直接进城驻扎不好么?” 张翼凑过来问道。 “这一路过来,根本没看到箕子国的军队,而且春雪城是京城之前,最后一道重镇。” 顾道说道。 “所以侯爷是说,箕子国打算集中兵力,在这里跟我们打一下?” 窦鼍走过来问道。 “劳师远征,一切小心为上,我们先扎营,今日小心防备,明日攻城。” 顾道下达命令。 辽东军扎营,自然有其规定流程。 壕沟多深,营寨多高,周围铺设多少警戒地雷,甚至哨探放出多远。 一丝不苟,一点不能马虎。 顾道亲自骑着马,挨个营寨巡逻,绝不允许有任何凑合的地方。 “顾侯,箕子国弱,至于这么严谨么?”窦鼍也跟着他寻路,不由地问道。 “强弱没关系,士兵要养成这种习惯,有备无患。”顾道随口说道。 583、李清源,想要生擒顾道 收到顾道从夫与城起兵的消息,李清源震惊了一会儿,这完全出乎他的神机妙算? “大乾不是谈判了么?他们怎么还有力量进攻?”李清源瞪着眼珠子,怒问左相朴恩英。 “说话,他们不是两败俱伤了么,为什么还来进攻?” 朴恩英心说,你问谁那? 大乾打不动了,那不一直是大王你自己臆想么? 一股怒火,撒不到尹恩赢身上。 一想到带兵的是顾道,李清源就感觉后背冒凉气,跟拉磨的驴子一样,原地直转圈。 “不对,他们一定是虚张声势!” “左相,你说,他们是不是虚张声势,想要这种办法吓唬我?你说是不是?” 朴恩英无比心累。 但是他还要提出建议。 “大王,我觉得不见得,不如派出使者和谈,看看大乾到底有什么条件?” 一听这话,李清源火冒三丈。 “放屁,谈判,你没看陆端说什么?” 一听谈判二字,李清源暴跳如雷,指着朴恩英就骂,“你也想让我投降,你想我的国土并入大乾?” “你这奸臣,你是不是收了陆端的好处?说!” 朴恩英觉得儿子比窦娥都冤。 “大王啊,上次陆端漫天要价,咱们根本没就地还钱啊。” “也许大乾的底线,根本没那么高那?” 李清源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陆端刚一开口,就被自己给关起来了。可是现在陆端被放,上哪里去知道大乾的底线? “你为什么不早说?”李清源指着朴恩英怒吼。 朴恩英已经麻木了。 我没说么,你要放陆端走的时候,我没说么? 他意识到,大王之所以这么失控,是因为恐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去,派使臣,去找大乾谈谈!”李清源骂完人,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使者准备好了,还没有出发,出事了。 新消息传来。 箕子国先王李云贵,正在帮着顾道叫门,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基座城池。 按照正统礼法来说,李云贵现在还是箕子国的大王,而李清源是非法的。 “叛徒,我爹竟然成了叛徒!” 李清源红着眼睛,挥刀把椅子砍稀碎,却发现朴恩英躲得远远的。 “你给我滚过来,我爹叛变了,你说怎么办?” 朴恩英心说,你说这是人话么? 你爹叛变了,又不是我爹叛变了,我哪里知道怎么办? 看到李清源疯癫的样子,他哪里敢说不顺心的话,生怕自己下场不如那个椅子。 大乾这一招的确缺德。 让先王来叫门,让很多抵抗意志不强的将领,找到了开城投降的理由。 看李清源疯癫的状态,朴恩英觉得,自己再不说点好听的,恐怕下场就是那个椅子。 “大王,其实这是好事儿啊!”朴恩英终于被逼着昧良心说话了。 “如果实力允许,他们还会用先王叫门么?” “这正说明,如您之前的英明所料,大乾已经打不动了,所以采用先王叫门啊。” 嗯? 李清源双眼突然一亮,差点烁烁放光。 咣当一声扔下刀,原地走了两圈,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左相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道理啊。” “对,没错,本王英明神武,怎么会推测错了,就是这个道理啊。” 朴恩英心中哀叹,箕子国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王。 罔顾事实,就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面。 稍微有差错,那就是别人不对。 虽然哀叹,他终究还是有一点良心的,马上给了一个靠谱的建议。 “大王,大乾这一招还是很缺德的,一般将领不敢违抗先王的命令。” “不如咱们将计就计,示弱于敌,把兵力集中到一起,趁其不备来一下子。” 朴恩英忽悠归忽悠,还是想着把兵力集中,防止被大乾各个击破。 就算是将来谈判,也有筹码。 可李清源两眼放光。 “对,对极了!” “就应该这么干,全力一击,灭掉大乾军队,如果能生擒顾道……” “哈哈……” “生擒顾道,我就是当世名将,谁还敢小觑我箕子国,谁还敢小觑我李清源?” 朴恩英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我是这个意思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大王你怎么就能想到这里? 生擒顾道? 李清源不管他想什么,已经开始手舞足蹈,幻想着自己生擒顾道之后的场景。 “来人,传本王命令,所有军队急速后撤,集结在春雪城,本王亲征!” 李清源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从未如此急迫,想要立即见到顾道的军队,然后亲手率兵击败他。 朴恩英留守壤城。 李清源出征那一刻,他虔诚地跪在城头,向上天祈祷,向箕子国的历代先王祈祷。 一定要保佑大王。 不求他能击败顾道,但求他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只要熬过十月,熬到冬天第一场雪。 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箕子国多山,一旦入冬大雪,行路极难。 李清源比顾道早八天到春雪城。 春雪城聚集了七万多军队,这是箕子国北方,所有能战斗的军队了。 虽然他狂妄自大。 但是也知道顾道不好对付,在这八天的时间里,他尽可能多地做了安排。 当人心中有了成见。 再看任何东西,都成了这个成见的证明。 他心中已经有了,顾道跟骆定远两败俱伤的成见,此时再看顾道的军队行动。 仿佛每一个举动,都在证明这种猜测。 顾道率军到达春雪城。 命令李云贵叫门失败,没有攻城反而就地扎营。这是实力不足的表现。 扎营的时候,小心谨慎,防备十足,这是胆小的表现。 总之,辽东军谨慎地操作,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实力不行,行为胆怯。 夕阳西下。 他在城上,看着大乾绵延十几里的营地,飘起的炊烟,心中有了决断。 “今夜可与之一战!” “大王,我们兵少,而且吃不饱,不如凭坚城而守,出城夜战实在危险。” 守城的将领规劝道。 呵呵…… 李清源智珠在握的一笑。 “大乾军队也这么想。他们原来立足不稳,而且轻松占领那么多城,必然骄纵。” “人多怎样,人越多乱起来更加无法收拾。” “今夜本王亲自出站,带你们生擒顾道,名震天下。” 584、夜袭,李清源的火牛阵。 明月当空。 李清源命令七万军队,分为三路出城,他自己亲率一路。 人衔枚马裹蹄。 趁着月色,悄悄抹向了大乾军队的营寨。 提前到来的这八天,李清源还是做了功课的,把这周围的山川地理查探清楚。 估测了一下大乾军队扎营的方位。 他有信心夜袭,其中最大一个因素,也就是顾道扎营的方位,跟他预测的一致。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骑兵营寨一里左右的地方,李清源命令军队停下,把一群牲口驱赶过来。 一共五千多头,有耕牛,有战马,甚至还有驴子和骡子。 箕子国太穷了,竭尽全力,也就勉强凑够这些。 这些牲口身上都绑着刀枪,披着茅草,身上画着五颜六色的颜料。 月光下看起来恐怖至极。 茅草之上,泼了灯油。 “点火……” 林清远猛地一挥拳头,下达命令,他要用火牛阵,大破顾道的骑兵。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目标。 只要骑兵的战马受惊,夜里就会疯狂乱跑,那就是马踏联营的趋势。 他就可以带兵顺势冲杀,驱赶大乾的溃兵,席卷整个营地,此战必然大胜。 随着他下达命令,牲口身上燃起火焰。 吃痛之下的牲口,发出一阵惨叫,迈开四蹄急速狂奔,方向正好是骑兵大营。 轻骑兵营的主将是窦鼍。 他完全把顾道的话当耳旁风,不认为箕子国还有偷袭的本事,所以睡觉保持原有习惯。 脱了个干干净净,连裤衩都没穿,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两只巨大的獒犬,一左一右,如同护法金刚一样,就趴在他的大帐门口。 獒犬之外才是护卫。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阵闷雷的声音,从营寨外面突然炸响,窦鼍翻了个身根本没当回事。 两只獒犬却猛地站起来,浑身毛发竖起,对着帐篷外面发出一阵狂吠。 呜汪汪…… 呜呜汪汪…… 獒犬的叫声带着对危险的警惕,窦鼍猛地从床上跃起,抽出床头的宝刀。 “将军,不好了,敌人夜袭……” 门外传来护卫的喊叫。 窦鼍已经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还有剧烈的碰撞声,以及营地沸腾的喊叫声。 一瞬间冷汗从后背爆出。 拎着宝刀,光着身子就蹿出了帐篷,两只獒犬紧随其后。 “亲卫营,随我御敌……”窦鼍大喊一声。 营地之外。 看杂配火牛阵,朝着营寨疯狂地冲锋,李清源也带着军队紧随其后。 轰隆隆…… 突然一阵爆炸声音传来,跑在最前面的一头火牛,被警戒地雷撕碎。 紧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响起,火牛阵的牲口,陆续被炸死、炸伤一片。 还有一部分牲口,跑到寨墙外面,就直接掉进壕沟里面。 好在剩下一半的牲口,带着满身的火光,疯狂地撞在了寨墙上。 发出一阵砰砰的声音。 “敌袭……” 火光已经惊动了寨墙上的士兵,此时爆炸声,和寨墙上的警钟同时响起。 整个营寨瞬间就乱起来。 哗啦一声,终于在火牛阵剧烈的撞击之后,寨墙塌陷了恶一个缺口,火牛顺着缺口冲入。 “成功了!” 李清源大喜过望,拔出腰间的长刀,发出一声怒吼。 “敌军已乱,给我冲,杀敌!” 三万多箕子国的军队,疯狂地冲向了寨子的缺口。 骑兵营确实乱了。 一个新士兵惊醒之后,猛地抄起兵器,冲出帐篷,见到眼前有晃悠的人。 出刀就砍。 这是震惊之后的本能反应,谁知道冲到身边的,是不是敌人,先砍为主。 铛的一声。 刀被拦住了,然以后被一脚踹翻。 “兔崽子,自己人,别乱砍,跟着我……”对方发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一耳光把另外一个蒙圈抽醒过来。 清醒的人立刻跟上,很快就形成十多个人的小队,不断聚拢周围的士兵。 聚拢之后,看到比自己官大的就跟着走,很快清醒的人越聚越多,朝着破营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种情况在营地各个角落发生。 战马的确受惊了,负责夜间照看的马夫,立即上前安抚。 顾道骑兵营的战马跟别家的不同。 经常跟着火枪兵和炮兵并肩作战,爆炸声都听习惯了,被惊醒之后很快就安抚好了。 而李清源遇到麻烦了。 火牛阵冲破第一道营寨,等他带人冲进来,发现竟然还有第二道寨墙。 他气的破口大骂,“那个有病的,修两道寨墙?” 虽然不是很高,甚至一个助跑跳跃就能翻过去,可是寨墙外面有一道壕沟。 跳不过去。 火牛阵撞破第一道寨墙,就已经耗尽了,来到第二道寨墙,要么掉进壕沟。 要么胡乱地跑着,无法撞开第二道。 “拆第一道寨墙,铺一条通道出来。”李清源灵机一动,大声下令。 士兵立即拆第一道寨墙的木头和泥土,填平壕沟,去拆第二道寨墙。 这时候守军已经反应过来。 厮杀开始了。 窦鼍快疯了,顾侯如此信任我,把轻骑兵交给我统领,结果被夜袭了。 没脸见人了。 他的确是没脸见人了,跑出来的时候,就穿了一双鞋,裤衩子都没穿。 五短身材,拎着一把刀,带着亲卫就冲到了敌军面前。 亲卫实在看不过去,赶紧把自己的铠甲脱下来,套在了窦鼍身上。 “不要管我,杀敌……”窦鼍哄着眼睛大喊大叫。 随着他的大喊,两只獒犬呜嗷一声就冲上去,一口一个撕碎眼前的敌人。 冤家路窄,李清源一眼就看到了窦鼍。 他在京城当质子的时候,就见过窦鼍,这五短身材蛤蟆脸实在是太好认了。 不过今天他光着屁股,让李清源犹豫了一下。 但是当看到两只獒犬的时候,他确认了,这家伙就是窦鼍,因为他喜欢狗。 “杀了他……”李清源带着人朝着窦鼍杀了过来。 窦鼍的身份,一定是这一支骑兵的将领,杀了他,敌军就一定崩溃。 李清源想得很好。 可忽略了窦鼍的武力。 这家伙因为丑自卑,常年玩命打熬身体,训练杀技。 别看五短身材,那是绝对的猛将。 一刀下去,就把李清源的刀劈飞,顺便还削断了他的铁盔上的红缨。 要不是反应快,连滚带爬,恐怕脑袋都被斩掉。 就这胸甲依然挨了三四刀,差点被窦鼍给切零碎了,不过更加悲催的是。 窦鼍根本没认出来他,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小兵了。 见他倒下了,就继续厮杀了。 有第二道寨墙的迟滞,加上窦鼍带人拼命厮杀,骑兵营终于缓过最初的慌乱。 开始反击夜袭的敌人。 顾道已经醒了。 关石头匆匆跑进他的帐篷,来报告情况。 “侯爷,三处营地遭受敌袭,只有骑兵那边破营了,该如何处置。” 585、众叛亲离,所有人都知道要败。 李清源亲自带队的兵,有火牛阵助阵,冲破了寨墙,士气高昂,还有打胜仗的动力。 另外两支队伍完全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好多兵,都是跟骆定远去过夫与城的,他们知道顾道军队的战斗力如何。 连骆定远那么凶悍的人,都打不过顾道,我们能打过么? 怀着这种心思的人不少。 如果进攻顺利,打个顺风仗绝对没问题。 可是偷偷摸寨墙的时候,就被警戒地雷给炸得一片哀嚎,寨墙上面的军队就反应过来了。 等到他们冲到寨墙下面,折腾了半天,发现太过坚固,根本弄不开。 寨墙上面的手雷已经扔下来了。 一阵阵轰隆隆的额爆炸,又炸得一阵血肉模糊,紧接着火枪兵上墙,对着夜袭的军队就开始射击。 今天月色很好。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黑咕隆咚活动的保证是敌人,开火打就是。 刚刚接战没多久,后面的大部队还没上来。 箕子国夜袭的军队,就留下一地尸体之后,灰溜溜地跑了。 而且他们逃跑也不回城,而是直接散了。 他们心中比当官的清楚,这一次夜袭不成功,接下来的战斗必败无疑。 留下来只有送死一条路。 干脆趁着黑灯瞎火,没人管他们,直接跑吧。 三路出击夜袭。 就李清源带的队伍,取得战果正在酣战,其他两路已经溃散了,甚至连将官都跑了。 顾道还是比较慎重。 “命令火枪兵出战,以五千人为一队,派出三队,支援骑兵营。” 顾道下达命令。 “记住要稳妥,如果事情不对,就马上退回来。” 一万五千火枪兵,分成三队离开了营地,朝着打的热火朝天的骑兵营靠近。 围着营寨绕了半圈,终于第一支火枪兵发现了缺口。 一看敌人还在举着火把进攻,立即就地列阵,对着箕子国军队的后队开始射击。 噼里啪啦声音过后,箕子国的士兵倒下一大片。 这时候他们才猛地发现,后路被人给抄了,前边打不下来,后面还来了援兵。 “大王,他们的援兵到了,我们撤吧。”一个副将匆匆跑到李清源身边,大喊道。 “不可能,决不能功亏一篑,你带五千人去后面挡住,我继续进攻。” 李清源红着眼大喊。 如同上了赌桌上的赌徒,此时已经压上所有筹码,怎么能就此认输。 今日不胜,此生可能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还要活捉顾道那。 副将都懵了,夜袭生生打成了僵持战斗,身后还来了援兵你还要打? “是大王!”副将果断拱手,服从命令。 他带着五千人走了。 是的,他根本没去阻止火枪兵,而是绕路跑了,大王已经疯了,我可没疯。 结果没跑多远,迎面撞上另外一队火枪兵,噼里啪啦就被打倒了一片。 哄的一声,剩下的人散得漫山遍野,整个队伍崩了。 “援兵到了,砍死他们狗日的!” 窦鼍手里的刀早就砍断了,此时拎着一柄长矛,朝着身后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火枪的声音。 知道友军的支援到了,立即士气大增,拼命地开始冲杀,竟然反攻回去了。 李清源又打了一阵。 “大王,不好了,副将带着五千人跑了,我们身后来了两支军队,打不下去了。” 另外一个将领来到李清源身边,大声喊道。 “慌什么,本王早晚诛他九族,再给你五千人,给我去后面顶住。” 李清源红着眼睛怒吼。 “大王,快走吧!根本抽不出来军队了。敌人的援军近在咫尺了。” 将领大声说道。 李清源这才发现,他带来的三万人已经彻底打乱了,此时各处都在开战。 刚才那五千兵,就是最后能抽调的预备队了。 此时如果再抽调五千,骑兵营就缓过这口气了,如果不抽调那后背肯定要挨刀子。 而且对方援军,会越来越多。 “不可能,绝不可能,另外两支夜袭的队伍应该取得战果了,他们怎么还有援军?” 李清源愤怒地咆哮着。 “我命令你,无论如何也要挡住援军,再给我半时辰的时间。” 李清源咬牙切齿的说道。 将领转身也走了,我用什么去挡住援军? 别说半个时辰,就这战斗焦灼的情况,打到天亮也打不赢,而且人家援军已经到屁股后面了。 该走就走吧,箕子国已经没救了。 李清源回头再看,身边已经没有可用的将领,而敌人的援军正在逐渐靠近。 不但他发现了,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 前有堵截,后面有追兵,偷袭敌人的夜袭,现在打成了被敌人包围。 “撤退,击溃后面的敌人,我们回城。”李清源再疯狂也知道,已经稳不住了。 所以立即下令。 刚从骑兵营寨撤出去,最后一支火枪兵也到了。 趁着合围还没完成,李清源终于从缝隙冲了出去,但是大部分士兵被包围了。 逃出来的人,如同被老鹰追的鸡群,疯狂朝着城中跑去。 顾道并没有立即派人追击。 这个时候还是稳妥为好,黑灯瞎火的,万一再遇上什么埋伏,损失任何一支队伍都不值得。 反正这城墙也挡不住他们。 等天亮之后再说。 这给了李清源喘息的机会。 进城之后,李清源立即找到守将。 “你留下殿后,我走之后,焚烧掉所有粮草,最好把整座城都烧了,不能留给大乾。” 吩咐完之后,也不等守将的反应,李清源当即先走,连夜撤回都城。 守将看着堆积的粮草,想想满城饿殍的百姓,一下子僵在哪里了? 烧了,是不给顾道留。 可是也等于是烧了所有老百姓的活路,这哪里是粮食,分明是满城百姓的命啊。 有了这些粮食,这个冬天,很多人都能熬过去。 守将让人熄灭火把。 “将军,大王命令我们焚城烧粮,不执行了么?”一个守将的手下问道。 “执行个屁,去把百姓都叫醒,能叫多少叫多少,都来领粮食。” 守将吩咐道。 城里忙着发粮食,城外战斗结束。 窦鼍光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精疲力竭,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们看看,我看起来惨不惨?能让顾侯原谅我么?”窦鼍给护卫看着身上的伤口,问道。 “我说少爷,惨不惨我不知道,但您光着屁股去见顾侯,肯定诚意十足。” 窦家的护卫说道。 窦鼍一低头,才想起来,除了一件铁甲,他什么都没穿。 不由得感叹。 “丢人现眼啊!” 586、对敌仁慈孙大人 战后各营一清点,轻骑兵死伤三千多人。 窦鼍咬了半天牙,没敢光着屁股去见顾道,好歹穿了一件裤衩子,故意把一身伤漏出来。 希望能加点同情分。 “听说你光着屁股砍杀了半宿?”顾道看着他这个样子,口气轻松的开玩笑。 “光屁股不丢人,这么多营寨就我出事,让人家突进来了,太丢人了。” 窦鼍惭愧地说道。 “该做的都做了,立寨、巡逻、警戒都没问题,你还能带着人杀回去,有功无过!” 顾道安慰他说道。 这事儿也不怪窦鼍,你总不能怪他睡觉不穿内裤吧,也没耽误人家砍人啊。 何况骑兵营被袭击,没有崩溃,而是顶住了压力。 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有功无过?”窦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功无过。” 顾道再次跟他确认。 “敌人用了火牛阵冲开的第一道寨墙,幸亏你顶上得及时,否则两万多匹马真半夜跑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窦鼍这才松了一口气。 杀了半夜的人,他是打懵了,根本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来顾道这里请罪。 听顾道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又开心了。 “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窦鼍一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你何止厉害。” 顾道伸出大拇指夸奖,“窦将军光腚夜战八方,这一战你算是成名了。” “我日……”窦鼍的脸一下子垮了。 天亮之后。 春雪城守将派人出城请降。 “我家将军说,只要顾侯承诺不伤劫掠百姓,愿意开城投降。” 来人跪在地上说道。 “你么半夜偷袭我的营寨,造成三千多死伤,还敢跟我提条件,谁给你们的胆子?” 顾道冷冷的说道。 “回顾侯,偷袭营寨的乃是大王一意孤行,跟城中百姓没有关系。” “如果顾侯怒火难消,将军可以奉上人头赎罪,请您不要伤害城中百姓。” 来人说道。 “李清源?昨天偷袭我的是刘清源,他人那?”顾道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家伙跑这里来了。 “回顾侯,大王昨晚就撤走了。”来人说道。 看来春雪城是彻底想要投降了。 对这位大王的消息,出卖得一干二净,哪还有一点尊敬? “放心,顾侯心存仁慈,绝不会伤害无辜百姓,让你们的守将赶紧献城投降。” 这时候孙执中开口了。 顾道脸色一沉,但是没有当场反驳,在外人面前暴露内部不和,有点不明智。 忍到来人走了。 “孙大人,这是我的大帐,所有决定我一言而决,你这是挑战我的权威么?” 顾道怒斥道。 孙执中担心顾道一怒之下,把火气发散在城中百姓身上,这可不利于以后安民治理。 那可都是他这箕子国处置使得麻烦。 所以着急开口,先给了定论,让顾道在外人面前,不好出尔反尔。 “我是箕子国处置使,只要他们投降了,那就归我管,难道顾侯想要屠戮我治下之民么?” 孙执中梗着脖子,硬顶了回去。 “但是孙大人不要忘了,接不接受投降我说了算,现在我觉得他们是诈降,城中百姓都是士兵假扮。” 顾道冷声说道。 孙执中吓得一激灵,听出顾道有屠城之意,后背瞬间冷汗就出来了。 “顾侯,你怎可如此,他们都是无辜百姓,你……” 看着跳脚的孙执中,顾道冷笑。 “你怎么证明他们无辜,你怎么证明他们中间,没有昨晚偷袭我营寨的士兵?” 这句话把孙执中问得张口结舌。 “他们……他们放下武器……对,他们放下武器,就是百姓,你不能杀他们……” 听他这么说,大帐之内所有将领,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陆端更是悄悄后退两步。 孙执中自己也感觉,这句话说得有点愚蠢,杀完人放下兵器就是良民了? 就可以不追究责任了? “叉出去,我大帐之内,不许再出现这种蠢货。”顾道冷声说道。 两个士兵上来,粗暴地架着孙执中就给拖出去,然后扔在了地上。 还朝他呸了一口。 妈的,杀我们的兄弟没见你心疼。 我们要进城了,你他妈的倒是心疼起别人来了,胳膊肘往外拐的狗东西。 孙执中真没有这个意思,不过话赶话说到这里。 “从昨天晚上袭营的俘虏中,抽出三千人杀掉,其他人全都放了吧!” 顾道第二次下达命令。 死伤三千,总要有个说法,如果就这样轻松揭过,骑兵营的军心无法收拾了。 “放了?”窦鼍有些惊讶。 “为什么要放了,那可是一万多人啊!” “窦将军,我们后勤压力很大,这一万多张嘴要是留着,吃的是我大乾的粮食。” 沈慕归出面解释说道。 “那简单,杀光了就是!”窦鼍直接说道。 “杀俘不祥,我们杀三千人为了复仇,这还说得过去,全都杀了就不好了。” “那这些人,回去之后,岂不是还要拿起武器?”窦鼍很纠结地问道。 “不可能了,他们没有机会了。” 过了春雪城,到壤城之间,再也无险可守,箕子国灭国在即,他们哪还有机会? 而且算算时间,辽东的海军,已经在箕子国南方登陆,两面夹击,及自古只能速败。 处理完这些之后。 春雪城的守将李沐春亲自出城投降,顾道跟孙执中置气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杀城中百姓。 当场接受了他的投降。 关石头带人进城,接手了城防,仔细搜索确定没有伏兵之后,大军进城。 孙执中急吼吼的接手人丁黄册,清理府库和粮仓,生怕顾道派兵劫掠中饱私囊。 然后他就傻眼了。 府库存银只有七八千两,而粮仓里面不到三百石粮食,账册全都在火盆里化作灰烬。 “李沐春,本官问你粮食哪?偷袭大军营寨不下六七万人,粮仓里怎么可能只剩下这点粮食?” 孙执中找来投降的守将,咬着牙问道。 “粮食都分给百姓了,顾侯可是承诺不劫掠百姓,所以大人若有火气,请斩我人头。” 李沐春坦然的说道。 这事儿瞒不住,他也没必要隐瞒,为了防止顾道按图索骥,重新跟百姓征粮,他连账册都烧了。 打算用一身之死,换满城百姓一个活命。 孙执中佩服他的气节,可是李沐春的仁慈,是对大乾百姓的残忍。 没有粮食,顾道大军的后勤压力,就全都转移给国内了。 要知道,因粮于敌,可省十倍之粮。 三百石,有个屁用,都不够几十万人一顿饭的。 孙执中只觉得老脸仿佛被抽过,只觉得火辣辣的难受,他亲口答应的不劫掠百姓。 现在等于用大乾的粮食,养箕子国的百姓。 而且后面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587、粮食去哪了? 孙执中着急地原地转圈,顾道派人请他过去。 “孙大人把粮仓和府库封了,这个我没意见,毕竟你是箕子国处置使者。” “不过,粮食你总要给大军补充一些吧。万一下雪,道路难行,大军就有饿肚子的危险。” 顾道说道。 “顾侯,这个不至于吧!” 孙执中期期艾艾的说道,“此时天色不像有雪的样子,何须如此担心?” “孙大人,你什么意思?”顾道冰冷的看着他。 “大军为国开疆拓土,跟你要点粮食这么费劲?而且这场仗之所以拖到入冬,都是因为你,你心里没数么?” 顾道怒了。 指着孙执中的鼻子直接开骂。 孙执中也冤得慌。 “顾侯,不是我不给,那李沐春在投降之前,把粮食都分给城中百姓,粮仓里只有三百石。” 顾道一听气笑了。 “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答应不劫掠百姓,才肯投降了吧?你答应得到是痛快,现在怎么办?” “大军一旦缺粮,你孙执中给我变出来,不然我马上撤军,你自己在这处置吧!” 孙执中气得脸直抽抽。 自从跟顾道一起来箕子国,从来没停止过被顾道骂,一点尊敬老人的意思都没有。 “顾侯,你这叫什么话?” “就算不答应他,难道我们进城还要劫掠百姓不成?这岂是王师所为?” 孙执中怒问。 “哈哈……” “好啊,孙大人仁慈,那在我军缺粮退兵,和劫掠箕子国百姓之间,你选一个。” 顾道冷笑着问道。 “老夫不选,这种没发生的假设,毫无意义,你这是无礼的要求。” 孙执中愤怒地说道。 “你不给我粮食,我自己去找,后勤压力太大,能减少一些是一些。” 顾道说道。 春雪城是大城,也是箕子国的抵抗据点,曾经屯兵七八万,怎么可能没有粮食。 “顾侯,你不可劫掠百姓,你答应过的。”孙执中赶紧说道。 “好,我不去劫掠百姓,但是找到粮食归我,你这个处置使不可插手。” 顾道说道。 “好,只要你不劫掠百姓的前提下,还能找到粮食,老夫绝不插手。” 孙执中的话掷地有声。 顾道立即找来关石头,命令他搜索全城的仓库,看看有没有囤粮食的地方。 关石头立即派人找了一天。 除了几个囤积居奇的粮商,仓库里有几百石的粮食,根本没有找到大量的存粮。 几个商人也不是好鸟,顾道放过他们,孙执中也带人把他们抄家了。 乐滋滋地把粮食运到粮仓里。 商贾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好东西。 以后他是箕子国处置使,这些都是他未来安抚箕子国百姓的重要物资。 顾道让人把李沐春抓来。 “你把粮食藏在哪里了?”顾道直接问道。 “顾侯,我已经说过了,全都分给城中百姓,顾侯如果气不过可斩我人头。” “不过顾侯可是答应了的,我投降,你不劫掠城中百姓。想来顾侯名动天下,不会食言吧。” 李沐春一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样子,而且还道德绑架顾道,让顾道不好意思违背约定。 “你很得意啊!”顾道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得意的那?” 李沐春笑得更加开心了。 “这是一座空城,不投降也无法抵抗顾侯大军,我却用它换来满城百姓一冬无忧。” “最重要的是,我戏耍了名动天下的顾侯,很可能名垂青史。” “我当然开心啊!” 李沐春得意扬扬,气得关石头把刀都拽出来,要直接把这个狂徒给剁了。 孙执中老脸一红,他竟然没想到,这春雪城已经是空城,不答应投降条件,他也只能投降。 是自己嘴快答应的。 被戏耍的何止是顾道,还有自己啊。 不过这样也好,到是阻止了顾道纵兵劫掠百姓,这么看,李沐春也算帮自己的忙。 “开心啊,那就继续开心吧!”顾道伸手把关石头抽出的刀摁了回去。 然后下达命令。 “石头,你去工兵哪里,找几个擅长土木和挖地道的,去粮仓探查一下,有没有地下空间。” 随着顾道下令,李沐春脸色瞬间煞白。 他震惊的看着顾道,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怎会知道地下粮窖?” 紧接着李沐春恍然大悟,“谍子,你们在春雪城有谍子,不然你怎么知道?” 为了隐藏这些粮食。 他让城中百姓来领粮食,造成无数人运粮的痕迹,同时焚烧账册,封死地窖。 把所有知情的小吏,全都打发走了。 可是现在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春雪城官府里面,有大乾的谍子。 顾道没有回答他,孙执中懵了。 “你竟然真的藏了粮食?不是分给全城百姓了么,你这个骗子,竟敢骗我?” 孙执中大怒。 李沐春根本不搭理他,而是一下子跪在地上,膝行到顾道的跟前。 “顾侯,给春雪城百姓一条活路吧,李清源撤退让我烧掉粮食,我舍不得啊。 那都是春雪城百姓的命啊,你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顾侯,你不能动那些粮食,这不算,你使诈,那些粮食是属于我处置使的。” 孙执中气急了,冲过来跟顾道怒道。 “凭什么不算,刚才跟我的约定,你当在放屁?真当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顾道冷冷的看着孙执中怒问。 “你作弊,你在城中放了谍子,提前知道这一切,根本就是在作弊。基于欺诈的约定,当然不算数。” 孙执中梗着脖子说道。 “孙大人,我不得不怀疑,你当年科举考试,是不是有人替你考的。” “他说不劫掠百姓投降,你忙不迭地答应了。他说没粮你信了,他说我放置谍子你又信了。” 顾道忍不住嘲讽道。 “一个敌国投降的将领说什么你都信,到我这,你就各种防备怀疑,让我说你什么好?” 孙执中被说得老脸通红。 可是他不服。 “既然不是谍子,为何你知道他藏了粮食,而且你还知道掉的精确位置。” “这作何解释?” 顾道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真是绝配,一个自作聪明,一个蠢得清新脱俗。”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非要我说么?” 588、我送你们大王回家而已! “还请顾侯指教!” 孙执中真的急了,顾道竟然怀疑他的科举考试,这简直是指着祖坟骂他十八辈。 他就不信,顾道能说出什么花来。 “孙大人的算数怎么样?”顾道问道。 “哼,比不得顾侯,能去国文馆讲课,但也略懂一二,这跟粮食有什么关系?” 孙执中怒问。 “就算春雪城屯兵七万人,一日所费粮食多少斤?”顾道问道。 “按照作战要求,至少一日两斤,就算箕子国做不到,一日一斤还是有的。” “七万人,大概是七万多斤,六百多石。” 孙执中直接给出了数字。 在这个不重视算学的时代,能算得这么快,已经算是略懂一二了。 “春雪城是箕子国京城屏障,这里至少要囤半月之粮,那又是多少?” 顾道继续问道。 “大概……大概……” 孙执中算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大概一万石左右,只多不少。” 说到这里。 孙执中依然梗着脖子没明白。 但是李沐春已经明白,自己的破绽在哪里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李清源战败是后半夜,我们进城是上午。”顾道说着,指了指李沐春, “这个大聪明,是如何叫醒全城人,把这一万石粮食分干净的?” 孙执中一愣,猛然醒悟过来。 这事儿不对啊。 一万多石,一百多万斤粮食啊。 他见过户部运送粮食,就算是车马不停,配合精壮劳力,也需几百辆大车才能运完。 后半夜突然叫醒百姓,让他们跑到粮仓分粮,天亮之后就给分没了? 这根本做不到。 孙执中想明白,气得想要撞墙,我怎么就没想到? 这是一道算学题啊。 什么都能骗人,但是数字骗不了人啊。 “不对……” 孙执中猛然反应过来。 “就算你能算到数目,又如何知道他有的窖的?这个可不是算学能解决的。” 李沐春也觉得奇怪,顾道是如何猜到,那粮食其实没动地方,就在粮仓下面的地窖里面? “老孙,你当礼部尚书之前,也做过事务小官吧,怎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顾道很是鄙夷他。 “如果你负责管理粮仓,你会在粮仓没填满之前,把粮食分几个地方存储么?” 孙执中已经明白了。 “当然不可能,存贮越复杂,手续越多,越容易上下其手,滋生贪腐。” “所以一个城的粮食,不可能存储在两个地方,只能是在粮仓里面。” 顾道接着他的话说道。 “是的,而且粮仓这么大,根本没必要存别的地方,我特意让石头全城搜索都没有。” “那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还爱粮仓。地上没有,那就只能是地窖之类的地方。” 孙执中终于明白了。 当时自己为什么没多想一想,怎么就被人给骗了。 “就你还箕子国处置使,长点心吧,一不小心就被这帮人玩死。” 顾道冷笑着说道。 “顾侯名动天下,果然不是一般人,老夫认输,但是请顾侯可怜可怜春雪城百姓吧!” “连年征战,他们已经被榨干了所有,这个冬天没有粮食,他们会易子而食的。” 李沐春跪在地上哀求。 “顾侯,这粮食还在粮仓里,就归我这个处置使管,你不能全都拿走。” 孙执中也上来说道。 “李沐春,老孙,我问你们两个一个问题。”顾道没生气,脸上带着笑眯眯的神色。 “顾侯请问,知无不言。” 李沐春赶紧说道。 孙执中一眼不发,盯着顾道,想要听听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来,如果这场战争没有发生,这些粮食会怎么处置?” 顾道盯着两个人问道。 李沐春眼神慌乱,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仿佛瞬间被抽调了脊梁。 没有战争,这些粮食会被大王收走,一部分留给军队吃,一部分运到京城储备。 一粒也不会留给百姓。 孙执中看着李沐春的样子,心中已经明白答案。 呵呵…… 顾道看了看二人,发出冷笑。 "人家自己的大王,都不管百姓死活,你倒是上蹿下跳,想勒紧大乾的裤腰带去养别人。" “老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孙执中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侯,你说的不对!”孙执中马上反驳道。 “他们以后也是大乾的子民,我们要对他们像自己人,他们才能把我们当自己人。” 顾道看着孙执中。 他有点没办法评价这个老东西了。 愚蠢、固执、还带有一点书生的意气,可是刚才这句话很有格局。 打下领土容易,真正难的是让老百姓归心。 就在这个时候,关石头匆匆跑了回来。 “侯爷,找到了。”关石头高兴地说道,“粮食就在地下粮仓里面。足有三万石。” 孙执中一下兴奋了。 竟然比预算的多出了两倍,这可是个好消息。 “顾侯,这些粮食你不能拿走,有了这些粮食,战胜之后安抚民心就容易了。” 顾道白了孙执中一眼。 “孙大人,刚才的赌约你不能当放屁。粮食是军队的,别逼我抽你。” “有本事你就上书弹劾我,我等着。” 孙执中一着急,刚要说话,却被顾道拦住了。 “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我给你留下一万石,剩下的军队征用,再多说一句,我一粒米都不给你。” 李沐春眼神一动,终于活过来了。 “多谢顾侯仁慈……” “不行,你给我个承诺,你撤军的时候,所有剩余的粮食都要留给我。” 孙执中坚持说道。 顾道同意了。 休息两天之后,辽东军准备直扑箕子国京城。 军队还没出发,箕子国左相朴恩英到了,代表李清源找顾道来和谈。 “顾侯,箕子国愿意割让箕子国以北,平息两国干戈,从此互不侵犯。” “箕子国永世为大乾藩属,从此年年朝贡,绝不懈怠。” “如果大乾还有什么要求,我家大王说了,一定尽举国之力讨大乾之欢心。” 顾道差点被逗笑了,春雪城以北,我用你割让? 以为我吃进嘴里的东西,还会吐出来? 还有,我来是要你整个国家,当然需要你举国之力。 “朴相,我想你弄错了一个问题。”心中那样想着,顾道满脸严肃,嘴上十分郑重地强调。 “这一次来,不是两国兵戎相见,而是讨伐李清源悖逆篡位,送箕子国真正的大王回国。” 顾道说着一挥手,李云贵走了出来。 “见到本王还不跪下?谁允许那个逆子称王的?”李云贵虎着脸怒吼道。 完了! 朴恩英心里就这两个字。 589、勒死李清源! 顾道让人把李云贵从京城送到辽东,叫门只是其中一个作用,最关键的是大义的名分。 李云贵偷袭通衢关被俘。大乾并没有废除他的王爵,他依旧是箕子国的国王。 箕子国是大乾的藩属国。 历任国王都需要大乾册封,王位才算正统,这在箕子国已经是几百年的传统。 李清源没有经过大乾册封,他是趁着他爹不在,自立为王的。 虽然李清源登上王位之后,没废除李云贵的王位,也没说过要脱离大乾。 所以,李云贵才是箕子国正统国王。 顾道打着送李云贵回国的旗号,箕子国的抵抗意志,就极大地削弱了。 箕子国这两年,已经被折腾的民不聊生,现在又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不抵抗理由。 还有人愿意打么? 这就是为什么,顾道看到李清源跑,他也不着急追的原因。 你跑吧。 你爹在我手里,你跑到哪里都没用。 只要你爹回到京城,坐上王位,你就是叛逆。 大乾只是需要一个国王,能把箕子国交给大乾,是不是李清源不重要。 左相朴恩英,听顾道说送李云贵回国。 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关键,知道李清源完了,连大义的名分也没有了。 面对李云贵的责问。 “臣朴恩英,拜见我王!”朴恩英直接跪了。 这一跪就是认命了。 李云贵完成任务,顾道让他回去休息,他则找来孙执中和陆端,跟朴恩英进行了密谈。 壤城内。 李清源自从夜袭失败之后,终于清醒过来,他根本打不过现在的顾道。 三路夜袭全部溃败,正面战场还能打么? 最关键的是,夜袭失败之后,箕子国最后的力量也消耗殆尽,他没有可战之兵了。 京城有十万兵防守。 可是这些是什么兵? 都是各地监狱的囚徒,或者矿场的矿奴,以及临时抽调的老弱。 自大如李清源,他也知道这些人不靠谱。 而且这些人没逃跑,其实就是为了一口饭,外面实在找不到吃的了。 当兵也吃不饱,但是终归是饿不死。 现在唯一能够给他壮胆的,只有壤城高大坚固的城墙。 他派出左相朴恩英去谈判,一去三四天,任何消息没有,这让他更加焦躁。 “废物怎么还不回来,谈判有什么难的,我都答应割让北方领土了,还想怎样?” 李清源一边搂着美人喝酒,一边醉醺醺地骂着朴恩英。 喝着喝着他有点后悔 七万人死守春雪城,只要等到下雪就有转机了。为什么要去夜袭? “都怪朴恩英这奸臣,竟然一点也不劝谏我,这次办不好事,看我不剁了他。” 骂了一句朴恩英,喝了一杯酒。 转念又开始琢磨,万一京城不保,往南走还有那个城,可以继续抵抗。 可一想马上冬天了,这冰天雪地,其他城也没有美人美酒,他瞬间打消这个念头。 外面哪有京城舒服。 要死守京城,等下雪了大乾后勤补给不足,自然就撤军了。 正在这时,朴恩英带着一身凉气走了进来。 “大王,大喜啊!” 人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大喜?” 李清源精神一振。“大乾撤兵了?” “大王开玩笑了,那倒是没有。” 朴恩英赶紧说道,“不过顾道同意了大王的条件,春雪城以北归大乾,他们撤军。” 啪的一声。 毫无征兆,李清源把酒盏砸在了朴恩英脑袋上。 “奸臣!” “我去春雪城出战,你明知道兵危战凶,却一点不拦着,现在刚一谈判,就把底线漏给大乾?” “说,你是不是跟陆端勾结了?” 朴恩英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不顾额头上的伤口,赶紧跪地磕头。 心说果然,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但他不敢推卸责任,否则刺激了李清源,下一刻他会更加疯狂,没准当场砍了自己。 “大王,春雪城已经被大乾占领,我们等于是拿他们占领的东西换和平。很值了。” 朴恩英赶紧解释说道。 “放屁,本王难道不知道么,本王给你的底线,明明是夫与城,你却把春雪城给谈出去了。” “你这奸臣,丧权辱国,和谈文书你来签字,本王丢不起这个人。” 李清源怒吼着。 朴恩英明白了,明明是同意了,但是怕背负失地辱国的骂名,这是全都推给自己了。 “主辱臣死,这种事情,自然是下臣来,请大王保重身体。” 朴恩英赶紧说道。 “哼,算你还有几分忠心,滚吧!”李清源怒道。 朴恩英赶紧退下,这才敢捂住额头的伤口。 而李清源搂着美人继续喝酒,丧权辱国的骂名朴恩英背了,这京城保住了。 等这个事情一过,大乾军队撤退,就把朴恩英满门抄斩,平息朝野议论。 想到这些,李清源终于放心了。 “上酒,上美人,本王要做长夜之饮。” 李清源一直喝到后半夜,这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而朴恩英找到了西门守军。 拿出李云贵的手书,还有顾道对他的承诺,西门守将看看自己身边所谓的兵。 不可能指望他们守城,而且每天抱怨食物不够,拉帮结派虎视眈眈。 再这么下去,不用外敌打,内部哗变早的事情。 所以他根本没有犹豫,清晨东方刚露鱼肚白,就亲自打开了城门。 窦鼍率领轻甲骑兵入城,掌控西门防御。 紧接着火枪兵进城,兵不血刃地夺取其他三座城门,唯一想要抵抗的,是王城的卫戍部队。 可是看到李云贵那一刻,彻底放弃了。 当顾道带着李云贵、孙执中等人,进入皇城的时候,在后宫找到了睡得正酣的李清源。 床上还有三个美人,满屋子的酒气。 看到这一切,李云贵气馁了。 国事如此艰难,他竟然还在后宫如此荒淫,国家果然气数尽了。 顾道一挥手,关石头走过去,一把抓住李清源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啊……大胆,竟然扰本王清梦,你们……” 李清源吃痛,立即惊醒,张口就骂。 可看到眼前的情景,顾道、亲爹、陆端竟然都在,瞬间他又糊涂了。 难道是做噩梦了? “该死,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醒来……”李清源大喊一声,啪啪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很疼,不但脸疼,被薅的头发也疼。 “不对……” 李清源突然反应过来。 “在自己梦里打自己,怎么能把自己打醒,我真是傻了,这是梦魇了。” 顾道摇了摇头,这家伙真是个奇葩。 “给他留个全尸吧!” 两个护卫过去,从怀里抽出弓弦,在李清源脖子上一绕,然后勒紧。 “大胆,本王……噩梦……醒醒……” 箕子国不需要两个王,李清源这人轻佻好衅,一有机会就会化身疯狗。 所以他要死。 李云贵在京城跳舞,已经被驯化了,他最好用。 590、有人来摘果子 当着李云贵的面,在李清源半梦半醒之间,顾道下令把他勒死了。 这也是对李云贵的警告。 李云贵重新登上王位,召集京城的所有大臣,宣布箕子国即日起并入大乾。 从此文字语言,皆以大乾为准。 孙执中为箕子国处置使,处理一切并入大乾的事物。并入大乾之后,各地官员将享受大乾官员俸禄。 并且读书人可以参加大乾科举,去大乾做官。 紧接着李云贵宣布退位。 朴恩英亲自制定了一个名单,顾道封锁壤城,按照名单挨家抓人。 这些人包括所有李氏王族,还有一些不亲大乾的人,以及一些可能反对合并的人。 当然其中朴恩英夹带了夹带私活,把自己的政敌和对头也加进去了。 不过这正是顾道想要的。 朴恩英下手越狠,背叛箕子国就越彻底,就只能抱着大乾这条大粗腿。 这些人抓完,就一万多口。 孙执中带着陆冠,第一时间封锁了皇宫内库,以及壤城府库还有粮仓。 他以为作为都城,这里怎么也能富庶一点。 进攻箕子国之前,孙执中可是信誓旦旦,要用箕子国的财富弥补这次征战的花费。 可是等他算账之后发现,纯粹是做梦。 存粮有不少,可是要喂养的人更多,皇城内有些金银珠宝,不过与预想的差太多。 而且经过骆定远祸害,财政更是千疮百孔,民生凋敝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当年河东大旱那么严重,孙执中都没见过如此惨的状况。 他一直担心的问题,终于还是摆在了眼前。 箕子国根本不是一块肥肉,而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不但不能给大乾产出。 甚至还需要大乾背负前行。 顾道抓完人,就准备离开了。 “处置使大人也不用担心,远征箕子国的钱粮,是辽东从北方拓展银行贷款的。这笔钱我直接找户部核销。” 顾道安慰孙执中。 毕竟眼看着老头要去堵窟窿了,对于这种勇士,顾道多少还有一些尊重的。 “孙大人保重,趁着下雪之前,我要回辽东了。剩下的粮食就留给你了,记得给我出具文书。” 顾道拱手说道。 “顾侯,不着急,大军连番征战,怎么也要在壤城修正一些时日。” 孙执中诚挚地说道。 “不了!” 顾道拒绝得非常干脆,“大军在外,靡费粮饷实属不该,必须尽快撤军。” 孙执中赶紧挡住顾道。 “顾侯,话不是这么说,箕子国虽然已经灭国,但是并不稳当,还请顾侯多驻扎一段时间。” 孙执中再次请求。 “孙大人,你要故意害我?”顾道突然冷了脸,反问道。 这句话怼得孙执中无言以对。 顾道话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进攻箕子国这件事,朝廷那边一开始就暗戳戳的防备顾道,大松江大胜,被叫停谈判。 谈判没谈成,耽误了事情。 朝廷无奈还要让他打,但是防备之意更甚。直接派了个孙执中当箕子国处置使。 目的就是战斗一打赢,马上接手,决不能让顾道染指箕子国。 从暗戳戳的防备,到后来就是挑明了。 顾道索性给太子写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战斗一结束,马上撤离回辽东。 顾道要是敢留下,就明摆着是图谋不轨了。 现在战斗打完了。 孙执中震惊地发现,箕子国不是一块肥肉,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大窟窿。 而且民生凋敝,民怨沸腾,随时有可能爆发。 会成为朝廷负担,他根本扛不动。 “顾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一定要留一段时间。” 孙执中拦住顾道,近乎哀求地说道。 也不梗脖子了,也不横了。 “孙大人,我顾道不敢不服王命!” 顾道朗声说道。 政治正确的一塌糊涂。 告别了孙执中,顾道立即带兵离开壤城,一路急速撤退。 陆端觉得情况不对,立即以回朝廷禀告情况为由,也跟着顾道一起走了。 他要是还在箕子国呆,就是蠢货了。 孙执中留不住顾道,转而去找白隆,希望他的两万左右骑兵能留在箕子国。 白隆差点一口痰吐他脸上。 这箕子国他娘的耗子来了,都得哭着搬家,我在这里不但抢不到东西。 还要防备他们来抢老子。 离开壤城之后,沈慕归策马追上顾道。 “侯爷,难怪您对箕子国一点兴趣没有,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沈慕归悄声问道。 “算账也能算明白啊,箕子国就那么大,这两年争战不休频繁损失严重。 “还有骆定远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箕子国也不是辽东,他不往死了祸害才怪。” 顾道随口说道。 染指箕子国,他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利用箕子国养寇自重而已。 不代表要去下乡扶贫。 顾道刚到春雪城,就碰见了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将领匆匆上前见礼,声称他是奉命来箕子国协防的。 顾道点头而过,根本没太搭理。 自己啃完了硬骨头,朝廷后脚就派人进来了,这不就是来摘果子的么? 协防,防备谁? 可惜,箕子国就是一个烂桃,愿意摘就摘吧! 到了夫与城,连陆端这个旁观者都生气了。 这里竟然也被一支军队给协防了,见到他们不但封锁关口,还十分警惕地弯弓搭箭。 让他们出示相关文书凭证,证明他们是辽东军。 顾道不动声色,让沈慕归把文书凭证送了过去,但是关口依然没开。 到是一个七品御史出城,竟然要检查他们的辎重车。 声称,看他们是否有私藏走私之物。 关石头上去就想要剁了他,却被顾道给拦住了。 “让他们查!”顾道冷笑着说道。 关石头一赌气,命令辎重营,把所有辎重车全都掀翻拆散,扔在了地上。 御史检查完了之后,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才不情不愿地来到顾道跟前拜见。 “顾侯也别生气,下官也是为了您的清白,如此您可以回去安心享受册封。” “朝廷将无人再敢质疑您,现在您可以过关了。” 一个小小御史,敢查顾道辎重,还敢如此说话,这跟侮辱没有区别。 顾道手下的人,全都阴着脸,等顾道指令。 顾道却摇了摇头。 “你这御史干得不称职啊,辎重车能藏什么金银珠宝,你看那些大炮你怎么不检查?” “那炮筒子那么粗,万一里面藏了什么违禁物品那?”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御史一愣,紧接着赶紧摆手。 “顾侯莫要开玩笑,那是军中机密,下官岂敢查?” “去查!”顾道冷声道。 关石头已经明白侯爷的意思。 一把拎起御史,找了一门大炮,把他的脸直接怼在炮管的洞口上。 然后使劲儿往里塞。 “御史大人,你好好看看。” 御史的脸被卡得血肉模糊,嘴里发出惨叫。“大胆,我乃是朝廷命……命官……” “顾侯你岂敢……别以为军功加身,就可以胆大妄为……” 听到御史的话,顾道心中火气升腾。 这又是试探,无论是锁关,还是让这个七品御史来送死。 背后的人还在试探他让步的程度。 “果然是铁骨铮铮,连我这个侯爷都不放在眼里,不知道这铁骨能不能当炮弹用。” 顾道看着紧闭的城门,冷冷的说道。 很快,御史被绑在大炮前端,胸口堵着炮管口。 轰隆一声…… 血肉横飞。 这位铁骨铮铮的御史,被炮决。 591、帮我给太子带句话 城上的守将,紧握着剑柄,紧张的一头冷汗。 他接到一个不可抗拒的命令,那就是辽东均分返回的时候,配合御史严查辽东军。 查什么没说。 好像就在一个查字上,只要为难一下就行,不需要真的搞出什么问题。 为难顾侯,这事情风险太大了。 但是那个命令,他无法违背,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把关口封死,严查辽东军的各种文书,查完之后,任务已经完成。 他就打算放辽东军过去,并且亲自跟顾侯道歉。 谁知道京城来的御史,竟然要亲自下去查,而且去检查顾侯的辎重车,这不是找死么? 顾侯什么人? 那是南征北战从无败绩的无敌猛将。 那是大乾顶尖的勋贵,一个御史去查人家的辎重车,这种挑衅谁能忍? 但他没想到的是,顾侯竟然同意了。 “顾侯果然大胸襟,我等凡人不可企及啊。”守将松了口气,佩服了一下顾道。 但接下来事情急转直下。 那个御史被抓住,然后捆在一个什么东西上,他在城上看不清楚。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御史碎了…… “开城,快开城,马上开城……”守将吓得差点尿了,扯着嗓子,忙不迭地怒吼道。 要了亲命了。 他可不想跟那个御史一样,四分五裂,漫天飞舞。 军队穿城而过。 守将见到顾道,赶紧上前拜见。 “末将钱兵见过顾侯,恭贺顾侯凯旋,愿顾侯武运昌隆。” 顾道坐在马上,凝视着眼前这个将领。 “本侯本打算砍了你,跟那个御史做个伴,但是还需要你给背后的人带句话。” “让他交代好遗言,准备后事吧。” 守将钱兵,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生怕顾侯反悔一刀剁了他。 顾道说完,带兵穿城而过,两日之后度过大松江浮桥。 浮桥一侧。 小凡子和手持圣旨的钦差已经在等待了。 “奴婢拜见顾侯!”小凡子还是经典的皮笑肉不笑,走路似鬼飘。 “小凡子公公,许久不见,越来越精神了。”顾道不紧不慢地打着招呼,眼神里面都是怀疑。 一路行来,让他不得不警惕,这些人要搞事情。 “多谢顾侯挂念,奴婢三生有幸,能来辽东给顾侯宣读圣旨。” 小凡子恭维着说道。 顾道看着他不说话,宣读圣旨你不在锦阳城等着,在这里等着是什么意思。 小凡子脸色僵了僵。 “顾侯,宣读圣旨不着急,奴婢好奇,这灭国之战已经打完了,三道浮桥还有用么?” 小凡子指着浮桥说道。 顾道眼神微动,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这说的,怕不只是浮桥吧! 一语双关。 不想辽东觊觎箕子国,所以这浮桥不能存在。 更重要的是,箕子国已经灭了,我这灭国的辽东军,还有什么用那? 这是敲打、暗示、甚至警告! “小凡子公公觉得那?”顾道背着手,沉声反问道。 小凡子一愣。 皮笑肉不笑的脸皮,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奴婢……”他斟酌了一下词语,“奴婢只是残缺之人,见识浅薄,当然不知道答案。” “不需要见识,你想让它有用,还是想让它没用?”顾道继续追问。 辽东的第一场雪刚下过,天气十分寒冷。 小凡子的汗水顺着发髻边缘氤氲,以至于在寒风中,冒出一股股热气。 如同三花聚顶,立地升仙。 “顾侯……奴婢岂敢胡乱决定,还是您来决定。”小凡子磕磕巴巴地说道。 “呵呵……”顾道突然笑了一下。“我跟公公开个玩笑,公公怎么如此紧张?” 随即转头下令: “张翼,把桥炸了……” 张翼领命,大炮对准浮桥,一阵轰隆隆炮火砸过去,浮桥断开。 辽东和箕子国再次断了交通。 “顾侯,时间不早了,咱们宣读圣旨吧!”小凡子擦了擦额头冰冷的汗水说道。 太子监国,原本用谕旨,这次顾道征伐不臣扬威天下,太子特意请了圣旨。 摆上香案,钦差拿出圣旨,顾道带人跪拜。 圣旨写得很长,开始的部分花团锦簇,都是夸奖顾道和辽东军的东西。 到了最后部分。 封顾道为县公,挂兵部尚书衔,双俸,荫叙两子,京城附近的庄子两处。 其他将士均有提拔和封赏,张翼、郭墩、沈慕归、楚矛、白十三等人都有晋升。 就连白隆跟着跑一趟,给了三千两黄金,增加了两处牧场,也算是没让他白跑。 大乾公爵分为三等,国公、郡公和县公。 顾道这个就是县公,属于公爵里面最小,但是比侯爵要大,算是实现爵位跃升。 以后要叫他公爷了。 “恭喜公爷,贺喜公爷,圣旨宣完,我们就回去了。”小凡子笑着说道。 这次差使,总算是有惊无险完成了。 浮桥拆了,顾侯接了圣旨,一切的一切都很完美。 但是顾道不满意。 我答应的事情做到了,打完了箕子国马上返回辽东,可是为什么还要试探,暗示,警告?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凡子公公,我回来的时候,在夫与城被拦住了,让我交出通关文书,一个御史还检查了我的辎重。” 顾道淡淡地陈述着。 小凡子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真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久在宫中能混到这个地步。 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结合刚才自己问浮桥的事情,他明白这是有人针对顾侯,而且自己是最后一环。 难怪火气如此之大。 “顾公爷,此事奴婢不知道,但是回去一定禀告太子,这些人太过分了。” 小凡子骂道。 “嗯,本公也是这个意思,有人看不得本公好。” “最重要的是,这是在挑拨本公和朝廷的关系,居心十分险恶。” 顾道恶狠狠的说道。 “顾公爷放心,小人一定如实禀告,相信殿下一定会查清楚这些阴险小人。” 小凡子捧个场。 顾道却摇了摇头,十分凝重地跟小凡子招了招手。 小凡子只能走到他跟前。 “京城有小人,我信得过你,麻烦你帮我给太子殿下带个话。” 顾道声音凝重。 “顾公爷请说,奴婢一定办到。”小凡子赶紧说道。 顾道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小凡子猛地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顾道。 紧接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顾侯……不,公爷饶了奴婢一条狗命……奴婢不敢……” “就这么说!” 顾道冷声说完,拿起圣旨,翻身上马走了。留下小凡子在河边瑟瑟发抖。 "公爷,你这是要奴婢的命啊……" 592、顾道如猛虎,太子想要去其爪牙 内廷传旨的宦官,被顾道一句话,吓得跪地起绕。 这件事被跟多人看见了。 现在他们都在猜测,顾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要知道小凡子只是个太监,但是他代表皇权来的。 说完话之后。 顾道送走了白隆,就回了锦阳城。 但是小凡子根本没敢停留,立即快马加鞭离开了辽东,而且一路之上一句话不说。 那张嘴除了吃饭喝水,就再也没发出一个字。 这就更让人好奇了,很多人试图接近小凡子,想知道顾道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都被护卫驱赶了。 就连跟他一同来的钦差,都没机会跟他说话。 都水监的报告,通过飞鸽传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京城。 顾侯接受检查,但炮杀御史。 顾侯截断浮桥。 顾公与内官耳语,内官惧跪。 太子看着接连而来的三条信息,八字眉时而压低,时而飞扬,显然内心情绪起伏非常大。 箕子国之战终于结束了,成了大乾的内并领土,而不是有名无实的藩属。 开疆拓土之功,足以告慰太庙。 最重要的是,顾道说到做到,真的打完就撤,对箕子国毫无贪恋。 可是后面的事情让他有些为难。 “乌云雅,陪孤去吃个牛杂面。”太子找到正在跟孩子玩的乌云雅,说道。 可能是曾经卖过牛杂的关系,每隔一段时间,太子总要去吃一碗牛杂面。 有时候,也让人把牛杂面送进太子府吃。 不过太子最喜欢的,还是刚出锅的热乎劲,所以经常亲自到店里面去吃。 太子府不远处就有一家牛杂面馆。 太子来吃,自然要提前经清场,护卫里里外外的查一遍,然后才能请太子过来。 这家牛杂面,因为太子经常光顾,不但没冷淡,反而异常火爆。 京城都说,太子亲民。 今天太子带着乌云雅,还有自己的儿子,一家三口来到了这家牛杂面馆。 以前太子做牛杂生意,就是乌云雅跟着跑前跑后,一家三口如今更显得温馨。 “孤很怀念以前的时候。”太子看着乌云雅和儿子,由衷地说道。 那个时候快乐很简单。 虽然被人鄙视为牛杂皇子,可是只要赚钱,只要看着妻子开心,他忘了一切。 可是现在他的肩膀上扛着江山。 他必须是另外一个人才行,这种温馨,对他来说太奢侈,而且会越来越少。 乌云雅笑得开心,跟儿子也一起吃面。 太子却把三张都水监传回来的情报字条,递给了牛杂面馆的老板。 陪着乌云雅和儿子吃完牛杂面,太子擦掉儿子嘴角的污渍之后,顺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 “你们先回去,我跟老板聊一聊民生。”太子说道。 乌云雅领着孩子欢快地走了。 牛杂面馆的老板端着茶盘走过来,太子竟然亲自拿起茶壶,给老板倒了一杯茶。 “黄先生,你怎么看,顾公是生气了么?”太子提出太子的疑问。 黄士及赶紧拜谢。 没错,这面馆的老板,就是曾经二皇子的谋士,黄士及。 三皇子当了太子之后,二皇子心灰意冷,为了表明自己再也没有野心。 就把自己的谋士黄士及,推荐给了太子。 棋圣的门徒,太子自然重视,聊过几次之后,也用过他的意见,就越来越重视。 不过如今的太子,已经不是当年的牛杂皇子。 他没有把黄士及摆在明面上,而是让他成了牛杂面馆的老板,每次来吃面都是问策。 “殿下无需担心。” 黄士及拜谢之后,笑得很轻松。“炮杀御史,说明顾公心中是有怨气的。” “这股怨气又针对不能染指箕子国的,也有立大功之后,厌烦朝廷对他的管束。” 听到这话,太子眉头一皱。 “看来不应该安排这次试探,尤其是那个御史,白白送死不说,还激怒了顾公。” 黄士及摇了摇头。 “殿下,顾公乃世之猛虎,驯服则天下可平,若一个不好,魏无极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话太子相当认同,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现在的顾修之比魏无极名望更重。 可魏无极摄政称王,难道顾修之没有想法么? 不过太子有些疑惑。 “南越压了魏无极二十年,也未曾驯服,反而让魏无极一身怨气,这方法不对吧。” “呵呵……” 黄士及摇头失笑,露出鄙夷神色。 “南越毁于门阀,他们嫉贤妒能,生怕魏无极跟他们夺权,刻意打压排挤才造成的。” “大乾没有门阀,殿下心胸宽广,只要顾公忠于朝廷,他要的尊荣都可以给他。” “所以这御史死得很值得,试探顾公的心思是一方面,也是提醒顾公,有功是有功但不可太肆无忌惮。” “只需要安排人弹劾他一次,然后殿下给压下,展示相信顾公的胸襟即可。” 太子点点头,这种手段他懂。 紧接着黄士及拿起第二张纸条。 “恭喜殿下,顾公斩断浮桥,就说明那个御史虽然死了,但是他听懂了朝廷的警告。 所以在这件事上选择了退缩,这就是驯服猛虎的效果,要一步步来,让他自己习惯脖子上的绳索。” 太子眉头终于松开了。 这就是黄士及给他出的,驯服猛虎的方法,一步一步地不着痕迹地逼迫。 让顾道习惯朝廷对他的命令,一点点地提升他的爵位,但是增加他的畏惧,让他收起爪牙。 “可是他跟小凡子说了什么?能把小凡子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一路狂奔回来?” 太子对这件事有疑惑。 黄士及摇了摇头,他也没明白其中意味。 “此事我也猜不透,可能是顾公拿内官出气了吧,不过没关系,等内官回来就知道了。” “殿下,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分离其爪牙!” 分离其爪牙。 这是驯服猛虎的第二招,把他手下锐利的爪牙分离,等需要他战斗的时候,再给他装回去。 没有战斗的时候,他就是一只没有爪牙的猫而已。 “当如何做?”太子问道。 黄士及早就有了预案 “二殿下在南越久谈不下,太子殿下可用此当做借口,命令辽东海军南下,驻守明州作为威慑。” “然后命令二殿下慢些谈,朝廷把辽东海军的将领明升暗降,替换成朝廷的将领。” “等二殿下谈完了,辽东海军也就不用回去了,明州就是他们的常驻之地。” “如此,海军就名正言顺脱离辽东,成为殿下掌控之军队。” 黄士及的话说完,太子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好,而且海军用完了,辽东军也可以照此办理,慢慢拆散。 需要打仗的时候,再让顾公指挥,而不打仗的时候就分散各地。 如此猛虎可以去爪牙了。 593、太子不经过顾道想调舰队南下 太子从牛杂面馆出来,安步当车走回太子府,眉眼多了几许轻松。 “殿下喜欢吃牛杂面,妾身也颇通厨房之道,以后做给殿下吃。” 张灵允走上来柔声说道。 她很羡慕乌云雅,太子吃牛杂面总是带着她们母子,而且家里也比较着急。 想让他争得太子的宠爱,帮家族在京城打开局面。 张家脱离辽东,来到京城之后才发现,辽东顾道一手遮天,而在京城,长公主一手遮天。 没逃出这两口子手掌心,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妹妹身上了。 “呵呵……” 太子轻轻笑了。 “那不一样,孤相信你做得更加美味。不过孤出去吃,吃的是人间百态。 也让京城的百姓看看,孤还是那个亲民的孤。” 张灵允脸色一红,自己终究是没揣摩出太子的深意,脸色带着些许烦恼。 “没关系,孤也没吃过江南小吃,你可会做?”太子不忍心人家好意落空,说道。 张灵允瞬间精神了,愉悦地点点头。 终寒山别院。 顾偃兵带着徐怀北,还有几个同年级的幼童,在院子里奔跑,大呼小叫。 这些孩子,除了顾道的两个儿子,还有楚矛的一子一女,以及其他家将后代。 奶娘坐在一边,看着满院子的孩子奔跑,笑得满脸慈祥。 “多好啊,少爷封公了,也有后了。若是夫人活着也应该心满意足了。” “有后,可不有后么。崔臻怀了,这嫚熙也怀了,一个个跟下猪仔一样。” 锦瑟走过来,语气有些不善。 奶娘一听笑得更欢畅了。 “公主无需担心,你们这么年轻,等他回来,你们生出十个八个的。” 回来? 提到这茬锦瑟心情有些不好,一时半会恐怕回不来了。而且回来也未必是好事情。 太子对辽东的防备,已经昭然若揭。 长此以往下去,朝廷那些见风使舵,想要走捷径的官员,恐怕会针对辽东。 这朝廷,自古以来,就不缺少揣摩帝王心思的人。 人心易变。 以前懦弱憨厚的牛杂皇子,如今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权利果然会让人变化。 “公主,辽东的来的传书。”一个小宫女匆匆来到她身边,送上一枚蜡丸。 赶紧来的书房,砸开蜡丸,取出一个纸条。 锦瑟紧紧盯着纸条上的内容,嘴唇微微蠕动,开始拼写上面的内容。 没错就是拼写。 这张纸条是用汉语拼音书写的,这个世界上顾道只教过锦瑟,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认识。 顾道走之前跟锦瑟说过,一旦用这个传信,就说明情况十分紧急了。 拼读完内容之后,锦瑟小脸一下严肃起来。 字条上的内容是,‘我已威胁太子,做好应变准备。’ 竟然到了威胁太子的地步? 锦瑟万万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二人竟然已经到了需要相互威胁的地步? 她是懂顾道的,以前脾气的确不好,但是这两年已经宽阔很多了。 尤其是面对他扶持上来的太子,如果不是被逼到一定程度,绝不会用这种办法。 她把纸条收好,直接去找了皇后。 最近这段时间,皇帝和皇后在这里修养,可能是没有了压力,轻松了许多。 皇帝的病情并没有恶化,糊涂和明白兼而有之。 “母后,已经入冬,不如趁着没下雪请几位老臣来,跟父皇乐呵乐呵。” 锦瑟跟皇后建议。 “嗯,你说得对,你父皇这几日还念叨好久没看见大臣了,你来安排,看看都请谁。” 皇后答应了。 “嗯,朕听说骆定远也进京了,让他也来,朕想要跟他说说话。” 皇帝突然插嘴,显然这一会儿清醒着。 锦瑟赶紧去安排。 她先通知了太子一声,毕竟皇帝要召见老臣饮宴,不告诉他一声容易引起误会。 袁琮、张琼、靖节先生、华阳居士、六部尚书,还有不少老臣都在通知的名单上。 太子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几位尚书商讨事情。 “箕子国的事情解决了,孤的一块心病去了,但是南越久谈不下,恐怕还要麻烦顾公啊!” 太子说道。 “殿下是想动用辽东舰队,去江南威慑一下?”兵部尚书高岸一下子猜到了太子的想法。 “是啊,辽东舰队全歼南越舰队,有这样一支军队就近威慑,谈判上他们一定能让步。” 太子说道。 高岸心中不赞同这个做法,毕竟舰队无法上岸,南越船只都被打没了,还怕你什么? 辽东舰队南下,若是不打威慑有限,若是打了那就要有十全的计划。 打哪里,什么战略目标,需要多少粮饷。 这一切都没有,就让辽东舰队南下溜达一圈,这根本就不是明智的选择。 他刚要开口。 “孤想好了,就让辽东舰队暂时驻扎明州,跟窦庆山相互呼应,给南越造成压力。” 太子说完环视几位尚书。 高岸突然警觉,太子如此着急推行这个计划,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 恐怕是另外有目的。 他快速瞟了一眼温尔雅,若论揣摩上意,临机决断,他绝对是最厉害的。 “殿下高明,若能不战而让对方割得赔款,这是最好的办法。”刑部尚书开口附和。 “魏无极老谋深算,恐怕未必会害怕,臣倒是认为,若是不真心想打,此举没有必要。” 温尔雅说道。 “臣也这么认为。”高岸附和温尔雅,他觉得可能自己想错了。 “南越早晚要打,这一次不打是为了以后打,也让明州适应一下。” “顺便让魏无极猜测去吧!” 太子说道。 既然他已经连续三次定了,其他大臣也不能反对了。 虽然不太合理,但是辽东舰队在江南可以横行无阻,顶多是浪费点钱粮。 没准能有更好的效果。 而且太子说得对,让辽东舰队提前适应南方水战,就近驻扎一段时间也好。 "既然如此,那兵部下文书,立即调辽东舰队南下明州驻扎,耀武江南。" 太子朗声说道。 什么? 高岸眼皮一跳,兵部直接下文书? 辽东舰队,乃是顾道一拳一脚从无到有打下来的,其基本框架不是崔臻的嫁妆。 就是他从南越抢的巨舰。 竟然一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从辽东调走南下? 温尔雅老神在没出声,其他人面面相觑,但终究没有出声。 “高尚书,可还有什么意见?”太子问道。 “殿下,辽东舰队特殊,要事先跟顾公商议一下,更为妥当。” 高岸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没必要,顾公心怀天下不会计较,何况辽东舰队难道不是大乾的舰队么?” 太子说道。 这还说啥? 再说,反倒是他高岸怀疑顾道了。 小太监来通知太子,皇帝要宴请大臣的时候,兵部的文书已经发出。 594、骆定远的诅咒 皇帝虽然糊涂,处于半隐退状态。 可是谁敢小看他? 他能把权利交给太子,那同样那天不愿意了,一样可以把权利收回来。 无论他是不是清醒,大家都要认。 甚至比清醒的时候更危险,所以接到消息之后,太子亲自替皇帝张罗起来。 宴客之前的一天,太子亲自带着宫廷乐师,还有御膳房来到终寒山别院。 “哥哥日理万机,这种照顾父皇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何必亲力亲为。” 锦瑟见到太子,和平日一样聊天。 “可不敢这么说,平日你替我尽孝,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也就这一天我能尽孝心而已。” 太子很是唏嘘。 他是真想承欢膝下,可是现在真的不能。 所以今天每一件事他都很用心。 “太子哥哥哪里话,你把父皇的江山照顾好,就已经是最大的孝顺了。” “箕子国如今已经并入大乾,这是给父皇最好的礼物。” 锦瑟说道。 "这事儿说来惭愧,还是依靠妹夫啊。没有他,我哪里能有这功绩……" 太子由衷地说道。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客人已经陆续来了。 袁琮、张琼、温尔雅等人先到,其他人陆续后到,纷纷拜见太子之后,去拜见皇帝。 今天宴客,皇帝却有点糊涂了。 “袁师,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不过倒是胖了。”皇帝拉着袁琮,感慨地说道。 “比不得陛下春秋鼎盛,人一老就老得快。”袁琮捋着胡子哄着陛下。 “老三你也来了,你倒是清瘦了。老大跟老二那?”皇帝看到了太子问道。 太子刚要说话。 皇帝眼神一变,整个人气势瞬间肃杀起来。 “骆定远,你这逆贼,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来人取朕的宝剑来。” 原来是骆定远到了。 骆定远一怔,紧接着哈哈大笑。 “原来陛下叫我来,就是看上我这颗脑袋了,早说啊,我让家人送过来便是,又何必脏了陛下的手。” 骆定远桀骜不驯。 儿媳妇是公主,孙子是皇帝外孙,这两个人不可能死。剩下的人,死不死也无所谓。 “大胆骆定远!” 太子指着骆定远怒斥。“竟敢冒犯父皇!” “你可闭嘴吧,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当上太子你也是个废物。” 骆定远反唇相讥。 既然要死,那也畅快的去死,管你什么帝王太子,老子今天不惯着。 “骆定远,别太过分了!”德高望重的袁琮开口道。 “过分又怎么样?” 没想到骆定远一点面子不给,转向了袁琮, “你这老偏心,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也有责任,别他充什么好人。” 情况彻底失控,所有人噤若寒蝉。 骆定远一进门,把皇帝、太子、还有袁琮,这大乾朝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全都给怼了。 众人看出来了,骆定远不怕死,谁还敢自找没趣。 “来人,把骆定远拿下!” 太子一声令下,禁军呼啦一下冲了过来。 却被皇帝伸手拦住了。 “等等,朕想起来了,骆定远你战败了,你输得干干净净了,你被朕的女婿打败了。” 皇帝突然高兴起来。 “是啊,陛下很得意是吧?” 骆定远声音充满了揶揄,毫不客气地怒怼。 “你的好女婿是厉害,年轻时候靠人家娘当上皇帝,岁数大了靠人家儿子给你打天下。” “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啊,这娘俩真是被你吃干抹净,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皇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皇帝让骆定远来,就是个错误,当时一定是糊涂了。 “来人,将骆定远拿下,掌嘴二十。”皇后下令。 “慢着!” 皇帝突然清醒了,把皇后也拦下了。 皇后急了,拉着皇帝的手说道: “陛下,本就不该留他一命,此时还这么狂悖,就应该教训一下。” “他都不念及旧情,您又何必念旧?” 皇帝摇了摇头,他盯着骆定远,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背叛朕,就是为了当年的事?这件事过去二十年,你依旧没有忘记?” 面对皇帝的疑问,骆定远无惧地凝视着他。 “忘记,凭什么忘记?” 骆定远愤怒地咆哮着,眼神恶狠狠的转向了顾云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金甲嫁给这个阴险小人,生出顾道这样的好孩子,最后却死得不明不白。” 骆定远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尤其是几个老人,更是震惊莫名。 这家伙背叛皇帝,竟然是为了顾道的母亲,徐大将军的女儿徐金甲。 “当年我跟你求娶徐金甲,你跟我说什么?”骆定远指着皇帝继续说道。 “你说我骆定远配不上她!” “好,我骆定远配不上她,你倒是娶她啊。可是你没有,你把她推进了火坑,让她病死床榻。” “你眼睁睁地看着她病死,你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儿子,被顾家虐待十年。 你对得起徐大将军么?你对得起她么?你还有脸提顾道?” 面对骆定远的咆哮,皇帝没有生气,只有悲戚。 皇后脸色十分难看。 而顾云璋吓得浑身冷汗直流,骆定远把一切撕开,顾家恐怕要遭受巨大灾难。 骆定远深吸一口气,眼神轻柔地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白银小盒子,轻轻打开,盒子里取出一方手帕。 上面金线绣着金甲两个字。 他轻轻摸了摸。 “当年没人看得起我,只有她鼓励我。我镇守辽东拼命作战,就是想让她看看。” “她死了,我依旧拼命作战,就是想让你们看看,你们都错了。” 骆定远的目光渐冷,他盯着皇帝。 “我背叛你没什么别的想法,我就想抓住你,让你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 皇帝下意识地看了皇后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都是朕的错,你要骂就骂朕吧。” 发泄完压在心中二十年的话,骆定远畅快了,也懒得跟皇帝说什么了。 “最烦你这假惺惺的劲儿,老夫这辈子,全他妈是遗憾,早就活够了。” “赶紧动手吧!” 皇帝没有下令,所有人都没敢动弹。 谁也没想到,差点掀翻大乾的叛乱,竟然是因为二十年前的一笔感情债。 “你走吧,要死自己去死,朕懒得杀你。”皇帝挥了挥手,让骆定远离开。 骆定远诧异了一下。 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杀自己? 可是有什么关系那,他不杀,难道太子和皇后还会放过自己。 骆定远转身走出几步,却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留下了一句恍如诅咒的话。 “做过的恶,不会永远被隐藏,剩下的债会有人来算的。” 当夜。 骆定远服毒自尽。 小凡子一路狂奔进了京城。 595、顾道负责打,锦瑟负责揉 骆定远这一闹,揭开了皇帝的伤疤,宴会也进行不下去了。 “朕,只是想趁着清明,见见年轻时候的朋友,没想到……” 皇帝很悲伤。 如果是以前的皇帝,绝不会当回事,可是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老年痴呆,让他的坚强荡然无存,更多的时候是多愁善感。 很多记忆之中的遗憾冒了出来,而其中最遗憾的一件,还被骆定远给拼命撕开。 “陛下……”皇后要劝慰。 “你闭嘴,今天朕不想看到你……”皇帝突然冷冷的说道,直接把皇后怼得一愣。 “陛下心情不好,臣妾先告退。”皇后只能尴尬地说道,然后悄然离开了。 “诸位今日饮宴,尽兴而归,毕竟朕记得你们的时候不多了。” 皇帝突然站起来,大手一挥,宴会开始。 一代帝王如此虚弱。 众人回忆起昔日重重,无不心中伤感,但是皇帝要喝酒,也只能强颜欢笑频频敬酒。 饮酒赋诗,忆往昔峥嵘岁月。 酒酣耳热之后,所有的悲伤似乎都消失了。 锦瑟趁着穿梭就酒宴的机会,跟袁琮聊起来两家的孩子,还邀请香云带着孩子来这里住几天。 期间自然夹杂了重要的额事情,锦瑟把顾道传递来的信息告知。 袁琮老辣得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他知道太子有意防备辽东。 这一点他并不在意,当帝王的,哪有不防备地方将领的? 何况太子跟陛下不同,陛下是马上皇帝,跟这些将领一起打过仗。 纵然如此还出了骆定远和司马无兑的事情,太子岂能没有戒心? 只需要掌握好其中的度就行。 顾道两次攻打箕子国,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心,让谈判就谈判,打完就撤。 给足了太子的面子,一切都很好。怎么突然就恶化到了这个地步? 修之这两年脾气好,已经不是点火就着了,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温大人,令公子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可有合适的女子人选?” 锦瑟跟温尔雅说道。 “多谢公主挂怀,目前尚且没有,正要求皇后给物色一个,如果公主有合适的,老臣感激不尽。” 温尔雅说道。 两人在聊着家常,同样在这些话语之中,锦瑟不动声色地把顾道的信息传递。 锦瑟传递消息,不是为了让他们跟顾道一起,对太子怎么样。 恰恰相反,锦瑟的目的是让这两个人控制局势,让太子和顾道在这场冲突之中,不要扩大事态。 所谓点到即止,彼此克制,防止别的势力,掺和进来趁虚而入。 顾道负责扇出一耳光,而锦瑟负责揉一揉。 这揉一揉,可比扇耳光难多了。 温尔雅城府极深,斗争经验也十分丰富,瞬间就想到了太子调辽东舰队南下的命令。 他推算了一下时间。 顾道的警告在前,太子的调兵在后。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他瞬间推演了一个大概的脉络。 顾道在打击子国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顺从,让太子以为顾道很听话,会退让。 所以就有了调辽东舰队南下。 说是威慑南越,实际上如果顾道没反应,那辽东舰队铁定一去不回。 如果反应太大,就是真的威慑,转一圈就回来。 太子还没收到顾道的警告,而太子调兵的事情,顾道还不知道。 顾道一旦收到这个命令,会怎么想? 顾道一定会想,我都警告你了,你还敢跟我递刀子,那我还客气什么? 想到这个结果,温尔雅打了个冷战。 立即找到了兵部尚书高岸,想让他派人,赶紧把那一道命令追回来。 这两年顾道看似脾气好,那是因为眼界高了,没人触碰他的根本利益。 真要把他惹恼了。 通衢关能挡住骆定远和丽云贵,绝对挡不住顾道,到时候就热闹了。 可是偏偏高岸正在跟皇帝喝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温尔雅只能等。 好不容易等到高考结束,皇帝又把他拽过去了,跟他畅谈音律。 温尔雅强忍内心煎熬,用尽浑身解数陪着皇帝扯淡,还不敢分心。 这时候的皇帝最是敏感。 你若是应付他分心,他一旦要怀疑,你是不是以为他不行了,所以没耐心了。 那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一直到宴会结束,他也没抓住高岸,等他去找的时候,高岸竟然走了。 宴会进行的时候,骆定远回到家。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骆定远召集全家的人,直接说道。 骆家的人早就有预料,骆定远根本没办法活命,能回到京城已经是老天保佑。 太子早晚会被弄死他。 “我下去伺候老爷!”骆定远的母亲,这次没有哭,坚定地说道。 “娶你只是替代徐金甲,心里从来没有你,没必要跟我殉葬。好好活着等儿子回来。” 骆定远说得很无情。 “我知道,很幸运跟徐小姐有三分像,才能嫁给老爷这样的不世英雄。” “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这辈子跟老爷聚少离多,这下能好好陪在你身边了。” 骆驰的母亲笑得很开心,崇拜地看着骆定远。 “你真是个蠢货啊!” 骆定远说着,生平第一次拉起妻子的手,两人默默地回到了卧室。 服毒自尽。 骆定远的祖母,默默地命人装殓了儿子和儿媳。然后找来最忠诚的老家将。 把一个盒子交给他。 “你带着所有家将,把这个送去辽东,交给顾道,就说是你们老爷的遗物。” “送完了之后,你们不要回来了,留在小主人身边,等他长大。” 护卫一身缟素,躬身领命。 而小凡子带着护卫,已经快马冲到了城门,用内官钦差的身份,命令城上把他吊上去。 然后快速地跑向太子府。 到了太子府之后才被告知,太子没在家,去了终寒山别院。 小凡子只觉得胸口有团火在燃烧,顾侯那句话是夺命的一句话。 但是他不能不传。 一旦传不到,很可能大乾就要万劫不复。 他真的想哭,我一个太监而已,连根都没有了,为什么要我肩负这种任务? 一咬牙。 又让守军把他用匡放出城,朝着终寒山一路狂奔。 这是这两年采盐,道路修得很好,否则夜间想要进山可不容易。 等到他到了别院,宴会已经结束了。 太子今天觉得很丢脸。 骆定远本来应该死在箕子国的,是他要谈判,结果给放了回来。 今天他咆哮,等于是现他的眼,是在打他的脸。 正在他心情不好准备安寝的事后,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殿下,小凡子公公来了!” “快,叫他进来!”太子强打精神,他太想知道顾道到底说了什么。 596、顾公说,他要清君侧 “啊,小凡子回来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非要大半夜打扰孤?” 太子心中很着急,但是表面上云淡风轻,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 “请……” 一路从辽东跑回来,小凡子终于开口了,喉咙有些不适应,声音有些沙哑。 “请殿下屏退左右,奴婢有重要事情禀告。” 太子眉头一皱,立即挥了挥手,周围的小太监全都退了出去。 “说吧,顾道跟你说什么了?” 此时太子也不隐藏了,展现出来自己无所不知的一面,让下人猜不透。 “顾公说……” 小凡子吞了吞口水,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完,很可能小命当场就没了。 可是他不能不说一样是个死。 “顾公问,殿下是不是被小人挟持,只需殿下暗示一下,他可立即起兵清君侧。” 说完这句话,小凡子咣当一声,把头杵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清君侧? 暗示一下? 小凡子没文化,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何况是熟读史书的储君? 太子只觉得一股冰水,从天灵盖直接灌到脚后跟,让他忍不住浑身一抖。 清君侧! 这三个字就是纯纯的造反遮羞布。 他竟然要清君侧,难道是他知道黄士及的存在了?不可能,孤做的十分严密。 而且,至于‘暗示一下’,更是荒谬至极。 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被他视作是暗示。 也就意味着小凡子回到京城之后,他可以随时找个借口起兵清君侧。 而且让太子无法抑制发抖的是,一旦顾道不顾一切这么干了,谁可以挡住他? “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身为人臣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太子气的满地乱走,连连低吼。 “孤只是让你不要染指箕子国而已,孤只是让人打压一下你而已,孤只是想要削弱你一点兵权而已。” “你怎么就不明白,孤打压你是为了你好。孤要执掌天下,收回兵权,你就不能主动配合一点?” “只要你足够恭顺,孤保你世代富贵,这个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太子不断给自己的行为,找一切合理的理由,仿佛这样可以给子壮胆。 但是带来的只有恐惧,还有后悔,自己不该听黄士及的计策。 突然之间,他想起来,调辽东舰队南下的文书,已经送走了。 这不是刺激顾道动手么? “来人,快来人……”太子大喊一声,赶紧叫来一个小太监。 京城宵禁。 参加宴会的官员,离开顾道的别院之后,都回到了自家的别院。 作为六部尚书,高岸在终寒山自然也有别院,刚刚睡下没多久,仆人就来敲门。 高岸一下惊醒。 这个时间下人还来打扰,一定是出了大事,赶紧批了衣服起来。 “什么事?”高岸隔着门问道。 “老爷,温尚书到访,像是有急事。”仆人在外面回答道。 “快请!” 高岸说着直接开门,衣衫不整地跑出去了。 温尔雅一向稳重,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会让下人来传话,怎么可能亲自来。 除非这件事等不了。 “温大人……” 书房里,高岸见到温尔雅,刚要问怎么回事儿,就被温尔雅打断了。 “听我说,高大人马上派人,把那封调兵文书追回来,快……” “调兵文书?” 高岸猛然反应过来,“辽东那一封?” “出什么事了,温大人,这调兵文书岂能随便追回来,你给我一个理由。” 温尔雅急得不行。 “理由,哪有那么多理由,这调兵文书一旦到了辽东,就是天塌地陷。” 他没办法跟高岸解释,有些事没法说。 “不是温大人,你这个时候跟我打什么哑谜,我若追回来,太子那边如何解释?” 高岸也急了。 他心里觉得不靠谱,万一被温尔雅坑了怎么办?你连消息来源都不说。 我怎么敢轻易下场。 两人正在争吵,仆人快速跑了进来。“大人,有东宫访客……” 太子派人来了? “快请……”高岸说道。 温尔雅一转身,躲在了屏风后面,这种时候不能让人看见他在。 东宫的一个小太监,匆匆进门,给高岸展示了一下东宫的令牌。 “高大人,太子殿下说,发往辽东的调兵文书不妥,请您立即追回来!” 听着小太监的话,高岸内心狂跳,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 “帮我回复殿下,老臣这就派人去追!”高岸赶紧说道。 小太监走了,温尔雅从屏风后面出来,直接对高岸拱了拱手。 “告辞……” 心说,早知道太子要来,我还费这劲。 “你告辞个屁,给我说清楚。”高岸一把拉住温尔雅,他是真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堂堂兵部尚书,成了一个听话干活的,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你们想什么那? “太子已经给你命令了,你按照执行就好,何必要刨根问底,这事……” 温尔雅说道。 太子行动了,那就说明顾道的警告已经到了,而太子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好,不说是吧!”高岸一松手。 “反正那文书走的是兵部驿站,日行四百里,我可以派人去追,能不能追上跟我无关。” 高岸直接放赖了。 “你怎么如此无赖,不能拿国家命运开玩笑。”温尔雅怒道。 “天色不早了,不对,是天色太早了,眼看就要天亮了,我先回去睡一觉。” 高岸说着要走。 温尔雅一把拉住他。 他没说消息来源,也没说怎么知道的,只是告诉高岸,顾道威胁太子了。 而且看今天晚上这情况,威胁的手段恐怕非同一般,所以太子害怕了。 高岸拉着温尔雅要详细谈谈。 “你快派人去追文书吧!”温尔雅没好气的说道,这还是详谈的时候么。 “追什么追,我就觉得这事情不对,压根那文书就没送出去,还在兵部转悠那。” 高岸说道。 温尔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了指高岸,摇头失笑,果然能在朝廷混,没有一个白给的。 “我这可不算违规,这么大的事情,兵部不得审查仔细,安排妥当?” 高岸淡然一笑的说道。 话已经说道这里,两个人坐下详谈。 “顾公对朝廷一向忠心,这次竟然做出威胁太子之举,绝不是无缘无故,怕是太子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高岸说道。 温尔雅捻着美髯,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要是不发生这件事,我还没有多想,最近太子行为的确有些不同。” “做事少了几分坦诚,多了几分机巧,而且这次调辽东舰队南下,这味道有点怪啊。” 随着温尔雅的话,兵部尚书高岸也思索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分化武将兵权,削弱武将力量,有点南越前些年的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这就奇怪了。 太子不是二皇子,他没去过南越游学,怎么学会南岳朝廷那一套的? 597、惊慌失措的太子 顾道要清君侧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小凡子和太子知道。 焦躁的太子一夜没睡。 小凡子跪到天亮,最后太子让他把嘴闭紧了,终究没有杀他灭口。 太子想明白了,顾道偷偷传信,是给他留着余地那。 否则不需要喊出‘清君侧’的口号,直接表现出对太子不满。 那对他都是巨大的打击。 毕竟他自己清楚,能当上太子,大部分功劳是因为顾道把他提起来,而且在关键时刻硬挺他。 自己作为储君监国,很多老臣本就轻视,如果此时失去顾道的支持,那朝局会产生动荡。 这一夜的恐惧,让太子明白。 不是说他当上太子了,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就真的能随意拿捏顾道了。 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精神精神,太子找到了正在练习五禽戏的袁琮,昨晚宴会之后他也没回去。 “见过太子殿下。” 袁琮收了动作,以臣子之礼拜见。 “您不必多礼,按照辈分我该跟修之一样,叫您一声师祖的。” 太子态度十分恭敬。 “君臣之礼不可废,老臣若是自以为是不敬太子,其他人会有样学样。” 袁琮恭敬地说道。 太子担惊受怕一宿的小心灵,竟然神奇得到了一丝丝慰藉。 可该解决的事情还要解决。 “袁公,昨夜内廷太监小凡子回来,替修之带了一句话,修之好像对孤有什么误会。” 太子说道。 “这是不对的!” 袁琮板着脸直接说道,“人臣与君王言事,明折奏对即可,哪有委于私人的道理?” “再说臣子与君王哪有什么误会,殿下不必搭理他,他要是觉得有什么疑问,让他明折跟朝廷分辨。” 袁琮气势汹汹,看似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在站在了朝廷和太子这边。 可是太子嘴里发苦。 上奏折说? 说什么,说他要清君侧? 太子觉得,大概自己没说明白,袁公没理解自己暗示的意思。 “袁公,箕子国一战,孤让他战胜之后后马上撤军,又让他拆断浮桥。 修之可能有些误会,让小凡子传的话,很是不客气。” 袁琮一听两眼一瞪。 “他还敢不客气?朝廷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是立功了没给他爵赏,还是故意打压他了?” 太子一阵心虚。 爵赏是给了,可真不是很高。一个县公真的不足以酬谢顾道的灭国之功。 要知道这些年,皇帝一直压制顾道的晋升速度,就是怕他将来封无可封。 也是留给未来皇帝的机会,现在太子监国,这一次灭国之功,应该大赏特赏的。 让顾道感念其重视,拉拢感情,加深友谊。 可是他听了黄士及的建议,说什么顾道是诸军之首,只要他恭顺服从了。 其他人自然不敢对太子有异议。 所以要打压顾道,让他对朝廷的服从,对太子的尊重。 “太子殿下放心,老臣给他写信,看老臣怎么骂他。还反了他了。” 袁琮愤怒地说道。 “如此多谢袁公,您也不必责怪修之,只是一些误会,言语一定要温和,让他不要太激动。” 太子委婉地说道。 劝了半天,袁琮才消了火气,勉强答应太子的要求,这让太子松了口气。 袁琮也松了口气。 这就是锦瑟找他的目的,顾道警告太子,具体产生什么反应不知道。 所以要袁琮来兜底,让太子惧而不惊。 如果把太子惊到了,万一脑袋一热,采取了过激的措施,那不是顾道想看到的。 太子告辞了袁琮。 回到京城直接找到了郑克宁,请他来到御书房,问了一个问题。 “郑将军,你也是领兵的将军,你觉得天下最强的军队是哪一支?” 太子看似悠闲地问道。 郑克宁是接替魏宗保成为京城禁军统领的。他也希望有朝一日统兵征战。 所以太子这个问题正挠在他的痒处。 “二十年前,自然是北狄的铁狼卫,不过陇州之战也没出战,估计是废了。” “现在还有魏无极的紫袍军也是天下强军,蜀中镇守府的武卒也算。” “听说斯隆国征战西域的时候,培养了一支铁林军,也很强,不过没见过。” 郑克宁侃侃而谈。 太子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哦,这么多军队,你怎么没提顾公的辽东军?难道比不上这些军队么?” 呵呵…… “殿下您开玩笑了,这些军队怎么可能跟顾公的辽东军相比。” “依末将所见,辽东军不是天下的军队,那应该是来自神国的军队。” “把前面几支军队和起来,也未必能与之一战,顾公生在大乾,真是天命在大乾啊。” 郑克宁由衷地说道。 太子心中再次遭受重击,但是依旧不死心。 “哈哈,正如郑将军所说,真是我大乾之幸啊。要是大乾多几支这样的军队,岂不是能早日横扫天下?” “郑将军有没有想过训练出来一支?” 太子也附和着说道。 郑克宁摇了摇头。 “殿下,太难了。” “之所以大乾锻造的燧发枪和火炮,都先给辽东军使用,就是因为别人不会使用。” “顾公这支军队,战法十分特殊,只有在顾公手里才能发挥威力。” “在别人手里,末将觉得,未必有其他几支军队强,所以末将无能。” 听完郑克宁的话,太子的心终于死了。 立即派出小太监,去兵部打听了一下,那封调兵文书是否追回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太子松了口气,然后他带着护卫,又去吃了一次牛杂面。 黄士及听完太子所说脸色有些难看。 清君侧? 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所料,怎么跟南越的朝堂不一样啊。 自己献出的计策,都是参照南越曾经的成功做法啊,没理由会失败? 一次一小步,让他们逐渐在不痛不痒的让步之中,彻底被朝廷所拿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了,怎么在大乾不好使了? 而且顾道怎么敢如此大胆,竟然不顾朝廷大义,如此大逆不道? “殿下无需担心,顾道若真有大逆不道之举,怎么会不通知长公主?” “长公主一切如常,就说明他只是威胁而已,不会有什么大事。” “既然此路不通,那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太子频频点头,但是内心第一次对这位棋圣门徒的本事,产生了怀疑。 598、风波终究还是没压住 回到太子府的太子,谁也没见,直接找到了乌云雅,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 “阿雅,当太子好累,我真不是这块料……”太子说完就沉沉睡去。 乌云雅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头。 以前多快乐啊。 虽然买牛杂名声不好,但是操心的只有赚多赚少,每个月数着进账的铜钱,两个人别提多开心了。 现在当了太子。 金银珠宝,珍奇古玩,流水一样抬进家里,当然女人也不少塞进内室。 可是他不快乐,自己也不快乐。 袁琮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年的三皇子不受宠,没受过正统的皇家教育,也没有好的师父带。 他根本不会当太子,被扶上这个位置之后,皇帝没来得及言传身教,就病倒了。 太子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滔天权利,他恐惧多于欣喜。 他不知道如何掌控,但是面对大臣他作为储君,又不想露怯,不敢请教。 有病乱投医,一定是停了谁的暗中蛊惑。 正好温尔雅也有这个怀疑,就敢跟高岸两个人找到了袁琮。 三个人一分析。 目光锁定了太子身边,来自江南门阀的两个女子,张灵允和朱逢真。 毕竟太子削弱兵权这个举动,跟南越国当年做的事情,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控制武将可以,但是不能这么干。 天下尚且没有一统,就这么干会让武将离心离德,而且长此以往会造成兵将互不相知。 战斗力直接腰斩都是轻的。 “哼,两个女子也敢乱我大乾朝政,不知深浅的东西,南越门阀不可信。” 温尔雅冷声说道。 “不如奏报陛下,册封陆瑶为太子妃,然后让太子妃管束她们。” 高岸说道。 堂堂国家重臣,对付几个女子有的是办法。 “先不要着急,此事让长公主找私下确认一下,若真是如此,不能让两个妖女祸害太子。” 温尔雅说道。 “老夫这就奏报皇后,等陛下清醒的时候,一定要给太子找几个合格师父。” 袁琮说道。 经过几个人的努力,这一场风波总算是消匿于无形,至于产生的裂痕和伤口,慢慢平复就好。 隔天的早朝。 一如既往的太子主持,群臣奏报。 都察院左都御史,洪范突然出列。 “臣弹劾顾道,居功自傲,目无法纪,因为一点冲突,就杀巡边御史,并且以大炮轰杀,尸骨无存。” “如此藐视朝廷,行为恶劣,如不严惩以儆效尤,恐怕争相效仿。” 什么? 太子眼皮一跳,把这件事给忘了。 小凡子回来了,那前方的消息也会陆续传来,这件事忘了压下了。 袁琮和几个尚书都懵了。 顾道用大炮把巡边御史给杀了?几个老谋深算的眼睛相互看了一眼。 这事儿麻烦了。 洪范也是没办法,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御史脑袋被驴踢了一样。 突然去查得胜回归的顾道,还翻检了人家的辎重车,这不是自己作死么? 这家伙死的痛快了,尸骨碎的漫天都是。 可是这等于是把自己给拉下水了,如果连这都一声不出,以后御史这个招牌可以扔了。 下边不服,而且出去还不是谁都欺负? “等等,你说因为一点小冲突?顾道为何会跟一个巡边御史起冲突?” 一向不出声的袁琮,突然冷声问道。 洪范其实就等着被问那。 这个御史也不是脑子有病,不会主动干这种缺心眼的事情,那就是有人让他去的。 可是谁让他去的,自己这个上司竟然不知道,今天就在朝堂上揭破。 谁也别好过。 “回袁辅,御史不过是按照规章制度,巡看了顾公归来的军队,有无私藏劫掠物资,有无违禁之物。” 洪范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这的确是在巡边御史的职责范围之内,但是一般谁也不会查。 人家凯旋,你去查人家行礼。 怎么看也不是人干的事儿,除非,有人想要故意这么干。 “混账……” 不等袁琮发火,兵部尚书高岸跳出来了,这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而且还是稀的。 人家将领在外面冒着生命危险厮杀,好不容易得胜回来了,你先怀疑人家? 兵部就是这些将领的后台。 这事儿如果不出头,以后谁还听兵部的? “我看该被炮轰的不是他,是你,洪范你是蠢货么?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还敢在此狂吠。 都跟你这么干,以后谁出去打仗,大乾怎么平天下?” “高岸,你要点脸么?” 洪范毫不留情,指着高岸的鼻子同样开骂。 “巡边御史,检查有规章制度可循。可是你们干的事情我可不敢恭维。” “顾公回军,你们兵部派兵把人家后路截断,拼命检查人家的文书,不让人家顾公回辽东。” “你还有脸说我?” 什么? 满朝文武大臣震惊,能混上早朝位置的,没有几个是傻子的。 一听两人吵架,迅速把事情给拼凑出来了。 顾公攻破箕子国的胜回军,竟然被截断后路,还被一个御史翻找了行礼? 这事儿意思可就深了。 “你放屁,不要给我脑袋上扣屎盆子,派兵协防箕子国本官知道。 本官何曾派人截断顾公后路,本官看起来那么蠢么?” 高岸气的咆哮。 “你不知道,本官难道知道么?你觉得本官看起来,跟你一样蠢么?”洪范也咆哮。 安静了。 整个朝堂都安静了,两个人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手下干了这种事情。 能动用两人手下做事,而不被两个人知道的,朝廷之中有几个人? 陆冠要是活着,利用世家的力量能做到。 现在硕果仅存的老几位,袁琮能做到,郑国公能做到,还有…… 还有一个人也能做到。 那就是占据大义名分的太子,他自带让人归心的身份,如果出手也能做到。 朝堂一下陷入诡异的安静。 崔臻是郑国公的外孙女,他不会打自己的外孙女婿。袁琮是顾道的师祖,更加不会干了。 那唯一一个怀疑对象,谁也不敢说了。 “既然不信任了,那就做事情果决一点,解除顾道所有兵权,让他回朝述职。” “如果他回,那就是胸怀坦荡,如果不回,那就是心怀叵测,早做准备。” 一直半梦半醒的郑国公突然开口了。 嗡的一声。 整个朝廷差点炸了,郑国公在说什么? 那可是他的外孙女婿,他就是避嫌也不能这么说吧? 而且顾公是什么人,南征北战战功赫赫,打完箕子国马上就撤回。 这还不够忠心,还要猜忌,其他将领会怎么想? 高明,果然姜是老的辣。 跟其他人相反,温尔雅在内心深深佩服郑国公的老辣。 599、骆定远临死留下的杀招! “不可,郑国公此言差矣!” 太子赶紧出言说道。 此时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安排了几个打压顾道的小手段。 怎么会席卷出如此大的风波。 “此事定然是有人针对顾公,也有人要离间大乾的君臣关系,必须彻查,必须给国公一个交代。” 太子朗声说道。 第一次撒谎,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面,骂的是自己,太子有点心虚,也有点脸红。 好在都被激动的情绪所掩盖。 “顾公忠心可鉴日月,岂能无辜加以怀疑?郑国公切勿再有如此言论。” “英明不过太子,老臣糊涂了,老臣遵旨。”郑国公就坡下驴退了回去。 温尔雅佩服他的老辣。 看似怀疑顾道,其实就是给太子一个台阶下,让太子大声宣布,这件事是阴谋。 大声说出来,顾道忠诚不能怀疑。 太子表态,这件事就压住了,一切就会恢复平静。 至于要有多少替罪羊,最后被拿出来砍头,那就是太子自己安排了。 你掀起的风波,那就要你自己去处理。 “洪范、高岸,你们两个人失职,各自罚俸半年,好好查查属下。” 袁琮开口说道。 这是在警告他们两个,把下边给我压住了,不要再找麻烦。 太子想要怎么处置,都要配合。 另外也是警告,看住自己一亩三分地,不要再让人给利用了。 事情表面上是过去了。 但是袁琮更加担心,朝中肯定有很多揣摩上意的人,领会了太子的意思。 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给太子找老师的事情,要加快了,这事情干得太猥琐鬼祟,而且一定掌控力都没有。 事情结束了,太子脸色阴沉,直接回到太子府。 本想找乌云雅聊聊天。 她没什么心机,也不会揣测自己的喜好,有什么胡说什么。 让他很放松。 可是却被告知,乌云雅和其他几位女眷都不在,被长公主邀请,去驸马府涮火锅了。 谁都知道,驸马府是京城第二高楼。 居高临下,看着半个城,一边涮火锅,别有一番滋味。 几个女眷都去了。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太子心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像是狂涛巨浪之下的小船。 一切都不由自己做主。 只能随波逐流,顺水而动。一点点小动作,都可能到这艘船偏离航向,走向深渊。 好累,好烦,好不甘心。 锦瑟哪里是请她们吃火锅,而是来试探,到底是谁给太子出的主意。 如果不找出根源,以后还会惹出事情。 经过锦瑟的一番试探,发现这四个女人,就陆遥有些朝政见解。 朱逢真和张灵允,都一心争宠,对朝政一点想法都没有。而乌云雅憨直,根本不懂。 吃完火锅,四个女人回去了。 锦瑟这才收到消息,原来顾道回来的时候,遭受过那样的欺辱。 得胜回家的将军,竟然被如此怀疑。 难怪他要警告太子。 同时锦瑟心中也安心了,警告太子是私下进行的,表面上顾道对朝廷的做法忍了。 这就说明夫君的心胸宽广,而且手段已经成熟了。 反观太子这边,这手段实在是小家子气。 辽东。 雪越下越大,寒冷袭人。 朝廷的风波过去半个月。有消息传到。 都水监从兵部和都察院分别抓走了两个人,经查,这四个人全都被南越谍子收买。 已经被都水监拿下,严加拷问。至于夫与城的守将,就得贬为守城小兵。 算是给顾道一个交代。 顾道自从征战回来,就待在家里没出去,陪着两个怀孕的老婆,还教骆勇写字。 太子不让他去箕子国。 他可以理解,其实一直他也没想去。 但是那些阴柔狡诈,步步紧逼的小动作,让他很烦躁。 你让一步,他就会进一步。 你不让,他就会想别的办法继续骚扰,逼着你让步,如同一只蚊子一样烦人。 有时候他很奇怪,太子怎么变成这样?跟以前的他太不同了。 崔臻在做针线活,嫚熙在和泥,准备烧几个泥娃娃,留着给孩子玩。 骆勇在写字,顾道躺在旁边打盹,被崔臻叫醒。 “顾侯,京城来人求见,没说是来自骆家的。”一个小丫鬟禀告。 “带他们去找慧觉,别来烦我。”顾道挥挥手说道。 慧觉就是李纤云的法号。 “顾侯,他们说骆帅有一件遗物,要他们亲自送给你,顺便见一见他们的小主人。” 小丫鬟说道。 “什么?骆定远死了?” 虽然顾道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但还是比较吃惊。 把人请进了客厅相见。 来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兵,一身霜寒之气,显然风尘仆仆千里而来。 “骆帅怎么死的?”顾道问老兵。 “回公爷话,骆帅去参加陛下的宴会,回来之后就和夫人一同服毒自尽。” 老兵说得古井无波,然后把一个盒子递过来。 关石头转交给顾道。 “老夫人交代,遗物转交给顾侯之后,让我们留下陪伴小主人,等他长大。” 老兵说道。 “知道了,我会给你们安排地方先住下,稍微休息养养精神,过几日带你们拜见。” 顾道说道。 老兵赶紧拜谢告辞。 人走了之后,顾道回到书房,打算找个匕首把盒子撬开,谁知道好奇的嫚熙,直接徒手给掰开了。 划拉一下,东西撒了一桌子。 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除了几张纸,就是一个小药瓶,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嫚熙一看没她感兴趣的东西,很失望,继续和泥做娃娃。 顾道拿起几张纸一看,有一份详细的记录,还有几仗审问的口供。 把这些东西一一串联起来,顾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夫君,脸色怎么如此难看?”崔臻看到他脸色不好,赶紧问道。 “我娘死的果然蹊跷,原来是她。”顾道不自觉地把纸张捏成一团。 “婆婆的死?”崔臻震惊地问道。 “是啊,我娘是听闻外公战死关外,惊惧之下小产而死。”顾道说道。 “可是这些东西告诉我,有人给我娘送了安胎药,那药里动了手脚。” 崔臻听得脸色煞白。 “什么人,这么恶毒?”崔臻问道。 “一个我娘最信任的人!当今的皇后。”顾道一字一句地咬牙说道。 顾道反复翻看这些东西,都是陈年旧物,显然骆定远早就调查出来了。 他把这些东西藏着什么意思? 现在竟然交给自己,又是什么意思? 600、魏无极要跟顾道和好 骆定远离开皇帝宴会的时候,曾经诅咒众人,说,剩下的债会有人来清算。 当时没人理解这句话。 如果他们知道骆定远留下了什么东西,大概就会明白,他指的,要来清算的是顾道。 此时顾道不禁在想一件事。 皇帝对这件事,是不是知情的,甚至是不是还参与其中了? 在这些遗留的东西之中,有一瓶药物,就是害死徐金甲的。 几份口供,还有一些遗物,都是当时参与这件事的人员留下的。 从刑侦学角度来看,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够指向皇后。 但是从阴谋角度来说,这些足以证明,徐金甲的死就是皇后干的。 小产血崩。 顾道回想前身遭受十年折磨,如果说袁琮不在京城不知道。 皇帝日理万机没时间关心,那皇后在干什么? 前身可是她好姐妹唯一的儿子,她平时都不关心一下么? 等到顾道把事情揭破了,她才出手收拾顾家,充当一个好人了。 骆定远只给了一个答案,却没给一个合理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让皇后对自己好姐妹下手? 这些东西一看就很多年了,绝不是马上编造出来的,而且骆定远也不屑于干这些。 “烧了吧!”顾道沉声说道。 崔臻拉着顾道的手,生怕丈夫知道了母亲的死因,马上起兵进攻京城。 没想到时烧了。 “夫君能放下就好。”崔臻说着,赶紧命人烧了这些东西。 放下? 顾道心眼可没有那么大。 想想以往的事情,皇后还拜托他保住废太子一命,真是把自己当猴子耍啊。 辽东风雪肆虐。 而南越却只是有了几分冷意而已。 魏无极的府邸。 “王爷大喜,天大的喜事。”宁秀被丫鬟搀扶进了魏无极的书房。 嘴里不断惊呼着。 魏无极有些愣怔。 什么事,能让一向平淡如水,山月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宁秀,如此欣喜。 “能让宁先生如此欢呼的,定然是天大喜事,快跟本王说说。” 宁秀如此说,魏无极自然要捧场。 “王爷这是我师门传来的消息,您看看,是不是天大的喜事?” 随着宁秀话音刚落,小丫鬟取出一份密件交给魏无极,魏无极一眼扫了过去。 神色猛地凝重起来,甚至双手都有些颤抖。 深吸一口气。 “宁先生,这是真的么?”魏无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信件。 “是真的,本来也是我师门留下的伏笔,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起到了作用。” 宁秀兴奋地说道。 信是黄士及写给棋圣的,通过极其秘密的渠道传递回来。 当初皇帝安排二皇子,改换身份,游学江南,一方面是增长学问。 另一方面,也是让他看看南越朝廷有哪些缺点,有哪些优点。 是为了培养他当太子,宽广他的视野。 这个自然是绝对的秘密,但是棋圣一门却知道了,于是安排了黄士及接近他。 当时没有具体任务。 棋圣一门在天下很多势力里面,都着重安排了人,就是为了将来操纵天下的局势。 棋圣的威信很大,他无法窥视天机,但他会让门徒去影响天下大势。 二皇子回到大乾之后,顾道已经强势崛起。 为了将来南越能够一统天下,棋圣就给了他一个关键任务。 把顾道带到南越。 第一步,就是离间顾道跟大乾皇室的关系,让大乾皇室无法容下他。 黄士及想依靠二皇子来实现目标,结果间接导致二皇子跟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机会了。 谁知道峰回路转,二皇子为了自证清白,把他推荐给了大乾的太子。 稍微一接触,黄士及一眼就看出,大乾太子面对满朝老臣信心不足,急需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别的事情上,都是中规中矩的建议。 但是在顾道这件事,黄士及蛊惑太子,对顾道一步步打压。 “清君侧?” 魏无极拿着黄士及的信,不可置信地说道。 “顾道竟然威胁太子,他要清君侧,简直是大逆不道,简直是太好了。” 魏无极终于明白为什么宁秀兴奋了。 太子就算心中忍了这口气,将来也一定会成为一根刺,顾道跟大乾朝廷之间终于产生裂痕了。 “原本大乾吞并了箕子国,以为会国力蒸蒸日上,可是埋下这个隐忧,大乾分裂在即。” 魏无极兴奋的说道。 只要大乾分裂,或者被顾道牵制,那就对江南没有威胁了。 他就可以腾出手去收拾大焱了。 早知道这样,何必跟顾道约海上之战,也不会损失掉整个舰队。 “顾道会成为第二个骆定远么?”魏无极问道。 宁秀微微一笑。 “不,他比骆定远更强,只要时机一到,他吞并箕子国,北面降服白狄。立即就是自成一国。” 魏无极轻轻抚摸着信纸,这是一张给他带来国运的信纸啊。 紧接着说道: “所以我们要帮帮他,从今以后,不要把顾道视作仇敌,而是盟友。” “另外黄士及那边,我们要极力扶持,所有在大乾京城的谍子,都可以为他所用。” 宁秀点头记下,接着说道。 “王爷,不但如此,我们还要给辽东派遣使者,把瀛洲的海图给他。” “我们跟他一起瓜分瀛洲四岛,如此辽东在海上就有了战略纵深,力量变强野心才能打。 更重要的是,让他的舰队有事可做,不要总盯着我们南越。” 魏无极点头。 “对,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真正的利益。辽东舰队可以用我们的岛为支撑,我们两家共同瓜分瀛洲四岛。” 魏无极和宁秀已经开始制定计划,增强顾道的力量,强化他的野心。 两人都认同一个道理。 实力和野心是对等的,实力越强野心一定越大。 等到辽东无法承载顾道野心的时候,那就是大乾陷入烽烟的时候。 大乾京城。 一场风波刚过去,朝廷就收到了孙执中的奏报,箕子国整合为七州。 依旧任用本地人为长官以为过度。箕子国小时,箕子七州出现。 同奏报送来的,还有李云贵和箕子国的王印,以及一些金银珠宝。 这本来是一件大喜事。 但是孙执中在奏报后面提及,因为连年征战,府库粮仓皆空民不聊生。 请国内运运转七十万石粮食以解百姓倒悬,如有耕牛、种子其他物资,尽可能多的支援。 这下朝廷蒙了。 吞并箕子国不但没有收益,怎么还要给他七十万石粮食? “这不胡说么,千里运粮,七十万石?其中消耗就不止这个数。 顾公征战箕子国也没用这么多。他孙执中是疯了么,大乾什么家底他不清楚?” 第一个不干的是顾云璋。 601、箕子国不是馅是陷阱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顾云璋当了户部尚书,才知道大乾的家底很窘迫,太子当了监国才知道,国家之艰难。 皇帝当朝二十年,一直左支右绌,南边受到南越的敲诈,北边受到北狄的勒索。 若不是顾道在蜀中杀光了大族,几乎竭泽而渔抽光蜀中的潜力。 若不是顾道在京城,成立了北方拓展银行和北方贸易公司,把商人的潜力开发到了极致。 大乾哪有底气在河东大旱的时候,还能跟北狄两战而灭其国,打出皇帝王上之王的威名。 看似威风。 实际上大乾的国力已经绷到了极致,还是顾道收回辽东,用骆定远的家底,让大乾缓了一口气。 现在整个大乾,就像家有良田十万顷,但是粮仓空荡荡。 假以时日消化了北狄,自身的潜力发挥作用,自然是蒸蒸日上。 可是现在,地主家也吃不上白面馒头。 哪有余粮去接济穷亲戚? “这可是大雪封路的寒冬,何况箕子七州的大雪会更加严重。根本运不过去。” 高岸说道。 他是兵部尚书,对于箕子七州地形和道路十分清楚,根本不可能运送过去。 “孙处置是怎么想的?不想想实际困难,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李渠不满意地说道。 “若不是没办法,他也不会来这一番奏报,可见箕子七州的情况,怕是比当年河东还难。” 温尔雅说了一句公道话。 但是李渠不以为然。 “箕子国也算是一个国家,谈不上地大物博,怎么可能穷困到这个地步?” “在李云贵父子手里,还有能力入侵辽东,怎么到了孙处置使手中就穷成这样?” “还是问问李云贵在做定夺吧。” 众人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来,他的话已经暗戳戳地怀疑孙执中了。 当初去箕子国谈判有两个人选,一个是李渠,一个是孙执中。 后来谈判失败,要设置箕子国处置使,李渠曾经主动请缨,但被驳回了。 太子选择了给孙执中一次机会,显示了自己博大胸怀啊,也存着打压顾道的意思。 所谓箕子国处置使,其实就是箕子国的太上皇,在改造箕子国过程中,那绝对是予取予求。 而且还是安插自己人的大好机会。 李渠失去了这个机会,心有不甘,现在不但质疑孙执中的能力,还质疑孙执中中饱私囊。 很快李云贵被叫来了。 “安乐侯,现在箕子七州到底是什么情况,百姓真的有那么苦么?” 李渠问道。 李云贵退位之后,朝廷封了他一个安乐侯。 “百姓?为什么要管这些蝼蚁?他们苦不苦我怎么知道?” 李云贵回答道。 “你这是什么话,作为一国的君主,你竟然不关心自己的百姓么?” 李渠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们只要能交税就行,我为什么要关心他们?”李云贵疑惑地看着李渠。 殊不知,李渠的问话,已经让李云贵心生警惕,他怎么敢表现出关心百姓。 万一被栽赃一个不忘故国,那不是找死,安乐侯都当不成了。 “安乐侯,孙处置使说,箕子七州缺粮,这件事你怎么看?” 顾云璋赶紧接过话头问道。 “缺粮就吃树皮啊,不能就易子而食。有必要管他们么?” “饿死几个也不用担心,反正过几年他们又生出一批,跟韭菜有什么区别?” 李云贵说道。 几个人听了一皱眉,这说的是人话么?活该你落得这个下场。 “你认为,如果从大乾运粮去箕子七州,应该走那条路?” 高岸问道。 “什么?运粮?” 李云贵震惊的看着高岸,确认他不是开玩笑之后,仔细想了想。 “这个季节运送粮食,只能是从辽东以马拉爬犁过封冻的大松江,到夫与城。” “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了。” 李云贵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好了,你下去吧!”太子挥了挥手说道。 李云贵赶紧走了。 现在所有人都明白,箕子七州的情况恐怕真的很严重,李云贵父子根本没把百姓当人。 骆定远镇守辽东的做派,到了箕子国恐怕更加不会把箕子国百姓当人。 箕子国在李清源手里,死多少人,那是他的事情,大乾可以视而不见。 甚至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谴责。 现在到了大乾手里,那就是大乾的事情。 本以为是一块肉饼。 吃下去才发现,这是一块发霉的毒饼。大乾很可能会拉肚子。 不但不会反哺大乾,还可能要消耗大乾的国力,这叫什么事儿? 至于从辽东运粮食过去,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个话头,谁去顾道哪里自讨没趣? 辽东镇守府,该交的税也交了,该打的仗也打了,存粮肯定也不多。 最关键是,不该受的气,人家也受了。 这个时候让顾道勒紧裤腰带,再运送粮食去支援箕子国? 这些大臣虽然不知道,顾道说过‘清君侧’的话,但是他们也知道,不能把他惹急了。 突然之间,高岸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让顾道顺便镇守箕子国,那箕子国这个大包袱,是不是就压在顾道肩膀上了。 不但朝廷少了负担,辽东的力量也会被箕子国给吸干,反而平衡了。 至于过几年? 过几年可能打起来了,顾道就要带兵南下了。辽东和箕子国再拆分也不迟。 可惜啊,一切时过境迁。 这件事没办法。 “再议吧!”太子无奈地说道。 辽东,镇守府。 “公爷,箕子国处置使大人,派人送来公文。”沈慕归找到顾道,说道。 “借粮食?”顾道问道。 “公爷神算,不过不是借,是白要。”沈慕归说道。 呵呵…… 顾道笑了。 “公文还给来人,然后打出去,他一个处置使还指挥不动我镇守府。 “有本事让朝廷给我下达公文,看我听不听就完了。” 沈慕归也笑了。 孙执中这篇公文,写得声情并茂,悲天悯人,希望辽东伸出援手,解救百姓于倒悬。 要辽东镇守府,支援一批粮食,却只字未提如何换,给什么价格。 明显就是想要白嫖。 “这位孙处置使真是异想天开,拿我们辽东的粮食,让他去收买箕子国的人心。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咱们脸上了。” 沈慕归话说得难听。 但是辽东的存粮也不多了,还要留着应付变故。 箕子国一战,虽然户部出钱,但是粮食的消耗,主要是辽东当地的。 银子这东西,可以进入老百姓的腰包里,让老百姓高兴。 可一旦缺粮,银子这东西可不能吃,想要从外地运,可没那么容易。 给了你箕子七州,辽东就有挨饿的风险。 602、京城来信和魏无极特使 辽东的大雪,封闭了天地。 这个季节适合在家里吃一顿热乎的,喝上二两小酒,盖上温暖的被窝,睡觉。 顾道就想干这事儿,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事与愿违,事情反而更多了。 顾道治理辽东期间,让辽东焕发勃勃生机,现在百姓手里有银子。 当兵的接连打了胜仗,赏赐和军饷也不少,一个个都富足起来。 所以这个冬天,结婚的特别多。 都是自己手下的将领,甚至还有自己的亲兵家将,每天是喝完东家喝西家。 几乎每天都一身酒气,快喝成酒蒙子了。 崔臻气的每天都想踹他,嫚熙乐颠颠的,每天跟着顾道混饭局。 就为了趁其不备,偶尔喝一口过过瘾。 孕妇不能喝酒,可是嫚熙不管那个,都好几个月的身孕了,每天早上还能起来练大刀。 不练出一身汗,她觉得不舒服。 只能说,一个人一个适应方法,崔臻就要小心细养,嫚熙就要大刀阔斧。 总之孕妇自己身心健康就行,有时候顾道也装作看不见了。 骆勇这小子,最近跟顾道混熟了,也敢央求着小姨夫,带着他四处混饭吃。 京城里来了三封信,一封是袁琮的,无非是安抚他,甚至还训斥了几句,让他不要胡闹。 这种信自然不敢写太露骨的东西,谁知道都水监会不会偷看。 第二封是太子的,厚厚的一沓子,很诚挚地给顾道道了歉,还说了一些家庭琐事。 第三封是锦瑟的,是用拼音写的,顾道翻译了半天才知道全内容。 锦瑟说,袁琮和温尔雅,甚至是高岸,都觉得太子如此打压顾道,是被人蛊惑了。 打压顾道的手段,带着南越的味道,所以这个人应该是有南越的背景。 但是试探了朱逢真和张灵允没发现破绽。 很有可能,这两家的某个亲人成了太子的谋士,给太子出了这种主意。 顾道立即把崔甲和崔由找来,把信的内容跟他们说了,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崔家跟顾道是一条船上的,对他们两个不必隐瞒太多。 “如果说能成为太子谋士,两家肯定都有这种人,也未必是上次一起过江的。” “很有可能是通过别的渠道过来的。” 崔由想了想说道。 门阀虽然劣迹太多,但是不可否认,人家培养出来的人才也不少。 谁家不会私藏两个? “不太像是门阀的作风,手段太细密阴柔了。”崔甲摇头说道。 “如果是我打压公爷,惯用的手法是掺沙子,比如把管粮食补给的换成自己人,控制粮道。” “再比如把军队的将领换成朝廷的,或者让人找公爷以前做的不法事情,或者家属的错处。 趁着公爷打胜了,先一盆脏水泼过去,给朝廷拿捏公爷的把柄,削弱功劳。” 顾道心说,难怪南越的部队能打的只有魏无极,就你们这么祸害,还能坚持这场时间。 只能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换做是大乾,恐怕门阀早被砍光了。 “所以……” 崔甲得出了结论。 "太子如果真有这么个谋士,他不一定是门阀的人,这种手段更像是棋圣一门的。" “至少这个人跟棋圣一门学习过,棋圣门人惯用的手法,就是这种打压人性,驯化人性,如同下棋,给一个人编织天罗地网。” 顾道一下子精神了,被崔甲这么一说,还真是这种感觉。没想到这大舅哥有点东西。 棋圣一门的尿性,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而且他们的手法就是挑选关键的人。 通过影响关键的人,来影响天下的事。 骆定远被宁秀蛊惑过,而且宁秀本身就是魏无极的谋士,二皇子身边也有棋圣的谋士。 这帮人也来找过自己。 三皇子成为太子之后,很可能棋圣一门也去影响他了,甚至给他派了个谋士。 “这个老三是他娘的有病么?大乾朝廷人才济济,怎么就看上棋圣一门这鸡零狗碎的。” 顾道没好气地说道。 打发了两位大舅子,去后宅跟崔臻说话,他则给三个人分别回信。 给袁琮的,除了问候身体之外,还随信送了不少辽东的特产。 希望他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给三皇子的回信,顾道犹豫了很久,他很想骂这个混蛋几句。 但是人家是太子了,不是以前的牛杂皇子。说话要注意身份,考虑的事情太多。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到底该怎么会。 突然他灵光一闪。 拿出一张信纸,描了纵横几道,然后以空实的圈和点代替棋子,画了一局残局。 然后把这张纸装进信封,没有写任何文字,让太子自己去猜。 然后他才给锦瑟回信,心中把崔甲的猜测,还有自己给太子回信的内容,全都说了。 让她留意太子身边,有没有棋圣的门徒,如果锁定目标,一切交给关爷处理。 最后用文字问了一些家中的情况,酝酿半天想要写一首诗。 可是搜肠刮肚没找到适合的心境。 最后只留了一句:很想你,很想跟你再生几个孩子! 信件当天就让信使送了出去。 然后回到后宅,招待两位大舅子吃火锅,饮酒纵论天下大事。 送走两个大舅子,顾道借着酒劲儿就要搂着崔臻去睡觉,被崔臻推开了。 “走开,我这身怀六甲,可不敢伺候你。愿意睡喜欢那个丫鬟领走。” 崔臻没好气的说道。 “就想在暖被窝里搂着你,你想什么那。”顾道借着酒劲儿胡搅蛮缠。 “我才不要,丢死人了。找嫚熙去,她肯定愿意。”崔臻说道。 “啥事儿,我凭啥愿意,你们说啥了。”嫚熙正好挺着肚子进来,听了半句。 正在其乐融融地聊天,下人来禀报,崔甲竟然去而复返。 没办法顾道只能来书房见大舅哥。 “公爷,南越来人了,想要见您!”崔甲说道。 “南越来人,是哪一家的?”顾道以为是南越投靠过来的门阀。 这种事的确要接待一下。 “不是门阀子弟,是魏无极的特使,早先认识我,直接来找到我那里。” 崔甲说道。 这事儿可大可小。 魏无极跟大乾毕竟是敌对关系,如果被朝廷知道,顾道私自接触魏无极,说不清楚了。 “总觉得这家伙没别好屁,不见了,打发回去。”顾道直接说道。 603、顾道想要干什么? 魏无极跟顾道没有通讯渠道,秘密使者也不敢贸然送上门去。 崔家就无疑成为双方最好的通讯渠道,所以他才来找崔甲,让他从中引荐。 顾道说不见,崔甲还有话转述。 “公爷,使者说他带来了瀛洲四岛的海图,可一送给咱们。” 瀛洲海图? 顾道想起来,港口俘虏的那一批矮冬瓜就是来自瀛洲,据说魏无极在瀛洲已经有了地盘。 辽东舰队壮大了,不能老趴在港口,要是能开辟瀛洲的商路,那倒是一个出路。 “好,这倒是件好事,我就不出面了,你把使者安排好,我让沈慕归去见一面。” 顾道说道。 他这个身份,不能随便来个人他就去见,万一是圈套或者有什么问题。 总要有个缓冲的人员。 崔甲区安排使者住下,而顾道把沈慕归给叫来了,把这个事情一说。 “公爷海图什么的其实不重要,上次俘虏的那些人,有些就是水手,他们完全可以找到自己的老家。” “不过舰队远行,在瀛洲有个立足点很重要,若是能开辟海外飞地……” 沈慕归两眼放光。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魏无忌和宁秀的想法是一样的。 若是能开辟瀛洲的海外飞地,辽东的战略纵深就会进一步加强。 而且辽东舰队停在辽东太扎眼,瀛洲可以作为第二个辽东舰队的停驻之地。 而且最重要的是,瀛洲很大,可以作为辽东的藏兵之地,大乾能通瀛洲的只有辽东。 “把那些个矮子弄出几个来,先把瀛洲的情报审问清楚,别跟使者谈的时候,被他拿捏了。” 顾道说道。 “顾侯放心,属下猜到了使者的来意,更加知道魏无极的小心思。他们恐怕会竭尽全力。” 沈慕归说道。 若论大局的战略眼光,顾道可是经过那个世界的网络洗礼的,早就习惯着眼整个世界思考问题。 魏无极这点小心思,他还能不知道。 无非是转移辽东舰队的注意力,让辽东壮大,让大乾朝廷对辽东不安。 所以只要辽东表现出对瀛洲的兴趣,使者一定会提供各种便利,把辽东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谈谈看,也无需着急。”顾道说道。 辽东的精钢龙骨已经锻造完成,端木家已经竭尽全力在建造巨舰。 整个辽东的所有资源,只要是巨舰能用得上的,全都朝着巨舰倾斜。 纵然是大雪纷飞的冬天,造船厂也是热火朝天,上万工匠和几万学徒,在整日不停地忙碌。 所有材料都是按照,建造一艘,存储一艘,准备一艘的进度在进行。 也就是说在建造第一艘的同时,第二艘的材料已经储备完毕。 第三艘的材料,开始准备了。 今天难得清朗。 安排好沈慕归的事情之后,顾道打算带着崔臻、嫚熙还有骆勇,出去溜达一下。 刚出大门口,就发现几十辆大车出现,上面拉着晶莹剔透的冰块。 这是政府给冰窖囤冰,留着明年夏天用。 “江南很少有冰,以前的时候,都是趁着冬季,花大价钱从北面运到家里。” 崔臻随口说了一句。 “这冰是哪里来的?”顾道随口问了一句管事的。 “回公爷,就是锦阳城外的小松江的,不过可是上游的,下游的冰含沙量高,有土腥气。” 管事的赶紧回答。 何止是有土腥气。 这个时代也有排污水渠,城市里的废水什么的,都排放到了水里。 虽然跟工业时代的污染规模没法比,但是富贵人家心里也膈应。 "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顾道一拍手惊呼,吸引了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石头……”顾道回头喊道。 关石头不在,护卫副统领石中玉出来了,这是关石头的副手。 “公爷,统领今天没来。”石中玉赶紧跑过来,中规中矩地回答道。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我啊,算了,你去工兵营调两千士兵过来,带上凿冰的工具,还有锯子。” 顾道吩咐道。 “是侯爷!”石中玉赶紧派人去调兵。 “怎么又要打仗了?” 嫚熙疑惑地问道,但是又觉得不对,打仗怎么只要工兵营。 “不,我要建一座城。用冰雪建一座城,就叫冰雪大世界。” 顾道兴奋的说道。 其他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顾道,公爷这是憋疯了? 冰雪建造城? 防御谁啊? “你糊涂了吧,冰雪建造的城,开春就化了,不要费劲了。” 崔臻劝说道。 “你不用管了,自己去玩吧,过两天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顾道反身回了书房,画了不少图纸。 他现在不但有钱,而且还有兵,所以可以任性,反正冬天这些兵也没事干。 两千工兵到位,顾道把图纸拿出来交给他们,告诉他们要用冰建造冰城。 不但要有冰城,还要有雪雕。 “公爷,这冰城开春就化了,这不是白费劲么?”工兵的校尉也提出这个问题。 “用你管,干活去,干不好把你撤职。”顾道命令道,还轮到你来质疑我了。 工兵营校尉嘿嘿一笑,立即带着人开始干活。干啥不是干,天天猫在军营里着实没意思。 从这天开始,锦阳城外的小松江,有上千人开始凿冰,然后在江边平地,开始建造冰城。 “公爷这是干什么?建造冰城用来训练么?”有人疑惑。 “也许公爷憋坏了,想要造一座冰城玩吧。” “胡说八道,公爷智谋无双,此中必有深意。” 一时间锦阳城开始猜测,顾公爷这是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顾道不管别人想什么,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觉得两千人不够,又调集两千士兵过来帮忙。 这件事不但惊动了锦阳城的老百姓,也惊动了各方暗中势力。 都水监密探更是慎重,每天偷偷观察工地抄录图纸,郑重其事地给京城传情报。 太子收到情报,拿着图纸,在御书房里面直转圈。 顾道在干什么? 他怎么突然要建一座冰城? 这是要防御谁? 这条情报也送给了黄士及分析,可是黄士及也想不明白,怎么看都是一个城堡而已。 可是顾道做事,绝对有深意。 他绞尽脑汁回想古今所有阴谋诡计,想要找出他的真正的目的。 604、顾公夜聚文武,意欲何为? “公爷,南越使者给的海图,我已经联合端木家、白十三和瀛洲的俘虏确认过,一应该是真的。” 沈慕归和顾道坐在冰城的最高处,裹着皮裘大氅,聊谈判的结果。 这个地方绝对安全,想要偷听都爬不上来。 “他们想要什么?”顾道问道。 “说来可笑,作为交换海图的等价物,他们要盐,一百万石盐。” 沈慕归笑道。 顾道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这盐可是江南盐商,对大乾敲骨吸髓的工具,怎么到了现在反过来了? 南越竟然缺盐了,这才几年啊。 “不对啊,涪陵关内的阳泉三百里不是在他们手里么,哪里应该产盐啊。” 顾道说道。 “毕竟不稳当,涪陵关早晚要还给大乾,那阳泉三百里的疆土,可就暴露在大乾兵锋之下了。” 沈慕归说道。 “你一个辽东人,研究蜀中的地图做什么?”顾道随口问道。 “对公爷昔日战绩神往已久,略作推演,更觉得侯爷在蜀中之战,可封神。” 沈慕归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个马屁。 “封神谈不上,当时带着三百家将,两千杂兵入蜀,收蛮獠破南越,的确不容易。” 顾道想起那段时间,自己还客串过神棍,不由觉得好笑。 “一百万石盐,可以直接从大焱买了,然后转手给他们,倒是省得我们运输了。” 顾道说道。 说来南越也是可怜,自从输掉半壁江山之后,近在咫尺的盐,他们一点也弄不到。 大焱那边就跟疯了一样,任凭这些盐低价卖给大乾,或者倒入水中都不给南越一粒。 而顾道要买简直就是白菜价,没准大焱能够白送给这位大上神师。 “一百万石盐,纵然白菜价也是巨款,就一个海图太贵了。” 顾道摇头说道。 “当然不只一个海图,魏无极还在瀛洲给我们的舰队提供立足点,而且他们还知道瀛洲一个最大的银矿,可以跟我们一起开采。” 顾道想了想。 “有银矿他们自己不开采,怎么会找我们一起?想来这银矿根本不是他们控制的,还要我们自己去抢。” “我的底线是,一百万石盐可以,但是他们必须支付一半,至于银矿先答应着再说。” 沈慕归心中振奋。 他不怕什么条件苛刻,他怕的是顾道不答应,只要辽东舰队能去往瀛洲。 只要能从瀛洲获得巨大的利益,那辽东舰队必然要扩建,顾公的野心也会膨胀。 只要到了一定程度,众将士给顾公黄袍加身,他想不做皇帝都不行。 两人说完,沈慕归忙着去谈判,顾道则检查了整个冰雪城。 人多力量大,加上材料方便,冰城拔地而起,仿佛一座水晶宫落入人间。 而且冰城边上,还有矗立起来几个巨大的雪雕,有胖乎乎的雪娃娃,有凶神恶煞的老虎。 不知道哪个信佛的,还做了一个巨大的佛像。 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技术难度,雕刻起来也不费劲,顾道稍微引导一下,工匠就会干了。 至于雕什么东西,顾道不做要求,全凭工匠自由发挥,所以这雪雕千奇百怪。 半个月时间,几千人努力,一座巨大的冰城建成。 选定一个良辰吉日。 顾道给镇守府所有文武官员,还有城中的富商巨贾,提前三天下了邀请。 要求他们三日后当晚,必须都带着家眷到冰城聚会,不得推诿,不得迟到。 “这大冷天的,怎么还让我们晚上去聚会?还要带着家眷,顾公这是搞什么花样?” 有镇守府的官员,吹出一口寒气,问道。 “谁知道那,顾公从箕子国回来,估计心里憋着火气,难得折腾一会,我们就当陪顾公玩了。” 另一个官员缩着脖子说道。 “这辽东的天越来越冷,晚上更是滴水成冰,还去冰城聚会,一不小心全家冻死在里面。” 这时候身边一个官员经过,没好气地说道。 “冻死,顾公怎么会冻死你全家,你尽胡说,除非你忤逆顾公……” 缩着脖子的官员说道一半,感觉嘴皮子一烫,接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骇,瞬间转过头去。 顾公夜聚全城文武,还有富商巨贾,难道是要逼着这些人跟他起事? 难道说,如果这些人敢不同意,顾公直接把他们冻死在里面? 难怪要建造这样一个冰城,原来是干这个用的,这可怎么办? 这种事情,自古可没少发生。 镇守府的官员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见面打招呼都点头而过,连话都不敢多说。 懂的人都懂了,不懂的人也慢慢懂了。 此时谁也不敢彼此相信。 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跟着顾公的,还是心里向着朝廷的?万一一句话没说明白,将来关乎满门性命。 “好……太好了……” 沈慕归在自己家里,兴奋地满地来回走,但是无法消解心中的澎湃。 索性抽出墙上的宝刀,在院子里一阵挥舞,满身大汗之后,才让自己平息下来。 “顾公啊顾公,策动这等大事,你为何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难道你还怀疑我的忠心么?” “不过也对,君不密失其国,顾公如此经营得如此严密,怎可轻易泄露。” “此时大雪封路,城中的官员想要跑都跑不掉。提前三天告诉所有人,就是看看谁想跑,高明啊!” 沈慕归兴奋地在家里看地图,琢磨着未来顾公一旦起事,该如何布置兵力。 该如何跟南越南北呼应,该如何出辽东席卷天下。 沈慕归激动,但是都水监如坠冰窟。 负责监控辽东的都水监探子,感受到锦阳城诡异的气氛,而且探听到的只言片语,一个比一个恐怖。 负责人把这些只言片语结合起来,同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但是他不敢断定,顾道是不是要做大逆不道之事情,所以只能如实汇报。 “冰城竣工,顾公欲在其中夜聚文武和商贾。” 这个消息,立即用最快的方式,传递给京城。 他生怕晚一步,顾道就带着人找到他们,把他们一锅端了。 就在顾道聚会前一天,太子收到了加急的传书,展开情报一看。 瞬间一股冷汗顺着后背冒出来了。 “夜聚文武?” "他要干什么?难不成……难不成还没消气,这是要造反不成?" 太子的手在发抖。 如果顾道造反,自己如何应对? 605、等你半天,竟然是为了玩? 冰城建成了,顾道很有成就感。 他把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再次搬到了这个世界,打算给两个老婆一个惊喜。 而且为了热闹一点,也为了犒劳属下,他要求所有人带着家眷参加。 为了保证这次夜游的安全,他还提前调动五千名士兵,提前在冰城做好护卫。 这一举动,仿佛更加验证了猜测,有人心潮澎湃,有人心惊胆战。 都水监的探子,暗中窥视着镇守府的每一个动作。 随着夜幕降临。 按照顾道的命令,镇守府所有的文武官员,带着家属顶着寒风来到冰城。 所有大商人也都带着家眷跟随。 看着一路伤,几步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吓得这些人腿肚子直哆嗦。 顾道提前三天通知,也有不少人偷偷把家眷送走了,甚至自己也请假跑了。 也有的人带着家眷来了,但是最重要的嫡系子孙送走了。 也有的人暗中给自己鼓劲儿,只要顾公今天晚上有不当之举,就拼死谏言。 大乾不容易,何必如此? 你顾公不要身后名,不要京城的妻子了么? 也有人十分兴奋,顾公若起大事,定然可混个从龙之功。 众人各怀心思,各有各的打算,一路上非常压抑,连说话的都没有。 冰城很大。 进入之后,因为城墙阻挡寒风消失,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寒冷。 月光之下,冰块晶莹剔透,折射着光芒,看起来仿佛水晶的世界。 沈慕归大氅之下,披着软甲,提前到来,把冰城四门都检查了一下。 确定士兵都到位了。 今天没有顾公的命令,谁都休想活着离开,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来人之后,他就在门口登记,看看今天晚上谁敢不来,明天让你满门消失。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顾道一家姗姗来迟。 当看着崔臻和嫚熙,陆续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骆勇,沈慕归有点奇怪。 怎么顾公做如此大事,还带着家眷? 转念一想也对,这件事赌上身家性命,让大家看个清楚,也展示诚意。 “顾公,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今晚都在您的控制之下。” 沈慕归上前迎接,朗声的说道,表明自己的忠心。 “嗯,好,一定要注意安全。”顾道搀着崔臻,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安全。 绝对安全,今天谁也跑不了。 随着顾道进入冰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有的握拳,有的激动。 崔甲最是紧张。 他不知道顾道这一招之后,他是变成皇亲国戚,还是毁家灭族。 “这就是你建造的冰城?为什么白天不来,大晚上也看不清啊。” 崔臻裹着裘皮,看着眼前的冰城,的确出乎意料的漂亮,晚上来有些奇怪。 “这挺有意思,冰竟然还能盖房子,我怎么就没想到那。以后回去要试试。” 嫚熙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想起了高原上的冰川,但是从没有人想过,用冰盖房子。 “小姨夫,我困,咱们回去吧!”骆勇窝在一个丫鬟的怀里,嘟囔着说道。 “别着急,这可是我为了你们特意建造的,好东西还在后面,一会儿就知道了。” 顾道兴奋地摩拳擦掌。 为他们造的都是谎话,其实就是他自己想要体验,穿越之前去冰雪大世界,那可好几百门票那。 还要排队一小时,就玩两分钟,现在自己造了一个,没人跟我抢了吧? 他缓步走到一个台阶之上,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 心里还奇怪,怎么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也许是怕冻牙。 “诸位,感谢这么大冷天来到这里,我相信你们不会白来,今天我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顾道朗声说道。 大惊喜? 所有人都是一惊,来了,还是来了。 顾公真的要这么干么?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混进来的都水监探子更是捏了一把汗。 他们虽然是探子,但是也知道,顾公一旦起事,那是对大乾的沉重打击。 “顾公,慎重啊,你不能啊……” 突然有人冲出来,直接跑到顾道跟前,一下跪在顾道跟前。 要不是石中玉拦住,都直接抱顾道大腿了。 顾道一看这是他手下的一个文官,掌管屯田的,非常能干。 不过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想干什么? “大胆,竟敢忤逆顾公,你找死。”沈慕归立即冲上来,命人把这人一捂嘴就要拉下去处决。 他早有预备,今天谁挡着顾公,他绝不客气。 “等会儿,你们这是闹啥?”顾道把杀气四溢的沈慕归拦住,问道。 “顾公,不要理会这个小人,您的大事要紧。”沈慕归朗声说道。 "放开,赶紧放开,大晚上来这里不容易。我就是想着忙了一年了,大家都不容故意。" “今天晚上一起乐呵乐呵,怎么你这和要打仗一样。行了不耽误时间,掌灯!” 顾道说着一挥手。 呼啦一下…… 冰城之内,无数灯光瞬间同时亮起,一个美轮美奂的缤纷世界,瞬间撞如所有人眼帘。 “哇……哦……” 人群之中的女子和孩子,立即发出一声惊呼,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是……这是……”崔臻看着人间仙境一般的冰城,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一时间童心大起,拍着小手,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这些灯,都是在冰城的冰块里面凿出空间,然后把彩色灯笼放进去。 甚至有的还用三面铜镜聚光,效果在这个黑夜里面极好。 “天哪,老公你这是造了一个仙境么?”嫚熙拉着顾道的手臂,跟小姑娘一样兴奋起来。 “当然都是给你么早的。不过,这算什么!都出来吧!”顾道大声吆喝着。 随后,无数人从冰城里面走出来,他们推着小车。 每一个小车上,有不同的东西。 冰糖葫芦、冰淇淋、糖画、等等各种小吃,只要是锦阳城有的,今天都有。 紧接着还有不少山羊拉着小爬犁出现,惹得不少少女不顾家长阻拦,一下子就冲了过去,纷纷问这东西怎么坐。 有人失控,剩下的人轰的一下就散开了,奔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跑了过去。 尤其是一个并排五道的,上百米长的大滑梯,不一会儿就有人风驰电掣而下,发出欢快的尖叫。 镇守府的文武大臣,不管家人们去玩,全都跑到顾道身边。 “顾公,这就是你准备的大事,怎么不早说!”跪在地上那位掌管屯田的官员,声泪俱下。 “早说还叫惊喜么?他怎么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人解释,但全都松了一口气。 “顾公这里有酒么,我估计大家都想喝一杯。”有人问道。 “有,里面有大锅菜,酒水管够,不过喝多了不能随地大小便,这都是女眷。” 顾道发出警告。 众人轰然大笑,然后勾肩搭背去喝酒,让妻女和家人们随意玩去吧。 唯独沈慕归,蹲在墙角欲哭无泪。 顾公,你这弄的是啥啊。 你真是辜负了我一片苦心啊,神神秘秘的,闹了半天为了玩儿? “不对,一定不对!”沈慕归突然两眼放光,顾公岂是如此随便的人? 他在试探,试探这些人的态度,一定是这样的。 还是我肤浅了啊。 时机不对,顾公只是借此机会试探手下人的反应,今天这些人的反应,可以看出很多事情。 想到这里,沈慕归又兴奋了。 606、让顾公玩的开心就好 一开始嫌冷,大家对大晚上出来,颇有微词,不如在被窝里躺着。 可是在冰城一玩起来,根本拉不住,什么山羊爬犁,大滑梯,这都是基础配置。 各种五彩冰雕,冰车比赛,爬犁比赛,甚至抽冰嘎,不亦乐乎。 这里的冰雕太多了,除了天上的神仙,还有山上跑的,水里游的。 除了龙没雕出来,剩下的基本都有。 而且冰雪城堡,连廊拱桥,如同天上宫殿,一群又一群的姑娘跑得满身大汗。 至于男子,要么吟哦作诗,要么跟在长辈身后,陪着顾公混个脸熟。 “老公,我想玩那个!”嫚熙跑过来,也不管其他人,指着大滑梯说道。 她想去玩,可是丫鬟婆子哪敢放她过去,万一闪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她来求顾道。 顾道想了想,那个大滑梯虽然长,但是并不高,而且到了尽头就缓慢了。应该没啥问题。 “玩儿!身下多垫点东西就行。”顾道说着把自己的大氅脱下来。 “老公,你真好!”嫚熙兴奋地跳脚,要不是人多说啥也亲一口。 关石头、石中玉还有其他几个护卫,也脱下皮毛大氅,垫在滑梯上,然后嫚熙坐在上面。 顾道紧随其后,两人刷的一下就滑了下去。 “啊……好快……好玩……”嫚熙发出一阵阵惊叫,顾道也终于找到上一辈的感觉了。 一直滑到尽头之后,两个人缓缓停下,没有任何惊险。 “老公,我还要!”嫚熙意犹未尽。 “不行,这次轮到我了!”崔臻也跑过来,她也想玩。 “小姨夫,还有我,我也要!”拿着糖葫芦的骆勇也来了。 “一起,一起!”顾道高兴的说道。 这一夜,顾道极其放松。 整个锦阳城也松了一口气,甚至整个辽东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顾道不知道的是,随着消息的传递,其实千里之外的京城也跟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花费几万两,动用四五千人。 建造一座冰城,就是为了让两个怀孕的老婆开心,可是没有人敢骂他一句不务正业。 也没人敢说嫚熙和崔臻是红颜祸水。 幸亏是他想玩儿,那就让他玩儿吧。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玩儿上才好。 不然你还想让他想点别的么? 可偏偏就有人想让他想点别的。 顾道正玩儿得开心,一个不开心的人出现了,箕子国处置使孙执中。 他现在应该叫箕子七州镇抚使。 “顾公,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如此豪奢只为了博妻子一笑,殊不知箕子国已经易子相食了。” 孙执中挡住顾道说道。 这话就让顾道火大,我花自己的钱,用自己的兵,管你什么事? 来我这里阴阳怪气。 顾道一伸手,把干瘦的孙执中拨到一边,全当他是个拦路的废物。 “沈慕归,你怎么做的安保,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顾道问道。 “哎,顾公有所不知,孙镇抚使因为镇抚箕子国有功,已经是三品官了,咱们不敢拦。” 沈慕归说道。 “哎呦,镇抚啊。他镇什么了?安抚什么了?”顾道揶揄地问道。 孙执中来到辽东,顾道可以好好接待他,毕竟同朝为官,走的时候土特产也不会是少了。 可是他上来就阴阳怪气,那就别怪顾道不客气了。 “顾公,您说的是啊。这箕子国是我们打下来的,孙大人是摘了个桃子。” “这安抚么,貌似孙大人还想指望辽东,这镇抚都我们负责了,孙大人这官当得太简单了。” 沈慕归本来今天就有点不痛快,情绪全都阴阳到了孙执中身上。 “顾公,你是大乾公爵,要以国事为重。”孙执中又追了上来。 “箕子七州如今乃是大乾领土,那些子民也是大乾子民,当年河东大旱顾公气的吐血,为何如今视而不见?” 顾道想了想,让沈慕归离开,带着孙执中来到冰城的最高点。 这里没有人,有些话可以直接说。 “孙大人,我不管你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我问你,我若竭尽全力赈济箕子七州,朝廷会怎么想我?” 顾道盯着孙执中问道。 “顾公,你也曾说‘为生民立命’,为了这嗷嗷待哺的百姓,又何惧其他。” 孙执中说道。 “孙大人,你这绕来绕去的,只说国家大义,儒家大德,就是不肯把话说明白。” “是因为你自己都觉得烫嘴吧,你顶着这虚伪的嘴脸,还来劝我,不觉得可笑么?” 顾道冷笑着说道。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让我不顾朝廷猜忌,不顾将来被治罪的风险,也要勒紧辽东百姓的肚子,赈济你的箕子七州么? 将来辽东百姓恨我,朝廷要治罪于我,而你安安稳稳地当你的箕子七州镇抚使。 孙大人,你这书没白读,送死别人去,福气你来享,高明啊!” 顾道的话说完,孙执中老脸通红,甚至刮过的寒风都被烫热了。 “顾公你怎会如此看老夫?”孙执中恼羞成怒。 “我看错你了?”顾道冷笑。 “那请孙大人辩驳,我洗耳恭听,若是有道理,我就从你所愿。” 孙执中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悲悯。 “所以,顾公在国家和自己富贵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富贵么?” 顾道看着冰城的灯火,听着下面的欢声笑语,觉得自己有病。 怎么就想着跟他好好说话。 他转身就走,再也不想听孙执中一句话。 “顾公,想想你在通衢关喊出的话,富贵对你如浮云,你何必如此珍视,帮一帮箕子国你可以流芳千古……” 孙执中紧随其后,想要追上顾道。 “石中玉!” 顾道喊了一嗓子,石中玉马上出现在他身边。 “送孙大人出辽东,以后我们辽东多一条规矩,狗可以进,孙大人不可以进。” 顾道说完之后,大踏步离开。 石中玉挡住了孙执中的路,心中恼怒,公爷好不容易开心一下,都被这个老东西给搅合了。 “孙大人,请马上离开辽东,别让小人难做。”石中玉说道。 “老夫乃是箕子七州镇抚使,你一个小小护卫也敢阻拦。”孙执中怒道。 石中玉冷笑一下,一挥手上来四个大汉,直接抓起孙执中把他举起来了。 “大胆,竟敢冒犯老夫,老夫乃是朝廷三品大员,乃是……” 孙执中怒吼。 他心中着急,箕子七州就是一团干柴,一点火星就能爆燃。 顾道有本事灭火,他为什么不帮忙? “放开老夫……” “孙大人,需要我们帮您堵嘴么?小人可以可以舍您一双袜子。”石中玉冷声问道。 孙执中一下子,不说话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真要是被这个人,用袜子堵上嘴,那他就丢脸到家了,只能愤怒地闭了嘴。 607、顾道在千里之外,给太子下套 “殿下……殿下……” 张灵允大着胆子,轻轻的呼唤太子。 今日她亲手做了江南的小糕点,特意给太子殿下送来品尝。 可太子咬了一口,眼神就变得空洞,手里拿着半块糕点愣怔的坐在哪里。 这把张灵允吓坏了。 “嗯……” 太子被唤醒,发现嘴里的甜腻,看着眼前惊慌的张灵允,这才反应过来。 “对不住,孤走神了。” “是妾身做的糕点不好吃么,要是不好吃,殿下也不必勉强,妾身以后再改正。” 张灵允懂事的说道。 太子疲惫的笑了笑,他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每次刚一合眼,就能看见千军万马从辽东杀来。 “说什么傻话,糕点别有风味,孤很是喜欢,不过是刚才想着事情。” 太子说着,把张灵允拉过来坐在身边,仔细品尝这些江南风味的糕点。 张灵允这才放心下来。 “殿下身负国家重任,有事不要一个人扛着,那些大臣食君之禄,就应该给殿下分忧。” 张灵允摸了摸太子的川字眉头,心疼的说道。 她刚入太子府的时候,太子和善开朗,可是最近却变得心思沉重。 享受着张灵允温柔的手指,划过眉心,太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 “殿下,都水监……”小太监还没说完。 “去书房!” 太子说着急匆匆地去了书房。 留下张灵允看着几碟糕点,不知所措,心中有些受伤,我还是勾不住太子殿下的心么? 刘铁柱亲自送来辽东信息。 太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强忍颤抖打开字条,只见上面一行小字。 “冰城璀璨夺目,顾公携妻与下属同游,无机要事。” 看明白之后,太子太阳穴一鼓一鼓,使劲儿搓捻着纸条,脸皮青一阵白一阵。 太丢人了! 孤担心的睡不着觉,你竟然只是为了玩儿? 太过分了,顾道你太过分了! 没有发现是一场误会之后的轻松,太子反而从内心深处涌出一阵阵被羞辱的愤怒。 他觉得顾道在羞辱他, 通过这种方式,在千里之外戏耍他。 同时他也明白一件事。 顾道的一个动作,就让他心惊胆战,如果控制不住,他登上皇位也无法安心。 “哎,顾道,我们是好朋友啊。果然当了帝王,就没有了友情!” 太子在心中感叹,世事无常。 因为消息传播的速度不同,顾道写的信,在几天之后也到达了京城。 太子立即命都水监,偷偷拆开了顾道给袁琮和锦瑟的信件。 以前他是不屑于这么做的,总觉得做人要有底线,偷窥人家的书信不对。 可是此时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原件没有动,只是抄录了一份附件,原件正常送到两人手中。 太子拆开顾道给他的回信,薄薄的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棋谱。 “这是什么?为什么给我一个棋谱?”太子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顾道的意思到底是棋盘之上,还是在棋盘之外? 如果跳出棋盘之外,那他表达的意思是,他不是一个棋子,他要做下棋的人?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这是挑衅啊。 紧接着太子否定了这种想法,顾道不是这种磨磨唧唧的人,他要挑衅就明着来了。 难道? 他要说的话在棋盘之上? 这棋子布局有何深意?难道他是在暗示,他要屠我的大龙? 或者说,暗示他愿意做一颗棋子? “烦死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有话不好好说了?”太子赌气把棋谱仍在桌子上。 他拿起顾道给锦瑟信件的附件,只看了一眼,就又蒙圈了。 开头部分正常,可是到了后半部分,写的是什么鬼画符? 若不是他知道,都水监抄录信件绝不会出现偏差,他都怀疑刘铁柱在骗他。 他在御书房翻阅了许久,找出是多种番邦文字,没有一种能对得上。 甚至把信件截取,找了礼部的专门人才,只能判断出这是番邦文字。 但是内容无法辨识。 太子明明知道,顾道用这种文字给锦瑟写信,其中一定蕴含着巨大的秘密。 可是这秘密就在眼前,他却根本破解不了。 也就是说,这封信就算是写着造反的内容,他也只能当睁眼瞎,视而不见。 “顾道你这是在防着我啊,定然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你想干什么?” 太子捏着眉头,在书房里面徘徊。 终寒山别院。 锦瑟也接到了顾道的来信,拆开之后,一看内容就觉得奇怪。 这种拼音通信,顾道一向是用密信联络,这次竟然明着送了回来。 再检查过折叠方式之后,锦瑟终于发现,这封信被人拆开过。 因为顾道给他的信纸,折叠方式有些繁琐,如同一条小船。 信纸拆开之后想要复原,无论多么小心,折痕跟原来都会有细微的差别。 再看拼音部分的内容,她明白了,这是顾道故意给太子设置的陷阱。 顾道怀疑,太子身边有棋圣一门的人在蛊惑太子,锦瑟只需要留意寻找这个人就行了。 其实上次锦瑟试探太子身边的几个女子之后,一直派人留意太子府的动向。 想要找出这个蛊惑太子,对付顾道的人,但是身边没有发现这种人。 锦瑟怀疑是南越的人,但没怀疑过,可能是棋圣一门的人。 现在顾道给了新的怀疑方向。 顾道给太子一个棋谱,他无论猜测成什么意思,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一定会问精通此道的人。 谁最精通棋谱,自然是棋圣门徒。 如果太子身边真暗藏这么一个人,那太子一定会去请教,很可能就漏出破绽。 棋谱是虚晃一枪,太子收到信之后,一旦有所动作,盯住他这个动作就好。 而拼音则是火上浇油。 这种密信如果太子看了,他看不明白,就会更加焦躁,更加想要知道棋谱是什么意思。 如果太子没拆开,那就当没有此事。 “千里之外,还给人做局,真是殚精竭虑了。”锦瑟抚摸着信纸,叹了口气。 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这才多长时间啊。 想想一年多之前,太子还不是太子,来自己家里玩,跟顾道一起喝酒吃肉。 那时候多快乐,现在却已经相互试探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锦瑟很是痛苦。 毕竟都是自己的亲人,她希望两个人不要如此相互怀疑,彼此伤害。 “公主,关爷那边有事情来报告。”一个小宫女来到锦瑟身边低声说道。 “关爷?快请。”锦瑟放下信件之后说道。 顾道不在家,关爷掌控着学堂,也掌控着顾家在整个京城的网络。 顾道在京城铺设的商业网络,已经辐射到了所有角落,只是平日不用来收集情报而已。 只要顾家想要盯住一个人,那还是非常容易的。 “公主,太子去吃了牛杂面!”关爷进来之后,跟公主说道。 “他卖过牛杂面,这有什么特殊么?”公主问道。 “特殊,太子只吃这一家,而这家牛杂面馆的客流显示,它其实并不赚钱。” 关爷说道。 “呵呵,原来藏在这里!” 608、黄士及蛊惑太子 太子又来吃牛杂面,本不该这么频繁的,可是那张棋谱和那种不认识的文字,让他憋得难受。 “殿下,这文字应该属于番邦,我也不认识,所以帮不上殿下的忙。” 黄士及放下拼音之后说道。 太子也没有失望,他找了礼部的人都没有办法,黄先生也不是万能的。 “那这个棋谱,到底有何深意?顾道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太子十分关切地问道。 “家师最后一战,乃是跟了然大师所下,那一战家师输了,而了然大师坦诚,他承认跟从顾公学了很多。” 黄士及没有解释棋谱,而是说起一件陈年旧事,那一场名传天下的巅峰对决。 “那一战,算是了然大师和顾公联手,赢了我师父,不过顾公未必比我师父差。” “所以他的棋谱,虽然只有寥寥数子,也不可等闲视之,我尽力为殿下分忧。” 黄士及说道。 太子没想到,顾道竟然在围棋之道上这么厉害,平日他也没有关心过这些事情。 棋圣和了然大师,他是知道的,那可都是当世可以傲视王侯的智者,没想到顾道能与他们比肩。 那这张棋谱可就大有深意了。 牛杂面太子一口没吃,他实在是没胃口,就看着黄士及在那里分析棋谱。 黄士及并没有分析。 他在故弄玄虚,顾道的棋谱有什么深意,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去猜测。 而他的目的,就是通过解析棋谱,给太子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让他继续怀疑,继续打压顾道。 江南书坊的人已经联系上他了,现在他不仅是棋圣门徒,也是江南书坊的谍子。 而且在大师兄宁秀的授意之下,整个大乾京城的所有南越谍子,都归他调遣。 “殿下,我已经想明白了。”许久之后,黄士及想好了说辞,这才开口道。 “顾公这棋谱,黑字看似平淡无奇,但是却蕴含席卷天下之意。” “而白子看似柔弱,实则有堂堂正正之威,正好能够抵挡驾驭黑子。” “这黑白子势均力敌,若是跳出棋盘来看,确是一阴一阳相辅相成。” “所以我角儿顾公的意思,他的志向是横扫天下,而太子是要君临天下。” “所以二人应该合作,而不是相互争斗,所以这棋谱是顾公向太子致歉低头求和之意。” 黄士及说道。 太子听了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顾道竟然跟自己求和,这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紧接着心中一股火起。 他愤怒自己刚才的想法,竟然为了顾道一个区区的求和,就松了一口气。 身为君王怎么能如此窝囊? 一个臣子让自己这样忌惮,这岂能是好事? “他也知道求和?不是要清君侧么?”太子冷冷地说道,通过嘴上强硬,找补心里平衡。 “殿下,毕竟是个臣子,发狠之后想来他也是害怕的,但是又放不下面子,所以才用这种晦涩的方法,表示臣服屈从。” 黄士及紧接着说道。 太子想一想,黄士及的话非常有道理,顾道再强终究是臣子。 就算说‘清君侧’也是偷偷跟自己说的,没有胆子名捕账单。 于是问道: “那黄先生的意思,孤该如何回复他?” 黄士及铺垫引导半天,就等着太子这一问那,他假装思索了一下。 “殿下,那要看您是想要求一时之安,还是一世之安了。” 黄士及说道。 “这话怎么说,一时之安不过是苟且,孤自然是想求意一世之安了。”太子说道。 黄士及没想到太子回答得如此果决,倒也省下他讲解的时间了。 “既然顾公已经有妥协之意,说明他已经生出恐惧悔恨之心,殿下就要利用这种心理,继续给他施压,逼着他一步步的退让。” 黄士及说道。 太子一皱眉头,要继续招惹顾道,他还是有些忌惮,这要是再惹怒了,如何收场? 紧接着他又一阵恼火,为自己的懦弱恐惧而恼火,作为一个君王怎能如此懦弱。 “孤知道了,多谢黄先生解惑,孤会考虑的。”太子说道。 听太子没有答应,黄士及也不催促。 这种事情,他如果过分强调催促,会让太子产生怀疑,不如让太子自己决定。 吃了一碗牛杂面,太子带着护卫离开了面馆,殊不这一切已经被传递走了。 监视储君是大忌,所以关爷用的都是顾家的家将,班做街边的小商贩。 或者面馆对面的伙计。 连太子走时候的面部表情,都描绘得一清二楚。这些情报很快到了锦瑟手中。 辽东。 锦阳城自从顾道建造了冰城之后,这个冬天突然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在那一晚聚会之后,这些官员和富商家眷四处炫耀冰城之美,然后无数人就都想进去看看。 顾道不是独夫,既然大家想进去看看,那就去。 只要交两文钱门票,就可以随意进去玩耍,里面的食物消费,另行收费。 大滑梯成了最抢手的项目,无数人排队等着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 山羊拉爬犁,最受女孩子喜欢,至于各种小吃,是孩子们的天堂。 最受欢迎的,是晚上的灯火斑斓的冰城,这简直是另外一种世界。不过门票比较贵,要十文钱。 但是依旧难以阻挡人们的热情,锦阳城为此取消了宵禁。管理冰城的人,每天能收好几车铜钱。 当然还有一些讨厌的人,比如说烧香的。 那些冰雕又成了很多人烧香的地方,而且还有和尚道士过去主持香火。 顾道一赌气,让人把所有香火钱都给没收了,在我的地盘你们还敢搞封建迷信活动? 和尚和道士也不敢跟他讲理。 但是一想冰城里面的香火不让动,但是这冰有的是,我们自己造就行了。 于是冰城外面多了一个一丈多高佛像,然后旁边多了一个两丈高的道祖。 和尚一看,这还了得。又组织人建造一个三丈高的大冰佛像。 道士一看,你这是跟我过不去是吧。然后打算找人建造一个四丈高的道祖。 和尚一看这样不行,主动找到道士沟通。 别比了,咱们是为了赚信徒和香火钱,这么弄下去先把家底赔光了。 所以高度就止步于三丈高了。 其他商人一看,这件事有利可图,锦阳城这么多人口,一座冰城无法满足需要。 于是很多商人开始自己仿造,然后收钱。 锦阳城其乐融融的时候,沈慕归找到了顾道。 “顾公,大松江跑过来大量箕子七州逃难之人,这些人开始抢劫老百姓了!” 609、越过大松江的箕子国乞丐 陈七祖孙几代都居住在大松江边上,除了种地也打鱼,上山采药和打猎。 前些年哥哥陈六当了兵,跟着骆帅四处征战生死不知,前一段突然跑了回来。 说是顾公仁慈,把骆帅的兵都放回老家了,还给了路费。 哥哥回来,一家人都挺高兴,唯独媳妇不高兴,陈七知道,这是她小心眼犯了。 这几都是他跟父亲辛苦劳作,勉强度日而已,也就顾公来了辽东之后,日子好过一点。 可是这刚过冬突然回来一口人。而且是败兵回家,国家没给任何补偿。 家里多了一双筷子,这粮食紧张是小事情。 关键是原来只有陈七一个,家里这渔船和田产,将来都是他的。 现在多出一个哥哥,不但要分家产。关键是到现在这个哥哥还是个光棍。 少不得还要给他娶媳妇,这又是一笔花销。 陈六也很沮丧,毕竟战场上战败,没有什么赏赐,身上也没什么钱。 自己这些年也没攒下钱,只有一身射箭砍杀的本事,大雪封山也不能打猎。 只能整天憋在家里。 这天家里刚要吃饭,院子里的黄狗突然叫了起来,陈七的老婆起身出去看。 发现是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讨饭人,看她出来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好心的女主人,可怜了可怜我们吧,快要饿死了,给口粥喝吧!” 大乾语说得磕磕巴巴。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快起来!”陈七的老婆吓一跳,赶紧说道。 “求求你发发善心,给点吃的吧,我们快饿死了。”那人依旧跪在地上,直接磕头。 “好了,你别磕头了,我这就给你拿点。”陈七的老婆一辈子也没受过这样大礼。 说着转身进屋,跟公爹说了这件事。 “太可怜了,给拿两个窝头吧!”陈七的父亲,陈老实叹口气说道。 陈七的老婆伸手拿了两个窝头。 “先等等!” 陈六开口阻拦。“爹这事不对,哪有大冬天出来要饭的?” “这饭不能给,我先出去看看。” 陈老实一听也对,这滴水成冰的天气,怎么会有人出来要饭? 可陈七的老婆不愿意了,什么意思,我给陈家忙里忙外,想施舍两个窝头都不行? 你一个吃闲饭的,还敢找我的毛病? “是哪,大伯哥说得对,我眼瞎连要饭的是真是假,都认不出来。” 说着把窝头赌气扔在桌上。 刚起身的陈六尬住了,最后叹了口气,坐了回去再也不说什么。 陈七一看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这个败家娘们你给我哥甩脸子? 陈老实一看,赶紧摁住儿子,把窝头推了过去。 “儿媳哪里话,你大伯哥不是那个意思,快给人家送出去,别饿坏了。” 陈老实的婆娘也赶紧劝说了两句。 有了台阶,陈七的老婆这才冷哼一声,拿起两个窝头出去了。 两个乞丐看到窝头,赶紧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一边给陈七老婆磕头。 “菩萨,你是活菩萨……” 陈七老婆一下有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满足。 “好了,好了,不要这样,不就一口吃的么。”陈七老婆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转身进屋,马上撂下脸子,坐下吃饭。 两个乞丐吃了窝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朝着几个在其他家,吃了闭门羹的乞丐招手。 “去哪家,哪家有个女的心善,有吃的,我们吃到了两个窝头。” 他们指着陈七家,用箕子国的语言说道。 其他乞丐一听,立即朝着来到陈七家的门口,朝里面张望。 陈七一家刚吃几口,院子里的黄狗再次叫了起来,陈七的老婆放下筷子,就出去观望。 门口又来了两个乞丐,没等她开口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大善人,女菩萨,帮会帮我们吧,快饿死了。”乞丐大声哀求着。 “哎呀呀,你们别这样,可别这样,大冷天的都不容易。”陈七的老婆抿着嘴角说道。 “大善人,女菩萨,帮帮我们吧,快饿死了。”那人好像就会这一句。 一边磕头一边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陈七的老婆心想他们好惨,少吃一口也无所谓,就算帮他们一下。 就进屋又跟公公说了。 “干的没了,给两碗粥吧!” 刚才闹了不愉快,到现在儿媳还撂着脸,陈老实只能说道。 陈六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七的老婆特意用勺子捞盆底,盛了两碗稠粥,端着给送了出去。 两个乞丐用破碗接过粥,也不顾烫,两口就喝了进去,然后咣咣地给她磕头。 “活菩萨,你是活菩萨……”两人激动地大喊着。 看着他们的跪拜,施舍别人的高尚道德感,混杂着高高在上的虚荣,再次充斥了陈七老婆的内心。 让她真的觉得自己善良得跟菩萨一样。 “算了,算了,两碗粥而已,不算什么。”陈七老婆美滋滋地翘着嘴角,客气的说道。 送走了两拨乞丐,陈七的老婆才坐下吃饭,只能陪着一起喝稀粥。 她胆怯的扫了一眼公公和婆婆,见他们没生气,这才吃饭,感觉今天的稀粥格外的香。 刚吃几口,黄狗再次叫了起来。 这次不等陈七老婆起身,陈六猛地起身,走到外屋抄起一根木棍就出去了。 “大善人,女菩萨,帮帮我们吧,快饿死了。”三个乞丐一看人出来了,立即跪在地上大喊起来。 等喊完了才看清,不是女菩萨,是个男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啪的一声。 陈六一棍子抽在为首的乞丐肩膀上,乞丐疼得一咧嘴,张口怒骂。 “啊洗吧!” “他娘的,是箕子国的狗东西。还敢骂人。”陈六抡起棍子,劈头盖脸一顿抽。 打得三个乞丐抱头鼠窜。 陈六跟着骆定远跑到箕子国,可是在那里驻守了很久,多少能听懂他们的语言。 听着陈六对乞丐又打又骂,陈七的老婆脸子一撂,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伯哥这是在骂乞丐么?这是在骂我啊!” “我不就给乞丐点粮食么,积阴德的事情,至于这样指桑骂槐,给我脸子看么? 我为陈家从早忙到晚,连施舍点粮食都不行么,我的命好苦啊!” 610、来自老兵的保命警觉 陈七的老婆扯着嗓子,故意对着门外喊,就是故意给陈六听。 自从陈六回来积累的不满,就着今天的事,彻底爆发出来。 她决定使劲儿闹,把陈六撵出这个家才好。 “你个臭娘们儿,欠揍是不是?” 听媳妇对着哥哥撒泼,陈七脸上挂不住,火气一下子冲上头顶,上来又要揍她。 “打,你打死我,我不活了,打死我给那吃干饭的腾地方。” 陈七的老婆寻死觅活地叫嚷着,使劲儿把脑袋撞向陈七,一副拼命的架势。 陈七的手举了又举起,却始终落不到媳妇身上。 他爹陈老实,人如其名,根本压不住事儿,儿媳妇这一闹,只能背着手走了。 婆婆看着儿子那个不争气的样子,心说你倒是打啊,光摆把式有啥用。 “闭嘴,不嫌丢人现眼?再闹滚回娘家去。”陈七的娘怒吼一嗓子。 陈七的老婆一听,眉毛瞬间支棱起来。 婆媳之间平日积累的龌龊,这下也全都爆发出来,一下子推开陈七,一蹦三尺高。 “好啊!我嫁过来累死累活,一天好日子没过,现在竟然要撵我走,这是土匪窝么……” 听着屋里的吵闹,陈六十分憋屈。 想自己这些年,跟着骆帅南征北战,打过白狄,打过箕子国。 磨炼了一身杀人的本事,如今却要受这腌臜气,心中越来越烦躁。 “算了,这家不大也罢!” 陈六进屋拿了几件衣服,和仅剩下的几十枚铜钱,拎着一根棍子就出门了。 他决定去城里看看,听说自从顾公来了之后,开了很多工坊。 自己别的本事没有,力气有,要是幸运也能找给人看家护院的活。 出门之后朝着村外走。 越走他越是觉得不对劲,乞丐太多了,两两一对,三五成群在村子里游荡。 挨家挨户地要饭,到了村口之后发现,路上更多。 他们聚在一起,有的在吃刚要来的东西,有的饥渴地看着别人。 见到他立即扑了上来,直接跪下磕头,嘴里磕磕巴巴地喊着: “大善人,菩萨,可怜可怜我们吧,给口吃的。” 陈七绕开他们继续走,走出不远之后,又被几个乞丐拦住了,跪在地上就磕头。 “大善人,您是菩萨,可怜可怜我们吧,快要饿死了,给口吃的吧!” 陈七这下没走,他转身又去了别的方向,故意停在乞丐跟前。 果然他们也是这几句话,大同小异,磕磕巴巴的大乾话。 这分明是有人教的。 他当了好多年的兵,很明白一个问题,散兵游勇南城大气。 如果这散兵游勇有个头,那就不一定了。 他们要饭的话都是一样的,说明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教的。 那个人就是他们的头。 那个人能轻易地把他们召集起来,一旦这些人聚在一起,陈七打了个冷战。 他转身往回走。 刚一进村就发现,兄弟陈七的老婆,披头散发,挎着个小布包气呼呼地往外走。 “弟媳,你这是干什么?”陈六赶紧拦住去路。 “呸,你等着,我六个兄弟会给我出气。”陈七的老婆满脸怨恨的说道。 “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外面危险,赶紧回家。”陈六说道。 他就不会劝人,何况是自己弟弟的媳妇。 “那不正好,我死在外面,不正遂了你们全家人的愿?” 说着绕开陈六,气呼呼地走了。 陈六不能拽也不能拉,说又说不住,只能赶紧回家找到陈七。 “快把你媳妇找回来,外面太危险。” 陈六充耳不闻,心里也有赌气,臭娘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有本事你永远别回来。 凭什么让我追她? 见陈七不动弹,陈六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他妈的没听见,现在外面到处是乞丐,不怕他们饿急眼了,把你媳妇吃了?” 陈六一声怒吼。 “啥?到处是乞丐?” 陈七一听也有点担心,被大哥一脚踹翻,有了台阶下,赶紧追了出去。 一出门他也傻眼了,哪里来的这么多乞丐,越想越担心媳妇赶紧往外追。 陈六赶紧跑到族长家,他正在门口晒太阳。 “族长,要出事。”陈六一见面就说道。 “这不是老实家的老大么,太平年月能出什么事,别瞎说。” 族长晒得正舒服,懒洋洋地说道。 “族长,哪里来的太平年月,咱们村都被乞丐包围了,他们饿极了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六说道。 族长眯着的浑浊老眼,一下子瞪大了。 他是经过动乱年月的,知道人饿极了能干出什么来,今天的乞丐好像是有点多。 光是他们家就来了四五波了。 “扶我起来,咱们上房!”族长说道伸出干枯的老手,陈六一把搀住。 族长家的房子,全村最高,两人找了梯子上了房顶,朝下面一看。 “咋这么多要饭的?” 族长震惊的说道,不但村子里到处都是,村子外面的大道上也是成群结队。 “族长,这不是要饭的,这是流民,从江对面过来的流民。” 族长脸色煞白。 流民这两个字很可怕,尤其是当流民手里没有粮食,而又看见粮食的时候。 “你说他们是箕子国的流民,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每年只有零星几个,这次怎么这么多?” 族长疑惑地问道。 陈六说不明白,但是他猜测,应该跟顾公征服箕子国有关。 “族长,这不重要。我发现在这些人要饭的时候,说的话都一样。” “分明是有人专门教过他们,说明这些流民应该有个头领。” 老族长的冷汗都下来了。 流民有了头领,就有了胆,就敢一起干大事,一旦饿急眼了,肯定要劫掠。 想到这个他不寒而栗。 “陈六你是有见识的,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族长一屁股坐在房上,两条腿都软了。 他年轻的时候,不但见过流民,还当过流民,他知道一旦见血,流民就会变成野兽。 “把各家各户的青壮集合起来,先把村里的流民撵出去,然后甚至岗哨,封锁村口。” 陈六说道。 族长点了点头,这是个办法,先把村子守住。 很快陈家屯的大钟敲响,各家各户的男人,都聚集到了陈家的祠堂。 陈六被老族长任命为屯兵队长。 屯里的人根本不当回事,心里还想着他陈六拼什么,有几个不服气的。 被老族长几句话给镇压。 陈六从小在村子里长大,自然知道村子的状况,立即开始分配人手。 家里有猎弓的组成弓箭小队。 剩下的能找到长矛用长矛,没有长矛的找一根长棍子,削尖了当长矛。 然后分成小组,先把村子里的乞丐赶出去。 起初村民不当回事,但是老族长在这里压着,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干。 可当村子里的乞丐,被从各个犄角旮旯撵出来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这么多,足有一二百。 而且村子外面更多,路上黑压压的一片,还有要往村子里面进的。 这要是有点事儿,谁家也反应不过来。 陈六忙活着,指挥村民在村口设置路障,在房顶安排岗哨。 殊不知他弟弟陈七和老婆没回来。 而且他不知道,他这个充满警惕的安排,救了全村人的命。 611、孙执中药强按猛虎去喝水 孙执中看着浩浩荡荡过江的箕子七州之民,心里对自己的权宜之计,非常满意。 他到现在都记得顾道那句话,狗可以进辽东,他不可以进辽东。 不过他不去辽东,一样有办法赖上辽东。 “顾公,你不是不想管箕子七州的百姓么,老夫就让他们去辽东要饭,这下看你管不管。” 朴恩英就在他旁边,他眉眼间都是担心。 “镇抚使大人,这样做恐怕不好吧,一旦触怒顾公,后果不堪设想。” 孙执中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顾公为人,他曾经为了赈济灾民吐血,这饥民在这边,他顾忌朝廷的想法不敢管。 “当然,也许他心中还有对不能入住箕子七州有气,不想管。” “不过只要这些流民,跑到了辽东那边,他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朴恩英觉得这事情太危险了,顾道这种杀伐果断的当世猛将,怎么会甘心被人算计。 “镇抚使大人,这强按牛头喝水已经很难了,何况顾公那是猛虎啊。” 朴恩英的话,并没有让孙执中醒悟。 “朴大人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朝廷去了奏折,申请让辽东接手箕子七州流民。” “这是我给顾公找的台阶,有了朝廷的命令,他一定会顺着台阶下的。” 听了这话,朴恩英点了点头。 他不太明白大乾大的朝政,但是想来有朝廷给顾公下达命令,他应该不会违背才对。 “可是这样,您也就得罪了顾公,值得么?”朴恩英问孙执中。 “为了国家,为了箕子七州百姓,我又有何惧,得罪就得罪,顾公一腔怒火我一个人担着。” 孙执中说得大义凛然。 朴恩英一下子被孙执中的大义折服,替箕子七州的百姓,弯腰大礼相谢。 大松江畔。 陈六安排好巡逻和岗哨,回家去吃完饭的时候,才知道弟弟和弟媳没回来。 陈老实倒是没着急。 毕竟儿媳家就在隔壁村子,也许这老二追媳妇,追到岳父家里去了。 当天晚上。 巡逻队正在巡逻,就听见一家狗叫,赶紧跑过去一看,两个乞丐偷吃的被发现。 被主人发现之后,正在仓皇逃走,一下子就被巡逻队给摁住了。 “救命啊,杀人了……” 刚摁住这两个,一阵凄厉的叫声穿透夜空,巡逻队赶紧冲了过去。 迎面撞上几个黑影从一家冲出来,肩膀上还扛着粮食口袋。 巡逻队里面的弓箭手,毫不客气就射箭,直接射倒两个,剩下几个一看转身就跑。 即便如此也不放下粮食。 没跑几步,就被另外一个巡逻队给堵住了,因为听到喊救命了,巡逻队一激动长矛一阵乱戳。 直接把几个人给戳死了。 出人命了,这些老实巴交的人才想起来害怕,赶紧把老族长和陈六找来了。 “族……族长……这跟我们没关系,他们冲过来我们……” 几个巡逻队的人吓得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毕竟这是几条人命啊。 “废话真多!” 陈六也不等老族长刚开口,一把抢过一条长矛,反手就刺穿了那个中箭没死人的喉咙。 另外一个人还在叽里呱啦求饶,陈六毫不客气,又是一矛直接插入胸口。 众目睽睽,两条人命就被陈六给杀了。 所有人看着陈六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这才想起来,他是当过兵的,专门杀人。 目光之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是箕子国人,根本不是大乾人,大半夜进村子伤人抢粮食,杀了也白杀。” “如果没有你们,今天他们就得逞了,而且明天他们还会找来更多人。” “现在都敢抢粮食伤人,再来他们就敢直接杀人劫掠,你们是为了保护屯子,是好汉,怕什么。” “以后但凡闯进来,都给我下死手,就算官府来了也会奖励我们保家卫国。” 陈六朗声说道。 几个还在害怕的巡逻队员,面面相觑,我们是好汉了?这是真的么? “对,就是这个道理,陈六说得对,你们都是保护村子的好汉。” “他们夜里入户抢劫,就是盗匪,杀了之后有赏赐,你们都是好样的。” “等天亮了杀猪,我请你们吃肉犒劳。” 族长知道这士气要鼓立即说道,听到族长也这么说,巡逻队一下子恢复了士气。 既然杀的是强盗,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多谢族长,能喝酒么?”还有人趁机问道。 “能,我请大家喝酒。” 说话的是被打破脑袋的户主,要不是女主人喊了一声救命,惊了贼人。 他估计会被打死。 如果不是巡逻队来得快,这些人就跑了,粮食被抢走心疼,可是这仇更让人难受。 当天夜里,又驱赶了几伙想要潜入进来的流民,整个村子相安无事。 经过这件事,屯子里的人对陈六彻底信服,若不是他安排妥当,就麻烦了。 第二天陈六把死尸直接挂在村子口,让这些流民看清楚,这就是入侵村子的下场。 然后带着村民绕着村子,利用地势,用冰雪浇水建造一圈围墙。 同时在一些必经之路,地方用火烧地,挖陷阱,白天铺上木板通过,晚上扯掉木板。 正在忙这些事,一个同村的村民急匆匆跑来。 “陈六哥,快去看看,你弟弟陈七和他婆娘,被流民给抓了,正在村子外面。” 村民气喘需要的说道。 陈六不慌不忙回家带了弓箭,拿了一根长矛,后腰别了一把柴刀。 其他村民立即抄了家伙,跟着陈六就来到了村口,这里早就建造了简单的拒马。 果然, 陈七和老婆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的,被一群流民压着,来到了村口。 “我知道,他们是你们村的,要粮食,他们多重,粮食多重。” 流民为首之人,指着陈七和陈七老婆,大声说道。 他的大乾话不是很好,但是意思表示很明白,让陈七的家人,用粮食来换。 人多重,粮食多重。 “别伤人,粮食有,我这就给你拿!”不等陈七开口,着急莫慌的陈老实当先开口了。 “对对对,不要伤害我家老二和儿媳妇,我这就给你拿粮食。” 陈老实的老婆也记得差点哭出来。 “爹,娘,不是这么谈判的,给了粮食他们也不会放人,粮食不能给,我来处理!” 陈六说道。 “你闭嘴,那是你亲弟弟和弟媳,你有点良心么,怎么就不舍粮食?” 陈老师一耳光抽在陈六的脸上,显然怀疑这个儿子别有用心。 陈六不再说话,也不管自己的老爹,而是跟旁边的几个人商议起来。 很快陈老实让人用推车,推来二百多斤粮食放在了村口。 流民一拥而上把粮食推走,却没有放人的意思。 “哎,你们怎么不讲信用,把人放了。”陈老实急的跳着脚大喊叫。 “粮食,不够,还要这么多!”为首的流民,指着推车大声说道。 “你们怎么不讲信用,我家哪有那么多粮食,快把人放了。” 陈老实气的跳着脚,脸红脖子粗的大喊。 “没有,就去借。”流民首领,大声说道。 陈老实一下子傻眼了。 "老大,这……这……可咋办,这是没完没了啊……" 陈老实终于想起来,大儿子说过,给粮食也没用,这明显是给多少他们都不会放人。 陈六冷笑一声。 “他们找死……” 612、好心没好报! 陈七的老婆现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天她跟在家里撒泼一场,把大伯哥给骂了,婆婆也给顶了。披头散发回娘家。 打算找自己六个兄弟,来这陈家给自己撑腰,立立威风。 最好把那陈六打出去,让自己那没用的丈夫明白,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以后让着婆婆也要收敛几分,这土地和家产,以后就都只能是自己和丈夫的。 出屯子之前,大伯哥就警告了她,外面危险,可是她根本就不听。 以为那大伯哥就是在吓唬人。 可是一出村子,没走出多远,她就发现不对了,这路上怎么这么多乞丐。 而且一个个地盯着她,眼神好像不怀好意。 她心生惬意,打算赶紧回屯子,但一想到吵完架的婆婆和那个讨厌的大伯哥。 这回去不是让他们笑话么。 一咬牙,她低着头硬着头皮往前走,想要尽快赶回娘家。 没走出多远。 突然几个乞丐挡住了她的路,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大声喊道。 “大善人,女菩萨,帮会帮我们吧,快饿死了。” 跟去她家要饭的时候,喊的话一模一样,她仔细一看其中就有她给过粥的那两个。 后面还有她给过窝头的那两个。 这下她放心了。 毕竟她帮过这几个人,这些人还给她磕头,管她叫女菩萨那。 她刚要拒绝,却突然想到。 既然我帮过他们,这个时候让他们帮帮我,也是应该的吧。 何况他们如此尊敬我,还管我叫女菩萨,难道他们还会拒绝? 而且有人送我回去,娘家人面前也有些脸面。 她美滋滋地想着,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送我回一趟娘家,放心到了娘家给你们吃的。” 陈七的老婆自信地说。说完,发现这些人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她,根本没什么反应。 “哎,你们几个听不懂我说话么?”陈七老婆有些不高兴了,我可是你们的女菩萨。 你们怎么能不听话那? 跪在地上的几个乞丐,相互看了一眼,再次磕了个头。 “大善人,女菩萨,帮会帮我们吧,快饿死了。可怜可怜我吧!” 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多加了几个字。 “你们听不懂话么?我说你们送我回娘家才有粮食,这里没有。” 陈七的老婆有些不悦的说道。 几乞乞丐左右看看没人,其中一个猛地站起来,一下拽住陈七老婆的包裹就要抢。 “啊……” 吓得陈七老婆一声尖叫。 下意识地拼命往回抢包裹,她不明白刚才还是女菩萨,怎么现在动手抢了。 听见她竟然敢喊叫,另一个乞丐跳起来,就是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吓得她一激灵,松开包裹掉头就跑,结果被两个乞丐给扑倒在地摁住了。 “不要……不要……” “你们不要祸害我……我有粮食……我给你们粮食……求你们不要祸害我……” 陈七的老婆吓得惊声尖叫。 刚才叫她女菩萨,现在化身恶鬼把她扑倒在地上,陈七的老婆终于知道,自己帮了一群白眼狼。 为了这几个白眼狼,竟然还跟婆婆和丈夫吵架,真是瞎了眼了。 她真是想多了,这荒郊野外,冰天雪地的,这些乞丐饿得都前心贴后背了。 哪有体力和精神头祸害她? 就是摁住她,然后把她手上的银节制,头上的簪子全都抢走而已。 “住手,混蛋放开我婆娘。” 这时候陈七正好找来,看到几个乞丐欺负自己的老婆,冲上来就拳打脚踢。 “相公,快救我,快救我……” 陈七的老婆看到相公来了,立即使劲儿反抗,惊声尖叫。 陈七力气大,这些乞丐体力不行,没几下就把老婆救了出来。 他正准备打出一条路,带着老婆走,可老婆吓坏了,使劲儿抱着陈七。 这下反而束缚了陈七的手脚,被一个乞丐抓住机会,一棍子砸在后脑上直接趴下了。 “啊,相公……相公……你怎么了……你不要死啊……” 那个乞丐一看她叽哩哇啦地乱叫,对着她的后脑,也来了一下。 世界一下安静了。 几个乞丐用的箕子国的语言商量了一下,这个女的既然几次都给了食物。 那就证明这一家有粮食,杀了他们太浪费了,不如用他们去跟他们家里要粮食。 就在他们做出决定的时候,陈家屯已经开始往外撵乞丐了,村子已经进不去。 他们只能另外再想办法。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野外一个雪窝子,弄了柴火取暖,陈七和他老婆就被捆在一边。 有人忍不住去村里偷粮食,有的一去不回,有的被吓了回来。 显然村子有了防备。 那些有幸跑回来的人,把怒火都发泄在两口子身上,对他们拳打脚踢。 第二天。 他们就被押到了村子口,第一眼看到挂着的尸体,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 但是恐惧没有饥饿可怕,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来用两个人换粮食。 现在。 他们兴奋地摸着推车上的粮食,胆子变得更大起来,不但不放人,竟然还要。 “哎,粮食在这里。”陈六大声喊道。 为首的流民朝他看去,却见陈六嘴里叼着两根羽箭,右手握着两根,而且已经弯弓。 吓得他掉头就跑。 “别射箭,不要伤到你二弟。”陈老实看到儿子拉弓,吓得大喊一声。 嘣的一声。 羽箭飞出,根本没射流民的首领,而是陈七老婆身边那个拿着柴刀的乞丐,脖子中箭翻倒。 第一箭射出开始,紧接着第二支紧跟着射出,然后就是嘴里的两支相继射出。 最后从箭囊里面取出一支。 连射之术,五支羽箭,箭箭夺命把陈七和他老婆身边的人清空。 他一开弓,身后的村民就拿着长矛冲了出去。 看着自己身边被射死,流民先是一愣,紧接着轰的一声散开就跑。 加上村民冲得快,他们根本顾不上陈七和他老婆,有人想要去抢粮食。 陈六缓步前行,一箭一个,推车旁边倒下三个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去动粮食。 最后一箭,那个流民首领被放倒,其他流民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这时候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看着地上的九个尸体,无不震惊的看着陈六。 “这就是传说中的连珠箭?” “陈六哥神射……” “有了陈六哥,我们害怕什么?” 村民无不震惊的夸赞,陈老师夫妇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的儿子。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本事? 陈六想起骆帅在大松江边那场大败。 他的软弓速射的确厉害,可是有什么用? 顾公那只军队,用的武器射程超过一百步,这边没够到就被打死了。 要是能让我摸一摸那种武器,那该多好啊。 “还不谢谢大哥,要不是他,咱们两个死定了。”陈七拉着老婆来到陈六跟前说道。 陈七的老婆本想悄悄过去,就当这件事没发生,可是陈七非要拉着她道谢。 这面皮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嘴巴没管住,脱口而出: “谢什么谢,刚才他分明要射死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等着我的六个兄弟不会放过你。” 613、孙执中先斩后奏 啪的一声。 陈七的娘一耳光抽在陈七老婆的脸上,打得她哎呀一声。 “你个小贱货,不是你勾搭那几个乞丐,能出这样糟心的事?” “吃里扒外的贱货,差点把我儿子搭进去,你不是喜欢养乞丐么,回你娘家去养!” “刚才就应该让老大一箭射死你,滚回去找你那六个兄弟,陈家养不起你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一家有六个儿子,这在村中绝对是一霸。 以前儿媳妇总把这件事挂在嘴上,陈老实的老婆没少忍气吞声。 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在外当兵,若是六个人来闹,的确势单力薄。 但是现在大儿子一个人射死九个。 你们六个不够看。 那在还忍个屁,这光炸毛不下蛋的儿媳妇,她早就受够了,趁这个机会撵回去更好。 一听婆婆嘴上说她勾搭乞丐,陈七老婆只觉得窝火,她哪里知道那几个人嘴上说得好听。 实际上是白眼狼啊。 “娘,这么多人,太丢人了,咱们赶紧回家,我们这一宿又冻又饿受不住了。” 陈七听娘说得难听。 再不拦着,话赶话,没准说自己媳妇偷人养汉了。 陈老实的老婆,心疼自己儿子,剜了一眼儿媳妇,转身往家走。 陈老实在后面找人帮忙推着两百多斤粮食。 “族长,要通知一下其他村子,这些流民估计很快就会开始劫掠了。” 陈六指着一个乞丐手里的柴刀说道。 敢动手了,而且还知道绑架人质,说明要饭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 族长立即派出五个人一组,带上长矛,去通知周边的村子。 有的当回事,有的不当回事。 而此时孙执中的奏折,已经到了京城。 奏请朝廷,让辽东接纳箕子七州的流民,等流民在辽东熬过冬天,开春之后再送回。 最后为了让朝廷放心,孙执中还加了一句。 顾公乃是保甲法创立者,安置流民手段天下第一,此举跟当年河东大旱,朝廷于通衢关安置流民如出一辙。 “这哪里能一样,这是滴水成冰的冬季,这民怎么流?可不是搭个窝棚就能住人,冻死饿死算谁的?” “二来辽东刚经历一场大战,粮食消耗甚巨,此时辽东哪有余粮?” “孙大人真是……哎,真是憨直啊!” 说话的是户部尚书顾云璋,他用了憨直二字,没有粗俗地骂他是个蠢货。 “哼,他哪里是憨直,分明是祸水东引。这不是在让辽东背负箕子七州的债么?” 温尔雅不客气地批评道。 “此事决不能让如他所说,一旦流民进入辽东,很可能会祸乱辽东。” “箕子七州不稳,终究是一地不稳,万一辽东跟着不稳,那才是麻烦。” 高岸也反对。 “孙镇抚这是包藏祸心,箕子七州虽然归了大乾,但是并没有完全服了王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把这些人放进辽东,这不是重燃战火么?” “臣敢预言,真要允许他这么干,辽东和顾公恐怕要跟朝廷离心离德。” 说话的是李渠,他对孙执中当箕子国镇抚,一直耿耿于怀,现在甚至危言耸听。 这句话却引起了太子的注意。 离心离德?他会么? 想到这里,太子拿起一张情报说道: “已经来不及了,都水监飞鸽传书,孙执中已经打开夫与城,大批流民越过冰封的大松江,进入了辽东。” 太子这话一说完,六部尚书都愣在原地。 “好啊,好得很,谁说孙大人憨直,这不就是学会了先斩后奏,逼着朝廷表态么?” “真是我大乾的忠臣啊,给他点时间,他是不是要割据箕子七州造反?” 李渠冷笑着说道。 “糟了!” 一向稳重的温尔雅都大惊失色,他没理会李渠的危言耸听。 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此事事先并没有通知顾公,也就是说辽东毫无准备,那这些流民大量进入……” 后果已经不用说了。 在场这些人,不是熟读史书,就是见识过流民作乱的情况。 当初河东大旱,朝廷赈济还算及时,都出现人吃人的现象。 稍稍微晚一点,这些人就会变成野兽,在有心人的蛊惑下开始四处劫掠。 现在箕子七州的人,跟辽东语言不通,分明就是不是同族之人。 冻饿之下死亡相逼,他们劫掠辽东,杀人放火更加没有任何道德阻碍。 “这等于是在背后捅了辽东一刀,给了顾公一记冷箭啊,孙执中愚不可及。” 高岸气的握紧了拳头。 新提拔的户部尚书赵谦一言不发,他资历尚浅,对这种事只会跟太子一个看法。 太子没有发言,他不会表明自己的态度,谨慎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 “火烧眉毛顾眼前吧。箕子七州的百姓,也是大乾的百姓,现在该怎么办?” 太子说道。 这话看似在问话,实际上却定了一个基调,那就是箕子七州的百姓不能不管。 都是老狐狸了。 这几位尚书哪能听不懂太子的意思,这不就是让辽东捏着鼻子认了么。 “请问殿下,都水监所报是哪天的事情?”温尔雅问太子。 “八日之前。”太子说道。 “来不及了!” 温尔雅叹了口气,“都水监是八日之前发现,那孙执中奏折是半个月之前。 也就是说孙执中写了奏折之后,就放开关口了,此时涌入辽东的流民已经不少了。” “出现变故恐怕就在眼前。” 半个月,有多少流民涌入辽东? “温大人说得对,所以孤打算急令辽东,全力接手难民,防止更大变故出现。” 太子就着温尔雅的话头说道。 其他几个人都不言不语,此时他们心中都明白,这是想让顾道吃这个哑巴亏。 勒紧辽东的裤腰带,去安抚箕子七州的流民。 “太子殿下英明,没有选择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此时也只有顾公能肩负如此重任。” 赵谦说道。 他是太子提拔上来的,自然跟着太子走。 “但是顾公心中必然不好估,请殿下先杀孙执中以儆效尤,也让顾公心中不至于太抵触。” 李渠这话夹带私心。 但这是个办法,想让辽东勒紧裤腰带,就先让顾道把这一口气出了。 何况孙执中先斩后奏,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有取死之道。 用他的死安抚顾道一举两得。 “这怎么可以,孙镇抚还是有功于国的,不能因为这点小过就杀了他,再说他也是为了箕子七州稳定。” 太子说道。 温尔雅、顾云璋、高岸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子又萌生了打压辽东的心思。 “殿下,顾公那边恐怕压力有点大啊!”高岸试图提醒太子。 其实就是在暗示,顾道火气会很大,这样做恐怕后果难料。 他不能说顾公会生气,那就成了当堂指责顾道心怀怨怼,只能用压力来代替。 太子根本不在乎,他深信黄士及分析的棋谱,其实顾道是色厉内荏。 他一定会让步的。 “无妨,顾公高风亮节,一定会明白朝廷苦心的,就这样决定吧!” 太子说道。 614、太子不听劝高,执意而为。 太子的决定传到了袁琮耳中,让老谋深算的他也无比的烦恼。 再一次开始讨厌自己,为什么要答应皇帝,来做这个辅臣?给自己晚年找这个麻烦。 皇帝提拔他是为了压制顾道,不要让顾道生出非分之心,等到太子掌控朝政。 可是谁也没想到,顾道没有什么非分之心,太子反而在不断试探打压顾道。 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殿下,事情不能这么做,如果一个官员,没本事喂饱治下之民,就让隔壁来替自己背包袱,那天下岂不是大乱了?” “箕子七州没处理好,那是孙执中无能,换人就是。此时应该关闭夫与城。” “过去的就过去了,否则这不是鼓励箕子七州的官员,把自己手下的流民朝着辽东驱赶么!” 袁琮找到了太子,这次毫不客气地说道,告诉他事情不应该这么做。 “袁公所说有道理,但是孤想着,箕子七州是大乾子民了,就应该按照大乾子民对待。 当年河东大旱,河东子民不也是跑到了通衢关,我们朝廷不也勒紧腰带,赈济他们么?” “如今箕子七州疲敝,让辽东赈济他们,也是朝廷该干的事情啊。” 太子说道。 “殿下,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袁琮怒了,说话也开始不客气起来。 “箕子七州刚划入大乾,朝廷能接受他是一体,可是辽东百姓能接受么?” “既然要辽东赈济,那把流民挡在夫与城内,让辽东出粮食就是,何必放人过来?” “这么做不合情理,也不是处理朝政的正确方法。请殿下慎重。” 太子依旧摇了摇头。 “袁公所说是小道理,治理国家要从大道理着眼,孤这么做自有苦心。” 太子从未如此坚定地跟袁琮说过话。 以前都是袁琮教导他,他对袁琮彬彬有礼地请教,但是这一次却态度柔中带刚。 因为他相信黄士及的话,顾道已经暗戳戳地向他服软了,这一次顾道一定会屈服。 有这个认知打底,他自然可以这么做。 什么箕子七州的流民,什么辽东勒紧裤腰带,这些事情重要。 但是,在这一切表象之下,顾道屈服让步,显得更加的重要。 而且他已经给顾道留好了台阶。 他会在给顾道的谕旨里面,着重留下一句话。 箕子国七州也是大乾领土,这些百姓也是大乾百姓,希望顾公秉承当年通衢关的仁心,施以援手。 这就从道德角度,给顾道留下的退路,相信他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就坡下驴,只要他服从了这次。 那下次服从就会更加容易一点,这就是黄先生所说的习惯性让步。 “大道理?” 袁琮真想抄起戒尺,给这个混小子几下子,让他长长记性。 可是不行,这小子是储君,不能打。 “太子殿下心中的大道理,就是利用大义的名分,逼着顾道低头。” “就是利用箕子七州的流民,肆虐辽东,削弱辽东的实力么?” “老夫不明白,顾道是殿下的妹夫,手握天下强军,对殿下忠心耿耿。” “殿下又为什么如此忌惮,不断步步紧逼那?” 袁琮索性直接问太子这件事,他始终不明白太子是怎么想的。 既然说到这里,太子索性也直接坦白: “袁公,他若是真正忠心,为何不能把军队交由朝廷掌控?需要打仗的时候再派他出去就是。” 袁琮已经懒得跟他讲,兵将不相知,战斗力会缩水这件事了。 “军队乃是他一手打造,镇守辽东也陛下的安排,殿下若想改军制,那全国军队都应一起改。” “请问太子殿下,老夫怎么从未听说,朝中有改个军制的事情?” “老臣再请问殿下,为君主者,确认属下是不是忠心,就是不断地给他委屈,不断地打压么?” 太子一愣,意识到自己说辞站不住脚。 “袁公,他太强了,长此以往绝非国家之福,你要做的不是拦着我,而是劝他放下成见,听从朝廷安排。服从我的意志。” 太子转而强硬地说道。 袁琮叹了口气,这孩子是被当年的通衢团大战给吓到了么? “殿下,如今是大争之世,强如果成了原罪,这是在阉割整个国家军队的勇武啊。” “这种做法是南越的流毒,现在南越什么样子,还看不明白么?顾道虽然强,但是强不过整个大乾。” “你只需要刻意拉拢,维持感情,他就是你最大的助力,等你掌控全部朝政,他就是你最厉害的兵器。” 袁琮掰开了揉碎了把道理讲清楚。 顾道这人属于倔驴,你顺手捋他,哄着他结以恩义,他绝不会反叛。 君臣相得就是大乾之福,将来一统天下,大乾国力鼎盛他哪里还是反? 太子的八字眉挑了挑,坚定地摇头,并不接受袁琮的这些说辞。 袁公道德高洁,为国为民。 但是,他毕竟是顾道的师祖,关键时刻一定想要维护顾道的权势。 所以他的话,若是关于别的事情可以相信,一旦关于顾道坚决不能信,甚至要反着听。 想到这些,太子说道。 “袁公说得不对,他的地位已经够高了,孤若再刻意拉拢,就会失了上下尊卑。国家重臣那个还会拿孤当储君?” “孤若让最强的顾道屈服,唯命是从,其他人自然胆战心惊,对孤俯首。” “袁公不必再多说,此事孤自有成算。” 太子说完,直接结束了这场对话,不打算再听袁琮的劝说。 他相信黄士及的分析。 袁琮正好大冬天不愿意出门,既然太子殿下有如此信心,他索性称病不上朝了。 很快太子的谕旨就下发辽东,让顾道接受箕子七州的流民,并且妥善安置。 当然内容写得花团锦簇,把顾道夸奖的悲天悯人,说他是顾家干城。 与此同时。 在辽东陈家屯,陈七老婆心心念念的六个兄弟,今天主动找上门了。 听着丈夫在外屋跟他们兄弟几个寒暄,陈七的老婆心花怒放。 我这六个兄弟来了,看你们还敢欺负我么?陈六敢杀流民,他敢杀大乾人么? 不由得腰板挺得笔直,收拾得干净利索,准备出门迎接自己兄弟。 这几天,她在婆家可是没少被婆婆白眼冷脸,早就受够了,倒要看看今天婆婆是什么脸色。 一出门正好看见婆婆在门口。 “哼!娘,我的兄弟来了那!今天这道理咱们要好好说说。” 陈七的老婆趾高气扬地说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大哥在外面哭喊。 “他妹夫,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家里遭了难了,所有粮食被流民给抢走了。 他们见粮食就抢,见人就杀,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的,你可一定要收留我们啊!” 啥? 陈七的老婆脸色大变,不是来撑腰的,是来逃难的? 这…… “呵呵,你娘家兄弟来了,好威风,去跟他们告状,我可养不起你,回娘家吧!” 婆婆尖酸刻薄的话,让陈七的老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地自容。 615、流民,哪有流民,我只看到流寇。 陈家屯的族长,已经派人通知了周围的村子,要小心这些流民劫掠。 有的相信了,偏偏陈七老婆娘家这个村子,根本没当回事。 这天晚上,流民突然冲进村子。挨家挨户抢劫。 因为提前没有组织,村子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听到别家被抢劫根本不敢出去。 只希望这些流民在别家抢够了赶紧走,不要再来自己家,任凭隔壁叫喊根本不去帮忙。 有的人想要帮忙,出门一看,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一个个几饿如狼。 寡不敌众,被人一顿揍。 等到自己家被抢的时候,依然没有别人来帮忙,这时候才想起来拼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村里的人根本想不到,来的流民太多了,根本不是几家的粮食能喂饱的。 就这样整个村子都被抢了,反抗的就被杀了,没有反抗的,流民也顾不上他们。 因为太饿了,他们直接找到粮食,有的直接不等做好了,直接塞进嘴里。 还有的人,傻乎乎地等着他们吃,以为吃饱了他们就会走,谁知道吃饱之后,他们把原主人全都撵走了。 因为天太冷出去也没地方住。 有的吃饱了,连原主人家的女眷都给祸害了。 陈七的六个舅子,平日里豪横,但是见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怂了。 带着自己家小,十多口人直接跑到陈家村来了。 原来陈七的老婆,嫌弃陈六在家吃干饭,现在可好,娘家直接来了十多口。 “哎呀,我家可没有余粮,我一个儿子吃闲饭已经招人烦了。这来了十多口可养活不起啊。” 陈七的母亲冷冷地说道。 陈七的大舅子,一听脸色为难,十多口的确是收留不了,谁家也没有这么多余粮。 “妹子,你快跟你婆婆求个情,大人咱要饭去都成,这孩子……” 陈七的大舅哥看着陈七的老婆,让她求情。 陈七的老婆哪还有脸跟婆婆求情,她先嫌弃陈六白吃白喝,后来出了事被救也没好话。 她还指望六个兄弟给她撑腰那。 “这事儿不能等,你们收拾一下,找点趁手家伙,咱们得把村子抢回来。” 陈六开口了。 不能让这些流民吃饱喝足,找到落脚点,否则会越聚越多,接下来倒霉的就是他们。 他赶紧去找了族长,把道理一说。 族战立即召集全村的青壮,还有从隔壁村子跑过来的外村人。 全都带上趁手的家伙,去把隔壁村抢回来。 换做是以前,村民绝没有这个胆子,但是现在一人射死九个流民喊陈六领队。 他们有这个胆气。 全村二百多男丁,加上隔壁村逃出来的人,全都带上家伙跟着陈六就直奔隔壁村。 路上还收拢了一些人,这下人多胆子壮,直到冲进村子都没人阻拦。 这些流民一点警觉性都没有。 更加可笑的是,有的流民因为吃得太撑,躺在炕上起不来。 甚至还有撑死的。 “从村头开始,挨家挨户清理,不要着急推进,十个人一户。” 陈六下令。 当推开一户人家,看到原户主被折磨死在院子里,而流在炕上睡觉之后,怒火被点燃了。 接下来的清理,就是控制不住的杀戮。 任凭谁看到自己的家被糟蹋,自己相熟的人被杀了,自己的村子祸害成这个样子。 哪有不发火的。 清理到一半的时候,流民反应过来,他们试图抵抗,但是都被杀红眼的村民给弄死了。 剩下的还想扛着粮食和被子跑,也被追上剁了。有的跑着跑着倒在地上就死了。 因为饿得太久,吃得太多,一下子跑死了。 终于到了村子头的时候,一个流民首领聚集起来一百多人,反向冲了过来。 被撵出去也是死,那就拼一下。 趁着他张嘴大喊的时候,陈六一箭射进他嘴里,首领当场死了。 其他人哄得一下散了。 收回隔壁村,这一战陈六彻底成名。 接下来附近几个村子,联合起来互相支援,一起驱赶附近的流民。 他们是幸运的。 可是在和期间,整个大松江沿岸的村子,遭受洗劫的不计其数。 甚至这些流民越聚越多,动辄上千人,开始劫掠屠村,占领城镇。 直到此时,才惊动了官府,消息传到了镇守府。 听着沈慕归的报告,顾道都懵了。 “哪来的这么多流民,竟然劫掠村镇?夫与城怎么守关的?”顾道怒气冲冲地问道。 “公爷,你还不明白么?这肯定是孙执中打开了夫与城,故意放过来的。” 沈慕归说道。 顾道愣了一下,他真不敢相信,孙执中这个迂腐的老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他不是礼部尚书么? 最应该遵守礼仪,守护规矩到迂腐才对,怎么就敢私自打开夫与城? 不过这也只能是唯一的解释。 紧接着他想明白了。 这老东西打开夫与城的关口,放流民过来,就是把箕子七州这个沉重的包裹甩给自己。 用这种方式,强逼着自己拿出粮食救济这些人。 这是当我心软好欺负啊。 想到这里,一股怒火冲上头顶,你孙执中拿箕子七州的人当亲儿子。 老子可没你这么博爱。 “以我的名义给朝廷写奏折,弹劾孙执中镇抚不利,让箕子国流寇逾越夫与城,来我辽东劫掠。” “把辽东的损失罗列其后,请朝廷斩杀孙执中,以平辽东民愤。” 顾道吩咐道。 “遵命!”沈慕归说道。“不过公爷,那这些流民怎么处置?” 顾道发出冷笑。 “流民?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他们是箕子七州的流寇,是在我大乾劫掠杀戮的入侵者。” “既然是流寇,当然是杀光,马上出兵平定抵御外敌入侵。” 顾道直接给这件事定了基调。 你敢放过来我就敢杀。 “侯爷那出兵多少?”沈慕归问道。 “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想来人数不少,就三万火枪兵从三个不同方向围剿。” “我跟你们一起去,既然夫与城不肯关门,那我给他关上。” 顾道说道。 第二天,三万火枪兵带着从锦阳城出发,杀向大松江畔。 夫与城上。 “镇抚使大人,已经过去差不多十万百姓了,该差不多了吧。” 朴恩英跟孙执中进言。 “十万?远远不够。” “想当年顾公在通衢关,赈济百万灾民,这点人根本不是他能力极限。” 孙执中说道。 “一旦他反应过来,一定会来封锁夫与城,在这之前,我们多送过一些,百姓就多一些活路。” 616、时间差,造成的后果! 出兵之前顾道给京城发出奏折,但是他出兵的时候,都水监的情报先飞向了京城。 奏折到达京城,需要十多天的时间,而飞鸽传书只需要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后,京城的太子接到消息的时候,朝廷命令顾道接收流民的命令,已经发出了八天。 如果没有意外。 顾道接到京城谕旨的三天之后,太子会接到他弹劾孙执中的奏折。 太子心中有些得意,幸亏自己见机快,和孙执中配合,打了顾道一个时间差。 等于是朝廷谕旨先到达辽东,而顾道的奏折后到达朝廷。 如此阻止箕子七州流民,进入辽东这件事,就无需讨论了。 因为朝廷的谕旨已经下了,不可能朝令夕改,所以顾道必须接受。 而辽东是否需要接纳流民,是否需要关闭夫与城,慢慢讨论就是。 千里之外,奏折一来一回,没有半年说不明白。 而在这期间,按照道理,辽东需要先执行朝廷的谕旨,不断接收来自箕子七州的流民。 当然这有一个先决条件。 那就是顾道认为这些人是流民,他的奏折也是反对箕子流民进入辽东的,是要求关闭夫与城的。 都水监给太子的消息,因为是飞鸽传书,书写极其简洁,只有八个字。 ‘流民劫掠,顾公出兵。’ 出兵这两个字,并没有引起太子的警觉,因为当年在通衢关执行保甲法,也需要军队维护秩序。 他只以为顾道,是去聚拢流民,准备接纳。 在辽东。 因为顾道带兵去围剿流寇,谕旨到达锦阳城之后,不得不马不停蹄去追他。 “顾公,十里之外就是白水镇,已经被流寇占据,还挂了一个不认识的旗帜。” 斥候回来禀告。 “果然是流寇,还要占地为王?”顾道说话已经带了杀气。 “大概多少人在里面,防御怎么样?” “回公爷,防御也就在镇子口,放了几个哨兵,多少人看不清,不过那个镇子不大。” 斥候回复说道。 顾道拿出地图看了一眼,这个镇子叫白水镇。 “公爷,咱们不用犹豫吧,就这一群乌合之众,还能比得过骆定远的人马?” 手下的校尉说道。 “说的也是,的确没必要小心,你去灭了他们,我要进镇子吃午饭。” 顾道看看天色说道。 “得令!” 校尉拱手领命,立即点出两千人进攻白水镇。 镇子里面的流民,还是有警觉性的,毕竟他们知道自己干的事情。 “头领,官军来了。”哨兵跟流民首领汇报道。 正在喝酒吃肉的头领,吓得差点把鸡腿扔了,赶紧一抹嘴。 “来了多少人,到哪里了?”首领赶紧问道。 “很多,也好像不是很多,数不过来。”哨兵为难的说道。 这问题真是为难他了。 这年头数学没普及,普通老百姓,一百以内的加减法能算明白就不错了。 指望他去数几千人,那是不可能的。 这年月,点兵之法还算是兵法的范畴,斥候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这哨兵就是普通流民没学过这个技巧。 “啊洗吧,这个没用的东西,我亲自去看。”流民首领跑出屋子,到了镇子门口之后不断张望。 他在箕子国是个商人,算数能力还行,大概估算了一下。 “官兵有两千多人,我们有六千多人,三个打一个,打不打?” 首领掰着手指头算完之后,产生了疑问。 “首领,这些当兵的有些奇怪,他们拿的怎么都是棍子?没有刀枪啊。” 哨兵眼神好,问道。 “是么?我看看。”首领再次看了看,确定这些官兵没有刀枪。 “那还怕他们干什么?” “快,快去喊人跟他们拼了,他们的衣服一定很暖和,打败他们抢衣服。” 首领大声吆喝着。 很快五六千人陆陆续续的出了镇子,朝着官兵压了过去。 “不许喊,谁也不许喊,别把他们吓跑了,拿衣服真漂亮,扒光他们。” 首领还不断嘱咐着。 “列队,三段击准备!” 校尉一声令下,两千人分左中右三个方阵,成为三排对准了对面。 对面的人一看,有些犹豫。 “首领,他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而且拿着棍子对着我们。”有人疑惑地问道。 “不管他们,我们手里有刀子,还有长矛,就算是棍子也比他们的长。” 首领十分自信的一抖手中的刀说道。 “首领说得对,那我们走近一点,一个猛冲就杀光他们。” 手下说道。 “没错,谁也不许喊,别把他们吓坏了,等我说冲的时候,咱们一口气冲上去。” 首领再次嘱咐。 就这样燧发枪兵一动不动,流民慢慢地压了上来,一直到了五十步的距离。 校尉都有点蒙了。 这帮人跟放养一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过来,这是什么战术? 五十步,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个时候可以打了。 毕竟敌人到这个距离,敌人已经冲起来了,想要回头已经不容易。 而且要保证射击节奏,不能让敌人冲到眼前来。 可是眼前这帮人,竟然是溜达过来的,不喊不叫不冲锋,这就有点奇怪。 “校尉,打不打?”手下问道。 “三十步,把他们放到三十步再打。”校尉做出决定说道。 手下吞了吞口水,这个距离稍微有点危险。 但是说话间,敌人就到了三十步的距离,随着校尉一挥手,嘀嘀的哨音响。 一阵白色的烟雾飘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音紧随其后。 “首领,他们在干什么?”手下人看到大乾的官兵,仿佛在点火冒烟。 不由地问道。 噗嗤…… 首领没有回答他,脑浆崩了他一脸,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问话的人摸了摸脸,疑惑地看着周围倒下的同伴,紧接着胸口挨了一下。 巨大的力量如同锤子,胸口的疼痛仿佛,让他感觉内脏被撕碎了。 一口血喷了出去,倒在地上,浑身力气潮水一样消失殆尽。 “什么情况?”他到死也没明白。 流民蒙了。 校尉也蒙了。 三段击一轮都结束了,那些流民倒下一层,但是剩下的人不跑也不冲。 而是傻乎乎地四处张望,然后伸手去扶倒下的同伴,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同伴莫名其妙地就躺下了? 地上多凉啊? 当他们意识到同伴重伤或者死了之后,这才想起来,往前冲。 “冲啊!” “跑啊!” 两种截然不同的叫嚷,有人想要往前冲,有人想要往后跑。 没了首领指挥,好几千人乱作一团,镰刀割韭菜一样,随着燧发枪继续射击,一片片倒下。 一百五十步到两百步的射程,他们想要活着出去,那只能看命了。 没到中午,顾道就进了镇子。 朝廷送达谕旨的钦差也紧随着脚步,跟进了镇子。 617.太子步步紧逼 顾道听完谕旨,没做什么反应,而是找了懂得箕子国语言的人,去审问俘虏。 “孙镇抚使的奏折,什么时候到的京城?”顾道问传达谕旨的钦差。 “具体的日期下官不得而知,但是推测应该在二十日左右。”钦差回想了一下说道。 “公爷,审问清楚了,俘虏说最早一批流民,应该是二十多日之前来的辽东。” 属下这个时候过来回复。 “也就是说,孙执中写了奏折,就把这些流寇放了过来,根本没等朝廷批复,也没人想要问我的意见?” 顾道用谕旨卷轴,轻轻敲击着掌心说道。 传递谕旨的钦差,一听这话,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虽然他知道顾公没跟他说话。 但是他注意到了顾公的用词,‘流寇’,这两个字跟流民可有本质的区别。 朝廷谕旨命令辽东接纳流民,而顾公把他们认作流寇,这完全是两个东西。 也就是说,朝廷谕旨,命令了个寂寞。 “带钦差大人去看看,这些箕子七州流寇造的孽。”顾道把谕旨随手一扔说道。 钦差看着那谕旨落在火盆里面,快速地被火苗舔舐,他哪敢不从? 但是等他看完镇子里面的惨状之后,胸口差点被怒火冲开。 也终于理解了顾道的暴怒。 二百多年轻女子,一丝不挂地被关在几个大房子里,听见动静吓得跟鹌鹑一样拼命往后挤。 生怕被抓出去施虐。 她们浑身淤青,神色惊恐,拼命护住自己的身体,显然全都已经遭受过强暴。 而且被强暴的,不止有女子,还有幼童,这帮畜生简直就是连畜生都不如。 被开肠破肚,冻得梆硬的尸体,到处都是。 这些来自箕子国的恶魔,对大乾人,男人全都用各种手段杀光,幼童和女子留着淫乐。 “你告诉我,你看到流民了么?” 钦差返回的时候,顾道正在低头写着奏折,一遍冷声问他。 “回公爷,下官没有看到流民,看到的只有禽兽,他们都该死。” 钦差咬着牙说道。 “很好,只是一个地方你看得肯定不完整,下午我会派兵扫荡周围的村庄,你跟着。” 顾道说道。 “请顾公赐我甲胄并且,在下虽然读书,也能为大乾御敌。” 使者说道。 “好,算你还有几分血性。” 顾道鼓励了一下钦差,转头对关石头下令。 “命令下去,所有俘虏敲碎双腿膝盖,扔在雪地里冻死,对于这种禽兽,不要浪费火药和子弹。” "遵命!"关石头说着,出去传达命令。 接下来镇子里传来惨叫,士兵们手持榔头,找不到榔头就用木棍捆上石头,开始砸膝盖。 他们早就憋着一腔怒火,等着顾公下达命令杀光这帮禽兽。 没想到顾公火气更大,而是砸碎膝盖,让他们在雪地里哀嚎而死。 也只有这样,才能告慰那些,被他们祸害大乾百姓的在天之灵。 关石头还别出心裁,给女子找来义父之后,放她们出来,给她们发了榔头。 只不过她们不喜欢砸碎膝盖,喜欢砸头盖骨,或者两腿之间。 到了下午,顾道留下两千士兵跟他一起坐镇白水镇,剩下八千人分成四队,扫荡周围村子。 朝廷的钦差也跟着。 接下来两天时间,方圆二十里的村子,都被顾道的兵扫了一遍。 原本属于大乾人的村子,都被这些流民给占据了,他们杀死抵抗的人,撵走原主人。 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去召集先来的流民,去往下一个村子,继续祸害。 从原来的为了吃饱穿暖,到了后来祸害妇女,杀害大乾百姓取乐。 后来的流民,为了一口吃的,被迫加入他们,跟着他们一起作恶。 恶行没有约束就会传染,流民越多,流寇就越多。 他们肆无忌惮的祸害大松江畔村镇。 猝不及防之下,大部分村镇沦陷了,只有一少部分,因为警觉顶住了劫掠。 如果顾大再晚来一段时间,那这些流寇就有了作战经验,甚至会攻击城市。 清理完附近之后。 顾道离开白水镇,带兵快速推进。 到了此时,顾道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所见流民,无需甄别直接击杀。 时间拖的越久,这些人聚集的越多,胆子就越大,祸害的就越深。 “事情你也看的差不多了,回京城之后,好好跟太子殿下讲讲,这是孙执中干的好事。” “把我的奏折顺带交给太子,我还要清理流寇,就不远送了。” 钦差赶紧告辞,现在顾公身上的杀气,他杀了一圈人都不敢正面相对。 孙镇抚,你自求多福吧。 三万军队迅猛如火地从三个方向合围推进,不用甄别,杀过去就行。 军队在看到村镇被祸害的样子之后,火气也很大,这些农民招你们惹你们了。 抢了粮食,因为你们饿,这事儿其实可以理解。 可是抢完粮食,你们还要占据村子,你们冷,也勉强理解。 可是你们祸害妇女儿童,杀戮百姓以为乐。连野兽都干不出这种事情。 京城的太子也接到了顾道的上一封奏折。 展开一看,神情很是不悦,可越往下看,他的心情又提了起来。 箕子七州的流民,竟然已经劫掠辽东了?这属实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心中也责怪孙执中,你也是久居高位的尚书,不说你先斩后奏不对,基本常识没有么。 这些的流民放过去难免要出事儿啊。 不过太子更加不爽的,是顾道在奏折之中的态度。 竟然给孙执中栽一个,纵容流寇入辽东的罪名,还把箕子七州的流民,定性为流寇。 不想接受流民的心思,昭然若揭。 “流民有几个败类很正常,你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不接受流民。” “而且你不想归你不想,孤想要你接,你就要接,就算不愿意也捏着鼻子认了。” 太子想起来黄士及的推断,果断把奏折扔在桌子上,紧接着想了想,阴沉着脸说道: “来人,请户部尚书顾云璋来孤这里。” 很快顾云璋到来。 “殿下相召,可是有什么吩咐?”顾云璋问道。 “只是有一件事问顾大人,辽东征讨箕子国的军费报销完毕没有?” 太子问道。 辽东军征战箕子国,是北方银行贷款,就得筹措粮食和军械。 等到战争打完,辽东将花费清单,送到兵部审核。 兵部审核通过之后,加上赏赐所需银两,然后交给户部审核。 账目已经审核完毕。 “回殿下,审核完毕,没有太大问题,这几日就会报给殿下批准。” 顾云璋说道。 当兵的打仗,肯定存在虚报账目的问题,这是常见的问题。 基本上不太过分,户部都会当做看不见。 何况这一战灭国大功,就更应该当做看不见啊,给辽东军报销就行了。 “不可以有问题,国用日靡,还有箕子七州要赈济,还请顾尚书把军费核定清楚再说。” 太子说道。 顾云璋震惊地看着太子。 “殿下,如此做恐怕会寒了辽东的军心,臣不建议如此做。” “顾尚书,莫不是还惦记恢复你们的父子之情,所以可以放宽审核?” 太子一句诛心之言说出。 顾云璋呆呆地看着太子,最后叹了口气,直接摘掉帽子,放在地上。 “臣无能统领户部,乞骸骨!” 618、不给辽东报销军费 顾云璋突然乞骸骨,太子内心着实吓了一跳。 这种拿捏重臣的方法,是黄先生给他出的主意,要用诛心的办法,让他们无可辩驳。 然后就可以为我所用。 这种权谋方法,是太子从未见识过的,也没人教导给过他,他觉得很不错。 虽然此时心惊肉跳,但是内心满是狂喜,他认为不是方法的问题,而是用力过猛了。 这个方法有用。 “顾卿,既然身体不适,就休息几日,反正也快过年了。不要提什么乞骸骨的话。” 太子假装安慰,顺便给个台阶下。 “多谢殿下挂怀,臣修黄河十余年,风里来雨里去落下一身伤,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臣有亏于顾道,但无愧于国家,愿大乾武运昌隆,愿殿下将来君临万域。” 顾云璋说着,跪在地上磕头拜谢。 太子脸色难看,顾云璋这是卖弄他对大乾的功劳,责怪孤不应该怀疑他? 而且说得分明是辞别之语,有君臣永不相见之意。 这是逼着孤道歉么? 太子一犹豫,顾云璋已经光着头快速离开,连户部都没去直接跑回顾家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在六部传开。 高岸震惊莫名。 乞骸骨,是告老还乡的意思。他顾云璋是六部里面最年轻的尚书。 他告老还乡我们算什么? 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见太子一面,竟然就如此决绝地离开了。 刑部尚书李渠和信任工部尚书赵谦,两个人正在聊天,对这件事也有点莫名奇妙。 紧接着太子一个命令,给所有人解惑了。 太子命令户部和兵部,重新喝茶辽东军征战箕子国的军费,不得有任何虚报成分。 高岸直接找到太子。 “殿下,辽东军费用核查乃是老臣亲自经手,没有任何问题,既然殿下不信,老臣请避嫌。” 高岸是来甩锅的。 顾道的军费,乃是所有将军之中,最切合实际的了,没有虚报军功,没有太多虚报的费用。 换做其他人打仗,这样的大战,军费要上涨五成都不止,就这还要卡。 以后还用不用人打仗了? “是孤的错了,不过孤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来。既然高尚书有疑难,那孤让北方拓展银行的账房,来核定费用。” 太子顺水推舟的说道。 “如此甚好,多谢殿下体量!”高岸拜谢。 出门之后,面色铁青。 太子这是给他甩脸子那,他说避嫌不过是提醒太子,这件事不能这么干。 他堵上了自己的脸面,结果换来太子认真的一个耳光,高岸心情恶劣至极。 当天晚上就偶感风寒,请假不上朝了。 太子并不当回事,来到年关了,朝廷并无大事,这些老臣闹别扭,就闹几天。 等过了年,自己给个台阶下,他们也就回来了。 辽东。 上万流民正在首领的指挥下,拼命进攻一个镇子,战斗已经打了三天了。 这个镇子跟前面他们遇到的大不相同,抵抗非常坚决,而且战斗非常顽强。 一度让首领以为,他们遇到了官军。 可是这个镇子卡在交通要道上,不攻下这里,他们没办法超前劫掠。 好消息是,从国内来的流民很多,他们有源源不断的人加入。 坏消息是,他们劫掠来的粮食不多了,必须尽快拿下这个镇子补充粮食。 “进攻,用柴火把冰墙烧开!”首领大喊一声说道。 立即有流民,举着门板,怀里抱着柴火,朝着镇子靠近。 这个镇子原本防御不好,但是不知道谁出的主意,用冷水浇雪,建造了一圈冰墙。 不但坚硬,防御力极好爬不上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堆积柴火烧穿冰墙。 一阵羽箭飞射而来,被门板挡住了大部分,只有个别倒霉的,被羽箭顺着缝隙钻进来射伤倒在地上。 “不要着急,等着他怎么靠近,听我号令再放箭。”陈六沉着地下达命令。 没错这里的守将是陈六。 原来陈六打退流民之后,就带着几个村子的七八百联军,把周围的流民都给驱逐了。 他们这一代,反而在普遍被劫掠的大松江畔,成了最为安全的地方。 陈六守护了地方安全,加上本事厉害,每一战都争先,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被推举为联军的统领。 慢慢的流民越来越多,驱逐起来也是越来越力不从心,陈六仔细分析了附近的局势。 果断地认为,应该在靠山镇被流民夺取之前,加强这里的防守。 这里正好扼守交通要道,可以有效阻止流民,否则一旦任由越来越多的流民肆虐。 几个村子无险可守,早晚被攻破。 于是他带着人来到镇子,说明来意,要把村民集合起来,一起防守镇子。 镇长听了之后,非常愉悦地说了一句,滚! “你小子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这指手画脚,靠山镇险要,几个流民能奈何?” “我看你小子,分明是长了个贼心,想要趁火打劫,你比流民可怕。” “你等着,老子这就上告衙门,你小子啸聚村民,图谋不轨,等着被砍头吧!” 镇长说完滚之后,指着陈六的鼻子一顿怒骂,然后让几个家丁把他押出了靠山镇。 跟着一起来的村民,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替陈六出头,不过被他给拦下了。 “回去打造长矛,准备羽箭,烧制干粮,咱们准备来收复这个镇子。” 陈六跟骆定远的军队,打了好几年的仗,明白骄兵必败的道理。 这个镇长的态度,就决定这个镇子他守不住,而且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骄傲的镇长不会听自己的。 那就让镇子被攻下,然后自己再夺回来,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他不但学会了带兵的道理,也把骆定远的冷酷,学了个十足。 不听我的,那就去死,然后我说的就算了。 果然没过三天,流民趁着月黑风高摸了过来,镇子的守卫根本没想到。 一个疏忽就被流民杀入了镇子之中。 镇长家的房子最大,流民冲进镇子就开始劫掠杀人,围攻镇长家的人最多。 镇长以为,凭借高墙深院,还有家丁护卫,能守住很长时间。 可是没想到,这些流民早就学会了,如何破这种高门大户。 他们把门口堆积上柴火,直接放火烧。 直接烧塌了大门,然后冲了进来,面对源源不断的灾民,家丁根本打不过。 最后镇长家被抢掠一空。 眼看着最心爱的小妾,还有掌上明珠的女儿,要被拖进房里强暴。 镇长冲上去想要拼命,却被一脚踹翻了。 “你个老东西,我来上她,你在旁边看着……”流寇的首领,指了指镇长的女儿,兴奋地说道。 “禽兽……”镇长恨不得生吞了这个首领,无比后悔为什么没听那个土老帽的。 “哈哈……” 那个首领哈哈大笑,直接去撕他女儿的衣服。 却听到外面猛地一乱,无数人喊杀叫嚷,有人突然冲进来。 “首领快走……他们的人太凶狠……” 首领转身扛着镇长的漂亮女儿,转身就往外跑。 “放下我女儿……” “救命啊……” 父女一起发出尖叫,却见门口冲进来一群人,见到流民就杀。 首领一个愣神的功夫,被一箭贯穿右眼,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陈六杀了进来,箭雨连珠,每一射必然杀人,放下弓箭抄起长矛,没有一合之将。 很快院子被清理干净。 “我命令你杀出去,杀光他们……”镇长跳起来,对陈六下达命令。 啪…… 陈六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直接把他抽翻在地。 “你命令个屁,给你机会你不听,现在我说了算,再敢哔哔,剁了你喂狗……” 陈六把长矛顶在镇长咽喉上说道。 然后他就成了这靠山镇的守将,迅速控制了整个镇子,坚决定扛着流民。 看着墙外的流民靠近,他已经准备好了战术。 619、援军终于到了 “就是现在,扔出去!” 流民举着门板抵挡弓箭,眼看着要来到了冰墙之下,陈六直接下令说道。 几个小包裹在空中化作一道弧线,砸在门板上纷纷散开,热腾腾的大包子落在地上。 饥寒交迫的流民,哪能抵抗得住包子的香味,伸手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嗯,还是酸菜油滋了味的,真香。 吃过一个之后就更饿了,没吃过的更着急,流民满地去抢剩下的包子。 举着的门板里倒歪斜,羽箭趁机落下,顺着缝隙射中下面的人。 瞬间倒下一片人,举着的盾墙立即参差不齐,失去了遮蔽效果。 “快跑啊!” 流民惊呼一声,扔下门板了,转身就跑。 有的看到地上的大包子,不顾一切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却被羽箭射中后背。 “好……” 镇墙上的人,发出一阵阵欢呼,他们再一次击退了流民,拯救了镇子。 “陈六哥,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有人高兴地问道。 陈六笑了笑,收了弓箭,他没回答。 他跟着的校尉曾经说过,战胜敌人的最快办法,就是攻击他的弱点。 流民的弱点就是饥饿。 “可惜了这些包子!”陈六叹口气说道,这年月粮食变得精贵了。 酸菜油滋了馅的啊,自己都没来得及吃。 “都是放了砒霜的,六哥不用担心,但凡吃了的都要死。” 一个娇嫩的声音说道。 镇长的女儿春桂,披着大氅带着冒兜出现在他身边,打开拎着的食盒,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 “放心,这些没有砒霜。” 她说着,伸出纤纤素手,拿出一个递给陈六。 陈六看了一眼冒兜之下,露出的光滑脸蛋,擦了擦手,接过包子大口地吃起来。 “给我送包子也没用,你爹再敢说送粮食保平安的话,我还抽他。” 陈六吃完一个包子,接过另外一个说道。 镇长被陈六夺权之后,就在镇子里到处鼓吹,那些流民是为了粮食。 只要把粮食交出去一部分,流民自然就撤了,还真鼓动了一些胆小怕事的。 结果被陈六知道,把他吊在镇子中央,抽了二十鞭子,到现在还趴在床上。 “六哥哥做得没错,自古以来动摇军心者,都是死罪,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春桂柔声说道,递上第三个包子,陈六吃得极快,几乎是两口一个。 “人长得漂亮,还会说话,你这种姑娘太适合用美人计了,可惜对我没用。” “跟你爹说不用担心,我不是来夺权的。靠山镇地处要冲,守住这里,后面那些村子就安全了。” “我是为我自己,等朝廷的兵到了,击退流民我就回去了。” 陈六吃了三个包子之后说道。 春桂嫣然一笑,抬头看着他。 “你以为我在给你用美人计?多谢夸奖啊!”春桂眉眼间略带几分得意。 “赶紧走吧,女人就不该出现在前线,谢谢你的包子,以后也不用来了。” 陈六一把夺过食盒,一边说道。 “若是战败了会怎么样?”她问到。 “战败我就死了,哪里会知道怎么样。”陈六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平淡的说道。 春桂心中一动。 血战二字,多么惨烈热血,偏偏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她从怀里拿出一把精美的匕首,握在手里淡然一笑。 “放心,你若是战死,我跟你一起死。” 说完也不等陈六反应过来,就已经转身离开,陈六使劲儿敲着胸口。 噎到了。 “有病,我死了,你跟着死什么?”陈六嘟囔着。 他却看到,镇子外面的流民,竟然又增加了不少,好像有新的流民加入。 “朝廷的兵怎么还不来?这镇子守不了多久了。”陈六朝着身后看去。 果然流民仿佛越聚越多,这次来的流寇,不再是衣衫褴褛,他们穿着大乾人的衣服。 精神体力都比原来的强,显然是劫掠成性,已经吃饱了穿暖了的流民。 这次没有任何花招,纯粹是人海战术,也是陈六最担心的战术。 战斗一开始,就是一天一夜。 这次来的流民首领,根本不给镇子歇息的时间,晚上点着火把进攻。 羽箭很快消耗干净。 难民把战死的同伴堆积在冰墙之下,踩着他们爬上了冰墙,疯狂攻入镇子。 然后他们遇上了街垒。 每一个街道都有冰墙阻挡,冰墙后面的人拿着长矛守护,流民每前进一步,都会留下巨大的伤亡。 可是这些流民,最不怕的就是伤亡。 “攻破这个镇子,突破这道防线,后面有更多的村子,甚至有县城。” “抢,赶紧抢,趁着天寒地冻辽东的军队反应不过来,我们要抢更多。” 流民首领用箕子国的语言大声喊道。 陈六带着人,一次反冲锋,把流民赶出街道,所有人暂时得到了喘息。 “六哥,坚持不住了,我们退吧!”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流民如同楼一样,根本杀不完,太让人绝望了。 “退?往哪里退?后面就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父母姊妹。” “我们守不住,家就没了,你以为这些流民,会把他们当人么?” 陈六叹息着说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收复镇子的时候,见过那些流民的作为,抢劫杀人,强暴妇女无恶不作。 甚至有些人人被杀了,衣服都要被剥掉。 敌人再次摸了上来,陈六抓起长矛迎了上去,身边的人也都跟上。 今日死战。 一次又一次冲杀,陈六已经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下,他身边的伙伴在倒下。 依靠街垒,他们给敌人造成到了巨大的伤亡,但是他们也被挤压到了镇子中间。 “都怪你,都怪你,我早就说给他们粮食,让他们走!现在可好,现在可好……” 镇长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哆哆嗦嗦地看着压过来的流民,怒骂着陈六。 陈六举着长矛,疲惫地懒得回一句话,他知道反正一会儿可能都要死。 但是他尽力了,这次杀够了,他不后悔。 “刘哥哥,我们要死了么?”春桂走到她身边,握紧匕首颤抖地问道。 自从她被陈六救下,心里就只有这个男人了。乱世之中他就是山。 现在山要塌了,她也要跟着去。 “是的!要死了。” 陈六伸手点了点她胸口的位置。 “一会儿自杀的时候,刀从这里进去,正中心脏死得不难受。” 春桂脸色微红。 “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遗憾么?”她问道。 陈六吐了口白气,摇了摇头。 “当兵这么些年,最后能为家国战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 他又看了看春桂。 “下辈子不当兵了,托生成白面书生,就娶你这样的婆娘了。” 杀…… 流民疯狂地冲了上来,陈六把春桂挡在身后,抓紧长矛。春桂拔出匕首对准胸口。 轰隆隆…… 一阵闷雷一样的声音在镇子外面响起,随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紧接着是更多的连绵雷声,而且越来越近。 冲上来的流民一愣,因为在镇民的身后,一支整齐的队伍出现。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之后,一阵尖啸声音在陈六耳边响起,那些流民瞬间死了一地。 陈六愣了一下,回头一把抓住春桂的手。 “不用死了,援军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能打的军队来了。” 陈六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种声音他在大松江之战,亲自领教过,杀人盈野。 咣当一声。 春桂扔下匕首,一下子坐在他的身边。 援军清理着流民,一头浑身雪白的战马来到他们身边,马上坐着一位银甲将军。 “谁是这里的头?”将军问道。 620、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我是,我是这里的镇长,守住镇子都是我的功劳,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镇长一看这仗打赢了,抢功的时候来了。立即跳起来谄媚地说道。 陈六却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跟镇长争抢的意思。 就连春桂推了他几次都没有动静。 “不是,虽然他是镇长,但这仗不是他打的!”春桂一下子站起来说道。 “他不但不想打仗,还想着送粮食给流民,让他们赶紧走,带头拼命的是陈六。” 镇长蒙了。 我这生了个什么姑娘,怎么关键时刻,胳膊肘往外拐?气得咬牙切齿。 春桂这一说话,其他人也大着胆子,跟着附和起来,他们不能让陈六吃亏。 “是的将军,这个镇长没能丢了镇子,是陈六哥带着我们抢回来,又建造冰墙积极防守的。” 有人说道。 “是的将军,这镇长就是个窝囊废,天天就想着投降,要不是六哥镇子早没了。” 也有人指责镇长。 “干什么,你们这帮刁民,我是镇长,守住了这里功劳就是我的。” 镇长指着他们愤怒的喊道。 “呵呵,是么?” 银甲将军开口了,“冒领军功是要砍头的,这位镇长我再问你一遍,是谁守住了这里?” 镇长眼睛一转,笑嘻嘻地说道。 “这位将军,我是这里的镇长,守住这里自然这军功就是我的……” 啪…… 银甲将军一抖手,马鞭在镇长的脸上绽放出一朵血花,疼得镇长一声惨叫。 “问什么,答什么!”银甲将军冷声说道。 镇长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让他不寒而栗,再也不敢嘻嘻哈哈了。 “是,是陈六……”镇长颤抖地说道。 “害群之马,还想冒领军功,拖下去砍了!”银甲将军冷声说道。 立即上来两个士兵,拔出刀就要把他剁了。 “不要,将军求你不要!”春桂吓得赶紧求情,再怎么说也是亲爹啊。 银甲将军愣了。 “你到底哪头的,不是他老婆么,怎么又替这老东西求情?” 春桂脸色一红。 “回将军,不……不是老婆,只是感其热血忠义而已,这位老人家是我父亲。” 银甲将军招了招手,两个士兵把镇长又拽了回来,啪的一声,又是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镇长疼得一激灵。 “你亲闺女都不向着你,可见你这人品真不咋的,给你一次机会,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银甲将军说道。 镇长吓得一哆嗦,此时他终于明白,大人物就是大人物,不是轻易可以愚弄的。 因为他一抬手就能捏死自己。 “将军既然你说我有军功,那我用军功换他一条命,这样可以么?” 陈六开口说道。 春桂愣住了,镇长也蒙了,这什么情况? 银甲将军策马来到他的身边,仔细看了看他一身伤,还有笔直的腰背。 “陈六是吧,你能带人守住这里,说明不是一般人,这身本事哪里来的?” 银甲将军问道。 “小人就是个种地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守住这里了,不敢说有本事。” 陈六低着头说道。 呵呵…… 银甲将军笑了。 “你肩沉臂长这是常年用弓箭的特点,浑身是伤却没有碰到要害,精通保命手段。” “你是个老兵,根本不是种地的。” 听着银甲将军揭穿自己的老弟,陈六微微紧张,春桂却很兴奋。 “将军猜错了,我只是擅长打猎,不是老兵,也许是猎杀猛兽炼成的。” 陈六不肯承认,他曾经跟着骆帅,是辽东军的敌人,此时辽东军当面。 他若是承认,可能小命不保。 何况他打这一杖,只是为了保护家园,不是为了什么功劳。 拿去换了春桂父亲的命,也免得她痛苦。 “有功而不敢认,明明是老兵,却说自己是种地的……” 银甲将军居高临下盯着陈六,“只有一种可能,那是老兵,骆定远麾下的老兵吧?” “大松江之战参与了么?” 听着银甲将军还是点破了自己的秘密,陈六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是,我是骆帅的兵,大松江之战参与了,驻守夫与城的时候当了逃兵,回来辽东的。” 银甲将军叹了口气。 “骆定远人品不行,打仗也不行,这带兵的本事道有一些的。” “麾下一个小兵,就有如此的战略眼光和战术素养,着实不错。” 听到银甲将军诋毁骆帅,陈六缓缓抬起头,看着白马之上的将军。 非常年轻,刚毅俊朗的脸颊,双眼深沉有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将军,骆帅很能打,这世上只输给过顾公而已。请将军尊重一下骆帅。” 陈六说道。 “大胆,区区一个小兵,竟敢如此跟顾公说话,顾公有必要尊重一个败军之将么?” 这是有人训斥陈六。 “顾……顾公……您是顾……”陈六蒙了。 顾道的名字如雷贯耳,他们只知道是皇帝女婿,只知道能征惯战。 但是料想也是一个中年人,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比自己都年轻好几岁。 春桂和镇长更加的蒙了,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辽东镇守,大乾县公顾道? “怎么,我瞧不起骆定远,你觉得不行?”顾道笑着问陈六。 “回顾公,别人不行,顾公当然是有这个资格的,小人心服口服。” 陈六说道。 不服不行,骆定远在顾道手下,从来没赢过,三战都败了。 “哈哈,你倒是有意思。无所谓,骆定远已经死了,是不太应该侮辱他。” “不过你干的不错,本公一路行来,只有几个地方抵抗住了流民,你做的是最好的。” 顾道夸奖说道。 “多谢顾公夸奖,小人只是尽了本分而已。”陈六激动地说道。 外面爆炸声已经逐渐消失,但是燧发枪的声音连绵不绝,显然已经包围了敌人。 就是因为靠山镇吸引了大部分流民注意,顾道的三路军队,才能把最后一大股流民合围在此。 “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靠山镇团练使,正八品武官,你带领的人战死的,都按照士兵抚恤。” “以这个镇子为中心,方圆二十里之内,所有受到劫掠的村镇都归你管。 你马上去收拢人手,成立民间护卫团,你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驱逐流民。” 顾道随口说道。 身后已经有文书,开始书写任命文书了。 “八品五官?”镇长突然尖叫,“我姑爷是八品五官了?” 姑爷? 陈六春桂都懵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春桂心说,爹你要点脸好不好,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以后还做人那。 “此战,你有大功,可以直接叙功,老沈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晋升?” 沈慕归想了想,说道: “靠山镇至关重要,此战功大,可以军功三转,晋升从六品校尉,赏军功田三百亩。” 所有人都蒙了,这是要晋升了? “好,你依旧是靠山镇团练使,领从六品校尉衔,赐予靠山镇附近三百亩地。” 顾道直接说道。 文书马上形成,顾道签字用印,陈六就成了从六品的武官。 “贤婿老爷,你是从六品官了,我的贤婿老爷是从六品官了。” 镇长笑的欢天喜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举了。 “赶紧谢恩啊!” 春桂推了一下陈六说道。 "我是骆帅手下的兵,也可以当官么?这官也太大了,我不会啊!" 陈六呢喃着说道,他感觉自己做梦一样。 621、大错已经铸成 靠山镇之战,成功组织了流民前进的路线。 让靠山镇之后近百里的村庄和镇子,都免于被这群蝗虫所祸害。 而且也给顾道的三路军队,合围最后一股,也是最大一股流民,创造了机会。 经过三面军队的驱赶,所有流民都合到这里来,足有五万余人,被三万火枪兵包围。 这一战乏善可陈,就是单方面屠杀。 三万燧发枪兵,当年缺少一半火枪的情况下,都敢跟北狄骑兵和骆定远硬刚。 现在是本土作战,而且装备齐全。 合围之后,流民也意识到自己到了绝境,拼命往外突围,日夜不停地反扑。 三日之内大小十余战,损失两万多人,连火枪兵的阵地都没摸到。 只是留下了堆积成山的尸体。 顾道停留在靠山镇,陈六的事情给了他一个灵感,决定在大松江沿岸,推行民兵团练。 以镇子为中心,各村联动,成立民兵团练。 驱逐流民,保护家园。 至于是驱逐了,还是杀了,顾道可就顾不上了。 陈六成名了,一个退伍老兵为了保家卫国,阻止流民劫掠,竟然当上了六品武官。 不但让他声名鹊起,也成了一个金字榜样,顾道命令迅速在以州县向下传达。 大松江沿岸一下子成立了很多团练,立即开始有组织地驱赶流民。 就在这时。 北方贸易银行的人,找到了顾道。 “公爷,辽东上次打箕子国的贷款,已经到期了,我们这在年前必须报销。” 来人客客气气,战战兢兢。 他是一个倒霉蛋,被北方拓展银行,辽东分部的人,退出来送死的。 跟公爷讨债,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顾道都懵了,最近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不管用了,怎么有些事情越来越看不明白。 北方拓展银行是自己一手创立的,现在竟然敢向自己催债了。 关键是自己欠债也行啊。 催债他应该去找户部才对,怎么会找自己? 辽东镇守府已经把账目交给了兵部,而且兵部已经核查完毕,交到了户部。 怎么现在来找我要债。 “为什么不去户部?” 顾道强压着怒火问道,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小卒,没必要为难他。 “小人不知道,只是被要求来跟公爷协商,年前贷款一定要还,否则会加息。” 来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完看到顾道眼神不善,赶紧又补充了一句。“都是上面要小人转述的,不是小人本意。” “你去吧,年前这笔账一定会还上。”顾道说道。 辽东镇守府为国征战,按照道理这笔钱早就应该还上了,现在却来催债。 兵部和户部不是吃饱了撑的,不敢搞自己。 北方拓展银行这些人,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搞自己,敢搞自己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他立即低头,写了一张字条。 “石头,把这个飞鸽传书给公主,越快越好。”顾道把字条交给关石头。 关石头知道事情重大,没敢停留,立即去操办。 与此同时。 夫与城。 朴恩英腿脚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找到了正在处理公文的孙执中。 “镇抚出事了!”朴恩英脸色煞白的,声音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如此紧张?”孙执中放下毛笔,在炭盆上烤了烤冻僵的手。 最近孙执中也收到了朝廷谕旨,虽然警告了一番,罚俸半年。 但是终究同意了他的做法,让箕子七州的饥民,去辽东就食。 所以他心情不错。 孙执中,把一个残破带血的包裹,放在桌案上,颤抖着双手的打开。 里面有几件绸缎女装,还有银镯子,以及不少铜钱,还有几块糕点。 “这是什么?发生命案了吗?去找有司审问就是,老夫不擅长此道。” 孙执中皱眉说道。 “镇抚大人,这是从流民身上搜出来的,从辽东回来的流民!” 朴恩英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孙执中一愣。 流民为什么要回箕子七州,现在箕子七州连粮食都没有,他们回来做什么? 而且怎么会带回这些贵重的东西。 他猛然明白过来。 绸缎女装、银镯子、铜钱还有糕点,这几样东西,没有一样是能要饭要来的。 只有一个解释,这个流民参与了抢劫。 尤其是看到带血的包袱皮,孙执中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桌子。 “该死,老夫顶着天大的干系,把他们放入辽东,让他们活命,怎敢做出如此恶行。” “杀了,人头悬挂在城墙上。” 面对孙执中的暴怒,朴恩英更是面如死灰。 “镇抚大人,如果只是回来这一个流民,我自然不担心,可是回来的是成百上千。” “他们回来我就觉得不对,于是就让人悄悄抓起来一个,结果就出现这种事情。” 孙执中猛地打了个冷战。 成百上千的返回? 他看着那个包袱皮,只觉得格外的刺眼。 “箕子七州穷困,如果不是在那边抢够了,他们怎会回来?” 孙执中失魂落魄地说道。 “我也担心如此,已经下达命令,所有从辽东返回的人,全部抓捕。” “请孙大人给我一起审问,希望这是一部分人,要是……要是……” 朴恩英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两人二话不说,立即开始搜捡返回的人,从他们身上搜出大量财物,或者是粮食。 经过严刑拷问,这些人大喊冤枉你。 “大人,我就抢了两个村子,我没杀人啊,屠村我真的没参与。” 一个流民喊道。 “大人我们就抢点东西,分您一半成么,您放我们过去,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另外一个流民吓得口不择言。 “放你们过去,就是为了这个?谁这么说的?”孙执中只觉得脑门炸裂,浑身发抖。 他的灵魂都在颤抖,这个谣言太毒了,但接下来这人的话,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我们首领说的,说您放我们过去,就是为了劫掠辽东,回来东西分您一半,您就会庇护我们。” “首领不在,我们愿意遵守规矩,大人饶命啊。” 那个流民一边磕头一边说道,他不认为自己劫掠错了,只是以为自己违反了规矩。 孙执中直觉的天旋地转,强忍着没有晕倒,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你们首领下面有多少人?” 他想知道规模。 “回大人,我们首领下面四五千人,不过他是小首领,还有上万人的首领。” “您放心,镇子里面抢的好东西,都给您留着那,还有漂亮女子。” 噗的一声,孙执中一口血喷了出来。 “大错铸成矣!” 622、对人不对事的太子 京城的太子,收到了顾道的第二封奏折,是被送谕旨的钦差带回来的。 满心欢喜的他,以为是顾道屈服的奏折,立即拆开一看,六个大字刺入眼眸 ‘请杀孙执中折’ 顾道的字非常好,已经有了宗师风范,只不过这六个让太子无比反感。 好你个顾道,既然已经收到孤的谕旨,竟然还要弹劾孙执中。 你为何出尔反尔? 你给孤的那个棋谱,不是暗示要服从朝廷,服从孤了么? 为什么现在又搞这一套? 太子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慢慢地把奏折下去,终于有些震惊了。 箕子七州的流民,竟然劫掠村镇? 当他读到女子被剥光关进屋子,随时被拉出去强暴,甚至幼童也不放过。 男子则被剥光衣服,驱赶到冰天雪地冻死,甚至为了去了随意开肠破肚。 这些惨状顾道只是寥寥几笔带过,但是太子已经能否感受到其中的惨不忍睹。 他转头看向钦差。 “你亲自去了辽东,可曾看到箕子七州的百姓?”太子问道。 “殿下,臣是在战场上追上顾公的,目睹了那些流民所为。” “顾公为了让我看到最真实的情况,让我亲自带兵去收复了几个村子。” “箕子七州来的不是百姓,他们禽兽,不,禽兽也做不出他们的行径。” 钦差跟太子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他的亲身和亲眼所见,那些被劫掠的村庄的惨状。 太子脸色沉重起来,这种状况是他没想到的。 不是没想到,几位重臣提醒过他,很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 流民在辽东变成了流寇。 “孤知道了,这次去辽东辛苦,你下去吧。”太子吩咐道。 钦差告辞。 太子脸色有些凝重,让辽东子民遭受劫掠,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可现在事情僵住了。 他已经处罚过孙执中了,也发出了让顾道接受流民的谕旨。 如果现在更改。 那就证明孙执中错了,朝廷错了,他这个监国的太子也错了。 而且一开始,朝廷几位重臣是明确反对的,是他力排众议,非要这么做。 这将是对他威望的巨大的打击。 “你既然已经选择低头,就应该知道替朝廷分忧,替孤分忧。” “悄悄处理了就好,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还让孤的钦差亲眼去看,又是请斩孙执中,你这故意想让孤难堪么?” 太子心中一股怒火升腾。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顾道给耍了。 他本想召六部尚书来讨论,可是仔细一想好像没有必要了。 兵部尚书高岸赌气病休中,户部尚书顾云璋乞骸骨回家了。 礼部尚书孙执中在箕子国,而且被顾道弹劾。 刑部尚书李渠对孙执中本身就有意见,让他来讨论,什么意见可想而知。 工部尚书赵谦是自己提拔的,自己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问不问都一样。 剩下最重要吏部尚书温尔雅,此人是袁琮的弟子,跟顾道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问他,肯定向着顾道说。 太子想了一圈,意识到,这件事讨论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如何决定。 是处罚孙执中,同意顾道剿灭流寇?还是坚持下去,让顾道继续接纳流民? 处事不明,问黄先生。 于是今天,太子又想吃牛杂面了,再次来到牛杂面馆与民同乐。 “殿下,从箕子七州进入辽东的,是流寇还是流民其实不重要。” “纵然流民转化为流寇,也并不是全部转化,大部分应该是好的。” “杀光了坏的,好的一样可以就地安置。” “可顾公这奏折上,一味强调辽东惨状,强调要杀孙镇抚,要杀流寇,却只字不提赈济。” “这是一种试探,上次他已经暗示愿意顺从,现在同样是试探您的态度。” "这一次要是顺了他的意,不但会损害殿下的维威严,他以后会更蹬鼻子上脸。" “所以,应该下谕旨斥责,就说把流民当流寇剿灭,是在杀良冒功。” “命令他立即停止杀戮就地接收流民,否则就是对朝廷心怀怨怼。” 黄士及的语气十分严厉,以至于太子都有点担心,这样是不是过头了。 而且这不是罔顾事实,欲加之罪么? 看他脸上有些犹豫,黄士及有加了一把火。 “殿下,现在您跟顾公,就是各自绷了一股劲儿,谁先松了,谁就输了。” “如果殿下输了,威望必然遭受重击,那些重臣就会步步紧逼,您就是傀儡了。” 太子心中一惊,瞬间一股怒气升腾,自己决不能当傀儡。 看来自己停了辽东军费报销是对的,此时对顾道就应该多方施压,彻底把他压垮。 就不信他敢造反? 此时太子已经完全被权谋遮蔽了双眼,已经不复刚开始监国是的胸襟。 以家为重,跟以权利为重,在他心中已经模糊。 顾道的奏折被太子压下,没有抄送给六部尚书,也没有给袁琮。 而且立即命人起草了给辽东的谕旨。 跟上一次的的极尽夸赞不同,十分严厉,直接训斥顾道杀良冒功,警告他不要一错再错。 严令辽东镇守府,立即就地安置箕子七州的流民,不得迁延推诿。 否则前过一并追责。 抄录存档,用印之后,谕旨直接发给了辽东镇守府,而且还是加急。 朝廷就是一张大网,这样的事情,几位尚书这种大蜘蛛,怎么可能不知道? 袁琮当天就带着老婆孩子,去了顾道的终寒山别院,说是要陪陛下过年。 高岸和顾云璋,直接闭门谢客,连亲朋故旧都不见了,表明自己跟这件事无关。 李渠跟赵谦关系倒是越来越近。 就在谕旨发出第三天,锦瑟收到了顾道来自辽东的传信,他毫不犹豫立即召来奶娘。 “奶娘,夫君说他欠了北方拓展银行一笔军费,你去打听一下,到底多少钱。” 锦瑟说道。 北方拓展银行就是顾道创立的,不少顾家的掌柜的,都在其中任职。 找个小厮跑一趟就问明白了。 辽东征伐箕子国军费,一共一百七十二万两,到现在这笔钱没有还清。 “公主,说是原本户部都要结账,是太子命令重新核定,至于什么时候核定完,等太子命令。” 奶娘阴沉着脸说道。 明眼人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太子在故意的为难顾道,一方面核查账目不结束。 另一方面派人去辽东催债,就是在恶心顾道。 “好多钱啊,夫君说家里给垫上。”锦瑟十分平静的说道。 “是很多钱,不过对于咱们家来说,也就是清一清仓库的事情。” 奶娘豪气的说道。 “不,那多没意思,去把京城的大商人都找来,本宫要毁家纾难,卖家产替相公还债。” 锦瑟冷笑着。 623、锦瑟对太子开战 年前的京城依旧忙碌,但是一则十分劲爆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整个京城商界。 驸马府管家楚夫人传出消息,长公主要在三日之后,拍卖公主府名下,所有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份。 很多外地商人,如同海中鲨鱼,闻到了血腥气,顺先兴奋地上蹿下跳。 当年顾公组建北方贸易公司没人看好,投资的人非常少。 但是现在当初投资的人,身家翻了十倍不止,北方贸易公的股份就是下金蛋的鸡。 而当年开设北方拓展银行的时候,投资的人主要都集中在京城。 被京城这帮人抢了先机,现在身价也是水涨船高,见到人恨不得高一等。 如果商人中间有鄙视链。 最高那一层的,自然是北方贸易公司的原始股东,次一点的就是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东。 这两个股东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们还帮着皇帝,改了京城最高楼。 鄙视链的第三层就是外地商人。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第四层乃是在京城,不是这两家股东的商人。 他们被外地商人鄙视。 我们在外地错过机会情有可原,你们在京城还错过这种机会,简直是蠢货。 京城的商人,不是银行和公司股东的,心中憋屈好多年了。 现在长公主要拍卖拓展银行股份,这可是最好的翻身机会。 而且公主府拥有的拓展银行股份,绝对是除了北方贸易公司之外的最大股东。 一两个商人根本吃不下,所以京城商人和外地商人都在联合自己人。 看看能不能一起吃下,决不能让对方占了先机。 可是本就是股东的那些大商人,他们不敢高兴,而是心惊胆战。 最恐惧是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东。 顾公可是银行的创始人,一个人把银行干起来的,现在公主竟然要卖银行的股份。 这是要抛弃银行么? 袁孝武被推举出来,直接求见长公主,自然是没有见到,只见到了奶娘。 “楚管家,公主府跟银行从来是一家人,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何至于到了卖股份的地步?” 袁孝武赶紧问道。 “什么事?小袁你也要装糊涂么?”奶娘冷笑着盯着他。 袁孝武心里咯噔一下,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太子调取大量的账房去兵部核查辽东账目,这件事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们不愿意相信,太子要对付顾公。 北方拓展银行和北方贸易公司,可是顾公亲手交给太子的,现在怎么会这样? “户部不给公爷报销军费,却让银行的人跑到辽东前线,去催债。” “你们玩儿得好啊,那公主没办法,就只能变卖家产给辽东还债了。” 奶娘冷声说道。 “催债,找公爷去催债,谁干的?”袁孝武震惊得目瞪口呆,他根本不知道。 “那你们自己回去问问吧,公爷说了,银行也不容易,想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找他。 既然如此,那公主只能忍痛割肉卖股份了!” 袁孝武颤抖着双腿,从公主府出来,回到银行之后把这件事给说了。 "你说什么,辽东分部有人去找顾公催债?这是要死么,要疯了么?" 总部的大掌柜气得火爆三丈,差点把自己盘了好多年的紫砂壶给摔了。 “谁干的,谁干的?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大掌柜真的气疯了。 “师父……”袁孝武赶紧给大掌柜拍打后背顺气,这大岁数可别气坏了。 “师父,若是没人授意,他们怎么敢?” 袁孝武的话,瞬间让大掌柜明白过来,朝着皇宫方向看了看。 然后痛苦地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抽干了力气,一张老脸瞬间灰白。 “这是自掘坟墓啊!” 他能阻止手下人,可是阻止不了太子,那是国之储君,他们不过是蝼蚁。 不能因为办理了银行,就觉得可以给太子提意见。 “你亲自去一趟太子府,如有可能,把长公主这件事的利害关系,说清楚。” 老掌柜说道。 等袁孝武走了之后,大掌柜亲自到公主府,求见管家楚夫人。 大掌柜心里清楚,一百七十多万两银子,公主府不至于卖股份的程度。 其中肯定有什么博弈。 但是他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楚夫人,这银行是顾公一手打造,能否请公主三思。” 大掌柜的试探着说道。 一旦给人造成顾公撤股的印象,那北方拓展银行,就面临着巨大的灾难。 “说得对,但是有人要给公爷难看,公爷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也砸得碎。” 奶娘的话带着杀气,让老掌柜只觉得浑身冰冷,但是奶娘接下来的话直接诛心。 “你们一个个都成人物了,顾家也不指望你们效忠,现在还你们自由,以后不要来了。” 奶娘说着一挥手,有丫鬟走上前来,塞给老掌柜一个盒子。 奶娘起身走了。 “楚夫人,不,管家,有话好好说,你不能这样,我们没做错啊!” 老掌柜惊恐地喊道。 两个丫鬟挡住老掌柜面前,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老掌柜从驸马府出来,失魂落魄地抱着那个盒子,一脸灰白的回到了银行。 却发现袁孝武已经回来了。 “太子可有示下?”老掌柜赶紧问道。 袁孝武苦笑。 “没见到太子,只见到一个管事,我努力地说他冷着脸听,然后把我请了出来。” 袁孝武说道。 这也正常,他们不过是连商人都算不上的管事,怎么有资格见到太子? 太子已经不是当年卖牛杂的皇子,可以跟他们一起吃牛杂,任何人有事都可以报告给他。 现在的太子,只喜欢在护卫重重之下,吃牛杂面。 “师父您这是?” 袁孝武看着老师脸色不好,赶紧关心地问道。 “把那个盒子打开!”老掌柜颤抖着指着桌子上的盒子说道。 袁孝武赶紧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里面的东西,惊的浑身颤抖。 “这……何至于此?” 里面第一张,就是老掌柜的身契。 接下来的无数张都是身契,这些人无一不在银行担任重要职务,都是顾家的家奴。 本来家奴得到卖身契就是自由了,这是大好事,可是对他们来说绝不是好事。 家奴,也看是谁家的。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或者是破落户的,获得自由自然是好事。 可若是顾公这等人家,那是参天大树,别人想进都进不来。 何况很多老奴的家生子,现在都被顾道带的在各地当武官了,比如楚矛都封爵了。 关石头那样的二货,都能娶白狄的公主,还有比这更好的家主么? 多少人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可是现在突然归还身契,给他们自由,这哪里是自由,分明是驱逐。 袁孝武知道,开战了,长公主决定对拓展银行下手,对太子开战。 “小袁,你去陇州分布坐镇,不要回来了。”老掌柜做了某种决定。 袁孝武是他的弟子,但不是顾家的家奴,所以这场战争他没资格参与。 袁孝武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马上回家收拾东西,带着老婆大莲和儿子立即出发。 而老掌柜,则命人召集了所有在银行任职的,顾家的家奴。 “诸位,恭喜啊。长公主已经决定放我们自由了,身契就在那里,各自拿了走吧!” 老掌柜指着盒子说道。 624、锦瑟还债,太子受不起 长公主如期卖了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份,一碗水端平,京城商人一半,外地商人一半。 一共卖了三百多四十万两,其中一百七十二万,直接还给北方拓展银行。 抵消了辽东征箕子国的军费。 剩下的银票,直接从北方拓展银行兑换成为银票,一车车的银子被拉回了驸马府。 这一单买卖做完之后,北方拓展银行,二十余名核心掌柜的集体辞职,连年终的分红银子都不要了。 不到三天之后,又有六十多名柜台的伙计接连辞职,一样不要了分红银子。 整个北方拓展银行京城总行瞬间瘫痪。 这些人都是银行的核心,大部分不可替代,他们一辞职,所有业务马上停止。 整个永阳坊瞬间被挤满,银行外面排起了挤兑的长龙,维护秩序的老兵满头大汗。 这件事终于经过平安县,上报到了太子府,听到消息的时候,太子正在教儿子读书。 “什么,银行挤兑?怎么会出现银行挤兑?”太子扔下儿子,披上衣服就往外跑。 他是做过买卖的,知道银行的运转流程,一旦挤兑无法兑现那就是灾难。 整个北方拓展银行会信誉扫地。 太子銮驾到了永阳坊,护卫勉强分开人群,把太子送了进去。 他看着人山人海,满脸着急的人群,立即让人去叫大掌柜问问怎么回事儿。 “回太子,大掌柜辞职了。”去叫的人很快来回报。 “胡说,银行大掌柜如此重要,怎么可能辞职,为何孤一点也不知道?” 太子怒问。 来人哪里知道这种问题的答案,一时间回答不上来,只能诚惶诚恐。 “废物,去把几个二掌柜叫来。”太子继续说道。 没等那人动弹,匆匆跑来一个人。 “殿下二掌柜全都辞职了,就算是三级掌柜的,现在也不足一半。” “昨天有六十多个伙计辞职,如今银行的成熟人手根本还不够。” 来人也是一个二级掌柜的。 不过他不是顾道的家奴,所以不能辞职,只能暂时顶在这里。 也承受着全城的怒火。 “你说什么?” 太子闻言惊出一身冷汗,他管理着北方拓展银行,十分清楚其中的运作。 这里一个二掌柜缺职,业务都会受到影响,更不要说连同大掌柜和所有二掌柜都不见了。 “他们为什么会辞职,怎么突然之间走了这么多人,孤为什么不知道?” 没走的二掌柜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回太子殿下,小人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前几天长公主拍卖了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份。” “接下来这些人就辞职了,他们都是顾公的家奴,或许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二掌柜的话,太子脑袋轰隆一下。顾公的家奴这几个字,彻底震惊了他。 他接手北方拓展银行之后,这里运作非常流畅,他也没有留意过这些掌柜的,到底哪里来的。 根本不知道,这么多人都是顾家的家奴。 “长公主为什么要拍卖股份,她很着急用钱么?”太子疑惑地问道。 二掌柜懵了,殿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但是太子问了,他也不敢不说。 “殿下,听说辽东那边,有人找顾公催辽东镇守府的军费,一百七十二万两。” “长公主拍卖完股份之后,当场就把这笔钱给换了,如今辽东军费已经平账。” 平你妈。 太子在心中怒骂,额头青筋暴跳。 辽东军费,是他故意让兵部重新核算,找人去辽东催债也是他,就是为了磋磨顾道。 现在一个巴掌反抽回来,正打在自己的脸上。 而且这一巴掌,不止抽的北方拓展银行被挤兑,更是在政治上抽的太子脸皮火辣辣。 辽东镇守府为国征战,开疆拓土,结果军费迟迟不批,还招人去辽东催债。 现在军费要人家辽东镇守自己出。 这算什么? 朝廷无赖到了这个地步么? 人家在外面舍生忘死,为了国家开疆拓土,朝廷连军费都不给? 甚至,还逼着人家变卖家产自己出钱。 还要点脸皮么? 还有没有点信用? 难道说大乾的国力,已经穷困到这个地步了?到了非要搜刮带兵将领家财的地步? 这简直是丑闻,当年的炀帝也没这么干过吧! 而且朝廷现在逼迫将领变卖家产,那银行的钱是不是也会被朝廷挪用? 这才是挤兑的原因。 “长公主拍卖股份,为什么孤不知道?还有谁允许你们收这笔钱的?” 太子怒问二掌柜。 二掌柜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殿下这件事跟小人无关啊,长公主拍卖股份之前,袁孝武去太子府汇报过,您怎会不知。” “再说这钱是大掌柜入账的,然后他就辞职了,小想要拦也拦不住啊。” 汇报过? 孤为什么不知道? 挤兑好处理,太子还是有信用的几句话就能暂时平息,毕竟北方拓展银行门前,那些纯银财神还在。 那就是几百万两银子。 比挤兑难处理的是逼迫将领变卖家产,垫付为国征战军费的丑闻。 一个处理不好,太子就会陷入巨大的政治危机。 监国,就把国家监成这个样子? 太子安抚好挤兑的人,顾不上休息,直接来到驸马府找到锦瑟。 首先他要恢复北方拓展银行的业务,否则时间一长,这些商人发现银行不能正常营业。 瞬间又会再次挤兑。 “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见到锦瑟之后,压着心中的怒火,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妹我听不懂。”锦瑟很无辜的说道。 “妹妹装糊涂,为什么要拍卖股份?” 太子的火气,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自己的妹妹竟然给自己背刺。 “殿下是明知故问么?当然是为了报仇!” 说着,锦瑟啪地一拍桌子,柳眉倒竖,压抑多日的怒气一下爆发出来。 “我夫君为国血战,开疆拓土,却被他一手创立的银行催债,简直欺人太甚!” “我夫君好欺负,我可不好欺负?我夫君能创造它,我也能捏碎它,一群忘恩负义的杂碎。” 句句骂的是银行,每一个字都指向太子。 太子岂能听不出来? 他只觉得脸皮发烧,顾道把他扶上太子之位,他却这样对待顾道。 骂他忘恩负义,一点不冤枉。 可是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一个声音在心中蛊惑,锦瑟是妇人之见,小恩小惠,在国家大局面前一文不值。 太子理亏之下,怒火更甚。 “妹妹明知道银行归孤管,却抽调走那么多核心掌柜,这是要给孤点颜色看么?” 太子怒问。 “殿下哪里话,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全都把身契还给他们了。 “这些人跟顾家无关了,您要有火气,请朝着他们发,妹妹可承受不起。” 锦瑟冷笑声说道。 太子噎的难受。 “妹妹,算哥哥求你,让那些人回来帮我一下,可好?”太子终于忍了怒火,试探着问道。 “殿下别这么说,小妹惶恐。我也想帮你,可是他们已经不是我的家奴,无能为力。” 锦瑟笑着说道。 太子胸口憋得快炸开了。 今时今日他才发现,这个妹妹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软糯,凡事不争的妹妹了。 竟然如此咄咄逼人,简直让人生厌。 625、太子的应对办法 太子终究没好意思问出来,你为什么还债? 他怕锦瑟说出更难听的,让他更加下不来台。 从驸马府出来,太子回到皇城,立即解散了兵部算账的长房。 并且命令并不,马上按照辽东申报的数目,立即去户部把钱报销,直接还给长公主。 想要赶紧把这件事给平息了。 兵部的表面不说什么,其实早就受够了,殿下不是要算么? 怎么现在怂了? 立即把账目送到户部,户部侍郎把账目报给太子,太子签字落印之后。 这笔钱变成银票送到了长公主府。 但是长公主拒绝了。 “我是替辽东镇守府还的债,还我钱的自然是辽东,跟你们户部有什么关系?” 户部的人不敢得罪长公主,又把钱带回来了,太子气的当时就摔了东西。 这事情越拖,他的名声越是狼藉。 苛责臣子,甚至逼迫功臣变卖家产垫付军费,这在史书上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尤其这位臣子开始开疆拓土,立了大功的人,这让满朝文武怎么看他? 这让那些手握兵权的地方将领,怎么看到他这个监国太子。 此时太子才明白,锦瑟就是让他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这是在报复。 此时生气没用,现在唯一的选择,是要找个替罪羊,把这件事背下来。 他以前十分不屑这种做法。 作为君主做错了事情,让属下背锅,那是无能的表现,是人品的卑劣。 可是现在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紧接着他想到了顾云璋和高岸,心中更是一阵憋屈,难怪他们一个乞骸骨,一个反对无效之后立即病休。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后果难料,是怕出事之后背黑锅。 “一个个的老狐狸,都在看孤的笑话是吧,你们给孤等着。” 太子咬牙,在心里低声咒骂着。 “来人,把小凡子找来。”太子生完气,还要处理这件事。 小凡子来之前,他已经给顾道写好了一封回信,告诉顾道有人催军费之事,他根本不知道。 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希望他高风亮节,不要耽误接手箕子七州流民之事。 一方面解释,一方面还不忘敦促顾道接手流民。 小凡子战战兢兢的到来。 自从上次他给顾道传信之后,就一直活在恐惧之中,生怕那天当了花废料。 “奴婢小凡子叩见殿下。” 小凡子五体投地,皮笑肉不笑的标志性脸不见了,反而是面若死灰。 “孤任命你为特使,去辽东查清楚,到底是谁敢跟顾公催军费。离间我们君臣关系。” “查清之后,所有涉事人员,就地处决。” 太子阴冷的说道。 小凡子一听,心中豁然开朗,这是有活路了。 他混迹深宫多年,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这是让他去杀人灭口了,而且有多少灭多少。 这个活干完,他也就有了活路。 "奴婢,叩谢殿下天恩。"小凡子赶紧说道。 “哼,孤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处理完之后,把这封信给顾公送过去。” 太子说道,把信递给小凡子。 处理完这件事,太子神情抑郁地回府,刚进家门却猛然想起什么来。 “来人,去下面问一问,银行的袁孝武是不是来过府上。” 下人立即去查。 “去把陆端和温子初找来,孤要请他们喝酒。”太子继续吩咐。 陆端和温子初很快来了,但是两个人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凝重。 最近太子独断专行,做了很多看不懂的事情,两个人试图劝过。 换来的确是越来越疏远,今天突然被找来,恐怕是为了北方拓展银行的事情。 酒菜已经齐备。 陆端和温子初见礼之后,被太子亲热地拉着,坐在了席间。 正在这时,下人带着一个管事进来。 “回禀殿下,前几日那个叫袁孝武的人的确来过,说是要求见您。” “属下看他一介商贾,根本不配见殿下,但是属下牢记殿下教诲,对任何人都要亲和。” “所以属下听完了他所说的话,客气地送他走了,没给太子府丢脸。” 管事略带讨好地自卖自夸。 “他说了什么?”太子盯着他问道。 “回殿下,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什么长公主要卖股份。这种商贾事岂能脏了殿下的耳朵?他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管事得意地说道。 陆端和温子初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这管事的该死,太子府怎么会进来这种废物? 要是早点知道长公主卖股份,岂能让这件事发生,太子岂能如此被动? 但这件事怪这个下人么? 太子明明主管银行,可是银行的管事竟然见不到他,而太子身边的人对银行也不重视。 说到底还是太子把银行给隔离了。 “赏!” 太子沉声说道,他已经懒得生气了。 “多谢殿下,小人以后,一定兢兢业业,全力效忠殿下。” 管事大喜说道。 “赏他个全尸。”太子冷冷地把话说完。 啥? 管事一愣,刚要喊冤,却被下人一捂嘴直接拖走,不让他打扰太子饮酒。 死一个管事,不会影响三人心情,酒过三巡之后,太子果然开口了。 “孤打算在你二人之中,选一人管理北方拓展银行,不知道二位谁能为孤分忧。” 太子端着酒杯说道。 陆端和温子初都从太子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隔阂和严肃的君臣关系。 再不复从前那样,饮酒交心,无话不谈。 不过两人也有心理准备,毕竟太子监国了,将来是皇帝,哪能跟臣子太随意? 这一天早晚会来,只不过有点快。 “殿下恕臣直言,此时北方拓展银行的骨干被抽调,我们二人都没有回天之力。” 陆端实话实说。 温子初也点了点头。 一方面是没有这个实力。 另外一方面,此时帮太子撑起银行,难道不会得罪长公主么? 太子不悦地一皱眉,这二人在太子府,都是以智谋和能干出名。 他们都没办法了,让他心中一阵烦躁。 “殿下,臣没有办法,但是臣知道有人可以解决这件事。” 陆端说道。 太子眼前一亮,十分期待地看着陆端。 “殿下日理万机,应该是忽略了一个人,此人不起眼,但却是大掌柜的徒弟。” 陆端不肯直说,轻轻暗示一下。 “袁孝武!” 太子被一下点醒,脱口而出。 “殿下英明!"温子初紧接着说道。 "此人的师父虽然是顾公的家奴,但是此人却不是。这次没有辞职离去就说明问题。” “他年纪轻轻确是能干之人,以前被那帮老家伙压着,岂能甘心?” “殿下若是慧眼识珠提拔他,他自然拼尽全力,为殿下撑起危局。” 这几句话正说进太子的心坎里面。 虽然没有提防备顾道的意思,但却处处在跟顾家作对,正是太子想要的。 “袁孝武可用,但是你们二人,才是孤真正的智多星,肱骨之臣啊。”太子高兴地夸奖,举起酒杯邀二人饮酒。 这件事终于解决了,太子心情大好,立即命人找回袁孝武。 而就在此时,孙执中的奏折已经进城,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大乾。 626、孙执中请罪,太子崩溃 孙执中关闭了夫与城,终止了流民进入大乾,也把从大乾返回的流民挡住。 同时严令箕子七州的官员,把所有从大乾返回的流民全部送回夫与城。 他一边审问这些流民,一边派人深入辽东打探情况,到底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 但他这个命令,先让七州的官员不愿意了。 箕子国刚归附大乾,虽然进行了改革,但是箕子七州的大部分官员,还都是原来的官员。 孙执中的想法很好。 把箕子七州挨饿的百姓,放到辽东去要饭,这就逼迫顾道不得不收拢安置。 可是他太不了解箕子七州的官员的尿性了。 这些人没有操守,只有贪婪。 穷鬼去不去要饭,他们不管,但是那些有田产铺子,日子还过得去的人,必须去要饭。 你敢说不去? 这是孙镇抚给你的恩德,你敢不知道好歹? 从辽东跑回来的人,抢了值钱的东西,回到故乡刚漏出一点,就被他们发现了。 好大的狗胆,让你们去辽东要饭,不是去抢劫。 这些都是赃物,全都没收,由官府交还辽东。 什么? 你说你们不给,那看来你们是出去抢劫了,那就要按抢劫罪,就地格杀。 赃物我们还要没收。 所以孙执中关闭夫与城,不让流民过去,耽误了七州官员抢夺百姓的发财大计。 他们非常不满意。 现在又让他们,把从辽东返回的流民送回夫与城,这不是让他们二次抢劫露馅了么? 他们更不满意。 于是他们派出代表,通过朴恩英给孙执中送来大量的财物、美女和地契。 孙执中看完礼单之后,见了来人。 “孙大人,大乾有句话,叫‘千里做官只为财’,这些只是一部分,只要您别关闭夫与城,接下来还有。” "而且我们七州官员保证,只要您在箕子七州一天,都不会少了您那一份。" 来人说完之后,满怀期待的看着孙执中。 哈哈哈…… 孙执中爆发出一阵大小,笑的酣畅淋漓,来人也跟着赔笑。 孙大人笑了,这就是同意了。 孙执中的确是在笑,甚至在发自内心的狂笑,笑自己是个蠢货。 笑自己的自以为是,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笑自己一腔热血却造成这么大的灾难。 这几天他通过审问,已经知道这些官员,如何把良民逼离家园,强行送到辽东。 也知道了,他们对从辽东返回的流民,进行敲诈抢劫,私吞劫掠的财物。 自己沾沾自喜的德政,却变成了这些人,一条鱼两头吃的发财大计。 而这条鱼就是箕子七州的百姓,当然还有辽东遭受劫掠的百姓。 辽东和箕子七州百姓皆哭,唯独肥了他们。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人蛊惑这些流民在辽东劫掠的时候。 会说,‘我们抢劫的东西,分给孙镇抚一半,孙镇抚就会庇护我们。’ 因为地方官驱赶那些有田产的良民,打的是他的旗号,这些人到了辽东,自然也要扯孙镇抚的大旗。 一世英名尽毁,晚节不保。 “很好,你说得很对,不过这些不够,老夫的胃口可是大得很。” 孙执中贪婪地看着眼前人,说道。 眼前来人并不害怕,反而十分开心,不怕孙镇抚贪婪,反而怕他清廉。 他贪一分,我们十分加给百姓,最终赚钱的还是我们这些官员。 无论谁来了,都要依靠我们。 “一切都可以商量,只要孙镇抚您开口,箕子七州竭尽全力满足。” 来人殷勤地说道。 “老夫,要的其实也不多,不过是抄你们的家,灭你们的族而已。” 孙执中说道。 “孙镇抚,您不要开玩笑了,钱不够可以加。”来人心中一寒,满脸尬笑着说道。 “老夫没空开玩笑,从你开始吧,拉出去杖毙。”孙执中一挥手说道。 随着他话音一落,两个士兵立即冲上来,拉住来人就往外拽。 “等等,不要杖毙,扒光了扔到城外,让他尝尝留民冻死的滋味。” 孙执中狞笑着改了主意。 “不要啊,孙镇抚,钱可以加,我们可以加很多,很多……啊……” 来人凄惨的叫声越来越远。 朴恩英就在旁边,吓得一句话不敢说,他觉得孙镇抚好像状态不对。 他好像是疯了,而且是极致冷静的疯。 只见孙执中处理完来人,就开始提笔书写奏折,长达几千字的奏折,一气呵成,一字不改。 奏折发出之后,孙执中立即点兵。 “镇抚大人,你点兵要去干什么?”朴恩英担心地问孙执中。 “去算账,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孙执中的目光之中,燃烧着熊熊业火。 “你守好夫与城,不许任何人出入,等下一任镇抚到来。”孙执中说道。 朴恩英只觉得后背一紧,浑身忍不住颤抖,这是在交代后事么? 这是要带兵去辽东,找顾公算账? 箕子七州的大乾驻军有两万人,一万人在都城壤城,一万人夫与城。 孙执中从夫与城带走了五千人,并没有去辽东,而是回到了箕子七州。 京城。 锦瑟还债的事情刚发生,太子跟陆端和温子初饮酒,决定召回袁孝武的时候。 孙执中的那封奏折进京了。 第二天太子就看到了奏折,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不喜欢顾道,但是也不喜欢孙执中,这个老臣过于迂腐,还异想天开。 是属于那种把书本上的理想,奉为圭臬的人,实务上差了一点。 当礼部尚书合格,派他去监视顾道也正合适。 但是派他去镇抚箕子七州,实在有点不合适。 不过为了恶心打压顾道,这个不合适的人选,也就推上了不合适的位置。 奏折缓缓打开,‘请罪折’三个字,让他有了不祥的预感。 接着往下看,一股冷汗从太子额头往下流淌。 孙执中在奏折之中,毫不隐晦的,把自己犯的错事无巨细的讲清楚。 箕子七州官员,利用打开夫与城之机。 驱良民为乞丐,以夺其田产,抢返回之人所带贼赃以自肥。 箕子百姓哭死路边,而箕子官员自肥。 孙执中在奏折之中,承认轻浮失察,擅作主张,以致大松江畔百姓尸骨遍野,箕子七州二十万流民沦为野兽。 最后他说道: 箕子之地,官贪如贼,民心狭隘而无信,不足以大乾之民视之。 臣之罪,罄竹难书。 然,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臣,将以一己之力,担滔天罪孽,为后来者扫清一切障碍。 看到最后,太子已经开始发抖。 这个请罪的折子,让太子那严厉的谕旨,成了天大的笑话。 连始作俑者孙执中都承认他错了。 认定那些人是劫掠大乾的流寇,你还让顾道把他们当做流民救济。 这不是勒紧裤腰带喂狼么? “孙执中该死,你该死!”太子把奏折摔了出去,愤怒的咆哮着。 孤如此支持你,如此相信你,你现在自己撤了,孤怎么办? 你告诉我,孤怎么办? 孙执中无意之下,给太子造成了上房抽梯的效果,把太子架起来,他撤了。 太子咆哮之后感觉胸口作痛,但他瞬间决定,把这个奏折压下。 立即派人去找孙执中,让他改口,一定要坚持原来的说法。 那些人就是流民。 顾道就散把流寇杀剩下一个,也要给我就地安置,安排救济。 这是朝廷的脸面,是他太子的尊严和威严。决不能冒犯,错也要给孤错下去。 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孙执中最后那句,他要担滔天之罪孽。 627、汝之首遭屁轰否? 辽东靠山镇。 大雪漫天,暂时遮盖了这片土地上的罪恶。 三万人燧发枪兵,包围了五万流寇。 这流寇图为了好几天,结果没摸到火枪兵的阵地,反而留下一半的死尸。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平时挂用的战术不灵了,很有可能被消灭在这里。 流寇的首领,灵机一动,竟然把劫掠来的财物集中起来,派人送了过来。 “将军,这些是孝敬您的,只求您悄悄在包围圈,给我们让出一条口子。” 顾道看到来人,没想到大乾话说得还挺利索。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让路,你们是贼,我是孤官兵,没有这种道理。” 听了顾道的话,来人自信一笑。 “将军错了,我们四处跑,您才能获得不断的军功。要是一战灭了我们,您也就不被重视了。” “而且首领说了,以后我们抢的东西,都有您的一份,军功发财两不耽误,您觉得如何?” 顾道听了,跟沈慕归相视一眼,全都笑了。 知道点纵横术的皮毛,竟然就敢来这里卖弄,真是不知道死活。 “你们在大乾犯下的血债,只有用血来偿还,这就是我的答复,滚!”顾道说着冷笑着挥手。 “将军三思啊,几个百姓的脑袋而已,哪有您的升官发财重要。”来人挣扎着大喊道,还想说服顾道,却被推了出去。 不杀他,是让他把恐惧带回去。 果然恐惧才是最大的动力。 当天晚上,所有流民趁夜疯狂突围,拼命冲向辽东军的合围阵地,想要冲出一条生路。 可惜辽东军围困壕沟和铁丝网,配合地雷,无懈可击。 打了整整一夜,除了留下一地尸体之外,没有跑出去一个人。 修整一日之后。 辽东军走出战壕,压向了这些流寇。 不受降,没有俘虏,枪声过后尸横遍野。 最后见到了流民的首领,他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绸缎,脸上涂脂抹粉。 叽里咕噜地对着顾道喊了一阵,然后用一刀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他说了什么?”顾道看着尸体问道。 “说他,在箕子国被驱逐,来到大乾还是有被杀,他只想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沈慕归懂箕子国语言,说道。 “那他应该去问孙执中,问我找错人了。”顾道冷笑,他没办法共情这些禽兽。 杀光这最后一股成气候的流寇。 顾道率领军队,朝着大松江推进,把源源不断而来的流民,驱赶了回去。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村镇组成的团练,抓捕驱赶漏网之鱼。 一直到了大松江畔,封冻的雪白江面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流民,有的刚来,有的已经往回走。 有的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侯爷,钦差到了,请你接谕旨。”就在这时,关石头过来禀告。 谕旨? 他现在最烦这两个字,保证没有什么好事儿。 “叫过来吧!”顾道说道。 钦差过来,刚要宣读,却看见顾道一伸手。 “别念了,天气太冷,冻坏了牙齿,我直接看吧!”顾道说道。 钦差犹豫了一下,这有点不合礼数,但这是顾公,而且在这样的环境,他也就没坚持。 顾道展开谕旨,扫了一遍,怒火直冲天灵盖。 双手一用力,咔嚓一声谕旨被他扯成两节,使劲儿扔在地上。 钦差吓得一哆嗦,赶紧一低头盯住脚面,完全当做看不见。 沈慕归赶紧上前,捡起两节谕旨,仔细一看差点给气笑了。 这太子竟然在谕旨之中,指责顾公杀良冒功? 对辽东被祸害的惨状视而不见,顾公带兵镇压这些禽兽,反而成了杀良冒功? 还命令顾公,立即就地接收流民? 流民把辽东祸害成什么样子了,还要接收他们,辽东的百姓心中怎么想? 如果开始安置,那箕子七州的百姓,会源源不断的来,辽东能扛得动么? 还说,否则前罪一并处罚? 前罪,顾公有什么罪? 简直是颠倒黑白,无理取闹。这是硬逼着顾公,去勒紧辽东百姓的腰带,去赈济这些劫掠他们的禽兽。 这太子是眼瞎,还是…… “来人笔墨伺候,我要给太子写奏折。”顾道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很快笔墨就送到,顾道刚写了几笔,就发现笔墨都被冻住了。 辽东的天太冷了。 “用酒磨墨。”沈慕归赶紧说道。 纵然如此,也挺不了多长时间就凝固了,字迹变得断断续续。 顾道赌气一把撕碎了纸张。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懒得压抑,前几日银行来找他催债,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没想更恶心的在这里。 当我好欺负,还是觉得这些年我脾气好了,或者是我给你的笑脸太多? 顾道再次提笔,力透纸背写了七个大字。 ‘汝之首遭屁轰否?’ 他就是问问太子,你的脑袋,是不是被屁给崩了,怎么什么恶心你干什么? 沈慕归一转头,直接笑喷了。 他畅快至极,顾公终于要脱离朝廷的控制了么,是太子亲自把顾公的锁链解开了。 “拿回去,亲手交给太子,让他看清楚!”顾道随手把纸张扔在钦差面前。 钦差看到几个字,差点吓得魂都飞出来了。 “顾公不可,这样的东西带回去,我等性命不保,也非国家之福啊!” 钦差十分明白。 这张纸要是带回去,那就是辽东和朝廷的决裂,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就是太子想要的么,我给他了,他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顾道愤怒的说道。 紧接着一指两个钦差,“来人把钦差打个鼻青脸肿,让他们回去好交差。” 这两个人就这么带这张纸回去,很可能要背责,但是会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就是被顾道所迫,没有责任了。 “多谢顾公成全,劳烦兄弟,下手重点。”钦差哭丧着脸说道。 被一阵拳打脚踢之后,钦差拿着八个大字走了。 顾道留下驻军,防守大松江沿岸之后,就回到了锦阳城。 箕子七州。 七州之一的光州城内,孙执中竖起粥棚子,带人开始赈灾。 在城墙上,挂着三百多颗人头。 从知府到县衙小吏,还有与官吏勾结的富商,一个没少全都砍了。 孙执中带兵来到光州,第一件事就进入知府家里,检查他家的存粮。 当看到满仓的存粮,甚至还有各类奢侈的干海鲜和肉干,连家里的狗啃的都是肉骨头。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让人把狗给炖了,他一边啃着狗肉,一边把知府满门给抄了。 然后让人给知府剥皮,不急不缓,一根根手指头的剥皮,然后知府什么都说了。 就连当年偷窥别人洗澡的事情都招了。 然后知府满门的男丁全都被砍了,女子全都贬为奴隶,在市场上发卖。 接着按照知府所招的,按图索骥,把整个光州的官员小吏,大族商贾。 只要参与了驱赶百姓,囤积居奇粮食,哄抬物价,买卖妇女的。 沾染一条,就户主砍头满门查抄。 这时候他才发现,箕子国不是没有粮食,都在这些官员的富商手里。 一个光州城,杀光了官员之后,就查抄出四十多万石的粮食。 各类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是不计其数。 “好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现在老夫让你朱门尸体臭,全是冻死骨。” 孙执中疯了。 628、血手人屠孙执中 孙执中从夫与城调走五千人,又从壤城调动五千人,凑够了一万人。 一万士兵在现在的箕子七州,就是无敌的力量,完全可以横行无忌。 他在光州不但杀人,还鼓动老百姓举报哪里私藏粮食,只要查证确凿,就给举报人奖励。 在当地百姓的举报下,他带兵突击了一个县城,这个县城里面住着一个大贵族。 据说这个大贵族,是京城某位高官的叔叔,连这里的县令都被他当成家奴使唤。 孙执中带人攻入大贵族家里,却发现外面天寒地冻,他家巨大的浴室温暖如春。 这位大贵族正在跟十多位小娇娘一起沐浴。 换做以前,孙执中一定羞的满脸通红,心里要念叨好几遍非礼勿视。 可是现在他就这样堂而皇之走进去。 大贵族抖动一身肥肉,指着素质中就骂,骂了半天孙执中一句没听懂。 “既然是贵族,一定会说大乾话,用大乾话交流。”孙执中趁他骂完了,说道。 “您是大乾人?”大贵族换成了大乾话,态度突然好了很多。 大乾话是箕子国贵族的必修课。 这个时候大乾人找上门,大贵族心中有些忐忑,他在箕子国是大贵族。 在大乾人面前,他可不敢装,立即小心起来。 "是,老夫孙执中。"孙执中说道。 大贵族一惊。 “孙镇抚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大贵族赶紧满脸堆笑,全是谄媚相。 “寒舍?你这可不寒啊,温泉?”孙执中好奇的看着浴室问道。 “那有什么温泉,不过是人工烧的热水,每天几千斤炭的事情。” 大贵族略带得意的说道。 外面冰天雪地,百姓冻死,他这里耗费几千斤炭,就为了跟一群女子洗澡。 听这意思,还是每天。 “老夫慕名而来,借你一样东西可否?”孙执中说道。 大贵族受宠若惊。 “孙大人哪里话,您看得上我的东西,那是我的荣幸,不止您看上什么了?” 大贵族问道。 “借你一口大缸,给你洗个澡!”孙执中笑着说道。 大贵族以为他在开玩笑。 直到院子里放了一口大缸,填满了是水,下面堆满了柴火开始烧火。 然后把他塞了进去。 “孙镇抚,饶命啊。我没有得罪您啊!”大贵族这时候才知道,这不是玩笑。 孙执中真的要煮了他。 “你存了多少粮食,都存在哪里?”孙执中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药一边问话。 大贵族哪里敢撒谎,全都说了。 他家的仓库被打开之后,里面竟然藏着十多万石粮食,这还不包括各种酒肉和其他物资。 甚至还发现了大乾的军粮袋子。 这些军粮乃是当初顾道留给孙执中,他用来赈济当地贫苦百姓了。 现在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大贵族的仓库里。 也就是说,他赈济百姓的粮食,已经暗中被当地这些大族给私吞了。 最后大贵族被煮熟了,他家也被抄了。 孙执中除了给当地百姓发放粮食,还让人送了一部分去夫与城。 哪里还有好几万流民,嗷嗷待哺。每天多有人冻饿而死,这些粮食可以解燃眉之急。 “老夫真的错了,箕子国穷的只有百姓,这里的官员和贵族根本没有底线。” 孙执中懊悔不已。 然后抖擞精神,接着杀。 杀穿了光州之后,到达仁州,进城之后也是直接进入知府家。 却发现这里宅子不小,但是家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仆人。 知府也是穿着简单,一脸清癯模样。 “下官拜见孙镇抚,不知道镇抚到来,有失远迎。”知府赶紧拜见之后说道。 “没想到你到是如此清廉。”孙执中在他家里溜达,一点也不客气。 “不敢说清廉,下官的确不擅长敛财。”知府赶紧说道。 “好,本官在你家吃午饭。”孙执中说道。也不管知府是不是同意。 知府赶紧安排下去。 午饭很简单,糙米饭加上箕子国特产的泡菜,知府吃的甘之如饴。 "怎么只有你,家人怎么不一起吃,不要客气,不用跟本官见外。" 孙执中说道。 知府没办法,只能把儿子和妻子叫出来,陪着孙执中吃饭。 孙执中却发现,知府吃的甘之如饴,他儿子则是狼吞虎咽。 媳妇也是极力克制,但是还是忍不住大口的吞咽糙米饭,好像这对母子没吃过一样。 吃完饭之后,孙执中摸了摸胡子。 “吃饭太狼狈了,画蛇添足。这两个人不是你妻子和儿子。” 知府一听赶紧喊冤。 “大人这是何意,属下家贫妻儿没吃过这等美味的糙米饭,狼狈了一些,这也值得怀疑么?” 知府近乎哭出来说道。 “把那孩子剁了!”孙执中不搭理他,指着那个孩子说道。 两个士兵立即抽刀出来,朝着知府儿子走去,听不懂大钱话的少年,这才意识到不妙。 立即大喊大叫。 那个妇人更是吓得浑身颤抖,一下子扑倒孙执中跟前,大喊大叫。 有懂箕子语言的人翻译给孙执中。 这两个人在求饶。 “告诉他们,我要杀的是知府的儿子,既然他是那就要死。” 孙执中说道。 士兵翻译之后,那个夫人一下子跳起来,指着知府一阵乱喊。 “大人,这个夫妇人说,他们只是知府家的下人,根本不是知府的妻子和儿子。” 知府一下子瘫软在地。 经过妇人指认,在城中另外一个院子,找到了知府满身珠翠的妻子,和痴肥的儿子。 孙执中让人当知府的面,一根一根的切掉他儿子的手指,逼问他粮食藏在哪里了。 刚要切第一根,他的妻子心疼儿子全都说了。 他们听到了光州那边传来的风声,这才让人假扮知府妻儿,企图装穷蒙混过关。 找到粮食,发现竟然不足一万石。 而且家里抄家也没抄出什么东西,孙执中根本不信,这个知府会这么有底线。 “你这么清廉?”孙执中问知府。 “下官不敢说清廉,但家里就这些东西,大人也看到了,下官该死请饶犬子一命。” 知府求饶。 “心疼儿子,那肯定有什么秘密都告诉儿子了,把他杀了。” 孙执中指着知府说道。 知府刚要喊冤,士兵横刀一斩,人头落地。 知府的娘子吓得嗷一声惨叫,昏死在地上,知府的儿子更是吓得直接尿了。 “你说吧,不然接下来杀你娘,最后杀你。”孙执中跟知府儿子说道。 “祠堂,我家祠堂,祖先灵位都是黄金的……”知府的儿子的儿子颤抖着说道。 孙执中命人把知府家的祠堂给拆了,融出黄金五千多斤。 这知府知道灾年藏太多粮食招灾,就都换成了黄金,藏在祠堂里面。 接下来是仁州所有的官员,全都被他给杀了。 "大人,这样杀真的没问题么?连审问都没有,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有好人怎么办?" 领兵的将军问道。 “好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官场氛围下活下来,早就被他们整死了。” 孙执中无所谓的说道。 “就算有,也只能算他倒霉,老夫没时间分辨了,都杀干净了省心。” 领兵的校尉没敢再问。 这位孙大人好像入魔了,一句话就杀人,而且杀人的手法花样百出。 比如仁州的官员,知府算是最幸运的,他直接被砍掉脑袋。 其他官员被剥光了,直接扔出城外的雪地上,而孙大人就在城头烤着火,静静的看着。 直到他们冻死。 连他这种杀人的将领,看完之后,都觉得骨头缝里面冒凉气。 “大人,有必要这样么?”校尉问道。 “老夫让他们感受一下辽东百姓的感受,这是替他们赎罪,他们要感谢老夫。” 孙执中说道。 校尉打了个冷战,再也不敢问了。 他确定,这位孙镇抚入魔了,杀人还要让人家感谢你? 请罪的折子,发出二十天之后。 太子的特使风尘仆仆的找到了孙执中,此时他已经杀光了五个州城的官员。 牵扯的商人和贵族,同样被他杀光了。 累计杀了四千多人。 别看人不多,可全都是官吏和贵族。因此老百姓叫孙执中为青天。 而箕子七州的读书人,侧把他称之为血手人屠。 629、从此辽东不受乱命 大雪封路,天寒地冻。 但是从京城到辽东,到箕子七州的使者,却络绎不绝于路。 给顾道送第二封谕旨的钦差,鼻青脸肿地出现在驿站,碰到了正去往辽东的太监小凡子。 双方见面难免寒暄,小凡子看着钦差鼻青脸肿,唉声叹气,心就提起来了。 有心问两句,打听一下情况,可是钦差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双方错过,钦差继续往前走,半路上又遇到了户部的官员。 他们是给辽东镇守府送银票的,事情挺着急,但是他们不情愿,这破事儿本来就不是户部造成的。 凭什么他们去擦屁股,千里迢迢,冰天雪地的去承受顾公的怒火? 所以他们比小凡子出发早,却落在后面。 看到钦差鼻青脸肿,原本不好的心情就更糟了,这可是朝廷的钦差,除了顾公谁敢打他们? 显然顾公现在火气很大,户部的官员一琢磨,咱们还是慢点走吧。 刚别过户部的官员。 又遇到了给孙执中送密信的特使,双方寒暄了一句,谁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双方肩负的任务,都十分沉重。 小凡子跑得最快,先到了锦阳城,找到北方拓展银行的分部,召集了所有人。 “咱家奉了太子令,从宫里来。”小凡子一进门就表明了身份。 整个辽东分部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这是要出事。 果然小凡子第二句话,把所有人打入地狱。 “找顾公催债的人,自己站出来。”小凡子皮笑肉不笑看着所有人。 在这里,能有资格去见顾道的,只有大掌柜。 “公公,正是小人。”分部大掌柜的,面如死灰的走出来说道。 “好好想想,谁让你去的?”小凡子盯着他,笑的如同一只恶鬼。 大掌柜的也是人精,听到‘好好想想’这四个字,还不明白么? “公公说的哪里话,债务到期没平,我去催债乃是正常业务,何须人指使?” 大掌柜的说道。 “呵呵,那就好办了。”小凡子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你是为了业务,但后果严重,自己上路吧!” 大掌柜伸手去拿火红色的药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吐不出来。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成了替罪羔羊。 可是还没完。 “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人是不够的,所有二掌柜站出来吧!” 小凡子举着小瓶子,眼神扫过所有人说道。 几个二掌柜的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公公,我等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如何让我们受到牵连。” 一个二掌柜悲愤的说道。 “是啊,公公,这事情我一个人决定,我一个人去找顾公,跟他人没关系。” 大掌柜拿着药丸,也赶紧求情。 小凡子露出狞笑。 “呵呵,咱家说了你一个分量不够,至于他们,就算倒霉吧!” “想想家人,就什么都想通了,一闭眼的事情。” 小凡子举着瓶子,如同索命的无偿恶鬼,几个二掌柜的面如死灰。 这已经是告诉他们了,如果敢违抗,他们的家人会一起死。 卷入这场权力斗争,他们这些小人物就是蝼蚁,没有道理可讲。 每个人领了一粒药丸,想想家人,一闭眼就塞进嘴里准备来生再见。 “哎呦,公公忙着哪?” 一个人背着手走进来,看到小凡子,很礼貌地拱了拱手说道。 “您是?” 小凡子觉得来人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在下沈慕归,辽东镇守府参赞,奉了公爷的命令,来这里告知一声。” 沈慕归说道。 “告知?是公爷知道奴婢来了,有什么吩咐么?”小凡子一惊,问道。 “哦,公公误会了。” 沈慕归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转向了大掌柜。 “公爷让我来通知大掌柜,从今日起,北方拓展银行辽东分部,脱离总部。” “以后跟总部只有业务往来,没有所属关系,你们都直接听命于镇守府。” 什么? 小凡子震惊了。 不是震惊于自己的事情被打断了,而是震惊于分部竟然跟京城分割。 这顾公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辽东要独立于朝廷之外,不受朝廷管辖了么? 完了…… 大掌柜得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中的药丸给摔在地上,瞬间就硬气起来。 “公爷英明啊!” “公爷大恩大德啊……”其他几个二掌柜大声喊道,又哭又笑。 他们终于不用死了,而且,有公爷撑腰,谁敢动他们? 谁敢动他们的家属? “卧槽!” 突然一个二掌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刚才把药吃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众人一愣,猛地冲了上去,七手八脚的帮忙。 “快……快……抠嗓子催吐……” “找尿,去找尿……” “我这刚尿完没有啊,去茅厕找大粪……快……” 一阵喧闹之中,小凡子跟沈慕归一起来到了镇守府,见到了顾道。 小凡子送上太子的信,顾道拆开看了一眼,只觉得满纸的虚情假意,让人做呕。 顺手直接扔进火盆烧了。 “装模作样,虚伪!”顾道冷冷的说道。 “你回去告诉他,以后朝廷乱命,辽东一律不受!” 小凡子快哭了,又让我传话? “公爷,要不您还是写几个字吧!我这来回传话,会没命的。” 小凡子哀求道。 “能传话,你才能活命,拿一张纸回去,你必死无疑。”顾道说道。 小凡子想了一下,立即懂了! 顾公这是把他当做和太子之间的传话人了,如果太子杀了他,那就是跟辽东决裂。 太子敢么? 小凡子作为太监都明白,太子不敢,真不知道他折腾什么? 这下好了,给顾公折腾毛了。 小凡子离开辽东,孙执中见到太子特使。 距离他请罪奏折发出,也不过二十多天时间,可见使者是一路拼命跑过来的。 二十多天,孙执中已经兵分两路,屠杀五个州城。 进城、抄家、杀人、任命一个临时官员分粮食,一气呵成。 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继续上路。 如果遇到百姓举报,有那个贵族盘踞祸害一方,他要是顺路就直接灭了。 如果不顺路,他也会记在本子上。 很神奇的是,他走了之后,官员都被杀没了,却没任何人作乱。 几百颗人头挂在城墙上,太吓人了。 这种雷霆杀戮,谁还敢摸老虎屁股,只求老虎别找上门就不错了。 还敢捣乱? 最后这两个州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联合起来,兵合一处据城而守,喊出恢复李氏箕子国的口号,跟孙执中对峙。 就在城外,孙执中见了太子的特使。 “孙镇抚,这是太子殿下的书信,请您过目。”使者把书信递给孙之中。 孙执中一边喝药,一边把书信扔进火堆烧了。 这让信使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意思,竟然一眼不看就烧了殿下的书信。 这是要造反么? “你知道我喝的是什么药么?”孙执中端着药碗,笑问使者。 “在下不通药理,闻不出来什么药物,难道是孙大人调理身体的补药?” 使者耐着性子回答。 “哈哈哈……” “老夫都没脸活着了,还调理什么身体?”孙执中大笑着说道。 “这是慢性毒药,我喝了二十天,现在停药就死,继续喝还能活十多天。” 使者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孙镇抚,您不要开这种玩笑,哪有人喝慢性毒药的?” 孙执中喝干最后一口药液,用十分郑重的口吻说道: “老夫死期已定,无法承担殿下重托,但老夫会杀光箕子七州的官员。给后任者留下一张白纸!” “只要施行仁政,教化百姓,不足十年,这片土地就可真正归于大乾。” “至于这些罪孽,老夫一身担当。” 自从他知道,自己一个自以为是的决定,造成十多万百姓直接或者间接死亡。 给辽东和箕子,都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之后。 他就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以一己残躯,还箕子国一个朗朗乾坤,杀! 杀光那些蛀虫! 使者走的时候,先迈哪只脚都不会了,他急速返回辽东,联络都水监。 把孙执中的情况赶紧飞鸽传书进京。 630、孙执中死,太子焦头烂额 使者前脚离开,后脚跟孙执中对峙的城门就打开了,一万大乾军队进城。 打开城门的是普通士兵。 在这里对峙之后,孙执中没有马上进攻,而是不断喊话,甚至把纸条射入城中。 除了官员,他赦免了所有士兵和百姓,如果能打开城门,上次两个知府的一成家产。 至于其他官员,杀为首者,可赎罪。 根本不用进攻,城门打开,孙执中进城之后,城里已经杀乱套了。 不少官员捧着昔日同僚的脑袋,请孙镇抚赎罪。 孙执中的命令模糊,杀为首者可赎罪,知府就两个,不够分的。 那就从官职分。 比知府低一点的,也算是为首者,于是被下级官员给杀了,抢了人头。 下级官员,还有下级。 再说知府脑袋就那么两个,抢到手再说,至于是谁砍的,那说不清楚,谁拿着算谁的。 “老夫也分不清,你们谁砍了为首者,既然如此,你们都去死吧!” 现在的孙镇抚,纯粹就是大魔头,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守信用。 何况还有理由。 最后两个州的官员,也被他全都杀光,查抄官员家产,然后给百姓放粮。 孙执中算了一笔账,七州高官杀光之后,所得的粮食,赈济箕子七州,绰绰有余。 “大人,七州高官已经杀完了,我们护送您回大乾吧!” 领兵的校尉说道。 此时的孙执中,让他们又敬又怕,每天喝着毒药,轻描淡写地杀人。 你说他是恶魔,他为了箕子七州百姓能活。 你说他是好人,可是杀戮太重,而且变着花样杀人,传说中的酷吏都不如他。 校尉的意思,让他落叶归根。 “不回了,没脸见人!”孙执中说着,拿出一个小本子。 校尉看到这个小本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小本子上面,都是百姓举报,一些盘踞一方的大贵族,还有一些县令级别的贪官。 因为不顺路,来不及处置。 “还有点时间,把事情办了!”孙执中掀开本子,开始调兵遣将。 州级的杀完了,还有漏网的大贵族,和县一级别的官员,接着杀。 十余日之后。 箕子七州一处大贵族的宅邸,孙执中已经形容枯槁,一口黑血喷出来。 自知要死,把校尉找来。 “我该上路了,把所有查抄的金银和值钱的东西,送到辽东镇守府。” “金银太冷换不回热乎乎的人命,但这是我唯一能补偿的了。” “你跟顾道说,这是补偿给那些百姓的,他若是敢贪一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孙执中用枯槁的手,拉着校尉叮嘱。 “镇抚大人放心,顾公不差钱,应该不至于贪图百姓的补偿。” 校尉说道。 “呵呵……” "他就是个混蛋,明明有擎天的本事,却非要站在一边看笑话,老夫瞧不起他。" 提到顾道,孙执中依旧心怀怨怼。 说完,孙执中拿起那个小本子,看着剩余的一些地方,终究是去不了啦。 “我死了之后,不回大乾,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不用立碑。” 孙执中与跟随他的老奴,做出最后的交代。 弥留之际,仿佛看到了什么,笑着直视前方,伸手抓了抓。 “我孙某人方正迂直一生,没想到临了入魔了,不过……” “畅快!” 说完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撒手西归。 孙执中死了,被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红木棺材里面,这棺材十分豪奢。 原本是当地大贵族给自己准备的,现在被孙执中给占用了。 “校尉,孙镇抚没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手下来问校尉。 “怎么办?” 校尉捡起地上沾血的小本子,看着上面还剩下几页,说道: “抬上孙大人,把该办的事情办完。” 校尉带着军队,抬着孙执中的棺材,继续朝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雪,时有时无。 路上的使者穿梭不停,天上的鸟也飞得频繁。辽东都水监随时把情况报给京城。 京城太子府。 孙执中请罪折子所说的惨状,都被都水监证实。 因此,太子心情憋屈郁闷。 压服顾道虽然成了他的执念,但是辽东子民遭受如此惨祸,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良心不断煎熬着,他内心有个声音,是孤错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说治大国如同烹小鲜,作为君王不能乱动。 国家和百姓,就如同锅里的小鱼小虾。 频繁的翻动就碎了,君王一个政令下去,一个意志的落实,都影响着万千百姓的生死。 他要压服顾道,错用了孙执中镇抚箕子七州。 明知道孙执中先斩后奏,放流民入辽东是错的,但为了压制顾道,他还是将错就错。 把治国变成了置气。 结果…… 他已经有点不敢面对,不敢想象这样的惨状,是自己决定造成的。 “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太子一个人,在书房懊悔地喃喃自语,但紧接着他咬了咬牙。 “已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还不能压服顾道,岂不是更为可惜?” 巨大的后果,反而刺激了太子,让他决心把事情进行到底。 此时敲门声响起。 太子收拾了情绪,故作古井无波,这才让人进来。 “殿下,都水监最新情报。”刘铁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显然是狂奔过来的。 太子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之间上面写着: ‘镇抚服慢毒,命余数日,尽杀七州官员,事未办。’ 孙执中喝了慢性毒药,而且命不久矣,他正杀尽箕子七州的官员? 而他让孙执中改奏折的事情没办成。 太子脑袋仿佛被锤子砸了一下,头痛伴随着眩晕。 “孙执中这是疯了么?”太子怒问。 可不就是疯了,不是疯子,哪能一边喝毒药,一边杀箕子七州的官员? “该死,他该死!”太子愤怒之后咆哮着。 不是该死,而是应该死了。 那杀光了官员的箕子七州,该怎么办? 这个大坑怎么去填? 官员害民的确可恶,但是他听朝廷的,你杀过瘾了,可百姓也没人管了。 想要回复克隆质,需要至少七个知府和几十个知县级别的官员。 这还不算吏员。 这些人,还要熟悉箕子七州语言风俗。 朝廷去哪里找这么多人? 而且太子把顾道请斩孙执中的奏折,和孙执中请罪的奏折,全都压下了。 以至于朝中的大臣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太子以为,他凭借自己的手段可以解决。 现在才发现,毫无办法。 这时候的太子,就像一个一心要摆脱大人,创出一番事业,结果闯了个大祸的孩子。 向大人求助,他自尊心受不了,可是凭自己,又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 等等! 太子猛然想到,为什么要自己收拾? 为什么不让顾道接手箕子七州?把这个沉重的负担甩给他不就行了。 以前以为箕子国是肥肉,怕顾道接手之后,野心膨胀朝廷难以控制,所以要阻拦。 现在发现,箕子国就是一个大坑,正好让顾道接手,吸干辽东的血。 如果这样,也不存在流民的事情了。 一举两得啊。 “殿下!” 一个小太监走进来,跟太子禀告。“去辽东送谕旨的钦差返回,前来太子府求见。” 631、太子被顾道的轻蔑深深伤害 太子心中想着,如何让顾道接手箕子七州这个大坑,一边接见了返回的钦差。 “你们这脸怎么回事?”太子看着两个钦差鼻青脸肿,当先问道。 两个钦差也是没办法。 如果脸上没有这伤,那个纸条交上去,他们两个必死无疑。 越惨,活命的机会越大。 可是有个问题,从辽东跑回京城,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大部分,看起来不够惨。 所以在进城之前,两个人又咬牙,邀请对方在自己的脸上使劲儿殴了一番。 一边挨揍,还一边喊着,让对方下手重点。 这才能保持脸上的淤青。 “回殿下,顾公暴怒,差点把我二人打死,命我们带一封书信回来。” 其中一个钦差委屈地说道。 “混账,反了他了?竟然敢殴伤朝廷钦差,他是要上天么?” 太子正气不顺。 一听这话当即口不择言地骂出来,两个钦差一看太子发火,赶紧表现得更加可怜。 随即送上书信。 太子愤怒地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一行小字却让他呆立当场。 “汝之首遭屁轰否?” 七个力透纸背的字,如同一把长枪直接刺入太子的双眸,在他心中轰鸣。 你的脑袋是不是被屁崩了? 这就是顾道答复,对他那道赈济流民谕旨的答复。 让我赈济流民? 说我杀良冒功? 还要治我之前之罪? 你那脑袋是不是被屁崩过? 这七个字,赤裸裸地表明了他对储君的羞辱,对监国太子的谩骂。 其中充斥着最伤人的轻蔑。 太子仿佛透过七个字,看到了顾道正在指着他的鼻子,轻蔑地训斥。 “你一个脑袋被屁崩过的太子,无知的蠢货,也配对我指手画脚?” 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幻想摇散。 可是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太子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他知道坏事了。 黄先生判断错误,顾道根本没有让步,反而彻底跟他闹翻了。 他们之间的交情完了。 顾道跟朝廷之间的默契完了。 大乾最强领兵者,对他的支持没有了。 顾道能打完钦差,把这几个字写在纸上,并且送还给他,就意味着从合作变成了敌对。 “你们辛苦了……都退下吧……”太子脸色煞白,挥了挥手说道。 所有人迅速低头离开。 独自一个人在书房的太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股莫名的恐惧在心中蔓延。 他仔细追寻这恐惧的根源,拨开迷雾之后,才发现,他恐惧的是太子之位。 他更恐惧太子监国。 他的出身太低,是牛杂皇子。 怕那些老臣瞧不起他,怕大乾的子民会质疑他,怕父皇失望的眼光。 从小他就没被重视过,突然得到了这一切,他非常不适应,他害怕。 他急于证明自己。 而他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逼迫顾道没有底线的让步,来表现出臣服。 他以为,只要这头最强猛虎驯服了,其他人就不敢瞧不起他,也不敢再质疑他。 其他的理由,不过都是借口,根本原因,就是他想要消除心中的恐惧。 而此时顾道选择了决裂。 这头他心目中最强猛虎,从支持他,变成了质疑他的一方。 原本的恐惧被瞬间放大无数倍。 “你既然要支持孤,为什么不支持到底?你应该让步,应该臣服,应该交出兵权……” “在孤需要的时候,你再出战,替孤荡平不臣,为什么你要反抗……” 太子低吼着,一下又一下,用双拳使劲儿捶打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孤明白了,你支持孤是以为孤懦弱好控制,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当孤动了你的利益,你就露出这样嘴脸,顾道你这虚伪小人……” 半个时辰之后。 太子双手红肿,打开书房的门,已经恢复了平常模样,只不过双眸之下,多了一丝隐忍。 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晚饭的时候。 “孤饿了,想吃牛杂面,去让那牛杂面铺子,让他们亲自给孤送一碗过来。” 太子说道。 立即有小太监去办。 牛杂面馆的老板黄士及,见到小太监那一刻就知道出事了。 以前都是太子亲自来吃,这次竟然要求送过去,这分明是太子要他入府。 虽然有点冒险,但这也是登堂入室,从暗处转到明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不敢怠慢,立即拎着食盒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太子府。 小太监,把黄士及送进去之后,就关上门退了出来,一转身碰到了陆端。 “陆大人好。”小太监客气地打招呼。 陆端乃是太子身边的心腹,也是太子府的属官,小太监自然认识。 “公公,我怎么问道一股香气,刚才给太子送的什么东西,我也想吃。” 陆端随口问道。 这话有窥视储君的嫌疑,小太监本不该说的,但是陆大人平时跟太子一个桌子喝酒。 就是太子府的厨房,也是随意出入,何况是一碗牛杂面的事情。 “嗨,哪里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碗牛杂面罢了,陆大人若是想吃,出门右转不远处那家面馆就是。” 小太监随意的说道。 “哎呀,是么,我竟然不知道,如此多谢,我这就去大快朵颐。” 陆端说着拱了拱手,转身出门。 等离开所有人视线,陆端的脸色阴沉下来。 难怪最近太子行为如此古怪,而且日渐疏远自己和温子初,不再听取意见。 原来是他。 陆冠活着的时候,二皇子没少登门拜访,也跟陆端刻意交好。 所以黄士及作为二皇子的谋士,陆端自然也见过,而且因为他是棋圣门徒,还一起下过棋。 虽然黄士及衣着普通,甚至还修改了须眉,略为改了容貌。拎着一个食盒。 就如一个市井小民。 可是陆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瞬间把事情想通了,给太子出主意的是他。 藏得够隐蔽的。 陆端把自己的仆人叫来,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出了太子府,真的去了牛杂面馆。 黄士及进了太子书房。 “黄先生,你之前的预料完全是错的,看看顾道给我写的东西。” 太子指了指桌子上的纸说道。 黄士及察言观色,听到太子如此说,心中一动,难道是顾道跟太子闹翻了。 那可就太好了。 但是他表面镇定自若,拿起那七个字一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顾道太过分了。 这字写的一代宗师风范,这内容,简直是……粗俗不堪,还带着极致的轻蔑。 “轻蔑!” 黄士及开口说道。 “殿下,这信轻佻狂妄,充满了他对您的轻蔑,这说明他有一颗权臣之心。” “他支持殿下,并不是出自真心,而是觉得殿下好控制,他想要当权臣。” 黄士及的话很伤人。 但却正好说在太子的心中,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无论是慎王还是二皇子。 哪个不比他这个牛杂皇子强? 顾道为何不支持另外两个人,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好控制,所以他点了点头。 “孤当然明白,请黄先生过来,是想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子声音充满了不悦。 毕竟黄士及之前判断失误,才让他采取了过激的行为,导致现在的状况出现。 “殿下无需着急,既然顾道想如此做,您给他树立一个敌人就行了。” 632、黄士及死了! 作为太子的谋士,箕子七州和辽东的事情,黄士及比朝中大臣知道的要多。 他知道顾道追杀流民,也知道孙执中请罪,现在他也知道了孙执中杀光七州官员的事情。 “树立敌人?大乾兵马就四家,蜀中镇守魏宗保,征北将军费长戈,还有镇南将军窦鼍。” “这三家单独拎出来,都不足以成为顾道的敌人,还怎么树立?” 太子疑惑道。 “呵呵殿下想差了!”黄士及摇头说道。 “这些军队都镇守一方,是留着应变,或者统一天下用的,不可轻动。” 太子皱了皱眉头。 “那如先生所说,哪还有力量来对抗顾道,甚至能与他为敌?” 黄士及捋了捋胡子,智珠在握地说道: “军方强势,则扶持世家,世家强,势则扶持军方,相互制衡才是王道。” “现在顾道很强,而世家在陆冠去世之后,就此彻底势弱零落,正合殿下来用。” 太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渐渐明白。 “世家零落,孤若用世家,他们必然对孤感恩戴德,拼命效力。” “而孤只要露出打压顾道的心思,他们自然会一拥而上,到时候孤无需下场,置身事外裁判即可……” “先生妙计,如何运作?” 太子兴奋地说道。 对于自己获得自己能掌控的力量,太子垂涎三尺,有了力量就不用恐惧。 “殿下已得此谋之妙,接下来就是挑选与顾道有仇,且能力要强的世家即可。” 黄士及说道。 “先生既然有了成算,直接告诉孤即可,孤已经心痒难耐。” 太子着急地说道。 黄士及这才说出自己的计划: “箕子七州已经空乏,殿下可让陆端推荐一位,出身世家的大臣镇守,许其独断专行之权。” 太子想了想。 “独断专行,这不是自己的封地么?为什么要让陆端推荐,孤自己找不行么?” 太子疑惑地问道。 “殿下,那陆冠死后陆端为世家之首,让他推荐,此人必然受他牵制。” “如此内外成为一体,您只需要在内控制陆端,那箕子七州也就在您的控制之下。” 太子眉宇间瞬间开朗,佩服地看着黄士及。 “先生智谋果然天下无双,是这个道理,陆端乃是孤的姻亲,他变强了孤也就变强了。” 黄士及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殿下,陆端有外臣支持会强,而外臣有陆端扶持也会增强信心,全力经营箕子七州,威胁顾道后方。” “而他们的一身荣辱都出自殿下一言而决,岂能不俯首帖耳?” 天子兴奋地搓手,却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痛,他的手砸桌子落下的伤发作。 “这些不够吧,还有么?”太子问道。 “当然不够,我们还需要给顾道扎一个篱笆,困死他。”黄士及接着说道。 “河东李家乃是曾经的大世家,后来被陛下拆解,家主李叙长子李扶风被顾道坑死。” “河东赈灾顾道吊死五个知府,李杲就是其中之一,从此顾家中落,李家跟顾道有大仇。” “而李扶摇却掌控着河东雄兵镇山卒,如今北狄恭顺,河东无需镇守,殿下可以命他镇守山东。” 听着黄士及的分析,太子豁然开朗。 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当初顾道去河东,多少还是因为二皇子的原因。 一口气杀了五个知府,号称活阎王。 而且顾道手下的兵,有好几万就出自河东,说明河东的兵本就能打。 黄士及接着补充道: “李家没落,一直心心念念的恢复祖辈,镇守一地的封疆大吏之荣光。” “殿下让李家镇守山东,他们必然感恩戴德,拼命为殿下效力。” “如此殿下就掌控了一只属于自己的强军镇山卒,还收获一个死忠。” 太子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左右两地封锁辽东,把他困在其中,让他无法翻身。” 太子明显兴奋了,在地上来回的踱步,紧接着眼前一亮。 “孤还可以着意拉拢北狄,在北方对辽东形成威慑,然后加固通衢关重兵放手。” “如此顾道不足为据,只需要孤慢慢掌控朝政,就一切不是问题。” 听着太子如此开窍,黄士及真想给他鼓掌,对就应该这么干。 如此下来,顾道一下子就明白,朝廷是要弄死他,到时候没准他一激动就反了。 他若反出大乾,那大乾必然内乱不堪。南越就有了一统天下的契机。 两人都相当满意。 时间也差不多了,太子不敢让黄士及多停留,约好改日详谈,就送走了他。 黄士及拎着食盒,从太子府出来,一阵冷风吹过,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裹紧衣服。 快要到面馆的时候,三个醉汉吵吵嚷嚷地迎面而来,一个个脸色通红浑身酒气。 “你个混蛋,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趁我不在家,睡了我婆娘,我弄死你。” 一个醉汉拿着匕首比比划划。 “怎么你每次喝酒都这样,你那婆娘丑得跟夜叉样,我才看不上……” 另外一个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谁媳妇丑,我弄死你……” “你来啊,我怕你就跟你姓,就你有刀子不成?”另一人也掏出一把刀。 “二位祖宗,都是我的错,不该请你们喝酒,你们别吵了,太丢人了……” 第三个人在中间劝架。 三个人相互撕扯,跟黄士及擦肩而过。 突然一个壮汉被推得一个踉跄,朝着黄士及倒过来,黄士及下意识地一停脚步。 唰的一下。 冰冷的刀锋划过,黄士及下意识地一捂脖子,一股火热的血液顺着指尖喷射。 “我真没碰你媳妇,你相信我……” “我就不信……” “二位祖宗……” 三个人吵嚷着远去,黄士及指了指三个人,张嘴却喊不出来。 他踉跄着朝着面馆方向走,没走几步。却扑通一下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面馆近在眼前,他却已经气息断绝。 这个时间段,已经快要宵禁了,加上天寒地冻,大街上本就没什么人。 他倒下了都没人看见。 陆端从面馆里面出来,裹紧大氅朝马车走去,仆人悄然来到身边,伸手搀扶他上车。 “这牛杂面的味道不过如此,真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喜欢这一口?” 陆端摇头说道。 “没准过两天,殿下的口味就变了。”仆人轻声说道。 陆端点了点头。 第二天 太子从下人的闲谈之中,才知道牛杂面馆的老板死了。 他赶紧派出护卫去确认,带回来准确的消息,黄士及死了。 就死在从太子府回牛杂面馆的路上,被人一刀割喉,平安县正在搜索凶手。 “顾道,是你,一定是你……” 太子脸色狰狞喃喃自语。 他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顾道。 因为他跟黄士及商议的主要内容,就是对付顾道,除了他谁,跟黄士及有生死之仇? 他忘了,君主身边谋士争宠,甚于后宫女子争宠,无所不用其极。 633、宿命的纠缠,太子重新布局 黄士及死了,被人一刀致命,手法干净利落,不是为了劫财,不像是寻仇。 就是想让他死。 太子知道这一切之后,气的暴跳如雷,拿着刀把书架劈了之后,就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怀疑顾道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否则黄士及刚跟自己商议对付顾道,怎么就这么巧,出门就被杀了? 黄士及的死对他是个巨大的打击。 偏偏这个谋士藏在阴影里,他没办法公开悼念,只能命人厚葬。 然后命令都水监,对身边的人开始调查。 陆端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面,因为他跟小太监打听过黄先生。 可是看完调查结果之后,太子把陆端给排除了,因为陆端真的去吃面了。 这在太子看来,这不过是陆端打听自己的喜好,想要更好揣摩自己意思而已。 这种臣子自古就有,不会揣摩上意的臣子,就不是合格的臣子。 何况,陆端足智多谋,不会打听完黄先生马上就动手,这样太愚蠢了。 所以不是他。 殊不知陆端就是想让他这么想,才铤而走险,果断地出手做了这件事。 越是随机,越是不按道理出牌,就越是安全。 太子排除陆端之后,除了让都水监继续调查,他也在心里揣摩。 自己身边,到底有没有顾道的人? 张灵允或者朱逢真?她们都是锦瑟送过来的,也许早就跟顾道有勾连。 不大可能。 她们嫁给孤,将来跟孤荣辱与共,不大可能出卖孤,那到底是谁? 陆端干掉了黄士及,扫除自己宠臣路上的绊脚石,却成功激发了太子的多疑。 他本就恐惧,现在依靠的谋士被干掉,怎么能不多疑? 黄士及死的也是冤枉。 本来南越在京城的谍子,都归他指挥,身边完全可以有保护的。 可问题是,黄士及是以牛杂面馆老板的身份,去太子府送餐。 他没办法带着护卫。 而且这是太子府附近,南越的谍子哪敢在这里跟黄士及有所接触? 陆端选择这个时间下手,只能说是黄士及命该如此,换了其他时间地点,很难得手。 “给孤查,就算是把京城的人,都给摸一遍,也要查出谁杀了黄先生。” 太子给都水监正刘铁柱,下达了死命令。 他已经怀疑顾道,但是黄先生已经给留下对付顾道的办法。 在困虎局没有完成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那就把顾道在京城的暗中势力揪出来,并且一网打尽,也算是报仇了。 终寒山中的别院内。 “什么,黄士及被杀了?”锦瑟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一惊。 她一直派人盯着黄士及,但没有除掉他的打算,因为没什么用。 时至今日,太子跟顾道隔阂已成,有没有黄士及没什么太大区别。 锦瑟的计划是,找到黄士及的把柄或者软肋,想办法控制他为我所用。 现在一切成为泡影。 “谁干的?”锦瑟紧接着问道。 关爷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他去了太子府,回来的路上被人割了脖子。” “这样也好,干净利索,以后没人给太子出馊主意了,少主那边也轻松点。” 关爷想得很乐观。 锦瑟却不这么认为。 “就怕太子怀疑这件事是我们干的,最近家里重要的人,都来别院居住。” 她怕太子被刺激了之后,对顾家这些老人下手。 现在皇帝住在别院,这就是天然的保护伞,谁要想在这里搞事情,都要掂量一下。 太子府。 太子召见了陆端。 把孙执中在箕子七州干的事情说了,陆端震惊得目瞪口呆。 孙执中在他印象中,就是个迂腐守正的老学究,怎么能干出这么血腥的事情。 太子接着说道: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朝议,肯定还要派人过去,孤打算给新任镇抚独断专行之权,你有什么人推荐么?” 陆端一惊,紧接着内心狂喜。 太子这是给自己推荐人的权利,自己推荐的人,肯定要承我的香火情。 还给独断专行之权?殿下这是有意让我发展势力啊。 杀掉黄士及的效果,来得这么快么? “此人要老成持重,在世家之中要有一定的资源和能力,否则无法控制现在的箕子七州。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要听你的话,你是孤的舅兄,真正的自己人,要赶紧强大起来。” 果然太子直接明说了。 “多谢殿下厚爱!臣铭记于心!” 陆端激动万分,热泪盈眶险些哭了出来,心中却在快速地盘算。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一个人。 “殿下,汉中知府吕幢可用。” “吕幢?”太子疑惑。 他监国不太久,吕幢他也就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此人久居汉中,的确是个持重之人。 “为何不是你陆家人?” “回殿下!” 陆端组织了一下语言。 “吕幢虽然不是吕家嫡系,虽然有才但是不被吕家重视,殿下若提拔他,必然感恩戴德。” “汉中蛮獠杂处,矛盾冲突不断,把他能汉中治理得不错,说明能力适合箕子。” “臣可以娶吕幢之女为妻,他入箕子七州之后,倾尽世家资源帮他。” 太子一听陆端完美的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并且还愿意为了自己的谋划,娶吕家女。 激动地拍了拍陆端的肩膀。 “好,很好,你要努力,朝中那些大臣都老了!孤希望你将来能跟你祖父辅佐我父皇一样。” 陆端心潮澎湃,这次是真的有点想要哭了,太子这是提前帮他预定了辅臣的位置。 辅臣,就是宰相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陆家要是能出现两个宰相,那是何等的家族? “为了殿下,臣肝脑涂地,鞠躬尽瘁!”陆端郑重地拜谢太子,大声说道。 陆端不知道,黄士及临死之前给太子出的主意,竟就是扶持世家。 当然就算知道,也会弄死他。 而黄士及也没想到,他建议扶持的人,杀了他。 第二天早朝。 太子把孙执中的请罪折子直接在朝廷宣读,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孙执中在奏折之中抗下了所有错误。 “孙执中误国,先斩后奏给辽东造成巨大损失,孤也被他误导,做出错误决定。” “幸亏顾公经验丰富处置妥当,及时挽回了损失,孤决定,朝廷下旨嘉奖。” 众人自然没什么反应。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太子在辽东安置流民上,已经做出了让步。 承认了辽东驱赶流民的做法,只不过所有错误孙执中一个人扛了。 太子也是被误导的。 这么处理自然最好不过,息事宁人。 “孙执中误国,殿下当予以重处,以儆效尤。”刑部尚书李渠跳出来说道。 此时他还不忘落井下石。 “不用重处了,他已经服毒自尽,不过在自尽之前,杀光了箕子七州大部分官员。” “现在请诸位大人议一议,接下来如何镇抚七州?” 太子的话音刚落,满朝文武就炸了。 “不可能,孙大人不过一介文臣,怎么杀性如此之大,殿下是不是有误会?” 有人疑惑地问道。 634、顾道给朝廷的大耳光 “都水监的秘报已经到了,详细情况,估计过几日就会有奏折。” “当务之急是箕子七州镇抚使缺失,诸位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太子说完扫视群臣。 众人都低着头不动如山,箕子国还算了解,可是箕子七州好像不了解。 但是,能把孙执中这种迂直之人都给逼疯,下重手屠杀了大多数官员。 可见情况之恶劣,处境之危险。 谁都不想去,更不要说说推荐别人,这纯粹送人进火坑,没点夺妻之恨都干不出来。 半天没人出声,这早就在太子的预料之中,他把目光转向了李渠。 “李尚书,孤记得你曾请镇箕子七州,还说孙执中难当此任,看来你眼光没错,孤觉得你很合适。” 李渠低头半天了,就怕太子想起这茬,一听这话连连摆手。 “殿下,臣知道孙执中难当此任,但在这件事上,臣愧不如他,请殿下另选贤明。” 这话简直是不要脸了,但是总比被去箕子七州去好得多。 “此事应当慎重,你们都回去想想,年后各部都要推选一人出来。” 太子说道。 虽然他跟陆端商量好了人选,但是需要陆端去联系吕幢,私下沟通好。 太子只是提前把水搅浑。 大松江畔夫与城。 城外依旧有近十万流民,不过有了源源不断运来的食物,这些人不至于饿死。 这一天,城门终于打开,朴恩英宣布,流民可以回家了。 不过为了通过方便,要分批次入城。 实际上每一批几千人入城,都要经过仔细检查,身上带着辽东财物的,一律财物没收,人抓起来。 孙执中在箕子七州杀得人头滚滚,彻底把朴恩英给吓坏了,生怕也朝他举起屠刀。 直到校尉带着孙执中的棺材来到夫与城,朴恩英才知道这位镇抚已经死了。 他们在夫与城外,找了一处山岗,埋葬了孙执中,然后按照孙执中临终的安排。 开始甄别流民。 而校尉则亲自带兵,把孙执中杀官抄家缴获的金银和财物,押送到了辽东。 自从顾道让小凡子带话给太子,辽东不受乱命之后,就彻底封闭了辽东。 他选择小凡子带话,而不是直接跟朝廷撕破脸,是给太子最后的脸面。 我不明着说,你也给我收敛点,朝廷再给我下达命令的时候,先斟酌一下。 真要逼我明着割据辽东,你这个监国就不好当了。 这时候箕子七州的校尉找来,他直接让石中玉撵人,有这时间陪着两个老婆养胎不好么? “侯爷,那校尉不肯走,他说是奉了孙镇抚遗命来的,说什么也要见你一面?” 石中玉第二次回来回复道。 “什么,遗命?孙执中死了?”顾道来了兴趣,这老东西总算吹灯拔蜡了。 那倒是要见见,看看他临死之前有没有幡然醒悟。 于是他见了校尉。 “末将于磊,拜见顾公!”校尉一身风霜,铁甲之上还带着寒气。 “听说那老东西死了,怎么死的?”顾道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随口问道。 “孙镇抚服慢性毒药月余而死,死前带着末将杀光了大部分箕子七州官员,并且抄家。” 顾道一下子愣在那里。 “你说什么?他杀光了……”顾道只觉得一股凉意充斥全身,一层鸡皮疙瘩冒出来。 他不能想象,孙执中这个老顽固,不是口口声声说箕子七州也是大乾国土么? 他为了让箕子七州百姓吃饱,不惜打开夫与城,放流民过来逼迫自己赈济么?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干?”顾道不禁发出疑问,此时他才发现,完全不了解这老头。 “末将不知,孙镇抚临终前,嘱托末将把所有查抄所得金银和财物,全都给顾公送来。” “他说,冷冰冰的金银换不来热乎乎的人命,但是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这些钱财请顾公补偿辽东受难的人,若是您敢贪一文,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了这话,顾道坐直了身子,心生一股敬意。 他明白了。 孙执中是个纯粹到迂腐的人。 太子让他来盯着自己,不要染指箕子七州,他就想尽办法地阻止。 太子让他镇抚箕子七州,他就真的把箕子七州当大乾的国土。 把七州的百姓,当大乾的子民一样爱护。 当看到百姓食不果腹,他是真的想喂饱他们,甚至不顾一切打开了天与城。 当他发现自己一腔热血换来的是灾难。 他后悔反思之下,找到了灾难的根源,是箕子国的那些官员。 巨大的愧疚之下,让他以死赎罪,并且为了箕子七州百姓的未来。 他不但自己去了黄泉,把官员也打包带走了。 有时候蠢人比坏人更可怕。 孙执中因为纯粹,一心为国为民,不考虑任何其他因素,所以他显得蠢,蠢得让人牙痒痒。 有时候圣人比恶人更残忍。 在大彻大悟之后,孙执中超凡入圣了,那些官员在他眼里就不是人命。 是蛀虫,是祸乱的根由,他在替天行道。 无论如何,他是个纯粹的人,想要办事的人,只不过总办不好。 但是最后他尽力了。 在这个最重名声的世界,他赌上了自己的身后名。 “这些金银,我会妥善处置。”顾道终于不复刚才的轻佻,郑重的说道。 “他埋在哪里了?” “回公爷,埋在了夫与城东。按照他的遗嘱没有立碑。”校尉于磊说道。 “该立碑要立碑,回去帮我烧点纸,跟他说,千百年后箕子国百姓会感谢他的。” 顾道交代道。 “末将遵命。”于磊回复道。 紧接着顾道又嘱咐了一句。 “你跟朴恩英说,不要辜负孙镇抚的期望,我会盯着他。” “如果他敢胡作非为,孙镇抚干的事情,我干得会更加彻底。” 于磊一听赶紧再拜。 “有顾公这句话,孙镇抚也不算白死。” 等于磊离开之后。 顾道让崔由派人清点了运来的财物,折合下来,竟然高达三百多万两。 箕子七州本来就不富裕,竟然抄出这么多东西,可见官员之贪。 死的真是一点不冤。 “崔甲,命人统计一下,这次大松江畔死伤人数,无论男女,按照阵亡抚恤标准给钱。” “另外被强暴的女子和幼童,这些人很可能被当地人歧视,给他们安排妥善的去处。” “剩下的钱,交给北方拓展银行,成为发展基金,从明年开始,在大松江畔兴修水利,拓展道路。” 顾道做了安排。 这个世界,女子失身是很糟心的事情,本身就是受害者的她们。 很有可能不容于原家庭,甚至受到歧视,承受极大的压力而自杀。 顾道处理完这些事情,也已经过年了。 户部的人终于磨蹭到了辽东,把一百七十二万两的银票,交给了镇守府。 顾道就等着他们那。 卡着我的时候容易,想要给钱可就难了。 “呵呵,孩子死了你他妈的来奶了?我妻子把家产变卖完了,你们给送钱了。” “我顾道爬冰卧雪为国血战,事后却逼我变卖家产,千古以下有这个道理么?” “真当我顾道好欺负是吧,滚!” “这钱老子不要了,以后辽东花自己的钱,打自己的仗,谁他娘也别管我!” 两个户部侍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们就怕顾道发作,一路上磨蹭过来,就等着顾道这火气消散。 没想到现顾公憋个大的,这是给朝廷一个大耳光啊,谁能接得住? 花自己的钱,打自己的仗,这是要自立么? 那这个锅谁来背? 635、大乾是大乾,顾公是顾公! 顾道跟太子斗了好几个回合,其实都是暗中交手,太子给他下一道命令,他回骂一句。 比如骂太子脑瓜子被屁崩了。 甚至让小凡子给太子带话,辽东不受乱命。 这种矛盾是不公开的,都是私下相互之间划定界限,只有两个人知道。 加上太子故意压了一些奏折。 所以表面上,朝中大部分人,还都以为顾道是太子的最强支持者。 只有核心的几个重臣,感觉到太子在打压顾道,而顾道也开始不待见太子。 但是顾道也苦恼。 太子是储君,此时监国,占据了朝廷大义的名分,找到理由就可以对辽东指手画脚。 而太子要压制,甚至拆分辽东军,打压顾道的念头已经非常明显。 想要对抗朝廷大义,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却被太子亲手送上,那就是不结算军费,还让银行催债。 顾道毫不犹豫地让家里垫付军费,锦瑟不肯在京城收钱,都是为了铺垫。 户部的人到了,顾道发作的时候也到了。 “公爷,户部只是奉命办事,与我们无关啊,您不收这钱,我们怎么处理?” 户部的官员尴尬地拿着银票,想要再劝一下。 “哦,跟户部无关,那跟谁有关,难道是谁看上了我的家产,故意这么做?” 顾道冷笑着问道。 户部官员赶紧闭了嘴,是不是看上家产不知道,但是太早要对付你是肯定的。 可这话能说么? “公爷,我们是小人物,您别为难我们,这银票我们留下,您要打官司直接上奏折可好?” 户部的官员颤声哀求。 作为小人物,卷入这样的大事里面,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顾道是善良的,怎么能让小人物为难,所以他给出了解决办法。 “来人,把这两个人捆了,送出辽东。” 捆只是意思意思。 两个户部官员被送出锦阳城的时候,小凡子终于赶回了京城。 第一时间找到太子。 “殿下,事情没办成!”小凡子低声说道。 “几个人你都杀不了,留你何用?”太子把手中的书扔在桌上,冷冷地说道。 “回殿下,不是奴婢杀不了,是顾公强令拓展银行辽东分部脱离京城总部,划归镇守府管理。” “顾公如此命令,奴婢若是强行杀人,怕是引发误会,所以未能完成。” 小凡子的话音一落,太子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顾道想要干什么? 跟孤示威? 这是暗示孤,他可以让银行切割,也可以让政务切割,随时能够割据? “殿下,临走之前,顾公还让我带句话,他说,从此以后辽东不受乱命。” 小凡子说完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子握紧了拳头,割据,他就是要割据,好你个顾道,竟然一次比一次过分。 不受乱命? 孤乃是监国太子,你竟然视作乱命令,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权臣当不成了,想要割据自立? 痴心妄想。 等孤把黄先生的安排布置好,就是瓮中捉鳖,看你如何折腾。 “行了,你下去吧,记得把嘴闭紧了。”太子挥了挥手说道。 有了黄士及临终之前的布局,太子现在心态稳得很,他自觉自己不能打草惊蛇。 顾道越目中无人,他布局就越是从容。 小凡回到京城正好赶上过年。 今年大乾开疆拓土,太子解除京城宵禁,放开了让老百姓庆祝。 算是与民同乐。 现在大乾从表面看,绝对国力强盛,蒸蒸日上,老百姓日子有盼头,所以庆祝活动很多。 南越。 “王爷有消息!” 魏无极刚在皇宫之中饮宴回到府中,宁秀就匆匆的找到他。 “宁先生,这个时候来是有喜事?”魏无极捏着太阳穴,缓解酒后的头疼,问道。 “黄士及死了。”宁秀说道。 魏无极一惊,黄士及可是南越最有用的暗谍了,肩负离间顾道和大乾的重要任务。 他这一死,是重大的损失。 “怎么会这样,如何暴露的身份?都水监怎么发现的?” 魏无极一连好几问。 “王爷无需担心,黄士及虽然死了,但是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 宁秀清雅的脸上也带了笑意。 死一两个师弟没关系,只要能为南越统一天下做出贡献,都是值得的。 随着她话音刚落,仆人就给魏无极送上一条情报。 魏无极打开一看。 “顾道下令,辽东银行分部与京城总部分割,直接归镇守府管辖。” 银行,这个东西魏无极知道。 就是银号,是顾道弄出来的东西,这辽东分部与京城总行分割? “分割?” 魏无极惊呼,紧接着差点欢呼出来。 “顾道这是自立的试探么,先分割银行,试探大乾的朝廷的反应?” 一想到顾道可能自立,魏无极瞬间头也不疼了,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宁秀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件事虽然很小,但是却暴露出来太多的信息,结合之前的消息,两人做出了判断。 “此时,我们应该推顾道一把。”魏无极捏着情报说道,但是一时之间想不到主意。 “属下跟王爷想到一起去了,所以准备了一个阳谋,让顾道百口莫辩,让大乾难以容忍。” 宁秀说道。 “宁先生,你真不愧是我手下第一谋士,快快说来,本王等不及了。” 魏无极兴奋的说道。 过年期间,皇室庆典比较多。 虽然南越这两年比较凄惨,甚至丢了半壁江山,换了皇帝。 但是该有的庆祝还是要有。 魏无忌作为摄政王,要主持的事情太多,一直忙到了初五之后。 他召见了大乾使团的正使二皇子李敏。 “殿下,本王糊涂了,昨日才想明白,南越不应该跟你谈判,你带队回去吧!” 魏无极开口就是不客气地撵人。 “吴王,您拒绝谈判,是想重启战端么,我劝您还是慎重。” 二皇子李敏不屑的说道。 国力,就是使者说话硬气与否的底气,现在大乾之强,让他腰杆极硬气。 “殿下错了,本王岂能不知南越处于劣势?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两国之事,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夺回蜀州的是顾公,打得我南越舰队湮灭的也是顾公,夺走南越半壁江山的大焱之主是顾公的儿子。” “南越只尊敬强者,我们要跟顾公谈,你们没有资格,明日就回去吧。” 二皇子愣了一下。 不跟自己代表的大乾朝廷谈,反而要跟顾道谈,这是什么道理? “吴王,你疯了么?我代表的是大乾朝廷,你找顾公是不是本末倒置?” 魏无极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呵呵,那不一样,大乾是大乾,顾公是顾公,在我们看来大乾不如顾公。” “我们只欢迎顾公的使者,你们赶紧走!” 636、都盼着太子和顾道分道扬镳。 二皇子气疯了,他回去之后,立即把在魏无极那里遭受的蔑视跟使团其他成员说了。 “不行,南越太过分了,竟然撵我们走,简直是欺人太甚。” 二皇子李敏气得咆哮。 他一个堂堂的皇子,还是大乾的官方使团,竟然被南越轻蔑。 南越反而盼着辽东使团到来。 “写奏折,八百里急报京城,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清醒清醒。” 二皇子李敏怒不可遏。 他哪里受到过这种侮辱。 “对,一定要给他们教训,蜀中和江阴,再联合大焱,一起发兵灭了南越。” 其他使者跟着愤怒。 “我看不用,让顾公的舰队南下,就能把魏无极吓尿裤子。” 另外一个使团成员说道。 这时候副使谢安难得清醒,他猛地明白了其中的阴谋,赶紧拉住二皇子。 “殿下且慢,这事情好像不对,魏无极这是在离间辽东和朝廷的关系。” "他在故意制造辽东和大乾的分割,想要的就是朝廷猜忌辽东,我们不能上当。” 众人一想,好像还真是。 “好一个狼子野心的魏无极,他竟然打着这个恶毒的念头。” 二皇子冷静下来说道。 “不过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不跟朝廷汇报,明日我们先过江去江阴。” “然后我给朝廷写秘报,把魏无极的丑恶心思,全都写清楚。” 谢安点头,他相信了二皇子,立即去收拾东西了,既然人家撵人了,他们必须走。 殊不知,二皇子回到房间就开始写奏折。 谢安看到的东西,二皇子李敏自然看出来了,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给太子的奏折之中,他重点强调了魏无忌重视辽东,轻视大乾朝廷。 南越人眼中只有辽东顾道,而没有大乾朝廷,顾道之威名在他国已经重于大乾朝廷。 其中对魏无极的阴险算计,只字未提。 写好之后,二皇子轻轻抚摸了奏折一番,这才封好,让人带走。 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他躲到南越来谈判,内心之憋屈何曾消失过。 他失败了,但是不是败给慎王,而是一个卖牛杂的三皇子,这让他如何甘心? 在三皇子立为太子那一刻,二皇子李敏一直就在反思,自己到底败在哪里了? 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他把事情反过来想,三皇子李重到底是如何成功的? 答案是顾道。 关键是在顾道身上,三皇子能当上太子,通衢关一战十分重要。 但是更重要的是,有顾道的全力支持。 即便是通衢关之战后,如果顾道全力支持自己,那老三也没有机会。 顾道的支持在父皇心中太重要了。 可是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来了,当初自己回国的时候,父皇是亲自撮合自己和顾道的。 怎么顾道后来回去支持老三了? 经过漫长的抽丝剥茧,二皇子李敏猛然惊醒。 他跟顾道渐行渐远,是因为谋士黄士及,这位棋圣门徒的确给自己出了不少好主意。 只不过。 但凡涉及顾道,他都在潜移默化的在二人之间制造矛盾,在努力让二人敌对。 当二皇子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怒从心头起,真想杀了黄士及而后快。 但后来他忍住了。 黄士及是棋圣门徒,但是他很可能有别的身份和使命,到底是什么? 他是顾道的敌人,还是南越的谍子? 二皇子没想明白,但是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假装为了避嫌,把黄士及引荐给太子。 他想要赌一把,黄士及还会离间太子和顾道的关系,到时候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然后他就带队南下谈判了,一直远离京城,消息十分闭塞,不知道黄士及干还是没干。 但是今天魏无极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二皇子几乎可以断定,太子和顾道之间,恐怕是真有了裂痕。 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既然魏无极用这个计策,那就说明是看到缝隙了。 而且二皇子凭感觉判断,黄士及怕是南越的谍子,太子和顾道裂痕就是他挑拨的。 而魏无极这样做,就是跟他配合。 而他在奏折之中,不需要解释什么阴谋,他要做的是顺势而为,加大这种裂隙。 “太子你可要加油啊,你们两个最好是水火不容,到时候我才能乘虚而入。” “如果他想要辽东,给他就是,只需要支持我登上太子之位。” 送走密折之后,二皇子看着北方在心中说道。 他认为顾道绝不可能造反。 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割据一方,就像当年的司马无兑,想要世代镇守蜀中一样。 大乾南陵慎王府。 原来的太子,现在的慎王李荣,正盯着一封信,从头到尾的一字一句地看。 这一封是他母亲皇后,写给他的回信。 除了说自己身体康健无病无灾,还嘱咐慎王要注意身体,接下来就是问几个孙子的情况。 慎王在字里行间寻找着蛛丝马迹,想要揣测处父皇现在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 可惜知子莫若母,皇后好像知道他想要窥视什么,对于皇帝的身体只字未提。 “母后,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为何防我如同防贼啊?那老三当了皇帝,会对你好么?” 太子捏着信,喃喃自语。 南陵哪有京城好,慎王是王哪有太子贵? 心中虽然憋着一口气,慎王还是恭敬地放下母亲的书信,然后拿起岳父的来信。 皇甫灼还在京城当大理寺少卿。 这位岳父在心中,嘱咐他不要灰心丧气,要振作,都是一些老生常谈。 却突然夹杂了一句。 ‘拓展银行辽东分部,被顾道逼着从京城总行之分离出去,其在辽东独自掌管。’ 慎王突然眼皮一跳。 做了多年的太子,这点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他瞬间就意识到。 顾道这是有意分割自立。 慎王猛然站起来,顾道若是自立,必然跟太子产生矛盾,而太子也失去最重要的支持。 此时他心中火热。 离开京城之间,他还拿了一封诏书。 他趁着父皇糊涂之际,亲自草拟,用了父皇两枚印章的诏书。 “如果现在的太子跟顾道闹掰了,如果父皇更加糊涂永不清醒了。” “那孤手中的诏书,就可以改天换地,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顾道看到这诏书,一定更愿意帮我。” 慎王畅想着心中的美好之后。 “来人,把管家请来!”慎王突然说道。 很快管家到了。 “管家,本王想纤云妹妹了,听说她带着孩子去了辽东,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你带上几件礼物,替孤去看看,然后想办法……” 慎王的声音越来越小。 637、七州镇抚是个苦差事 汉中。 吕幢是吕家庶出分支,根本不受重视,是爬到汉中知府的位置之后,才有所改观。 但是主脉对他防备大于支持。 每次找他,要么是命令他照顾家族生意,要么就是命令他支持吕家在朝中的子弟。 回家祭祖他一样站在后排。 直到他被顾道降服,背叛了世家投靠了皇帝,偷偷出卖世家的消息。 才觉得有了更上一步的希望。 尤其是李扶风弹劾顾道事件之后,皇帝把世家在朝中的势力,一口气拔干净。 世家衰落,而顾道强势崛起之后。 他觉得自己终于有盼头了。 谁知道,后来朝廷陆续出现变故,北狄大战、更换太子、徐相死陆冠掌握朝政。 让他一次次失去机会。 一直到太子监国,他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汉中没京城那么冷,但是阴寒。 吕幢今日没出门,陪着所有的姬妾正在看戏,眼神角儿的一颦一笑而动。 完全沉醉其中。 突然一阵脚步声,十分突兀地闯了进来,打断了他心中的节奏。 吕幢一皱眉,斜眼一看,发现来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吕泽。 不是替自己回京城祭祖了么?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来是在京城受了主脉的腌臜气,心里不痛快,所以提前跑回来了。 “这么大了冒冒失失,坐下看戏。”吕幢板着脸说道。 “还看个屁!”吕泽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孩子,越来越放肆了。诸位长辈都在,你怎么说话那。” 吕幢训斥儿子,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陆端托人找到我,说是要求娶我妹妹芳凝。”吕泽风风火火地说完,端起父亲的茶水就一饮而尽。 吕幢蒙了。 所有的姬妾不知所措,陆家看上了芳凝? 就连一边陪着母亲看戏的吕芳凝,当即冷在原地,随即脸色发红地看着母亲。 她有了婚约,可是现在求娶她的,可是名冠天下陆家的当家人,陆端啊。 “你小子发什么癔症?”吕幢拽了拽衣襟,感觉有团伙在胸口燃烧。 “我提前赶回来跟您商议,如果行媒人明天就上门,不行人家就走了。” 吕泽说道。 “还看个屁!”吕幢猛地站起来,“管家,赶紧去把芳凝的婚事退了。” “记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把对方的嘴给我封死,出了一点影响我女儿名声的消息,我弄死他全家。” 虽然事情太突然,管家还是感受到了老爷的决心,赶紧领命而去。 吕芳凝听了父亲的话,小脸羞得通红,内心却翻江倒海,我竟然能嫁给陆家的家主。 那可是世家之首啊,而且是太子宠臣。 将来也许我也能做宰相夫人,天下最尊贵的几个女人之一啊。 陆端的族叔当天就进入吕家,并且拿出一封陆端的亲笔书信。 陆端在信上说得很明白。 太子殿下需要信得过的人镇抚箕子七州,可以给独断专行之权,他力荐了吕幢。 如果吕幢同意,他将迎娶吕家嫡女,从此两家一内一外,相互扶持。 而且陆端会发动世家资源,全力帮他稳固七州。 “爹,人这一辈子机会不多,就答应了吧。”吕泽看完信之后,跟他爹说道。 吕幢犹豫了一下。 “这是个苦差事,其中恐怕还有别的猫腻,否则轮得到我?” 吕幢端坐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思索。 “爹,咱们家不就是这命么,能换来好处,不就是吃苦么,有什么?” 吕泽大大咧咧地说道。 吕幢欣慰地看了一眼儿子,这小子什么都不靠谱,但是这心性不错。 将来不至于行差踏错。 肯吃苦,愿意低下头吃苦,就算成就不大,也不至于行差踏错。 “那就干了!”吕幢做了决定。 第二天媒人上门,确定了生辰八字,陆端和吕芳凝确定了婚约。 陆端及时把消息传递给了太子。 新年一过。 第一次早朝本来就是应付差使,提振一下精神,说几句吉祥话就散了。 可是太子着急。 “诸位,年前孤让你们推荐箕子七州镇抚,如今时间已到,名单送上来吧!” 太子开口。 各部都为难,那破地方谁去? 以前以为箕子国是好地方,到那里之后就是土皇帝,可是过年这段时间,大家都没闲着。 四处打听了一下情况,十分确定,箕子七州就是个坑。 且不说哪里穷困,被孙执中杀了人头滚滚,抄家抄的手抽筋。 已经一穷二白,没什么油水。 就说顾道,他把辽东拓展银行,强行跟京城总部分割开来。 这条消息就够吓人的了。 这是什么心思,大家都不敢说,但是敢猜。 箕子七州就是辽东的邻居,万一那天顾道想要控制箕子七州。 那不是直接面度顾公的压力? 各部陆续推荐人选,可是太子气的想笑,这些人要么是老眼昏花不良于行。 你敢让他去,他敢给你死在半道上。 要么就是出了名的窝囊废好欺负,你让他那个虎狼之地,只能坏事。 “臣推荐汉中知府吕幢。”这时候陆端走出来说道。 太子让各部推荐人选,太子府也勉强算其中之一,所以陆端推送人选没什么问题。 满朝文武一听,吕幢的确不错,做汉中知府能力很强,早就应该提拔。 如果他做箕子七州的镇抚,能力没问题,资历也够,就是有点坑他了。 这陆端跟吕幢有仇么? 为什么好好地推荐他去那个地方。 “嗯,吕幢的确合适,至少比其他各部推上来的强,诸卿有什么意见么?” 太子问道。 他这么问了,谁还敢有意见,如果有意见,那你推荐一个吧。 “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任命吕幢为箕子七州镇抚使,节制地方兵权,许独断专行之权。” 太子朗声说道。 什么? 太子的刚说完,群臣均是一愣。 许独断专行之权? 殿下这个条件,年前的时候你可没这么说啊,如果早知道有这个条件,很多人会抢着去。 节制兵权无所谓。 那个破地方就没有什么仗可打,可是独断专行的意思,可就厉害了。 任免官员随意,制定政策随意,征收税赋随意,总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把箕子七州完全委托于一人。 箕子七州岂不是成了自家后花园? 这就差一个藩王的封号了。 可是此时群臣已经无可奈何,人选已经推荐完毕,任用吕幢也没提出意见。 无不感叹,太子竟然有了这样的权谋手段,把满朝文武都给装进去了。 “几位尚书留下,其他人无事退朝。”太子不等群臣反应,直接说道。 御书房内。 吏部尚书温尔雅,工部尚书赵谦,刑部尚书李渠,兵部尚书高岸。 顾云璋没来,礼部尚书暂缺。 现在箕子七州的镇抚使他搞定了,他想跟几人商议一下,把镇山卒从河东调到山东。 尚未开口,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殿下,兵部侍郎和户部侍郎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公文。” 这话让太子奇怪,他看向兵部尚书高岸。 户部尚书不在,这户部侍郎找来情有可原,怎么兵部的人也来了? 高岸也一脸蒙圈。 他年前装病躲过了一场风波,年后刚来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两位侍郎被请了进来,满脸的汗水先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殿下,辽东镇守府来的紧急公文,我等不敢处置,请殿下裁决。” 很快公文送到了太子手上。 只是扫了一遍,太子脸色惨白,浑身开始发抖。 638、太子破罐子破摔 辽东镇守府分别给户部和兵部发了公文,内容完全一样,发两份是怕别人看不到。 公文来自辽东镇守府,通篇怨恨,满纸杀气。 辽东镇守使顾道,奉命出征,率几十万将士两征箕子,浴血奋战。 开疆拓土之后,却被逼变卖家产,以充军费,如此苛责有功之臣,千古未闻。 此事未了,又纵容箕子流寇,劫掠辽东。 朝廷视顾公如草芥,弃辽东百姓为猪狗,我镇守府下数百万之民,心不服。 几十万将士,意难平。 含泪泣血拜上,请朝廷诸公查明奸佞,诛杀邪党,还顾公和辽东公道,以正天下视听。 否则,此后辽东不敢奉命! 这公文,在替顾道鸣不平,替百姓鸣不平。 而且说得很明白,这件事朝廷要是不解决,以后辽东拒不奉命。 太子强忍着震惊,想让自己不漏出破绽,但是眼神飘忽,身体不可控的颤抖出卖了他。 无论以前顾道怎么说,都是私下骂人,强烈表他的不满意而已。 可这次不一样,顾道官宣了。 摆明了就告诉朝廷,别以为我好欺负,不给我个交代,那我就还不听话了。 作为镇守大将,跟朝廷如此桀骜不驯,就是在打监国的脸。 也明确告诉所有人,他跟太子决裂了。 太子失去了他最强的支持。 这个监国的位置,还能坐稳么? 这些大臣会怎么看他? “你怎么敢这样,我可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你怎么敢如此过分?” 太子心中在暴怒。同时也深深的恐惧。 他一直以为,顾道纵然怎么闹脾气,或者用各种手段跟自己较量。 自己占据大义的名分,他绝不敢把矛盾公开。 可他就这么干了。 如同一记冷枪,戳破了他所有幻想。 文书在四个尚书手中传递,看完之后,一个个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这算什么?” 高岸一开口就带着深深的责备,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以为他要批评顾道。 “得到一个箕子七州,是个穷掉底的大窟窿,却要失控一个拥有天下雄兵,富庶的辽东。” “这账目真不能知道怎么算的。” 高岸话说完,其他三人都是一愣,这哪里是批评顾道,分明在指责太子。 六部尚书是朝廷重臣。 换做陛下在的时候,为了朝政当场争个脸红脖子粗,也是常有的事。 可自从太子监国以来,他们一直保持克制,小心呵护太子,尽量不跟他起冲突。 就是怕人说,他们倚老卖老,欺负太子年轻。 结果太子一意孤行,什么好话都不肯听,现在惹出这么大一个篓子。 “高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工部尚书赵谦听出他对太子不敬之意,赶紧抢话道。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高岸冷眼盯着他,老奸巨猾地反问。 赵谦一僵。 总不能说,我听出来你在阴阳太子吧? “此时不是算得失账的时候,顾道如此大不敬,形同谋逆,朝廷应该商议如何镇压。” 赵谦说道。 他是太子提拔的人,自然向着太子说话,不肯把话题往追责方向引。 “哦,赵大人说得对极了,老臣附议,请太子下令征伐不臣。” 高岸顺势说道。 赵谦吓得一抖,我只是替太子出头,怎么三两句话,就变成是我主张征伐顾道了? 李渠在旁边冷笑。 赵谦不行啊,就这水平还想跟高岸斗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镇压辽东不妥,且不说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要打,从哪里调兵?” 温尔雅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是给朝廷留着脸那,朝廷想打,谁能打得过? 真要开战,顾道发起疯,一口气能打到京城。 到时候怎么办? “不过殿下监国,这件事最后还要殿下决定。” 他只是提醒不能打,却没有提出解决方案,而是把球踢给了太子。 李渠和高岸,都知道温尔雅没说完的意思。 来硬的不行,自然是来软的,这些事情都是你太子挑起来的,这个头自然你来低。 至于你是给顾道写信小心安抚,还是找袁琮出面去从侧面劝说顾道。 都是软的手段。 只不过这种需要低头的侍寝个,没人提醒太子,生怕被记恨得不偿失。 所以只能暗示,让他自己领悟。 “无须担心,孤在施政方面确有偏颇,他闹两句脾气也是应该的。” 太子清了清喉咙,故作轻松地说道。 “殿下说的是,顾公跟殿下乃是姻亲,这不过是跟殿下闹脾气罢了。” “臣刚才一时不察,说错话了,还请殿下见谅。” 赵谦一听太子如此说,立即改口,一点节操都不要了,力捧太子。 其他三人都不出声。 “孤请袁老出面,安抚一下修之,事情办错了,朝廷自然会改,何必这么浮躁?” 太子继续说道。 其他三人都松了一口气,都以为太子给自己找台阶下了,是准备安抚顾道。 找袁琮出面是妥当的,只要他给顾道写信安抚,太子再适当的表达歉意。 顾道火气消了,再给朝廷上个请罪的折子,说自己一时冲动。 如此朝廷和顾道都有台阶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至于其他以后慢慢磨合就是。 “太子宽宏大量,果然是仁君风范,臣佩服。”赵谦继续恭维说道。 “好了,这件事过去了。孤还有另外一件事。”太子开口说道。 “北狄已经被击垮,镇山卒留在河东镇守也算是多余了,所以孤想给他们动动地方。” 镇山卒? 虽然不知道太子怎么突然跳跃到这个上来,但这是高岸的管辖范畴。 “殿下说的是,镇山卒在河东六万多人,实在是有点浪费了。” “只是不知道,殿下打算让他们移驻去哪里?是蜀中还是江阴?或者是新设立的凉州?” 太子摇了摇头。 “都不是,孤想让他们移驻山东。” 山东? 高岸稍微思索了一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山东那个地方有什么可驻守的? 这是为了防控堵截辽东啊。 眼前的事情还没解决,你怎么还要刺激辽东,这是吃什么不好的药了么? “殿下,臣不建议如此做,顾公久经战阵不是傻子,这个战略意图太明显。” “此时若还要刺激他,会坏了大事的。” 高岸实在受不了太子的操作,说的有点不客气了。 “还能更坏么?” 太子反问了一句。 高岸一愣,的确是啊。 顾道虽然脾气大,受不得气,可是若说他会为此造反,那是绝不可能的。 可你就抓住这一点,摆出防备的架势,这也不是国家之福啊。 可是劝说太子不防备,这也不对,万一哪天顾道真要发疯,也是麻烦。 “殿下说的是,镇山卒不但要移过去,还要把山东兵力集聚在一起,如此才能形成有效战力。” 温尔雅突然说道。 高岸一愣,没想到温尔雅会同意。 “温尚书也支持孤?”太子也很意外,温尔雅不一直是跟顾道亲近么? 难道说因为他儿子温子初,在孤手下做事,所以他现在转向了? “但是殿下,该给辽东的面子要给,袁公那边还是要出手,您也要写信安抚一下。” “一软一硬两手抓,温尚书大才,孤受教了。”太子很高兴的说道。 温尔雅的突然支持,让他精神一振。 639、让太子安心了,也就安静了 “你为什么会同意,还给他出主意,这不是助长他胡闹的气焰么?” 离开御书房,高岸找到温尔雅,怒道。 “我懂了,你是为了你儿子铺路是吧,一点节操都不讲了?” 听着高岸暴脾气的发作,温尔雅不急不缓地走着,等到他差不多说完了。 这才开口。 “你想错了!”温尔雅说道。 “你想错了顾公,想错了我,更加想错了太子殿下,所以得出错误结论。” 温尔雅永远慢条斯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心中有火气,别给我绕,直接说。” 高岸没好气地打断。 “顾公是山中猛虎,李扶摇不过是过街的野狗,他敢跟猛虎龇牙么?顾公会把他放在心上么?” 温尔雅说出了第一点。 高岸眼前一亮。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所以这对于顾公一点影响都没有,也谈不上生气!” 高岸一拍手说道。 “不,他一定会大发雷霆,跟太子大闹一场。”温尔雅摇头说道。 “完全被你说糊涂了,到底怎么回事?”高岸虽然也是老谋深算。 但温尔雅是千年的狐狸。 “我之所以赞成镇山卒过去,就是为了让太子安心,顾公为了让太子安心,也一定会大闹一场,好让太子觉得自己成功了。” “他安心了,也就不揪着顾公折腾了,大家伙也就都安静了。” 温尔雅说道。 “明白了,劝是劝不住的,只有让太子以为他的目的达到了,自然就不折腾了。” “高,实在是高,要不说还是你啊。” 高岸由衷地赞叹说道。 这边刚结束,二皇子从南越发的奏折就到了,太子看完之后,气地砸在桌子上。 “都怪顾道,这脸都丢到国外去了?等孤收拾了顾道,合全国之力,一定灭你南越,看你还敢嚣张?” 太子低声怒吼着。 朝廷就是个筛子,辽东镇守府的公文,很快在京城传开。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顾道竟责问朝廷,隐约指责太子,竟然说出辽东不敢受命。 “顾公这是要割据辽东了么?”有的官员听到消息之后,十分震惊。 “我觉得不至于,公主和孩子都在京城,顾公估计是烦哪位的打压了。” 有的官员低声说道。 “顾公也是,毕竟是朝廷臣子,难道还能拧得过君王,就低个头让哪位不行么?” 有人凑过来低声说道。 “呵呵,……” 有人笑得很是不屑,显然不认同这位的见解。 “如果让了一步,哪位想两步怎么办?今天卡了你的军饷你认了。明天让你赈济暴民你还忍了。 那后天拆解辽东的军队你忍不忍,最后让你回到京城,囚禁在家你忍不忍?” “身家性命,都在人家一念之间,你忍不忍?” 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官员,被他这句话吓得赶紧散开,其中意思有诽谤君王之意,太大逆不道了。 但是在心里都认可这个道理。 太子可是顾公其全力支持上位的,而他刚监国就如此猜忌顾公,打压的小动作不断。 忘恩负义先放到一边,猜忌之深已经可见。 难道顾公表现得毕恭毕敬了,太子就会放过他了么? 那绝不可能。 下一步一定是控制兵权,拆解军队,然后调回京城用富贵养着。 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还是绝无可能。 顾公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太子能安心么? 什么时候,顾公生死都在太子的一念之间了,并且跪在太子脚下毕恭毕敬。 也许太子就安心了。 可顾公是什么人,战功赫赫天下闻名的虎将,岂能甘心生死操弄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 京城之中发生的消息,沿着无数阴暗的渠道,到达了很多人手里。 一时间暗流涌动。 而太子来到终寒山别院,找到了锦瑟。 “妹妹,这妹夫脾气太大了,送钱都不要,还说什么辽东不敢奉命。” “孤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有经验,你给他去封信解释一下,不至于如此。” 太子憨厚地跟锦瑟说道。 锦瑟笑吟吟的应着。 “太子哥哥,你还不知道他,以前就被称为狂徒,脾气跟驴一样,他未必是这样想的,我写信说他。” 两个人其乐融融,彼此把话都说开了,但是早就不见当年的真心了。 锦瑟感叹,皇家没有亲情,权利果然是一头怪兽,当年憨厚的三哥,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太子也心中感叹,果然女生外向,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心不在我这里了。 当年那个软糯柔媚的妹妹不见了。 现在学会耍心机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孩子,太子转身去拜访了袁琮,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袁琮正看着几个孩子打雪仗,见到太子到来,慢吞吞地挪动肥胖身子行礼。 “袁公免礼,孤来是有事相求。”太子赶紧上前搀扶,姿态放得很低。 “殿下折煞老臣,老臣已经年老不中用,远远不及殿下高瞻远瞩,运筹帷幄。” “已经帮不上殿下了。” 袁琮说着虚弱的咳嗽一下。 太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倚老卖老四个字,在心中迅速闪过。 不就是上次没听你的话么? 现在跟孤装什么不中用?若不是需要你安抚顾道,孤岂能来求你? 等孤布局完成,钳制了顾道,孤念你是老臣,也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晚年。 “袁公,孤知道错了,上次应该听您的,否则也不会闯下如此大祸。” “还请您给修之去一封信,让他去去火气,孤以后绝不再犯了。” 太子情真意切的说道。 袁琮教了一辈子学生,是不是说谎一眼就能看出来,太子这道歉没有一丝真诚。 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袁琮失望至极,但是不让他的脑袋在南墙上撞出包来,他是不会停止的。 “殿下说,老臣来写。”袁琮直接说道。 太子没想到袁琮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 “袁公说笑了,孤哪里能教您写信,孤只想告诉修之,孤知道错了,让他收回那句话。” “至于内容,请您自行斟酌。” 太子赶紧说道。 “哦,懂了,殿下稍等老臣这就去写信。”袁琮答应得出奇快。 而且写得也非常快,写完之后也没有封,直接就交给太子了。 磊落至极。 太子谢过袁琮之后,带着信走了。 这时候香云领着孩子走了过来,瞄了一眼太子离开的方向。 “怎么殿下来了,你也不留一留,让咱儿子也见见,混个脸熟沾沾龙气啊。” 香云说道。 虽然孩子还小,她就赢想着给他铺路了,跟太子混个脸熟,以后好当官啊。 “龙气?别沾了晦气就好,以后不许有这种想法,离他远点……” 袁琮教训香云说道。 640、太子选的人太好了! 袁琮的信件太子自然是看了,内容情真意切,口气严厉之中带着几许温情,让顾道赶紧认错。 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让人发出。 然后紧锣密鼓地接见了吕幢和李家家主李叙,讲明白自己的战略意图。 但二人听完之后,表现各不相同。 “殿下,箕子穷困又毗邻辽东,为了快速恢复元气,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辽东吸血。” “所以臣到了之后,难免要跟辽东虚与委蛇一番,一方面降低其警觉,另一方面回复箕子。” 吕幢小心的说道。 “大善,吕卿是真心想做事的人。”太子由衷地夸奖道。 吕幢把事情说在前面,让他十分安心,如果一上来就跟摆出跟顾道势不两立的样子。 那倒要怀疑他的能力了。 “听说你儿子吕泽年少有才,就入太子府任职把,孤喜欢提拔年轻人。” 太子继续说道。 吕幢还能说什么,这是留下人质在京城了。 “多谢殿下提拔,多谢殿下栽培犬子,臣铭感五内。” 吕幢赶紧谢恩。 然后留下儿子进入太子府任职,自己去上任了,连女儿的婚礼都不参加了。 到了李叙见到太子的时候。 “辽东兵锋犀利无敌,要想正面硬刚绝不是对手,臣建议在山东临州广修硬垒。” “如此辽东兵南下,则凭借硬垒而守,让他攻而不下。他若绕路进京我们就威胁其后路。” “如此可让他攻而不下,绕而难走,以被动防守牵制其出不了辽东。” 李叙不愧是将门世家,一下子就给提出了合理的建议,太子听了两眼放光。 这个办法好。 让你辽东军想出门出不来,想要绕路,后路就危险了,不一定需要击败他,让他出不来就行了。 “大善,孤果然没有看错人,李卿尽管放手去做,孤期待你建功立业,成就祖先伟业。” 太子高兴地鼓励道。 李叙带着临州知府的任命走了,而李扶摇率领五万镇山卒起程去了山东。 临行前。 吕泽给吕幢送行。 这几日吕家父子非常风光,知道吕幢被任命为箕子七州镇抚,拥有独断专行之权。 加上吕芳凝跟陆端结亲,整个吕家主脉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不但在京城给吕泽置办了大宅子居住,吕幢上任,无数吕家子弟前来拜见。 俨然一副要把箕子七州,变成吕家七州的意思。 要知道独断专行之权,任免官吏全由吕幢自主,这些子弟一旦在七州任职。 就能绝对攫取七州资源。 别看七州穷困,那是针对大乾来说的,对于一个家族来说,那简直是一块肥肉。 吕幢懒得搭理他们,真要把主脉这些人都带过去,那他一定被架空,还不如呆在汉中。 “你知道太子让我去做什么?”吕幢撵走了别的人,单独跟儿子吕泽说话。 “爹,好啃的骨头哪能轮到咱们家?这件事咱们不是早就想到了么?” 吕泽说道。 “啃硬骨头你爹从来不怕,可是太子让我去对付顾公,这骨头你跟我说怎么啃?” 吕幢低声说道。 “日他个仙人板板,这哪里是骨头,这是一块精钢,我们父子也不是食铁兽。” 吕泽直接开骂。 “谁说不是那,你爹这一把年纪了,还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要了老命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反倒是你在京城,这里波诡云谲,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记得占便宜的事情不要参与,吃亏的事情多干,别漏锋芒,谁也不能信。” 吕幢交代儿子。 “爹,我都成人质了,自然知道低调,您在外辛苦了。” 吕泽说着眼睛一酸,这老父亲一去千里之外,筚路蓝缕,生死未卜。 太难了。 吕幢欣慰地拍了拍儿子,这才放心离开京城,朝着箕子七州前进。 辽东。 过年之后,京城的天气逐渐变暖,辽东依旧风冷雪飘,人间素裹。 顾道以为,忙了一年了,可以猫个冬,好好陪陪两个怀孕的老婆。 没事去冰城路达溜达,回家就吃个火锅,睡个懒觉,搂着两个大肚婆。 日子美得很。 现在的冰城,那可不是冰城了。 自从顾道建造了冰城,就彻底打开了辽东人新世界,沿着他的冰城,无数冰雕拔地而起。 虽然规模和大小赶不上他建造的,但是格局特点,各种雕刻,把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那一百米的大滑梯已经被超越了,辽东的几家商人联合起来,建造了一个环形大滑梯。 这些商人也不懂惯性,更加不懂什么加速度,至于弯道的危险,更加没有预期。 第一次玩,就有三个人急速下滑,在第三个弯道飞了出去了,有两个人肋骨都摔断了。 顾道听说之后笑喷了。 后来这些商人把拐弯地方变成了桶形滑道,就成了一个冒险项目,玩过一次吐半天。 嫚熙听说了非要去,被顾道抽了几巴掌才老实,毕竟那玩意儿太危险了。 她还是个孕妇,可不能闹着玩。 以前猫冬,是真的猫在家里不出来。 现在锦阳城连宵禁都取消了,每到晚上,全城老少,携老扶幼全都跑到江边去玩。 这个冬天的锦阳城,格外活跃,最幸福的就是小商贩,毕竟冬天是他们没办法出摊,日子最苦。 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日夜两班倒,赚得钵满盆满。 顾道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娱乐真是太贫乏了,就一个冰城就让人乐此不疲。 这天太阳晒屁股了,快到中午。 顾道才稀里糊涂地睡醒,伸个懒腰起床,丫鬟伺候他穿衣服的时候。 “公爷沈大人求见。”小丫鬟传话说道。 “他倒是摸准了我的作息,一起吃午饭吧。”顾道吩咐道。 等他洗漱完也正好是午饭时间。 “公爷,南越的使者来了。”沈慕归趁着菜上桌,赶紧汇报正经事。 “不是谈完了么,还想干什么?”顾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这次不是秘使,是魏无极派来的官方使者,要跟我们谈谈归还涪陵关,还有战争赔款的事情。” 沈慕归说道。 “魏无极傻了?” 顾道一下子精神了。“这种事应该跟朝廷谈,给咱们谈算什么?”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 “呵呵,这家伙一肚子坏水,这是看我跟朝廷有了裂痕,故意用这招离间那。” 沈慕归自然知道这一层意思,但是他想谈。 “公爷,为了给朝廷点颜色,我们不如见一见,谈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摆出谈的姿势。” “这样让朝廷知道,我们辽东不是好欺负的。” 某种程度上,沈慕归跟黄士及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让顾道跟大乾决裂。 只不过黄士及想要逼走顾道,最好去南越。 而沈慕归是想让顾道自立为王,最好是取代大乾,他好从龙之功。 顾道知道他想什么。 他不怕手下人有野心,有野心的人都有能力,他有自信驾驭沈慕归的野心。 “你不许瞎想,把人直接撵走。太子有新动作了,我们真正要见一见的,是吕幢和李家叔侄。” 顾道说道。 太子在京城的动作,顾道自然已经知道了,他只能说太子选的人,真是太好了。 641、废太子手里,有一道圣旨! 顾道在京城自然也有耳目,太子身边的事情打听不到,但是朝廷的人员变动他还是清楚的。 还没等到吕幢和李叙叔侄,慎王的管家到了辽东,带了不少南陵的特产。 在崔臻捐的庙里,见到了已经出家的李纤云,送上了慎王的关怀。 “王爷闲居无事,很是想念公主殿下,特意派老奴前来探望殿下。” 老管家说道。 “贫尼慧觉,出家无家,自然也没有家人。你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李纤云面无表情说道。 慎王这个人最是无情,当太子的时候,所有人在他眼中只是工具。 只要有用,随时拿来用,只要没用马上就扔掉,亲生妹妹也不例外。 无情之人怎会突然有情? 定然是有什么谋划,自己不过是他的借口。 她不想卷入是非,说完之后,直接让小尼姑关门,隔绝了双方。 管家吃了闭门羹心中不爽,这耽误了慎王交代的事情,只能暂时留下礼物离开。 转头就去了镇守府。 他已经打听清楚,公主和骆驰的儿子,就在镇守府之中养着。 顾道正在跟沈慕归和崔甲等人,商议着明年开春的春耕计划。 门房就进来禀告。 “公爷,南陵慎王府的管家求见,说是慎王思念公主和外甥,特意派他来看望。” 慎王? 废太子? 顾道才不相信他会想念李纤云,就更别说素未谋面的外甥,他这是没憋什么好事儿。 但是人家来了,不让见显得不近人情。 “既然是来看外甥的,让三夫人带着骆勇去见见,不要多说什么,见完就送走吧。” 顾道特意交代说道。 门房下去了,把事情交代给内宅的管事婆子,就继续去门房等着。 他跟沈慕归等人继续议事。 等所有事情都讨论完了,回到后宅,崔臻也见完慎王的管家。 “慎王让那管家来,怕不是为了妹妹和外甥,有一封信要交给我,被我拒绝了。” “我没做错什么吧?” 顾道一进门,崔臻就赶紧跟他说,生怕耽误了什么大事情。 “干得好,不愧是我的贤内助。”顾道亲昵地捏了捏她的丰腴小脸夸奖道。 "废太子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就是一尊瘟神,离他远点好。" 被拧了脸蛋,崔臻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给孩子做小衣服。 两人很快把这件事给忘了。 慎王府的管家,在客栈包了一个跨院,一个人在房间喝着闷酒。 千里迢迢,从南陵跑到辽东,没想到公主不待见,顾道竟然也没见到。 甚至王爷的信都没送出去。 回去怎么跟慎王交代? 不行,我还是要想办法见到顾道,否则回去王爷会剥了我的皮。 管家放下酒杯,捏着太阳穴想办法,这时候门被推开,带着的护卫走了进来。 “管家,镇守府一位姓沈的大人求见。”护卫说道。 “什么?沈?难道是沈慕归?”管家一惊,本来眩晕的脑袋突然清醒了。 来到辽东之后,他打听了镇守府的情况,知道这沈慕归是顾道的亲信。 “快请,你们守好外面,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很快。 沈慕归走进房间,管家赶紧迎接到门口。 “久仰神大人乃是顾公心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知来寻在下可是有什么指教?” 管家笑眯眯地问道。 “如今这辽东,人多眼杂,顾公多有不便,所以派我来拜访您。” “有什么没说出口的,现在可以说了。” 沈慕归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倒是把管家弄得一愣,这也太直接了吧,此人不知道可不可信? “沈大人,您这话说得,我有些听不懂!”管家笑呵呵地打着马虎眼。 “呵呵……” 看管家犹豫不定的样子,沈慕归不屑的冷笑。 “慎王身份敏感,顾公此刻也在谋划大事,为了不让朝廷抓住把柄,是不会见你的。” “如果你觉得我信不过,那请尽快离开辽东,不要在这里扎眼,给顾公添麻烦。” 沈慕归故意说谋划大事,又接着撵人,说完转身就走。 就是在故意给管家施压,如果失败,算管家不说,也没什么损失。 要是真能从慎王管家嘴里诈出东西,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沈大人且慢!” 果然,就在沈慕归快到门口的时候,管家开口了。 “沈大人,您也说事关重大。临来之前,慎王交代小人,一定要亲口跟顾公说。” "所以,您多多见谅,能不能带着小人,偷偷见一见顾公。" 沈慕归哪里肯。 他这次来,顾道根本不知道。 今天白天跟顾道商议事情的时候,正好听到,慎王的管家来访。 而且跟着顾道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摸透了他的脾气秉性,听语气就知道,不会见这位管家。 当时沈慕归就上心了。 顾公不待见,我待见啊。 此时顾公跟朝廷闹掰,也跟太子分道扬镳,废太子这时候派人来,必然有事。 这可是个好机会。 “都水监的人重点就在盯着顾公,这个风险不可能冒,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吧。” 沈慕归说着,又要转身告辞。 “别!” 管家一下拉住沈慕归。 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他知道肯定是见不到顾公了,但是这样回去王爷也不会放过他。 想来想去,斟酌了一下语言。 他凑到沈慕归的身边,低声说道: “王爷离京之前,陛下曾给了一道密旨,重新册立王爷为太子。” “并且言明,他被伪太子囚禁,许伪太子监国,乃是无奈之举。” “陛下命王爷持此诏书,召集兵马讨伐伪太子,拨乱反正,救国家于倒悬。” “王爷说了,顾公若能解救陛下,帮他夺回太子之位,箕子七州并入辽东,许顾公辽东王。” 听着管家的话,沈慕归心潮澎湃,手心全都是汗水,幸亏我来了一趟。 不然就错过了这件大事。 什么陛下交付,什么伪太子囚禁,什么无奈之举,这些都是经不起推敲扯淡。 但是一切谎言之中,太子手中有一道圣旨,才是最为关键的。 无论他是怎么得到的,应该是真的。 若无此物,他绝不敢来辽东招摇撞骗。 “真有这道圣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无此物就是造反。” 沈慕归还是确信了一下。 “如果顾公不信,可派专人到南陵一见,王爷岂能用这等事情开玩笑?” 管家说道。 沈慕归大喜。 好,好极了,公爷的大事,又增添了一份助力。 “此事我会跟公爷汇报,你这几日多采购一些人参和东珠,等我消息。” “如果有镖师主动问你,需不需要押送货物,他正好去江南,你就带他回南陵。” 管家一拱手。 他明白,这镖师就是验证圣旨之人,如果出现,那就是顾公答应了。 殊不知,顾道根本不知道。 642、可以不杀人,但是不能放下剑 离开客栈,沈慕归手心已经湿漉漉的了,废太子手里若是真有这道圣旨。 那就是大乾动乱的根源。 如有一日,顾公拥立废太子,讨伐京城,要的可就不是什么辽东王了。 不,辽东王可以当,但是必须摄政。 沈慕归敢瞒着顾道干这件事,就不怕他知道,等这件事暴露那天。 也许就是顾公准备黄袍加身之时。 顾公就算不满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自己也就是从龙之功。 他一边想,一边顺着街道走。 如今已经天黑,街上三三两两的人,提着灯笼准备出城,去冰雕那边玩耍。 一个黑影挡住了沈慕归的去路,抬头一看,发现是关石头。 “你跟他谈什么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传来,吓得他一哆嗦。 是顾公。 “顾公……顾公您…在说什么……”沈慕归虽然心虚,但是强自镇定的说道。 “装!” "慎王身份如此敏感,他的管家无缘无故来了,我岂能不派人盯着?" “结果看见你钻进去了,说说吧,干什么坏事儿了?” 顾道背着手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沈慕归尴尬一笑,没想到自己撞在了顾公手里,赶紧大步跟上。 “公爷慧眼如炬,那个管家不是无缘无故来的,果然是有坏事儿。” “经过下官一番敲打,那个管家松口了,说慎王手里有一张,重新册立他为太子圣旨。” 圣旨? 顾道一顿停下脚步。 “如果真有,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对顾公大大的有利,只是不知道真假。” 沈慕归说道。 “应该是真的,慎王离京之前,陛下就得了老年痴呆,偶尔糊涂。” “他若趁着陛下糊涂,弄出一张圣旨,也是有可能的,这家伙贼心不死啊。” 顾道说道。 沈慕归一听,更加兴奋了。 “顾公,这可是一招杀手锏,那天朝廷若是对咱们辽东不客气,这一招可以用。” 顾道沉默不语。 这一招无非是利用慎王手中这张圣旨,起兵拥护他夺回太子之位。 顺便控制朝堂。 这是烂招,不但会造成大乾混乱,内部分裂,甚至一个不好就后患无穷。 看到顾道犹豫,沈慕归赶紧劝说。 “顾公,此时太子已经动手了,让镇山卒过来,就是防备我们南下。” “今天他敢这样,等他掌握了朝政,怎么对付我们还说不定。” “公爷可以手握杀人剑不用,但是决不能放弃杀人的能力啊。” 顾道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已经给太子好几拳头了,可是这个小子就没有清醒的意思,竟然变本加厉。 也许有一天真要走到那个地步。 “你说得对!我可以把杀人,但是不能不握剑。” 顾道说道。 听顾公被说动,沈慕归长出一口气,却听到了顾道的警告: “你既然喜欢这些事情,那就去做吧!” “不过你小心点,废太子这个人,没有做事的能力,胆子还贼大。” “你千万不要怂恿他,我怕他太自信,突然发动了,把我们卷进去。” 沈慕归赶紧答应。 这下不用偷偷摸摸地搞了,放心大胆的干就行。 今天晚上顾道本没想出来,可是嫚熙非说睡不着,要出来玩。 正好堵住了沈慕归。 嫚熙是人来疯,怀孕也挡不住她精力旺盛,在外面玩了半宿才回家。 弄得顾道第二天又睡懒觉了。 一睁眼,崔甲就找上门来了。 最近顾道的手下,都摸清他的作息时间了,只要他晚上出去玩了。 就知道第二天什么时候找他。 “公爷,朴恩英送来一万多箕子七州的人,说是都是他们仔细甄别过的,在辽东抢劫过的。” “这些人怎么处理?” 崔甲问道。 “该杀的已经杀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再杀就犯不上了,全都送到矿山去。” “工作满十年之后,可以获得自由。期间表现不好,故意捣乱加刑期。” 顾道随口给这些人判了有期徒刑,十年的劳动改造。 “侯爷……” 正说着一个丫鬟疯了一样跑进来。“三夫人腹痛,怕是要生了……” 什么? “快,快去找稳婆……” “人参,吩咐厨房把那千年人参熬上……” “大夫……快去请大夫……” 正陪着顾道吃饭的崔甲,扔下手里的碗筷,嗷的一声就喊出来了。 不等顾道这个家主开口,他大呼小叫起来。 “哎呀,你喊什么?” 顾道没好气地打断这个大舅哥。“这些东西都备好了,家里自然有人操持。” 说着两个人朝着崔臻的院子就跑,跑到了也没用,女人生孩子不然男人进。 两人在外面只能干着急。 “男孩儿,一定要是男孩儿……”崔甲朝着四方拜着,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着。 把能想到的神,全都念叨了一遍。 崔家太需要崔臻这个男孩儿了。 只要崔臻跟顾道生了儿子,那崔家就算是彻底在辽东站住脚了。 嫚熙的儿子拥有东吕国,公主的儿子继承京城的家业,还有未来的爵位。 那辽东这片基业,一定是这个大外甥的。 就算不是,也要想办法让它是。 很快关石头、沈慕归、还有朱家的人都知道了,全都陆续跑来镇守府等着。 对于辽东一系的人来说,崔臻这一胎也很重要,关乎着他们这一系将来归属的问题。 虽然公主已经生了嫡长子徐怀北,但是辽东这一系的人,都没见过这个孩子。 天然跟公主这一系不亲。 但是崔臻不一样,她虽然是江南人,但是直接嫁过来就在辽东。 而且崔家也在辽东落地,天然跟辽东这一系的人亲,大家都认可这个孩子。 不管顾道怎么想,反正他们是这么想。 从上午就生,一直到了下午也没生出来。 急的顾道一把推开看门的丫鬟,直接就往里闯,却被崔甲一把拉住。 其他人也赶紧上来拉。 “公爷,女人生孩子,男人进去不吉利,容易血光之灾。” 崔甲等人赶紧劝说。 “这都什么封建迷信,那有的事情,不要拦着我,我要去看青鸾。” 顾道想要挣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匆匆跑出来。 “恭喜公爷,是一位小千金。”小丫鬟欢呼雀跃,但是众人都能看出来,明显是强装的。 “好,女儿好,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只有顾道在叫好。 他是真喜欢女儿,家里已经生了两个小蛋子,他正想要女儿。 “恭喜公爷,喜得千金。” 其他人虽然失望,也只能走上来,恭喜顾道得了女儿,不然还能怎么样。 崔甲和崔由一下子蔫了,蹲在地上有气无力。 “二位也不用着急,顾公和三夫人都年轻,接着生就是了。” 沈慕归上前劝说。 两个人强打精神,拱拱手算是回礼,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心里就是难受。 “我可以进去了吧!” 顾道着急看鬼门关走一遭的崔臻,还有新出生的女儿,说着就要往里走。 “贺喜公爷……” “恭喜公爷……” “喜得贵子,是一位小少爷……” 突然又抛出一个丫鬟,大喊大叫地说道,恨不得跳起来。 “什么,你可看清楚了,是带把的?”崔甲和崔由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小丫鬟问到。 “完了,女儿怎么变儿子了?”顾道很失望,小棉袄没了。 “回两位公子,不是看错了。”小丫鬟叽叽喳喳地说道。 “刚生完第一胎,稳婆发现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恭喜公爷,夫人怀的是龙凤胎。” “哈哈……龙凤胎……老天……”崔由大笑,一不小心噶地一下,晕过去了。 643、不先拜见顾道,不敢上任! 崔臻的肚子没那么大,所以谁也没想到是两个,以至于两个小娃娃看起来小一些。 小胳膊小腿,粉雕玉琢,如果不是有呼吸,真以为是用藕粉做的。 “青鸾,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一次生了两个,还是龙凤胎。” 顾道拉着崔臻的手,一个劲儿地夸奖。 崔臻躺在床上,感受着丈夫的关怀,看一眼两个小宝贝,脸上全是幸福。 还有几分得意。 “这事儿不对啊!”嫚熙坐在旁边,斜眼看着顾道,一张嘴就是醋意。 “凭啥她遭一次罪,生两个,我就只能生一个,你在我身上没使劲儿啊。” 听着嫚熙的虎狼之词,崔臻笑的花枝乱颤,顾道只想捂住她的嘴。 自从崔臻生了孩子,嫚熙这醋劲儿就没过去,一直在顾道耳边叨叨。 现在又冒出虎狼之词。 “你行了啊,怀孕的时候话多,孩子容易长成三瓣嘴,跟兔子一样。” 顾道吓唬嫚熙。 “你个臭男人,不让我怀双胞胎,还敢吓唬我,我才不信……” 嫚熙怒了在顾道身上乱掐。 她认定了,怀不上双胞胎,都是顾道这个当爹的故意使坏。 “我跟你说,这次我如果还生一个,我就掐死你……” 顾道哭笑不得,这事儿看运气,哪能是我说的算的,可是嫚熙这脑回路,是解释不清楚的。 因为顾公双膝李临门,整个辽东镇守府都喜气洋洋,甚至崔家兄弟高兴得忘乎所以。 在家里举办流水席,恨不得把整个锦阳城的人都请来吃饭,都知道他有外甥了。 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吕幢上门贺喜,谁也没想到。 本来顾道派出斥候,打探了他的消息,等着他经过辽东,把他拽过来好好聊聊人生。 没想到这位箕子七州的镇抚使,主动送上门来。 “恭喜顾公,子女双全,鸿运当头。”吕幢见面之后,非常客气,甚至是有些卑微。 “急匆匆而来,没带什么礼物,容我日后补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下手了,太子可给了你什么机要任务? “比如在我背后捅一刀什么的?” 顾道直接问道。 吕幢一哆嗦,赶紧连连摆手。 “顾公您可别吓唬老夫,于私,您是皇亲国戚个,跟殿下是一家人。” “于公,您是国之重臣。殿下怎么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决定?” “再说,给下官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冒犯顾公,您千万别吓唬下官。” 听着吕幢絮絮叨叨,顾道和沈慕归对视一眼,两人都心中了然。 听话听音。 吕幢老于世故,太子的交代他是不可能承认的,落人话柄,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所以他明面上说太子不会那么做,实际上表达了,他对太子的做法也很不满意。 最后又说他不敢。 说明太子的确有交代,但是我不会,您放心。 “你这么说,那我就当真了,日后若是发现你骗我,咱们新旧账一起算。” 顾道给出了直白的警告。 就是告诉吕幢,我不管你说得不敢,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现在当你是真的。 你最好是真的,否则有你好受的。 吕幢吓得直擦汗,他心中不明白,太子的脑袋是被榔头锤过么? 为什么要对付顾公这种人,就凭箕子七州和山东那几万镇山卒,就能看住顾公? 这不是拿着渔网捕巨鲸么? 巨鲸肯定死不了,渔网必然要破,更加让他无奈的是,他是那个渔网。 “顾公,下官绝对不敢。”吕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紧说道。 “下官未到箕子七州,前来您这里报道,就是想听听您对箕子七州未来如何治理,有什么指示。” 沈慕归差点笑出声音来。 这就是太子的困龙计划,派来的困龙手还没到任,就先来顾公这头真龙面前请教。 这种围困真是让人欢喜。 “你的地盘,我可不好插手,过夫与城的时候,去给孙执中烧个纸。” “别走他的老路,也不要辜负他堵上身后名,给你留下的干净七州。” 顾道冷冷的说道。 “下官领命,只是箕子七州穷困,以后在商贸也经济上,要多仰仗辽东,还请公爷多支持。” 吕幢就坡下驴,提出自己的想法。 顾道高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当过汉中知府的人,被蜀中的形式所影响。 竟然知道了区域性经济互补的道理。 辽东资源丰富,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这里必然是重要的工商业聚集地。 而箕子七州,只能作为辽东附属。 “这个我答应了,毕竟邻居太穷,也会惦记我家,希望箕子七州赶快稳定,富裕起来。” “这件事你跟沈慕归和崔甲对接,如果缺钱,可以跟辽东银行借款。” 顾道说道。 吕幢一听大喜,幸亏提前来拜访顾公了,不但暂时解除威胁。 害得到了辽东跟经济商贸上的帮助,他就有了稳定箕子七州的信心。 吕幢跟沈慕归等人谈妥之后,离开辽东,进入了夫与城,见到了朴恩英。 而与此同时。 慎王的管家,已经采购了很多人参和东珠,身上的钱都快花光了。 可是过去这么久,沈慕归也不见他,那个所谓的镖师也不出现。 他都怀疑,这沈慕归是不是给人参和东珠这些商人,来当托了。 这天他盘点了货物,焦躁地回到客栈,刚要进门,就发现王府的护卫,跟人吵起来了。 甚至双方一言不合还要动手。 “怎么回事儿,吵闹什么?”管家正一肚子邪火,当即走过去怒问。 “管家,这来了一个臭镖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消息,咱们买了不少人参和东珠。” “恬不知耻的说什么,他们镖局可以护送我们南下,瞧不起谁那,我们可是王府护卫。” 护卫得意扬扬的说道。 管家一愣,镖师,这不就是约定好的那个么,可算是来了。 “管家,这都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天都来了三次了,前两次都被我赶走了。” “这次我非打断他的腿。” 护卫说着撸起胳膊,摘下刀鞘,就要上去打人。 啪的一声。 管家铆足劲儿的一个耳光抽在护卫脸上,我他娘的说怎么还没来,都被你撵走了? 护卫被打蒙了,却见管家已经张牙舞爪扑了上来,嘴里气急败坏大骂: “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让你替老子做主,我让你做主……” 管家跳着脚,对着护卫的大脸蛋子,就是一套王八拳。 644、辽东巨舰下水。 派人去南陵看圣旨,一方面是检验真假,另外一方面也是给慎王一个态度。 如果圣旨是真的,那我们辽东愿意支持,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可以慢慢谈。 此事沈慕归亲自负责。 当初在骆定远手下的时候,他就负责收买内奸,刺探情报,搞阴谋诡计是老手。 当初就是他在河东收买蛊惑了李杲和李扶摇,给顾道设了圈套,最后被顾道破了。 现在重操旧业,他很兴奋。 孩子满月之后。 顾道和沈慕归离开锦阳城,前往辽东造船厂,辽东自己造的第一艘巨舰,要下水了。 “公爷,吕幢已经来拜见了,这李叙叔侄连个动静都没有,这是有点不尊重您的意思。” 沈慕归在顾道面前拱火。 “等,等到镇山卒到了山东,他们若还是没有表示,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顾道冷冷的说道。 根据最新的情报,李扶摇率领六万镇山卒,已经从河东出发,朝着山东进发。 而进出辽东的锁钥之地,就是牢山关,牢山关之外就是山东。 如果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想凭借六万镇山卒,就堵住牢山关。 那辽东一定会出个逆贼,然后跑到山东,顾道就不得不带兵讨伐。 到时候伤到碰到谁,那就说不好了。 “我估计巨舰下水,李家叔侄也该到山东了,还没有任何表示,我就当带着巨舰去一趟临州。” 沈慕归说道。 “可以,让李叙叔侄明白,太子想要封锁我们,根本不可能,就算路上堵死,我们海上依然无敌。” 顾道说道。 何况路上堵死根本不可能。 两人一路谋划着,很快就到了造船厂,纵然两人看过图纸,也被眼前的庞然大物惊到了。 大,太大了。 大得好像这艘巨舰,不是工匠建造,而是从神话的描摹之中,钻出来的一样。 巨大的身躯,横亘在船坞里面,被阳光一照,投下巨大的阴影。 沈慕归穷尽想象,也没敢想如此巨大。 "怎么会这么大的?"沈慕归吞了吞口水。 虽然辽东俘获了两艘巨舰,但是那都是在水里,没有在岸上这么直观。 “真是难得啊!”顾道也有些震惊。 不过他不是被这巨舰之大震惊了,而是震惊这个世界的工艺,真能造出这么大的东西。 “公爷,这巨舰完全是我们自己造的,不是改装的,火炮布置更加合理。” “桅杆用了我端木家的秘术,调转方向更快,而且用了精钢龙骨,撞角我们特殊强化了。” “我们还设计了船舱隔离,如果出现破损,只要关闭漏水的船舱,不影响大船行进。” 端木无双,嘴里滔滔不绝,迫不及待地跟顾道介绍着,炫耀着。 恨不得一股脑,把这艘船拆开了,给顾道讲解一遍,让他知道每一寸的构造。 曾经富态俊朗的富家公子,此时已经脱像了,皮肤粗糙,小脸乌黑。 为了这艘巨舰,他真正地殚精竭虑。 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 为了保证平安下水,他带着上千工匠,把这艘巨舰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 顾道一边听,一边点头。 “辛苦了!这巨舰远超我的想象,其中的艰辛困苦怕是更加难以想象。” 顾道十分感慨,紧接着郑重说道: “只要试航成功,你端木家将名垂史册,当之无愧的天下造船第一家。” “本公也不会亏待端木家。” 听到顾公如此认可夸奖,端木无双露出骄傲的笑容,泪水已经在脸上肆意横流。 端木家,成功了。 他恭敬地给顾道递上一把大锤。 “请顾公,亲自为送巨舰下水。”端木无双,指着一根横插的楔子说道。 这是一个机关枢纽,只要凿开楔子,巨舰就会在无数巨木的滚动下,滑入海中。 上万工匠,整个辽东的心血,成败就在这一锤之上。 顾道接过大锤,耳边只有风吹过巨舰桅杆,留下的一样啸音。 他没有回头。 但是他知道,在他身后有上万人屏着呼吸,上万双眼睛在看着他。 “船是你们造的,这个荣誉应该属于你们。”顾道想了想,把锤子递还给了端木无双。 “不……” 端木无双赶紧摆手拒绝。 “公爷乃天下名士,辽东最尊贵的人,身负大气运,正是要借助您这气运送巨舰入水。” “我等可不敢沾染。” 端木无双说完,周围官员和工匠一阵附和。 顾道心说,哪来这么多封建迷信,我看你们是怕万一出事,不敢扛责任。 想到这里,他也不犹豫。 直接举起大锤,对准那个挂着红布的楔子,猛地一锤砸了下去。 咣当一声。 楔子掉落,被支撑的巨木瞬间歪斜,紧接着整个船坞的阻拦机关被撤销。 轰隆一声…… 巨舰动了一下,在它腹部支撑的巨木,缓缓滚动,托着巨舰滑向大海。 轰隆隆…… 速度越来越快,顺着宽广的滑道,巨大的船首一沉,一头扎进大海里面。 扑通…… 紧接着一个剧烈仰头,又从海里面出来,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 “稳住……” “稳住了……” “没有倾斜……” 上万人盯着这艘巨舰,看着它在海里上下浮沉,借助惯性滑行了一段。 然后稳稳地飘在那里。 “升帆……” 有人一声令下。 船帆缓缓升起,在风的吹动下,瞬间鼓起。带着巨舰一直航行出了船坞。 “成了,我们成了……” 端木无双扯着嗓子,振臂高呼…… “成了……” 上万工匠齐声高呼,要么手舞足蹈,要么热泪盈眶,要么跪在地上给苍天磕头。 “这就成了?” 顾道看着巨舰,朝着大海深处航行,这应该是去试航了。 “顾公,成了!” 沈慕归看和巨舰远去,激动地握紧拳头。 “从此辽东海疆无敌,从此辽东天下无敌,谁也别想封死我们。” 能造出第一艘,以后就会有无数艘。 “多谢顾公!” 端木无双擦了又擦,脸上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他郑重地给顾道道谢。 “谢我什么,该我谢你们。”顾道笑着说道。 端木无双赶紧摇头。 “若无顾公全力支持,动员整个辽东来做此事,哪里来得今日成功。” “端木家的成功,是因为遇上个顾公。换了任何一个人,绝做不到如此。" “不过在下还是恬着脸,求您赐字。” 赐字? “赐什么字?”顾道疑惑。 “天下造船第一家,”端木无双红着脸说道,“顾公刚才说过的。” “你真不要脸。”沈慕归在旁边笑道。 不就几个子么,何况人家也不是吹牛,顾道还是笑着答应了。 接下来,整个辽东造船厂开始了热烈的庆祝,喝酒、吃肉,还有歌舞。 一片欢歌笑语。 造船厂之外。 看着巨舰成功下海,开始试航,南越使者心情沉重,辽东竟然能自造巨舰了。 “此事,要赶紧告诉王爷。”使者想到这里,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人。 只觉得腹部一凉,被捅了一刀。 再看他带来的同伴,已经全都被无声无息地杀了,他已经是最后一个。 “你们是……” 645、看不上太子,我们只跟顾道谈! “南越使者被人给宰了?”顾道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有点奇怪。 南越使者怎么出现在这里?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杀人? 难道是太子派人干的,就因为南越要撇开朝廷,跟我谈判的事情? “查出来没有,谁干的?”顾道接着问道。 “暂时还没有,这造船厂附近人来人往,根本不知道谁干的。” 关石头说道。 问了也是白问,关石头本来就脑子不好使,娶了白娜这个女人之后,更不好使了。 “行了,这件事交给沈慕归处理,你忙去吧!”顾道挥了挥手说道。 南越使者死就死了。 跑到造船厂付进来,显然没安好心。 “公爷,外面还有一波使者,说是来自大焱,请求见您!” 关石头说道。 呵呵…… 顾道气的直摇头。 这还查什么了,用后脚跟想都知道怎么回事。铁定是大焱的使者,把南越的使者给做了。 关键是石头,依旧石头一样杵在那里。 “石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大焱的人把南越的使者给杀了?” 顾道问道。 “哎,对呀!” 石头猛然醒悟过来,“这两个国家的人是死敌,见面肯定要往死里掐。” “我分析,就是他们干的。” “你分析个屁,你以前虽然笨,偶尔还有点机灵劲儿,怎么娶了媳妇变成这样?” 顾道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 “公子,你说也是奇怪了,怎么离家没几天,就开始想了那?” “娘们这玩意儿,挺好玩啊!” 关石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滚出去,把使者叫进来。”顾道没好气地说道,看不起他这山猪没吃过细糠的德行。 很快大焱的使者来了。 “见过大上神师。” 使者一进门,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大声喊道。 “起来吧,不要叫我什么神师,那小子还好么?”顾道问起顾磊的事情。 “回大上神师,圣主最近长高了,还让我们带来一封书信。” 使者说着掏出一封信。 “南越使者是你们杀的?”顾道接过书信,随口问大焱的使者。 “回大上神师,那些妖魔在窥视天国神器,小人替您出除掉了。” 使者恭敬地说道。 顾道听明白了,南越使者应该是偷看巨舰下水,结果被大焱这几个被神棍洗脑的家伙碰上了。 至于什么太上神师,什么天国神器,顾道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要叫我大上神师,叫我顾公即可,还有在辽东不要随意杀人。” 顾道一边抽信纸,一边说道。 “遵命!” 大焱使者,恭敬地回答道。 顾道只看了一眼书信,就气不打一处来,顾磊这字跟狗刨的一样。 这小子一点也没用功。 看着内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歪歪扭扭几个字。 爹我想家了,也想你了,如果你要是嫌我的字丑,我就不想你了。 “就这?你们千里迢迢就位给我送几个字?”顾道抖了抖信纸,只想抽顾磊一顿。 “回顾公,还有三师的信。”使者赶紧又掏出一封,递了上来。 这封信比较厚。 三师请求跟辽东进行贸易。 大焱建国也有一年多了,经过三师的一系列改革,把门阀杀光,把土地分给老百姓。 有了门阀的家产作为根基,朝廷不缺钱,对百姓轻徭薄赋。 一下子让本就是经济重镇的三吴之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这里的丝织品和瓷器,冠绝天下,现在生产得太多,却被南越封锁,有点愁销路。 顾道正要拍巨舰带领船队,去瀛洲四岛,巨舰造出来了,总要把成本赚回来。 所以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转到瀛洲去。 信的末尾,提到了一件事。 ‘大焱强敌环伺,唯恐护卫圣主不周,请大上神师念在父子之情,派一支部队贴身守护。’ ‘这支军队的军费和供养,大焱都可以来出。’ 大焱这是让辽东去驻军? 这三个坏东西满肚子坏水,这是看上辽东的武器犀利,想要一支部队给他们镇国去啊。 三师也是没办法。 上次跟窦庆山一起两路夹击,进攻南越,结果被紫袍军给打了个抱头鼠窜。 虽然因为信仰狂热,被打散的军队又重新集结了,大焱没有崩盘。 但是三师琢磨了一番,这事儿不行,万一紫袍军哪天打到京城,好像干不过他。 那京城岂不是危险了? 想来想去,三个人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如果有一支军队,让紫袍军队京城无可奈何,那大焱就稳如磐石。 天下最强的军队在哪里?在辽东啊,要是把辽东的军队弄来一支镇守京城。 那还怕他什么? “你们先住下,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顾道收好书信,说道。 京城。 二皇子带着使团,刚进京城,斯隆国使者拉布米桑正好离去。 斯隆国,拒绝继续跟大乾谈西北边境的问题了。 以前他们是跟陆冠谈,后来陆冠死了,袁琮当了辅政大臣,可他什么也不管。 兵部尚书高岸负责跟拉布米桑谈。 这让拉布米桑不高兴,从宰相到兵部尚书,怎么还降级了那? 我可是斯隆国的使者,代表的是佛子。 直到前几日,他收到了来自国内的密信,他立即请来了高岸带领的谈判人员。 “高尚书,我没什么好谈的了!以后也不会跟你们谈了,我们要去找顾道谈。” 拉布米桑态度极其生硬。 “拉布米桑特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代表的事大乾跟你谈,顾道是辽东镇守,他代表不了大乾。” 高岸愤怒地说道。 “你说的是大乾的道理,但是斯隆国的道理不一样,能跟雄鹰对话的只有雄鹰。” “你们的太子不过是一只温顺的鸽子,他当不了雄鹰的家,只能是咕咕乱叫。” “斯隆国乃是来自雪域的雄鹰,要去找辽东的猛虎谈,他的话比太子有力量。” 拉布米桑说完,留下愤怒的高岸,直接离开了京城,在城门口碰到了回来的二皇子。 拉布米桑的话,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斯隆国把太子比做鸽子,而把顾道当做猛虎,鸽子不能当家做主,但是猛虎可以。 道理牵强,但是太子被斯隆国鄙视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二皇子回来,南越驱逐大乾使团的消息也传开了。 甚至再有心人散播,南越魏无极的原话,都被传出来了。 人家说,收蜀州,灭海南越海军的,两次击败南越的都是顾道。 就连丢了的半壁江山,也是被顾道干儿子占据。 大乾朝廷跟我们谈什么?我们只尊重强者,直接跟辽东谈。 很明显,朝廷被两国鄙视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斯隆国跟南越,联合起来故意挑拨。 但是太子,你总得有点动静,这事情如何解决? 太子万万没想到,他没当回事的事情,突然就酝酿成了滔天政治洪水,迎面扑来。 他是监国,这是在质疑他的能力,是在抽他的脸。 一个不好威信全无。 646、没了顾道支持,太子难以控制朝堂 “殿下,斯隆和南越如此无礼,分明是藐视大乾轻视殿下,行奸计欲离间大乾君臣关系。 “大乾明明国富军强,晃晃如中天之日,竟被小国和蛮夷轻视,臣痛心啊。” “臣请殿下降以雷霆之威,否则大乾威严何在?殿下威望何存?” 大理寺少卿皇甫灼,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嘶哑的声音响彻整个朝堂。 仿佛国家受辱,太子被轻视,让他这个臣子痛彻心扉,恨不得一命呜呼。 可是太子听到他的话,真想直接捏死他。 藐视大乾,轻视孤? 你若不说,谁会往这想?分明是你故意朝这个方向引,要让孤下不来台。 降下雷霆之威? 怎么降?你这是光提问题,不提出解决办法,简直是卑鄙无耻。 大乾威严,孤的威望? 你这哪里是为国,为孤着想,分明是在逼孤。 可是他没办法。 皇甫灼句句切中要害,一副主辱臣死,忠心耿耿的架势。 你怎么处罚他? 而且他句句切中要害,没有一句是假话,只是不该在这个场合说而已。 大乾明明是最强的国家,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还被南越和斯隆国给耍了。 那他这个监国,不但会被大乾内部的群臣和百姓瞧不起,南越和斯隆也会轻视他,轻视大乾。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可是怎么办? 太子心中一点头绪没有,只觉肩膀酸痛,仿佛一座大山压在那里。 浑身骨节僵直,仿佛被困在了椅子上。 “皇甫少卿,先别着急哭了,你既然提出来了,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太子清了清嗓子,艰难地问道。 “回殿下,臣只是为国家担忧,为殿下生气,没有什么好办法。” 皇甫灼收了哭泣,擦了擦眼泪说道。 太子差点气死。 你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哪管你随便编点,孤也能借鉴一下啊。 竟然会所没有。 “光知道哭,一点办法没有,国家要你何用,滚回去。” 太子怒道。 “遵命!” 皇甫灼痛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到文臣班列。 火已经引燃,太子也架起来了,已经没有必要哭了,接下来看热闹。 “殿下,臣请驱逐斯隆国特使拉布米桑,永世不得入境。” 兵部尚书高岸出列奏报。 南越国先不说,负责斯隆国谈判的是他。他必须要提出解决办法。 “驱逐拉布米桑同时,请立即给斯隆国派出使者,责问佛子是否要跟大乾开战?” “同时请蜀中镇守府,派兵进入东吕国,给斯隆国压力。” 听了高岸的办法,太子陷入沉思。 “殿下!” 这时候二皇子也跟着站出来了。 “南越已被打成丧家之犬,此时却敢如此轻佻,必须给以雷霆一击,让他知道大乾之威。” “臣建议让窦庆山联合大焱、蜀中镇守府,三路出兵,让南越知道厉害。” 南越的事情,归二皇子管,他此时不得不站出来,直接复制了高岸的办法。 太子提着的心,又提了提。 动兵? 打起来怎么办? 斯隆跟南越明显有默契,跟一方动手,万一另外一方趁机进攻怎么办? 两线作战,大乾的国力允许么? 就算是打赢了,为了一个面子,值得么? 退一步讲,万一战败,那父皇打出的威风,可就全都在自己手上败光了。 可是他不敢贸然反对。 他若反对,必须有解决办法,否则就正中了皇甫灼的意思。 一个被外国轻视,明明拥有强大国力,却软弱无能的监国。 满朝文武还会尊重么? 天下百姓还是爱戴么? 太子越想越心慌,为什么要出这种事情,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谈? 打,又不敢打。 不打,又没有解决办法。 他有些茫然无措,却要装作思索,实际上如坐针毡,汗水顺着后背流淌。 他拼命控制,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个人。 但是念头还是倔强地冒了出来,如果没跟顾道闹掰,此时还有顾道的支持。 那此事会怎样? 不会怎样。 因为压根不会发生,他跟顾道若不闹掰,这两个国家岂敢如此搬弄是非? 要打,顾道一个舰队南下,就能让南越瑟瑟发抖。 至于斯隆国。 南越怂了他还敢单独跟大乾叫嚣么? 就算敢,还有东吕国,以东吕国为支撑,大乾增兵可以直接威胁斯隆国。 可现在跟顾道闹掰了,东吕国女王在辽东生孩子,此时东吕国会全心全意配合么? “该死的顾道,你为何要跟孤闹掰,孤不就是想要个面子,你给孤不就行了?” 太子咬牙切除,心中给自己找借口。 他明知道自己要的不是面子,而是要彻底把顾道揉捏凿手心。 此时这样想,不过是减少自己的负罪感而已。 “殿下,此时动兵万万不可。” 户部左侍郎韩川站出来反对,顾云璋乞骸骨,在家不上班之后,就他主持户部的事情。 “殿下,此时冬末春初,青黄不接,如果动兵不但耗费巨大粮草,征用民夫也会影响春耕。” “所以,动兵之事,请殿下慎重。” 韩川的话,引起很多人的赞同。 此时出兵绝不是好主意,无论是打输还是打赢了,对大乾长远来说,都不是好事。 “嗯,韩侍郎所言有理,如不动兵可有解决办法?” 太子先肯定他的想法,之后满怀希望地问道。 “有!” 韩川朗声说道。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斯隆国和南越国,不都声称要跟顾公谈吗?” “他们用心险恶,想要离间大乾君臣,那朝廷不如顺水推舟。 “下一道谕旨,任命顾公全权代表朝廷,就跟他们谈,但是谈的结果,还不是朝廷说了算。” “如此,此事可消于无形,让两国沦为跳梁小丑,也不损朝廷威严。” 韩川的话,让高岸眼前一亮。 这个办法好啊。 他下意识地看一眼温文尔雅,发现温尔雅在皱眉,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办法是好办法。 可是这样直挺挺地提出来,太子很可能心生反感,直接给否了。 他目光转向太子,果然太子眉头紧锁,脸色不悦地看着韩川。 太子的脸色,高岸到了,别人也看到了。 “韩侍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工部尚书赵谦跳出来了。 他已经领会了太子的脸色。 “明知道两国不安好心,你还要顺他们的意思,这不是加人臣之威,过于朝廷之上么?” “以后两国眼中只有顾公,没有大乾,长此以往危害更大。” 韩川被一阵责问,却一点不怕。 “哦,赵尚书果然高瞻远瞩,不知道您可有什么好主意,下官洗耳恭听。” 赵谦微微一愣。 他光顾着讨好太子,哪有更好的主意。 “无需其他,既然两国敬酒不吃,那就直接把两国使者全都撵出去。” “等大乾积攒几年国力,南灭南越,斯隆国自然也就消停了。” 这时候,户部右侍郎吴芸站出来说道。 韩川一愣,看着吴芸,你我同在户部,不向着我说话,反而附和别人。 你到底什么意思? “此言大善!” 再也无法忍受朝堂压力的太子,决定快刀斩乱麻,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直接开口赞同。 “此两国包藏祸心,大乾又何须客气,就如吴芸所说,把两国使者撵走。” “并且警告辽东,不许私自接触两国使者。” 太子想了想又把目光转向韩川。 “另外,汉中知府吕幢已经调任箕子七州,韩侍郎机敏多谋,就任汉中知府吧。” “户部的重任,吴侍郎就先挑起来。” 一时间满朝哗然。 韩川看似被升职了,但是却撵出朝堂了。 吴芸因为反对用顾道谈判,瞬间就挑起户部大梁。 高岸和李渠震惊地看着太子。 这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么? 不论事,只论人。 朝堂要乱了…… 647、给太子算一笔国家账 太子处置完之后,没人在说什么。 就连高岸和温尔雅也没出声,有些事情,要给储君留面子,当朝怼回去并不是最优解。 散朝之后。 “恭喜殿下,国之大事一言而决,群臣震慑,殿下监国之威自今日始。” 御书房之内,赵谦给太子道喜。 “言重了,不过一件小事,谈不上群臣震慑。”太子摆手否定着。 但是被赵谦一说,内心还是有点美滋滋的。 “殿下,话可不是如此说。”赵谦赶紧说道,“您今日提拔了吴芸,撵走了韩川。” “群臣自然明白,他们的升迁和融荣辱,都掌握在殿下手中,以后自然顺从。” “对您来说,这就是威权自专,乃是帝王手段,殿下已有陛下之龙威了。” 赵谦笑着分析道。 威权自专? 所有臣子的升降荣辱,都出自我一个人之手? 太子虽然知道,赵谦在拍马屁,这是佞臣行径,但是这滋味真好。 知道不对,但是很舒服。 “好了,好了,不要这样说了。”太子摆摆手,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觉得孤今天这个决定,有什么疏漏之处么?” 太子请赵谦来御书房,是为了这件事。 他没处理朝政的经验,今天在朝堂之上,被皇甫灼一逼,思绪纷乱倍感压力。 为了逃离朝天宫,他才仓促采取吴芸的措施。 提拔吴芸,弄走韩川,的确是为了立威,也释放一个消息。 以后谁也不能提顾道。 不过他也害怕,不知道自己这样仓促,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后果。 “殿下无需都担心,大乾国力在您的治理下,一定蒸蒸日上。” “将来后悔害怕的是他们,而不应该是大乾,所以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没有任何问题。” 太子一想也对。 大乾是三国之中最强,应该他们两个巴结大乾才对,还敢跟大乾搞阴谋? 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殿下,兵部尚书高岸求见。”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 “快请!”太子赶紧说道。 “慢着!” 赵谦突然说道。 “殿下,您是储君监国,对这些老臣要稳重,切不可过于尊重。要让他们在您身上感受到威。” 这话太子觉得不对。 高岸这个人跟顾道关系不亲近,是一个忠心为国的人,应该尊重。 但还是换了口气。 “请高大人进来。”太子说道。 小太监是伶俐的人,立即从口气之中,就知道怎么打对待来人。 不紧不慢出去。 到了门口,没有立即让高岸进去,而是隔着门大喊了一声: “兵部尚书高大人觐见!” 然后才让高岸进去。 高岸蒙了一下,什么时候加了这个环节,他也多想赶紧进了御书房。 “高大人有何要事?”太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殿下,不能驱逐两国使者。”高岸没顾及太子的脸色了,赶紧说道。 “高大人!” 赵谦马上打断了高岸。 “此时太子已经做了决定,你此时要太子收回成命么?你到底是何居心?” 高岸本就不爽,现在又被赵谦打断,心中火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老夫适合居心,不劳关心,老夫只问一句,撵走使者的后果,是你替殿下承担么?” 高岸盯着赵谦怒问。 后果? 太子疑惑。 赵谦被高岸的眼神吓一跳,紧接着想到,我也是尚书,而且是太子亲自提拔。 为何要怕你这个老东西。 “危言耸听,高尚书,你就是看不得太子乾纲独断,故意用这种话吓唬人,居心叵测。” “我大乾如日中天,撵走他们,是他们的损失,能有什么后果?” 高岸懒得搭理他,反而盯住了太子。 “殿下也这么想么?” 太子吞了吞口水,这江山是他家的,将来是他的,他自然不想有严重后果。 “赵尚书不要着急,听高尚书把话说完。”太子这才说道。 赵谦赶紧不吱声了。 但竖起耳朵倾听,随时等着挑高岸的破绽,一会儿在太子面前使劲儿攻击。 老家伙,赶紧退位得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不懂么? “殿下,当今之世,能跟大乾争锋的,不过南越和斯隆国,大焱不足为惧。” “三国相互博弈,三家使者坐在一起,必然相互猜忌,任何两家都难以形成完整合力” “可一旦大乾驱逐两国使者,那必然导致南越和斯隆两国紧密合作,一起对付大乾。” “到时候,大乾就是两面受敌,陷入被动。” 太子一听有道理啊。 “高大人,身为兵部尚书,就这点高论,纯粹是危言耸听。” 赵谦冷笑说道。 “我大乾也曾面对完整的南越,和天下最强的北狄,尚且打出今日的国土。” “怎么凭大乾如今的实力,高尚书反而怕这两个国家了那?当真是不知道是何用心?” 说着还洋洋得意地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一想,这话也对啊,你高岸想干什么? “呵呵……” 高岸鄙夷地看了一眼赵谦,发出不屑的冷笑。 “我倒要问问赵大人,那是怎么打出来的?都是谁打出来的?” 面对高岸的疑问。 "高大人这话真是奇怪,怎么打出来的重要么,重要的是现在大乾有这个实力。" 赵谦振振有词。 “哦实力?”高岸摇了摇头。 “请问实力在哪里?” “能够隐忍操持天下二十年,为大乾继续力量的徐相在哪?” “能够殚精竭虑,整合大所有有力量的陆相,又在哪里?” “能够调动大乾百万大军,如指臂使,冲锋陷阵的陛下,现在还能上马么?” “北狄一战,我们掏空蜀中、榨干了关中、耗尽了河东,如今吞并草原尚未完全消化。” “紧接着箕子国一战,又掏空了辽东,现在箕子七州还是个大窟窿。” “我大乾,真实的现状是外强中干,青黄不接。” “外人说我们强,你作为工部尚书,你难道不知道实情么?” “竟然在这里昧着良心,蛊惑太子,老夫到要问问,你是何居心?” 不算账不知道,一算太子吓一跳。 听着高岸一笔笔算过来,他看了一眼赵谦像听听他的反驳,却发现对方脸色有些难看,讷讷不开口。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大乾的现状么? “殿下,你再看看南越和斯隆。” 高岸继续说道。 “佛子统一高原,夺取西域,控制商路,高原彪悍的战士,从此穿上铁甲,骑上战马。” “只要给他时间,那是比内部不统一的北狄,更加可怕的怪物。” “南越虽然失去半壁江山,但魏无极已经取代门阀世家,重整国力,比原来的南越更强。” “而这样两个国家,决不能让他们背着大乾合谋。" “所以请殿下深思熟虑,再做决定。” 这一刻高岸真的尽力了。 他已经尽力照顾太子的感受了,没有提到大乾有如今局面,顾道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更加没有提,外有强敌环伺,内却没有明君强臣,不能把朝廷拧成一股绳。 明明有一个最强的顾道,偏偏被你弃而不用,甚至时时防备,这样的大乾哪里强了? 而且你还亲近赵谦这种谄媚小人? “孤,会考虑,多谢高大人提醒。” 太子沉声的回答到,但是并没有立即收回命令。 他觉得就算要收回成命,也不能高岸一说就马上就答应,显得自己离不开这些老臣一样。 高岸失望地走了。 648、只等你三日,后果自负 没有当场决定,高岸就知道事情怕是要有变故,他又发现了太子一个缺点。 耳根子软。 这一耽搁,恐怕还要有变故。 果然他刚走之后,赵谦就开口了。 “殿下,高大人说的话臣不想反驳。”赵谦先为刚才的无法反驳,找个台阶下。 “因为臣想的是,攘外必先安内,殿下此时应该担心的不是两国勾结。” “而是要防止辽东,跟两国勾结,那可是大祸。” 他是说不过高岸。 但是他知道太子的心病在哪里。 果然这话一出,太子的八字眉一下子挑起来了,内心的火气不断翻涌。 顾道成了他心中的执念。 “高岸说得没错,大乾的确是外强中干,但是你说得比他更对。” “正因为外强中干,不怕外敌,而怕权臣。” 太子做了决定,即刻驱逐两国使者,下达谕旨,严令辽东不得接触两国使者。 消息传出。 高岸失望至极。 晚上下职,回到永阳坊来到美食馆,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 一个兵部尚书在朝廷绝对是巨擘,但是在永阳坊里面,也没人太拿他当回事儿。 名望高、学问深的国文馆的大儒,基本上都在这里,路过都不拿正眼看他。 朝廷的官员,在这里都有宅邸,路过就打个招呼,至于年轻人也就行礼而已。 这永阳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官职大小,在这里一律平等论交。 要是敢在这里搞官场那一套,上下尊卑,国文馆的大儒,会堵门骂人的。 这里在他们坚持下,成了世外桃源,大乾文脉的汇聚地点。 当初一万两一套的房子,现在十万两都买不到了。 温尔雅胳膊下夹着一本书,从巨大的图书馆里面出来,进入美食馆,就看到了高岸。 “这是等着请我吃饭?”温尔雅直接坐下,对着高岸调侃道。 高岸随手给他加个杯子,倒了一杯酒。 “我已经掰开揉碎了跟他说,可是最后什么结果?当初看着挺好一个孩子,怎么……” 高岸赌气自顾自的喝了一杯。 温尔雅端起酒杯,默默地陪他喝了一个。 “太子和皇子,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位置,要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 “陛下又没来得及言传身教,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当太子,更加不知道怎么驾驭权利。” 温尔雅的话,很是大逆不道。 高岸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也明白,一个卖牛杂的皇子,底蕴终究是太差了。 “可是陛下给他留人了啊,袁公辅政,顾道的全力支持。” “只要他在监国位置上,按部就班干几年,我等细心辅佐,自然也就会了。” “可是他怎么就听不进去好话?” 高岸赌气又喝了一杯,最后悲愤的说道: “大乾啊,我们位置付出一生的大乾,难道就这么看着他祸害?” 问温尔雅摁住高岸端起酒杯的手,不让他继续喝了,然后轻声说道: “我已经安排人,明日弹劾户部左侍郎吴芸,侵占民宅贪污受贿。” 温尔雅说完夹着书走了。 这跟自己说的事情,有关系么? 没听说温尔雅跟吴芸有仇啊,而且你弹劾就弹劾,跟我说…… 嗯? 他突然间明白了,太子是听不懂话的,那就用朝堂的方式,让他自己明白。 这个朝廷不是他想怎么祸害就怎木祸害的。 你不是提拔给你建议的吴芸么,那就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我看你怎么保他。 想到这里,高岸也不喝酒了。 直接回家,把自己的门生故吏都串联过来,他要给赵谦这个小人点颜色看看。 朝臣和太子的角力,一触即发。 辽东。 顾道来到了牢山关。 因为李叙叔侄已经到了山东有几天了,但是还没有来辽东报道的意思。 已经派人去请,而顾道亲自来这边等着。 先礼后兵。 “顾公,大焱驻军的事情,我觉得可以答应。这等于在江南给咱们开了前哨。” 沈慕归劝说顾道。 比起李叙叔侄的事情,他更心动这个。 “你觉得多少合适?” 顾道也是心动,等到将来进攻江南,这一部分驻军就能起到前哨的作用。 可是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引人注目。 “怎么也要一两万,分批送过去,定期轮换。”沈慕归显然早就想好了。 “然后单独打的是一支船队,名义上跟大焱通商,实际上轮换人员,在江南囤积弹药。” 轮换? 顾道心中默念了一下。 “的确需要轮换,军队过去三师肯定要使坏,就怕用美人计。” “这帮血气方刚的,去了被江南美女迷了眼,可就肉包子打狗回不来了。” 沈慕归被顾道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回不来了好啊,回不来就把江南变成辽东的,也就不用回来了。” 沈慕归故意说道。 无时无刻不在鼓动顾道干大事。 “你啊,真是贼心不死。眼前的事情还没想明白,盯着江南了?” “这么大一块肉,也不怕撑死。” 顾道看着山东的方向,笑着说道。 临州在山东最北。 除了牢山关就是。 李叙就任临州知府,而李叙为山东守将,节制山东所有兵马。 两人在临州落脚,正忙着结交地方官员,安排镇山卒的驻扎事宜。 顾道的信使,就到了李扶摇的军营。 “李将军,公爷说河东与您一别,十分想念。本想来山东看您。” “可是作为镇守,不能擅自离开驻地,只能邀请您牢山关一聚,还请您拨冗相见。” 李扶摇脸皮抽了抽,他身负太子的使命,办好了就是李家崛起之路。 怎么可以跟顾道相见。 若要太子知道了,岂不是前途尽毁。 “劳烦帮我转告公爷,河东一别也十分怀念,但是刚到这里,一切事物没有忙完。” “等忙完,一定带礼物去辽东拜会。” 李扶摇十分客气地推脱了。 “公爷公务繁忙,只等您三日,告辞!”信使笑着拱了拱手走了。 就等三天,你爱来不来。 李扶摇气得咬了咬牙,愤怒之中掺杂着无边的恐惧,顾道在河东可是一口气吊死过五个知府。 即便到了现在,河东的官员,提起顾道,都用活阎王代称。 他李扶摇能比得上五个知府么? 恐惧之下,他找到了叔叔,临州知府李叙。 李叙任这个知府,纯粹就是为了支撑李扶摇,一文一武堵住顾道。 “叔叔,顾道说只等三天,我们怎么办?”李扶摇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问道。 “看你没用的样子,怕他做什么?”李叙训斥这个不争气的侄子。 “当初你在河东怕他,那是因为你受他控制,而且干的事情形同造反。” “现在我们背靠太子,跟他互不统属,有什么必要怕他?是他应该怕我们。” "三天?那就三天。" “他不是在牢山关么?那就派出信使过去,邀请他来临州做客,我们大方点,等他五天。” 649、都说不能得罪顾道 “顾公,我们将军实在是军务缠身,无法离开驻地,不过已经略备薄酒,请顾公叙旧。” “将军说了,他五日之后要去巡视山东全境,所以希望您五日之内到达。” 送信的人,笑眯眯地把口信说完,就等着顾道的雷霆之怒。 哈哈…… 出乎意料,这位闻名天下的顾公,不但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果然有了太子撑腰,这口气也大了,他一个小小守将,让我前去相见。” “行了,你回去吧,跟他说第一天已经过去了,还有两天。” 信使就这样被打发了。 镇山卒驻扎的地方,距离牢山关不过三十里,骑马都用不了半天。 信使回到军营,把顾道的话转述给李扶摇。 听说顾道没生气,反而笑了,李扶摇心里直发毛,顾道可是活阎王。 活阎王对你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说什么了?”李扶摇赶紧问道。 “没说什么,只是强调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其他的了。” 信使说道。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强调时间?”李扶摇越想越是觉得不对。 可是叔叔已经去临州城上任,他无人可商量,只能硬挺着。 第二天,黑云遮天。 李扶风一夜没敢睡,一闭眼就看见顾道阴森森地对着自己笑,吓得抱着宝剑不敢睡。 他感觉一场大雪要来。 而笼罩他的危机,就如同这大雪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铺天盖地而来。 可是几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但是他的心中的不安更加严重了。 他感觉悬着的那把剑要落下来了。 活阎王下手,从来不会等太久。 “不去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挑衅他?”李扶摇很后悔为什么听叔叔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叔叔的亲儿子,李家的一代天骄李扶风,就是被顾道坑死了。 这口气叔叔憋了很久。 现在被殿下依重,被派来对付顾道,这个仇自然就又想起来了。 可是,他很怀疑,太子真的能让顾道顾忌? 一连等了七天,除了天一直阴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接连好几天睡不好的李扶摇,这天夜里终于扛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刚一闭眼,却猛地被人摇醒。 睁眼一看,带着一身寒气,双目赤红的叔叔。 “叔叔,这大半夜你怎么进来的军营?”李扶摇疲惫地揉了揉眼睛问道。 “什么大半夜,现在都中午了,快起来,赶紧随我去牢山关,不然来不及了。” 李叙急吼吼地说道。 中午了? 李扶摇感觉自己刚闭眼而已,实际上疲惫至极的他,一觉已经睡到第二天中午了。 属下看到他太累,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就没敢叫醒他。 等等,牢山关? 叔叔要去牢山关? 李扶摇一下清醒了,“叔叔,是不是出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悬着的心终于不用悬了。 悬着的剑终于落下了,不过是落在了叔叔身上,竟然让他有种‘太好了’的轻松感。 “别废话,快,快跟我去牢山关。”一脸着急的李叙,直接他李叙拽起来。 穿好衣服之后,跟叔叔刚一出门,天地间洋洋洒洒,白茫茫一片。 雪终于下来了。 “叔叔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带着护卫,冒着大雪策马奔行,李扶摇才来得及问出来。 李叙陷入了痛苦的会议。 八天时间,他其实也就在临州州城待了一天。 跟前任知府交接完,当地官员给他摆了接风宴,志得意满的李叙刚喝到一半。 心腹就急匆匆地跑来,悄悄地告知他,知府大印被人给偷了。 吓得他当即魂飞天外,酒一下子就醒了。 当官的把大印丢了,这还当个什么官? 一旦被朝廷知道,丢官罢职都是轻的,弄不好还要流放千里。 李叙还算稳得住,为了不让属下看出问题,没有立即离开酒宴。 而是让心腹不要声张秘密寻找。 第二天一早,官印还没有任何线索。 临州港水军匆匆来报,临州水军的船被抢了。 一股凶悍的海贼,趁夜偷袭港口,控制所有人之后,把船全都抢走。 临州水军变成陆军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被人突袭进来都不知道?水军没了船,你们算什么水军?” 李叙当时发了火气。 他一边派人暗中查找自己的官印,一边赶紧出城去看看水军的事情。 万一水军不安稳,闹起兵变,劫掠地方,又是一场大灾难。 一路上,他心情糟糕至极。 刚来交接完,就接连出现两件大案,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丢官问罪。 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不是巧合,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没到港口,临州府城的人匆匆追上来。 李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出事了? 果然,来人见面就喊。 “知府大人不好了,临州县的县令被吊死在府衙门口,满城人心惶惶,请大人速归。” 来报信的人急得满头大汗。 临州城是府衙驻地,同样也在临州县的治下,府衙和县衙在一座城里,而且挨得很近。 现在县令被吊死在府衙。 这是示威,也是打他的脸,而且是往死里逼他。 李叙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这三天还没到头那,怎么出这么多事情?怎么前任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 三天? 想到这两个字,李叙如遭雷击,浑身一个激灵。 是顾道干的。 “走,快走!” 醒悟的李叙调转马头就跑。 “大人,方向错了,府城在那边!”来报信的人赶紧大声提醒。 “不去府城,去牢山关。”李叙在马上,头也不回地大喊。 属下都懵了,以为大人是不是失心疯了,去牢山关能解决府城的事情? 听到李叙简单地把事情说了。 李扶摇真想说一句,我就说不能得罪那个活阎王,太子根本靠不住。 他要是把太子放在眼里,还用我们来山东么? 飘飘洒洒的大雪,牢山关如同一头怪兽,出现在了二人视野里面。 辽东的雪,下不到京城。 早朝。 “吴芸,你有何解释?” 太子愤怒的把弹劾的奏折,直接砸到了户部左侍郎吴芸的跟前。 都察院弹劾吴芸,侵占民田夺人产业,与下属妻子私通,贪污公款等,一共七条罪状。 而且每一条都有证据。 “殿下,恕罪啊!” 吴芸跪在地上,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他不明白,自己得罪谁了,这些事情怎么突然就被翻出来了。 这段时间,春风得意,以为自己揣摩上意成功,户部尚书很快就是囊中之物。 殿下不喜欢顾道,那给顾道找麻烦,就是升官发财的通天大道。 可是没等他动手,自己被人弹劾,而且每一条他都无法反驳。 “龌龊的东西,免掉所有官职,交都察院仔细查处,依律处罚。” 太子愤怒地说道。 他在曾经卖过牛杂,知道民生不易,吴芸身为户部官员,竟敢侵夺民产,简直该死。 刚处理完这件事。 “臣,弹劾工部尚书赵谦,利用职务之便,将朝廷工程大量分包给自家产业。导致很多工程质量堪忧。” “且道德败坏,为了窃据官位避免丁忧,竟然隐瞒母丧。” 又一个弹劾送到。 什么? 太子震惊地看着赵谦。 650、监国太子之血溅金殿! 父母丧要守孝三年,这三年期间,本家的所有喜事都要停止。 孝顺一点的,还要吃素守坟。 官员身为表率,遇到父母丧事,就要辞官回乡守制二十七个月。 这就是所谓的丁忧。 那个官员要是敢不这么干,那就是贪恋权位,为人不孝。道德上就有大问题。 别说当官,连当人都不配。 赵谦母亲病故的时候,他刚被提拔为工部尚书。屁股没坐热乎,就要辞官回乡,他怎么甘心? 这可是一辈子一次的机会,工部尚书的位置,不可能给自己留二十七个月。 所以他对外宣称,去世的是父亲的小妾,就没有回乡丁忧。 现在被人翻出来了,太子又惊又怒。 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那就是夺情启用。 皇帝觉得这个大臣太重要,不许你回家丁忧,在京城戴孝三个月,意思意思得了。 太子盯着赵谦,满眼的责备。 意思很明显,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孤给你下谕旨,夺情启用不就解决了。 赵谦也欲哭无泪。 殿下,说得轻松。 当时那种情况,我跟你还不太熟,你会为我顶着非议,夺情启用么? 两人眼神交流一下之后,太子终究还是开口道: “赵谦之事,情有可原,是孤不想让他走,特夺情启用。” “这件事就此揭过,任何人不可再提。” 他打算强行给赵谦背书。 毕竟六部重臣之中,就这么一个心腹,若是因此被罢官,他的力量就被削弱了。 赵谦心中狂喜,殿下为我背书,你们谁还敢哔哔? 我赵谦从今之后,乃是殿下的心腹宠臣,你们这些弹劾我的,都给我小心点。 太子以为有自己背书,弹劾之人迫于自己的权威,此事一定就此揭过。 却不想。 "请问殿下,夺情启用的谕旨何在?"一个都察院白头御史站出来,朗声问道。 太子一愣。 竟然真的有人敢当面揭破自己? “大胆你是在质疑太子么?”赵谦跳出来,怒吼道,“你这是欺君之罪。” 一定高帽子扣下来。老御史呵呵一笑。 跟我吵架? “没错,老臣就是在质疑殿下。因为根本没有这样的谕旨!” 老御史目光灼灼,盯着赵谦大声回怼。 “身为储君,竟然为无德佞臣粉饰,已有昏君之姿,今日臣愿以一腔热血,泼醒殿下。” “御史赵匡请赴死!” 老御史说着把帽子摘下,梗着脖子,对着太子大声怒吼道。 太子震惊地看着老御史。 他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父皇没糊涂之前,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陪着上朝,满朝文武无不是温文尔雅。 跟父皇商量着来,基本最后都是父皇做主,根本没任何反对声音。 “你……你……疯了……” 赵谦脸色惨白,气势全无,遇上一个不怕死的,这可怎么办? 下意识看向太子。 太子的谕旨都是明发的,必须记录在案,根本没有工部尚书夺情启用这一条。 否则大家肯定听说过。 太子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权威,压下弹劾赵谦,显然他想多了。 建国以来的第一场风雨到了。 “孤想发来着,只不过事情忙给忘了,补发就是,赵匡你何至于咄咄相逼?” 太子怒道。 “殿下确定是忘了?”赵御史咬牙问道,仿佛在酝酿下一次怒火。 太子精神紧绷之下,突然清醒过来。 赵谦为了继续当官,是把母丧说成是父亲小妾去世,这是故意欺骗。 如果太子被骗,那父亲的小妾死了,何须发谕旨? 如果自己承认忘了发谕旨,那就是明知他欺骗,还跟他合伙一起欺骗群臣。 身为储君,公然替无德佞臣欺骗群臣,那可不就是昏君之姿么? 太子说不过,恼羞成怒。 你一个老臣,为了这点人之常情的小事,竟然对我一个储君咄咄逼人。 你这不是弹劾赵谦,你这是想逼孤让步,削弱孤的权威。 “此事不必再议,孤就身为监国,有权夺情启用之权,诸位也不要总盯着人家的私事。” 太子怒火上头,决定不讲道理,用自己监国储君的权威力压。 “殿下大错特错。” 赵匡怒道。 “赵谦隐瞒母丧乃是不孝,而孝乃是治国之本,从来不是私人小事。 殿下如此做派,是要鼓励天下不孝之人么?是要动摇大乾的根基么?” 面对赵匡的怒火,太子气得直哆嗦。 “孤说了此事不要再议,你耳朵聋了么?殿前武士何在……” 太子怒极之下,要直接用强,今天不镇压此獠,伺候如何震慑群臣? “殿下且慢,赵谦贪恋权位,狡诈不孝,乃国之大事岂能不议?” “赵御史的确言辞过激,但是道理没错,殿下今日要把他扔出去,是要堵塞言路么?” 兵部尚书高岸直接站出来,冷冷的说道。 太子握紧拳头,身体轻轻发抖。 “高尚书!你也要逼孤么?”太子几乎是摇着牙说的,双目几乎要喷火。 “殿下不要污蔑臣,臣在跟殿下讲理,殿下难道怕讲理么?” 高岸寸土不让。 你小子当我好欺负是么,好好说话你一句听不了,那就来点不好好说的。 “殿下息怒!” 这时候温尔雅站出来了,他不站出来不行了,没想到高岸这岁数了,还如此火爆。 如此正面硬刚,一会儿没法收拾了。 “赵御史的确言词失当,但是无论赵御史还是高尚书,都没有逼迫殿下的意思。” "只是看被赵谦这阴险小人欺骗,替殿下着急而已。言词犀利了一些,请殿下见谅。" 温尔雅,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赵谦,只要这个时候,太子就坡下驴。 把赵谦处置,逐出朝堂,这件事就结束了。 可是温尔雅还是高估了太子,此时的太子怒火上头,只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老臣不尊重他,这些大臣想要冒犯他的监国之威,赵谦不过是个由头。 “温尚书说得真好听,还是在逼孤而已,又有什么不同?” 太子怒道。 温尔雅眼睛眯了眯,立即跪下。 “臣请罪!” 高岸一看,你温尔雅想撤,没门。 立即脱下帽子,跪在地上。 “没想到老臣一腔为国之心,竟然成了逼迫殿下之举。臣请罪!” 面对两个尚书下跪,太子没有一丝成就感,反而觉得事情朝着未知的危险下滑。 可他心中这口气,终究是平了一点。 刚要开口。 “殿下,到了现在,您还要强留赵谦这个佞臣么?”御史赵匡怒问。 “是有如何?你待怎的?”太子怒视赵匡,都是你弄出来的,还敢问。 “如此,老臣不屑与此等无耻之人同朝为官。”赵匡摘下自己的帽子说道。 “那你可以走了,大乾少你一个不少。”太子咬牙说道。 恐惧和愤怒让他口不择言。 没想过这句话的后果。 “遵命!” 赵匡扔下帽子,痛快地一拱手。 “不要……” 温尔雅突然反应过来,回头大喊。 却已经来不及了。 赵御史一个助跑,猛地朝着柱子冲过去,碰的一声,血溅当场。 无数人惊骇当场。 “何至于此?” 太子惊一下站起,无意识的嘟囔着,更脸色惨白。 “臣李渠,不屑与此獠同朝为臣,乞骸骨!”这时候李渠眼含热泪,脱帽跪下。 “臣,不屑与此獠同朝为臣……” “臣,不屑……” 满殿的大臣,纷纷脱帽,跪地乞骸骨。 “你们……你们……要逼宫么?”太子颤声问道。 651、监国太子之天塌了 太子发出一句‘逼宫’的怒吼,让一次弹劾,彻底走向了一次不可遏制的政治风暴。 “臣知罪,自请下狱,等候处置。”温尔雅无奈的说道。 “呵呵,孤可不敢,你们都逼孤,你们喜欢做主,孤把这朝堂给你们就是。” 太子一脚踹翻椅子,气呼呼地走了。 留下跪了一地的大臣,还有面如死灰的赵谦,他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自己,逼死一位御史,满朝文武不屑于与他同朝为官。 他要是能活,就奇了怪了。 李渠跪在地上,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一回头,却发现温尔雅那双深沉的眼眸看着他。 吓得他一惊,嘴角的笑容消失。 如果说今天这场事件,自己是被高岸给拉下水了,那落井下石,把事情搞大的就是李渠。 赵匡撞死之后,李渠的做法耐人寻味。 他完全可以阻止事情恶化。 但是他却立即借住赵匡撞死之威,第一个提出乞骸骨,逼得剩下的人不敢不跟。 成了满朝逼迫太子的局面。 “哎……” 温尔雅一声长叹,光着头起身而走,官帽就留在了原地没有取。 他一动,别人都跟着往外走。 众人以为要各回各家,温尔雅却把自家的老仆喊过来,吩咐道: “回家给我拿一套被褥,告诉夫人不用担心,我去刑部大牢住几天。” 仆人都吓蒙了。 “老爷,你没病吧!好端端的去什么刑部大牢,夫人不得急死?” 仆人说什么也不肯。 “滚蛋!” 温尔雅骂了一句,一把抓住路过的李渠,朝着刑部大牢就走。 “温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李渠吓一跳,以为他要找自己算账。 今天他做的事情,别人也许看不明白,但是绝对逃不过温尔雅的眼睛。 “你不喜欢逼太子么,那就把戏做到底,把大牢打开,老夫要进去待罪自囚。” 温尔雅毫不避讳的说道。 他不管李渠是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利推动局势逼太子一把。 但是既然开始了,那就不要结束。 李渠一下子听明白了。 心说温尔雅好算计! 你太子不是喊着逼宫么,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逼。 赵匡之死你都不好交代,满朝大臣都进入天牢,等着你处置,看你怎么处置。 “温大人不要胡说,我乃是一腔忠义,但你说得对,我们毕竟逼迫了太子,一起待罪自囚吧。” 高岸也凑过来。 “算我一个!咱们三个一起也算有伴。” 温尔雅看他来气,没搭理。 昨天他说一句要弹劾吴芸,就是要高岸配合一下,给太子制造点难度。 可是他没想到,高岸心里憋着火,直接叫人对赵谦动手了,才惹出这一切。 赵谦根本不用这样对付。 三位大佬都天牢待罪自囚了,诸位大佬的小弟也免不了跟着。 其他人怎么好意思不凑热闹? 今天在金殿上的所有大臣,全都去刑部大牢报道了,这把刑部的牢头差点吓死。 别说这些大人,哪个磕了碰了他都要倒霉,甚至连自家的顶头上司都来了。 索性把其他的犯人全都转到平安县,整个天牢收拾干净,容纳了这些大人。 各家匆忙的送被褥,送食物,都是哭着来的,连打点的银子都准备好了。 到这里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说家属就明白了,原来自家老爷是忠臣。 是因为进谏太子,才被囚禁在天牢,大忠臣自然要大大地宣扬。 这可是老爷的得意时刻。 家属回去一传,消息就走样了。 家属传话自然向着自家老爷,于是官员都是忠心耿耿,甚至铁骨铮铮。 而太子成了被小人蒙蔽,把所有大臣下狱的昏聩监国,就差说他是昏君了。 御书房内。 太子在朝堂上,顶住了压力大发雷霆,实际上,他被赵匡的死已经吓坏了他。 史书他还是看过的,赵匡这一次血谏,很可能让他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他不明白,赵匡为什么如此刚烈,说死就死? 他不知道,当他说出那句‘少你一个不少的时候’,赵匡就没有退路了。 “孤不就是想任命一个有道德瑕疵的大臣么?至于以死相逼?” “难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干净?” 他知道赵谦这件事,他干的有点不地道,可是他依旧很憋屈。 他觉得这些人不是针对赵谦,而是在欺负他,就是不想让他任命自己信任的臣子。 “阴谋,一定有阴谋,你们是想要架空孤,绝不可能。咱们走着瞧。” 太子握紧拳头,不断给自己打气。 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 不就是跟大臣们吵一架么?过两天事情过去了,该怎样还怎么样。 至于赵匡,大不了给一个厚葬,封赏一下子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赵谦那?" “来人,去把赵谦找来!” 太子突然想起这件事的根源,想要赵谦找来,给他打打气。 既然他在朝堂上选择了硬刚,那就决不能泄气,要让赵谦坚持到底。 小太监赶紧去找。 但是各部翻了遍也没找到,只能在工部抓了个小吏,去赵谦的家。 此时赵谦的确在家。 一边喝酒一边给房梁挂绳子。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别吓唬我们!”赵谦的妻子,带着一群姬妾,惊恐地说道。 “干什么,没看我在搭青云之路么?”赵谦一把搂住妻子,指着房梁上的绳子狞笑。 “可惜我当尚书时间太短,没给你跟儿子攒下什么银子。我死之后你立即回乡。” “那些平日巴结我的人,等我死了,他们利益得不到保证,就会成为索命恶鬼。” “要走,要快走,不必给我办丧事。” 赵谦交代后事的话,把他妻子吓得半死。 “老爷,这到底是什么事了?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妻子一边哭一边问。 “什么事儿?玩砸了呗!”赵谦说着,把这些人推出门外。 喝干了最后一口酒。 “娘,我来孝敬你了!” 说着绳子往脖子上一套,脚下踹倒椅子,整个人悬于半空。 等到小太监来时,满院子都是哭声,家人正割断绳子往下放尸体。 小太监赶紧回报太子。 “上吊了?为什么?”太子震惊地问道。 还不等小太监回答,陆端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冷天的他吓得一头冷汗。 “殿下,您怎么还在这里?天都塌了。”陆端急得快哭出来了。 他今天有事没上朝,一回来就听说,赵匡撞死金殿,三位尚书带头自囚。 这大乾朝廷是要吹灯拔蜡么?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天塌了?” 太子疑惑地问道。“孤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652、监国太子之趁虚而入 当陆端告诉太子,三部尚书和好几十个朝臣,全都自囚于刑部大牢。 太子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朝廷一共六部尚书,户部尚书顾云璋到现在还在家里,工部尚书赵谦自杀。 礼部尚书孙执中死后,还没有补充。 就剩下三个尚书,现在全都在刑部大牢,除此还有上朝的那些大臣,那个不是要臣? 全都自囚大牢,这朝廷还干么? “赵谦已经自杀了,他们还想怎样?休想让孤低头?” 太子愤怒道。 出身低微的他,对尊严和权威极其敏感,可以称之为他的逆鳞。 在他看来,这些人践踏他的尊严,挑战他太子监国的权威。 “殿下不肯低头,他们也可以换个太子。”陆端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你……说什么?” 太子震惊地看着陆端,紧接着大怒咆哮,“陆端,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你心里还有孤么?” 陆端却一点没惯着他。 时机到了! 一举拿下太子,成为太子绝对心腹的机会到了。 “太子殿下,醒醒吧!” “现在除了臣,谁还跟你说实话?” 陆端盯着太子,寸步不让地怒吼了回去。 “陛下励精图治二十年,当庭撞死大臣也就出现一次,就差点皇位不稳。” “你现在只惦记赵谦,却一点没想过赵匡,难道你比陛下还英明神武么?” “逼死忠言进谏的御史赵匡,就这一条,天下人就可以质疑你储君之位?” 太子被陆端一吼,气得浑身哆嗦,也才明白,赵匡之死竟然如此严重。 “孤没有逼他,是他自己……”太子想要解释。 “殿下,你好好想想,你说什么了?如果不是你不逼迫,他怎么会轻易撞死?” 陆端继续怒吼。 太子眼神闪了闪,想起来了。 “孤只说,‘让他离开,大乾少他一个不少,’这怎么了?这是……” 太子说着也猛然反应过来,好像的确不妥。 “殿下,我的好殿下!” 陆端这次真的破音咆哮了,如果眼前此人不是他效忠的储君,真想两个耳光抽过去。 “他是食大乾之禄的臣子,你说大‘大乾少他一个不少’,这不就是让他死么?” “当庭逼死忠臣,史书怎么写?天下怎么看,那些大臣会不会心寒?” 太子脸色一垮无比内疚,没想到自己一句不气话,竟然逼死了一个老臣? “孤没想到,孤又不知道这么严重!”太子辩解了一句,神色又黯然。 “但终究是孤的错,孤……” 陆端早就发现,太子性格的矛盾。 一方面十分敏感,担心权威被冒犯,提防群臣,另一方面又极其善良。 可是偏偏这两种性格,都不适合当太子。 “殿下以为只逼死了一个赵匡,那赵谦也是被殿下逼死的。” 陆端紧接着无情的说道。 今天只有趁机把太子打击个体无完肤,以后才能对自己言听计从。 “什么?你胡说,孤分明在维护他。” 赵匡之死他认了,赵谦之死,怎么可能是自己的错,分明是群臣逼的。 “殿下,今日赵谦被弹劾冤枉么?”陆端反问道。 “那倒是不冤,可是满朝文武,难道都干净么?凭什么要抓着赵谦不放?” “孤在六部就这样一个心腹之臣,难道孤不能保留一个有瑕疵的臣子么?” “他们是故意要打击孤,孤岂能不据理力争?” 太子的语气,无比的愤怒,这是对他权威的挑战,他眼中甚至有了杀气。 “所以殿下就放弃置身事外裁决者的身份,下场替赵谦抗下了所有,亲自跟群臣战斗?” 陆端冷冷的问道。 太子一下子明白了。 对啊! 作为君主,我应该是居中裁判,怎么会突然下场跟臣子争斗。 “明知道他有错,殿下还亲自下场,群臣只会认为您是收了赵谦的蛊惑?” “这种佞臣留在殿下身边,群臣以后还有好下场么?他们自然要群起而攻之。” “如今闹得群臣与殿下对立,那赵谦自然也与群臣对立,可是您有能力保住他么?” “他不死等什么?等群臣缓过神来在出手,给他安排灭族之灾么?” 听完陆端的分析,太子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难道,孤就袖手旁观?让赵谦被他们驱赶出朝廷么?” 太子还有些不甘心。 陆端痛心疾首。 “殿下糊涂,您遂了他们的意思,把赵谦贬出朝廷,等事情处理好,在升职回来不就行了?” “到时候他们还敢说什么?何况,难道除了赵谦,您就不能提拔别人?” 听着陆端的话,太子茅塞顿开。 对啊!这是多好的解决办法,孤跟他们争什么? “孤才发现,好多事情,孤都不懂,否则也不会犯了今天的错误。” 太子有些沮丧的说道。 “殿下,不懂为什么不问?难道是觉得丢脸么?”陆端十分疑生气地问道。 “不说六部尚书,都是陛下挑选的贤臣,治理国家有几十年的经验。” “那袁公更是镇国重臣,经验何等老辣,殿下为什么不问?” 一提到这个太子就来气。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尊重孤,孤若是每一件事都问他们,孤的君王威严何在?” 太子终于说出自己的心结所在。 “到底是谁,给殿下灌输如此愚蠢念头?”陆端无视太子的心结和委屈。 毫无隐晦的讽刺。 他必须把这种想法打碎,否则过不了多久,太子也不会听他的话。 “陆端,你别太过分,别以为是孤的舅兄,就可以目无尊卑。” 太子怒视陆端。 “臣请问,殿下治国经验,可有陛下丰富?”陆端怡然不惧,盯着太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那当然没有。”太子回答道。 “那陛下几乎每件事都问众臣,殿下觉得陛下威严损失了么?”陆端追问。 “那不一样,他们尊重父皇,却不尊重我,所以我不能示弱,否则他们会更不尊重我!” 太子感觉逆鳞被戳,激烈地反击起来。 “好,说道尊重,请问殿下,有没有像陛下尊重群臣那样,尊重他们?” 陆端反问。 太子一下子茫然了。 父皇好像很尊重他们,甚至意见不同的时候,这些人敢在父皇面前大喊。 陆端趁热打铁。 “殿下尊重群臣方面,不如陛下,却想要群臣尊重您,要超过陛下,殿下觉得可能么?” 陆端绕了半天,终于说出自己的结论。 太子呼吸有些急促,他觉得不对,可是无法反驳,一时间却又无法接受。 “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陆端继续说道。 “您不跟群臣商议任何问题,只想着群臣无条件接受您的想法,您要的不是群臣,而是一群听话的狗。” 您觉得朝廷重臣是狗么?” “您有把他们当狗的威望和资格么?” 太子一下子懵了。 “没有,我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群臣,……” “陆端我怎么会……可我就这么做了……群臣是不是恨死我了?” 陆端看着太子陷入混乱,知道机会到了。 “殿下当然没有这种想法!” 陆端柔声说道,“曾经的殿下宅心仁厚,大智大勇,平易近人。” “是有人用潜移默化的手段,通过一件件小事影响您。给您灌输了这种想法。” “您想想,这个包藏祸心的人,到底是谁?” 太子双手挤压着太阳穴,只感觉头痛欲裂,黄士及的名字瞬间闪过。 不可能,黄先生棋圣门徒,是为我谋划…… 可是…… “殿下想不起来无妨,我们当务之急,是全心全意解决眼前问题,否则您的太子之位很难保住了。” 陆端说道。 653、辽东风云之向外扩张 “孤是父皇亲自任命的监国太子,占据大义名分,就算偶有小错,谁能撼动孤?” 太子看着陆端,自信地有些亢奋。 今天的事情,他的确有错而且处置失当,但是说太子之位保不住,他不信。 “大义名分?” 陆端摇头苦笑,真不知道这份自信哪来的? “殿下啊,你是太子才有大义名分,你若不是还有什么名分?” “别忘了,陛下能立太子,就能废太子!” 太子脸色巨变。 直到此时他才被点醒,黄先生一直强调的大义名分,并不是不灭金身。 父皇还在那,他虽然糊涂,可是决定废了自己,还是有效的。 “不可能,废太子影响太大,父皇怎么会轻易废了孤?你这是危言耸听。” 太子还是不肯相信。 陆端的确在危言耸听,不把太子吓唬住,他怎么成为太子的主心骨那? 所以继续吓唬: “殿下,说句不爱听的,陛下没废过太子么?您比皇后亲生的前太子更难废么?” “何况现在,在朝中群臣自囚表达不满,至于您的最强外援顾道,已经被您弄得老死不相往来了。” “殿下已经内外交困,陛下凭什么敢把江山交给您那?您给我一个理由?” 面对陆端的质问,太子冷汗顺着鬓角流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依仗占据大义名分,来压顾道,来压群臣。 此时他却发现,没了群臣和顾道的支持,他大义的名分根本就是一张纸。 “殿下,事情必须尽快处理,让群臣重新支持您,至少回复正常秩序。” “否则一旦消息传到辽东,顾道趁机公开支持您两位兄长中的任何一个,那就是倾覆之危。” 陆端说道。 “你说得对!” 太子一把抓住陆端,掌心全是湿漉漉的汗水,他此时惊恐至极。 “孤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孤就怎么办!” 京城没有大雪。 辽东没有政治风暴,但是漫天大雪,让李叙叔侄,感觉寒意透骨。 他们到了牢山关。 “恭喜李知府,贺喜李将军,如今李家官符如火,已经恢复旧日荣光了。” 迎接二人的是沈慕归,也不用相互介绍,直接笑嘻嘻地恭喜着。 叔侄二人脸色绯红。 他如何听不出来,这是对他们的嘲笑,但是现在也只能忍着。 “沈大人见笑了,我叔侄二人冒雪前来拜见顾公,不知道顾公可否拨冗相见。” 李叙赶紧拱手说道。 “哎呀,李知府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顾公说等三天,这都七八天了。 顾公虽然不如李大人忙,但是事情还是有的,已经走了,要不下次再约吧!” 沈慕归笑眯眯的说道。 下次再约? 李叙哪还敢等什么下次,丢了官印,丢了船只,县令吊死。 哪还有下次? 这三件事不解决,已经让他官位难保,再出点事,就该性命难保了。 “沈大人,下官知道错了,特意来找公爷请罪,还请您代为转告。” 李叙说道。 “哎呦,您这是为难我了。”沈慕归笑意渐渐变得冷了起来。 “不是我不帮忙,而是公爷第一次被人如此不给面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也帮不上忙。” 李叙叔侄一听脸色难看。 顾道生气是正常的,他们也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刚要开口请求。 沈慕归猛然想起来什么。 “哦,对了李知府,沈某听说一个笑话,说是一个贼偷了临州知府大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们辽东捕快正在追贼,如果缴获大印,您帮忙认一认。” 李叙一听脸色难看,果然是辽东的人干的。但是脸上不敢表露出来。 “本官的大印还在,那个一定是假的,不过若是抓到了,还请交给本官,毕竟假印流落在外也危险。” 李叙赶紧说道。 “哦那当然,不过辽东舰队巡逻的时候,发现一股海贼好像偷了临州的船,不知道临州丢没丢?” 沈慕归继续说道。 “丢了几艘,没想到被辽东舰队发现了,如果找回,还请归还,本官感激不尽。” 李叙强忍着吐血的冲动,继续说道。 “嗯,原来真是临州的,若是抓到了,一定归还!”沈慕归笑着说道。 不过紧接着提到了县令。 “听说临州知县畏罪自杀了,他的小舅子带着罪证跑来辽东,若是抓到也送回给大人?” 沈慕归盯着李叙问道。 李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已经了然。 沈慕归把这三件事都说了,就是告诉李叙,你若是听话,这些事情都给你平了。 如果不听话,大印你也别要了,船你也找不回,至于县令吊死的原因,你慢慢查。 一件你能模糊过去。 三件一起,看你能不能坐稳知府。 “多谢沈大人操心,这临州若是没有辽东帮忙,可就有麻烦了。” 李叙赶紧说道。 这已经是暗示,他李叙愿意向辽东低头了。 低头? 顾公都出面了,要的可不是你李叙叔侄,低个头认个错就过去了。 要的是你们臣服。 “哎呦,李大人言重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没准过几天还要李大人帮忙。” 沈慕归笑着说道。 “一定尽力,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尽力。”李叙赶紧说道。 此时哪敢得罪辽东,就等着辽东开出条件那。 “如此多谢李知府!” "其实我们辽东也不太平,最近闹匪患,有一大股土匪跑到临州去了。" “顾公要带兵围剿,到时候镇山卒一定要紧小心,你也知道炮火不长眼,被误伤了就不好了。” 沈慕归笑嘻嘻的说道。 李扶摇瞬间冷汗都下来了,白了一眼叔叔李叙,我都说别惹顾道。 现在好了,他这哪是要剿匪?分明在说,如果不听话我就打你的镇山卒。 连借口都提前告诉了。 “好……好说……好说……”李叙继续擦着额头的汗水,不敢不答应。 “不知道我们能否去拜见顾公?” 沈慕归李叙叔侄听懂了,这才笑了笑。 “当然可以,不过顾公在辽东港处理事务,二位可随时去找。” 李叙叔侄二人,不敢耽搁,又朝着港口狂奔。 目送二人离开。 沈慕归找来手下,直接下达命令:“把大印还回去,那些船只也放回去。” “至于那个县令,把他的罪证在临州散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畏罪自杀。” 手下领命而去,沈慕归又找来几个人,继续下达命令: “朝着山东加派人手,尤其是临州周围几个州的知府,要摸清情况。” “他想要堵着咱们,咱们也要包围他们。趁着公爷允许,我们向外扩张一下。” 654、辽东风云之,收服李家叔侄 顾道这棵大树,有的是人想要攀附。 山东五州,临州是最北边的一个州,沈慕归打算利用顾公的威名,拉拢其他四州。 如果完成,那临州就被辽东和其他四州包围。 就算有一天,李叙叔侄不听话,那他们就会发现,面临着的是圈踢的下场。 当然,现在顾道把沈慕归脖子上的缰绳松了松,他要趁此机会,把触角尽可能多地伸出辽东。 辽东港。 白十三和楚矛已经集结好船队,准备绕过箕子七州,直奔瀛洲四岛。 这一次带了两艘巨舰,和三分之二的其他战船,以及大量上船。 适应海上航行的士兵,一万人。 “这次去就是探路为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魏无极的人,要警惕。” 临行之前,顾道跟楚矛和白十三交代。 “公爷放心,我们找到机会就抢,找不到机会就做买卖。” “如果有可能,我们连魏无极的人一块抢了,绝对吃不了亏。” 白十三说得很直白。 “你闭嘴吧,显到你了,公爷是那个意思么?”楚矛没好气的说道。 顾道瞪了白十三一眼,这小子强盗出身,这下出了辽东,估计本性已经蠢蠢欲动。 还是楚矛稳妥一些。 “大兄啊,还是你稳当。”顾道夸奖他一句。 楚矛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公爷什么身份,我们什么身份,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我懂的!” 什么能做不能说? 顾道心说我是那个意思么? “你明白没有,我们可以这么干,但是不能这么说,就算被人抓到了也不能承认。” 楚矛回头教训白十三。 “哦,明白了,公爷高明,伯爵爷也高明。”白十三连连点头。 楚矛是封爵是靖海伯,白十三管他叫伯爵爷,可是怎么看楚矛更像惯匪。 顾道也懒得劝了。 反正离开辽东,他们也会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祭祀了海龙王之后,舰队扬帆出海。 送走了楚矛和白十三,顾道见了李叙和李扶摇。 气氛略显尴尬。 李叙的弟弟李杲被顾道吊死在河东,亲生儿子李扶风因为弹劾顾道,被砍了脑袋。 现在却不得不来求顾道。 李叙的憋屈可想而知。 但是作为李家的家主,他要权衡的是家族未来的发展,甚至是现在的存续。 “拜见顾公!” “下官不识好歹,没有领会顾公的善意,如今幡然醒悟,还请顾公海涵。” 李叙的腰弯到了极致。 顾道平淡的看着他们,随口说道: “我从来没什么宽宏大量,也谈不上海涵,敬酒你不吃,自然请你吃罚酒。”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给你一次机会,你的事情沈慕归帮你平了。” “以后如果不听话,也没关系,我就把你叔侄二人,埋在山东就是。” 巨大的屈辱和恐惧,爬上叔侄二人的心头。 屈辱来源于顾道的直接,连绕弯都懒得绕,这是心里根本没把二人当回事。 他们在顾道心中,也就那么回事。 恐惧的原因更简单。 顾道的名声一向很好,从来不吓唬人,说到做到,说弄死那就是真的会弄死他们。 “多谢顾公饶恕,我们知道错了,以后绝不再犯。”李叙赶紧说道。 “只不过,殿下让我们来……” 顾道摆了摆手,知道他的意思。 “放心,你们表面上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也会跟太子闹一闹,假装你们做的很好。” “保证你们叔侄在太子那里有面子!” 叔侄两个一听,心中松了口气,这样他们跟太子至少有个交代。 不至于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不过!” 顾道一句话把他们两个的心给提起来了。 “你们有了面子,那我就要里子了,不许禁绝辽东和临州的商路。” “临州的海港也要对辽东舰队开放,临州的一切资源都要对辽东开放。” 两叔侄一听略微放心,这些不过是商业往来而已,除了海港停靠军舰,其他的没什么。 正说着,吕幢进来了。 作为世家一份子,双方自然是认识的。 李叙叔侄很是震惊,怎么吕幢也在这里? 太子殿下的策略他们是知道的,如果说山东临州,是堵在辽东出口上的盾牌。 那箕子七州就是插在辽东后面的刀。 可是这吕幢跟顾道如此熟络,这哪里还有做刀的样子,而且顾道对吕幢明显比对他们两个好。 “顾公,货物都已经装船,也在银行办好了贷款,到了秋天用税收偿还。” 吕幢笑嘻嘻地说道。 “那就好,以后有事不用亲自跑,派个人过来就行。而且银行开到七州,你在当地也能办。” 顾道客气的说道。 “那就不打扰顾公和李知府聊天,下官跟着船一起走了。” 吕幢说着告辞。 李叙朝着吕幢拱拱手,算是告别。 心中最后一块执念,也彻底消失了,太子安排的策略,不就是一笑话? 这吕幢作为七州镇抚使,权势比我们叔侄可打多了,但他都快把脸贴到顾道鞋底上了。 那我们的坚持还有用么?不但没有效果,反而还会得罪死了顾道。 那不是找不痛快? “顾公,我们叔侄唯您马首是瞻,绝不敢造次。”李叙彻底服了,果断做出选择。 “我不听人说什么,只看人做什么。”顾道冷冷的说道。 “不过李扶摇在河东还算配合,我给你们李家指一条明路吧。” 顾道面向大海说道。 “你们李家想要恢复祖先的荣光,想要镇守一方,甚至割地称王。” “但是大乾根本没有这个机会了,就算吕幢又能镇抚七州几年?” “但是有个地方可以。” 顾道指了指还没消失的船帆,继续说道。 “瀛洲四岛,面积不下于箕子七州,其中一岛已经被魏无极占领。” “那就是我派过去的船队,先建一个前哨,如果你们李家有兴趣,下次可以跟着去看看。” “那里天高皇帝远,却也被航路连接。是一个家族最理想的飞地。” 李叙叔侄赶紧点头,但此时并不感兴趣。 毕竟海路遥远,而且海外蛮荒,那不等于是把家族发配了。 顾道也不强求,说实在的,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他也没谱,要等楚矛回来再说。 大雪已经停了。 李叙叔侄,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辽东。 京城。 太子来到终寒山别院,没去拜见皇帝,直接找到了袁琮的院子。 袁琮正领着儿子玩耍,看到太子来了,脸色有些不好看,甚至是厌恶。 太子紧走两步。 扑通一下跪在袁琮面前。 “袁公,孤错了,求你看在父皇的面上,救救孤吧!” 袁琮憋着的满腔怒火,被吓得瞬间烟消云散,赶紧搀扶太子。 '"殿下,你这是让老臣折寿,快起来。" 太子就是不起来。 “袁公乃是母后恩师,对父皇也有授业之恩,孤也可称您一声师祖!” “请师祖救孤,以后也请师祖教导于孤……” 袁琮长叹一口气,终究拧不过太子。 “起来吧,先给你擦屁股……” 655、监国太子之,一朝天子一朝臣 太子从小母妃早亡,从小不受重视,甚至造人白眼和欺凌,他也只能憨厚无争。 因为他知道,争到最后,还是没有靠山他吃亏。 所以早已认命,就等兄弟登基,当个与人无争的太平王爷,终老此生。 可造化弄人。 突然成为监国太子,掌握天下大权。 一下子整个帝国,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国家大事一言而决,所有人都要仰望他。 从此没人敢给他白眼。 君王之威不可侵犯,这种感觉让他沉醉,也格外不允许别人冒犯他的威严。 可现在,为了保住太子之位,不再回到从前。 他不得不忍辱低头,跪拜袁琮,求他来帮助自己解决这场政治风暴。 袁琮三朝元老,忠心耿耿,所坚持一生的道德,让他没办法拒绝太子的跪求。 于是他跟着太子去了刑部大牢。 大牢里面的官员,一看太子和袁公一起来了,纷纷起来见礼。 太子来到三位尚书跟前,直接弯腰行礼。 “三位大人,孤知错了,如蒙不弃,请继续辅佐孤治理国家。” “孤愿意言听计从!” 太子态度极其诚恳,三个尚书赶紧诚惶诚恐还礼,同时请罪。 “我等虽然是无心之举,但让太子受到逼迫,臣等死罪,请殿下降罪。” 温尔雅带头,跪在地上请罪。 “诸位大人这是要折煞孤么?孤一介少年,初掌皇权诚惶诚恐,以致任性失当。” “诸位大人乃是国之干城,难道不肯宽宏大量原谅孤么?若是请罪,乃是孤之罪。” 太子说着要跪下。 众人大惊失色,温尔雅赶紧起身扶住太子。 “殿下言重,让老夫等人无地自容,老夫唯命是从。”温尔雅赶紧说道。 其他两人也赶紧附和。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不要在大牢里面丢人现眼了,都回去处理政务。” 袁琮适时走进来,说道。 太子道歉,袁琮作为百官之首亲自下令,也算是给足了这些人面子。 大牢一瞬间就走空了。 紧接着太子到了赵匡家里,扶着赵匡的棺材,一边自责一边哭了半个时辰。 并且承诺赵匡出殡之日,他亲自送葬。 赵匡的妻子和儿女,感激涕零,但是太子送葬他们说什么也不敢要。 他们实在是承受不起,太子哭灵已经给足面子了,怎么敢真要太子送葬? 最后太子坚持之下,袁琮出了个主意,让太子选近臣,代替太子送葬。 一番操作下来,太子在朝野之间的名声,一下子就扭转了。 从昏庸的太子,变成了明君之姿。 忙完所有事情,回到太子府,陆端却早就已经在等着他了。 “殿下辛苦了!”陆端赶紧上前说道。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幸亏有你出的主意,终于平息了这场风波。” 太子嘴上说着不辛苦,坐在椅子上的时候,眉宇之间却满是疲惫。 “我与殿下一体,怎能不尽力。请殿下早些休息,臣告退。” 陆端看事情解决了,就要走。 “等等!” 太子拦住了陆端。“风波虽然解决了,接下来孤应该做什么?” 听到这话,陆端面上稳重,心中却一抹得意闪过,我终于成了太子唯一的谋臣。 “请太子委屈一下,大小朝政都要向几位重臣请教,尤其是袁公。” 陆端说道。 太子眉宇之间的愁烦更加深沉了。 “殿下不懂朝政,不知道这些老臣的手段,自然要虚心学会,未来才能掌握朝政。” 陆端低声劝道。 “孤知道了,放心孤不会再犯错误。”太子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说道。 陆端岂能不知道太子的心思。 凡事请教这些老臣,会被这些老臣瞧不起,会被其他大臣轻视。 他监国太子的威严荡然无存,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殿下,自古成大事者,百忍为先,想要掌握朝政,乾纲独断,这是免不了的准备。” 陆端劝说道。 太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端担心让太子一味容忍,还会出事情,所以又给出了一个主意。 “当然,殿下要忍也不能白忍,可以在这个时候,培养您的心腹势力。” “如今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暂缺,您完全可以物色人选,然后说服这些老臣,提拔上来。” “这提拔之人,您只需要略施手段,就是心腹。” 陆端给了他一个目标。 太子眼前一亮,六部尚书有两个空缺,自己可以安插心腹。 而且他瞬间想到,这几个老臣也可以慢慢替换,等全都替换完了。 谁还可以给孤脸色看? 谁还敢逼宫? 看太子恢复精神之后,陆端背着手从太子府出来,心中难免得意。 席卷整个朝廷的政治风暴,不但被自己化解了,还扭转了太子的名誉。 但是他知道太,子没有任何改变。 甚至因为今天向这些老臣低头,从而在心里,记恨这些老臣。 这正是他故意想达到的效果。 “太子不讨厌老臣,怎么会把我陆端倚为心腹?” “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这些老家伙,就应该给我们年轻人让路。” “对,还有顾道,坚决不能让他跟太子和解,否则就没我什么事情了。” 京城的政治风暴,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当消息传到南陵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慎王气得顿足叹息。 “多好的机会啊,可惜错过了!” “只要持续一个月,就给本王更多的时间布置,也许大事可成。” 他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是因为,前几日管家从辽东回来了。 采购了大量的人参和东珠,一同回来的,还有以镖师身份伪装的密使。 密使是来检查那张圣旨的。 这让慎王兴奋得好几宿没睡着觉,能派人来,就证明顾道有合作的想法。 他有信心获得天下最强军的支持。 距离重新回到那个位置,只差一个机会而已,可惜这次的机会错过了。 辽东。 顾道也收到了消息。 “公爷,经此一事,太子也许真的浪子回头,会跟辽东缓和关系!” 沈慕归也看到消息,有点担心地试探着。 他不想要顾公和太子和好。 因为他知道顾公这个人重感情,如果太子一直善待他,顾公就不会有别的心思。 那对他来说就是灾难。 “浪子回头?” 顾道看着情报,态度有些无所谓,“回不回是他的事情,我们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两人聊了一句,就把情报随手放在了一边。因为顾道知道,关系回不到过去了。 最近,镇守府最近有点忙。 顾道答应了大焱使者请求,打算派出两万军队进驻姑苏城,保护他们的圣主。 得到确切消息之后,使者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给三师传这个喜讯。 这事不能堂而皇之,因为私自派兵会授人以柄,和南越的激烈反对。 所以要悄无声息,先形成事实。 经过顾道和沈慕归等人商议,最后想到一个掩耳盗铃的好办法。 纵然将来事情爆发了,他们也对辽东无可奈何。 让两万预备役士兵,分批次退役,然后以下江南做生意为借口去大焱。 到了姑苏之后,顾磊再以编练新兵的名义,把这些人招纳成为护卫。 然后,这些人会被辽东火器重新武装。 656、监国太子之,好老师也白费。 赵匡出殡这日,陆端代表太子,亲自给这位忠心御史送葬。 太子亲手写了悼文,祭词。 有如此待遇,赵匡也算是分光大葬,名扬天下。 恢复朝政之后,袁琮一反什么也不管的常态,亲自带着太子处理朝政。 而第一件事,就是罢免都察院主官左都御史。 “袁公,为何要这么做?”太子很疑惑,怎么一上来就对都察院开刀。 “殿下,这赵匡血谏虽然堪称忠烈,但是这种事情不可取。” “此事虽然殿下言语失当,但是作为赵匡的上司,他左都御史干什么吃的?” “竟然眼睁睁地看着他撞死,就说明左都御史要么有心这么做,要么没能力控制都察院。” “无论是阴谋还是无能,这样的人都不能留着。” 太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多谢袁公教我。” 袁琮却失望地摇了摇头。 “殿下,难道处置都察院主官,只有这一个目的么?你就没想到其他?” 太子看着袁琮有些茫然,这还不够么? 袁琮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确定了,这个孩子在政治上连慎王都不如。 犹豫了一下,他做了一个艰难决定,亲自教导太子处理朝政。 虽然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最后很可能受累不讨好,甚至被这个孩子怀恨,但为了陛下的信任,为了这大乾。 他只能做出这种选择。 “殿下,恕老臣直言,你现在的能力独掌朝纲,是你自己的灾难,也是国家的灾难。” 袁琮无情地说道。 太子眼中的不悦一闪而逝,赶紧恭敬地拱手弯腰。 “请袁公教我!” 袁琮也不客气。 “殿下,事情发生了,要找到原因,学到经验,避免下次在发生。” “你想一想,这一次风波的原因是什么?” 面对袁琮的问话,太子脸上神色惭愧。 “当然是因为孤不听忠言,一心袒护赵谦导致的,孤知错了,孤会改。” 太子表面上积极认错,内心却无比的憋屈,只觉得袁琮又要老生常谈。 “殿下是错了!” 果然,袁琮声音十分严厉,眼神更是充满压迫感,这让太子更加不舒服。 但接下来的话,太子一愣。 “殿下错就错在,到现在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反而一味地自责。” “真正的原因?” 太子看着袁琮,心中涌起一阵不可思议,袁公难道是安慰我? “殿下,这件事最初因何而起?”袁琮各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直接问道。 太子思索了一下当日情形。 “有人弹劾赵谦,不对,是先弹劾的吴芸。”太子说道,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不对啊,吴芸跟这件事没关系吧?” “呵呵……” 袁琮轻笑着摇了摇头。 “殿下你记住,朝堂之上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绝对无关。” “殿下请想想,为何弹劾吴芸?弹劾吴芸的目的又是什么?背后是谁想要弹劾吴芸?” 袁琮的一连三问,彻底把太子问蒙了,怎么这么多疑问? 吴芸跟赵谦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问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弹劾吴芸,是因为吴芸行为不端,所以……”太子不太情愿地回答道。 “吴芸行为不端是才有的事情么?为什么早没人弹劾?”袁琮紧接着问道。 “所以弹劾他,行为不端只是表面,背后有其他的原因。” “可是吴芸这个人,孤不了解啊,孤刚认识他,是因为……” 因为吴芸建议驱赶使者,顺了自己的要针对顾道的意思,所以让他主持户部。 想到这里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因为孤让他主持户部,有人看不惯这件事,所以故意出来阻止?” “就是如此!”袁琮点了点头。 “殿下自己都说不了解吴芸,为何要让他担任如此要职?” “顾云璋治水十年,其中四年不回家,如此大功才得工部尚书。” “后来带领工匠走遍关中,为北伐北狄奠定了关中基础,陛下才让他接户部尚书。” “一个吴芸,就因为一个建议顺了殿下的意,就被提拔主持户部,这开了一个幸进的坏头。” “你让那些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臣如何想?” “而那些想走捷径之人,立即就明白,只要顺了殿下的意思,无论对错都可以升官发财。” 说到这里,太子冷汗都出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恍然之后,心中升起一片阴云,说到底,还是他们不想让自己说了算。 袁琮不知道他这个想法,继续说道。 “弹劾吴芸在于警醒殿下,这是出于公心,弹劾赵谦就是有人顺势而为。” “毕竟吴芸道德败坏被处置了,那赵谦也道德败坏,殿下也应该处置。” “只是没想到,殿下对两人有不同标准,竟然袒护了赵谦。” 袁琮说到这里,太子脸色更是一红。 “是孤的错!孤不该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标准,以后不敢了。” 太子赶紧认错。 “殿下想一想,为何有人弹劾赵谦,是因为赵谦隐瞒母丧么?” 袁琮接着问道。 太子想到吴芸,立即明白了,是因为赵谦无底线的顺从自己的意思。 不问对错,只要是自己心意,他都赞成,这是妥妥的史书上的佞臣。 “因为他是佞臣!”太子干涩地说道,“而史书上说,只有昏君才有佞臣。” “所以根底还是在孤身上。” 袁琮看他理解了,也就不再多说,怕太早听得太多起了逆反心理。 殊不知,太子早就逆反了。 “袁公,不用分析了,孤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以后绝对亲贤臣远小人。” 太子不想听了,他做出保证。 这就不想听了,这孩子真是没有耐心,袁琮心说。 “哦,殿下不想听了?” “看来想要阴谋伤害殿下那部分,殿下已经领会,那老臣就不多说了。” 袁琮说道。 “什么?阴谋伤害孤?”太子一下子瞪大眼睛,心中陡然提起。 “袁公,孤愚钝,并没有领会,请您继续。”太子不好意思的说道。 袁琮心中冷笑,这孩子平日看着老实敦厚,实际上往好了说是心志坚定。 往坏了说,是固执己见,听不进去话。 刚说两句,就已经不耐烦了,这性子且要磨一磨,否则非国家之福。 “赵匡撞死之后,温尔雅完全可以控制住局势,是谁把事情推到不可挽回?” 袁琮问道。 他当日不在场,但是事情仿佛全都亲眼看见了。 太子一愣,当时他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多想,现在被袁琮一提醒,清晰了。 “李渠,刑部尚书李渠,是他第一个喊出来的、耻与赵谦同朝为官!” 太子凝重地说道。 “他这一喊站住了道德,其他人不得不跟着喊,原本想要控制局势的人,也没办法了。” “所以就造成了,满朝大臣逼迫殿下的场面。” 太子猛地握紧拳头。 是的,就是这样的,当时温尔雅已经站起来了,想要控制局势。 被他这一喊又跪了回去。 “他明着是在说赵谦,实际上当时孤也已经跟群臣对上,他在鼓动群臣逼孤。” “袁公,此人不能留着,要罢免他,把他抓起来……” 太子激动地说道。 袁琮失望又加深了一层,说了半天,竟然还是这个反应,这学生太难带了! 657、皇帝清醒,局势更加凶险! 回到京城之后,二皇子知道了很多信息,其中最确定的一条,太子跟顾道闹翻了。 尤其太子卡军费的骚操作,他都看呆了,这老三是个傻子么? 导致锦瑟变卖家产还债,气的辽东直接发公文,责问兵部和户部。 甚至连辽东不敢奉命的话都喊出来了。 到现在那一百七十万两银子还在户部,锦瑟不收,辽东不要。 震惊还没完,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金殿之上逼死赵匡,三部尚书带着众臣自囚,对太子表达不满。 二皇子不明白,憨厚的老三当上监国之后,怎么能干出这样倒行逆施的事情。 但是他很开心。 “老三自小鄙陋,根本不懂朝堂,更不会治国,慎王是废太子,我还有机会。” 从南越回来,于情于理都要拜见父皇,他以这个理由来到了终寒山别院。 “你是老二?不是安排你去游学了么,现在朝廷这么乱,赶紧回去。” “等父皇把朝廷收拾干净,你再回来,父皇对你的期望很大。” 皇帝拍着儿子的肩膀,神神秘秘的说道。 二皇子鼻子一酸,眼眶微红。 无论他打着什么样的心思,这终究是自己的父皇,曾经为自己谋划过。 不过现在他絮絮叨叨,不像个皇帝,却像极了一个真正的父亲,在关心儿子。 “多谢父皇,京城不比江南,你一定要保重龙体,儿臣会经常来看你的。” 二皇子拉着皇帝的手,亲切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如此儿女情长,你将来要有大作为的。” 皇帝摆摆手说道。 大作为? 二皇子眼睛更酸,父皇给过自己机会,可惜被黄士及给搅黄了。 接下来陪着父皇和皇后吃了一顿饭,刚吃到一半,皇帝竟然尿了。 而且他自己浑然不知。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显然都习惯了,立即给皇帝收拾,皇帝默然地低头看着。 “朕该死了!”皇帝突然冒出一句。 “该死,这些该死的奴婢,竟然把水洒在陛下身上,我这就杖毙了他们。” 元祥强忍悲痛,赶紧打岔。 “别骗朕了,朕此时清醒!朕不想活了!”皇帝冷静看着换下来的衣服,悲声说道。 仿佛擎天霹雳,划拉一下周围的人都跪下了。 “陛下,你胡说什么,你吓到臣妾了。”皇后说着眼泪唰的一下奔涌而出。 “父皇,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二皇子真情流露,嚎啕大哭。 自己英明一世的父皇,竟然说出不想活的话,何其悲哀啊。 “都闭嘴,千古以来,你们听说过管不住自己屎尿的皇帝么?” “朕是帝王,不能这么没尊严地活着。” “我要离开这人间,去问问老天,朕有何罪,要如此来惩罚朕?” 皇帝愤怒地看着天。 他是天子,敬了一辈子的天,此时他想要造天得反,想要挥剑问天。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经下达圣旨: “元祥传旨,让慎王回来,让纤云回来,让顾道回来,都带着孩子。” “趁着朕还能清醒,要见一见他们。” 元祥看了一眼皇后,却被皇帝一脚踹翻。 “你看皇后做什么,朕说的不算了么,你们都想死么?” 皇帝咆哮着。 “奴婢遵命!” 元祥不敢在犹豫,龙虽然病入膏肓,但是依旧有无伤权威。 “皇后,如果下次清醒的时候,朕忘了这件事,你一定要提醒朕。” “朕有话要跟他们说。” 皇后含泪点头。 二皇子已经哭成了一个孩子。 他们都知道,陛下这是要安排后事了,这次是真的要安排身后事了。 圣旨出了终寒山,到了京城。 太子和群臣瞬间震惊,所有人都从圣旨之中,感受到了浓浓的不详。 只有将死之人,才会突然间十分想见儿女。 难道陛下? 震惊之余,太子先缓过来,他对这份圣旨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慎王要回来,顾道也要回来。 联想到自己最近干的事情,太子有些担心,父皇要干什么? 圣旨朝着南陵和辽东送去。 袁琮带着三位尚书,赶到了终寒山别院,可是再见之时,陛下却又糊涂了。 “陛下比老臣还年轻二十多岁,何以会如此?上天何其不公啊!” 袁琮悲从中来。 “天命无偿,袁师,该准备的马上准备吧!”皇后擦了擦眼泪说道。 这是给皇帝准备后事的意思。 皇帝驾崩跟一般人死了可不一样,光是陵寝一项就是很大的麻烦。 因为皇帝春秋鼎盛,加上前些年国家不富裕,皇帝的陵寝一直没修完。 现在恐怕要抓紧时间了。 袁琮从皇后这里出来,却遇到了锦瑟,发现她神色有些紧张。 “外公,修之能不能回来?”锦瑟搀着袁琮的胳膊,低声直言不讳地问道。 她从这道圣旨里面,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前一段时间,辽东镇守府发公文说,辽东不敢奉命的话,会不会父皇知道了? 这话极其犯忌讳,有点要自立的意思。 锦瑟很害怕,万一父皇在临终之前,想要消除日后的心腹大患。 那她一家就危险了。 “不要瞎想,陛下不会!”袁琮摇了摇头说道。 “如果陛下有这个心思,一定会提前杀几个人,给修之出气,好让修之安心回来。” “我听皇后说了当时情况,陛下是……是真的想见最后一面……” 袁琮有些哽咽。 锦瑟眼圈也红了,毕竟是她的父亲,但是清秀的眉头,依旧皱在一起。 关乎身家性命,她不敢轻忽。 “你放心,老夫跟陛下几十年,他是什么人很清楚,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袁琮继续说道。 “那其他人那?”锦瑟问道。 她指的是太子,会不会此时有什么动作,要知道顾道离开军队。 就是最虚弱的时候。 “除非他疯了,若是敢动修之,几十万辽东虎狼之师,瞬间就能祸害大乾。” 袁琮摇头说道。 锦瑟一想也对,外公历经三朝,一定比自己看得清楚,暂时放心了。 送走袁琮,二皇子已经在等她了。 “在江南带了些礼物,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送给两个外甥的。” “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二皇子指着几个箱子说道。 “舅舅送的东西,当外甥的怎么会嫌弃,我替两个孩子谢谢二哥。” 锦瑟说道。 “妹妹见笑了,以前我是个糊涂人,总跟妹夫闹别扭,这次妹夫回来要好好喝两杯。” 二皇子笑着说道。 锦瑟明白,二哥这是想要拉拢夫君。 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父皇这一道圣旨,局势变得波诡云谲。 “等他回来再说吧,你们男人的事情,我这个弱女子如何能参与?” 锦瑟也笑着说道。 658、监国太子之肠子悔青了! 陆端正在处理公事,被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急召,他匆匆来到了太子书房。 刚一进门,就被太子一把抓住。 “你说,父皇什么意思,让慎王回来,为什么还要顾道回来?” “难道父皇想让他们联合,取代孤的太子之位?” 太子的手很用力,显然内心的恐惧,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不等陆端回答,太子又懊恼地开口了。 “孤错了,孤真的错了,顾不应该打压顾道,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陆端心中警觉,太子怎么突然对顾道的态度急转,就因为皇帝的圣旨? “殿下多虑了,如果陛下想要易储,直接下一道圣旨,您没有可以对抗的筹码。” “所以陛下单纯想要见亲人而已,只能说明,顾公在陛下心中比较重要。” 陆端说道。 意思很明白,要换你哪用得着撮合慎王和顾道,一道圣旨就解决了。 太子听出来了,神色更是懊恼。 自己的确没有筹码,文臣刚得罪完,不要求父皇换太子就不错了。 更不敢指望,关键时刻,他们能支持自己。 原本有顾道这个最强台柱子,却因为执意打压而分道扬镳。 现在最担心的是,别让他去支持别人。 真是自毁城墙。 “你说,现在孤亲自给顾道道歉,他会重新回归到孤的麾下么?” 太子满怀希望的看着陆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太天真了。 就算有肯定答案,陆端也不会告诉他。 顾道回到太子麾下,会抢夺自己的分量,这种事情决不允许。 太子宠臣,有自己一个就够了。 更何况,裂痕一旦产生,怀疑的种子就永远无法消除,无论怎么做,都不能和好如初了。 “殿下,这话反过来问您,如果顾道向您求饶,愿意服从您的一切。” “您现在信得过他么?” 陆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怎么可能? 太子摇了摇头,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如果顾道这样做,他第一时间就是怀疑。 这家伙是不是想算计我? 反过来一样,现在无论怎么对顾道好,恐怕顾道都是怀疑太子别有用心。 “殿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您对顾公的态度,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之前,你不是一直想要压服他么?” 陆端终于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了。 “哎……” 太子一声长叹,脸上有愤怒,也有羞愧。 “你是自己人,孤也就不瞒着你了,孤有一个秘密谋士,是棋圣门徒,名叫黄士及。” 太子说道。 陆端心说,你不用瞒着,我早就知道,而且就是我送他上了黄泉路。 “孤一开始,是想要拉拢顾道的,就是听了他的蛊惑之言,才变成了压服顾道,以彰显孤的权威。” 太子继续说道。 “黄士及?此人我倒是听说过,他是二皇子从江南带回来的谋士。” “不过殿下,您怎么能相信他那?如果他真有本事,二皇子怎么会输给您那?” “此人空有其表,名不副实,还请殿下早些驱逐,切不可相信他的建议。” 陆端义正言辞的劝谏,仿佛不知道,那黄士及已经死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孤却没有想明白,上了他的恶当。” 太子咬牙说道,语气充满自责和郁闷。 “不用驱逐了,他已经被人杀了。”太子八字眉下压,心事重重的说道。 “什么,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杀殿下的谋士?可曾查出凶手?” 陆端装模作样的追问。 “孤让都水监严密去查了,而且命令他们,就算把京城掘地三尺要抓到凶手。” “他们还真没让孤失望,果然查到了。” 太子恶狠狠的说道。 陆端只觉得头皮一麻,一下子蒙了。 什么情况?竟然查到了? 那太子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抓我之前的诱供? 陆端表面如常,但是心脏狂跳,绞尽脑汁想办法,接下来如何给自己开脱。 刺杀太子谋士,可是谋逆的大罪。 毕竟,你连太子谋士都敢刺杀,下一步是不是要不利于太子? “殿下,想要如何处置杀人凶手?”陆端忐忑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砰的一声! 太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什么杀人凶手,那是帮孤大忙的大好人。” “都水监没查到凶手,但查清了黄士及的身份,他竟然是南越暗谍的头子。” 陆端被拍桌子吓一跳,都准备迎接太子的狂怒了,却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什么?暗谍的头子?” 陆端万万没想到。 他先愣了一下,紧接着松了口气,随后心猛地又提起来了。 “那殿下岂不是很危险?” 谋士自然要机密议事,两人距离肯定很近,要是黄士及有心刺杀太子,那机会太多了。 紧接着想明白另一个问题。 黄士及是南越的暗谍头子,那他给太子出的所有主意,一定都包藏祸心。 果然,太子也是这么想的。 “他蛊惑孤去压服顾道,说是一切都是为了孤,为了大乾的未来。” “现在看来,这话应该反过来听,他真正目的是南越,而孤跟顾道闹翻,就是他们的计划。” “若是孤一直有顾道的支持,父皇就算有易储的心思,他敢轻易动摇?” “孤怎么就鬼迷心窍,孤现在好后悔啊!” 说着太子又一拳,狠狠地砸在桌案上,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敌人想要做的,一定是不能做。 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子又不傻,黄士及让他打压顾道,他应该改成拉拢才对。 “孤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否则岂能有此困境?”太子又恨恨地说了一遍。 陆端心说,你后悔跟谁看? 的确是鬼迷心窍,那个时候谁的话都不听,跟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都被你排斥。 再说,没查出黄士及是暗谍头子,你会后悔么? 恐怕到现在还鬼迷心窍,言听计从那。 “殿下,先别着急后悔,赶紧让都水监把您身边的人排查一遍。” “尤其是来自南越的人,甚至两位来自南越的女子,更要严格审查。” 陆端赶紧说道。 黄士及既然是暗谍头子,万一在太子身边布置了其他后手,那就太吓人了。 当然也顺便替妹妹争个宠。 来自南越门阀的两个女子被排斥,太子的宠爱,就多分给妹妹一点。 “孤知道,已经让人去查了。”太子沮丧揉着手,刚才砸桌子太用力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孤重新获得顾道支持,那管是表面上的也行。” "父皇身子逐渐不好,这个关键时候,顾道可以不支持孤,但孤不希望他去支持别人。" 陆端一看太子没有不计成本拉拢顾道的意思,而且担心有道理。 万一出现新旧交替,太子登基的最关键时刻,顾道跟别人联合了。 那真是巨大的变数。 陆端想了一下。 “殿下如果只是要表面功夫,臣有一个办法,可顶一时之用。” 陆端说道。 659、监国太子之遇刺! 陆端的计划有点慢,需要顾道回到京城才能实行,在这之前太子先去找了锦瑟。 “妹妹,哥哥知错了,袁公已经教训过孤了,那一百七十万你就收了吧!” "不然哥哥,这可就是转着圈丢人了。" 太子的态度诚恳,甚至近乎哀求。 锦瑟实在是无法推脱。 “太子哥哥,这件事本来是辽东镇守府和户兵两部之间的公务,跟我一个当家的妇人没关系。” “不过既然哥哥出面,那我就收下,只是销账的手续一定完整,不要再找辽东要了。” 锦瑟的话绵里藏针。 太子听懂了也当做听不懂,赶紧露出憨厚的笑脸,挥手让小太监送上银票。 “妹妹宽宏大量,哥哥以前痰迷心窍了,以后不会了,妹妹拭目以待。” 事情办完了。 甚至太子都没有提,让锦瑟给辽东去信,要求顾道把公文撤回。 仿佛是诚心悔过了。 “公主,太子殿下怎么了,难道是良心发现,真的想跟少爷求和了?” 太子走了之后,听了半天的奶娘提出疑问。 “是当然最好,可是我们不能赌,何况权利面前哪有什么良心,一切都是利益。” “可能是父皇的圣旨,让太子哥哥清醒了一下,没有夫君的支持,他的位置并不稳当。” “不能因此松懈,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锦瑟在宫中长大,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就是父皇跟楚王伯父,被世人传颂的兄弟情。 这背后隐藏着多少权谋和力量博弈? 太子从终寒山别院出来,坐上马车,低垂的八字眉毛缓缓挑起。 憨厚的表情变得阴冷呆板。 “回城,去顾家老宅。”太子随口吩咐道。 今天他还要去干一件不愿意干的事情,那就是去请顾云璋重回户部。 顾云璋是有功重臣,而且毫无差错,被自己气得乞骸骨,大损形象。 既然要打造浪子回头的印象,那就彻底一点。 顾家老宅。 顾云璋正抱着小儿子顾巡读书。 这个孩子,是续弦的妻子王氏给他生的,如无意外就是未来顾家的家主。 至于顾凌和他母亲梅笙,早就被王氏收回了一切,撵出顾家老宅。 每个月只领月例过活。 “老爷,您熬了半辈子,才当上户部尚书,就这样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何况整个顾家的荣耀,都指望这您那,这巡而将来也要指望您。” 王氏给顾云璋端来一杯茶,轻声劝说。 自从顾云璋年前辞官回家之后,王氏就一直在劝说,这管制可不是一般 “见疑于储君,怎么能没有个态度?”顾云璋捏了捏儿子的脸蛋,放下书本说道。 “老爷,他毕竟是储君,未来的皇帝,这有什么气不能受得。” “再说太子的气,别人还没资格受那,您就忍忍给太子低个头。” 王氏试图劝说。 “妇人之见,期间的勾连牵扯,不是你能懂的,不要跟着瞎叨。” 两人正说着。 下人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太子殿下来访。” “什么?” 王氏一声尖叫,太子突然来到顾家,这还了得,转身就往门外跑。 想要去安排接待。 跑出去半步,转身又跑回来,一把从丈夫手里抢过儿子。 “老爷,快换衣服,快!” “来人,都是死了么,看什么那,赶紧给老爷更衣。没听到太子殿下来了么?” 顾云璋慢条斯理地起身。 “行了,别大惊小怪,不就是太子殿下来了么,来就来吧!” 又捏了一下儿子脸蛋,然后缓步出门迎接太子。 太子要来大臣家,都会提前通知号,并且布置好护卫之后再来。 这是基本的礼节。 如此突然造访是很失礼的。 “臣顾云璋见过太子殿下。”顾云璋见到太子,上前见礼。 他虽然离开了朝堂,但是耳目一直都在,朝廷发生什么他一清二楚。 所以他猜到了,太子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重新找回英明太子的形象,肯定是来请自己回去的。 “顾大人,请原谅孤的失礼,实在是孤太过着急改过自新,等不及那些繁文缛节。” “孤特意上门给大人道歉,还请顾大人回朝,替孤执掌户部。” 太子说着,弯腰行礼。 顾云璋赶紧侧身躲过,紧接着还礼。 “殿下言重了,是老臣不知轻重,如此大岁数还如此矫情,劳让太子登门,罪过罪过。” 顾云璋也顺势给了太子台阶。 两人相谈甚欢,甚至太子还留在顾家吃了一顿饭,这把王氏高兴得满面红光。 太子亲自来请老爷,这是何等的面子。 以后自己在京城贵妇圈子,那可是大大的长脸,以后老爷的前途定然远大。 说不定还能当宰相。 午饭之后,顾云璋一直送到了大门外,两人拱手告别。 “顾大人留步!”太子告辞。 就在此时。 冷不防顾云璋听到嘣的一声,好像是弓弦,他下意识地一抬头。 却发现不远处有人朝着这里张弓。 糟了! 顾云璋还没反应过来,太子肩膀飞出一道血光,羽箭擦着肩膀飞过,也穿过了他的肋下。 “刺客……” 顾云璋大喊一声,猛地把太子扑倒在地。 接连两根羽箭,擦着二人头顶飞过,太子的护卫瞬间一分为二,一部分挡住二人。 另外一部分人立即还击。 弓箭手很快被训练有素的卫队射杀。 层叠的盾墙后面,太子捂着肩膀脸色惨白。 “殿下,你没事吧?”顾云璋大惊失色地检查太子,发现就肩膀受伤。 “无妨,孤在通衢关,可比这个凶险,身中五十多箭,不也活过来了。” 太子还开玩笑。 却看到,顾云璋肋下渗出血来。 “顾大人,你没事儿吧?”太子惊呼。 顾云璋一低头,发现肋下血迹已经侵透了衣服,用手一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退回顾家,去调动京城禁军。叫大夫,快叫大夫……” 太子立即大喊道。 “检查一下,箭头是不是有毒,臣无恙,先给殿下看伤。” 顾云璋捂着伤口,脸色煞白的说道。 众人护着太子和顾云璋,小心翼翼地退回了顾家老宅。 听说自家老爷和太子双双遇刺受伤,整个顾家瞬间乱了,王氏吓得魂都飞了。 立即找来大夫给二人看伤。 好消息是二人都没有伤到要害,坏消息是,箭头上真的有毒。 护卫快马狂奔,一路调动京城禁军,另外一路赶紧去请御医。 太子遇刺,京城震动。 660、辽东风云之,回还是不回? “孤没事,通衢关都没要了孤的命,今日却差点栽在刺客之流手里,真是太冤了。” 太子晃着脑袋,脸色绯红,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袁琮担心的问御医。 其他几位重臣,也是看在眼里,急在脸上。 “这就是箭头上毒药起作用了,不过大人不用担心,解药正在熬制。” 御医赶紧说道。 “那就好。” 袁琮松了口气,紧接着脸色冰冷地吩咐: “查,刑部把精通追踪的都派出去,给我找出来,到底是谁敢刺杀大乾太子?” 袁琮真的生气了。 刺客之风决不能在大乾兴起,这种苗头出现一个,必须掐死一个。 曾经有一段时间,刺客风行,无论是政争,还是个人恩怨,都雇佣刺客行事。 以至于人人自危,甚至王公贵胄,朝廷大臣没有充足的护卫不敢出门。 大乾决不能回到那个恐怖时代。 “放心袁公,这刺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定有来出,一定把他背后的人翻出来。” 李渠自信地说道。 刑部有很多善于追人查案的高手,这人只要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他都跑不了。 “今日护卫首领,斩首。”袁琮说道。 “不要!” 太子赶紧阻止。 “袁公,这件事不怪他,我临时决定来的顾家,没有给他们机会提前布置。” “而且事发突然,谁能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还请顾公原谅他。” 太子亲自给护卫求情,袁琮也只能算了。 “不过,袁公,孤的太子府防卫还是弱了一些,没查到凶手之前,能否加一些护卫。” 太子紧接着说道。 这事情有点为难。 因为按照大乾的规定,太子的护卫有五百之数,不过其中大部分是仪仗队。 对于太子府来说,的确是有点捉襟见肘。 这也是历代皇帝对太子的防范措施,不能让太子掌握太多的兵。 所以给太子增兵,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而且只有皇帝允许才可以。 可是现在的陛下明显不能做主。 袁琮想了想。 这件事其实也无所谓,陛下也没有要换太子的意思,而且已经让太子监国。 此时太子遇刺,给他增加护卫也没问题。 “此时,我去找皇后禀告,应该可以。”袁琮说道。 “如此多谢袁公,实在是孤胆子有点小,见笑了!”太子略带尴尬地说道。 “殿下哪里话,殿下千金之躯,无论怎样小心都不为过。” 袁琮回答道。 安抚了太子之后,袁琮也捏着鼻子看望了顾云璋,他再怎么讨厌,这也是人家的家。 都进门了,不看一眼不合适。 顾云璋肋下,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已经包扎好了,同样也是浑身发热。 “见过袁公,有点狼狈,见谅。”顾云璋在床上行礼,腰间伤口有些渗血。 “别瞎客气了,御医正在配置解药,养好伤赶紧回户部去,多事之秋,不要躲清闲。” 袁琮交代几句要走,却突然回头。 “你觉得这一箭,是冲你还是冲太子?”袁琮突然问道。 毕竟两个人同时受伤。 “应该瞄的是太子,下官纯粹是无妄之灾。”顾云璋说道。 袁琮点头离开。 袁琮走后,王氏走了进来。 “这袁公是怀疑刺客冲你来的?怀疑是你连累了太子,这心思有点歹毒了。” 王氏埋怨道。 “你懂什么?这一箭太蹊跷了,袁公是有所怀疑,不过跟我们没关系。” 顾云璋回想当时昌吉说道。 当时太子分别回礼,明显是顿了一下,好像在故意等人瞄准一样。 顾云璋知道,自己怀疑的,正是袁琮怀疑的。 蹊跷? 王氏想要问,顾云璋却不再说了,事情太大了,这女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万一跟谁说漏嘴,就麻烦了。 第二天经过袁琮请示,皇后准许太子从禁军之中,挑选千人,充斥东宫护卫。 这一千人可不是仪仗队,而是禁军之中的精锐,都跟陛下打过北狄的。 一千禁军到了太子府之后,太子立即任命朱逢真的哥哥朱照,作为太子府禁军统领。 负责整个太子府的护卫,还有太子出行的保护。 袁琮府邸。 温尔雅来看望老师。 “老师,太子这是想要干什么?”温尔雅问道。 “你也看出来,这一箭是太子自己射自己?”袁琮捋着胡子,沉声问道。 “不难猜测,他是临时取得顾家,怎么那么巧刺客就在那里埋伏?” “如果真想刺杀太子,怎么就安排一个刺客?显然太闹着玩了。” 温尔雅轻描淡写地分析道。 “也算有所进步,知道用苦肉计,博取朝野对他的同情,淡化他之前做的事情。” “这也算是在权谋上有所进步吧!” 袁琮的口吻,就像是评价一个,稍微取得一点进步的差学生。 “进步?” 温尔雅摇头苦笑。 “老师,您要硬要这么说,那倒也是。” “这一招虽然有点烂,但是能瞒得住不少人,至于聪明人也不会说破。” “就算他有进步吧!” 温尔雅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跟我还要遮掩么?”袁琮看出了温尔雅的欲言又止。 “一个储君,玩这种小手段,终究失了大气,真的是国家之福么?” 温尔雅说道。 袁琮沉默了。 刚当上太子那会儿,这孩子胸怀博大敢作敢当,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 “他被权利蒙蔽了双眼,也不知道如何掌控权利,所以才会说如此。” “以后习惯了,也许就好了。” 袁琮说道。 万一不好那? 温尔雅这句话没有问出口,刚才那一句已经大逆不道了,不能再深入讨论了。 辽东。 “顾公,千万不能回去。” 接到圣旨之后,整个辽东镇守府都吓了一跳,谁都知道皇帝病了。 这个时候突然叫顾公回去。 想要干什么? 沈慕归读过历史的,很多皇帝在临死之前,脾气古怪,甚至屠杀功臣。 前段时间,辽东镇守府,刚对朝廷喊完不敢奉命。 会不会皇帝觉得顾公是个威胁,叫回去除掉,给儿子除掉一个大患? 顾公回去,再也回不来,那辽东怎么办? 辽东这些人都是也依靠顾道才有今天的地位,才有美好的未来。 顾道心里也犯嘀咕。 一个老年痴呆的人,突然喊自己回去,真的是皇帝喊自己回去? 回还是不回? 661、辽东风云之,回京 镇守府内。 沈慕归劝说之后,见顾道凝眉不语,立即给了崔甲一个眼神。 崔甲心领神会,立即开口。 “顾公,皇帝已病,心意难测,若是回去恐怕吉凶难料,此事不能心存侥幸。” “而不回去,顶多被朝廷怀疑,除了怀疑,他们还能做什么?” 崔甲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如今的辽东,绝对有这个底气,只要不公然说出造反,朝廷就不敢怎样。 “怎么,你们这是鼓动我跟朝廷分道扬镳?” 顾道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被戳中了心事,崔甲脸色尴尬,沈慕归一脸的无所谓,心说造反不是时候。 但是听调不听宣还是想的。 “把你们的心思都收收,此事我有决定,各自都忙去吧!” 顾道挥手撵人。 圣旨到达辽东的时候,大焱的商船也来了,带来了第一批货物。 都是精美的丝织品和瓷器。 这些货物在辽东都是奢侈品,以前有价无市,因为根本到不了辽东。 现在几十船运送过来,刚一下船就被抢光了。 而大焱的商船回去的时候,除了货物和银子之外,还会带走五千刚退役的辽东士兵。 随行的,还有银行的掌柜的和伙计。 辽东要在大焱驻军,拓展银行也去开设分部,顺势把触角伸向江南。 除此之外。 还要向山东和箕子七州扩展,而且白隆提出的筑城也在准备。 辽东镇守府进正在蓬勃向外扩展,甚至新部门都成立了好几个。 如此的辽东,野心自然也开始蓬勃。 何况本来辽东势力构成就复杂。 顾道能压下这次谈话,却压不下这些人的心思。 沈慕归代表的辽东系,不想让顾道回京城,因为辽东的人就没过过好日子。 骆定远没来之前,他们遭受北狄侵扰,骆定远来了击败了北狄。 但是他对辽东军事优先,故步自封极力压榨,辽东也没过几天好日子。 直到顾道来了,辽东这些人才抬起头来。 崔家代表的江南门阀系,更不希望顾道回京城,最好一辈子不回去才好。 这些落户辽东的江南门阀,是顾道给了他们庇护,给了他们公平的发展机会。 回到京城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至于顾道带来的本家系,他们无所谓,京城也不是龙潭虎穴。 跟辽东这帮人不一样,他们深知,家主在京城一样是势力深厚。 回到后宅,崔臻领着奶妈,抱着两个小肉团子,找到了顾道。 “圣旨说让带上孩子,可是咱们的孩子太小,这一路颠簸太凶险了。” 崔臻拉着顾道的手,担心地说道,意思很明显,她不想回京城。 “当然不能带孩子,你也不用去。”顾道拍了拍她的手,嗅着她身上的奶香味说道。 自从生完孩子,崔臻丰腴了不少,身上的香气混杂了奶香味,更加迷人了。 “那你也可以不回去么?”崔臻满怀希望地问道。 顾道不想对崔臻撒谎。 “我不回去,朝廷必然对辽东有看法,而且锦瑟他们处境会很艰难。” “而且我真的想见陛下最后一面。” 听他如此说,崔臻神色黯然。 “可是咱们的孩子刚出生,我怕你遇到危险,或者一去不回,我们娘三怎么办?” 说着眼圈一红。 顾道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别自己吓唬自己,我若不回来,也会把你们娘仨接走。再说我也不是面团,谁想捏就捏。” “就算是皇帝也不行!” 两个人正说着,嫚熙挺着大肚子进来了,嘴里咔咔地啃着一个梨。 “咱们什么时候走?” 嫚熙扔掉梨核,用袖子擦了擦嘴,问道。 “咱们?什么咱们?你想要跟我回京城?”顾道疑惑地问道。 “不然那,若是那个皇帝不怀好意,我好帮你杀出京城,没我你可怎办?” 嫚熙兴奋地说道。 “你给我消停点吧,知不知道自己要生了?你还杀出京城,你……” 顾道举起巴掌,真想揍她,可是发现无处下手,人家是孕妇。 “那你等等,我现在就生,生完跟你一起走。”嫚熙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肚子。 把顾道和崔臻吓了一跳。 顾道突然心疼儿子顾偃兵,摊上这么个娘,能顺利活下来是真硬朗。 两天之后,锦瑟的信到了。 一半正常文字,都是家长里短,而另外一半用的是汉语拼音。 把皇帝发圣旨,袁琮的分析,以及自己所见的事情,全都跟顾道说了。 锦瑟没有给建议,所有的一切都是客观陈述。 决定顾道自己来做。 显然锦瑟也拿不准,到底有没有危险。 通过锦瑟的信,顾道判断,皇帝应该是真想要自己回去,见最后一面。 但是他还没有动地方。 又过了一天,另外一封信到了,来自温尔雅。 信的内容不长,除了一些问候,就提到了一件事,太子遇刺,加强了防护。 这封信至关重要。 顾道看完就烧了,立即召集镇守府要员开会。 “我要回京城。”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面相觑,但是没人反对,也没人再来劝解。 顾公没决定之前,可以发表意见。 顾公决定之后,按照决定执行。这是辽东的镇守府历来形成的规矩。 “我走之后,崔甲负责民事,沈慕归负责军务,遇事不决问三夫人。” “我走之后,谨防山东的动作,其余的,除了既定的动作,一切跟外部势力的接触全都停止。” 众人一一领命,又针对手头的事务,跟顾道提前请示了一下。 确认安排好一切之后,顾道率领五百护卫,告别了崔臻和嫚熙。 以及还在襁褓之中的一双儿女。 李纤云和骆勇也随他一同出发,了然和尚也凑热闹加入了队伍。 还有不少要回京城探亲的,也要一起走,这个队伍瞬间就庞大起来。 队伍出了锦阳城,一路朝着牢山关出发,还有很多商队默契地跟在队伍后面。 毕竟跟着公爷走,这一路上的安全是有保障了。 骆勇跟李纤云不亲,甚至见到一身僧袍的母亲,还有一些畏惧。 “母亲安好!”骆勇恭敬地给母亲行礼。 这让李纤云神色黯然。 这么大的孩子,正应该是粘着母亲的时候,此时却跟自己如此生分。 “你胖了,这很好。”李纤云琢磨了半天,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谢谢母亲,我能跟小姨夫去骑马么?”骆勇表达了礼节性的感谢,找个借口想要逃离。 李纤云心被刺了一下,小孩子的心思如何看不出来?只能挤出一个呆板的微笑。 “好,你问问小姨夫,如果他不忙,那就去吧!” 骆勇眼神瞬间被点亮。 “小姨夫,我要跟你骑马!”骆勇打开马车窗子,对着远处的顾道喊道。 这一幕,别不远处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 662、辽东风云之驿站里的刺客 顾道前脚刚走两天,沈慕归就求见了崔臻,这让崔臻心怀戒备。 所以她把嫚熙也拉上,隔着屏风接见了沈慕归。 “沈大人,顾公刚走,是有什么要务么?”崔臻拿出当年女公子的腔调问道。 “回夫人,顾公此去京城,事关辽东兴衰生死,不可不重视。” “所以下官认为,辽东应为公爷准备两条退路。一路从牢山关到通衢关。” “另外一路,绕路草原从河东到通衢关,随时准备接应,以防万一。” 沈慕归说道。 崔臻没想到,沈慕归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她正在为顾道担心。 心中自然先同意了,不过还有疑问。 “可是通衢关重修之后,更加险峻,如果他连通衢关都出不来,你这两路接应有何用处?” 崔臻问道。 “夫人有所不知,通衢关的确险峻难破,那是对大军作战而言,隐蔽之处却有险峻小路绕关而过。” “骆定远当年窥视关中,曾派人探过,不过后来没用上,此时正当给顾公用。” 崔臻当时就同意,允许沈慕归调动军中士兵,按照计划打通道路。 殊不知上了沈慕归的当。 他要的可不只是打通这两条路,不单单是给顾道留一条后路。 跟当年骆定远的谋划一样,他是想要的是,顺着这两条路把辽东势力渗透出去。 万一以后顾公进攻京城,用得上哪? 顾道带着队伍,很快成了牢山关,每日沿着官道的驿站行进。 军人扎营没有太多在乎,可是老和尚了然、李纤云和骆勇不行。 驿站好歹舒服点。 一路上,骆勇大部分时间,都缠着顾道。 要么跟他一起骑马,顾道若是回到马车,就缠着顾道读书。 除了早上请安,和晚上睡觉之前,他几乎不怎么主动去见李纤云。 这天到了驿站,士兵忙着安营扎寨,其他人都忙着各自的事情。 骆勇抓着一本书,就下了马车,在驿站里面跑跑跳跳地活动身体。 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和丫鬟。 突然,一个小球哗啦啦地滚到他脚下,孩子好奇心重,立即追上去抓起来。 是一个骨头雕的镂空小球,小球里面还有两层镂空小球,一晃三层球乱转。 “哎呀,这东西真好玩,谁的?”骆勇晃着小球四处张望。 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落拓的马夫走了过来。 “小少爷,这是我的,你若喜欢,就送你吧!”马夫沙哑着嗓子说道。 “可是给我了,你玩什么?”骆勇歪着小脑袋,问眼前的马夫。 马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遇到这个问题。 “我是大人,要干活的,不能玩,所以就送给小少爷玩,希望您能喜欢。” 马夫笑着说道。 “那不行,我小姨夫说,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骆勇郑重地摇了摇头。 皱起小眉头,看看手中的球,着实是喜欢不舍的还回去,可是还不能白要。 看到雅间的玉,突然眼前一亮,伸手解下来就递给了马夫。 “我用这个给你换。” 旁边的丫鬟和小厮差点吓死,心说小祖宗,你是不知道这玉佩的价格。 顾公送给你的,哪有便宜的东西? “可不敢,可不敢,这太贵重,我是个卑贱的马夫,可承受不起这个。” 马夫连连摆手说道。 “那真可惜,还给你。” 骆用嘟着嘴,果断地把小球递还给马夫,虽然明明是一脸不舍。 “小少爷喜欢,就是最大的荣幸,送您了。”马夫继续摆手说道。 “不行,小姨夫说了,不能占别人便宜,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如果有人白送我东西,就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说着,骆勇突然反应过来,小眼睛警惕地看着马夫,还警惕地后退一步。 小厮和丫鬟向前一步,警惕的盯着马夫。 马夫愣了一下,还是伸出脏兮兮手,接过了小球,眼神却欣赏的看着骆勇。 “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他说着收好了小球,转身佝偻着腰走开了。 等他走远了,骆定远依旧恋恋不舍。 “那个球真好玩,你们记住了样子,等到了京城看看哪里有卖的。” 骆勇说道。 “遵命少爷,小的定然给少爷寻来。”一个小厮凑上来殷勤地说道。 骆勇这才转向别的地方玩,那马夫却躲在暗中,死死地盯着骆勇。 当天夜里。 顾道洗了脚刚要睡觉,石中玉匆匆跑了进来,低声跟说道: “公爷,有南陵来客。” 南陵? 那不是慎王? “慎王的人怎么突然追到这里?”顾道有些疑惑,但还是让石中玉把人带来。 使者是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如同一个跑单帮不起眼的商贾 拜见之后,拿出一封信。 信纸上的内容没有任何意义,里面只有一个事先约定好的暗记,证明来人是来自慎王府。 而真正的信息,只有一句口信。 “慎王请顾公在通衢关稍停。” 顾道明白,这是慎王想要跟他在通衢关见面,看来这次京城之行,注定凶险。 使者说完,马上就要告退。 “刺客,抓刺客……”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吓得使者一哆嗦,紧张地看着顾公。 难道事情泄露了,有人偷听? “传令,马上包围驿站,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石中玉马上送使者离开。” 顾道果断地下令。 周围的护卫先层层叠叠地把顾道护住,这才传令驿站外面的士兵进行包围。 而石中玉快速领着使者出门,除了后门之后,使者翻身上马。 而石中玉猛地跳起,一刀斩断使者脖子,硕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走? 此时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这也是刺客之一,人头收好。”石中玉立即喊来士兵,下达命令。 很快事情查清楚,真正的刺客,在李纤云的院子里被抓住了。 顾道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李纤云的院子,打算仔细审问一下,看看是什么人。 刺客被渔网勒紧,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刀枪架在脖子上依旧不老实。 “侯爷小心,这个家伙凶悍得很,一口气打倒我们四五个兄弟。” “要不是中了渔网,真被他冲出去了。” 负责抓人的护卫上前提醒,实际上是来显摆他们的功劳。 “滚一边去,让人打倒四五个还敢显摆。”石中玉一脚把护卫踹到一边。 护卫嘿嘿笑了笑也不当回事。 “说吧,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顾道来到刺客身边问道。 他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发现了,自己跟慎王之间的关联。 “放了我,我没有恶意!”刺客低声怒吼。 “公爷,他是奔着小主人来的,他要潜入小主人的房间。” 这个时候骆勇的一个小厮跑过来说道。 顾道一听怒了。 “你个畜生,这孩子已经够蹉跎的了,你竟然还敢动他,先把腿打断。” 刺客发出一声低吼。 “顾道……” 顾道一把拉住正要动手的石中玉,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肮脏的刺客。 “是你?” 663、刺客原来是骆驰 石中玉一愣,顾公认识这个刺客? “哈哈哈……” “竟然是你,真是踏破铁屑无觅处,你竟然自投罗网,这就怪不得我了!” 顾道突然开心大笑起来。 “来人,谁在农村杀过猪,就照着捆猪的样子,把他给我捆了。” 众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真有护卫家里是杀猪的,立即走上去把刺客手脚给捆了。 “顾道……有话好好说……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刺客低吼着,挣扎着,力量之大好几个人才摁住,把他捆劳了。 “好了,石中玉留下,其他无关的人都退下吧!”顾道说道。 其他护卫面面相觑,但是还是退了出去。 “去把你们公主喊来,告诉她,来偷她儿子的刺客抓住了,让她来亲自处置。” 顾道说道。 “顾道……顾道……”刺客在地上挣扎着,如同一条上岸的鱼。 “不要……不要……” 顾道不搭理他,让一个小厮去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准备看戏。 李纤云大踏步的冲了出来。 光头连帽子都没带,可见什么清规戒律,什么修行都还给佛祖了。 这一刻,她只是怒气冲天的母亲。 她虽然出家了,但是儿子是她心中的逆鳞,这些天儿子跟她不亲。 内心正纠结忏悔那,听说有人要偷她儿子,她唯一的命根子。 “敢动我儿子,你找死……” 李纤云左右一踅摸,一眼就看到石中玉腰间的刀,伸手就要拔出来。 被顾道拦住了。 “留活口,还有用,用这个。” 说着贴心地递上一根马鞭。 李纤云接过马鞭,对着地上的刺客劈头盖脸地就抽,恨不得抽碎了他。 “敢动我儿子……” “我让你动我儿子……” “我打死你个狗贼……” 噼里啪啦几十鞭子抽下去,刺客只是缩成一团,发出一阵阵闷哼。 顾道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李纤云终于打累了,扔掉马鞭伸手拽着刺客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谁让你来的,谁让你来的……”李纤云怒吼着。 刺客极力躲避。 李纤云大怒,抓住他的脸手指对准他的眼睛就要扣,为了儿子她已经变成野兽。 刚要下手的瞬间,李纤云却愣住了。 好熟悉的一张脸。 虽然已经显得苍老,虽然布满了污浊,但是那棱角分明如石雕的轮廓还在。 “啊……” 李纤云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地用双手蹭着刺客的脸,直到他摸到刺客的泪水。 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容貌,正是失踪的骆驰。 “混蛋,你个大混蛋……” “你这个抛弃妻子的大混蛋……” “我恨不得……” 李纤云大骂还嫌不过瘾,竟一口咬住骆驰的脸,顾道看得直摇头,这也不嫌脏? 咬归咬,李纤云终究没下死口。 松口之后,把骆驰的脑袋搂在怀里,哇哇地哭。 哭着,哭着突然停下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顾道,如同一头饿狼。 “糟了,快跑……” 顾道转身撒丫子就跑,这时候李纤云恼羞成怒,必须暂避锋芒。 “顾道,你早知道是不是,你个缺大德的,我杀了你……” 李纤云的尖叫响彻夜空。 石中玉看明白了,心说顾公是有点缺德了,明明看出是骆帅,竟然当猪一样捆。 还怂恿公主殴打亲夫。 他赶紧拔出刀子,把绳子割断,把狼狈不堪的骆驰扶起来。 “骆帅,实在对不住,兄弟们不知道是您,多有得罪,您见谅。” 石中玉赶紧道歉。 “跟你们没关系,是顾道那个缺德的,我……我……算了……” “看在他把我儿子照顾得那么好,饶他一命。” 骆驰探口气说道。 石中玉心说,你就吹牛吧,公爷用你绕命? 不过骆定远跟顾道,是并肩死战过的,还是姻亲交情,吹个牛怎么了? “骆帅大人大量。”石中玉附和着说道。 顾道跑回自己的院子,让护卫赶紧关门,任凭李纤云顶个光头在外面踹门。 “顾道你个王八蛋,开门,我撕了你。”李纤云在外面怒骂。 护卫都面面相觑,这公主跟顾公怎么了? “别管她,堵住门就行,我去睡觉。”顾道今天看了一场好戏,心情格外舒畅。 李纤云堵着门闹了半天,听到里面没动静,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 发现骆驰正在等她,李纤云有点害羞,毕竟光头的模样不太好看。 “疼么?” 李纤云走上前,摸摸了骆驰的脸问道,哪里还有新鲜的牙印。 “不疼……嗷……” 骆驰不疼两个字刚出口,李纤云一口又咬在他的脸上,这次下了死口。 我让你不疼,我咬死你。 丫鬟和小厮齐齐转身,不敢看这个场景,这公主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 前一句还在关心,后一句就咬人。 这也太不雅了。 骆驰故意叫得大声,就是让李纤云出气。 正在他叫得开心的时候。 “你这坏人,放开我娘,不要欺负我娘!” 一声稚嫩的喊声传来。 李纤云一听是儿子,赶紧松口,呸呸了两声,脸色有些绯红。 “你这坏人走开,你们打他,快去打他。”骆勇指着骆驰大喊,吩咐丫鬟小厮动手。 丫鬟小厮哪里敢动主人。 “骆勇,不要喊了,这是你爹。”李纤云赶紧走过去,抱起骆用说道。 “啊?我爹?” 骆勇懵懵地看着骆驰,紧接着一下钻进李纤云怀里,哇的一声大哭。 “我爹变成马夫了,我是马夫的儿子,我的命太惨了啊……” 李纤云赶紧哄。 “别哭,不要哭,你爹不是马夫,他只是假扮马夫,你爹是大将军。” 骆勇这才不哭了,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骆驰,有一转头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爹太埋汰了,没我小姨夫威风。” 杀人诛心。 骆驰气的从李纤云手里抢过马鞭,说什么也要去找顾道拼命。 “顾道你个混蛋,气死我了!” 李纤云赶紧拉住他,吩咐下人赶紧去弄热水,给骆驰洗澡。 第二天一早,李纤云派人到顾道那里,要了不少衣服,毕竟骆驰那一身不能穿。 这个队伍里面,就顾道的衣服最体面,李纤云决不能让儿子看见骆驰落魄。 李纤云也脱掉僧袍。 出家? 丈夫都回来了,还出什么家? 收拾好之后,骆驰焕然一新,他不顾脸上两个牙印,直接找到了顾道。 “你不该回去。” 664、辽东风云之,你是故意的? 骆驰是想儿子想疯了。 他本来打算去锦阳城,找机会看看儿子就走,正好碰见回京城的队伍。 假扮马夫混进一个小商队,除了照顾马匹之外,就整日盯着顾道的队伍。 只要看到儿子一眼,他觉得自己就满足了。 可是看了一眼,就想看看第二眼,然后就想着跟儿子说说话。 当他看到曾经鲜衣怒马的李纤云,此时却已经剃了头发,身穿僧袍。 震惊之余是深深的愧疚。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骆家的错。 所以他制造机会,用一个小球吸引了儿子,说了几句话。 看着儿子小小年纪,明明非常喜欢这个小球,却能控制自己不要。 他又自豪,又伤心。 晚上喝了点酒,再也忍不住,翻墙就闯进了驿站,想要偷偷看看儿子。 把那个亲手做的小球,送给儿子就走。 然后就被抓了。 李纤云已经警告了他,如果再敢不告而别,她就死给骆驰看。 现在骆驰也不敢跑了。 他找到顾道,劝他不要去京城。 “这话很多人都劝过我,理由都很充分,甚至我能想到更多。” “可除了妻子和孩子之外,我还有一个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骆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那个理由,你想看看他们怎么对你,如果依旧信赖,你就继续做忠臣孝子。” “如果真想趁机除掉你,那以后你做什么,也就没有了道德和心理的枷锁。” “是这个意思吧?” 顾道没想到,整个辽东镇守府,甚至包括自己的妻子,都没有理解的事情。 骆驰竟然猜到了。 接着他说道: “这就是我不建议你回去的理由,你这是在试探人心,而人心经不起试探。” “你若不回去,以你的性格,顶多是个权臣,但终究是个忠臣。” “你若回去,必然有人害你,而结果就是,你会走我父亲的老路。” 顾道再惊。 “你变了,变得会思考了,这就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么?李纤云出家,怎么你顿悟了?” 顾道笑着问道。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我经历的事情,哪里是艰难困苦,是无数个夜晚在生死之间抉择。” “死真的很容易,可是活着才需要更大的勇气,我牵挂的人给了我勇气。” 骆驰平淡的说道。 “我不希望你揍我父亲的老路,话已经说完了,你自己选择。” “谢谢你把我儿子教育得很好。” 最后这句骆驰是咬牙说的,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被儿子伤害了好几次了。 小孩子不懂事,有啥说啥,就认定亲爹没有小姨夫威风。 “不用谢,你儿子是个好孩子。”顾道客气了一下,换来了骆驰的白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还是要回去一趟。”顾道继续说道。 骆驰也不强行劝说,起身告辞,转身走了两步之后,他猛然地停住了。 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顾道。 “你是故意的?你想回去,让他们解开你身上和心理的枷锁?” 紧接着摇了摇头。 “无所谓,你们随意吧。反正无论将来谁当了皇帝,都有我一口饱饭。” 这次说完真的走了。 是不是故意的? 顾道自己也说不好。 离开驿站之后,队伍继续向前进发,接下来的路上,骆定远彻底霸占了骆勇。 毕竟是亲父子,很快就混熟了。 现在的骆定远根本不知道脸是何物?为了让儿子说自己威风,把顾道的甲胄和战马都借走了。 隔天为了给儿子显摆射术,又跟顾道借了一张弓。 全都是有借无还。 十天之后通衢关遥遥在望。 “顾公,这里距离青松山很近了吧,那可是你赈济灾民的地方,不顺便去看看?” 一路无话的了然,突然来到顾道身边提议。 这个建议让顾道有点心动。 反正要等慎王,通衢关和青松山近在咫尺,那里等也一样。 “也好,既然是顺路就去看看!” 顾道下达命令,队伍拐了个弯,转向青松山。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县城。 只不过周围没有城墙,只有一个牌坊骑在大路上,充当青松山县城的大门。 围绕着青松山,规划的街道平直整齐,被维护得干净利索。 街道两边,店铺林立,街道上商贾往来喧嚣。 远处良田阡陌,灌溉的沟渠纵横交错,还有一个个冒着黑烟的作坊。 更远处是拦河堤坝。 大街上行色匆匆,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顾道骑着马,打量一番之后,通过细节发现,这里完整地保留了保甲法的作风。 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走过牌坊。 “阿爹,你回来晚了,我都等你好久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娇俏小女子,背着一个小书包跑过来。 "不是跟你说,天冷不要出来么?"汉子心疼地看着女儿说道。 “正好看见腊肉买了几条,你给夫子送去,好让夫子在学业上多照顾你。” 女孩看着腊肉一皱眉。 “阿爹,不是跟你说了,夫子为人方正,不会收的,我要是学得好,夫子自然照顾。” 看女儿生气了,汉子赶紧低眉顺目的去哄。 可眼角一斜,整个人愣在原地,然后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 “妞,快过来跪下。”汉子说着拉着女儿,紧走几步跪在路边。 “阿爹,你干什么?我们大乾不兴跪拜之礼,除了天地君亲师,不用随意跪拜的。” 女儿不愿意地想要把老父亲拽起来。 “要跪的,要跪的,你能活下来,有书读,都是他的恩德,要跪的。” 汉子指着前方说道。 “顾佛爷?” 小女子惊呼,顺势朝着父亲指着的方向看去。 当年河东灾民逃难到此,是一个叫顾侯的人,喊着与天一战,率领大家击败了旱魃。 那是神仙一样的人。 可眼前这个,明明是个比夫子岁数小的人,怎么可能是当年的万家神佛顾侯? 可是父亲已经喊出来。 “顾侯,您回来了,我给您磕头了。” 小女孩眼中,那个青年愣了一下,策马来到了父亲身边,他的马好高啊。 却见他跳下马,亲手把父亲扶起来。 “你认识我?" "你是当年的灾民?" “现在过得好么?” 小女孩见平日里能说会道的父亲,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是顾佛爷……” “顾佛爷回来了?” 也不知道谁注意到这边,认出了顾道,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呼啦啦一下。 整个街道都乱了,无数人从店铺跑出来,朝着这边张望过来。 “在哪里?顾侯回来了?” “顾佛爷在哪?” “我的天哪,真的是顾侯……” 五花八门,喊什么的都有。 人如此潮水,从街道的各个角落跑出来,很快就把顾道围在了中间。 老百姓消息闭塞,不了解秦光,而且喜欢以讹传讹。 当年顾道赈灾是侯爵,被称呼为顾侯,很多人以为他就叫顾侯。 也有人尊敬他,称他是万家生佛,叫他顾佛爷。 还有稍微消息灵通的,知道他封公了,叫他顾公。 当然,还有个别人以为他姓侯,侯爷是尊称。 665、回京,暂停在青松山 顾道也没想到,这里的人到现在还记得他,而且人数还这么多。 他赈灾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是把人当人看,从未期望别人会感激他。 “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初第一个跟着我打井的人,我记得还有一个,还在么?” 顾道问中年人。 “对,小人张四五,您说的那个是陈二三,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工部任小吏。” “只不过他在关中挖渠,我在这边修水。” 张四五激动地说道。 顾道抬眼看着周围的百姓,脸上都是健康的神色,没有了灾年的饥馑和对未来的绝望。 “好啊,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好好种地,多生孩子,太平日子在后面。” 顾道欣慰地说道。 “顾侯,受我们一拜……”有个老者拉着孩子,说着就要给顾道跪下。 他们还习惯的,把顾道叫顾侯。 “对,顾佛爷,大恩无以为报,我们给您磕头了。”又有人跪下。 接着后面的人,呼啦啦都跟着跪下,还有老太太带着香来的,当场就点上了。 顾道赶紧让他们起来。 尤其是烧香的老太太,当年就不少人烧,现在还这样,这是不把我送走不甘心啊? “顾公,让他么拜吧!您不但让灾民活,还让灾民活得有尊严。” 而不是把他们当牛羊家禽一样,喂饱了事,这是大功德,这才是佛法在人间。” 了然和尚突然挤了进来,站在顾道的身边,慈眉善目地说道。 我擦。 顾道真想一砖头,把老秃子的脑袋给开瓢。 你个老神棍夹带私货啊! 他们感谢我,你一身袈裟出来了,趁机宣扬什么佛法,真会挑时候。 当年赈灾,跟你佛家有个屁关系。 不对,顾道想起来了,来青松山,就是这个老和尚先提议的。 这是中了他的圈套了? “了然大师,是本源寺的了然大师!” 有人指着和尚发出尖叫,紧接着恍然大悟的样子,“大师竟然跟顾侯在一起,顾侯果然是佛陀转世,大慈大悲啊!”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顾侯能战旱魃,改水文而不造天谴。” “原来他是佛陀转世。” 又有人跟着大声说道。 被这两个人一带节奏,轰的一声,跪拜的人更殷勤了,有的还当场请顾道赐福。 “老秃驴,你敢利用我?” 顾道一把抓住了然枯瘦的手臂,低声威胁起来,“佛陀转世?你是看我麻烦不多,想要在这里给我添点?” “真当我脾气好,不敢拆了你的破庙?” 了然和尚拍了拍顾道的手 “顾公别急,当着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老和尚,不但传出去丢人,麻烦也更大。” “放心我会帮你解决的。” 顾道想了想也对,打赢了也没啥值得骄傲的,何况这家伙名气大得很,要揍他也得背着人。 只能暂时松开手,看他怎么解决。 “诸位施主,你们的恩公顾侯,不是佛陀转世,这一点老僧可以保证。” 了然和大声宣布。 了然和尚名动天下,乃是天下出名的智者,他的话很多人都相信。 何况事关佛门的。 不过老百姓不管,反正不是佛陀转世,也是别的神仙转世。 天上神仙那么多。 顾道听他这么说,算是松了口气。 谁知,老和尚了然话风一转。 “他上一世乃是佛前的金刚护法,转世到大乾修行,已经是普通人了。” “虽然这一世为烦人,但怒目降魔的本事,和悲悯众生的本性,当然带了一些。” “你们真的不用跪拜,只需要参悟佛法一心向善,就是对你们恩公最大的回报。” 你大爷的! 听着了然和尚的话,顾道心说我真信了你个鬼,老神棍你坏得很啊! 一杆子给我怼上辈子去。 啥瞎话你都敢编,硬把我往佛门的贼船上拉啊。 我上辈子是个卧底警察,什么佛门金刚? 他不服,但是有人信啊。 “原来如此,顾侯,我家店中有些美食,一些点供奉,请您笑纳……” 一人端着一个篮子,举过头顶。 “顾佛爷,我家也有供奉,请您收下。” 另外一个人抢着说道。 其他人一听,纷纷推荐自己家店里的好东西,争着要给顾道供奉。 了然和尚目的达到,泥鳅一样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顾道则被围在原地。 看着这些憨厚的面孔,一个个激动地举着东西,说什么都要供奉。 顾道才反应过来,这帮家伙也不简单,一个个算盘珠子啪啪响。 这是要拿他做广告啊。 也对,和尚忽悠也不能当饭吃,赚钱才是王道。 “都收下,我留着慢慢吃,慢慢用。”顾大大手一挥,跟护卫们说道。 以顾道现在的身份。 他用过的东西,店主绝对可以出去吹了,说不定能带动生意。 与人方便何乐而不为? “谢谢顾侯……” “谢谢顾佛爷……” 不一会儿,东西就堆了一大堆。 正在吵吵嚷嚷,香气缭绕的时候。 青松山的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分开人群匆匆跑了过来。 “顾公,下官迎接来迟,恕罪恕罪。”县令帽子都歪了,穿着粗气说道。 衙役瞬间把百姓和顾道隔绝开来。 “你干什么,为何把我跟他们分开?”顾道指了指周围的百姓说道。 “顾公啊,您在开什么玩笑,这里面要是藏着个心怀歹意的,可如何是好。” 县令明显吓坏了。 老百姓是好的,可是这个敏感时候,谁知道其中藏着什么人? 万一出点事,他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石中玉也赶紧点头,从被人群围上到现在,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不用说别的,万一哪里藏着一把弩就够受的了。 “公爷,是啊,太危险了!”石中玉也说道。 顾道觉得有道理,让人把百姓送的东西带上,一起跟县令回到县衙。 坐定之后。 “公爷这是路过青松山还是?” 县令试探着问道,满脸都是忐忑的汗水。 “我是奉旨回京,路过青松山就过来看看,毕竟曾经在这里赈灾。” “看来县令很用心,这里的百姓过得不错。” 顾道随口说道,顺便点了点这位县令。 被顾道夸奖了,县令受宠若惊。 “不敢居功,都是顾公留下的底子,下官其实什么都不要做,百姓自己就丰衣足食了。” 县令赶紧说道。 顾道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时候当官的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作为。 青松山的老百姓,都来自河东,经历过大灾之后,都努力地恢复着。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折腾他们。 只要几年过去,他们自己就恢复了精神。 “对了,我在这里救过一个叫杏儿的姑娘,被这里的一对夫妇收养了。 “麻烦县令,可否派人帮我找来。” 顾道说道。 他很想知道,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看着哥哥被吃,母亲气绝,这么大的创伤,可能需要一辈抚平。 “公爷,您救助过的女子,下官怎敢不重视,她们一家已经不在此地,都去关中了。”县令一遍擦汗,一边笑着说道。 关中? 人离乡贱,他们去关中干什么? 666、修庙当然是为了赚钱 既然杏儿走了,他又要等待慎王,也就没多问,县令命人收拾驿馆,招待顾道住下。 因为级别太低,县令也不敢设宴招待。 安顿好之后。 “去把了然给我找回来,他若是敢不来,打闷棍不用我教你吧?” 在驿馆住下之后,顾道下令。 今天被这个老和尚坑了,硬说他上辈子是佛前的金刚护法。 这是绑着他顾道,给佛门扬名。 也妄图把自己跟佛门绑定,想得真美。 “公爷这不好吧,了然大师闻名天下,如果用强行手段,影响您的名声。” 石中玉劝道。 这就是石中玉跟关石头的区别,关石头从来不问为什么,只要顾道下令,马上就干。 “大师个屁,他就是个不要脸的泼皮,我若不揍他一顿,别人真以为我跟佛门有什么关系。” "我若真被世人当成佛前护法,那以后佛门的肮脏事,都会算我一份。” “赶紧去抓,手段越粗暴越好。" 顾道说道。 石中玉一听,竟然还有这个内情,赶紧带人出门去抓老和尚。 根本不用抓,了然和尚多奸,坏事干完还能等着顾道找他麻烦? 早就不见了。 轻松县根本没有城墙,而且地盘还不小,老和尚的信徒又比较多。 不知道藏在哪里了,或者已经走了。 石中玉没抓到人,让顾道觉得心里烦闷,打算出去溜达,看看这里的民生。 “公爷,你还是别出去了,再被认为起来,咱们倒是省下军粮了。” “可是太危险了。” 石中玉这话不是没有道理,顾道在驿馆住下之后,门口来送东西的,就没断过。 东西都十分朴素,鸡鸭鱼肉、糕点、糖葫芦,甚至还有胭脂水粉。 基本上都是百姓自家产的,或者是自家铺子的。 老百姓的感谢一向很朴素。 但是太多了,五百护卫的粮食都不用采购了,一顿都吃不了。 顾道想了想。 “你去找一套旧衣服,带两个人跟着我,咱们出去转一圈就回来。” 看顾公非要出去,石中玉只能照做。 换过衣服之后,顾道打散了头发,脸上涂了一些尘土,整个人气质一下子变了。 从高贵的公爷,变成了一个满面尘灰的年轻护卫。 掩盖的有点拙劣,但是世人重衣冠,这样简单处理一下已经足够了。 从驿馆出来,顾道和石中玉以及带来的两个护卫,随意地在街上溜达。 当初的道路大体形状还在,但是显然经过了整修,变得更加规整。 一路走到山上,来到他赈灾的时候,住的那间茅屋所在。 “这是搞什么?” 顾道看着茅屋的位置,彻底蒙了。 哪里还有茅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庙,而且占地面积还很大。 “我走错地方了?”顾道再次朝着周围看了看,发现就是原来的地方。 走进院子一看,正面大殿上面有四字鎏金牌匾,上面写着‘万家生佛’。 进去之后发现,一尊巨大的泥塑,面目英武手持宝剑,脚下踩着一只旱魃。 一副对联挂在两边: ‘怜万民,镇压旱魃’ ‘活万家,劈断山水’ 顾道捉摸了一下,这泥塑应该是他,因为这两件事都是他干的。 提出与天一战的是他,后来觉得犯忌讳,就改成了与旱魃一战。 带着百姓开山烧砖,挖煤炼铁的是他,力主阻断洛水的也是他。 "这不胡闹么,我还活着那?再说死了也不用这待遇啊。" 顾道很不满意。 尤其是那个雕像,根本不像他。 “几位看着面生,外来的吧?”这时候,一个憨厚的声音打断了顾道。 回头一看,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长眉绿豆眼,笑得和气生财。 “是啊,从辽东来的镖师,护送主家去京城做买卖,路过这里想求个平安。” 顾道随口说道。 “难怪,一看几位身上就有杀气,来这里求平安就对了,这供的可是万家生佛。” “别看供着这位是救灾,可也是主杀伐,连了然大师都说,他可是佛陀座下的护法金刚。” “正适合几位,要不要烧个香?” 中年人笑眯眯的说道。 看几个人疑惑地看着他,赶紧自我介绍。 “小人是这里的庙祝,负责看护这里的香火,如果诸位想要烧香可找我。” “也请诸位求个好运之余,留点功德钱,我们留着施舍灾民,修缮学堂或者庙宇。” 庙祝说着,拍了拍旁边的功德箱。 这是在拿我赚钱? 顾道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他从来不喜欢这种事情,尤其是所谓香火钱。 这些钱最后泥胎木塑能花到么? 还不是落在这些歪嘴念经的和尚手里,不过这里是歪嘴的庙祝。 他刚要说话。 “郭超,给我们工钱!” 门外闯进来五个人,全都是工匠的打扮,进门就对庙祝嚷嚷吵吵。 “你们干什么?” 庙祝的脸上充满厌恶,取代了刚才的和气生财,绿豆眼冒出一缕凶光。 “一群忘恩负义的泥腿子,要不是顾侯,你们他妈的都要换孩子吃了。” “给顾侯修庙,你们还好意思要钱,一群白眼狼,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庙祝的话激起了几个工匠的怒火。 “放屁!”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工匠,指着庙祝怒骂,唾液喷出老远。 “为了顾侯修庙,我们出工出力心甘情愿,可是你郭家干了什么?” “修庙的时候说好的,这香火钱全都用来赈济穷苦人,修缮学堂。” “可这庙都修起来一年多了,明明香火鼎盛,香火钱一文不见拿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凭什么白干,把工钱给我们结算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面对工匠的质疑。 庙祝两手一伸,表情十分无赖。 “你们可不要胡说,香火虽然鼎盛,可来的都是穷人,哪有香火钱?” “一群白眼狼,分明是忘恩负义,还敢来这里污蔑我,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 另外一个工匠跳出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泥鳅巷盖三件大瓦房,还养了娘们。我们都查清楚了。” 一听泥鳅巷三个字,庙祝脸色一变。 “这下怕了吧?” 那个工匠一看他脸色,立即坐地起价。 “不想让我们四处宣扬,赶紧把我们工钱结了,还要双倍,不,是三倍。” 庙祝明显有点怕了。 不过他看到门口走进来那个人,瞬间又恢复了胆气,冷笑着看着几个工匠。 来人背着手走进来,不屑地看着几个工匠,极其嚣张的开口说道: “你们几个泥腿子,真他娘的是想瞎了心了?” “这万家生佛庙,我郭家占了,而且明告诉你们,我们已经跟县令打过招呼。” “若敢出去乱说,我就让县令,把你们全家送进矿山。” “还不快滚!” 667、让我跪下,你有命受么? “郭……郭家,关中来的郭家?” 工匠一听郭家脸上明显有了害怕的神色。 “不可能,郭超是土生土长的河东人,跟我们一起逃难过来的,跟关中郭家没关系。” “你是冒充的。” 一个工匠突然说道。 那人背着手的仰起脖子,用鼻孔对着几工匠。 “天下姓郭的是一家,我们已经叙了宗谱,他是我的侄孙辈。 你们有意见,想跟我郭家作对么?” 四个工匠面面相觑。 “算了吧!郭家后台太硬,县令都是人家走狗,咱们弄不过。” 其中一个工匠胆怯地说道。 其他三个人也害怕了。 “我……我们不要了……不要了还不行……” 几个人说着要走。 “站住!” 那人却冷声阻拦。 “得罪我郭家的人,难道不用付出代价么?就这么让你们走了,显得我郭家心虚。” 四个工匠面面相觑。 “我们都不要工钱了,事情也不会往外说,你还想怎样?” 脸上带伤疤的工匠,色厉内荏地反驳。 “跪下,自抽二十个耳光,说自己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郭家来人盯着四个人,得意地说道,仿佛非常喜欢这种游戏。 “你太过分了,别欺人太甚。”脸上有刀疤的工匠,握紧了拳头,脸色通红。 “我就是欺人太甚,怎么,你们敢不听?”郭家的人说着,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进来吧!” 说话间,又走进来一个人,一身衙门捕快的衣服,抱着肩膀,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工匠。 “李捕头……” 四个工匠一下子吓得浑身发抖。 “别惹郭少不高兴,否则别怪我去你们几个家中搜一搜,说不定有什么贼赃。” 李捕头声音沙哑,如同阴间恶鬼。 四个人工匠一哆嗦,扑通一下跪在了郭家人的跟前,说着就要抽自己的耳光。 “等等!” 郭家人喊停,把目光转向了顾道等四个人。 “说他们,没说你们么?” “过来,跟他们跪成一排,一起排队抽耳光,本少爷高兴了,既往不咎。” 顾道正憋着怒火看热闹,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让自己也跪过去抽耳光? 石中玉也蒙了。 让顾公跪着抽耳光,皇帝也不敢有这念头吧? 这个郭公子,还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吧?他看看顾道,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郭公子是吧?我们是外来烧香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这样有点不好吧?” 顾道开口说道。 郭公子一听笑了。 “烧香好啊,我就喜欢烧香的,把身上的香火钱都拿出来,然后跪好抽耳光。” “让我开心,你们就能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 李捕头一听,立即上前一步。 “现在怀疑你们偷了庙里的香火钱,而且我越看你们越像流寇,要不要去衙门走一趟?” “在下人称塞阎罗,颇有些问罪的手段,相信我,你们扛不住。” 李捕头冷冷的盯着顾道等人,罪名张嘴就来。 “让我跪?你没命受。” 顾道冷声说道,他到了爆发的边缘,他也懒得跟这几只蚂蚁纠缠了。 “干你娘的,给你脸了是吧。”郭少立即怒了,指着顾道就骂。 “李捕头,打断这个嘴欠的双腿,让他这辈子站不起来。” 李捕头盯着顾道露出狞笑。 他松开始终抱在胸前的双臂,一伸手从后腰抽出一根铁尺,朝着顾道大踏步冲了过去。 “留他一命!” 顾道轻描淡写地说道。 石中玉身后的两个护卫,只窜出一个,抬手上挡,只听咣当一声。 这护卫在衣服之下,藏了一条铁护臂,铁尺正砸在上面。 拦住铁尺,护卫寸步冲进,一肘直取中门正中李捕头胸口。 碰的一声。 李捕头就被顶飞了出去,落地之后捂着胸口,痛苦地翻滚。 他手上有点功夫,否则也当不上捕头,也不能闯出塞阎罗的名号。 可惜,保护顾道的护卫,都是真正的高手。 若不是顾道让留命,这一击李捕头胸骨会全部被打断,反向刺入内脏。 死的会十分痛苦。 “你们……你们敢袭击官差……哇……” 李捕头挣扎着站起来,刚说一句,就哇的一声,开始大口呕血。 仿佛内脏都要被吐出来。 “多说一句要你的命,滚!” 顾道冷声说道。 李捕头心中一颤,一股凉意笼罩全身,自己这是遇上高手了。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找人弄死他们。 “好,好……你们厉害,我认栽了……”说着转身就跑出大殿门口。 “别走啊,李捕头,你跟他们打啊!” 郭少大声喊道。 打个屁啊。 再打下去我还有命么?你个蠢货,要不是姓郭谁愿意搭理你? 李捕头跑得更快。 没了李捕头这头恶犬,郭少一下子心虚了,这些人好像有点凶残。 郭家的名号好像不好使。 “你们好,袭击官差形同造反,你们死定了,给我等着,我还会再回来的。”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庙祝郭超一看郭少松怂了,也紧跟着往外跑。 “让你们走了么?” 顾道冷声说道,两个护卫窜过去,一伸手抓住二人头发,就给拽了回来。 “大胆,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我是郭家的少爷!” “你们这些外地蠢货,敢动我,你们死定了……” 郭少挣扎着怒吼。 “两颗……” 顾道冷声说道。 啪…… 石中玉一耳光抽在郭少的脸上,一股鲜血带着三颗牙齿飞了出去。 郭少被打得眼冒金星,彻底蒙了。 “公爷,下手重了,多打掉一颗。”石中玉不好意思的说道。 “下次注意。”顾道随意说道。 他打算问一问,这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竟敢用我来骗老百姓的钱? 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 郭少看着地上的牙齿,满嘴都是血腥味,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你竟敢打我……我要你们全家死……我要杀你全家……” “我要你全家死,我要你全家男的杀光,女的都卖到妓院去……” 盯着顾道疯狂地怒吼道。 “四颗。”顾道冷声说道。 啪…… 郭少另外半边脸挨了一下,这次数目对了,四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郭少两边脸,彻底麻了。 但是他眼神却越来越疯狂,恶狠狠的盯着顾道。 “有种你弄死我,不然……不然……等我家人来,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县令也是我家的狗,你们四个人再厉害,能打得过成百上千的县兵么?” “我要你们死……” 看他疯狂的样子,顾道笑了。 “竟然还是个青皮混混,有一股子狠劲儿,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狠多久?” 郭少咬着门牙,恶狠狠盯着顾道。 “好,有种你放开我,让我去叫人,看我怎么弄死你们几个泥腿子。” 顾道摇了摇头。 “不用你,刚才没弄死那个捕头,就是为了让他去叫人,我倒要看,能叫来什么庞然大物。” 此时,李捕头一路吐血,一路已经跑进县衙。 县衙里面。 县令正面带谄媚的,陪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聊天。 此人浑身上下,都是俗不可耐的黄金和宝石,十根指头更是带满了宝石戒指。 俗不可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而手里拿着一枚晶莹玉如意,雕工雅致,质地一绝,他最为爱惜地把玩着。 668、不愧是父子,眼光都很找死! “县令大人,大事不好!” 李捕头踉跄冲入,打断了二人谈话,还没说完哇的一下一口血喷出来。 “怎么回事儿?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县令吓得赶紧扶住捕头。 这可是他大舅哥,别看李捕头长得丑,妹妹可是千娇百媚。 是县令的得意小妾。 “郭老爷,您正好也在,郭公子被四个流寇,给扣在了庙里,快去救他。” 李捕头吐了一口血之后,终于把话说清楚。 “什么?” “你个狗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满身金银珠宝的郭老爷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李捕头愤怒地吼道。 李捕头也憋屈。 我他娘的说得还不够早么?老子吐血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那个小逼崽子惹事。 还来怪我? “郭老爷不要着急,我这就去点兵,几个流寇而已,一定把郭公子救出来。” 县令一看郭老爷生气,赶紧说道。 “不必!” 郭老爷看着受伤的李捕头,一晃带满戒指的手,冷声说道。 他有了别的想法。 “我带着家丁先去,如有需要,我自然派人来请县令大人。” 说完也不理会二人,郭老爷立即出门,让管家去召集家丁。 "大人,他这是什么意思?"李捕头郁闷得想要再吐一口血。 “什么意思?” 县令眯着眼睛冷笑。 “这还不明白,郭老爷最近在跟别人抢地、抢矿,手下正缺亡命徒。” “你都被打成这个样子,可见这几个亡命徒有些伸手,他怕是要招揽。” 听着县令的话,李捕头本就煞白的脸,闪过一丝不满和愤恨。 “这老狗……” “大人,这郭家行事嚣张跋扈,投靠他们真的对么,别迟早出事。” 李捕头说道。 县令也是一脸的发愁,当初被郭家拖下水,以为找到了一个大靠山。 可是没想到这郭家,是突然得势,穷人乍富,贪得无厌不知道收敛。 而且做事不知道遮掩,他已经利用职权,给擦过好几次屁股了。 “哎,郭家背后的势力强大,一般人不敢招惹,我怕的是那件事被那个人知道。” “那才是灭顶之灾。” 县令偷偷地看了一眼驿馆方向,担心地说道。 李捕头一头冷汗。 不知道是因为重伤出虚汗,还是被县令的话给吓到了,那位此时可真在。 “大人那我们怎么办,不能这么干看着,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郭家要是翻船了,我们也必死无疑。” 李捕头强忍伤势,担心地说道,他自己干过什么,自己清楚。 “马上把三班捕快和白役都集中起来,如果有必要,你就随时……” 县令做了一个凶狠的动作。 李捕头凛然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敢打伤我,这四个人必须死。 必须被灭口。 郭老爷让人召集二十几个家丁,带着长矛和盾牌,气势汹汹地把庙给堵上了。 然后亲自走到了大殿门口,却看见自己的儿子,还有庙祝郭超,背对着他跪在地上。 而他们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里面出来个说话算数的,我们谈谈。”郭老爷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朗声说道。 李捕头离去这段时间。 郭少和郭超被从背后捆了手脚,跪在了顾道跟前,郭超没有郭少这么硬气。 他把事情都说了。 这里本来是顾道赈济灾民的办公地点,只有三间茅草大屋。 黄宗吾带着人,在这里跟人辨经,为顾道的通衢关四句与人吵架。 皇帝也曾带着六部尚书和两个皇子,在这里商议赈灾事宜。 正是这里一条条政策出去,灾民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有尊严。 河东灾民视顾道为万家神佛,把这里当成了圣地,顾道在的时候,就有人烧香。 顾道走了,来这里烧香的人就越来越多。这里就改成了顾道的生祠。 后来郭家来了,就提议把茅草屋改成一座万家生佛庙,方便大家香火供奉和祈福。 这香火钱,就用来修缮学堂,整修庙宇,赈济贫苦百姓。 当地百姓自然愿意。 于是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能干活的就出力,很快这庙就建好了。 之后,县令任命河东人郭超成了庙祝。 可是庙建成之后,没人见郭超拿出香火钱,修缮学堂,赈济贫苦百姓。 这四个工匠已经不是第一批找上门来的,全都被郭家联合李捕头,给悄悄的震慑了。 “你们他娘的是真会玩儿啊,利用顾侯的名声,让老百姓出钱建庙,最后你们收香火钱?” “这一招借鸡生蛋,着实厉害啊。” 顾道咬牙怒道。 因为除了老百姓,他也是受害者,也是被借去生蛋的鸡之一。 这庙利用的是他的名声。 正在这个时候,郭老爷来到了门口,要求说话算数地跟他说话。 “爹,他们只有四个人,带人过来杀光他们,我要剁碎了他们喂狗。” 郭少一听父亲的声音,立即挣扎着大叫起来。 顾道起身来到门口,石中玉拎着一个凳子,跟在身边护卫。 生怕对方放冷箭。 “我就是说话算的,你打算说什么?”顾道看着郭老爷说道。 对于儿子的叫喊,郭老爷不放在心上,能叫喊说明没事儿。 他背着手打量了一番顾道,又看了看其他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血气方刚,酒色财气足以收买。 于是开口道: “小兄弟,能把李捕头伤成那个样子,不是一般的练家子吧。” “我很欣赏你们的能力,不如加入我郭家如何?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看上哪个娘们随便睡。” 郭老爷一开口就是酒色财气的诱惑,他相信这几个年轻人,一定会动心。 “待遇这么好,恐怕要给郭老爷干点脏活吧,我不相信您是个大善人。” 顾道说道。 “哈哈哈……” “小兄弟上道,就是这个意思,平时帮我抢个地,弄个矿,杀几个竞争对手雇佣的武师而已。” “不过你放心,我郭家在这青松山有点实力,不大,也就是让县令当狗而已。” “怎么样?” 郭老爷得意扬扬地一摆手说道。 石中玉都惊呆了。 这爷俩是真的爷俩,一个让顾公跪下抽耳光,一个想要招揽顾公当打手。 这眼光你就说他是不是毒辣? 顾道却被过老爷手中的那块玉如意吸引了,因为它应该属于杏儿才对。 “答不答应先不谈,郭老爷手中这块玉如意,可是个好东西啊。” 顾道说道。 “哦,你竟然还懂玉?有眼光,这是我从一个小丫头手里得到的。” “可是来自宫廷的好东西。” 郭老爷爱惜地搓了搓玉如意,炫耀的说道。 “呵呵……” “郭老爷,那咱们接下来要好好谈谈!” 669、我们上面的人,是顾道,你怕不怕? 郭老爷太自信了,他听信了李捕头的谎话,以为顾道几人真是江湖流寇。 这种人的命,今天有明天无的。 凭借郭家的势力,加上开出如此高的条件,他们没有理由不心动。 只要投靠了郭家,酒色财气一喂,就是一把好刀。 听说顾道要谈谈。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 郭老爷说着一挥手,二十几个手持盾牌和长矛的家丁,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看在你们扣住我儿子的份上,给了你们优厚的条件,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还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给完敬酒给罚酒,郭老爷来了一手恩威并施。 “要么臣服于我,跟我一起吃肉喝酒,要么我杀光你们,我带着儿子去喝酒?” 二十几个武装家丁,给他了他极致的自信,盯着顾道逼问。 “你让我臣服?” 顾道气笑了,眼神越来越冷。“你真是狗胆包天,还给我选择,我倒是给你准备了第三种。” 郭老爷脸色瞬间阴沉,双眼冒着狼一样的光。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这四个狗东西不识抬举,还敢骂自己? “呵呵呵……” 郭老爷发出渗人的惨笑。 “你以为抓我儿子,就有资格跟我谈判了?老子不受人威胁。” 说着他一挥手,指着顾道对武装家丁大喊: “给我冲进去,杀光他们!” 顾道真没想用他儿子威胁,但这家伙不顾儿子死活的架势,跟他儿子的疯狂,如出一辙。 这父子俩哪像是大家族,分明是街头流氓的做派。 “杀!” 二十几个家丁大喊一声,举起锋利的长矛,朝大殿里面要冲。 嗖嗖嗖…… 一阵羽箭破空而至。 噗噗噗…… 郭老爷只觉得耳边劲风飞过,一股温热的东西喷在他的脸上,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吓得他一激灵。 他手下的武装家丁,纷纷要害中箭,闷哼着翻倒在地。 而他的脸上,喷的都是家丁的鲜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羽箭停止,一群彪悍的人,默不作声地冲到跟前,手起刀落把剩下的家丁砍翻一片。 投降快的保住一命,投降慢的,全都当场砍死。 公爷面前,不许持有武器者站立。 直到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郭老爷这才如梦方醒,自己被抓了? “这……这……什么情况?” 他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认不是幻觉。 原来。 刚才李捕头走了之后,石中玉就派人回去叫人了,决不能让顾公有任何危险。 护卫来得极快。 等郭老爷叫了家丁,分配了武器,集合好之后赶过来,护卫早就埋伏好了。 二十多个武装家丁,对付普通老百姓的确如狼似虎,甚至对上江湖人也够用。 可是对上顾道身经百战的护卫,只能是绵羊对阵猛虎,一下就解决了。 “呵呵呵……嗯……” 郭老爷挤出一丝尬笑。 “小兄弟,你有这样的力量,绝对不是江湖流寇,应该军中悍将。” “巧了,郭家在朝中也有人,军中更有靠山,绝对能帮你升官发财。” “一场误会,成冤家不如相互帮助?你说那?” 郭老爷的脸变得十分快,从刚才的霸气疯狂,瞬间变成油滑。 好像刚才那个发起疯来,连儿子都不要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顾道没跟他废话,指了指他手中的玉如意。 郭老爷脸上一阵肉疼,但还是把爱不释手的玉如意,双手递了过去。 “您喜欢,送您了,就当是我的小小见面礼,这可是皇家物件……” “啪……” 顾道抡圆了巴掌,猛地抽在他的脸上,两颗牙齿脱口而出。 郭老爷被打懵了。 “小子,你过分了,我朝廷有……” “啪……” 又两颗牙齿被抽飞出去。 郭老爷想要躲开,但是被护卫抓住,摁在顾道跟前摆好姿势,让公爷抽得顺手。 “小子,我军中也有靠山……” “啪……” 又是三颗带血的牙齿被抽飞了。 “大爷,我服了……”郭老爷大喊一声。 “啪……” 又有两颗牙齿,带着血迹飞了出去。 “服了……服了,大爷我服了还不行……”郭老爷满嘴漏风地喊道。 “服了你不早说?” 顾道甩了甩手怒道,转身吩咐石中玉,“把他押过去跪着,你们继续派人钓鱼。” 捕快跑了,郭老爷来了,怎么能少了给郭老爷当狗的县令? 必须整整齐齐。 郭老爷被反绑双手,跟儿子跪在一起。 这才发现,儿子脸肿成了猪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儿子,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咱们找你姑姑告状。” “一定弄死这个小子全家,现在忍一忍。” 郭老爷趁机低声跟儿子交代着。 “爹,这帮人太凶了,姑姑能压得住么?”郭少低声问道。 “放心,这天下就没有你姑父压不住的人,只要一句话他就要死。” 郭老爷低声说道。 听到顾道走过来,两人赶紧闭嘴。 县衙。 李捕头已经把人集中起来,除了县里的衙役,他还调集了不少猎户和民夫。 一共凑了二百多人,已经各个都发了武器,他还特意找来几个心黑手狠的心腹。 偷偷吩咐好,今天一旦有事,看他眼色行事。 那四个人决不能活。 就在这时候,一个家丁打扮的青年,匆匆跑到了县衙,立即被李捕头拦住了。 “不好了,老爷……我家老爷在庙里被凶徒给抓了,快请县令大人发兵救人。” 家丁大喊。 “怎么可能?” 李捕头不相信,“你家老爷带那么多人,怎么会被人抓住?” “他们也不知从哪叫来的不少人,老爷被抓了,快去救人,晚了就活不成了。” 家丁急得直跳脚地说道。 李捕头赶紧禀告了县令。 县令不敢耽搁,郭老爷要是死在他的地盘,朝中的靠山第一个拿他泄愤。 立即带领二百多人,朝着万家生佛庙狂奔,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包围起来,一个人也不许跑掉,带上几个好手,跟我本官进去。” 二百多人,乱哄哄地把寺庙包围。 李捕头带着自己的心腹,跟着县令往里闯。 “里面的贼人给我听着,本官青松山县正堂县令,速速把人质放了,赶紧出来投降。” “否则……” 县令扯着嗓子,对着大门紧闭的大殿喊道。 大殿里面,顾道也在大喊。 “你说什么,你在朝中的靠山,是当朝辅臣袁琮?” 顾道真的震惊了,怎么搞到师祖头上。 不对啊! 师祖这一脉的人,一向都是读书人,那么这种型号的选手,简直就是街头流氓。 “那你刚才说,在军中也有靠山,是谁?” 顾道提着的心又提了提。 “呵呵,说粗来,吓死你……”郭少有点嘴巴漏风,但是满脸倨傲。 “我们郭家在军中靠山,乃是天下第一名将、辽东镇守、当今陛下长公主的驸马、辽东县公顾道。” “就问你怕不怕……” 我擦! 顾道提着的心终于摔碎了。 包括石中玉在内的所有人都懵逼了,一脸震惊的看看公爷,又看看郭家父子。 就在这时。 咣当一声,大门被撞开。 喊了半天没人搭理的县令冲了进来,指着顾道就喊。 “那个贼人,你放开郭老爷,否则本官……” 670、靠山,这下靠到烧红的铁板了。 县令在外面喊了半天,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以为贼人跑了。 所以一马当先勇敢地踹门。 不是不想搭理他,而是大殿里面的人,都被郭少的话给震惊了。 折腾半天是自己人? 咣当一声大门踹开,满屋子的人让县令吓一跳,为了遮羞才大喊一声壮胆。 喊完之后发现,不对啊。 那个贼首怎么那么像顾公? 再看贼首旁边那个人,不就是顾公的护卫么? 糟了,贼人是顾公。 不对,是郭家父子这对倒霉玩意儿,这是得罪了顾公,而且被抓了。 县令正犹豫。 “冲啊,随我杀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李捕头,一声怒吼,拔刀就要往前冲。 县令用生平最快的速度,一把薅住李捕头的头发,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大胆郭家父子,竟敢刺杀顾公,下官救驾来迟,请顾公恕罪。” 县令把李捕头拽回来,一个滑跪冲到了顾道跟前,一头杵在地上。 什么玩意儿? “顾公?顾公在哪里?”李捕头蒙了,拎着刀四处踅摸。 这县令有病吧。 “县愣,里疯了吧,还是做噩梦了,赶紧救我们!”郭少漏风的嘴,对着县令大喊道。 “狗东西,你朝哪里跪?怎么跟老子说话,赶紧救我们!” 郭老爷更是大怒。 县令真想撕了他们的嘴。 我这滑跪加五体投地,你还看不出来,眼前这位是谁么? “果然是郭家的狗,来得这么及时,你挺护主啊!”顾道看着县令揶揄道。 一句话,县令吓得三魂六魄跑了一半。 “回顾公,下官只是听说有贼人,不知道是郭家父子刺杀顾公,下官该死。” 县令颤声辩解道。 大殿突然寂静。 这下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 顾公? 他是顾公? 咣当一声,李捕头手里的刀落在地上。 一想到自己不久之前,还硬栽赃顾公,逼着顾公给郭少下跪并抽自己耳光? 嘴角一歪。 浑身抽动了一下,胸口的伤势彻底崩了,一口血喷出来,活活吓死了。 活阎王吓死赛阎王。 他带来的心腹立即扔下兵器,跪了一地。 心中无不怒骂,该死的李捕头,你的仇人是顾公,玩儿的太大了吧? 这不是作死么? 郭老爷和郭少,两个人瞪大双眼看着顾道,张着满是血污的大嘴瑟瑟发抖。 他是顾公? 他是我们的靠山? 这还靠哥屁啊! 没等靠上去,先把人得罪死了,这是靠到烧红的铁板上了。 “你……你……您……是……” 郭老爷张嘴憋了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对,我就是顾道,可我不认识你们这两头畜生,怎么就成了你们的靠山?” 顾道冷冷的问道。 父子二人不想相信这是真的,此人满面尘灰,怎么可能是顾公? 可县令那个德行,加上这些彪悍的战士,以他为首。 恐怕真的是顾公。 这可麻烦了。 “你……” 不等他们两个反应,顾道指着郭少。 “要我给你跪下,还让我自己抽耳光,说把我全家男的杀光,女的卖进妓院。” “我给你算算我家几口人,好不好?” 郭老爷一听儿子干的事情,吓得差点尿了,顾家男的杀光? 疯了吧,连皇帝也不敢啊。 何况,女的卖到妓院? 顾家的女子,一个长公主,一个东吕王,还有一个是江南门阀嫡长女。 这三个人的名声,其实能胡说的? 郭少只觉得天灵盖冒凉气,使劲儿摇了摇头,接着反应过来,咣当一个头磕在地上。 额头直接见血。 “顾公,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您啊!都怪我这张臭嘴胡说八道,饶命……饶命啊……” 郭少再也不狠了。 这种街头流氓的性格,知道对方轻易能碾死他的时候,怂得比谁都快。 “闭嘴……” 顾道冷冷的说道。 郭少瞬间收声,头杵在地上瑟瑟发抖,跟县令一个姿势。 “你……” 顾道指着郭老爷。 “要我给你当打手,去杀人抢地?我这辈子只给陛下杀过人,抢过地。” “你是陛下么?” 郭老爷浑身一抖,这才明白自己惹的祸,不比儿子小。 “顾公饶命,我的堂姐乃是郭香云,咱们是一家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郭老爷大喊道。 “郭香云?” “我就不认识姓郭的,你他娘的跟谁是一家?”顾道大怒道。 “顾公,香云姐姐乃是袁公的续弦啊,您怎么能不认识呢?” 郭老爷赶紧大声喊道。 师祖的续弦? 那不就是香云师祖母? “香云师祖母,她姓郭?这么说还真是自己人?”顾道冷声问道。 “对,那可是我亲生的堂姐啊,挚爱亲人。”郭老爷以为看到救星了,使劲儿点头说道。 “我父子二人虽然没见过顾公,但是作为一家人,神往久矣!” “对对,神往,神往久矣!” 郭少爷赶紧抬起头,大声喊道,"顾公,咱们都是亲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饶了我们父子吧?" “是啊,是啊,亲戚有什么解不开的话那?”县令也赶紧附和。 只要划归亲戚范畴,这一切都是误会,命就算是保住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神往?” 顾道冷笑着,看着泥塑像,拍了拍功德箱。 “用我的名声,欺骗百姓建庙,建成之后就据为己有,还侵吞香火钱。” “你们是真不见外啊!” 看到顾道咬牙切齿,郭家父子一脸尴尬加恐惧,这事儿被顾道亲眼看见了,他们想遮掩都不行。 “都是县令的主意!” 郭老爷突然喊道,“我们父子不读书不识字,哪懂这种计谋?” “是县令给我们出的损招,香火钱他也没少分,我们父子却承担恶名。他是阴险小人。” 县令快要气疯了。 竟然把屎盆子扣在我脑袋上,凭什么我替你们扛着。 “顾公,不要听他们胡说,下官绝不敢冒犯顾公啊,是他们说……” 三个人开始互相指责。 “闭嘴。” 顾道懒得听狗咬狗,他把玉如意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冷声问道: “杏儿在哪?” 还是提到了这件事。 刚才还狗咬狗的三个人立即收声,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公爷,这玉如意,是我花钱买来的,那个小姑娘一家带着钱去关中了。” 郭老爷赶紧说道。 “是么?” 顾道摩挲着玉如意,没有追问。 而是给他们讲起玉如意的来历。 “这玉如意是陛下赐给我的,我后来给了杏儿,的确是好东西。” “你们知道为什么陛下赐给我这件东西么?” 顾道冷声问道。 “一定是顾公盛宠无双,陛下特意赏赐。”县令赶紧说道。 “对,一定是这样。”郭老爷和郭少爷附和。 “不……” 顾道摇了摇头。 “因为河东赈灾,五个知府贪卖赈灾粮食,其中一部分钱贿赂给了二皇子。” “这件事陛下不想爆出来,就赐给我这件玉如意。” “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顾道在河东干的事情,他们自然听说,吊死了五个知府,吓得整个河东瑟瑟发抖。 从此被称为活阎王。 三个人不敢搭话,只听顾道说道: “如意,如君之意。玉者,国中之宝。就是暗示我帮忙掩盖二皇子做的事情。” “所以我一根绳子,吊死了河东五个知府。” 三个人吓得冷汗直流,这种密事,哪里是他们能听的,配听的? “这玉如意很重,有五个知府那么重,但其实陛下不暗示,我也会杀这些贪官。” “所以,这玉如意与我无用,就送给了杏儿护身” “没想到这你们也敢动。” “你们比五个知府还重?还是以为山高路远,我把这件事忘了?” 顾道冷声问道。 三个人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淌。 “不想我把你们全家,送去见五个知府,现在就说,杏儿一家在哪里?” 671、杏儿的第二次苦难 郭家的大宅。 “苦杏,你个贱婢死哪去了,茶都凉了还不过来给老娘换?是不是皮子又紧了?” 一个人圆脸肥婆,尖着嗓子喊道。 “是,夫人……” 杏儿一路小跑进来,双手在胸前擦了擦冰冷水渍,赶紧去拿茶壶,准备换水。 肥婆一伸手吗,狠狠的掐住杏儿的肋下,使劲儿地拧了一下。 “你个下贱的小蹄子,天生的贱种,再敢偷懒,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疼得杏儿一激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叫出声,否则惹得夫人不高兴,又是一顿毒打。 没听到杏儿的惨叫,肥婆心里很不爽。 “哎呀,小贱种,竟然不吭声,你挺能扛啊!我让你不疼,我让你不疼……” 说着短粗着手指,双手恶狠狠地在杏儿身上掐。 “啊!” 杏儿再也忍不住,疼得一声尖叫,手一抖茶壶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小贱皮子,你个赔钱货,竟敢打碎我珍贵的茶壶,我打死你……” 圆脸肥婆尖叫着,薅着杏儿的头发,一巴掌抽在她的小脸上。 啪的一声,杏儿嘴角流血。 “夫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杏儿吓得大哭,她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 自从被抓到这个家里,每天都遭受虐待,大冬天的还要用冷水洗衣服。 “小贱货,小蹄子,你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你还指望那个侯爷叔叔,回来救你吧,是不是?” “你个小贱蹄子,是不是?” 圆脸肥婆,粗壮的指头使劲儿地戳在杏儿的脸上,杏儿吓得脸色煞白。 "我呸,别痴心妄想了。” 说着又一巴掌打在杏儿的脸上。杏儿感觉鼻口又咸又甜,眼前冒金星。 她的小心灵不明白,原来有对她好的阿爹和阿娘,还可以上学堂。 每天回家有热乎的饭菜,还有小伙伴一起玩耍,可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阿爹被官府抓了,阿娘也不见了,她也被抓进了郭家,就连侯爷叔叔送的漂亮玉都被抢了。 而她每天吃不饱,睡不好,这个女人不顺心就会打她,为什么会这样。 恍惚之间,肥婆尖锐的叫声把刺醒。 “我告诉你,没人救得了你,别说是一个侯爷,就是王爷来了也救不了你个小蹄子。" 杏儿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好苦、好冷、好痛。 好像她曾经经历过这一切,肥婆喷吐恶毒语言的嘴,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兽口。 “不……” “不要吃我、侯爷叔叔救我……” 被吃的恐惧再次觉醒,还有哥哥被吃的画面也再次闪现。 杏儿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尖叫。 “你个小贱货,居然还在指望侯爷,今天我就是打死你又能如何。” “看那个狗屁侯爷,能不能救你!” 咣当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一脸的惊慌失措,踉跄着冲破屋门闯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 “狗叫什么?你才不好了,你全家不好了,一个个的狗奴才,都想气死我是么?” 肥胖的婆娘,扔下杏儿一脚把下人踹了个跟头,指着鼻子就骂。 “夫人……真的不好了……”家丁指着门外,惊恐地大喊道。 “你他娘的还给我号丧……” 肥胖的夫人一腔怒火,刚要撒在家丁的身上,又是咣当一声,两扇屋门被硬生生拆落。 几个彪悍的士兵,带着杀气走了紧进来。 肥胖的婆子一点没怕,反而因为心疼两扇门,叉着腰一蹦,晃动满身肥肉怒骂起来。 “你们是哪里的官兵,凭什么拆我家的们,告诉你们,县太爷都是我家的狗。” “你们这些狗的狗,给我放尊重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几个士兵冷眼看着他。 “杏儿小姐在哪?”石中玉冷声问道。 “杏儿?” “还小姐?” 肥胖的婆娘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突然一把抓住杏儿的头发,把她拽到众人跟前。 “你们说的就是这个小贱皮子么?” "狗屁小姐,就是没几两肉的下贱奴仆,我郭家说打死就打死了。" “你们这些狗,马上给我滚出去,打听清楚我郭家的底细再来求饶。” 看杏儿满脸血污,像是一只皮包骨的小兔子,被肥胖的婆娘拎在手里。 石中玉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公爷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小姑娘。 当初看到这姑娘哥哥被吃,母亲惊绝而死,公爷愧疚自己赈灾不利才吐血。 如今竟然如此被虐待。 石中玉冲上前,一把抓住肥婆的手一拧。 "啊……" 肥婆一声惨叫松开杏儿,被石中玉一把搂在怀里抱起, “你个狗贼,敢动我……” 肥婆张狂地去抓挠石中玉,嘴里怒吼着:“我家姐夫可是一人之下的宰相,你们找死。” “断手!” 石中玉把杏儿搂在怀里,蒙住眼睛。 两道寒光闪过,身后的护卫拔刀收刀一气呵成,两道血光冲出,两条肥手落地。 “嗷……” “我的手……” 肥婆举着两条喷血的断臂,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死活不敢相信。 自从知道夫家的堂姐,嫁给了当朝宰相袁琮,并且生了个儿子。 他们郭家从来横着走,任何官员见了无不低头,养成了她凶悍的性格。 没想到今天,竟然被断了双手。 “我的手,快我的手,快给我接上……”肥婆尖叫着蹦跳着。 “我家姐夫是宰相,快把我的手就接上……不然……不然……” 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他的死活谁管? 石中玉抱着杏儿往外走,留下人封锁了郭家,就回庙里复命。 刚才在大殿之中,顾道逼问出来,杏儿就在郭家,立即就让石中玉带人来找。 顺便封锁郭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杏儿竟然被如此虐待,郭家简直太不是人了。 一路之上,杏儿就趴在石中玉怀中瑟瑟发抖。 一直到了万家生佛庙的大殿,看到了顾道的一瞬间,杏儿哇的一声哭出来。 “侯爷叔叔,救我,他们要吃了杏儿。”杏儿挣扎着扑向顾道。 顾道赶紧把秀儿抱过来,就如同当年从拿去吃人的流民中间,把她抱出来。 “杏儿不怕,侯爷叔叔在……” 杏儿不知道侯爷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是侯爷救了她,对她很好。 她一直叫顾道为侯爷叔叔。 杏儿趴在顾道怀里,瑟瑟发抖地大哭,双手死死地抓住顾道的衣服。 生怕一个不小心,顾道走了。 顾道看着她小脸上的淤青和血污,以及满是冻疮的小手。感受着骨肉如柴的小身体。 胸口怒气滔天。 “一个孩子,哪里碍你们的事了?竟然让你们如此虐待她,你们……” 地上跪着的三个人,被顾道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得牙齿打战。 “少爷,不要动郭家的人……”门外传来一声大喊,竟然在阻止顾道。 672、有人阻止顾道发火 石中玉去解救杏儿的时候,三个人在顾道的审问下,全都招认了。 因为杏儿是被顾道救下,还送了御赐的玉如意,轻松县谁敢轻视这一家人。 尤其是青松县的县令,也存了巴结的心思。 看杏儿的养父能做些小生意,还会算账,就给他任命了一个户房小吏的职务。 专门管青松山县的田亩统计。 当初赈灾的时候,青松山县开垦了大量水浇地,旱灾过去了,这些都变成了尚好良田。 其中一部分给了河东来的百姓,还有一部分是县衙的公田。 公田都租给百姓,县衙收租子,然后连同赋税一起上交朝廷。 这一切都挺好。 直到郭家的人来到此地,跟县令表明了身份。 本就想上进的县令,一看郭家是袁琮的小舅子,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大粗腿。 虽然那个时候,袁琮还不是辅臣,但是作为顾道的师祖,袁贵妃的父亲。 朝中几大势力中的一股,也是他这个县令巴结不上的存在。 立即毫无底线地巴结起来。 通过县令,郭家就打起了公田的主意。 他们从县衙手里租种了三十顷土地,然后转手租给老百姓。 县令以为,他就是想要赚差价。 毕竟在官府手里租,地租不高,他加高地租转手租给百姓,也有得赚。 可是到了秋天,郭家从百姓手里收租,却没交给县衙的意思。 反而让县令提高其他百姓的税,然后帮他把这一百顷公田的地租给补上。 三十顷就是三千亩,这地租数目可不小,县令只能用尽各种手段,找出各种借口分摊了下去。 这件事被杏儿的父亲知道了。 于是找到县令极力反对,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简直是损公肥私,公然挖墙脚。 县令没办法就去找了郭老爷。 “一个泥腿子,竟敢管我们的事情,他活腻了?”郭老爷当时凶横地说道。 郭老爷年轻的时候就是街上的流氓,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现在穷人乍富,但是本性难移。 当时就要派人去吓唬杏儿的父亲。 “不行,绝对不行,你不知道此人的背景啊!”县令赶紧阻拦。 就把杏儿的特殊身份说了。 “呵呵,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县令你这就有点糊涂了。” 郭老爷不由分说地教训起来。 “那顾侯跟袁公什么关系?我跟袁公又是什么关系?”郭老爷问道。 “顾侯是袁公的徒孙,而您是袁公的内弟……”县令回说完愣了。 “你明白了吧!” 郭老爷当时看他懂了,立即得意地说道,“按照辈分算,顾侯还要管我叫舅爷那!” “他能把我怎么样?” 县令当时挺为难,心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过郭老爷下一句话,把他说动了。 “再说,顾侯救一个小丫头,那是仁慈,可是仁慈之后你觉得他还会记得?” “就算给了皇家玉如意又怎样,还能为了一个小丫头,跟我翻脸不成?” 听了这话之后,县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了郭家。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郭老爷胆大妄为到了何种地步,竟然带人直接打断了杏儿养父的大腿。 让他闭嘴。 可是杏儿父亲脾气倔,竟然找到县令主持公道,他哪里知道,县令也是恶人之一。 县令有那么一刻犹豫了。 这郭家做事太嚣张,竟然动辄打断人家的腿,这也太残忍了。 但犹豫之后,他人的命运哪有自己官运重要? 于是让李捕头偷偷栽赃,在杏儿养父家中放了贼赃,污蔑他们一家私通盗贼。 杏儿的养父母,全都被县令屈打成招之后,决定发配到矿山做苦工。 送走的时候,杏儿拿出玉如意挡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放开我阿爹和阿娘,侯爷叔叔说这个管用,你们放开他们。” 皇帝御赐的玉如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还有顾侯的威名在这里,谁敢乱动? 但是有人敢。 “杏儿姑娘,你说得太对了!”郭老爷走出来了,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你父母犯法了,侯爷叔叔来之前,谁也救不了他们。” “我跟你的侯爷叔叔是亲戚,你先去我家住几天,我派人帮你去找侯爷叔叔好不好?” 杏儿一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 被郭老爷一忽悠,加上县令在旁边敲边鼓,杏儿就上当了,心甘情愿地走进了郭家。 不久之后,玉如意就成了郭老爷的玩物,而郭家也多了一个命苦的小丫鬟。 一开始县令还劝说,让郭老爷千万别虐待杏儿,否则后果难料。 郭老爷还应付他。 后来陆冠死了,袁琮被任命为辅臣,就是实际上的宰相。 这下郭家更抖了起来。 自家的姐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我为什么不仗势欺人? 从前把县令当个人物,袁琮一当辅臣,就直接把县令当成郭家的狗了。 尤其是,袁琮当上辅臣之后,郭香云给郭家派来一个管家嬷嬷。 管家嬷嬷带来了郭香云的感谢信,感谢县令对弟弟一家的看护,郭家铭记于心。 这等于是暗示,你县令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会让你白干。 县令也是见过这个管家嬷嬷的气度,见再加上这封信但是,彻底折服于郭家。 从那以后。 郭家肆无忌惮,霸占更多的公田。 跟其他商人抢占矿山,侵吞老百姓的土地,甚至要占据万家生佛庙。 贪得无厌,越来越过分。 都快要把青松山县,当成他郭家的了,而县令也快捂不住他的所作所为。 所以顾道来到这里的时候,县令第一时间,就以安全为理由,把他跟普通的老百姓隔绝开。 而且提到杏儿,他也故意撒了谎。 现在的县令,后悔自己当时鬼迷心窍,怎么就上了郭老爷的贼船。 顾道好像不太认这门亲戚啊。 什么前途,命都要保不住了。 郭老爷和郭少,感受到顾道的杀气,也心中大急。 都把话说清楚了,这顾道怎么毫不顾忌亲情,难道他不尊重师祖么? 我可是你师祖的亲叔伯小舅子啊。 就在三个人以为,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生存的希望突然来了。 “少爷,少爷手下留情,不能动郭家的人,我有话要跟少爷说……” 一个老婆子,焦急地在外面喊道。 这称呼很有意思。 因为顾道现在贵为公爵,能叫他少爷的,都是十分亲近的老家人。 比如奶娘,比如楚矛和关石头。 “让这位老人家进来。”顾道挥了挥手,护卫闪开一条路。 老婆子一路急行过来,但是依然保持端庄的仪态,显然出身豪门大户。 但是顾道并不认识。 “少爷,您不记得老奴了,老奴在袁府伺候,曾经是内宅的管事。” 老婆子自我介绍。 “少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们也知道错了,您就收了威风吧。” “何况总要给夫人留几分面子!” 673、所以,麻烦你畏罪自杀一下。 顾道恍惚认出这个老婆子,在袁家住了那么长时间,后宅的人有几分印象。 不过此婆子一定在袁家,却未必是什么管事,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既然是师祖家的后宅管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顾道明知故问。 高门大户很少有穷亲戚。 但是像香云这种出身不好,骤然登上高位的,必然有一堆穷亲戚。 而为了不让这些穷亲戚,给自己的丢人,或者骤然富贵就仗势欺人。 一般都会派一个稳重的管事,回去教导一番规矩,也给亲戚铺垫一些门路。 这老婆子应该就是香云派来干这个的。 但是显然把经给念歪了。 “回少爷的话,老婆子是奉了夫人的命令,来教导郭家规矩,整理门户的。” 果然,老婆子如此说道。 “侵占民田,抢夺矿产,栽赃陷害,霸占庙宇,虐待孩子,这就是你教的规矩?” 顾道冷声问道。 没想到,老婆子嘻嘻一笑,浑然不在意。 “我的少爷哟,您可是征战天下的无敌猛将,当朝的公爷,何等的功勋彪炳,权势煊赫?” “这点小事也值得您动动眼睛么?” 老婆子巧舌如簧,一边恭维顾道,一边把这些恶行说得云淡风轻。 紧接着一拍巴掌,恍然大悟。 “想来是这万家生佛庙的事,让您心情不悦了,可少爷啊,这庙供奉的是您啊。” “您跟郭家是实在亲戚,郭家帮您管理,那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您也就当手指缝漏一点出来,给郭家沾沾光,回京之后,夫人定然感激您的。” 哎? 郭家父子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支棱起来。 管家嬷嬷就是管家嬷嬷,不亏我们跟祖宗一样伺候着,看这几句话说得。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且还坏事变好事,跟顾道拉近了关系,眼看着成了一家人了。 高,实在是高啊。 婆子说完,看顾道还是冷着脸,她一下看到了顾道怀中的杏儿。 心说坏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小女子是顾公救的,还给了玉如意,心中自然是有几分惦记的。 “哎呦这不是杏儿么?” “都是郭家那个泼妇,我告诉她多少次了,要把杏儿当小姐一样培养。” "她这是偷偷地虐待孩子了?真是活该,活该她被斩断了双手,哀嚎而死。" “郭家有这等泼妇,门庭不安,现在死了正好换一个好主母。” 老婆子话音刚落。 “哎呀就是,那个臭娘们,就是嫉妒杏儿乖巧,总是偷偷虐待。” “都是我管家不严,让杏儿受苦了,那泼妇死了正好,公爷放心,以后杏儿就是我亲生女儿。” 郭老爷赶紧膝行两步,求饶地说道。 老婆死了,过老爷是真心高兴的,毕竟家里富贵了,家里这个肥蠢的娘们早该换了。 郭少听说亲妈死了,心中不高兴,可是眼前这个状况,轮不到他不高兴。 可是几个人的粉饰,换来的只有顾道冷笑。 他盯着老婆子。 “这些小事,师祖母知道么?” “师祖知道么?” 顾道接连两问。 老婆子喉咙动了动,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心脏恐惧地狂跳。 “呵呵呵……” “孙少爷啊,夫人希望娘家有些底气,老爷日理万机操心天下,哪里会在乎这点小事。” 老婆子尬笑着说道。 “小事?” “侵占公田,霸占庙宇,草菅人命,在你看来是不值得注意的小事?” “你想过没有,一旦被有心人翻出来,拿到朝堂上攻讦师祖。” "师祖五十年道德文章白写,一生的德高望重成为笑柄。甚至是晚节不保。" “你这是在拆袁家的根基啊,谁指使你的?” 顾道的声音很冷,如同冰冻的刀刃,让老婆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少……少爷……莫要吓老婆子……” “老爷乃是皇亲国戚,一人之下的宰相,您也是战功彪炳的公爷,谁敢对咱家动手?” 老婆婆子声音颤抖,强自说道。 顾道明锐地察觉不对,这几个蠢货背后,恐怕是有一只黑手推动。 郭家去哪里不行,为什么来到这青松山扩展家业? 处理掉。 “你既然叫我少爷,那我也算是袁家半个主子吧。”顾道盯着老婆子问道。 “当然,您不是半个,您就是袁家正经的主子之一,天下人都认得。” 婆子赶紧说道。 她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只要顾道把这一切担待下来,什么都不是问题。 “那就好,既然是主子,那我就动家法了。”顾道冷声说着,转头给石中玉示意。 “这个老婆子,矫传主人意思,勾结外人败坏主家名声,拉下去杖毙。” 啥? “少爷,你不能啊,我是夫人派来的,你回去怎么跟夫人交代……” 婆子大喊。 石中玉一挥手,两个人走过来拉起婆子就走,另外一人抄起大殿的门栓跟了出去。 刚出门。 砰的一声,传来门栓杂碎骨头的声音,老婆子的叫声戛然而止。 “公爷饶命……” “公爷你不能杀我,我跟那个老婆子不同,我是您师祖母的堂弟啊。” “这老婆子死了,正好可以定罪,公爷给您的师祖母留几分香火情吧!” 郭老爷这老流氓,求生的本能非常厉害。立即给顾道找了个台阶。 “你又给我出选择题了?” “可是不行啊,你必须是冒充的亲戚,是那老婆子找来的冒牌货。” “你们勾结在一起,偷偷冒用袁家的名声,干的这些缺德事情。” “你要是活着,万一说漏了怎么办?所以,麻烦你畏罪自杀一下。” 顾道很耐心地跟他解释完,给了石中玉一个眼神,就抱着杏儿躲开了。 “不要……” 郭老爷尖叫。 畏罪自杀么,石中玉明白。 冷笑着抓起过老爷的脑袋,猛地朝着墙壁上撞去,砰的一声血浆迸射。 “爹……”郭少惊怒,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啦。 “顾道我跟你拼了……” 跳起来,要撞向顾道。 被另外一个护卫有样学样,抓着后脑冲向墙壁,砰的一声,也随着他爹去了。 县令的裤子尿了。 “别急,我不杀你,甚至后面这个故事,你若是给我编好了,县令你可以继续做。” 顾道冷声说道。 县令尿出一半,又憋了回去,眼睛里面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公……公……爷,此事当真?” “当真,不要牵扯到袁家,你随便编,还有该死的人就去杀。” “不过,故事编不好你就自己扛着。还有把杏儿养父母马上找回来。” 顾道说完带人走了。 县令不顾裤裆冰凉,看着四具尸体,开始玩命地编故事,看看故事之中有没有漏洞。 674、顾道借事培养属下! “公爷,那县令也该死,为什么放过他?不如也让他畏罪自杀得了。” 回到驿馆之后。 顾道花费好一番力气,才把杏儿哄好,让她跟着丫鬟去洗澡换衣服。 石中玉跟过来,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 他不明白公爷为什么放过县令。 对于手下有疑问,顾道一向是很高兴的,因为这是他们在思考。 有思考就会有进步。 顾道希望子的手下这些少年,一个个都要尽快成长,都能独当一面。 这种少年越多,他办事就越轻松,伸出去的触手就越远。 “当年五个知府我都敢弄死,现在弄死一个县令,我自然也扛得住。” “可是做事的目的不同,处理方法也不同,你觉得处理这里的事情,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顾道给了一定的启发,让石中玉自己去想。 石中玉也知道,这是公爷在培养自己,在考验自己的能力。 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杀了郭家父子,拯救了杏儿,但是放过了县令,那最重要的目显然不止是惩奸除恶。” “公爷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如果您一到这里,县令就畏罪自杀。那必然引发大臣猜测。” “出于好奇心,他们必定会深挖这里的事情,到时候就会牵扯到了袁公身上。” “所以县令不能死,让他去低调处理这件事,有事他扛着,一个县令做事不会引发朝廷关注。” 石中玉越分析越深入。 “所以,公爷为了保护袁公,事情要低调,县令暂时不能死。” 顾道听他的分析,高兴地点了点头。 “很好,就是这个道理,我总觉得郭家来这里打食儿,背后恐怕有推手。” “所以郭家必须是假的,把县令留下来,是为了以防万一,背锅之用。” 石中玉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公爷英明,等风声过了,再把他弄死,到时候就人不知鬼不觉了。” 顾道却摇了摇头。 “做事情,要做一步,想一步,再计划一步,这县令既然决定不杀,就要想着用。” 啊? 石中玉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些事情。 “用,他明明就是个道德败坏,为虎作伥的狗官,这种官怎么用?” 石中玉疑惑道。 “你说的都对,但是想没想过为什么?” 顾道继续追问道。 石中玉想了想这个县令的行为。 “他为了升官吧,想在朝中找个靠山,就被郭家给拿捏了,一步步的才这样的。” 听着石中玉的结论,顾道点头,继续问: “当官的想要给自己找个靠山,想要升官,这都是没有错的。” “他的错就是找错了人,选错了方法。” 这一点石中玉认同,谁不想上进? 自己不也想要升官么,所以县令的想法是对的,只是所遇非人。 “如果把县令干掉了,你觉得下一任一定会比他好么?会不会为了巴结权贵,干出更过分的事?” 顾道追问道。 “这个谁能保证,朝廷那么多官员,派过来的人什么样子无法预测。” 石中玉回答道。 “所以那……”顾道反问。 所以? 石中玉想了一下反应过来。 “朝廷来的人我们不知道什么样,但是这个县令我们知道什么样,而且我们有他的把柄。” “所以只要我们控制住他,就能让他做个好官,反而对青松山有利。” “公爷我懂了,我真的懂了。” 石中玉越说越兴奋,差点高声大叫,他又懂了一种用人之道。 “你懂个屁。” 顾道给他泼了一瓢凉水。 “懂了个半吊子,就以为自己明白了?用人光有把柄不行,沦为下称。” “还要让他看到希望,让人跟着你干,能看到晋升的希望。” “如此他才会心甘情愿,不会轻易背叛。” 石中玉心悦诚服。 “公爷高明,属下受教了。我们不但要有他把柄,还要给他当靠山。” “如此他就能死心塌地,为我所用。” 说完之后,试探着问顾道。 “公爷,这是做一步,看一步,还少了计划一步,是不是还有后续?” 这小子学乖了。 顾道点了点头,朝着远方指了指。 那里是通衢关。 通往关中的最后一道锁钥雄关,最后一道壁垒。 “青松山,直临通衢关,是通往关中的最后一栈,如果我们掌握这里,就……” 想到这里,石中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公竟然想得如此深远。 过了一天的时间。 杏儿的养父母,就被从矿山里面接回来,一家三这才团聚了。 只不过杏儿的养父,一条腿断了没得到及时的治疗,留下了永久的残疾。 县令的故事也编好了。 在这个故事里面,香云派过来的管事嬷嬷,变成了一个骗子。 她联合郭家冒充权贵,收买了县衙的李捕头,上下其手。 在青松山县做了这些事情。 后来因为万家生佛庙的事情,发生了内讧,李捕头联合老婆子,剁了肥婆的双手。 后来又在庙里,管事婆子和李捕头,被郭家父子带人杀死。 而县令发现他们的阴谋,及时赶到,郭家父子畏罪自杀。 最后县令判决,把公田收回,侵占的土地和铺子全都还了回去。 抄没郭家的家产,赔偿了受损失的人,尤其是把郭家大宅赔给了杏儿的养父母。 这故事编得,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是送到刑部之后,一定会归档压下来。 至于县令,在吏部记个过,三五年不得晋升,会留在青松山继续当县令。 没有什么意外,这些轻松的就能安排好。 杏儿这次又受到惊吓,本来藏食物的习惯已经好了,现在又复发了。 这两天顾道没走,杏儿就暂时在驿馆里面,正好李纤云一家没走。 骆勇就成了杏儿的小尾巴。 “姐姐,你为什么要藏吃的?” 杏儿正在藏糕点,骆勇蹲在身后问道。 “嘘,不要告诉别人,等没吃的了,这些东西可以救命。” 杏儿左右看看没人,才说道。 “怎么会没吃的?姐姐家要是没有,可以去我家拿,我家有好多。” 骆勇蹲在地上,双手托腮说道。 “不够,根本不够吃,要藏起来不能被别人发现,不要告诉别人!” 杏儿低声说道。 两个小孩子,蹲在墙角认真的蛐蛐,早就被大人看在眼里。 “可怜的小丫头,跟我家勇儿有缘,不如让她跟我去公主府吧。” 骆驰跟顾道说道。 “你们一家子是非在身,她去你家未必是好事。”顾道摇头说道。 “我身上的是非还有你多么?跟你沾边才倒霉,我回去京城不折腾了,谁还跟我找是非?” 骆驰说道。 父母已经走了,他只要没有任何想法,安心度日,就没有是非了。 “公爷,有客来访。” 顾道还没说话,石中玉匆匆跑来说道,眼神之中藏着古怪。 慎王终于来了? 675、相逢一笑泯恩仇? 顾道就是按照约定,在青松山等慎王,才撞破了郭家的事情。 事情处理差不多了,慎王来的到是时候。 “他怎么大白天就来了,不怕被人发现么?以什么身份来的?” 顾道一边朝着会客室走,一边问道。 “公爷,不是那个人,是太子殿下到了。”石中玉低声说道。 “谁?” 顾道震惊地问石中玉。 “太子殿下!公爷是当今的监国太子殿下,亲自上门来拜访。” 石中玉的声音有些凝重 明明是在等慎王,却把太子等来了,这还不够提心吊胆的么? 万一两个人撞上了? “太子?” 顾道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在京城监国,跑这里找我干什么?” 事不寻常必妖,而他来的这个时机也太怪了。 可是人已经进来了,作为一个臣子他若是不见,就显得太傲慢了。 而且容易被人诟病,对太子心怀怨恨。 虽然就是怨恨。 但游戏规则就是,臣子不能怨恨君王,他也要遵守这个规则。 “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啊。” 顾道嘟囔了一句,走向会客室,决定先把这位送走再说。 两人一见面,还不等顾道开口。 “妹夫,一路辛苦了,别来无恙?” 太子抢先说道,憨厚的脸上洋溢的热情,让八字眉都飞舞起来。 表面上还跟以前一样。 “多谢殿下关怀,路上确实不好走,不过还算顺遂,父皇还好么?” 顾道沉着应对着。 提到父皇,太子脸上露出黯然神伤神情。 “父皇不太好,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父皇让你们回来,恐怕是看最后一面了。” 听到这个话题,顾道真的黯然神伤。 这位岳父运气还真不好,作为一个皇帝,正是最为稳重成熟,大有作为的年纪。 却得了老年痴呆这种病。 如果再给他十年,他绝对可以结束分裂,一统天下,从而名垂千古,彪炳史册。 只可惜…… “他清醒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顾道下意识地说道。 他? 痛苦? 太子敏锐地注意到,顾道说父皇的时候,没有用敬称,而用的是‘他’。 语气之中充满了惋惜和怜悯。 帝王至尊,那允许你一个臣子惋惜和怜悯? 这可是大不敬。 难道顾道对父皇存了大不敬的心思? 对父皇尚且如此,那对自己这个太子,岂不是有过之无不及? 太子一瞬间想了很多,但他很好地掩饰了猜忌,假装没听到。 “得病么,哪有不痛苦的。”太子沉声说道,眉眼间一片愁苦。 顾道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老三,失去了原本的淳朴博大的胸襟,却想着去捡起自己根本不擅长的权谋。 完全是四不像了。 可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那? “殿下说的是,不知道殿下怎么回来青松山?”顾道转移到正题上。 提到这个话题,太子故意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的给顾道拱手见礼。 “顾是特意来给你道歉的,妹夫,孤错了,孤被黄士及蛊惑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请你一定要原谅孤,孤没当过太子,所以心中害怕,才被黄士及这南越探子趁虚而入。” 太子不但态度郑重,甚至还自揭其短。 什么? 黄士及是南越的探子? 这一条消息,却把顾道给震惊到了。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太子正在大礼道歉,他不能就这样看着。 “殿下言重了,臣惶恐。” 顾道赶紧侧身躲过,不肯受太子的礼节,同时伸手把他搀住。 太子顺势抓住顾道的手。 “妹夫,原谅孤吧,孤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做那些幼稚愚蠢的勾当。” “希望你我君臣勠力同心,一统天下,成为君臣相的的千古佳话。” 太子使劲儿晃着顾道的手,说道动情处竟然哽咽起来,眼角泛红。 顾道也是鼻子一酸,双眼含泪,反手握住太子的手。 “殿下胸怀之宽广,让臣无敌姿容,之前都是臣的错,从今以后臣愿意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太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他可能是没想到,顾道也如此的投入,甚至这么快就答应了。 但他立即哈哈大笑起来,顾道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刻仿佛一笑泯恩仇。 “妹夫,孤特意来接你,咱们赶紧进京吧!”太子笑完之后说道。 “殿下乃是太子监国,竟然亲自来接臣,臣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就收拾东西,跟殿下一起回京。” 顾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答应完突然想起来了。 “哎呀,险些忘了跟殿下说,骆驰回来了,如今一家团聚也在这里。” 太子假装惊讶一下,其实都水监早就告诉他了,毕竟顾道身边多出这么个人,不可能看不到。 很快。 太子去看过李纤云一家,邀请他们一起上路,却被骆驰给拒绝了。 “多谢殿下邀请,我们在青松山还有事情要办,你们先走就是。” 骆驰拒绝了。 太子很满意他的识相,拉着顾道前往京城。 “侯爷叔叔走了么?” 等人走远了,杏儿走过来看着顾道离开的方向,满眼都是不舍。 “杏儿姐姐,你不用担心,小姨夫走了,还有我门那。我来保护你。” 骆勇努力挺直腰背,说道。 “你就是个小豆芽,啥用没有,还尿炕!”杏儿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 “我没有!” 骆勇涨红了脸,气短的争辩道。 昨天晚上尿了床,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被杏儿给知道了。 嘲笑他半天了。 两个孩子打打闹闹的走了。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李纤云走过来,站在骆驰的身边问道。 “风高浪急,咱们家船小,就别掺和了。”骆驰挽着她的手,用勘破一切的沧桑声音说道。 太子跟顾道并肩而行。 聊着朝中的事情,聊着天下的事情,就这样穿过了通衢关,进入了关中。 通衢关门口,一个满身灰扑扑的老者,看着二人的身影,满眼都是震惊。 他就是慎王。 假扮成了老人,带着两个护卫到了通衢关,听说顾道在青松山,他正要过去。 却看到顾道和太子并肩而行。 “他们不是闹掰了么?怎么会在一起?”慎王心中惊涛骇浪。 紧接着一个可怕的问题在他心中冒出。 京城还去不去? 顾道若是跟太子和好了,他为了掩盖跟我暗中交往的事情,会不会把我弄死? 或者直接点,把我卖给太子? 那我不是凶多吉少? 676、假和好,真孤立。 太子屈尊降贵,以储君之尊,亲自到通衢关去迎接顾道,两人和好如初。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京城的百姓和大部分朝臣,齐齐松了一口气,全都称赞太子宽宏博爱,顾公深明大义。 顾公是国之栋梁,拥有天下最强军,虎踞辽东。而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这二人要是闹矛盾,绝非国家之福。 他们和好了,大乾百姓安心了,头疼的该轮到南越和斯隆国了。 在卫队的保护下前进,太子并不着急,故意招摇过市,让路上的人都看到二人在一起。 很快,顾道想明白了。 太子跑这么远来接自己,是不是真想跟自己和好不得而知,但是孤立自己一定是他的目的。 只要跟他走在一起,无论是不是真和好了不重要,让人以为他们和好就行。 不,甚至只是怀疑都可以。 你都跟太子和好了,我还怎么找你密谋大事? 只要造成这种印象,不只孤立了自己,更震慑了另外两个皇子。 由此,顾道也得出另外一个结论。 太子对于未来的皇权交替,是有些担心的,而且担心自己投靠另外两个皇子。 所以采用了这个阳谋。 只是他很好奇,这个阳谋的水平很高,不像是太子能想出来的。 初春,乍暖还寒。 顾道跟太子两人并马走进京城,这个场景再次证明了传言是真的。 太子跟顾公果然和好。 城门之内有迎接。 “顾公一路辛苦,这普天之下,能让太子迎接几百里的,只有顾公了。” “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顾公果真是太子殿下第一宠臣。” 迎接的是陆端,他显然是早就等在这里,这一番话把顾道高高捧起。 当然是朝着太子的方向捧。 与其说恭维顾道,不如说给其他人听的。进一步彰显太子跟顾道和好的印象。 “不敢当陆大人如此说,我常年征战在外,殿下的第一宠臣是陆大人才对。” 顾道笑着把话还了回去。 他明白了,太子的这一套招数,大概就是出自陆端的手笔。 这方面,他的确比太子强多了。 “哎呦,可不敢跟顾公相比,虽说都是殿下臣子,顾公确是擎天玉柱,我不过是根微不足道的椽子。” 陆端每一句话,都在不遗余力的宣传,顾道跟太子关系很好。 依旧是太子的重要支持者。 顾道耐着性子陪了两句,陆端大概以为,他还没有看破其中的谋划。 所以还想再说两句,却被顾道打断了。 “殿下,臣甚是思念公主,归心似箭,改日到府上拜会,现在先走了。” 顾道朝着二人拱了拱手。 “理解,快去吧,锦瑟妹妹应更等着急了。”太子大度的说道。 顾道带着护卫,朝着驸马府而去。 “你说他会被孤感动么?”太子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怀着一丝希望问道。 “不可能,无论他怎么表现,都是在骗殿下。他是百战将军,精通兵者诡道。” 陆端说道。 “哎,真希望他能相信孤,那管是一点点,孤这次可是真心的。” 太子怅然地说道。 一直回到了太子府,陆端完成任务去忙别的了,而太子把他的侍卫同龄朱熙找来。 “你一路从青松山跟着回到京城,你觉孤的卫队和顾公的卫队,那个更强一点?” 太子问道。 朱熙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太子任命他护卫统领这么重要的职务,他不想让太子失望。 所以说话的时候,加入一点点违心。 “殿下,京城禁军是从各地优中选优,而您的卫队更是从这些优秀之兵中拔尖。” “所以虽然顾公的卫队也很强,终究比不过殿下的。” 朱熙分析道。 太子强压嘴角的愉悦,板着脸说道。 “孤的卫队,要成为天下最强卫队,所以还要加强训练,穿戴更好的装备。” “顾公的卫队,培养出很多军将,都能独挡一方了,孤也是这么期望你们的。” “所以你们要努力,孤将来登基,希望你们这些人中,能出几个帮孤镇守天下之人。” 朱熙听了之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呼吸都急促了。 没想到太子殿下,对我和这些护卫有如此高的期许,岂能辜负殿下? “殿下放心,臣定然不辱使命,把您的护卫训练成为天下最强军。” 朱熙跪地,大声地回答。 这让太子非常满意。 驸马府。 听说顾道要回来了,锦瑟就带着两个孩子,从山中别院搬了回来。 每天都派人出去打探着,今天派出去的人匆匆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喊。 “公爷回府了……” “公爷进坊门了……” 随着来人的喊声,锦瑟立即带着两个孩子,还有一家子的老家将,来到门口列阵迎接。 虽然顾道这次不算出征归来,但是毕竟打了一场灭国之战,要郑重迎接的。 这是对给家族赚取荣耀的人,该有的欢迎。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支黑压压的队伍从坊门穿过,马蹄发出纷乱而铿锵的哒哒声。 为首的战马上,端坐着顾道,朝着府邸而来。 “恭迎公爷回府……” “恭迎公爷回府……” 家中的老家将,整齐划一,扯着嗓子喊道。 生怕别人听不见。 放马血战得来的公爵,乃是家里的荣耀,必须大声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在一声声喊声里面,顾道看到了锦瑟和孩子。 到了门口下马,他走上大门的台阶。 “恭迎家主回家……” “恭迎家主回家……” 锦瑟带着女眷和孩子,一起迎接顾道。 顾道觉得太正式刻板了,一家人不必如此,可是锦瑟一定刚要坚持。 这是礼仪,也是规矩。 让家里人知道,一切的荣耀来源于谁,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仪式结束之后。 “我不在京城,家里的大梁都压在你身上,老婆太辛苦你了。” 顾道拉着锦瑟的手,轻轻的揉捏着。 听到老婆二字,锦瑟耳热,这两个字,只有在特别亲昵的场合才说。 这里还有很多热。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你这只猴子,不就只能满山走了。” “我是你妻子,这些就是我应该承受的,有什么辛苦的?” 锦瑟虽然如此说,嘴唇还是瘪了瘪,眼角微红,这一段时间父皇生病,太子威逼。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都怪那个破太子,没事找事。等我好好收拾他,给我老婆出气。” 顾道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边哄着她。 锦瑟破涕为笑。 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你倒是推得干净,好像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似的。” 顾道点头。 “当然我也有一定过错,所以我决定先补偿你。”顾道说着一弯腰,扛起锦瑟就朝内宅走。 “呀……” 锦瑟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吓得小脸通红,手脚并用的在她身上扭动。 “疯了,大白天的,你快放开我,……” 顾道使劲儿给她翘臀来了一巴掌,发出嘿嘿的一阵奸笑。 “叫吧,小娘子!” “这荒山野岭的,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今天大爷把你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仿佛一个山贼抢了民女要去快活。 锦瑟羞的捂住脸。 奶娘和宫里的老嬷嬷,会心一笑,公主和家主琴瑟和谐,比什么都强。 规矩可以放一放。 立即遣散了其他丫鬟婆子,让他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一直被奶娘领着的,四岁的顾偃兵看见锦瑟被抓走了,突然挣脱奶娘的手,大喊一声: “呔,那贼人休走,放开我阿娘,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恶贼,放开我娘,吃我一刀……” 旁边三岁的徐怀北,挥舞着一把木刀,迈开小短腿摆出冲锋的架势。 奶声奶气地喊道。 奶娘和宫里的老嬷嬷,逗得大笑,赶紧把两个小少爷抓回来。 “你们两个混小子,捣什么乱,不要坏你爹爹的好事……” 677、满嘴道德忠义,算的是自私自利 暴风雨之后,锦瑟浑身无力地依在顾道胸口,丈夫强有力的身躯,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闹得最凶的时候,我很担心,你再也回不来,咱们两个此生天各一方。” 锦瑟略带担心说道。 这并不是无谓的担心,随时可能变成真的。 毕竟真要闹得了太子必然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的时候。 那顾道的选择,只有拥兵自重,绝不可能轻易回京城送死。 而锦瑟一家,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牵制顾道,留在京城当人质。 “这次你选择了回来,是有了万全的准备么?” 锦瑟继续问道。 语气之中充满了担心。 虽然太子跑出去大老远迎接顾道,整个京城都在说,太子与顾公和好了。 可是锦瑟知道。 破镜重圆,就算是强行圆了,也有了裂痕,一触即碎,丈夫和太子回不到过去了。 “准备是有的,不过不到发生事情的时候,谁也不敢说万全。” 顾道抚摸着她光滑的曲线说道。 紧接着问道: “在信中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顾道决定回来之前,就让人给锦瑟送了一封信,让锦瑟准备了一些东西。 “已经开始缝制,至于你要的那个机关,匠人也已经开始实验,需要一些时间。” 锦瑟说着抬起头,有些疑惑,“你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连工匠都不明白。” 顾道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说了你也听不明白,等做出来你一看就知道了,只是希望用不上才好。” 说完顾道突然一翻身,二人攻守之势扭转,上下立即颠倒。 “还来?怕你不成……” 锦瑟发出一声惊呼。 袁家。 袁琮今日回家比往日早了一个时辰。 到家的时候,香云正看儿子写字,看他回来,赶紧叫人伺候更衣。 “老爷,听说太子和修之和好了?”香云一边帮袁琮整理衣服,一边随口问道。 “嗯,看起来是。” 袁琮阴沉着脸,随口说道。 “这下可好了,总算是天下太平,您应该开心才是啊,怎么阴沉个脸?” 香云打发走了丫鬟,随口问道。 袁琮依旧没说话,香云却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絮絮叨叨。 “老爷,既然太平了,现在可以让咱们庸儿,去太子府走动了吧?” 庸儿,就是袁琮的儿子袁庸。 “这事情你说过好几遍了,怎么就那么热衷让儿子去太子府溜达?” “那是个是非之地,没事朝那凑什么?” 袁琮皱眉说道。 “哎呦,我的老爷,你这话说的。跟太子混个脸熟,还不是为了将来做打算?” “再说了,是非之地那是对别人来说的,什么是非敢找到您的头上?” “您可是当朝辅臣,太子见您都要恭恭敬敬,谁敢小看我们庸儿?” “而且那乌云雅和陆瑶,都邀请我好几次了,让我带着儿子去太子府做客。” 香云的表情充满自得。 “不许去!” 袁琮果断地阻止。 “那地方不适合他去,也不要想着走这条路,你也趁早断了念想。” 听这话香云脸色难看。 她从来不违逆袁琮,但是这次为了儿子,她咬了咬嘴唇,语气充满了委屈。 “老爷,您这是什么话,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再说这条路怎么了?别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塞,到了您这可好,人家送上门你却不用。” “难道放着太子这条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让儿子没苦硬吃么?” 袁琮没想到香云会反驳自己,而且看样子,是铁了心了不想让步。 “我自己的亲生儿子,难道不想他好?若是没有原因,我岂能拦着你?” 袁琮耐着性子说道。 朝中的机要大事,袁琮不能跟香云说,她只是宫女出身伺候人还行。 顶多知道点宫斗的阴谋诡计,根本无法给他分担这些事情,还徒增烦恼。 而且一旦她知道了主机后,有个不小心泄露出去,就会引起巨大的麻烦。 “我知道!” 香云委屈地红了眼。 “修之跟太子闹了别扭,你要帮修之,就舍了咱们儿子的未来?” “要我说,这件事就是修之错了,太子乃是国家正统,未来的帝王。” “不忠于皇帝就是乱臣贼子,这是天下人都明白的道理,他忤逆太子就是大错特错。” 她说着大道理,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凛然正气来,感觉一下子忠肝义胆附体。 大义凛然之下,他说话越来越理直气壮。 “老爷,您可是当朝辅臣,一人之下的国家栋梁,怎么能帮忤逆之人?” “您应该支持太子,劝修之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服从太子的一切命令。” “如此您也全了国家忠义,帮了太子稳定了江山,顺手就给咱们儿子铺了一条路。” 香云说完,觉得自己简直太正确了,对太子忠心耿耿,对国家忠于大义。 既然忠心耿耿了,那太子回报一下她儿子,是不是很正常? 既然维护了国家大义,那她儿子作为忠良之后,未来享受高官厚禄,是不是天经地义? 老辣如袁琮,此时也不得不震惊。 他从未想过,香云这个枕边人,竟然有这么多,简单而且愚蠢的念头。 “老爷,既然今天话说到这里了,我也就明说了,您不能为了徒孙,耽误儿子。” “一定要分得清忠奸善恶,更要拎得清,什么是亲疏远近。” 香云看袁琮不说话,以为被自己的话震撼了,又马上加了几条理由。 袁琮理了理头绪,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觉得,我现在是老糊涂拎不清了?” 香云没回答。 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老糊涂,哪有为了一个外人耽误儿子的? 呵呵…… 袁琮自嘲地笑了笑。 香云的话很不好听,但是袁琮没生气,再蠢也是自己的女人。 不知道朝中诡谲,见识短浅,为了儿子自私自利,这些其实也正常。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我当辅臣么?”袁琮看香云不吱声,问道。 “那是老爷德高望重,天下无不仰望,所以不用您用谁那?” “可是老爷现在袒护修之,放纵他做不忠之事,难道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么?” 既然开始说了。 香云索性学着画本里,和戏台上,那些忧国忧民的才子模样,开始辨论起来。 “嗯,这话从那些无聊的画本上学来的吧?” 袁琮一眼就看透她了。 “你也不想想,那些写画本的家伙,如果能考中科举还会写话本么?” 香云不服。 “写话本的也许才学不行,但是忠义难道错了么?教人道德难道错了么?” 袁琮找了椅子坐下,点了点头。 “香云啊,如果朝政如画本那么简单,你也能来当个辅臣了!” “陛下用我当辅臣,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我能压着修之,让他不要有不臣的想法。” 袁琮说道这里,顿了顿。 人心诡谲,朝政复杂,其中勾连了太多事情。解释起来不是一时半刻。 而且一自己这个婆娘见识,说了她也未必能听得懂,不如用吓唬一下她。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如果修之彻底地臣服太子,我就彻底没用了!” “我若是没用,你口中那个国家正统的太子,就该琢磨换人来坐这个位置了。” “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他还会搭理你儿子,给你儿子康庄大道么?” 啥? 听了袁琮的话,香云两眼空洞,一下子懵了! 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678、人家早就在算计你了! “老爷,您在骗我,修之乃是拥兵自重的武将,太子殿下为了国家自然想办法对付。” “可是您是文臣,只要忠于太子殿下,殿下岂能不对您知恩图报?” 香云钻牛角尖了,认死理地说道。 “我只以为你是没有见识,原来你是蠢。”袁琮无奈地说道。 “陛下用我镇着修之,可是你就没想过,在太子眼里,老夫也是修之一党。” “乃是处理完修之之后,第一个需要处理的人物?现在拉拢你,不过是蒙骗麻痹而已。” 香云但是还是不肯相信。 “这些都是老爷的猜测而已,只要老爷忠于殿下,那殿下岂能看不到?” 香云是宫女出身。 她在后宫的时候,养成了根深蒂固的想法,那就是君王永远是对的。 所有人都要争君王的宠爱。 至于反抗君王,那简直是大逆不道。 她未必如何相信太子,但是因为宫女的思维习惯影响,始终认为太子是正统,是对的。 太子要做什么,下边的人都要服从。 如果太子对你不好,那就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定是自己没做好。 袁琮根本不想说那件事。 但是看到自己婆娘,那愚蠢且固执的眼神,无奈只能掏出一件东西。 这是刑部尚书李渠,今天特意让人送来,说是太子府想借此案卷宗。 为了表示慎重,送一副本,请袁辅审核此案有无蹊跷,可否外借? 青松山县,冒充官员家属案。 这种小案件,一般到了刑部尚书手里,就是复议一下,签字盖章而已。 但是太子府想要,却又递到他这百官之首手中,定然大有深意。 袁琮打开一看。 冒充的竟然是他袁家内宅管事,连同郭氏父子,在青松山县驱使官员,胡作非为。 他立即明白了。 那里是冒充啊,内宅女管事是有的,郭氏父子他也知道,是香云的堂弟。 现在县令把这些人定为冒充,那就是意在把他袁家给摘出去。 李渠送来,不过是要个人情而已。 而太子府想要,这就值得玩味了。 当即把副本留下,让人给李渠送去一句‘案件之事,刑部核定,不可轻泄’。 一个人情欠下了。 李渠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太子府。 但是袁琮有些想不明白,这个案子漏洞百出,一个地方县令哪敢如此明目张胆? 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袁琮没管帮他善后的人是谁,想要人情自然找上门来,不想要那就是自己人。 这时候,他把案件的副本,递给了香云。 “老爷,我一个女流之辈,可不敢接触这些公务,您给我干什么?” 香云语气倔强的说道。 “看看吧,这东西能治你的魔障。比我说一千句管用。” 袁琮说道。 香云不信邪,拿起来就看,当看到青松山县几个字的时候,她意识到不妙。 继续往下看,一颗心提了起来。 看到管事嬷嬷被杀,自己的堂弟和侄子,竟然畏罪自杀? 她差点晕过去。 但是当看到堂弟一家,在青松山县干的事情,一下子又清醒过来。 只觉得浑身冰凉,双手颤抖。 “老爷……老……老爷,不是我,我没让他们这么干……这……” 顾不伤心娘家如焚死绝,香云赶紧磕磕巴巴地解释,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她娘家人干的事情,简直是伤天害理。 侵占公田,抢夺矿产,霸占庙宇,污蔑良民,抢男霸女,虐待灾民女童…… 简直是难以启齿。 而且更加严重的是,以奴驭官。 你袁家一个管事的嬷嬷,就可以把当地的县令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大忌。 这些事情,一旦爆发出来,那袁琮一辈子的高洁道德和为人师表,必然蒙尘。 甚至晚节不保。 “你没让他这么干?” “那个管事婆子,原来是你房里的吧,此人你作何解释?” 袁琮冷冷的问道。 “老爷……” 香云瘫软在地上,抓着袁琮膝盖,吓得嚎啕大哭。 “老爷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么不知轻重啊,怎么会让他们干这种事情。” “我只是让她去看顾娘家人,让他们学学规矩,我再不懂事,也不至于啊……” 她不得不靠着哭博同情。 出了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袁琮完全可以休了她,把她撵出袁家。 “别哭了!” 袁琮打断她。 “这件事已经处理好了,记住这个婆子手脚不干净,是你撵出家门的。” “那郭家父子虽然是你娘家亲戚,但是平日没有来往,无论谁问都这么说。” 听着袁琮的话,香云这才放心了。 老爷不是要把自己休了,只是解决事情,赶紧擦了擦眼泪,没了刚才的固执倔强。 “你仔细想想,你娘家人去青松山,能不能跟太子扯上关系?” 袁琮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香云的老家不在青松山,而在关中,为什么这叔侄会跑到青松山去? 定然是有人出招。 “因为修之在哪里赈灾,哪里是他的地盘,去哪里扎根,可以照顾一二。” 香云红着脸说道。 刚才还说让袁琮拎得清远近亲疏,她却早就想要占人家顾道的便宜了。 这简直是两幅面孔。 “好好想想,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袁琮问道。 “老爷,这可就远了,好像是宫里的孙太妃,在闲聊的时候说到的。” 香云说道。 袁琮立即否定了孙太妃,孙家已经离开京城,太子不可能跟她有牵连。 “那给你堂弟派个管事婆子,去给他们立规矩,这件事谁给你出的主意?” 袁琮继续问道。 “这件事也没人出主意,只是有一次闲聊,听到人提起,我就上心了。” 香云擦了擦眼泪说道。 “谁,在哪里闲聊?是不是跟太子有关?”袁琮问道。 香云想了想。 “是太子府,对就是太子府打麻将,是陆瑶说的,我当时觉得这个办法挺好。 毕竟我弟弟那个人不太正经,我也怕他在当地胡作非为,所以……” 香云说到这里愣住了。 “不对,老爷您是怀疑陆家?他们收买了那个婆子,去怂恿我弟弟?” 香云聪明劲儿终于回来了,她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糟了,那个婆子还跟我要了一封信,是感谢青松山县县令,照顾我弟弟的。” “当时她骗我说,要在当地立足不容易,给县令写封信容易办事……” “老爷,这是给人留下把柄了……” 什么? 袁琮没想到还有这事,这封信若是落在别人手里,这事情可摘不清楚。 “老爷,你把我休了吧!”香云再次掩面哭泣,这次是真吓坏了。 “别哭了!” “这封信没落在陆家手里,一切都好说,若是落在陆家手里,休你有什么用?” 袁琮没好气地训斥,紧接着说道。 “把我从辅臣的位置上撵下来,也轮不到他陆家。而且这案子一到刑部,太子府就闻着味了。” “你现在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吧?” 香云懂了。 陆家背后,除了太子还有谁? 这种把柄,不会把袁琮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弹劾德行有亏,让他罢官而已。 太子真想把老爷撵走。 “老爷,我好蠢啊,那封信怎么办?” 蠢不会让人哭,发现自己蠢才会。 刚才还想着给儿子铺青云路,现在才发现,那不是青云路,那是敌人的老巢。 自己不是傻乎乎的,把孩子往敌人手里送么? “老爷……” 这时候一个婆子在门外轻声说道。 “怎么了?” 袁琮声音冷峻,正在为那封信发愁。 “顾公差人送来一个礼盒,说是请老爷亲启。” 外面的人说道。 “送进来!” 袁琮一听顾道的东西,赶紧说道。 礼盒送进来,打开一看,一封信躺在里面。 香云大惊,一把抢过来,确认了两遍正是自己写的那一封之后。 一把撕碎,想了想不放心,直接塞嘴里吃了,结果噎得直翻白眼。 “瞧瞧你什么样子。” 袁琮一边埋怨,一边给香云灌茶水。 同时也放心了。 信被修之送来,那就说明这件事,是他经手办的,必然滴水不漏。 只不过,太子如此提前布局,甚至连自己都算计。 那,随着顾道回来,这京城恐怕是山雨欲来了! 679、太子想启用骆驰制衡顾道 两天之后车队带着慎王全家到达了京城大门,慎王在城门处停留了很久。 顾道会不会为了与太子和好,把圣旨的事情捅出去? 这一进去,就是在赌命。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他曾在通衢关犹豫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来京城,因为太子和顾道若真联手对付他。 他无处可逃。 而京城,至少还有母后在,不至于见死不救。 慎王之后,李纤云一家也到了京城。 站在城门口,骆驰感慨万千,曾记得他第一次从辽东回来的时候。 满街少女抛洒绢帕如雪,而李纤云骑着枣红马,就在长街那头等着他。 如今在家里等着他的,只有父母的灵位。 “走吧,回家。没什么可怕的!”李纤云策马在骆驰身边说道。 二人没有去公主府,而是悄无声息地回了骆家。 骆家的老门子,使劲儿擦着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家的少主竟然回来了。 张嘴刚要喊。 却被骆驰拦住了。 “无需张扬,为我和勇儿准备孝衣,咱们低调守孝就好。” 骆驰吩咐道。 进入二门,看到祖母站在门口。 花白头发已经变成满头雪,身体更加硬直,如同一株不肯弯腰的老梅。 “好,回来就好!” 骆驰祖母看着孙子骆驰,以及李纤云领着的曾孙,欣慰地点头。 骆家的少主回来了。 带着新鲜的血脉回归了,骆家倒不下。 骆驰带着儿子,给祖母磕头,刚穿上老家仆拿来的孝衣,准备去祭奠父母。 门子匆匆走了过来。 “少主,太子府属官陆端求见。” “快请!” 骆驰的祖母赶紧说道。 自从骆定远出事,骆家好久没有人登门了,这陆端可是太子宠臣。 没准能带来骆家重新打开局面的契机。 骆驰不想见陆端。 此时上门定然没什么好事,可是祖母说了,他也不好反驳。 会客室,寒暄之后。 “兵法有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骆爵爷乃是跟陛下北征的猛将。” “如今能够回归,乃是大乾的福气。” 陆端开口先捧了骆驰一下。 “陆大人客气了,双亲亡故,我已经没了心气,不要再提什么猛将了。” “再说家父做的事情,我还再无大乾征战的可能,所以陆大人不要取笑我了。” 骆驰满脸的沧桑,有气无力的说道。 “骆爵爷无须担心,骆家的事情,在下祖父健在时已有定论。” “令尊是令尊,爵爷是爵爷,爵爷对陛下之忠诚,对大乾之忠诚,有目共睹。” 陆端满脸真诚的说道。 实际上他是带着太子的使命来的,在青松山见到骆驰的时候,太子满心都在应付顾道。 根本没把骆驰当回事。 可是回到京城之后,松弛下来之后,才猛然醒悟过来。 骆驰在北狄之战中,出彩的地方不比顾道少。 而且他跟顾道是同龄人。 是年青一代将领之中,唯一一个在领军能力和战斗力上,能跟顾道媲美的人。 若是他能站在自己这边,朝廷倾尽全力打造一支强军,不就可以制衡顾道了? 虽然陆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太子看中的,就是骆驰身上的污点。 既然有污点,不但好拿捏,而且自己启用他,必然让他感恩戴德。 所以今天让陆端来试探他。 “陛下圣明,多谢陆相给骆家留了一个公道,让骆家在京城还有容身之所。” 骆定远站起来,郑重地表示感谢。 “骆爵爷言重了。” “我此次冒昧拜访,是代表太子殿下而来。殿下希望爵爷能重披战甲,为大乾而战。” 陆端殷切地说道。 “当真?” 骆驰猛地站起来。 激动得牙关紧咬,身体都有些发抖,一把抓住陆端,激动地喊道: “殿下竟然愿意启用我么?难道不怕天下人非议么,我骆家可是有污点的人啊!” 陆端吓一跳,又马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骆爵爷言重了,哪有什么污点?” “太子殿下求贤若渴,而如今是大争之世,大乾若要统一天下,哪里能少得了爵爷这样的猛将?” “所以爵爷放心,太子殿下有大志,所谓非议不过是几只苍蝇罢了,殿下不在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骆驰热泪盈眶,甚至一度哽咽。 “原为大乾尽忠,原为殿下而战,我骆驰何德何能……我……” “我……我何以为报啊!” 骆驰的激动,让陆端也有些恻然。 不过一想也对,曾经骄傲的金刀公子,辽东少帅,大乾的驸马爷啊。 曾经跟着陛下北征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却因为父亲对大乾的背叛。 从此所有荣光破碎,还要被朝廷猜忌。 如今殿下给他机会,岂能不感恩戴德? “骆爵爷的话,我一定转达给太子,爵爷只需要静候佳音,相信……” 陆端还没说完,骆驰却摇头打断了他。 “不了,不要了!” “家父虽然背叛了大乾,但是他终究是我的父亲,他虽然不忠,但我不能不孝。” “如今重孝在身,怕是要辜负太子殿下的赏识了,老天对我何其不公啊!” 说着竟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情绪一下子崩溃,再也控制不住。 陆端无法再说什么,只能安慰了几句,先告辞了。 等到陆端走后。 骆定远擦了擦眼泪,恢复了平静,哪有刚才表忠心的激动,和情绪崩溃的痛苦。 在后面听了许久的祖母走出来。 “孙儿,你这是在做什么?”骆驰祖母不明白,前半段明明很好。 都把陆端说激动了。 为什么后半段装疯卖傻,把陆端撵走了? “祖母,我知道您着急重振骆家,可是眼前并不是好机会,太子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把我当枪用。” 骆驰平静地说道。 “可是孙儿啊,如今的骆家,能给人家当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总比无人问津强,军人不就是别人的枪么?” 骆驰的祖母说道。 她想要告诉骆驰,骆家已经不具当年的骄傲了,有人愿意让骆家当枪已经不错了。 “祖母,骆家有污点,被人当枪自然往死里用,一不小心就是满门倾覆。” “就算最后成功了,下场又会如何?谁会善待骆家这条破枪?” 骆驰的话通透。 祖母神色黯然,她不甘心骆家就这样泯然众人。 “难道骆家真的没机会了么?” 骆驰点头。 “祖母,骆家的所有机会,已经被父亲输光了。” “我们如今上不去赌桌,就算强行上去,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筹码。” “何况眼前这一把,我不看好太子!” 680、吉凶未卜 天气渐暖,京城平静的诡异。 皇帝下旨想要见的人都回来了,可却没了下文,好想法没有此时一样的沉默。 这种沉默如同一座阴沉的大山。普通人感受不到,但是几个当事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子一边让都水监严密监视顾道和慎王,一边借监国的机会,频繁接触大臣。 拉拢朝臣的同时,暗中考察那、那些人将来可以替换六部尚书。 抓住的权利越多,才能让他越安心。 慎王连续三次求见皇后,但是都被拒绝,已经惶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顾道同样压抑。 事情超出了他的意料,本以为回来就会见到皇帝,然后针对情况,随机应变? 可是他没想到遇到这种情况。 皇帝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利,却偏偏掌握不了他自己,谁也无法预测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 这种感觉。 就跟一个精神病,拿着一把刀,无时无刻不在脖子上晃悠一样。 偏偏还不能提前反抗。 沉默持续了一个月。 京城到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时候,顾道带着两个儿子去烟翠居散心。 一个多月的相处,两个儿子跟顾道黏糊起来。 每天一睁眼就是找阿爹。 烟翠居是顾道起家地方。 不过现在这里,住的都是老家将和以前家将的后代,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这里看起来是顾到冬天赏雪的别院。 实际上内部早就已经被拆了重建,完全是一个大号的学堂,顾道的私人学堂。 公主府武备学堂。 学员从这里毕业,就会到顾道身边充当护卫,由顾道亲手调教。 然后放到合适位置上去。 公主府武备学堂,最早的教材是顾道自己攒的,训练科目也是他设计的。 这些年顾道南征北战,总结了许多指挥的经验,全都汇编成册送到这里。 甚至每一次战斗,绘制的山川地图也送回来。 他还搜集很多优秀的老兵,甚至残疾的将领,全都送过来当做老师。 这几年下来,教材逐渐变厚,师资力量不断增强,教授的科目越来越多。 别的将门世家,还把一本兵书,自家训练士兵的方法,敝帚自珍的时候。 武备学堂的学生,把兵法和战例相结合,被经验丰富的老兵带着亲自沙盘推演。 从这里走出来的每一个学员,都是上查天文地理,下知如何组织士兵打仗。 稍微一锻炼,就是合格的基层军官。 “见过公爷,见过两位少主。” 二百多个学员,在操场上排列成整齐的队列,大声地拜见顾道和两个孩子。 直面这么多人,徐怀北有些胆怯,顾偃兵兴奋地咏袖子,擦了擦鼻涕。 “你们两个看到没有?” 顾道也不管顾偃兵和徐怀北能不能听懂,他指着这些学员,高兴的说道。 “这些才是咱们家的底气。有了他们,你爹我才可以横行天下。” “有了他们,你爹我才有无所畏惧的底气。” 听着顾道的话,年轻的学员只觉得热血沸腾,瞬间产生一种甘愿赴死的冲动。 他们认真听着每一个字,看着顾道,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顾公之战绩,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追亡逐北,天下无敌,当今天最强大的将领。整个大乾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人,却说他们是底气。 “愿为公爷效死!”突然有人振臂高呼。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的情绪瞬间也被点燃,立即跟着真不高呼。 “愿为公爷效死……” “愿为公爷效死……” 顾道很满意地看着他们,自己用钱和精力砸出来的兵,自然必须效忠自己。 至于忠诚于国家? 自己忠诚于国家就行了,他们只需要忠诚于自己。 这些人来源复杂。 毕竟老家将的后代有限,前两期基本上都抽光了。 这些少年,有的是家将的亲戚朋友,也有的是对顾道忠心属下的子弟。 比如沈慕归一系的辽东子弟,就推荐了不少人。 但最主要的来源,还是前几期学员的功劳,他们在军中发现靠谱的好苗子,就会通过推荐送来。 前几期学员,已经开始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党羽了,这些人最终都是顾道的党羽。 在学员的热烈要求之下。 顾道抱着两个孩子,就着沙盘给他们讲解了一下当初的高原之战。 讲完之后,学子散去。 “康爷,把这里收拾好,撤向辽东。”顾道跟独臂的康爷说道。 “少爷,您这是预感不好?” 康爷很震惊,他没想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这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啊? “预感不足为凭,只是按照最坏准备。走的时候尽量分批,要尽量无声无息。” 顾道说道。 皇帝的沉默,让他如芒在背。 交代好这一切,顾道正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去靖节先生家里祸害一番。 一批快马冲到了烟翠居。 “公爷,京城出事了。” 来人跑得气喘吁吁,“郑克宁调禁军两万,封锁了山中别院方圆十里。” “京城也开始戒严,许进不许出,幸亏小人跑出来得快。” 顾道眉头一跳,心中凛然。 郑克宁是皇帝的绝对心腹,掌管京城禁军,他只听皇帝的命令。 难道是,皇帝清醒了? 他封锁山中别院和京城是甚意思? 他想要干什么? 无论干什么,应该很快就能见分晓。 顾道不自觉的身体紧绷,山雨欲来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感觉很讨厌。 “康爷,记住按照我说的做。” 交代完,顾道立即带着两个孩子返回京城,刚到城门口迎面碰上元祥 他的身后,跟着以前铁甲骑兵。 “见过公爷!” 元祥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元总管别来无恙,这是要出城?我让你!”顾道说着让护卫让路。 对于顾道的话,元祥好像听不见,说话依然是无喜无悲。 “陛下宣召,请顾公跟咱家马上去山中别院,一刻不得拖延。” “遵旨!” 顾道心中一紧,但毫不犹豫地答应,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元祥直奔山中别院。 从京城到山中别院这一路,到处都能看到全副武装的禁军。 过了一道道关卡之后,终于看到了别院。 整个山中别院,被围得跟铁桶一样,而他正带着两个孩子,走进这个铁桶。 吉凶未卜! 681、帝王的余晖之最后一课 山中别院,依山造势。 主体结构用的都是砖石和水泥,从外面看,地势险要,坚固厚重。 防御力极强,想要进攻下来几乎是不可能。 别院内部主体建筑,是顾道设计的,尽显粗犷实用。 而除此之外的细节,是锦瑟精心布置,又把细腻巧思用到了极致。 外粗内细,独具匠心。 这种风格,被京中权贵和有钱人争相追捧,甚至这几年终寒山新建别院无不如此。 可现在顾道回自己的家,不但被全副武装的甲士看着,而且还被搜身了三次。 就连两个孩子也不放过,浑身上下都摸了。 这让顾道内心的火气不断翻腾,看来皇帝的脑子的确病了,不然怎么能干出这事? 我还能刺杀你是怎么的? 就算要杀你,有必要带着两个孩子来刺杀么?你这不是在搜身,分明是在侮辱人。 但是顾道还是忍了,可是孩子忍不了。 “阿爹,他们摸我小雀雀,羞羞……” 徐怀北有些委屈地说道。 顾道赶紧把他抱过来笑着安慰。 “阿爹偷偷地告诉你,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所以很羡慕,所以才要摸一摸……” 徐怀北一听反而更担心了。 “阿爹,那他们会不会偷我的小雀雀?被他们偷走了,我就不能撒尿了……” 说着要哭。 “别担心,阿爹给你看着那,没人敢偷。”顾道赶紧安慰说道。 “哎呀,老二你太没用了,不就一个小雀雀么,丢了就丢了,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你的那么小,哥哥去给你抢个大的回来。” 旁边的顾偃兵满不在乎的说道。 顾道差点绊倒,你小子对弟弟是真好,只不过这个可不能抢。 刚要出言教育一下顾偃兵。 “不要,我才不要,抢别人的东西不对的。”徐怀北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顾道心说这是好孩子,你看看三观多正,谁知道徐怀北接着补了一句。 “我要阿爹的!" 顾道差点一松手把这大孝子扔出去,心说你还不如你哥,阿爹什么都嫩给你。 这个恐怕不行。 被两个孩子这样一闹,他心中的怨气消了几分。 三楼。 皇帝坐在椅子上,身材笔直,双目炯炯有神。而太子侍立在旁边。 顾道父子三人,每一次被搜身,都有太监来报,把顾道的反应仔细描述。 “太子你知道朕这么做的原因么?”皇帝眼睛越过窗户,看着远处的峰峦如聚。 “父皇在试探他?”太子赶紧说道。 今天父皇突然清醒,立即把他叫来别院,一脸的严肃让他心中忐忑。 却没想到是让他看顾道的反应。 “没错,朕就是在试探他,那你说说,朕在试探他什么,想从他身上看到什么?” 皇帝语气平淡,却让太子心头一跳。 父皇的考验来了。 “回父皇,您在试探他是不是有恭顺之心。”太子想了想回答道。 “父皇明明知道,他和两个孩子都不可能藏有凶器,更加不会刺杀您。” “可是父皇仍然让人搜身,就是在故意打压他,给他气受,看他是不是甘之如饴承受。” “他若有怨怼之心,或者表情不对,那此人就有不臣之心,当尽快除掉。” 太子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父皇,希望得到父皇的认可和夸奖。 同时他也在心里祈祷,顾道你一定不要忍着,你只要一闹,父皇定然痛下杀手。 到时候,一切都解决了。 “这就是你看到的,能想到的?”皇帝冰冷且充满失望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太子浑身一抖,心猛地提起来了。 他想开口认错,可是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想要问父皇,又怕父皇更加失望。 一下子尬在哪里。 “尽快除掉?”皇帝语气更加的冰冷。 “顾道这种天纵英才,是上天给大乾的最好礼物,你竟然想着杀掉,这就是监国长的见识?” “你还能让朕更失望一点么?” 皇帝的声音愈发的愤怒。 “父皇见谅,儿臣知道错了。”太子第一时间跪下认错,然后说出自己的理由。 “儿臣没有您的英明神武,见识难免浅陋,以为越是有能力的人,他若是存在不恭之心,将来就越是国家之害啊!” 皇帝眉宇间的怒气更盛,但是不得不强行忍耐,毕竟是自己的太子。 的教导他。 “你的说法分明是庸君懒政,有这种理念治国,当个守成之君,都未免合格。” “如何况当今天下大争之世,一味想着守成,就只会沦为别人的刀俎下的鱼肉。” “如此朕怎么敢放心把江山交给你?” 这话很重,吓得太子额头一下见汗。 “孩儿资质鲁钝,还请父皇教导,孩儿一定谨遵教诲,绝不让父皇失望。” 太子赶紧说道。 “自古以来的贤才良将,大多桀骜不驯,如果都对你不恭,难道都杀了?” "那你身边不都是溜须拍马之辈,谁也不敢指出你的过错,你还能长久么?" 皇帝冷声说道。 “遇到这种人你要想办法找到他弱点,一点点的驯服他,容忍他的脾气,让他的才华为你所用。” “记住,你未来是皇帝,你的其中一个职责,就是为了这个国家受气。” “自古以来的贤君和霸主,那个能过的畅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无不是忍常人之不能忍,朕当初愿意立你为太子,就是你憨厚,心胸宽广。"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动辄要杀人?” 太子一听,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但还是提出一个问题。 “父皇,若是此人一直难以驯服,当如何处置?” “每个人都有弱点,你得出这个结论之前,先扪心自问,是不是所有的方法都穷尽了?” 皇帝回答道。 “如果真的是毫无办法,而且也忍无可忍,也不要除掉他,而是给他高官闲职,养着他。” “这样不坏了你明君的额名头,也能保证不让他为别人所用,磨他十年二十年,你再试试也许他就服了。” 皇帝教训太子说道。 “原来如此,儿臣受教了。”太子赶紧说道。 “请问父皇,那如此试探顾道,您到底想要看到什么?儿臣还是不懂……” 太子追问道。 “陛下……” 皇帝还没说话,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顾公在外面发火了,把人都个打了……” 眼看着到了三层主楼,几个太监又上来,还要搜身,两个孩子已经有点吓到了。 682、给顾道下套,却帮了倒忙 久病床前无孝子,不是子不孝,有的时候实在是病人脾气古怪,太折腾人。 折腾自己的是皇帝,还是自己的老丈人。 顾道只能用这个理由,给自己解心宽。 加上两个孩子充满童趣的对话,也让他的郁闷之气散了不少。 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 收拾心情,准备上楼见老年痴呆症的岳父。 “顾公止步!” 一个小太监小步上前,在楼梯口拦住了父子三人,态度十分恭敬。 “顾公,奴婢等奉命搜身,还请顾公见谅。” 顾道火气直冲天灵盖,看着小太监的脸,拳头开始慢慢收紧。 已经搜过三次了,就算病后多疑,也不至于变态到这个地步。 这是故意刁难,故意地侮辱人。 想到故意两个字,顾道只觉得一道凉风从天灵盖钻入,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拳头还紧握着,但火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事情不对。 为什么要故意针对我? 是故意打压让我屈服,还是有意试探? 顾道心中瞬间无数个念头涌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处置。 “顾公,请更衣!” 小太监却笑嘻嘻地催促起来。 “更衣?你这是让本公脱衣服搜身?”顾道看着小太监,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止顾公,两位小公爷也要的,奴婢奉命行事,还请顾公见谅。” 小太监说着一挥手,有人抬来屏风,意思是请顾道于屏风后面脱衣服让他们检查。 而且两个儿子也要检查。 “阿爹,他们要偷我小雀雀,我不脱衣服……”徐怀北捂着自己的裤裆,泫然欲泣。 徐怀北吓得躲到顾道身后,顾偃兵则跳起来,一脚踹在另外一个小太监的膝盖上。 “别太过分了!” 顾道把儿子挡在身后,怒视着小太监。 “顾公,别为难奴婢啊! 小太监一脸笑意,发出细声细气的声音,态度十分阴柔。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您痛痛快快配合,奴婢快点结束,一切都好。” “难不成,您是逼着奴婢用强不成?那样大家脸上可就都不好开了。” “您说那顾公,您可是公爷啊。” 最后一句,已经隐约带着威胁。 碰的一声…… 小太监的阴柔诡笑还在脸上,眼前却冒出大片的金星,一阵酸咸充满了口腔。 回答他的,是顾道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正中鼻梁骨,打得他满脸血崩。 “哎呦……杀人了……来人呐……” 小太监发出一声尖叫。 “你个没卵子的东西,跟我谈脸面,你也配!”顾道怒吼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想不明白,不想了。 先揍这个没卵子的,看看皇帝到底什么反应? 老子就不信了。 虎狼之师在辽东,无敌舰队在海上,皇帝真的敢把自己怎么样? 前三次老子都忍了,该给的敬畏已经给过了。 现在想当着我儿子的面,脱我的衣服?以后儿子怎么看我,去你妈的吧。 想到这里。 顾道又是一脚踹在小太监的脸上。 “住手……” “立即停手……” 一阵沉重脚步声跑过来,全副武装到甲士,把父子三个人和小太监隔开。 “顾公,此乃是陛下起居之地,皇权至高,岂容你行凶伤人?” 校尉年轻俊朗,一身银白色的铁甲,手扶刀柄,声音洪亮地怒斥顾道。 一个小小校尉竟敢怒斥县公,也是陛下安排的?这位岳父什么时候手段如此无聊? “有道理!” 顾道打量他一眼,冷笑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今日我便在这里行凶了,你想如何?你有又能如何?” 面对顾道的质问,校尉冰冷的嘴角得逞地挑了挑。仿佛就在等顾道这句话。 “顾公自恃功高,都敢殴伤陛下家奴,显然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我一介小小校尉岂敢冒犯?” 年轻校尉冷峻的神情,开始变得戏谑。 看着顾道,如同看着一头猛虎,被他诱入精心准备好的陷阱,在徒劳的挣扎。 自古以来,帝王走到最后时光的时候,往往喜怒无常,最喜欢残暴地杀人。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皇帝看来,这些臣子因为他老了,要死了,而开始瞧不起他。 所以就用杀人来提醒这些大臣,朕依然是你们的皇帝。 谁要是让皇帝有了这种感觉,那必然死全家。 现在,陛下久病,身体虚弱。 而顾道此时殴打太监,等于欺负陛下的家奴,一定会让陛下误会。 顾道这是趁着他生病,开始瞧不起他了。 “哈哈……” 顾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惜了!” “下辈子学聪明点。” 校尉露出不屑的冷笑,伸手掸了掸顾道拍过的地方,动作充满了嫌弃。 "顾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末将不劳您操心了。" 说着给刚才挨打的小太监一个眼色,小太监立即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朝着楼上跑过去。 “杀人了,皇后娘娘救命,顾公要杀我啊……” 顾道看着小太监跑了,根本没放在心上,要折腾是吧,那真是好极了。 今天就折腾个够。 “郑克宁,你给老子滚出来。”顾道大喊一声。 喊完之后,什么动静都没有。 “呵呵……” 年轻校尉发出一声冷笑。 “顾公你现在知道怕了,想让郑统领来压下这件事?您死心吧,绝对没有可能。” “都说顾公知智计无双,怎么到现在还看不明白状况,您认郑统领还会露面么?” 校尉都快明说了。 今天就是设计顾道,而且背后之人,郑统领恐怕也惹不起,哪敢露面。 “好,好极了。” 顾道连连点头。 “郑克宁,你愿意当缩头乌龟,这笔账就你来扛。” “今天你弄不死我顾道,我让你郑家子弟,一个个全都战死沙场。” 顾道敢说这话,就真的能做到。 当初组建蜀中都督府,手下缺乏将官,京城将门世家,送过去不少子弟。 这些人都被顾道重用,至少都是个校尉。郑家自然也没少送。 后来北征北狄,京城将门子弟几乎都参军了,郑家就有不少在辽东的。 顾道若是真把这笔账算在郑克宁身上。 那蜀中和辽东的郑家子弟,恐怕一定活不成了,至于费长戈手下的,不好说。 而且这些子弟,基本上都是将官,一旦出事那可不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为了这些子弟当上将官,家族投入多少人情和物资? “呵呵,顾公,你在跟谁说话,郑统领在哪里那?”校尉满脸都是嘲讽。 今天,事情脑袋,你顾道纵然不死也脱层皮。 “哎呦,可是顾公来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楼上下来,校尉原本嘲讽的表情愣住了,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郑克宁,竟然一边笑着一边大踏步从楼上跑下来。 一张笑脸如同有什么喜事。 “顾公,来觐见陛下么?刚才听见有人喊我,以为出现了幻觉,没想到真是顾公。” 校尉有些懵。 郑统领怎么有些谄媚? 三楼上。 听着小太监说顾道打人了,皇帝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这才正式回答太子的问题。 “朕让人试探顾道,也是看他能不能忍,要不要忍,只不过着眼点跟你的一样。” 皇帝说道。 “可是父皇,这跟儿臣所说有何不同,此时他不忍不就说明他有不恭之心?” “可是他要是忍了,难道不好么?” 太子疑惑地问道。 “你想错了,顾道行事刚烈为人不受委屈,他若不忍才是真本性。” 皇帝说道。 “那如果他忍了?” 太子文玩之后,突然明白了。 “父皇,如果他忍了,说明他心中在谋大事,所以忍常人所不能忍,甚至委屈本性。” 皇帝点了点头。 “没错,不忍是居功自傲,是真本性,这种事好办。把他当做倔驴顺手捋就行。” “而他若是这都能忍,那就说明他在谋大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太子点头受教,心中却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父皇如此认为,又何必安排人刺激他?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丫子么? 竟然帮顾道逃过一劫? 683、下辈子聪明点! 自从皇帝圣旨召回顾道那天起,太子听从陆端的建议,表面上跟顾道和好。 但是,暗中则给顾道准备了各种阴招。 其中一个计划,就是借助父皇的手,削弱顾道。 他逐渐了解朝政之后,也知道凭他自己除掉顾道,目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只能借助父皇的手。 只要顾道触碰了父皇的禁忌,那他不死也要脱层皮。所以才他翻遍宫中秘藏的阴谋秘史。 终于设计下了这个办法。 小太监和那校尉,都是他安排的棋子。 目的就是极致侮辱顾道,把顾道激怒,最好要他动手,让父皇产生一种错觉。 那就是顾道看他病了,不行了,所以才故意藐视,而且心生不恭。 激起父皇的逆鳞。 最好父皇一怒之下,用杀戮来证明,自己不是垂死病中的老龙。 可是谁知道弄巧成拙,哪里知道父皇是这样想的。 楼下。 校尉看着郑统领,对上顾道的态度近乎谄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可是皇帝心腹,京城几万禁军的大统领。 怎么可以让如此谄媚? 他那里知道郑克宁已经恨死他了,你他妈的设计顾道,让老子一家扛事儿? 老子三个弟弟,四个侄子,可都在蜀中和辽东,今天这事儿要真被顾道算在自己头上。 这些人可真就回不来了。 他一直就在楼上听着,作为护卫皇帝的大统领,他怎么可能离开皇帝太远? 所以顾道一喊他就听见了,本不想下来掺和这件事,可是顾道太狠了。 他只能赶紧现身。 “你这个手下说,我藐视陛下,他是你指使的?”顾道盯着郑克宁冷冷的问道。 "公爷,您别跟我开玩笑,一个小孩子四六不懂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郑克宁恶狠狠地白了一眼校尉,赶紧打马虎眼。 他不想得罪顾道,也不想得罪校尉背后那位,最好的办法是模糊过去。 “统领大人!” 还没等顾道开口,年轻校尉不愿意了。 “我等护卫陛下,当维护皇权至高无上,顾公自恃功高,竟然殴打内官,这是藐视皇权。” “您怎么可以视而不见?” 校尉梗着脖子,一脸义正言辞,直接质疑上官。 他心中计算得很清楚,今天这件事已经做了,坚持下去会得罪统领。 可是中途放弃,会得罪背后哪位贵人。 统领和哪位贵人,没有可比性,今天把事情办好了,以后自然有贵人庇佑。 将来统领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得很美,但是这一不服,犯了兵家大忌。控制不了自己的兵,那还当个屁统领? 而且郑克宁和稀泥是帮这个手下,没想到现在被手下当面拒绝,以主将的热脸贴了属下的冷屁股。 情何以堪? 尤其是顾道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更是颜面扫地。 今天他若是连小小的校尉都压不住,那以后也不用当禁军统领,而且会成为将门笑话。 “禁军第一规是什么?” 郑克宁冷声问道。 “禁军乃是陛下的盾,要永远守护陛下,虽死不悔。”校尉肃然站直,朗声说道。 “禁军第二规是什么?”郑克宁冷声问道。 “禁军乃是陛下的刀,永远为陛下的人战,死不旋踵。”校尉继续朗声回答。 “好,很好!” 郑克宁的声音已经如寒冰。“既然是盾和刀,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么?” 校尉脸色猛地一变,嘴巴张了好几次,终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不……不可!” 校尉终于明白统领大人要说什么了。 “怎么不可?” 郑克宁的语气阴阳怪气。 “你刚才对顾公兴师问罪的样子,帅的很,牛逼得厉害,都已经替陛下做主了。” “禁军出了你这样的人才,本统领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要不这统领之位让给你?” 面对郑克宁的死亡揶揄,校尉帅气的脸,变得煞白,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替陛下做主? 这是瞧不起陛下,还是觉得陛下病了,无法判断了? 瞧不起陛下,是自己给顾道布置的陷阱,怎么一下子自己在里面了? “统……领,我……我……不敢……” “我只是……只是在维护皇权威严……” 校尉已经不会说话了,连一个合适的理由都编不出来,眼神下意识不断瞟着楼上。 郑克宁岂能不知他在想什么? “别看了,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把手伸向禁军,无论你在期望哪位贵人,他都不敢救你。” “不想连累家人,自己去领军棍吧!我会让他们给你个痛快。” 郑克宁冷冷的说道。 校尉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统领大人,我错了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校尉一下子跪在地上,哀求说道。 “不连累你的家人,已经是我最后的仁慈了!滚!” 郑克宁一脚把他踹开。 “顾公,我知道错了,您饶我一命,这世上之人都会传您以德报怨,大人大量。” 校尉转身扑向顾道,伸手抓着他衣服下摆哀求。 他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道只要给他说句话,郑统领那个谄媚的样子,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而且言语间,故意用道德绑架顾道。 他在暗示顾道,你不原谅我,你不以德报怨,别人都会说你心胸狭隘。 顾道更加讨厌这个人。 想要出人头地可以投机取巧,但是也要承担可能面临的后果。 眼前这个人,就是个输不起的小人,伸手把衣服从他手里拽出来,然后掸了掸。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记住了,有些游戏不是你可以参与的,下辈子学聪明点,一定要老实做人。” 校尉彻底瘫软在地,仿佛没了骨头的狗,郑克宁一个眼神,两个手下把他架起来拖走。 “非常时期,人心动荡,让顾公见笑了。”郑克宁恢复了刚才谄媚的模样。 “理解,毕竟那位也是你未来的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你的生存之道。” 顾道直言不讳的说道。 郑克宁看了看外面。 “哎呦,眼看着就开春了,我说怎么有点上火,耳朵都不太好使了。” “顾公刚才说来拜见陛下,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请您来府上喝酒。” 顾左右而言其他。 “顾道,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就在此时,皇后出现在楼梯拐角。 那个被打的小太监,在皇后身后,双眼恶狠狠的看着顾道,脸上充满了挑衅的神色。 “殴打本宫的奴婢,你是在表达对本宫的不满么?” 684、请皇后娘娘给我个交代 顾道突然明白一家之主的重要性了。 只要一家之主平安无事,家里自然顺遂喜乐,一旦一家之主出事,必然状况百出。 皇帝病了,这后宫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娘娘!” 不等顾道说话,那个小太监,一下子从皇后身后滑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都是奴婢的错!” “奴婢是卑贱残缺之躯,顾公位高权重,纵然被他打死也是奴婢的荣幸。” “实在不应该惊动娘娘,如今影响了娘娘和顾公的亲情,奴婢百死难赎!” 这小太监挺懂事啊。 “你给本宫滚一边去?你挨揍上瘾,本宫可容不得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皇后骂着小太监,却盯着冷冷的盯着顾道。 “娘娘息怒,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千万不要气伤了身子,否则奴婢百死莫赎。” 小太监跪在地上,心疼得声泪俱下,真是一心为主的好奴才。 顾道事不关己,搂着两个孩子,看得津津有味。 “说话啊,哑巴了!” 皇后站在楼梯拐角,居高临下看着顾道,怒斥道。 “啊?" “娘娘让我说什么?” 顾道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少跟本宫打马虎眼,殴打本宫的奴婢,你是对本宫不满么?” 盛怒的皇后,柳眉倒竖。 跪在旁边的小太监低着头,在皇后看不见的角度,侧过脸露出挑衅的神情。 他故意想要激怒顾道。 顾道看了看皇后,扫了一眼小太监。 刚弄死一个,又来一个? 心中的烦躁厌烦再也懒得压抑,皇帝召见我而已,怎么你们一个个强行加戏? “皇后既然非要问个明白,那臣也明白的回答,臣就是对皇后非常不满。” “这个回答,娘娘可还满意?” 顾道坦然的回答。 什么? 顾道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气氛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 不满就不满,他竟然说出来了。 这……这…… 皇后愣了,怒气尬在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顾道。 这是连掩饰都懒得做了么? 身边的宫女和老嬷嬷,一个个震惊的看着顾道,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胆大。 对皇后不满,也是欺君之罪。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抖了抖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反映了一下才敢确信。 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死定了,顾道你死定了,竟敢对皇后不满。 “顾公!” 小太监抓住机会一声尖叫。 “您对奴婢不满,尽管打骂就是。岂能如此欺辱皇后娘娘,你怎么忍心啊。” 皇后气的双眼元整,怒视顾道。 顾道就这样平淡的看了回去,目光在空中交汇,顾道毫无闪避,甚至咄咄逼人。 皇后终于意识到,顾道今天绝不会退让,他的目光虽然平淡,但是决绝。 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很清楚,皇帝对顾道有重要安排。 绝不会动他。 而自己今天这个行为,可能会坏了陛下大事,扰乱所有一切的布置。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一阵繁乱。 而小太监还在呼天抢地地大喊大叫。 “闭上你的臭嘴,狗叫什么?活腻了么?”皇后冷冷地看了小太监一眼,怒斥。 噶的一声。 小太监的动作一下定住,声音掐死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停止了。 “顾道,你翅膀硬了,竟然敢如此欺辱本宫了,本宫与你母亲情同姐妹,更是你的岳母。” “你竟然如此不孝,本宫真是寒心啊……” 皇后说着眼圈一红。 硬的不行,就哭。 反正自己是女人,我就不相信你顾道真敢面对本宫的眼泪,传出去被世人骂死。 顾道心中不屑。 换做是以前,我就真信了,可是骆定远临死之前交给他的证据。 证明母亲死于皇后之手,不过这件事先忍了。 “是么?” 顾道的语气很硬,不满的情绪毫不掩饰。 “母后是想凭借这两层关系,肆无忌惮地侮辱我,然后还指望我乖乖听话?” “那母后真是想多了。” 皇后泫然欲泣的眼泪收了回去。 她终于意识到,顾道不是驴脾气上来了,而是心中压抑着汹涌的火气。 而且这股火气大到了,无视皇权的地步。 “侮辱,修之,本宫对你虽不如亲生母亲,但是也从无苛待,何谈侮辱?” “你把话说清,不然本宫可忍不了。” 皇后紧盯着顾道说道。 顾道无惧地看着她,很快目光转移到了小太监身上,冷笑了一下。 “娘娘何必装糊涂。” “从进门开始,给我们父子搜身三次,到了第四次,竟然想要当着我两个儿子的面,扒光我的衣服。” “我顾道在娘娘眼里,到底算是什么人?是那草市上插标卖身的奴隶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后心猛地一提,脑袋嗡地一下。 瞬间知道上当了。 皇帝跟她说今天要为难一下顾道,看看他的反应,就让她安排了搜身这件事。 既然皇帝有了为难的意思,那小太监满脸是血的跑回去告状,她自然要出面打压一下顾道。 这都是按照皇帝意思来的。 可是脱衣服搜身这件事,不是她安排的。 顾道可是大乾公爵,战功赫赫的无双猛将,当今皇帝女婿,天下仰望的名士。 她是皇后,不是疯子,怎么会敢这种事情? 明显这个小太监,是暗中受命于人人,出了事请,却把她拉进来顶缸。 难道是陛下? 陛下,夫妻一场,你为何连我都算计? 皇后柔肠百转,脸色青红不定。 小太监还没意识到不对,他还在为顾道的口不择言,而欣喜若狂。 这下终于抓到把柄了。 “顾公,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娘娘也是为了陛下安全着想。” “搜个身而已,您如此反应过激,若不是对陛下心怀鬼胎,就是故意藐视皇后娘娘,这是大逆不道。” “事到如今还敢如此狂傲,你可知罪么?” 小太监嘴里喊着君臣大义,把所有脏水泼给顾道。 面对指责,顾道根本不屑解释。 跟一个阉奴对话,只会拉低自己的逼格,他只找皇后。 “我顾道南征北战,因功封爵,却被一个阉奴太监,屡次冒犯。” “娘娘,这都是您的奴才,我要一个交代。” 跟皇后要一个交代? 顾道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吧? 这不是早死么? 皇后却咬了咬牙,她怒火中烧,有对背后算计她的人,也有对顾道的。 但是她明白。 今日顾道受辱,已经在气头上,如果不给个交代,恐怕真要坏事。 “元祥,死哪去了?”皇后冷着脸,怒道。 “奴婢在!” 元祥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突然钻出来。 小太监兴奋地握紧拳头,皇后叫来元祥总管,这是要幽禁顾道么? 这下看你还狂不狂? 等你被关起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却听皇后命令道: “今日所有搜身顾道父子的内官,全部杖毙,围观者割掉舌头,所有人封口。” 小太监一下子浑身僵硬。 什么情况? 不对啊!不是应该对付顾道么,怎么…… 全部杖毙? 这不是,也包括自己么? “娘娘……”小太监吓得惊呼。 却被皇后一个阴冷的眼神,给吓得不敢说话。 “杖毙之前好好问问,如果什么也问不出来,你就割了自己的舌头来见本宫。” 皇后瞪着元祥说道 685、帝王的余晖,之为太子铺路 皇后一口气杖毙这么多人,还割了围观者的舌头,这就是个给顾道的交代。 当然她也要一个交代。 之所以没有当场审问,就是怕这些都是皇帝的布局,夫妻一体她也只能替皇帝扛了。 可是她也有怀疑。 这么多年夫妻,皇帝要做什么布局,一般不会隐瞒她,也不会忽然利用她。 所以还是让元祥审问一下。 小太监被拉出去的时候,面如死灰。 他到死都不明白,不是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么?为什么顾道得罪了皇后。 不但不怕,皇后还要给他一个交代。 而自己的命,竟然是这个交代的一部分。 他一个在宫中熬起来的小太监,眼睛里看到的就是皇帝一家子最大。 自然不明白,当拥有顾道这样的实力的时候。皇帝也要以礼相待。 皇权至高,但是对于不同的人,高的程度是不同的。 两个孩子被皇后带走了。 三楼上。 顾道见到了皇帝。 那壮志踌躇,率军北征的皇帝不见了,虽然坐在那里依旧笔直。 眼神依旧锐利深邃。 但是顾道能看出来,他已经外强中干,在强撑而已。 “父皇,可好些了?” 见面第一件事,顾道先问候。 “贤婿,你觉得老三适合当皇帝么?”皇帝没理会问候的事情,开口就是大招。 说完盯着顾道。 顾道瞬间警觉起来,这种事情你问我? 真心话,是他合适个屁。 但是这时候说真心话,那就是个傻子。毕竟是皇帝的儿子,皇帝选的太子,我除了夸奖还能说什么? 夸奖的话刚到嘴边上。 顾道生生憋了回去,他意识到不对。 他当皇帝合不合适,岂能是我能评价的? 无论我说合适还是不合适,就已经评价了未来的皇帝,一个臣子评价一个皇帝合不合适。 说明已经在内心凌驾于皇帝之上了。 “不如陛下!” 顾道声音沉闷,简单地说了四个字。 皇帝一愣,显然没想到顾道是个这么个答案,心中一下感动了。 不如朕么? 他是在留恋朕,他舍不得朕啊! 也是,朕把女儿嫁给他,亲手把他提拔起来,带着他北征北狄。 他父亲对他不好,他是把朕当成父亲了。 生病的皇帝是脆弱的,顾道这简单的四个字,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但是,生病的皇帝,也不允许自己脆弱。 眼圈微红,但是皇帝生生忍住了,帝国的未来比儿女情长更重要。 “朕也舍不得这大好的江山,舍不得你们这群儿女,可是老天容不得朕在人间停留。” “朕不怕死,就怕老三难当大任,最后把这祖宗基业祸害得凋零难继。” “所以如果老三不合适,趁着朕还在,就换一个。你跟朕说句真心话。” 皇帝声音充满了悲壮,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顾道心里有些悲凉。 他跟这个皇帝还是有些感情的,说实在的,在他看来,这位岳父是个好皇帝。 虽然有时候也干不着头脑的事情,但是为了大乾,他可以克制自己不胡作非为。 不过感情归感情,事情归事情。 不能上当。 “父皇你这是强人所难了,你要问我手下的兵哪个能当将军,或许我能判断。” “大乾未来的皇帝啊,我哪里敢想这事儿。” “何况,当今天下的皇帝,我就认识您一位,如果以您为标准,儿臣觉得不如。” 说儿子不如爹,永远没毛病。 就连儿子听到了,也不敢说有毛病。 “你是个滑头,不肯说实话。”皇帝指了指顾道说道,虽然是在指责,但是眼神之中非常满意。 皇帝轻轻咳嗽两声之后,继续问道: “既然你不肯评价老三,朕也不问了,那你评价一下武将,这总是你擅长的了吧?” “你觉得,将来大乾平定天下,哪些将领可以大用?” 顾道放松了警惕,仔细在心中把大乾的将领过了一遍,准备开始评论。 可是扫过皇帝漫不经心的眼神,顾道心里咯噔一下。 危险真的过去了么? 未必。 一切以安稳为主。不能胡说八道。 “陛下,大乾肯定能平定天下,但是那些将领应该大用,那是陛下考虑的事情。” “臣只是一个将领,陛下让我朝哪里打,我就朝哪里打,至于其他的不是我该考虑的。” 皇帝笑了笑。 他满意于顾道表现得安分守己,也失望于他不肯多说一句跟自己交心的实话。 这就是帝王的无奈,不能指望人人跟自己交心。 “你刚才在楼下,可是冲动得很,怎么此时如此谨小慎微,难道还防着朕?” 皇帝轻声问道。 这话有点咄咄逼人了。 “没办法啊。”顾道感叹一声。 “刚才在楼下,臣两个儿子在,我这个当爹的如果不硬气一点,他们以后哪有自信做人?” “臣终究已经为人父了,不是以前的光棍一条,有些事要为孩子着想。” 顾道的感叹,冲到皇帝心里了。 他安排了这一切,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着想。 当然,他也听懂了顾道的潜台词,我有儿子了,不会胡作非为了,您老大可以放心。 气氛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 “修之,朕要走了,求你一件事……” 皇帝的声音很低沉。 顾道吓一跳,起身就想要跪下,皇帝求你,那是求么? 跪着听,乖乖去做就行了。 “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这里就我们翁婿二人,朕临死之前求你一件事,能答应朕么?” 皇帝声音都带着颤抖。 “父皇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顾道郑重的说道。 “朕不求你做事,只求你不要做那件事。” 皇帝端起了茶杯,盯着顾道的眼睛说道。 不要做那件事? 皇帝能担心的是什么事情? 当然是造反。 顾道看着那个茶杯,吓得后背一条冷汗都流出来了,说不怕是瞎话,辽东军再强也在辽东。 万一皇帝因为生病失去理智,摔杯为号,召出刀斧手,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顾道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父皇,您别吓我,我虽然混蛋了一点,但是也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啊。” “我这人脾气不好,以前的确跟您闹过别扭,可是……可是……。” 顾道磕磕巴巴地说话。 仿佛着急地解释清楚,却越急越乱。 “修之,是朕的错,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能发誓不做这件事么?” 皇帝已经图穷匕见,逼着他发誓。 “儿臣发誓,儿臣此生忠于大乾,如违誓言不得善终” 顾道赶紧发誓。 “好,好孩子,朕此生欠你的,让新皇帝还你。” 皇帝说着放下茶杯,感慨地说道。 “儿臣不敢,父皇对儿臣天高地厚之恩,要说欠,儿臣无论如何也还不清父皇的恩。” 顾道赶紧说道。 皇帝满意地点头,然后让顾道离开了。 等顾道下楼之后,元祥默默地站在楼梯口,而太子从隔间走了出来。 这里从来都不是顾道和皇帝两人,二人的对话,太子在隔壁偷听得清清楚楚。 “父皇,您……您何至于此……” 太子心疼的快哭了,父皇为了自己,竟然去求一个臣子,这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情何以堪。 “糊涂……” 皇帝训斥道。 “重感情是顾道的弱点,朕临死之前,以帝王之尊求他,这便是最大的羁绊。” “朕会先把他贬斥,然后你登基再把他提拔回来,如此你再用他自然顺手。” 686、帝王的余晖,之各奔前程。 顾道从三楼下来,他的内衣已经湿透了。刚才真是太可怕了,尤其是皇帝端起茶碗的动作。 总让他想起传说中的摔杯为号。 召见完成,但是并没有让他离开,反而被一个小太监引着来到一个小院子。 一进门就发现锦瑟竟然也在。 “修之哥哥,你可回来了……” 锦瑟冲过来,用一双冰凉的小手,抓住了顾道湿漉漉的手,夫妻二人显然都吓坏了。 锦瑟也是被人带来这里的。 到了之后才知道,丈夫已经被父皇召见了。 真正吓人的是,父皇和母后居住的院子,不断有尸体陆续被抬出来。 锦瑟生怕其中一具就是顾道。 “没事了,没事了,来得太突然没时间告诉你,都过去了!”顾道搂着锦瑟,轻声安慰着。 同时也安慰着自己。 他在皇帝那真是吓够呛,回来之后依然后怕。 有理智的皇帝不可怕,因为他会理性地分析情况,知道不能随便动自己。 就怕皇帝看着正常,实际上内里已经疯了,他感觉皇帝现在就有点这个趋势。 抱着锦瑟,顾道一句话不想多说。 刚才跟皇帝见面,耗费了大量的精气神。 两人正依偎在一起享受劫后余生,突然一道身影匆匆地冲了进来,丝毫不顾失礼。 “救命啊,公主救命啊!” “王爷被陛下关起来了,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来人直接扑到锦瑟脚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拽着锦瑟的裙摆就求救。 正是慎王妃皇甫秀宁。 原来顾道离开之后不久,皇帝就召见了慎王,没说几句话就让郑克宁把慎王看押起来。 “大哥被父皇关押?” 锦瑟震惊的说道,跟顾道面面相觑。 顾道心说好险,看来皇帝是真的有问题了,否则怎么会一言不合就关押自己的儿子? “长公主,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求求你去救救慎王,说什么他也是你的哥哥啊。” 皇甫秀宁跪在地上大哭,怎么扶都不起来。 可惜这位慎王妃是有病乱投医,锦瑟跟慎王的关系一直不好,当年在冻春湖,差点被他坑害。 哪有什么哥哥情谊。 “对不起,嫂嫂!” 锦瑟直接拒绝道,“这个忙我帮不了,此时我们也是自身难保,只能顾好个人了。” “而且,哥哥终究是父皇的儿子,想来……” 锦瑟还想要安慰一下皇甫秀宁。 却见皇甫秀宁竟立即起身,伸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竟然咬牙露出扭曲的笑容。 “哼,果然是白求。” “都说长公主有情有义,真不知道那个瞎了眼的胡说八道,连自己哥哥都不救……” “呸……” 说完之后厌恶地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是不是疯了?” 锦瑟看着皇甫秀宁的背影,想着她刚才狰狞扭曲的表情,有点瘆得慌。 这什么人啊,求人不成立即开骂。 哪有这么办事的? “这么折腾,不行才不正常。”顾道感叹着说道。 连他跟锦瑟已经拥有强大的实力,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慎王妃挺不住也正常。 毕竟慎王的身份敏感,下场怎样不好说。 皇甫秀宁离开长公主,不得不去求见最不想见的皇后。 她一直认为,慎王失去太子之位,就是皇后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皇后逼迫丈夫退位。 也许现在等着登基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娘娘让我告诉你,虎毒不食子,慎王是陛下长子,你无需担心,回去等待就是。” 皇后没有见皇甫秀宁,而是让小太监传话。 “虎毒不食子?” “呵呵,真是什么不好意思说,你自己都对自己儿子下手,还相信这种屁话?”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李家是其中之最……” 皇甫秀宁理了理散乱的长发,笑得有些瘆人,毫不避讳的说道。 传话的小太监吓得脸色都白了。 慎王妃这是疯了? 竟然敢嘲讽皇后,嘲讽大乾皇族? 好在皇后没有追问,小太监也知道轻重,这种话可不敢随便乱传,今天可死了不少人了。 元祥杖毙了十多个人。 最后是那个小太监,用了一些手段之后,元祥问出皇后想要知道的事情。 换做是以前,就算是割断了舌头,元祥也绝不参与这件事。 可是现在他非常主动。 一朝天子一朝臣,同样一朝天子,一朝太监总管。 等新皇登基,他的下场要么是陪葬,要么是给当今陛下守皇陵,但是现在他有了另外的出路。 也许能陪着太后,继续呆在宫中。 “娘娘,他投靠了太子,接受到的命令,就是尽量激怒顾道,并且把皇后您拉下水。” 元祥决定投靠皇后,自然知无不言。 “该死的东西,还没登基手就这么长?” “本宫哪里得罪他了,为何要把本宫拉下水,为什么要挑拨本宫和顾道关系?” 皇后愤怒的同时,感受到了危机。 “娘娘,这有什么不懂的?” “慎王曾经是太子,陛下这次叫慎王回来,太子殿下是怕慎王和顾公联手。” “所以他让您跟顾公有了矛盾,减少慎王与顾公合作的机会,不过就这点心思罢了。” 元祥罕见的开口给皇后分析道。 皇后诧异地看着元祥。 这只老狗一向只忠于陛下,就连对自己这个皇后,从来也是该隐瞒的就隐瞒。 怎么今天给自己出谋划策? 很快就想明白了。 大厦将倾,这只老狗正在给自己谋求后路罢了,而自己何尝不也在为以后谋划。 “元祥,好好帮本宫,本宫绝不会亏待你。” 皇后趁势说道。 她很清楚,这只盘踞宫中二十年的老狗,势力不可小视。所以开始拉拢。 “伺候娘娘,乃是老奴的本分,不敢求娘娘高看一眼。”元祥赶紧弯腰行礼。 “说什么高看低看,咱们不过两个可怜人罢了,互相帮助不要被人欺负了才是。” 皇后自嘲地说道。 “这口气憋得本宫难受,元祥可有出气的办法?” “娘娘,还是等一等!” 元祥躬身说道。“一切以陛下优先,等陛下处置完之后,奴婢定然给您出气。” “好,那就等!”皇后抬头看向头顶的三楼。 三楼,皇帝还在召见人。 他恨不得趁着清醒,把所有事情处理好了。 慎王之后是二皇子,训诫他要安于本分,一定要辅助老三,承诺将来给他一块好封地。 之后是李纤云和骆驰。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是朕说的。” “你回来就好,朕就把你留给老三来用了,希望你们将来君臣相得。” 面对皇帝的话,骆驰表面非常感动,热泪盈眶。 “姐夫,父皇已经如此说了,孤岂能不识趣,您先做个禁军副统领吧。” 太子趁势说道。 骆驰一惊,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看着皇帝的样子,他不敢拒绝,只能违心地领命。 他不想做别人手中的枪,却还是人家的棋子。 687、皇帝的余晖,之苦心安排 太子曾经让陆端去请骆驰出山,被骆驰重孝在身拒绝了,理由很充分但太子相信。 陆端却给太子分析了。 他认为骆驰拒绝给太子效力,不是不肯,而是有顾虑。 毕竟他父亲骆定远背负的是谋逆之罪。 没得到皇帝的首肯,他不敢随意答应。 此时皇帝趁着清醒,已经给太子安排后事了。 “父皇,驸马骆驰久经战阵,才堪大用,儿臣是不是可以启用他?” 皇帝警告二皇子之后,太子趁机提出这个问题。 “骆驰才堪大用,也有建功立业之心,他被其父亲连累注定不能出头,等你登基用他,必然感激涕零。” 皇帝说道。 骆驰本来就是他留给儿子用的人之一。 “父皇,骆定远有谋逆之名,将来我要用他,怕其他大臣必然以此为借口,能否请您亲自背书。” 太子说道。 皇帝看了太子一眼。 “我儿,其他人弹劾他,而你力排众议用他,他才会战战兢兢感恩戴德。 “这是父皇留给你驾驭他的锁链。为何现在就着急拆掉?” 皇帝的话里面充满了疑问。 “父皇,儿臣想让他现在就任禁军副统领,您不背书他岂敢出任?”太子赶紧说道。 话没说透,但是皇帝明白。 他死后,禁军统领必然要换人。太子这是想要用骆驰取代郑克宁。 这是提前做好准备,倒也是稳妥。 而且当初骆定远背叛的时候,骆驰选择了站在皇帝这边,说明忠心耿耿。 此时太子推荐,他给背书,骆驰的忠心自然就转嫁给太子,也无需这根锁链了。 “好,既然你如此决定,那父皇自然帮你,只是郑克宁你打算怎么处置?” 皇帝问道。 郑克宁在禁军统领位置上,忠心耿耿,皇帝也必须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 “儿臣想让他取代窦庆山,镇守江阴。”太子毫不犹豫的说道。 皇帝也明白,这一手是削弱后族的实力,不但阻止皇后干政,也在防备慎王。 “可以……” 所以才有了跟骆驰一家的谈话。 皇帝亲口把骆定远和骆驰分割了,太子顺水推舟,把骆驰推上了禁军副统领的职务。 “孤说过,令尊是令尊,你是你。特意请父皇为你背书,应该放心了吧!” 出门的时候,太子亲自送骆驰。 把话说明白是告诉骆驰,你要知道你有今天是谁的功劳,该怎么感谢孤? “孤知道,你重孝在身,可孤需要你,所以禁军之事就拜托姐夫了。” 太子说完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被强摁着塞人情,还被逼着感恩戴德,骆驰心里别提多别扭了,早知道就应该在辽东不回来。 “多谢太子,臣铭感五内,绝不辜负太子的期望。”骆驰神情肃穆,郑重地保证。 不然还能怎么样? 这个时候再找借口,那就是心怀二心,皇帝能给自己背书,也可以随时翻脸。 “孤看好你,孤相信你的将来,定然能与顾道齐名,成为帝国双璧。” 太子拍了拍骆驰的肩膀。 骆驰怎么能不明白,太子是拿他对标顾道,是想让他未来牵制顾道的。 你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对手啊。 送走骆驰。 太子被皇帝拉着,继续解决问题。 皇帝想要趁着清醒,把自己事多有的一切,强行塞给太子,只要他按照自己说的做。 大乾至少保证二十年不出问题。 “你不要动袁琮,他是牵制顾道的另外一枚棋子,而且他已经老迈,干不动几年了。” 皇帝跟太子交代人事安排。 “父皇,袁琮乃是顾道师祖,万一他们内外联合,架空儿臣当如何?” 太子问出自己的担心。 “你无须担心,当初朕改宰相为辅臣,其实就做好了重新调整权利的准备。” “朕走了之后,你以为袁琮分担政务为借口,提拔四到六个次辅。” “这些次辅名义上是辅佐袁琮,实际上是你的幕僚和心腹,可以帮你从袁琮那里分权。” “需要背锅的事情你让袁琮来,其他的事情你跟次辅商定,你跟这些辅臣商定之后,六部来执行。” “这样六部的权利就被压低了,辅臣的权利就增大了,过个几年袁琮走了,你和辅臣就成了中枢。” “朝廷若有反对你的,自然有这些辅臣出面应对,你会轻松很多。” “而辅臣不是一人,是一群人,方便你分化拉拢控制,从此权不出辅臣,而辅臣为你一人服务。” 听到父皇的设计,太子激动得浑身颤抖,原来父皇早为自己大权独揽做了设计。 “父皇英明神武,儿臣不想让父皇走!”太子激动的真情流露。 这么多年来,父皇从未重视过他,一直到他当了太子,皇帝却又病了。 他一直以为父皇不爱他,只是迫于压力才奉他为太子,没想到父皇如此为他谋划。 “父皇也不想走,想要多带你几年,把你扶上马走一程,然后安心离去。” “可是不行啊,这贼老天日折磨父皇。” "父皇是帝王,要有帝王的尊严,你也不希望,让那些人看到朕糊涂时,连屎尿都控制不住吧?" “朕要把最精彩的留在人间,绝不能让人看朕的悲惨,把朕的晚年当个笑话谈论。” 皇帝心疼地摸了摸这个儿子的头,他不适合当皇帝,皇帝心里清楚。 可是没办法,他没得选了。 只能希望留下这一些,为他撑过最不成熟的阶段,让他掌握这个帝国。 十年,只要大乾平稳十年,将无敌于天下。 太子搂着皇帝的膝盖,涕泪横流,这一刻他想要的不是皇位,而是父亲多留一段时间。 皇帝抬起头,向天祈祷着。 你看不惯朕,朕可以提前死,用朕的寿数换这大乾十年平安可好? 就在这时,元祥来到门口,打断了情深父子。 “陛下,袁公和几位尚书来了。” 皇帝舒缓了一下情绪,他感觉头脑有些有些沉重,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请诸位大人进来!” 皇帝沉声说道,“另外看看了然大师到什么地方了,尽快接来。” 太子也擦了擦眼泪,站在父皇身边,接下来又是一场重要的交代。 是父皇的最后交代,关乎他顺利接位置。 很快,袁琮带着几位尚书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安康!”袁琮带头给皇帝行礼。 可是没反应。 “臣等参见陛下!”袁琮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有反应。 太子回头一看,却发现父皇眼神迷茫,心头不由得一震,不会在这个时候…… “袁师,你什么时候回京的?”皇帝突然问道。 袁琮愣怔地抬头,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太子。太子脸色难看。 688、草率传位,埋下祸根 皇帝召见群臣,原本准备了传位诏书,当着这些重臣的面,把皇位传给太子。 这样传承合法,再也没有人质疑太子。 可关键时刻,皇帝又糊涂了。 袁琮和几位尚书一下子没办法了,只能陪着皇帝瞎扯,皇帝的记忆回到十几年前了。 说起南越的盐又涨价了。 太子急得脑门都出汗了,多么关键的时候啊,父皇你怎么能犯糊涂? “殿下,此事其实也不难,只要加以引导,陛下能想起来,此事皇后最是擅长。” 元祥在旁边提醒道。 “当真?” 太子大喜,根本没有多想,“我这就去找母后。” 留下群臣陪着皇帝遥想当年,他则匆匆下楼,来到了二楼皇后的居所。 “母后,儿臣需要您的帮助!”太子一见面,就大礼参拜,亲热地呼唤着。 皇后放下手中的刺绣,抬起头看着太子。 “哦,原来是殿下,还以为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知本宫有什么能帮忙的?” 皇后语气有些怪异,但是太子顾不上多想。 关键是让父皇回复记忆,赶紧把皇位名正言顺地传给自己,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父皇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可是突然间又糊涂了,儿臣请母后帮父皇回复一下。” 太子赶紧说道。 “哦,原来如此,小事一桩。” “不过太子殿下,本宫帮你了,你怎么回报本宫那?” 皇后笑着问道。 太子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皇后提到不争气的儿子,说的是慎王。 这是趁机给慎王求情那。 慎王被皇帝给关起来。 为的就是等他登基之后,再把慎王放出来,显示兄友弟恭的博大胸怀。 也提醒慎王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母后无需多虑,慎王乃是我的亲兄弟,等我登基了马上赦免,而且还会增加他的封地。” 太子赶紧保证说道。 “原来如此啊,那请太子差人跟慎王妃说一声,这个可怜的女人都快吓疯了。” 皇后说道。 “明白,儿臣这就去办,父皇那边还请母后帮忙。”太子赶紧说道。 “好,你要让陛下想起什么事?”皇后起身就走,随口问道。 却没有得到太子的回答。 皇后瞬间明白,这件事太子不想让自己知道,于是停住脚步看着太子。 “太子,让你父皇回复到刚才的记忆不难,但是如果想让他记起关键的事情,必须有关键的提示。” “如果你不说,其实也没必要让你父皇清醒,因为清醒了也未必想得起来。” 皇后不耐烦的说道。 太子脸上略过意思尴尬。 “回母后的话,父皇要当着几位重臣的面,宣读传位诏书,传位于我。” 皇后心中一凛,竟然到了这个地步么? 一旦诏书宣读完毕,陛下恐怕…… 叹了口气,皇后还是来到了三楼,众臣起身见礼之后,开始一起帮皇帝回复记忆。 从十几年前,一点点提醒,用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把皇帝的记忆拉回到了刚刚。 “啊!” 随着皇帝的一声长叹,仿佛是记起来什么了。 “朕刚才是又糊涂了,朕请诸位来,是告诉诸位,朕走了之后要好好辅佐老三啊。” 皇帝说道。 众臣心中悲伤,但是嘴上赶紧答应,一定遵从皇帝旨意。 太子在旁边有些着急,这就完了?父皇你的传位诏书那?我心里着急啊,你不能这样啊! 皇帝不说,皇后好像也忘了。 “母后……” 太子不好意思直接跟父皇要传位诏书,好像他迫不及待一样,有不孝顺的嫌疑。 所以开口提醒了一下皇后。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 “太子,你答应帮慎王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啊。”皇后再次敲定了一下。 这让众臣有点懵。 皇后跟太子之间,难道有什么交易? “母后放心,慎王也是我的兄长,孤不会亏待他的。”太子索性把话说明白。 当着众臣之面保证,你总该信了吧! 太子光顾着催促皇后,赶紧帮父皇回忆传位诏书的事情,根本没注意到场面的微妙。 他跟皇后的一问一答。 外人眼中,已经有了胁迫的嫌疑。 “陛下,你仔细想想,今日你可是给太子准备了传位诏书,您好好想想,一定要想起来啊。” 皇后循循善诱的说道。 “诏书?” “传位诏书……” “哦,是了,朕怎么糊涂了,元祥……” 皇帝拍了一下脑门,这才想起来,的确有传位诏书,立即喊了一嗓子元祥。 “陛下,老奴在。”元祥说着托着一封诏书走了出来。 太子激动的两眼放光,群臣则震惊的瞪大双眼,面面相觑。 陛下还没说什么,你元祥就把诏书请出来了? 怎么这么可疑? 在这里传位,也太草率了! “陛下,您现在清醒么?” 刑部尚书李渠顾不得其他,立即上前请问。 “李渠,你什么意思?你在质疑诏书么?”不等其他人反应,皇后抢先一拍桌子怒道。 太子也怒目而视。 “臣……臣只是关心陛下,没有其他意思。”李渠一看怕了,赶紧说道。 这事情的确让人疑心。 先前有皇后被太子胁迫的嫌疑,现在陛下刚一开口,元祥马上就拿出诏书。 这也太像是趁着陛下不清醒,故意安排的意味了。 “哎,不要吵了。” 皇帝制止了众人,挥了挥手,让元祥宣读传位诏书。 元祥立即展开,精神抖擞地宣读,铿锵有力十分顺畅,一个字都没停留。 怎么听都像是事先背诵过。 “诸位都是跟着朕的老臣了,朕如今正式把皇位传给太子,朕退为太上皇。” “虽然还没有登基大典,但是从今日起,太子就是你们的皇帝了。” 老皇帝话音刚落。 虽然众臣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心中在此巨震。 皇帝竟然真的如此草率,就这么轻易的把大位传完了? 这也太闹着玩儿了吧? “诸卿,来拜见你们的新皇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太上皇开口了。 众臣没办法,只能大礼叩拜。 “臣等叩见太上皇陛下,叩见陛下。” 太子心终于安定了,众臣这一拜。从今以后他就是大乾的皇帝了。 仿古一股力量在浑身澎湃。 他拼尽全力才压制住,不被这股力量带着手舞足蹈,而是淡定地伸手。 “诸卿平身,大乾国事以后还要多多仰仗。” 心皇帝光顾着安心了,殊不知这一场传位诏书,来得太过迅猛。 而且中间皇后还表演了一番,已经埋下了祸根。 689、去也!此间事了,再去战一场! “臣谨遵太上皇圣旨!” 顾道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接了元祥手中的圣旨。也是老皇帝捅向他的一把刀。 没想到岳父来了这么一手,竟然直接传位于太子,自己变成了太上皇。 安排得如此决然草率,说明他要离开的心思也更坚决。 也就是说,这位岳父活不了多久了。 原本顾道还有些伤心黯然,现在全都被圣旨带给他的,冲得干干净净。 ‘窥视太上皇起居,居心叵测,欲行不轨。’ 这就是他皇帝岳父给他安的罪名。 而处理的结果是,褫夺一切爵位,念于国有功,贬为楚州知府,立即上任不得拖延。 “简直过分,父皇怎可这样?” 锦瑟听到圣旨之后,急得眼圈都红了,立即就要去找父皇理论。 “不用去,去了也没有用,事先说过……”顾道拉住锦瑟说道,说完之后实在忍不住怒火。 又冷笑着加了一句。 “呵呵……只不过说的不一样……” 的确是说过了。 他跟皇帝分别的时候,皇帝说过最后一句话,是‘朕此生欠你的,让新皇帝还你。’ 这句话,就已经暗示了,皇帝要做一些亏欠顾道的事情,然后新皇帝会再还给顾道。 其实,就是老皇帝当恶人处罚顾道。 给新皇帝创造施恩的机会,让世人都看到,顾道欠新皇帝一个恩情。 如果违逆新皇帝,那就是忘恩负义。 这种事不能明说,属于他跟老皇帝之间的默契,他也不介意最后配合老皇帝一次。 可是。 “可是,为什么是这个罪名?” “给你安上这个罪名,这是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这是要把你往死里坑啊!” 锦瑟气的眼泪扑啦啦地往下掉,恨不得撕了圣旨。 “你为了国家南征北战,从蜀中到高原,从北狄到辽东,忠心耿耿,血战拼命。” “换来了什么?换来的竟然如此污蔑么?” “为什么?” 锦瑟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老皇帝彻底把这个女儿的心给伤透了。 顾道的拳头也是青筋暴起。 窥视帝王起居。 这是十分阴毒的春秋笔法。 明白点的说法,就是顾道像一个贼一样,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偷窥皇帝的健康状况。 至于为什么窥视? 也许是想看看老皇帝什么时候死,他好准备趁机造反,甚至可能想要寻找刺杀的机会。 反正任由别人脑补。 一个臣子被打上这样标签,就已经结束从政可能。 此生无论有什么功绩,他都是道德卑下,不可重用,留在史书上被人诟病千年。 顾道松开圣旨,突出一口浊气。 “陛下这是想给我脖子上,套一条狗链,方便将来的皇帝牵在手里。” 顾道冷声说道。 可想而知。 顾道背负如此道德卑下,脑后有反骨的名声,新皇帝若是不用他,那是合情合理。 新皇若是用他,那一定是力排众议,泼天的大恩大德。 那他就只能做新皇帝的忠狗,拼命干活,求新皇帝高抬贵手给自己正名。 老皇帝为了他的儿子坐稳江山,选择毁了自己。 “你跑吧!” 锦瑟突然咬着牙低声说道,小脸气得通红。 “回辽东马上起兵清君侧,决不能背负如此骂名,否则别说你,就连我们的孩子……” 锦瑟竟然劝顾道‘起兵清君侧’。 顾道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院虽然是他们的家,可是却完全被皇帝控制着,到处都是耳目。 此时他们深陷绝境,只能先答应下来。 “驸马爷,该上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禁军士兵走了过来,提醒说道,他身后还跟着一队甲士。 顾道虽然被褫夺了所有官职,但他还是驸马。 圣旨是让他即刻动身,不得拖延,这些人是送他走的。 “你们太过分了!” 锦瑟如同暴怒的小豹子,伸手从顾道手中夺过圣旨,朝着士兵就砸了过去。 “圣旨刚下你们就来催,我们夫妻告个别不行么,信不信我灭了你满门?” 锦瑟毕竟是长公主,权势滔天,财力冠绝京城。她若真想灭一个当兵的满门,真的是一句话的事情。 士兵赶紧躬身道歉。 “长公主息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请公主尽快和驸马告别,我们在外面等。” 士兵退出去了,锦瑟一下子扑进顾道怀里,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皇权,把一家人毁成这个样子。 “看来是不走不行了,你在京城一定要小心,我去楚州上任也算是掏出牢笼。” “倒是你,在京城步步凶险,全是危机,一定要小心,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顾道使劲儿地抱了抱锦瑟说道。 “我不要你走……” 锦瑟使劲儿地抱着顾道,她很怕顾道这一去,再也没有相见之日。 “放心,等你哥哥登基了终究还是要用我的,还是要把我调回来。” 顾道大声地安慰着锦瑟。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士兵再次出现在了门口,顾道不得不跟锦瑟告辞。 锦瑟使劲儿擦了擦脸颊,使劲儿把泪水憋回去,因为哭着送行不祥。 顾道离开别院的时候。 另外一个大院子之中,郑克宁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皇帝面前,拱手行礼。 “臣郑克宁,拜见陛下!” “郑统领辛苦,孤……朕叫你来,是因为太上皇已任命骆驰为副统领。” “郑统领护卫别院辛苦,京中重地需要有人镇守,不如京中的禁军就交由副统领指挥如何?” 太子还不太习惯自己已经当上皇帝。 郑克宁听着皇帝征求意见,心中苦笑,你是皇帝,我敢违逆么? 赶紧再次抱拳。 "多谢陛下体恤臣的辛苦,理当如此,臣这就把兵符派人送给副统领。" 郑克宁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此辛苦郑统领,不知道郑统领是否精通水战?”皇帝看似无意地说道。 水战? 郑克宁突然明白了。 自己这是要被外放了,陛下问水战难道是去江阴。 “不敢欺瞒陛下,臣不精通水战,但是如果陛下需要,臣可以去学。” 郑克宁赶紧说道。 外放一镇作为将军,那也是土皇帝,比这京城给皇帝当看门狗可强多了。 “好,郑统领忠心耿耿,朕很欣慰,马上把兵符送去京城,别让副统领等急了。” 皇帝说完不出声了,郑克宁赶紧退出,给京城的骆驰送兵符去了。 就在这时候。 了然和尚走进了三楼皇帝的居室,他看到了一身龙袍的皇帝,而皇后在旁边面如死灰。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朕要走了,麻烦大师送朕一程。” 皇帝说着从元祥手中接过一个玉碗,一口喝干了里面的药液,然后擦了擦嘴角。 “阿弥陀佛,陛下有大智慧,大毅力,一定能早登极乐,老僧为您诵经。” 了然和尚说着,十分郑重地端坐于地开始诵经。 “人间的事朕了结了,接下来就是天上的事,大师给我护法上去战一遭……” 皇帝说着,慢慢地闭上了双眼,再无声息。 “陛下……”元祥跪得泪水长流。 “夫君,你好狠的心,你想过了所有,唯独忘了我啊……” 皇后掩面痛哭,咬下唇出血。 690、黑云压城 皇帝不屈从于上天的折磨,绝不想让上天把他变成一个笑话,所以他选择了自我了断。 他解脱了,人间的一场大戏才开撕。 老皇帝很自信地,给新皇帝安排了未来朝堂的格局,还留下了未来二十年可用的人才。 只要按照他的来,未来二十年,大乾没有任何问题。 他算到了所有,却忽略了一件事。 他一手扶起来的新皇帝,并不是言听计从,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要在父皇留下的大计划上,略微调整一下。 京城。 李纤云一家见过皇帝和太子之后,骆驰就被太子派回京城对接禁军副统领职务。 老婆李纤云和儿子骆勇留在了山中别院。 骆驰刚接手一天,还未完全熟悉。郑克宁就派人给他送来了所有兵符。 “这是何意?” 骆驰很是诧异,兵符可是控制禁军的凭证,这等于郑克宁把京城禁军交给自己了。 送兵符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当然没办法回答他,一个小太监紧跟着走了上来。 “骆驰接旨!” 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骆驰的懵逼。 “命副统领骆驰,即可掌管京城禁军,严密监视京城动向,如有任何动乱苗头,可先行镇压不必请示。” 骆驰眼皮控制不住地猛跳。 好大的权利,这等于是把京城内生杀予夺的权利都给他了,只要他怀疑,可以直接带兵绞杀。 根本不用请示,也无需负责。 重新掌握这么大的权利,他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因为权力越大,证明面对的事情可能是滔天巨浪。 他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恭喜骆统领,陛下如此信任您,您还是陛下的姐夫,未来必然是第一宠臣。” “以后可要多照顾一下奴婢啊!” 小太监传完圣旨,笑嘻嘻地说道。 “不敢当……我……” “等等,姐夫?公公你是不是说错了,我是陛下的女婿啊……” 骆驰震惊地看着小太监。 “骆统领有所不知,太上皇已经传位陛下,虽然没有登基大典,但是陛下也已经名正言顺。” 接下来话,骆驰一点都没听进去。 太上皇和皇帝,太子终究成了皇帝,不过就缺一个登基大典而已。 太上皇传位,他已经坐稳皇位,此时还要弹压京城,他要干什么? 骆驰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预感太子,不,现在的新皇帝,一定跟在酝酿一场大风暴,弄不好就是人头滚滚。 而自己现在就是他的刀。 他一万个不愿意,可想想还在山中别院的老婆和孩子,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臣,骆驰遵旨。” 骆驰奉命之后,立即手持兵符调动禁军,封锁了京城,同时禁军开始上街巡逻。 京城的官员嗅觉十分灵敏,立即感觉不对,全都把家人拘在家里,闭门自守。 紧接着老百姓也觉得不对,立即抢购了一些粮食,也闭门不出了。 仿佛一片乌云压在京城,暴风雨随时会来。 紧接着随着袁琮带着几位尚书回城,消息马上传开,陛下正式传位于太子,自封太上皇。 太子承大位成为新皇。 “原来如此,是陛下承位了,难怪禁军出动。”有老百姓松了一口气说道。 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 新旧交替,谨慎点应该的,既然没事就一切如旧,京城迅速恢复热闹。 可是有些人,跟骆驰的想法一样。 “既然太子顺利承接大位,应该普天同庆,为何禁军如此紧张?” “怕是有事,别着急开心再等等。” 太子府。 陆端先是高兴,太子竟然得传大位,成了皇帝了,那他们这些属官都将从龙飞升。 紧接着是纳闷。 气氛有点不对。 他还没想明白,一个小太监找到了他。 “陆大人接旨……” “陆端家传渊源,为人稳重,擢升为户部右侍郎,主理北方贸易公司和拓展银行事务。” “即刻上任,稳住大局,不得有误。” 圣旨一下,陆端心头升起一丝不祥的感觉。 陛下这是把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收归了户部监管,他就负责这件事。 这倒是题中应有之义。 这两个机构已经关国运,不可能随便掌握在个人手里,早就应该收归户部。 但是即刻上任? 还要稳住大局? “恭喜陆大人,日后前途无量。”小太监宣完圣旨,高兴地恭喜陆端。 打断了他的思维。 陆端立即让人不动声色,送了一包银子。 打发走了小太监,面对恭喜的同僚,他也只是虚以应对,其实心提到嗓子眼了。 陛下为什么这么着急? 为什么认为大局会有所动荡,需要自己去稳住? 突然, 陆端想到了什么。 脸色煞白,浑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陛下,不要啊,你可不能犯糊涂,千万不要这么干啊!” 路上。 虽然春风渐暖,但是乍暖还寒,顾道披着大氅,坐在一辆马车里面。 车前有十个甲士开路。 车后还有三十甲士护卫,还有是人不断在周围游走。 这些都是太上皇派出来,送他去楚州上任的,说是护卫实际上就是押送。 “我能回城取一些衣物么?”顾道掀开车帘,问跟在身旁的甲士首领。 甲士首领立即策马上前,挡住马车边上,防止别人窥视这里,看到顾道。 “驸马爷见谅。”甲士首领言简意赅。 “不放心我回去,你们派人通知家里一声,总要给我带点东西,就这一身这一路怎么过?” 顾道抱怨说道。 “驸马爷见谅。”甲士首领依旧如此。 任凭顾道说什么,他一概不许,就这四个字来应付,他们全神贯注。 不允许顾道见任何人。 也不许顾道传递任何消息,甚至警惕心非常高,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窥视。 听说顾道要回京城,这些甲士一商量立即调整了方向,特意走了一条远路,绕过京城。 简直小心到了极致。 他们不得不怕,毕竟押送的可是顾道,百战无敌的将军,闻名天下的名士。 权势滔天,且手下能人辈出,泄露了他的行踪,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到了第一个驿站。 甲士首领拿出皇命旗牌,除了做饭的厨子,所有其他人员全部赶出去。 整个驿站都给征用了。 晚饭的时候,这些甲士分批吃饭。晚饭之后,甲士首领亲自检查各处守卫。 确定万无一失,这才在顾道的房门之外睡下了,一刻都不敢松懈。 半夜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上千人的队伍,把整个驿站团团围住。 初春夜间很冷,队伍的首领哈出一道白气,用马鞭指着驿站吩咐道。 “夜战凶险,围而不攻。” “明天一早,我们送他上路!” 691、你想给我个体面,那我留你一命! 晨曦微露。 “砍一棵树不难,难的是怎么样连根拔出。”新皇帝在别院之中,看着那可几百年的老桃树说道。 那棵树,原本是一棵野桃树,修建别院的时候,工匠看其树形古意盎然,就留了下来。 顾道也曾给其嫁接桃枝。 皇帝说完他擦了擦眼泪。 太上皇龙驭宾天,这个消息他刚知道,他虽然当了皇帝,可却失去了父亲。 “父皇,您留下的策略很好,但是不够完美。其中最大的缺陷就是顾道。” “您说得对,他是天纵英才,可惜锋芒太盛,他能当您的臣,却未必能当我的。” “您慢走几步,儿臣送他去陪您,然后儿臣再培养一个属于儿臣的顾道。” 随着新皇帝的絮絮叨叨,东方的日头逐渐升起。 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充满阴霾的双眸,也如同一把利剑,刺向了那棵扭曲盘旋如龙的老桃树。 驿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甲士首领,他下意识地抓住刀兵,双眼如鹰盯着来人。 是他的手下。 “头儿,不好了驿站被包围了。”手下急促地说道。 “什么?" "哨兵干什么吃的,怎么才发现?"甲士首领说着就要往外走,却又停住了。 他瞬间怀疑,来人难道是顾道的手下? 太有可能了。 他南征北战,曾经带兵几十万,怎么可能没有死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带几个人看好这里,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许靠近。我出去看看。” 甲士首领说着掀开门帘。 嗖的一声。 一枚强弩之箭朝着面门射了过来,甲士首领就地一个翻滚躲开。 羽箭咚的一声射在墙壁上,尾羽发出嗡嗡的响动。 “头儿,你怎么样?” 手下赶紧跑过来问道。 “没事,敌人进院子了,哨兵……” 噗嗤…… 话音未落,甲士首领就感觉脖子一凉,手下从背后用匕首捅进了他的脖子。 “你……你…………内奸……” 甲士首领,徒劳地捂着脖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下。 “对不住头儿,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想要升官发财,所以……” 说着,手下猛地把匕首拔出。 一股鲜血喷出,甲士首领双眼带着不可置信,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内奸就两个人,一个用弩偷袭,一个从背后补刀。 首领被干掉了,大门被打开。 剩下的甲士失去指挥,纵然本事再强,也被杀得节节败退,最后死伤殆尽。 朱熙走进驿站的时候,除了两个内奸,其他四十八个人,全都被杀光了。 为了确认不留活口,专门有人轻点人数。 “见过上官,顾道就在这间院子里面。”两人跑到朱熙面前下跪,指着一个院子说道。 “很好,你们两个应该得到奖赏,不过这次不能留活口,所以……” 朱熙看着院子,随意的说道。 两个内奸刚要感谢,却猛地发现不对,不能留活口,难道我们也…… 噗嗤…… 到从背后来,寒光闪过,两颗人头飞了起来。 “下辈子,别当叛徒……”砍头的汉子呸了一口,冷声说道。 朱熙整理了一下甲胄,确定仪容没有什么不妥,这才迈步走进了院子。 送天下名士去死。 这应该是一件十分庄重且优雅的事情。 要像送老友远游一样依依惜别,才能显示江南门阀子弟的风流雅量。 想到这里,朱熙激动的心就难以抑制。 那可是顾道啊。 一进院子,就发现顾道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 “朱熙啊!” 二人对视,顾道随口说道,就像是街上偶遇打招呼。 朱熙兴奋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我来优雅送别,你顾道从容赴死,千百年后将成为名士传扬的一段佳话。 “扰了顾公清梦,见谅。”朱熙优雅地拱手,态度温和,语气不急不缓。 “无妨,平时这个时候也起来了。你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跟我聊天吧!” 顾道伸了伸懒腰从容地问道。 “当然!” 朱熙脸上带着最优雅的微笑。“今日来此,是想请顾公……” “顾道……” 朱熙话还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你的死期到了,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吧,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跳出来的,是张灵允的哥哥张实。 当初他妹妹张灵允进入太子府,他觉得张家行了,就在想要在辽东搞事情。 被顾道把整个张家全都轰出辽东。 这屈辱和仇恨,到现在张实都记得,他忍不了朱熙和顾道之间的磨磨唧唧。 什么优雅? 给顾道优雅了,那张家在辽东受的屈辱,怎么算? “张实,此间乃是我在主事,你给我闭嘴,否则别怪我给你军法从事。” 朱熙冷着脸怒道。 “少废话,都是陛下的小舅子,别跟我摆谱,当初被赶出辽东的不是你朱家。” 张实直接怼了回去。 紧接着怒视顾道。 “顾道,给我跪地道歉,我让你死个痛快,否则我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折辱。” 两个人分明是来杀自己的,此时却内斗了起来,这是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不过挺有意思。 顾道背着手,看了看张实,又看了看朱熙。 “朱熙,他谁啊。我认识他么?”顾道皱着眉,仿佛半天也想不起来张实是谁。 朱熙嘴角扯了扯。 这下好了,你叫嚣着把人家当仇敌,人家根本不认识你,还有比这更蔑视的么? 他当然知道顾道是故意的,但是很过瘾。 “顾道,你找死!” 果然张实气地跳了起来,“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拉去厕所,溺死在粪坑里。” “然后把他的头割下来,我要做尿壶。” 张实的嘴,如同毒蛇一样,喷涂着恶毒的办法,要极尽可能的折辱顾道。 “来人,把张实拿下。” 朱熙一声令下,立即有两人上来,一下摁住张实。 手下这些禁军也听不下去了,虽然他们奉命来杀顾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是不代表他们不尊重顾道。 这可是大乾的无敌战神,岂能容你如此的折辱?他可以死,但是不可以被这样处死。 张实一下子消停了。 朱熙恢复了从容。 “顾公,末将来是请您赴死,临死之前可有什么遗愿,如果末将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顾道看着朱熙笑了。 “南越门阀百害而无一利,不过这气度上有点意思,既然你打算给我个体面。” “那我留你一条命,现在走还来得及……” 692、请顾公给我个体面死法 “留我一条性命?” 朱熙觉得顾道是吓坏了,以为他还是那个权势滔天,掌握天下最强军的顾公? 一千精锐禁军,已经把这驿站围得里外三层。 “顾公,您是不是没弄清楚自己是什么处境?叫您一声顾公是敬您为天下名士。” “您已经权势全无,身边无一兵可用,您孤身一人,生死都在我的掌控。” “所以,不要有任何幻想,体面地上路吧。” 顾道笑了笑。 “朱熙啊,你和陛下都太自以为是了,我顾道在京城经营的时候,陛下连牛杂都卖不上那。” “而你还在南越风花雪月,真的以为,我敢回来京城一点准备没有?” 听到这话,朱熙挑了挑眉头。 “顾公,无需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纵然有通天的布置,也是孤身一人落在我手中。” “这就说明,你做的都是无用之功,坦然认输比什么都体面。” 顾道却不管他说什么。 背着手自顾自地说起来。 “太子借助看望顾云璋的机会,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以此增加了一千禁军的护卫。” “然后就任命了你做太子府护卫统领,看起来是信不过别人,所以任命了大舅哥。” “实际上,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一千人就是准备用来对付我的吧?” 听到顾道这话,朱熙呆立当场。 遇刺、增加护卫,给护卫最好的装备,进行最严苛的训练,不只是为了打造心腹。 从通衢关回来,太子就问自己,禁军和顾道的护卫谁强? 其实都是为了对付顾道做准备。 只不过,他是昨日接到任务,才恍然悟透了之前的种种。 太子,不,是陛下,在太上皇让顾道回京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干掉顾道了。 可是顾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动手,马上动手?” 朱熙立即清醒,大声给士兵下达命令。 去他的优雅,去他的体面,此时一切都不重要,杀掉顾道最重要。 “我来,让我亲手来!” 被两个士兵摁着的张实,拼命地大喊道。 他要亲手斩杀顾道,一雪前耻。 朱熙觉得成全张实,有利于缓和两者的关系,毕竟都是江南外戚,需要团结。 一点头士兵松手,张实从士兵手里抢过一把刀,大踏步的朝着顾道冲了过去。 到了顾道五步的距离,猛地跃起,长刀举过头顶。 要一刀把顾道劈成两半。 顾道十分不屑,就这漏洞百出的招数,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武将。 他盯着张实的动作,脚下用力,就要给张实一击必杀。 啪…… 一声脆响,张实的脑袋应声爆开一道血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锤子砸了一下。 脑袋一个歪斜,牵扯着身子朝着旁边跌落。 碰的一声。 人落地,脑浆碎裂成了一滩。 “怎么回事?” 朱熙惊浑身一抖,周围所有的护卫瞬间警惕。 有曾经跟顾道军队接触的护卫,立即明白过来,这是燧发枪在射击。 “保护统领,这是辽东军的燧发枪。” 随着一声喊,呼啦一下,护卫把朱熙围在中间。 顾道抬手,轻轻地擦了擦迸在脸上的一滴血液,心说也该来了。 而且,这不止是燧发枪。 是带有膛线的燧发枪。 滑膛燧发枪,不会如此精准。 膛线辽东工匠早就弄出来了,只不过这东西不能量产,而且前膛装弹太费劲。 一直被视作鸡肋。 但是有了膛线之后,射程和精度都提高了,所以辽东军训练了一批膛线燧发枪射手。 现在出手的就应该是他们。 顾道根据受伤的人,循着弹道方向看过去,大概在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二楼对着这里。 “这帮混蛋,这么远的距离就敢开火,不怕伤到我?”顾道非常不满意的嘟囔着。 朱熙却躲在层层护卫下,大喊大叫:“杀掉顾道者赏赐黄金千两,不,万两!” 他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可视话音刚落。 啪啪两声,一股温热的血液喷了他一脸,围绕着他的两个护卫直挺挺地倒下。 朱熙看着不远处的顾道,一把擦掉脸上的血,并没有后退的意思。 护卫死了就死了,一定要杀掉顾道。 “立即冲,顾道就一个人,杀了他我们荣华富贵。”朱熙大声喊道。 他就不信,那燧发枪虽然厉害,但是充其量也就是抵得上几根冷箭,能挡住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 只觉得一股巨力,抓着他的衣服把他从层层护卫之下拽了出来。 然后脖子一凉,一把刀横在喉咙上了。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放开统领……” 无数震惊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怒吼起来。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用刀挟持着朱熙,竟然朝着顾道的身边后退去。 “奸贼,你要干什么……” 几个护卫刚要上前抢人。 却从侧面猛地窜出几个人,出其不意几刀把他们砍翻,几个出手的禁军,掩护着挟持朱熙的人后撤。 一共七个人,挟持朱熙退到了顾道身边。 所有人都懵了。 但是朱熙明白了,顾道提前知道这一千人的秘密,竟然在里面安插了内奸。 好一招将计就计,连陛下都被他算计了! 朱熙被抓,禁军投鼠忌器,一下子不敢上前。 “不要管我,杀光他们!” 朱熙奋力大喊,甚至直接用脖子去抹钢刀。 他已经不想活了,如果今天被顾道跑了出去,后果他已经不敢想了。 他这一喊,禁军有些意动。 但是谁也不敢先带头,毕竟被挟持的可是皇帝的大舅哥。 而且要杀的还是闻名天下的顾公,皇帝的妹夫。 你们这一家子,到底搞什么? 禁军不敢冲,但也不让开道路,双方陷入对峙。 啪啪啪…… 轰隆隆…… 突然,一阵密集的燧发枪声,还有手雷的爆炸声,伴随着喊杀声在驿站外面响起。 顾道松了一口气,援军来得太是时候了。 朱熙身体一松,他知道大势已去。 顾道的兵本来就作战凶悍,此时自己又被抓了,禁军没有统一的指挥。 要能打得过就见鬼了。 果然坚持了两刻钟,当外面的禁军,知道统领被顾道给抓了之后。 瞬间就崩溃了。 外面的跑了,院子里面的也跑了。 没过一会儿,关石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看顾道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赶紧笑嘻嘻的献上手里的食盒。 “少爷,早餐有包子和小米粥,还热乎那,您吃一口垫一下,咱们后面还要赶路” 顾道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好!” 早餐上了餐桌,朱熙被压过来坐在顾道旁边,还给他摆了一副碗筷。 看着顾道吃着热腾腾的包子,喝着小米粥,朱熙的脸色非常难看。 简直跟做梦一样,十拿九稳的事情,怎么刀俎和鱼肉,只一瞬间完全颠倒了? “顾公,成王败寇,我输了,请给我个体面!” 693、螳螂捕蝉、黄雀出关! 温尔雅是袁琮的弟子,跟顾道是一系的,但是他平日几乎不跟顾道联系。 仿佛跟恩师的这位徒孙,不怎么亲近。 就连儿子都是太子属官,没有送到顾道的身边。 但是实际上,这是两个人故意表现出来的,所以没有大事温尔雅不会联系顾道。 皇帝召顾道回京的圣旨到了之后,就连锦瑟都拿不定主意,顾道也在犹豫的时候。 温尔雅给他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岂能不关键,说的内容肯定要命! 可信里只有平常的问候,只是随口提到了太早遇刺,增加了一千护卫。 顾道明白,这一千护卫,就是温尔雅的警告。 太子这个举动,瞒过了所有人。 就连袁琮猜到是太子自导自演的刺杀,想要增加护卫,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他压根没往顾道那里想。 甚至朝中其他人也是一样,只觉得太子有点幼稚,竟然用这种方法给自己增加护卫。 谁都没敢想,他可能会对付顾道。 因为这个想法实在是祸乱之源,简直是拿国运开玩笑。正常储君怎么会这么干? 但是温尔雅猜到了。 他看太子跟别人不一样,不把他当做太子,而是把他当做一个常年遭受欺负,突然得势的孩子。 这种孩子,憨厚不是本性,而是被欺负不能还手的无奈选择。 得势之后最喜彰显权利,他会把那些对他不服的人,等同于曾经欺负他的人。 尤其是,作为监国的太子,他的权势没有上限,更加难以容忍别人不服。 这问题,放在别的孩子身上是大问题,但是放在太子身上不是什么问题。 毕竟皇帝,总要有点唯我独尊的特质。 偏偏大乾就有顾道这个刺头,两人弄得很不愉快,加上顾道和慎王一起回京。 温尔雅猜测,这一千护卫很可能是用来突击的。只要时间和地点选好了,绝对的一击必杀。 温尔雅的信,顾道看懂了。 知道了太子的招数,他回京城的底气又足了一分,在回京的路上是石中玉充当护卫。 就是因为关石头,已经提前潜回京城,针对太子这一千护卫,进行了极尽可能的布置。 不但收买了内应,还不间断地盯着他们 不过回来之后形势瞬息万变。 顾道没想到,皇帝变成了太上皇,太子变成了皇帝,而他被套了一个侮辱性的罪名。 一切改变之后,成了皇帝的太子还会动手么? 顾道在等。 他顶多等到楚州,如果皇帝不动手,他就启动别的计划,结果皇帝比他想的还着急。 距离京城没多远,朱熙就来送顾道死了,罪名都想好了,被贬的路上羞愧自杀。 关石头一直盯着这一千人。 朱熙带着人动了,他也就带人跟上了,还有内应不断给他传递情报。 所以朱熙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趁着朱熙他们等天亮的时候,关石头做好了一切准备,现在朱熙求死。 “回去帮我给皇帝带个话,多谢他帮我斩断所有羁。” 顾道说道。 不杀朱熙,因为他就是个棋子,而且还想着给自己留个体面的死法。 “你不杀我?”朱熙惊讶地看着顾道。 “不是说了么,留你一条命。把话带回去,让陛下自己掂量着办。” 顾道放下筷子。 早饭已经吃完,在关石头带领的五百人护送下,骑上战马朝着通衢狂奔。 一路上根本没有隐藏行踪。 京城。 袁琮等人会同礼部,正在准备新皇帝的登基大典,刑部先收到了加急文书。 驿站的人看到尸体,上报官府,官府检验完了之后事情太大扛不住,直接报到了刑部。 这封文书直接惊动了尚书李渠。 “这是怎么回事,几百禁军在死在驿站里面?”李渠拿着文书,震惊得瞪大眼睛。 “随身携带皇命旗牌?” 拿着皇命旗牌的禁军,那都是皇帝亲自派出的。 可以说见官大一级,谁也不敢过问,现在还死在了驿站里面,这可是通天大案。 再往下看。 “还有太子府亲卫腰牌?” “五十人死于刀剑,四百多人死于铅丸贯体?” 李渠感觉头顶上生出一道天雷,仿佛随时会狂暴地落下来,把自己劈个粉碎。 铅丸贯体,那是燧发枪啊! 而且死的明显是两拨人。 新皇帝刚刚继承大位,太子府亲卫还没来得及换腰牌,跟那些持有皇命旗牌的显然不是一拨人。 李渠擦了擦汗水,赶紧拉人一起扛。 “来人,把文书转兵部、太子府和禁军衙门。”李渠立即吩咐道。 “要快,一刻都不要停。” 说到这里,还不放心,拿着文书直接去找了袁琮。 袁琮只看了一眼,捋着胡子皱眉思索。 “这是拿着皇命旗牌的,被太子亲卫砍了,太子亲卫被拿着燧发枪的崩了?” “皇帝、太子、辽东军,都牵扯进来了?” 听着袁琮的分析,李渠擦着汗水。 新皇登基这个敏感的时刻,牵扯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那得是多大的事情。 袁琮眯着眼睛陷入思考。 太子亲卫杀掉拿着皇命旗牌的禁军,这件事他懒得问,更加懒得管。 毕竟新旧交替,新皇帝要清除一些老皇帝的势力,或者掩盖一些东西,不是臣子能参与的。 但是,这辽东军把太子亲卫杀了。 为什么? 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要知道太子已经成了皇帝,这样做是直接挑衅皇帝啊。 就在这时。 兵部尚书高岸一脸汗水,匆匆跑了过来,他也收到了加急文书。 不是李渠转给他的,也是地方上报的。 毕竟死了这么多禁军,事情太大了,当地驻军立即封锁了驿站,直接报给兵部。 三人六目,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问题是这事儿牵扯禁军和皇命,到底查还是不查? “去找骆驰和郑克宁,问问他们两个。”袁琮对比两个文书之后,说道。 话音刚落,温尔雅脸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怎么,你也收到文书了?”高岸好奇地问道,这件事牵扯兵部和刑部正常。 吏部掺和什么? “什么文书,我收到的圣旨副本。”温尔雅语气沮丧的说道。 高岸脾气火爆,拿过副本快速看了一眼。 突然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看向桌子上的两封文书,手一松,圣旨副本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颤抖着嘴唇,只憋出一句。 “天塌了!” 温尔雅反应极快,只是愣了一下,就抄起桌子上的文书看起来。 而李渠快速捡起地上的圣旨副本看起来。 两个人同时抬头,惊骇地看着对方一眼,同时一个踉跄,直接坐在椅子上。 脸色煞白。 圣旨副本和文书一对照,他们已经猜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 袁琮怒问。 “顾道窥视太上皇起居,居心叵测,欲行不轨。褫夺公爵,贬为楚州知府。” “即刻上任,不得迁延。” 李渠拿着副本颤声说道。 圣旨有人事变动,得告知吏部备案,调整官员。 “窥视太上皇起居,胡说八道,修之怎么会干这种事情,陛下怎么……” 袁琮猛然惊醒。 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张了张嘴…… “那些皇命旗牌禁军,难道是押送修之去楚州的?” “那太子亲卫杀禁军……” “辽东军杀亲卫……” “那修之……” 袁琮捂着胸口,心疼的险些昏死过去,太上皇啊,你怎可如此对待修之? 皇帝,你这是干什么,你糊涂啊! “文书送到我们这里,至少是半日时间。修之,此时怕是到了通衢关了!” “哎,这是干什么?” 温尔雅长叹一声。 694、皇帝迫不及待抢夺顾道家产 陆端升任为户部右侍郎,负责管理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 他上任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袁孝武。 自从上次锦瑟把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份卖了,抽出了所有的大掌柜和二掌柜。 导致北方拓展银行差点崩盘,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根据陆端的建议,召回了袁孝武。 这才勉强稳住了北方拓展银行。 “袁掌柜,你觉得公司和银行,在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出现大的动荡?” 陆端跟袁孝武聊了半天,终于转到他关心的事情。 “陆大人放心,现在贸易公司和银行已经是庞然大物,除了上次那种内部出问题之外,基本不会出现动荡。” “而且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大人无需担心。” 袁孝武以为陆端在考察他的能力,十分自信地说道。 陆端还是不放心,索性直接问。 “袁掌柜,如果顾公想要打击银行和贸易公司,也做不到让银行和公司动荡么?” 袁孝武警觉地看了一眼陆端。 好端端的,这是什么问题,顾公为何要打击银行个贸易公司,难道朝廷又做什么了? “我只是说如果,你不要误会,闲聊而已。”陆端不动声色的说道。 袁孝武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银行也罢,公司也好,最大的敌人就是失信。商人和百姓,最大的担忧就是官府把他们当猪宰。”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信用已经建立起来,只要朝廷不失信,就是金字招牌。” 袁孝武自信地说道。 这个道理陆端懂,可是他真正想要问的是,作为银行和公司的创始人顾道,突然死于陛下之手。 影响会不会大? 可这话没法问,甚至暗示都不行,他只能藏在心里,自己默默揣摩。 希望自己所担心的一切,都是空穴来风。 山中别院。 晨起之后,锦瑟只觉得眼角干涩,喉咙火辣辣的疼痛,说话都变得沙哑。 昨晚一夜未睡,只要闭上眼,各种噩梦就纷至沓来,惊得她好几次一身冷汗。 父皇的铁石心肠,让她心寒,几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侍女将早膳放在桌上之后,就红着眼圈,低头站在一边,仿佛受了多大委屈。 锦瑟一看桌上的稀粥,干硬馒头,和散发酸味的小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已经开始克扣她的饭食了。 “我真是有个好父亲和好哥哥啊!”锦瑟沙哑的自嘲,同时心中更加担心顾道。 已经如此明目张胆,可见他的处境肯定更加艰难。 “长公主殿下!” 锦瑟毫无胃口,刚要让人端下去,一个小太监就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着急的小宫女。 显然是拦不住硬闯进来的。 宫中的人,最是捧高踩低,现在知道锦瑟一家不行了,各路的牛鬼蛇神都欺辱上门。 “陛下宣召,请您即刻就去。请跟奴婢走吧!”小太监笑嘻嘻地说道。 竟然一点不客气。 锦瑟忍了,跟着小太监来到皇帝所居住的院子,没想到慎王夫妇和李纤云都在。 这是一个跨院,紧邻太上皇所居的主院,有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 此时皇帝就在二楼,手扶栏杆居高临下。 而其他人都在楼下仰望,可以说屈辱至极。 “慎王,你行为不端惹怒父皇被囚禁,但朕顾念兄弟情谊,便赦免了你。” “另外朕再给你加五千户的封地,你回去之后要谨守本分,不可有妄念。” 皇帝拍着栏杆说道。 “臣遵旨!” 慎王夫妇赶紧低头感谢,尤其是慎王妃皇甫秀宁,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至于纤云姐姐,以前你可没少欺负我,每次羞辱顾道都是打着朕的名义。” 皇帝看着李纤云笑道。 提起前尘往事,李纤云脸色尴尬地看了一眼锦瑟,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那时候不懂事,多亏陛下宽宏大量。” “呵呵……” 皇帝抬起头笑了。 “朕无所谓的,没人搭理我的时候,也就姐姐还记得我,欺负何尝不是一种在乎。” “让勇儿进宫陪朕的孩子读书,咱们亲人情谊不能断了,另外城外的黄庄送姐姐三个,随便去挑。” 皇帝说得宽宏大量。 “谢陛下!” 李纤云赶紧谢恩。 皇帝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锦瑟,锦瑟已经明白,等待自己的绝不是什么宽宏大量。 “锦瑟妹妹啊……” “你让朕很为难啊,顾道窥视父皇起居,虽然父皇宽宏免了他死罪。” “可是朕作为父皇的儿子,岂能咽下这口气?” 皇帝的话虽然慢条斯理,但是句句杀气,手掌摸索着栏杆,盘算了一会儿。 锦瑟心都快气炸了。 什么‘窥视起居’?本就是应栽的罪名,你现在说的跟真的一样,要脸么? 但她不敢说出来。 “但是你是朕的妹妹!” 皇帝叹了口气,温情脉脉地说道,“朕看在你的面上,也只能轻拿轻放了。” 轻拿轻放,锦瑟心中冷笑,她才不信。 “印书坊乃国之重器,收归礼部。” “茶砖、酿酒、香皂、煮盐、石炭等所有买卖,关乎国家税收,收归户部。” “北方贸易公司的股份,朕用从你手里赎买,就两万两吧!” “公主府的商队护卫太多,形同个人武装,危害朝廷,解散了吧。” “公主府商铺太多,皇家岂能与民争利,给你留十个,其余划归户部吧。” “永安坊、永阳坊、以及京中正在开发的所有地皮和房产,全部收归内库经营。” 皇帝每一句话,公主府的产业,就消失一个。 这些都是鼓捣赤手空拳打下的,现在全都被皇帝收走了,尤其是两万两买走贸易公司的股份。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当时贸易公司没人投入,是顾道投入了几十万两银子,给公司撑起了场面。 后来更是费劲心思,支持公司扩张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现在这公司已经是下金蛋的鸡。 公司的股份更是人人争抢,有价无市,锦瑟手中的股份,价值至少四百万两。 “多谢皇兄,您真是仁慈,又何必说这么多,直接一句抄家不就行了?” 锦瑟冷冷的说道。 皇帝脸色阴沉了一下。 “妹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要学会感恩。” “对了,这别院乃是太上皇的行宫,就不换给公主府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许动。” 皇帝把别院也占据了。 锦瑟气的浑身发抖,什么一草一木,这里是公主府囤积贵重物品的地方。 真金白银就上百万两,还有各种宝石玉器,以及稀有贵重物品,不计其数。 一句话,就被占据了。 可是还没完。 “哦,对了,你公主府的八层楼太高了,不符合规制,回去就拆,只需留两层。” “朕也不是抄家,城外不是还有两个庄子么,加上顾道的知府俸禄,足够你们公主府吃用了。” “朕很仁慈吧!” 一番话下来,公主府被抢了个干净。 “多谢陛下天恩,不过陛下还忘了一样。”锦瑟拜谢之后,揶揄的说道。 “哦,朕忘了什么?”皇帝眼神愈发的阴冷。 “既然我丈夫犯罪了,夫妻同体,我这长公主封号也不配了,请陛下收回。” 锦瑟说道。 皇帝双眸充满戏谑,心说锦瑟啊锦瑟,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你知道顾道的死讯,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好,妹妹果然是个有觉悟的,既然如此,那朕就如你所请。” “从今日开始,李锦瑟取消长公主封号,改为居安公主,封地只留五百户。” 皇帝拍了拍栏杆,说道。 锦瑟的长公主,那可是顾道用军功换来的,现在彻底被剥夺了。 这些身外之物,锦瑟不在乎。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顾道赶紧醒悟,千万不要接受父皇的安排,赶紧跑回辽东。 起兵清君侧。 皇帝的心思已经明了,绝不会如同父皇设计的那样,把顾道再提拔回来。 他分明是想要把顾道挫磨致死。 皇帝说完了事情,挥一挥衣袖,小太监把所有人请出了院子。 “哎,连父皇都不让我见一面么?” 慎王感慨地说道。 太上皇已经龙驭宾天的消息,一直保密,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 “见什么见,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赶紧回封地。”慎王妃后怕地拉着慎王说道。 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 说完瞟了一眼锦瑟。 “呵呵,长公主前几日可是倨傲得很,连哥哥的忙都不肯帮,今日却沦落尘埃……” “这就是报应……” 皇甫秀宁在锦瑟伤口上撒盐。 锦瑟没心情搭理她,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朱熙匆匆走了进来,跟锦瑟擦肩而过。 695、新皇妙计,亲手斩断了顾道的桎梏 皇帝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心情格外舒畅。 锦瑟,上次你用一百七十万两银子,羞辱得朕不得不四处低头,今日连本带利收回来。 这就是你们夫妇应得的。 慎王已经警告过了,李纤云也给了恩赏。 皇帝唯一没有处置的就是二皇子,因为太上皇虽然放过了二皇子,但是被皇帝给幽禁了。 就因为二皇子给他推荐了一个暗谍头子黄士及,这件事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要吃点苦。 “陛下,朱统领求见。” 他刚安坐,小太监就进来禀告。 朱熙? 难道顾道的事情处理完了? “让他进来!” 皇帝强忍住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 小太监出去,很快朱熙大踏步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朱统领辛苦了,快说说那个逆贼死之前,是不是快吓尿了,他有没有跪地向朕求饶?” 不等朱熙说话,皇帝已经抢先开口。 “对了,太上皇亲派的那五十个禁军处理干净没有?顶替他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去京城报告,顾道在半路畏罪自杀。你做了此事大功一件。” “朕打算让你进入兵部……” 听着皇帝美好的畅想,以及喋喋不休的许诺,朱熙只觉得无比难堪。 赶紧开口打断。 “陛下,臣无能,顾道被人救走了。” 皇帝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干得好,坐实了顾道畏罪自杀,他的罪名也就坐实了,什么名士,还不是……” 说到这里皇帝一愣,觉得不对,他愕的看着朱熙,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刚才说什么?” “臣无能,顾道被人救走了。”朱熙再次说道。 皇帝的表情僵住了,本来因为兴奋高挑的两道八字眉,如同两道铡刀,沉沉地下降。 斩断了他美好的幻想,也斩断了他的兴奋。 “你……你让他跑了?” "无能,你是无能,你的无能会害死朕你知道么!" 皇帝一声咆哮,猛地一挥手把桌岸上的东西扫落在地,砸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不足以发泄。 他猛地冲过去一脚踹翻朱熙,然后猛地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就是一顿王八拳。 "无能……" “蠢货……” "废物、害人精……" 皇帝一边疯狂的捶打朱熙,一边发癫狂的咆哮,用暴怒掩藏着内心深处的恐惧。 朱熙护住脸,任凭皇帝殴打。 一阵狂风暴雨王八拳之后,皇帝累了,一把抓和朱熙的衣襟,穿着粗气怒问到。 “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朱熙这才把剧痛的胳膊,从脸上拿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 当皇帝听道,顾道不但早就洞悉了他的目的。 而且还收买了内奸,并且准备好了一支军队,一直盯着这一千护卫的时候。 他傻了。 自以为隐秘的手段,连大舅哥朱熙,都是到了最后才知道计划。 他怎么会早就知道? “你在为自己的无能开脱,故意欺骗朕是不是?”皇帝抓着朱熙的衣服怒吼道。 “陛下,太子府护卫,被燧发枪打死四百多,就在驿站里,臣不敢骗陛下啊。” 朱熙哭丧着脸说道。 “怎么可能!”皇帝气得低声咆哮。 “陛下,顾道让臣给您带句话。”朱熙赶紧说道。 “他还有话,这个大逆不道的逆贼,还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说!” 皇帝咬牙怒问。 “他说,感谢陛下帮他斩断所有羁绊!” 斩断所有羁绊? 皇帝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胀痛,一股气憋在胸口,险些郁闷地吐血。 他怎么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在他动手之前,顾道是念着太上皇的情谊的,念着君臣关系的,还有一些顾忌的。 现在没有了。 本想杀恶虎,现在却斩断了恶虎身上的桎梏。 其实太上皇派出五十个甲士,押送顾道去楚州上任,也是在防备新皇帝。 他怕顾道在京城停留时间长,新皇帝忍不住对他下手。 只要送到楚州,顾道正常上任了。新皇帝别无选择,事情也就按照他的计划走了。 这五十个甲士,只听太上皇的。必然安全。 但是太上皇没想到,新皇帝更狠,他决定连和五十个人一起干掉,然后用别的禁军顶替。 可惜他是螳螂捕蝉,顾道是黄雀在后, “不能放虎归山。” 皇帝松开朱熙,恶狠狠地说道。 “来人!” 随着他一声怒吼,几个小太监立即冲了进来,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奉命。 “命令都水监不,惜一切代价,封锁通衢关,不许一只苍蝇飞出去。” “否则通衢关上下皆斩!” 皇帝第一道命令,就带着杀气。 “命令骆驰,马上带禁军追杀顾道,如提头来见,朕封他为国公。” 他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小太监奉命起身。 “传旨!” 皇帝背着手,走了几步之后,再次开口: “封临州知府李叙为辽东镇守,马上接手辽东防务。封李扶摇为辽东将军,领镇山卒随行入辽东。” “封郭墩为铁骑将军,率领铁浮图入京。” “任命沈慕归为辽东副将,领锦阳知府,辅助李叙镇守辽东。” “任命崔甲为户部左侍郎,即可进京任职,不得迁延。” “封司马无双为镇海副将,统领辽东剩余舰队立即南下,协助窦庆山。” “封……” “封……” 皇帝丝毫不停歇,一道道圣旨下达。 他把顾道手下有名的文武官员,全都封官提拔。 如果这些圣旨,真能全都被执行,那辽东一下子就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就算无法执行,也在顾道手下心中种上野心,甚至是离间顾道跟手下的关系。 毕竟皇帝都给了这么多,我们跟着你顾道造反,你给的不能比这些少吧。 只要顾道无法满足手下野心,那就成了。 等皇帝忙完,一回头看到了朱熙,脸色一愣,立即下达了另外一个命令。 “你也不要闲着,立即带人把锦瑟和顾道的两个孩子,全都抓起来看好。”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干不了,你就太让朕失望了。” 通衢关。 都水监的密探,接到京城的飞鸽传书之后,立即去找守将表明身份。 “肖将军,陛下密令,马上封锁关口,不许一只苍蝇飞出去,否则上下皆斩。” 密探把命令交给守将说道。 “好,既然是陛下命令,那我这就去锁关口。”守将痛快地回答道。 虽然都水监跟通衢关没有统属关系,密探无法命令守军。 但是,都水监谁也惹不起。 守将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硬刚,不就是封闭关口么,也不是什么大事。 “报……” “将军,顾公来到关下,要出关。”一个士兵说道。 什么? 守将心说这么巧么? 要封关了,顾公怎么到了? 696、轻过通衢关 顾道被褫夺一切,贬为楚州知府的圣旨,刚晃悠到0吏部,连皇城都没出。 京城都鲜有人知,通衢关的守将更不知道了。 顾公驾临,他岂敢怠慢,马上就要一路小跑下去迎接,却被探子一把被拉住了。 都水监探子性情阴沉敏感,虽然命令上没有明说,封关是为了堵截什么。 但是此时顾公来的未免太巧合。 “肖将军,提醒一下,此时陛下让咱们封锁关口,您一定要掂量轻重。” 守将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自然知道,但来的是顾公,我总要露个面,否则就太失礼了。” 听守将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探子这才松手。 但是他仍然不放心,悄悄地跟了下去,躲在关口后面偷听二人谈话。 “顾公大驾光临,末将荣幸之至。还请入关喝杯茶,歇歇脚!” 肖将军一见顾道就客气得不行。 “多谢将军厚意,不过军务匆忙,着急过关,就不做停留了。” 顾道随意地说道。 “哎呦,顾公您这来得太不巧了,刚接到命令封锁关口,不许任何人出去。” 肖守将赶紧说道。 “当然,封锁关口肯定与顾公无关,不过末将奉命行事也不敢破规矩。” “不如这样,末将斗胆请顾公稍息片刻,等命令明确之后,亲自送您过关。” 肖守将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呵呵…… “不用等明确命令,那狗皇帝命令封关,就是要抓我,现在我要出去,你怎么办?” 顾道直接摊牌。 狗……狗皇帝? 肖守将吓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一哆嗦瞬间反应过来。 你敢说,我也不敢听啊。 “顾公,这关口风大,您说什么我没听见,末将奉命守关,请您不要让末将为难。” 肖守将当了聋子。 “没听见?” 顾道笑了。 “那我再告诉你一次,那太子李重囚禁陛下,矫诏篡位,如今还要诛杀我这样的忠臣。” “肖将军,你是忠臣还是奸臣,作何选择?” 选择? 选择个屁啊。 这么大的事情,是我这种小人物该选的么? 陛下退位为太上皇,传位于陛下,这件事通衢关守将是知道的。 虽然没有正式文书,京中的消息也传到这里了。 可在顾公的嘴里,陛下成了囚禁太上皇,矫诏篡位,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肖守将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 “顾公,对不住。” “末将是朝廷任命的守将,只听朝廷的命令,您说的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一切一朝廷为准。” “您不能过关!” 肖守将说着,后退了几步,跟顾道等人拉开距离,甚至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顾道挺欣赏这个守将。 一个将领,知道遵守一个命令,坚守自己的岗位,这就是合格了。 “肖将军,请不要自误。” 这时候,都水监的探子从阴暗处钻了出来,脸色阴冷的盯着顾道。 “什么意思。” 肖守将看到探子,疑惑地问道。 “什么意思?” 探子盯着顾道露出阴恻恻的笑,“肖守将你也不想想,顾道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分明已经是谋逆。” “逆贼当前,你不想着擒拿表明忠心,反而只是阻止其过关,岂不是自误?” “想想将来,你怎么面对陛下的怒火?” 探子的话让肖守将脸色难看。 我真是嘴贱腿欠啊,我下来干什么? 我不下来,是不是不会听到这些话,只需要封闭关口,这一切就跟我没关系了。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看肖守将脸色难看,探子又加了一把火。 一拍肖守将的肩膀,阴恻恻地蛊惑道。 “肖将军,他不过几百人,你关上有三万人,抓住他就是大功一件,你还犹豫什么?” 听他这么说。 肖守将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毕竟对面可是名满天下的顾公,大乾的无敌名将。 让他动手,还是有点畏惧。 只是眼神开始有意动。 关石头一挥手,五百护卫把手中的枪举起来了,默默地对准了守将和探子。 顾道挥了挥手,让关石头等人把枪放下,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这人不喜欢让人为难。” 听到这话,探子冷笑。 “装神弄鬼,抓住顾道就是荣华富贵,放他走就服附逆,满门抄斩。” “肖将军,你还不动手。” 随着探子的催促,肖守将终于下定决心,举起手刚要命令士兵动手。 嘣…… 熟悉战场的肖守将,下意识地弯腰躲避,这是弩箭激发的声音。 而且距离很近。 噗嗤…… 弩箭射中目标的声音,同样很近。 肖守将摸了摸自己,没有受伤,但是身侧的都水监探子,喉咙被弩箭洞穿。 探子震惊的张了张嘴,只是突出如泉的血液。 护卫快速把他挡住。 “谁?” 肖守将只觉得后脖子发凉,吓得魂飞魄散。 恐怕不是因为死里逃生,而是因为都水监的探子,死在自己身边,这事情说不清楚了。 嘣…… 又是一声弩箭激发,另外一个都水监的探子,没跑出几步就被射杀当场。 肖守将终于看清,动手的竟然是自己的副将,同时也是至交好友林豹。 “林豹你疯了么,你要干什么?他们可是都水监的密探,那可是……” 肖副将大喊。 却见林豹带人接手了关口城防,然后几步跑到顾道跟前,弯腰行礼。 “林豹见过主人。” 主人? 肖副将蒙了。 林豹竟然管顾道叫主人,那也就是说,他是顾道的家将或者是家奴。 “辛苦了,正是因为有你在这里,我才敢回京城,你没辜负我的期望。” 顾道下马,使劲儿拍了拍林豹的肩膀说道。 不但肖守将蒙了,就连关石头都懵了,他根本不知道,家主竟然还埋了这一手。 这里的副将竟然是自己人,那这通衢关,可不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为主人效力,不敢说辛苦。" 林豹被顾道拍了一下,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一边引着顾道入关,一边郑重的说道。 顾道的队伍进入通衢关,咣当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通衢关的主将肖守将,带着十几个亲卫,孤零零地站在雄关之外。 一阵风吹过,气氛有点凄凉。 “通衢关被夺了?” 肖守将有点不敢相信地说道。 护卫看看大门没回答,心说这还不明显么? 肖守将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林豹这两天突然殷勤,在关里上上下下地忙碌。 里里外外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说是替自己分忧,这分明是把自己的亲信都调走,守关的都安排成了他的人。 原来是方便今天迎接顾道。 半日之后。 骆驰带着两万禁军骑兵,追到了关下。 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烤火的肖守将。 “顾道可曾过关!” 骆驰骑在马上问道,战马四蹄焦躁浑身汗水,剧烈地喷涂着热气。 他是一路不惜马力,狂奔过来的。 肖守将抬头看了看骆驰,当然认识这位驸马爷,但是他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他进去了,走没走不知道。”肖守将低头耷拉脑的说道,十分平静的说道。 “守将干什么吃的!”怎么可以让他入关。”骆驰愤怒地一甩马鞭,立即下令。 “来人,去叫门,让那个废物守将出来见我。” 士兵刚要去。 就听见一个悠悠的声音。 “骆驸马不用费劲了,我就是那个守将。”肖守将说道。 “什么?” 骆驰惊呆了。 “你是守将?” “顾道进去了,你被关在外面了?” ‘你他娘的跟我开什么玩笑?’ 骆驰暴怒。 肖守将把手里的柴火扔进火堆,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我他娘的也希望是开玩笑。 697、顾道给皇帝留下的祸患 “公爷,咱们索性占了通衢关,然后从辽东调兵过来,直捣京城,出一口恶气。” 入关之后,关石头建议。 顾道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很美好,但是凭他和林豹手里的人,根本无法控制通衢关。 林豹只是把肖守将的人调开,把肖守将关在外面,暂时控制关口而已。 等肖守将的手下发现,把他放进来,这通衢关的大部分守军,还是听他的。 他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占领这里不必了,但是要给他们留点东西,给我准备笔墨。找几个工匠来。” 顾道吩咐道。 关门之外。 骆驰命令士兵下马,给战马恢复体力,他自己则一屁股坐在肖守将身边。 “到底怎么回事儿?”骆驰问。 “副将林豹,是逆贼顾道的家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插在这里的,然后……” 肖守将言简意赅。 结果就在眼前,也不必说什么了。 骆驰的郁闷,不比肖守将少,这次本想安静过日子,却被新皇帝强行拉上战车。 皇帝让他镇压京城,他就一直惴惴不安,担心有大事将要发生。 直到突然接到命令,让他带兵追杀顾道,才明白皇帝的真正用意。 原来是对付顾道。 “骆统领,难道就这样坐着,耽误了追杀顾道,谁来担待?”一个小太监走过来,厉声问道。 这是皇帝派到他身边的监军。 骆驰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肖守将。 “肖守将,这位是陛下心腹,你给他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什么也不做?” 肖守将懒散地看了一眼小太监。 小太监挺了挺胸脯,等着肖守将的恭维,毕竟他可是陛下心腹。 可惜肖守将就是看了一眼。 自从他被顾道关在门外那一刻起,就注定下场不好,还在乎个屁的皇帝心腹。 “攻城打不下来,绕路需要时间,顾道早跑了。” “不如等……” 小太监气的脸皮直哆嗦。 不是被他的话,而是被他的态度。 “大胆,你们好大的胆子!” 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十分刺耳。“追杀叛逆,竟敢阳奉阴违,你们这是对陛下不忠。” “我命令你们,立即进攻,马上进攻,就算用手扣,也把城门给我扣开。” “否则别怪我回去禀告陛下,给你们治罪。” 骆驰扣了扣耳朵。 好极了,赶紧告诉陛下把,最好把这个统领给我撤职,老子正不想干那。 还要受你这没有鸟的鸟人的气? 肖守将根本不在乎,随便,爱咋咋地,谁爱扣谁去扣,反正那大门都包铁的。 嘎吱…… 就在小太监气得要拔刀的时候,通衢关的大门自己打开了,一队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将军,肖将军……” 肖守将慢悠悠起身,骆驰也伸个懒腰起身。 “上马,给咱家上马,杀顾道……给我杀……”小太监跳着脚,尖叫着命令骑兵。 可惜没人搭理他,全都跟着骆驰的节奏,慢条斯理上马。然后朝着关内走去。 “骆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快点追,追上去杀了顾道……” 小太监骑着马,跟在骆驰身边,大声尖叫着。 “请问监军,顾道在哪?朝着哪里追?”骆驰一抖缰绳,盯着他问道。 “他在……他在……” 小太监张口结舌,一时间根本说不上来。 顾道在哪里都不知道,杀谁? 而且通衢关外,好几条路,追哪个? 穿过通衢关的关城,从东面城门出来,小太监迫不及待冲向人群,一鞭子抽在一个商贾脸上,尖叫着: “说,顾道去哪了,顾道朝着哪个方向跑了?不说咱家宰了你全家!” 商贾吓得瑟瑟发抖,他哪里认识顾道? 骆驰看不下去,刚要亲自过去问,却被一个手下拉住了,指了指头顶。 “统领您看,那是什么?” 骆驰抬头一看,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通衢关巨大的匾额旁边,被人写了十六个鲜红如血的大字。 左边‘太子篡位、矫诏弑君’ 右边‘为掩其恶、欲杀忠良’ 骆驰看看上面的字,再回头看看想要通关的人群,不由得叹了口气。 顾道你真是太狠了,这下麻烦了。 “马上去找肖守将,让他马上把字给我弄掉,弄不掉就遮掩上。” “把关前面的人,全都给我驱散了。” 骆驰刚下达完命令,小太监一番凶恶的恐吓之后,终于问明白顾道的去向。 “骆统领,你还管什么闲事,马上分兵追杀顾道,他兵分两路跑的。” 小太监扯着嗓子尖叫。 “闲事?” 骆驰疑惑地看着他,“监军难道不识字?” 小太监一听羞怒的脸色通红,怒视着骆驰咬牙切齿,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骆统领,咱家虽然不识字,但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倒是你,一路上推三阻四。” “如今却要管起来这闲事,你是故意耽误陛下的大事,难不成你跟逆贼顾道是同党?” 哈哈…… 骆驰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 小太监,比正常男人少了个物件,本身就敏感,如今被骆驰一笑,怒火直冲天灵盖。 “骆驰,别以为你是皇亲国戚,就敢嘲笑咱家。” “咱家可是陛下死忠心腹,你不过是叛逆之后,是陛下给你的恩典,别忘了……” 小太监尖叫着,戳了骆驰的伤疤。 骆驰脸色渐渐冷下来,但是并没有立即动怒,而是指着城门上方的十六个字。 “监军,我给你读一读这十六个字。” 小太监怒哼一声,他决定不管骆驰,自己带兵追击顾道,到时候有了大功都是自己的。 “太子谋逆,矫诏弑君” 骆驰冷冷的声音传来,小太监激灵一下,仿佛一道电流从头顶到尾巴骨。 两腿一夹,没夹住,一股尿液喷了出来。 “什么……”小太监尖叫。 “骆驰你大逆不道,竟敢说这等逆天……” 骆驰脸上毫无表情,而是指剩下的八个字,提醒他看清楚之后。 继续冷冷地读到: “为掩其恶、欲杀忠良” “监军竟然以为这十六个字是闲事,那就是闲事吧!我们不管就是……” 小太监一个机灵,感觉天灵盖都快炸了,要是把这都看成闲事,自己回去不被打死才怪。 “擦掉,立即擦掉,快去……” 小太监冲着士兵喊完,转头看见关前百姓,好你们这些刁民,还敢看? 拔出腰间的刀子,朝着百姓比画着尖叫道,“不许看,谁也不许看,挖掉你们的眼睛……” 紧接着一想不对,自己被骆驰陷害了。愤怒地把刀子转向骆驰。 “骆驰,你敢陷害咱家,你……” 噗嗤…… 一刀闪过,一腔热血喷了出来,小太监的头从肩膀上滚落。 这下终于清净了。 随即骆驰收刀下令: “兵分两路,追击顾道……” 698、皇帝气的吐血了! 顾道在通衢关的留贴,自然没人追评,但是看到的人太多了,很快就传开了。 想要捂住这么多人的嘴,根本不可能,光是通衢关的守军就有三万人。 何况,这种事情越是掩盖,传播越快。 都水监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山中别院,皇帝看到顾道已经从通衢关逃走,本就心急。 再看到那十六个字,只觉得胸口猛地挨了一拳,仿佛又一股气从胸口爆发。 一路挤压着从喉咙喷了出来,落在桌面白纸上,化作一滩鲜红的血渍。 “陛下……” 旁边伺候的太监,发出一声瘆人的尖叫。 “太医,快传太医……” 太监和宫女一阵手忙脚乱,皇帝却觉得胸口松快了许多,但是眼前模糊了。 一仰头昏死过去。 山中别院一片混乱,消息不胫而走,自然被元祥这位内宫大总管知晓了。 他立即找到了皇后,现在已经升级为太后。 “太后,出事了,皇帝吐血了。”元祥低声跟一身素衣的太后汇报道。 自从太上皇自杀,太后穿着素淡。 整日除了监督皇帝的按个幼子读书,就是刺绣养花,仿佛什么也不管了。 “吐血?” 皇后漫不经心地给花盆松土,一边说道,“没听说他以前有病啊,怎么会吐血?” “回太后,奴婢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前朝的消息,陛下向来是被气的。” 元祥低声说道。 “哦,不小心?” 太后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好吧,那你就不小心的说给本宫听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上皇派了五十禁军,送顾公去楚州上任,这件事太后还记得么?” 元祥说道。 太后点了点头。 “为了陛下,太上皇也是操碎了心,临走之前还当了一回恶人,给修之扣了那个腌臜的罪名。” “修之这两口子,不知道心被伤成什么样子,更可惜的是,当今陛下还未必念他们的好。” 说起太上皇,皇后有些伤感,眼角微红。 放下手里的活计,让宫女拿来水盆一边洗手,一边继续问道。 “太上皇着急派人送修之上任,就是怕节外生枝,打乱计划,这件事跟吐血有什么关系?” “那五十禁军被太子府亲卫给杀了……” 元祥低声说道。 在皇后愣神的时候,元祥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说了,一直到顾道留下十六个字离去。 “混账!” 皇后怒气在眉宇间翻腾,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眼角瞬间红了。 “他这逆子,对得起陛下的苦心么!” 心痛至极之下,太后对丈夫的称呼,又变成了陛下。 回想丈夫这一生,为了这大乾江山呕心沥血,不惜生命,不计身后事。 知道自己生病会糊涂,怕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宁可趁着清醒提前结束生命,也要杜绝自己祸乱江山。 临终之前,做了那么多昧良心的事情,甚至亲手把女儿和女婿推入深渊。 就是为了太子,就是为了江山稳固。 可这个逆子做了什么。 陛下刚死,他就推翻生前的安排,竟然对顾道下死手,引发的后果不可估量。 太后心疼、憋屈,为陛下不值。 当然也是更为自己不值? 丈夫为了成全现在的皇帝,和大乾江山,付出了一切,而她为了成全丈夫付出了一切。 现在眼看着丈夫和自己的心血,正在被这个逆子,一点点地毁坏。 皇后岂能不心痛。 “他还好意思吐血?怎么不直接去死?”皇后恶狠狠地诅咒着,连元祥听了都浑身冰冷。 但是正是时候。 “太后,陛下的皇位怕是要不稳了。”元祥低声提醒道。 皇后吐了一口气,平复心情,抚摸着自己拍疼的手掌。 “稳固才怪了,这十六个字,太要命了。” “换做是别人说的,顶多算是讽刺君王,或者直接当了无稽之谈。 可那是顾道啊!” “天下名士,百战无敌的公爵,大乾的顶梁柱,口碑在民间之好,无出其右。” “他说了,就有人信,如果有人信……” 皇后说着,突然眉头一凛然。 “糟了,慎王有危险……”元祥也脱口而出。 有一种稳固皇位的方法,那就是杀兄弟,没了其他继承者,自然就稳固了。 京城之内。 该知道消息的都知道了,毕竟那十六个字,就写在通衢关上。 京城的重臣各有耳目,一直密切关注驿站大屠杀的后续,消息一直不断地传来。 顾道留下十六个字之后出通衢关。 这个消息确认之后,朝堂六部寂静得震耳欲聋,没人愿意多说一句话。 “顾道会不会造反,要不要增兵通衢关?”兵部尚书高岸,直接提出了最实际的可能。 “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京城,应该不会造反。”刑部尚书李渠说道。 顾云璋默然不语。 “造反不可能,毕竟他指责陛下的事情,不说有袁公和我们几位作证。” “就是太上皇清醒了,出来说一句,一切烟消云散。” “可是顾道这口怨气恐怕不容易消散,若是斯隆和南越两国从中作梗,辽东何去何从……” 说到这里,温尔雅想要骂娘。 陛下这孩子,哪根筋搭错了?太上皇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要照做,天下太平。 难道你那点恶劣的性格,就不能在肩负起国家命运的时候,有所改变? 难道对于顾道这点执念,足以让你拿着江山冒险?果然没有人君之资。 这要是自己儿子,说什么掐死。 “哎……” 袁琮长叹一声,仿佛老了十岁,他站起来,往日伟岸挺拔的身子,一下子就佝偻了。 一个是如同孙子一样的徒孙,理应护佑。 一个是江山之主,理应忠诚。 老人矛盾了。 “朝廷的事情,你们几个年轻的多担待,今日老夫乏了,就回家歇息了。” 袁琮落拓地走了。 山中别院。 皇帝在太医的治疗下,终于苏醒了,看和旁边的太监,发出沙哑的声音。 “骆驰抓到顾道没有?” “陛下,没有骆统领的消息。”太监小心地回答。 他心中一沉,不报任何希望了。 “逆贼顾道,心思恶毒,竟敢污蔑朕,想要动摇朕的皇位,定然跟其他皇子有联系。” “立即把慎王一家幽禁,严密监视,不得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皇帝冷声下令。 太监心中一凛,赶紧答应。 “扶朕起来,朕要去给太上皇请安,请他跟朕一起走一趟京城。” 皇帝说道。 他跟温尔雅想到一块去了。 只要太上皇出现在京城,加上重臣作证,顾道的指责就会烟消云散。 而且还可以反将一军,让他自食其果。 太上皇临死之前,身边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佛门大德了然,一个是陪伴一生的皇后。 最后一个是伺候一辈子的元祥。 太上皇不想死前面对哭哭啼啼,尤其不想别人从儿女身上看出端倪。 他的目的是,等到皇帝皇位稳固之后,再给他发丧。 所以连皇帝自己都不知道,太上皇,已经走了,再也不能为他遮风挡雨了。 699、九五之尊,不要脸的么? 刚出通衢关不久,就碰到了假扮商贾的沈慕归,这让顾道有些惊讶。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此时的沈慕归,心情轻松得就像踩在棉花上,一不小心都能飞起来。 自己苦心孤诣那么长时间,都不曾让顾公产生跟朝廷割裂的想法。 可是新皇帝灵机一动,解决了。 沈慕归很难理解,什么样的人能蠢到这份上,竟然以为派人杀了顾公,能承受带来的后果。 就算是成功了,以为就能拿下辽东? 顾公嫡系家将掌握军队,辽东的人跟朝廷不亲,以及扎根辽东的江南门阀。 这些人必然联合起来拥立崔臻的儿子。 而且顾公的干儿子顾磊是大焱圣主,朝廷逼急了,纯粹是撮合两家合一家。 更别提还有东吕王,到时候三方呼应,加上斯隆国和南越搅合,瞬间就是天翻地覆。 “顾公无恙,辽东大幸,天下大幸。” 沈慕归一见到顾道,大老远的就开始冲,到了跟前猛地扑到顾道脚下,抓着衣服就哭。 “朝廷无义、昏君无道,竟然如此对待顾公,我等愿意追随顾公,起兵伐无道。” 沈慕归哭得声情并茂,慷慨激昂。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顾公你可不能再惦记朝廷了,痛快点,咱们起兵跟他干了。 “呵呵……” 顾道轻笑了一下,他早就看透了沈慕归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不过这次不用他劝了。 “皇帝干的这点破事,可算是如你的心意了是吧?” “放心,这次跟朝廷没什么说的了,不过骆驰的追兵在后面,先甩掉他再说。” 一听顾道没有怀念朝廷的意思,沈慕归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信心十足。 “顾公尽管放心,出了通衢关,就算是他有十万天兵,也别想看到您的影子。” 沈慕归早就做好了准备。 当即商量好之后,顾道的人分兵两路,一路林豹带人取道山东,一路跟着顾道进入河东。 他们走了一个时辰之后,骆驰带人从东门出来。 砍了将军之后,得知顾道兵分两路。 “你带一万人朝着山东方向追,记住了,如果他们分兵你不用管,最快的速度去牢山关。” 骆驰交代自己的属下说道。 “副统领,如果遇上接应的辽东兵怎么办?”属下领命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辽东兵,战力凶悍,甚至有天下第一的说法。 “那就打,如果抓不到人,还不打一仗,我们交代不过去。” 骆驰烦躁地说道。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操蛋,为了证明自己的忠心,要用手下的血。 目送树下离开,骆驰则追向了河东方向。 他很清楚,顾道很大的可能是走了河东。 因为顾道曾经在这里杀官济民,这里的官员叫他活阎王,别说抓他,都不敢正眼看他。 这里的老百姓,把他当做万家生佛,会处处帮着他。 终寒山。 别院。 “元祥啊,还没死那?” 一个脸色稚嫩的小太监,挺胸抬头,神色倨傲地看着元祥,一脸蔑视的说道。 自从太上皇传位之后,新皇帝没有再用元祥的意思,他虽然还是大总管。 可地位一日不如一日,新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在宫中愈发骄横。 “赶紧去通报一声,陛下求见太上皇,随后就到,你可拿捏好了时间,别耽误了事情。” 小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 元祥神色平静,深宫几十年,他早就见惯了这些小崽子捧高踩低。 可是这些小崽子啊,根本不懂的。 没有彻底胜利之前,不能急着开酒庆祝,一不小心会被呛死。 “咱家会禀明太后,你回去跟陛下禀告清楚,能不能见太后说了算。” 元祥说道。 “好你个老东西,敢跟陛下摆谱,我看你怎么死。”小太监说完冷笑一声走了。 元祥看和小太监,心说陛下? 陛下哭的时候在后面,你们这群小崽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皇帝来到主院门前,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小太监,他不想在父皇面前显得虚弱。 “陛下,元祥那老狗不肯通报,说要见太上皇,先去问太后。” 先前的小太监禀告说道。 皇帝急于见太上皇,一听这话心头一片烦躁,冷哼一声迈步往里走。 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小太监知道,陛下生气了。 心说,元祥你死定了。 太后正在院中等皇帝到来,元祥已经告诉她了。 “母后万福金安。” 皇帝捏着鼻子给太后请安,虽然两人不是亲生母子,但是礼法上,他必须尊敬。 “陛下现在是一国之君,不回京城处理政务,怎么还在别院呆着?” “如此下去,会生出闲话,还是赶紧回京吧。” 太后淡然地说道。 没等说正事儿,先被太后撵人,这让皇帝心中生气,但是他只能忍一下。 “母后教训的是,孩儿拜见完父皇母后就回京,但元祥这狗东西假传圣旨,说见父皇要母后允许。” “真是不知所谓,朕乃一国之君,拜见父亲还要人同意么?母后以为那?” 皇帝冷冷地说道。 对于皇帝的暗含怒火,皇后很平静。 “不是假传圣旨,是本宫的意思,不知陛下什么事要见太上皇?” 皇后盯着他问道。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朕作为儿子,来见自己的父亲,难道还要允许么?” 皇帝脸色变得阴冷,语气咄咄逼人。 “皇帝的这表情好吓人啊!” 皇后拍着胸脯,一副害怕的样子地说道,“果然不是亲生的,也指望不上孝顺了。” “本宫真是命苦啊!” 糟了! 皇帝吓得一头冷汗冒出来,一下子清醒了,心中的怒火瞬间平息下来。 皇后虽不是亲生,但是在法理上是他的母后,闹下去会落下不孝的口实。 “母后,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见父皇而已,一时情急,请母后原谅。” 皇帝赶紧道歉。 “不必了,本宫受不起。” 皇后冷冷的说道。 “至于太上皇,陛下是有什么好消息,特意送来,让太上皇高兴高兴么?” “如果是,那说来本宫先高兴高兴,一会儿见到太上皇,本宫也帮帮腔。” 太后说完,盯着皇帝问道。 皇帝愣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的怒火冲上来,压下去。 反复的翻涌,感觉又要吐血。 “哎呀,陛下脸色不好,总不能是惹了祸,想让太上皇帮陛下擦屁股吧!” 太后故作惊讶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陛下可有点不孝了,太上皇都病成这样,你怎么忍心折腾他?” 皇帝感觉脸皮发烧,仿佛是被人左右开弓,狠狠的抽了几十个耳光。 他可是九五之尊啊。 被这样羞辱,不要脸么? 700、你能捅娄子,最好你就能灭 皇帝被几句话怼得脸皮臊得慌,偏偏太后说得在理,让他无法反驳。 但转念一想。 “不就是因为慎王被朕关起来了么?想用这种方式让朕妥协,放了慎王?” “哼哼,这个时候与绝不可能!” 皇帝在心中想着,嘴上却说道。 “既然母后不想让朕见父皇,朕不见就是,母后也无需这么多无端的猜测。”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太后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失望和矛盾。 为了丈夫留下的江山,她理应帮皇帝解决问题,安抚好顾道,别让大乾内耗。 可是为了慎王,也为了自己,应该趁机落井下石,给这小子一些教训。 有那么一瞬,太后想着不如把这小子撵下皇位。 但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哪里曾是丈夫的起居之所,可现只躺着他冰冷的尸体。 犹豫半晌,太后还是觉得还是忍。 “希望他能长长教训,按照太上皇给的方向走,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喃喃地说道。 元祥在一边,听了太后的话,心中却不这么认为,这位新陛下反骨长在心里。 太上皇留下的计划再好,他执行起来,恐怕也要起到相反的作用。 皇帝离开了别院。 此时他心急如焚,本来解决顾道的十六字污蔑,太上皇出面是最好的选择。 但现在太后不许他见太上皇。 “为了你的儿子,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不让朕见太上皇,朕就没有办法了?” 皇帝腹诽着太后。 “父皇传位,袁琮和几位尚书也是佐证,整个过程完美无瑕,逆贼顾道不攻自破。” 皇帝一边赶路,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他是在给自己壮胆打气。 就算是一个新手皇帝,他也很清楚,事情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那顾道在民间的威望和口碑,说出这样的话,影响何其巨大。老百姓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只是他不愿意去想。 也不敢深入的去想,何况顾道一旦回了辽东,后面才真实麻烦。 “顾道,你个逆贼,你不顾你老婆孩子了么?” 越想越害怕的皇帝,不得不给自己再找一个安慰,那就是锦瑟和两个孩子还在自己手里。 急匆匆地回到皇宫,皇帝立即召见袁琮以及几位尚书。 高岸、李渠、顾云璋、温尔雅很快就到了,唯独少了辅臣袁琮。 “袁公怎么没来?” 皇帝强行让自己保持平静,问道。 “回陛下,袁公这几日偶感风寒,回府休息了。”温尔雅上前回答道。 “冬春之交,袁公岁数也大了,朕应该想到的。”皇帝感慨了一句, 随后说道:“来人,从宫中选最好的太医,去袁公府上诊治,一定要治好袁公。” 皇帝下旨,一个小太监赶紧出去执行。 不等众人反应,皇帝继续开口,把事先想好的说辞直接公布: “诸卿,逆贼顾道窥视太上皇起居,被贬官楚州,路上竟杀死看守,试图逃回辽东。” “且在通衢关,散播谣言污蔑朕,简直无君无父,其罪当诛。” 皇帝上来,就给驿站之事定了性质。 强调顾道窥视太上皇起居,五十个太上皇亲卫禁军之死,也栽赃给顾道。 至于驿站里面,四百多太子亲卫的尸体,只字未提。 四位尚书心说,你这是把天下人当傻子么? 驿站事情闹得那么大,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想压下? 只会让外面越传越厉害。 皇帝说完,看四个人不说话,以为他们没有意见。 便继续说道: “顾道是朕的妹夫,于朝廷有大功,但他既然选择了谋逆,朕心甚痛却也不能不讨逆。” “传旨,能生擒顾道者,朕赏赐公爵,能斩首顾道者可得侯爵。” “只诛杀首恶顾道,辽东所有被迫附逆之人,只要脱离顾道,全部赦免。” “诸位以为如何?” 皇帝说完,静静地等着四个尚书的反应,他想要看看,到底谁支持,谁反对。 过了半晌。 场面诡异的安静,谁也不支持,谁也不反对。 压根没人说话。 这种沉默表达的出来无声的态度,让皇帝有点心慌,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宁可有人跳出来,反对他的做法,也不想要这种一言不发的情况。 一种被抛弃孤立的感觉油然而生。 “四位大人,对此事可有补充,可尽情发表意见。”皇帝忍不住地说道。 “臣没有意见。” “陛下英明。” “陛下圣明。” “陛下乾纲独断……” 四个人挨个说完,房间内再次陷入平静。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朕要你们是来处理朝政的,怎么一言不发?”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四个尚书真心累了,但凡愿意听我们一句,也干不出如此蠢事。 既然你喜欢乾纲独断,你喜欢大权独揽,什么也听不进去,那我们说什么? 你不声不响捅出这么大篓子,想让我们给你接盘,你看我们这岁数,像是傻子么? “陛下,臣说了,没有意见。” “是,臣也没有意见……” “陛下英明神武……” “陛下洞若观火,逆贼必然闻风授首……” 车轱辘话,四个人又说了一遍。 皇帝真想抄刀,把四个老棺材瓤子全都给砍了,分明是故意如此。 可是他不敢。 别说一次性把四个都砍了,刚继承大统,还没来得及登基的他,想要动一个都难。 “四位爱卿,顾道窥视父皇起居,用心阴诡,这是太上皇既定的事实。” “太上皇已经格外开恩,把他贬为楚州知府,其实指望着他幡然醒悟,浪子回头,还可大用。” “谁知此人不知感恩,狼子野心,竟然杀光父皇派去押送他的禁军,还污蔑朕。” “这等逆贼逃回辽东,必然要生大事,为了大乾,还请四位爱卿,与朕勠力同心,共克逆贼。” 皇帝强忍愤怒,用舒缓的语气,尽量用商量的态度跟四个尚书说道。 最后做了总结。 “顾道一旦逃回辽东,必然兴兵为祸,朕还年轻,处置不当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四个老头,差点气笑了。 真是甩的一口好锅,全是顾道和太上皇的事儿,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么? 你太子府的以前亲卫,是去驿站春游踏青么? 这谎话说得你自己相信么? 还知道自己处置不当? 你最大的不当,就是不该干这事儿。 篓子捅大了,装模作样说几句好话,就指望我们跟傻子一样,帮你善后? 四个尚书都是老狐狸了,心中早就把皇帝个骂了个底朝天,哪里肯接他的话。 你能放火,你做好就能灭。 你不是喜欢乾纲独断么,那你就一直断下去,问我们干什么? 四个人如同泥胎木塑,一言不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逼宫么?”皇帝看着四人,愤怒地拍着桌子。 701、最好别这么干,后果很严重! 骆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快要出了河东的时候,在一个渡口追上了顾道。 不,是顾道故意在这里等他。 所有的兵都上了船,随时可以过河,而顾道在渡口悠哉游哉地喝酒等着骆驰。 而骆驰带着一万骑兵,就在一里之外停下了。 “骆统领,我家少爷请您到渡口谈话。”关石头跑过来,跟骆驰说道。 “我很想去,但是如今效忠陛下,不方便跟他见面了,请顾公见谅。” 骆驰拒绝过去。 顾道胆子大,他却不是当年的骆驰了,为了一家老小平安,他必须处处小心。 “我家少爷说,下次再见可能是战场,只是想要再次跟您最后把酒言欢。” 关石头继续劝说。 “呵呵,还是你家少爷潇洒,我已经被俗事所累,做不出这种洒脱。” “您赶紧跑吧,我要进攻了。” 骆驰一甩马鞭说道。 进攻其实不过是做个样子,顾道就在渡口,几步就上船了,不等骆驰跑过去人早走了。 渡口的顾道,看着远处骑兵踩踏的烟尘冲天而起,就知道骆驰开始进攻。 他背着手就上了船,等到关石头跳上船,船夫就集合开了缆绳,大船离开岸边。 骆驰冲到,船顺流直下,已经跑出弓箭射程。 “放箭……” 骆驰还是坚持把流程走完,一阵羽箭飞上天空,落入水中,算是给顾道送别了。 我追了,我战了,我给过皇帝交代了。 “去查查,附近有没有船,哪里能够过河。”骆驰吩咐属下出去侦查。 顾道既然从这里过河,附近怎么可能留下船不,但是还要做足样子。 皇帝看似无比信任他,提拔他做了禁军副统领,甚至把京城都交给他镇压。 可偏偏给他派了个太监监军。 这还信任个屁。 虽然太监被他给剁了,但是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暗中眼线盯着他? “将军,这里有一封信。” 渡口上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甚至还有一壶酒,简单几个小菜。 信就放在桌子上。 “把信收了,密封好,回去交给陛下。”骆驰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 端起倒满的一杯酒,跟对面的空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喝干。 心中默默替顾道祝祷,希望他一路平安。 他以为自己跟顾道的恩怨,随着父亲的司,已经烟消云散,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纠缠了。 谁知道在这里续上了。 未来,也许两个人再见真的在战场了。 喝完了就,骆驰抬头看看晴朗的天,心中骂了一句,皇帝你就是个傻逼! 太上皇怎么选这么个败家子? 然后十分悲哀地发现,自己接下来,还要在这个傻逼败家子手下做事。 真够够的了。 京城。 公主府被朱熙亲自带人给封了。 “公主和两位公子,请不要随意出这个院子,放心用度上不会克扣的。” 朱熙跟锦瑟说道。 锦瑟两只拳头紧紧地握着,掌心都是汗水。 已经被放回家,却又突然被抓了回来,这让她感觉,肯定是修之哥哥那边出事情了。 “朱统领,不敢说昔日我待你不薄,但是也有些交情,你能跟我说句实话么?” “是不是修之出事了?” 锦瑟一双眸子满怀忐忑。 朱熙本不能说的,可是驿站里面顾道没杀他,放他回到了京城。 而且朱家在辽东还有不少人,他也不能得罪公主,立即屏退了所有人。 这才说了实话。 “公主无须担心,是顾公已经跑了。陛下命我封闭公主府,应该是把你们当做人质而已。” 朱熙低声说道。 “跑了,他怎么跑……” 锦瑟还想再问,却发现朱熙转身走了,她猛然醒悟,这已经是对方能帮的极限了。 紧接着心中一松。 “跑了?” “跑了好啊!只要你回到辽东就安全了。” “只要重掌辽东兵马,那我们母子三人,在京城也就无人敢动。” 想到这里,锦瑟双手合十,真心请求老天爷保佑,让修之哥哥能回到辽东。 御书房之内。 陆端站在一边,皇帝坐在椅子上,两人正在谈话。 皇帝被四个尚书冷落,才想起来你们不说,我自然也有心腹手下。 所以陆端被找来了。 不过皇帝没有立即问顾道的事情,而是问了问北方贸易公司和拓展银行,现在运营得怎么样。 有没有出现动荡? 一听这话,陆端心里就憋气,心说陛下你说哪?你一点口风不漏,悄悄地干这么大的事情。 顾道出事了,岂能不受影响? 幸亏陆端提前准备,而袁孝武的确厉害,几个小手段用下来,情况马上就稳住了。 但是在皇帝面前,陆端不敢抱怨,只能报喜不报忧,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好极了,朕已经下令,查抄公主府所有财产。书坊归礼部,矿产归户部。 至于各地的商铺和金银,尤其是各种秘法,全都收归内库。” 皇帝轻松地说道。 陆端却像是在听闷雷,事情怎么能这么干? 可是皇帝还没完。 “内库的人预估了一下,差不多有上千万两,顾道跌倒,内库吃饱。”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是顾道谋逆的代价。” 陆端手都发抖了。 他才发现,这个陛下想起来一出是一出,根本不考虑由此带来的后果。 “陛下三思,这么做的确惩罚了顾道,增加了户部和内裤收入,但是商人必成惊弓之鸟。” “害怕之下,他们会拼命抛售货物,囤积白银,银行会出现挤兑,商队会停止运作。” “一个不好,不但影响整个关中,甚至会破坏羁縻草原的方略。” 陆端声音害怕的有些发抖。 “你这是干什么,不久查抄顾道和居安公主家产而已,跟那些商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有必要害怕吗?” 皇帝不悦地说道。 他现在越来越烦事情不按照他的意思走。尤其是他兴致勃勃的时候。 "陛下,顾公创立了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公主府更是生财有道。" “顾道的事情没确定清楚,就动他的家产,商人自然会害怕,怕他们也被毫无理由查抄。” “一旦开始恐慌,后面的事情,就是收缩,抛货,挤兑……。” 陆端赶紧劝说皇帝,其实有一句话没敢说。 如此着急动手,有些人会认为,陛下是不是觊觎顾公的财富,所以才要弄死他? 皇帝咬着牙,使劲儿地磨了磨。气得两腮发鼓,胸口发焖,愤怒的难以控制。 “朕还是皇帝么?这么点小事也要掣肘?” “一个逆贼,朕暂时拿他没有办法,难道他的家产,朕也不能动摇?” 皇帝怒视着陆端。 702、没好处的反,先不能造! 面对皇帝的怒火,陆端真想拎着他的耳朵,在他的耳朵里大喊一声: “朝政不是你这么玩儿的!”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自己和陆家的富贵荣华都在皇帝身上,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陛下,顾道会造反么?” 陆端把问题回到了起点,问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皇帝愣了一下,盯着陆端跟看傻子一样。 朕都派人杀他了,还不造反? 你当朕是傻子么? “这逆贼窥视父皇起居,杀掉护卫逃跑,还在通衢关造谣,这还不够明显么?” “居然问出这种问题,你在跟朕开什么玩笑?” 对于皇帝的掩耳盗铃,把自己撇了个干净的操作,其实陆端还是赞同的。 毕竟帝王无错,有也是别人的错。 这是基本操作。 但是这判断力就不敢恭维了。 “陛下,臣请问,顾道造反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么?”陆端反问皇帝。 “他……” 皇帝想说要什么好处?都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除了造反还有别的选择么? 但是一想是自己要逼的,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只能换了口吻说道: “他天生逆贼,久有谋逆之心,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何须怀疑?” 陆端心说我跟你说实在的,你整着这些虚的干什么,顾道要有谋逆之心,何须回来? “陛下说得对!” 陆端赞同了一下,不然对话没办法进行了。“但是顾道不会在这个时候造反,因为没有好处。” 陆端的话让皇帝愣了一下。 “什么叫没有好处?” “自古以来逆贼造反,无不是为了夺取皇位,这好处还不大么?” 皇帝怒问。 “陛下,您说那是可能成功的情况下。” “但是您想想,大乾没有倒行逆施,万民归心。顾道若是贸然造反,他在民间的声望就崩了,没人支持他。” “再说,辽东虽然强,但是没强到可以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大乾的程度。” “退一万步说,顾道真造反,斯隆国和南越国,必然要趁乱对大乾动兵。” “最后的大乾一定千疮百孔,民不聊生,纵然夺取了江山,也是朝不保夕,为他人做嫁衣。” 这些话在分析顾道,其实也在暗示皇帝,顾道一旦造反,你的江山也保不住了。 所以我在说顾道,也在劝说你,你要慎重。 眼看着,皇帝眉眼间怒气渐渐消散,仿佛接受了这一番道理。 陆端赶紧说出结论: “顾道是个精明务实的人,不会起兵造反,而陛下也无需太过担心。” 你不要担心,意思是,你被采取过激的行为。 说完这些,陆端满怀期望的看着皇帝,我已经暗示得如此明白,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不要动公主府的东西。 “所以……” 皇帝八字眉下清澈的眼神,盯着陆端。 “无论朕怎么逼他,他都不会造反是吧?那朕抄他的家,岂不是没有任何问题?” 只觉得胸口被插了一刀,陆端差点没一口气没上来,原地憋死。 我给你解释了半天,你就得出这么个结论? 你只能听明白对你有利的是吧? “陛下!” 陆端语气有点尖锐,若不是对方是皇帝,他一定两个耳光抽过去。 索性他直接说了。 “造反的危害顾道明白,朝廷和太上皇同样更害怕。您觉得,他们会冒险去赌,顾道不会玉石俱焚么?” 陆端近乎质问的语气,让皇帝非常不高兴。脸色阴沉地伸手敲了敲桌子。 “陆端你僭越了。” “看来是朕太宠爱你了,竟然用如此语气跟朕说话?” 陆端懵了。 火烧眉毛了,你在乎的是这事儿,难怪几个尚书都不搭理你,你是真不上道啊。 “臣知错了。” “臣的意思是,顾道造反大乾国运堪忧。他知道,满朝文武和太上皇更清楚。” “在这个时候,一旦给了顾道借口,他若是摆出起兵造反的架势。” “朝廷准备对付顾道的同时,也会想办法先去消灭借口,让顾道师出无名。” “请陛下千万不要成为这个借口,否则太上皇和满朝文武,怕是……” 陆端这次地气温柔,甚至平淡到一点波澜都没有。也不搞暗示了。 十分直白地告诉皇帝。 陛下你别逼顾道造反,真要让他把你当了借口,很可能太上皇和满朝文武,先把你换掉。 反正你还没正式登基,本就地位不稳,和江山相比。 选择并不难。 这下皇帝听明白了,脸色一下子变了。 尤其是想到那几位尚书,难怪朕要给顾道定位谋逆,他们一言不发。 这是等着朕犯错,给过大借口,到时候他们好找机会换掉自己? “不可能!” “朕乃是太上皇传位的皇帝,名正言顺,岂能因为一个逆贼,就换朕这个皇帝。” “简直是荒谬,危言耸听,你胡说八道。” 皇帝梗着脖子,低吼道。 “陛下想试试么?”陆端平静地问道。 皇帝狠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试什么试? 朕为什么要试一试?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都被陆端看在眼里,帝王的威严蒙尘。 不由得大怒。 “陆端,你怎么跟朕说话那,你这是什么态度,朕真是白信任你了。” 皇帝的喊声色厉内荏。 “臣请罪!”陆端也不墨迹,直接说道。 “算了,下不为例。” 皇帝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紧接着说道: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那个逆……顾道,在通衢关污蔑朕,难道就这样算了?” 陆端看皇帝听进去了,终于松了口气。“陛下,这是好事儿啊……” 好事儿? 朕挨骂了反而成了好事儿? 皇帝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这次终于忍住了,他选择相信了陆端。 当天,都水监飞鸽传书。 把先前皇帝发往辽东的所有圣旨,全都给追停,就地销毁,不许任何人外泄信息。 草原之上。 顾道带人过河,出了河东,就到了草原。 郭墩带着五千铁浮屠,两万轻骑兵,在此等候。 “见过顾公。” 所有将领都过来拜见。 朝廷褫夺了顾道一切爵位和职务,可是在辽东军的眼中,他依然是他们的主帅。 “辛苦你们来接我了,辽东怎么样,乱没乱?”顾道让众人免礼之后问道。 “公爷放心,听说您被贬之后,只有生气的,没有二心的,要不是咱们压着,下面的人就准备进攻京城了。” 郭墩说道。 “地方官这边,有些担心,不过还算稳定,只要顾公回去,一切平息。” 崔甲说道。 “顾公,您现在这个称呼不合适,下官觉得,您可以自称辽东王。” “咱们东吞并箕子国,南下吞并山东,北方兼并白狄,如此才是霸业根基。” 沈慕归赶紧上前趁机说道。 “你脑袋给我放清醒点,还不到时候,现在辽东可以自立,但是辽东还是朝廷的辽东。” 顾道说道。 说白来,就是实惠我捞了,我就是辽东王。但是我绝不竖起大旗,也不跟朝廷决裂。 沈慕归并不失望,因为顾道用了‘还不到时候’这几个字,足以说明一切。 703、皇帝换招数了 顾道不选择造反,是因为性价比太低。 大乾国力蒸蒸日上,民心所向,造反不得民心,很容易众叛亲离。 而且,一旦大乾内战,那斯隆国和南越必然趁火打劫。 就算成功了,大乾也废了,老百姓生灵涂炭,最后他得到一片废土。 这样可不行。 至于沈慕归的提议,自称辽东王。 也不靠谱。 他一旦这么干了,就等于是告诉天下,要把辽东从大乾分裂出去。 朝廷碍于脸面也会派兵镇压,到时候还是要打,而且经济也会受到影响。 何况,他不想离开大乾这条船,只要在船上,就是这船的一份子。 以后办很多事,就名正言顺。 比如扶持另外一个皇帝。 其实现在的他跟辽东王,其实就差了一个称呼而已。 至于朝廷和新皇帝那边,只要不是傻子,巴不得和平解决这件事。 绝不会逼着自己造反。 京城。 早朝。 “诸位爱卿,顾道在通衢关留的十六个字,都知道了吧?这件事怎么处置?” 皇帝第一个开口,就主动提到这最敏感的事情。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岂能不知道,只是陛下突然就提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文武大臣全都看向六部尚书,和袁琮的位置。 诸位大佬不开口,他们要等风向。 “顾道逆贼,先是窥视太上皇起居,现在竟然污蔑陛下,当擒拿回朝,三司会审定罪。” 有个御史走出来,朗声说道。 “错,此人窥视太上皇,污蔑陛下,乃是大逆不道,无需三四会审,派钦差捉拿,就得斩杀。” 另外一个大臣跳出来,愤怒地说道。 四位尚书,隐晦地交流了一下眼神,确认都不是自己的人,也不是自己的意思。 那就是揣测上意,曲媚圣心,想要走捷径进步的人了? 被两个人这么一带节奏,而且皇帝没有阻止,跟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站出二十多人,都是斥责顾道的。 “好了!” 看差不多了,皇帝伸手制止了弹劾。 “诸位爱卿对朕忠心,朕看在眼里,朕心甚慰。”皇帝深沉的嗓音说道。 紧接着叹了口气。 “但你们都错了,都误会顾道了。” 什么? 众臣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帝在位顾道开脱? 四位尚书也面面相觑,抬起头来看着皇帝,这小子今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说顾道窥视太上皇起居这件事,其实就是个误会。”皇帝继续说道。 “诸位爱卿应该知道,太上皇得了‘返愚’之症,时常犯糊涂。” “顾道又是朕的妹夫,太上皇的女婿,去看望太上皇,不过是寻常请安问候。” “不巧太上皇犯糊涂,这才引起了误会,才给顾公弄了这么一个罪名。” 皇帝说完这话,弹劾顾道的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陛下这是在给顾道开脱么?倒是显得我们不是人了。 四位尚书和袁琮,悄悄交流了一下眼神,情况不对啊,昨天还恨不得全天下追杀顾道。 今天这招数变了。 而且这段位明显提升了,此时跟顾道硬刚并不明智,只会造成一种,朝廷逼迫功臣的印象。 仿佛是顾道功高震主,新皇帝容不下,民心就在了顾道那一边。 但是现在新皇帝,选择宽容,那民心又回来了,反而让顾道很难选。 皇帝接着说道: “朕本想着等太上皇清醒一点,把事情圆过去,恢复顾公的所有职务。” “可是没想到,有人伪造太上皇的手令,命令五十甲士押着顾道去上任。实则在驿站要害死顾道。” “朕知道之后来不及反应,只能命令太子府的护卫前去营救,谁知引发了一场混战。” “以至于顾道误朕容不下他,一生气,在通衢关留下那些不当之言。” 皇帝一口气,把驿站的事情也给圆了。 精明的人,自然听出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陛下都这么说了,那就都对。 “说到这里……” 皇帝突然看向袁琮,话风一转,“袁公,几位尚书,跟大家说一说,朕是矫诏篡位么?” 袁琮立即站起来,郑重地说道。 “当然不是,太上皇传位诏书,乃是当着老臣和四位尚书的面宣读。” “当时太后和总管太监元祥都在场,顾道所说‘矫诏弑君’实在是无稽之谈。” “臣可以作证……” “臣可以……” 四位尚书纷纷出面作证,当时他们确实经历了。 皇帝嘴角露出微笑。 “所以,顾道完全是胡说,那些大逆不道之言,犯了欺君之罪,甚至定为谋逆也不为过。” 皇帝说着,又叹了口气。 “但仔细一想,易地而处,朕可能干得更过分。” “所以朕心胸宽广,原谅他了,从今日起,恢复顾道所有职务,此事谁也不要再提。” “把朕的意思拟成圣旨,吏部再派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去辽东跟顾道说清楚。” 皇帝话音刚落,袁琮主动上前行礼,大声说道:“陛下圣心雄扩,国家之幸!” 无论真假,只要这件事潮河与国有利的方向走,袁琮都愿意认。 “陛下圣明!” 其他大臣也赶紧跟着说道。 这就是陆端给皇帝的建议。 顾道在通衢关,留下了十六个字,作为反击皇帝的手段,这件事硬刚只能适得其反。 但是皇帝若是选择了原谅,并且恢复顾道所有职务,然后派人劝说他回京。 这样,皇帝就是心胸宽广忍辱负重,如果顾道不同意,那就是他心存不忠。 压力就给到顾道。 对于恢复顾道的职务和爵位,皇帝是不同意的。 可是陆端告诉他,顾道已经回到辽东,不恢复一点也不耽误顾道霸占辽东。 与其这样朝廷尴尬,不如顺水推舟恢复,显得陛下不计前嫌,心胸开阔。 此时。 皇帝看着拜服的袁琮和四位尚书,认可了陆端计策的同时,也有了新的认知。 这些人,不顺他们的意思,就会撂挑子。 必须把这几个老东西换掉,否则朕永远不能独掌朝纲,而且这些人都向着顾道。 公主府。 一个小太监来宣圣旨。 洋洋洒洒几千个字,都是歌颂皇帝的胸怀宽广,最后几句话才给了结论。 赦免顾道所有罪责,公主府一切恢复原样。 小太监离开之后,锦瑟这才松了口气,封锁公主府的禁军消失之后,消息涌了进来。 这时候锦瑟才知道,驿站和通衢关发生的事情。 虽然消息五花八门,已经变得十分夸张,但是丈夫面临的危险,她感受到了。 “最近过得憋屈,本宫想要散散心,把咱们家的八楼楼顶拆了,整个八楼改成花园。” 锦瑟吩咐道。 "公主,八楼改花园?您确定么?" 奶娘心疼的问道。 公主这是憋坏了么,把最高层拆了,竟然要改成花园,空中花园么? “去做吧,春天来了,在八楼赏花,看着整个京城不是很好的?” 锦瑟说道。 704、魏无极烧香,替顾求平安! “你说什么?顾道逃回辽东了?” “好极了,太好了,简直是天助我也!” 魏无极激动地握紧双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当场跳一曲百越战舞。 自从黄士及死后,南越的日子在大乾安静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大乾的消息,陆续传到了南越。 大乾的皇帝,竟然在得病期间,竟然自封太上皇,把皇位传给了李重。 魏无极失望之余,也对这位皇帝发自内心的佩服,要知道让一个皇帝自己放下权利,太难了。 这也意味着,大乾的皇权交接十分平稳,不会损耗大乾的元气。 魏无极希望的事,老皇帝在生病的时候发疯,杀戮朝臣,囚禁太子,弄得民不聊生。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 顾道窥视太上皇起居,被褫夺一切官职,贬为楚州知府的消息传来。 魏无极一下子激动了。 虽然他一眼就看出,这不过是老皇帝的罪人,新皇帝施恩的戏码。 但是这个罪名太侮辱人了。 顾道军功无双,世之名士,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么? 于是他立即找来宁秀商议。 打算派出能言善辩的谍子,找到顾道挑拨一番,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谍子还没派出,新的消息就震惊了二人。 不用挑拨了。 因为‘驿站之变’发生了。 消息从大乾专门送到南越,已经不是很详细,但是大致还是清晰的。 新皇帝想在驿站杀死顾道,被顾道暗中埋伏的护卫反杀,之后顾道跑了。 “大乾的新皇帝,想要暗杀顾道?我没看错吧!”魏无极拿着情报有点不敢相信。 这简直是,老天爷都站在南越这边。 “大乾的皇帝果真是不走寻常路,希望顾道千万不要有事,一定刚要成功逃脱啊。” 宁秀在旁边说道。 “对,顾道一定要成功逃脱,这样大乾才能乱。”魏无极也跟着说道。 二人在心中无比虔诚的,把所有的神都求了一遍。 只要顾道活着回到辽东,那就是大乾之祸。 最好顾道造反,大乾内部打烂了,南越才有机会恢复鼓励,甚至有朝一日进军大乾。 因为一直没等来消息。 一向不信佛的魏无极,专门跑到了寺庙之中,上香给顾道求平安。 刚进门坐下,宁秀就来了,带着最新鲜消息。 顾道在通衢关留下十六个字讨伐新皇帝,然后逃回辽东。 就是这个消息,差点让魏无极跳战舞,简直是太振奋人心了。 “没想到还挺灵,过两天给寺庙捐点香火。”魏无极说着擦了擦眼角,哪里有个刚才笑出来的眼泪。 “大乾皇帝,才是我南越最好的盟友啊。”宁秀也由衷地感叹。 这两年顾道把南越压得抬不起头来,没想到,拯救南越的是大乾的皇帝。 “顾道不死,祸乱大乾,我南越的机会来了。” 宁秀说完,魏无极调整了心情,召集属下开始下令。 “让秋睿整顿兵马,让紫袍军和翻山军做好准备,春耕之后我们进攻大焱。” 大乾出事,魏无极决定进攻大焱。 姑苏城内。 五千名从辽东退役士兵,被大焱圣主重新招募,成立了神卫营。 神卫营就驻扎在皇宫附近。 成立不久之后,运送装备的船就到了,他们终于再次摸到了燧发枪。 三师专门看过一次神卫营训练。 眼看着,燧发枪用三段击射击,用连绵不绝的弹幕撕碎百步之外的草人。 他们就非常确信,在这支队伍打光手里的弹丸之前,没有任何军队能够靠近。 神国的武器,威力果然厉害。 从此姑苏可以高枕无忧,圣主可以高枕无忧。 大焱的情报,没有南越的规模,他们根本不知道大乾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南越备战,他们却是知道的。 所以大焱也开始整顿军备,而且三师还从神卫营借了一部分人,专门训练他们的军队。 虽然大焱的士兵,信仰狂热,作战的时候悍不畏死,但那是缺乏有效的训练。 纵然后来有些军官投靠,但是训练也没抓起来。 本来神卫营的人,是不愿意的。 他们来到这里是驻军的,护卫姑苏城,护卫顾磊,没有其他的任务。 但是三师给的实在是太多,加上顾磊下命令,神卫营的军官才接了这个活。 辽东军的基层军官,绝对是素质最好的,而且组织能力非常强。 一上手,大焱军队的面貌,就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 辽东。 顾道从草原饶了一下,半个月之后,终于从草原进入了辽东。 第一波遇到的人,是一大批工匠。 他们是按照约定,到北方去帮着白隆筑城,其实地点已经选好,烧砖都烧了一冬天了。 第二批人,是箕子七州的俘虏,他们被押着,沿着河水向着西北方向建立垦荒点。 这是在屯田。 第三批人是崔臻,亲自带着人过啦迎接,见到顾道的时候眼泪汪汪。 “吓死我了,以后你可别走了!" 崔臻拉着顾道,娇柔地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都把孩子保护起来了。” 顾道在京城被贬之后,消息传到辽东。 崔臻身边就多了很多人,甚至对她儿子的保护,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小家伙睡个觉,都有五六双眼睛盯着。 顾道一旦回不来,这些人会第一时间,拥立顾道和崔臻的儿子,为辽东之主。 “棉裤和棉袄还好么,没生病把!”顾道搂着崔臻柔声问道。 一听这话,崔臻伸手就掐顾道。 这个坏蛋,一见面就气人,谁家当爹的给自己孩子取名,叫棉裤棉袄? 没错,顾道跟崔臻生的儿子,乳名就叫棉裤,女儿乳名叫棉袄。 “你看你又掐我,多好听的名字啊,朴实接地气,一定好养活可以长命百岁。” 顾道笑着左右看了看,突然问道,“对了嫚熙怎么没来?” 紧接着想起来了。 “她是不是快生了?那咱们得快些回锦阳城。” “已经生了,七斤的一个大胖儿子,你满意了吧?”崔臻假装拉着脸说道。 “她倒是想要来,可正在坐月子,不能由着她胡闹。不过他儿子的乳名想好了,叫棉鞋。” 棉鞋? “哪有叫这个的?太难听了。”顾道反驳说道。 “凭什么我儿子叫棉裤,女儿叫棉袄,她儿子不能叫棉鞋,你太偏心了。” 崔臻急了。 接下来的路程,顾道走得很慢,因为一路上,各地的官员纷纷来迎接拜见。 拜见之后没有说什么,见到顾道有工作汇报一下工作,没工作问个安。 他们用这种方式,在跟顾道表明立场。 无论朝廷说什么,无论你有没有官职爵位,辽东只听顾公的,我们也只听顾公的。 705、箕子七州的表态 “顾公,这事无论如何可要给我做主。” 箕子七州镇抚使吕幢,哭丧着脸,一脸气愤地找到顾道,他是来告状的。 这让顾道有点奇怪。 他现在跟朝廷的关系闹掰了,本地官员前来拜见,是为了表明忠心。 可吕幢是当今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按理说是皇帝的心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这屁股貌似有点歪啊。 “吕大人,不要叫我顾公,我可是朝廷钦犯,几万兵马在身后追啊。” 顾道故意说道。 “顾公您可别说这个,您跟朝廷的事情我管不着,辽东是不是还是你做主?” “是,我就得找您!” 吕幢摆出不管顾道什么身份,我就认你的态度。 这也就是在表态,箕子七州,未必站在顾道这一边,但是绝不会反对顾道。 此事不过是个由头。 “好吧,既然吕大人这么说了,那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顾道客气的说道。 “顾公,管管那个陈六吧,他竟然去箕子七州偷人,这成什么话?”吕幢生气地说道。 “陈六?” “陈六是谁?” 顾道觉得有点耳熟,可是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人。 “公爷,去年剿灭箕子七州流寇,靠山屯的那个团练大师,您忘了?” 沈慕归在旁边提醒道。 “哦!是那个大头兵啊。” 顾道想起来了,那个骆定远麾下的小兵。 面对箕子七州的流寇,凭借一己之力拉起民兵,硬生生守住了靠山镇,后来他给了个团练的职务。 “吕大人,你可是七州镇抚使,一个封疆大吏怎么跟一个小兵过不去?” 顾道疑惑地问道。 一提到这个,吕幢也是没办法了。 陈六这个团联大使,跟他一比的确是小兵一个,可是这小兵他贼胆大。 竟然带着人手下的人,凭借对当地地形的熟悉,竟然去偷人。 就是字面意思,偷人。 一开始只是抓年轻的女子,眼看着开春要种地了,最近开始抓成年男子了。 夫与城的守军知道了,开始对他围追堵截,可是这家伙当年跟骆定远驻守箕子国。 对当地的地形,比夫与城的守军都清楚。 次次抓,次次落空。 最后把夫与城的守将惹怒了,直接调动了五千多人布防,终于把他给抓住了。 可是陈六振振有词。 “你们敢抓我,我可是顾公亲自任命的团练,我要出事了,顾公找你们算账。” “你谁提拔的,也不能天天来这里偷人啊。”夫与城守将没好气地说道, 他真没想把他怎么样。 说实在的他们对箕子七州的人,也不怎么在乎,而陈六这小子跟他一样都是大乾人。 “能不能保证,以后别来了。这事我做主了,到此为止,我也不追究你。” 守将好心地说道。 “不可能,这些是他们欠我们的,凭什么他们到我家里烧杀抢掠,我不能来这里。” “你放了我,我明天还来。” 陈六梗着脖子说道。 “我去你大爷的吧,你个犟种!”守将气坏了,把陈六一顿拳打脚踢。 放回去,这小子还来,还不能杀了。 最重要的是关着也不行啊,这毕竟是顾公提拔的,谁知道是不是顾公亲信? 就上报给了吕幢。 吕幢听说顾道回来了,这小子正好是个机会,就来了。 “既然被抓了,人带来没有?”顾道问吕幢。 “带来了,公爷您也不用惩罚他,就把抢的那些人还给我,保证以后别去就行了。” “当然,您要是能赔点农具、布匹什么的,意思意思,我也就勉强收了。” 吕幢笑嘻嘻的说道 “前一段时间,不是给你贷款换物资了么?好歹你也是封疆大吏,至于讹我么?” 顾道疑惑地问道。 提到这个吕幢就惆怅。 “顾公,您不知道,箕子七州本来就贫瘠,之前那些官员和贵族简直不是人,往死了压榨百姓。” “七州百姓穷啊,太穷了,现在看来孙执中大人杀光他他们,真是干了件大好事。” 正说着,陈六带着手铐脚镣被送了过来。看到顾道眼前一亮,疾跑几步跪在地上。 “见过顾公,您可回来了,给我做主啊。” 陈六大声说道。 嗯? 顾道看了看吕幢,有些纳闷,你俩约好的? 我到底给谁做主? “陈六,你别当着顾公的面胡说八道,给你带手铐脚镣,是因为你总想跑。” “本官可没虐待你。” 吕幢赶紧说道。 “谁说是这事儿?” 陈六跟着脖子,一脸不屑的说道。 “公爷,您给评评理。那箕子七州的人,来到咱们辽东烧杀抢掠,害死多少人?” “我去他们哪里抓点人干活,怎么了?竟然派兵对我围追堵截,这还讲理么?” “还有,夫与城的守将到底是不是大乾人?竟然为了保护箕子人把我抓了,这还有王法么?” 顾道被陈六的话给逗笑了。 心说这小子,好一招揣着明白装糊涂,要定了箕子百姓不是大乾百姓。 我去抓他们,你们不应该阻拦,应该帮我才对。 吕幢快气疯了,你说的是人话么? “陈六,你少在顾公面前装糊涂,箕子七州已经并入大乾,那都是我大乾子民。” 吕幢没好气地说道。 “那他们去年为什么祸害大乾?” “那他们为什么不说大乾话,用的为什么不是大乾文字?他们给大乾交粮食么?” 面对吕幢这个封疆大吏,陈六毫不畏惧,一脸四问。 吕幢懒得搭理他。 “顾公,你都看到了,就这又蠢又倔强的德行,人我交给您了,您看着处置吧!” 吕幢算是赖上顾道了。 “行了陈六,把抢来的人都还回去,以后不许去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顾道快刀斩乱麻的说道。 “顾公,放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他们要是不想走,这件事可就不怪我了吧!” 陈六竟然讨价还价。 “不想走?” 顾道疑惑地问道。 “顾公你不知道,箕子国太穷了,根本不拿人当人。尤其是女子。” “随便给他们找个人家,吃几顿饱饭给两件衣裳,打都打不走。” “而且公爷您想想,我过江偷人能偷多少?好多人都是主动跟我走,还帮我躲避官兵。 这事儿能怪我么?抓我有什么用?” 陈六说道。 这话让吕幢臊得慌,毕竟他地盘出现这种百姓,这是他的责任。 好在他接手时间短,还能遮羞。 顾道也没想到,箕子七州竟然穷困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官府救济,也只是保证他们饿不死而已。 “陈六,你弄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顾道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种地啊!” 陈六坦然地回答道。 “本来咱们就地多人少,去年被流寇一闹,这地更种不过来了,不弄点人不行啊。” 原来如此,顾道明白了。 “吕大人,我让银行再给你追加贷款三十万,所有物资随你采购。” “至于陈六这边抓的人,愿意回去就回去,不愿意回去,就留下。” 吕幢心中窃喜,赶紧去锦阳城办理贷款了。 “你也回去吧,人口是个大事儿,光靠你这种办法杯水车薪,以后不能这么干了。” 顾道说着要打发陈六走。 “公爷,末将还有事情要禀告。”陈六没走,反而说道。 “什么事情?” 虽然不相信他一个团练有什么要事,但顾道还是随口问了一嘴。 “公爷,我好想发现金矿了。”陈六认真的说道。 706、寻找金矿,圣旨到了辽东 朝廷跟顾道闹翻了,最闹心的就是吕幢。 因为在地缘上,如果辽东闹分裂,那箕子七州就是一块飞地,而且直接在辽东刀口之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顾道第一个动手的,一定是箕子七州。 凭借现在辽东军的战力,箕子七州的这点家底,根本等不到朝廷救援。 一鼓而下都算是夸奖。 何况顾道带兵破过一次箕子七州,再打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而吕幢已经把吕家的资源,大部分都带了过来,不敢有任何的风雨飘摇。 别说现在顾道没举旗造反,就算是造反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恭喜。 活命,不丢人。 至于陈六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顾道给了他三十万两的贷款,就说明认可了他的态度。 至少不会对箕子国动手了。 陈六去箕子七州拐人,顾道根本不在乎,他对那个地方没有感情,更加不在乎他们的人。 但是金矿引发了他的兴趣。 那可是从地下直接挖钱,谁能不喜欢那? “金矿,你确定是金矿?在哪里?”顾道听陈六说金矿,有些好奇。 “金矿就在靠山镇的山里,末将不认识,但是有个人认识,这事还要从靠山镇之战说起……” 陈六被去掉手铐脚镣之后,开始跟顾道说这件事。 去年,在靠山镇附近,顾道集中消灭了流寇的最大队伍,杀了好几万人。 这一战传到箕子七州,被称为‘血色靠山镇’。 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之后顾道在大松江沿岸一带,任命了很多地方团练,清缴剩余流民。 也联防箕子七州的流民跑过来。 陈六就是他第一个任命的团练大使。让这个退伍的小兵,一下子原地起飞。 顾道走了之后,他继续带人清缴附近零星的流民。 “贤婿啊,抓到流民不要再杀了,要活口。”镇长老丈人找到陈六劝说。 “凭啥,这些牲口,留着他们浪费粮食么?”陈六看不上老丈人,梗着脖子说道。 要不是看在没过门的媳妇面上,都不让这老东西进门,一肚子坏水。 “你这混小子,就不能对我客气点?我是你未来岳父,你怎么跟我说话那?” 镇长面子上挂不住,想着找点脸面回来。 “要不是看在春桂的面子上,我还留着你,就冲你当初投敌,我就剁了你。” 陈六怒道,一点面子不给。 镇长叹了口气,这是做了什么孽,找了这么个女婿。 最后只能认了。 “贤婿,顾公杀得够多了,仇也报了,震慑的效果也起到了,不能再杀了。” 镇长无奈地放低语气,继续劝说道。 “而且这次闹流民,咱们附近的村镇都死伤严重,牲口更是被吃光了,那么多地总要有人种。” “这些人好歹能顶半个牲口,给咱们种地也好啊。” 陈六一听,有道理。 他这人听劝,老丈人虽然一肚子坏水,但是这句话还是有点见识的。 再有流民就光抓不杀了。 “前段时间,有人说在山里见到一伙流民,应该是漏网之鱼,我就带人追去了。" "这帮人是太能跑了。我带着几十人,翻山越岭追了好几天,终于把他们抓住了。" 陈六讲完大战之后的事情,终于到了金矿。 “那几个人以为我要杀他们,为了活命,就说他们发现了金矿,还拿出一块狗头金。” 狗头金? “有狗头金出现的地方,顺着河流山川寻找,一般都能发现金矿。” 崔甲突然插嘴,兴奋地说道。 “狗头金在哪里?” 陈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我老婆那里,不过大人想要我这就去取来。” 崔甲摆了摆手。 “不是贪你这块狗头金,你继续说,找到金矿没有?” 陈六摇了摇头。 “还没有,那几个人说要等到开春,找一种什么草地,只要找到了就能确定金矿。” “我去箕子那边弄人,种地只是其中之一,其实也是为了开金矿,等确认了之后再报给公爷。” 听了陈六的话,崔甲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应该是淘过金的,他们所说的草,叫问金草,的确是一种方法。” “公爷咱们有更高明的工匠,要派人过去看看,真要是有金矿,那咱们……” 崔甲搓了搓手,眼神里面都是兴奋。 “好,如果找到了,也是咱们辽东的喜事。这是你的管理范围,放手去做。” 顾道当场决定。 “陈六,要是真找到金矿,你可就立大功了,这官职能提一提。” “多谢公爷!”陈六高兴地说道。 一直没说话的沈慕归,看崔甲得到了这样的差使,心中有些不甘心。 眼睛转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顾公,那几个人应该好好审一审,说不定还有别的收获。” 别的收获? “哦,还是你奸诈!” 顾道一下子反应过来,不由得笑着说道。 既然他们知道金矿,还懂得辨别金矿的办法,那就说明是老手了。 在别的地方一定淘过金。 在哪里? 箕子国还是辽东,只要他们能说出地方,都逃不出辽东镇守府的掌心。 崔甲一拍额头,他也反应过来,怎么没早点想到。 这么好的事情,被沈慕归插了一杠子。 “行,那就去办吧。” “黄金么,多多多益善,你们各显神通。” 顾道对于这种良性竞争,一向是鼓励的,手下不能太团结,但是也不能恶性内斗。 临走之前,听说陈六结婚了,顾道还让崔臻特意赏赐了一块玉佩当贺礼。 把陈六感动得磕了好几个头。 顾道还在半路磨蹭,锦阳城派出快马送信,钦差带着圣旨到了锦阳城。 而且明确说,这圣旨是给顾道的,必须等他到了锦阳城,才能宣读圣旨。 “圣旨?还有钦差?他们倒是敢来!” 沈慕归剑眉一挑,露出满脸的杀气。 “朝廷这是想要干什么,不会以为拿着一张破纸来,就能把顾公带走吧?” “那倒不是。” 送信的人摇了摇头,“我看这那个钦差很客气,内官也不嚣张。恐怕是别的事情。” “不管了,既然是找我的,那就去看看!” 顾道无所谓的说道。 接下来的行程加速,到了锦阳城才发现,送圣旨的钦差是谢安。 “见过顾公,顾公一路安好!” 谢安看顾道平安无事,松了口气,赶紧小跑着上前见礼,满脸都是恭敬之色。 顾道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小太监端着圣旨,突然插入到两人中间。 仰着脖子,用鼻孔对着顾道,眯着眼睛清了清嗓子之后,发出尖锐的喊声: “顾道,跪下接旨……” 跪下? 让顾公跪下? 谢安赶紧去拉小太监,心说咱们不是说好了,便宜行事,一切从简么? 你是没听懂么? “顾公,这是传旨的流程,现在流程走完,圣旨您自己即可。” 谢安赶紧出言化解,说着要去拿圣旨,交给顾道。 却见小太监脸色一变,一把推开谢安。 “谢安大胆,如此传旨,你要欺君么?”小太监尖叫道。 谢安满脸尴尬。 小太监高举圣旨,眼神高高在上地凝视顾道,用公鸭嗓子大声尖叫着: “顾道,还不跪下接旨!这可是陛下给你的天大恩典,你可要好好感谢圣恩。” 顾道看着小太监,说了句奇怪的话。 “你出差之前,没人给你做培训么?” 707、请皇帝证明给我看 李重当了皇帝之后,认为宫里的老太监,都是各方面的耳目,一个也没用。 他身边使用的,都是太子府时期的太监,或者是新进宫的小太监。 这些小太监,仗着新皇帝的信任,在后宫把老一代的太监打得节节败退。 因此变得日益骄狂。 认为自己背后倚仗皇权,除了宫中的几个主子,可以藐视任何人。 尤其是现在的后宫氛围里。 这些小太监,受到皇帝的影响,认定顾道是奸臣,居功自傲忤逆陛下。 而陛下念在公主情面上,宽宏大量,不与他计较而已。 尤其是这一次。 顾道胡言乱语,忤逆陛下,吓得一路仓皇跑回辽东。 而陛下宽宏大量,宽宥了顾道一切罪过,还把他的官职全都恢复了。 按照道理,顾道接到圣旨之后,一定会感激涕零,三叩九拜感谢陛下。 所以,这也应该是一趟肥差。 据说辽东,可有金银财宝无数,只要把顾道吓唬住,他一定金山银海地送。 可现顾道竟然有点不客气。 “顾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别忘了,你犯的可是死罪,现在还是逃犯,陛下宽宏大量,给你的机会,你可要抓住了。” 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嘴脸。 威胁道: “你要是不懂事,还敢摆什么皇亲国戚的架子,别怪本天使把圣旨收了。” “没了陛下的恩典,你就是罪犯,到时候可是哭都找不到庙门。” “还等什么?没听明白本天使的话么?赶紧恭敬点,恭敬懂不懂?” “否则本天使就把圣旨带走了。” 这是在跟顾公要钱么? 众人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太监,这小太监是因为没了卵子,所以胆子奇大? 谢安本想阻止,可是又犹豫不定。 刚才小太监已经给他扣了一个欺君的帽子,他若再干涉,回去被小太监一番谗言。 一旦被陛下误会,那这次传旨,就有过无功了。 那时就让小太监折腾吧,等把顾公惹火了,挨一顿收拾,他就清醒了。 所以他没有阻止,而是拉开距离,表示跟小太监不熟。 关石头已经握住了刀柄。 只要顾道一个眼神,他可以保证,这小太监瞬间变成个死太监。 在众人的注视下。 在小太监骄傲的目光中,顾道点点头开口了。 “那可太好了,麻烦你把圣旨带回去,顺便跟你的主子说一声。” "我顾道认可的陛下,乃是太上皇,他一个矫诏篡位的小丑,拿出来的不是圣旨,是废纸。" “谁爱认谁认,我顾道不认,现在你可以带着这张废纸,马不停蹄地滚了。” 啥? 他说啥了? 小太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难道说他不认陛下,不认圣旨? 还让我马不停蹄地滚? “好你个顾道,你好狂妄,好大的胆子……” 小太监颤抖地指着顾道,本就尖锐的嗓子,已经彻底破音。 “你是大逆不道,你这是谋逆,这是要诛九族的,我要回京禀告陛下,诛你九族!” 听他语无伦次的尖叫,顾道笑了。 “好啊,你让那个沐猴而冠的小丑,把我岳父一家也杀了,我等着他,就怕他不敢。” 诛九族太好了。 把顾云璋一家杀了吧,把太上皇一家也杀了。 “好,好极了!” 小太监气得两眼通红,脸色狰狞,愤怒脱口而出。 “你竟然敢如此称呼陛下,这可是你自找的!你以为陛下会放过他们?” “谁也不能幸免……” 喊完了,小太监心里计算顾道的九族。 这一计算吓了一跳。 不对啊! 上当了! 顾道的岳父岳母,那不是太上皇和太后? 而且顾道的父亲,是户部尚书顾云璋,顾道的妻儿是长公主和两个孩子。 我刚才,竟然喊着要杀太上皇和太后? 这…… 小太监张口结舌,话堵在喉咙里,这跟预想的不对啊,怎么就变成这样? 不是要发财么? “顾公!” 这个时候,谢安赶紧大喊一声。 他有点后悔了,为什么刚才不阻止这个没卵子的蠢货,现在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顾道拒接圣旨,而且还不承认陛下的地位,这跟自己来的目的完全相悖。 走之前温大人可是有交代的,知道顾公心中有千般委屈,但是一定劝他以大局为重。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顾公接了这个圣旨。 可现在…… “这小内官,什么都不懂。就是个想借传旨,敲诈一些钱财的蠢货。” “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圣旨还是要接的。” 谢安赶紧解释,想要顾道先消消火。 可小太监一听又炸了。 没卵子的人,最恨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井下石。 一下子连谢安也恨上了。 “好你个谢安,你才什么都不懂,你才是贪财的蠢货,你……你……” "咱家知道了,你是联合顾道,想要藐视陛下,一起行谋逆之事……" “你该死……” 谢安伸手一抓腰间,却抓了个空,今天为了见顾公就没带宝刀。 想要剁了这个蠢货都做不到。 “顾公,下官知道您委屈,知道您不容易,可是国家社稷为重,大乾不能折腾,还请您再忍一次。” 谢安说着,深深的一个鞠躬。 大乾不能乱。 顾道拍了拍谢安的肩膀,这小子在世家弹劾自己的时候,就拼命为自己辩白。 还说自己是大乾脊梁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谢安啊,我十分明确地告诉你,我依然是你说的那块最硬的骨头。” “大乾在我心中,与在你心中一样重,甚至更重。” “我若不是为了大乾着想,现在辽东军已经到了通衢关,兵锋直指京城了。” 顾道沉静的说道。 兵锋? 京城? 小太监听到这四个字,突然眼前一亮。 "好啊,你们两个果然在谋反,谢安你死定了,顾道你也死定了。" 小太监尖叫道。 “让他闭嘴……” 顾道被打断,眉头一皱,冷冷地给了关石头一个眼神。 关石头露出狞笑,终于不用忍着了,窜上去,一把夺过小太监手里的圣旨。 同时一拳打在小太监的肚子上,趁着他张嘴尖叫的时候,把圣旨卷轴的一头,怼进他的嘴里。 呜呜呜…… 小太监嘴巴被塞满,发出一阵凄惨的闷哼,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对自己的动手。 我可是陛下派来的天使啊! “多谢顾公至今仍然以国家为重,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这圣旨还是接了吧!” 谢安以为顾道同意了,赶紧说道。 “不!” 顾道摇了摇头。 “我顾道永远不会造反,我此生忠于大乾,忠于陛下,但不是一个篡位的陛下。 “我怀疑传位诏书和给我定罪的圣旨,都不是太上皇本意。而是他胁迫或者欺太上皇做出的。” “如果太上皇清醒的状态下,出来说一句,他传位是真的,给我的罪名也是他真实意思。” “那我顾道立即孤身进京,负荆请罪。” 顾道的话说案,谢安震惊得张口结舌。 以臣子身份,怀疑皇位传承,还让皇帝证明给他看,简直亘古未闻。 可是顾公就这么干了。 这,这怎么回去交差?你顾公敢这么问,我回去不敢这么说啊。 “不让你为难,我亲自给朝廷写一封信,让诸位大臣和李重自己掂量吧。” 顾道看出他的为难,笑着说道。 太上皇清醒? 先不说太上皇能不能清醒,就算是能,谁能证明太上皇是清醒的? 你李重不是喜欢过河拆桥么,我这座桥,岂能是你想拆就能拆的? 708、谋身、谋国、顾公真忠臣也! 皇帝根据陆端的建议,故意在朝堂上,为顾道辩解。赦免了他通衢关的欺君之罪。 并且以太上皇糊涂为理由,恢复了顾道所有的职务和爵位,表现的对顾道仁慈大度。 就是大张旗鼓地告诉天下人。 看吧,顾道如此冒犯朕,朕都原谅他了,如果顾道身为一个臣子,再不知道感恩。 那就不是不懂事,而是心怀不轨了。 皇帝这一手以退为进,可以说相当高明,让很多老臣都拍案叫绝。 这等于是皇帝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也给了顾道一个台阶下。 虽然这个台阶,是逼着顾道下的,但是作为一个臣子,这不算委屈。 这一道圣旨从出京城那一刻,就被所有人关注着,南越和斯隆国更是瞩目。 如果顾道接了圣旨,顺着皇帝给的台阶下了,那大乾就会表面上恢复风平浪静。 而南越和斯隆恐怕要失望了。 皇帝让吏部选一个能言善辩的人来,温尔雅挑选了兵部的谢安,也是出于全面考虑。 满朝文武谁都知道,谢安极其崇拜顾道,是顾道最忠实的拥护者。 而顾道对谢安也是极其照顾,当初单人独骑入蜀,斩杀司马无兑,逼着二十万精锐离开蜀中。 这二十万人监军,顾道就推荐了谢安,后来在剿灭北狄的过程中又立了大功。 也是因为这个,谢安进了兵部,成为兵部炙手可热的郎中,前途一片光明。 这次让温尔雅让他来,就是觉得两人好说话。可顾道一点都不好说话。 谢安看了一眼小太监,顾道明白,这是有不能让这个他听到的话。 立即挥了挥手,关石头拎着小太监的脖领子,就给拽了出去。 没了碍眼的人,谢安这才问了一句实话。 “顾公能否告知下官,您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自古以来,臣子跟皇帝置气,赢了也是输了。 谢安觉得顾公深谋远虑,不是如此肤浅的人,一定有更深的想法。 顾道背着手,原地走了几步,想着自己该如何措辞,或者自己说了,谢安是不是能听懂。 但他还是决定说。 谢安来,不是一个谢安,背后还代表着温尔雅,以及朝廷之中的一些大臣。 不说明白了,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顾道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岳父,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皇帝,其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他培养了一批好的大臣。 最老的三个人,徐相、陆冠还有袁琮。 虽然出身不同,各有派系,甚至相互争斗,但是这三个人都一心为国。 一旦国家危险,他们都能放下自身的利益,先去维护整个大乾。 徐相被称为老黄牛,干了二十年。 他死了,陆冠放下世家的利益,小心维持朝廷运转,帮着皇帝打赢了北狄。 可以说最后榨干了自己。 袁琮也一样,皇帝病了之后,让他掌舵,就是相信他一心为公。 顾道也相信这位师祖的会如此。 去掉这三个老人,温尔雅这一代人大臣,一样如此。 别看温尔雅是师祖一派,跟自己算是同盟,但如果自己伤害大乾,他一样会抛弃自己。 这些人干得出来。 同样,如果皇帝危害大乾,他们未必会换掉皇帝,但是很可能会架空皇帝。 所以有些话,要跟谢安说清楚,让他带回去。 顾道原地转了一圈,谢安静静地等待。 “首先……” 顾道突然开口,谢安一凛,他知道关键的时候来了。 “就谋身而言,我不相信现在这个陛下,他当太子我是出了大力的,可他怎么对我?” “以太子之身监国,就想要削我的权,刚当上皇帝就迫不及待对我下死手。” “现在宽宥我,不过是形势所迫,他没有办法而已。” “等到他掌握了朝廷,威望日隆之后,一定会对我下手,而且是下死手。” "所以,我不能让他如愿。我要让他根基不稳。没空琢磨我。" 谢安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个明白人都看得懂,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何况对方是皇帝。一辈子防着皇帝,防得过来么?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就谋国而言。” 顾道却在继续说。 “正所谓,外无强虏,内无悍臣,国恒亡。” “这位陛下不靠谱大家都看得清楚,驱逐使臣的事情都能干出来,显然斯隆国和南越国的危机太远,他没什么感受。” "我顾道愿意做这个悍臣,不但要震慑外敌,也时时刻刻威胁着他。" 如此让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多少会注意励精图治。” 谢安听了,神情复杂。 这位陛下的确不靠谱,比太上皇差远了。可是顾公愿意当这个悍臣,这事儿靠谱么? 他的位置不够高,很多事情看不清楚。 顾道没管他想什么。 “接下来辽东会扩军,不过请朝廷放心,我扩军不是为了攻打京城,而是朝外扩展。” “一个是瀛洲四岛,开辟海外之地。另一个就是联合大焱,蚕食南越。” “你回去也跟朝廷诸位大臣说说,这谍报的事情,得跟南越学学。” “看看人家,无论策反还是散播谣言,随便出招就能够我们大乾喝一壶的。 “再看看都水监,这些年除了监视自己人,都干了什么?简直是一群废物。” 谢安一字一句地记下了。 不过都水监这事情,恐怕说了也是白说,因为这个机构掌握在陛下手中。 朝臣怎么跟陛下说? 别监视我们了,赶紧去外面干活吧? “下官回去,一定把这些话转达,顾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顾公做的事情,说的话,谢安无法理解太深刻,带回去给诸位大人就是。 “你回去第一件事是什么?” 顾道没有交代,而是反问道。 “当然是回报陛下,然后跟温大人汇报这些事情,难道顾公有什么安排么?” 谢安赶紧说道。 “笨蛋,回去第一件事骂我,上书弹劾我大逆不道。这样才能保住你的官位。” 顾道说道。 “不,下官绝不会如此。” 谢安赶紧摆手,连忙解释。 “顾公,下官不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顾道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他的激动。 “让你弹劾我,是为了保护你,这件事你没办好,加上那个小太监回去一定把责任都推给你。” “你们这位陛下,以前的憨厚都是装出来的,心胸狭隘,一定会怀疑你。” “要想保住官位,一定要弹劾我,骂得越凶越好。” 顾道跟他交代道。 “那更不可轻易,下官岂能为了官位,做出如此昧良心的行为?下官也是读过圣贤书的。” 谢安更加激动了。 “你读个屁,圣贤书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了?” 顾道训斥他。 “要想为国,先要保身。” “你看着吧,以后在朝堂,骂一句顾道,平步青云,弹劾顾道该死,那一定大红大紫。” “你不弹劾,难道让那些阿谀奉承之辈,被陛下提拔成朝廷要臣?” “你骂我,我开心,因为我知道你是做事的人,不要拘泥于手段。” 谢安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顾公真大乾忠臣也! 709、所谓信任! 谈完了正经事,顾道留下谢安吃饭,大老远地来了,公事办完了怎么能不招待一下? 盛情难却,谢安也只能听从安排。 崔甲和沈慕归两个人负责陪酒,打算把谢安灌醉,谁知道谢安这文弱书生,酒量极其豪横。 最后把崔甲和沈慕归全都喝趴下了,只剩下顾道跟谢安喝了个痛快。 期间还说起,京城到现在还流传着,顾道曾经,饮尽元都酒,写绝楚江楼的传说。 第二天谢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了驿馆。 洗漱之后,出门一看吓一跳。 那个传旨的小太监,鼻青脸肿的,被捆起来挂在驿馆的树上,整整冻了一夜。 虽然说春天了,但是辽东的夜还是很冷的。 那没有宣读的圣旨,就插在小太监的衣服领子里面,嘴里还塞着破布。 谢安赶紧让人把小太监放下来。 灌了几口热水,这才苏醒过来,先吓得一哆嗦,紧接着哭了出来。 “谢大人,我这是死了么?”小太监颤抖着问道。 “没死,还活着,赶紧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我已经叫人去找大夫了。” 谢安说道。 “不……” 小太监一声尖叫,一下子跳起来,满脸的惊恐地四下张望,确定没人之后松了口气。 “跑,快跑!” “再不走,顾道会杀了我们,咱们快跑!” 小太监看来,顾道不接圣旨,就已经是摆明了要造反了,一定会杀手了他们祭旗。 说书的都是这么讲的。 “公公不必担心,一切都过去了,不如休息几天缓一缓体力再走不迟。” 谢安安抚小太监说道。 “放屁!” “我知道了,谢安你是跟他勾结好了,想让咱家留下来被砍头是不是?” “咱家才不上你的当,咱家先走了。” 小太监一把推开谢安,抢了驿馆里的马就跑了、 谢安心说没卵子的蠢货,真要想杀你,就凭一匹马你能跑出辽东? 没办法谢安也收拾了东西,带着人紧随其后出发。 镇守府后院。 顾道见到嫚熙的时候,她正奶孩子。 不但奶自己的新生儿子,就连崔臻生的棉袄和棉裤也在,而且那两个已经吃饱了。 “有奶娘,这事儿你不用亲自来的。”顾道捋了捋她微卷的长发说道。 大户人家的主母,一般都不亲自奶自己的孩子,一方面是防止身体走样。 另一方面也是腾出更多时间,管理后宅。 所以才有奶娘这种职业,一般都是陪着小姐嫁过去的,毕竟这可是要信得过的人。 顾道的奶娘就是楚矛的母亲,现在是公主府的大管家。 “嗯,我也不想,这不是胀的难受么。就这三个都吃不完,你要不要来一口。” 嫚熙说着拍了拍另一边,发出暧昧的邀请。 “尽胡说,我能跟孩子抢食儿么?” “不过,浪费粮食是不对的,正所谓粒粒皆辛苦,那个……吃不了,其实我……” 顾道有点心动。 “废话真多,快来……”嫚熙一伸手抓住,顾道的脖子,就要往怀里拽。 “干什么那?” 崔臻正好走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发出一声羞怒的低吼。 “要不要脸了,丫鬟还在这,这大白天的!” 说着把顾道拽到一边。 “吃一口就吃一口呗,也不是外人,都这么熟了。”顾道不满意地嘟囔着。 “你给我打住,你可是公爷,一点形象不要了么?”崔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让丫鬟婆子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带走。 “你是不是嫉妒了?你也不是没有。”嫚熙抱着子的孩子,满脸得意的说道。 崔臻懒得搭理她,在这方面,她永远不是嫚熙的对手,赶紧转移话题。 “你也不问问,你大儿子在京城怎么样?” 嫚熙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爹都回来了,谁还敢把他怎么样,真当辽东兵马和我东吕国的兵马是摆设?” “他们最好保护好我儿子,少一根汗毛我拆了京城。” 嫚熙不屑的神情,带着几分霸气。 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她依旧是战力无双的东吕国女王。 “好,我就喜欢你这霸气的样子。” 顾道捏了捏嫚熙的下巴,又忍不住拽着她的棱角分明的脸,使劲儿亲了一口。 这一下让嫚熙笑颜如花。 “你们两个够了,这还坐月子那,不能注意点?”崔臻又羞又怒的说道。 “还说我,听他一回来,你大老远跑去接,这一路是不是夜夜鬼混?” “亲我一下你还不让了,你这是满山防火,不让我点灯。” 崔臻被气得没了言语,白了嫚熙一眼转身走了,眼不见心不烦。 “你给高通写一封信,告诉他小心点,大乾这边有些折腾,斯隆国可能借机生事。” 顾道开始说正经事情。 “高通更愿意听你的,你直接写信就是。不过你这个担心有点多余。” “高通那个老东西,狡诈得跟孤狼一样,别说斯隆国,就连大乾他都防着。” 嫚熙把吃饱的孩子,交给旁边的丫鬟,一边回答了顾道的问题。 顾道这才放心一点。 现在各国都在准备。 大乾在消化北狄的草原,斯隆国在消化整个西域。南越在默默地改革舔伤口。 三头饿狼在一起,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流汹涌。 都在等着其中一个先露出破绽,剩下两头就毫不犹豫地咬一口。 顾道决定跟皇帝对峙,虽然不是造反,但是动荡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东吕国是大乾在高原上的钉子,是斯隆国的肉中刺,佛子不可能不惦记着拔掉。 谢安离开辽东的时候,骆驰也回到了京城。 他带着两万禁军骑兵,一路追到了牢山关,没见到顾道就反回来。 另外一路,他亲自带队,追到了河东北方,被顾道过河走了。 这一次算是无功而返,他回到京城之后,第一时间去找皇帝请罪。 “陛下,臣无能,让顾道跑了。”骆驰跪在皇帝面前大声请罪。 “哎,玉鞍这是哪里话!”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满脸笑意地把骆驰扶了起来。 “朕知道,你已经尽力了,顾道狡诈如狼,既然决定跑,自然早有安排退路。” 骆驰被搀扶着站起来,一直不敢抬头。 “启禀陛下,监军内官辱及臣父亲,臣一怒之下没控制住,就把他杀了,请陛下降罪。” 骆驰继续请罪。 毕竟杀了皇帝的监军,这是大忌。 却见皇帝脸色阴了阴,却又回复了笑意,“无妨,朕想到他说什么,那是他该死,玉鞍无罪。” 骆驰刚松了一口气。 却听皇帝貌似不经意地说道,“听说顾道给你留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什么?” 骆驰冷汗从后背留下,果然还有被人暗暗中监视字,否则皇帝怎么知道那封信? 这就是所谓的信任? 不但有监军看着自己,还有暗中的人监视,这算什么? 710、辽东的剑指向哪里? “阿爹回来了!” 骆驰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儿子骆勇和杏儿两人,在院子里读书。 李纤云拿着戒尺,在旁边监督。 杏儿坐的板板正正的背书,儿子却像是屁股长钉子,一刻也坐不住,看见自己回来了,仿佛看见了救星。 “给我坐回去,谁回来也救不了你,今天背部不下来这篇我文章,看我怎么揍你。” 李纤云的声音带着恼怒。 骆勇立即蔫了吧唧的坐回去,看了一眼杏儿,浑身难受地拿起书本。 “夫君辛苦了,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李纤云安抚好儿子,这才带着丫鬟过来,给骆驰卸甲,一边小声问道。 骆驰去追顾道空手而归,可想而知。 “没有,陛下胸襟宽广,怎么会为难我?何况还有你的面子在。” 骆驰轻松地说着违心的谎话。 周围的丫鬟他也信不过,想起今天见到皇帝的情景,他就后背发凉。 在御书房的时候。 他提到杀了监军,皇帝明显忍下了怒火,然后就轻描淡写说道了那封信。 这就说明,除了监军,在禁军之中还有皇帝的耳目,而且皇帝提到这封信。 也是在警告骆驰,朕盯着你那。 直到骆定远交出那封信,并且说明自己没看,皇帝才淡淡地点了点头。 “朕自然知道你没看过,你的忠心,朕很满意,回家好好休息,朕日后有重用。” 皇帝的话,尤其是‘朕自然知道你没看过’这几个字,格外的刺耳。 跟李纤云说完话,骆驰摸了摸儿子的头。 “学不会就不要学了,学得好有什么用?走,爹带你和杏儿姐姐出去玩。” 骆驰笑着说道。 骆勇扔掉书本,跳起来就开始撒欢。杏儿则慢条斯理的整理好书本,然后乖乖地跟着走了。 李纤云皱眉,但是终究没有阻止骆驰跟儿子亲近,她听出来丈夫话里面的抑郁。 御书房内。 骆驰走了之后,皇帝拿起那封信,刺啦一声,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 他想要知道,在那种情况下,顾道想跟骆驰说什么? 是求饶? 还是跟骆驰勾结? 信纸徐徐打开,上面只有两行肆意潇洒的小字。 “傻鸟,赶紧滚回去卖牛杂,那张椅子太烫屁股,你在上面只能丢人现眼!” 皇帝脸皮不可抑制地跳了跳,牙齿咯咯作响,怒火在喉咙里面酝酿。 “顾道,尔敢……” 如同火山压抑到了极致,皇帝在一瞬间爆发。 怒吼的声音,撕裂了他的喉咙,他疯狂地把那充满侮辱的文字撕碎。 依旧不解恨。 “顾道,朕必然杀汝!”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抄起砚台,疯狂地砸着桌案,仿佛那是可恨的顾道。 周围的太监宫女,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得瑟瑟发抖。 一阵狂暴的发泄之后,皇帝终于瘫软在椅子上,没了一丝力气。 他沮丧的发现。 原来顾道提前洞悉了一切,他料定了这封信骆驰不敢看,一定会转给自己。 他也料定了自己会看。 呵呵…… 皇帝发出一声冷笑。 “顾道你的确很强,但是朕乃是九五之尊,掌控天下,难道还会比你差了?” “朕非让你看看,这张椅子朕能不能坐好。” 皇帝说完,拍了拍椅子,吩咐道: “把这里收拾了,今天的事情不许传出一个字。” 小太监赶紧答应,立即起身匆匆地收拾起来,很快御书房就焕然一新。 辽东。 谢安和小太监不告而别,顾道第二天把辽东镇守府的所有要员召集起来。 议题只有一个,扩军。 辽东军原本的编制,只有三万火枪兵、两万轻骑兵,五千铁浮屠。 当然后勤和工兵,是正军的两倍。 海军是后来组建的,水手和海军总数在五万人左右,这个数目还在增加。 “我想在辽东扩军,需要诸位算一笔账,以辽东的资源,到底能养活多少军队。” 一听说要扩军,镇守府的人集体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明白,既然要扩军,那顾公对朝廷的态度,就不可能软了。 至少一个拥兵自重是跑不了啦。 以辽东现在欣欣向荣的状态,以及军队强悍程度,几年之后,就不是拥兵自重了。 而是天下侧目了。 "顾公,我辽东百万户,人口近四百万,以三十人养一兵的方式计算。" “常备军可在十万上下,如果有大战,动员三十万人不成问题。” 沈慕归说道。 三十人养一兵,其实百姓的压力已经非常大了。 宽松一点的情况下,应该是五十人养一兵,最好是一百人养一兵。 按照四百万人口算,五十人养一个兵,辽东维持常备军也就是八万人。 就算当年骆定远,把辽东压榨到了极致,他养的兵也不过是六万骑兵,六万步兵。 大战的时候出动几十万,除了常备军之外,都是临时征召的农兵。 如果敢说上百万,那六成以上,都是后勤保障的民夫在,真正能打得三十万就不错了。 大乾现在的常备军力,也不会超过四十万。 按照沈慕归的说法,辽东根本不用扩军,现在的军队都够辽东养活的了。 “不过账目不能这么算。”沈慕归继续说道。 “我辽东军有两万常备,可以养在大焱,所以这两万可以不包含十万人内。” “第二就是,箕子七州和山东之地,通过商业连接,和军事控制,粮食和其他物资可以吸过来。” “这两地,再帮我们养五万常备军不成问题。” 沈慕归说完,崔甲继续。 “辽东的商业南连江南大焱,北面到达北方白狄,东面是箕子七州和瀛洲四岛。” “通过这种商业,每年能给辽东带来几百万两的收入。养五万军队没有问题。” “除此之外,辽东地广人稀,这两年我们抓了大量的俘虏,可以沿着河流向西北屯田。” “平日屯田,农闲练兵,战时可以随时拉出来打仗,养七八万人不是问题。” 两个人分析,顾道听着。 打仗说到底,打的是后勤,打的是钱粮和人口。 而顾道想要的规模,也不是百万大军,辽东军依靠的是武器犀利,所向无敌。 顾道的目标,是常备军十万。以及无论多远,能给这十万人保持通畅后勤的能力。 计算下来,好像不是太大问题。 “那就扩军,火枪兵五万,轻骑兵三万,铁浮图一万。炮兵一万。屯田兵作为预备役,不能少于这个数。” "江南的两万驻军,不算在这些常备军之中。" “至于海军,镇守府已经给他们打好底子了,是时候出去觅食了。” “以后海军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不但要自负盈亏,还要反哺镇守府。” 顾道定下了扩军的大致方向,形成会议记录,接下来镇守府各部,就要按照职能推进。 虽然春耕在即,大规模征兵不可能这时候进行,但是这个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顾道刚刚拒绝圣旨,现在辽东又准备扩军。 如同一块石子落在水面,一圈圈涟漪不断扩散,消息所到,天下震动。 辽东的剑将指向哪里? 711、辽东的气运 谢安刚离开锦阳城,顾道拒接圣旨的消息,就被都水监传回了京城。 皇帝看完情报,感觉胸口像是要炸了。 本来听从陆端的建议,皇帝假装心胸宽广的原谅顾道,其实内心深处无比的屈辱。 可是没想到,自己包羞忍辱换来的,不是顾道就坡下驴,而是拒绝圣旨。 这等于是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这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竟敢拒绝朕的善意,顾道你该死。” 愤怒之后,皇帝开始害怕。 顾道真要是咽不下驿站那口气,非要不顾一切起兵,别说大乾会不会硝烟四起。 自己的皇位首先不保。 “来人,把陆端给朕找了,现在、马上、立刻朕要看到他,快去……” 面对皇帝的咆哮,小太监丝毫不敢怠慢,立即狂奔出去找陆端。 很快陆端来了。 “臣陆端……”陆端说着就要见礼。 “免了,朕受不起!” 皇帝暴躁地打断了陆端,直接把纸条丢在他的脸上,怒吼道: “看看,你出的狗屁主意,看看这顾道是如何打朕的脸,你告诉朕,现在怎么办?” 陆端被骂心中也火了,我怎么说都是你的心腹,你怎能如此不顾脸面? 但当他看了情报,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道竟然拒绝了圣旨,没有理由这么做啊,皇帝已经把台阶搭好了。 为什么不下? 难道他真的要……? 陆端心头凛然,皇帝却已经先低声开口了。 “你说,他要真的反了,怎么办?” 怎么办? “不可能啊!” “换做我是顾道,如若想造反,一定会把圣旨接了,麻痹朝廷之后,再动手啊!” 陆端觉得不合常理。 “他是狂徒,狂性大发,谁说得准……”皇帝打断他,愤怒地说道。 此时是不是被打脸,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皇位不能丢啊。 “公主和两个孩子还在京城,他别的不考虑,这一点总要顾及啊。” 陆端说道。 皇帝一想也是,别的不说,顾道对锦瑟还是非常珍惜的,何况两个孩子里面,还有一个东吕国世子。 “那顾道想要干什么?” “难道专门就是想要打朕的脸么?” 皇帝愤怒地问道。 陆端也摇了摇头。 “臣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就是一时生气,不过这件事对陛下有利。” “他如此狂悖,失德在先,只能让天下人背弃他。” “与之相比,您就是有道明君,占据道德大义,满朝文武都会站在您这边。” “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听了陆端的分析,确定顾道不大可能造反,皇帝总算松了口气。 “随便他折腾,等朕掌控天下,有他好受的!”皇帝握紧拳头狠狠地说道。 话音刚落。 一个小太监就跑了进来,双手恭敬地举着一封秘报。 “陛下,来自辽东的最新秘报。” 什么? 辽东两个字,让皇帝和陆端,同时心惊肉跳。 又怎么了? 千万可不要是坏消息。 皇帝心中祈祷着拿过秘报,拆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开,一看上面的文字,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他还是要反……”皇帝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晕倒。 陆端拿过秘报一看。 只有一行字:“已确认辽东扩军,详情再探。” 扩军? 他真的要造反? 辽东。 大地回春,山野渐绿。 春耕眼看在即,各级官员都接到了镇守府的命令,一切以春耕为最重要的事情。 各地提前开始整修水利,官府开始出租耕牛,最新的铁制农具也开始上市。 靠山很往北十里。 山峦陡起,云雾缭绕,一条大河劈山而出。 河边,一处临时营寨炊烟袅袅。 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中钻出,朝着营地走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脸疲惫。 “六哥哥,回来了。” 春桂看到领头的陈六,赶紧迎了上去,一边挥手,一边娇声说道。 陈六正跟身边的人讨论什么。 听到声音,抬头一看脸上露出笑意,紧接着又恼了。 “谁让你来这里的?” “这深山老林,遍地蛇虫,你这细皮嫩肉的,被咬了怎么办?” 听着丈夫的责备,春桂脸色微红。 “哪有你说的那样娇贵,我也是能骑得了马的,父亲正好要来送物资,我就跟着来看看。” “再说,这里也有女眷。” 春桂拉着陈六的粗糙打手,略带撒娇地说道。 “果然又是你爹的事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人那?” 陈六满脸的怒气。 又要找老丈人算账,春桂赶紧拉着。 丈夫跟自己的父亲,简直是上辈子的冤孽,这父亲贪财好色,总想借着夫君的权势捞好处。 偏偏这夫君对父亲毫无尊重,说动手就打。 “这次你可不能怪爹,他也是为了咱们好。”春桂拉着陈六的手,脸更红了。 镇长正带着工匠修庙。 一座小庙已经修成了,就连石头雕刻的神像都应在里面了,刚放置好香炉。 “怎么跑这里修庙,这是干什么?” 陈六气得牙根痒痒,这老丈人想起一出是一出,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 要不先揍一顿再说? “贤婿,来得正好,快,这第一炉香你跟春桂上。”镇长招呼陈六和春桂说道。 “我烧香,我烧个……” 陈六刚要开骂,被春桂给捂住嘴了。 “不要说脏话,这是山神娘娘庙,能保佑你找到金子,也能保佑我们生儿子……” 春桂红了脸说道。 什么庙? “贤婿,你们挖金子乃是动了山神爷的宝库,这宝库归山神娘娘管,你不敬她岂能找到金子?” “快,赶紧去磕个头。” 镇长过来,拉着陈六说道。 陈六没办法了,这里是大山,不能不敬山神娘娘,虽然老丈人欠揍。 那就拜完山神娘娘再走。 这段时间找金子,的确不太顺利,发现好几处疑似的地方,但是挖掘之后什么也没有。 如今拜神,就当求个心安。 他跟春桂拿着香上跪下,然后许愿。 “娘娘,保佑我找到黄金……” 陈六说道。 刚说完却被春桂碰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娘娘啊,也保佑我媳妇春桂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许愿结束,磕头上香。 起身之后,其他人也陆续上前烧香。 “贤婿,这修庙可是为了你们找到金子,按理说该你团练衙门花钱。” “一共三百两,你找时间给我报了。” 镇长找到陈六说道。 三百两? 陈六回头看看那个小庙,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个石像,还是就地取材的石料。 三十两都算是天价。 “呵呵,好极了!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陈六笑出一嘴白牙,左右一踅摸要找家伙,给岳父来一次全身按摩。 “六子,你可别犯浑,有话好好说……”镇长轻车熟路地大喊一声。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天空一声响雷。 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营地立即忙活收东西,一时间顾不上这个岳父,陈六爷跟着忙活。 大雨从下午开始,一直下了半宿。 第二天陈六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尖叫。 很快早起准备早饭的春桂,一路冲进来,拉着陈六就往外跑,指着河边尖叫。 “六哥,你快看……” 陈六蒙了。 昨夜河水暴涨,今天早上退下去。 此时,浅滩之上,晨光之下,映射出金灿灿的一片,那是就金沙。 营地里面的人,已经冲了上去,欢呼雀跃的开始淘洗金沙了。 “六子,山神娘娘灵不灵,三百两值不值?”镇长晃悠过来,得意地说道。 “金子找到了!” 碰…… 陈六一拳砸在他的眼睛上,打得镇长嗷的一嗓子,捂住眼睛发出惨叫。 “我给你六百两,但是欠揍还是要揍!” 陈六高兴地说道。 春桂没管父亲,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揍。 她看着英武的夫君,憧憬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山神娘娘这么灵验,那生儿子也灵吧! 金矿。 发现了很大的金矿,消息快速传到了辽东镇守府,让整个镇守府都兴奋了。 沈慕归拿着消息,大喊大叫: “看到没有,你们看到没有?” “一场暴就冲出了金矿,这便是气运,上天都站在我们辽东这边!” 712、黄金自海外来 靠山镇发现金矿,而且根据工匠测定,品质极高,储量非常大。 偏偏赶上这个时间点。 顾道刚拒绝圣旨,宣布扩军,这金矿就出现了,而且还是被一场暴雨给冲出来的。 这就让很多人觉得,辽东脱离朝廷,气运加身。 尤其是沈慕归,最喜欢这种事情,当时就要制造几个祥瑞出来。 顾道早就知道他的花花肠子。 还没等他动手,就派石中玉警告了他。 港口上。 大焱的商船第二次到达辽东。 这一次船一靠岸,商贾就蜂拥而至,都想第一时间抢走船上的货物。 三吴之地的精美的丝绸、刺绣、瓷器、茶叶,一直都是奢侈品。 以前除了供应门阀享用,一部分卖到大乾,一部分随着商船远走海外。 后来南岳战乱,这些东西就断了。 一直到至今一年多,大焱恢复了三吴之地的生产,这些奢侈品才再次出现。 因为顾道在江南,打出了大上神师的威风,所以大焱的商人更愿意来辽东看看。 大焱的船队,有辽东海军护卫,海上航行安全。 而且这些商船,把货物从江南运到辽东,再装上辽东的货物回到江南。 这个过程比直接卖给江北,赚的更多。 有了第一次之后,大焱的商人就愿意来第二次,而且感受到辽东的市场之后。 纷纷准备在辽东开设商铺。 大乾的北方的商人,为了买江南奢侈品,也被吸引来辽东,尤其是北方草原的王爷们。 以前这些好东西,可轮不到他们。现在也开始来辽东,做起了转手贸易。 “要保护好商人,任何人不得敲诈商人,让商人愿意来,愿意在辽东做生意。” “只要市场活跃了,我们就能收税,就能养兵。” 顾道跟镇守府的人说道。 镇守府的人,现在为了扩军,什么钱都敢赚,自然严格执行顾道的命令。 大焱船队走的时候,又悄悄地带走了五千名士兵,这些人很快就会对到达姑苏城。 最近开春天气好。 加上嫚熙出了月子,说什么在家憋坏了。央求着顾道带她出来玩。 顾道正好也要到南边巡视。 就带了镇守府的属官,还有嫚熙从锦阳城往南走,算是公私两便。 一路游山玩水,顺便接见官员,巡视各地。 来到辽东港的时候,正好赶上大焱船队到来,这里商贾云集,港口桅杆如林。 嫚熙彻底玩开心了,跟顾道要了钱,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就去买。 顾道和沈慕归以及崔由,看着眼前的一片兴盛,正在商议,要不要规划一座城。 三个人站在一个小山上,指着不同的地方商议建造什么样的建筑。 崔由指着港口更远处。 “公爷,现在的港口有些拥挤了,我已经找人测过了,那个地方可以再建两座港口……” “而且在更远……咦……那是靖海号?” 崔由眼神凝视着天海相接的地方,哪里出现一艘船,当然这是经验判断。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天地蓝白画卷交接处,落下的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的确在动。 “靖海号?楚矛回来了?” “那不就一个黑点么,你看清楚了?”顾道看着那个方向,极力在视野中找到那个黑点。 靖海号。 是上一次约战魏无极的巨舰,取得大胜之后,皇帝封楚矛为靖海伯。 顾道就把第一艘偷来的巨舰,改为靖海号。 “错不了,公爷!” 崔由十分笃定地说道。 “我这眼睛就是尺,那就是咱们的巨舰,而且看航行姿态就是靖海号。” 崔由肯定地说道。 顾道心说,这你也能看出来,我就勉强看出个轮廓。 不久之后, 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顾道也看清楚了,那的确是从瀛洲四岛返回的靖海号。 不但靖海号返回,他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战船。 “赶紧通知港口,给靖海号和归来的传旨腾出位置,决不能让他们等待。” 崔由立即命令手下。 很快港口内的船只,在官员的指引下动了起来,等位置腾得差不多了。 靖海号已经十分清晰,能看到甲板上的人了。 巨大的风帆开始缓缓收起,借助副帆的力量朝着港口滑行过来。 本来热闹拥挤的港口,所有人停止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靖海号,如同一头海怪一样缓缓驶入港口。 因为靖海号吃水太深,卷起的水流,让其他船只,在港口一阵上下飘摇。 所有的船,在他面前,就如同幼童面见巨灵神。 巨舰停靠完毕。 从船上下来的不是楚矛,而是白十三。 他没想到,刚一下船顾公就在这里等待了。赶紧晃晃悠悠地上前见礼。 “顾公见谅,末将有点晕陆的。”白十三说道。 “无妨,这一趟你们辛苦了,怎么只回来一艘巨舰,楚矛出什么事了么?” 顾道有些担心的问道。 白十三摇了摇头。 “回功业,楚爵爷好得很,就是抢的东西太多,先打发我回来送一趟。” 白十三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个账本。 顾道让沈慕归去看账本,他更感兴趣那边什么情况。 “你跟我说说,瀛洲四岛怎么样?你们去了遇到什么问题没有?” "公爷,哪里的情况就一句话可说明白,又穷又富。哪里的人也一句话,又怂又凶。" 白十三说道。 这话把崔由给说蒙了。 “你是不是晕陆地没缓过劲来,什么叫又穷又富?”崔由忍不住问道。 “哎,那地方要金矿有金矿、要银矿有银矿,听说他们的鸟皇,一整座楼都是金子做的。” “你说是不是很富裕? “可是老百姓穷得连饭都吃不饱。那贵族一顿饭八个碟子,每个碟子里面就几根菜,肉都吃不上?” “你说穷不穷?” 白十三的话让崔由哑口无言,怎么感觉有点端着金饭碗挨饿的感觉? “那又怂又凶那?”崔由问道。 “哪里的人十分凶悍,根本不拿人命当命,甚至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但是你要是把他打服了,实力强到让他绝望,他比狗都怂,怎么收拾都不龇牙。” 白十三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靖海号已经开始卸船了。而沈慕归也看完了账本,激动得有点手心出汗。 他不敢相信,去一趟瀛洲四岛,竟然如此赚钱。 “公爷,这次靖海号带回硫磺十三万斤,银子二十万两,黄金十五万两。” “还有红铜三十五船,奴隶一万两千人。” 什么? 顾道也蒙了。 “你们在瀛洲四岛干什么了,怎么弄来这么多东西?” 话音未落,突然咣当一声,吊着货物的绳子断了,一个巨大的箱子砸在地上。 嗡的一声,整个码头炸了。 那箱子碎裂落地,金灿灿的暗金色金条,撒了满地都是。 “瀛洲四岛,真的有金子?”有人惊呼着红了眼。 713、瀛洲四岛征战,开端! 财帛动人心,黄金红人眼。 靖海号卸船,被无数人围观,他们默默地数着,到底有多少箱子被抬出了。 其实箱子里面不都是黄金,有的是白银,也有的是一些瀛洲的特产。 可是不能打开盖子,一一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些围观的人,自然默认那些都是金子,所以当白十三抱着一盆猪爪子,噎得泪眼滂沱的时候。 一条消息不胫而走。 辽东舰队,从瀛洲四岛拉了一坐金山回来。 “你至于么,不就几个猪爪子么,别把自己噎死。”沈慕归在旁边嘲笑白十三。 “噎死……” “我宁愿噎死,那个破地方,米饭都不能管够,上阵杀人弟兄们不怕。” “弟兄们最怕吃饭,破地方连肉都吃不上!” 白十三一提到伙食,就想哭。 一起回来的水手和士兵,跟白十三一个德行,晃晃悠悠冲到岸上,就是到处找肉食。 一边吃,一边骂,可算是不吃猪食了。 “不能吧,怎么说也是有王朝的地方,怎么连吃肉都做不到么?” 崔由疑惑地问道。 “王朝什么啊,他们那个什么鸟皇,根本管不住下面,各个势力整天打来打去的。” “本来就穷,还爱折腾,能吃饱饭才怪了。” 白十三吞下一口肘子,又灌了一大口酒,说起来他们到哪里的经过。 去年他和楚矛带着两艘巨舰,靖海号和金刚号,以及二百多战船。 在魏无极派来的向导带领下,到了瀛洲四岛。 这个地方叫瀛洲四岛,其实面积很大,不比箕子国小。 魏无极的势力,占领了四岛之中最南边的鹿岛,面积相当于大乾两三个州那么大。 还没等到鹿岛,就遭遇了一场海上狂风。甚至都出现了龙吸水。 楚矛顾不上方向,立即带着舰队满帆逃跑,等到风息云散,天亮了之后已经不知道在哪了。 那天的事,白十三历历在目。 “将军,前方发现港口。” 跟狂风战斗之后,白十三筋疲力竭,刚想要歇一会儿,水手就来报告。 “进入港口,让兄弟们休息一下,补充一下物资。”白十三立即下达命令。 刚过了一会儿。水手回来了。 “将军,港口里面派出了船只,好像是过来驱赶我们,不让我们过去。” 水手大声说道。 “让瀛洲的俘虏过去跟他们谈,我们遭遇了狂风,需要补给和维修船只。 “而且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没有恶意。” 白十三吩咐说道。 他此时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他想赶紧进入港口,清点船队损失到底如何? 真正让他担心和烦躁的是,楚矛驾驶的靖海号,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 他要在这里停留,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水手又回来了。 “将军,沟通过了,他们还是不允许我们进入港口,而且还派出船只来驱赶我们。” “喊着这是他们的地盘,让我们赶紧滚开。” 听着水手的话,白十三彻底爆发了。 “干他娘的,老子这么大的巨舰看不懂么?还敢阻拦老子,给我撞过去……” “得令!”水手说完,马上去传令了。 港口是属于岛根家的,看见金刚号这个巨舰,他们立即派人来驱赶,不让金刚号入港。 那是因为岛根家的人认识金刚号,知道这船是占据鹿岛那些外来者的,的确是吓人。 不过那些外来者有求于他们岛根家,纵然巨舰到来,也不敢对岛根家怎样。 何况巨舰就是巨舰,你能纵横海洋,根本上不了岸。 可惜他们的记忆是老黄历了。 这金刚号已经易主,不属于占据鹿岛的魏无极了,所以他们的张牙舞爪遇上了心烦的白十三。 巨舰直接撞翻拦路的小船,一路强势地闯入港口,身后的战船紧随其后。 白十三来到甲板上,观察整个港口的情况。 居高临下看到,港口里面有军队正在匆忙集结,最后凑够了二三百人的样子。 在一个身穿半身甲胄的将率领下,冲到了巨舰之下,竟然朝着巨舰开始放箭。 “他们在嚷嚷什么?”白十三烦躁地问道。 “让我们滚出岛根家的港口,否则他们就去鹿岛,找我们的主子算账。” 巨舰上,有瀛洲的水手,给翻译道。 鹿岛? “这是把我们当做魏无极的人了?”白十三明白了,大概是他们见过魏无极的巨舰。 “跟他们说,我们不是鹿岛的人,我们来做生意修船,没有恶意。” “如果他们愿意让我们在港口停留,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货物作为补偿。” 白十三不当海贼之后,已经讲理很多了。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强行进来的确有些不对,给一些补偿也是应该的。 等船上的瀛洲水手,翻译完了之后。 码头上的那个将领,果然停止了叫嚣,思考了一番之后,才再次喊话过来。 听到下面的喊话,船上的水手露出战战兢兢的表情,甚至都不敢翻译了。 “他说什么?”白十三催促道。 “将军,他说既然您要道歉,那就要诚心一点,请斩杀操纵巨舰的十个水手。” “算是对刚才撞翻船只的抚慰,还要您留下一半的船只和货物作为补偿。” 白十三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我杀十个水手?抚慰那些被撞翻的小船?” "还要我留下一半船只和货物,我这可有一百多艘船,他竟然要留下一半?" 猛地砸了一下甲板。 “你问问他,是不是不识数,还是眼睛瞎了,看不清我的实力?” 水手跟船下边喊了一段话。 结果下边没回话,而是命令弓箭手,对着白十三的方位,开始射击。 看着几根羽箭落在自己的身边,有一根朝着面门飞来,被白十三护卫轻松打落。 “哈哈……” 白十三笑声带着杀气,冷峻地下达命令:“剿灭他们,夺取整个港口。”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小心一点,他们敢这么嚣张,可能有埋伏……” 随着他的命令,船上的士兵开始整理装备,检查燧发枪,披挂铁甲。 任何一场战斗,他们都十分重视。 就在士兵做准备的时候,船下边又传来喊话。 翻译及时进行了翻译。 “将军,他说,他们岛根家的强大军队,正在赶来的路上,希望您识时务。” 714、小心过头了 “强大的军队?” 白十三站在船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虽然在他心中,辽东军天下无敌。 但是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不得不小心。 而且他现在的船上只有一半的军队,另外一半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可是他又必须使用这个港口。 “速战速决占领港口,所有火炮对准港口,随时准备支援路上战斗。” 白十三再次下达命令。 很快船上的士兵准备完毕,一排排燧发枪对准了岸上这二百多人。 “什么东西?” 岸上的武士,领着二百多农兵,抬头看得脖子都快酸了,也没等到对方把人头送过来。 反而是有什么东西对准了自己。 “大人,好像是武器,要小心!”手下人有些警惕,一边说着,一边让热帮他举起盾牌。 “混蛋,你在侮辱我的勇武么?让开……”为首的武士,愤怒地踹开拿着盾牌的士兵,训斥道。 开战的时候,把盾牌挡在前面,传出去会让人笑话自己是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何况自己身上穿的可是铁挂甲,这可是自己花了半年的积蓄买来的好东西。 “大人,你看那边,他们上岸了。”武士的手下,突然指着一艘船说道。 “呦西,是来送人头的么,还算鹿岛这帮家伙恭敬!人头送来了,货物他们也要留下。” 武士得意地拍了拍胸前的铁挂甲说道。 “大人,您看他们怎么都穿具足?”手下指着上岸的士兵惊呼。 在瀛洲,铠甲分成很多种。 大铠那是将军穿的,造型华丽且防御好。 具足是指全身甲胄,胴丸只有上半身的甲胄,挂甲,只能挂在身上的甲片而已。 上随着是农兵的惊呼,所有人都看到,从船上下来的士兵,他们穿得是具足。 而武士老爷,只穿了一件挂甲。 这…… 看着源源不断从船上下来的士兵。 农兵都有点害怕了,能穿这么多具足的军队,那是本家的雄兵也不能吧。 这样的军队怎么打? “八嘎,这帮鹿岛的懦夫,竟敢穿如此华丽的具足,冲上去抢光他们!” 武士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自己省吃俭用半年,只能买一件挂甲,而他们的士兵,竟然穿着完整的具足。 看样子还是铁的,必须抢过来。 武士带头,朝着上岸的士兵冲了过去,身后二百多足轻农兵,也跟赶鸭子一样端着手里的竹枪冲了上去。 不冲会被砍头。 另一边,从大福船上下来的士兵,按照操典一上岸就地结阵,燧发枪对准了前方。 看着一个胸口挂着铁片的人,拎着刀带着二百多农民,嗷嗷地冲过来。 所有士兵都感觉奇怪。 这是什么情况,这帮人怎么这么勇敢?难道是用来消耗丹药的炮灰? 嘀嘀……… 命令开火的哨音响起,士兵下意识地开枪。 第一排射击完毕,趁着第二排和第三排射击的空挡赶紧装弹,等他们再次举枪瞄准。 却瞄了个孔。 敌人那? 一个站着的都没有了。 “前进,搜索残敌!”身后的队长下达了命令。 士兵开始小心前进。 一边搜索一边还在嘀咕,就这点炮灰也太假了,伏兵也太拿我们不当回事了。 他们一直以为有伏兵。 可是搜索了整个港口,除了惊慌失措的百姓,一个伏兵也没找到。 占领整个港口之后,白十三都不敢相信。 就这? “什么情况,就这点人,拿着这破兵器,就敢跟我们叫嚣?喝多了么?” 清理战场之后,缴获的兵器里面,只有那个带头武士的佩刀勉强有点意思。 剩下的,身上披挂的都是竹片甲。 手里拿着的长枪,都是用竹子削尖了当做长枪,连一个铁的枪头都没有。 “大人,您不能用大乾的兵力,来衡量岛根家。”翻译无奈地说道。 一个拥有挂甲的高等武士,带着二百人守卫一个港口,这已经是很强的兵力了。 当然指的是瀛洲。 这个翻译一张冬瓜脸,五短身材,他是跟随魏靖安偷袭辽东港的时候,被俘的。 当初他甘心被魏靖安驱使,就是因为在鹿岛,魏靖安拥有的强大军力,所向无敌。 可是在辽东,轻而易举地被辽东军撕碎,辽东军在他的心中就是天军。 天军之强大,自然无法理解岛根家这种废物。 “照你这么说,岛根家的所谓强军,也不是很强?”白十三问翻译。 “将军,我不了解岛根家的军队,但是绝对不会比将军麾下的天军更强。” “这一点请将军放心。” 翻译无比坚定的说道。 这让白十三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小子不是故意骄我军心,然后让我放松防备。 好阴险狡诈的狗东西。 我先不动声色,给他点甜头,然后看他如何跟对方勾结,然后暗中戒备,一网打尽。 奸诈的老匪白十三,立即有了主意。 “好,很好,在这里我们语言不通,这个港口就归你统领了,你去找工匠修船,给我们搜集补给。” 白十三立即给了他权利。 翻译听到这话都懵了。 “纳尼?” 瞪着两个绿豆眼,冬瓜脸上充满震惊。 紧接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撅起屁股一个头磕在地上,大声喊道: “感谢将军赏赐封邑,接下来请将军感受我水野三郎的效忠吧!” 啥跟啥啊? 白十三听蒙了,我也不是皇帝,还能赏赐封邑? 你这狗东西,是要污蔑我造反么?果然包藏祸心,看我不砍了你。 想到这里白十三伸手把佩刀拔出来了。 正好赶上冬瓜脸抬头,却见他满脸欣喜,激动得差点浑身抽搐。 “多谢将军赏赐佩刀,水野三郎誓死效命。”冬瓜脸竟然恭敬地举起双手,仿佛要接刀。 我? 白十三反应过来,这里是瀛洲,自己造反也没人听见,他犯不上用这种方式陷害自己。 难道是理解错了? 看了看手里的刀,不过就是军中的制式佩刀,给他也无妨。 想到这里,把刀一横放在他手中。 “记住,好好干活,干得好,本将再赏你一套甲胄,快去吧!” 白十三说着把腰间的刀鞘也解开交给他。 水野三郎激动得无以复加,跪着倒退到安全距离,这才起身收刀,转身跑进港口周围的镇子。 “将军,一个人一把刀,他能干什么?会不会逃走?” 一个手下过来说道。 “不如我一枪崩了他。” 另一个手下说着端起燧发枪,瞄准了水野三郎。 被白十三给压下了。 “就你们聪明,老子是傻的么?” “老子是故意放纵他,等着他去报信,我们就在这里张开口袋等敌军来,然后一口吃掉。” 听了白十三的话几个人都露出佩服的表情。 “要不说还是将军高明,那我吩咐弟兄们做好埋伏,等敌人来了,燧发枪和大炮一起招呼。” 手下人立即去了。 715、海外风云,之太不是人了 白十三的士兵很快勘测好了地形,在港口附近做好了埋伏,甚至都准备建造街垒。 一旦开打,怎么迂回,怎么两翼出击都计划好了。 硬生生地埋伏了两天。 两天之后,水野三郎回来了,他身后带着招募来的七八个流浪武士。 正式以港口领主的身份,接管了这里。 杀了几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然后抽调工匠开始帮助白十三修船。 他又带着流浪武士,还有组织起来的百十人队伍,开始下乡征集粮食。 虽然拿回来的,都是一些杂粮,但他真的在做。 “将军这什么情况?” “他这不像是找敌军报信,怎么像是给我们干活?他不会当真了吧?” 手下带着疑惑问白十三。 “也许是故意蒙蔽,不可大意,先把埋伏撤了让兄弟们轮着休息。” “那些修船的一定要看好,不要让他们做了手脚。” 白十三警惕地说道。 属下觉得有道理,立即照做了。 警惕了几天实在警惕不下去了,水野三郎比他们这些负责监工的还上心。 有些无关紧要的瑕疵,监工都没说什么,水野三郎直接把人拉出去砍了。 “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给将军干活,竟敢马虎大意,简直是该死!” “如果再有一次,就连同你们的家人一起砍了。” 水野三郎拎着人头,给所有工匠训话,吓得所有工匠连头都不敢抬。 另外一个瀛洲俘虏,把水野三郎对工匠的训话,都翻译给白十三听。 白十三有点不寒而栗,这家伙这么不是人么? 一点瑕疵而已,就要砍杀一个工匠,下次竟然还要杀人全家? “这有点残酷了吧!”白十三感叹地说道。 纵然水野三郎是帮他干活,他也有点于心不忍,这么干太没人性了。 “将军,切不可怜悯这些贱民,这是他们应该的待遇,他们生而就应该为贵人服务。” “如果连这点价值都没有,那就应该去死。” 没想到新的翻译,激动地说道。 “将军,水野的忠心不够,他不应该只杀掉一个工匠,而是应该斩首所有。” “一人犯错,全体皆斩,如此才再也没有人敢于犯错,请将军斩杀水野。” 你大爷的。 水野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来了一个更变态的。 为了一点小瑕疵,就要杀掉所有的工匠,连白十三这个悍匪都觉得后背发凉。 不过他听出来了。 这个翻译是有野心的,他想要取代水野。 “这些工匠可都是你的同胞,全都斩杀了,难道你不觉得残忍么?” 白十三问道。 “将军,贱民等同于牲畜,而您是无比高贵的人,您的高贵怜悯不应该给他们。” 新翻译说道。 “而且,我是将军的俘虏,自然就是将军的财产和家奴,自然一切都要为将军考虑。” “请将军给我一次机会。” 果然狼子野心冒出来了。 白十三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这帮人把自己的同胞不当人,却对我效忠。 不太可信。 但是他不动声色。 “好,我会给你机会的,希望你能抓住。”白十三淡淡的说道。 “多谢将军,东乡渐次永远忠于您。” 新翻译直接跪下了,立即宣誓效忠。 毕竟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水野那个小子,不就是给将军伺候得好,就得了一个封城。 很快机会就来了。 这天水野带着几个流浪武士,和十几个足轻去乡下征粮,结果碰上了附属岛根家族的一个小领主。 有心埋伏无心打了包围战。水野三郎在几个武士拼命的保护下带着伤跑了回来。 “将军,下臣无能,被岛根家的属臣偷袭,请将军出兵报复,否则以后我们无法筹集粮食。” 水野三郎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白十三眯着眼睛想了想。 明白了! 这个小子顺从这么长时间,在这里等着我那? 这是个陷阱! 异国他乡,占了人家的港口,白十三一直处于紧绷的防备状态。 他怀疑这次是水野这小子,跟那个什么岛根家联合,给自己下套。 “好,既然如此,你带路我派兵进攻。”白十三痛快的说道。 他决定,将计就计。 港口这里条件不错,他决定把这个岛根家给打服了,然后在跟他们谈判,暂时在此立足。 然后以这里为基地,去寻找楚矛的下落。 现在他手下,除了水手之外有五千多士兵。立即派出五百人跟着水野三郎去进攻那个城主。 然后留下一千人防守港口,他带着剩下的人偷偷跟在后面,打算等岛根埋伏的时候。 他再来个黄雀在后。 水野三郎带着几个流浪武士,纠集了五十多足轻农兵,带路找到了那个封城。 找到了一个小山城。 “这他妈的是城?” “我们老家地主的院子,也比这个大啊!” 带队的曲长,看着所谓的山城,当时都以为是走错地方了,不是说打一座城么? 他没想过是县城那么大,至少你有个镇子那么大吧? 一个小山包上,用石头墙围成一个大院子,利用山体落差,的确看着险峻一些。 山下稀稀落落的几个村子围绕。 跟地主院子相比,的确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大人,此城险峻,我带人进攻请大人随后策应。”水野三郎冷声说道。 “滚一边去。” 带队的曲长没好气地说道。 虽然这个所谓山城,比地主的院子大不了多少,可地势也算险要。 院墙上明显还有弓箭手,他们冲到门口得死一半,费那劲干啥? “带了几门炮?”曲长问手下。 “曲长,我们以为要打县城,就带了十五门。打这个地方,有点浪费吧?” 手下说道。 "管他那,先来两轮炮轰再说,来都来了。" 曲长不耐烦的说道。 十五门大炮展开,调整角度对准了山城方向。 水野三郎在辽东被大炮轰过,但是大炮长什么样子,真没见过,看着这些东西好奇。 “城主,这是什么,他们要干什么?”一个投靠水野三郎的流浪武士,奇怪地问道。 “你懂什么,这是将军的秘密武器,我们看着就是。”水野三郎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他必须说将军的厉害,因为这些流浪的野武士,都是他忽悠来的。 如果跟随的将军不厉害,他们看不到建功立业的机会,加上他现在也没有财产养活他们。 这些人会毫不犹豫离他而去。 “他们怎么捂住耳朵?”有流浪武士奇怪地问道。 “就是那,懦弱无能的样子,我看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对不起这一身具足。” 另一个武士,贪婪地看着大乾士兵的甲胄。 他们对这位港口领主背后的将军,其实很好奇,如果这个将军没什么潜力。 那他们也就不跟着水野三郎了。 水野三郎,刚要开口教训两个武士,不要胡说。 咚咚咚…… 十五门大炮发出巨大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不断打雷,巨大的震动吓得足轻四散奔逃。 几个流浪武士仓皇的蹲在地上,慌忙去拔刀自卫,却不知道对准哪里。 “扫地死哪,原来是这个……” 唯独水野三郎站着不动,两眼兴奋地看着大炮,他终于知道,在辽东轰击自己的是什么了。 轰隆隆…… 炮弹带着尖啸,砸进了山城。 城墙塌了一节,其中两枚炮弹正中城中最高建筑,眼看着那楼晃了晃然后塌了。 “再来一轮……”曲长下令 716、海外风云,一战而胜 白十三看着撤军的曲长,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让你去攻城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别跟我说打败仗了?” 心说我这还钓鱼那,你这鱼饵自己跳回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曲长知道将军在钓鱼,可是他也没办法。 “将军这事儿能怪我么?” “说好的攻城啊,我当县城打的,两轮炮击下去,城墙倒了,楼塌了把城主压死了。” “然后举白旗投降了,将军你说让我怎么打?” 听了曲长的话,白十三气得挠头。 “我算看透了,这瀛洲的军队就这么回事儿,岛根的军队到底在哪里?” “将军,周围我们都哨探过了,没有军队。” 斥候过来禀告说道。 “难道不是陷阱,我多疑了?”白十三有点尴尬。“对了那个什么三郎哪去了?” 他想起来水野三郎了。 “他带人进城去搜刮粮食和财富去了,我给他留了二百人镇场子。” 曲长说道。 “将军,既然大军已经出动,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不如直接去岛根城耀武扬威一番。” 新翻译东乡渐次说道。 白十三琢磨了一下,总在港口等着他来也不是个事儿,这瀛洲的军队也就那么回事儿。 “岛根城距离这里多远?”白十三问道。 看将军心动了,东乡渐次赶紧掏出一张地图,在白十三面前展开。 指着简易的地图说道。 "将军,我早就做好了调查,您看我们在这里,岛根城在这里,不过三十里的路程。" 白十三看了一眼曲长。 这些辽东兵的基层军官,一个个都是牛人,上观天文下测地理,行军布阵比自己强多了。 曲长立即拿过地图,立即又叫来几个同僚,拉着东乡渐次,对着地图商议起来。 他们详细询问了,岛根城周围的地势山川以及河流走向,商议一番之后得出结论。 “将军,可以走一趟。” 白十三听到这句话,胆气一下子就壮了,这些人说行,那就一定行。 “好,立即出发,耀武岛根城。” 三十里路,行军不过一日而已。 时间已过半日,而且为了让军队更好的状态,白十三命令军队今日只走十五里。 刚走不到十里。 “报,前方五里有军队靠近,大约两千人,骑兵五百方向是港口。” 斥候急匆匆地冲过来禀告。 目标是港口。 很可能是岛根家的军队,去收复港口了。而他们这里,正好是必经之路。 环顾四周,白十三立即下令。 “分出五百人抢占左边小山……” “再分出五百人隐藏在右侧树林内,两千人当道扎营,构建工事。” “炮营居中,剩下的人在身后扎营,守住我军后路和炮营。” 随着白十三的命令一条条地下达。 军队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开始快速地构建工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乱而有序。 每个校尉都知道如何分配下属,而下属知道自己该干的事情。 任务一层层传递下去,一个三角防御体系快速地修建,东乡宁次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样的军队。 将军一声令下,这些军队就能执行到位。 这样的军队太强了,而且构筑的工事,十分奇怪,甚至是从未见过。 白十三这边刚把营寨扎好。 岛根家的军旗就出现了,白十三直接看呆了。 “你们瀛洲打仗,是先把戏班子顶在前面么?或者他们是巫师,祈求胜利的?” 他从未见过如此花花绿绿的军队,铠甲花花绿绿也就罢了,脑袋上不是应该戴兜鍪么? 怎么顶着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鬼怪野兽也就罢了,还能吓唬人。 怎么牛角鹿角都出来,还有很多海鱼。 “将军,他们穿的乃是华丽的大铠,每一具都造价不菲,岛根家果然富足。” 东乡渐次解释道,只不过眼睛里面都是光,那种渴望却又知道自己不配得光。 “穿着玩意儿打仗?战场上不是成了活靶子?”白十三实在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骑着马,举着白旗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对着阵地就喊了一阵。 东乡渐次赶紧翻译。 “将军,对面是岛根的家主,他命令我们滚回鹿岛,否则就对我们不客气。” “哦,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白十三说道。 “不过你帮我骂他,如果你能骂得他马上进攻,战斗结束,那些大铠你可以随便挑一套。” 东乡渐次双眼如同火炬在燃烧。 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那个骑兵一阵大喊,白十三听不懂他喊什么。 但是那个送信的骑兵先怒了,气得他指着军阵骂了几句之后,掉头跑了回去。 传信兵回去不久,岛根家的队伍发出一阵惊天怒吼,有人拔出刀,指着阵地骂了几句。 随后穿着浑身甲胄的五百骑兵在前,一千多步兵在后,如顺势而下的河水,一往无前地撞向了阵地。 白十三惊讶地看着东乡渐次。 “你到底骂得多埋汰,竟然让他们失去了理智?” 紧接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过好样的,本将军欣赏你两套大铠。” 只要敌人主动进攻辽东军的阵地,那这一杖辽东军必胜。何况对面这波敌人,也就五百骑兵能看。 起兵距离一百五十步。 滴滴滴…… 命令开火的哨音响起。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白烟冒起,对面的骑兵瞬间落马不少。 挨过同样的揍。 东乡渐次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上一次在辽东,他是被打的那一方。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是怎么打的了。 三排士兵用手中奇怪的武器,轮番对前面的敌人齐射,造成了连绵不间断的弹幕。 岛根家引以为傲的五百具足骑兵,如同一团泥沙,被放入湍急的水流之中。 一层层被水流冲掉,越往前走剩下的就越少,直到最后一粒也被湮灭。 五百骑兵就这么没了。 剩下的一千步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所向无敌的骑兵,就这样倒在冲锋的路上。 纵然是骁勇无比的家臣,此时也产生了恐惧,到底怎么回事? 骑兵是怎么死的? 好像有无形的而密集的羽箭,把他们全都射杀。 但是士兵已经冲了起来,此时再喊停止进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冲。 噼里啪啦…… 如同野草遇到了强风过境,瞬间弯腰倒下了一片。 “从侧翼绕过去……” 岛根家主大声下令,立即有家臣想要带领本部,从一侧绕过去。 可是小山上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本部兵瞬间倒下一片。 还没等反应过来,另外一侧的树林里,也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后又到下一层。 “上当了,被包围了,主公快撤……” 有家臣说道。 他们不明白,鹿岛的军队不是已经走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鹿岛的军队到底用的什么武器?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场战斗很快结束,白十三看得都打哈欠了,真是乏善可陈。 给你个口袋你就钻,而且战斗力实在拉胯,连大炮都没有机会出手。 两千多人,只有几十人逃掉了。 而且大乾的兵,有个非常好的习惯,在战场上谁穿得显眼就打谁。 岛根家所有穿着大铠的,一个没跑掉,全都死于集火之下,连一个幸运的都没有。 东乡渐次泪流满面。 他终于看到了战斗的全貌,他很庆幸,当初自己能在辽东活下来。 辽东军的战斗,简直是天神下凡。 太不可思议了,当初身处战斗中就够崩溃的了,可是现在从外面看更加崩溃。 这种军队,就算是十倍之敌,也无法战胜。 “既然无法战胜,那就要真心侍奉,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东乡家的荣光从我开始……” 东乡渐次兴奋地擦了擦眼泪。 “将军,请善待那些穿着大铠的尸体,他们有大用……” 东乡渐次十分谦卑地跟白十三建议。 717、海外风云,之士为知己者死! 战后第三天。 春明山城外,岛根家次子,率领岛根家剩余的家臣,出城向白十三投降。 白十三正式接管岛根家的本城,原本属于岛根家的封臣,纷纷向他表达了效忠。 能做到这一点,全都是东乡渐次的功劳。 战后第一时间,东乡渐次找到了人生理想,他放弃了对大铠的渴望。 而是建议白十三善待这些穿着大铠的尸体。 “将军,如果您信得过我,我不但可以让您入主岛根家的本城,还能让您得到所有地盘。” 东乡渐次说道。 夺取所有地盘? 这句话让白十三来了兴趣,顾公派他和楚矛带着这么多人出海,不就是为了抢地盘么。 这才是正经事啊。 南越的魏无极,能在瀛洲四岛占据一席之地,他们辽东军还能差了? “你详细说说,如果真能行,我不会亏待你。”白十三明白,重赏之下才有勇夫。 你就算是让鸡跟你走,手里也得有一把米。 “将军,这就是善待这些尸体的愿意。” "岛根家乃是附近最大的豪强,他的根本依仗,就是五百具足骑兵,还有能聚集起两千人的步兵。" “如今全都被将军消灭,手中没有了兵力,岛根家就是群狼眼中的肥肉。” “如果将军能够答应保全岛根家,在给他们一座小城作为封地,承诺予以保护。” “那岛根家投降并不难,至于他的封臣,只要将军归还尸体,我相信他们愿意跟岛根家一样投降。” 东乡渐次的一番分析,白十三听着有些道理。 就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处理,办不成也没有关系,就看瀛洲军队这个拉胯的样子。 想要强行占领,岛根家也拦不住他。 于是第二天。 东乡渐次跟白十三要了一套铠甲,一把制式军刀,梳洗打扮一番,以特使的身份去了春明山城。 带着的是岛根家主,以及二十多位封臣的尸体。 在这之前,岛根家就已经从溃兵那里,接到了消息。 不过是战败的消息,没想到败的如此彻底,不但士兵被消灭了。 就来家主和所有能战斗的封臣,也全都死了。 几十年时间,两代人的努力,全都化为乌有,以至于他们不想相信。 可是尸体是最好的证明。 真格春明山城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和恐慌之中,就在这个时候,东乡渐次提出了条件。 岛根家的世子,拔刀就要劈了他。 面对压在脖子上的寒冷刀锋,东乡渐次知道,自己的命运就在这一刻。 “投降,岛根家的血脉还能保存,隐忍几十年,也许还有再起的机会。” “不投降,春明山城保不住,岛根家的血脉,从此断绝再无崛起可能。” 东乡渐次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也把自己的命压上。 岛根家的世子,失魂落魄地收了刀。 他回头跟自己的弟弟交代了一句话,“岛根家的未来交给你了,我无法承受如此屈辱。” 然后回到净室,切腹自裁。 进城之后,白十三答应了东乡渐次的建议,在神像面前发誓,保护岛根家血脉。 之后给了岛根家族一座小城和封地,让他们隐忍去了。 他则占据了整个岛根家。 岛根家的其他封臣,领回了自己家主的尸体,大部分也陆续向白十三宣布效忠。 毕竟对方的来人的武力强大得让人绝望,而且连主家都投降了,他们也没必要硬挺。 保住自己的封地和家业更加重要。 白十三进城之后,把整个城主府的人,全都撵出去,换成了自己的士兵。 然后打开了城主的宝库。 各种装饰考究的佩刀、丝绸、瓷器、青铜器,还有好多字画。 除了刀,剩下这些东西白十三兴趣缺缺。 直到他看到了成堆的铜钱,以及十多个大箱子,装满了如同棋子大小的黄金。 旁边还放着几倍数量的白银。 白十三拿起几块金子扔在箱子里,听着他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脸上终于漏出了笑容: “好好,太好了,这些才是好东西。” 旁边侍立着的东乡渐次,立即上前小心地问道。 “将军喜欢金子?” 白十三扔下金子,摇了摇头。 “金子谁不喜欢,但我高兴不是因为喜欢金子,而是为辽东找到了金子。” “你在辽东被俘,也呆了很长时间,应该听说过辽东之主吧?” 听到白十三的问话,东乡渐次点了点头。 “臣下在矿上干活,听过顾公的传说,他是大乾陛下的女婿,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将军。” “您也是他的封臣么?” 白十三摸着金子,再次摇头。 “我们大乾跟你们瀛洲不一样,没有封臣一说,顶多有藩王的说道。” “位高权重和皇帝女婿,这种头衔在他身上都微不足道,他是真正无敌将军,真正的世间战神。” “以前我不过是个海贼,是他不拘一格提拔我,让我有了今天的一切。” 说到这里,白十三感叹之中带着自豪。 做海贼,最后能做到朝廷正式将军,还能率领舰队在海外开疆拓土的。 古往今来有几个? “你听说过一句话么?叫士为知己者死。他把我从海贼变成将军。” “我岂能不为他效死?” 听到白十三的话,东乡渐次激动莫名。 何其有幸得遇明主啊! 混乱的瀛洲,无数武士毕生追寻的,不就是一个能欣赏自己的明主。 而后,可以为他战死么? 话已经说到这里,气氛烘托到位。 白十三突然拍了拍东乡宁次的肩膀说道: “东乡渐次,你只是一个俘虏,但是本将军看到了你的能力,愿意像顾公提拔我一样提拔你。” “希望你的将来,也能在瀛洲成长为一个将军。” 东乡渐次浑身一抖,如遭雷击。 他马上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东乡渐次,得遇将军,乃是三生之幸,东乡家族世代愿意为将军效死。” 白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招挺管用。 “好,本将军相信你。” “岛根家的封地,除了这春明山城,其他的你都可以选,本将军会让他们给你腾地方。” “另外,这春明山城你也要帮我管起来。千万不要让这里乱了。” 通过这次战斗,白十三了解了当地军队的战力,他拥有的武力足够强大。 光靠屋里威慑是不够的,他需要对他忠心,且有能力的人,帮他控制这新地盘的一切。 从宝库里面出来,迎面碰到了水野三郎。 他一看见东乡渐次,眼神立即不善,仿佛再说,我不在将军身边,你跳得挺欢啊。 东乡渐次回以冷笑。 “将军,臣下听说将军进攻春明山城,赶紧过来帮忙,没想到将军神武,已经拿下岛根家。” 水野三郎大声说道。 “忠心可嘉,你攻下的那个山城,除了金银交给我以外,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白十三随手一挥,又给了水野三郎一块地盘。 水野三郎激动的感谢之后,挑衅地看着东乡渐次,可惜东乡渐次十分平淡。 718、粮食可以有,肉够呛。 白十三是海盗出身。 作为海盗头子,管理下边的兄弟,就两样东西最管用,一个是利益放进兜里。 另外一个,就是义气放进心里。 如果顾道在这里,会立即告诉他,路子走对了。 瀛洲四岛这块地方,跟大乾不一样,这里的人家国观念跟大乾的不一样。 这里的人,只认效忠对象,没有国家观念。 谁给他们封地,谁是他们的封主,他们就效忠谁。 而且他手下的这些俘虏,本身就头投靠过鹿岛的魏家,投靠他也没什么障碍。 何况白十三出手是真大方,他们追求一声不可得的封地,说给就给。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 有了封地他们就变成了士族,可以招揽武士,建立自己的家族,创造自己的功业。 封地来源于白十三,他们选择忠诚的对象,就只能是白十三。 白十三在春月山城立足之后。 立即派出船只,沿着海岸线南下和北上,希望能找到楚矛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在春月山城和港口,同时销售从大乾带来的各种货物。 这些都是一些精美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 销售之前,白十三让东乡渐次和水野三郎,看了一眼这些货物。 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市场。 结果两个人看到这些东西,震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太精美了,太好了,简直如同梦幻。”水野三郎拿着精美的丝绸,双眼迷幻。 跟本土的丝绸相比,这简直是天上的东西。 “这……这是只京都贵族,才能想用的东西,简直太……珍贵了。” 东乡渐次看过瓷器和丝绸之后,赞不绝口。 显然他更有见识一些。 “将军,臣下认为,可以召集领地之内的大商贾,让他们负责外销。” “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商人过来,让将军治下的经济更加兴盛。” “另外可以赐予一些给您的封臣,臣下会建议他们,回馈您等量的金银。” “要知道,这等货物,是有金银也买不到的,放在他们家中会很有面子。” 白十三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我就要金银,怎么操作不管。” 听到这话,水野三郎很着急。 这风头都被东乡渐次给抢走了,我在将军面前,不是显得很没有用? “将军,属下也很有用。属下也可以亲自带着这些货物外销,不让商人赚钱。” 水野三郎大声说道。 一听这话,白十三就知道,他不适合商业。 做买卖你还能干得过商人? “不用了,你的才能不在这里。”白十三拒绝说道。 他说完这句话,明显看着水野三郎有些沮丧,白十三明白他的小心思。 自己占了岛根家的地盘,手下的能用的人,就他和东乡渐次,这是看没得到重用沮丧了。 白十三一句话,他又精神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将军的筹粮官,宝库里面的铜钱你都拿走。” “召集一些有用的人,不管你是买还是抢,总之粮食多多益善。” 白十三来了几天,就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里粮食好像非常缺乏,普通士兵一天就两顿,一顿几乎就一碗饭。 而且都吃糙米,甚至见不到肉食。 要不是他在岛根家粮仓里面,找到不少大米,他都怀疑这里没有白米饭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队伍,远赴万里海外,每天吃两碗糙米饭,会出事情的。 所以他要屯粮,至少让士兵们能吃饱饭。 水野三郎一听,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是,将军大人,我是您忠诚的筹粮官,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事实上,白十三还是想多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水野三郎给他筹集来的,就真的只有粮食。 有少量白米,大部分都是糙米。至于肉食,除了鱼干根本没有。 “我让你筹集粮食,你就只有粮食么?你好歹给我弄点肉吃啊?” 水野三郎的回答,差点让白十三绝倒。 “将军大人,如果您一个人吃肉,这不难。可是如果大量的肉,真没有。” 后来白十三才明白,这里本就贫瘠土地不多,加上各方势力割据战乱。 白米饭都是稀罕物,贵族才能吃。 老百姓能对付不饿死就不错了,更不要提养猪牛羊这种大牲口了,就是鸡鸭都少。 想让几千人每天吃上肉,那不可能。 何况岛根家的地盘,比大乾的一个县都不如,供养他这些军队还有些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水野三郎告诉他一个消息。 “将军,岛根家原本的几个封臣,私下里悄悄地勾结松本家,怕是想要对您不利。” 白十三一下了来了兴趣。 “你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松本家又是谁?” 原来岛根家跟松本家是世仇。 岛根家原本集结了全部兵力,不是为了去收回港口,而是想要偷袭松本家。 却发现松本家有防备,撤回来之后,就想着顺势把被白十三占领的港口夺回来。 正好被白十三一锅端了。 水野三郎有了两块封地,投靠他的流浪武士就越来越多,其中一个人就是带着这个消息来的。 “岛根家有两个封臣,挨着松本家,觉得将军是外来者,还杀了他们的家主,不值得臣服。” "所以他们打算投靠松本家,而且还在串联别的封臣。" 水野三郎说完,紧接着献策。 “将军,不如先把这两个封臣叫来杀了,震慑其他封臣,防止他们起了异心。” 白十三拒绝了这个提议,反而说道: “太麻烦了,立即命令所有封臣,三日后带着本部兵来山城集合,我要演武。” 水野三郎明白了,将军演武是假的,把人骗来杀了才是目的,这是个好主意。 他立即去通知。 白十三立即召集了手下的几个校尉,拿着岛根家留下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 然后让他们去做准备了。 三日之后, 原本属于岛根家的二十几个封臣都到了,就连那两个暗中背叛的都到了。 一个个不但穿戴的寒酸,带的兵更是稀稀拉拉。多的四五十,少的十多个。 反倒是水野三郎带了一百多。 这事儿也不能怪这些封臣,竭尽全力凑出来的兵,全都被白十三给端了。 现在能带这些已经不错了。 本来的实力就不怎么样,放在大乾,这二十几个封臣,没几个能混成镇长的。 大部分都是村长的实力。 白十三初夏,这些封臣无论情愿不情愿,全都上前跪拜。 “你们怎么就带这么点兵?”白十三问道。 东乡渐次赶紧翻译。 封臣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岁数最老的封臣,赶紧上前解释。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东乡渐次翻译过来,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已经竭尽全力,希望主公不要怪罪。 “告诉他们,我不怪罪,他们别后悔就行。”白十三冷笑着说道。 719、臣服,来源于绝对实力的震慑 “将军,就是后面那两个人,你一声令下下臣带人击杀他们。” 水野三郎,来到白十三身边,指着跟松本家暗中勾连的两个封臣说道。 “不用着急,有用到你的时候。”白十三说道。 他并没有打算动手。 杀两个人,解决不了问题,吓唬他们才能解决问题。 白十三一声令下,演武开始。 他的麾下有五千多人,一千人留守港口,五百人留守春月山城。 剩下三千多人跟他演武。 一千人为前驱,所有封臣跟在后面,最后两千多人保护火炮殿后。 随后的是东乡渐次带人押送粮草。 一开始这些封臣还没有在意,演武就是找个地方演练战阵,他们跟着就是。 正好近距离观察这些外来的兵。 上一次战斗,白十三手下打得太畅快,根本没留下俘虏,跑回去的几个人也说不清战斗具体情况。 所以这些封臣并不知道辽东兵具体的战力。 走了半日,这些封臣终于发觉不对了,演武还没到地方不说,这方向怎么是松本家的领地。 尤其是两个准备背叛的封臣。 “主公不能再走了,前面是松本家的地盘,我们如此过境会被视为挑衅。” 其中一个跑到白十三跟前喊了一顿,水野三郎冷笑着翻译给白十三听。 “不许喊叫,本将军做事轮不到你指教,再敢乱了军阵斩你狗头。” 白十三说完,水野三郎狞笑着,给封臣翻译。 封臣不敢说什么了。 现在想跑都不可能,所有封臣和军队,都被军队夹在中间,动一动就会被发现。 只能跟着往前走。 进入松本家的地盘,找到了松本家一个封臣的城。 说是城,其实就是大一点的院子,唯一可以称道的,就利用了地势,易守难攻。 高高的围墙,上面有箭楼,还有哨兵。 已经看到军队到来,正在发出警报,城里的武士还有附近村子的村民都动了起来。 “轰开城墙。”白十三下令。 士兵根本没有上前,几百斤的大炮从车上卸下来,架好之后对准所谓的城就开火。 咚咚咚…… 在所有封臣和足轻目瞪口呆之下,大炮发出一阵轰鸣,炮弹带着尖啸飞向城。 在封臣和足轻眼中,这样坚固高耸的城墙,很难攀爬更加无法摧毁。 能在岛根河松本两家交界的地方屹立不倒,这城墙是经过多次战争考验的。 轰隆隆…… 被炮弹击中之后,城墙发出一阵阵闷哼,有的地方碎石纷飞,有的地方直接塌陷。 几枚炮弹没打中城墙,飞入城中,木质的房屋被摧枯拉朽一样洞穿。 那是什么? 雷神的怒火么? 所有封臣震惊的脑子不够用了,尤其是很多足轻吓地跪在地上捂着耳朵颤抖。 还有不少人双手合十不断磕头。 咚咚咚…… 第二轮炮击开始。 哗哗啦一下城墙坍塌,炮弹落入城内,横扫一起切建筑,还有刚刚集结起来的士兵。 三轮炮击之后,城墙正面坍塌,城内房屋倒塌一大片,无数人在哀嚎。 士兵已经乱成一团。 所有封臣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这可是有名的坚城,就这么破了?那是什么武器,怎么会如此厉害? 一股冰凉的恐惧,从内心深处朝着全身沁润,他们突然明白,这种武器不可对抗。 如果进攻的,是我们的城…… 想到这里,很多人已经冒出冷汗,难怪岛根家两千雄兵,竟然一战全军覆没。 “你们进城吧,我只要金银,剩下你们抢到什么都是你们自己的。” 白十三随意挥舞着马鞭说道。 东乡渐次立即给封臣翻译。 所有人短暂地愣怔了一下,这城明明是将军打开的,却让我们去劫掠? “多谢将军仁慈……” 水野三郎喊了一嗓子,立即带着自己的一百人,朝着破开的城就冲了过去。 其他封臣才反应过来,立即跟着冲了过去。 两个原本要背叛的封臣,犹豫了一下也加入其中,此时不加入不但被怀疑,还是损失。 这座城是坚城,里面的财富可是让人眼红。 二十多个封臣,一共也没凑起来六百人,不过进攻这个城确实够了。 城里的人,已经完全被打蒙了。 他们以为惹怒了神,遭受到了神罚,这种毁天灭地的轰击,也只有神能做到。 当五六百哄着眼睛,准备劫掠的人冲进来,根本没人能挡得住。 “东乡渐次,这块封地你喜欢么?如果喜欢就是你的了,将来修一下墙也凑合。” 白十三跟东乡渐次说道。 “臣下多谢将军厚赐如此坚城!”东乡渐次激动的跪下,使劲儿的磕头。 “只要你忠心,以后周围的其他封地,也归你,他们若是不服从本将军就帮你灭了。” 白十三随意说道。 反正不是自己的田,一点也不心疼。 吃完午饭之后。 这些进城劫掠的人终于出来了,水野三郎跑在最前面,腰间还挂着一个人头。 而身后几个足轻,抬着好几个箱子。 “将军,城主头颅已经被我讨取,还有抢到的金银,一并奉上。” 其他封臣也陆续走了过来,激动地感谢白十三,然后奉上自己抢到的金银。 而他们身后的足轻,身上挂满了各种东西。 “好,演武继续。” 白十三淡淡的说道,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又破了两个城,依旧如此,他只要金银,其他的任凭这些人劫掠。 一日破三城。 二十多个封臣终于明白,他们这位新封主拥有无敌的武力,跟着他一定可以建功立业。 同时他们也后悔。 这次演武,他他们本可以带更多的本部兵的,可是都随便带了几个凑数。 现在入城劫掠根本不够人手。 水野三郎手下有一百多人,好东西都被他给抢走了,早知道一定把封地内的人全都带来。 第三个城攻下之后,接下来就要直面松本家的虎之城了,虽然不如春月山城,但是一样雄伟。 但是此时所有的封臣信心十足。 “东乡渐次,你派人给松本家送个信,这次偷袭是我不对在先,为了公平,我给他三日准备。” “我们在此城休息三日,三日后进攻虎之城。” 白十三下令说道。 东乡渐次一冷,将军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如此仁慈? 这可不是一个将军应该做的事情,对待敌人仁慈,不就是对待自己残忍? “将军,您的仁慈令臣下动容,但是松本家不配得到您的仁慈,臣下建议趁其不备马上进攻。” "三日时间,足够松本家集结所有力量守城,会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白十三没有解释。 要的就是松本家做好准备。 720、毕其功于一役,摧其精神 东乡渐次派人去给松本家送信,白十三让水野三郎,把那两个要背叛的封臣叫来。 “你们两个勾结松本家?”白十三一边擦刀,一边冷着脸问道。 水野三郎恶狠狠地翻译着。 两个封臣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跪在了白十三跟前,他们无法狡辩。 今日见识到了大炮的神威,他们也不敢生出抵抗之心。 跪下之后,其中一个用恳求的语气,说了一句什么。 “将军,他说他们可以自裁谢罪,但是请将军把封地留给他们的后代。” “他们的后代,会忠心效忠将军的。” 水野三郎翻译道。 白十三差点被逗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我杀了你们,还给你们后代保留封地? 等着他们长肥了找我报仇么? “你觉得我应该答应他们么?” 白十三问水野三郎,他以为水野三郎一定反对。 然后他就能展现自己的宽容,赦免他们,他们一定可以配合接下来的计划。 “将军可以答应。”水野三郎脱口而出说道。 “将军允许他们自裁,就是宽恕了他们的背叛之罪,让他们可以名誉地死去。” “他们的家族一定感激涕零,誓死为您效忠。” 听着水野三郎的话,白十三彻底蒙了,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难道这才是这个地方的习惯? 换做是大乾,面对杀父仇人,不应该是忍辱负重,努力积蓄力量然后报仇么? 可是水野三郎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不用,我无需你们自裁,恰恰需要你们,继续跟松本家联系。” 白十三说道。 “将军,这是……” 水野三郎没翻译,而是疑惑地看和白十三,怎么还要跟松本家联系? “三日,不过是麻痹松本家的,让他们以为我狂妄,以为我三日之内必然没有准备。” "而我需要他们,假装充当松本家的内应,把松本家引入我的陷阱。" 听完白十三的话,水野三郎一下子明白了。 “将军,好计谋。” 说完之后,立即把白十三的计划,说给了两个人听。两个封臣一看有赎罪的机会。 立即磕头感谢将军的仁慈。 并且当着白十三的面,给松本家的家主写信,约定为内应,请他速速带兵来偷袭。 信送走之后,白十三安排了伏兵,剩下的就是等待。 其实这一招管不管用无所谓,管用就埋伏,不管用就直接去进攻虎之城。 顶多费点炮弹而已。 当夜无话,接下来的两天没什么动静,倒是这些封臣把抢来的东西送回家。 同时在自己的封地叫来更多的人。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进攻虎之城,那里面好东西更多,带的人越多,抢的东西越多。 到了第三天。 封臣带着的足轻,从原来的不到六百人,一下子变成了一千多人。 以前不敢带太多人,是因为封臣打仗要自带粮食,他们根本负担不起。 现在破了三个城,不缺粮食,自然叫来很多人。 眼看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约定的时间快要过了,白十三都放弃了,打算明天就去虎之城。 “将军……” 吃完饭的时候,水野三郎带着两个封臣来了,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松本家有信送来,约定今天晚上举火为号,他们过来偷袭。” 水野三郎兴奋地说道。 “好,那今天晚上,给他来一场瓮中捉鳖。”白十三立即说道。 现在白十三他们占据这座城,就是个大院子,易守难攻,但那是墙塌了一面。 需要人守卫。 而今天这里的守卫任务,就交给了那两位封臣,方便他们把人放进来。 白十三原本住在这里,除了五百兵跟着他,剩下的大部分都驻扎在外围。 说是城,其实就是个大院子,人多了根本驻扎不开。 晚饭之后。 白十三就秘密地撤了出去。 后半夜的时候,他在帐篷中睡得正香,突然轰隆隆两声巨响传来。 他知道那是地雷的声音。 白十三没理会,翻个身继续睡,纵然后来想起噼里啪啦的燧发枪声音。 以及连绵不断的火炮声。也没有把他吵醒。 军队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只要对方敢来偷袭,就一定钻进包围圈,他无需担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刚起床。 水野三郎和东乡渐次,就兴冲冲地跑过来,一下子跪在他身前,神情兴奋。 “将军用兵如神,松本家上当了,昨天来了一千多人,全都被消灭了。” “其中还有松本家的七百长枪兵,以及松本家主的弟弟也被讨取了人头。” 水野三郎咋咋呼呼地说道。 “怎么才这么点人?岛根家还能凑出来两千人,这才来一千多?” 白十三听到用兵如神四个字,有点脸皮臊得慌,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将军……” 这时候那两个封臣也来了。 “将军这七百长枪兵乃是松本家的根本,是他们手中最为精锐的战力。” “松本家就是靠这些长枪兵,才能跟岛根家抗衡,如今全都覆灭,松本家如同脱光的处女,站在您的面前。” 其中一位封臣说道。 水野三郎,猥琐地给白十三翻译道。 “将军,松本家精锐尽灭,正是我们趁机夺下虎之城的时候,我们应该立即进攻。” 东乡渐次再次建议说道。 “不,你再给松本家送信,就说他中了我的计,让他投降献出虎之城。” “我给再给他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 东乡渐次这下更加蒙了,怎么又三天?前一个三天是为了用计,这三天又为了什么? 这不是等着敌人聚集力量,加强防守么? 自认为对将军忠心耿耿的他,立即跪在地上提出了自己最为中肯的建议。 “将军阁下,臣下觉得应该立即进攻虎之城,再等三天已经毫无意义。” 东乡渐次大声的说道。 两个封臣也立即跪下劝说,水野三郎也紧跟着跪下,认定此时进攻虎之城最为合适。 “你们不懂……” 白十三说道。 “我要的就是松本家好好准备。” “如果现在就进攻,他的封臣还没有被榨干力量,我们占领了虎之城,还要一个个清理,太麻烦。" “不如等他把所有力量聚集起来,我们一次解决。” 东乡渐次和水野三郎听了之后,全都目瞪口呆,原来将军是如此想的。 “将军真是用兵如神,不但摧毁敌人的力量,也摧毁敌人的精神。” “一战而立不世之威,让他们永远消除抵抗之心,这就是攻心么?” “果然是臣下愚蠢了,请将军宽恕。” 东乡渐次恍然大悟字后,激动得快哭出来了,原来将军比我高明太多,我竟然跟不上将军的谋划么? 真是该死,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啊? 白十三有些蒙了,我是这个意思么? 什么摧毁抵抗精神?什么不世之威,什么消除抵抗之心? 我纯粹就是不想日后麻烦而已。 721、摧其城,夺其志,无敌于瀛洲 也许是认为中了埋伏,不算是正面战败,或者是认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松本家不但没有投降,还把送信的人给砍了。 白十三刚要出兵去惩罚松本家,出去找楚矛踪迹的人不但回来了,还带来了楚矛的人。 原来双方的距离并不远。 来人告诉白十三,楚矛在北方,距离大概不到两百里,船过去一天就到了。 “我们都没事,就是靖海号漏了个洞,正在维修,楚将军找到落脚点,正准备进攻一座大城。” “所以希望白将军立即过去跟他汇合,一起进攻。” 来人跟白十三说道。 白十三立即拿出地图,来人看了一眼,就确认了楚矛所在的位置。 以及想要打的那座大城所在。 “把所有封臣都叫来。”白十三立即下令。 所有封臣都来了之后,白十三直接问他们,关于那座城的信息,以及这里距离哪里的位置。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这也很正常,很多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出生地超过五十里,不认识也正常。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封臣,也是曾经跟松本家勾搭的其中之一。 他开口了。 经过东乡渐次的翻译,这个说明白了这个地方。 “那里是吉田山城,吉川家的本城,岛根和松本都是吉田家的封臣。” “吉田山城往南,都是他的领地和封臣,距离我们这里也就七八天的路程。” 白十三听明白了。 这里的制度跟大乾不一样,大乾是州县制,而这里完全是分封制度。 岛根家下面有封臣,而他上面也有封主。 下面的人对他负责,他对上面的人负责,大的封小的,小的封更小的。 一直恨不得到了村子的级别。 思考了一会儿,白十三把所有校尉叫来,开始商议如何北上跟楚矛汇合。 最后他们做出了决定。 从路上一路打过去。 如果吉田山城南面都是吉田家的封臣,那被楚矛攻击的吉田家,一定会抽调军队。 从南面往北大,可以阻止吉田家抽调兵员,跟楚矛遥相呼应。 确定悲伤之后,白十三立即下达命令。 “让港口和春月山城的人,全部向我靠拢,部队补充满编弹药。带上半月之粮食。” “命令所有封臣,带上自己的本兵,随我北征吉田家,劫掠所得我只要金银。” “命令港口所有船只,带上修船的工匠,立即北上跟楚将军的船队汇合。” “我们吉田山城见。” 随着白十三的命令,所有人忙碌起来。 楚矛的信使,带着白十三画好行军路线的地图,去港口坐船立即北上。 而白十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攻松本家,既然要等后续部队。 闲着也是闲着,先把松本家给灭了再说。 松本家的虎之城,建造的确坚固,把军事防御的功能想到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见过大炮,这种建筑的坚固是相对于冷兵器来说的。 两米厚的城墙,在大炮的轰击之下,很快塌陷。 城墙塌了,白十三并没有让人立即进攻,而是用炮火对整个城进行了覆盖打击。 直到这个都不如一个镇子大的小城,彻底乱了,有人从别打开城门,开始逃跑了。 “路电脑你们了!”白十三这才朝着虎之城,挥舞了一下马鞭。 “冲啊……” 水野三郎早就看着将军,就等着他这个动作,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 他的身后跟着一百多人。 这几天的等待,其他封臣家里早就增兵了。也跟着嗷嗷叫着朝着虎之城冲了过去。 这座城趴在一座小山上,如同一个卧虎,所以才叫虎之城,如今这只猛虎被打破了。 不过这次劫掠并不顺利。 虎之城还有一个内城,城墙很高,还有人在里面负隅顽抗,这些封臣打了半天也没打下来。 只能回来找白十三求援。 白十三都没动弹,只是让炮兵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内城方向炮轰一轮。 内城也就破了。 等封臣们带人冲进去,才发现松本家的家主已经自杀,几个忠诚的封臣也陆续自杀。 剩下的几个家臣,带着松本家的幼子,选择了投降。 白十三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自然也搬空了松本家的宝库,还有粮仓。 又等了五天之后,所有军队集结完毕,白十三挥兵立即北上。 松本家的幼子,在家臣的保护下,带领仅剩的四百多足轻,跟着一同北上。 松本家的幼子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虎之城哭泣,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接下来十余日的行军,白十三带兵接连攻破四个吉田家封臣的领地。 过程都很简单,就是炮火破城,击溃敌人的抵抗意志,然后封臣带兵进去劫掠。 投降就跟松本家一样,加入北征的队伍。不投降也简单,杀光家主一系,然后放火烧城。 劫掠了两次之后,看看自己抢的东西,又看看被迫投降新加入的家族。 松本家的少主不哭了。 松本家的家臣也开始合计,效忠这样无敌的将军,松本家的未来也许更有发展。 目前只是被削弱,如果立下战功,松本家岂不是还可以回归原来的封地,甚至获得更多? 而且我松本一家背叛,那是叛徒,如果所有吉田家的封臣都背叛了,那岂不是大势所趋? 而且如果我松本家表现好,那是不是能占得先机?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松本改变了被动配合的态度,变得积极主动起来。 松本家毕竟是大的封主,很多消息知道得更多,能给白十三更多好的建议。 比如三条家的兵力多少?渡边家的城堡弱点是什么?打北条家,小泉家一定来救援。 有了这些信息之后,白十三打起来就更加轻松。 投桃报李,白十三也给把别人家的地盘,画了不好几块给松本家。 这让松本家干活更卖力。 半个月之后,白十三跟楚矛会师于吉田山城之下。 “老白,你来就来,怎么还带来这么多虾兵蟹将?”楚矛指着那些封臣问道。 一路打过来,白十三聚集起来的封臣和兵力,有将近四千人。一眼望去花花绿绿。 “说来话长,都是一路打投降的。不指望他们打硬仗,当个仆从军差不多。” 白十三看着楚矛身后也有七八千人,但是看起来素雅了很多,没有花花绿绿的大铠。 不由得问道: “你这也带了不少啊?跟我一个套路?” 楚矛摸了摸三缕长髯,摇了摇头。 “我没有你这么客气,我是直接把他们的领主干死,然后用粮食直接招兵。” “这地方穷得吃不上饭,只要允诺他们吃饱,就有无数人给我卖命。” 两人交流完毕,开始拿出地图,研究一番之后,发现这山城建得缺德。 除了正面进攻没别的办法。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难度,而白十三从东乡渐次那里得到启发。 “将军,这一战不但要战胜,还要瓦解所有人的意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可战胜。” 白十三给楚矛建议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全力以赴。” 楚矛一拍地图。 “这一战我们不但要打下一个地盘,也要摧毁这些土鳖的意志,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差距。” 随着楚矛的命令,辽东军从船上拆下来三百多门火炮,对着山城进行了饱和打击。 此一战,被称为天雷灭城,一个记载在瀛洲四岛流传了近百年。 那一日,辽东军召唤天雷,雄伟的吉田山城,瞬间焚毁为灰烬。 辽东军无敌,不可反抗,只可臣服。 722、黄金动人心,都想出海 白十三一边啃着肘子解馋,一边讲瀛洲的事情,一直说到了他离开瀛洲之前。 “我走之前,楚爵爷已经横扫附近了,正在给那些有功之人分封。” “那个破地方没办法实行州县,人人都是死脑筋,就认准了要封地。” 顾道点了点头。 “每一个地方的历史人文不一样,强制推行我们的制度,未必是好事。你们做得没错。” “你们这一战,给辽东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也打出了一个财源。” “仅仅是这一战,就把海军所有投入都收回来,还有富余,你们立功了。” 听着顾道的肯定,白十三心里舒服。 “公爷,这次回来我就是送货,也是进货的,还要带大批的东西过去。” 白十三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清单。 顾道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你这瓷器和丝绸,我能理解,可是这长矛和胸甲是怎么回事,还一要就好几万件?” 长矛是地方团练用的,辽东军早就淘汰了。 胸甲,这玩意是顾道当初在蜀中,盘水镇为了省力赶工用工模具压出来的。 最初是用来装备蛮獠,欺骗斯隆国的。 现在普通的战士都穿扎甲,就算或枪兵,也是全身轻甲,这胸甲连蛮獠都不愿意要了。 “公爷有所不知,瀛洲四岛势力林立,相互之间征战不断。需要的就是武器和甲胄。” “可是他们哪里,贫瘠也就罢了,偏偏炼铁的手艺也不行。没办法大规模造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在辽东被淘汰了,可是运到瀛洲,都是能卖出天价的好东西。" 顾道明白了。 只要有战争,军火就会值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过他有点为难。 “你要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还真不好找吧?”顾道摸了摸下巴说道。 “公爷不难找。” 沈慕归说话了。 “您忘了,当初大松江之战,骆定远战败之后,你允许很多士兵放下武器回家。” “那时候我们就收缴了不少兵器和甲胄,兵工作坊那边,正准备回炉重铸。” “现在看来不用了,直接装船就行。胸甲没有,但是甲胄还是有几万件的。” 顾道犹豫了一下。 “都是旧东西,能行么?” "能行,绝对能行!" 白十三赶紧说道。 “我带过去,在当地找人直接修整一下,然后就可以卖了,旧东西也值钱。” 他现在着急回去,只要货物全就行。 白十三吃饱喝足,拿着钱叫上兄弟们,一溜烟地跑去烟花柳巷放松。 崔由按照清单,开始采购白十三需要的货物。 接下来几天,白十三从瀛洲拉回来一船黄金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港口。 传言愈演愈烈。 从一船黄金,后来变成了一船队的黄金,再后来就是一座金山。 白十三和船上的水手,很快就被人盯上了。 王镇六是一艘福船的船首,这次也是跟着白十三跑了一趟瀛洲回来。 他的船拉的是硫磺。 靖海号上的黄金,他是知道的,那都是辽东军血战抢来的,没他的份。 但是楚将军和白将军,都偷偷给他们分过东西了,荷包里面的银子也不少。 据说镇守府,过几日还要给他们发出海补助,总之赚得比以前多好几倍。 今天他上岸,打算采购一些商品,随船带着到了瀛洲转手也是几倍的利润。 只要不占用太多的空间,也没人管他。 “哎呦,这位兄弟,可是刚从瀛洲回来?”一个四十多岁满脸和善的胖子,挡住王镇六的路笑道。 “啊,是,刚从瀛洲回来,这位老兄有什么事么?”王镇六疑惑地问道。 在辽东港他不担心碰到坏人,这里的治安一向很好。 “哎,不瞒兄弟,我家外甥也跟着将军出海作战了,这一次也没给带封信回来。” “这不想要打听一下,那边什么情况,能否请您小酌一杯,给我说说,我也回家给姐姐有个交代。” 来人一脸苦涩的说道。 “哎呦,竟然是辽东军的家属,失敬失敬,这没什么说的,您想打听什么,知无不言。” 王镇六一听肃然起敬。 海外征战,开疆拓土,值得尊敬。 来人拉着王镇六就进了一家酒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从王镇六嘴里打听到了这次航程。 以及楚矛还有白十三征战的过程。 具体的王镇六也不知道,但是大概轮廓还是讲得清楚的。 “哎都不容易啊,但一想到我那外甥能给开疆拓土,能给辽东抢来一船金子,我心里就满足了。” 那人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哈哈,兄弟,你这就道听途说了,哪有一船金子?”王镇六醉眼朦胧摆手说道。 “那靖海号多大,要是一船金子,那得装多少?” 那人也摇头失笑。 “你说的也是,都是道听途说,这么说没有金子?”他干了一杯酒笑问。 王镇六已经喝多了。 “听说黄金十五万两,银子二十万两,最多的是红铜,足有三十多船。” “楚矛将军打了一个小国,哪里有铜矿,一下子就被将军全给抢了回来。” 噗嗤一声。 那人河道嘴里的酒全都呛了出去。 红铜? 那不就是紫铜,纯铜? 那跟钱有什么区别。 他家里正好是做这个买卖的,迅速推断起来。 一斤红铜三百文到五百文。三十多船,怕是有几十万斤。那怕不是上亿钱? 这个数字,让他喉咙痒痒。 “没想到瀛洲物产到时丰富,竟然有这么多铜?”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 两个人说说笑笑,直到王镇六喝多,这人才找人把他送回了船上。 然后他快速地回到客栈,把自己的消息跟家里人分享。 像他这样的人, 像今天这样的事,每时每刻都在港口发生。 隐藏在背后的商人,掌握了越来越详细的信息,他们明白,传言有误。 没有金山银山,但是详细真实的数字,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流口水。 这样的贸易,走一次就能吃一辈子啊。 很快江南的商人,还有辽东的商人,以及各地过来的商人,各自成堆的上衣。 顾公用刀枪去发财,我们可以用货物,但是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怎样让顾公允许我们跟着出海。 白十三跟朋友喝完酒,晃悠着回到驿馆。 他在港口没有房子,也不愿意回船上住,崔由给他安排了驿馆暂时居住。 “主人,您回来了!” 他一推门,房间里竟然站着一个娇俏妩媚的小娘子,开口就称主人。 “对不住,走错了!” 白十三愣了一下,赶紧倒退几步,掉头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拍了拍脑袋,没喝多啊,这就是我的房间啊。 难道驿站的管事,这个狗东西狗眼看人低,把我撵走了,看我打不死你? 白十三想着要下楼。 “主人,你没走错,这就是您的房间,奴家就是您的婢女寒玉……” 女子轻声呼唤道。 723、皇帝想要训练火枪兵 这几天顾道陪着嫚熙四处游玩,但是港口发生的一切,都陆续有人报告给他。 就连京城的商人,给白十三送了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他都一清二楚。 显然是有人盯上他了。 不但外人盯上他了,随着消息的传开,整个镇守府的目光都凝聚到了海军身上。 太多了。 赚的实在是太多了。 海军第一次出海,带回来的真金白银,压垮了所有人的理智,海军太赚钱了。 这还没算上,此时楚矛在瀛洲占据了足有三州之地,因此产生的巨大意义和价值。 “顾公,一定要扩军!” 顾道陪着嫚熙在海边吹风,一边烧烤海鲜的时候,沈慕归和崔由带着一群人找来了。 沈慕归第一句话就是扩军。 “海军带来的收益,足够我们再养几万军队。如此暴力,必须加大投入。” 沈慕归刚说完,崔由紧跟而上。 “楚爵爷和白将军就是纯粹的军人,他们的活干得太糙了,不但要军事击败,还要统治,还要勘测矿产。” “尤其是金矿和银矿,尤其是瀛洲的铜,品质极高。” “所以,不但要扩军,牢牢掌控我在当地的地位,还要派遣工匠和官员。” 顾道听着他们说话,脑子里出现了‘殖民地’三个字。 这是把瀛洲当成殖民地来经营啊。 看这意思,不但要军事占领,还要经济控制,他们不会连文化入侵都想到了吧? “你说得没错,楚矛是个合格的将军,他只会打仗。白十三虽然有几分贼猾,但也不是治理地方的高手。” “所以他们干的活粗糙了一点,这次白十三走的时候,除了工匠之外,给他带上一些读书人。” 顾道一边把烤好的蒜蓉生蚝,放进盘子请几个人品尝,一边说道。 “让这些读书人,去仔细了解那个地方,制定符合那个地方的控制办法。” 既然肥肉放在那里,没有不吃的道理。 顾道不但同意海军扩军,还要加强对瀛洲的控制,把那里当成地盘经营。 众人一边吃着海鲜,喝着酒,商议着海军扩军,以及未来的策略。 嫚熙有肉吃,有酒喝,有顾道陪着,她就很开心,至于讨论的内容是一句听不进去。 京城。 御书房。 皇帝看着都水监的报告,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心中简直是五味杂陈。 辽东已经在海外开疆拓土,占据了足有三州之地,而且一次带回来的财富,折合下来足有几百万两。 将领开疆拓土,给国家带来巨额的财富,这本应属于他这个帝王的荣耀。 这些加在一起,完全可以让他这个新皇帝,极大地提高声望,更好掌握政权。 可是现在十分尴尬。 因为辽东虽然没有上报,却弄得天下人尽皆知,让天下人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何况前不久,还爆出辽东发现了金矿,那也本应该属于国家的,辽东也没上报。 压下这些心思,他威严地看着眼前的人。 “司马如意,朕任命你为通衢关守将,一定要替朕守好通衢关。” 司马如意赶紧起身,恭敬地拜见。 “臣定不负陛下的信任,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他原本跟着崮山侯费长戈在凉州镇守,却莫名其妙地被调入京城,而且陛下亲自接见。 这让他已经枯死的心,再次萌生了建功立业的冲动。 当初陇州的北狄大战,他从蜀中带出的二十万子弟,硬生生抗住了北狄向北逃跑的道路。 二十万人,打到最后只剩下三万。 是当时灭北狄之战中,损失最大的一支军队,也为大乾换了一口生气。 太上皇虽然原谅了他,可也不会重用他了,他以为自己要在凉州镇守一辈子。 “好,很好。” 皇帝很满意他的回答。 “你对火器了解多少?朕想要训练一支火器部队,你可有把握?” 皇帝突然问道。 司马如意摇了摇头。 “回陛下,臣没见过火器,只是听说顾公手下是火器军,威力足以横行天下。” "陛下想要训练火器军,不如从顾公手下调人,应该更为稳妥一些。" 听着司马如意的回答,皇帝黯然。 朕当然知道,火器军是顾道的堵门绝技,就是想要复制一支火器军对抗他啊。 “好,你在京城歇息几日,去通衢关上任吧。”皇帝说着,结束了接见。 司马如意告退。 皇帝之所以想起司马如意,那是因为想要对付顾道,从辽东决定扩军那天起,他就不安。 而司马如意跟顾道有杀父之仇,用他更放心。 顾道之所以可怕,自然是因为他手下的辽东军,号称天下最强的军队。 而辽东军天下无敌,就是因为火器犀利。 如果朕也训练一支火器军,那不是可以跟他抗衡,不用说击败,就是让他不敢小觑朕就行。 火枪不难,蜀中镇守府的盘水镇就可以造。 可是这东西如何在士兵手里运用,如何成为战场的战力,别人完全一窍不通。 据说火器操典都是顾道写的,最初所有的训练,都是他亲自抓的。 想要训练,除了顾道就是顾道手下的人。 京城倒是有一支火器军队,那就是被太上皇留下镇守京城的火炮军,雷字营。 这也是皇帝烦恼的地方。 这雷字营主将赵瑞,乃是顾道的家将出身,他怎么可能指望他来对付顾道? 现在要不是没人能替换,他早就让赵瑞滚蛋了。 京城郊外一个秘密校场。 一个士兵端着燧发枪,瞄准靶子扣动扳机,准备激发火药,进行射击。 碰的一声,枪膛炸了。 士兵身体一抖摔在地上,碎裂的枪膛入脑,死的不能再死了。 “怎么回事,怎么又发生这种事情?” 面对第三次炸膛,朱熙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就是火枪、火药和弹丸。 为什么跟辽东兵打出来的感觉不一样。 “赵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朱熙赶紧命人抢救士兵,一边回头问赵瑞。 皇帝让朱熙训练火枪兵。 火枪和弹丸从蜀中弄来了,火药从雷字营弄来了,开始了简单的摸索。 朱熙想着,这能有多难? 摸索几次,火药装少了,激发效果不理想。 火药装多了,枪就炸膛,总之找不到辽东军那种流畅的感觉。 没办法,他把赵瑞请来。 “朱统领,我是炮兵,你要问我打什么目标,用多大炮,填多少火药,这个我知道。” “可是这燧发枪装多少药,我是真不知道,你还是给顾公写信,问他吧。” 赵瑞哪壶不开提哪壶。 朱熙也没办法了,只能恭敬地把赵瑞送走,然后自己继续带人摸索。 赵瑞心明镜一样,皇帝这是想训练火枪兵,我怎么会告诉你? 就算你摸索出来,以为训练一群士兵拿着枪,就能形成战力了?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练兵秘法哪那么容易自己摸索出来,没有顾公指点,三五年你也许能摸到门槛。 就一个装弹填药,就够你摸索的了。 724、谢安被抓了,皇帝要搞事情 谢安这趟回京过程很慢。 因为一出辽东,那个传旨的小太监就病倒了,高热不退胡言乱语。 在辽东被吓坏了,加上被冻了一宿。 因为惊恐硬撑着跑出辽东,这口气一松病就找上来了,谢安不能扔下他一个人不管。 让驿站找了大夫,给他开药治病。 谁知道这个大夫不太靠谱,吃了几服药之后,人不但没好眼看着奄奄一息了。 谢安赶紧换了个大夫,几服药下去之后,小太监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谢大人,幸亏有你,不然咱家这条命,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小太监看着谢安,不停地感谢。 “你我同行辽东,也算是缘分,怎么能看你生病不管,放心养病。” 谢安看他可怜,不慌不忙地安慰他。 “多谢大人,您不会扔下咱家一个人,独自回京城吧?”小太监不放心的问道。 谢安一听,心说原来你是怕我一个人进京禀告,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啊。 阉人果然阴鸷。 “放心,你我二人同来,自然要一起回去,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上路。” 谢安虽然窥破了他的心思,但是依旧答应了。 因为他分析,这件事宜缓不宜急。 这么大的事情,都水监肯定要报告给陛下,消息怕是早就回去了。 如果我回去得太早,很可能陛下正在气头上。 所以越晚回去,这件事就越冷却,承受陛下怒火的可能就越小。 “多谢大人,咱家真是遇到贵人了。”小太监听完,赶紧谄媚地称赞。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小太监这身子本来就阳气不足,这一病反反复复不容易好。 谢安打定主意不早回去,给足了驿卒钱,让他细心照顾小太监。 二十多天后,小太监终于大好。 “谢大人,咱家完全好了,今日请你喝一杯感谢您的照顾,明日咱们起程回京。” 小太监一脸真诚,拉着谢安的手,诚挚地说道。 “你这病刚痊愈,喝酒不好吧!” 谢安有些犹豫,心里抵触跟他喝酒,尤其是被他凉腻腻的手拉着,感觉很不舒服。 “谢大人,您这是看不起咱家么?” 小太监可怜巴巴地说道。 “那小酌一杯,不可多喝,来日方长。”谢安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喝过几杯之后,小太监开口了。 “这顾道反意已现,故意拒绝圣旨,并且百般刁难我们二人,我二人誓死不屈。” “谢大人,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这么说,可好?” 看起来,他是要跟谢安统一口径。 换做是以前,小太监如此污蔑顾道,他早就拍着桌子骂他纯粹放屁了。 但是从辽东临走之前,顾道的嘱咐,他记住了。 “公公说得对,倒是我看走眼了,一直以为他很忠心,没想到啊……” 谢安顺着小太监说道。 这让小太监一愣,眼中失望一闪而过,但紧接着被笑意所掩盖。 两个人推杯换盏,喝得了许久。 谢安本来酒量极好,甚至能跟顾道媲美,今天却喝了几杯之后就有了醉意。 小太监让驿站的人把他扶着回了房间睡下。 这一觉睡得机沉,不知道多久他才醒过来,再找小太监却已经不见了。 他立即找来驿卒。 “那个小公公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他?” 驿卒一听,赶紧解释: “大人,您这酒醉得也太厉害了,竟然睡了两天,那个小公公跟您喝完酒就走了。” “说是有要紧事着急回京,还从我们驿站要了一匹快马,飞一般地走了。” 上当了。 谢安从小读圣贤书,自认养气功夫可以,但此时被恩将仇报,哪能忍住? “你个没卵子的,竟然敢给我下药?我诅咒你子子孙孙都没卵子!” 谢安气得破口大骂。 驿卒奇怪地看着他,心说,太监本就没卵子,他哪里来的子孙,这人怕不是睡糊涂了。 小太监回京干什么,谢安心一想就明白了。 这次传旨失败犯了大错,小太监为了不受惩罚,肯定把错误全都扣在自己的头上。 而且说必定,还要诬陷自己跟顾道勾结。 喝酒的时候说的话,根本不是统一口径,而是在试探自己,想要拿到自己为顾道辩解的口实。 好回去进行污蔑,没想到自己没上当。 没卵子的阴人,果然恶毒。 亏我还照顾你二十天,找大夫给你治病。 想要追,肯定是追不上了,谢安索性休息了一天,然后慢悠悠的上路。 果然如他所料。 还没到京城,一队禁军带着囚车气势汹汹的找到了他,为首的禁军看着他冷声说道。 “谢安,你的事发了,陛下命我等抓你回京。” 他们没看到谢安的惊慌。 “知道了,这个囚车是给我准备的吧!”谢安说着,主动爬上了囚车,自己关上门。 “好了,锁门吧!” 禁军首领都懵了,原本以为谢安要大吵大闹,哪想到竟然如此配合? 甚至是主动。 一行人回到了京城,谢安被关紧了刑部大牢,而且皇帝严令谁也不许探望。 收到消息的兵部尚书高岸不干了,他冷着脸,找到了吏部尚书温尔雅。 “这人是你非要让去的,现在坐着囚车回来,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高岸阴沉着脸,赌气说道。 温尔雅知道,这谢安很得高岸地看中,现在出事了,他这暴脾气又按捺不住了。 “急什么,抓人有个由头,先打听一下。” 温尔雅说完,就让手下人去打听,到了禁军询问,可是禁军那边也不知道。 温尔雅觉得人没有危险,打算缓两天慢慢探问。 第二天早朝。 冗繁的礼节之后。 大臣们还没开口,皇帝先开口了。 “来人,把谢安给朕押上来!” 听着皇帝口气不善,而且很快带着手铐脚镣的谢安,就被押上了大殿。 诸臣都一愣,谢安不是去辽东传旨么? 怎么沦为阶下囚了? 把大臣带着手铐脚镣带上金殿,这可是极大的侮辱,除非十恶不赦。 高岸一看就急了,你皇帝处置兵部的人,提前都不打个招呼?这是让兵部难堪,让我难堪啊! 当场就要发作。 却看谢安隐晦得给了他一个眼神,这才强行压住脾气,等一会儿再说。 “谢安,你趁去辽东传旨之机,故意泄露朝廷机密,勾结顾道拒绝圣旨。” “你可知罪?”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股杀气从高高的龙椅之上传来。 温尔雅眼睛一眯。 他立即感觉到了危险。 谢安去辽东传旨,是他极力推荐的,现在皇帝这么说,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725、骂顾道,可活命! 温尔雅处事,意识到皇帝问罪谢安,实际上目的是自己,面上没有人也异样。 心中却已经想到了好几种对策。 “陛下!” 谢安开口了。 “顾道此獠不尊王化,心怀叵测,臣怎么会跟他同流合污?臣所做的一切,是为了给陛下打听消息啊!” 咦? 温尔雅眼皮跳了一下,心说谢安这小子,有点意思。 高岸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手下,以前谁要敢说顾道不好,谢安恨不得拼命。 今天这是…… 皇帝噎了一下。 不对啊。 这话风不对啊! 在这之前,皇帝就是吃准了谢安,一定会为顾道辩解的个性,才故意安排的这一切。 只要他当堂为顾道辩解一句,那就坐实了他勾结顾道,出卖朝廷。 而力荐他去的温尔雅,也难辞其咎,甚至操作得好,还让他也背上背叛朝廷的罪名。 可今天谢安一上来就骂顾道。 这让他一拳打不出去,憋得十分难受,怒气上涌。 “巧言令色,知道罪责无法推脱,编这种谎话来欺君,当朕好糊弄么?” “朕的内官,已经把你跟顾道的勾当,全都告知。” 皇帝的声音很冷。 要强行给谢安定罪,又加上一个欺君。 “陛下!这是误会。” 谢安一点也不害怕,开始叫屈。 “臣怎么也是进士出身,岂能不知阴谋藏于暗室的道理,何况那顾道狡诈诡谲。” “我们两个要真是密谋什么,岂能让内宫太监知道?纵然他知道了,还能让他活着回来?” 他这话有理有据,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谢安和顾道都是当世人杰,真要密谋什么,会让一个小太监发现? 可陛下为什么不懂? “大胆谢安!” 这时候,高岸突然站了出来,指着谢安大声怒斥。暴躁的仿佛一头老狮子。 “如此简单的道理,陛下岂能不懂?若没有切实证据,岂会在早朝对你公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不从实招来,你跟顾道密谋什么了?” 高岸的声音,在金殿上回荡。 尤其是‘切实证据’这四个字,声音极其响亮。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高岸看似在骂谢安,实际上是在问皇帝要证据。 如果皇帝连证据都没有,就在早朝上如此羞辱一个臣子,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陛下不是太上皇,这些老臣可不会捏鼻子认了。 “大人,属下冤枉。” “属下对陛下忠心耿耿,岂能勾结顾道那等奸诈之徒?属下愿意跟那内官对质。” 谢安大声喊道。 皇帝听高岸和谢安的一问一答,脸上不动声色,实际上火辣辣的发烧。 他哪有什么证据? 完全是小太监回来,那一番添油加醋的说辞,他怎么能不知道,这小太监在推诿责任。 但是这件事符合他的需要,所以他顺势做了。 “好!” “把小德子叫来,跟谢安对质,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拿不出证据,皇帝只能拿出太监。 到此时,温尔雅放松了,因为他知道,皇帝已经下不来台了,无需他出手。 很快,跟谢安一起去辽东传旨的小太监来了。 他不惜给谢安下药,也要提前跑回来,自然是为了诬告,把顾道拒绝圣旨的责任,都推给谢安。 不但推卸责任,他还添油加醋地污蔑谢安,跟顾道勾结泄露朝廷机密。 小德子不过是个小太监,第一次上金殿,面对满朝文武和皇帝有些胆怯。 但是看到谢安带着手铐脚镣,立即来了精神。 “陛下圣明,就是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叛徒,他跟顾道一起谋逆,奴婢听得清清楚楚。” 小德子指着谢安,尖着嗓子大喊道。 皇帝差点气死,你是真不给朕长脸啊。 他们两个人谋逆,还能让你这种废物听见,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么? “小德子公公,你说你听得清清楚楚?你是怎么听得清清楚楚的?” 谢安问道。 “就是传旨的时候,你跟顾道商议什么兵锋直指通衢关,难道这还不是谋逆么?” 小太监尖叫着。 “小德子公公,你怎可以听到只言片语,就妄自揣测,随便就污人清白?” “你当我是谁傻子,还是以为顾道是蠢货,谋逆的时候连陛下的内官都不避着?” 谢安疑惑的问道。 小太监一下子被问住了,这不合常理的问题,他根本无法回答。 眼睛转了转,突然有了说辞。 “你们两个狂妄,密谋的时候就想着弄死我了,若不是我机灵跑得快,早就被你们害死在辽东了。” 小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小德子公公,做人要讲良心,你不能割了卵子,连良心也一块割了。” “你在驿站病倒,是我找大夫给你治病,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二十天。” “若是有灭口之心,只需要不给你治病即可,谁又能说我什么?” “可你倒好,病一好就给我下了蒙汗药,自己一个人先跑回京城,就是为了给我栽赃么?” 谢安的一番话,所有大臣听呆了。 还有这回事儿? 全都疑惑地看着小德子,这小太监也太缺德了,人家给你治病,照顾你。 你先跑回来倒打一耙? 皇帝的牙都快咬碎了,怎么还有生病这回事儿? 他知道小太监添油加醋,没有说实话,但是没想到水分这么大,这不是让自己难堪么? “照顾我,不过是你想让我跟你同流合污。” “在辽东传旨时候,咱家让顾道三叩九拜接圣旨,你却白白阻挠,想要抢了圣旨给顾道自己看。” 对于生病的事情,小太监只字不提。 立即转移话题。 “还有,顾道说圣旨是废纸,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为何不反驳,反而附和?” “这一切你作何解释?你就是跟顾道联合起来,一起藐视陛下,这是谋逆。” 随着小太监尖叫,所有人叹了口气。 皇帝也有捂脸的冲动。 接圣旨的确有严格的规矩,为了显示皇权至上,接圣旨要三叩九拜。 甚至全家跪下听。 可是顾道是什么人?一肚子怨气,都快起兵造反了,你还想让他三叩九拜接旨? 通过这话,就已经可以想象,这位小德子公公,在顾道面前,是如何的趾高气扬。 甚至命令顾道跪下接圣旨。 顾道说圣旨是废纸,估计这火气,也是从这里来的。现在看来顾道拒绝圣旨,竟坏在这小太监手里? 可想而知谢安当时多为难了。 “说啊,你怎么不说了?” “谢安,你这叛徒,你不是能说么?你还有什么说的?” 小太监看谢安不说话,以为抓到了把柄,指着谢安差点原地跳起来,尖叫道。 “是!” “公公威武,当面就要诛顾公九族,当真是了不起。” 谢安悠悠地回了一句。 什么? 当面就喊着诛顾道九族? 这是疯了吧! 顾道没当时把他们两个剁了,然后起兵进攻京城,这是真的没想造反。 何况,顾道九族? 父四族、母三族、妻两族。 这妻两族,包括太上皇一族和太后一族,好极了。 “公公要诛顾道九族,老夫是无所谓的,就是不知道陛下是不是同意?” 顾云璋低着头,悠悠地说道。 虽然顾道不搭理他,但是他是顾道亲爹啊。 “你不要胡说,咱家……咱家那是一时气氛,思虑不周,无心之举……” 小德子还要狡辩。 “闭嘴……” 皇帝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吓得小德子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发抖。 “朕一时糊涂,竟然被你这狗奴蒙蔽,拉出去杖毙。” “陛下……” 小德子震惊得瘫软在地,他万万没想到,忙活一场,竟然落得个杖毙? 两个武士上来,把他拉了下去。 所有人刚要松一口气,皇帝却再次开口了。 “谢安,你说为朕打探消息,那你打探到了什么?不会是空口胡说,欺骗朕吧?” “若是如此,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帝杖毙了小太监,但是没打算放过谢安。 726、皇帝求锤得锤 “陛下,当然套到了有用的信息,否则在辽东臣宁可死节维护圣旨尊严,又岂能于顾道那厮虚与委蛇?” 谢安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他如此自信,皇帝有点蒙,难道他还真套到什么有用的料了? 其他大臣的心也提了起来。 毕竟顾道不但拒绝了圣旨,还执意要扩军,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事情。 大家虽然不说,但是心中都明白,一旦顾道决议造反,那就是大乾的灾难。 整个天下都会牵扯进来,战乱就在眼前。 “哦,那你说说,有什么消息?”皇帝危襟正坐,真的有点重视了。 如果谢安拿出一个不痛不痒的东西,那他就找机会治罪,让他也跟小德子去。 “陛下,顾道此獠居心不良,他拒绝圣旨的目的,是为了编造谣言,针对陛下,当真可恶至极。” 谢安愤怒地说道。 “他造的谣言,简直骇人听闻,简直妃为臣之道,陛下应该诛杀此獠。” 谢安仿佛被气坏了,光顾着骂顾道,却忘了说,到底是什么样的谣言。 “不要跟朕绕,他造了什么谣言,说来。”皇帝有些不耐烦了,拍着龙椅的扶手怒问。 “陛下,当朝说不好吧!臣还是私下给您奏对。”谢安赶紧说道。 他越是这么说,皇帝心里火越大。 你个混蛋是故意的吧,想要私下奏对,你此时又何必这样说? 朕若是不让你说,好像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朕事无不可对人言,就在这金殿上说,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顾道何等龌龊!” 皇帝催促说道。 谢安心中冷笑,这可是陛下逼我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陛下,顾道此人狂妄奸佞,所造谣言太过大逆不道,不用在此说了吧!” 谢安继续给自己打了个补丁。 “说,你若不说,朕就认为你大言欺君。”皇帝声音更冷,有些不耐烦了。 “陛下……” “顾道坚持认为,太上皇传位给陛下和给他定‘窥视起居’之罪,皆不是出自本意。 “而是被您胁迫,或者趁着太上皇糊涂,通过欺骗手段才得到的圣旨。都属于矫诏。” “陛下若是心中无鬼,请太上皇清醒的时候,当着满朝文武证明一下。” “他可以自缚进京,给陛下负荆请罪,还有……” 谢安大声说着。 心说这是你让我说的,我才说的,陛下有火可别朝着我发,满朝文武作证。 “狂妄,混账、无稽之谈……” 谢安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恶狠狠地打断。 “他是什么身份?也敢质疑朕,质疑太上皇?简直是岂有此理?大逆不道……” “让太上皇给他证明,狂悖,忤逆,这是要造反……” 听着皇帝的咆哮。 李渠瞟了一眼身边的高岸,发现高岸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即退。 太上皇拿出传位圣旨那天,的确是不正常。 是太子请来皇后,引导太上皇逐渐想起这传位圣旨的,根本不是太上皇主动的。 而且那天,皇后的状态不对,明显是被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逼迫着做出引导。 皇后明显也是不情愿的。 而且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皇帝要传位,为什么不在京城金殿,让满朝文武见证。 而是在山中别院,让他们几个人过去? 当时李渠就曾试探地问太上皇,他是不是清醒。 如今顾道这一质疑,的确是有些不对,难不成太上皇传位,真的有猫腻? 如果真是这样,那袁公和我们这些人,岂不是做了一次假的见证,也成了篡位帮凶? “陛下所言甚是。” 谢安义愤填膺的语气,再次响起。 “那顾道狂妄至极,虚伪至极,说什么他是大乾忠臣,永远不会造反。” "说什么他忠于陛下,但是忠于的是太上皇这位陛下,绝不是矫诏篡位的……" “总之狂妄虚伪,还请陛下下旨驳斥,让天下百姓看清他的虚伪面目……” 随着谢安的话,突然如同一瓢凉水泼在皇帝头顶,一股冷意从天灵盖窜到尾椎骨。 他终于明白过来。 顾道在质疑他皇位的合法性,而他一旦试图去证实这个合法性,那就落入了陷阱。 一个阴险的自证陷阱。 因为太上皇发病的特征就是糊涂,什么时候能够清醒? 就算是清醒了,怎么证明他清醒? 怎么让所有人相信,太上皇是清醒的? 而顾道完全可以,无论你怎么证明,他都不认为太上皇是清醒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理会。 可是这件事不去理会,就给了顾道借口,他完全可以摆出一副疑问的架势。 你若合法为何不敢证明? 皇帝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让谢安当朝说出这些话?这不是让居心叵测之人,朝着那个方向想么? “胡说!” “谢安,你为了脱罪竟然胡编乱造出这种话来?” “来人,把他拉出去,杖毙……” 皇帝愤怒地说道。 他必须镇压这个事情,朝臣有这个念头不可怕,因为他们没有顾道的实力。 就算是想也是私下偷偷的想,无关紧要。 但是如果有顾道这个强臣带头,朝臣们也跟着质疑,那就是灾难,顾道不死,他会一直面对质疑。 所以,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就必须是顾道没说过这话,都是谢安自己编的。 先过了眼前这关,至于后面如何跟顾道协商,让他不要再质疑,那是后话。 火烧眉毛顾眼前。 “陛下且慢!” 谢安岂能甘心被杖毙? “臣绝对没有胡编乱造,臣有证据,那顾道喝醉了,竟然全都写下来了。” “陛下请看……” 谢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有顾道的亲笔。 皇帝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证据? “呈上来……” 皇帝冷声说道。 他决定了,只要这几张纸一到手,他立即就说是假的给撕碎,定谢安一个欺君之罪。 “慢着。” 一直沉默的温尔雅,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候开口了。 谢安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他没理由不填上一把土,然后把坑踩瓷实了。 “臣怀疑谢安造假,替陛下检查一下!” "天下皆知,顾道书法已具宗师气象,老夫深有研究,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温尔雅说着,直接从谢安手里拿过信封,已经开始拆了。 皇帝心里咯噔一下。 “不必麻烦温尚书了,顾道的字,朕自会分辨。”皇帝说着,给旁边小太监一个眼色。 示意他去抢。 小太监刚要动,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道: “温尚书看完,也给老夫看看。” 是袁琮说话了,眼睛看了皇帝一眼,极其沉重。 皇帝急忙一伸手,小太监不敢动了。 几张纸从温尔雅手里,传到了袁琮手里,又陆续在其他几位尚书手里传了一遍。 “是顾道的亲笔,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袁琮大声说道,骂着顾道,也确认了真实性。 “的确大逆不道,一个臣子竟然想要君王证明给他看?他也配?” 李渠大声地骂道。 “狂悖,从未见过如此狂悖之人。”高岸更是气的直跺脚,暴躁地喊道。 这些人嘴上骂着顾道,却也确认了顾道对皇帝合法性的质疑。 此时有些聪明的大臣,也想明白另外一个问题。 难怪顾道不接圣旨,因为按照这个质疑,没有接新皇帝圣旨的必要性。 皇帝都是假的,窥视起居褫夺官职爵位的圣旨也是假的,那他的爵位官职就在。 何必用你这个假皇帝过一手? 众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顾道不是造反就好,至于跟新皇帝这点事,扯皮吧。 而且这个扯皮,等于给新皇帝头上悬了一把剑。 你别胡闹,你要是胡闹,我们就跟着顾道一起质疑你。 皇帝感觉喉咙有点甜。 好像要再次吐血,早知道这样,为什么要折腾谢安? 否则哪有这些事情? 727、给皇帝套上一根绳子 皇帝弄谢安,就是准备动温尔雅。 这点小心思,不但温尔雅看出来了,其他老臣自然也看出来了。 这让他们同时产生危机感。 温尔雅作为太上皇的老臣,对新陛下一向恭顺,甚至陛下是监国太子的时候就恭顺。 纵然政务见解上有冲突,没有一次不是主动退让,同时想办法替陛下转圜? 让政务既顺了陛下的意,又对国家有利,可以说用心到了极致,没人能做得更好了。 没有对不起陛下的地方吧? 可是现在的陛下在做什么?毫无征兆,直接想要拿下谢安,明晃晃地剑指温尔雅。 一点规矩不讲,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陛下想要动老臣了,今天先动温尔雅,那后面那? 是不是该动我们了? 既然如此,那今天就让陛下明白明白,天下是你李家的天下,但是朝廷也有规矩。 “臣弹劾顾道,狂妄无知,竟敢质疑太上皇传位诏书,当严惩不贷……” 在几位尚书确认那封信真为顾道所写之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站出来,怒道。 “臣弹劾顾道,妄加揣测,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另外一个老臣出来时活到。 “顾道无知小儿,竟然质疑太上皇,必须严惩,……” 一个个老臣出来,全都是弹劾顾道狂妄,竟敢质疑太上皇的传位诏书,必须严惩。 皇帝胸口隐隐作痛。 他在心中只有一句骂人的话,严惩你老母啊! 这些老东西,看似一句句都在弹劾顾道,可是句句都在提质疑太上皇传位诏书。 分明是在威胁朕,实在朕最疼的伤口上行撒盐。 还他娘的一遍又一遍。 一个个激动得跟顾道害死了你们亲爹一样,可你们就给顾道定了个狂妄,怎么不说谋逆? 难道他欺负忤逆朕,就不算欺君谋逆么? 你们说严惩,到底怎么严惩,别在这光喊口号,你们倒是明说啊! 皇帝一口血硬生生被自己压回去了,他不敢问该如何严惩顾道,这些老东西一定会给他玩花活。 那就更下不来台了。 皇帝怨毒地看了一眼这些人,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 “诸位爱卿不必激动!” 皇帝一句话,这些义愤填膺的声音消失,静静地等着皇帝的下文。 “谢安心存忠义,无罪有功,高尚书酌情议功吧!” 皇帝先给谢安定性。 “臣不敢居功,谢陛下宽容。”谢安赶紧说道,他也捏了一把汗。 “至于顾道,他这个狂徒本性使然。喝多了酒发狂也不是第一次。” “太上皇的传位诏书,几位尚书和袁公都可作证。朕无需解释,公道自在人心。” 皇帝口气轻松的说道,显得轻描淡写,把顾道这些话,定性成为酒后狂言。 但是声音里面夹带的轻微颤音,说明他一点不轻松。 “至于‘窥视起居’这条罪名,朕也说过了,是太上皇糊涂时候所下。” “朕知道他视太上皇如父,不敢相信太上皇会这样做,伤心之下就胡言乱语。” “但念在他还对朝廷有忠义之心,朕就大度地原谅他了,让他在辽东自己反省吧!” 一番话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臣们都听明白了,皇帝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好像刚才挑起事端的不是他。 “陛下宅心仁厚,光耀千古,顾道能遇上陛下这样的仁主,乃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温尔雅赶紧上前说道。 陛下既然自己找台阶了,那作为臣子的,自然要捧着点,让陛下下来得舒心。 这件事也就化解了。 温尔雅这一带头,满朝文武也紧随其后。 “陛下之仁慈,古往今来第一……” “陛下之宽宏大度,千古以降无出其右者……” 一声声歌颂,充斥着早朝,仿佛陛下瞬间达到了千古圣君的高度。 皇帝却一点没有感谢温尔雅的顺承,相反他认为这一声声都是鞭子,正在抽他的脸。 退朝之后。 回到御书房,皇帝赶紧找来一粒舒肝郁气丸吃下,过了许久那股要吐血的冲动才压下。 “刁民,都想要害朕!”皇帝斜依在椅子上,使劲儿地捏着眉心,低声怒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明白,只是针对温尔雅而已。 怎么这些人这么团结,弄出这么大的声势。 他猛来惊醒,难道温尔雅的党羽,已经遍布朝野,到了这个地步? 皇帝的想法越来越钻牛角尖。 虽然皇帝还是监国太子的时候,袁琮手把手教了他一段时间,一再跟他强调,朝廷的事情错综复杂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是那时候皇帝只是假装乖太子,表面上听进去了,实际上一点没吸收。 反而现在产生了一种错觉,朕是太子的时候,这些事情办不成。 难道朕是皇帝了,这些事情还办不成么? 当然办不成! 而且不但没办成,还喜提了一个带着锁链的枷锁。 一头在顾道手里,一头在朝臣手里。 辽东那边,顾道仿佛一个壮汉,一边磨刀一边问皇帝,你是不是篡位?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而朝廷这边是众臣。 皇帝不胡闹,那大臣就认为顾道胡闹,他们会跟顾道说,你一个臣子这样有点过分了! 如果皇帝胡闹,那大臣就会站在顾道一边,他们会说,陛下要不你证明一下? 两边一配合,皇帝彻底没了施展的空间。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陆端把自己最喜爱的砚台,狠狠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恰在此时,一声闷雷在窗外炸响,紧接着暴雨从天空砸落,无情地冲刷着大地。 完了。 陆端不在局内,看得更清楚。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机缘巧合之下,造成了一个无比糟糕的结果。 今天皇帝挑起这件事,没有搬倒温尔雅,反而弄了一身骚,还要自己找台阶下。 看似是过去了。 实际上,已经被这些老臣看透了他的轻佻和无能,等着被这些老臣拿捏和欺负吧! 深呼吸几次。 陆端压下进宫的冲动。 形势已经形成,此时去浪费唇,除了让皇帝明白他自己的无能,从而激怒他。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窗外的暴雨,许久之后,一道闪电在眼前闪过,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在陆端的心中,也闪过一道闪电,他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他的眼神带着惊骇,转向了辽东的方向,心中狂跳不止。 难道被顾道给算计了? 顾道说的那些话,提出的那些质疑,让谢安带回来的这封信…… 这一切,其实只有一个目的。 给皇帝套上一根绳子? 728、山雨欲来风满楼,人心变了。 “说,你跟顾道两个人是不是好合谋好了?” 早朝之后。 高岸和温尔雅,把谢安给叫来,冷着脸问道。 在朝堂之上心情紧绷,没敢多想。 毕竟皇帝可以肆意妄为,顾道可以不管不顾,温尔雅、高岸等这些老臣,还要费尽心思别让形势失控。 好在最后逼着皇帝,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等到散朝之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房,这时候几个老狐狸才反应过来。 形势一片大好啊。 经此一事,给皇帝上了一条绳索啊。 你若胡闹,我们就跟顾道一起质疑传位诏书,你自己去证明吧。 到时候你皇位都不合法,还有脸坐在龙椅上? 这一招不能明说,轻易也不能用,甚至永远用不上。 但是皇帝清楚。 那他以后再做事,就会三思而行。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几位大佬高兴完了之后,回味了一下,好像这件事味道有点不对啊。 好像是被顾道给利用了? 因为一旦顾道提出皇位合法性的质疑,无论今天的事情是否发生,朝廷诸位大佬,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跟皇帝一起,逼着顾道造反。 要么维持现状,再想办法慢慢解决问题。 唯独没有置身事外,事不关己这一个选项,因为他们都是传位诏书的见证人。 逼顾道造反,这个不能选。 他们只能努力维持现状,不逼顾道造反,不让皇帝胡闹,保证大乾平稳地积攒国力。 这绳子,他们必须握在手里。 所以,谢安被皇帝审完,又被两位尚书给拎过来审问。 “回两位大人,这事儿真没有合谋。” “顾公说,外无强敌,内无悍臣,国恒亡!既然陛下对南越和斯隆国的危机感受不真切。” “那他愿意当这个悍臣,时时给陛下制造压力,逼着陛下励精图治不要胡闹。” “辽东扩军不是对内,而是为了对外,主要是南越和瀛洲四岛。” “顾公,真国之忠臣啊。” 说道最后,谢安满脸都是崇敬。 高岸和温尔雅对视了一眼,如果顾道说的是真的,此乃大乾之福啊。 但是暂时也只能当做真的了。 “你既然如此崇敬顾公,为何今天在朝堂骂得难听?”高岸捋着胡子问道。 他最讨厌表里不一。 “大人,这是顾公嘱咐,他说以后朝廷里面,估计骂一句顾道就能平步青云。” “与其让别人骂,不如我骂,顾公说我还有些用处。” 谢安红着脸解释说道。 温尔雅笑了笑。 “看来顾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啊,不过他倒是低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我们为大乾操心一辈子,也决不允许,它被人随意就给祸害了。” 谢安把顾道的话带到了。 温尔雅离开兵部,直接找到了袁琮。 “老师,谢安带回了修之的话,他扩军是为了去瀛洲和南下。不是为了造反。” “现在他送来的这根绳子,我们用还是不用?” 老谋深算的温尔雅,也拿不定主意。 毕竟这可是钳制帝王,等于是把帝王的权利,分一部分到了他们手中。 这是大逆不道,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袁琮是辅臣,是百官之首,这根绳子怎么用,权力怎么分割,都是他说了算。 “你应该明白,发生这件事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皇帝轻佻,作为臣子必须规劝他走正道。” 袁琮声音很稳,给了温尔雅答案。 他对这个油盐不进的皇帝,也已经失望透顶,再由他胡闹,大乾就要失去平衡。 太上皇留下的大好局面,就会崩于一旦。 “我是担心……” 温尔雅对于权利带来的诱惑,十分畏惧。 “你在担心不能善终是么?”袁琮直接点出了他没说出来的话。 分帝王的权利,岂能不担心身后事? “行得正走得端,只要我们一心为国,一心为民,后世的史书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评价。” “做好我们自己的,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袁琮说道。 作为大乾三朝元老,忠心耿耿的老臣,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纠结了许久。 跟温尔雅谈完,袁琮就直接回府休息。 刚到后宅,就发现大太监元祥,正在跟祥云闲聊,见他进来赶紧见礼。 “奴婢见过袁公。”元祥上前说道。 “元祥总管,不在山中别院陪伴太上皇,到老夫家里是有什么要紧事?” 袁琮疑惑地问道。 “太后让奴婢给袁公带句话,袁公当年的承诺不会忘记了吧!” 元祥说道。 当年的承诺? 袁琮当然记得,当初太子退位,太后求了袁琮、陆冠、还有郑国公。 三人允诺,只要太子退位,他们就保证废太子无性命之忧,如今慎王被幽禁,显然太后担心了。 陆冠已死,郑国公低调到。 也就袁琮能管事了。 “太后为何舍近求远?” 袁琮疑惑地问道,“要放出慎王,不过是太上皇一句话的事情。” “纵然太上皇不方便,太后一句话,陛下岂能违拗?” 听了这话,元祥只能苦笑。 太上皇哪还能说话,他老人家已经升天了,再说话就是假传圣旨了。 太后早就跟皇帝闹掰了。说话怕是只有反作用。 “袁公所说如果都能实现,太后娘娘岂会来求您?还请袁公施以援手。” 元祥含糊其辞,却也不愿意解释原因。 袁琮觉得奇怪,怎么太上皇和太后两口子,这点事情都不方便出手么? 他摇头拒绝了。 “今天朝廷发生了一件大事,此时不适合跟陛下提起慎王,请太后稍等一些时日。” 元祥从袁琮家里出来,稍微打听了一番之后,回到了山中别院。 把袁琮的话转述,同时也把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太后。 太后满脸的惊讶,只觉得满心苦涩。 “太上皇啊,你选来选去,怎么选这样一个废物?” “可惜了你那苦心安排,他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大好局面毁于一旦,皇权旁落了!” 皇后的政治智慧,不在温尔雅之下,她一听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娘娘,不能再等了。” “一旦朝中有变,陛下心中惊慌,很可能对慎王不利,必须有所行动。” 元祥趁机说道。 “奴婢有一计,可以救慎王于水火。” 然后他低声在太后身边,小沈说到了一下,太后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日之后。 二皇子李敏,吃完饭之后,沿着墙根溜达消化食物。 院子狭小,又会被关了很长时间,以至于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烂熟于心。 走到墙角处,正看到蜘蛛结网。 “蛛兄,昨日收成如何,可曾混个饱腹?”他如往常一样,跟蜘蛛聊天。 在这里久了,不找个东西聊天会疯掉。 “蛛兄,我跟你……说……” 二皇子说着,只觉得腹部绞痛,一张嘴喷出一大口血,人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729、母后,顾道说支持我当皇帝 “什么,老二中毒吐血了,谁干的?” 皇帝听到消息,只是稍微震惊了一下,他跟二皇子关系平淡,没什么兄弟情谊。 “让太医仔细医治,命人送一些补品过去。让都水监仔细查,谁这么大胆子敢毒害皇族?” 说到这,皇帝稍微重视了一下,毕竟敢毒害皇族,这胆子也太大了。 不揪出来终究是个危险。 立即有小太监去安排,但是皇帝的贴身太监春喜,好几次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有话说!”皇帝不耐烦地说道。 这两天他正烦着。 谢安的事情让他憋了一肚子气,火枪兵的训练迟迟无法达到预想效果。 所有的事情都不顺。 这时候他才想父皇的安排,正琢磨着给袁琮安排几个次辅,分割他的权利。 也要提拔两个心腹尚书,跟温尔雅等人分庭抗礼。 “陛下!” 春喜小心地走上来,低声说道。 “二殿下是陛下下旨幽禁的,此时他中毒了,怕是有些烂舌头的,攀诬到陛下身上。” "而且,此时应该谨防有人对慎王下毒,否则陛下……" 皇帝猛地反应过来。 糟了,怎么没朝着这方面想? 二皇子此时中毒,有些脏心烂肺的怕是会污蔑朕,无容人之量,鸩杀手足兄弟。 “去,快去,赶紧加强慎王的护卫,千万不要让他再出事,二皇子那边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皇帝赶紧下令说道。 “陛下,恕奴婢斗胆。” “慎王此时就是一盆脏水,一个不小心就会让陛下圣明蒙尘,不如放开王府,反正在京城跑不了。” “而且如今陛下已经登基,掌握大义名分,正是展现兄友弟恭的时候。” 春喜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敢深入说一点。 皇帝点了点头。 “其实朕早就想把他和老二放了,只是最近一忙给忘了,幸亏你这奴婢提醒。” “那就把慎王放回王府,加强守卫,另外朕登基了,老二也该封王了。” “就封为谨王,封地陇州。你让礼部尽快办了吧!” 举手投足之间,就决定了两人命运,皇帝很喜欢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陛下宽仁!” 春喜不动声色的恭维道。 很快,慎王一家就被放回了京城慎王府,二皇子在太医治疗下,逐渐清醒。 礼部正式给他操办封王的利益,听到是谨王这个封号,二皇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陛下让他谨慎点。 哥俩一个慎王一个谨王,正好凑一对。 但是二皇子有一件事不明白,自己没得罪人啊,到底是谁给我下的毒? 绝不是皇帝,因为皇帝要他死,就是一句话的事,犯不上下毒。 慎王回到王府那日,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带人给春喜公公送了五百两黄金。 “大总管说了,这几日他就会跟陛下请辞,这内宫大总管就是春喜公公的了。” “日后还请春喜大总管,照顾咱家一二。” 小太监恭敬地说道。 春喜矜持地点了点头,实际上脸上的喜色已经压不住了,这就是元祥答应的条件。 只要他建议陛下放出慎王,五百两黄金和内宫大总管,就都是他的了。 慎王府。 “王爷,我们离开京城吧,这里太危险了,臣妾实在受够了幽禁。” 皇甫秀宁,拉着慎王哀求道。 “离开,你是怎么想的?” 慎王笑得很凄惨。 “在陛下眼皮底下,让他看着,顶多是幽禁。离开他的眼前,一旦起了疑心,我们就是死。” 听到这话,皇甫秀宁脸色惨白,抱着孩子只想大哭,却又怕吓坏孩子,不敢哭。 幽禁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想我堂堂真龙后裔,竟然落得如此地步,简直气人太甚……”慎王话说一半,警惕地住了口。 他一向自视甚高,从来把世间的所有人当做工具,可现在他却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这种落差,让他无法承受。 “你在家看好孩子,我去拜见母后,许久没见到她老人家了。” 慎王说道。 “不,王爷还是不要去了,万一被陛下疑心,怕我们一家又要被幽禁。” 皇甫秀宁,声音略带颤音。 “不会,他已经登基了,我只是拜见母后,哪里会对他产生威胁?” 慎王一边安慰皇甫秀宁,同时无情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扯开。 然后出门去了终寒山别院,求见太后。 以前太后,怕慎王有什么不好的念想,所以从来不见他,也不让慎王见太上皇。 现在皇帝已经登基,慎王刚出幽禁,如果还是不见,母子情恐怕消磨干净了。 所以太后见了慎王。 “母后……” 慎王见到太后,直接扑过去过跪在地上,抱着太后的双腿就开始大哭。 “看看您的儿子吧,看一眼少一眼了!” 慎王的话,如同锋利的匕首,直往太后的心头戳。 太后的眼圈瞬间红了。 “闭嘴!”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本宫还在谁敢要你的命?” 太后气得一脚踹开慎王,但是看他憔悴的模样,又心疼地伸手把他拉起来。 “你不用担心!” 太后轻声安慰自己的儿子。 “当初我用你退位为条件,求了陆冠、郑国公、袁琮,他们都答应会保你一命。” “而且顾道也被哀家逼着发誓,他绝不会让人伤你性命,所以你不用担心。” 太后为了让慎王放心,把当年的实话都说了。 可是慎王脸色一点变化没有,经过这一番折腾,幽禁的恐惧反而让他下定决心。 他要的不是保住性命。 “母后,父皇已经不在了吧?”慎王突然问道。 太后一惊。 “胡说,你怎么能如此诅咒你的父皇,我看你是疯了,再如此就给我滚回去。” 皇后怒道。 太上皇的死,必须瞒住,越晚泄露越好,最好等到新皇帝能够掌握朝政。 只不过,这个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 “母后,你虽然小心把白发藏起,但是瞒不住我,若不是父皇崩了,你岂能如此憔悴?” 慎王悲伤地说道。 太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突然搂住慎王,眼泪唰地一下奔涌而出。 无声的眼泪,最是苦涩。 她瞒过了世间所有人,慎王虽然不争气,但是毕竟是亲生儿子。 母亲的变化,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母后失去了父皇,而那新皇帝也不是孝顺的人,母后比孩儿还苦啊!” 慎王又是一句伤人的话。 太后的悲伤再也忍不住,她在心中咒骂太上皇,你个老混蛋,说走就走。 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让我一个女子抗? 你也太不是人了,你想了所有人,为什么不想想我? 慎王接下来的一句话。 让太后的所有悲伤,瞬间烟消云散。 “母后,顾道支持我做皇帝,你也要支持我。” “我当了皇帝,就不用怕任何人,您也不用伤心了。” 730、慎王有一个两代人计划 换做是以前,太后一定把慎王赶走,从此不再搭理他,让他死了这条心。 因为一旦慎王惦记那把椅子,江山必有动荡。 而丈夫为这江山,付出了一生心血,她也在背后默默支持丈夫二十多年。 为了丈夫的心血,为了自己的付出,这江山不能乱。 可是现在太后犹豫了。 老三当上了皇帝,却没有按照丈夫的安排,逐步掌握朝堂,稳固大乾江山。 而是一意孤行弄得朝政不稳,已有皇权旁落的征兆。 何况,他防兄弟如敌人,无缘无故就幽禁兄弟,把慎王折磨成如此样子。 太后心中不但失望,还十分的懊恼。 但太后心惊的不是儿子的想法,而是慎王提到了顾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道怎么会跟你有联系,莫不是你被人骗了?”太后盯着慎王的眼睛,逼问道。 “我在南陵时就跟辽东互通使者,父皇宣我进京之前,辽东使者就在南陵。” 慎王说道。 “什么?” “那个时候,你就有这个心思,你作死么?” “等等,你跟辽东谁先找得谁?” 太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儿子不是被折磨不过,才起了谋逆心思,竟然早有准备。 但是她担心儿子被人骗了,万一不是辽东的人那? “放心母后,儿臣对接的绝对是辽东人,不是别人假冒的,顾道曾在青松山等我。” “若不是老三去接他,我们两人就青松山见了。” 慎王低声说道。 太后疑惑了。 “不可能啊,顾道根本不是这么轻佻的人,他怎么会青衣跟你做这种事情?” 太后自认为比较了解顾道,此人有大义,眼界极高,怎么会跟慎王瞎胡闹? “母后,你也不想想。那老三明明是顾道力挺当上太子,可是他监国之后,处处针对顾道。” “那顾道气性多大天下皆知,岂能轻易忍下这口气?” 慎王说道。 太后觉得不对。 “这事不对,如果仅仅是被气到了就造反,那顾道现在已经带兵来攻击京城了。” 太后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你被皇帝幽禁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随后,太后就把皇帝妄图在驿站击杀顾道,反而被顾道反杀跑回辽东。 以及后来拒接圣旨,甚至正在扩军,甚至质疑老三皇位合法性的事情,都说了。 听得慎王一阵兴奋,觉得顾道更会支持自己了。 可是太后却在给他泼冷水。 “如你所说,顾道是气不过想要谋逆,那此时他连造反的借口都有了,为什么还动手?” “所以,顾道跟你联系,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你不要想得太美了。” “再说,靠着顾道成功,将来你怎么酬谢他?” 听了太后的担心,慎王反而更有信心了。 顾道之所以跟我合作,是因为我有一张圣旨,父皇崩了,这圣旨就更有用了。 这圣旨可以让顾道的起兵,从造反谋逆,变成名正言顺的讨伐逆贼。 “酬谢?” "可以给他辽东王,让他世袭罔替,他想当权臣就让他掌控朝政。" “让他带着大乾去一统天下,而我做一个不管事的皇帝,就可以了?” 慎王无所谓地说道。 皇后强忍着一耳光抽掉他满嘴牙的冲动。 “这是你父皇耗尽心血的江山,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要舍弃与人?” 却见慎王笑了笑。 “母后,这不是舍弃,而是智慧。” “父皇的三个年长的儿子,老三什么德行你看到了,老二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我除了血脉高贵,能力也不及父亲,偏偏父亲留下的臣子太强了。只能改变策略。” “能干的让他干就是,将来我的儿子会取顾道的女儿,他的外孙会成为太子。” “父皇用二十年经营帝国,而我的目标是两代人重新掌权,只要皇位在李家手里就行。” “用功劳封赏,用亲情笼络,等我死了太子长大了,熬死权臣,就可以慢慢收回权利了。” 慎王说道。 太后震惊地看着儿子,这个儿子不是没有长进,原来也是思考过的。 只不过这种想法太怂了。 权利一旦放出去,还能收回来么? 看到母后还在犹豫,慎王继续说道。 “母后,清醒一下吧。父皇去了,而顾道因为老三的愚蠢,已经失控。 “再让他折腾下去,终有一天想用我的办法都来不及了。” 慎王说道。 “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母后保留你吃饭了。”太后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但是慎王心里清楚,母后没有发火,就是意动。 接下来,想办法让她想清楚就行了。 辽东。 五月前后,春耕陆续开始。 顾道在港口见到了皇商苏如海。 “你现在主持蜀中筹饷司和皇商,主要在蜀中和高原附近活动,怎么跑到辽东来了。” 顾道疑惑的问道。 这位曾经的南越盐商,成为皇商之后,跟着顾道入蜀,成立了筹饷司。 整个蜀中的经济都在他手里,而且跟高原和蛮獠的贸易,也足够他吃的了。 “回公爷,筹饷司收归户部,小人已经卸任了。至于皇上之首,也辞掉了。” 苏如海笑着说道。 筹饷司收归户部是早晚的事情,现在就连拓展银行和贸易公司,都收归户部了。 皇上之首不干了,估计是因为自己的影响。 “怎么,蜀中那边容不下你了?那皇帝心眼可挺小,来辽东吧!” 顾道跟苏如海说道。 对于皇帝心眼是不是小,苏如海可不敢搭腔,新的行首不想见到他。 他自然也不在蜀中讨厌了,正好投奔顾道。 “公爷放心,收归户部之前,您在筹饷司的股份,属下都给您抽出来了。” “不知道是送京城给公主,还是送给二夫人?” 苏如海来投奔顾道,怎么可能空手来? “公主和二夫人都不缺钱,这些年也没给东吕国帮衬什么,给高通接收吧!” 顾道说道。 “遵命,公爷放心,此事一定办得妥当。”苏如海说道。 “只是公爷,小人准备了几条船,想要跟着出海,您看方便么?” 苏如海试探着问道。 “辽东这么大的地盘,还不够你折腾,怎么还要出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道说道。 “公爷您忘了,小人祖籍江南,以前也是混水上的,后来没办法当了盐商。” “出海不过是重操旧业,而且我也想去瀛洲,给子孙开一个地盘。” 苏如海笑着说道。 “你这是狡兔三窟的计划,看来这些年没少赚钱,觉得只放在大乾不安全。”顾道笑着问道。 被看破了心思,苏如海脸色尴尬,但是顾道不以为意。 “去吧,你也是跟着我筚路蓝缕走过来的,这些年在蜀中给我守着家业,我记得你们的辛苦。” “去找楚矛,我让他给你一块带港口的地盘,方便你做买卖传给子孙。” 苏如海从椅子上站起来,直接给顾道跪下了。 “公爷高义,我苏如海永世不忘。” 731、拳头大有理 苏如海除了要求出海,还给顾道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京城在盘水镇订了一大批燧发枪。 朱熙在京城训练火枪兵。 不过朱熙注定不能成功,别说摸不清火枪兵的操典,就是摸清了也不行。 因为这批燧发枪有个小问题,那就是容易炸膛。 管理盘水镇的人,是顾道的人,燧发枪不是供给顾道,怎么可能给合格产品? 顾道当年把蜀中镇守府整个让给魏宗保,他的人自然也就留下了。 现在都已经成了大大小小的头目,平日里面他不用而已,但是不代表关键时刻不起作用。 白十三住的地方,最近也是门庭若市。 各路商人,通过各种手段跟他拉关系,尤其京城商人下手最快,出手最阔绰。 直接给他送了个女子。 寒玉在京城的时候,虽然不是花魁,但是也颇有小家碧玉的温柔婉约。 本来被商人买了,打算带到辽东安置之后,当外宅的。 现在转手就送给了白十三。 白十三毫不客气,当天晚上就给睡了,睡完了之后检查床单,落红一片。 第二天就让寒玉通知送礼的人,可以见面。 两天之后,京城商人,就在港口最好的酒楼,宴请白十三。 酒过三巡之后。 “白将军,我们也想去瀛洲发财,就是不知道能否跟在将军的船尾,求个遮蔽?” 海上难行,没有航线哪里也去不了。 而且海面上也不清净,遇上海盗就是个死,只有获得辽东舰队的保护,才能安全抵达。 “瀛洲四岛,是个战乱之地。土地贫瘠人民贫困,那里只有风险,没有财!” 白十三说道。 “白将军,咱们都是直性子,那就有话直说。”一个商人笑眯眯地给他倒酒,随后说道。 “您从瀛洲带回来多少黄金?大家可都看到了,您用刀剑发财,我们用货物寻找机会。” “至于风险?风险越大,财富越多。” 果然黄金红人眼啊。 白十三心说,光看我们带回黄金,怎么没看我们杀了多少人?用了多少火药? “你们去,我没什么意见。”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从京城来,按理说应该跟顾公有旧,为什么不直接找顾公?” 白十三问道。 听到这话,几个商人脸上都是惆怅。 “哎……” 其中一人一声长叹。 “白将军,您说的那些位都是,当初跟着顾公做生意的,现在都是躺着收钱的主了。” “尤其是那些买了银行和商贸公司股票的,坐拥金山银海,日进斗金。” “我们当年眼皮子浅,错过了顾公的大腿。现在不想错过这顺风船了。” 商人说得直白。 “明白了,但是我带领的是战舰,能不能让民船跟着,要请示顾公。 我收了你们的女人,自然会说好话。但是成不成,看顾公了。” 白十三也说得很直白。 “白将军,畅快。这事儿无论成不成,这套寨子算是我们孝敬您的。” 说着一个商人拿出地契和钥匙。 商人哪有傻子,纵然这次事情不成,来日方长,白十三可是海军武将,值得投资。 白十三心里藏不住事儿,收了宅子和女人,直接去找顾道求证这件事。 他找到顾道的时候,崔由和沈慕归也在,都是来问这件事的。 崔由代表江南商人。 沈慕归不用说,代表的是辽东。 针对上人要跟着去瀛洲这件事,顾道其实已经考虑过了,他是支持的。 辽东虽然已经运过去一万士兵,但是对于瀛洲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大乾的商人过去,可以补充军队之外的力量。 “瀛洲那么大,咱们暂时吃不下,这些商人帮咱们开发是一件好事。” “不过你们制定一个管理章程。” “所有去瀛洲做买卖的船,都必须在辽东或者瀛洲登记,按照大小不同,每年缴纳一次费用。” “要让他们习惯,我们是管理者。所有不登记的,以后在海上见到,全送去给龙王爷加餐。” 顾道说道。 一旦航线公开,海洋那么大,肯定有很多奸商故意逃避缴纳费用。 不过规矩必须先立住,让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心理,瀛洲是辽东的地盘。 进出瀛洲归辽东管理。 不被抓到,那是你幸运。 一旦被抓到,在海上击沉,那就是你们倒霉。 等将来辽东足够强大,可以吞下整个瀛洲,所有进出瀛洲的船,都必须接受管理。 “顾公霸气,我们拳头大,所以我们说了算。”沈慕归非常喜欢顾道这种强势的霸道。 因为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矩。 大海是大家的,瀛洲也是没有主的。 但是我辽东拳头最大,那就我来做主,谁不服? 今天顾公这样想海上的事情,将来总有一天,顾公也会这样想天下的事情。 安排好一切,顾道带着嫚熙离开港口。 同行的,还有白十三从瀛洲带回来的一万五千多人,据说都是在瀛洲征战的时候,抓的俘虏。 顾道故意跟着这些人走,就是看看他们的状态,再决定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置。 辽东地广人稀,缺人不缺地。最好的处置方式,自然屯田。 不过要是野性难驯,天天想着逃跑造反,那就只能带上脚镣扔进矿洞。 至于说人权? 这个世界哪有那玩意儿!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竟然十分恭顺,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甚至有一天丢了十几个,第二天一早自己跑回来了,好像生怕不要他们一样。 顾道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搞什么。 他把负责押送的人找来,想要问清楚。 “公爷,我也不明白,没见过这样的俘虏啊!但是这几天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负责押送的人说道。 “说来听听。”顾道问道。 “顾公,我觉得是吃得太好了,您没看见他们吃饭,简直是两眼放光。” 负责押送的人说道。 正好赶上放饭,顾道看了一眼。 发现这些人真的是两眼放光,一人一个粗粮大饼子,一碗盐菜汤而已,可他们吃得津津有味。 甚至脸上带着十分享受的样子。 白十三说过,瀛洲那个地方穷困贫瘠,而且常年战乱,普通士兵和百姓,吃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难道是吃得太好了?” 顾道看了看粗粮大饼子,唯一的优点就是热乎的。 “公爷,咱们真不差这点粮食,别饿着他们,保持这个体力,到地方就能当牲口用,直接干活。” 负责押送的说道。 别说考虑的还挺周全,让牲口干活,总要给点草料。 “你说得对,正赶上春耕的时候,明天汤里面给他们加点油水,到地方好有劲儿干活。” “看样子这些瀛洲的,能当好牲口用!” 顾道说道。 他已经决定让这些人去屯田。 732、陛下,你到底是讲理还是不讲理? 辽东春耕的时候,江南春耕已经完毕。 随着这两年魏无极掌权,压制门阀,提升寒门,学着大焱把土地分给百姓。 南越正在快速焕发生机,国力正在急速恢复。奈何失去一半国土。 否则此时的南越是何等的强盛啊。 春耕结束。 紫袍军和翻山军就动了起来,魏无极准备东征大焱,收复失去的国土。 与此同时秋睿加强了涪陵关的戒备,防止南越收复国土的时候,蜀中魏宗保有动作。 南越突然要动手,大焱自然也知道消息了,军队也跟着动了起来。 此时的大焱军队,经过辽东军的训练,已经不同往日,实力增强了一大截。 第二批五千人也已经到达。 此时守卫在姑苏城内的辽东军,就已经达到了一万人,全都配备燧发枪。 甚至还有二十门大炮。 神卫营统领,名叫裴钢,是公主府武备学堂的第二批学员,老家将的后代。 为人沉稳多谋。 大焱的三师,两个是神棍,一个是诈骗犯。 他们这三个草台班子,能把大焱给攒成,而且没有迅速崩溃,当真是竭尽全力了。 折腾拉胯的南越,他们还能行,但是遇上魏无极这样的人,就彻底扛不住了。 如果不是辽东军,把魏无极的无敌舰队给打光了,此时的大焱已经灭国。 三人知道自己在军事上不行。 所以裴钢来了之后,不但求他训练军队,还求他帮着分析魏无极的进攻动向。 “三位大师,恕我直言。” 裴钢对着地图,直来直往地说道。 “如果给我三万辽东军,我不惧魏无极进攻任何地方,如果给我五万辽东军,我敢跟魏无极正面刚。” “如果给我十万,魏无极不过是插标卖首。”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带着十分坚定的自信,只不过话锋一转。 “可是大焱的军队,空有一腔狂热,就算给我二十万我也没有把握。” 裴钢的话不好听。 但是,三师还是信服的。 上次他们三个就见识过魏无极手下军队的厉害,根本打不过。 “裴将军,难道经过辽东军的训练,还是打不过么?”御道良师一甩浮尘问道。 裴钢摇了摇头。 “时间还是太短了,而且对手可是紫袍军,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辽东军未出之前。只有北狄的铁狼卫能与之媲美。现在蜀中的武卒或许可以。” 三师面面相觑。 白莲菩提想了想开口。 “裴将军,您也知道我家圣主和顾公的关系,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次魏无极来犯,还请您给我们一些意见。” 裴钢偷偷的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点了点头,对阵魏无极自然是求之不得。 京城。 御书房。 皇帝召见了兵部尚书高岸。 “高尚书,窦庆山上次擅启边衅,以至于战败还没有完全处理。” “朕决定,撤销窦庆山镇南将军职务,由禁卫军统领郑克宁担任这个职务。” “你觉得如何?” 当然,最后这一句是客气话。不是真的征求意见。 “如果陛下问老臣的意见……嗯……” 高岸接着皇帝的话头,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十分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臣觉得此时换掉窦庆山不妥。” “兵部刚接到消息,南越魏无极已经在聚集兵力,虽然攻击大乾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江南烽烟再起是必然的,也许大乾有机可乘,而临阵换将是大忌,且郑克宁不擅长水战。” 高岸说完之后。 皇帝脸色明显青了一下,心说,高岸你给朕装糊涂不成,朕是在问你意见么。 “兵部既然知道这样的消息,为何不上报给朕?”皇帝决定先找茬,提醒一下高岸。 “回陛下,虽然陆续收到消息,南越在备战。没有确切根据之前,臣不敢惊扰陛下。” 高岸说道。 皇帝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不敢惊扰,是以前父皇时候也是这样。 亦或者是,这老头专门针对自己? “大乾正在积蓄力量,严防死守即可,无需出战。自然也不用把握战机。” “而南越也不会丧心病狂挑衅大乾,让郑克宁替换窦庆山就是。” 皇帝收了假惺惺的咨询意见,直接给明确旨意。以为这下自己说明白了。 高岸应该奉旨了吧! 可是没想到。 “陛下,臣反对。” 高岸依旧不冷不热的说道。 “魏无极是否进攻大乾,谁也不知道,此时不宜换将,以防手忙脚乱,被人看出端倪。” 皇帝眼皮跳了跳,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忍住怒火。 猛地一拍桌子。 “高岸,你好大的胆子,朕说一句你顶三句,是要欺君抗旨么?” 帝王一怒,隐有龙威。 “陛下,老臣不敢!” “臣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着想,如果哪里错了陛下批评指教就是。” “可陛下不以理服人,却要以君王之势压人,这是不对的,臣请陛下为了大乾,一定要改正。” 高岸说着,竟然深深一礼,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什么? 他在说什么? 他竟然在教训朕,还说朕不讲理? “大胆高岸,你这是在指责朕不讲理?”皇帝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脸上炸开,敲着桌子怒问。 “不,臣岂敢指责陛下!” 高岸赶紧说道。 皇帝心说,老东西,料定你不敢承认。 刚要逼他执行圣旨,没想到高岸紧接着,不软不硬地给了皇上一句。 “臣只是建议而已!建议陛下要以理服人,方才是明君作为,切不可以势压人。” 我没指责,我只是建议。 皇帝差点气晕了。 这个老东西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高岸,你这还是在说朕不讲道理,还是在指责朕,你真是欺君。” 皇帝彻底怒了,怒气冲得脑门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高岸今天是故意气自己,岂能让他如愿? “请问陛下,您到底要不要讲道理?” “如果要讲道理,请用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老臣。老臣立即执行,绝无二话。” “如果陛下不想讲道理,那臣劝陛下,作为一国之君天下表率,还是讲道理的好。” 皇帝被高岸给绕蒙了。 刚才不是在说窦庆山的事情么,怎么夹缠不清到了这里?还要跟朕讲道理? “朕……朕……”皇帝咬牙想说,朕就不讲道理,你能怎么样? 不过这话只能想想,皇帝不讲道理,那不成了昏君了么? “高岸,朕觉得你做兵部尚书并不合适,乞骸骨吧,给我们君臣都六个脸面。” 不尊圣旨,那就别干了。 “臣遵旨!” 高岸平静的说道。 733、后遗症终于爆发了。 皇帝没想到,只是一战就干掉了高岸,一时间觉得这才是帝王之威。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再接再厉,他下圣旨对郑克宁和窦庆山的职务进行调整,同时请来袁琮。 “袁公,听说您最近身子有些不爽利?”皇帝没话找话,假装关心袁琮。 “多谢陛下关心,岁数大了,难免的。”袁琮眯着眼睛,客客气气。 让皇帝感觉有些压力。 他当太子监国的时候,袁琮手把手教他朝政,有时候干不好甚至会训斥。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烦躁,这老头多事。 可是现在,这种淡淡的疏离,让皇帝觉的,自己是哪个什么也干不好,被老师放弃的学生。 这让他啊很受伤。 不过转瞬之间,他就从这种情绪中拔出来。 “袁公是四朝元老,朕本应该请您颐养天年,可是国事实在离不开您。” “所以朕决定,给您配几个属官,您有什么政务,就可以吩咐他们干。” “袁公若是不反对,这有一份名单,您过目一下?” 皇帝说着一摆手,一个小太监把名单送到袁琮手上,但是袁琮并没有看。 “陛下推荐的名单,臣没有意见,不过是否合适还需吏部把关,送给温尚书看吧。” 袁琮说道。 皇帝觉得没问题,就把名单送到吏部,让吏部斟酌。 既然事情顺利,皇帝还想趁机在多干一点。 “袁公,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缺了很久,朕想着赶紧补齐,您觉得如何?” 皇帝试探着问道。 “嗯,陛下所言极是,臣没有意见。陛下让吏部上报名单,您挑选合适的就是。” 袁琮说道。 朝廷自有考核体系,符合尚书职务的人,肯定资历和威望都有相关标准。 不能说皇帝随口就指一个。 说完事情,袁琮走了。 皇帝心情愉悦,又给吏部下了一道圣旨,让温尔雅推荐两位尚书人选。 “陛下,谨王殿下求见。” 袁琮走了没多久,二皇子刚新封了谨王就来拜见,皇帝以为他是来谢恩的。 “臣参见陛下。”二皇子毕恭毕敬。 “谨王不必多礼,我们是兄弟。”皇帝虚情假意地说道。 接下来谨王果然谢恩,两人聊了一会儿闲话,这个时候就应该告辞了。 “陛下,臣中毒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进展?”谨王临走之前,问道。 皇帝的八字眉一挑。 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怀疑朕。 “查到了送饭的宫女,不过自裁了,朕已经命令都水监继续追索,有消息一定告诉你。” 皇帝语气有些阴冷。 谨王听出来了,但是没有害怕,反而感叹了一句。 “臣平日没什么得罪人的地方,也不知道给臣下毒,他能得到什么好处那?” “哎呀,陛下您看我这中毒之后,脑子不太好了,总是胡乱说。” 谨王说完之后,自觉失言赶紧找补。 皇帝不以为意地安慰两句,还让人赐了一些补品,这才大发了谨王。 可是谨王走了之后,皇帝眼神变得冰冷。 ‘他能得到什么好处那?’ 谨王的这句暗示他听懂了,也想到了人。 谁在这次中毒事件之中,获得了最大的好处,除了谨王自己之外? 当然是慎王。 因为如果不是二皇子中毒,朕绝不会轻易就把慎王给放出来,此时还在幽禁。 二皇子中毒之后,朕为了避嫌,也为了表现兄弟无猜,兄友弟恭。 不但放了慎王,还给二皇子封了谨王。 “好你个慎王,竟敢给兄弟下毒,竟敢如此算计朕,你真是欠收拾。” 不需要证据,皇帝直接认定是他。 但眼前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这笔账只能暂时记在心里,留着以后算。 第二天。 早朝,金殿之上。 见礼之后。 “臣年老体衰,难以胜任兵部尚书一职,请陛下允许臣告老还乡。” 高岸第一个站出来说道。 其他大臣愣了一下,这也来得太突然了,前几天你还中气十足地指着属下鼻子骂。 怎么现在就年老体衰? 很多人面面相觑,立即猜到,这背后是有什么事儿! 皇帝强压嘴角的得意。 高岸辞职,尚书又缺了一个,朕就可以安排心腹,距离掌握朝政更进了一步。 不过按照规矩,不能直接批准,总要挽留一下,表明君王对大臣的不舍。 礼仪性的不舍。 “高大人乃是太上皇老臣,朕刚登基就要舍朕而去,是朕德薄不值得您效忠么?” 皇帝假扮委屈。 “臣不敢有这种想法,是臣老迈昏聩,承蒙太上皇容忍才恬着脸站在朝堂。” “如今陛下登基,万象更新,臣也该让位给年轻人了,回家与儿孙享受天伦之乐。” 高岸再请。 “朕于心何忍,您是父皇肱骨,也是朕的肱骨,请再帮朕几年。” 皇帝再次礼节性挽留。 再请一次,朕就答应你,如此彼此都有了脸面。 “陛下圣明!” 顾云璋突然站出来,大声说道。 深刻么情况? 皇帝一愣,心说朕圣明用你说,你想干啥? “陛下决不能放走高尚书啊,此时大乾外部强敌环伺,兵部正是需要高尚书这种老臣坐镇,才能稳定。” 顾云璋侃侃而谈。 皇帝在心里埋怨顾云璋,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朕就是想要他走,连这都看不明白? 但顾云璋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皇帝瞬间紧张起来,死死地握住拳头。 “高尚书,乃是太上皇传位诏书见证重臣之一,此时顾道咄咄逼人,高尚书一走怕是谣言四起。” 传位诏书见证? 皇帝被这句话给慈姐,他这才猛然明白过来,高岸不但不能走,自己还要善待他。 因为他一旦心怀怨气,跟顾道同流合污,一起质疑传位诏书,那就麻烦了。 “顾大人说得对啊,高尚书你不能走。” 皇帝大声说道,这一次情真意切,跟刚才的虚情假意挽留形成了鲜明对比。 “臣心意已决,还请陛下成全。”高岸继续第三次请辞,仿佛真的干不下去了。 “高尚书,朕不让你走,此天下多事之秋,正需要您这样的老臣。” “请为了大乾江山,留下来吧!” 皇帝真诚地说道。 “哎,既然陛下如此说了,那臣也只能恭敬。”高尚书为难地说道。 不是我不想走,是你非要不让我走。 这可不怪我。 “陛下,既然让老臣留下,那老臣昨日的建议,是否也充分考虑一下。” 高岸说道。 你得罪进尺了,老东西! 皇帝心中怒吼着,然后突然愣住了。 不对啊,今天不是要把他撵走么,怎么就变成了求他留下? 这…… 突然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怕是一件事也办不成。 734、组队怼皇帝! 陆端没有提醒皇帝,而皇帝根本没意识到,因为谢安的那件事,朝堂悄悄发生着变化。 这种变化,在今天表现出来了。 高岸只是跟顾云璋配合了一下,局势就立即逆转,皇帝从想撵走高岸,变成了诚意挽留。 而且高岸顺势反将一军。 你这么情真意切地留下我,那我的建议,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窦庆山久在南方,劳兵无功,朕想让郑克宁去打开局面,圣旨已下,不可更改。” 皇帝说道。 “陛下,这个安排不妥,还请收回圣旨。”高岸毫不客气的说道。 竟然要陛下收回圣旨。 “高尚书,朕说了,圣旨已下无法收回。这件事不要纠缠了。” 皇帝怒了。 “陛下息怒,此事怕是真的不妥,郑克宁能力很强,但是不通水军。” “窦庆山虽然战败过,但是经验丰富,南方需要熟悉情况的老将坐镇。” “请陛下收回圣旨。” 温尔雅说道。 此时他也生气,这皇帝怎么还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换将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如此轻率? 你不懂还不问问? 说换就要换,还是换上一个不懂水军的,这不是拿国家的安危开玩笑? “臣附议……” “臣附议……” 顾云璋和李渠,带头附议。 金殿之上,立即站出二十多人,纷纷附议,竟然形成一股气势。 皇帝手指微微颤抖,恐惧和愤怒在胸口燃烧,仿佛要把他吞噬。 四个尚书,加上这么多人,他们竟然想要朕收回圣旨? 这…… 皇帝真想暴起,喊禁军喊进来,把这些老东西全都砍了,人头挂在金殿上。 可是他也就是想想。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出‘逼宫’二字。 但是看到四个尚书,还有袁琮都不占自己这边,他们可都是传位诏书的见证。 万一真的撕破脸。 他们站在顾道一方,同样质疑传位诏书,自己可就麻烦了。 “诸位爱卿,这是干什么?” “既然人选不合适,朕收回圣旨就是,何必弄出这么多人反对?” 皇帝最终选择了退缩。 "陛下圣明。" 温尔雅带头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气得皇帝想要吐血,我的圣明就是听你们的话么? 皇帝心中不断劝自己,饭要一口一口吃,这件事没成,还有下一次。 这个时候温尔雅继续说道。 “陛下,按照您昨日的旨意,这是推荐次辅的名单,请您过目。” 皇帝看了一眼小太监送上来的名单,脸色铁青。 人数还是那个人数,但是自己属意的人选,一个都没在名单上。 显然吏部已经把名单给换了。 “温尚书,这是何意?” “这名单,怎么跟朕给你的不一样,你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 皇帝怒声责备。 “陛下恕罪!” 温尔雅不急不缓的说道。 “陛下做提的名单,臣对每一个人都查过了,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不行。” “这些人如果成为次辅,根本不能有效辅佐袁公,所以臣趁机换了个新的名单。” 皇帝愤怒地看着温尔雅,沉默不出声,整个金殿陷入无比的压抑。 仿佛酝酿着一股巨大的风暴。 对峙来得如此猛烈。 “温尚书,朕难道连任命几个臣子的权利都没有了么,这还是李家的江山么?” 皇帝声音很沉稳,但是压抑着巨大的愤怒。 以前若是皇帝一发火,温尔雅一定立即跪下请罪,无论真假,一定先满足皇帝的要求。 至于之后怎么调整,那是之后的事情。 可是这次,完全没有。 “陛下恕罪。” 温尔雅的声音很平淡,只是礼貌性请罪。 “大乾是李家的江山,这是永远不容置疑的,但臣优选人才辅助袁公,也是更好地维护李家的江山。” “请问陛下,这是哪里错了么?” 皇帝目瞪口呆地看着温尔雅,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柔顺的人,此时竟然如此硬。 他不敢问,原来名单上的人,哪里不行。 他若敢问,温尔雅一定能拿出一堆问题,作为吏部尚书,挑毛病肯定一流。 被他一番挑剔,这些人估计无法再朝廷立足了。 为了保护自己的力量,皇帝决定不提这茬,转而把目光看向了袁琮。 “袁公,您是四朝元老,百官之首,就这样看着他们如此欺君?” 皇帝把责问对准袁琮。 "陛下说的是,陛下想要怎么处置,老臣都支持,请陛下乾纲独断。" 袁琮又把球踢了回去。 皇帝看看四个尚书,又看看袁琮,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这些人已经联合起来了。 “此事再议。” 皇帝强忍胸中的怒火,用最后一丝理智,挤出四个字。 “陛下,大乾之所以强大,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朝政处理迅速。” “既然已经提起这件事,没有继续搁置的道理,还请陛下尽快决定。” 温尔雅说道。 再次违逆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冲动,仿佛随时要从喉咙里面喷出来。 又要被气得吐血。 太过分了,竟然不决定都不行么? “朕今日乏了,就到这里,退朝。”皇帝冷冷地拍了一下桌子,表达自己的怒气。 然后不顾所有人反应,转身走了。 早朝就在这种情况下散了。 回到御书房的皇帝,赶紧吃了两颗药丸,这才压下胸口那股冲动。 “来人,叫陆端来!” 皇帝喘息过了之后,大声吩咐道。 事情不对! 他明显感觉这些大臣,在抱团对抗自己,这是君王最不愿意看到的。 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他想不明白,要把陆端喊来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破局办法。 半个时辰之后,陆端被找来了。 “臣见过陛下,不知道陛下急召有何要事?”陆端疑惑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上朝?” “你是朕的心腹,为何不上朝?以至于,让那些老东西抱团跟朕作对,竟然没人帮朕!” 皇帝先给陆端一个愤怒的质问。 陆端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以前每次自己掰开揉碎地提醒,这位陛下全当耳旁风。 现在撞到南墙了,应该长记性了吧。 “陛下,他们联合,不是应该的事情么,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陆端很轻松的说道。 言下之意,你怎么才明白过来,你早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啊。 皇帝刚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蹿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嘲笑朕么,不给朕说清楚,别怪朕收拾你!” 皇帝咬牙怒道。 收拾不了那些老东西,难道还收拾不了大舅子? 陆端一听这话,心说,你也就冲我能耐了。 但还能怎么办? 于是耐心地开口道: “陛下,你想要通过谢安对付温尔雅的时候,难道……” 735、朕怕熬不过他们 陆端掰开揉碎了,把谢安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朝堂规矩、老臣心思、以及产生的后果全都说了。 皇帝一边听,一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动谢安的真正目的,不但温尔雅看出来了,这些老臣都看出来了? 朕做得很明显么? 此时他终于直观地理解,为什么袁琮曾经反复强调,朝政牵一发动全身。 “如今顾道在外牵制,几位见证传位诏书的老臣在内裹胁,陛下怕是要先行隐忍,慢慢谋划了。” 陆端直言不讳地说道。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从出了谢安这件事之后,他对这位陛下也没了畏惧之心。 “隐忍?” “这就是你给朕的建议?隐忍到什么时候?” 皇帝握紧拳头,不甘地问道。 陆端心说,你还好意思问,你不胡闹的话,对这些老臣着意笼络,能出这事儿么? “他们岁数都大了,尤其是袁琮还能活几年?” “只要死一个,陛下就收回一点权利,此时陛下应该顺从他们,但是悄悄掺沙子。” “陛下切莫有短时间内,就能收回权利的想法,做好长期的打算,最好把他们都熬死。” “熬死?” 皇帝蒙了,他想了想高岸、温尔雅等人的年纪,以及身体状况。 那不是要几十年? 这种憋屈日子,朕要过几十年? “不用熬死他们,这种憋屈日子,朕肯定熬不过他们,你再想办法!” 皇帝怒道。 “陛下,臣只是说最坏的情况,让陛下做好准备而已。哪能真熬那么长时间?” 陆端赶紧安慰皇帝,生怕他忍不住,又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 这位陛下看着憨厚,实际上掌权之后,比谁都急。 “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些老臣不可能永远铁板一块。” “如今他们担心陛下对老臣下手,自然可以联合一处,可是若是陛下稍微隐忍退让,时间一长,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爆发。” “到时候,陛下只需要稍微用一些手段,他们彼此争斗,您还愁收不回权利么?” 皇帝终于松了口气,这个办法靠谱。 “那就如你所说,朕先隐忍退让一下。那朕就同意温尔雅的提议,把那些人任命为次辅。” 皇帝说道。 “非也!” 陆端赶紧说道,“陛下,退让隐忍并不是直接投降,这项显得您太好欺负了。” “真正正确的做法,是同意大部分人选,但是必须掺杂一两个您的人。” “朝政说到底,有的时候就是交易。” 皇帝一听还可以这么操作,拿起那个被他图揉成一团的名单,琢磨了一会儿。 “这名单上有六个人,朕替换出来两个,不过分吧!” 皇帝已经没信心了,试探着问陆端。 “陛下,臣建议划掉两个,保留四人,您替换掉其中的两个,这样就一半对一半。” “这……” “这温尔雅能同意么?袁琮能同意么?” 皇帝疑惑地说道。 “陛下这两个人又有讲究,其中一个可以是温子初,而另外一个,臣下才可以补充。” 皇帝一愣,他知道陆端这么安排,自然有道理,可是懊恼的是,他想不民百。 “为何?” “温尔雅已经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为何还要提拔他的儿子,这不是增强他的力量么?” 陆端就知道他想不明白。 “陛下,用温子初有两个妙处。” “第一,表面示好温尔雅,实则是质子。温子初当了次辅必然要做事,只要做事就可能犯错。” “到时候,您就可以利用他的这种错处,继续跟温尔雅交易。” “第二,制造老臣之间的分裂,他温尔雅的儿子得到您的重用,那其他老臣也有儿子。” “他们自然会羡慕嫉妒温尔雅,自然也想得到重用,还不是会找到您?”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朝政可以这么玩儿。 “好,很好!” 皇帝搓了搓手。 “幸亏朕还有你,否则真是被他们拿捏了,陆端啊,你以后要多给朕献策。” 听了皇帝的话,陆端心说,果然撞南墙是管用的。 皇帝当即改写了名单。 把原来的六个人划掉四个,又把温子初和陆端的名字加上去,然后让人送去吏部。 温尔雅看到名单,捋着胡子思索了一会儿。最后目光落在陆端的名字上。 然后吩咐道: “去打听一下,今天陛下见过谁?” 在山中别院。 今天太后思念女儿,就把李纤云一家全都叫到别院,一起吃顿饭。 看着褪去浮躁的女儿,皇后很是心疼。 父母都希望儿女成长,但是又不希望他们吃苦,曾经的女儿心比天高,嚣张跋扈。 如今却变得沉静寡言,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君和儿子。 真的要把他们卷进来么? 太后心中有些踌躇。 慎王的提议,太后终究还是心动了。如果慎王和当今的陛下没什么区别。 皇位留给谁都一样,那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儿子? 至少他孝顺,至少他不用提心吊胆,至少后世子孙是自己这一支出去的。 不用担心香火问题。 当今陛下跟自己不亲,等自己死了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牌位移出太庙。 把他亲娘的牌位请回来? 而且今天还听到一个更不好的消息,皇帝竟然要动自己的弟弟窦庆山。 哀家还活着,他就敢这么干,死了更不用说了。 “玉鞍,最近可好?” 太后拉着女儿的手,问骆驰的情况。 “不好!” 在母后面前,李纤云说了实话。 “他从辽东回来,就想着关门过日子,不想要参与朝中之事。” “可陛下的恩典,他不敢推辞,毕竟我公公……” 提到骆定远李纤云叹了口气。 这个帽子,压在骆驰身上,泯灭了他的凌云志,也让他不自由。 “骆定远害人啊!” 皇后也感叹,他想起了骆定远临死之前,也是在这里见到了太上皇。 他竟然提起了徐金甲。 这个老混蛋,一生都活在徐金甲的阴影里,到死了都没出来。 “人生大部分时间,是不顺意的,谁又能真正顺着自己的心意活着?” “既然做了禁军副统领,那就好好干。禁军那边还听话么?” 太后感慨一番之后,随口问道。 “还算顺利,郑克宁虽然还是统领,但是有陛下暗示,他已经基本不管事了。” 李纤云对母亲毫无防备,随口说道。 “那就是整个京城,都在玉鞍的掌控之下了?”太后淡淡的说道。 要办大事,顾道终究太远,还要靠身边的人。 李纤云一愣,震惊地看着母亲。 736、铜钱也是武器 锦阳城内,一处严密防守的作坊内,顾道拿着一把铜钱,检查成色。 没错,辽东开始偷偷铸造铜钱了。 这是沈慕归的建议。 白十三从瀛洲运来三十五传的红铜,这可是铸造铜钱最好的材料了。 从这些铜出现,沈慕归就心痒难耐,心中想了八百个说辞,准备怂恿顾道铸造铜钱。 要知道,铸钱是朝廷专属权利,其他人私铸铜钱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可沈慕归就喜欢怂恿顾道,干这些没办法回头的事情,最好明天就黄袍加身,准备一统天下。 所以这天,他拿了一块红铜,找到了顾道。 "顾公,你看运来的这些红铜,可都是好东西,如果当做铜料卖有些可惜。" “不如铸造成器具,加入铅锡,增加三成利。” “当然如果找些成熟的师父,做一些放过的钟鼎,可增加五成利。” 沈慕归说着,把红铜放在顾道桌案上。 “嗯,那要是铸造铜钱,能有多少利?”顾道摆弄着红铜,问道。 啥? 沈慕归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词儿啊,顾公你咋这么通透。 紧接着心中狂喜,原来顾公本身就有这个想法? “顾公,那您的意思?” 沈慕归试探着问道,他生怕顾道只是随口一说。 “这不废话么。” “找工匠,直接铸造铜钱!”顾道直接说道。 “顾公英明,这世上,哪有被直接铸钱更赚钱的事情,属下这就去安排。” 沈慕归迫不及待的说道。 顾道没有告诉他,当然有比铸钱更赚钱的事情,那就是汇率差。 在整个天下,金银只是用于大宗买卖,真正流通的就是这小小的铜钱。 大乾缺铜,加上大乾的人都喜欢存钱,所以市面上的铜钱永远不够用。 可以取代铜钱的纸币还没出现。 所以稍微偏远一点的地方,还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以至于银贵铜贱。 甚至整个大乾,银子和铜钱的兑换比例,常年维持在一比八百。 一两银子,换八百铜钱。 在瀛洲四岛,因为战乱和铸造工艺不行,他们铸造的铜钱惨不忍睹,而且数量不足。 导致金银跟铜钱兑换比,达到一两银子换二百到三百铜钱的夸张地步。 所以最赚钱的方式,是向瀛洲带铜钱,换回货物或者直接就换金银。 铸造铜钱,对于瀛洲来说没有这个技术,但是对于辽东来说,只是二三流工匠的手段。 这几年在顾道的刻意烧钱供养下,大乾的工匠的工艺和技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尤其是辽东,绝对有大乾最顶尖的技术。 所以说干就干。 没过十多天,第一批铜钱就出来了。 “质量不错,但是不是含铜量太高了?”顾道放下精美的铜钱,说道。 “公爷,含铜量不能再少了,再少就比朝廷的差,有点坑老百姓了。” 沈慕归没说话,旁边的一个工匠说道。 铸造劣质铜钱,其实就是盘剥老百姓的家产,这种事情顾道还是懂的。 “这钱不是在大乾流行的,是送到瀛洲四岛的,那么好干什么?” 顾道说道。 “瀛洲?” “顾公,这钱为何要到瀛洲花?我大乾也缺铜钱啊,这些铜钱放在大乾,会把金银大量吸到辽东。” 沈慕归说道。 这家伙长于阴谋算计,甚至军事战斗也不差,但是在贸易上还差点。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点。 “银子和铜钱兑换比不一样。”顾道只是点了一下。 “银铜兑换?” 沈慕归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瀛洲……” “一比二百多……”顾道说道。 沈慕归倒吸一口凉气。 迅速换算了一下大乾和瀛洲之间的兑换比,瞬间被巨大的利润给击晕了。 “公爷,这……这岂不是三四倍的利润?”沈慕归震惊的说道。 三四倍还算多? 当年我用破茶叶去草原换银子,那十倍利润都不止。 “利润还算可以,不过更重要的是通过经济手段,对当地的控制。” “有时候军事上达不到的目的,铜钱可以达到。我们要掌握当地的货币发行权。” “算了成色就不要下调了,就用这个比例继续铸造,要让瀛洲的人,对我们的铜钱欲罢不能。” “白十三走之前,要竭尽全力铸造,最少给他带两船,被到了地方不够花。” 顾道说完了,工匠立即带着学徒去干活了。 沈慕归用十分佩服的语气说道: “我以为自己考虑得够多了,没想到跟顾公一比,真是天差地别。” “马屁拍得不错,我喜欢听!”顾道愉快地表示。 江南大焱。 南越吴王魏无忌亲自出战,以紫袍军和翻山军为主力,集合二十万兵力,进攻大焱。 气势汹汹,目标直指姑苏,一副要打灭国之战的势头。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焱的军队狂热躁动,面对南越的咄咄逼人,一定会主动迎上来进攻。 可是一路大张旗鼓的行军,却没见到任何一支军队出现,甚至连当地的百姓都撤走了。 “坚壁清野?” “这次倒是有点沉稳,不过本王不相信他们能忍住,围攻彭泽县城,看看他们救还是不救。” 魏无极立即改了办法。 彭泽县城,在前往姑苏的秘境之路上,小小县城一下子被二十万军队包围。 “围三缺一,进攻的时候声势要大,但是不要打下来,这是本王的鱼饵。” 魏无极给手下下令。 既然是演戏,自然用不到紫袍军和翻山军出手,其他军队立即开始进攻。 本想着就是意思意思,别把对方吓跑了。 可是一上手就发现,进攻的想要意思意思,城里的人却没有意思的意思。 直接吓死对手,甚至趁着南越军撤退换人的空挡,还出城主动追击。 差点把进攻的军队给打崩了。 “娘的西皮,给老子往死里打。”带兵进攻的将领一下子怒了。 “将军,王爷说意思一下,别一下子打破了。”手下赶紧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鞭子抽在脸上。 “放屁,打仗不尽全力,那是找死,给我全力进攻。”将领怒吼道。 猫捉老鼠,可以调戏,但是这老鼠都他娘的咬猫了,还调戏个屁。 干死他再说! 第二次真正的全力进攻开始,心中带着气的将领,想着拿下县城再说。 可他发现错了,这县城的防守十分有章法,很快就给他手下造成巨大杀伤。 双方瞬间就杀红了眼。 “这县城有点意思!” 魏无极看着激烈的抵抗,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737、顾道的战术,出现在江南。 围三缺一,却没有任何人逃跑。 也没有任何援军,一个小县城面对二十万大军,打得毫无惧色。 魏无极再次见识到了大焱军队悍不畏死的狂热。 南越军好几次进攻爬上城头,大焱的士兵一步不退,他们宁可抱着敌军大笑着跳城。 也不肯后退一步。 尤其是那些伤兵。 他们也不想成为累赘,一旦身受重伤,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战斗能力。 就会主动寻找敌人,同归于尽。 以至于打了七天之后,进攻的南越军队,看见对方的伤兵,比看到正常士兵还恐惧。 魏无极头疼了。 野战,这种狂热冲动的军队,很容易被打败。 但是守城就麻烦了,这也就意味着县城的守军不死光了,这座城绝对不会被攻下。 七天的时间。 魏无极虽然没让紫袍军和翻山军出手,但也收起了轻视,把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 撞城门,发现彭泽县的四门,全都在里面用土石封死了。 挖地道,守军在城里埋了大酒瓮,专门找人在那听着,哪个方向有人挖地道很快就能知道。 提前做好准备,杀得进攻方一个措手不及。 城外堆土山,居高临下朝城里射箭,终于攻上了城墙,然后面对的却是巷战。 等到拿下整个县城,发现城里没有百姓,只有五千多守军,只抓住几十个重伤的活口。 这些人在被抓之前,把县城的粮库放火烧了,没给魏无极留下一粒粮食。 魏无极亲自审问一个断掉双臂的小头目。 “魏无极,你这妖兽魁首,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东西,前面有无数兄弟等着杀你。”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我来了!” 小头目说完一口咬掉了自己的舌头,满嘴是血,无声狂笑着死去。 南越的战士看了无不为之胆寒,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不用问了。 这一战已经让魏无极明白,他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对手,对方用了他最不喜欢的战术。 坚壁清野,据城死守。 他想要打到姑苏,就只能一座座城,不惜伤亡地去打。 这种防守方式。 把大焱战士狂热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而狂热的缺点降低到了极致。 这种战术,也只有大焱的士兵能做到。 他们把杀死南越军队,当做是功德,把自己的死视作回归真空家乡,重生大千世界享福去了。 所以他们不怕死。 五千人守一座县城,就造成了他一万多人的伤亡,还有浪费了七天的时间。 “这是用人命,来消耗南越的士气和后勤潜力啊!”魏无极头疼的说道。 姑苏城。 “这就是顾公战法的精髓,打呆仗。逼迫敌人进攻我们的防守阵地。” “利用我们的优势,极大地消耗敌人的力量。然后拖垮他,最后在一击必杀。” 接到彭泽县的战斗情报之后,裴钢跟三师说道。 守卫彭泽的五千人,就是死士。 他们从守城那一刻起,就没想着要活下来,就是用命来消耗敌人。 “我们用这五千人,就是告诉魏无极,想要吃下大焱,就要准备好人命来填。” 三师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很满意裴钢的战略,也满意彭泽县的战果。 输了也是赢了。 他们产生这种认知,是因为开战之前,裴钢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以魏无极的统率能力和战斗水平,无论是裴钢还是三师,都无法打赢。 尤其是野战方面,四个人都没有指挥几十万人作战的经验,肯定会被魏无极玩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魏无极拉入到同等水平。 “要让他觉得不值得。” “要让他在这场战争中,抢不到任何资源补充自己,这样就会拖垮他的后勤。” “要让他在每一场战斗之中,损失的人比大焱们多,拖垮他的士气,削弱他的军队。” “我们的最低目标,就是一命换一命,如果再多一点,我们就胜了。” 这就是裴钢的站前动员。 冷酷而残忍。 但是三师同意了,并且十分认可。 因为如果让他们三个去带兵,一比一的还根本做不到,还可能会大败。 彭泽县之战过后,魏无极把军队一分为三,朝着三个方向劫掠和骚扰城池。 可是他们所过之处,全都坚壁清野。 城市全都封死,甚至主动挑衅南越军队,就等和他们来攻城。 无论南越军队怎样挑衅,甚至故意用小股军队示弱,勾引守军出来打他们。 但是毫无效果,守军就是一个德行。 要么你来打我,要么你随意,反正我就是不出去,有本事你也别走。 魏无忌还不敢不理这些县城,直接去进攻姑苏,那等于是把后背漏在人家的刀锋之下。 “继续进攻,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魏无极也发狠了,三路军队各自围住一个城池开打。 在江北重镇江阴。 窦庆山看着南越和大焱打成一团,面对手下的请战,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在闹心。 皇帝要用郑克宁替换他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这种状况他需要顾及得太多,哪有心情出战? 郑克宁他没见过,但是他从未统领过水军,窦庆山是知道的。 那来了江阴之后,如何统领将近十万水军? 而且皇帝把自己弄回去,到底怎么安排,是闲置?还是继续上次的战败治罪? 听说顾道,在质疑太上皇的传位诏书真假? 我要不要也参与一下? 这样小皇帝就知道,我很不好惹,想要动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老子拥兵十万怕你? “姐夫,你选了半天,就选这么一个小兔崽子?”窦庆山拍着大肚子,索然无味地看着地图。 心思却已经飘到京城。 “到底怎么想的,南越开战了,你想起来要换我?换我也行,你换一个懂水战的啊。” “他若是来了,江阴水军两年之内发挥不出战斗力,这个道理他不知道么?” 他正在心烦意乱,参军走了进来。 “将军,兵部公文到,来人还顺便送来了一封高尚书的信件。” 参军说道。 “高尚书?” “公文你自行处理,书信给我。”窦庆山说道。 打开一看,他眉宇间的阴郁逐渐松开。 高岸在信中充满了安慰,让他不要胡思乱想,朝廷这边自然有人扛着。 让他关注南越之战,不用但系被换掉。 放下书信,窦庆山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心中又起了另外一个怀疑。 朝廷到底怎么了? 高岸这封信的口吻有些不对啊,难道高尚书还敢跟皇帝对着干? 高岸是暴脾气,不是傻子,一定有事儿啊。 他正拿着新怀疑,管家匆匆跑了进来。 “将军,皇后娘娘让家里,给您送来一封信。”管家低声说道。 738、鹬蚌相争,大乾准备做渔翁 南越与大焱开战之前,辽东就知道了具体的消息,甚至是大焱的战术布置都很清楚。 裴钢要指挥大焱的军队作战,这件事必须得到顾道的同意,否则有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一开始顾道并不同意裴钢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 这完全就是把辽东军打呆仗的变种,并不适合大焱的兵种,也不适合那个战场。 可是跟沈慕归等人推演了一番之后,还是同意了。 沈慕归一句话说到点上。 “裴钢不是公爷,没指挥过几十万人的大战,魏无极又是强劲的对手。” “所以他能掌握的战法,就是最好的战法。” 顾道有再多的好办法,也是鞭长莫及,而战场从来都是瞬息万变。 他总不能从辽东写信,远程指挥裴钢打仗。那还不如直接让裴钢送死。 于是顾道给裴钢写了一封信鼓励。 京城。 彭泽县之战的消息,已经陆续传到了兵部,一部分是都水监转过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窦庆山转过来的。 都水监主要是渗透南越朝廷,所以情报大部分都是关于朝堂的反应。 而窦庆山转来的都是战场的情报。 兵部大堂上,已经摆放了好几个沙盘,兵部的文官和大乾的武将都在。 根据情报细细推演江南的战局。 毕竟如今鹬蚌相争,大乾这个渔翁还想捞一把,这种机会可是百年难得。 “大焱的三师这次怎么变聪明了?这种打法魏无极恐怕要头疼了!” 经过一番推演之后,老迈的郑国公开口说道。 “聪明么?” “国公爷您可别逗我了,怎么看都是最蠢的方法,哪有弃孤城而不救的?” “如此无情,以后那个城还会死守?” 兵部尚书高岸不屑地说道。 郑国公是袁琮一个时代的人,是高岸的前辈,是大乾硕果仅存的的两位四朝元老之一。 高岸跟他说话也不讲究什么沉稳了。 何况这战争也不是发生在自己国家,语气有些轻佻。 “呵呵,高岸啊,你这是故意逗老夫。” “老夫才不相信你不懂,你若是真不懂,那还是别做这兵部尚书了。” 郑国公笑着说道。 高岸也赶紧赔笑。 “我这不是想让您老,趁着这个机会,给兵部这些晚辈们讲讲战争,开开眼界么。” “没想到,被您一眼看穿了。” 郑国公是军方第一人,坐镇京城的大佛。 平日不声不响,很容易被人忽视,但是大乾如今的四镇军队,任何一方都要给他面子。 镇守蜀中的魏宗保跟郑国公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爹曾经是郑国公部将。 镇守凉州的征西将军、崮山侯费长戈,他爹的爵位也是跟着郑国公打下来的。 他小时候也在郑家学堂呆过。 镇南将军窦庆山,给郑国公牵过马。 至于最嚣张的辽东镇守使顾道,那就更不用提了,他的二夫人是郑国公的外孙女。 高岸今天把他请到兵部,推演战局是幌子,其实就是为了江南大战做准备。 一旦出现战机。 很可能朝廷会调动镇南将军窦庆山,蜀中镇守魏宗保,甚至加上辽东的舰队,一同南下。 这样的大协同作战,必须保证三路军方都给面子。 以前指挥这种战斗是太上皇,这些将领哪敢不奉命? 可是现在的皇帝,根本不用指望。 他若指挥这场战争,估计只有蜀中镇守使魏宗保能够听从命令。 窦庆山恐怕会阳奉阴违,而顾道压根不会鸟他。 那大乾可能会错失良机。 所以为了保证,大乾在抓住战机的时候,兵部能够及时调动三方军队参战。 高岸把郑国公给请出来坐镇。 兵部的命令加上镇国公的威望,就足以调动这三方军队配合作战。 为大乾抓住这百年难遇的机会。 当然,在为国征战的背后,高岸也存了争权的心思。 这等于是,把太上皇亲自调动军队的权利,拿到了兵部来行使。 一旦这次成功了。 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那以后,对外战争之中,兵部就成了必然的指挥者,从皇帝手里分出一部分权利。 所以。 现在的高岸,宁可放下兵部尚书的老脸,在郑国公面前假装冒充一个毛头小子。 “嗯,老夫已经这样的岁数了,就不卖弄了。看看这帮后辈有什么见解。” 郑国公好似浑然不知,竟然真的入戏了。 说着话,他浑浊的老眼扫视了一圈,定在了角落里骆驰的身上。 “骆驰,你跑那么远干什么,你过来分析一下。” 骆驰被请来并不,开这个推演会,他本来就不愿意出头,所以躲在角落里清闲。 还是被郑国公给揪出来了。 “国公爷,末将在您面前可不敢卖弄。”骆驰赶紧摆手,想要拒绝这个发言。 “怎么,我这张老脸,在你这不管用了?”郑国公冷着脸,盯着骆驰。 “不敢!” “末将才疏学浅,怕被诸位大人嘲笑,所以……”骆驰赶紧小步上前,赶紧解释。 “所以个屁!” 郑国公直接打断他。 “男子汉大丈夫,天天就惦记那点小心思?”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是太上皇背书的。你瞻前顾后做什么?” “你有今天的带兵才能,不只是你骆家假传,还有成千上万的大乾士兵,用命帮你磨炼出来的。” “你藏拙不用,对得起他们么?” 骆驰愣了一下。 郑国公一句话,他眼前就闪过一张张面孔,那些人跟着他冲锋陷阵,最后死在敌人刀下。 是啊,自己成熟的战斗经验,是他们用命喂出来的。 “多谢国公爷。” 骆驰不再犹豫,语气之中的卑微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铿锵有力。 他拿起长杆,指着江南地图说道: “末将侥幸打了几仗,对于彭泽县这场战斗,只有四个字可以总结,知己知彼。” “魏无极雄才大略,紫袍军更是天下雄军。大焱的将领清楚自己打不过他。”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军队,过于狂热,打起仗来虽然悍不畏死,但是难以指挥。” “既然知道这两点,那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以狂热之军,孤城困守,以命换命。” “攻城战的战损,最低都是一比三。大焱换得起,魏无极一定换不起。” “所以,只要大焱的将领不犯错,不被魏无极诱惑出城野战,那这一杖魏无极恐怕不好打。” 骆驰分析完了之后,郑国公点了点头。 但是也有人不服。 “这话不对!” “若是魏无极改变战略,只是派出少量士兵骚扰,逼迫县城自守,然后大军直抵姑苏怎么办?” 有个年轻官员出来质疑。 “若是这场仗,只有大焱和南越,这当然是个好的选择,但是别忘了,还有大乾……" 骆驰开始开始反驳。 兵部一下子就混乱起来,年轻人谁也不服谁,不一忽儿就脸红脖子粗,唾液横飞。 高岸把郑国公请到里屋奉茶,商量关键的事情去了。 “国公爷,您看着战机转瞬即逝,我们要做好准备,您能否跟顾公那边……” 高岸说道。 739、准备南征 “此事为何不找袁琮,他乃是辅臣,正好可以协调顾道和兵部之间的关系。” 郑国公沉下老脸,有些疑惑地问道。 “但是镇南将军那边,恐怕难以协调,一事不烦二主,不如请您老一起解决。” 高岸说道。 这话有些言不由衷,因为袁琮跟顾道的关系,的确可以解决这件事。 但是袁琮是温尔雅的老师,过分依靠袁琮,其实就是受制于温尔雅。 你温尔雅有袁琮,我也可以拉出来郑国公。 郑国公浑浊的老眼,扫了他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深沉地点头答应了。 “老夫可以配合兵部指挥这场战斗,但是陛下也必须出面,否则老夫不会答应。” 郑国公提出自己的要求。 陛下在朝政上的轻佻他是知道的,朝臣约束一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可是他不希望皇权旁落得太严重。 “国公放心,我是臣子,永远不会有不臣之心,此事定然是陛下主持。” “这场仗如果赢了,那就是陛下之功,如果出问题,那就是我的责任。” 高岸真诚地说道。 郑国公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样想很对,为人臣子要匡扶陛下的过失,但是却不能凌驾于陛下之上。” “否则对臣子来说是取祸之道,对国家是祸乱之源。” 事情订好了,郑国公就离开了。 高岸一直送到了门外,看着马车离去,心中难免对这位老人生出敬佩。 功高却不震主。 最鼎盛的时候,掌握大乾一半军马。 可他却主动交出兵权,孤身回到京都城坐镇,十多年不曾离开一步。 只要不是陛下召唤,他几乎不上朝,不参与朝政。 十几年不声不响。 甚至很多年轻的臣子,都不知道这位的存在。 但是这些老臣却明白,这位才是趴在京城潜渊之下的,深不可测的厉害人物。 取得他的支持之后,高岸来到了温尔雅的办公房。 “江南打起来了,我打算跟陛下上奏经略江南的方略,郑国公已经表示支持。” 高岸说道。 他这是提前跟温尔雅打招呼。 温尔雅不动声色,高岸把郑国公搬出来,其中微妙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但是他不在乎。 “此事虽然兵部为主,但是还要以陛下的名义。想来顾道和窦庆山,不至于阳奉阴违。” 温尔雅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如今二虎相争,机会难得,就算不能灭了南越,也要撕下一块肉。” 高岸说道。 温尔雅点了点头,同时把次辅的名单递给了高岸,说道: “陛下把次辅名单改了!” 高岸看了一眼,有些赞赏之意。“这是谁的手段?陛下怕是没有这个心机。” “名单出来之前,陛下见过陆端!”温尔雅说道。 高岸点了点头。 “难怪,陆公的孙子,也算是年青一代之中的翘楚了,有他给陛下出出主意也好。” “省得陛下总干一些……” 说到这里,高岸突然一顿,突然笑了笑。 “哦,我明白了,你这是让找陆端这小子先打个招呼,让他提前劝说一下陛下。” “省的方略提上去,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温尔雅笑着点了点头。 “你若没意见,我就按照这个名单安排了,也是时候给袁公增加几个助手。” “这几个人被袁公带几年,想来能有些出息。” 两人闲聊了几句。 谁也没有提名单之中的温子初。 但是两个老狐狸,对陆端的心机表示了赞赏,这小子表面看是为了陛下。 实际却是为了他自己。 他这是把自己,设置成了朝臣和陛下之间的缓冲,这个位置可是重要得很。 而且朝臣这边还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温尔雅同意了名单,皇帝立即下达了圣旨,确定了次辅的人选。 次辅的名头听着响亮。 实际上就是辅臣袁琮的参赞,没有决定任何事务的权利,只能按照袁琮的要求处理政务而已。 陆端接到圣旨之后,心终于放下了。 这一步是他在官场上的一大步,从此以后,他在朝中将举足轻重。 他正要写谢恩的奏折,高岸就派人把他找了过去,商量经略江南的事情。 半个月之后。 顾道收到了朝中的圣旨,还有兵部文书和郑国公的信。希望他调集舰队南下。 到泉州港等待兵部命令,伺机介入江南之战。 命令到的时候。 白十三的舰队也再次起航,这一次带了五船铜钱,五千新兵,还有十多船的弹药补给。 剩下的船,装满了货物,还有火腿和肉干。 毕竟要考虑驻军的伙食,不能辛苦征战在外,连一口肉都吃不上。 会影响士气的。 白十三舰队身后,跟着的是大乾各地商队的商船,他们要去瀛洲四岛淘金。 送走白十三之后。 顾道着急镇守府重要官员开会。 “圣旨、兵部的文书、还有郑国公的信都到了,要求我们辽东舰队南下。” 顾道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说说吧,我们去还是不去,要是去怎么去?” 圣旨就当放屁,兵部文书也就那么回事,郑国公的信才是重要的。 顾道话音刚落。 “去,当然要去。” “虽然辽东舰队,现在只有三分之一在家里,但是第二艘巨舰马上下水,足够我们横行长江。” 沈慕归兴奋的说道。 “没错!” 端木无双也说道。 “再有十余日,第二艘巨舰就可以下水,两艘巨舰,加上二十条大福船,以及一百条战船。” “这种力量,在水上无人能打败我们。” 这时候崔甲缓缓开口了。 “最近工匠已经开始铸造新式火炮有所成,正好用在巨舰上,去试验一下。” 顾道听着他们的话,心里计算了一下兵力配置。 本来辽东有五万火枪兵,可是被海军拉走五千,刚给大焱送走五千。 现在就剩四万。 后期还要给大焱送走五千,凑够两万人。 剩下三万五千火枪兵,加上三万轻骑兵,一万铁浮屠,以及一万炮兵。 加上同等数量的屯田预备役,守卫辽东绰绰有余。 纵然带走一万到两万人,也不是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那就做相关准备,这一次我要亲自南下,去江南看看!” 顾道说道。 什么? 众人皆惊。 “”公爷,千里之战,危险未知,此事派一个将军即可,何必轻身犯险。” 沈慕归第一个反对。 “是啊,公爷,您手下战将成群,没必要轻身犯险。”崔由也说道! 740、帆出辽东,天下震动 “王爷,这仗没法打了,再打下去弟兄们就疯了。”魏无极的手下愤怒的说道。 最近这几日,魏无极的手下兵分三路,又打下三城。 这次他们采取的是伤亡最小的笨办法,在城外堆积土山,然后用羽箭压制,进行攻城。 终于攻下其中一座县城。 士兵兴奋地冲进城里,打算给守军一个难忘的教训,却发现无数百姓,拿着简陋的兵器,朝着他们杀来。 嘴里喊着‘降妖除魔,积攒功德。’ 进城的士兵以为杀几个带头的,就能把他们吓跑,可是他们错了。 一直杀到他们手都软了,这些人依然在冲,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送死的。 他们不是兽面军,能把人当干粮。 他们是正常的士兵,屠杀百姓无法带来荣誉和胜利的喜悦,只有内心的自我怀疑。 “把军队收拢,你带着民夫假扮疑兵,摆出勾引他们出城的状态!” “我带着主力,绕过这两城,直取姑苏。” 魏无极伸手,按住地图上的两个城,坚定的说道。 “不可!” 手下的副将吓得大惊失色。 “王爷,绕城而过,这等于是把后路留给敌人,一旦战事遇到僵持,很危险。” 这是兵行险招。 魏无极也没有办法,他这次的打算,是找到大焱主力决战,速生。 可是现在大焱,把一座座城都变成了钉子。 尤其是可想而知,姑苏城附近的几个城,肯定大量屯兵,一个个打过去他消耗不起。 时间也等不起。 "不必担心,我们诱敌这么长时间,这几个城的兵都不敢出来,这次一定还以为是我在诱敌。” “只要你表演得像,他们一定不敢出来。” 魏无极的语气很笃定。 “而且时不我待,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敢在这个时候进攻大焱,最大的原因就是大焱皇帝新旧交替,朝政必然不稳。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新君跟顾道闹翻,必然要忙着处理内部矛盾。 一定无法出兵干涉。 这是他唯一看到的,可以放手一搏的机会。 “王爷三思啊!” 手下还是有点担心。 这个方法的确可行,不过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姑苏城之战,只能胜不能败。 否则就是后路断绝。 “就这么决定了。”魏无极说道。 当天负责后勤的农夫,穿上紫袍军和翻山军的义衣服,就在几个城之间来回散漫地溜达。 农夫都不是演的,散漫是天生的,只要城中的军队出来攻击一下,这些农夫马上就崩溃。 其实魏无极还是南越军,都想多了。 无论怎么演,城中的军队绝不会出来。 因为御道天师在战前,警告过所有守军。 他已经在城墙上施了法术,只要守城不出,杀死一个敌人,积攒的功德是原来的两倍。 若是没有他的命令,就被南越妖魔诱惑出城而战,那就没有功德。 所以外面不管是真是假,守军都是一动不动。 魏无忌带着真正的紫袍军和翻山军主力,快速绕城而过,直扑姑苏城,想要来个突然袭击。 “来了,竟然真的来的!” 当魏字大旗,出现在姑苏城外的时候,三师一点没害怕,因为裴钢早就料到了。 江阴。 窦庆山接到了兵部的文书,以及郑国公的书信。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准备渡江作战。 “准备渡江作战?” “这是什么狗屁命令,怎么郑国公也跟着胡闹?” "随时是什么时候?" 兵部的命令太模糊了,让窦庆山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 “将军,既然让准备,那就准备吧。” “属下觉得,很可能京城要派人来,具体指挥这次作战,应该是等他来。” 属下一个参军跟窦庆山说道。 “派人来指挥老子作战?谁有这个资格?”窦庆山冷哼一声,丑脸上都是杀气。 最近皇后的一封信,让他心绪不宁。 所以这火气格外的大。 “属下觉得是郑国公,或者是两位王爷之一,虽然兵部文书没说,但是属下觉得,蜀中也会动。” 参军赶紧说道。 “要大打?”窦庆山疑惑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郑国公来,那没准是真的要大打,慎王或者谨王来,就不一定了。 “不是时候啊!” 很快窦庆山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如果真的大打,时机不太对,一方面是魏无极还没完全陷入大焱地战场。 另一方面是国力不足。 真是大打就是灭国之战,军队至少要动用几十万人,加上后勤恐怕要百万人。 一旦僵持几个月,那消耗的粮草将是恐怖的数字,大乾的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 等到秋后,或者明年夏天之后,也许勉强可以。 “那就准备吧。” 猜不透,窦庆山也就懒得猜了,等就是。 京城。 窦庆山在等,兵部也在等,甚至连皇帝都在等。 等辽东的动静。 其实此刻满朝文武都有些紧张,就连袁琮和郑国公都有些焦躁的等待。 顾道到底会不会服从命令? 这决定了整个大乾,对待这场战争的态度,也决定了未来的朝堂走向。 甚至也成了,验证顾道曾经说的话,是真是假的契机。 辽东。 各方势力,藏在暗中的眼睛,都在盯着镇守府。 有都水监的、大焱地、南越的、还有斯隆国的,甚至各地商人的眼睛也在盯着。 他们都明白。 辽东动不动,影响这场仗,也会影响天下格局,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六月初,辽东第二艘巨舰成功下水。 随后工匠开始给巨舰安装大炮,同时无数物品,开始送入两艘巨舰。 六月中旬,顾道率领一万五千火枪兵来到港口。 休息一日之后,顾道跟镇守府瓜园挥手告别,亲自登上第二艘巨舰。 辽东舰队杨帆出港。 目标江南。 顾道亲自率军南下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瞬间传开。 “好,好极了!” 都水监的消息传到京城,第一个激动的是皇帝。 无论如何,他的圣旨到了辽东,而顾道率军南下,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奉了他的命令。 高岸也松了口气,经略江南的计划是他提出的,此时顾道配合了。 那就证明他对大乾还是忠诚的。 他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是为了敷衍而撒谎。 “辽东这一动,比什么都强。纵然这一次经略江南,没有太大成果,也无关紧要了。” 温尔雅及时评价。 因为顾道跟朝廷步调一致,就说明辽东依然属于大乾,大乾还是那个大乾。 很多人的幻想要破了。 741、顾道旧策,一战破涪陵关。 “顾道南下了,他亲自南下了,太好了大哥!朝廷给你什么命令?” 益州都督府,魏青梅惊呼。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大乾进攻江南,她可以找回自己的丈夫端木无双了。 当然现在是南越的皇帝,司马微澜。 “兵部命我,夺回涪陵关,占据阳泉三百里,如若顺利伺机南下。” 魏宗保说道。 “涪陵关,那是蜀中大门,此时定然易守难攻,哥哥可有方略?” 魏青梅又开始担心了。 这个地方,当初蜀中世家背叛,交给了南越,从此蜀中的大门就被南越打开。 后来顾道没来得及收回,反向去了高原。 上次楚矛下江南,把南越舰队全歼,本来要通过谈判要回的,后来一波三折没能成功。 而涪陵关东出,有一块地方叫阳泉,范围只有三百里左右,确实南越岩掩盐的主产地。 如果这个地方被大乾拿下。 那蜀中的盐价会直接腰斩,甚至能把盐通过金牛道运往关中。 而南越丢了这地方,则一定缺盐。 所以南越迟迟不肯交出涪陵关。 而且可想而知,现在的涪陵关和阳泉,一定是重兵防守,更加难以突破。 如果涪陵关破不了,魏青梅去江南救丈夫,更加遥遥无期。 “无须担心,顾道离开蜀中之前,留下一批绝密文件,其中就有破涪陵关的办法。” 魏宗保说道。 “而且这么多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魏青梅一听终于放心了。 以前她跟顾道吵闹,甚至一度看不上顾道,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佩服。 这个世上,好像就没有能难住这个家伙的事情。 “那还等什么,赶紧起兵吧。”魏青梅赶紧催促,她一心想要见到自己的丈夫。 孩子现在都三岁了,还没见过爹那,实在可怜。 三日后。 魏宗保率领重甲武卒三万,松洲霍仲和新州吴绰,分别出蛮獠兵两万。 另外还有高原马骑兵三万。 一共出兵十万,身后民夫二十万,号称三十万。朝着涪陵关进发。 刚到涪陵关下,秋睿马上派来使者。 “魏将军,如此兴兵实在是犯不上看,南越已经派出时辰去大乾京城谈判。” “条件之一,就是归还涪陵关,所以您真没必要大动干戈,也许过几日就有消息了。” 使者说道。 听了这话,魏青梅和益州都督府的官员,都有些意动,毕竟不用伤亡就能得到雄关当然好。 “军令如山,我没有接到朝廷停止攻击的命令,那就不能停下。请秋睿将军见谅啊。” 魏总白不苟言笑的说道。 “魏将军,何必如此?” “我知道,大乾兵部给您的命令,没有规定时间,完全可以灵活操作。” “我家将军仁慈,无论是南越子弟,还是蜀中子弟,成长不易,何必枉送性命。” 使者笑嘻嘻地说道。 竟然连大乾兵部,给益州都督府的文件内容,都说得一清二楚。 “明日我会攻城,请回吧!”魏宗保冷声说道。 使者无奈,只能回去禀告。 等他走了之后,益州都督府的人有些不解,用眼光看和魏青梅。 示意她去问问。 “兄长,既然已经谈判,那等几日就是,何必如此着急,这样的雄关一旦进攻,怕是伤亡不小。” 魏青梅说道。 她是将门女,虽然急着下江南,但是也知道体恤士兵的道理,他们也有家人。 “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魏宗保板着脸说道, 魏青梅也不敢出声了。 这位兄长平日就不苟言笑,一旦带兵,那决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决定。 第二天。 魏宗保命令士兵进攻,但是距离涪陵关一箭之地,只是呐喊,喊累了换一波接着喊。 鼓声震天,喊杀声震天,就是没伤亡。 这时候都督府的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假打。 “都督高明啊,我们带着三十万人来到这里,如果被人家说一句话,就不进攻过了。” “将来没办法跟朝廷交代,如此假装打,没有伤亡,还让朝廷没的说。” 都督府的一个参军说道。 魏青梅也松了口气,兄长做事果然严谨,万一来了不动很容易被人弹劾。 还是现在这个办法好。 涪陵关上。 秋睿看到蜀中的军队,气势汹汹的冲过来的时候,心中还是很担心的。 “难道缓兵之计被看破了?”秋睿一边指挥军队布防,一边问身边的谋士。 这是魏无极给他定好的缓兵之计。 只要蜀中兵动了,南越立即就派出使者,去大乾京城谈判,能拖一天是一天。 “属下也无从判断,不过就算看破也无所谓,涪陵关险要,易守难攻。” “别说三十万人,就算是百万人来了,也没有用,关前根本展不开。” 谋士捋着胡子,淡定地说道。 缓兵之计,能成最好。 不能成,大不了就是打,守个一年半载的,绝对没有问题,无非是增加一些伤亡而已。 秋睿一想也是,士兵全都就位,准备开战。 可是蜀中军队,冲到弓箭射程之外,就停住了,对着城墙大喊大叫,好像要攻城。 秋睿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进攻方式? “哈哈哈……” 谋士哈哈大笑。 “将军,缓兵之计成了。这魏宗保应该是怕将来被人弹劾,用这种假装进攻的方式免责而已。” “将军可以高枕无忧了。” 听了谋士的话,秋睿也反应过来。 “哈哈,原来如此。” “那本将军岂能不配合,传令下去,所有士兵轮番跟着喊,不要让蜀中军队专美于前。” 涪陵关出现了奇怪的景象。 每天双方军队,城墙上下,大喊大叫,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一连四五日都是如此。 偶尔这天不喊了,魏宗保还派人到关下告知,今日休战,歇歇嗓子。 关上的南越军也识趣的歇了。 接下来的日子,隔一日喊一次,后来蜀中军队也懒得喊了,就在一箭之地外面松垮的站着。 甚至躺下休息。 到了时间就稀稀拉拉的撤回去。 这一日。 吃完晚饭,魏宗保突然下令: “全军锁营,着甲而眠,天黑之后,除巡逻兵,随意走动者斩。” 所有将领,全都聚集在魏宗保的大帐之中,一言不发静静地等待。 上厕所都要有两个士兵跟着。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所有人都困的不行的时候。 嗡嗡…… 大地突然传来两下震动。 “地龙翻身了?”有人惊呼。 轰隆隆……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这才陆续传来。 大帐打开,惊醒的众人目瞪口呆,雄伟的涪陵关烟尘冲天而起。 等到散尽,才发现,曾经的雄关塌了。 “命令蛮獠军为先锋,入关之后破开通道。” “命令骑兵,通关而过,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阳泉。” “命令武卒最后入关,清理残敌。” 魏宗保,一战而破涪陵关。 742、打的太快,反应不过来! 纵然涪陵关险要,而且蜀军没有战心,但是秋睿依旧巡视了所有关口之后,才休息。 这是他作为一个将军的谨慎。 休息之前,还跟谋士下了一盘棋,担心了一下魏无极在大焱的艰难战斗。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秋睿醒了却躺着没动,再有一刻钟才是起床的时间,亲兵会打来洗脸水伺候他洗漱。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心绪不宁。 仿佛有巨大的危险靠近,可是心中过了一遍所有可能,都不觉得有什么疏漏。 一刻钟之后。 亲兵准时推开大门,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亲兵张了张嘴,好像没有说出话,而耳边响起闷雷声音。 紧接着。 秋睿看到了惊奇的景象。 门外的墙壁和大地,仿佛迅速地在升高,不对床也在晃悠,仿佛也在升高。 “这是什么情况?”秋睿问道。 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问的话没有声音,从嘴里吐出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口鲜血。 紧接着眼睛,鼻子、耳朵纷纷流血。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包括脑袋,仿佛全都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整个世界迅速下落。 房子瞬间塌了下去,房梁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整个世界黑了下来。 蛮獠军通过塌陷的关口进城的时候,只遇到了少量抵抗。城墙上的守军全部震死。 而城内的守军稍微近一点的,全都七窍流血,远一点的也有些发蒙。 甚至蛮獠军都进城了,他们依旧茫然没什么反应。 蛮獠军打开另外一侧关门,保证了骑兵快速通过,然后就犯了老毛病,开始劫掠。 等武卒进城的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不住了。 这时候,剩余的守军,终于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扔下武器,想要逃跑。 魏宗保也不管他们。 让后续部队接手涪陵关,他则收拢了横在解决的蛮獠军之后,命令他们全力赶往阳泉。 而他率领武卒紧随其后。 等武卒赶到阳泉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打下来了,这次蛮獠军没有劫掠。 因为阳泉是个大盐场,这里除了盐就是熬盐的盐丁,没有什么可以劫掠的东西。 在阳泉稍微休息一日。 “都督,涪陵关,您是怎么做到的?”都督府的一个属官凑魏宗保跟前问道。 按理说这东西是军中破城秘法,不应该谁都知道。 可是他对这种神乎其技,这些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为什么天一亮,关塌了。 “没什么秘密,顾公当年就计划过破关,留下了两个方法,我用的就是第一种方法。” “把地道挖到城墙之下,然后以棺材装满火药,直接在城墙之下引爆。” “顾公当初的计划里面,没提到用多少火药,我就尽量多放了一些。大概两万多斤。” 这话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竟然如此粗暴简单? “不对啊,都督,咱们的人什么时候挖的地道,竟然没有被发现?” 既然说开了,手下自然什么都问。 “我接受都督府,看过这些密件之后,就着手让人挖了,只是你们都不知道而已。” 魏宗保的话,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这都督也太有正事儿,一条地道挖了好几年,而且敌人完全没有发现。 现在所有人也都明白了。 原来先前光喊不攻,都是为了迷惑秋睿。就是为了抽冷子来这么一下。 不过效果真好。 秋睿的尸骨,到现在也没找到。 据守军俘虏说,可能埋在倒塌的城墙之下了,因为秋睿一直住在关上。 有时候太身先士卒也不是好事。 魏青梅很佩服哥哥的不动声色办大事,不过她更加好奇,顾道留下的第二个方法是什么。 不过显然不能再这里问。 涪陵关和阳泉被攻下,秋睿三万军队覆灭,魏宗保前面再无阻碍。 兵锋抵达南郡城下,只要撕开南郡,南越的腹地就彻底朝着魏宗保敞开。 江南震动。 自从被任命为益州都督之后,魏宗保好像毫无建树。 一直就坐在顾道的老本上吃。 就算是当初参加了陇州之战,打的也只是中规中矩而已,没什么太出彩的地方。 谁能想到,大乾三路兵马。 最老实的魏宗保,竟然来了这么一手,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涪陵关和阳泉。 让整个南越陷入被动。 消息传到了南越都城绍康,整个朝廷震动,留守的宁秀都不敢相信。 “秋睿干什么吃的,丧师辱国,他该死。” “领三万人守险要之地,不是吹嘘什么纵使敌军百万,他也能固守一年么?” 宁秀用竹仗使劲儿地戳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此时魏无极抽到了全国大部分军队,已经在姑苏开战了,一时间根本不可能分兵回来。 秋睿的三万人在涪陵关一没,再无阻拦之兵,南郡陷落也只是早晚的事。 而此时的南越,可调的军队已经没多少了。 “给吴王送消息吧!建议他保存实力,尽快回军,窦庆山听到这个消息,怕是要蠢蠢欲动。” “更何况,顾道已经在来的路上,那才是天大的麻烦,比魏宗宝更难搞。” 事情比宁秀想的还要糟糕。 南郡只坚持了一天,就开城投降了。 不是魏宗保厉害,而是他来到这里之后修整军队,连围城都没做。 当天晚上城内的世家就找来了,跟魏宗保谈好了得投降的条件。 第二天一早,满城官员就出城投降。 魏宗保,一日下南郡。 仿佛是一把刀,动西面随时准备动手,切割南越。 消息传到了窦庆山这里。 “好极了,老魏家后继有人了,这一次打的漂亮。” “只是可惜,军队不够,否则这就是一场灭国之战,顾道那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窦庆山有点羡慕这些年轻人。 “命令所有战船准备好,明日我们南下……”窦庆山也决定,再次进攻南越。 京城收到魏宗保的飞鸽传书。 “什么,魏宗保这么快破了涪陵关和阳泉?那现在岂不是……” 高岸手指头落在了南郡的位置,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惊愕之情。 “这也太快了吧,真的假的?” 关键是,京城这边只会战斗的人,还没有南下,那边已经打出这个战绩。 “这几年南越门阀,跟我大乾勾连不断,就连陛下都娶了门阀女子。” "所以如果魏都督肯答应南郡门阀一些条件,那南郡恐怕根本守不住。" 正说着。 “报……蜀中都督府飞鸽传书……”一个士兵拿着消息已经跑进来。 “我猜南郡破了。”谢安突然说道。 “你们这年轻人,真敢想,怎么说那也是南越,那是……” 高岸打开纸条,整个人呆愣。 “真的破?” 谢安跑上前去,拿过纸条一看,也愣住了。 “真的破了,这下麻烦了……” 743、肉在嘴里,咽不下去。 可不就麻烦了么? “这怎么办?” 高岸坐在兵部衙门大堂的门槛上,帽子随意扔在桌子上,使劲儿地抓头发。 “大人,别着急喝口茶。”谢安端着茶在旁边安慰。 “心火大,喝不下!” 高岸毫无形象地摇着头说道。 “大人,这是苦茶,降心火。”谢安很贴心的说道。 高岸这才一把抓过来,直接倒进嘴里,大口吞咽下去,然后继续叹气。 现在麻烦的事情来了。 想要大打,根本没做充足的准备。 可是要不大打,根本对不起眼前这个局面,魏宗保这小子,打得太快了。 原本的兵部计划。 是谨王挂帅,窦庆山指挥益州都督府,至于辽东舰队,只要露个面就行。 趁着南越空虚,打出一番声势,逼着南越割得赔款,让大乾吃一口肉,缓缓力气。 谁知道下手太狠了。 负责坐镇谈判的谨王还没出发,魏宗保一枪刺破涪陵关,打到人家家里去了。 这下压力给了朝廷。 “怎么回事儿,我听说魏宗保那小子,一杆子戳到人家老家去了?” 郑国公骑马来的,一路跑到了兵部。 “怎么办?” 高岸可算是看到能诉苦的了,一脸的惆怅。 “老国公,这可怎么办?咱们没做准备啊!这小子也太出乎意料了。” “那怎么,你这意思还是我儿子的错?”魏宗宝的父亲,魏戴坐着轮椅来了。 魏宗保打破涪陵关,这个消息传遍了京城,所有京城将门都被惊动了。 大家都感叹,这小子算是捞到了。 可是不到一日之后,魏宗保破南郡的消息传来,这下所有将门坐不住了。 他们都明白,很可能要大打,难道要平定江南? 这机会岂能错过,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所以全都往兵部这边跑了过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已经够烦的了,这口肉咬在嘴里,吞不下去啊。” 高岸跟魏戴吐苦水。 “打,一定要打,让这帮小子撒了欢地打!” 郑国公看完地图之后,立即大声说道。 “肯定是吃不下南越,但是痛痛快快打一场,能要咬下多少算多少。” “可是公爷,前线没有统一指挥,那魏无极可不好惹,怕是出什么篓子。” “而且那魏无极也是倾国而征,怕是粮食什么的都搜干净了,在当地补充粮食啊。” 高岸说道。 除非不顾任何非议,直接杀鸡取卵,把老百姓嘴里最后一口粮食也抢走。 虽然是夏天了,老百姓不至于饿殍遍野,可是一定造成巨大的伤亡。 也会留下极大的民愤。 将来再想要统一江南,肯定会遭受巨大的反抗。 兵部这边讨论,根本没注意到,有一个小太监,总是进进出出,把他们的话传递到宫里。 新任内廷总管春喜,把小太监听到的消息整理好,全都一一告诉了皇帝。 此时皇帝面前也摆着一副跟兵部相同的地图。 “这么说,这是一场大胜?” 皇帝的八字眉,压得很低。 “奴婢虽然不懂战争,但是听兵部的意思,这是一场出乎意料的大胜。” “高尚书等人,似乎在商议,何人指挥的问题。” 春喜说完,又补充说道: “陛下,要不还是找兵部的人来问问,奴婢怕这话穿了几个耳朵,出入太大。” 坐上大总管的位子,春风得意,但是绝不敢糊弄陛下,生怕将来会成为替罪羊。 “不许惊动任何人,也不许问任何人。”皇帝严厉地警告春喜。 “那些老东西,跟朕不是一条心,他们会告诉朕实话,但一定不是全部。” “残缺的真话,比谎言更可恶。” 春喜觉得不妥,可是不知道怎么劝。 这件事要是出问题,他很可能要背锅,毕竟帝王无错,那就只能是他的错。 “陛下,陆大人忠心耿耿发,要不奴婢把他请来一问?”春喜赶紧说道。 “嗯,陆端自然是忠心的,可是他们也知道陆端忠心,岂能跟他说实话?” 皇帝说着,眼睛再次盯住了地图。 手指受难者涪陵关,一直摸到了南郡,再看看南郡与绍康城的距离。 “说是我来当主帅,命令窦庆山进攻绍康,吸引南越主力,给魏宗保减轻压力。” “然后二人兵合一处,拿下南越都城绍康,这就是灭国之战。” 皇帝自言自语地说到这里,眼眸之中的光越来越盛大。 “去,把骆驰和郑克宁,都给朕找来。” 皇帝突然说道。 春喜赶紧地打发了两个小太监去,虽然自己的建议没有奏效,皇帝没有请陆大人。 但是这两位将军,是知兵的,他们一定能给陛下解惑。 “这几日天气不错,记得,明日叫上慎王和谨王,朕请他们去郊游,把酒言欢。” 皇帝突然说道。 春喜没多想立即就答应下来。 兵部争论了半天,决定郑国公一拍桌子,决定他亲自南下。 “老夫老了,说不定哪天睡着了,就醒不了了。” 他先发了一句感慨。 “这一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有了功劳都是几个年轻人的,要是战败了,老夫这张脸还能扛得住。” 郑国公说道。 他打算老妇聊发少年狂,最后再过把瘾。 “您可别扯了,什么岁数了还跑那么远?半道上您再去找徐相,我们可就麻烦了。” 高岸也认命了。 “不如请示陛下,让谨王前往坐镇,我带着谢安辅佐,到哪里再说。” 高岸说道。 这个麻烦是他估计不足闹出来的,还是决定自己去把这件事给扛起来。 “其实这一仗,不去舍得打人。” 这时候谢安突然说话了,不过说的跟别人争论的内容不相关。 不过他背景有点复杂,而且才学一流。 所以没被人打断,然后撵出去。 “谢安,你赶紧回家收拾行李,咱们两个恐怕要赶快出发,军情如火。” 高岸说道。 “大人,南越最大的问题,不是攻城拔寨。” “最大的问题是魏无极,如果南越没有了魏无极,其实不过是盘中餐。” "那为什么要去打南越,不如直接集中所有兵力,进入大焱战场,把魏无极留在大焱。" 谢安说道。 啪嗒…… 郑国公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 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谢安,满眼就只有四个字,‘后生可畏’。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744、打仗亲兄弟,皇帝要跑。 兵部的人重新坐了下来。 战略目标改变了,如何打必然要改变。 高岸欣慰地拍了拍谢安的肩膀,不枉老夫如此看重你,真是个好小伙子。 谢安这一招釜底抽薪,来得太及时了。 没了魏无极,南越就是一盘猪肉,煎炒烹炸,就看大乾的心情了。 可是现在又面临一个难题。 距离前线太远了,没办法把命令,及时且详细地传达给窦庆山和魏宗保。 最重要的是,顾道还在海上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只告诉目标,让他们自行调整,另外你带着谢安和谨王,赶紧出发。” “到了地方之后,再做调整。” 郑国公说道。 这个决定匆匆做了,所有人都忘了,还要请示皇帝的,毕竟谨王出京,还是带兵。 这可是大事。 可见这些人,对皇帝轻视是发自内心的,连朝廷这样的大战略的制定,都忽略他了。 只是完事之后,才想着去请示。 可是,皇帝不在。 不但皇帝不在,就连慎王和谨王也不在,据小太监说,陛下带着他们去郊游了。 要把酒言欢,畅叙兄弟之情。 “既然如此,那倒是巧了,正好把谨王南下的事情一并给陛下汇报了。” “谢安,老夫去找陛下汇报,你赶紧准备一下,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高岸离开宫城之前,跟谢安交代。 谢安听从吩咐回家准备出门的东西,而高岸则带人出城寻找陛下。 皇帝是昨天决定要兄弟三人一起出游。 慎王和谨王哪敢拒绝,自然是做好了准备,同样做准备的还有骆驰。 毕竟他是禁军统领,保护皇帝安全是他的重要责任,同样准备了两千骑兵,还有两千步兵。 宫中也准备了出行所需的一切东西。 一大早皇帝就出发。 带着慎王和谨王,朝着南边溜达。 “陛下,此次出行是去终寒山,还是去皇家猎场,臣好提前准备。” 骆驰上前问道。 皇帝出游,肯定要事先清场。 “不用紧张,我们三兄弟,从小就很少在一起,边走边聊,也不用那么大的排场。” 皇帝随口说道。 这要求才是最要命。 什么叫随走随聊,你皇帝要去的地方,不得做好前驱? 没办法骆驰也不敢反对,只能派出骑兵,往南边探路,提前做好清场。 一路之上,皇帝谈兴十分浓郁。 慎王和谨王只能勉力相陪,不敢扫皇帝的兴致,一直到了中午,骆驰觉得不对。 “陛下离开京城太远了,是不是找个地方歇息。”趁着谈话空挡的几乎,骆驰请示皇帝。 皇帝回头看了看京城的方向。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不着急,你继续前巡,朕跟两位兄长有话说。”皇帝直接打发了骆驰。 等骆驰走了之后。 “慎王,谨王,如今南边打的热闹,大乾正好趁机渔翁得利,你们说对不对?” 皇帝突然说道。 “当然,陛下高瞻远瞩,定然能为大乾开疆拓土。”慎王赶紧说道。 “臣也如此看,大乾在陛下的带领下,一定能够一统天下,成为当世唯一王朝。” 谨王夸奖的更加利害。 “呵呵,你们两个真是过誉了。” 皇帝谦虚了一下。 “以前这种国战大事,都是父皇亲自带兵,如今父皇却已经不能亲征了。” 听着皇帝的感慨,慎王和谨王二人沉默。 这话没办法接,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疑心病很重,说多了,再被怀疑觊觎皇位。 那就是没病找病。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扫了二人沉默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神情。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既然父皇无法带兵参战,那我们三兄弟即刻南下,代替父皇出战,也不失为一庄美谈。” 慎王一个踉跄,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谨王也吓得浑身僵直。 什么意思? 即可南下? “陛下,这个玩笑有点大,您是千金之躯,一身担天下之重,怎可轻身犯险。” 二皇子强行让舌头不要打结,使劲儿劝说道。 “对啊,对啊!” 慎王也尬笑着。 “陛下,您这一句玩笑,臣的胆子都快吓破了,真是……” 皇帝把二人的表现看在眼里。 “呵呵……” “朕一点没有开玩笑,如今南越和大焱已经打乱,而我大乾三路并进。” “正是千载难逢建功立业的机会,朕若不得此功,必然被大臣攫取。” "二位兄长,可愿意助朕一臂之力?" 皇帝的话,有那么一点阴森。 慎王和谨王都明白了,什么畅叙兄弟之情,什么饮酒作乐,全都是屁话。 分明是皇帝跟大臣争夺指挥权,想要出其不意南下,不放心把他们两个留在京城。 这个时候,如果不答应,恐怕…… “陛下思虑周全,臣愿意为陛下先锋……”二皇子首先反应过来。 “谨王言之有理,臣虽然不擅打仗,但是给陛下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慎王自然也赶紧说道。 “好,很好,这才是朕的噩耗兄长,来人把骆驰叫回来。” 皇帝耍了个手段。 先搞定两个兄弟,再搞定骆驰,否则三个人一起知道这个消息,反对起来不好处理。 “陛下,可是要在附近寻一处地方休息?”骆驰回来之后立即说道。 这里距离京城有点远。 “骆驰,朕要带两位兄长一同亲征江南,命你为随军护驾,全速南下不得停留。”皇帝直接说道。 什么? 骆驰的下巴差点掉地上,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的一切安排,都透着怪异了,原来陛下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股冷汗顺着直接从后背冒了出来,骆驰一咬牙,生硬的开口了! “陛下恕罪,臣不敢奉诏!” 开玩笑。 别说到了江南出点什么事,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就是不声不响,带着陛下偷跑到江南,回来之后,朝廷这些大臣就能把自己撕碎了。 别看现在是皇帝主张去的。 将来背锅的肯定只有自己一个人。 “大胆骆驰,你竟敢抗旨,你可是朕亲自提拔的禁军副统领,你这样对得起朕么?” 皇帝挑着八字眉说道。 “陛下,您也不用说这些,除非您把臣脑袋砍了,否则臣绝不向前走一步。” 骆驰索性直白地说道。 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狗皇帝,你是失心疯了么? 太他娘的累了,这破官职,真是一会儿也不想干了。 “大胆骆驰,来人拿下!” 皇帝愤怒地说道。 745、皇帝偷跑,满朝都乱了! 骆驰被护卫抓了,皇帝没有砍了他,也没有放了他,而是五花大绑放在马背上。 让两千步兵返回京城。 皇帝亲自带着两千禁军骑兵,快速南下。 而在这之前,他就制定了南下的路线,春喜带着小太监,已经提前沿路去安排了。 高岸出城寻找皇帝。 越找越远,心中不禁开始生气,这皇帝果然还是不靠谱,不就出游么。 跑这么远干什么? 京城附近有皇家园林,而且此时终寒山风景也不错,你都不去,怎么一路南下? 可是带着谨王南下的事,必须跟皇帝汇报。 所以他也就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追寻陛下,直到他遇到了返回京城的两千禁军。 “陛下在何处?” 高岸赶紧上前问道。 带队的校尉认识高岸,赶紧上前禀告。 “高大人,陛下绑了骆将军,带着两位王爷,说是要为国征战,去江南了。” 校尉说道。 他对骆驰还算够意思,先说明他是被绑了,被逼无奈,不然将来容易背锅。 “什么?糊涂,你们怎么能放陛下走?” 高岸差点一个跟头从马上摔下去,稳住心神之后,对着校尉大声斥责。 “高大人,您觉得末将拦得住么?”校尉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也冤枉。 连骆驰都被拿下了,他哪有资格跟皇帝叽叽歪歪。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高岸看着蔚蓝的天空,悲愤地嘟囔着。 心中已经爆粗口骂娘了,这他娘是一个皇帝能干出来的事儿? 太上皇,你到底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关键是你一个人去就去了,怎么还带着两位王爷,生怕敌人不能一锅端是么? “你把这些兵带到终寒山别院驻扎,不许走漏任何消息,否则你也活不成。” 高岸瞬间做了决断。 这些兵不能回京城,这消息决不能走漏。 “明白大人,您多保重!” 校尉赶紧服从命令,他也知道这事儿有点大,最后这一句保重,分明是对高岸的心疼。 皇帝跑了,朝中这些大佬,有的头疼了。 高岸掉头朝着京城策马狂奔。 他此时追上皇帝也没用,皇帝绝不会听自己的,没准还会扣押自己一同南下。 高岸还有一个更加担心的事情。 他毕竟是皇帝,真要是让他跑到南方,肯定是他最大,整个战局都要被他控制。 可是他会打仗么? 心乱如麻的他,一路狂奔回了京城,进了宫城之后,又一路狂奔去找袁琮。 速度之快,把沿路的人都吓一跳。 疑惑地朝着高岸的身后看,也没有老虎啊,高尚书这岁数怎么跑得这么玩命? 难道出事了? 温尔雅迎面看到高岸,也是诧异。 “高大人,你跑什么?”温尔雅一把拽住高岸的袖子,关切地问。 “你……你一起来……” 高岸反手抓着温尔雅,继续朝着袁琮的办公房就拉,温尔雅被拽得一个踉跄。 “哎呀,高大人,慢点,天塌不下来。”温尔雅试图安慰他说道。 “已经塌了……” 高岸张了张嘴,却只能用心里回答,剧烈的喘息,他已经说不了囫囵话了。 “怎么了?如此毛躁?” 袁琮正在跟郑国公一边下棋,一边感叹谢安这小子,想法不拘一格,值得培养。 正好赶上高岸狼狈冲进来,不由得说道。 “天……塌了……” 高岸深吸一口气,顾不上满脸的汗水,勉强挤出一句话。 “天还在,你喝口水,好好说!”袁琮见惯了大风大浪,沉稳地说道。 “天,不在了,跑了。” “陛下带着慎王和谨王,跑了!” 高岸终于憋出来完整的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汗水一下子就把衣服浸透了。 “你别胡说!” 温尔雅第一个不信,皇帝虽然不靠谱,但那是也不至于如此的出格。 高岸白了他一眼,把帽子摘下来狠狠地砸在地上,仿佛是干够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袁琮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但是依旧强撑着身体,做出安排。 “请太后和太上皇回京,封锁所有消息,让郑克宁带领三万禁军南下,就说支援江阴。” 袁琮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让谢安和陆端立即出发,一定刚要追上。” 皇帝竟然任何人都没通知,就离开京城,显然是对朝中大臣的极度不信任。 而皇帝相信陆端,让陆端去中间好有一个传话地。 让谢安去,他知江南真正的计划,说不定有一丝驾驭局面的可能。 袁琮不得不怀疑。 皇帝此时南下,是想要夺取都督府和江阴的兵权。 如果是这个目的,那一定会扰乱对付魏无极的计划,而且兵权在手之后。 他想要干什么? 又会给大乾带来什么样的变数? 陆端根本毫无准备,突然就被温尔雅找来,然后把情况说了。 陆端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抽的什么风,怎么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 “你记住,追上陛下之后,想办法告诉他,江南之战的主要目的,是干掉魏无极。” “这个计划是谢安提出来的,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咨询谢安。” “陆端,不要给你祖父丢脸,大乾的未来,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温尔雅的语气有些沉重。 但是正好点燃陆端胸中的热血,祖父是陆家的荣光,也是他崇拜的人。 此时温尔雅这样说,他一股豪气顿生。 “温大人放心,下官一定竭尽全力。”陆端十分郑重的说道。 告别温尔雅,谢安和陆端二人上路,一人双马,玩命地开始朝着南方追。 决定南下。 皇帝带的不只是两个兄长,还有都水监的密探。 京城发生什么事情,很快他就能知道,这一次他还真没想过夺取兵权。 是因为春喜从兵部打探到的信息,让皇帝产生了误判,他认为江南之战,即将是一场大胜。 而且一不小心,就可能灭掉南越。 这本来是一剑大喜事,但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个功劳,将来全都归功于兵部,或者其他将领,跟他这个皇帝无关。 到时候,这些人的权势会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他才要甩开这些朝臣南下。 他是大乾的皇帝,只要他御驾亲征到了,立即就会成为整个战场的主导者。 所有前线的士兵和将军,都要听从他的指挥,灭国的大功,就会属于亲征的皇帝。 他之所以这么做。 就是想要别人看到,他是不逊于父皇的皇帝的,能和父皇一样,马上取得功勋。 他的威望,将无可企及。 746、试探、进攻、筹粮食! 因为南方打起来了,太后暂停了为慎王的谋划,这大乾江山也有她的心血。 所以她不忍心挑起内忧,导致错过这次机会。 可是突然之间,一声晴天霹雳。 皇帝抛下群臣,带着慎王和谨王,一同南下去了。 “蠢货!” “冥顽不灵的蠢货,昏君!” 太后除了骂人,已经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你可是皇帝啊,就不能干点靠谱的事情?学你父皇亲赴前线,你是那块料么? 你自己作死,为什么要带着慎王? 此时袁琮请她和太上皇回京,就是为了坐镇,一旦消息泄露不至于引发乱子。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不是说说而已,一个弄不好,别人以为大乾要散伙了。 可太后也有难题。 太上皇早就不在了,根本无法回京城,更要命的是,这件事此不能泄露。 否则,太上皇驾崩,新皇帝跑路。 这大乾还能干下去么? 可此时太上皇不回去,也绝对说不过去了。 “娘娘,其实这是一个好机会,不如您带着四皇子回京,顺便试探一下朝臣态度。” 这时候元祥开口了。 他仿佛看透了太后的为难。 太后一愣,试探? 皇后的亲生儿子,除了慎王,还有一对龙凤胎双生子,四皇子和三公主。 元祥的意思,太上皇回不去,就不回了。 太后带着四皇子回去,也可以稳定局势,因为朝廷这些大臣,此时最担心的是皇帝出点事。 国家就跟着乱了。 太后回去足以暂时稳住局势,而带着四皇子回去,就是表明态度。 真有个万一,四皇子就是替代。 看朝臣对这种替换,到底是什么态度? 如果全都无所谓,甚至很喜欢,那就说明他们对现在的皇帝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如果说带着戒备,那就说明他们还忠于现在的皇帝。 “好,把四皇子叫来,哀家带着他回京。”太后犹豫了一番之后,做了决定。 大焱,姑苏城外。 魏无极云淡风轻的看完宁秀的信,脸上云淡风轻,毫无异常。 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 “破涪陵关、下阳泉,夺南郡?” “魏宗保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速度如此之快?秋睿你是干什么吃的,坏我大事!” 这件事他只能默一个人默承受,不敢跟任何人商议,一旦泄露消息,军心必乱。 他把信揉成一团握在掌心,看着远处被他进攻多日的姑苏城,心中涌出无限不甘。 接连进攻了半个月。 他已经摸清了姑苏城的防御特点,只要稍微加把劲儿,他就能突入姑苏。 只要攻破了大焱的都城,不但能极大地打击大焱的气焰,同时也意味着控制了三吴之地。 重新夺回南越的经济重镇。 所以不能就这么撤退。 “半个月之内,必须攻破姑苏城,否则就只能退兵。” 魏无极在心中计算出极限时间。 拿下南郡的魏宗保,如果长驱直入,一个月内就能打到京城绍康。 他撤军回到绍康,也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攻城,半个月回援京城,这是他能想到最可行的办法。 至于窦庆山,想要破开沿江防御,不那么容易。 “命令,不留任何余力,全面进攻!” 魏无极给军队下达了命令。 南郡城。 兵不血刃拿下南郡,周围县城也望风而降,这让蜀中的兵马变得十分骄傲。 “都督,魏无极征战大焱,南越国内空虚,我们可以趁机直捣绍康,灭南越建立不世功勋。” 都督府的一个副将,激动的建议。 “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还请都督下令进攻绍康。”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灭国之功在前,魏宗保自然也抵不住这种诱惑,纵然这一战不能灭国。 只要攻入绍康,一样是不世之功。 可是有个问题,后期补给并不充足。 蜀中都督府,最初的计划,是攻下涪陵关,拿下阳泉,伺机窥视江南。 魏宗保预计涪陵关是一场苦战。 能拿下阳泉就是极限了,所以准备的军粮和后勤,也是按照这个准备的。 没想到顾道破城办法如此厉害,一战而定,竟然取得如此巨大的战果。 现在粮食成了大问题。 虽然涪陵关和有存粮,但那是给秋睿那三万人准备的,不够三十万人吃。 何况要千里奔袭,路上消耗是守城消耗的十倍不止。 “我也想要这不世之功啊。” 魏宗保有些落寞的说道。 “可是这次咱们的目标只是阳泉,所带粮食不够,不足以支持咱们去打绍康。” 说完魏宗保的拳头,重重地落在地图上。 “都督,咱们抢就是了,因粮于敌也是老办法了。”副将大声说道。 “你说的容易,抢不到怎么办?难道带着几十万人,饿死在半路上?” 有人立即没好气地反驳。 没听说过,出去打仗不带粮食的,就算是北狄那种劫掠的战斗方式。 随军也要带着大量的牛羊。 能抢到粮食就吃粮食,抢不到就以牛羊为食。 “真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啊!”副将反驳不过,一拍大腿气呼呼的说道。 “不,哥哥,我们有粮食。” 这时候魏青梅开口了,此时她一身山文甲,男装打扮,突然开口说道。 “妹妹,你别胡说,哪里有这么多粮食?”魏宗保皱眉说道。 “哥哥,你怎么没看到,粮食不就在这里?”魏青梅说着,手指指向了地图的一个位置。 众人都起身一看,正是阳泉,然后又全都泄气了。 “魏小姐,哪里没有粮食,只有盐。盐可以做菜、做酱,但是唯独不能当饭吃。” 副将失望地说道。 “妹妹,我知道你着急,不过也不能昏了头。”魏宗保也无奈的说道。 “不,哥哥,这就是粮。” 魏青梅斩钉截铁地说道。 “平日盐价八两多一石,但是粮食一两银子一石。如果我们现在用一石食盐,兑换两石米的价格……” 魏青梅话没说完,魏宗保就眼前一亮。 他死死地盯着阳泉,他记得那里的食盐堆积如山。 别看官府去民间征粮,征不上来。 甚至老百姓一看当兵的来,都把粮食都藏起来,但是如果有四五倍的暴利,那就不一样。 这些老百姓和商人,就算是自己饿肚子,也会拿出粮食来换取食盐。 就算是转手都是暴利。 只不过这样做,会暂时放开官府专卖,有些后遗症,不过火烧眉毛顾眼前。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这主意太好了。” 魏宗保兴奋地锤了锤桌子,立即下令: “传令,不管是南越还是蜀中的百姓,两斤粮食换一斤盐,只要运粮食过来,我都拿盐支付。” 兑换需要时间。 魏宗保暂时停止进攻,开始原地筹粮。 747、皇帝和顾道一起到了。 一开始魏宗保筹集粮食的效果并不明显,大家都怕这是个陷阱,万一粮食运来没拿到盐怎么办? 这当兵的,手里可是有刀。 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魏青梅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从阳泉拉出十万石盐,当着南郡百姓的面,一口气全都洒进了江水里面。 看着白花花的盐撒如江水。 南郡的商人和百姓,心疼得直跺脚,那哪里是盐,分明是钱,是他们的钱啊。 人家都把盐洒水里了,看来不是骗人。 终究有胆大的粮商,忍不住贪欲作祟,拉来一百石粮食,当时就换走了五十石的盐。 因为是第一个来的,作为奖励,给他一比一兑换的,直接拉走一百石的盐。 等于是一百两银子来,八百两银子走。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无数商人和百姓,带着粮食来换取食盐。 眼看着粮食越多。 但是魏宗保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接到了朝廷的飞鸽传书,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杀魏无极于大焱。 作为益州都督,他的政治眼光足够高,一下子就明白这命令后面的意思。 魏无极是南越主心骨。 如果杀掉魏无极,那南越可以不攻自破。 可是这仗怎么打? 我在南郡,距离大焱太远,除非征集足够的船,然后顺流而下,直接去大焱。 可是大焱同意么? 大焱是一个国家,哪里容你外国的军队说进就进入,你当我是顾道么? 如果不去大焱,我怎么杀魏无极于大焱,找两个法师诅咒他么? 那也要有他生辰八字啊! “连他娘的一个详细计划都没有,这仗怎么打?这兵部都是蠢货么?” “坐在千里之外的兵部动动嘴,你让我怎么办?” 魏宗保平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今天却接连不断地骂人,实在是被京城这帮蠢货,给气得想要原地跳脚。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引起的。 如果不是他打得太猛,一下子拿下南郡,京城也许不会有这么多的想法。 而且现在的京城,是他想象不到的乱。 冷静之后,他更加犯愁。 如果想满足朝廷的要求,击杀魏无极于大焱,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退兵回到蜀中。 因为他任何动作,都会让南越恐惧,逼着魏无极从大焱退兵。 好在粮食还没准备完毕,他还能想几天。 江阴。 窦庆山也得到了飞鸽传书,跟魏宗保同样的命令,刚要过江的他马上停下来。 “净给我出难题!” “魏无极是那么好杀的么?” 窦庆山有些头疼。 他不得不要承认,朝廷的想法的确是挺好,但是对他来说是个难题。 之前趁火打劫,怎么打都行。 而且没有任何风险。 但现在要把魏无极弄死在大焱,不但需要介入的时机,还需要选好地点。 最好的办法是跟大焱合作,让大焱正面吸引魏无极,而他带兵截断魏无极后路。 可是之前跟大焱没合作,现在怎么取得信任? 而且截断魏无极的后路,魏无极肯定拼命,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 “报……” “将军,江面上发现巨舰两艘,挂的是顾字大旗。” 正在窦庆山为难的时候,突然手下的士兵来报。 顾字大旗? 难道是顾道来了? “天助我也,大焱合作不是问题了。”窦庆山一下子兴奋起来。 大焱圣主的爹来了,还不是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最重要的是,巨舰上的火炮厉害,有这东西支援,简直是摧枯拉朽。 “快,出去迎接。” 窦庆山抖着大肚子,往外跑。 “报,将军,京城的使者到了,就在水寨门口。”这时候另外一个士兵来报。 什么? 京城来人了? 怎么这么巧? 窦庆山犹豫了一下,使者已经到门口了,而顾道还在江上,那就先迎接使者吧。 来到了大门口,等他看清来人,却着实吓了一跳。 “慎王……慎王殿下……”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京城出什么事了?” 看到亲外甥,窦庆山一点没高兴。 前边皇后给他写的那封信,可是充满了暗示,此时外甥无声无息地跑来,这是干什么? “见过舅舅!”慎王脸色难看,赶紧先行礼。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舅舅,你不声不响跑过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窦庆山也不管他是不是慎王,只想揍他。 “舅舅不用怪大哥,是朕带大哥一起来的。”突然慎王背后闪出来一人,八字眉,看着眼熟。 而且口称朕。 窦庆山激灵了一下。 “臣,镇南将军窦庆山,拜见陛下!”窦庆山赶紧上前,就要跪地见礼。 却被皇帝一把抓住,直接搀扶起来。 “舅舅镇守江南,辛苦了,不必多礼。”皇帝的声音很是温和。 曲意拉拢的意思很明显。 此时,窦庆山的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皇帝竟然御驾亲征江南。 这怎么提前没有任何消息? 而且这兵马带的好像也不多,朝廷里面那些人,都是死的么? 怎么能让陛下跑到这里来? “乃是微臣本分,不敢说辛苦,陛下快里面请!”窦庆说着把皇帝请进军营。 这时候发现,身后不但跟着亲外甥慎王,还有二皇子谨王,以及陆家的陆端,和一个不认识的青年。 进了水寨,皇帝做了主位。 “窦将军,既然江南大战,你是否要出战,如何出战,朕能知道么?” 皇帝漫不经心地问道。 窦庆山心中一凛。 这哪里是在问问题,分明是在要兵权。 “御驾亲征到此,臣岂敢擅专,如何对江南用兵,自然是陛下决断。” 窦庆山赶紧说道。 皇帝满意地笑了。 “窦将军客气了,朕其实也不怎么擅长用兵,缺漏之处,还请将军指正。” 皇帝虚伪的客套着,却不客气地掌握了主动。 “陛下既然已经驾临水寨,是不是挂上龙旗,以激励三军士气。” 窦庆山赶紧说道。 顾道可还在江面上那,眼看着要靠近水寨,千万不能让他跟陛下见面。 否则必然出大乱子。 想要通知,他也无法脱身,只能请皇帝挂龙旗,只要顾道看到龙旗自然不会靠近。 "不必了,挂了龙旗过于张扬,必然引起对面注意,还是要低调的好。" 皇帝摆手说道。 这让窦庆山差点冷汗下来,他此时心急如焚,可惜心腹都不在没人领会他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 “报,将军,辽东战舰靠近水寨,请求入寨。”一个士兵跑进来禀告。 皇帝一愣。 顾道来了? 窦庆山新说完了,额头的冷汗下来了。 748、又当又立的皇帝 朝廷给顾道的命令,是让他带领舰队去泉港驻扎,然后伺机而动。 泉港在长江外口,而顾道现在却率领舰队,到了长江内的江阴。 明显是不尊命令。 这还不是要命的,大乾人尽皆知,顾道公开质疑这位皇帝皇位的合法性。 这要是见面,不是天雷勾地火? 不过让窦庆山出乎意料的是,皇帝竟然脸色巨变,目光阴沉地看着自己。 “窦庆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顾道,想要谋害陛下造反不成?” 陆端站出来,大喝一声。 窦庆山这才反应过来,皇帝是在担心这个。 你别说,他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这还真是一个好机会。 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弑君造反,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的,他窦庆山不能干。 “冤枉,臣冤枉啊!” “那顾道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臣真的不知道,臣哪里敢跟他勾结。” 窦庆山赶紧跪下说道。 “既然窦将军如此说,那就紧闭水寨,不许顾道的船只靠岸停泊。” 陆端严厉的说道。 并且隐晦地朝着窦庆山眨了眨眼睛。 窦庆山依然明白,赶紧表态。 “臣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进来,臣跟他根本不熟啊。臣这就点兵把他撵走。” 窦庆山起身就要出去。 “慢着!” 皇帝开口了。 “陆端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可以怀疑窦将军?” 陆端一听赶紧低头认错。 “臣小肚鸡肠了,请窦将军原谅。” 还不等窦庆山说话,皇帝继续说道: “窦将军,你看你还是个急性子,顾道也是朕的臣子,虽然他总跟朕赌气,但是也不能不让他进来。” “何况你们同朝为臣,也要讲究一些情谊。不如放他进来吧!” 放进来个屁。 窦庆山哪里听不出来,皇帝这是又当又立。 明明是他不想让顾道进来,却自己不说,非要我去得罪这个人。 真是…… “那不行,顾道不尊陛下,不是人臣之道,臣这样的忠臣跟他不共戴天。” “他决不能进江阴水寨,臣这就去驱逐他。” 窦庆山说着就往外走了出去。 “窦将军,真的不必如此……”皇帝还假装劝阻,但是窦庆山越走越远了。 江阴水寨之外。 顾道在巨舰之上,却发现水寨港口一直被封锁,根本没有打开的意思。 他来之前,的确没跟窦庆山打招呼。 不过他觉得应该不用,虽然两个人的交情一般,但是窦庆山儿子窦鼍在他手里。 有这人质,应该不至于被拒之门外。 “你爹什么情况,迟迟不开门,就不怕惹我不高兴,把你这只癞蛤蟆红烧了?” 顾道跟旁边的窦鼍开玩笑。 “他娘的,这老头又喝糊涂了吧,一会儿进了水寨,看我怎么收拾他。” 窦鼍觉得丢面子了,气呼呼地说道。 可是等了半天依旧没开水寨,而且岸上还出现不少士兵,只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人跑了过来。 “来了,看来这老头是为了亲自迎接你。”窦鼍松了口气,说道。 刚要跟自己亲爹打招呼。 “顾道,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小王八蛋,赶紧滚开,我江阴水寨不接纳你这种人。” 窦庆山一声怒吼远远传来。 刚把手抬起来的窦鼍,尴剩下的话,尴尬地堵在喉咙里,心说这老家伙失心疯么? “老东西,我看你是……” 窦鼍说着就要跟喊回去,却被顾道拦住了。 窦庆山也不是疯子,这个时候不顾形象朝着自己这样喊,一定另有原因。 “传令,舰队后撤,去大焱。”顾道立即下令。 “什么?” 窦鼍脸上挂不住,还要挣扎。 “不要多说,你父亲一定另有原因,我们先走,事后一定会有说法。” 顾道拉住了丑脸通红的窦鼍说道。 巨舰重新启动,带着一百多艘战船,重新划了一个弧线,朝着长江对面而去。 看着顾道立即就走,窦庆山擦了一把额头汗水,心说不愧是能封公的人,果然聪明。 窦庆山长出了一口气。 心想,今天还欠了陆端一个人情。 当时皇帝阴沉,他根本没领悟到其中的深意。陆端看似在责难,实际上在提醒自己。 这才化解了这场危机。 果然等他回去之后。 虽然皇帝一直责备他太冲动了,但是脸上已经有了笑意,而且好几次夸奖他是忠臣。 姑苏城外。 眼看着翻山军,再一次被打下姑苏城的城头,魏无极并没有沮丧。 反而他还有一些兴奋。 因为姑苏城的抵抗,更加的薄弱了,甚至城头上的兵力明显疲惫。 而且防守有点捉襟见肘。 显然大焱把大部分兵力,都散在了地方的县城里面,妄图一步步的阻挡自己。 以至于姑苏城内守军不多。 他们没想到,自己敢绕城而过,并没有如他们预想的那样,一个个城去攻打。 “换人,继续攻击东边城墙,西边的放缓进攻。”魏无极继续下达命令。 “等城墙上的人,都被吸引到东边,紫袍军猛攻西边,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随着魏无极的布置,战场立即调整攻势。 就在他刚歇一口气,喝口水的时候,一封从京城绍康来的信送到。 这让魏无极心情有些沉重。 心中猜测,不会是魏宗保开始进攻了吧? 信中的内容让魏无极一愣,让他一直担心的魏宗保竟然拿停在南郡,正在筹集粮食。 这就是说明,他准备不足,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但是另外两个就是不好的消息了。 大乾好像派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来到江阴,应该是为了江南之战。 也许江阴窦庆山要出手。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已经确认,顾道带着两艘巨舰,和辽东舰队,已经快到了。 这次带兵一万多人。 “顾道远道而来,一万多人上岸也不可怕。” “时间,我需要时间!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拿下姑苏城,如此南越就盘活了。” 魏无极祈祷上天给他一些时间。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欢呼声。 “城破了…… “王爷,姑苏城破了……” 有一个将领,兴奋地冲进帐篷,大声的喊道。 不是东边,也不是西边,而是北边的地道,挖塌了姑苏的一截城墙。 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南越士兵,已经顺着缺口冲进了姑苏城。 “好极了,真是天助我也。” “进攻,紫袍军从北面进攻,翻山军继续攻击南面城墙,我让他南北不能兼顾。” 魏无极兴奋的说道。 城墙有了缺口,那大部分兵力一定调过去补缺口,那南边的兵力必然稀松。 争取在南面也打开一个缺口。 如此就真的破城了。 749、皇帝又改主意了! “将军不好了,北墙塌了,南越军队冲进来了。”士兵冲进军营报告。 “什么?” 正在喝茶的三师,突然一惊,跳了起来。 “不要着急,马上带一万新军过去,支援北边城墙,同时在北城建造街垒以防万一。” 裴钢果断地下令。 善财军师不放心,亲自带兵去堵缺口,另外一人去北城建造街垒。 城墙倒塌,超出了裴钢的意料。 同样也三师也吓一跳,一下子失去了好整以暇,这完全超出了计划。 在魏无极看来,姑苏城守卫力量疲敝。只要加把劲儿就能破城。 实际上,姑苏城内守军力量十分充沛,一直示弱就是为了欺骗魏无极。 始终让魏无极觉得破城就在眼前。 让他舍不得离开,吸引他持续不断攻城,直到把整个南越拖垮,拖到绝望的时候。 神卫营的一万五千人,就会化作一把冷刀,突然杀出直接斩杀魏无极。 计划是很好的。 但是姑苏城的北墙,前一段时间被春雨给泡过,加上魏无极派出工匠,悄悄地朝城墙下打洞。 没想过会这么快有效果。 结果突然一下就塌了。 “报,敌人在南面城墙突然增兵,咱们的人快要顶不住了。”又一个士兵来报。 “什么情况,不是北面破了,怎么南面还要猛攻?”御道良师紧张地问道。 “无需担心,魏无极以为我们兵力不足,想在北城吸引大部分兵力的情况下,把南面也破了。” “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最终兵败如山倒。” 裴钢冷静地分析,然后立即做出决定。 “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全力派兵增援南墙,同时密切关注东西两侧。” 随着他的命令,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即从兵营奔赴各自的战场。 “冲啊,杀入城中,生擒贼首顾磊。” 翻山军的降临,挥舞着长刀,带着手下人就冲进了北墙的缺口。 “斩妖除魔,积累功德!” 城里的人喊的士兵,喊得非常简单,义无反顾地跟翻山军撞在一起。 两军在缺口处撞击在一起。 城墙上箭如雨下,给翻山军造成不断的伤亡,城墙下面也拼命弓箭压制。 城墙上,不断有士兵倒下。 魏无极亲自来到北城观战,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正=一步步地把敌人推进城中。 “敌人如此不堪,看来南面破城也快。王爷破姑苏指就在今日,这大焱也之日可灭。” 一个手下恭维地说道。 “报……” “王爷,南面城墙突然增兵,敌人还有援军!” 还没等魏无极开口,一个士兵冲了过来,大声报告道。 “增兵?” “怎么可能,姑苏城怎么可能还有兵,你看清楚了,是兵还是百姓?” 魏无极疑惑地问道。 不用士兵说了,缺口出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喊杀声,翻山军竟然被推了出来。 城墙上也增加了大量援军。 而且这些援军跟以前看到的完全相反,没有一点疲惫不堪的意思,反而生龙活虎。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暗藏了一支预备队?” 魏无极想了一下。 “也正常,这么大的姑苏城,三吴乃富庶之地,岂能没有存货。” “命令三军,继续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机会。” 接下来。 姑苏城,变成了血肉磨盘。 随着同袍战死的越来越多,双方杀红了眼睛,大地被鲜血浸泡。 江阴。 “陛下,根据现在所有情报,魏无极很快就会陷入大焱,轻易扯不出来。” “而且现在顾道已经来了,可以通过他跟大焱合作,请大焱让出一条路,我们直取彭泽县。” “如此,就能彻底锁死南越军归路,困死魏无极。” 窦庆山兴奋地说道。 现在顾道来了,完事具备,不但可以跟大焱沟通,加上他的无敌巨舰掩护。 拿下彭泽不在话下。 朝廷的战略目标,可以轻松完成。 他说完,却发现脸色淡淡,八字眉微微皱起,仿佛很不同意他的说法。 就在窦庆山疑惑的时候,皇帝开口了。“谁跟你说,朕要去截魏无极?” “受累不讨好的想法,不如直取京城,然后以逸待劳,一样擒杀魏无极。” 什么? 窦庆山蒙了,抬头看看皇帝,这是什么情况,先前不是飞鸽传书了么? 他并不知道京城的事情,兵部跟皇帝不是一条心,这种事情更加不知道了。 “陛下,魏无极乃是南越主心骨,只要干掉他南越不战而降。而且此事您不是答应了么?” 谢安不顾陆端的警告的眼神,站出来说道。 皇帝一听这话,脸上怒色一闪而过。 “大胆,你一个小小的官员,竟敢干涉朕决定国家大事?滚出去,别让朕看见你。” 皇帝一拍桌子,阴恻恻地说道。 这个计划,陆端和谢安追上他之后,已经把其中的利弊陈述清楚 皇帝当时欣然答应了。 一路上谢安和陆端都很放心,没想到事到临头,皇帝竟突然变卦了。 陆端再次给谢安使眼色,让他不要硬刚。可是谢安看皇帝出尔反尔,已经顾不得了。 “陛下,于国有利之言,为何不让臣说?”谢安也梗着脖子不服。 “何况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岂可出尔反尔?” 陆端真想捂脸。 谢安你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在这个时候,如此的硬刚,岂不是要坏事? 果然。 “你敢忤逆朕,拉出去砍了!”皇帝冷冷的看了谢安一眼,说道。 “陛下!” 陆端赶紧开口阻止。 “大战未开,先杀己方大臣,这太不吉利了,还请陛下暂息雷霆之怒。” 窦庆山完全蒙了。 但是这谢安跟顾道关系不错,他是只知道的。 “是啊,陛下。” “自古以来,只听说开战之前,拿敌人人头祭旗,没听说砍自家大臣的。” 窦庆山也赶紧说道。 “既然两位爱卿如此说,那朕给个面子,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把谢安关进大牢,等朕灭了南越再跟你算账。” 皇帝冷冷下令。 很快谢安被拉下去,塞进了军中的囚牢。 而皇帝直接下令: “窦将军,命令全军即刻出发,进攻绍康。” “命令魏宗保,接到旨意之后,马上出南郡朝绍康进军,不得延误。” 窦庆山赶紧领命,心中却彻底迷糊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端叹了口气,心中有些悲哀,因为他早就料到皇帝会有这一招,却毫无办法。 750、皇帝的心思,昭然若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愧对高尚书的信任,我愧对郑国公的嘱托啊。” 军中的囚车里面,谢安气的双拳砸着栏杆,眼看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旁边的陆端叹了口气,根本没阻拦。 他是趁着全军准备出击的空挡,找时间来开导一下谢安,让他别太郁闷。 他知道谢安心里苦,可是自己心里何尝不苦?只不过他不表现出来而已。 “你糊涂啊。” 陆端也砸了一下囚车的栏杆。 “兵部高大人和郑国公做的决定,哪一样是请示了陛下,是陛下的意志?” “他们是在强按着牛头喝水,在京城陛下没有办法,可是如今御驾到了这里,怎么可能认了?” 谢安平静下来,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疑惑。 “这不是在治国,这是在赌气,为了跟臣子赌气,拿国运开玩笑,这是认真的么?” 陆端沉默了,他无法解释这件事。 “你也要站在陛下的角度考虑,如今他本就权威不重,正需要亲征灭国之功。” 谢安没说话,只是冷笑。 他明白了! 皇帝偷跑出京城,竟然是为了跟大臣争功。 为了不让大臣的此战之功,竟然把兵部原本最好的计划给推倒? “若胜,一切好说,可若是战败,他能找谁背锅?”谢安冷冷地问陆端。 “慎言!” “谢大人,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陆端赶紧警告说道。 “而且你最好祈祷陛下旗开得胜,否则一旦战败,第一个要杀的必然是你。” 谢安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战皇帝就是胜多胜少的问题,断然没有战败的道理。 但是一旦让魏无极活下来,南越就还有一战之力,未来还会给大乾造成巨大的伤害。 帝王之心,果然是只为自己啊。 皇帝说要即刻出兵,那是扯淡。 十余万人的军队,动起来可没那么容易,至少当天只能准备,不能马上走。 陆端规劝了谢安之后,就回到了皇帝身边。 “朕正要找你。” 皇帝提着笔在写什么,看到陆端回来,立即说道。 “朕率领两路大军,讨伐南越,虽然是必胜之势,但朕想着顾道远来也不容易,不如给他个从龙的机会。” “你觉得如何?” 陆端只觉得刺耳。 这是想让顾道一起进攻南越,一方面有强大的辽东舰队配合,更容易敲开大门。 更重要的是,营造出顾道服从皇命的假象。 可是偏偏要说成是给顾道机会,真是死鸭子嘴硬,你就没想过顾道脸会更硬? “陛下宽宏大量,想来顾道应该领会陛下苦心。”陆端捂着良心,说道。 “朕也这么认为。” “所以朕给顾道写了一封信,你跟他有些交情,替朕跑一趟,劝说一二。” 皇帝欣慰地说道。 陆端真想骂人,你前脚把人家顾道拒之门外,后脚就想让人家配合你打仗。 顾道是傻子么? “臣遵旨,一定竭尽全力。但是陛下您也知道顾公的脾气,若是他执意不答应,臣也没有办法。” 陆端说道。 先把责任撇清。 “朕岂能不知道他这个狂徒秉性?你尽力就好,一错过这次机会,就是他的损失。” 皇帝说着放下笔,把信折好交给了陆端。 陆端找到窦庆山,要了一艘快船,出发去江上寻找辽东舰队的踪迹。 顾道的巨舰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停靠,必须有够深的港口才可以。 他本打算去姑苏城,直接去见顾磊。 就派船去姑苏港口提前通知一声,给他的巨舰让出停泊的位置。 可是船去了又回来了,告诉顾道,姑苏城正在打仗,已经尸积如山。 “魏无极打到姑苏了?” 这时候顾道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海上飘着,没收到南越相关的战报。 按照道理来说,魏无极虽然厉害,但是大焱不至于如此拉胯啊。 难道裴钢的那个战术失败了? “我记得上一次楚矛来接崔臻,就在姑苏城外炮轰过南越的军队。” “明天带巨舰过去,用火炮支援一下姑苏,也告诉他们我顾道来了。” 顾道不知道战况如何,更加不知道朝廷的计划,他现在就想帮帮干儿子。 下边的人领命去准备了。 到了晚上,顾道正跟闷闷不乐的窦鼍吃饭,突然士兵来报,江阴来人求见顾公。 “带进来,赶紧带进来,我倒要问问这个王八羔子,江阴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等顾道说话,窦鼍先火冒三丈。 “请进来。” 顾道吩咐之后,士兵才下去。 很快陆端在士兵的引领下,来到了舱内。 一见面顾道和窦鼍都愣住了,这个人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且这个时候来,什么意思? “下官陆端,见过公爷,见过窦小将军!”陆端上前拜见。 “来人,陆大人不是外人,填一副碗筷。”顾道随意吩咐吓人说道。 “如此多谢公爷,正好下官也没吃晚饭。”陆端也没有任何推辞,顺势坐在了顾道身边。 窦鼍不出声了。 他是丑,但是不是傻子。 “你不在京城,怎么会来到江阴,而且还追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 顾道一连串地问道。 陆端叹了口气,这让我从哪里说起? “公爷,容我吃饱了再说,您是不知道,这话说起来真是太长了。” 陆端故意诉苦,好为了一会儿的话题,提前打好基础。 吃饱喝足。 上茶之后。 “顾公,魏无极进攻大焱,趁此机会魏宗保一战破了涪陵关,攻下南郡……” 陆端把顾道不知道的信息,全都给续上了。 就连京城兵部的决定,到现在皇帝跑到了江阴,并且改变了兵部的计划。 全都说了。 这些事情没必要隐瞒,因为顾道早晚都会知道,何况他还是带着信来的。 窦鼍都听傻了,京城这么热闹么? 难怪我老爹不出来迎接我们,原来陛下到了江阴。 陆端把皇帝的亲笔信送上。 “顾公,为大乾计,请您配合这一战,毕竟如果真能覆灭南越……” 听着陆端的话,顾道轻佻地用手指,夹起那封信看了看,却根本没有打开。 眼神里面充满了嘲弄、愤怒、和轻蔑。 “瞒着满朝文武,御驾亲征?” “因一己私心,就绑架整个大乾,逼着满朝文武,和几十万将士跟着他胡闹?” “我现在更加确信,太上皇绝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他,拿国家命运当儿戏,猪头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敢这么干。” 面对顾道骂皇帝不如猪头。 陆端又是生气,又是觉得解气。 生气,是因为皇帝毕竟是他绝对效忠的君主,被人这样说,怎么能高兴。 解气,是因为皇帝的确过分,想起一出是一出,只要不合他得意,他一定折腾点事情出来。 真是烦死了! “那公爷有什么决定?”陆端强忍着问道。 751、不敢赌的判断。 绍康城内。 自从南郡被攻下之后,宁秀的心就提了起来,她命人四处调兵防守京城。 但紧接着两个好消息传来。 魏宗保攻下南郡,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原地屯粮。 姑苏城北墙已经被攻破。 “先生,魏宗保粮食不足,而王爷破姑苏在即,这一局我们占了先手。” 宁秀的侍女禀告完消息之后,高兴地说道。 可是宁秀却沉着脸,摇了摇头。 “打仗未虑胜先虑败,如此危机重重的时刻,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美好。” “现在换过来想一想,如果你是大乾的将军,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 面对宁秀的问话,侍女陷入沉思。 她已经习惯了,在宁秀的要求下,她经常扮演对手,穷尽所能地来破宁先生的局。 这一次也是一样。 “自然是命令魏宗保和窦庆山,趁着南越国内空虚,全力以赴来攻打京城。” “这样取得的战果最大,而且能围点打援,牵动王爷速速带兵回援。” “然后再以逸待劳,击败王爷的军队,如此南越便是囊中之物。” 侍女分析得头头是道。 宁秀点了点头,的确是如此。 “你都能想到,大乾朝堂上人杰辈出,也一定能提前预料到,我们会这样防守他们。” “所以这个看似最好的办法,实际上是最不讨好的办法,粮草不济的情况下,他们未必会采用。” 宁秀说道。 侍女心中想了想。 也对,这种战略,双方都能想到。大乾也一定能预料到,这样进攻是一场硬仗。 如果不这样打,那该如何? 侍女一边琢磨,一边把目光盯住了地图,把自己带入大乾地,琢磨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战争的根本,还是一笔利益计算。 宁秀看不到地图,但在心里把所有的情报综合在一起,想要推算危险在哪来。 找不到这危机的源头,她心中始终不安。 “先生……” 侍女突然犹豫着开口了,打断了宁秀的思索。 “什么,不要犹豫,说。” 宁秀催促道。 “先生,奴婢想到一招毒计,不过想来不可能实现,那就是不惜代价,攻下彭泽县城切断王爷和国内的联系。” “然后命令魏宗保强攻京城,这样王爷回不来,而我们也无法救援。” “到那时,除非王爷攻下姑苏,并且能获得足够的补给,否则几十万人就要饿死。” 侍女说完,却发现宁先生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嘴里却冒出一串话。 “对了,这下对了。” “错了,我想错了,原来是这样。” “京城不重要,丢几座城也不重要,南越重要的是王爷,他们的目标是王爷才对。” “换了我是大乾,定然不惜一切代价也会这块么做。” 宁秀突然想通了。 她心中那股无法言语的危险感觉,也逐渐消失,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性。 能预知危险,只要找到危险的根源,这种感觉就会消失,所以她才是天选之子。 “马上给王爷写信,请他无论如何看好彭泽县。”宁秀立即下令。 紧接着想了想又说到。 “还有,让国内所有船只准备,一旦彭泽无退路,那绕路长江从水上靠近姑苏接王爷回来。” 侍女有些愣怔。 “先生,这只是我的一个武断猜测,您不用当真吧,大乾未必会这么打。” 侍女说道。 “不,不管他们怎么打,我们都要给王爷准备好退路,这是南越的生机所在。” 宁秀的信刚送出不久,一封急报就到了。 “大乾军队进攻会宁城!” 会宁是绍康的北大门,打开会宁城,从北向南能达到绍康,这一路上再无阻碍。 上一次窦庆山就是从这里杀入南越,不过那个时候他没去攻打绍康,而是想着南岳腹地进攻。 后来被翻山军打败,若不是楚矛协助,就死在会宁城之外了。 “会宁?” 宁秀一下就明白了大乾军队的战略意图,如果没有意外,魏宗保也会动。 这是要直接攻打京城? “先生,他们竟然选择进攻京城,王爷那边是不是不用安排了?” 侍女问道。 “不,一样安排。也许是声东击西之计。” 宁秀说道。 王爷太重要,她不敢冒任何风险。 “从京城抽调两万人,增援会宁城,不能让大乾轻易突破这道防线。” 宁秀继续下令。 第二天。 绍康城的两万人刚出城,一骑快马就逆向冲了进来,直接找到宁秀。 “宁先生,会宁城破了!” “你说什么?”宁秀大惊。 “宁先生,会宁城一天就破了,大乾的军队正朝着京城而来,请早做准备。” 报信的士兵说道。 外出的士兵被叫了回来,整个绍康立即紧张起来。 一日之前,会宁城。 皇帝带着江阴的十万军队过江,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登陆,没有遭受任何阻拦。 显然会宁城的守军,已经打定主意,死守不出。 等所有军队,集结到了会宁城下,皇帝脸色阴沉地难看,因为他没看到辽东舰队。 看来是劝说失败。 顾道竟然违背了自己的命令,心里不由地骂着,乱臣贼子,看将来朕怎么收拾你。 但是表面,却用马鞭潇洒地指了指会宁城,“窦将军,全力进攻,为朕拿下此城。” “遵命!” 窦庆山赶紧领命之后,立即指挥军队攻城。 会宁城并不好打,因为城墙被楚矛用大炮轰塌过,重修之后十分厚重高大。 而且这次早有准备。 攻城一下子就陷入苦战,一直打了一上午,也没有任何进展,反而造成了几千的伤亡。 “怎么回事儿,还攻不下来,再快点!” 皇帝不断焦急地催促。 窦庆山有些无奈了,心说陛下你开玩笑么? 没看弟兄们已经拼命了,这是攻城不是过家家,没有十几天你就想破城? 开什么玩笑。 “陛下!” 就在快到中午的时候,陆端急匆匆的找到了皇帝,他是来阻止攻城的。 “陛下,请暂停攻城,并且把军队后撤三五里。” 皇帝一听生气了。 “攻城正在关键时刻,你要军队后撤,是何居心?” 陆端没说话,而是指了指长江方向。 皇帝回头一看,发现两艘他从未见过的大船,已经缓缓靠近,而船头飘扬着顾字大旗。 “顾道来了?” “顾道愿意听从朕的旨意了?” 皇帝一脸惊喜,声音都带着激动,但还是对陆端投出求证的目光。 这个时候陆端哪敢打他的脸? 当然不会告诉皇帝,你别做梦了,其实顾道一边喝酒,一边骂你当下酒菜。 “是的陛下,顾公奉旨而来,要用巨炮轰城,怕伤到自己人,所以要暂时撤退。” 陆端说道。 “好,很好,非常好。” “传令,全军后撤五里,看顾道破城……” 皇帝高兴地下达命令。 752、太能打让皇帝不高兴了! 会宁城挨过一次打,重修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防炮这个功能,所以城墙特意加厚了。 但是显然工匠不了解大炮这种武器的威力。 用传统办法加厚,也就是多抗几发炮弹的事情。 窦庆山正在指挥战斗,突然接到皇帝的命令,让所有军后撤五里。 这让他恨得牙痒痒。 你一个不会打仗的皇帝,胡乱下什么命令? 一会儿让加紧攻城。 一会儿又撤军。 士气哪里禁得住你这样折腾? 他刚要回头找皇帝说道一下,却看到了江面上的巨舰,心中猛地一喜。 “弟兄们,辽东顾公来了,定然是要火炮破城,我们赶紧后撤五里。” “不要被自家的火炮伤到。” 随着窦庆山的命令,江阴军队立即欢呼一声,开始快速撤退,他们上次可是见过火炮破城的威力。 他们撤退时候的欢快情绪,反倒是把守城的敌人给弄得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次见到打败仗这么欢快的。 “将军不对啊,敌人怎么越退越远,他们不想进攻了么?难道我们胜利了?” 有人指着不断后队的大乾军队,疑惑地问守城将军。 “怎么可能,大老远兴师动众的跑来,不会这么轻易撤退,事不寻常必妖,小心点。” 守城的将军说道。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军队身上,根本没在意长江之上来了另外一支船队。 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多想。 毕竟江面距离会宁城,还有好几里远呢,跟这里有什么关系? 上次会宁城破,南越为了不造成恐慌,故意隐瞒了具体的细节。 所以这里的守将并不知道危险已经到来。 眼看着军队撤退到了安全距离,顾道立即命令两艘巨舰,准备射击。 这个距离其他小船上的火炮,射程不够,炮弹勉强打到地方也已经没了劲头。 所以只有两艘巨舰上的主力巨炮可以。 尤其是新下水的巨舰上的新型巨炮,这是第一次真正地用于实战。 “装填,准备装弹!” 舰队的炮兵指挥,在测量了射程,调整角度之后,开始大声喊话。 巨大的炮弹,要两个壮汉抬着,才能塞进炮管。 装填完毕之后。 “开火……” 炮兵指挥随即下达了命令。 轰隆…… 轰隆…… 仿佛贴着江面爆发出两声滚雷,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音,巨大的力量让两艘巨舰都颤抖了一下。 “清理炮膛,装填火药……” 炮兵指挥有条不紊地继续下达命令,准备第二次射击。 同时。 两颗巨大的铁球,爆发出尖锐的鸣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枚砸在了城墙上。 另外一枚略高过城墙,砸进了会宁城。 城墙上的守兵,还在观察大焱军队。 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碎石纷飞的同时,整个城墙晃了一下。 咚的一声。 紧接着士兵身后的城里,也发出一声巨响,他们下意识地回头一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半条街的房子,被一股奇怪的力量贯穿。有的正在塌陷,剩下的只留下一个大洞。 “这是什么?” 守城的士兵喃喃地问道,他们有些蒙了。甚至有的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而五里之外的敌人,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滚雷声音,从江面上传来,一声声刺耳的尖啸,伴随着黑点从江上飞过来。 咚咚…… 巨响传来,脚下的城墙一仿佛是被巨人一拳又一拳的打中,每一下都打的城墙碎石纷飞。 甚至很多人,被这些强劲的碎石,洞穿了身体。 咚咚咚…… 城墙摇摇欲坠。 士兵们终于惊恐的发现,攻击从江上飞来,而且城墙要塌了。 而更加绝望的是,他们只能看着,没有任何办法阻拦。 “将军,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办?”副将趴在城墙上,躲避着碎石纷飞,跟守将请示。 “撤退,撤退到城里,城墙怕是挺不住了,我就不信这种攻击能无休止。” 守将无奈地说道。 这种动摇军心的话,换做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可是此时没人怪他。 这武器太强大了。 士兵早就扛不住了,敌人杀上来他们不怕,至少还可以拼命,甚至一命换一命。 可是面对这种进攻,只能送死,无法还手,他们意志早就崩溃了。 一听到命令,赶紧起身撤退。 碰…… 正好一枚炮弹砸落城头,城墙垛子瞬间崩碎,守将刚起身要跑,突然噗嗤一声。 守将的半边脖子被削断,脑袋一歪,倒地而亡。 “将军……?” 主将战死,副将大惊失色,伸手拉起守将,就朝着城墙下面跑。 哗啦啦…… 在两门巨炮不断的轰击之下,会宁城的城墙,终于再次倒塌了。 看着城墙缺口,江阴的士兵发出震天一样的欢呼。 轰隆隆的炮声停止了。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现在……” 窦庆山一声高呼,拔出腰间的刀,指向了城墙缺口。 “冲啊……” 随着一声怒吼,江阴的兵朝着城墙缺口冲了过去,而且预想的惨烈抵抗没有出现。 轻而易举地就冲了进去。 而城中的守军,被火炮强大的威力震慑,加上看到守将战死,杀气低沉到了极致。 根本没有抵抗之心。 副将一看,果断放弃守城,带着大部分兵力,从东门快速撤走。 城守不住,至少把士兵带回去。 江阴兵一日破会宁。 正常战斗,皇帝都在城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的时候,炮弹带着尖啸从他头顶飞过。 他眼睁睁地看着坚固的城墙,就这样被打开了。 一直都说辽东军天下无敌,但是以前也只是听说,这一次皇帝终于亲眼所见。 看着残破的城墙,以及源源不断冲进城的士兵,换得心中没有太多的兴奋。 辽东军太强了。 强得超出了他的想象。 本来这次皇帝雄心勃勃,南征南越成功之后,他就可以顺势掌握魏宗保和窦庆山的军队。 总数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到那个时候顾道还敢跟自己叫板么? 大乾四镇,他掌握了其中之二,加上京城禁军,顾道除了屈服还能怎么样? 可是现在,辽东舰队的大炮,不但轰塌了会宁的城墙,也轰塌了皇帝的信心。 “恭喜陛下,一战破城,拿下绍康指日可待。”陆端上来贺喜。 皇帝嘴角抽了抽,勉强给了个笑脸。 这是我破的么? 这是顾道破的,真是岂有此理,显着他了? “立即打出真的龙旗,激励士气,城中歇息一天马上进军绍康……” 皇帝下达第一道命令。 “命令顾道,立即北上接应魏宗保,让他们尽快南下,合围绍康城。” 皇帝说道。 陆端听傻了,让顾道北上? 他意识到,皇帝独霸功劳的小心思又开始发作了。 如此强大的破城战力,不去一股而下绍康,反而让顾道北上? 胡闹也有个限度吧? 何况你说命令,真以为那顾道会听? “陛下……” 陆端还想劝解一下,不能这么搞啊,应该速战速决,立即攻下少康。 然后马不停蹄,去堵截魏无极。 “不必说了,这是命令!”皇帝冷冷地说道。 753、乱成一团的战局 一日破了会宁城,皇帝终于升起了龙旗开始耀武扬威,然后就命令顾道北上。 “这是看打胜仗了,他把龙旗升起来了,好跟天下昭告,这胜仗是他打的。” “把我支走,是怕我再一战破绍康,抢了他的风头。” “就这点小心眼,全都写在脸上了。” 顾道晃悠着手中的一纸命令,揶揄的说道。 负责送信的陆端脸皮发烧。 一个人皇帝当得如此嫉贤妒能,小肚鸡肠,他也无颜为其辩白了。 “公爷海量,多多包含。”陆端只能挤出这一句话。 “呵呵……” 顾道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为了大乾,这点委屈我无所谓,只要这一战能胜,随他折腾就是。” “倒是辛苦你这裱糊匠了,四处给他粉饰太平。以后有的你忙了。” 陆端听了这话只觉得憋屈。 自己选的皇帝,还能怎么办,只能尽心竭力地辅佐。 “多谢公爷体谅下官,陛下慢慢会好的。”陆端说道,其实心中没啥自信。 狗皇帝好不好,顾道不甚在意,他想要的是大乾的国运不出问题。 他改变不了皇帝的决策。 无论是窦庆山还是魏宗保,只能听皇帝的调遣,而不会听自己的。 此时他强行掺和进去,反而会让皇帝还要分心提防他,只会扰乱全军节奏。 那不如退去。 但是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嘱咐几句。 “如果蜀中兵马及时赶到,纵然不能生擒魏无极,至少也能打得南越元气大伤。” “但是你一定要提醒他,魏无极是天下名将,不可骄傲轻狂,这一战一定要稳扎稳打。” 陆端赶紧低头受教。 顾道送走了陆端之后,立即带着舰队沿江而上接应魏宗保,倒不是一定要服从皇帝命令。 而是他跟魏宗保好久没见了,趁机见一面。 魏宗保在南郡收集粮草,突然接到了陛下让他全力进攻京城的命令。 这让他一惊。 陛下竟然到了江阴? 怎么没听朝廷提起,这是御驾亲征了么? 而且兵部的命令,是想办法截断魏无极的后路,现在怎么变成了进攻绍康? 是陛下改变了战略,还是窦庆山去截断后路,我的主要任务是进攻京城? 不明白战局的整体布置,这让魏宗保很是恼火。 虽然带兵打仗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只让下边的人知道自己的进攻目标。 不会让他们知道总体战略,以防情报泄露。 可是到了魏总保这个级别,竟然还不告知总体的战略目标,这就过分了。 战场瞬息万变,几十万人不能及时根据变化调整,万一走入死路怎么办? 这就是皇帝不会指挥作战的表现。 把益州都督府魏宗保,当成一个普通校尉一样指挥。 魏宗保郁闷归于郁闷,虽然粮食不太充足,但是皇帝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 当天留下一万人守卫南郡,继续筹集粮食,而他亲自带兵朝京城方向进攻。 因为魏无极太过相信涪陵关险峻,和秋睿的能力,以至于靠近蜀州方向,兵力抽调得差不多了。 以至于魏宗保如入无人之境,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军路上,几乎三五日就能下一城。 为了运送粮食方便,魏宗保也是顺着江水行军。 绍康城。 会宁城一日被攻破的详细消息传来,是顾道用火炮轰塌了城墙,守将战死,兵无战心而溃。 好在副将把大部分守军都撤出来,遭受的损失并不是很大,已经朝着京城撤出。 “会宁的城墙是重修的,依旧挡不住火炮,那京城的城墙,能不能挡住?” 宁秀听完消息之后,一筹莫展。 从会宁行军到绍康,不过三五日的时间。溃退的军队马上就到了。 不过宁秀怕他们影响士气,没有让他们进城,而是去放手彭泽县。 会宁城破的消息之后,魏宗保率兵东进连下数城的消息,风一样传到了京城。 沿途的各城百姓,已经开始逃亡。 而且很多城,全都是望风而降。 整个南越西境风声鹤唳,而且宁秀担心外敌的同时,还要小心戒备门阀的反扑。 这两年魏无极压制门阀,导致门阀早就心生怨怼,暗中跟大乾勾结的不少。 趁此机会必然有动作,南郡毫无抵抗投降,就有他们的影子。 五日之后。 大乾的军队来到了绍康城外,一杆金色龙旗迎风飘荡。显示大乾皇帝御驾亲征到死。 “什么,大乾皇帝来了?” 宁秀听到报告之后,感到万分震惊。 大乾皇帝御驾亲征,怎么之前一点情报没有? 如果大乾皇帝亲征,加上一日破会宁城,那此时大乾军队必然气势如虹。 “快,再给王爷送信,请他立即撤军。同时告诉王爷,我已经准备放弃京城。” 宁秀吩咐侍女。 姑苏城。 魏无极已经发现不对了,姑苏城内的守军,仿佛是源源不断,总有生力军加入。 “上当了。” “姑苏城守军充足,故意示弱,怕是故意诱我攻城,消耗我的实力。” 而且…… 魏无极朝着周围看了看,他总觉得这姑苏城是鱼饵,周围已经有一张大网等着他。 这种感觉很不妙,应该马上撤军。 可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手下已经杀红眼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缺口摆在眼前,总觉得攻破姑苏城的大功,就在眼前。 在诱惑和仇恨蛊惑之下,强行撤军会影响士气。 “报,王爷,京城宁先生急信。”传信的士兵,打断了魏无极的为难。 赶紧拆开信一看,魏无极倒吸一口凉气。 大乾皇帝来了? 怎么事先一点消息没有,这是要打灭国之战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 魏无极瞬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大乾的确强大,但是跟北狄一战,加上吞并箕子国,消耗了太多的国力。 此时绝对支撑不起跟南越开战。 他是趁着我跟南越大战,来捡便宜的,而且是皇帝亲自来捡便宜? 真是…… 魏无极想笑,也嘴里发苦。 现在大乾皇帝的策略很清楚了,就是围点打援,想要把自己拖死。 打京城,逼着自己回援,然后以逸待劳。 “想要京城,那就给你了。” “姑苏城能钓着我,那我用京城钓着你,几十万人过江而来,后勤怕是要百万人忙活。” “我看你大乾能支撑多久。” 魏无极瞬间做了决定,现在京城被围攻,也有了撤军的借口,而且宁秀也给他规划了撤军的办法。 那就连夜撤退。 刚要下达命令,突然魏无极眼眸凝住,一个念头在心中瞬间闪过。 也许…… 754、皇帝要生擒魏无极 魏无极撤军了。 第二天一早,裴钢就被人叫醒,城外的南越军队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心防守不要大意,马上派出斥候搜索。”裴钢一边穿衣服,一边下达命令。 斥候陆续被派了出去。 直到中午陆续返回,南越军队的确是撤退了,而且撤退的速度极快。 一路上撤得大张旗鼓,干干净净,甚至连殿后的军队都没有留下。 “裴将军,不像是诱敌,追击吧!”三师之一的善财军师大声建议道。 “魏无极天下名将,不可能如此仓皇,可以派兵远远跟随,不可追击。” 仗已经打得差不多了,裴钢不好再霸占指挥权,既然善财军师想要追,那就追吧。 善财军师立即带了两万精神饱满的军队,追着魏无极准备斩妖除魔了。 而姑苏城开始焚烧掩埋尸骨,修复城墙。 善财军师一开始还非常听裴钢的话,毕竟这场战争是他打赢的,开始的时候只是远远地跟着。 当他尝试着去追一下,南越军却跑得更快了。 “军师,这不像是有埋伏,应该是真的溃退,我们冲一波吧,好多功德。” 手下有点忍不住了。 “不要,听裴将军的,继续跟着,不过可以加快一点速度。” 善财军师小心地说道。 他们快,南越军就跑得快,而且沿途抛下越来越多的财物,甚至是铠甲兵器。 简直就跟逃跑一样。 一直到了彭泽县。 这是两国交界的地方,南越军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县城,此时却连守军都没留下。 甚至还丢弃了几仓库的粮食。 “军师,看样子真的是溃逃,不然不会连粮食都顾不上烧就跑了。追吧!” 手下再次劝说。 抓了一把粮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都是上好的精米,竟然都扔下了。 “追,杀他个片甲不留。” 善财军师终于下定决心,觉得裴钢还是太小心了一些,魏无极也不过如此。 两万人立即加快速度追击。 “快跑!” 南越军队一看他们追上来,立即扔下东西乱糟糟地就跑,甚至有的还脱离队伍,朝着山上跑。 如同一群鸭子,队形瞬间就散开了。 “哈哈,果然是一溃千里,兄弟们积攒功德的时候到了,杀光他们。” 善财军师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他手下的兵更是争先恐后,生怕抢不到功德,完全把裴钢训练他们的东西忘了。 一口气追了十多里。 当善财军师砍杀了第四个人之后,眼前的敌人已经稀疏了,他打算休息一下,喘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尖啸的声音,让他汗毛倒竖。 久经战阵的他马上明白,这是羽箭破空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天空黑压压的羽箭,如同雨点一般飞了过来。 而羽箭飞来的地方,一支整齐的军队出现。 糟了,被埋伏了。 “小心!” 善财军师大喊一声,同时翻身下马,举起一具尸体斜着挡在身前。 羽箭落下。 正沉浸在猎杀功德快乐之中的士兵,根本没反应过来,纷纷惨叫着被射死。 羽箭铺天盖地的持续一段时间,先头部队的大部分士兵死伤惨重。 羽箭之后,穿着铁甲披着紫袍的军队压了过来。 “结阵……” 这时候善财军师才慌忙整队。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本来为了追杀敌人就跑了十多里,军队已经疲惫。 加上追杀的时候,阵型散乱,又被一阵羽箭射杀,想要结阵根本不可能。 迎面有紫袍军,背后也绕出一支军队,他们被包围了。 “杀……” 双方冲杀在一起。 绍康城之下。 皇帝带着十万军队,围而不攻,除了在高地修建营寨,就是朝着城中射劝降信。 信上的内容,都是宣称魏无极已经战死,大乾皇帝胸怀宽广不想多造杀孽。 凡出城投降者,既往不咎。 说得很假,但是非常管用,一时间整个绍康城全都人心惶惶,尤其是魏无极战死的消息。 宁秀不得不加派重兵巡视,一边宣称,这都是大乾的阴谋诡计,不可相信。 可是效果不大。 毕竟围城的军队就在外面。 绍康城内的大户,收拾了金银细软都在寻找逃跑的门路,唯独皇宫里的皇帝一点不慌。 这破皇帝,我是一点都不想干了。 说是我司马家的皇位,可是现在还不是魏无极说了算,哪天他不高兴了我就得死。 赶紧打进来,抓我去大乾京城,我们一家好团聚。 城外。 皇帝在大帐之中,跟窦庆山研究地图。 “报……” 一个斥候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魏无极在姑苏城下损兵折将,连夜撤军一路抛弃辎重,又被大焱军队在彭泽县二十里处追上大战一场。” 随着斥候的报告,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彭泽县,窦庆山摩拳擦掌满脸的兴奋。 “好,好极了。” “陛下这真是天助我也,姑苏乃是坚城,魏无极一定消耗了不少力量。” “此时又被大焱纠缠,怕是还要费一番手脚,等他们跑回来就是残兵一支。” 听着窦庆山的话,皇帝强压着心中的狂喜,脸上露出淡然自得的微笑。 “魏宗保到哪里了?多长时间赶过来?”皇帝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回陛下,根绝上一次军报推算,在顾公的策应下,大概还需三到五日能到。” 窦庆山说道。 “好,那我们先灭魏无极,再破绍康城。”皇帝信心十足的说道。 紧接着皇帝做出了战术安排。 “武功山,乃是魏无极回援京城的必经之路。” “窦将军,你率领三万人去武功山前驻扎,迎击魏无极的军队。” “朕率领五万人,武功山后设埋伏。” “魏无极乃天下名将,所带残兵必如困兽犹斗,到时候跟他战斗,许败不许胜。” “把他的残兵引入武功山后包围圈,朕在此处生擒魏无极。” 皇帝说着把拳头砸在了武功山的位置。 “可是陛下,只留下两万人看守绍康城,万一被守军发现,出来反击怎么办?” “而且陛下亲临战阵,臣不太放心,不如等魏都督和顾公到来,再行此策,万无一失。” 窦庆山说道。 一听这话,皇帝八字眉一皱,心中厌烦。 朕的计划如此完美,何须等这些人?朕要亲手生擒魏无极这天下名公子。 到时候威震江南,名动天下。 然后回头汇合魏宗保破绍康,凭借这两份功绩,足以比肩父皇,朝中谁还不服? “绍康城已经是惊弓之鸟,只需两万人虚张声势,必然不敢出头窥探。” “我们提前去武功山准备,万一魏无极加快行军,我们就错失埋伏的地点了。” 皇帝说道。 窦庆山一听,计划应该没漏洞。 而且魏宗保三五日就到了,魏无极已经成疲惫之师,那就从了皇帝吧。 755、大战尚未成功,尾巴已经翘起。 皇帝要御驾亲征,亲自去武功山设埋伏,就留下两万人虚张声势吓唬绍康城。 这件事听着有点冒险,陆端赶紧来劝说皇帝。 毕竟顾道去接应魏都督之前,曾经嘱咐过他,此一战只求稳妥不会有问题。 千万不要冒险。 “陛下之军略非常高明,但是以帝王之尊,去擒拿一个臣子,是不是太给他面子了?” “正所谓君王对君王,陛下亲破敌国京城擒敌国皇帝,这才是灭国之伟业。” 陆端对皇帝非常了解。 他想要擒拿魏无极,不过是为了满足虚荣心,获得擒拿天下名将的武功,积攒威望而已。 但是这真没必要。 作为皇帝,带着军队踏上了南越的国土,无论有什么战果,其实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没必要冒这个险,亲自去前线,反而让军队的将帅束手束脚。 陆端的劝说的策略,自认为非常精准地拿捏了皇帝的心理,应该有效果。 可是皇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朕自然分得清楚这些道理,可是朕不深入前线,那些将士怎么会认识朕?” “朕先擒魏无极,再回头破京城,捉拿皇帝灭南越国祚,又谈什么耽误?” "你无需再劝,朕不是长在深宫的皇帝,马上皇帝朕也做的?" 皇帝说道。 陆端看皇帝已经生气,估计自己再劝下去,就该怀疑自己,想要把他跟将士隔绝了。 “陛下英明神武,臣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陆端赶紧认错。 可是内心却憋得难受,真想对着皇帝的耳朵含义嗓子,你不是太上皇。 你打得最好的一场仗,就是趴在通衢关上,被人射了五十多箭。 学什么马上皇帝? 劝不住,一点也劝不住。 “陛下,魏无极是天下名将,不可小觑,不若联系大焱,来个前后夹击?” 陆端又采取了另外一个策略。 既然不能劝住皇帝,那就想办法给皇帝增加力量,此时大焱就是最好的盟友。 双方合力更加稳妥一点。 没想到。 皇帝更加阴冷的看了一眼陆端。 “陆端,朕一直觉得你聪明,怎么会如此糊涂。真的军略你不要再掺和了。” 皇帝说完冷冷地一摆手,陆端一头雾水地退出军帐,心说这是怎么了? 我到底说什么了? 又触动他那一块逆鳞了? 陆端郁闷地往外走,走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大焱圣主顾磊,是顾道干儿子啊。 这是要独占军功,一点也不想让顾道沾边啊,顺便连大焱都给嫌弃了。 想到这里,陆端顿足在原地,心中有了一种明悟,这位陛下怕是只能共患难。 他患难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一旦独掌天下,怕是会翻脸不认人,患难的时候帮他越多,他越是忌惮。 生怕借此邀功。 “果然,不能在一个人身上,下全部的筹码。”陆端喃喃自语地走了。 彭泽县二十里处。 南越的军队,利用民夫假扮紫袍军,一路诱敌把善财军师带的两万人引入包围圈。 善财军师十分后悔,为什么没听裴钢的话。 但此时他也只能带兵拼命冲杀,希望撕开包围圈,杀出一条活路。 但是紫袍军,踩着沉重的脚步,步步紧逼。 大焱的狂热士兵,冲杀起来如同海浪,可是紫袍军如同岿然不动的堤坝。 从中午杀到傍晚。 善财军师看着身边仅剩千余人的残兵,又看看远处如墙而来的紫袍军。 “兄弟们,妖人凶猛,今日我等同去真空家乡,积攒功德,冲啊……” 善财军师发出最后的怒吼。 却突然听见一阵鸣金的声音,紫袍军突然散开包围圈,竟然缓缓后撤。 很快就抛下战场,朝着南越国方向走了。 “什么情况?” 就在善财军师愣神的功夫,却发现从彭泽县方向,一支兵马正在急速靠近。 “援军,军师是援军!”残存的手下大声喊道。 虽然他们狂热不怕死,但是不死终归是件好事,一时间全都激动地大喊起来。 来的人正是御道良师。 南越撤军围困解除,姑苏城的消息也就通了,魏无极为什么突然撤军的原因也找到了。 大乾竟然出兵包围了绍康城。 魏无极不得不率兵急速回去救援,否则很容易老窝被人给掏了。 这种情况下,裴钢与白莲菩提和御道良师一商量,除了留下三万人守护姑苏,立即带兵跟上。 沿途把各个城的兵都抽到了,一共凑了六万多人,追着善财军师的方向就来了。 没想到正好解围。 “裴将军,我后悔没听你的,如今损兵折将。”善财军师见到裴钢一脸的羞愧。 “军师言重了,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打回来就是。”裴钢笑着安慰。 心说这是你们大焱的兵,你损失多少跟我有个屁关系。 御道良师和白莲菩提两个人也规劝。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善财军师问道。 “当然是继续追。”裴钢说道。 “那,万一前面还有埋伏怎么办?”善财军师担心地说道,他是被打怕了。 “无妨,我们六万人分为三队,相隔五里行军。无论他埋伏哪一支,其他两支都可救援。” 裴钢说道。 “而且,我们要慢点走。” "魏无极着急回去救援京城,跟大乾必有一战,我们慢点走让他们打个痛快。" “到时候,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算最后不如愿,能吃他几座城补一下我们的损失。” 裴钢的话,让三师眼前一亮。 是这个道理,此时魏无极一定着急跟大乾拼命,这个时候轮到我们捡便宜了。 “那,会不会引起大乾军队忌惮,万一碰上大乾军队,会不会让将军为难?” 善财军师问道。 “呵呵……” 裴钢冷笑。 “大乾军队,又不是辽东军队,管我屁事,不跟他们主动动手。如果他们敢动手不用客气。” 三师对视一眼。 明白了,辽东现在已经不听大乾的了。这就好办了,只要不让顾公难做,其他的无所谓。 大焱军队收拾一下战场,就缓缓地进军。 这一战之后,紫袍军终于甩掉了身后的尾巴,立即开始全速行军。 魏宗保为了运送粮食方便,一路顺着长江打下来的。终于看到了顾道的舰队。 “顾公不去绍康帮忙,怎么来到这里?” 顾道上岸,见到魏宗保之后,第一句话就被问到这个。 “呵呵……” “我用大炮轰开了会宁城,那狗东西就派我来接应你,这是怕我沾到他破城的功劳。” “我正懒得看他脸色,正好跟你好长时间没见,就过来看看你。” 顾道随口说道。对皇帝一点尊敬也没有。 魏宗保脸皮抽了抽。 他们魏家对皇帝忠心耿耿,顾道骂皇帝他觉得刺耳,可是没办法反驳。 这皇帝的操作的确是看不懂,这是在帝国战场,应该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竟然放着大炮这种工程利器不用。 这不是胡闹么? “顾公,陛下终究是陛下,纵然你心中有些芥蒂,还是要尊敬一二的。” 魏宗保劝说顾道。 “看来我来一趟果然没错。” 顾道说着,就拉着魏宗保在江边坐下。 “咱们两家的交情,我也不跟你扯没用的了,特意来一趟就是劝你,千万不要愚忠!” 愚忠? 魏宗保吓一跳,顾公想要干什么? 756、外行喜欢指导内行 “顾公,你不要害我!” 魏宗保以为顾道要劝他造反,吓得脸都白了。 别人要是敢说造反,他早就给拿下了,可是眼前的顾道他拿不下,也不能拿下。 “行了,把心放在肚子里。不是让你跟我造反。”顾道一听就知道魏宗保想差了。 “我让你不要愚忠,是对大乾负责。” “几十万人进入敌国境内,一个不小心就是倾覆之灾,可这个狗东西,你看他当回事儿么?” “如果由着他的性子胡闹,对大乾是灾难,对所有将士更是灾难。” “所以你到了之后,不合理的地方一定要反对,无论如何让这场仗有个好的收场。” 顾道说道。 听到这话,魏无极松了口气。 但是紧接着又为难起来。 他魏家的家风,乃是言出必践,而且忠心耿耿,无条件服从皇帝的旨意。 这是他家屹立不倒的保证。 可是顾道的要求,是让皇帝的命令不合理的时候反对,这跟家风相悖。 会削弱皇帝心中,魏家绝对可信的认可。 可是顾公说的也没错,皇帝的确有点胡闹了,这是为了一己之私,把几十万人的命当游戏。 “顾公,如果陛下的命令,真的会导致灭顶之灾,我一定反对。” "可是如果这是有小瑕疵,我一定会服从命令。" 面对魏宗保的回答,顾道是不满意的。 战场上,一个小疏忽就可能要命,你还指望容忍他的小瑕疵?用士兵的命容忍么? 但是他也没多说什么。 这是人家魏家的家风,富贵几代人的保证,凭什么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放弃? 两人短暂的见面之后。 魏宗保带着军队即系前进,五日之后就到达了绍康城下,迎接他的是陆端。 “陛下何在?我要去拜见。” 见面之后魏宗保第一句就是想拜见皇帝。 “陛下亲自带兵去武功山设伏了,命令魏都督到了之后,立即开始攻城。” 陆端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 “这不是胡闹么,陛下亲去设伏?那魏无极乃是天下名将,万一有个闪失……” “谁给陛下进的谗言?” 魏宗保对皇帝的胡闹,已经有了预想,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胡闹到这个地步。 “呵呵……” 陆端冷笑一声。 “谗言?魏都督不要血口喷人,陛下英明神武,岂能是我们这些凡人能阻挡的?” 听到陆端话里带刺,魏宗保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是有人进谗言,是根本拦不住啊! “三军不要听,我亲自去支援陛下。”魏宗保顾不上这些,马上就要走。 “魏都督,下官提醒您,陛下的圣旨是命你攻城,万一你也走了,城中军队攻出,这里的两万人可拦不住。” 陆端平淡地说道。 魏宗保尬在原地,违抗圣旨他可没这个胆子。 而且真要是被城中军队冲出来,前去接应魏无极,那陛下设伏不成,反而被前后夹击了。 陛下会更加危险。 “韩悦!” 魏宗保大喊一声。 “你立即带领三万骑兵,前往武功山到陛下面前听令,即刻出发。” “末将领命!” 韩悦领了将令之后,立即带了三万骑兵,带了武功山的地图就走。 送走了骑兵,魏宗保总算是安心了一点。 这才跟陆端聊起攻城的事情。 现在绍康城外,有蜀中的武卒三万,蛮獠兵三万,江阴的兵两万。 一共才八万人。 这点想要强攻绍康城,的确有点捉襟见肘,只能是堵着不让城中的军队出来。 “顾公为何没来?” 陆端也知道八万人攻城有点费劲,所以想起来顾道,如果有火炮容易得多。 “顾公去姑苏看儿子了。” 魏宗保看着绍康城,语气有些惆怅的说道。 陆端自然明白,现在皇帝不想让顾公沾边,顾公也懒得用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顾公虽然没来,一样给我留下了破城的手段,就是慢一点,正好等陛下消息。” 魏宗保说道。 顾道没来,但是给他了他几万斤火药。 办法还是在涪陵关用的老办法,挖地道到城下,然后埋藏火药炸塌城墙。 挖地道需要一段时间。 武功山。 山前营寨。 “报,将军,南越的退军已经到了十里之外,正在停下来修整。” 斥候匆匆来报。 “好,看清多少兵力没有?有没有魏无极的大旗?”窦庆山激动地问道。 “回将军,前前后后好几队,有十多万人。不过魏字大旗就在中间。” 斥候说道。 窦庆山搓了搓手。 魏无极进攻大焱的时候,出兵二十万,现在只剩下十多万,看来在大焱损失不小。 此时军队又长途返回,士气定然不振,人越多反而越坏事,这一战有八成胜算。 第二天上午,南越的军队到了。 名震天下的紫袍军队伍中间,竖着一杆大旗,旗上一个斗大的魏字。 魏无极来了。 双方没有任何对话,紫袍军立即进攻,大乾营寨之中立即一片箭雨飞出。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紫袍军跟疯了一样进攻,根本不计伤亡,甚至直接用同伴的尸体填满壕沟。 拼命去拆营寨的土墙和栅栏。 从上午打到下午,最后打到了晚上,南越的军队轮番进攻,根本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直到天彻底黑了才撤军。 窦庆山吩咐,所有人不得卸甲睡觉,所有士兵一半睡上半夜,一半睡下半夜。 防止敌人夜袭。 果然不出所料,三更刚过,一堆南越士兵就摸了上来,引发了一场大战。 就这样双方惨烈地厮杀了两天。 武功山后山。 皇帝带着五万兵,隐藏在埋伏地点,藏在山林之中都不敢生火。 “怎么回事,窦庆山是听不懂朕的命令么?让他许败不许胜,诱敌到这里朕出手。” "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违背朕的命令?" 从窦庆山开战,皇帝等了两天,十分不耐烦。 甚至开始怀疑窦庆山。 随军的副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皇帝怎么尽说一些外行话? 赶紧上前解释。 “陛下,那魏无极乃是名将,如果窦将军败得太容易,很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将军一定要摆出奋力厮杀,最后做出伤亡惨重不敌的样子,才能真的把他引入包围圈。” 皇帝脸色一红,狠狠地看了一眼副将。 “用你聒噪?” “朕岂能不知道其中道理,胆敢扰乱朕的思绪,滚出去领二十军棍。” 皇帝冷声道。 副将一肚子气,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去领军棍。 棍子刚举起来,还没等落下。 “报……” “窦将军战败,正带兵朝着这边逃来。” 一个斥候跑进帐篷,大声喊道。 “好,来得好!” “命令所有人准备,朕要生擒魏无极。” 皇帝激动地大喊。 757、皇帝被抓了! 窦庆山做到了极致! 两万人守营寨,最后打得剩下不到六千,本人浑身是伤。 一万多人,就为了当一个诱饵,战死沙场。 皇帝站在山上,看着窦庆山带着残兵从山下仓皇逃过,而身后南越军队在追击。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水,心跳如鼓,脸上却努力表现出不动声色的样子。 眼看着第一波追兵已经过去,皇帝没有下令。 第二波军队过去,依然没有动手。 直到第三波军队,中间簇拥着魏字大旗出现,皇帝猛地握紧双拳,双眼通红。 “进攻,拿下魏无极。”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战鼓咚咚咚地响彻山头。 “杀啊!” 无数羽箭从密林之中飞出,朝着南越军覆盖射击,瞬间造成人仰马翻。 趁着羽箭造成的混乱。 军队大踏步从密林和山中冲出,一下子把南越军分成几段,收尾不能相顾。 本来从姑苏退出来,就已经士气低迷,虽然半路反包围击败大焱军队,暂时鼓舞了士气。 但是一路快速行军,又在山前鏖战两日,南越军队已经绷到了极致。 此时突然遇到伏兵,而且不知道对方多少人,除了紫袍军全都崩了,瞬间溃散。 “紫袍军,战!” 魏字大旗之下,发出一声怒吼。 “杀!” 紫袍军怒吼一声,拿起武器,自动结阵,毫无惧色的开始反击。 不管伏兵从何处来,也不用管自家队伍被截成几段,只要背后有兄弟,就不足为怪。 一阵混乱之后,虽然不少兄弟倒下,但是剩下的紫袍军竟然稳住了阵型。 皇帝站在山上往下看,满眼都是欣赏。 “不愧是魏无极,不愧是天下雄兵,这种情况竟然还能打,可惜已经是强弩之末。” “来人,把朕的龙旗升起,朕要让所有兵将看到,朕就在这里看着他们杀敌。” 皇帝背着手,十分骚包地说道。 有人想说,这种状况实在没有必要,无需金龙旗鼓舞士气,外衣被敌人盯上就不好了。 可是一想先前要挨揍的副将,也没人敢劝。 此时皇帝正在兴头上,扫兴的人必死无疑,所以金龙旗被升了起来。 嗷的一声。 金龙旗的确管用,已出现就让下面的士兵发出震天怒吼,激发出极大的士气。 没有比皇帝亲眼看着杀敌,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何况这一战还是包围战,优势在我,这要再打不出精气神也就不用混了。 大乾的士兵嗷嗷叫,紫袍军沉默反抗。 双方如同铁锤,砸在钢铁上,一个猛烈敲击,一个坚韧的抵抗,却始终不渝败。 尽显天下雄兵的风范。 皇帝站在小山上,嘴角噙着笑意。 “今日魏无极是朕的囊中之物,明日是绍康城,小小辽东和顾道,不过是瓮中之鳖……” 嗖嗖嗖…… 正在皇帝畅想的时候,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响起,没来得几注意是什么东西。 一群护卫纷纷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护架!” 有人大喊一声,禁军刚拔出武器,却紧接着被一阵吹箭射中,纷纷倒地不起。 剩下的禁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因为在他们身后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 他们身上穿着土灰色的甲胄,一个个身形瘦削,手里拿着各色兵器。 眼神中透着野兽的凶残。 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却根本没人知道。 此时皇帝身边,只有两千禁军作为护卫,而那些人好像无穷无尽。 双方一交手,就被对方放倒一片。 “敌袭,快让他们回兵救朕。”皇帝吓得浑身颤抖,惊慌失措惊声尖叫,想要逃跑。 却发现下山的路也被堵死了。 护卫转身带着皇帝从另外一边跑,刚一转身却发现同伴已经被杀光。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山下的战场依旧喊杀震天,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战场上,根本没人注意皇帝所在的山上出事了。 皇帝身边的护卫,拿起号角刚要吹,就被一枚羽箭射穿了喉咙,号角掉在地上。 铺天盖地的羽箭,神出鬼没的吹箭、还有不断飞过来的短矛,都在无情猎杀禁军的生命。 不到一刻钟,其他的护卫还在抵抗,但是皇帝所在的地方,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是什么人?” “朕乃是大乾的皇帝,只要愿意臣服,朕给你们高官厚禄,金银珠宝,决不食言。” 皇帝这个时候,还不忘了拉拢收买。 “大乾皇帝,你好糊涂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张弓,仪态从容优雅。 “什么金银珠宝,什么高官厚禄,都没你值钱。” 那人说着把弓递给手下。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皇帝弯腰抱拳。 “外臣魏无极,欢迎大乾皇帝陛下来我国远游,如蒙不弃,外臣请陛下京城做客。” 江南文人的优雅。 把俘虏说的,好像请皇帝做客一样。 “你……你……是魏无极……”皇帝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嘴里飞出来。 他张口结舌,强行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 那山下的是谁? “是的,外臣魏无极,从姑苏撤军有明暗两路。明的这一路紫袍军是鱼饵。” “还有一路,就是外臣率领的翻山军,从姑苏坐船偷渡,绕了好大一圈才来到陛下身后。” 魏无极笑得很优雅风度。 虽然他的内心狂喜,已经快要燃烧了,但是依旧保持翩翩的风度。 生擒对方皇帝。 付出这么多代价,付出这么多辛苦,都值了。 山下战场依旧厮杀。 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鸣金之声。 所谓鸣金收兵,听到这种声音,无论干什么都要立即撤退,不能有任何拖延。 可是眼前正在包围敌人啊,很快就要消灭紫袍军了,为什么要撤军? 所有将领抬头看了一眼山上。 “这皇帝又搞什么?” 有人抱怨着抬头,却惊骇地发现,皇帝金龙旗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魏字大旗。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愣在原地,甚至忘了继续进攻苟延残喘的紫袍军。 他们眼神呆滞,只觉得浑身冰冷。 皇帝,被抓了! “大乾的将士听着,你们的皇帝已经被抓了!” “大乾的将士听着,你们的皇帝被抓了!” “大乾将士,你们的皇帝被抓了!” “皇帝被抓了!” 喊声一遍遍地从山上传下来。 所有大乾士兵瞬间失去了士气,而且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撤退,立即撤退!” 这时候率领残兵回来的窦庆山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叫醒了众人。 轰的一声。 原本气势如虹的大乾士兵,瞬间潮水一般撤走,跟着窦庆山朝着绍康城的方向撤退。 幸亏此时的紫袍军也已经力尽,根本没力气追杀,否则这是一场惊天的屠戮。 “我干你娘的昏君……”窦庆山一边跑一边骂。 758、皇帝要割地换自由 天塌了。 窦庆山本能地指挥军队撤退,看着自己的手下,跟被赶的鸭子一样,惊慌失措地乱跑。 甚至一路抛下兵器铠甲,他已经顾不上责罚。 他的脑袋是木的。 明明是诱敌深入,以逸待劳,一举围歼的大好局面,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皇帝被人抓了。 很快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跟着皇帝一块出战,反而把皇帝丢了,他回去必死无疑。 但是就算是死,也要把这些兵带回去再死。 否则皇帝被抓,他这个主将再死了,这些兵怕是就只能投降给南越了。 “传令下去,不要乱跑了,敌人没实力追我们。只是皇帝被抓了,老夫还在。” 窦庆山清醒之后,立即让自己的护卫,去寻找各级将领让他们收拢自己的本队。 不久之后,队伍混乱的局面终于控制住了。 然后窦庆山召集了所有将领。 “皇帝被俘,老夫一人承担,你们无需惊慌。”窦庆山先给自己包揽了责任。 这让所有将领终于安心了。 “除了皇帝被俘,这一仗我们打得没有毛病,所以无需惊慌逃跑,缓慢撤军就是。” 窦庆山说道。 手下诸位将领一听,这不扯淡么额,什么叫除了皇帝被俘打得没毛病。 还有比皇帝被俘更惨的大败么? 不过反过来一想,除了皇帝被俘其实军队的战力还在,确实没必要仓皇而逃。 他们是被皇帝被俘这件事吓坏了。 经过窦庆山的安抚,军队终于安稳下来,能够有次序缓缓地撤退。 刚走出五十里不到,韩悦带着蜀中的三万骑兵正好赶到,双方见面显示相互防备。 等确认对方身份之后,韩悦见到了窦庆山。 "你来晚了,陛下已经被俘,赶紧退兵吧!"窦庆山颓废地说道。 韩悦感觉耳朵出毛病了。 他痴愣愣地看着窦庆山,仿佛再问,你说啥? “你来晚了,陛下已经被俘,我们败了,回去告诉魏宗保赶紧撤军。” 窦庆山说道。 韩悦确认窦庆山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但是依然觉得十分梦幻。 打仗把皇帝打丢了? 他双腿跟踩着棉花一样,踉跄着爬上马背,把军队交给副将统领,带着几个护卫一人双马狂奔而走。 这件事他必须亲自告诉都督这个消息。 武功山。 魏无极也在收拢溃军。 这一战虽然俘虏了皇帝,但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 尤其是他的嫡系紫袍军,原本有五万人,这一战打完所剩一半不到。 魏无极看着平静而疲惫的紫袍军,不由得感慨: “强攻姑苏城、半路设伏击杀大焱两万精锐,急行军硬破窦庆山的营寨,闯入包围圈拖住你的军队。” “换做是其他的军队,早就崩了,能做到这一点的,普天之下唯有本王的紫袍军。” “能把陛下留在南越做客,他们居功至伟。” 皇帝跟在魏无极身后,脸色煞白,八字眉低垂,目光呆滞对魏无极的话恍若未闻。 此时他的心乱极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噩梦什么时候醒来? 为什么会这样。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没有被俘。 朕是皇帝,朕是大乾的皇帝! 难道就这样完了么?朕会被史书上,成为万世耻辱。 不! 还来得及。 只要朕现在能及时回去,跟他们说朕的护卫遭受袭击,但是朕逃了出来。 这一切就都能说得过去。 到时候战败的责任,就是窦庆山的,是他看错了,朕明明没有被俘。 是他以为朕被俘,误判的战场,错失了良机。 “魏无极……” 皇帝突然开口了,魏无极回头疑惑地看着他,这让他的眼神不敢正视,闪烁地躲开。 “不,吴王殿下,你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肯放朕离开?” 皇帝垂着眼眸说道。 “呵呵……” 魏无极轻笑了一声,看着他跟看傻子一样。 “陛下应该明白,有你在手,大乾就只能俯首帖耳,我要什么就得给什么。” “而且你是本王最大的战利品,最大的战绩,整个南越都会因此士气大振。” “本王的威望也会提升到前所未有,你觉得本王会放你走么?” 魏无忌背着手,声音里面充满了得意。 皇帝赶紧上前两步,凑近魏无极,却引发了周围护卫的警觉,瞬间拔出腰间的刀。 魏无极一伸手。 “不要紧张,你们太高看这位陛下了,想跟本王动手,他还差得远。” 魏无极嘲讽道。 皇帝羞辱的脸色绯红。 “吴王殿下说的是,朕不擅拳脚,诸位不用紧张,何况朕不敢对吴王心存歹意。” 皇帝赶紧顺着魏无极的话说道,显得无比恭顺,极尽曲意逢迎。 这让周围的护卫,露出鄙夷的神色。 一国帝王被俘,不想着自杀了事,竟然如此恭顺,真是丢尽了大乾的脸面。 “殿下有些错处,朕不得不说一下。” “首先朕在大乾帝位并不稳当,尤其是辽东顾道从来不服,您扣下朕,他们只会快速地另立新君。” “到时候,朕留在江南就毫无用处,不如朕可以与王爷签订条约,王爷您想要的,朕都可以答应。” “只要朕回去了,条约就能履行,否则王爷扣着朕,永远那什么都得不到。” 换得说完忐忑地看着魏无极。 魏无极看着皇帝的脸,脸上充满了疑惑。 “真是奇怪了。在本王的印象中,大乾文人智谋果敢,武将强横勇烈,从上到下充满不屈之志,终灭北狄。” “这些特质怎么在陛下身上,本王一样没看到。据说当年陛下也死守通衢关,血气都哪去了?” 面对魏无极的疑问,皇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能一样么? 那个时候,朕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本就一无所有,自然要搏一把。 而且主动出头,还能博取一个好名声,万一死了,还能给妻儿留下一条后路。 可是现在朕已经是皇帝了,手中掌握至高权利,那种滋味太过美妙。 朕怎么还会傻了吧唧地去找死? 自然要拼劲一切活下来,保住手中的权利。 心中的龌龊,自然不能说给魏无极听,皇帝抿了抿嘴唇,不出声。 “陛下不愿意说,本王也不问了,那就说说,陛下打算用什么样的条约换自己的自由?” 魏无极问道。 皇帝犯难了。 这怎么回答,给多了自己难以履行,给少了魏无极未必会动心。 “不如吴王提出便是,朕竭尽可能地答应。”皇帝试探着开口说道? “那本王要蜀中,不知道陛下能答应么?”魏无极狮子大开口的说道。 “可以!” 皇帝一口答应。 “益州都督魏宗保对朕最是忠心,他此时带领蜀中兵力正在绍康城外。” “王爷放朕回去,朕立即命令他带领全部蜀中兵力,撤回江阴,并且抽调蜀中之兵。” “如此王爷可带兵直接入蜀,如入无人之境。蜀中自然人是王爷的。” “朕可以跟王爷指天为誓,留下亲笔条约。若是朕反悔,王爷拿出条约,朕就做不成大乾皇帝。” “如此王爷可以相信朕了吧!” 759、咱们扛不住,顾公能扛住! 皇帝想要赶快回到大乾军中,就声称自己逃跑的时候,跑错路了,就还能夺回一切。 至于跟魏无极的秘密约定,以后大权在握的时候,慢慢去摆平就是了。 总比失去皇权,成为一个阶下囚好得多。 甚至等将来足够强大,就算这件事暴露了,谁还敢质问自己不成。 历史是由成功的人书写的,眼前这个困境度过再说。 可是魏无极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因为大乾皇帝提出的方法,一样有问题。 皇帝在大乾本就不能一言九鼎,这次战败回去之后,权利恐怕会被更加限制。 再说此时南越的国力,就算真的进入蜀中,难道就能守住么? 把大乾惹毛了,怕是要举国而战,尤其是辽东的顾道,一旦入蜀南越扛得住么? 这时候的南越,同样是摇摇欲坠。 “报,王爷,大焱的追兵已经到了山前。” 这时候斥候来报。 这话让所有人一惊,此时别看俘虏了大乾的皇帝,无论是紫袍军还是翻山军都已经疲惫不堪。 此时跟大焱的生力军战斗,绝对没有胜算。 “无妨,在山上故布疑兵,让他们也以为这里有埋伏,其他人跟我缓缓撤退。” 魏无极说道。 武功山前。 裴钢和三师已经带人到了营寨废墟上。 几万人的尸体横陈在此,可见战斗之惨烈,山上的野狗饿狼,甚至乌鸦,全都大快朵颐地吃着。 就连军队来了,这些野兽都不抬头。 “将军,一部分是大乾的军队,还有一部分是南越的军队,看来战斗十分惨烈。” 去探查的人回来之后,说道。 裴钢明白了。 大乾一定是在围攻京城,所以派了一支军队来这里阻挡,南越军不计伤亡突破了阻碍。 “虽然南越军突破了阻碍,但是我觉得此时他们一定伤亡惨重,应该继续追。” 白莲菩提给出意见。 “我也这么认为,那就继续追。”裴钢说道。 队伍绕过武功山,到了山后。 惨烈至极的战场,遥遥可见。依旧是遍地的尸体和兵器,但是却没有野兽偷吃尸体。 “看来南越的军队在这里遭受了埋伏,看样子是南越的胜出了,否则此时应该有大乾的人打扫战场。” “南越军队所剩无几,我们快点追。” 善财军师激动的看着裴钢,他急于一雪前耻,只想着追上去把魏无极给砍了。 “此地打过一场伏击战,万一再有伏兵我们就麻烦,来人去左右山岭探查。” 裴钢比较小心。 探查的斥候刚钻入山岭不久,就传来一阵喊杀声,斥候死伤过半。 “报,将军密林和山中藏有伏兵,不知道多少人。”残余的斥候回来禀告。 善财军师惊恐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亏裴将军够小心,否则又遭埋伏了。 “后撤到山前扎营。”裴钢赶紧吩咐。 八万人在山前扎营,同时收拾上一场大战留下的几万尸体,焚烧或者掩埋。 姑苏城外。 魏宗保和陆端两个人浑身冰冷。 韩悦把皇帝被俘的消息传递之后,也站在一边,三个人不知道的说什么。 “走,快走。” 魏宗保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是撤退撤回蜀中。 万一魏无极带着皇帝回来,命令他们蜀中军队投降,他是否服从命令? 肯定不能服从命令,可是到那个时候,皇帝在人家手里,自己这边肯定兵无战心。 不如现在就走,省得为难。 “走什么走?” “出来打仗陛下被俘,你以为我们回去还有活路么?就算不满门抄斩,也人头不保。” 陆端气的想要骂娘。 你个狗皇帝,知道你不是好嘚瑟,但是不知道你这么拉胯啊,竟然被俘了? 现在被你坑死了。 你是去埋伏别人,怎么会被俘那? “那你说怎么办?” 魏宗保也没了主意,在这里等着全军覆没,回去等着被砍头,这左右为难。 “难不成还能把陛下救出来?或者通知朝廷,让朝廷想办法?” 魏宗保着急的说道。 他们魏家从来都是终于皇帝,不论这个皇帝在京城还是在敌人手里。 言出必践,忠心耿耿这块金字招牌,轻易不能破。 “都是扯淡,那魏无极抓到皇帝,岂能轻易救出来,告诉朝廷跟跑回去有什么区别?” “都他娘的是一个死。” 陆端文弱书生,世家子弟,平生第一次骂娘。 “等窦将军回来商议一下?” 魏宗保再次提出意见,也不管陆端态度如何了,显然此时陆端比他更懂局势。 “商量也没用,他的脑袋现在也是暂时寄存,除非……除非有人替我们扛……” 陆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你这不是胡说,这么通天的大事情,谁的脑袋这么硬能抗住?谁能连皇帝被抓了都不在乎的?” 魏宗保突然顿住。 有! 有一个不在乎皇帝的,有一个脑袋绝对够硬的。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承认过皇帝。 此时皇帝对他发号施令根本不管用,也只有他能出来主持大局,把这件事扛过去。 而且朝廷还拿他没办法。 “快,快马加鞭去通知顾公,十万火急!”魏宗保跳起来,抓住一个人就下令。 “骑马个屁,顾公在大焱,要船,快船请顾公来主持大局,否则就废了……” 韩悦又去了。 这件事让顾道来顶缸,虽然是合适的人选,但是绝对有点不够意思。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韩悦刚走一天,窦庆山的军队就撤回来了。 “魏都督,军队交给你指挥了,这件事我罪责难逃,不如此事我一肩挑了。" “我死之后,请把是我的头颅带回大乾,另外照顾我儿窦鼍。” 窦庆山说着就要拔刀自杀。 他一路回来想明白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不如早点死了,把战败和皇帝被俘的事情抗下。 有太后在,不至于波及儿子。 这份人情魏宗保和陆端都欠下了,也给儿子窦鼍铺一条未来的路。 “你可拉倒吧!” 陆端没好气地摁住他的刀。 “你死了扛不住这件事,已经派人去找顾公了。这个天雷普天之下只有顾公能扛住。” 窦庆山一听,对啊。 皇帝丢了,他们这些领兵的,还有陆端这几个文臣,回去都要死。 可是如果顾道把所有的军事指挥权,全都接过去,这件事就顾道来扛了。 “要不要再找一个脑袋大的,骆驰还在江阴那。”窦庆山说道。 骆驰留在江阴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看着慎王和谨王,不让这两个人跟任何人接触。 反正都是太上皇的女婿,两个总比一个有用。 陆端突然一个机灵。 骆驰? 骆驰不重要,重要的是骆驰手里那两位爷,其实…… 他看了一眼魏宗保,又看看窦庆山。 另外两个人也突然反应过来,脱罪其实还有一条康庄大道,这条路就在骆驰手里。 皇帝被抓了。 再立一个就是了,反正太上皇的成年儿子都在这里。 而且蜀中和江阴的兵力也在这里,如果再加上辽东的兵力,那大乾五分之三的军事力量都在。 支持谁,谁就是新皇帝。 新皇帝登基,这些扶持他的人,不但没有罪,还有拥立之功。 可魏宗保铁青着脸摇了摇头。 想都不用想,他魏家绝不干这种事情。 如果说皇帝落入敌人之手,他不听圣旨还情有可原,可是突然就换个皇帝。 这事儿不能干。 “等顾公来了再说!”陆端赶紧转移话题。 760、我要你们绝对服从 顾道在姑苏城,正关起门来收拾顾磊。 这父子俩,初见都很高兴,尤其是顾磊还扑到顾道怀里痛哭了一场。 他毕竟是个孩子,在外面野够了,无时无刻不想家。 终于等到干爹来了,自然要哭一鼻子。 跟所有家长一样,虽然顾磊是干儿子,但也是儿子,自然要关心一下教育问题。 字有没有进步?他从辽东送来的课业到底完成得怎么样?总要检查一下。 一说这个话题,顾磊就顾左右而言其他。 三番五次之后,顾道意识到,这个熊孩子恐怕这些年都在放养。 “你小子是不是压根没做?写的字拿出来我看看!”顾道冷着脸说道。 “课业,什么课业?” “上次楚伯来,他不小心用来给大炮点火了,一下子都被崩没了,我自然做不了。” 顾磊心虚的说道。 的确,顾道上次给的作业,他塞进炮管子里面,直接轰成了渣滓。 至于后来几次的,他也用各种手段销毁了。 “呵呵……” “说瞎话你也不经过脑子,火炮点火用你作业点么,看我不把你点天灯。” 顾道左右一踅摸,正在找合适的家伙,突然一个清雅的小丫头,挡在了顾道跟前。 “大胆,他乃是大焱圣主,你休得无礼!”小丫头张开双臂,护着顾磊。 “哎呦,作业你没本事,还给我整出一个儿媳妇来,不务正业还敢早恋。” 顾道更火气大了。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再放养下去就废了。 什么狗屁大焱圣主,这大焱的三师都是自己的徒弟,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磊十多岁了,已经是小小少年了,但是距离娶媳妇还早着那。 “你给我一边去,我们父子的事情,轮不到你管。”顾磊把小丫头拉到一边。 “你给我闭嘴,给你脸了是吧。我就不许他打你。”小丫头一叉腰跺脚,对着顾磊就训斥。 “后宫不得干政,你赶紧出去。”顾磊小手一挥,跟小丫头吵了起来。 “呸,我不是你的后宫,所以我可以干政。”小丫头牙尖嘴利。 顾道不生气了,远在家乡万里,能有个吵架的同龄人,也是一种幸福。 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没准以后还是儿媳妇,所以顾道决定等两个人吵完之后,再收拾这个小子。 顺便问问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历。 两人吵着,却逐渐靠近门口。 趁着顾道一个不注意,两人一个眼神,竟然开门就跑,瞬间没了踪影。 “哎呦,这是瞒天过海啊,竟然敢骗我?”顾道被逗笑了,竟然被两小只给骗了。 但是你跑得了初一,能跑得了十五么? 正在拎着刀来到外面,踅摸一棵柳树,打算弄个柳条制作员一个小鞭子。 待会儿给这小子补充一下完整的童年。 一个神卫营的士兵匆匆走了进来。 “顾公,益州都督府韩悦求见。”士兵说道。 韩悦? 顾道当然认识,当年司马无兑为了跟南越勾结,逼得很多士兵无路可走。 这韩悦,是第一个投靠他的军官。 所有收拢起来的镇守府老兵,几乎都在他的麾下,后来也被魏宗保重用。 “请进来,好久没见他了。”顾道说道。 韩悦很快跑了进来,一头的汗水。 “末将韩悦,见过顾公,顾公别来无恙,几年不见,更加英明神武了。” 韩悦说道。 “你就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这几句话想了一路吧?”顾道笑着问道。 重建故主,韩悦自然激动。 可是真不是时候。 “顾公,出事了,皇帝被魏无极给抓了。”韩悦也不是个擅长拐弯的人,直接说道。 “你说什么?” 顾道也蒙了,这十拿九稳的仗,最多就是魏无极不上套,放弃京城南下跑路。 怎么可能皇帝被人给抓了。 “皇帝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拱手送人的,你别着急跟我慢慢说。” 顾道把手里的柳树条扔下,问道。 “末将也不知道,我们刚到绍康城,就听说陛下亲自去武功山设伏。” “魏都督怕出事,就立即派末将率领三万骑兵支援,半路就碰到了溃败的窦将军。” “将军语焉不详,直说他们已经埋伏了魏无极,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杀出一支军队把皇帝给抓了。” 韩悦只能简单的说道。 “呵呵……” “这傻逼一定是骚包的把自己的龙旗打出来了,否则就算被偷袭,怎么能轻易找到他?” 顾道一句话就说到重点了。 紧接着他也想明白了,韩悦会被派来,就是让自己去扛这个雷的。 现在窦庆山和魏宗保已经陷入两难之地。 进攻,皇帝在人家手里,没办法进攻。 撤退,皇帝在人家手里,回去之后肯定要被朝廷问罪,生死难料。 如果自己现在过去,把兵权接过来,然后无论下达什么命令,都是给他们扛雷了。 朝廷要问责第一个先找自己。 我顾道怕么? 他是你们的皇帝,可从来不是我的。 但是,魏宗保和窦庆山想让自己过去,也没有那么容易,没有条件我凭什么去趟这趟浑水。 “我要绝对的军事指挥权,他们同意完全听从我的命令,我就去。” “否则,让他们自谋出路,我在这边教育孩子,忙得很没空搭理他们。” 韩悦知道事情严重,连一口水都没喝,直接往回跑。 这个时候,魏宗保和窦庆山等人,已经把所有军队都撤退到了江边。 看到韩悦回来,而顾道没来就知道,完了,顾公肯定是有条件。 当然这也正常。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跟人家没关系,让人家来扛,肯定要提出条件的。 “顾公说,他想要二位将军,绝对服从的指挥权利,否则他没空。” 韩悦说道。 绝对服从的指挥权利。 这句话一听就知道,顾公想的绝不是退避三舍,恐怕是要向前一战。 否则要绝对服从干什么? “事到如今我就是个死,我死了也无所谓,可是江阴军两次过江,均以惨败,我真是没脸了。” “顾公有意要打,那就打吧。万一胜了,我也有一块遮羞布。” 窦庆山这是同意了。 魏宗保陷入两难。 他的家训是言出必践。 皇帝登基的时候,他魏宗保可是上过奏折,表明过绝对效忠的,他必须对皇帝忠心耿耿。 可是如果听从顾道指挥,万一他命令自己进攻皇帝,自己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南越的使者到了。 “魏无极、窦庆山、陆端出来,大乾皇帝的圣旨到了。尔等速速出来跪迎。” 使者举着一张白纸,嚣张地来到军营门前喊道。 “好极了。” “魏都督,如果陛下的圣旨里面,让你投降,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陆端冷笑着问道。 761、顾道取得兵权 窦庆山瘫坐在椅子上。 态度很明显,接个屁,老子当看不见。 陆端揶揄地看着魏宗保,你不是忠心耿耿么,现在圣旨来了,你去接啊。 魏宗保脸色铁青。 接了,万一皇帝让他投降,他怎么办? 营寨门口。 “让窦庆山、魏宗保和陆端出来跪迎圣旨!” 南越的使者,举着一张白纸,趾高气扬地骑着马,营寨门口叫嚣。 他十分喜欢这种感觉,曾经的敌人,现在被他手中的一张纸,逼得进退两难。 一人独骑,让几十万人鸦雀无声。 简直是太爽了。 这时候,一个守门的校尉走了出来。 “别他妈地喊了。”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军营门口么,再敢叫嚣老子对你不客气,赶紧滚。” 校尉一脸大胡子,粗鲁地喊道。 “大胆!” 使者骑在马上冷笑一声。 “我乃是南越使者,手中的乃是大乾皇帝的圣旨,快点叫窦庆山等人,出来跪迎。” 使者说完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的白纸。 校尉冷笑。 “放屁,圣旨都是黄色的,你这怎么是白色的?” 使者一愣。 这他娘的算什么问题。 圣旨,你们皇帝写的不就是圣旨么? “无知蠢货,这是你们大乾皇帝亲手所书,你竟敢忤逆圣旨,你是……” 嗖…… 噗嗤…… 使者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因为他脖子被满脸胡子的校尉,一箭射穿。 “招摇撞骗,死不足惜。” 校尉说着大踏步上前,直接抢过白纸给撕碎,然后拔刀把使者的脑袋砍下来。 “来人,把人头砍了悬挂在辕门之上,以示警戒。” 营寨内。 魏宗保急得满头大汗。 他家坚持了三代人的家风,不能在自己手里崩溃,而现在又是这个状况,一时间他抉择不了。 “报……” “将军,门口有人招摇撞骗,被看门的校尉射杀,人头悬挂于辕门。” 这时候,守门的士兵进来禀告。 啥? 魏宗保、窦庆山和陆端都愣了一下。 招摇撞骗,给宰了? 如此简单粗暴的就解决了? 陆端一拍脑袋。 “真是蠢啊,都不如一个看门的莽夫,如此简单就解决了,不认就行了啊!” 窦庆山也反应过来。 “给那个看门的校尉记一功,这莽夫莽得好啊。” 魏宗保松了口气。 眼前这个为难这哪是过去了。 可是也只是暂时的,现在射杀了一个人,就会有第二个人,万一他们带着皇帝亲临怎么办? “下官知道魏都督的为难,当然也知道魏都督所期望的最好解决办法。” 陆端这时候说道。 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陆家可能要耽误几十年,再也没有爬起来的机会。 顾公愿意扛,而且开出了条件。 现在就说服魏宗保接受这个条件,而且要快,否则局势崩坏到顾公也不愿意接的地步就麻烦了。 “你知道我心中的最好解决办法?” 魏宗保有些疑惑地问,说实在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 “魏都督要的是不损害你魏家的忠诚,还能保住身家性命和益州都督的权位。” 陆端说道。 魏宗保脸色一红。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的确这两个都是他想要保住的,家风不能丢。 益州都督乃是大乾五镇兵马之一,位高权重,乃是魏家的支柱,自然轻易也不能丢。 可面临如此大祸,要的显然有点多了。 “这事情解决也很简单。” 陆端不等魏宗保说话,继续说道。 “只要顾公来到这里,一声令下,命二位退军,魏都督自然不损忠心也不失官位。” “而这弃陛下于敌手的罪名,自然顾公一力承担,一切都解决了。” 陆端的话说完,魏宗保脸皮更加发烧。 凭啥? 凭啥人家顾公给你无偿地扛这些? 不过这还没完,陆端还贴心的给魏宗保出了一个主意,看来看起来十分的好。 “朝中的老臣都知道,当年顾公的外祖徐大将军,欠了魏家的两条半人命,现在是该还的时候了。” “只要魏都督提起,想来顾公不会拒绝!” 砰的一声。 魏宗保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案,双眼通红的看着人陆端,仿佛要剁了他。 索恩,更败德行。 当年魏家的确搭上了两条半的人命,但是也把魏家的言出必践的名气拔到了最高。 这是属于永远不能要的恩。 否则魏家就成了施恩必索,就落了下乘。 跟顾道索这个恩,顾道一定会义无反顾的还了,但是以后跟顾家不谈交情了。 “魏都督你再犹豫不决,我就去找顾公说,你在等他还你这个恩情。” 陆端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魏宗保真的拔刀了,他想要劈了陆端,却被窦庆山起身一把拦住。 “干什么,这还没怎样就自相残杀了?” “无耻小人,你为了自保,竟然行如此下作手段,丢你陆家的脸面。” 魏宗保指着陆端怒骂。 陆端不以为意,他就是为了自保。 就许你魏宗保为了家族犹豫不决,拉着我陷入危险,就不许我为了家族逼你么? 而且此时皇帝被俘,明显已经成为敌人的工具,你还想着那点愚忠。 不是蠢就是恶。 但是这话陆端不能说,人多耳杂,万一传出去就是落人话柄。 但是他绝不可肯放过魏宗保。 “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整那些没用的了,魏都督若是想要表达忠诚,不如去南越伺候陛下。” “天下无不称赞你一声忠臣,为何不去?” 陆端冷冷的说道。 这句话一下子撕开了魏宗保的脸皮,让他无地自容,的确是这个道理。 你要真忠诚,你犹豫什么? 直接放下兵权,去被俘的皇帝身边,忍辱负重伺候皇帝,不是更忠诚。 “哎呀,你少说两句,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还不许魏都督犹豫一下么?” 窦庆山说道。 看似在劝陆端,实际上是在劝魏宗保。 你别犹豫了,这件事没什么可犹豫的,皇帝都这样了,把圣旨给敌人了。 你忠于他什么? “好,我答应给顾公的全权指挥之权。”魏宗保终于在陆端的步步紧逼之下松口了。 魏家言出必行。 他说出这句话,那就意味着,整个益州都督府完全归顾道指挥了。 顾道让他魏宗保亲自进攻皇帝,他也要必须去。 窦庆山生怕顾道不来,或者不相信他们,立即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承诺顾公若肯力挽狂澜,可统领兵权,我等愿意皆为顾公部将。 然后让韩悦快速送走。 就在此时,魏无极也已经到了绍康城,立即迎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在如此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仍然俘虏了大乾皇帝。 整个绍康陷入了癫狂的兴奋。 南越必然是天命所归,否则怎会有这样的事情? 762、魏无极骄傲了! 论爵位,顾道比魏宗保和窦庆山高,但是这不能成为他可以指挥二人的理由。 没有兵部或者皇帝的授权,二人也不可能听他指挥。 何况窦庆山是军中宿将,是前辈,而从带兵的年限来看,魏宗保也比他长。 最重要的是。 如果顾道取得了军队的指挥权,等于是大乾五镇兵马,有三镇掌握在他手里,太危险了。 现在情况特殊,让顾道得到了军权。 韩悦把信件送给顾道之后,顾道并没有立即出发,而是把几封信发出之后才出发。 武功山前。 裴钢接到了顾道的信,看完之后转给了三师,他背着手原地溜达。 三师看完之后对视了一眼。 坏消息,魏无极竟然把大乾的皇帝给抓了,想来整个南越恐怕士气大增。 好消息,蜀中镇守府和江阴的兵,已经全都归顾公统领,即将对南越有动作。 顾公希望大焱能策应一下,两路夹击。 “三位,我不是大焱的人,这个决定不能替你么做。所以如何决定你们自己考虑。” 裴钢说道。 “无需考虑,此事谈不上策应,既然顾公要进攻南越,我们自然也要顺风吃口肉。” 善财军师说道。 “只是,大乾的皇帝已经被南越俘虏,顾公还能吓死手进攻么?” 御道天师一甩拂尘担心地问道。 “这点无须担心。” 裴钢十分确定的说道。 “换了其他人别说进攻,恐怕束手束脚早就撤退了,而顾公只怕会打得更狠。” “既然如此,我们立即集结兵力,只要顾公那边开打,我们立即向着南方进军。” 白玉菩提建议。 说到底,还是要等顾道开打,他们才赶进军。 纵然大焱跟顾道关系亲密,可是依旧不敢完全相信,万一大焱开打了,南越撤了。 他们可未必打得过重振旗鼓的魏无极。 而且白莲菩提的意思,把硬骨头京城留给顾道啃,他们趁机占领南方的地盘。 裴钢无所谓。 只要大焱动起来,就是给南越造成压力,一定会牵扯一定兵力。 公爷那边就可以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信中还提到,顾道要抽调一万神卫营,这件事大家都没提。 神卫营本来就是辽东军,来到姑苏就是给大焱壮胆的,守护姑苏的。 魏无极进攻姑苏,之所以三师敢那么淡定示弱,就是仗着这一万五千神卫营。 关键时刻这一万五千人,就是一把利刃。 不过后来没用上,现在姑苏安全了,抽调一万也不是什么问题。 绍康城。 “怎么魏宗保和窦庆山还没走?他们想干什么?”魏无极看着军报,语气轻松地疑惑。 “大概是丢了皇帝,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宁秀声音充满了笑意。 是她给吴王准备了两条退路,一条是原路返回,一条是从姑苏去港口,然后水路回来。 没想到吴王听说大乾皇帝来了。 表面上,大张旗鼓的原路撤军,而且一战再战,整支军队显得疲惫不堪。 实际上,暗地里带着三万翻山军,从水上偷渡绕到了武功山背后。 本是想要前后夹击,偷袭伏兵。 没想到正好看到金龙旗飘荡,一下子找到了大乾皇帝的位置,抓这位的时候,简直是没费力气。 “回去没办法交代,难道留下就有办法了?” 魏无极语气之中带着轻松的嘲讽,抓住大乾皇帝,这让他难免有些傲气。 毕竟皇帝在手,大乾恐怕要任由自己拿捏,只要掌握好尺度,就能源源不断从大乾获取好处。 而且他已经派出使臣,渡江去找大乾朝廷谈判了。 “明日亲自带兵,把这群人赶走。窦庆山回他的江阴,至于魏宗保,先把涪陵关还给我再说。” 魏无极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 毕竟两军交战,主帅被擒就会全军崩溃,何况是大乾的皇帝被抓了。 你们两个不崩溃等什么? “王爷还是小心一二,顾道在会宁关出现一次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我怕他冒出来捣乱,他可与这位皇帝不和,别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宁秀皱眉提醒魏无极。 虽然抓到帝国皇帝,是名留青史的大功绩,但是王爷终究是有点骄傲上头。 过于的得意忘形了,这不是好事。 “无妨,他与皇帝不和,现在皇帝落在我的手中受辱,他高兴才是。” “再说顾道南下,带的人少,能捣乱什么?” 魏无极不以为意。 宁秀一想也是,皇帝在手,对方的确没有还手之力。 而且王爷这几年一直忧心忡忡,这几日难得高兴,自己就不要扫兴了。 所以她就没有再劝说。 第二日。 魏无极让紫袍军和翻山军修整,从绍康城带了六万守军,带着皇帝参朝着江边进发。 虽然窦庆山和魏宗保,在江边囤聚了十七八万的军队,联营几十里。 但是魏无极一点不怕。 江边营寨之中。 “顾公既然已经答应,为何还不来主持大局?” 窦庆山急得在大帐之中来回徘徊,虽然杀了魏无极的使者,但是军中都知道皇帝被俘虏了。 此时士气低迷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尤其是江阴军,皇帝可是带着他们去打仗,结果在关键时刻被人抓走了。 这份屈辱,还有被追责的惶恐。 如果不是背后是长江,船只被严格管控,无法逃走,否则已经出现逃兵了。 益州都督府的军队,也好不到哪里去。 千里之外从蜀中一路打过来,本来士气高昂,可是刚到地方,都摸到城墙了。 结果皇帝被抓了。 这还打个屁,赶紧回蜀中算了。 魏宗保自从做了决定之后,就彻底沉默了,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不停地唉声叹气,患得患失严重。 “将军无需着急,顾公横行天下,自然有其打算。”唯独陆端气定神闲,对窦庆山说道。 因为他曾经把顾道当敌人,最是了解他的脾气秉性。 这家伙,从他要兵权那一刻,决定扛起这一切开始,就一定憋着大的。 而顾道闹的动静越大,他们的责任越小。 “报,将军,南越魏无极率领军队前来,他……他……” 禀告的士兵说到一半,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是废物么,什么话不能直说,信不信本将军割了你的舌头。” 窦庆山正在火气头上,听到士兵说不明白,更加恼怒。 “将军,南越军中不但打着魏字大旗,还有咱们大乾的黄金龙旗,而且旗杆比魏字大旗低三四尺。” 士兵痛苦地说道。 什么? 大帐之内的所有人,全都震惊的绷直身体。 军中帅旗各有讲究,身份越高,旗杆越高,金龙旗自然是最高的。 魏无极把龙旗放的比他的魏字大旗低,这是公然羞辱,践踏皇帝尊严。 在这个世界,君父二字不是说说而已。 千百年传承,视君如父的理念是深入人心的,皇帝再不争气也是大乾的君父。 关上门,自己怎么折腾,是大乾的事情。 魏无极这么干,就相当于骑在大乾的尊严上拉屎。 还是当着所有士兵的面。 魏宗保痛苦地握紧拳头。 主辱臣死,君主被挡着几十万人的面如此羞辱,他胸口仿佛堵着一颗炸雷。。 窦庆山瞬间眼睛就红了。 “魏无极匹夫,你也是享大名于天下之人,两军交战各凭本事,你怎能如此侮辱人。” 陆端也气得浑身发抖。 皇帝被俘,你可以关着他,你可以杀了他,甚至让他给你跳舞都行。 这都没毛病,毕竟是战败了。 可不应该如此公然羞辱。 当初太上皇北伐北狄,缴获王旗四面,为了炫耀战绩,返程的时候也曾打出来。 不过跟太上皇的黄金龙旗一样高,只是落后好几丈而已,大乾和北狄世仇,尚且干不出这种事情,你魏无极过分了。 "魏无极,大乾与你不死不休!" 763、堵门羞辱,和雷声! “魏宗保、窦庆山,还不出来拜见你们的皇帝?” 魏无极率领军队,直接来到大营跟前,派人朝着里面喊话,皇帝面如死灰的站在魏无极身边。 他不想来,不想出现在大乾军队面前。 因为他还幻想着,自己能够返回大乾,抵死不认自己被俘虏的事情。 依旧去做大乾的皇帝。 可是现在,一切幻想都破灭了。 他被魏无极押着,公然出现在十几万军队面前,此时的羞辱让他想死。 “魏宗保,窦庆山,你们也是大乾名将,怎么做起了缩头乌龟,你们的皇帝等的很辛苦,你们知道么?” 喊话的人,骑着马在营门口来回奔跑,大声嘲笑。 魏无极身边的将领轰然大笑,紧接着军队跟着大笑,一直打笑声震天。 反观营寨之内。 所有将士,低着头咬着牙,眼睛气得通红,恨不得马上冲出去跟他们拼命。 可是不行。 皇帝就在那里,谁敢朝着皇帝射箭,谁敢朝着皇帝进攻,那不是大逆不道么? 有的士兵红着眼睛盯着男月饼,使劲儿地锤着身边的石头,双手锤得鲜血淋漓。 但是,仍旧无法纾解胸中那口闷气。 “大乾的将士们,咱们都是当兵的,出来跟我们说说,丢了皇帝是什么感觉?” “我们很好奇,毕竟我们没丢过皇帝……” 南越的士兵,扯着嗓子,在营寨之外喊着。 言语之中充满了羞辱。 魏宗保和窦庆山这两个人不出去,他们就一直喊,只要他们出来那就更好了。 出来,看到皇帝跪还是不跪? 跪下,皇帝的金龙旗比人家矮一头,这一跪可不只是跪地给皇帝,顺便还有魏无极。 不跪,恐怕他们会羞辱皇帝,让三军将士更加难堪。 而且一旦皇帝开口,让他们投降,他们怎么办? 不投降,就是不顾君父的死活,带着十几万人投降,那更加不可能。 只能装聋作哑。 魏宗保、窦庆山两人听着南越人的羞辱,直觉得胸口有一把刀在翻滚搅动。 “欺人太甚……” 窦庆山咬着牙浑身颤抖。 “还是让顾公不要来了,他来了也同样受辱,我们不要给顾公找麻烦,撤退吧!” 魏宗保握紧拳头,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受辱?" 顾道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怒,众人惊讶看向门口。 却发现韩悦已经把顾道带了进来。 “那是你这种蠢货,心中只有愚忠儿子,所以你受辱你他妈的活该。” 顾道愤怒地骂道。 魏宗保年龄比顾道还大,但是此刻被骂得不敢抬头。太憋屈了,恨不得吐血。 但是同时心也提起来了。 顾公不会让我们进攻吧,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天,我魏家的百年家风毁在我手里了么? “顾公三思,他毕竟是陛下啊。”魏宗保说道。 顾道理解他的难处,但是也烦他的束手束脚。对于他的请求,只有冷笑以对。 “即刻起,解除魏宗保的指挥权,不得参与任何军务,你可以滚出去了!”顾道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个时候还犹豫,非坏既蠢。 魏宗保一愣,脸色铁青的看着顾道,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顾公是为你好,去吧!” 窦庆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虽然被顾道解除指挥权,甚至撵出去,有点伤人。 但是也彻底不让他为难了。 接下来任何事,都跟魏宗保无关,顾道这道命令,是把他从良心的沼泽里面拽出来了。 魏宗保低头离开大帐。 接下来益州都督府的所有将领,全都被召唤进入大帐,除了率领武卒的几个副将不认识,剩下都是顾道的老熟人。 看来这些年魏宗保,基本上没懂都督府的框架。 顾道打开地图,立即给这些人布置任务。 营寨之外。 感觉羞辱进行的差不多了,大乾的士兵应该士气低迷,没办法抬头做人了。 立即进行第二步计划。 换了一队嗓门大的武士,来到了营寨门前,为首的武士打开一张白纸。 “大乾人,你们听着,下面是我们吴王的条件。” 为首的武士念一句,伸手的二十几个壮硕武士,扯着嗓子跟着大喊一句。 声音传遍整个营寨。 “第一条,所有大乾军队留下兵器、甲胄、战马,然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第二条,蜀中军队退回涪陵关以西,并且赔偿阳泉盐场的盐给付南越。” “第三条,你们的皇帝喜欢我们南越不想回去了,请大乾送来三百万石粮食,给你们皇帝煮粥喝。” “第四条……” “第五条……” ………… 一共念了九条要求,一条比一条过分。 “如果这些条件,不满足任何一条,我们南越就给你们皇帝换上女装,在两军阵前跳舞。” 最后为首的武士大声喊道,这句话羞辱至极。 自家皇帝被逼着换上女装,在两军阵前跳舞,那大乾的颜面何存? “大乾的人,别当缩头乌龟了,有没有带把的给句话,到底接不接受这个条件?” “你们最好别接受,我们想看看,这大乾的皇帝穿上女装,到底骚不骚?” 说着,发出狂妄的大笑。 紧接着士兵跟着发出畅快的大笑,就魏无极都被这人的腌臜说辞给逗笑了。 笑过之后,才看见闭着眼睛,面如死灰的皇帝。 “陛下,不用担心,这些不过是逼着魏宗保和窦庆山接受条件而已。” 魏无极假意安慰皇帝。 皇帝嘴唇颤抖,两条八字眉,死死地压着眼皮,仿佛让他无法睁开眼睛。 “多……多谢王爷……朕……”皇帝的声音颤抖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切…… 魏无极轻蔑地哂笑一声。 到了这个地步,如此侮辱他,竟然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哪管你试试,我都佩服你一二。 大乾摊上这么个皇帝,真是天命在南越啊。 营寨之内。 顾道顺着营寨展览的缝隙,看着远处的皇帝和魏无极。 “他怎么还不自杀?” 顾道冷冷的问道,若是此时皇帝阵前自杀,那绝对能激发大乾的士兵。 可惜这个皇帝好像没这个打算,到现在就跟木头桩子一样杵着,连一点自杀的意思都没有。 顾道的话太过彪悍。 跟着他来到这里的窦庆山和陆端,都不敢接话,被俘的皇帝也是皇帝。 外面。 魏无极心有灵犀,他突然想起了顾道。 以前都说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后来顾道灭了江南舰队,就变成天了天下名士顾修之。 魏无极已经不能跟他比肩。 现在魏无极换得在手,变得志得意满。这天下名士怕是要从顾道,重新换成自己了。 这种场合,若是顾道在,那该多好? 他不在,那也要带上他, “魏宗保,窦庆山,你们两个是缩头乌龟,难道名震天下的顾道也不敢出来么?” “我家王爷送诗一首,你们听好了!” 那个为首的武士,扯着嗓子大喊道: “顾道真名士,卖主到江南” “乌龟头一缩,壳里做公侯。” 你顾道真是天下名士,把你们的皇帝卖到了江南,自己却跟乌龟一样,缩回大乾这个龟壳里,去当公侯了。 强行给顾道泼脏水,想然他洗不干净。 轰隆隆…… 打油诗喊完,一阵滚雷声远远传来。 764、皇帝多个啥,一样轰! 打油诗是魏无极现场胡诌的,不是他文化水平低,而是这些大头兵文化水平不行。 给他们写文绉绉的诗,他们根本记不住,也传不出去。 而这种浅显粗鄙的诗,更容易让他们记住,随着他们被赶出南越,也会传遍大乾。 到时候顾道的名声就一落千丈。 天下名士之巅,只有我魏无极一人了。 无论如何,你顾道跟皇帝一起来打仗,却让皇帝被俘,这件事你说不清楚。 “大乾皇帝,多谢有你无能,本王才能脚踩着顾道,名垂青史,想必能登上那名臣传。” 听着打油诗,魏无极志得意满。 “不过你也别伤心,因为本王你也会名垂青史,只不过你是在那昏君传上。” 被魏无极如此说,皇帝依旧撞死一言不发,但是心中已经全是滔天恨意。 恨满朝文武,若不是他们跟自己争权,自己岂用御驾亲征来前线冒险? 恨窦庆山和陆端,为什么自己前去设伏,你们不拼命拦住朕,都是奸臣。 更恨顾道,为什么你要跟朕作对,才让朕落在了魏无极的手中,遭受如此屈辱。 “大乾皇帝,你准备一下。” “若是他们还闭门不出,那本王只能带着你去攻击营寨,到时候你可喊大声点。” 魏无极正说着,突然身体一顿。 他侧耳倾听,在一阵阵打油诗的大喊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曾经在海上给他带来难以磨灭的噩梦,曾经把他的无敌舰队沉入大海。 那是辽东的火炮。 他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果然看到了无数黑点,从大乾营寨后方飞向了天空。 而目标正是自己的方向。 他心中骇然。 “疯子!” “顾道你这个疯子!” 魏无极吓得浑身颤抖,发出此生最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是最无能狂怒。 他简直不敢相信。 顾道是个疯子,竟然丝毫不顾大乾的皇帝的安危,用火炮进行覆盖打击。 他是想连同皇帝一起杀了。 魏无极知道顾道跟皇帝不和,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公然弑君。 黑点越来越近。 砰砰砰…… 尖啸之后,炮弹划过弧线从天而降,砸进了南越军的阵列里面。 只是一瞬间就凿除无数骨与血的沟壑,残肢断体,血肉横飞。 无数护卫举着盾牌,一拥而上把魏无扑倒在地,护在中间,气的魏无极想骂娘。 面对火炮,巨舰都扛不住,盾牌有个屁用。 可是这是护卫唯一能做的。 最可怜的是皇帝,刚才是闭着眼睛装傻,现在是睁开眼睛真的吓傻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道这是想用大炮把朕给轰了?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跟一个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活像一个傻逼。 在他身后。 有的南越兵没见过大炮,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了。 突然身边一空,一股火热喷在脸上。 下意识伸手一摸,竟然是一脸血液,偏头一看,刚才站在身边的同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是碎了。 不但身边的同伴碎了,那个同伴身后一排,全都碎了。 “这是什么?” 士兵完全傻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 南越经历过火炮的战斗有三次,第一次楚矛过来接亲,在姑苏城外用火枪和大炮打了一场。 那一次还抓了一个王爷送进京城。 第二次是魏无极的无敌舰队在海上被打没了,楚矛南下进入长江耀武。 为了帮助窦庆山撤军,把会宁给轰塌了。 第三次还是在会宁,顾道用两门巨炮,再次轰塌了会宁的城墙,方便窦庆山进攻。 此时的魏无极所带军队之中,见过火炮威力的士兵一下子疯了,噩梦重温。 “快跑……” 他们扔下武器,发出尖叫。 其实应对火炮最好的办法,就是趴在地上赌命,不被炮弹直接砸中基本没事。 可是他们不懂,恐惧的支配下,只能乱跑,带动了更多的人跟着跑。 南越军阵密集,第一轮炮火覆盖打击,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也让士兵陷入恐慌。 有人乱跑之后,其他人也开始四处无头苍蝇的乱窜,军官根本控制不住。 控制住了也没用,挡不住火炮的轰击。; 几万人的阵列,纵横铺开好几里,形成不少方阵,其他的阵列没遭受炮击,还勉强稳得住。 “带上皇帝,快走,顾道疯了。” 重重盾牌之下,魏无极沙哑着嗓子,气急败坏地大喊。 他终于清醒了。 心中的所有骄傲和自得,仿佛挨了兜头一盆冷水,被冲得干干净净。 今天一个不小心没准死在这里。 他推开盾牌,却发现自己的亲卫大部分变成了碎尸,还有几个断手断脚。 不幸中的万幸。 皇帝跟傻子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竟然毫发无伤。 他伸手一把拉皇帝,这个战利品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下,就在这个时候。 第二轮炮击就到了。 砰的一声…… 一枚炮弹就落在不远处,碎石飞溅正砸在魏无极的脸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翻倒在地。 “王爷……”侍卫惊呼。 营寨之内。 看着在炮火轰击之下,已经大乱的南越军阵,所有人无不眼神复杂地看着顾道。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公之胆,真的可以包天。 明明皇帝就在那里,竟然让火炮直接覆盖打击,这分明就是想连皇帝一起轰了。 “命令!” 顾道一声冷冷的命令,把所有人惊醒。 “开营门,韩悦率骑兵冲击中路,蛮獠军紧随其后。” “郭善战,率领三万武卒在左路进攻,窦庆山率领三万江阴兵突破右路。” “其余人兵力,跟随本公押后策应。这一战不抓俘虏,不要停留,务必给敌人最大杀伤。” “我们绍康城下见!” 随着顾道的命令,营寨大门缓缓打开。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士兵,此时跟猛虎下山一样,冲进了混乱的南越军中。 不用顾道交代,士兵一出手就杀红了眼。 再看南越军队。 中军,因为被火炮突然的轰击,死伤惨重已经开始溃散,就连魏无极的大旗都折断了。 而且此时魏无极重伤昏迷,三军失去了指挥,左右两军彻底慌了。 根本不敢接战,只能快速后退。 骑兵突破中军之后,立即冲击左军侧翼,整个左军一下子就崩了。 蛮獠军突破中军之后,立即进攻右军侧翼,右军也是一触即溃, 战场成了大逃杀。 顾道率领其他军队居中策应,缓缓跟进。 两万五千火枪兵,护着从船上拆下来的四百多门火炮,朝着绍康城进发。 顾道为了在偷偷在军营布置这四百多门火炮,这次都没敢让巨舰在江面上出现,就怕引起魏无极的警觉。 就是为了给他来个大惊喜。 你以为有皇帝护体,我就不敢轰你了,想多了,皇帝多个啥? 老子根本就没认过他。 而且等的就是你们俩一块来。 魏无极嚣张地来逼寨的时候,他的火炮已经布置好,而且现在炮兵的瞄准技术已经很高。 早就调整好了角度,四百门火炮全都瞄准中军。 魏无极战败,生死不明。 顾道率领大乾军队,再次兵临绍康城。 而此时,皇帝在江南被俘的消息,正快速地过江,朝着京城传去。 765、顾道凶猛,京城不可守,不如走! 魏无极以为抓到皇帝,就可以肆意揉捏大乾,提出任何条件,只要不超出大乾底线,都会得到满足。 顾道就赌他已经回骄傲,一定会这样想。 正所谓骄兵必败。 趁着魏无极志骄意满的时候,以为有了皇帝就万事大吉的时候,他准备抽冷子给南越来一下。 别人在乎皇帝,他不在乎。 这才是他要兵权的主要原因,皇帝被俘看似给了南越机会,但是也给了顾道机会。 只是万万没想到,魏无极骄傲地过了头。 竟然带着皇帝,亲自率领军队,到大乾军队的营寨门口,提出了九个苛刻的条件。 还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这位置,这时机,简直不要太爽,顾道要是犹豫一下,都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 绍康城内。 宁秀古井无波的心,第一次乱了。 吴王兵败生死未卜,大乾军队再次兵临城下,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吴王手里可是抓着大乾的皇帝,怎么大乾就敢不管不顾地开战? 这不正常啊。 但是当手下来报,大乾军中主帅是顾字大旗,宁秀苦笑了一下。 “原来是顾道啊!” “我还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和胆魄。” 因为这次大乾南下,顾道只带了舰队,兵力只有一万多人,对于几十万人的陆战,显然是凑数的。 而且炮轰会宁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皇帝被俘之后,魏宗保和窦庆山明显要跑,一个没多少兵的顾道,根本不在宁秀眼中。 更何况皇帝在手,怎么看吴王都立于不败之地。 可谁能想到,顾道行事不遵常理,竟然多了兵权,竟然对皇帝动手。 宁秀不敢耽搁。 此时大乾兵锋正盛,而南越的主心骨吴王却生死未卜,城内更是暗流汹涌。 京城怕是守不住。 她立即召见了紫袍军和翻山军的领兵副将。 “诸位将军,王爷生死未卜,南越已经失去主心骨。而顾道兵临城下,我们是守还是撤?” 宁秀问道。 紫袍军和翻山军,都是魏无极的嫡系,此时魏无极生死未卜,他们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宁先生,您一直是王爷的智囊,王爷的所有大事几乎都听您的。” "我们这群厮杀的汉,看不清大势,您有什么主意,不妨直说。" 紫袍军的副将沉声说道。 宁秀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我就不客气了,先把利弊分析给各位。” “顾道凶猛天下皆知,何况他手中有攻城利器,大乾军队士气正盛。” "而如今王爷生死未卜,对上顾道这等名将,恐怕诸位都不是对手。" 宁秀的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不舒服,但是却没人出口反驳,能顾道者怕是只有王爷了。 宁秀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没了王爷,城内暗流必然汹涌,加上诸军疲敝且士气低迷,守也未必守得住。” 宁秀说到这里停了停,让这些将领反应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 “紫袍军和翻山军,是王爷的根本所在,有你们在王爷回来还能东山再起。” “一旦你们跟顾道拼个两败俱伤,那王爷纵然回来,也失去了翻身的本钱。” 宁秀说道。 说到这里,宁秀该说的已经没了,就看这些将领怎么选择了,他开始等待。 过了一会儿,翻山军的副将沙哑着开口了。 “宁先生,就算我们撤出京城,难道顾道不会穷追不舍么?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翻山军的副将,其实不想离开富庶的京城,但是留下的确危险。 如果无论走还是留都危险,那不如留下来拼了。 “不会,顾道不会追我们。”宁秀十分自信,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翻山军副将问道。 “因为没有补给,大乾的国力还薄弱,他要追我们必然旷日持久,从国内运粮能拖死他。” 宁秀说道。 “那我们守京城,不也是一样拖死他?”翻山军副将疑惑地问道。 “不行,因为顾道求速胜,进攻必然凶猛,双方的损失会更大。” 不用宁秀解释,紫袍军副将就说明白了。 “那我们朝着什么地方撤?”翻山军的副将问道。 “南定。” 宁秀说道。 “南定不但易守难攻,重要的是背靠百越,是王爷经营二十年的地盘,可以随时补充兵员。” 还有一句话宁秀没说。 魏无极的次子就在羌城,距离南定不远,到了南定之后就把二公子接来。 万一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至于紫袍军和翻山军,因为没了主子而生出异心。 只不过,那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紫袍军和翻山军副将商量了一番之后,同意了这个计划,接下来商量怎么突围。 “无需突围,我跟顾道谈,让他放我们走。” 宁秀说道。 城外。 顾道带兵到来,却并没有围城,只是占据了东面,仿佛一点不在意城中人是不是逃跑。 斥候四处哨探,而三军都在扎营。 顾道打仗首重扎营,一定会把大营修建得足够坚固,尤其是在敌人的地盘上。 这一点江阴的兵不理解,但是益州都督府的兵非常熟悉,毕竟他们以前也是顾道的兵。 后来跟了魏宗保之后,也沿袭了这一点。 “公爷,魏无极派来一个使者,求见您。”顾道正在跟将领商议,怎么攻城,石中玉走进来禀告。 “魏无极使者?” “这都没轰死他?命这么硬?我怎么有点不信!” “让他进来,看看有什么说辞?” 所有将领各自归座,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面目沉静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礼之后,来人直接谈条件。 “顾公,在下周野,吴王派在下转告,再打下去徒增伤亡,不如双方就此停战。” “大乾军队撤走,我们绝不追击。” 周野跟顾道说道。 帐中的将领眼神不善地看着周野,这是什么要求,时至今日还以为能对大乾颐指气使? 既然已经对皇帝开炮,那就彻底不在乎了,还以为手里的皇帝是什么值钱东西? 但是顾道没生气。 “好,我会考虑,替我给吴王带个好!” 顾道的话如同平常唠嗑,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就跟遇见熟人随口寒暄一样。 什么? 周野愣在原地,这不对啊。 所有预想的情况里面,没有这款啊,这是答应停战来,还是没答应啊? 好歹你倒是提个条件啊,连个条件都没有,我回去怎么交代? “请顾公明示,大乾军队什么时候撤走。” 周野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你看你还是个急性子,回去跟吴王说,这么大的事情,我总要考虑一下。” “所以,你先回去吧。” 顾道态度十分温和的说道。却什么也没说。 这…… 周野有点拿不准,这位名冠天下的顾公,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答复? 难道顾道在拖延时间,为什么要拖延? 周野开始胡思乱想。 766、京城就在眼前,你让我撤退? 周野是魏无极提拔上来的寒门子弟,对魏无极忠心耿耿,宁秀派他谈判,他毫不犹豫答应了。 宁秀的目的不是为了谈,而是为了传递一个错误信息,魏无极还活着,就在城中。 也通过顾道的反应,揣摩他的底线。 如果真能通过割肉,让顾道退兵,那就再好不过了,就不用逃离金城了。 不过宁秀知道,这种希望根本没有。 她见过顾道,揣摩过顾道做事的风格,他是绝对不会这么算了的。 周野还想再问,就被石中玉强行送出大营了。 “公爷,魏无极想什么好事那,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如此大言不惭?” 窦鼍忍不住先开怒问。 “窦鼍啊,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眼,你确定是魏无极?这里面有事儿啊。” 陆端悠悠的开口了。 “嗯?你的意思是,魏无极已经死了,这家伙就是来诈我们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窦鼍抹了一把丑脸上的汗水问道。 “这是智者的博弈,下官好奇,顾公是如何判断的?”陆端看向顾道。 “呵呵……” 顾道冷笑,智者博弈,我看是智障装逼。 “来人,传令炮兵,所有火炮每门十发炮弹,给我轰他的城墙。” 什么情况? 窦鼍疑惑地看着陆端,你说的智者博弈那,这怎么上来就大炮轰了? “高啊,顾公这一招是一力降十会,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就打我们的仗。” 陆端一拍手笑道。 “你可拉倒吧,我看你就是扯淡。”窦鼍看不上他这嘴脸,“顾公炮轰之后我带人先攻一波。” 窦鼍要真打。 “不要着急,打肯定要打,都到城门口了说什么也要打进去看看。” “不过,看这意思他们不想打,就给他们一天时间,看看是怎么个不想打。” 顾道说道。 炮火之下,所有的拖延时间和故弄玄虚,都将破碎,下次再来就说实话了。 城中。 周野带着一腔纳闷,回到了城中,直接找到宁月,正准备说见到顾道的过程。 突然。 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 “不好,这是辽东的火炮。”一个护卫突然惊呼,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显然他是被火炮荼毒过的。 “辽东攻城了?” 宁秀也是一惊,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周野去一次就被顾道看透虚实了? 对于攻城宁秀不担心,绍康城防御力量还是有的,不至于被一鼓而下。 “你到底跟顾道说了什么,为何攻城了?”伴随着隆隆的炮声,宁秀面向周野问道。 “回宁军师,我就是……” 周野把见面的过程,事无巨细的说了。 宁秀叹了口气,周野做法没有任何不妥,应该是顾道看破了一切。 或者说,不是看破了,是不在乎。 不在乎皇帝是不是在南越手里,不在乎魏无极是不是活着,更加不在乎什么谈判。 用蛮横来破掉一切。 对付他的办法,只能是用更加蛮横的手段还击,可惜现在绍康城没有这种战力。 “等炮轰结束,你再去一趟,这一次客气点,问问什么样的条件可以退兵?” 宁秀说道,虽然她已经说服翻山军和紫袍军,但是如有一丝可能,她还是希望留住京城。 还去? 周野心中疑惑,但是也只能答应下来。 “报……” “不好了,军师,城破了!” 一个士兵突然冲过来报告。 宁秀一下子站了起来,身边的小几杯她撞得翻倒在地,发出咣当一声。 “你说什么,怎么会破了?守军干什么吃的?敌军到哪里了,紫袍军何在……” 反应过来的宁秀,乱了方寸。 “回军师,敌军没有进城,只是城墙被打塌了,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 士兵赶紧说道。 宁秀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大乾军队没有进城,只是城墙塌了…… 成墙塌了? 紧接着宁秀反应过来,城墙怎么一下就塌了? 绍康城怎么也是都城,这成墙怎么还没会宁的结识,怎么一顿火炮就塌了。 这城墙塌了,对城内士气要造成多大的打击。 “你给我慢慢说,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宁秀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绍康的城墙的确破了。 这一点顾道也没想到。 他只是让炮兵轰击一下城墙,震慑一下里面的人,表明自己的强硬态度。 可是这次炮兵超常发挥,四百多门炮集火到了一段城墙上,连续不断地轰击。 四千发炮弹,足有一千左右落在这段,轰击的效果肉眼可见,砖石纷飞,城墙竟然被一层层地剥离。 最后轰的一下,塌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城里的守军吓一跳,这也太猛了,说破城就破城?城墙岂不是摆设? 紫袍军副将带着人赶到,看着巨大的缺口脸色难看,顾道的火炮竟然如此厉害。 城墙如同虚设么? 就在这个时候,翻山军的副将也到了,看了一眼缺口,又看看紫袍军的副将。 “城墙不可依仗,咱们没有任何优势,赶紧收拾吧,也许马上就要走。” 翻山军的副将说道。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保存实力,没必要跟京城共存亡,反正他们就没喜欢过我们。” 紫袍军的副将说道。 紫袍军和翻山军收拾着要搬家,立即引起了其他军队的反应,意识到他们要跑。 立即也跟着收拾起来,你们都不打了,我们更加打不过,不如一起走。 城内混乱,城外也着急。 “公爷,机会难得,进攻吧!”窦庆山都已经忍不住了,这可是京城,攻进去就是大功。 “是啊,公爷一鼓作气,拿下南越京城,我们这趟总算没白来。” 武卒副将郭善战也叫嚣着。 “等一等,现在不着急了,着急的是城里人。”顾道反而气定神闲了。 这一下不经意的破城,震慑效果绝对够大。 城墙不只是现实的城墙,也是守军和城中百姓的心理防线,城墙破了百姓和守军就会失去安全感。 一座没有安全感的城,怎么守? “顾公光等他们着急不行,还可以再添一把火。”陆端忍不住上前献计。 “可以给城里射箭,羽箭上缠上字条,就写魏无极已经死了,主动投降可以保全家产。” “这是个好主意,韩悦马上去做这件事。”顾道觉得是个好主意,直接照做。 韩悦立即带人,剪布写字,然后绕城射箭去了。 周野跟韩悦的骑兵擦肩而过,吓得周野只能加快脚步,来到了顾道答应。 被带进帐篷之后,周野态度十分谦卑,眼神也清澈了。 城墙上的大洞,让他意识到,也许京城真的保不住了,大乾随时能进城。 “顾公,吴王差小人来问,只要您肯撤军,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谈” 周野说道。 “撤军?” “这就好比你到青楼找姑娘,姑娘都脱得只剩最后一件了,你会提起裤子走人么?” 顾道冷笑问道。 767、不战而屈人之兵? 南越国皇宫之内,皇帝司马微澜正在优哉游哉地钓鱼,一个小太监匆匆跑到皇帝身边。 “陛下,不好了!紫袍军闯进宫开始封存东西了,连玉玺都被打包了。”小太监着急地说道。 司马微澜,也就是以前的端木若愚。 此时轻轻甩了一杆,一点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着急也没有办法。 “随便他们吧?难道还能送我上路不成?”司马微澜完全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 “陛下,您怎么还如此淡定。听说城破了,而且军队都在收拾东西要跑,这不会是要带着您出巡吧!” 小太监消息还算灵通,说出巡是客气的,实际上,是城池守不住了,要带着皇帝跑路。 嗯? 皇帝来了精神,城池破了? “怎么可能,绍康城坚固,怎么可能破?而且魏无极手握几十万军队,怎么会跑?” 他貌似在否定,实际上在勾小太监的话。 虽然他贵为皇帝,实际上也就贵为皇帝,内外消息早就隔绝不通了。 外面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 “哎呦,陛下可出大事了。据说吴王死了,大乾军队都把字条射进城里了。” “您知道大乾的主帅是谁?是那个顾道,据说这人会妖法,一挥手就把城墙给弄塌了。” 魏无极死了? 皇帝心中一惊,那南越可就要乱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连自由都没有。 至于说,顾道会妖法? 司马微澜被小太监的话逗笑了。 小太监不知道,他的这位皇帝王子,以前叫端木若愚的时候,跟顾道关系还不错。 “胡说!那有什么妖法,他书法倒是顶尖的。”司马微澜看着羽毛浮漂,随口说道。 当了皇帝之后,他性格随和,这些小太监也不怕他,说话有时候很随便。 “哎呀,陛下什么法不重要,咱们得收拾东西了,万一真的出巡,可就手忙脚乱了。” 小太监进一步劝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不钓鱼了,咱们也去准备准备。”司马微澜放下鱼竿说道。 皇帝动了,其实其他消息灵通的宫女太监,早就已经悄悄地收拾好了。 紫袍军一部分进入皇宫,说是护卫,其实也就是随时准备带皇帝走。 皇帝要收拾的东西挺多了,可是对于司马微澜来说,要带的东西没啥。 总觉得这里的东西都不属于他。 “小路子,你过来。”司马微澜伸手叫一个身材肥胖的小太监过来。 “陛下您吩咐。”小太监细皮嫩肉,肥嘟嘟的脸盘,跟皇帝有些像。 “来,你把朕的龙袍穿上,朕穿你的太监衣服。”皇帝说着要脱衣服。 "陛下,饶命啊,奴婢不敢僭越。"小路子吓得一哆嗦,跪在地上磕头。 虽然司马微澜没有实权,但是弄死一个太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什么僭越不僭越的,万一需要逃跑,你穿着朕的龙袍,是帮助朕吸引敌人。” “这样朕就能穿着你的太监衣服逃走了。” 皇帝把他拉起来说道。 小路子都快哭了,更不敢穿了。万一大乾的兵想要杀皇帝,自己不是难逃一死? “怎么,小路子,对朕这点忠心都没有了么?”司马微澜板着脸,怒道。 小路子一哆嗦。 对皇帝不忠?他这种卑贱的人,怎么敢背负这种罪名。 “陛下,奴婢身子骨轻贱,承受不起龙袍之重,请陛下另择贤明。” 小路子跪在地上哭诉。 “这满屋子的太监,就你跟朕身材相仿,何况朕逃跑的时候,肯定紫袍军层层保护。” “你假扮朕只是以防万一,能出什么事?就算是把什么都丢了,他们也舍不得丢掉朕。” “朕再赏赐你黄金百两,这已经不少了。” 皇帝说道。 小路子想了想,好像也对,而且还有一百两黄金,这可是八辈子也赚不来的财富。 “奴婢遵旨。”小路子终于答应了。 司马微澜正在跟他换衣服,禁军统领走了进来,一看这情况有些疑惑。 禁军统领自然是魏无极的侵袭,他不但要保护皇帝,还要看着皇帝。 “陛下与小太监换衣,这是何意?”禁军统领不客气地问道。 “严统领,你就不要瞒着朕了,城都破了,各军都在忙着收拾东西。” “难道你们走了,会不带朕?朕这不过是为了安全,提前做好准备而已。” 司马微澜穿着一身太监衣服坦然的说道。 严统领一听,既然皇帝知道了,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这种换装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陛下英明。” 严统领说道,只不过口气没有一点尊重。这皇帝不知好歹,早就该禅位给吴王。 周野再次跑回城中。 把顾道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宁秀,虽然顾道以青楼姑娘作为比喻,有些粗俗。 但是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吴王抓了大乾的皇帝,而此时南越的都城就在眼前,这种获得大功和报复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 “宁军师,顾道说了,他知道咱们在拖延时间,他之所以还容忍咱们废话,那是因为他营寨没扎稳。” “让咱们有话趁着今天说,明日他就要正式工程,不会跟咱们再谈任何事情了。” 周野的话带着忐忑。 此时他也明白了,吴王恐怕是不在了,否则敌人的字条都射入城中,造成巨大的恐慌了。 为何还不露一面?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坠入万丈深渊。 南越内部政务混乱,虽然吴王提拔了如他一样大量寒门子弟,但是门阀依旧有巨大的力量。 而且吴王跟王室不和。 此时吴王如果真的死了,城内就已经不稳,加上城墙破了,恐怕更加守不住了。 “你再去见一次顾道,把这封信交给他。”宁秀拿出一封信,说道。 城外,大乾军营。 “顾公,我看这绍康守军并不积极,连残破的城墙都没有维修,可以打一下试试。” “我猜魏无极怕是死了,此时城中没了指挥才如此不堪,说不定可以一战而下。” 窦庆山不愧是老将,一下子就看出了城中的虚实。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 顾道看着那个豁口说道。 “如果是这样,其实今天打和明天打没有区别,都很容易能打下来。” “可是打下来容易,我怕的是这一旦兵乱起来,他们会故意破坏,给咱们留下一个烂摊子。” “大乾南下是要占领南越,不是毁掉,所以能不动刀兵解决最好。” 顾道的话说完,窦庆山不太服气。 这可是南越都城,难你还真相信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 想要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投降不成? “顾公,我倒是觉得,这城只有打才能夺下来,谈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懦弱,从而增加抵抗的决心!” 窦庆山说道。 他是被形势所迫,把兵权交给了顾道,此时危机逐渐解除,这心中不服的念头有所抬头。 “报,公爷,那个周野又来了。”石中玉匆匆走了进来说道。 “这不就来了,能不能解决就看这一下了。” 顾道看了一眼窦庆山说道。 768、对,不战而屈人之兵,进城。 宁秀的信是侍女代笔,字迹娟秀清晰,顾道看完之后就转给了旁边的窦庆山。 因为顾道不攻城,要谈一谈,他很是不满。 拿过信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马上就愣住了,紧接着拿起来逐字逐句地仔细看。 看完之后,他抬头惊骇地看着顾道。 “这……这是骗人的吧?” 窦庆山不敢相信,守军竟然真的要走,这封信竟然是给顾道谈条件的。 不纵兵劫掠、不焚烧粮食,不烧毁宫室、不散播谣言,静悄悄地撤走,给大乾留下一个完整的都城。 但是顾道要后撤十里,给两天时间。 “条件我可以答应。”只听顾道跟周野说道。“但是我要派人进城监督。” 顾道的话让周野和窦庆山都懵了。 进城的人岂不是羊入虎口,万一城中的人反悔了,岂不是瞬间被剁成肉馅? “好,我来的时候,王爷有交代,只要顾公条件不过分,我们都可以接受。” “请顾公派人跟我进城监督。” 周野此时,无论顾道是不是怀疑魏无极死了,他都坚称这一切都是王爷的命令。 顾道刚要喊关石头,让他带一千人前往。 陆端突然站起来了。 “王爷不用为难人选,下官愿意带人前往监督。” 陆端跟着来江南,却把皇帝给丢了,他必须带着功劳回去,否则仕途坎坷。 可是他不会带兵,没有军功在身,此时冒险入城监督,成功了就是大功一件。 顾道心说,你想去就去,我什么时候为人选为难了,这话说得跟我求你一样。 “陆大人通透机敏,带兵前往我更放心,那就让关石头配合你,带一千人前去。” 顾道没有揭穿,当即答应下来。 陆端带着关石头还有一千士兵,跟着周野进城,去监督南越的撤兵动作。 陆端跟大营这边约好,每隔半个时辰派二人回来禀告,如果人没有回来,就是出事了。 而且一进城,陆端立即让人开让人大喊:“我们是大乾的谈判使团,特来协商退兵!” 街上的老百姓,看到大乾军队进城本就惊惧之中带着好奇,可是听到这么喊全都愣了一下。 退兵? 大乾军队要退兵了? 这是派人来这里协商退兵的条件,难道只要朝廷答应了条件,大乾军队就走了? 那再等等? 本来很多人,因为南越军队收拾东西而人心惶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反而犹豫了。 大乾想要什么? 粮食、钱还是美女,或者称臣什么的? 听说大乾皇帝被抓了,难道是要把皇帝要回去? 要是不过分,朝廷就快点答应了吧,真要打起来,这军队一旦杀进来,大家都完了。 走了一路,喊了一路。 “陆大人,你让人喊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周野皱着眉问道。 他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 “呵呵……以防万一而已。”陆端笑着说道。 “万一你们反悔了,想要报我们这一千人给杀了,京城的百姓都会知道,开战的罪人是你们。” “到时候,大乾军队进来烧杀抢掠,收到的恨意会少点。” 周野恨不得一刀剁了这个家伙,简直是诡计多端。 他这一喊,给了老百姓免于兵灾的希望,谁要是把这个希望给碾碎,那就是老百姓的仇人。 关石头粗豪,不知道两个人在扯什么,两只大眼睛四处乱转,一直不明白来监督什么? 陆端确实明白。 顾道派一千人有监督的作用,其实也是给宁秀的诚意。 你走你的,我绝不追击,也不搞其他的阴谋,我就是想要这座城。 宁秀没有见这一千人,但是把他们安排到了城门之上,让他们在上面看着。 也是给足了顾道默契。 第二天顾道后撤十里。 随着大乾军队的后撤,绍康城的百姓安稳下来,都以为谈判有了效果,大乾要退兵了。 而紫袍军以南下平定大焱进攻为借口,第一波出城,紧接着是翻山军押送着大量的粮食离开。 晚上的时候,官员和家眷陆续离开。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守军还在城里巡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每一个时辰,陆端就派两个人回去报信。一直把城里的情况告诉顾道。 到了第三天夜里,守军突然全部撤离。 皇宫大门悄悄打开,禁卫军护送着皇帝等一行人,悄悄离开皇宫,悄悄地从城门而走。 这是宁秀撤走的最后一批人。 到了第四天早上,窦庆山带着江阴军缓缓进城,迅速接手了四门防务。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南越的都城,竟然落在手里了。 他立即派兵封存府库,四处搜索可能藏兵的地方,最后确认绍康城安全。 这个时候,绍康城的百姓渐渐反应过来,他们被卖了。 皇帝和吴王的人早就跑了,现在占领京城的竟然是大乾的军队,原来不是撤兵谈判,而是…… 而是他娘的投降谈判。 他们用京城,和京城的百姓,换来的是大乾不追击他们的承诺。 顾道进城。 窦庆山匆匆迎接,他心悦诚服。 没有损耗一兵一卒,也没有战后的百业凋敝,就这样一座富庶的都城,就这样拿到了。 如果战争都这样容易,那该多好? “顾公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得到了完整的绍康城,老夫服了,五体投地的佩服。” 顾道下马把他扶起来。 “窦将军无需客气,我只是猜魏无极不在,他们必然难以调和内部,急于脱身不愿意与我们作战。” “所幸赌赢了,不过这是大家的功劳。” 顾道真的心旷神怡。 “恭喜顾公,不战而屈人之兵,一下子拿下敌人都城,我等跟着您,也能获得尺寸之功。” 陆端匆匆跑了过来,手舞足蹈地恭喜。 他可是在城门楼上坐了两天两夜,心惊胆战,直到窦庆山进城才放松片刻。 “陆大人客气了。”顾道知道,他这是来要功劳来了,他也不介意给。 “要说大功,陆大人才是大功。” “正是你进城就喊着是来谈判的,才让这满城百姓放松了警惕,最后留在了城中。” “否则,我们的一座空城又有什么用?” 顾道这才点出他的功劳。 陆端感动得差点给顾道跪下,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的敬重顾道。 推功揽过,一点也不吝啬把功劳给下边的人,皇帝跟他一比,简直是不能比。 而且有了这个功劳,他回国之后仕途算是保住了。 “顾公,多谢顾公!” 陆端诚心诚意的拜谢。 “别着急谢谢我,你还要辛苦一下,这绍康城的民政你先扛起来吧。” 顾道随口说道。 陆端一下子呆立当场,绍康城的民政? 也就是说,顾公把绍康城交给我来管理了,那…… 顾公说的是辛苦,这有什么辛苦的,这分明是把整个绍康的滔天权利都给自己了。 有了这份律例,以后回了朝廷,那岂不是…… 不知不觉陆端眼眶湿润了。 还没定陆端感谢顾道,一声女子尖叫,就远远地传来: "顾道,你个王八蛋……" 769、皇帝去哪了? 骂人的是魏青梅,她如同跟一个疯婆子一样,冲进城里,专门找顾道发疯。 江边一阵炮轰之后,魏宗保因为被顾道剥夺了领兵的全力,就带着亲卫打扫战场。 他想找到大乾皇帝,无论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青梅理解大哥的拧巴,为了缓解哥哥的痛苦,她也带着人跟着找。 最后确定的是,还能辨认的尸体里面没有。 至于碎地,那就没办法辨认。 怀着一丝希望,兄妹二人带着人在战场附近搜索,不过没找到皇帝,抓了不少漏网的南越士兵。 两人正搜寻着,突然听说顾道已经带兵进了绍康城。 一听这个,魏青梅受不了啦,她跟着兄长来到南越就是要伺机找回自己的丈夫。 原本她以为绍康坚城,顾道要拿下,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的都是快的。 谁知道一个不小心,竟然进城了。 一路快马冲进绍康城,魏青梅先去了皇宫,想要找找皇帝在不在。 可是到了皇宫却发现,已经封锁了,而且皇帝在大乾军队进城之前,就已经跑了。 “你竟然放跑了皇帝,你为什么要放走皇帝,你还我丈夫,你个混蛋……” 魏青梅气的大喊大叫。 她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距离丈夫最近的一次了,错过这次机会也许再也找不到。 魏青梅冲过来,就被关石头给摁住了。 开玩笑,你一个女子敢骂顾公,就算两家关系再好也不行,这么多人当面顾公威严何在? “顾公恕罪,我妹妹是寻找丈夫心切,一时情急失去了理智。”魏宗保也匆匆跑过来道歉。 替妹妹求情。 没人的时候,跟顾道冲撞几句无伤大雅。 但是此时顾道乃是三军主帅,必须维持威严第一,真要惹怒了他,一刀砍了又怎样? 顾道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他走到魏青梅跟前,让关石头放开她。 “你清醒一下,你丈夫那是南越的皇帝,不是阿猫阿狗,人家是不可能给咱们的。” “我若是围城不放,他们必然困兽犹斗,紫袍军和翻山军都是强军,咱们要损失多少人?” “五万,还是十万?顺便把这座城打成焦土,最后你丈夫也未必活着到咱们手里。” “你也是将门之后,应该明白这些士兵,哪个家里不是一大家子人?” 顾道很耐心地跟魏青梅解释。 魏青梅一下子泄气了,蹲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周围人也是无声叹息。 这世上最离奇的事情,莫过于魏青梅这段婚姻了,谁能想到刚结婚,丈夫就成了南越皇帝。 然后就是两地分居。 这两年魏青梅跑到辽东,想让顾道帮她把丈夫偷回来,然后又跑到蜀中,寄希望于魏宗保。 现在终于来到了南越,却又错失了过去。 “走吧,去皇宫看看,总有没跑出去的宫女太监,他们知道一些他的消息。” 顾道说道。 严格来说,顾道等人这些将领,进入皇宫是犯忌讳的,能不去就不去。 否则很容易被人说,你去帝国皇宫是艳羡皇位,想要体验一把坐在龙椅上的感觉。 不过顾道也不在乎这个,大乾现在连皇帝都没有,谁有空管他? 而且严格来说,魏青梅还是南越国的贵妃,她进去看看就当回家了。 都已经占领帝国都城了,众人也想去皇宫里面溜达一下,看看南朝的气度。 所以直接来到皇宫,打开大门就进去了。 禁卫军早就跑了,消息灵通的也跟着跑了,剩下一些不想走,或者边缘人物。 看到顾道等人率军进来,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别说,这南朝的皇城,的确是比咱们大乾的气势恢宏,你看看这玉柱,咱们大乾就没有。” 窦鼍发出感叹。 “喜欢啊,那你再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你就负责全给拆走送回京城。” 顾道随口说道。 其他人点了点头,一点意见没有,大乾之内就只能有一座皇宫。 这些好东西,必须搬回去,这也是他们的战利品。 南越的皇宫珍宝肯定一起运走了,但是一些大件甚至是珍奇京观运不走。 显然都要被拆走。 魏青梅直接来到后宫,找到太监宫女,询问皇帝的起居之地在哪里,打算去看一下丈夫生活过的地方。 京城向南的路上。 紫袍军为前驱,翻山军殿后,其他军队居中,保护贵人和家眷,以及从京城运出来的珍宝和粮食。 禁军最为显眼,负责保护皇宫里面出来的人,尤其是皇帝的车架。 “宁军师,不好了……”禁军严统领匆匆地跑到宁秀的车架之前,尽量压低语气说道。 “什么事,说!” 宁秀没说话,马车边缘的侍女问道。 “陛下不见了!” 禁军严统领颤抖着声音说道。 “你说什么?皇帝怎么会不见了?”宁秀沉稳的声音透着几分惊诧,甚至带了杀气。 严统领真想给自己几个耳光。 “宁军师,两天前陛下就找了一个身材相仿的小太监,互相换了衣服。” “说是万一出巡,这样交换更加安全一点,我想着也对就没有多说。” “夜里出发的时候,假扮陛下的小太监坐在车架里面,陛下假扮的太监陪在一边。” “所有人都以为真假两位陛下都在车里,可是刚才却发现,只剩下假的了。” 说道合理严统领已经气的咬牙切齿。 “别废话,那真的哪去了?”宁秀愤怒的问道。 一帮禁军,这么多眼睛,怎么可能看不住一个皇帝,这简直就是笑话。 这皇帝千万不能落在大乾手里,否则就成了笑话,丢了京城皇帝还被俘了? “车架出皇宫的时候,有些混乱,那个假陛下说,真陛下就是那时候下车的。” “真陛下给的理由是,一个太监坐在皇帝车里引人怀疑,他下去跟一段。” “假的陛下以为真陛下在车后跟着,就没有声张,其他人以为真陛下在车里,也没有注意。” "所以……" 严统领已经说不下去了,宁秀也明白了,车里的人以为陛下在车外,车外的人以为陛下在车里。 至于陛下,应该是丢在都城里面了。 突然宁秀想到,陛下在大乾有家室,不会是自己故意逃跑的吧? “我这就乔装回去找,找不到不回来了。”严统领着急的说道。 “不必了,车上那个就是陛下,继续前行,不要停。”宁秀说道。 此时千万不能让皇帝丢了,这件事扩散开。 虽然皇帝已经被吴王给架空,但是终究是南越的君主,丢了太丢脸了。 皇宫之内。 众人来到了金殿,看着一根根包金的盘龙柱子,不由得感叹,南越是真有钱啊。 或者说,曾经是真有钱。 关石头憋了一泡尿,四处找厕所没找到,就随便找了一个犄角旮旯的树丛,准备放水。 却突然发现,一个太监蹲在树后正在啃烧鸡。 “对不住影响你吃饭,实在憋不住了……”关石头一边说一边解开腰带,开始放水。 哗哗哗…… 关石头突然一愣,看了一眼那个吃烧鸡的太监,突然把尿别回去了。 “你是……” “对我是……” “公爷,我一泡尿冲出一个皇帝……”关石头惊声尖叫。 770、皇帝被俘的消息传到京城 满嘴是油的司马微澜,被人团团围住。顾道实在忍不住,还捏了捏他的胖脸。 “他娘的,竟然真是端木若愚,我们这是抓住南越的皇帝了?” 顾道说着把手上的油在皇帝胸口蹭了蹭,高兴的说道。 “哎,顾道你说话注意点啊,是我自己主动跑过来的,不是你抓住的。” 司马微澜用袖子擦了擦嘴,大声抗议道。 “哈哈……” “你必须是被抓的,否则我们算什么,这算什么,这下可算是发了……” 窦庆山听顾道确认了身份,不由得仰天狂笑。 陆端看着眼前的状况,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一巴掌抽在窦鼍的后脑勺上。 “你他娘的有病,打我干什么?”窦鼍怒了。 “看来不是做梦,我们不但拿下了南越的都城,还抓住了南越的皇帝?” 陆端感觉自己快哭了。 这命运也太他娘的调皮了,自己这边刚丢了个皇帝,现在又送回来一个。 老天爷,这玩意有换着玩的么? 魏宗保已经让人去找妹妹了,毕竟妹夫找到了,只不过这算是自己投降,还是复活,还有待商讨。 不过他更加的痛苦了。 自己的皇帝没找到,把别人家的皇帝找到了,这叫什么事儿。 “你说说吧,怎么南越的人撤退,把你落下了?”顾道疑惑地问道。 “那是他们落下的,是朕……是我略施小计,逃出来的……” 端木若愚说道。 他知道留在南越那里,早晚有一天会给某个人禅位,禅位之后能做笼中鸟就是好的。 弄不好就是个死。 南越,在魏无极把他送上皇位的时候,就已经亡了,现在不过是一个僵尸。 不如回大乾,跟老婆孩子过着日子。 端木若愚把过程说了,所有人都惊叹,这也算是天意,就这点障眼法都能掏出来,只能说是天意。 “这下有文章可做了,南越的皇帝在我们手里,这绍康城可以安定了。” 顾道说道。 陆端在旁边点点头,只要皇帝在手,完全可以下一道圣旨,就说大乾军队是皇帝请来平灭叛乱的。 然后给魏无极定性为叛贼,不管老百姓信不信,反正皇帝在这他们能安心一点。 “夫君……你在哪里……” 正在这时,魏青梅的喊声传来,一路朝着这里狂奔。 “夫人,我在这里……” 端木若愚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朝着魏青梅的方向招手大喊。 魏青梅一下子冲进了端木若愚的怀里。 周围人全都默契地转过头去,转身去别的地方散步了,心说知道你们两口子好久没见了。 但是多少背着点人啊,这就抱上了? 江阴。 骆驰已经快愁死了,皇帝被南越魏无极给抓了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这里。 皇帝被抓了。 他这个禁军副统领,按理说已经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就算不死,也要去找皇帝。 我说不让你来,你他娘的非要来,现在好了吧,被人给抓了,也把我坑死了。 现在骆驰就是这种感觉。 他心中是恨死那个废物皇帝了,你说你嘚瑟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嘚瑟。 京城装不下你了,现在好了在江南玩儿吧。 这还不是最烦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回去京城请罪,最多就是爵位和官职全都一撸到底。 然后安心回家过日子。 毕竟皇帝丢了跟他关系不大,皇帝命令他留在江北的,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可关键是,他现在手里,还有两个王爷那。 皇帝让他留在江阴,就是看守慎王和谨王,这两位现在就是烫手的山芋。 皇帝在南越被抓,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立一个,把原来那个放弃。 这样就遏制了南越用皇帝做文章。 立谁? 太上皇的成年皇子,都在他手里那,这不知道引发多少势力过来争夺。 真他娘的是烦死了。 但是他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把自己的见闻,全部写成奏折,上报给朝廷。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的奏折上去,肯定是晚了,朝廷早就知道了。 他只是不得不写,不得不告诉朝廷,自己手里还有两个王爷那。 果然如骆驰所知那样。 其实皇帝被抓之后没几天,都水监的报告就已经到了京城,刘铁柱看着消息,浑身冒冷汗。 按照道理,他是对皇帝负责的,重要情报除了转给皇帝,不许任何人看见。 可是现在,他哪还敢隐瞒。 他不敢耽搁,立即把消息传给了太后。 “国耻!” “大乾之耻!” 太后看着情报,当场就晕过去了,好不容易在宫女和太医的抢救之下醒过来。 惨败着脸,厉声骂了这两句。 刘铁柱跪在地上,不敢乱动,如同一块石头。 “瞒不住了,这么大的事情,能瞒得住么?去把袁琮、郑国公和六部尚书给哀家找来。” 太后骂完之后,赶紧叫人。 这件事朝廷率先处置,总比消息传开之后,成了丑闻再去处置强多了。 很快袁琮等人就到了,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袁琮是第一个不相信。 “阴谋,诡计,这是南朝人的诡计,绝不是真的,刘铁柱你找死。” 袁琮急得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 皇帝要真是被俘,那大乾的天就塌了,这种耻辱对整个国家的打击,简直不敢想象。 “袁公,消息绝对准确。”刘铁柱只是轻轻地回了一句,这种消息他哪敢不核实清楚? “魏宗保该死,窦庆山该死,骆驰该死,顾道更该死,通通都该死……” 太后气得口不择言。 丈夫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大好局面,都将因为这件事一下子崩溃,甚至倒退到还不如以前。 “蜀中危矣、江阴危矣,这是国难啊!”郑国公长叹一声,双手颤抖,险些支撑不住。 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皇帝都被人抓住了,那军队的损失可想而知。 就算是保存了实力,皇帝在人家手里,恐怕也会被逼得步步后退,甚至是遭受惨败。 魏宗保打出的大好局面,恐怕瞬间崩溃,江阴和蜀中,将成为无险可守。 南越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因为皇帝在人家手里,这就是最好的开门钥匙,甚至还可以对大乾敲诈。 “废旧立新,要快!” 说话的是温尔雅,他说完之后,一下安静了。 皇帝之所以有用,那是因为他是皇帝。 现在把皇帝给废了,立一个新的皇帝,那南越手里这个筹码就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这些老人未必没想到,只是他们不愿意提,现在必须有人先打破这层窗户纸。 他不顾后果,立即这么做了。 “立谁?”太后问道。 关键的问题是,要抓住问题的关键。废皇帝很容易,立谁就成了关键。 而且还会引发另外一个问题,立新帝,太上皇必须在场而且知道。 如此太上皇的死讯也瞒不住了。 771、快刀斩乱麻,换个皇帝 太后肯定希望立慎王,毕竟慎王是她的亲生儿子,而且之前她已经给慎王铺路了。 准备废掉现在的皇帝,让他登基。 不过这个计划是以几年为单位的谋划,还要看天时,抓到机会才能动。 没想到等到的是这种机会。 不过慎王却不合适了,以前立慎王问题不大,现在问题却大了。 大到太后自己都不好意思张嘴。 生怕一张嘴,就被这些大臣给顶回来。 那就是慎王也被北狄俘虏过。 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当初,为了稳定岌岌可危的大乾局势,太上皇下了封口令,给隐瞒了下来,后来导致徐相自杀。 国家刚被俘虏一个皇帝,又立一个曾经被俘虏的皇帝,这事儿肯定通不过。 果然。 “臣以为慎王为嫡长子,可为登基为帝。”刑部尚书李渠,抢先提出来。 “臣反对,大乾如此局势,慎王不合适。”袁琮第一个出来反对。 局势如此,虽然没有明说,但指的就是慎王被俘的经历,现在大乾决不能立他。 紧接着他说道: “臣认为谨王李敏,可担当大任。” 谨王是太上皇两个成年儿子之一,现在大乾需要稳定,立他最合适。 听到谨王,太后眉头微微一皱。 太后不想再立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人为皇帝,以防他上来又折腾自己的儿子。 还是立自己的儿子最合适。 “谨王不是嫡出,不如立四皇子,太后辅政。”顾云璋突然开口说道。 他刚才看到了太后皱眉,一下子猜到了太后心思,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抓住。 顾云璋权衡得很明白。 无论是慎王还是谨王,其实都不靠谱,慎王被俘这件事他不知道。 但是,慎王既然能在太子位上被废,定然是有其原因,加上袁琮反对肯定没机会了。 而二皇子李敏也不合适。 河东赈灾收受当地官员贿赂,通衢关危机的时候怯战,此人沉迷于玩农夫权术。 真正治国的本事一点看不到。 其实四皇子太小,也未必合适,但是太后合适。 太后跟太上皇一起苦熬二十年,很多时候识大体,顾大局,为了大乾殚精竭虑。 所以不如让太后当政,慢慢地带小皇帝。 他这话一出口,袁琮等人全都沉默了。 温尔雅眼前一亮,若有所思地看着顾云璋,不由得心生佩服。 这建议跟自己的想法和不谋而合,只不过刚才恩师袁琮提到了立谨王,他没办法立即说出这个提议,那等于是当面否定恩师。 没想到顾云璋也想到了。 顾云璋不但建议合理,而且还给自己在政治上,杀出重围,争取了巨大的利益。 太后和四皇子,都欠了他一个人情。 “老臣以为,顾尚书的建议大善,立四皇子,太后垂帘听政,袁公辅政当无问题。” 过了一会儿,郑国公郑重开口了。 他这一句话可比顾云璋的分量大,而且他加了一个袁公辅政。 “臣附议……”高岸说道。 “臣附议……”温尔雅紧随其后。 李渠一直都是慎王的人,此时慎王明显不行了,但是立的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也可以。 “臣附议……” “如此,臣也附议……”袁琮没想了想也同意了。 他一直想的是皇子。 而顾云璋这个建议,其实瞄准的是太后,太后的确比这几个皇子靠谱。 皇帝小,太后可以当家,而太后有太上皇的心胸和手段。 所以反应过来的袁琮也同意了。 太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顾云璋,眼神略带感激,终于松了口气。亲生儿子是皇帝,而且自己可以听政,这个结果远比自己想的好。 “可是,废旧立新以何为理由?” 这时候李渠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你废了旧皇帝没问题,总不能以他被俘为理由吧。 “理由,顾道不是早就说过了么,他说的都是真的。” 太后慢悠悠地说道。 众人悚然一惊,他们可都是传位诏书的见证者,怎么这传位诏书是假的? 紧接着他们想起来,当时情况确实有问题,李渠就怀疑过,还问太上皇是不是清醒。 太后接着说道: “太上皇的传位诏书,根本就是假的,是那个逆子自己写的,并非出自太上皇。” “当时太上皇已经糊涂,那逆子以慎王和四皇子性命要挟,让哀家引导太上皇说出传位诏书。只是为了国家稳定,哀家后来捏着鼻子认了而已。” 众人一听,心中存在许多质疑,太后这话有很多地方存在瑕疵,禁不起推敲。 但是不重要。 此时稳定大乾,避免更大的损失,才是第一位的。 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经确定,那接下来就是趁着南越敲诈大乾之前,先稳住局势。 当天就拟出三道圣旨。 第一道,宣布太子李重,趁着监国之就机囚禁陛下,矫诏篡位,如今阴谋败露,逃往南越意图自保。 这是连李重的皇位都不承认了,直接定位谋逆,从根源上否定了他皇位的合法性。 而且定性为阴谋败露逃跑,杜绝南越利用皇帝身份来敲诈大乾。 第二道,即日起褫夺太子一切爵禄、贬为庶人,从皇家除籍,定位逆贼,希望南越予以归还。 这一道也是给南越看的,就是说你别觉得你拿到宝贝了,不过是逆贼,赶紧还我。 第三道:陛下病重,依旧称太上皇,传位于嫡皇四子李震,因其年小,太后听政,袁琮和郑国公辅政。 郑国公也加入辅政行列,这是袁琮要求的,他不想让人说他专权。 如此就形成了,郑国公、袁琮、太后,共同执掌行政,辅佐小皇帝的局面。 决定这些事情简单,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下午,太后这些人就已经决定好一切。 不过要把事情平稳落地,不在朝中引发巨大的动荡,可不是直接拿出圣旨就行。 提前先吹风,散布小道消息,六部尚书发动门生故吏,引导舆论,控制朝堂势力。 消息渗透得差不多了,下边有了心理准备,皇帝在南越被俘的消息也传开了。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皇帝被俘臣民惊惧的时候,朝廷突然拿出三道圣旨,正好水到渠成。 一个谋逆的太子,跑到南越去了,的确是丢脸,但是朝廷已经有了新皇帝,一切照旧。 不就是换个皇帝么,老百姓不在乎这个。 朝中的大臣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六部尚书和郑国公以及袁琮这些大佬控场。 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震动。 李震坐在皇位上,太后坐在旁边听政,这一切都成为既定事实之后。 现在朝廷唯一担心的,就是南越的战局了。 朝廷和国内他们可以稳定,但是在战场上的士兵和将领,面对皇帝被俘,什么反应? 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到时候可能导致,朝廷的五镇兵马,一下子折损两镇,没有几十年缓不过来。 而且江阴和蜀中一样危险。 这还没算虎视眈眈的斯隆国,此时的斯隆国已经消化西域差不多了。 趁着大乾虚弱,恐怕也会进军。 “哎,现在能把军队撤回来,就是大功一件。希望窦庆山能扛住压力。” “至于魏宗保,一腔愚忠,一旦被魏无极利用皇帝拿捏,怕是蜀中兵马回不去了。” 郑国公愁的老脸上的皱纹,又深入了几分。 “求祖宗保佑吧!” 袁琮也无奈,他现在想要去太庙烧香,让大乾的列祖列宗保佑一下。 两个人都没提顾道。 毕竟一方面顾道带着战船过去,想要跑随时能跑,但是想要起作用,恐怕很难。 二来是,皇帝被俘这盆政治脏水,谁沾谁倒霉,已经引发两镇兵马的危机。 就别让辽东粘上了,保持辽东的纯粹和稳定,此时格外重要。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兵部尚书高岸匆匆跑了进来。 “袁公、郑公,出大事了……” 772、有没有一种可能…… 江南的消息,到了京城延迟十多天。 都水监的消息很快,只不过都水监的探子不在军中,主要渗透在南越官场。 关于战场的信息,要等到南越那边传回军报,他们才能发给京城。 京城得到最后一次确切的消息,还是皇帝在武功山被俘,窦庆山大败,魏宗保兵临绍康城下。 这段时间,他们忙着抚平换皇帝的动荡,一直没来得及关注江南的事情。 这是皇帝被俘之后,第一封来自江南的军报,是窦庆山和魏宗保联合发出的。 “好消息是,蜀中镇守府的军队保持完整,江阴军虽然损失严重,但是也撤到了江边。” 高岸急切地说道。 “这是好消息啊!你怎么喊着出事了?让他们赶紧撤回来,不要在江南纠缠。” 郑国公赶紧说道。 虽然朝廷废了李重,不把他当皇帝了,但是作为皇帝的余威,在军中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而且现在废了皇帝的圣旨和决定,还没到前线,一旦李重出现在前线,窦庆山一定束手束脚。 而魏宗保更麻烦。 他魏家选了愚忠这条路,就没有违背皇帝的可能,没准整个蜀军都被缴械。 “他们已经决定把军权交给顾道!他们是疯了么,如此顾道就有天下三镇兵马。” 高岸颤声说道。 郑国公和袁琮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沉默了,大乾一共五镇兵马。 五镇之中,辽东最强。 现在又把两镇兵马交给了顾道,那大乾五分之三的兵马就在顾道手中了。 而此时朝中偏偏这么乱。 高岸是担心的这个,万一顾道有什么想法,朝廷根本就扛不住。 “这事情怪我们,光顾着朝廷这边的事情,却忘了窦庆山和魏宗宝丢了皇帝,心中是何等的恐慌。” 袁琮叹了口气说道。 没错。 郑国公也反应过来,任凭谁出去打仗把主帅丢了,自己也没有脸回来。 而且就算是回来,也会遭受极重的处罚。 “何况比丢了皇帝更加麻烦的是,万一魏无极押着皇帝,对他们提出要求,他们无法抉择。” “而顾道那个小子,却根本不惯着皇帝,所以把兵权交给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郑国公说道。 “二位大人,这些下官都能理解,可是您二位别忘了,江阴还有两位王爷。” "若是这两位,有一位跟顾公许诺什么,没准就是塌天大祸,这已经是十日之前的奏报了。" 高岸焦急地说道。 十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不用担心,我相信顾道的人品,他不会因此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袁琮对自己的徒孙非常有信心。 “老夫也认为不会有什么,不过还是不要试探人的心,命令骆驰立即把两位王爷送回京城。” “同时给江南下圣旨,命令顾道,魏宗保、窦庆山,率领所部兵马,各回驻地。” 郑国公说道。 袁琮也同意了这个想法。 他虽然相信顾道,不会趁机造反,不过这种天大的诱惑,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不但是害了大乾,也最终会害了顾道。 三人立即拜见太后,要当面奏报这件事,太后领着小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三人。 郑国公说了自己的想法,太后当即同意了,立即以皇帝的名义发出圣旨。 “母后,五弟还在花园等我,我想去找他玩。”小皇帝李震说道。 他毕竟是个孩子,朝政什么的他听不懂,心里只想着御花园里面的游戏。 “震儿,你是皇帝了,不能总想着玩。母后给你请了太傅,你要好好学习道理,学习治国。” 太后说道。 “那能让五弟和妹妹,跟我一起学么?”皇帝李震天真的问道。 “有些课可以,有些课不可以。”太后想了想说道。 “可是为什么?”皇帝李震问道。 “因为你是皇帝,要承担更多,所以你就要比别人辛苦,要比别人更懂这天下和人心。” 太后很严肃地说道。 李震却撇了撇嘴。 “母后,这也太辛苦了,那我不当了,不如让给五弟来当,或者让大哥二哥来当。” 太后一皱眉,这是什么浑话。 当着皇位是什么玩具么,岂能这么瞎大方,刚想训斥却又意识到,他不过是个孩子,哪里知道江山之重? “不行,其他的东西可以让,这个皇位不能让,因为它天生就是你的,就该你坐着。” 太后严肃地说道。 “哎,我怎么这么倒霉。”李震两只小手托腮,愁闷地说道。 太后刚想跟他这件事说清楚,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小太监突然走了进来。 “太后,陛下,都水监刘监正求见,有紧急情报。”小太监说道。 “快,让他进来。”太后精神一振。 都水监的紧急情报,从来都是重要的事情,很快刘铁柱急匆匆的小跑进来。 “太后,您请看!”刘铁柱满头汗水地送上一张纸,上面写着从江南来的情报。 太后只是看了一眼,就目瞪口呆。 “快,把请郑国公和袁公过来,对,顺便把几位尚书也请来,就说有要事!” 太后拿着纸吩咐,小太监立即匆匆往外走。 “刘监正,这消息确切么,江南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小太监走了之后,太后再次确认消息。 “回太后,消息都是多方印证。但是此时江南也很乱,这消息肯定延迟了。” 刘铁柱说道。 太后看着纸上的内容,心中愈发的焦躁,虽然上面只有区区两行小字。 “江边战,魏无极与陛下失踪,顾公兵临绍康。” 很快袁琮和郑国公,以及四位尚书全都到了,太后立即把纸条传递过去。 所有人都懵了。 “来人,去兵部取江南的地图来。”高岸赶紧说道。 小太监快速跑到兵部,很快地图取来,高岸一把抢过,赶紧在桌岸上展开。 “窦庆山攻击江南,走的是会宁一线。他们撤退回来,一定也在会宁附近。” 高岸指着地图上会宁的位置说道。 “魏宗保和窦庆山,是在这里把兵权交给了顾道,如果所料不差,魏无极应该是带着皇……李重,到这里威逼二人。” “而他还不知道,兵权已经到了顾道手里,所以……所以……” 高岸所以不下去了。 所以后面的事情,众人都猜测的差不多,所以魏无极以为皇帝在手,轻敌了。 而顾道这家伙,根本没顾及皇帝,直接动手了,一定是打了魏无极一个措手不及。 魏无极不见了,皇帝也不见了。 至于是死了还是逃了,现在根本不知道。 而顾道? 高岸的手指滑向了绍康城。 “如果……” 顾云璋吞了吞口水。 “我是说如果,魏无极生死未卜,那绍康城没有主心骨,怕是扛不住顾道率领的军队。” “也许,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能拿下绍康城……” 众人一身鸡皮疙瘩。 在皇帝被俘,朝廷没有明确旨意的情况下,真能打出这样的战绩么? “圣旨……” 太后突然一声尖叫。 “快,把圣旨追回来,马上立刻……” 773、好像忘了点事! 江南之战,因为皇帝被抓,导致了消息传递混乱,以至于现在看江南了,如雾里看花。 稀里糊涂,朦朦胧胧。 “到底怎么回事?顾道打到绍康城去了?怎么他们一点消息也不给,需要朝廷怎么配合?” 袁琮气得直拍桌子。 “刘铁柱,你那些埋在江南的探子,别埋着了,去找顾道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太后吩咐刘铁柱。 这就是外行话,一个重要的探子埋下去,要费多少苦功夫,要埋多少年? 但是太后一句话,刘铁柱也只能找一个不重要的,先暴露一下去找顾公。 刘铁柱答应一声,下去办事。 “太过分了,如此大事竟然把朝廷蒙在鼓里?为什么不提前跟朝廷报备?” “朝廷这边到底是支援,还是让他们撤回来?真他娘的太让人着急了!” 高岸气的骂娘,一边眉头皱起一个川字。 “可以理解,阵前丢了皇帝,肯定都是六神无主,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现在打绍康估计也就是想试试,如果打下来,功过相抵,如果打不下来就不让朝廷白高兴了。” 温尔雅替前线的人说话。 “真是愚不可及,魏无极都丢了,这么好的机会,还有闲心想这么多?” “有万人之一打下绍康的可能,就算是勒紧裤腰带,也给他挤出几万援军啊!” 高岸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气得直跺脚。 攻破南越首都啊! 不止是一雪皇帝被俘的前耻,把阴霾一扫而光,更是提振整个大乾的士气和朝野信心。 “现在是调兵,还是不调兵?” 高岸问众人。 注定没人回答他,不知道战争能打多久,也知道江南什么情况。 调兵,调多少? 从哪里调,万一这边刚调兵,那边撤回来怎么办?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郑国公顿了顿手中的拐杖上说道。 “把所有关于江南的消息,全都找出来,我们沙盘推演一下,反正也没心思干别的。” 众人赶紧动了起来。 甚至太后亲自抓着小皇帝的手,也跟着到了兵部。 此时朝廷终于意识到,江南之战恐怕并非预想之中的损失惨重,甚至最好的结果是狼狈退兵。 很可能还有惊天逆转。 如果真能攻下绍康城,其实丢一个皇帝的事情,不但可以容忍,还算小胜利。 毕竟皇帝可以重新立,但是一个国家想要形成一个全民向心的都城,没有百十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沙盘推演不是游戏。 尤其是这种涉及三个国家作战的沙盘推演。 各国的兵力、粮草资源,以及将领性格和军队战力,都要极尽可能地计算进去。 从上午,推演到了深夜。 最后兵部得出一个不太乐观的结论,那就是顾道带这些新败之兵,攻下绍康城的把握,不足三成。 也就是说,顾道这一次兵临绍康,很可能就是为了挽尊,而不是为了破城。 两次兵临都城绍康,为大乾丢了一位皇帝,找回一点面子和尊严。 甚至很多人暗中猜测,其实是顾道借机干掉了皇帝,不得不进行一次进攻。 否则这件事不好交代。 “都散了吧!” 郑国公岁数大了,跟着熬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挺不住了,现在又是这样一个结果。 心情之沮丧可想而知。 甚至回家的时候,都坐不住了,是躺着被抬回去的。 太后把怀中早就沉睡的皇帝,轻轻地递给嬷嬷,心中也不由得叹息。 新皇登基,朝廷动荡,如果顾道真能攻破绍康,那无疑是朝廷的定心丸。 可惜,推演下来,只有三成把握。 那就是相当于没有把握。 “顾道行事,一向不拘一格出人意料,难道就没有逆天破局的可能么?” 太后满怀希望地问袁琮。 “太后,人力有时穷。” 袁琮说道,说完之后扶着额头晃了晃,显然有些身体不适,但是他挺住了。 “今日沙盘推演,代表大乾这一方的人,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十几人之谋岂能不如顾道?” “所以,不要有这样的希望了,圣旨还是要发出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退兵的理由。” 太后也叹了口气,紧接着说道: “袁师注意休息,您是大乾的压舱石,千万保重。” 袁琮不喜欢当压舱石,他老了,早就该在家中颐养天年,陪妻教子。 可是大乾这几年,朝政跌宕起伏,他也不得不硬抗。 南越皇宫。 端木若愚一身龙袍,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端着一碗面条吃得唏哩呼噜。 吃完一口,魏青梅给他填一口卤,顺便喂个小蒜瓣,间歇还给他擦擦嘴。 含情脉脉的让人不忍直视。 “可累死我了。” 端木若愚吃完最后一口,放下面条碗,擦了擦额头的额汗水。 在顾道的要求下,这几天皇帝召集没跑的门阀世家,一起巡视全城。 给百姓安心。 加上大乾的兵,虽然进城了,但是秋毫无犯。 城中百姓,逐渐安定下来,甚至顾道还打开城门,想走的他也不强留。 愿意留下的,该干啥干啥。 其实大部分人不愿意走,京城并没有因为被占领,老百姓就被莫名屠戮。 反而皇帝和门阀世家都在,一片安静祥和。 至于出去,可就不一定安全了,大焱跟南越在更南边已经打起来了。 所以大家还都想看看再说。 皇帝今天出去绕一圈,见了不少人,所以累够呛。 他自从登基以来,除了每年的祭祀,根本就没出去过,这是第一次干这么多活。 本想犒劳他一下,可惜,宫里的厨子都跑了。 只能从军中调几个厨子过来,复杂的饭菜做不了,就做了面条凑合一下。 不敢用外面的厨子,毕竟南越的谍子出了名的厉害。 “修之,啥时候是个头,你给我个痛快话,我想回京城过太平日子了。” 端木若愚看着顾道说道。 他是对皇位一点留恋没有,小的时候受尽迫害,依稀记得母亲被刺得浑身是血,依然死死的挡住刺客。 嘴里大喊让他跑。 好不容易熬到了成年,终于想尽办法,去了大乾拜师靖节先生。 以为可以就此平静度日,娶妻魏青梅就留在大乾,谁知道被逼当皇帝。 每天都是噩梦,生怕那天魏无极突然要让他禅位,然后给他一杯毒酒。 现在终于轻松了,一碗面吃的,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香。 顾道也在吃面。 “看情况吧,南越的气数还在,百姓还有信心,你先扛一段时间,等京城消息。” 顾道说道。 擒皇帝,毁宗庙,灭国祚。 当然是大功一件,甚至窦庆山就是这样想的。但是被顾道生生压下了。 因为这样做,等于灭了南越百姓和朝臣的念想,会引起不必要的反弹。 扶持一个傀儡皇帝,和弄没了人家的皇帝,不一样。 顾道可不想绍康城,变成一个不稳定的地方,他要这里给大乾回血,创造源源不断的价值。 说道等京城消息,顾道突然想起什么来。 “哎,对了,陆大人你给京城报信了么?”顾道放下面条碗,问旁边的陆端。 “顾公,您跟下官开玩笑么?您是主帅,报捷这种事,我岂能越俎代庖?” 陆端端着面条碗,吃的一点也没有世家子弟的形象,他现在故意融入顾道行事风格。 顾道蒙了。 “窦将军,你写奏折了么?”顾道问旁边的窦庆山。 “顾公,这不是你的话么,怎么推到我身上来了,情况这么复杂,我怎么写?” 窦庆山摇头说道。 顾道目光看向魏宗保,对方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一脸愁苦地摇了摇头。 “不会吧,顾公,你不是忘了给朝廷报捷了?”陆端突然反应过来,震惊的问道。 “我以为你们会报……” 774、消息终于来了! 都水监衙门就在皇城边上,一大早上只有寥寥数人在上班,表面上松垮得很。 刘铁柱一大早就来到衙门,走进二层院子,进入一栋简陋的小房子。 挪开房间内的博古架,露出一个地下入口,他进去之后,博古架自动归位。 拾级而下,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还有数个老吏在此忙碌。 他不动声色走到最里面,找到绍康两个字的书架,上面放的都是潜伏在绍康的密探。 按照太后要求,他必须从这些人中选出一个,去找顾公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刘铁柱的手,在一个个盒子上略过,这些都是苦心潜伏下来的人。 暴露任何一个他都舍不得。 而且就算暴露了,顾公身在大军之中,想要见到也不是那么容易。 得到情报又能如何? 昨天不都推算完了么,根本没有成功攻下绍康城的可能,何必又要暴露那? 可是太后的命令,说完也许就忘了,他却不敢不执行,否则一旦被太后认为是藐视。 那自己又要面临困境。 “哎,舍弃一个吧!” 最后刘铁柱仿佛是终于说服了自己,轻轻地捧起一个盒子,来到桌案上面正准备打开。 里面藏着此人的潜伏身份,以及如何联络,传递消息途径等等。 他刚要打开盒子,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踢踏而来,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是韩瘸子。 以前也是一个暗探,后来暴露了,虽然逃了出来,但是一条腿瘸了。 就在这里做文职了。 “韩瘸子,你最好有要紧事,本官心情很不好。”刘铁柱的手,从盒子上拿开说道。 “监正,江南绍康发来消息,最紧急的手段。”韩瘸子没回应刘铁柱的责难,而是说道。 “什么?” “快拿来。” 刘铁柱一惊之后,立即伸手。 韩瘸子把一根细小的竹筒递给他,刘铁柱检察过密封,确认没问题之后,拔出匕首就给打开了。 只是看了一眼,他起身就往外走。 然后硬生生又停下了,原地焦急地转了几圈,手中的情报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 “孤证,这只是孤证啊。” 刘铁柱只感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是孤独一条的情报,他一般不会上报。 一定会根据其他的情报验证之后,在报给皇帝。 毕竟有的时候,潜伏的探子所看到的东西,会有局限性,需要相关的佐证。 “监正,昨日大焱那边还传来几条情报,是否可以佐证一下?” 韩瘸子不知道监正手里情报内容。 但是既然如此惊讶,想必是很大的事情,那大焱和南越都在江南,说不定可以佐证。 “你不早说,快去!” 刘铁柱说道,说完看了看韩瘸子的腿。“算了你也快不了,我亲自去,你把这里收拾好。” 留下韩瘸子,刘铁柱几乎是小跑着到了标注大焱的地下室,里面有两个人正在整理情报。 “把最近大焱的情报都给我。”刘铁柱说道。 两个书吏,已经习惯监正最近这风风火火的样子,一定是朝廷又发生了大事。 其中一个书吏,立即把情报本子送上,刘铁柱拿过来,就着灯火仔细。 很快一条引发了他的注意。 “定安城、大焱军被紫袍军击溃,损失万余。” 定安城? 刘铁柱恍惚了一下,他记忆之中这个城,应该是距离绍康城很远。 如果国公兵临城下,紫袍军不防守绍康,跑到这里跟大焱的军队打什么? 他们还有这个闲心,楚焚…… “去,给我找一份南越的地图。”刘铁柱想要确认一下,随口吩咐道。 他继续浏览情报,很快另外一条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姑苏粮商,高价运粮到南越,两国开始通商。” 南越和大焱通商了? 这怎么可能? 自从大焱建国之后,把南越的人当做妖魔鬼怪,双方禁绝商旅。 以至于三吴之地的盐,一粒都不曾进入南越,而且瓷器和丝绸宁可运往辽东。 怎么就突然通了商旅? 除非…… 刘铁柱呼吸有些急促,除非顾道占领了绍康,而顾道跟大焱的关系人尽皆知。 他完全有可能,沟通两地商贸,而且也许顾公在南越缺少军粮,在用这种方式收集粮食。 这时候小吏拿来一张地图,给刘铁柱指了指定安城的位置,刘铁柱双眸在定安和绍康之间扫了一下。 距离怕是要超过两百里。 看来是真的了。 他把手中的情报再次紧握了一下,感觉那轻飘飘的纸条,仿佛有千斤重。 基本上可以佐证,这上面的情报是真的。 深呼吸,刘铁柱强忍着激动,他从地下室里面出来,大步流星地走出都水监。 直接来到宫城,求见太后。 太后正在用早膳,小皇帝就坐在旁边,一个负责宫廷礼仪的教习嬷嬷,小心地纠正皇帝的坐姿。 “你都多大孩子了,喝粥还吐噜嘴,不嫌难听?”皇后一边擦着儿子嘴角的粥,一边说道。 “母后,你这是干啥啊。我好好吃顿饭都不成么?你可放过我吧!” 小皇帝一边躲避母后的擦嘴,一边不服气地说道。 “放不过,这是礼仪,你懂不懂?”太后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说道。 “我不懂,但是我不想遵守,太烦人了。”小皇帝摇头烦躁地说道。 母子二人正在斗争,小宫女来到太后什么变。 “娘娘,都水监正求见,额头有汗,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您看看……” 小宫女试探着问道。 “哎,连个早膳都不让消停,请进来吧!”太后叹了口气,松开小皇帝的鼻子说道。 刘铁柱匆匆而入。 见到太后也不说话,直接把那张纸条呈上。 太后皱眉看了一眼,浑身就顿住了,字她都认识,但是这意思,她有点转不过来。 “顾公破绍康,与大乾皇帝一起巡城。” 良久之后,太后猛地打了个嗝,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断地往上翻涌。 “你是说……嗝……顾道……” “是,太后,已经佐证过,应该是真的……”都水监正刘铁柱赶紧说道。 “南越皇帝……嗝……嗝……巡城……难道……”太后被嗝冲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南越皇帝本就是端木若愚,是魏青梅的丈夫,跟顾公关系不错。” “应该是跟顾公一起巡城,安抚绍康百姓,恭喜太后娘娘,顾公破绍康,擒南越皇帝!” 刘铁柱直接把皇后的意思坑强有力地说了出来。 “嗝……嗝……嗝……” 太后的嗝再也忍不住,噎得她直翻白眼。 “请……” “太医……”小宫女惊叫。 皇帝也赶紧跑到母后身后,使劲儿拍后背。 太后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是……是……”太后指着刘铁柱坚定地说道。 “不是太医,是郑国公、袁公和各位尚书入宫?”刘铁柱赶紧说道。 太后猛地一点头。 刘铁柱转身就往外走,他亲自去请。 “嗝……嗝……” 身后传来太后剧烈的打嗝声,还有小皇帝惊慌失措的大叫着母后。 帝国的这个早上格外热闹。 775、一俊遮百丑,何况这么俊! 郑国公昨天熬夜了,加上关注沙盘推演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昨天晚上回来就睡了。 大早上却又醒了。 老年人本来就觉不多,何况心里还藏着事儿。 此时只觉得浑身无力,病恹恹地躺在那里,鼻子里发出无意识的哼唧。 感觉浑身没有舒坦的地方。 “公爷,保重身子啊,这是刚熬好的人参乌鸡汤,您喝一口回回精神?” 老家人端着一个瓷碗来到床前说道。 “哎,端走!” 郑国公有气无力的哼唧。 “老夫得的是心病,再好的参汤也治不好,赶紧端走,别在眼前晃悠,烦。” 老家人一听,满脸愁容。 “公爷,参汤不喝,咱吃口饭也许能顺顺气,您这岁数不比当年了,不吃不行啊。” 老国公这几年的脾气,越来越跟个孩子一样。 有时候得哄着。 “死了算了,心难受,要是来半斤烧刀子,比参汤管用?” 郑国公哼唧着,提出自己的条件,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看老家人的反应。 老家人知道国公爷是真闹心了,但喝酒是真不行。 “国公爷,太医都说了您不能喝酒,飞燕孙小姐要是知道我给您酒喝,能拎着铁鞭追我二里地。” “您可怜可怜老奴,老奴这腿脚不行了,跑不过孙小姐,要不给您弄一碗廖糟?” 老家人试探着说道。 “滚,你给老夫滚,那玩意跟凉水一样……” 郑国公伸手把枕头蒙在脸上,彻底不想动了。 正说着,一个独眼老仆走了进来。 “公爷,都水监一个姓刘的来了,说是奉太后娘娘之命,请您进宫。” 老仆粗着嗓子说道。 “刘铁柱?” “准没好事儿,告诉他老夫病了,不去。”郑国公脑袋上蒙着枕头,没好气地哼唧着。 “哦!” 独眼老仆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了。 “险些忘了。” “公爷,那个姓刘的说,外孙女婿好像打下了一座城,还抓了一个皇帝。” 独眼老仆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外孙女婿,自然是顾道。 顾道打下了一座城,还抓了…… “等等……” “他说的可是绍康城?” 郑国公掀开枕头,看着独眼老兵问道,三目相对。 “绍康?” “嗯,好像是这个名字。” 老兵翻了翻独眼,不太确定地说道。 “哎呀……” 郑国公大叫一声,一个机灵猛地一个翻身下地,站了起来,然后眼前一黑又倒了回去。 起猛了! “公爷……” 老家人吓得魂都快飞出来了。 “我没事儿,就是眼前有点黑,扶我起来,把参汤给我老夫,老夫还能行……” 郑国公一边喊着,一会暗两手在眼前胡乱地抓着。 老家人赶紧把他扶起来,然后拿着参汤放到嘴边,郑国公一口就给闷了,然后晃了晃脑袋。 随着他眼前渐渐清明,起身就要往外跑,一边走一边张牙舞爪大喊, “刘铁柱那,在哪里,给老夫滚过来……” “公爷,你没穿衣服……更衣啊……”老家人就在后面追,一边招呼丫鬟婆子拿着衣服追。 郑国公这一生,就有一个梦想,灭了北狄。 等北狄灭了之后,他又有了一个梦想,看着大乾能够灭了南越这个宿敌。 他觉得后面这个梦想不可能实现了。 尤其是昨天沙盘推演之后。 恐怕需要孙子辈烧纸告诉自己了,所以他在闹心,没想到事情来的如此一波三折。 刘铁柱留下消息就走了。 他相信郑国公听到消息内容,一定会进宫,他还要去请袁琮。 至于几位尚书,自然有别人通知。 郑国公早饭都没吃,又喝了一碗参汤,就要骑马进宫,被老家人好说歹说换成马车。 这岁数,这状态,还要骑马,那个放心? 等到了宫门口,正好碰上袁琮,二人对视一眼,刚要下车,却被小太监拦住了。 “太后有懿旨,二位老大人年高德昭,特赐驱车进宫,以后为永例。” 小太监说着,让人把门槛子卸下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皇宫。 到了御书房,太后背着手原地在走圈,小皇帝拿着毛笔在一边练字。 两个老臣见礼之后,也不等小皇帝搭理他们,直接走向了太后。 太后指了指桌子,都水监的情报就在那里。 两人拿起来眯着眼,小心地看了半天。 “怎么就这几个字,不多说点?”郑国公眼神不好,看了半天才看清楚。 “情报靠飞鸽传书,写不了太多字。所以一向是挑重点地写,宁可少不可多。” 袁琮说道。 “混蛋啊,兵部这帮废物,老夫昨晚一宿没睡,他们那个沙盘推演可以烧了。” 袁琮说完气得骂人。 “呵呵,别着急骂兵部,顾道干什么吃的,都陪着人家皇帝逛街了,为什么不给朝廷奏报?” 郑国公愤怒地说道,都好像谁昨天晚上睡着了似的。 太后看看手上的针灸留下的针孔,叹了口气,刚才她打嗝不止,还是太医给用了针灸才镇住。 到现在胸口还觉得难受。 都是被这个消息个冲的。 “二老也不要埋怨了,顾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这是大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 “接下来怎么办,是增兵江南,一鼓作气,还是……” 太后的双眼亮晶晶,虎视眈眈。 竟然有气吞万里如虎的兴致。 太后的激动可以理解,小儿子刚登基,正愁如何平息上一个皇帝被俘的动荡。 这下可好,顾道直接给解决了。 破南越都城,抓南越皇帝,这个功绩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目光,也平息了所有争端。 至少小皇帝这气运,所有人必须捏着鼻子夸一句厉害。 一俊遮百丑。 顾道这活干得太俊了。 而且若是趁此东风,直接把南越给平了,大乾一下子可就增加了上千里的国土。 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正说着话,四位尚书陆续到了,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同样震惊。 “高尚书,一鼓作气覆灭南越,可有把握?”太后再次雄心勃勃地问高岸。 “太后,臣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臣不敢妄下定论。” 高岸可不敢瞎说话了。 按照大乾现在的国力,有点困难。 可是昨天沙盘推演说人家顾道不能破绍康,今天早上就被啪啪打脸。 人家不但拿下绍康,还顺便弄了个南越的皇帝。 万一自己说不行,那边顾道再打一波大的,那就没脸干这个兵部尚书了。 “不管怎样,如今都是好事,就算退一万步讲,绍康攻下守不住,我们还能抓一个南越皇帝。” “破都城,擒皇帝,这一局我方上风,大上风。如果再能守住绍康,那……” 温尔雅捋着胡子说道。 “太后,诸位大人,下官不得不泼一盆冷水,顾公既有如此功绩,为何不及时上报朝廷?” “有些准备还是要提前做的!” 李渠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众人听得刺耳,可是不得不说,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为什么不及时上报? 776、都是擀面杖,装什么七窍玲珑心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裴钢吐了口血水,彻底服了。 紫袍军不愧是天下雄兵,三倍的大焱精锐,依旧被人一战打崩了。 不过对于裴钢来说,也是好事! 前几日,顾道夺取绍康城。 南越军队撤往南定城,先行开路的紫袍军,正好跟分兵略地的善财军师碰上。 善财军师心说,太好了,报仇的机会来了。 上次被你埋伏,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面对面且人数相当,看我怎么收拾你。 “儿郎们,杀妖魔,积攒功德啊!” 善财军师怒吼着举起长矛,身先士卒,冲向紫袍军。 紫袍军看到敌人冲过来,反应很平淡,主帅下达命令,士兵缓缓列阵。 半日之后。 善财军师重伤,带着两千人逃出战场,投奔了正在攻城的御道良师。 一听是紫袍军,几路兵马立即汇合,商议对策。 “刚收到消息,顾公攻破了绍康。这些紫袍军应该是一股溃兵,属于困兽犹斗。” 白莲菩提说说道。 “什么?绍康破了?确定么?”裴钢震惊的问道。 在他看来这不大可能。 纵然给他十分佩服顾公,也不会认为他能攻破绍康,这消息怕是有误。 “错不了,消息是信得过的人传来的,所以这支军队应该是溃兵,困兽犹斗凶性大发。” 白莲菩提笃定的说道。 “如此说来,无论是士气还是人数,优势在我,这一杖我觉得可以打。” 御道良师眼神灼灼的说道。 紫袍军事南越的根基之一,要是吃掉他们,那南越再也没有军队敢当着大焱开疆拓土。 御道良师说着,给了白菩提一个眼神。 白莲菩提立即明白御道良师眼神的深意,南越若是灭国,就面临一个新的情况。 那就是跟大乾抢时间,尽快吞并南越的地盘,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但是这话,裴钢当面没办法说得露骨。 “击败紫袍军,名扬天下。”白莲菩提激动地说道,不能人让裴钢想到这一点。 用击败紫袍军的虚名诱惑他。 三师合作多年,一个眼神就明白彼此想什么。 “对,吃掉这些溃兵,我们就可以名扬天下,跟裴将军打一场吧!” 御道良师也说道。 “对,干掉他们,名扬天下。”善财军师跟着说道。 他们在忽悠裴钢,给他们带兵打紫袍军。 因为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忽悠人他们有一套,两军对阵指挥作战,裴钢比至少他们多两套。 裴钢表面迷茫,心中却已经猜透了他们,三个老狐狸,当我不知道你这么想干什么? “好,优势在我,那就打一场。” 裴钢同意了。 虽然他知道三人的目的,但是机会难得,他太想跟紫袍军这样的天下强军打一场,检验自己的本事了。 他答应后,三师立即把大焱的六万军队全交给他指挥,南下搜索紫袍军。 很快就找到了。 紫袍军好像也在找他们。 六万对两万,一场大战徐徐展开。这六万人有四万是裴钢亲手训练的。 他信心十足。 留下一万做预备队,中军三万,左右翼各一万,缓缓朝着紫袍军包围过去。 眼看呈包围之势,谁能想到,紫袍军突然掉头跑了。 “追!” 裴钢一看对方跑了,毫不犹豫地追,这附近就没有可埋伏的地形。 所以他以为对方怕了。 一口气追了二十里,裴钢发现坏了。 大焱军队的阵型乱了,跑得快的和跑得慢的脱节了,而且相互之间位置完全乱套。 甚至有的大焱兵追得太开心,根本没顾及阵型,已经找不到自己的队伍了。 太乱了。 一旦对方趁此反攻,就是灭顶之灾。 “停下,整理军队。” 裴钢大声喊道。 晚了,怕什么来什么。 紫袍军营掉头了,趁着大焱军乱的时候,一个冲锋就直接打穿了军阵。 大焱军彻底乱了。 就连裴钢自己都被砸了一锤子,一边跑一边吐血,好不容易甩掉追兵。 一查人。 三师命大都还在,但是残兵不到一万了。 “上当了,不追好了!” 裴钢自责地说道。 “别自责了,不追也打不过,顶多就是让他们多费点劲,最后还是战败。” 御道良师疲惫地说道。 如果是胜负五五开,被打败了,那一定闹心。 但是遇上绝对实力,被人按在地上揍,那就不闹心了,反而有一种坦然。 三个人虽然忽悠裴钢帮他们打仗,但是还没到不顾事实,推过揽功的地步。 “没错,我算看明白了,他们不是人,都是活牲口,背着几十斤的甲胄兵器,跑了二十里还能战斗。” “是我们的兵不行,追了二十里,先掉队三成,又彻底乱了阵型。” 白莲菩提说道,他已经开始反思了。 裴钢先吐了两口血,然后慢悠悠地躺在地上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但是这样的强军,被顾公从都城里面打出来,那你们输顾公带的兵有多强?” 三个人沉默了。 裴钢又吐一口血。 心说,明明是三根擀面杖,还要觉得自己生了七窍玲珑心,现在找到自己位置了? 先前三师的谋划,他要是看不明白,就白跟公爷混了。 能借大焱的手,灭掉紫袍军最好,给公爷省力气,被紫袍军击败也好。 让他们看看差距。 三师沉默不语了,心里怎么堵一块东西? 大乾京城。 顾道的奏折到了。 太后看过折子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因为奏折很详细,与陆续回来的消息相互印证,顾道没撒谎。 从窦庆山和魏宗保交兵权喀什,一直说道拿下绍康城,和南越皇帝主动被俘。 奏折最后。 顾道请朝廷择人安置江南,他请求回京拜见陛下,太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回来拜见新帝,不过是个说法,表明一下自己对新帝和太后听政的支持。 此时的顾道手握三镇重兵,有了他的支持,朝廷的反对声音会少很多。 “顾道想回来拜见陛下,诸卿以为如何?” 太后不动声色地问道。 袁琮和几位尚书都在,也看过奏折副本,唯独缺少了同样是辅政的郑国公。 因为他被禁足了。 以上朝为借口,偷跑出来约军中老部下喝酒,被孙女给抓了现行。 其实大家都知道,被孙女禁足就是个玩笑。 郑国公一向不理政务,只有出现跟军情有关的大事,他才露面前露个面。 这次显然也不想参与这些事。 顾道要回来,这是件好事,证明他不贪恋军权。 可是也有个问题。 "太后,顾公若是回来,江南之地谁来镇守?"李渠问道,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担心。 太后刚才光顾着高兴,忘了这个问题了。 魏无极和李重死了么,万一顾道回来他们出现,谁能镇住局势无恙? 777、镇守江南的人选 崔家有两脉,一脉在姑苏老宅,就是家主崔昊的大房,还有一脉在京城。 京城这一脉,被魏无极收拾的,只剩下一个院子和一百亩地养家。 几乎是散了。 可顾道一来立即翻身。 顾道虽然破了都城,但是没有推翻南越国祚,依然保留了南越的皇帝。 南越皇帝把陆端为相,委托所有政务,虽然现在的政务只有绍康城这么多。 但陆端不能单打独斗,于是顾道主动拜访了一下崔家,崔家散去的子弟就全回来了。 陆端选择优秀的,全都放在要害,委以重任。 而且顾道对陆家承诺,绍康城附近的州县,只要能劝降,就任陆家子弟为主官。 江南五姓,剩下的四姓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人家崔家有个好女婿啊。眼看着江南,从此崔家一家独大,但你吃肉,我喝口汤总行吧。 你当领头羊,我跟着还不行么? 低头做小不丢人,被甩下泯然尘埃永无翻身才要命,所以剩下四姓重金拜访陆端。 “公爷,大计可成!” 陆端带着四家送的礼单,找到了顾道说道。 上兵伐谋,不患寡而患不均。 拿下绍康之后,周围的州县怎么办? 派兵进攻最简单,不过容易破坏经济,而且让当地百姓产生逆反心理。 所以不如让他们自己主动投降。 不对,皇帝还在这里,他们算是投靠。 这件事需要有人去做,所以顾道和陆端一商量,决定把江南的门阀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 他们门生故吏遍天下,现在看着被魏无极收拾得喘不过气来,其实只要给点水他们马上灿烂。 但是上赶不是买卖。 门阀的德行,你要是去找他,必然被他拿下。 所以顾道放低身段,拜访破落的崔家,然后把崔家的子弟使劲儿提拔。 果然其他几家坐不住了。 “礼单这么厚,看来他们真急了。”顾道看着陆端手中的礼单说道。 “顾公,这就是给您看看,陆家现在穷啊。”陆端一边哭穷,一边把礼单塞进怀里。 陆家当然没穷到这个地步,陆端这话里有话。 “你都在江南了,陆家的手还能不伸进来?” 顾道随口说道。 “多谢顾公……”陆端感激地拱拱手。 顾道这是允许陆家朝着南越扩展,虽然他自己也能悄无声息的安排。 但是顾道答应了,魏宗保和窦庆山就不会说什么,否则起了摩擦就麻烦。 “顾公,那答应着四家?”陆端问道。 “等一等。”顾道说道。 陆端马上明白,这是在等窦庆山和魏宗保开口。 因为蜀中和江阴的地理位置便利,他二人跟南越的门阀多有勾连,其余四姓一定也会找他们。 如果他们开口轻轻,顾道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如果他们没开口,就说明他们跟门阀勾连不深,那顾道也就不客气了。 陆端走了没多久。 魏宗保和窦庆山都来了,只不过魏宗保1憔悴了,他最近还在忧心皇帝的事情。 窦庆山胖了,他前途一片光明。 “顾公,若用江南门阀,不可厚此薄彼,应该把所有门阀都用起来,这样才能让更多南越力量加入我们。” 窦庆山冠冕堂皇的说道。 “是啊,顾公!充分利用门阀,同样是不战屈人之兵,应该一视同仁,不然必为敌人所用。” 魏宗保说道。 “你们说的有道理,当初我只想照顾崔家,到是忽略了这一点,幸亏二位提醒。” “我会让陆端一碗水端平,他们若是愿意出力,就给一样的待遇。” “要是不愿意处理,可就不怪我了!” 顾道看起来从善如流。 其他四家当天就去找了陆端,而且最厉害的是,竟然每一家都劝降了一个州。 就跟商量好了一样,陆端毫不犹豫,立即任命各家子弟,担任这些州的长官。 顾道在江南用门阀来扩展地盘,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魏无极提拔的是寒门。 为了迅速稳定大乾在江南的势力,保证绍康城的稳定,他只能用门阀。 大乾京城。 朝廷现在有些为难。 顾道想要回京城,太后自然很高兴,新帝登基,她也需要顾道出现稳定局面。 可谁来镇守江南? 这可不是个歌舞升平的地方。 “魏宗保可以率蜀军镇守,蜀地到江南水路畅通,可以连城一体。” 太后提议说道。 “太后,斯隆国已有不稳趋势,蜀军一身担两头,怕是有心无力。” 高岸赶紧说道。 其实他还有一个更担心的,魏家愚忠,宣誓效忠李重,万一李重没死出现。 以忠义相逼迫,江南瞬间就乱了。 “魏宗保回军蜀中,窦庆山镇守江阴多年,对江南熟悉,让他镇守江南就是。” 袁琮给出建议,恢复原样。 “哀家打算让他回京,镇守京城,所以他不合适留在江南镇守。” 太后说道。 众人沉默。 太后还是担心皇帝太小,不放心京中的禁军落在别人手里,用自己的弟弟最放心。 “既然如此,郑克宁已经到了江阴,可以去江南镇守,窦将军正好率禁军返回。” 户部尚书顾云璋提出意见。 以前这种讨论,他是不参加的,但是自从建议太后听证,他的地位就上来。 意见也逐渐被重视。 “郑克宁虽然是禁军统领,但是终究没有单独领兵作战的经验,万一魏无极……” 温尔雅原则上同意,但是有点担心。 魏无极生死未卜,而从顾道奏折上来开,紫袍军和翻山军的主力还在。 万一魏无极活着,郑克宁怕是应付不来。 “其实最合适的还是顾公,不如把辽东军移镇江南,如此不但可保江南无恙,说不定还能进取,早日灭了南越。” 李渠说道。 温尔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拿不准李渠这话,是为了谋国,还是包藏祸心? 辽东军市区辽东,就会成为无源之水,粮草军械皆受制于朝廷。 而且,更阴险的是,这是在利用南越消耗辽东军。 此时没到四海一统,海晏河清,可以削弱边军的时候,南越没了还有大焱。 高原还有斯隆国。 最关键的是,顾道不是傻子,被李重折腾得已经不信任朝廷了。 他会移动么? “此事等顾道回京再议。”太后立即说道,她把这个话题给压下了。 “就让郑克宁镇守江南,骆驰留守江阴,辽东舰队以江阴为基础,巡视长江。” 太后直接决定了。 众人一听,这个安排的确合理,也算是万无一失了,都有点诧异的看着太后。 没想到太后还精通军略。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窦庆山在信上告诉她的,先让人讨论不过是走个流程。 “江南有武将镇守,那南越皇帝如何处置?也要派一个文臣治理,如何安排?” 李渠问道。 温尔雅突然明白了,李渠目的是这个…… 778、太后想联姻,舅舅娶外甥女 李渠这是又惦记上江南了。 上次想要去箕子七州镇守,被孙执中抢先了,这次他是打算去江南镇守。 原因也很简单,他想当辅臣。 在大乾想要当宰相,必须有地方官的经历,现在的所有尚书里面,就李渠没有。 顾云璋任户部尚书之前,一直在治水。 高岸年轻的时候,跟郑国公一切出去打过仗,甚至亲自上阵砍过人。 温尔雅干过平安县的县令,外放河东做过知府。 唯独李渠当初考得太好,一直留在京城当官,按部就班干到了刑部尚书。 所以他需要一份光彩照人的外放履历。 而他已经是尚书了,朝廷大佬的级别,根本没有适合他外放的机会。 而镇守这种归附之地,确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这种地方的镇守,级别不会低于尚书,而且军政大权一把抓。 基本上就是地方的土皇帝。 不但会有光彩的履历,如果运气好把军功拿到手,就会一举超过同僚。 给他登上辅臣的位置,结结实实地垫一块砖。 最重要的是,新归附的地方,势力空白,可以安排门生故吏,可以发展家族势力。 上次他错失机会,这次他志在必得。 “此事等顾道回来之后再议,看样子南越暂时停战,是不是先议一议封赏之事?” 太后说道。 李渠虽然着急,但拗不过太后,只能先议封赏,这又是另外一个难题。 驸马府。 今日李纤云带着骆勇来做客。 孩子们去六楼玩,而李纤云和锦瑟在拆了屋顶的八楼,插花闲聊。 当初暗中较劲儿的两姐妹,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此时彻底平和了。 尤其是李纤云心劲儿折腾没了,仿佛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的家庭妇女。 看着李纤云插花,嘴里叨叨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女子嫁人千万不要找有本事的,否则就是跟着受罪。” “你看看你,再看看我,这公主当地都不如普通人家的姑娘,丈夫一年见不了几次。” “这次南边的事情结束,没了皇帝压着,骆驰就辞官了,以后我们就关门过日子。争取再生一个。” “至于你家那位怕是要等了,你就守活寡吧!” 李纤云的话带着街头泼妇一样的幸灾乐祸。 咔嚓! 李锦瑟手一抖,把整朵花剪断了,所有插花的意境零碎,索性扔下剪刀。 “琉璃,去找点果子来,把我大姐的嘴堵上。”锦瑟声音带着怨气。 “呵呵……” “哎呀,这就受不了啦?” “妹妹啊,不是我拱火啊,辽东那边两个外宅生了三个,这要是换做是我,我可忍不了!” 李纤云笑嘻嘻的说道。 “李纤云你够了,堂堂公主扯老婆舌,我家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锦瑟气呼呼地说道。 明知道自己生气,李纤云就开心,可是锦瑟还是忍不住被勾起火来。 “我可不是管你家的事,只是提醒你,你这就独苗一个,将来争家产都吃亏。” “我要是你,就过去直接找他,多生几个。” 对于锦瑟的生气,李纤云毫不在乎。 "怀北是嫡长子,没人能跟他争,用不着你操心。"李锦瑟白了李纤云一眼。 她有些不明白,以前的李纤云是刁蛮任性,但也心比天高,骄傲如凤凰。 怎么就变成个长舌妇? “怀北,他叫徐怀北,继承的是徐家的香火,跟顾家有什么关系,你傻么?” “你好歹要生个姓顾的,更安全一点。” 李纤云怒其不争的说道。 李锦瑟心中一动,好像有点道理,以前怎么没想到,都说徐顾不分家。 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你给我打住,我家的事情自有安排,轮不到你来我这叨叨,烦死了!” 锦瑟心中认可,但是嘴上不想跟她纠缠。 “行,那我就换一件事情说。” “母后想让皇帝娶你的女儿,这事儿提前给你透个风,你考虑一下。” 李纤云又扔出一个大瓜。 直接把李锦瑟给砸晕了。 “舅舅娶外甥女?你这不胡说八道么!再说我只有怀北一个孩子,哪有女儿?” 锦瑟等等没好气地说道。 紧接着反应过来,不对,自己有女儿。“母后是盯上崔臻的女儿了?她才一岁吧?” 严格意义上来说,锦瑟是顾道正妻,那其他女人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所以崔臻的女儿也是她的女儿。 李纤云的点了点头。 的确舅舅娶外甥女,这事儿听着有点混乱,但是对于皇室来说,政治联姻重要。 关系不重要。 太后想让现在的皇帝,跟顾道的女儿联姻,亲上加亲。 “没事儿,皇帝现在也不过五岁,都是小孩子,可以等,这可是好事。” 李纤云说道。 “可是她不是嫡女,将来未必能当皇后,修之怕是不能同意吧。” 锦瑟说道。 下一代跟皇室联姻,自然可以绵延富贵,锦瑟这句话是在谈条件。 联姻可以,我顾家的女儿必须是皇后。 “这件事容易,孩子现在小,等过两年趁着她懂事之前,你拿过来寄养在名下。” “这件事就遮掩过去了,何况凭借顾道的功绩,他女儿不是皇后,谁是皇后?” 李纤云说道。 “你别满嘴胡说,这件事你能做主么?”李锦瑟说道。 “我做主干什么?我只是个送信的,不过大概没什么问题,过几日你跟幕后详谈。” 李纤云说道。 “没想到你还能带来点好消息,行了,今天中午在这吃吧,我管饭!” 锦瑟笑嘻嘻的说着,把剪刀拿起来,准备把刚才插乱的花重新换一朵。 “锦瑟,你这我什么把八楼的房顶掀开了?” 正经事谈完了,李纤云突然关心起来这件事,觉得怪怪,那个好人家把房顶掀开。 “空中花园,没听说过么?土鳖!” 锦瑟笑着说道。 南越,南定城。 “先生殿后的紫袍军回来了,好像是恶战了几场,所有人和粮食都进城了。” 宁秀的侍女跟宁秀汇报现在的情况。 从绍康城撤出,最担心的事情就是顾道派兵从后面追,宁秀一路做了很多布置。 不过顾道新守了承诺,并没有派兵追击,大焱的人在此处攻城略地。 紫袍军的战报宁秀已经收到,两战破了大焱的军队,仗打得十分漂亮。 “有没有王爷的消息?”宁秀听完之后,没什么高兴的表情,只是问道。 “正在查找,吉人自有天相。”侍女说道。 安慰人的话,宁秀已经听腻了。 “司马微澜的消息有么?”宁秀继续问道。 “他故意留下,投靠了顾道,已经开始帮着顾道安民了,而且顾道启用门阀,开始侵夺州县。” 侍女说出两个坏消息,声音有些低沉。 “顾道最是痛恨门阀世家,每到一地都重点打击。可在需要门阀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启用。” “他心中只有实用,没有顾忌,这才可怕。” 宁秀怅然地说道。 王爷失踪,皇帝留给了顾道,大焱虎视眈眈,顾道明显是不想走。 真是太难了。 就在这时,门被蛮横地推开,人未进门,一阵甜腻的香风先冲了进来。 “宁秀,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779、魏无极的坑爹儿子 宁秀最不愿意看到的人,竟然自己来了。 王爷失踪了,皇帝被抢了,大焱虎视眈眈,甚至顾道不想走了,宁秀都能平静面对。 可是来人一句话,就让她心眉头紧锁,心绪不宁。 魏无极的次子,魏靖远。 “宁秀你这妖妇,竟敢私自把京城拱手相让,败坏父王基业,你跟北方蛮子勾结,找死!” 魏靖远骨架宽大,肌肉横生,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凶猛恶狮子一样咆哮。 震得所有人耳朵难受。 “二公子果然聪慧,我正打算将你诱捕生擒,好送去大乾当见面礼,没想到你就来了。” 宁秀握着青竹杖,淡淡地说道。 你既栽赃我,那我认了就是,你能把我怎样? “那,你们都听见了,是她自己承认跟蛮子勾结,那就怪不得我杀人了。” 魏靖远狞笑一声,伸手爪镶宁秀的脑袋,想要如同捏爆椰子一样捏碎。 “先生小心。”侍女吓得大叫。 眼看魏靖远如同簸箕的手,就要抓住宁秀的脸上,宁秀突然动了。 侍女也是第一次看到宁秀出手。 绿竹仗突然暴起,如同一条鞭子抽中魏靖远老二,疼得魏靖远一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扭曲。 尖叫还没发出,绿竹仗刺在他喉咙上,魏靖远被打得一缩脖子,差点吐出来。 最后绿竹仗分卡,竟然露出一柄短刺,精准地刺入他的胸口,再进两分就可毙命。 宁秀,虽然盲,但是也有自保之力。 魏靖远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口,瞪大了眼睛,吓得一动不敢动。 侍女震惊地捂住嘴巴,连尖叫都不敢发出,生怕引得先生一个哆嗦,直接捅死二公子。 “连我一个盲女你都对付不了,还想着杀人夺权?你是来丢人现眼的吧?” 宁秀冷冷地说着,手动了动,尖刺再入一分。 魏靖远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豆大的冷汗竖着额头流淌,浑身忍不住颤抖。 “你不敢,你不敢杀我,我是父王的儿子!你是父王的谋士,你敢杀我?” 魏靖远的嘴很硬。 只不过身体很软,尤其是下三路,快要憋不住尿了。 “二公子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跟北方蛮子勾结,那我得勾结啊,你这条命当礼物,刚刚好!” 宁秀说着要在动手。 “不要,我就开玩笑,你不能不忠不孝,你没跟北方蛮子勾结,行了吧!” 二公子魏靖远终于怂了。 “王爷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你么个……”宁秀咬了咬牙,最后在心中说了蠢货二字。 “既然来了,好好在这里待着,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记住没有?说话!” 宁秀抖着手,发出警告。 随着抖手,尖刺又刺入一点,吓得魏靖远一哆嗦,这要再近一分,自己恐怕要死在这里,赶紧点头。 “知道了,我知道了宁军师,我改还不行么。” 听他这么说,宁秀收回了尖刺。 威胁解除,魏靖远立即连滚带爬跑出安全距离之后,这才铁青着脸站了起来。 “宁秀你个妖妇,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找人剁了你喂狗,然后带兵回复失地。” 没了威胁,魏靖远立即翻脸,指着宁秀骂完之后,逃似的跑了出去。 宁秀烦躁地甩了甩尖刺上的血迹,重新插入绿竹仗之中。 王爷一世英名,生了这么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面对自己这个盲女,败了一次就不敢再进攻,反而要去找人帮忙? 简直是…… 无德、无勇、无智,偏偏还自以为是,想要干一番事业光宗耀祖。 殊不知,他什么也不做,才是对祖宗家业的最好报答。 魏靖远找到了紫袍军副将。 紫袍军副将,看到他这个德行,就知道没有好事,转身就想先走为敬。 自己这连日征战,需要忙的事情太多,哪有空跟这个二少爷扯皮? “站住!” 魏靖远大喊一声,紧接着冲到了副将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咄咄逼人: “孙副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魏家的忠臣?” “末将生是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对魏家自然是忠心耿耿。不知二公子有何事吩咐?” 孙统领郑重其事地糊弄。 想要糊弄完,让他赶紧离开,别耽误自的事情。 “好,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魏靖远抓着他的手腕满意至极。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点五千兵马,随我去剁了宁秀那个妖妇。” “这妖妇一死,我就任命你为行军大总管,管理一切军务,随我一起打回都城!” 魏靖远激动地说道。 孙副将虽然知道他什么德行,但是依然震惊了。 不是震惊二公子想杀宁军师的疯狂想法,而是震惊到他要用五千兵马杀宁军师? 宁秀住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安排士兵巡逻。 只有四个妇人,一个侍女伺候。 如果想杀人,一人一刀进去就轻松荡平,而这二公子想用五千军队? 就差把胆怯二字写在脸上了。 五千人,从军营排队到宁军师家,都够四个来回了。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调兵。” 孙副将说道。 “好,兵贵神速,不要让宁秀反应过来,等兵到了我要一股荡平她。” 魏靖远激动地说道。 许副将走了,直接关闭紫袍军的营门,就再也没出来过,还顺便派五百人去保护宁秀。 魏靖远等了半天,发现没人回来,想要去军营找,可是根本不让进。 这时候,他才知道上当了。 “许副将你竟敢欺骗我,我可是父王的唯一继承人,你给我等着,有你好受的。” 魏靖远对着军营怒吼。 可能是因为他嗓门太大,军营里一只大黑狗探头看了他一眼,转头回去睡觉了。 “你等着,此地不留爷,自由帮爷爷的人。”魏靖远直接来到了翻山军的营地。 “让罗副将出来见我,我是你们的二公子。”魏靖远愤怒地说道。 罗副将不敢耽搁,虽然这二公子有点不靠谱,但是终究是二公子。 见面还是要的。 “罗副将,我问你,你对我魏家是不是忠诚?”魏靖远重复同一话题。 “末将的忠心,可鉴日月。”罗副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这样回答。 "好,还是你忠心,现在你点齐翻山军,随我先杀妖妇宁秀,再灭紫袍军。" “然后我们一起反攻京城,把北方蛮子打出屎。” 魏靖远振臂一呼说道。 罗副将强忍着一耳光抽死他的冲动。 我们没被顾道干掉,没死在大焱那帮反贼手里,怎么你看不过去了是怎么着? 非要我们自废武功,然后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完了,还他妈的想要把顾道打出屎,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现在把你打出屎。 “二公子,您要是闲着没事,找地方喝点。在下真的很忙,告辞……” 罗副将说完转身走了。 “奸臣,你们都是奸臣,我父王怎么养了你们这样的奸臣,你们不帮我,我自己来……” 780、今天天气好,咱们去拆家! 天命真的在南越么? 宁秀疲惫地倚在浴盆之中,抚摸着后背的天命之子标志,心中有一丝丝动摇。 师父说她是预言中的天命之子,辅佐之人必然能一统天下,可现在…… 大乾明明新旧交替,君王和边军将领不和,无法对外战争,正是南越收复故土的最好时机。 可是偏偏他就出兵了。 趁着王爷在姑苏鏖战的时候,蜀军出乎意料打穿涪陵关,破会宁城,战局岌岌可危。 幸亏王爷力挽狂澜,生擒大乾皇帝。 那一刻,宁秀真的觉得南越是天命所归,可是一转眼王爷生死未卜,自己为保存实力丢了京城。 尤其是王爷后继无人。 最优秀的嫡长子魏靖安,现在被顾道扣在辽东,双方一直没有谈好交换条件。 就算换回来,此时怎么统领全局? 次子魏靖远,一句话概括,虎父犬子。 别看生得跟雄狮一样,可惜胆魄和智谋就跟哈巴狗没区别,毫无可期待之处。 而三子魏靖宗,乃是庶出养在瀛洲鹿岛。 现在处于危机之中,王爷余威尚在,自己还可以指挥得动这些人。 一旦外部威胁稍微松懈,紫袍军和翻山军就会有想法,谁不想当第二个吴王? 到时候自己恐怕无法玩平衡了。 “二公子在干什么?” 宁秀问道。 “二公子离开之后,分别找了两位副将调兵,吃了闭门羹之后,去了青楼。” “先生,你敢想么,他竟然去青楼了?” 侍女眉宇间带着不可思议和鄙夷。 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儿? 他爹可是天下名公子魏无极啊,夺权不成被教训了一顿,就这么潇洒地去青楼了? 他是愚蠢?还是笃定这些人不敢动他,所以肆无忌惮? “无需理会,只要不出城就行,可他来得太快这才是我担心的。” 宁秀眉头紧锁。 在她的计划里面,二公子可不应该这个时候出场,可他却不请自来了。 “就怕他是夜猫子进宅,会给我们带来坏消息。” 两人正说话,门突然被敲响。 “先生,孙副将和许副将联袂拜访,有紧急军情。” 婆子在门外说道。 “请他们稍坐,我这就来。” 宁秀说着从浴盆之中起身,叹了口气,“果然担心什么来什么。” 绍康城。 顾道估计自己的奏折上去,很快就会有让他返回京城的圣旨下来。 毕竟他自己也清楚,朝廷绝不会让自己掌握三镇兵马,这太不安全了。 在离开之前,他准备去拜访棋圣一门所在,照星湖。 棋圣一门,在民间那就是世外高人。 而各大家族和各国皇室眼中,那更是智慧的象征。 棋圣弟子一出师,就会被各大家族供奉,或者不同势力拉拢,甚至出入各国皇宫也是座上宾。 这几年天下四处战乱,棋圣一门的弟子纷纷出山,各自投靠明主。 或者被各方势力拉拢。 别人拜访照星湖,都是提前许久投上拜帖,郑重其事求见,唯恐失礼。 纵然各国皇室,也没有他太大优待。 想要直接见棋圣,也不是不可以,只需在棋盘上,战胜棋圣的三个弟子。 棋圣自然亲自接见。 直到今天顾道来到这里。 “难怪叫照星湖,这水面平如镜面,到了晚上泛舟其上,一定有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意境。” 顾道看着照星湖的水面说道。 “顾公好文采,不过我们是不是来得太仓促了,应该提前投拜帖。” 陆端看着湖面说道。 顾道要来照星湖,陆端骨子里那点文人的风骚,就开始蠢蠢欲动,非要跟着来见识一下棋圣的风采,说什么要是错过,是此生的缺憾。 拦不住,只能让他跟来了。 来了之后,他有点惴惴不安。 毕竟这里是天下文人心目中的智慧之地,如此仓促的来,被拒之门外,有点丢脸。 棋圣所在的别院,在照星湖后面的一个小谷里面,到了山门之前,关石头给了拜帖。 现在顾道等人就在等。 不久之后, 一个身穿一身肃静黑白对襟长衫的童子,从容地走了回来。 “顾公,您大驾光临,本应该师祖亲自接待,可是师祖闭关打谱不知何日出关。” “掌事师兄说,您要愿意等就等几天,若是公务太忙,不妨先回去,等师祖出关自会通知您。” 小童子眉眼不抬,慢条斯理地说道,态度十分怠慢。 陆端脸色尴尬,果然被拒绝了,但是心中却有点恼了,这棋圣一门着实有点托大。 顾公亲来,竟然让一个童子打发,你棋圣闭关,却连一个管事的都不出来。 这头抬得太高了吧。 可童子的话还没说完。 “对了,掌事师兄还说,顾公下次要来之前先投拜帖,师祖见与不见好提前告知,省得顾公白跑一趟。” 陆端倒吸了一口凉气。 棋圣一门好狂啊,顾公是天下名士,名头也不比你棋圣一门差多少吧? 然后他想明白了,棋圣一门这是故意的。 这是想踩着顾公的名声,拔高棋圣一门。 让所有人看看,名动天下的顾道,想要求见棋圣依旧要吃闭门羹。 要坏事! 陆端的心瞬间提起来了,顾公的脾气是倔驴,你们真是…… 果然。 顾道冷笑着开口了。 “俗话说先礼后兵,礼我给你了,你不要,那就别怪我……” 他话还没说完。 关石头冲上去,抓起童子一甩,童子张牙舞爪的就飞起来,噗通一声砸进照星湖。 “我这话还没说完那,你怎么就动手了?” “不是这个意思么?” “到也没毛病,包围照星湖,不许跑了一个人。” “放心吧公爷,早就包围了,你说你也是,跟他们废什么话,耽误时间……” 关石头说着,大踏步当先走过山门。 陆端被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给震惊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顾公这是要踢馆。 “顾公,息怒,这里是棋圣一门啊。” “他们的确无礼,但是咱们不至于,不至于啊……” 陆端追着顾道的脚步大喊,棋圣一门无礼是他们不对,但是要在这里闹事,坏名声会传遍天下的。 “都说了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现在想走来不及了。” 顾道慢悠悠地往里走,说道。 “顾公,你什么意思?”陆端觉得顾道话里有话,瞬间他想到一种可能。 “顾公难道,你一开始就……” “对,我今天就是来拆家的,不过是礼貌的拆还是强拆区别而已,显然他们选择强拆……” 陆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他今天来了,那拆家就有他一份。 这名声……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硬闯棋圣门。” 一群童子冲出来,手中竟然拿着刀枪,只不过小胳膊小腿的,跟顾道的护卫比起来,着实是显得有点可爱。 “你爹来了,不孝的儿子还不跪迎……” 关石头狞笑着冲了上去。 7881、棋圣一门,灭了吧! 棋圣闻名天下几十年,通过各种手段养望,让棋圣一门有了极高的声望。 以至于几十年来,无论什么身份的人来,都会保持客气和优雅的修养。 也让棋圣一门的人,骨子里有了俯视别人的傲气。 觉得他们的智慧可以凌驾于别人之上,这行为做派,自然也要高于别人。 棋圣一门消息灵通。 绍康城被顾道攻下,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生怕战火波及照星湖,一度想要先换地方躲一躲。 但是顾道占领绍康之后,并没有大兴兵灾,四处攻城略地,反而手段很温和。 棋圣一门也就没动。 今天掌事的是棋圣的三弟子,顾道求见棋圣,让他心中一惊手中的棋子险些落地。 “顾道手握几十万雄兵,他来照星湖何意?” 旁边陪他下棋的弟子,说道。 “师父,此事道理简单。” “那顾道若是心存歹意,发一支精兵前来强请,难道师祖为了棋圣门庭,还能不去么?” “此时他亲自来此,必然存了礼敬师祖之心,只需咱们请师祖礼貌接待,定无大碍。” 听着弟子的分析,棋圣三弟子双眸一亮,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原来如此,有道理! “那弟子前去迎接,师父去请师祖?”棋圣三弟子的弟子试探着问道。 “哼……” “错了,如果顾道一来,师父就亲自迎接,那让其他的权贵如何看待?” “岂不是落了我棋圣一门的清雅不俗的名声。” 棋圣三弟子说道。 他的弟子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对么? 好像不对吧! “他要礼敬师尊,无非也是摆出样子给天下人看的,想要借此博取名声,岂能如他所愿?” “他要名声,就要付出代价,告诉看门的童子,拒绝他,让他下次来提前投拜帖。” “等他下次来,师父再出面接待,如此全了他博取名声的心,也进一步提升了我们棋圣一门的名声。” 棋圣的弟子侃侃而谈。 他的弟子觉得师父的决定有点不妥。 “师父,那顾道手握几十万雄兵,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他落了面子我们……” “你不懂!” 棋圣三弟子打断徒弟的话。 “名之一道,为师钻研了几十年,顾道成名天下必然爱惜羽毛。他拜见师父也是为了增加名声。” “我们拒绝他一次,他再来一次,到时候我会再拒绝他一次,直到他第三次来,我请师父见他。” “如此他又了三顾照星湖的美名,我们棋圣一门,也因此有超然物外的地位。” 棋圣的三弟子说道,脸上一副超然物外的神情,立即引发了弟子的崇拜。 “是弟子错了,弟子这就去交代,还是师父高瞻远瞩,弟子不如太多。” 弟子交代守门童子之后,就回来继续陪师父下棋,他们以为顾道被拒绝自然走了。 两人还没落下几子,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 “谁在喧哗,你去看看,狠狠教训一下,让他们懂点规矩……” 棋圣的三弟子说道。 他的弟子刚起身,一群彪形大汉一身杀气地闯了进来。 “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硬闯照星湖?得罪棋圣一门,知道什么下场么。” 掌事弟子一拍桌子,愤怒地说道。 他从来没想过是顾道打进来了。 “我是你爹,乖儿!”关石头咧嘴大笑,露出一嘴凶残的大白牙。 自从白娜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就喜欢上了这句口头禅。 “大胆狂徒!” “护院何在,给我拿下他,好好整治。” 棋圣的三弟子大声怒吼,可惜护院没出现,关石头一拳勾在他的下巴上。 双脚离地,门牙崩飞,整个人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看着师父生死不知,他的徒弟吓得一哆嗦,哪里来的凶人,这也太猛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爹,你打完他,就不能打我了!” 关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咦!这娃乖,说棋圣在哪里?” 棋圣一门占据了照星湖边上的山谷。 谷口有个牌坊,就是山门,过了山门就是一个院子,正好挡在进谷的要道上,类似关隘。 过了这个院子,才能进入山谷。 顾道走进了山谷,内心一下就宁静下来。 人怎么能把自然改造成这个样子? 每一个着眼处,都仿佛是自然形成,但是你的内心又无比确定,自然不会生成这样。 自然被匠心雕琢,然后匠心又被时间掩盖,这里的每个景色都是许多年才能形成。 错落有致的房屋,掩映在山石花木之间。 一座三层楼在山谷正中,临水靠山,俯瞰山谷全部。 顾道背着手,不紧不慢地朝着院子走去,在他身后是关石头率领的军队。 他们一个个身披铁甲,凶神恶煞。 山谷中的人躲得远远的,震惊的看着顾道一行人,棋圣山谷从来没人敢闯。 这些人是谁? “你是谁,棋圣山谷不欢迎恶客。” 在院子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挡住大门,一脸愤怒地看着顾道。 “我是顾道,你是施湘夏么?” 顾道问道。 “原来是顾公当面,失敬!”管家模样的人拱了拱手,臭着一张脸说道。 “在下乃是棋圣门下管事,顾公大名冠绝当世,却如此粗鲁……” 顾道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关石头上前,一把捏住管家两腮,让他比不上嘴,另一只手拔出匕首就塞进他嘴里。 “他娘的,皇帝都不敢指责公爷,你一个狗奴显找你的舌头了?” 啊…… 管家疼得浑身一震,从关石头手里挣脱,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带着半截舌头。 嗯嗯嗯…… 管家捂着嘴满地翻滚,院中偷看的人,吓得哇的一声尖叫,各自跑开。 “施湘夏,你那棋圣的臭架子在我这不好使,滚出来!”顾道冷冷的说道。 可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一点动静没有,顾道的话竟然落在地上没人接。 “好极了……” “开始吧,杀人,放火……” 顾道冷冷的下令。 陆端听到顾道的命令,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都在冒凉气,顾公这是要血屠棋圣一门? 关石头狞笑着一挥手,一队军队拔出兵器冲进了院子,而其他的军队是人为一队,开始朝着其他房子扑去。 同时一声号角吹响。 山谷之外也回以号角,全副武装的军队,踏着肃杀的脚步进入山谷。 五千人,足以踏平这里的一切。 “住手,老夫施湘夏在此,顾公请住手……” 782、刀不能为别人所用 顾道对棋圣一门的怨气,由来已久,只不过以前是够不着,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现在他来了,棋圣一门必须消失。 施湘夏在弟子的保护下,已经准备钻进密室躲藏,可是他听到了号角。 这是要把棋圣谷当战场么? 一想到自己的徒子徒孙会惨遭屠杀,自己辛苦建立的棋圣山谷会变成修罗场,施湘夏回来了。 他耗尽一生都想着拯救天下,事到临头扔下弟子逃之夭夭,以后谁还相信棋圣一门? “顾公,您也是天下名师,屠戮手无寸铁之人,就不怕天下耻笑么?” 施湘夏出现,先给顾道带上一顶道德帽子。 “不怕!” “你们棋圣一门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操弄天下风云杀人无数,我只是报仇而已。” “报仇,岂能不斩草除根?” 顾道笑着说道。 “简直荒谬,顾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棋圣一门在江南开枝散叶,与你有何仇怨?” 施湘夏气得须发皆张。 “梅子苏是你徒弟吧?” 顾道没跟他争辩,只是冷冷地说出一个名字。 施湘夏被噎了一下。 梅子苏当然是他的徒弟,而且梅子苏在大乾针对顾道的事情,他也知道。 “梅子苏已经被江南书坊聘走,他的行为应该算在南越朝廷头上,与棋圣一门何干?” 施湘夏立即撇清关系,说道。 “黄士及是你的徒弟吧,这个如何说?”顾道继续冷冷的逼问。 施湘夏心虚了,黄士及挑拨顾道跟大乾朝廷的关系,是他的主张。 不过此时不能承认。 “顾公这话说的就奇怪了,黄士及投靠的你们大乾皇族,你不敢皇族算账,就来捏我们这个软柿子么?” 顾道点了点头。 “那照你这么说,宁秀做的事情,我也要找魏无极算账,跟你们棋圣一门没关系?” “顾公英明,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施湘夏赶紧说道。 他是当代棋圣,徒子徒孙遍布天下,面对各国皇族他都从容应对。 甚至再高贵的权贵看,都会对他保持尊敬。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尽心竭力地小心解释,因为顾道为刀俎,他为鱼肉。 徒子徒孙生死,就在他的嘴上。 “你说的有道理,我接受这个解释,不过我有另外一个疑惑,还请棋圣为我解惑?” 顾道淡淡的说道。 施湘夏却已经开始冒汗了。 “顾公英明神武,如果连您都解决不了,老夫也不敢妄自尊大。” 高傲一生施湘夏,此时也不得不历临时抱佛脚,学着拍一拍顾道的马屁。 “这个问题很简单。” “你们棋圣一门的杰出人才,都纷纷投靠了我的对手,竭尽所能变着花样搞我。” “你说,为了我的其他对手不再变强,为了彻底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办?” 顾道很认真的问道。 施湘夏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答案他岂能不知? 斩草除根,把他棋圣一门连根拔起,自然就解决了。 “顾公,此事好有一比,棋圣一门就如市场卖刀之人,别人买刀是切菜还是杀人,老夫无法控制。” 施湘夏赶紧解释道。 顾道鄙夷的看了这老头一眼。 “施湘夏,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说你无法控制,那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 “因为,刀不能为敌所用!” 施湘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驳的话。 他的徒弟跟顾道之间的恩怨太深,甚至很多事情,还是他授意去做的,可是当初哪里想到会有今天? 看着浓烟已起,弟子们在哭嚎惨叫。 他浑身颤抖 “顾公……” 没空多想,再想下去这里就变成修罗地狱了。 “棋圣一门这把刀,也能为您所用,我调教的杰出弟子都在这里,杀了可惜,可以为你所用啊!” 施湘夏大声说道。 “切……” “一帮臭下棋的,学人家指点江山?” “别人拿你们当个宝贝,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的小丑。” 顾道的声音不屑至极。 下棋不过是一种开发智力的游戏,一种娱乐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国士了? “顾公,你若杀光老夫一门,出自老夫门下者,必然心怀仇恨,你会树敌无数。” “不如你把我们全都抓起来,有人质在手,老夫的徒子徒孙便投鼠忌器,再也不敢与你为敌。” “抓我们,比杀我们更合算。” 施湘夏赶紧说道。 顾道抬头晃了晃脖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这句话还有点用。” “传令,不要杀人了,把谷中人全都抓了,五个人捆在一根木头上,跑一个剩下四个全杀。” “把棋圣谷值钱的东西都抄了,然后烧个干净。” 施湘夏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今日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所谓智谋在钢刀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两天之后,顾道离开照星湖。 棋圣谷浓烟滚滚,闻名天下几十年的棋圣一门,在身后被焚变成焦土。 连同施湘夏在内,棋圣谷一千二百多人被抓,珍贵的书籍棋谱,珍玩古董,拉了二百多车。 棋圣一门几十年的心血,全都被顾道带走。 陆端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来这一趟,灭棋圣一门自己也有份了。 顾公真是太记仇了,太狠了。 “顾公,我既然给您来了,灭棋圣一门就有我一份力量,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走到半路,陆端找到顾道商量,他想通了,既然名声已经坏了,怎么不能没有好处。 "凭啥,你杀了几个人?烧了几个房子?" “站那里光发呆,跟着走一趟就分战利品,这活也有点太轻松了吧。” “再说,是我求着你来的么?” 顾道回绝了他,决定一毛不拔。 “棋盘,施湘夏那个冰玉棋盘,我只要这一个。” 陆端说道。 “看来是个好物件,石头把棋盘找出来,好好收好,回去送给锦瑟。” “记住是施湘夏的那个冰玉棋盘,多谢陆大人提醒,要不我都不知道是好东西。” 顾道说道。 “顾公,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这是让我免费鉴定那,哪有你这样的!” 陆端懊恼地说道。 “你这话说的,我本来也没答应给你,不过看在你鉴定的份上,我给你几车东西,自己去选吧!” 顾道说道。 “顾公,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陆端说道兴冲冲朝着运送财物的车跑去。 “石头……”顾道一个眼神过去。 “放心,公爷我懂,等陆大人挑选好了,我就悄悄给他换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道心说,这石头可以啊,最近开窍了。 “下一站,江南书坊……” 783、我擅长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江南书坊,既是个印书的所在,同时也是南越朝廷只会谍子密探的机构。 不过现在随着宁秀的撤走,谍子密探自然也就跟着走,或者找地方潜伏了。 此时的江南书坊,只有印书、藏书的作用了。 趁着圣旨到达之前,顾道把这里也封了,然后光明正大地动用军队搬运。 上百年积累的雕版,大批珍贵的藏书,还有技艺精湛的工匠,全都带走。 等顾道离开,江南书坊连牌匾都被摘了,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这一次陆端学聪明了,带着家仆冲锋在前,把最好的,最珍贵的东西优先挑选出来。 这方面的眼力,人家陆家是家学渊源,顾道骑马都追不上,他压根不懂。 所以等陆端选完了,他让关石头抢了一半过来。 等顾道和陆端把事儿干完了,窦庆山和魏宗保才反应过来,还可以这么干? 魏宗保还好说,他还要点脸。 可是窦庆山是老油条,立即就开始琢磨目标,目标对准了魏无极的吴王府。 可惜还没等他开抢,圣旨到了。 跟着圣旨一起到的,还有郑克宁,新任江南镇守使。 根据圣旨要求,魏宗保率领蜀军返回蜀中,联合东吕国,防备蠢蠢欲动的斯隆国。 窦庆山和顾道马上回京。 这时候窦庆山想要抢,因为圣旨到那一刻开始,这里就是郑克宁的地盘了。 你在人家的地盘上抢东西,这不是等于骑在人家脖子上拉屎么? 何况郑克宁会做人,来到之后就跟窦庆山要求,把窦鼍留下来任副将。 这是给儿子立功的机会,也是亲近窦家之意,窦庆山想胡作非为都不好意思。 郑克宁会做人的地方还有另外一点,真心实意地向顾道请教,如何镇守江南。 顾道性格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既然郑克宁摆出虚心请教的样子。 无论真假,他都会全力以赴地帮忙。 他跟郑克宁分析,大乾现在无力南征,一定要尊重南越皇帝司马微澜。 虽然他现在也是大乾的傀儡,但是可以帮助稳定南越的人心。 第二个就是重用门阀,给他们希望。 门阀现在其实挺惨,大焱容不下他们,魏无极打压他们,苟延残喘但是根基还在。 大乾需要力量稳固江南,门阀需要回复实力,双方是可以合作的关系。 门阀为了抓住这根稻草,一定会拼尽全力帮助大乾。 最后顾道给郑克宁留了一封信,邀请大焱三师与郑克宁谈判,双方划分势力范围,共同对付南越残余势力。 顾道在的时候,三师不敢跟他谈判,甚至不敢面对顾道,毕竟他们是顾道教出来的。 虽然过去多年,见面除了尴尬就是心虚,哪里敢跟顾道谈什么条件。 所以不如不见,不如不谈。 顾道走了,他们个郑克宁可以合作。 最后就是文武分治,治理地方这一块完全可以交给陆端负责,他只负责军事即可。 “军事方面,镇之以静,能不打就不打,如果南越进攻那就以防守为主消耗对方实力。” “只要守过两年,大乾缓过这口气,到时候全力一击,必然能灭南越。” 顾道临走之前,跟郑克宁交代。 之后,顾道把一万五千火枪兵,秘密派往姑苏城,让裴钢手下兵力达到两万。 出发这天,郑克宁给众人设宴送行,顾道率领舰队过江到达江阴。 辽东舰队会留在这里,然后他和窦庆山将北上。 在江阴见到了骆驰,现在他已经被朝廷任命为江阴主将,策应江南的郑克宁。 顾道辽东舰队的副将介绍给骆驰,江南如果有战事,骆驰可以指挥舰队南下。 “哎,真羡慕你能回京城,到了京城之后在母后面前,帮我说说情。” “我真的不想干了,我就想回家陪纤云,什么功名利禄我一点心气都没有。” 骆驰虽然年轻,但是一脸的暮气。 他真是折腾够了,尤其是皇帝丢了,对他又是一个打击,虽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我会跟母后说,但成与不成,你就别抱太大希望。”顾道说道。 太后现在扶幼子登基,必然缺乏安全感,肯定要把亲信全都安排在重要位置。 江阴这个位置太重要了,自然是放个女婿更放心。 顾道和窦庆山告别骆驰,继续北上。 他们身后,两千火枪兵押送棋圣一门的人,五千民夫运送他抢来的东西。 队伍绵延十余里。 因为不着急赶路,顾道就没有骑马,而是在马车一边休息,一边读书。 刚出江阴没多远,队伍停下了。 “公爷,前面有人拦路,说是有事求见你!”关石头策马来到马车跟前禀告。 顾道放下书,露出疑惑的神情。 “敢拦住行军,谁这么大的胆子?” “公爷,要是一般人我早就把他们砍了,可是一群老头子,实在下不去手啊!” 关石头为难的说道。 顾道下车来到军前一看,一大群穿着儒衫的读书人,足有好几百。 而为首嘚瑟十多个,是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一样穿着儒衫,而且跪在路中央。 的确没办法下手。 “诸位老人家赶紧起来,我是顾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我给你们做主!” 顾道心说,看这情况是有什么要紧事,或者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冤情。 难道自己可以当一把青天大老爷? “见过顾公!” “顾公,老朽等冒着被砍头的风险,拦住大军去路,是奉劝您不要一错再错!” 顾道一愣,不是有冤情,我一错再错? 什么情况? 我还想过一把青天大老爷的瘾,你跟我说这个? 为首的几个老头子,一脸的痛心疾首。 “顾公,棋圣一门闻名天下,乃是天下文士向往之圣地,您挥兵将其毁灭,已经实属不该。” “何况此时,您还如此残忍对待棋圣及其门徒,会让天下人耻笑您嫉贤妒能,无容人之量。” “还请顾公,立即释放棋圣及其门徒,好生送回江南重建棋圣一门,如此才可挽回一二。” “顾公我等求你了,回头是岸,不要做焚琴煮鹤之事,贻笑千古啊……” 说着,这些老者竟然西膝行几步,一个头磕在顾道跟前大礼相求,好像自己绑了他们的爹妈。 焚琴煮鹤,贻笑千古? 有意思。 “梅子苏,棋圣的弟子,带领南越间谍在京城刺探情报,制造混乱消耗大乾国力。” “黄士及,棋圣的徒弟,假装投靠皇子,挑拨皇室和我的关系,妄图离间君臣。” “宁秀,棋圣的徒弟,投靠南越魏无极,蛊惑骆定远造反,十几万大乾儿郎因此送命。” “到现在还在带领南越,跟我大乾作战。” 顾道一声声历数棋圣门徒干的事情。 然后目光看向了这些儒生。 “棋圣一门,是不是圣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培养的人,给我大乾造成巨大的损失。” “我不灭了他,还留着他过年么?” “你们现在怎么说?” 面对顾道的疑问,这几个老儒生还是没起来。 “顾公,谬咦……” “棋圣门徒为何愿意为别人效劳,而不愿意入仕我大乾,要多从自身找原因……” "我大乾,若是能亲贤臣,远小人,任人唯贤,棋圣门徒自然为我所用……" 一个老儒大声喊道。 “哈哈……” 顾道笑了。 “老东西,我跟你不一样,我擅长从别人身上找原因……” “都他娘的抓了,跟棋圣门人一样,五个人扛共享一根棍,跑了一个剩下四个全杀……” “为啥抓你们?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784、恶人自有恶人磨 文化不自信,到现在大乾很多儒生的膝盖,依旧是跪给南越那边的。 纵然大乾今天强大如斯,接连打了这么多胜仗。但是他们依然觉得自己不行。 这种人就是贱! 棋圣门徒算计大乾,干了那么多伤害大乾的事情,他们不去敌视,反而觉得大乾做得不好。 真是把南越当成你们的精神故乡了? 顾道决定成全他们。 你们不是喜欢棋圣一门么? 不是向往棋圣一门这个文人的圣地么? 很好! 那享受一样的待遇,想必一定很舒服了? 五个人扛着一根木头,手都捆在上面,跑了一个另外四个就处死。 不要问我为什么? 你们自己选的,不是喜欢从自身找原因么? 顾道的行军队伍里面,又多了几百人,木头一抗双手一捆,这些人立即哭爹喊娘起来。 “残暴,简直是残暴。” “简直是有辱斯文,我们只是为棋圣一门求情,为什么要抓我们?” 有人不服的大喊大叫。 啪!啪! 几皮鞭下去,立即皮开肉绽,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你们这群狗日的,在大乾吃饱喝足不想着大乾,反倒为一个危害大乾的棋圣指责公爷?” “你们不是爱从自身找原因么?为什么抓你们,为什么揍你们,都给老子从自身找原因!” 关石头气坏了。 窦庆山找到了顾道。 “顾公,这些腐儒虽然可气,但是他们就是尿壶,碰一下就惹得一身骚。” “你消消气还是算了吧,尤其是那几个老的,万一死在半路又惹来一阵骂声。” 窦庆山好心劝顾道。 “多谢窦叔父提醒,这群人就是贱皮子,我到现在不怕惹一身骚?” “至于那些个老东西,又蠢又倚老卖老,这种蠢货仗着岁数大,读了几本书,活着就是地方一害。” “他们敢死,我就敢埋。” 顾道无所谓说道。 作为官场老油条的窦庆山,一下子想多了,顾道这是怕功高震主,在自污名声。 那就只能怨这些腐儒不走运了。 说实在的,死在顾道手上的人,几十万总有了,这几条人命谁能把他怎样? 其实窦庆山想多了。 顾道就是不在乎名声了,他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了。 谁让他不痛快,他让谁更不痛快。 棋圣山谷被顾道付之一炬,棋圣连同其徒子徒孙,全被顾道抓走囚禁。 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席卷天下。 很多人第一感觉就是,谣传,绝不可能! 确认消息之后,有人觉得顾道过分,简直是斯文扫地,让天下文萃崩坏。 也有人认为,没有人可以超然物外,棋圣一门的门徒既然跟大乾作对,人家还手正常。 一时间争论不休。 南定城。 本就面临巨大麻烦的宁秀,听说师门被一把火烧了,师父和师兄弟被一锅端了。 一下子手脚冰凉。 第一个反应是,他怎么敢? 棋圣一门虽然在南越,但是名冠天下,天下文人无不以与棋圣一门交往而骄傲。 他就不怕千夫所指,天下唾弃? 废话,怕就不这么干了。 “也不知道,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师兄弟们,能不能营救师父和师门!” 宁秀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别人。 因为她眼前的麻烦大了。 “贱妇宁秀,你师门已经被灭,父王已经死了,你那什么跟我斗?” "赶紧夹着尾巴滚,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二公子魏靖远一边喊,一边嚣张地拍着桌子。 宁秀对二公子的话充耳不闻。 毕竟他就是一条哈巴狗,最大的本事就是狂吠,咬人的本事一般。 可是在他身边的女人,确是一条毒蛇。 “戾奢夫人,你此时应该在清凉城镇守,而不是到这里来争权夺利。” “一旦清凉城有失,百越必乱。王爷就彻底失去了根基,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宁秀跟眼魏靖远身边的女子说道。 这个女子身材苗条,满头银饰,面目妩媚阴柔,听着宁秀的话似笑非笑。 魏靖远想要杀宁秀没有成功,想要调动紫袍军和翻山军,没人搭理他。 就跑到青楼泻火去了。 一看二公子就这点本事,谁也没那他当回事,可是紧接着传来坏消息。 戾奢夫人四万兽面军来了。 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趁机夺权的。 二十多年前灭掉吴国之后,魏无极被南越皇帝和门阀排挤到镇守百越。 而那个时候魏无极手中只有紫袍军。 为了拉拢百越蛮獠,魏无极娶了百越最强势力,戾奢洞主的女儿,就是戾奢夫人。 也帮助戾奢夫人训练了兽面军。 “棋圣是天下最聪明的人,而你是他最厉害的弟子,你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里面藏着毒液,我不信。” 戾奢夫人妩媚地笑着,但是却在摇头,银饰发出叮当的声音,仿佛冰块在碰撞。 “夫人,那你想怎样?”宁秀说道。 “王爷死了,他的儿子就是所有军队和领土的主人,而我这个母亲必须帮他。” “紫袍军和翻山军要听他的,而你不是王爷的妻子,没有领土和军队,你是外人,走开。” 戾奢夫人盯着宁秀说道。 宁秀看不见戾奢夫人,但是她感觉一条阴冷的毒蛇,正在嘶嘶的吐着信子。 “戾奢夫人,王爷只是失踪,而未必是死了。” “你是二公子的养母,不是他的母亲,你夺权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三公子。” “可是你别忘了,三公子在瀛洲,他回不来。” 宁秀索性坦白了说。 她在顺便提醒魏靖远,戾奢夫人只是拿他当借口,让他清醒一点。 “宁秀这是我们家里的事情,你是一个外人没资格掺和,你走开!” 戾奢夫人不跟宁秀纠缠,只让她走。 而二公子魏靖远,压根没把宁秀的话听进去,洋洋得意地坐在戾奢夫人旁边。 “贱人你懂什么?”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会娶戾奢夫人,到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魏靖远说道。 宁秀呆立当场,魏靖远要娶戾奢夫人?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名义上戾奢夫人也是他母亲,这简直是乱了人伦。 孙副将和罗副将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哆嗦。 王爷怎么生这么个东西。 不过一想这事儿就不是他的主意,大概是戾奢夫人糊弄他的,他大概当真了。 如果落在这两人手里,还不如死了算了。 “夫人,二公子,王爷有令,他不在的时候,我们必须听宁军师的。” “所以宁军师不会走。” 这时候紫袍军的孙副将冷冷的说道。 翻山军罗副将,跟着点了点头。 “有你们两个插嘴得分么?” 二公子魏靖远一听这话暴怒,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孙尚武,罗大山,你们两个不过是我父亲的一介家奴,是随时能买卖的财产?” “跟牲口一样的下贱的胚子,我父亲抬举你们做了领兵副将,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这里有你们说话的份么?” 孙罗两个副将猛地站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宁兴抽了抽嘴角,她是瞎子,看不到戾奢夫人的脸色,但是想来一定精彩。 这样的猪盟友,估计很头疼吧! 785、魏无极又活了 啪! 戾奢夫人反手一个耳光,抽得魏靖远一捂脸,畏惧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二位息怒。” “以后纵然我们结婚,他也是傀儡,当家做主的是我,绝不会对二位不敬。” 戾奢夫人冷冷地说道。 “夫人,还是等王爷有确切消息再说吧!”罗副将冷冷地说道。 孙副将神色更冷,一句话都不想说。 “二位,请听我说完。” “你们现在不过是领兵的将领,我若成为首领,除了京城和百越,剩下地盘一分为二给二位。” “到时候二位就是有兵有地盘的洞主,实力岂不是比现在强,还可以世袭。” 戾奢夫人说道。 洞主,是百越蛮獠的说法。 一个洞主有一片领地,领地越大实力越强,相当于地方的割据势力。 宁秀是瞎子。 孙副将和罗副将肆无忌惮的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心动。 他们手握强军,如果有了地盘,军队会变得更强,而且还可以传给子孙。 宁秀心中大惊,她看不到,但是也清楚,两个副将绝对抵不住这种诱惑。 而且一旦在心中扎根,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戾奢夫人虽然是蛮獠女子,却从王爷身上学会了权谋,这一招很厉害。 她内心震惊,脸上却露出嘲讽的讥笑。 “别做梦了,还一分为二?” “你以为这南越的州县,是你蛮獠的荒山野岭?拳头大就能分了?” “他们效忠的是南越正统,对王爷尚且阳奉阴违,凭你一个蛮獠女子还想爬到头上?” 宁秀的话铿锵有力。 这话戾奢夫人能否听不要紧,能熄灭孙罗两位副将心中的那点悸动就行。 瓜分南越地盘,想什么那? 别说立即就引起内乱,就是大乾和大焱这两国,就瞬间会扑过来。 “哼哼……” 戾奢夫人发出一声轻笑。 “你不是那些人,怎么知道他们会不服?” “谁不服,我就让兽面军去吃了他全家,当着他的面吃,吃几个剩下的就服了。” 戾奢夫人冷冷地说道。 谁的兵多,谁更残忍,谁就能统治其他人,这就是她从小到大所学的道理。 用残忍的手段震慑么? 罗孙两个副将,又有点犹豫了,关键是掌握一块地盘,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看他二人心动,戾奢夫人继续说道: “二位副将,你们可想好了,我不着急,反正地盘在那里跑不了。” “不过,我建议先把外人宁秀撵走,剩下的事情我们三个人商议。” 跟刚才的激烈反对不一样。 此时的孙罗二位副将,没有立即开口为宁秀争辩,宁秀已经明白了。 到此结束了,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但是也到此结束了,无力回天了。 算了吧! 王爷,我尽力了。 我若再不走,恐怕再也走不了啦。 “既然如此……” 宁秀站起来,刚想说要离开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分吧,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想要怎么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门口,在那里站着一个雄壮的身影。 宁秀心中狂跳,坐了回去,王爷回来了。 “爹……爹……你怎么回来了?” 魏靖远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忍不住发颤,浑然没注意,自己这话有盼着父亲回不来的意思。 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 “爹这事儿都是二娘的主意,可跟我没关系。” 啪! 魏靖远的另一侧脸,被魏无极狠狠地抽了一耳光。打完之后,又伸手揉了揉。 “知道与你无关!” “因为你这种蠢货,吃喝嫖赌都弄不明吧,不会有这样的脑子,操办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去玩吧,这两天别让我看见你,我怕忍不住把你给剁了喂狗。” 魏靖远赶紧点头,绕过魏无极,顺着大门跑了。 “王爷……” 孙罗二人,单膝跪地眼含热泪。魏无极却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戾奢夫人。 “王爷……” “您这脸怎么伤的?护卫是怎么保护的,他们都该死,看我不把他们扔进蛇窟。” 戾奢夫人心疼地看着魏无极的脸。 伸手轻轻地摸了摸。 左眼周围有一大片边缘烧焦的疤痕,看起来略显狰狞,配上魏无极的儒雅气度。 反而透出一股凄美的英雄气。 “我回来,你是不是很失望?”魏无极说着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 “不过你有长进了,竟然能说动我的两个手下,也算是没白白跟我这些年。” 听着魏无极的夸奖,戾奢夫人笑得妩媚,如同蛇一样依偎到了他的怀里。 “还不都是王爷教得好,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也是怕这国家落在别人手里。” “所以才……” “王爷一定理解是吧!” 魏无极双手抓住戾奢夫人的肩膀,轻轻把她推离身体,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我死了你要改嫁,没什么问题,只是你这新丈夫的人选,真是有点让我失望……” 听着魏无极的话,戾奢夫人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娇媚的神情再也不自然。 他听到了…… 他在外面竟然听了很久。 “王爷,我……我……我只是胡说八道,吓唬人的,不会这样……” 魏无极伸手压住了她颤抖的嘴唇,也堵住了她想要解释的话语。 “我知道,你在骗傻子么!” “等你成功之后,这个傻子就是个死,我岂能不知道你的用心?” “你有野心,想要权利这些我都理解,可是你不能试图乱了魏家的伦常!” 魏无极的声音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冷。 “不要,王爷……” “我是你的妻子,我是蛮獠最强洞主的女儿,兽面军都听我的,你……” 咔嚓…… 随着魏无极拧断的戾奢夫人的脖子,她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戾奢,你把话说反了。” “你是我的妻子,你爹才是最强洞主,你是我的妻子,兽面军才会听你的……” “让你坏了我魏家伦常,我魏无极就会成为天下笑柄,所以你必须死……” 魏无极冷冷的说道。 孙罗两个副将,跪在那里不动如山,内心十分平静。 二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王爷若要我死,我马上拔刀自刎。 “来人,把戾奢夫人的尸体送回百越,告诉戾奢洞主我需要他的一个新女儿,成为我的妻子。” 魏无极说道。 立即有两个人进来,抬着戾奢夫人的尸体走了出去,在场的人没有任何犹豫。 百越,早就被王爷征服了,联姻只是一种亲近的态度,是谁的女儿不重要。 “你们两个会治理地方么?” “还想着要地盘?脸有那么大么?滚起来!” 魏无极对着孙罗二人骂道,两个人讪讪地笑了,熟悉的王爷又回来了。 “宁秀,幸亏有你,本王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魏无极郑重地感谢宁秀。 “王爷平安,宁秀很高兴……” 786、算一算旧账 当日在江边战场,魏无极被炮弹溅射的碎石片击伤左脸,仅剩的几个护卫把他和皇帝李重带走。 他们跟着乱兵脱离战场,把身上的衣甲脱掉,换上普通衣服,本想潜逃回京城。 可是魏无极伤势严重,昏迷不醒。 护卫只能带着他,在附近镇子找了一个大夫,先给魏无极治疗。 等魏无极醒了,顾道的军队已经兵临京城。 而且醒了是醒了,却依然伤势未愈,护卫把他转移到了一个曾经被他提拔的寒门子弟家里。 魏无极听到顾道兵临城下,心中焦躁难安,几次想要冒险回去。 可是护卫把他摁住了。 伤势如此严重,强行上路没准就死在半路了。 “王爷,您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真是天塌了,城中还有宁军师,她会处置,请您安心养伤。” 护卫说什么不让他走。 “去,抽他,我要听他惨叫!不然我这心安静不下来,狠狠地抽他!” 魏无极捂着孩子的脸痛苦的说道。 护卫知道王爷说的是谁,立即把皇帝李重抓来,一阵鞭子抽了下去。 李重抱着脑袋,发出一阵阵闷哼和惨叫。 魏无极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了李重身上,只有折磨李重,他心中的火气才能平息。 同时他也在反思。 自从刚抓到李重之后,自己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胜券在握太骄纵了。 忘了顾道这个变数。 也万万没想到,顾道这个家伙的胆大包天,他竟然敢对着皇帝进攻。 他心中难道对皇权帝威没有一点忌惮么? 竟然敢公然弑君,难道就不怕,以后无论谁登上皇位,都对他颤声忌惮么? 现在看来他不怕。 所以自己才落得这样的地步。 顾道啊顾道! 魏无极咬着牙,在心中默默地诅咒,你早晚有一天,会因为现在的做法遭到反噬。 “打重一点,他叫得不够惨!”魏无极吩咐。 啪啪啪…… 鞭子抽肉的声音,伴随着李重的惨叫,响彻整个房间,曾经的大焱皇帝。 现在不过是魏无极发泄怒火的沙包。 李重抱着脑袋,感受着身上的鞭击,拼尽全力的使劲儿哀嚎,因为哀嚎得越惨,才能少挨打。 如果叫得不惨,那护卫会加力道。 “朕是皇帝啊……” 李重心中悲愤的,他的一生瞬间在眼前闪过,发现原来当皇帝一点也不快乐。 最快乐的,竟然是卖牛杂的时候。 过了几天。 “王爷,不好了,宁秀竟然不战而逃,把京城让给了顾道,这该如何是好?” 护卫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好……” “很好,宁秀不愧是天……天下最好的军师,她比任何人都懂本王。” 魏无极听到这个坏消息,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平静下来,准备安心养病。 护卫不懂。 “王爷,您没事儿吧,宁军师跑了您还如此高兴,您别吓唬我们?” 护卫有些担心的问道。 “你想错了!” “我在江边新败,估计很多人以为我死了,此时城中必然人心惶惶。” “这时候跟顾道硬碰硬不是最好的选择,宁秀撤退可以完整地保存实力。” “等我回去,就可以东山再起。” 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存人失地,人地两存。 魏无极深切明白这个道理,接下来他安心养伤,在养伤期间,魏宗保带人两次来到他藏身的地方。 甚至最危险的一刻,魏宗保跟他们只有一墙之隔,好在那个寒门子弟对魏无极忠心。 全都给应付过去了。 最痛苦的事李重,他明明听到魏宗保在外面寻找他,可是他却不敢出声。 因为他脖子上放着一把刀。 伤好了之后,魏无极也辗转来到了南定城,正看见戾奢夫人带着四万兽面军兵临城下。 魏无极一想就知道她来干什么。 趁着戾奢夫人入城谈判,魏无极先到了兽面军的军营,收服了四万兽面军。 然后这才进城。 没人敢阻拦,没人敢通报。 他魏无极出现那一刻,那他就是这里的主人,无论是紫袍军还是翻山军。 看见他那一刻就言听计从。 他找到宁秀的住所,正好戾奢夫人跟宁秀正式开始谈,他听到了一切。 其实魏无极不生气戾奢夫人想要夺权。 十个人都会有这种想法,戾奢夫人一向野心很大,但是他生气的是,戾奢夫人竟然要嫁给自己儿子。 他魏无极也是天下名士。 幸亏他没死,要是真的死后出现这种事情,魏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他死都不安生。 为了杜绝以后,他果断处死了戾奢夫人。 “王爷恕罪,我把皇帝丢了!”宁秀先跟魏无极请罪。 魏无极摇了摇头。 “那种情况下,能保全翻山军和紫袍军,已经难能可贵,一个皇帝而已无所谓。” “司马微澜已经投敌,再找一个姓司马的,立为新皇帝就行了。” 皇帝早就被他架空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都可以直接称帝,以魏代替司马成为南越君主。 “多谢王爷恕罪。” “王爷,顾道利用门阀,开始收服州县,南定以北多有投降的,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宁秀给出第二个建议。 “竖起我的魏字大旗,告诉所有人我回来了,在南定以南立即清理所有世家力量。” “把他们礼送出境,提拔有能力的寒门子弟,我要南定以南,没有门阀。” 魏无极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作为南越都城的绍康丢了,南越门阀的力量大都脱离了魏无极的队伍。 此时的魏无极也不用束手束脚。 “派人,跟顾道说一声,让他把我的长子送回来,不然我就把他们的废物皇帝还回去。” 魏无极说道。 大乾火速换了皇帝,这件事魏无极听说了。 此时皇帝李重的作用已经不大,但是依旧是有,至少他是个威胁。 若真是送回去,大乾朝廷还真麻烦。 殊不知,此时的顾道已经到了南陵。 从江阴离开之后,一路很多儒生过来求见顾道,想要给棋圣一门求情。 可看到江阴那几百儒生的下场,一下子打消了念头。 顾道的确做得过分。 但是,如果让自己为了棋圣一门,成为阶下囚,被一路折磨。 那还是算了。 家里的米饭不香,还是娇滴滴的小妾不香。 帮人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别把自己送进去,所以这些儒生也就是远远看看。 回去跟人吹个牛逼,自己给棋圣送行了,只此而已。 南陵是个好地方。 这里是盛产茶叶,八大名茶有四个出在这里。慎王的封地也在这里。 不过慎王和谨王,已经被押送京城了。 “去把皇甫松芝找来,问问他是不是还欠本公点东西。” 顾道说道。 当初皇甫松芝,在京城跟顾道打赌,不但输了城外的庄子,还有一座茶山。 可是这些年,也没见他兑现,此时路过正好要账。 787、路过南陵摸家底 皇甫家是当地望族,曾经是太子姻亲,虽然后来变成了慎王姻亲。 但在当地依然是只手遮天。 顾道找皇甫松芝,他不敢不来,此时的顾道别说他一个慎王大舅哥。 就算是慎王来了也要小心应付。 “顾公,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有眼无珠招惹顾公,您此时已经身居高位,大人有大量给皇甫家一条生路吧。” 皇甫松芝一见面,就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磕头。 因为卑鄙的人,总会用卑鄙的心思去揣测别人,易地而处,如果他此时是顾道。 绝不会放过皇甫家,会把整个皇甫家男的发配,女的留着自己玩。 他是这样想,他觉得顾道也是这样想。 至于说顾道有没有理由拿下皇甫家? 理由这种东西,只要现在的顾道一个眼神,有无数人蜂拥而至,给他想好理由。 何况皇甫家本就不干净。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顾道为人一向宽宏大量,只是要你当年输给我的茶山,什么时候要对付你们皇甫家了?” “你这是要栽赃给我么?” 顾道冷声怒问。 “茶山?” 皇甫松芝尴尬地抬头看看顾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意思?” “你是不想给,还是觉得我在讹你?” 顾道瞪着他问道。 “公爷,皇甫家最大的茶山,几年前就划给了驸马府,赌注早就兑现了……” “而且如今皇甫家其他的茶山,都交给了茶叶行会经营,皇甫家只拿收益。” “而且这茶叶行会,也是驸马府的……” 皇甫松芝期期艾艾地说道。 他不确定,顾道是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明知道这件事,但是故意来灭皇甫家的? “嗯?” 顾道有点尴尬,已经兑现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看关石头。 “公爷,我也不知道,不过咱们家在南陵有管事,听您来了,等着给您接风那。” 关石头说道。 顾道挥了挥手,让皇甫松芝滚蛋。 怎么驸马府在南陵都有管事了?听皇甫松芝这个意思,弄得还挺大? “把家里的管事叫来。” 很快管事就来了,顾道看和眼熟,以前肯定见过,但是叫什么肯定记不住了。 “小人见过公爷。” 五十多岁,满脸红润胖乎乎的管事,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吧,为了家里的生意,跑到这大南方来,我该跟你说一声辛苦了!” 顾道对于给自己赚钱的人,还是很客气的。 “公爷为国征战,披坚执锐,血战疆场才是真辛劳。小人徐禄,做这点事情算不得辛苦。” 胖乎乎的掌柜很会说话。 “是大将军府的老人么?” 顾道一听姓徐,还这么大岁数,大概是外祖的老家仆,应该是奶娘的手下。 “回公爷,是的小人是大将军府出来的,如今有幸见到公爷,重振大将军府,小老儿真是……” 管事说着眼圈红了。 顾道现在还不是大将军,但是已经封公,这次江南之战力挽狂澜,回去之后还会封赏。 估计从县公变成了国公。 现在朝中只有一个郑国公,顾公将成为第二个国公,身份之尊贵无与伦比。 而且顾公不忘誓言,真的把第一个儿子叫徐怀北。 这就让徐家有后,当年从徐家出来的这些老仆,心里就有了主心骨。 只要顾公富贵,只要少主徐怀北健康长大,将来一定也是又富又贵。 那他们这些老仆及其后代,就能在大树之下,享受富贵的生活。 “行了,不要感慨了,跟我说说咱们家在南陵,到底都干什么了?” 顾道问道。 “公爷,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南陵,老奴和几位管事,准备了一些小菜,要不您吃着,老奴几位跟您汇报?” 徐禄试探着说道。 这些管事,都是给顾家干活的,平时都是归奶娘这个管家管理。 顶多年节的时候,能得到公主召见。 顾道却一次也没有正式召见过他们,因为不是驻守外地,就是在打仗练兵。 忙着给家里挣富贵。 徐禄等人这是第一波正式等到顾道接见的人,不能不抓住这个机会。 “行,来一次南方,还没好好吃一口南方菜,那我就听听你们安排。” 顾道答应了。 “你们南方这些管事的,能来的都来,一起吃喝。” 顾道停下了,窦庆山也没着急走。 他在江阴驻守这么些年,家族的势力自然也就深入到这里,同样也召见了掌柜,顺便查了一下账。 “每年差不多有五万两银子入账,勉强可以,只是为何这茶叶收益降得如此多?” 窦庆山阴沉着脸问管事。 管事吓得一哆嗦,家主常年带兵,身上自带杀气,这一眼就吓得差点尿了。 “回家主,因为这几年,南陵的茶叶都被茶叶行会控制了,掌握了近乎八成茶叶。” “咱家不能强行插手,只能吃固定的份额,所以这收入就下来。” 管事的赶紧说道。 “谁家这么强,竟然能压我窦家一头?”窦庆山不满的说道。 他窦家可是皇亲国戚,还带兵在江南。 “家主,是驸马府顾家,他们把持了茶叶行会,每年都规定好了价格和份额。” “咱们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低价从茶农那里买茶叶,所以这收益就下来了。” 管事说完,忐忑地偷瞄了一眼家主的脸色。 “顾家?” “娶了公主,出了国公,霸道一点也正常,我们暂避锋芒不惹便是!” 窦庆山说道。 “家主,顾家这霸道也不算霸道,就是规矩守得死,不欺压伤害茶农,不许扰乱市场,都要按照他们的计划走。” “只要守他们的规矩,他们也不会把人都踢出去,而且茶砖的生意也分润。” “看着倒像是个长久的买卖。” 管事的说道。 “哦,这么说你还挺欣赏他们,那为何当初我们不这么做,让人家抢了先机?” 窦庆山疑惑地问道。 “家主,这事儿得罪人,这顾家好像不怕得罪人,连慎王亲戚都被他们压服了。” 管事的说道。 慎王? 窦庆山叹了口气,那可是他的亲外甥啊。 “嗯,有什么样的家主,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顾道那个脾气,手下也能出这样的人。” “坚守规矩很难,是需要霸道点,以后顾家跟窦家在朝中会有很多合作。” “你们这些奴仆也多走动,份额的事情会解决的。” 窦庆山说着放下账册。 他觉得自己跟顾道打个招呼,应该没问题。 南陵城外。 顾道在徐禄的带领下,登上了独望峰观景台。 往日这里游人如织,是南陵达官显贵和文人骚客,最喜欢的观景场所。 一眼望去,南陵城尽收眼底,极目远眺会把雾隐峰峦,和碧水如带的美景一览无余。 空灵清幽,让人心神一震。 但是今日被军队封锁清场,只留给顾道一人所用。 “好地方,好风景。” “不过我一人独占,是不是太霸道了?” 顾道随口说道。 穿越之前,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上级官员路过,当地政府动不动就封路,警车开道,百姓靠边。 其实老百姓还能刺杀? 或者说,地方官根本不想让上级官员,看到真正的当地民生情况? 没想到现在轮到他了。 竟然把整座山都给封了,这动静太大了。 “公爷就算想见识人间烟火,估计老百姓也不敢过来,闻风而动的当地官员,会自动把他们隔绝在外。” “那些官员都在山下等着,公爷若是相见,一句话他们就会跑上来。” 徐禄恭敬地说道。 “呵呵,算了,我今天要见的是你们,此时美景有了,美食在哪?” “咱们边吃边聊!” 788、来自下边的规劝! 整个南陵有名的厨子,今天都在独望峰,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就堆在他们眼前的盘子里。 所有平时难得一见的稀罕食材,今天随便用。 只要他们做的菜,让客人满意,那就能从眼前的盘子里,拿走一锭银子。 所有厨子,一边卖力做菜一边猜测,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贵人,竟然如此大手笔? 独望峰观景台上,搭着凉棚。 凉棚之内放着巨大的冰盆,虽然是天气酷热,但是凉棚里面温度适宜。 一道道菜放送上来,旁边一个貌美的女子,介绍每一道菜品的名字和做法。 菜品和女子均秀色可餐。 “还是江南人吃得仔细,这菜色香味俱全,果然跟辽东不是一个风格。” 顾道一边吃,一边闲聊。 旁边有人记着,那道菜顾道多吃了两口,那道菜浅尝辄止。 “不过看这架势,这一顿饭不便宜吧!” 顾道突然问道。 “公爷放心,从材料到厨子,都是给足了钱的,绝不会传出去咱们不好的名声。” “您来一趟南陵,如果不照顾好了,回去定然要被楚管家责备的。” 徐禄说道。 “行那我就放开了吃了,你们不用客气,也做下一起吃。” 顾道说道。 几个管事这才坐在桌边,陪着顾道一起吃饭,顺便把南陵的茶事报告。 顾道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听着。 成立行会,保障茶叶质量,维护茶农利益,打造南陵茶叶的名气。 走精品路线的同时,也把碎茶变成茶砖,卖给草原和高原的牧民。 “没有坑老百姓吧?” 顾道听完,着重地问了一句。 上一世他虽然是个卧底,但是终归是升斗小民一类,赚钱不能坑害百姓。 “公爷放心,管家规矩很严,咱家人也心善,不畏权贵,不害百姓。” “要说害,只有朝廷害咱们,我等这些管事,心中都为公爷不值啊!” 徐禄说道。 顾道筷子一顿,这话里有话。 前面说的都正常,感觉今天这老管事摆了这么大的阵势,好像就为了这句话。 “怎么你们还替我委屈了?” “没有外人,说来听听……” 顾道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徐禄说道。 徐禄朝着旁边一挥手,原本介绍菜品的女子一躬身,带着所有伺候的人退下。 旁边只留下顾道的护卫,和这些管事。 紧接着徐禄跪下了,旁边的管事也跪下了。 “公爷,今天没有外人,只有我们这些忠心的老奴,就算冒着惹您不高兴,也要说一句。” 顾道看他们这么正式,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说!” “我倒要听听,你们怎么惹我不高兴?” 接下来,徐禄的话让顾道出乎意料。 “公爷,您还是太仁慈了。” 徐禄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仁慈地换一种说法,就是有点软弱了。 “想当初北方贸易公司和拓展银行,根本没人投资,是您筚路蓝缕白手起家,把这两个买卖做大。” “无论是北方贸易公司,还是拓展银行那都是咱家的买卖,您就不应该交给外人。” “尤其是公主殿下,竟然把北方拓展银行的股份给卖了,真是心疼死老奴了。” 竟然是为了这事儿。 “这有什么心疼的,家里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卖股份和撤出伙计,只是为了警告太子不要得寸进尺。” 顾道说道。 当时公主已经把掌柜的和伙计都撤出来了,其实只要再推一下,北方拓展银行就会陷入混乱。 但是顾道和锦瑟最后选择了留手。 因为后果太严重了,北方拓展银行一边连着朝廷,一边连着商人。 北狄之战打完之后,银行已经深入商业活动的各个角落,存款,贷款,甚至汇兑。 甚至给朝廷筹措军饷,发放俸禄,以及各地的税款等等,都需要银行来支持。 一旦北方拓展银行真要崩溃了,整个大乾会陷入混乱,大乾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金融体系也会崩坏。 以后几年或者几十年,商人将会不再相信银行,对大乾的伤害太大了。 所以最后顾道和锦瑟忍住了。 让太子长了教训之后,就把袁孝武及时推了出来,帮助银行回复秩序。 袁孝武何尝不是顾道的人? 顾道的解释,徐禄却不认同。 “公爷自有安排,这一点老奴不敢质疑,但是公爷说咱家不差钱,这不对。” “这跟有没有钱没有关系,以公爷的本事,今天的家业败光了,明天也能聚起来。” “但是我们这样的家族,如同登山上崖,而身后是一群饿狼,只要稍微露出一点颓势,无数人磨牙吮血。” “从公主出卖股份开始,一直到公爷在辽东扩军结束,这期间无数人明里暗里算计咱们。” “老奴们受点气无所谓,可是功公爷您手软退一步,就有无数人准备撕咬。” “万一真被他们咬出窟窿,咱们家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老奴斗胆,公爷以后切莫心慈手软。” 听完徐禄的话,顾道突然意识到,以前的思维方式又问题。 现在的他不是一个人了,身后三个老婆六个孩子。 在这之下,还有无数家将和奴仆,他们跟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顾家崛起的时间太短,没有盘根错节的联姻,更加缺少利益勾连的盟友。 经不起风雨。 尤其是跟太子和皇帝斗那段时间,一个不小心倒下了,可能真的满门都倒下了。 顾道伸手把徐禄扶起来。 “有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顾家走到今天,你们这些老人功不可没。” “你们转了这么大的圈子,跟我说这些,无非担心我听不进去,不够重视。” “现在我告诉你们,我听进去了。” 说完顾道举起酒杯。 “诸位辛苦了,这一辈本公敬你们,感谢你们为了顾家殚精竭虑。” “你们才是顾家值得依靠的人,顾家也不会辜负你们,和你们的后代。” 徐禄等管事,赶紧举起酒杯,感动得热泪盈眶。 “愿顾公武运长久,富贵绵延,公侯万代。”徐禄等人大声说道。 私密的话题说完,伺候的人又被喊了上来,接下来就是毫无顾忌的欢畅吃喝。 这一日从早上喝到午后,这些酒精考验的老管事,全都被顾道喝到。 他也喝醉了。 一封飞鸽传书,很快飞到了京城,到了奶娘手里,上面只有四个字。 ‘事毕,如愿!’ 这一切都是奶娘安排的,要让顾道看到下边的人,知道他们的担心。 让他明白,顾家此时有进无退,这一次进京面对的可能是更加严峻的情况。 789、山雨欲来的京城 慎王和谨王回到京城之后,各自回府,两个人心情却大不相同。 谨王失望之余,松了一口气,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慎王则是万念俱灰,同时心中对母亲充满了恨意,母后这一手真是高明啊。 让年幼的老五当皇帝,她可以垂帘听政,这大乾的天下掌握在了她的手里。 难怪她迟迟不愿意帮自己上位,原来她在等这个机会。 “现在你看明白了吧?” “现在你看明白了吧?她从来没爱过你,也没心疼过你,一直把你当猴子耍!” 关上门,慎王妃皇甫秀宁尖酸刻薄的话,无情地在慎王内心的伤口上刮擦。 甚至带着嘲弄的味道。 “完了,全完了,以后你也不要做这个梦了。安安心心的回南陵过日子吧!” 皇甫秀宁说道。 她已经放弃了皇后梦。 她想要告诉慎王,没了太后的支持,永远没有得到皇位的可能了。 不如放弃不切实际的梦想,回南陵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可是不知为什么,好话一张嘴就变了味道。 “滚!" 慎王额头青筋跳动,双眸里面闪着无尽的怨毒,怒火从喉咙咆哮而出。 “我若不是娶了你这没有根底的蠢货,母后岂能如此对我,是你克的我……” 皇甫秀宁没想到丈夫会这样看她,这样说她。 她身体一晃,头晕目眩脸色煞白,哆嗦着双唇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一转身踉跄着走了。 “滚,都滚,你们都滚!孤不需要你们……” “孤绝不认命……” 身后传来慎王持续的咆哮。 京城最近奇闻多。 尤其是棋圣竟然被顾公抓了,正在带回京城的路上,而且当一点优待都没有。 跟他的徒子徒孙一样,都被捆着,一路走过来。 顾公说了,下一辈子棋,不如行万里路,让他用双脚来丈量一下大乾的千里河山。 有人骂顾道是焚琴煮鹤。 有人谣传,说顾道下棋输给了棋圣,恼羞成怒才如此折磨棋圣,完全就是输不起。 也有人说,胡扯,顾道根本没与棋圣下棋。 他分明是想要折磨棋圣筋疲力尽之后,再跟棋圣下棋,让棋圣赢不了他。 从此他就是棋圣。 也有人把棋圣门徒和顾道的恩怨翻出来,说顾道就是想要报仇而已。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在这一片议论声之中,锦瑟公主命人在京城购买地皮,买下了整整一个坊。 听说锦瑟公主买地皮,那一定是要搞房地产,当天这个以穷困出名的坊,一下子沸腾起来。 他们知道,发财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 这几年京城外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点拥挤,很多商人搞房地产赚得钵满盆满。 现在搞房地产的祖宗要买地皮,那肯定是大赚,所以这个坊的居民狮子大开口,地皮翻了五倍。 “五倍就五倍,谁让我们驸马府心善,就当这次给诸位居民让利了。” “不过我不讲价,也希望所有居民痛快点,一次性整体交易,一起签契约一起给钱。” “我不希望出现什么钉子户,现场涨价的状况。” 驸马府的年轻管事,跟这个坊的里长说道。 “管事大人放心,这种发财的机会一辈子可能都遇不上一次,这件事交给我。” 头发花白的老里长,拍着胸脯保证。 年轻的管事满意的走了,没看到里长老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个消息很快疯传京城,周围几个同样贫困的坊,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交易还没开始,原本这个贫困的坊,就被说媒的媒婆给填满了。 一下子光棍明显不够用了。 过了五天之后,驸马府年轻的管事提前通知里长,让他把所有户主聚集在一起,准备交易。 这次是带着牙行还有衙门的人一起。 “里长,户主都来了吧,银票我带好了,衙门和牙行的都在,今天把事情办了。” 年轻的管事说道。 “呵呵,管事大人勿怪,户主来倒是来了,只是眼下这京城居大不易,想要再加个上再长点。” 年轻的管事眉头一挑。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这里连盖房子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你要涨价?” 老狐狸一样的里长一听,心中更加得意,心说你还是年轻啊,就当长个教训吧! 要不是看你着急,我们岂能临时涨价? “管事大人不要生气,也没涨多少,原来是五倍的价格,现在七倍,七倍而已!” “只要您给到七倍,这些户主立即签字摁手印,马上搬家绝不含糊。” 年轻的管事气得浑身哆嗦。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信用,怎么可以临时加价?五倍已经是最高价格了!” 里长看他气得脸都白了,心中更是笃定,他不能不买,表面上一脸惭愧。 但内心笃定把他拿捏死了。 “管事大人您看,这些刁民我也没有办法,跟您透个底,七倍是今天的价格。 明天我可就未必压得住了……” 年轻的管事气的手指直哆嗦。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我……我第一次干事,就碰上你们……” “好,七倍就七倍,我这就回去找大管事商量,你们不要涨价了……” “不能!绝对不能!” “管事大人这么痛快,我再给您压三天,三天之内您一定要来!” 里长赶紧拱手,笑眯眯地说道。 管事一甩袖子走了,等他带着官府和牙行的人出了大门,整个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无数商人紧随其后涌入,他们带着新的衣服料子、新的金银首饰、甚至是个大酒楼的美酒佳肴。 还不用马上会账,完全可以赊欠,等拆迁款下来再给,而且绝对没有利息。 这下整个坊都沸腾了,家家户户跟过年一样。 “乡亲们,等那个棒槌管事再来,我们就八倍,不能再涨了就八倍好不好?” 里长把户主们叫在一起,大声说道。 “八倍,里长我这刚给孩子们定了一年四季的新衣服,八倍是不是有点少,我看十倍他也能接受。” “你没听说么,他连盖房子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有人贪婪地舔着嘴唇说道。 “不可,万万不可,那可是顾公的家的管事,我们弄大了人家一发火,没准什么都没了。” 里长担心地说道。 “放心!里长你放心。” “那顾公最是有爱民的名声,这些钱对我们来说是大钱,对他来说就是小钱。” “他家人不是为了一点小钱,就担上压榨百姓的恶名,所以我们吃定他了。” 一个穷酸书生卖弄着自己的谋划。 “有道理,不过也别过分了,那咱们就奔着十倍去,如果不行就八倍落袋为安。” 里长大声说道。 “好,就这样……” 接下来几天,这个坊的居民开始疯狂消费,开始吃好的,喝好的。 好像他们马上拥有花不完的钱。 可是接连几天过去了,那个小管事再也没来…… 790、贪婪最后坑的是自己 前几天根本没耽误坊中居民的狂欢,过了五天之后,所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开始自发地找到里长。 “里长,这事儿不会黄了吧!我们这个坊虽然位置好,靠着大路,但是周围也有几个坊。” “万一那个管事去别的地方买,我们岂不是完了?” 有人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们可是把钱都花了,如果这里不拆迁,他们如何还上那些债务? 别看那些商家赊账的时候笑眯眯,要账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客气了。 “不能,你这乌鸦嘴,快呸呸呸呸……” 里长赶紧打断,生怕这个家伙的臭嘴说中,赶紧逼着对方喷口水。 “你懂什么,我可找风水先生看过,咱们这个坊是附近最高的,也是位置最好的。” “周围几个坊,要么远离道路,甚至还有几个坊内,都是臭水坑。” 里长掰着手指头说道。 “里长,要不您找找那位小管事,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实在不行七倍咱们就卖了吧。” 有人提议说道。 “对,赶紧去看看!” 里长推脱不过,只能换了一身新的赊欠来的绸布义父,战战兢兢地来到驸马府。 “老家,我找一下管事。”里长说道。 “管事?” 门房有些疑惑。 “请问您找哪个管事?府中管事有点多,不知道您说的管事怎么称呼?” 门房很客气地说道。 “嗯,我倒是忘了问了,就是最近去我们坊买地皮的一个管事。” 里长赶紧说道。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小管事,您在门房稍坐喝口茶,我去给你喊一声。” 门房说道。 这让里长松口气,没想到驸马府的人如此和善,看来的确是心善。 那应该不会欺骗我们。 很快门房带着小管事出来了。 “哎,管事大人万福金安。”里长上前谄媚地说道。 “哦,可不敢称大人,我在这驸马府也就是最小的管事,里长您来有事?” 小管事疑惑的问道。 “管事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不是要买咱们坊的所有地皮么,这是不是该交易了?” “说好了三天,您怎么没来?您可不知道那些刁民,硬生生又涨了一倍。” “八倍,您赶紧交易,过几日我怕真压不住了。” 里长拉着小管事的手,语气十分急促地说道,仿佛要不是他极力压着,价格一下子就飞起来了。 “哦,真是劳烦您了,您不用压着,随便涨就是,不能耽误他们发财。” “您看看谁要买,让他们卖给谁吧,我们就不买了。” 小管事拱拱手客气地说道。 “什么?” “不……不……买了?” "您怎么能不买那,您要是不买……不是,您……您要是嫌贵,咱们可以商量么!" 里长一下子慌了,你不买,我们那些贷款怎么换,八倍的价格,哪有傻子买? “不必商量了,您所在的那个坊是个金窝窝,我们驸马府也不能多人所爱,所以你们可以卖更高的价格。” 小管事客气地说道。 里长两腿一哆嗦,死死地拉住小管事不松手。 “不行,你必须买,你说了要买的。你一定要买,你不能失信。” 里长大声喊道。 “里长,您这话可就没道理了,咱们商量好五倍的价格已经是京城最高,可你们一涨再涨,失信的是你们。” “现在你们涨的太高,我们买不起了,怎么您这是要来驸马府强抢么?” 小管事冷了脸。 “怎么会买不起,你们驸马府有的是钱,怎么可能买不起,你必须买。” 里长梗着脖子说道。 “呵呵,驸马府有钱,但是你觉得驸马府是傻子么?还是觉得驸马府是肥肉,谁来都能咬一口?” 小管事冷笑着问道。 里长吓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这里是驸马府,是顾公和公主的家。 不是自己可以放肆的地方,而且自己还没理。 “小管事,你不是连建房子的材料都准备好了么,你不买地,这些材料可就白瞎了。” “你在虚张声势,你在骗我是不是?” 里长突然想到这个理由,大声说道。 “是准备好了,你不会以为就凭这可以拿捏我吧?以我们驸马府的生意规模,小号这点材料太轻松了。” “你们真是想瞎了心了,别再来找我。” 小管事直接挣脱了他的双手,背着手回了院子,里长还想追却被门房一把推出来。 “你干什么,当这是你硬闯的地方么?” 门房凶狠的说都爱。 里长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刚想哭爹喊娘学泼妇一样撒泼,却看门房拎着一根棍子出来。 吓得他赶紧跑了。 驸马府不买坊里的地皮,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这个坊一下子热闹了。 先前的媒婆有多热情,现在的媒婆脸色就有多难看,全都是来悔婚的。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这群穷鬼的德行,天生活该受穷的命。” “这么好的翻身机会,硬是要你们蒙了猪油的黑心,给要高价要黄了。” “这那帮驸马府当冤大头了,活该你们生生世世烂在这穷窝里面,永世不得翻身。” 媒婆嘴夸人能把丑的说成潘安,骂人自然也极其善于戳人心窝子。 这一下,光棍就不是以前的光棍了。 没经历过美好的希望的光棍,是穷得坦然的光棍,可是原本可以有钱有媳妇的光棍。 你现在把他的钱和媳妇拿走,他必然会疯的。 何况还被媒婆戳着肺管子骂,一个光棍气急了,抓住媒婆就想抱以老拳。 "打,使劲儿打,你个穷鬼还敢动手,当老娘衙门里面没人么?" “告诉你,县丞的第三房小妾,就是老娘给找的,敢动我一根指头,要你破家,穷鬼……” “呵呸……” 恶毒的媒婆只是第一批,顶多是退婚,可是赊欠的光鲜衣服,吃过的美酒佳肴,现在都变成了债。 这些商家找上门来,全都变了脸。 限期还款,否则就拆了他们的房子抵债。 “里长,都怪你这个狗东西,是你鼓动我们涨价,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下场。” 户主们把里长围住,叫嚣着算账。 “放屁,你们难道没涨价么?十倍是谁喊出来的,是我么?你们这群贪婪的穷鬼……” 里长反唇相讥。 “打死他……”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户主们把里长围在中间,开始拳打脚踢,眼看要把里长打死的时候。 “不好了,驸马府的管事,去了隔壁坊,要买他们的坊,快去看看……” 有人惊叫了一声。 所有人顾不上里长,一路跑出坊,去隔壁看看。 果然那个十七八岁年轻的小管事,正在跟隔壁坊的里长商议,准备购买。 “管事大人,买我们的,我们这个坊风水好,地势高,他们坊都是低洼烂泥坑。” 户主们一下子冲过来,围住小管事。 “你们有病吧,敢坏我们的好事,街坊们揍他们……”另一个坊的里长大喊一声。 双方眼看要混战,小管事一挥手,冲过十几个彪形大汉把这些人分开。 “你们坊是金窝窝,我买不起,别耽误我做买卖,否则对你们不客气。” 小管事冷冷地说道,哪有原来的软弱可欺。 “管事大人,我们不涨价了,七倍价格就卖,现在就能成交。” 有的户主赶紧大声说道。 “七倍,你们这心比锅底都黑。我们三倍价格就卖,现在就能签契约。” 另一个坊的里长说。 “三倍价格,你们这群穷鬼没见过钱么?怎么这么便宜就卖?” 原来坊的户主们气的大喊。 “我们是穷,但是我们不贪,你们坚持高价,千万别卖。” 另一个坊的里长说着,领着小管事和衙门的人去签约,只用了半天时间结束。 然后这个坊的人,欢天喜地地搬家。 三倍的地价,足以到另外一个不错的坊,买一套够全家住的院子。 还能剩下一笔钱,做个小买卖。 原来坊的人,看到人家过好日子去了,他们还要在这里受穷。 而且还有一大堆债主跟着他们。 “小管事,求求你把我们坊也买了吧,我们也三倍的的价就卖。” 户主全给小管事跪下了。 “你不是让我为难么?我这已经买一个坊了,几十万两银子。哪有闲钱再买,你们去问问其他商人。” 小管事摆手说道。 “三倍,三倍价格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们……”这时候鼻青脸肿里长也冲过来,大声哀求。 所有户主也跟着跪下哀求。 “好吧,谁叫我这人心软,你们这么求我,我就买了吧!” “能签契约么?” “能,现在立刻马上……” 五倍价格的时候不卖,现在三倍痛快交易! 驸马府一口气买了两个坊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很多人猜测,这是什么大买卖? 791、抢来的东西你不要,挺香! 年轻的小管事,就是顾道的曾经的书童,豆丁。 这些年顾道南征北战带着个孩子不方便,就把他留在了奶娘的身边调教。 小的时候长得大小眼、朝天鼻,奇丑无比,没想到这几年长开了,虽然没好看,但也不丑了。 “让你买一个坊,你这弄来两个,是怎么打算的?”奶娘看着两摞子地契,问道。 “他们求着我买的,我这人一向长得帅还心软,就只能勉强答应他们了。”、 豆丁两手一伸,无奈地说道。 “小时候没发现你这样,怎么越来越不要脸了?” 奶娘笑骂道。 “你要是不给他们上手段,让那些商户赊东西给他们,他们会把地卖给你?” 奶娘戳穿了豆丁的手段。 那些商户都是豆丁派过去的,就是让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财富,开始提前消费。 等他们欠了一屁股债,他再突然后撤。 这些人一下子回归贫穷的现实,加上一屁股债,他们哪里受得了。 把价格降到正常水平,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我目的自然是买这个坊,隔壁那个坊不过是用来对比,刺激他们的。” 豆丁说道。 “你这是精还是傻?” 奶娘敲了敲那一堆地契。 “为了刺激他们,就多花这么多钱去多买一个坊,我看你才是被他们给骗了。” 听着奶娘的话,豆丁咧嘴一笑。 “管家奶奶,这次少爷要干的事,虽然声势浩大,虽然声势浩大,但没准就是赔本赚吆喝。” “但是声势浩大就够了,您想想这事情干成了,那多招人眼目。” “旁边的地皮肯定要涨价,咱们多出一个坊,将来看情况干点啥,都是回本啊。” 奶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个小猴子,终究是长大了,知道走一步看两步了,虽然未必如此,但是现在的京城,屯点地皮也好。” “你放手去干,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你去找工部的萧管事,让他做个效果模型出来。” 奶娘说道。 豆丁答应之后,立即派人去第一个坊拆房子。拆下来的东西都堆到第二个坊。 京城的商人,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尤其是顾道这位房地产祖师爷,有了这么大的动作,他们都跟苍蝇一样扑过来。 想要知道,到底是干什么? 他们绝不相信,顾道会盖什么豪华小区,现在京城这种房地产都玩烂了。 顾公要做,一定是出乎意料。 这些无孔不入的商人,终于从工部一个小吏那里打听到消息,萧侍郎已经开始做模型了。 这一个坊将被一分两半,一半用来盖大乾最大的图书馆,储存顾公从南越带回的书。 尤其是江南书坊存了百年的珍贵雕版。 要知道顾道在南越,不但抢了天下最大的印书坊江南书坊,还抢了棋圣谷。 手里的珍贵图书,拉了好几百车。 而这个坊的另外一半,顾公打算建成大乾的棋院,把棋圣门徒和棋圣都囚禁在这里。 把棋圣谷的棋谱都藏在这里。 而且让棋圣带着徒子徒孙,教大乾人下棋。 “虽说吧,强抢江南书坊和棋圣谷,这件事干得有点有辱斯文,但是不得不承认,挺香。” 早朝之后。 袁琮和四位尚书,来到御书房等太后和小皇帝过来,一起商议一些重要朝政。 此时太后和皇帝还没来。 高岸就提起了顾道要干的事情,给出了挺香的评价。 “看着吧,那些现在责备顾公的人,等到这图书馆和棋院建好了,他们去得比谁都勤。” 顾云璋发出断言。 听他这么说,袁琮会心一笑。 很多人干事本事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指点江山的嘴皮子,一等一的利索。 等干事的人把好处拿来了,他们一样吃得满嘴留有,天下这种人有的是。 朝廷只需要看用处。 这时候温尔雅捋着胡子开口了。 “以前都说,北狄武力第一,南越文华第一,大乾文不成武不就。” “咱们击败了北狄,这武力自然有了信心,只不过这文化不如人,不是朝夕能改的事情。” “顾公把江南文萃之地,搬来大乾,倒也是别出心裁,不过这建造图书馆和棋院,应该朝廷出钱。” 没想到温尔雅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不太好吧!” 顾云璋说道。 “如果朝廷出钱,那灭棋圣谷和抢劫江南书院是朝廷的意思,这事儿有点麻烦。” 其实搬走江南书坊,这件事无所谓。 因为江南书坊背后是南越,这是两国交战,战胜国抢点战利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是,灭棋圣谷,这个有不着调。 朝廷还是要顾及名声的。 “那总不能,江南书坊朝廷要了,棋圣那帮人归顾公?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高岸挠了挠头说道。 虽然朝廷从来不要脸,甚至最喜欢干又当又立,杀了人还要名声。 但是顾道有点不好惹。 好事归朝廷,坏事归他,他绝对要爆发。而且现在顾道连地皮都买了。 这不就是在告诉朝廷,这些书,这些雕版,这些好东西,都是我的。 众人正在讨论,李渠沉默不语。 顾道离开了江南,却把陆端留在那里主持政务,郑克宁主持军务。 李渠想取代陆端,镇守江南。 但是这事儿太后一直不松口,他也只能等。 正说这,太后领着小皇帝到了。 “诸位在聊什么?” 太后一边把小皇帝抱上椅子,一边随口问道。 “回太后,说顾道把江南书坊和棋圣山谷抢了,这件事朝廷要不要扛下来。” 袁琮说道。 太后眼神跳了一下。 她心中不想担这件事。 因为灭棋圣山谷这件事,干的有点坏德行。 毕竟棋圣天下智者,人家棋圣门徒遍布天下,这恶名不但影响当代。 甚至在史书上能被骂几百年。 毕竟书生骂人,可是矢志不渝,一代接着一代地骂。 小皇帝刚登基,她作为一个妇人,垂帘听政本来朝野就有很多不服的声音。 要不是袁琮和这几位尚书压着,肯定不会这么顺利,所以她一点脏污不想沾。 但是她不会直接说出来。 “诸位爱卿,对这件事有什么意见?”太后坐下整理好衣衫之后追问。 都是老狐狸,懂了。 问,其实就是犹豫,不想接。 如果想接,就直接夸奖顾道干得好就行了。 “臣认为棋圣跟顾公是私仇,顾公报仇对错这件事外人不容置喙。” “至于江南书坊,顾公家里是印书地,同行是冤家,把人家搬了,这件事外人也不好说。” “所以这件事朝廷当看不见吧!” 顾云璋抢先说道,又把话说到太后心坎里面了。 袁琮看看顾云璋,瞧瞧太后,然后点了点头,心说太后太过小心了。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提醒你们,谁让顾道是我的徒孙,好处落在他手里。 挺香! 792、棋圣变成糟老头 其实朝廷讨论也白讨论,顾道压根就没想着把这些东西给朝廷,他就打算自己留着。 江边之战,冲皇帝开炮这么大的责任都扛了,捞点好处抚慰心灵,怎么了? 所以他抢完了,也没跟朝廷正式提报,而是写信让家里买地盖图书馆。 文化是无价的,这玩意可以惠及子孙好几代。 一路上,为了不让这些书籍损坏,顾道特意找了专门的人照顾,而且拖慢了行程。 九月份,顾道到了京城。 迎接他和窦庆山的仪式很庄重,毕竟这一次破南越都城,这是大功。 最重要的是,为了彰显李重得位不正,削弱他这个皇帝的重要性。 那冲着他开炮的顾道,必须是大功,必须被十分隆重地迎接。 郑国公一身戎装亲自带满朝文武,郊迎三十里。 太后领着小皇帝,在城门口迎接,一方面以示隆重,另一方面也是母子二人第一次正式露面。 隆重迎接顾道,也是母子二人政治亮相的最好机会。 顾道和窦庆山骑马到了城门口,看着太后殷切的眼神,顾道知道她想要什么。 立即下马,紧走几步跪倒。 “臣顾道远征而回不负使命,拜见太后,拜见陛下,太后万福金安,陛下万福金安。” 顾道甲胄在身,单膝跪地。 “臣也一样!” 窦庆山紧随其后。 二人这一拜对太后和皇帝都非常重要,要知道顾道可是有前科的。 他公然怀疑上一个皇帝的合法性,一直就没跪拜过。 这次隆重跪拜小皇帝和太后,就是顾道认可了,并且用这种形式表示效忠。 大乾五镇,辽东最强。 顾道的效忠臣服,也就意味着军方臣服了。太后心中的石头这一刻,才算是踏实落地。 当然顾道这一跪,太后一样要投桃报李,给顾道的东西不能少了。 顾道这一跪,让太后安心,但是让暗中窥视的慎王彻底心碎,唯一的念想也崩了。 本来顾道没回来,他还心心念念的,想要顾道跟上次一样,不承认这个皇帝。 最好支持他做皇帝,可现在他的心彻底凉了。 “姐夫辛苦了,舅舅辛苦了,你们快起来地上凉。”小皇帝上前,用小手把二人扶起来。 “多谢陛下。” 两个人也顺势起来。 “爹,我们在这里……” 锦瑟一身盛装,头上七宝金步摇,左手顾偃兵右手徐怀北,两个孩子大喊大叫地招手。 现在正式场合,顾道无法冲过去,把锦瑟扛起来就跑。 按照礼部的安排,还有封赏和赐宴。 这一次封赏下来,顾道从县公晋升为宁国公,窦庆山封江阴侯、领禁军统领,魏宗保为阳泉侯。 陆端晋升为户部左侍郎。 谢安晋升为兵部右侍郎。 窦鼍晋升为江南镇守府副将,挂兵部郎中。 骆驰为正南将军,镇守江阴。 其他南征的军将和士兵,都各有封赏,名单是顾道提供,兵部审核的。 所以顾道也没听。 但是谢安最有意思,这个小倒霉蛋,跟着皇帝南下,因为劝说皇帝被关了囚车。 等皇帝被抓,他被放了出来,然后回到京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升官了。 顾道进宫接受封赏和赐宴。 但是街上的人并没有散去,甚至相互拥挤翘首以盼,尤其是一些读书人。 因为除了顾道,还有一个重量级人物要出现,某种意义上说比顾道还重。 “棋圣!棋圣来了!” 不知道谁指着进城队伍,惊叫一声。 天下以智慧出名的高人里面,一个是棋圣,一个就是了然和尚。 不过棋圣善经营,徒子徒孙遍布天下,他的影响力更强,更加如雷贯耳。 “棋圣在哪里?” “那个,就那个最前面的,胡子很长那个!”有人指着棋圣大声说道。 “啥,就这个糟老头子,就是传成神仙的棋圣?”旁边的人疑惑地说道。 “这也太让人失望了,这明明是个乞丐啊!” 说是乞丐,都夸奖棋圣了。 棋圣天下敬重,无数达官显贵想尽办法,要得到其只言片语以奉为圭臬。 如果能得到他的徒弟辅佐,更是求之不得。 可惜这些敬重的人里面,不包括顾道。 一路之上,棋圣没有任何优待。 他跟四个徒弟一起,肩膀上扛着一根木杆,而每个人的双手都捆在木头上。 五个人必须步履整齐,配合默契,否则其中一个崴脚,另外四个都要跟着摔倒。 从江南长途跋涉到大乾京城,这一路的风霜苦雨,饮食粗粝,没死都是底子好。 风度翩翩这四个字,是日日膏腴养出来的。 “狗屁世外高人,不就一个老乞丐么,真是言过其实,散了吧!” 有的人很失望地说道。 “你懂什么?” “以前的棋圣,算无遗策,风度飘然如神仙,这是被一路折磨的。” 有人不甘心中的光辉圣人被人诋毁,立即大声反驳。 “我呸,还算无遗策,飘然如神仙?” “他要真那么高,能被顾公抓到,一根绳子捆到大乾来,我看就是废人。” 有人失望地一甩袖子走了。 “不该啊,不该如此啊,棋圣钟灵毓秀,读书人之中的精粹,怎可被如此践踏?” 有人竟然捶胸顿足大哭,仿佛父母死了。 “焚琴煮鹤,顾公定然是被战场杀戮迷了心性,要叫醒他,叫醒他啊!” 有人跟着大哭。 “哼,他分明是嫉贤妒能,以为打压了棋圣,他就能天下第一了么?” 有人阴恻恻地说道。 还有不少人跃跃欲试,想要扑上去救棋圣,但是看到押送士兵那凶悍的眼神。 尤其是江阴那些儒生的下场,又生生收住了脚步。 棋圣一门的人,全都被豆丁接手,直接放进了他多买的按个坊。 这里成了他们临时的羁押场所。 而旁边的坊,已经变成了大工地,工匠和民夫进进出出,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棋圣一门的人被关押了,那些在江阴拦路的,全都被送到工地上干活去了。 宫中赐宴就结束。 顾道跟锦瑟上了马车一起回家,丫鬟婆子一眼没看住,顾偃兵和徐怀北就一起钻上了马车。 “阿爹,我要一匹马,阿娘不给,非要我读书,你能给我弄一匹马么?” 顾偃兵拉着顾道撒娇。 “阿爹,我想养一只鹦鹉,阿娘说玩什么丧什么,你能给我弄一只鹦鹉么?” “我看六皇子那只就不错……” 徐怀北竟然已经有了目标。 “你们两个够了,你们阿爹刚回来,已经很累了,不要捣乱。” 不等顾道开口,锦瑟板着脸说道。 “哼,母亲你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独占阿爹,不答应我们要求,绝不让你得逞。” 徐怀北掐着腰腰说道。 “对,不答应我们要求,绝不让母亲得逞。”顾偃兵也大声说道。 锦瑟脸色一红,伸手就要掐两个小子,顾道却把连个孩子抱进怀里。 “行,不就鹦鹉和马么,阿爹答应了。”顾道正搂着两个孩子亲人。 突然车队停下了。 “请顾公迷途知返……”一声凄厉的喊叫传来。 793、为这些宝贝,杀棋圣也可理解 “迷途知返?” “我迷路了么?我看是他们迷路了,石头用鞭子让拦路的人清醒一下。” 顾道抱着两个孩子,隔着马车发话。 锦瑟心中觉得这样太霸道了,眉眼动了一下,被顾道给看到,立即明白她的想法。 “我的小锦瑟呀,他们这是在试探,只要我给点好颜色,他们就变成狗皮膏药。” “打一顿就好了。” 顾道伸手想要捏锦瑟的下巴,却被锦瑟羞涩地躲开。顾道这才注意,两小只正在看着。 “你们两个看什么?不怕长针眼么?”顾道虎着脸吓唬两个娃娃,然后开始用胡茬扎他们。 同时马车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听人数还不少。 回到驸马府,顾道站在门前有点感慨,这府邸建成之后,他就没住过几天。 一抬头,发现不对。 “咱家房子盖哪去了,这不漏雨么?”顾道发现八楼的房顶不见了。 “当时皇帝咄咄逼人,囚禁慎王和谨王,还要囚禁我们一家,拆了房顶方便逃跑。” 锦瑟低声跟顾道说道。 当时情况的确危急,顾道跑回辽东,皇帝那个性格,的确很容易走极端。 顾道上次回来,其实准备了热气球。 从八楼升空,的确是房顶有点碍事,只不过热气球没办法定向飞行。 只要升空,飞到哪里那就看风向了。 而且热气球也就实验了一次,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不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慎用。 所以锦瑟一直没用。 “公爷得胜回府……” 顾道刚迈进大门,家将就扯着嗓子喊起来,他这才想起来,回家还有仪式。 又是一番折腾总算是进门了。 然后就发现两个儿子,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又看看锦瑟,好像有点好奇。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顾道疑惑地问道。 “阿爹,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变成山大王,扛起阿娘,朝着屋里跑,你上次就这么干的。” 顾偃兵说道。 “对,这荒郊野岭,叫破喉咙也没用……”徐怀北学着父亲上次的样子,大声说道。 “你们两个,够了……好事不记得……”锦瑟一张脸变成红布了。 “还有你,当着孩子的面……啊……还来……” 锦瑟还没等说完,就被顾道扛起来就跑,一边跑顾道一边喊: “小娘子如此漂亮,谁抢到是谁的,哇哈哈……” "哇哈哈……阿爹威风,我也来……"顾偃兵就要往里冲。 “大哥等等我,阿爹等等我……”徐怀北也要冲。 不出意外,丫鬟婆子把两个小娃娃抓走了,厨房早就准备好甜点堵他们的嘴。 “你们两个小娃娃,这个时候不能坏你们阿爹的事情,他现在浑身煞气,需要以柔克刚……” 奶娘跟在丫鬟婆子后面,絮絮叨叨地说道。 顾道没到京城的时候,他少了棋圣山谷,抓了棋圣和其弟子的事情,就传回来了。 有人说顾道嫉贤妒能,有人说顾道为了私人恩怨,也有人说顾道常年厮杀,身上煞气太重。 在棋圣那里受到冷遇之后,忍不住动手了。 奶娘偏信最后这一种。 天天在战场上厮杀,一场战斗下来,全都是尸山血海,什么人都会性情大变。 回来的路上还打了不少人。 等阴阳调和好了,过一段时间,人也就平和了。 安抚两个小娃娃之后,奶娘立即派人去清理顾道带回来的战利品。 太多了。 棋圣是高人,身边没有俗物。 所以棋圣山谷抄出来的,除了书籍和棋谱,还有大量的珍宝雅物。 有很多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其实价值万金。 奶娘为了给这些东西掌眼,把京城好几个当铺的大朝奉给叫去了,清理鉴定,登记造册。 第一个箱子被撬开,就引发了一阵惊呼。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九龙赏月杯,这可是当年巧匠雕琢七年的宝物,吴国灭国的时候不是丢了么?” 一个大朝奉颤抖着手,指着一个用丝绸随意缠着的一个大号白玉杯惊呼。 “快看这块澄泥砚,竟然是传说中的‘无相佛’砚,这也是吴国旧物。” 另一个大朝奉惊呼。 “还有,下边还有,这幅画竟然是飞仙图,听说按照此图炼丹,可以长生。” 大朝奉们每看见一件物品,就惊呼一下。 仅仅是开了第一箱子,就让他们惊掉了下巴,没想到棋圣的收藏如此惊人。 随着着一箱箱的拆开。 大朝奉们已经惊呼的麻木了,他们一致感叹,以前他们看到的所谓宝贝,跟这一比都是石头。 但是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如果这些都来自棋圣的收藏,那这棋圣不干净啊。 很多收藏品,都应该藏在各国的皇室,尤其是一些灭国的皇室。 和一些被灭了的注明家族。 他们的国和家族灭了,这些宝贝只留存于记录,实物却在世界上消失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些王室和家族被灭,到底跟棋圣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曾经吴国的一枚印章,那是皇帝曾经随身携带的,竟然也在这里。 总不可能,是他们送给棋圣的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朝奉们没有办法证实,尤其是涉及棋圣,不好多说。 不过清理完这些珍玩之后,他们得出另外一个结论。 顾公火烧棋圣谷,抓来棋圣一门,怕不是你为了私仇,也不是无容人之量。 也许就是为了这些宝贝。 一个年期最大的大朝奉的话说,此生能看到这些东西,明天马上死也能闭眼了。 太他妈的让人心动了。 如果是为了这些宝贝,杀光棋圣一门,也可以理解。 “天下雅物若是十斗,顾公一人独占五斗!天下人分剩下五斗。” 老朝奉最后感叹说道。 “诸位,这些东西整理完了,还有不少书籍和雕版,麻烦诸位帮忙鉴定一下。” 奶娘把所有东西登记造册之后,说道。 等这些大朝奉,检查完书籍之后,表情还算绷得住,虽然有很多珍品孤版,但是还不过分。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些雕版的时候,有几个精通此道的大朝奉,差点当场昏过去。 “我的祖奶奶啊,这是‘昌平集’的雕版?还是纯楠木的完整雕版?” “要知道‘昌平集’本身就是孤版,这东西应该不存在才对……” “明白了,江南书坊是故意的,故意的把这些雕版藏起来,好让手里的书更值钱。” “还有,一定还有……” 大朝奉们再次鉴定雕版,等所有的雕版鉴定完毕。他们已经不想说话了。 “楚管家,这些宝贝精细,可要找懂行的专人照顾,不知道府上缺不缺这种人?” “老朽自认还有些才能,愿意去府上帮忙照顾,不用给工钱,只要我每天能看见他们就行……” 一个大朝奉,跟奶娘说道。 “实在不行,老朽愿意倒贴啊!” 794、女儿还在吃奶,就有人要她当皇后了 顾道闭门不出,不上朝,不见人。每日里就是睡睡锦瑟,陪陪两个儿子。 锦瑟已经决定,趁着顾道有空在家,一定要再怀一胎。 所以最近厨房的药膳比较多,不但有给顾道补肾的,也有给锦瑟调理身体的。 外面的风声已经乱了。 顾道烧毁棋圣山谷,抓棋圣回来的原因,除了为了私仇,嫉贤妒能,还有杀气太重之外,又多了一个夺宝。 奶娘虽然下了封口令,但是大朝奉的嘴不是每个都严实,消息还是走漏了。 顾道从棋圣山谷,抄的东西,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甚至很多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有人酸了吧唧的评价,棋圣跌倒,顾公吃好。 但是也有人评价,如果大朝奉们说的是真的,那这些东西棋圣从哪里来的。 顾公是从他这里抢的。 那棋圣是从哪里抢的? 不要说是别人尊敬他送的,有些东西世代相传还来不及,怎么会送人? 棋圣,怕也不是干净的圣人。 可惜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关于顾道嫉贤妒能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强。 说顾道灭棋圣山谷,就是为了扰乱棋圣心虚。押送千里折磨,就是为了折磨棋圣的精力。 等到棋圣状态最不好的时候,顾道会跟棋圣下棋,以胜之不武的方式赢了棋圣。 从此顾道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了。 他一定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否则他为什么不放了棋圣,自证清白? 这背后明显有人操控。 顾道知道,但是根本没当回事,不能过时一群跳梁小丑在蹦跶而已。 “你不能不重视,这种呼声虽然胡说,但是那些棋圣的信徒,为了逼你放棋圣,也会附和这种声音。” 奶娘跟顾道说道。 因为京城的牙行行首早就投靠了顾道,而牙行充斥于京城商业活动的各个角落。 市面上一举一动和流言蜚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奶娘你不用担心,我只需用一招就能抽得他们满地找牙,先让他们欢腾一会儿。” 顾道不在意的说道。 可奶娘有点不放心,她觉得一个家族大了,就应该潜伏爪牙,低调发展势力。 如此引人注目并不是好事。 “修之,现在我们家的权势已经够高了,此时表面上让一点,是好事。” “何况棋圣的前钱都被你抢了,家也被你烧了,不能再咄咄逼人了。” 奶娘想要劝说顾道让息事宁人。 实惠已经落袋为安,没必要因为一个糟老头子,引着那些读书人天天对着自己家叫唤。 “不,奶娘……” 顾道摇头说道。 “这棋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他代表着一些人心中的信仰。” “这些人已经信得魔障了,甚至有点不分敌我了,我要把他们抽醒。” “而且这个老家伙可危险得很,打蛇不死,必被反噬,决不能放了。” 奶娘一听棋圣还有危险,立即不说了。 她相信顾道的判断。 “好,你想的都是大事,这件事就依你,不过有另外一件事,公主告诉你没有?” 奶娘转换了话题。 “奶娘,你说的是那件事?”顾道问道。 回家这段时间啊,公主跟他说了很多事,他也不知道哪件事算是大事。 “就是太后让纤云公主传话过来,想要咱家的小姐入宫嫁给当今陛下。” “老身觉得这是好事,但是如果太后不答应皇后之位,咱们不能同意。” 奶娘絮絮叨叨地说道。 “虽说吧,咱们家小姐是三夫人的庶出,但是咱家的小姐就是金贵,何况三夫人身份也够……” 听着奶娘的絮叨,顾道捋了一会儿才明白。 顾家的小姐只有一位,还在崔臻怀里吃奶的小棉袄啊,她才一岁。 而且当今陛下,坐在龙以上那位,好像才六岁。 这么小就要结婚? 看着奶娘絮絮叨叨,沉迷于家里要出一个皇后的憧憬,顾道赶紧叫停。 “奶娘你先等等,你不觉得这件事不对么?” “怎么不对?”奶娘疑惑。 “奶娘,这是哪哪都不对啊。按照辈分皇帝管我叫姐夫,然后又管我叫岳父。” “我管太后叫岳母,转头我们俩变成了亲家,这见面怎可名称呼?” “这锦瑟是小皇帝的姐姐,也是他的岳母,这成什么了,整个人伦都乱了。” 顾道感觉脑袋大。 他知道这封建时代,皇帝家的亲戚,就是一笔乱账,可是也不能乱在自己家里啊。 可是奶娘却不以为意。 “哎呀修之,这有什么乱的,天地君亲师,只要算明白皇帝这边的就行了,其他的可以朝后靠。” “你想想,咱们家的小姐真要成了皇后,这三代富贵就是稳稳的了。” 奶娘说道。 顾道心说扯犊子,我姑娘还那么小,就给送人了,我要富贵荣华用得着女儿换? “奶娘,你想差了!” “我女儿要真想嫁给皇室,不是谁是皇帝嫁给谁,而是她嫁给谁,谁才能成为皇帝。” “何况,她未必喜欢嫁给皇帝,这事儿等她大了再说,咱们顾家的三代富贵,不用女儿换。” 顾道明确地拒绝了。 这种事不能犹豫,也不能模棱两可。 否则就会给人待价而沽的印象,不行就是不行,顾道给的答复很明确。 奶娘半晌没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顾道,她恍然反应过来,好像顾家现在的确不用看谁的脸色了。 也不用低头讨好皇室了。 而且那一句,‘我的女儿不是谁是皇帝就嫁给谁,而是嫁给谁,谁就是皇帝。’ 让她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后跟,整个人差点飘起来,瞬间她的思维冲破了桎梏。 奶娘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对,对……” “对极了,我们顾家,就应该是这样的家族。” “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奶娘也明白了,为什么太后让李纤云来传话。 而不是直接一道懿旨。 其实何尝不是在试探,在迂回,在怕顾道真要一句话当面拒绝,她脸上难看。 顾道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随意拿捏的女婿,已经成为大乾栋梁之一。 已经成为太后必须依仗的势力。 “修之,你长大了,有想法了,真好!”奶娘擦了擦眼角激动的泪花。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来报。 “公爷,管家奶奶,了然大师来了,已经请到会客室喝茶……” “老秃驴,还敢来……”顾道怒了。 795、恶名,我喜欢! 顾道上次回来,途径青松山去看了眼,被当地百姓认出来之后,争相过来跪拜。 了然和尚趁此机会,直接把顾道捧成佛门护法。当时顾道就想找老和尚掰扯清楚。 只不过回到京城之后,忙着跟太子争斗,没顾得上找这个老和尚的麻烦。 他不讨厌了然,但对他始终心怀警惕,大部分都是源于对寺庙与僧人这个群体不喜欢。 毕竟了解这样的高僧是少数,和尚这个群体大部分不事生产,都是小事情。 最过分的是,有些和尚打着礼佛的名号,侵占土地,隐匿人口。 什么藏污纳垢的事情都干。 他开办北方拓展银行的时候,本源寺一下子就拿出上百万两银子,就是说明问题。 谁能想得到,一群和尚是大乾最大现金流的持有者。 护法,护个屁。 这些和尚是没落在顾道手里,否则顾道会毫不犹豫,把他们挤出尿来。 开办银行那次,是他们见机快,帮了顾道一把。 否则那次顾道就弄他们了。 今天了然和尚送上门,顾道正好跟他算账。 对于了然大师跟顾道之间的关系,在京城人眼中,就是一个无法言说的迷。 在他们看来,了然和尚对顾道的好,简直莫名其妙。 了然和尚作为世外高人,京城里的权贵世家,甚至是皇家,都想要请其到家中供养。 只不过了然大师从未点头。 但是顾道不一样,他不但不尊重了然大师,见面不叫他秃驴,那就是他当时心情好。 可奇怪的是,了然大师对其他人的礼遇视而不见,顾道骂他,他偏偏愿意来顾道家。 会客室。 顾道一眼就看到了然。 熟悉的光头,不过跟上次相见比,和尚变得更加清瘦,须眉已经完全变白。 一身干净的僧袍,肩膀和袖口都带着补丁。 高人的确有高人风范,一身破旧僧衣,穿在他身上,竟然有出尘不染的韵味。 了然坐着喝茶,眉宇间无嗔无喜,动静都如禅意。 他旁边站着一个胖大和尚,顾道认识,他叫觉慧,是负责管理本源寺佛产的。 以前也管佛门的高利贷业务,开银行的时候,就是他送的钱。 “老贼秃,我正要找你算账,你却主动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的力气。” 一见面,顾道冷着脸,言语不善。 他打定主意了。 今天了然不把佛门护法这帽子,从他脑袋上摘下去,他就决定请这老和尚吃肉包子。 对,就是吃肉包子,让他破戒。 “贼秃,把佛门护法的帽子给我摘掉,咱俩还能好好当个朋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顾道的怒气,了然无动于衷,依旧笑眯眯地喝茶,觉慧赶紧上前见礼。 他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明明是一件大好事,为何顾公竟然如此生气? 要知道,佛门护法何等荣耀的一个称号。 多少人竭尽一生,想要获得这个名号,而不可得。 也许顾公不知道这个称号的意义所在,他必须给解释清楚,佛门护法不轻授。 最主要的是,佛门需要顾公这个护法,他若是真不干了,那麻烦的是佛门。 只不过佛门不求人,纵然是求人的事情,也要说得别人求佛门一样。 “阿弥陀佛……” “顾公有所不知,这佛门护法称号,是被佛门公认有大德行的人方能获得。” “顾公赈灾救民,被称为万家生佛,所以才有资格担任这佛门的护法。” “如果这护法的称号取消,会让天下信徒以为,您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对您的名声有挂碍。” 觉慧和尚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顾道,等着他露出对佛门的感激之情。 没想到顾道白了他一眼。 好一手道德绑架。 这里面不但有道德绑架,还把佛门摆在了超然的位置,把自己放到了下位,进行资格认证。 好像这让自己感激涕零? “资格?” “觉慧,你不觉得自己的脸好大,我看这京城怕是要装不下!” 顾道话里带着森冷的揶揄。 “胆子不小,一群秃驴还想凌驾在我之上?” “我有没有资格,需要你们来认证?” “还有,你们的佛门是什么干净地方么?” 一股杀伐之气冲面,顾道毫不客气的扎心三问,压得觉慧心慌气短,险些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无往不利的手段失效了。 怎么回事? 佛门护法称号,好像在顾公看来,如此不值一提,甚至感觉受到了侮辱? 而且话里话外,对佛门很是有意见,这…… “顾公恕罪!” 觉慧不敢硬刚,慌忙道歉。 “贫僧绝没有这个意思,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紧接着换种方式解释: “顾公,佛门毕竟是天下门徒最多,信徒最多的教派,在民间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您担任护法,天下信徒敬仰。而突然拿掉护法,必然要有个理由,否则任由天下百姓妄加揣测,对您的名声有碍。” “所以,担任佛门护法对您有益无害,突然拿掉有害无益,顾公智慧通达,想必比贫僧明白。” 此时因为汗水,觉慧的光头格外的锃亮。 他已经把利弊已经说清楚,相信顾道能接受这个说法。 毕竟世人谁不爱名声,顾公作为天下名士,想来更加逃不出名之一字。 可顾道接下来的话,把他的算盘砸稀碎。 “按你这话的意思,我要顾及名声,就必须捏着鼻子认了这护法之位?” “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以为我投鼠忌器,为了名声就只能任你们摆布?” 顾道的话里带着冰碴。 “误会,顾公千万不要误会。” “佛门对顾公只有尊敬之心,绝对没有强迫之意。贫僧对顾公更是充满敬仰之心。” “所以不忍心顾公名誉受损,被人无端揣测。” 觉慧看了一眼了然,嘴里赶紧解释。 顾道笑了。 “既然我不认这个佛门护法名号,会让天下信徒以为我干了什么恶事,会承担莫须有的恶名。” “那这事情好办极了,不用天下人揣测,这坏事儿我就直接干了。” 觉慧觉得,顾道笑得很危险。 “顾公,您……您……这是何意?” 觉慧小心地问道。 “天下庙里的佛像都是泥胎木塑,表面涂了一层金粉而已。听说本源寺的佛陀金身,是真的金身。” “这市面上铜钱缺得厉害,我明日就去本源寺,融了这佛陀金身造铜钱。” “如此毁佛法身之恶行,足够你们信徒骂我了,恶名有了你不为难,我也落了实惠,一举两得。” 顾道说完畅快地一拍手。 “我怎么这么聪明?” “不过私铸铜钱犯法,这事儿说不得要跟户部身商议,可能要分润一半,这有点亏啊!” 看顾道如此认真的计划,觉慧整个人都麻了。 “国公爷,您不是说的真的吧?” 本源寺的佛像的确是纯铜的,是佛门藏钱的一种手段,要是被融了做铜钱。 这可如何是好? 796、香火钱,也要收税! 两个和尚今天来,不是为了佛门护法的事情。 觉慧一直以为,了然把顾道变成佛门护法,简直是神来之笔,以后的顾道是佛门自己人。 那佛门有些事就好办了。 甚至心中还隐隐存着,顾道成为护法,只要慢慢地渗透引导,早晚会为完全佛门所用。 甚至成为佛门在世俗的代表,为佛门保驾护航,与佛门互为表里。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护法,这分明是来拆家的。 一番交锋下来,觉慧快疯了,因为按照顾道以往的行事风格,绝不是说说而已。 他想干绝对会干,而且毁灭佛像金身这种事情,别人看来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打死都不敢干。 可是眼前这位,可是敢对皇帝开炮的狂人,敢火烧棋圣山谷,把棋圣当阶下囚的狠人。 本源寺的佛像怕是遇到坎了。 “师叔,您……您……您倒是给个意思啊,那佛像金身可不能融……” 觉慧看着了然,满眼的哀求。 了然淡定地放下茶碗,指了指本心,然后又在眼前比画了一下。 “师叔,您……这……” 觉慧彻底绝望,险些一下子跪在地上。 “什么情况,你这光比画不说话,喉咙生疮了?”顾道奇怪地问道。 这老和尚,自从进门就一直喝水,一声不出。 到现在,自己都要去本源寺拆佛像了,他竟然还能绷得住,难道有情况? “回公爷,了然师叔修了闭口禅,从今以后不可开口说话,贫僧代为传话。” 觉慧凄惨地说道。 “闭口禅?不说话?” "我知道你们佛门有口业一说,这不说话是怕犯了口业?和尚你这这种高僧,还用这种末流方法?" “你不是修什么闭口禅,你怕是在藏着什么事儿吧?” 顾道怀疑地看着了然。 了然和尚笑了笑,依旧不开口。 “对了,他刚才跟你比画什么?”顾道问觉慧。 觉慧看了一眼了然,满眼的哀求,仿佛在求助。可惜了然和尚笑着点了点头。 觉慧终于绝望了,多随着说道: “了然师叔说,人心中的佛像比金身要重要,若能融了金身化作铜钱方便百姓。” “那顾公尽可去融就是,本源寺应该高兴。” 顾道高兴地一拍手。 “瞧瞧,这才是高僧,觉悟比你这酒肉和尚强一万倍,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我融了金身,护法你们就收回去,看谁好看就给谁,这事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愉快? 觉慧心说你是愉快了,方丈若是知道了,能心疼死。 他赶紧摆了摆手。 “公爷话不是这样说,佛祖金身乃是本源寺捐献,以解百姓钱荒,绝不是顾公犯错。” “而且,顾公不要污贫僧清白。贫僧虽然长得肥大,主管钱财,但绝不是什么酒肉和尚。” 听着觉慧的话,了然点了点头。 佛像可以融,但是绝不是你顾道从本源寺抢的,而是我本源寺捐献的。 本源寺不能丢了佛像,还失去了民心。 “你们的贼心真是装都不装了,这样的代价都忍了,说明想让我扛的事情很大。” “既然如此,那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找我算是找对人了,以后佛门有事,我只会落井下石,绝不姑息养奸。” “如果敢打着我的名号乱来,你本源寺剩下一片瓦,算我顾道心慈手软。” 顾道说道。 觉慧和尚脸色难看至极,看了看了然,心说顾公都这么说了,还坚持么? 了然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交给顾道。 一份是抄录的奏折副本,一份是了然自己写的信。 “好家伙,了然你真是胆大,连朝廷的奏折你都敢抄录了,不怕掉脑袋?” 顾道说着很快看完奏折,然后笑了。 “这缺德奏折谁写的,倒是有点想法,而且这家伙胆子是真大。” 顾道翻到最后,没有找到署名,显然抄录奏折的人,把名字给隐去了。 不过年月日留下了。 看时间是顾道占了绍康城之后。 这段时间朝廷有所犹豫,到底是占领绍康城就到此为止,还是继续支持顾道南征。 当时朝廷估算了一下,军饷还好说,但是粮草确实难以支撑到大军所需。 当时有人给皇帝上了一个奏折,坚决支持顾道继续南征,筹集粮草的办法也简单,灭佛。 把大乾境内所有寺庙全都查抄,不但可以凑齐粮草,还可以查出隐匿的人口和土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要是太上皇当政,很有可能借助南征之机把这件事干了。” 顾道抖了抖奏折副本说道。 “明白了,佛门是被这个奏折给吓坏了,所以打算让我来搞定这个人?” “我跟你说没门,我不但不会压他,还会鼓励他继续这么干,佛门富而不知收敛,早该收拾了。” 觉慧和尚的脑袋更加的油亮了。 他不知道有这一封奏折,竟然有人建议朝廷灭佛,而且了然师叔把这个拿出来。 就说明朝廷可能真有这个意图。 山雨欲来风满楼。 面对顾道的疑问,了然指了指另外一封信。 顾道拿起来看了一眼,心中越来越震惊,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了然。 等他看完之后,把信并排跟奏折放在一起。 “佛门出了你这么个老和尚也算幸运,这就是你死乞白列的让我当护法的原因?” 顾道问道。 了然和尚点了点头。 这封信是了然给太后写的,不是为佛门辩解,也不是希望太后不要开战灭佛。 而是主动提出改革佛门,把佛门纳入到朝廷管辖。 严格审查度牒,选拔高僧成立僧团,通过僧团对全国寺庙管辖。 然后严查寺庙财产,和隐匿的人口…… 每一条都针砭佛门弊病。 简直是刮骨疗毒,如果这么搞下来,佛门的确是要切掉半条命。 但是道统可以保存,甚至可以绵延得更久。 “你硬捧我当佛门护法,是希望这个改革过程中,不要太过激进,把佛门一下子干得太狠了?” 顾道问道。 了然点了点头。 和尚的确良莠不齐,寺庙也的确有好有坏,但是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心苦修礼佛的僧人。 佛教有安定民心的作用。 “你再加一条,香火钱要交税,如果同意我就当这个护法,不同意就算了。” 顾道敲了敲本子说道。 “香火都要收税?” “顾公,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觉慧大叫一声。 797、顾道不动,就是个陷阱 顾道想明白了,难怪了然和尚要修闭口禅,也许他自己也知道,对佛门这一刀有点狠。 大概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在赎罪。 道理很简单,佛门自己剜疮割肉还能延续道统,如果等着朝廷下手,怕是斩草除根。 简单的道理容易明白,可是不容易做到。 在刀没架到脖子上的时候,佛门的高僧跟普通人没区别,一定是能拖就拖,一样心存侥幸。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 了然和尚答应了香火钱纳税之后,顾道也答应了然和尚托付的事情。 真要是改革成功,对国家和佛门,都是好事。 其实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朝廷推进佛教改革的时候,看着点,别让一些人顺手把佛教灭了。 了然和尚收起信件和奏折,又拿出一枚棋子放在桌上。 这个不用觉慧翻译,顾道也能看懂。 “你这是顺带来给棋圣个情?想要让我放了他?”顾道皱眉问了然。 了然点点头,手又比画了一下。 “师叔说,受人之托不得不说,顾公愿意给这个面子就给,不愿意就算了。” 觉慧赶紧翻译说道。 “受人之托?” “是棋圣一门的漏网之鱼么?他是谁?” 顾道立即反问。 了然和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顾道告辞。 说情不成,他也不能出卖对方。 两个和尚离开之后,康爷用一只手拎着一个篮子,找到了顾道。 “少主,看看这都是刚收的拜帖,都想要求见您。”康爷说着眉眼间都是得意。 家主一回家,就有无数人拜访,这是家族兴旺的标志。 “康爷,您老别着急高兴,这些拜帖的主人,大概都是来给棋圣说情的。” 顾道随手捡起一本,一看想要拜访的人的名字,根本不认识,就扔了回去。 “让门房还回去,客气点跟他们说,我这几日身体不适,不见任何客人。” 康爷笑呵呵地点头。 “无论是来干什么的,反正都是来求少主的,这就说明少主有本事。” 说着拎着篮子一步一挪地又朝着门口走去。 了然和觉慧两个人从顾道家里出来不久,就有人追上了他们。 "了然大师,觉慧大师,事情怎么样?顾公怎么说,有没有答应放棋圣?" 来人焦急的问道。 “师叔已经跟顾公求情了,但是顾公并未答应放人,有负所托,惭愧。” 觉慧和尚带着歉意说道。 来人显然对了然给予了厚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觉慧师父,了然大师地位举足轻重,而且跟顾公一家关系莫逆,顾公怎么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显然怀疑了然没有尽力。 觉慧也不着恼。 作为一个和尚,他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施主,了然师叔已经尽力,另请高明吧!”觉慧和尚说完,跟了然大师便离开了。 佛门自己还一摊子事情,哪有余力管这事儿。 来人猛的一甩袖子。 “哼,贼秃!” “枉你还跟棋圣并肩于世,本以为你们惺惺相惜,现在看来你也是落井下石,虚伪!” “看来还要另想办法。” 接下来一段时间。 袁琮、郑国公、温尔雅、魏家,等所有跟顾家交好的人,都收到了各方的请托。 都是希望他们跟顾道打个招呼,棋圣乃是天下人杰,不应该受到如此对待。 请顾公高抬贵手,放了棋圣。 袁琮和郑国公根本没搭理这种请托,他们的身份已经可以不给别人面子。 也不在乎别人的人情,因为顾道就是他们最大的人情,顾道做事他们会给擦屁股。 而不是给找麻烦。 至于其他人,无法拒绝请托,但是也不会直愣愣地上门,直接跟顾道求情。 万一顾道答应了,那就欠了顾道一个大人情,如果顾道不答应,双方脸面不好看。 所以先派出自己的女眷,拜访公主李锦瑟,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到棋圣。 比如温尔雅的妻子,在一堆闲聊里面,加了一句: “这棋圣远居在江南,要不是顾公把他带回来,大乾还见不到这样的人物。” “我们那个当家的还说那,要是顾公那天把棋圣放出来,他还想跟棋圣比一比那。 “虽然必然输,可他非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说这男人真是奇怪!” 用这种方式隐晦地试探锦瑟,温尔雅希望把棋圣放出来,这事儿能靠谱么? 锦瑟的回复滴水不漏。 “哎,男人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不过我小心给你打听着,如果他要放人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就是没答应。 温尔雅也不用再找顾道提了,如果顾道想给温尔雅这个面子,收下这个人情。 锦瑟就会说,男人的事情,让男人自己商量去吧。 所以顾道谁也不见,但是锦瑟很忙碌。 几天的下来,所有人的说情,都被无声无息地拒绝了,顾道依旧不放人。 但是背后的人还是不肯放弃。 以至于在有一天,在后宫里面,都有人把话递给了元祥,希望他把话传给太后。 顾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一直不动声色,棋圣原本是他的私仇。 背后那个人已经掉进了陷阱里面。 关押棋圣地坊。 棋圣和所有门徒都被关押在这里,没了风餐露宿,几顿粗粝的饱饭吃下来,终于恢复了一些。 这一路上,死了十七个。 有的是试图逃跑被射杀,有的是半路生病,活生生被拖累致死。 棋圣一手拿着粗粮饼子,一手端着碗去接汤。 以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现在粗粮饼子就菜叶子汤,他也能吃得甘之如饴。 "老人家,外面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突然给他盛汤的人开口了。 棋圣突然精神一振,这是救自己的人发力了,一定是自己的某个徒子徒孙。 他没说话,而是把汤默默地喝完,把碗递过去,好像想要再加一点。 实际上是继续听他说什么。 “已经拜托了很多人,有朝廷大员,还有顾道的师长亲戚,虽然目前没有效果,但是应该差不多了……” “已经跟宫里搭上线,只要说服太后开口,顾道一定挺不住,您放心……” 盛汤的人一遍干活,一边低声快速地说道。 咣当一声。 棋圣听了这话,一抖手,碗掉在地上汤撒了一地。 “完了……” “叫他快停下,这是上当了……” 798、等他们把自己玩死 驸马府。 后院的一颗大树下,锦瑟和顾道一边乘凉,一边在下跳棋,顾偃兵和徐怀北在骑马。 顾道让人从蜀中找来的矮马,特制了小马鞍,两个孩子挥舞着木刀,骑着马在草地上撒欢。 “你就惯着他们吧,你一回来他们两个课业都耽搁了,眼看都玩疯了。” 锦瑟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略有不满地说道。 “学骑马很重要,怎么能算玩那,这是寓教于乐。” 说这话,顾道窥着锦瑟不注意,偷偷给她一枚棋子换了个地方。 “你总是理由多!” 锦瑟说着,低头一看棋子,发现棋盘不对。“咦不对,你耍赖,是不是动我棋子了?” “不要找理由,这跳棋是我发明的,你岂能下得过我?”顾道大言不惭的说道。 “才不是,你就是动了,我明明记得在这里。”锦瑟说着抬头看了贴身宫女琉璃一眼。 琉璃点了点头。 “好哇,你果然耍赖,琉璃都看见了。”锦瑟说着把棋子放回原位。 然后三两下赢了。 “这哪能算,琉璃是你的丫鬟,自然帮你诬陷我。”顾道开始耍赖。 旁边几个丫鬟笑得不行了,堂堂战场无敌的国公爷,跟公主下棋竟然偷子。 太不讲究了。 就在这时豆丁跑了过来。 “琉璃,笑什么那?”豆丁悄声问道。 “公爷下不过公主,偷子还不承认。”琉璃笑着说道,声音故意有点大,让顾道也听见。 “少爷怎么能叫偷子那?兵者诡道也,少爷这是战略……” 豆丁摇头晃脑地帮顾道辩解。 “笨蛋,你这不是替我承认偷子了么,你小子到底是站在那一边?” 顾道指了指豆丁笑道。 说说笑笑一阵之后,豆丁才说正事。 “少爷,昨天晚上有人潜入关押棋圣的地方,想要偷偷把棋圣带走,十几个人全被护卫抓了。” “人已经问过了,都是外地来京城跑江湖的,收了钱也没多问就干了。” 豆丁说完,有点哭笑不得。 “少爷,你说他们是不是傻了?当咱们驸马府护卫是吃素的么?这多少沾点瞧不起人。” 顾道听完笑了笑。 “不是傻了,是着急了。” “这背后的人,知道事情要坏,就只能找一些什么也不懂的外地人,冒险一搏。” 顾道说道。 坏事? 坏什么事? 锦瑟和豆丁都没听明白。 顾道带着棋圣回京,就是想看看,这些人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没想到这些人,把自己给玩儿死了。 对于锦瑟疑惑的眼神,他没有解释,反而问道:“锦瑟,最近来给棋圣说情的有多少家?” “嗯,可真不少,走到我这里的就有十多家了!挡在门外的,只多不少。” “说来我都好奇,什么人力量这么大,这十多家可都是朝中权贵。” 锦瑟说道。 “给我一份名单,我明天上个早朝。” 皇宫之内。 元祥是个太监,他没有后代,所以把对晚辈所有的关爱,全都给了唯一的侄子。 他这个侄子名声不显,甚至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但是前几日这侄子让人递进宫一句话,希望叔叔能替棋圣在太后面前求个情。 元祥知道,这就是一种变相威胁。 要知道这层关系,他隐藏得极好,给侄子安排的任何事情,他都未曾亲自出面。 他知道自己在皇宫之中的位置关键,不可能轻易留下一个软肋给人抓。 现在被抓到了。 可是给棋圣说情确是不可能的。 因为抓棋圣地是顾公,而对于这件事,顾公在江阴就对二百多个儒生下了重手。 听说带头的十多个老儒,都死在半路了,顾公脸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要知道顾公之爱民,可是有万家生佛的美誉。 他下如此重手,显然是心中有一定的章程,别说求情根本没用。 如果坏了顾公的事情,怕是下场还不如那些老儒。 “拿咱家的软肋?” “殊不知软肋,有时候能变成利器。” 元祥来到了后宫,太后正在小书房,盯着小皇帝练字,不过显然两个人都不高兴。 太后皱眉不满意,小皇帝使劲儿握笔,腮帮子鼓着,好像对那个字有深仇大恨。 过了许久终于一篇大字写完。 元祥赶紧上去帮着收拾笔墨,满嘴的夸奖: “哎呦看看咱们万岁爷的字,真是一日千里,老奴看着已经有了顾公七分神韵。” 被元祥夸奖了,小皇帝眉开眼笑,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小皇帝练字的字帖,正是顾道的字。 顾道的字,这两年已经有了大家风范,甚至因为四处征战杀伐,自带一股肃杀正气。 “元祥,你这老奴,满嘴胡说。” “这字写成这样,你哪只眼睛看着有神韵,抓个蜘蛛爬都比他的好看。” 太后怕惯坏了孩子,明明对字满意,但是满嘴都是鄙视,决不能让儿子骄傲。 小皇帝低下了头。 “哎呦,太后娘娘,老奴敢保证,顾公跟陛下这个年纪,绝没有陛下写得好。” 元祥笑着说道。 太后想起顾道跟陛下这个年纪的时候,徐金甲还活着,但是字么,真写得不好。 “呵呵,你这样说,本宫倒不好反驳了。” 小皇帝一听,两眼放光地抬起了头,那岂不是说,朕在书法一道,比顾公还厉害? “今天表现不错,但是不能骄傲,给你半个时辰,去找老五玩一吧!” 太后说道,皇帝欢呼一声跑了。 “娘娘,老奴有一件事,原本是私事,但现在却勾连起了大事,要跟娘娘请个罪。” 皇帝走了,元祥开口了。 “私事?还有罪,说来听听。” 太后来了兴趣,元祥做事一向谨小慎微,掌控整个后宫从未出现纰漏。 竟然主动承认有罪? “回娘娘,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以为奴婢全家死绝,其实还有一个侄子。” “奴婢在陛下身边,就怕别人知道这个软肋,一直隐藏得很好。” “但如今被人找到了,还以此要挟奴婢做事,奴婢有罪不该隐瞒太上皇,隐瞒太后。” 元祥跪在太后面前,眼圈通红,可怜的如同一条老狗。 太后面如常色,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有亲人为什么不早说,难不成怕你侄子因为你的身份丢脸不成?” “对了,拿了你的软肋,想要逼你做什么?不会是刺王杀驾?” 太紧接着问道。 “娘娘,您可别吓唬老奴。” 元祥发出一阵惊呼。 “娘娘这事情就奇怪在,他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把老奴的侄子挖出来,却不是什么大事。” “而是然让老奴寻找机会,在您面前给棋圣求情,希望您能让顾公把棋圣放了!” 太后听了之后笑着摇头。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那顾道主意正得很,若是哀家说话管用,这面子一定给你……” “不过这棋圣也真是了不得,身陷囹圄,竟然还能把关系走到哀家……” 说着,太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元祥,去找都水监刘铁柱,先把你侄子保护起来,然后给本宫查一查……” 799、遇刺! 以前,大乾的世家羡慕南越的门阀,处处都要学,甚至想要以南越门阀为宗,在大乾推行门阀。 后来各种原因没能成功。 这次抓了棋圣,顾道发现大乾的很多读书人,崇拜这位棋圣到了不分国别是非的地步。 棋圣厉害,你可以崇拜,甚至学习追赶。 但是你不能把他当祖宗。 慕强,就要奋起直追,而不是跪舔。 大乾以前弱,这种心态顾道能够理解,可是大乾已经是当世强国,依旧没有改变他们的心态。 有些儒生把棋圣当祖宗一样舔。 纵然他把棋圣门徒危害大乾的事实摆出来,说明了棋圣一门为大乾的敌人。 可他们依然视而不见。 棋圣一门就是强,就是好。 大乾就是不如人家,我们见到棋圣,就应该跪迎,他打了我们左脸,我们就应该给右脸。 只要棋圣高兴,我们就荣幸。 要是没有这种心态,也不会有江阴二百多儒生,胆子大到竟然敢跪地阻碍行军。 说句不好听的。 就是亲爹被抓了,他们都未必有这程度的孝心。 也正是大乾读书人这种心态,把棋圣一门捧得太高,让棋圣以为顾道不敢把他怎样。 明知道顾道攻占绍康,他依然在棋圣山谷没动,大概还等着顾道以礼相待,主动上门结交。 顾道以为,江阴距离江南太近,也许受到的影响太大。可是回到京城一样。 还是有人拦住他的马车。 顾道本想着处置棋圣地,但是发现京城的情况如此严重之后,就决定等等看。 棋圣这个鱼饵,看看到底能钓上什么样王八。 现在时间到了。 准备好一切之后,第二天顾道上朝。 失败了。 他万万没想到,京城堵车。 在上朝的路上,他的马车被堵在了半路,半个时辰寸一步不动。 护卫想要强行开路,被他拦住了。 顾家的马车装饰尊贵,周围虽然很堵,大部分车辆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下马车环顾四周,大量的运货马车和牛车,交错横插乱放,根本错不开车。 加上外围还有不明真相的车,还在不断拥挤过来,短时间内想要疏通根本不可能。 这些车夫也不着急,一个个在马车上拿出干粮,一边吃一边闲聊。 显然习惯堵车,早有准备。 “公爷,我打听过了,这条路只是偶尔地堵,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石中玉打听完情况说道。 “平安县知县,就是个不称职的。难道就不知道安排人指挥一下交通?” “竟然让京城堵成这个样子。” 顾道自言自语的说道。 顾道转身想要回到车上补一觉,反正早朝已经迟到,那就直接去见太后。 他一转身的瞬间,石中玉突然耳朵一动,猛地窜起把他撞翻在地。 哆地一声。 一枚弩箭擦着顾道的脸颊,钉在了马车上。 紧接着。 一阵如同剁饺子馅一样的咄咄声音,数不清的羽箭落在马车上。 “有刺客,保护顾公……” 石中玉终于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护卫已经动了,在他喊出声音之前,就已经瞬间涌了过来,用身体把顾道挡住。 还有一部分,直接掏出弩箭还击。 保护顾道的护卫,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百战老兵,瞬间就判断出羽箭来的方向。 就在不远处的一座三楼上。 一阵弩箭对射,好几个护卫发出一声声闷哼,显然被弩箭射中。 但是依然坚挺地挡住顾道,不露出任何破绽。 “诛杀奸臣顾道!” 突然几辆马车上的货物掀开,跳出几个身披重甲,手持重武器的彪形大汉,朝着顾道的马车重来。 顾道顾不上额头撞伤。 伸手从马车座位下面,拽出一个箱子,打开之后取出手铳就递给了石中玉两把。 自己也拿过两把。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足有两米,身披重甲如同一辆人形坦克,手中拎着开山斧冲向顾道的护卫。 “护……” 顾道的护卫看着壮汉有些震惊,齐齐地咬牙发出怒吼,准备硬抗。 碰…… 手铳激发,弹丸击碎了大汉的面甲。 “啊……” 巨汉发出一声惨叫,面甲抵消了弹丸大部分动能,没有一击必杀,但也重伤。 碰…… 顾道手中第二把手铳激发,正中壮汉的脖子,洞穿而过,轰隆一声壮汉倒在地上。 另外一边,石中玉也两铳击在一个重甲壮汉的胸口,虽然破甲造成重伤。 但是对方依然生猛冲锋。 被一个护卫给挡住了。 顾道刚想给手铳装弹,却发现箱子里,还有一把更手臂长的燧发枪。 他立即抄起来抬手就是一枪,直接爆头一个重甲壮汉。 然后两人快速装弹,持续射击,很快这些重甲怪物,就全都躺下了。 这时候整条街都乱了。 “杀人了……” 车夫根本顾不上车和牲口,吓得四处乱窜,有的胆小的吓得不知所措,直接钻到车下。 受惊的牲口,四蹄乱窜拉着车辆横冲直撞,车下面的人,直接被碾压或者踩踏而死。 “杀牲口……” 弩箭已经压制了三楼之后,顾道下达命令。 弩箭瞬间把周围车辆的牲口射杀,不能动的车辆,形成了一圈天然的街垒。 重甲壮汉死绝了之后,三楼上再也没人露头,但是顾道的护卫一动不动,依旧警惕。 半个时辰之后平安县的知县,带着衙役终于赶了过来。 他们只以为是街头斗殴,持械伤人。 “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你们竟敢持械……”平安县的衙役,人没到,狐假虎威的喊声先到了。 等他看清楚被弩箭射死的牲口,整个人吓得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弩箭? 京城街头械斗,谁敢用这个东西? 等到他爬上马车,看清楚里面的状况之后,吓得他一个跟头翻了下去。 把身后一脸嫌弃走过来的县令,看得直皱眉。 “喊什么,好好说,怎么了?” 县令厌恶地捂着口鼻,这地方牲口的腥臊气,让他直反胃,如果不是出人命他才不来。 “大人……” “大人,可坏了……这……这……” 衙役使劲儿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才把话说清楚。 “顾公……在里面……” 衙役惊恐地尖叫着。 作为京城地面上的衙役,识别各大尊贵的府邸马车和标志,这是最基本的功夫。 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顾道的马车,而周围布满了弩箭, 什么情况还用说么…… “顾公?” 平安县知县一激灵,他的眼前莫名其妙地闪过自家的祠堂,难道这么快就要进去了? “顾公……” 平知县发出凄厉的声音,仿佛要被宰杀下锅的公鸡,发出最后的悲鸣。 顾道遇刺! 窦庆山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浑身冒出一股冷汗,紧接着发出怒吼: “封锁所有城门,快……” 800、谁干的? 窦庆山把漫天神佛都求遍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顾道不能出事,否则辽东必然要乱。但更重要的是,大乾将失一栋梁。 他先命令封锁了所有城门,任何人不许出入,然后立即带兵赶往事发地。 越过车辆和射死的牲口,他看到如同芦苇荡一样的羽箭,插得遍地都是。 可见当时情况之凶狠。 然后就是几个好几个护卫,正在咬牙切齿地包裹伤口,他们身上同样插满了弩箭。 不过因为披了甲胄,只受伤不要命。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顾道是没有事情,否则这些护卫不会如此淡定。 越过护卫,他看到顾道正蹲在地上,骂平安县知县。 “你是怎么当的地方官,猪脑子么?” “连最近基本的疏浚交通都不会么?” ”让这么多马车挤在一个地方,什么效率?” “有多少马车,什么路段容易堵,有没有疏浚辅路,这些你知道么?” “错峰运输你懂不懂,白天运不完的,你就不能让他们晚上运,非要堵……” 顾道手里拿着一根羽箭,每说一句,就朝着县令的脑袋上抽一下。 县令吓得唯唯诺诺。 除了点头什么也干不了,其实未必能听进去,因为顾道遇刺他必然吃挂落。 能保住脑袋,他就烧高香了。 “顾公……” “无恙否?” 窦庆山凑过来问道,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顾道道看窦庆山来了,这才放过这个已经快吓尿了的县令,起身拱手见礼。 “无恙,窦将军无须担心,手下的弟兄反应很快,没给贼子机会。” 顾道笑着说道,额头一片淤青。 “无恙就好,不可掉以轻心,这箭头也许有毒,让受伤的弟兄去找太医看看。” “顾公也赶紧随我进攻,不知道宫里急成什么样了。” 窦庆山赶紧说道。 “不着急进宫,窦将军先跟我看点有意思的东西。”顾道说着,朝着地上的几具尸体走去。 顾道的护卫,因为身披重甲,加上都是百战老兵,知道如何能够保命。 看着一身羽箭吓人,其实只有受伤没有死的。 所以地上这六个尸体,都是刺客的。 窦庆山看到尸体,刚下去的冷汗再次涌了出来,甚至呼吸都跟着急促了。 “这是禁军的甲胄!” 他不禁惊呼。 六个刺客的身上,穿的是京城禁军的甲胄,他是新任禁军统领,难道刺客是禁军的人? “不只是禁军的甲胄,你看他们的身高和体型,这甲胄穿戴如此合适,显然是量身定做的。” 顾道踢了其中一个尸体一脚。 “你看这六人的身体,肌肉强壮脂肪很厚。穿着重甲手持重兵,毫不费力。” “如果不是车里放了火铳,这几个人就能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杀伤。” “我很奇怪,这样的猛士放在战场上,那是冲锋陷阵的怪物,可却沦为刺客,谁这么大的手笔?” 窦庆山神情阴郁。 “的确,如此猛士应该为国征战,而不是如此不名誉地死在这里。” “顾公放心,既然是血肉之躯,就必然要吃喝拉撒,总能查出出处,不难找到幕后之人。” 窦庆山已经明白了顾道的意思。 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把背后的人挖出来。 刺杀这种事情,太恶劣了。 两人正说着,几个小太监快马冲了过来,没等马停稳,马背上的太监就跳了下来。 正是小凡子。 "天老爷保佑,顾公你平安无事就好,太后娘娘都急得哭了,您没事就好……" 小凡子惊呼着。 “这帮该被千刀万剐的,竟敢刺杀顾公,真是倒反天罡,活干诛灭九族……” 恶狠狠的骂了几声之后。 "公爷,快跟奴婢进宫,太后和陛下,以及几位老大人都在等着您那。" “袁公吓得差点晕倒,太医正在给用针那,您赶紧去给吃个定心丸吧!” 小凡子颠三倒四地说道。 顾道知道不能再耽误了,立即要骑马跟着小凡子走,却被窦庆山一把拉住。 “顾公,坐马车吧,您还是坐马车!” 他实在是怕了,就怕冷不丁再窜出一个刺客,那骑马可就太不安全了。 顾道无奈上了马车。 窦庆山带兵亲自护送顾道进了皇宫。 他们刚走,刘铁柱带着都水监的人就来了,直接把六具尸体就要抬走。 却被刑部郎中带人拦住了。 “刘大人,都水监的事情我们不敢过问,但是这是发生在地面上的案子,多少给我们留点手尾。” 刑部郎中拱手说道。 顾公在京城被刺杀,刑部如果一点不出力,很容易被人嗤笑,而且也失去了对这件事的知情权。 那就完全被动了。 这个案子注定通天,注定人头滚滚。 “好,尸体留给你们两个,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跟都水监打个招呼。” “都水监有进展,自会知会刑部。” 刘铁柱挥了挥手,留下两具尸体,他们带走了四具,刑部郎中松了口气。 “走着瞧,我们刑部就未必比你们慢了。” 此时皇宫之内。 “小凡子怎么还不回来,派人再去看,立即去,本宫要知道顾道怎样了。” 太后脸色铁青,在御书房冷声咆哮着。 元祥知道小凡子办事没问题,但是太后着急,那就只能再派人去看看。 袁琮倚靠在椅子上,捏着眉心,整个人病恹恹地起不来,御医在用银针针灸。 其他几个人脸色也难看。 竟然在大乾京城,刺杀一位战功卓著的国公? 如果是敌人,那就是宣战,如果是内部人干的,这种行为可以族灭了。 几个人不说话,心中却在盘算,刺客到底是谁? 突然一阵脚步传来。 太后猛地停住脚步,一看竟然是顾道大踏步走了进来,顾不上一切的就冲了上去。 “修之,伤到哪里没有,御医,快过来看看……” 太后说着一把抓住顾道,仔细地检查起来,等发现只有额头淤青,这才松口气。 没事儿就好。 此时的大乾,可离不开顾道。 “让母后担心了,手下反应快及时把我扑倒,第一发弩箭射空了。” “额头是被扑倒的时候,撞在了马车上。” 顾道解释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哀家了……” 太后说着说着,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袁琮终于松开眉心,重重地出了口气,修之没事就好,一切都好。 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顾公,您觉得,这件事是否跟棋圣有关?” 刑部尚书李渠,突然问道。 众人也都是凛然,顾道囚禁了棋圣,这件事没准就是棋圣的门徒泄愤所为。 801、对贱骨头要下重手 “棋圣被我关着,虽然有人已经跟他暗通了消息,但是他没机会指挥这么大的事情。” “也不符合棋圣一门的做事风格,不过他们干的事情,可比刺杀危害大得多。” 顾道说道。 有人收买了送饭的人,跟棋圣安通消息,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都在豆丁的掌控之下。 “比刺杀还严重?” “修之,你不要危言耸听,还有什么比刺杀我大乾国公更加恶劣的事情?” 袁琮一张大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没底线的事情。 “师祖,刺杀危害虽然大,但是有迹可循,有案可查,只要下重手不难杜绝。” “可棋圣一门的手段,那才是润物细无声,不知不觉之间颠覆我大乾。” 顾道说道。 这还让所有人心生震惊,被刺杀的是顾道,可是他不关注刺杀之事,却揪住棋圣。 难不成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有太后若有所思。 “修之,你是发现了什么?”袁琮也不得不问。 顾道从来不是危言耸听之人,他如此说,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事情很简单!” 顾道环视了一下所有人。 “诸位最近都谁,接到了为棋圣求情的请托?” 四位尚书和袁琮,快速地交流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的眼睛看到了答案。 “不会吧,你们也都接到了?”高岸震惊地说道,“我以为只有我接到这种请托。” “那是我年轻时同窗,我欠了他一个人情,诸位什么情况?” 震惊神色在所有人严重一闪而过,没人回答高岸,但是各有各的原因。 太后脸色铁青。 “自从棋圣被抓来京城,跪着拦我车架的有,在我们钱聚集请愿的有。” “这都是小事,一群分不清里外的贱皮子而已,无关痛痒,也影响不了大局。” “可是让人诧异的是,接下来锦瑟见了十多个贵妇,竟都是朝中实权大员的妻女。无一例外都是为棋圣求情的。” “这还不算被我挡在门外的拜帖,更是不计其数,甚至连军方都有人来求情。” 顾道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份名单。 众人传看一遍,只觉得遍体生寒,开始坐立难安,甚至额头开始冒汗。 大乾是个筛子么? 被人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只是一个人求情,只能说明棋圣的门人有些门路,能找到朝廷大员。 可是竟然如此之多? 棋圣门人也许没有控制朝廷大员,但是他们能控制的,这些大员欠过的人情,蛊惑的事他们的亲朋好友。 那身边的人那? 是不是身边的人,也被人渗透了? “呵呵,诸位也不用自责,哀家也没能幸免,话都递到哀家耳朵边上来了。” 太后一句话更是石破天惊。 众人开始纷纷擦汗,并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被棋圣的人,间接控制了。 就在这时,顾道开口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种悄无声息的渗透,平日不见,但到了关键事后,大可以影响国策制定,小可以随意刺探机要情报。” “这还是棋圣被关押,他门徒做出来的事情,相对于刺杀之猛烈,这才是足以要命的跗骨之蛆。” “他们深入我大乾的血液里面,看看那些书生跪舔棋圣的德行,如果不加以整治扭转。” “早晚有一天,等他们通过科举当权,会把我大乾当成鱼肉,亲手送到人家的刀俎之下。” 一股寒意在众人骨子里流淌,虽然顾道的话,他们认为是危言耸听。 但是危害之巨已经可以预见。 “查、抓、杀,别说哀家不给各位机会,各位回去把自家的事情扫干净。” “如果有不忍心,甚至下不去手的,告诉哀家,哀家帮你们出手。” 太后的话充满了杀气。 谁敢麻烦太后来清理自己家的事情? 紧接着,袁琮冷冷地开口了。 “长出来的杂草好拔,藏在泥土下面的种子,才是最难以清除的。” “这件事老夫亲自来抓,所有给棋圣求情的书生,两年之内不许科举,不许为吏。” “所有给棋圣求情的官员,全部降级三等,如果不知悔改的,全部免官永不叙用。” 众人都是一惊,这等于是断了子孙根,下手太狠了。 “袁公,慎重!” 顾云璋大惊,这样严苛恐怕要被说成文字狱,这是拿自己的晚节来赌。 “老师,不可!如此做您的名声毁于一旦啊。”温尔雅震惊的浑身发抖,这种场合竟然直接喊了老师。 他是读书人,自然知道读书人的嘴,能骂几百年。 “袁公,当徐徐图之,操之过切,矫枉过正了。”李渠也赶紧劝说。 唯独高岸没劝,他的想法比袁琮的杀气更重。 “就是要矫枉过正。” 袁琮虽然是辅臣,但平日并不怎么管事,今天却态度出奇地坚定。 “徐相死于大义,陆辅死于功成,老夫也不怕死得臭名昭著。” 然后他逐个看向四个尚书。 “小子们,坐在这个位置,就要有为国而死的觉悟。” 一时间满室皆静。 袁琮这是告诉他们,想要坐在辅臣这个位置,虽然一人之下,但同样也扛着天下。 袁公这是奔着殉道去的,大乾就是他心中的道。 良久。 太后发出悠悠长叹。 声音充满了敬重: “大乾何其有幸,能得三代宰相之大义。” 顾道没有拦着师祖,他知道师祖的脾气,而且他也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不敲一敲警钟,不震慑一下,不让有些人有切骨之痛,改变不了他们骨子里的贱。 事情当场决定。 刺杀顾道之事,由都水监和刑部联合追查,特事特办,无论追查到谁,胆敢阻拦先斩后奏。 至于棋圣的事情,袁琮全力处置。 御书房做出决定的时候。 顾道遇刺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正在办公的官员,自然也知道了消息。 如此劲爆的消息,立即放下手中的公务,开始讨论起来。 “张狂,贼子该杀,竟敢刺杀顾公!”谢安大声咆哮,恨不得手握宝剑,把背后之人全都剁了。 他此生最是尊敬顾道。 “从未听说如此骇人之事,定然是南越贼子,明知战场上打不过顾公,所以才如此卑鄙……” 也有人气地捶着桌子发泄愤怒。 顾道是天下名士,大乾名将,竟然在大乾的都城遭人刺杀,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事跟棋圣脱不了关系,他的弟子掌握南越暗谍,刺杀顾公也许就是为了他。” 也有人冷静地分析说道。 “此言差矣!” 有人却极度不同意。 “棋圣乃是世外高人,当世敬仰。他弟子所为与他老人家什么关系? “顾公无辜抓他老人家本就欠缺公道,俗话说处事不公天怒人怨。” “这刺杀就是有人想要主持公道,否则为何不刺杀别人?顾公应该自省才是。” 这个六品官员,滔滔不绝的说道。 “此言有理,正所谓贤者受难,自有主持公道之人。虽然此事过激,但顾公应先恭送棋圣回江南才是。” 竟然还有人赞成。 “干你娘!” 谢安抄起一块砚台,直接扑向二人。 他在监军司马如意军的时候,染上了不少恶习,能动手别吵就是其中一条。 802、最后的善意 “袁公,是谢安先动的手,有辱斯文!” 一个官员捂着自己乌青的左眼,指着谢安跟袁琮告状,边说边哭。 “你个大男人哭什么?” 袁琮背着手训斥。 “袁公,下官冤枉,这厮下手太黑,他打下官的鼻梁骨,这眼泪忍不住。” 那个官员愤怒地说道。 “谢安,你怎么回事?同僚之间怎可如此鲁莽?”袁琮把目光转向了谢安。 刚刚。 袁琮他们从御书房议事结束,一出来就被告知,六部的年轻官员打起来了。 文官斗殴,这还真不是头一次。 开这个斗殴先河的是顾道,当初在金殿上,他都敢对人拳打脚踢。 后来的官员也有样学样,有时候争论急眼了,也抡笏板莽一波。 不过金殿斗殴后果很严重,太上皇的处罚很重。 但是私下斗殴,基本上太上皇就当看不见,第二天听说了也就开个玩笑过去了。 这次斗殴始发地在兵部,谢安先动的手,其他人热血上头不但没拉着,反而加入战团。 然后就是呼朋引伴,六部和其他职司的年轻官员,都被卷进来了。 如果不是袁琮带人前来,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袁公,这厮满嘴喷粪,说什么顾公被刺杀,乃是因为抓了棋圣而天怒人怨。” 谢安指着那个年轻官员,揉着嘴角说道。 “这就是你动手的理由?你是文官岂可如此鲁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袁琮怒斥谢安,转头看向那个年轻官员。 “你也是欠揍,顾道乃是大乾国公,身份何等尊贵,怎可在背后如此恶意污蔑?” 袁琮已经熬成五朝元老了,岁数之大资历之老,连几位尚书都是晚辈。 训斥这几个年轻官员,他们也只有听着的份。毕竟如果他们的父亲当官,都是袁琮的晚辈。 可那官员,朝着袁琮一拱手,朗朗开口: “袁公,下官并没有恶意污蔑,想必您也知道,棋圣之智慧,乃是文化精粹所凝。” “这样的高洁之人,自有气运连接,我等读书人应该敬仰,应该供奉,应该从他身上学习智慧,而不是践踏。” “顾公无缘无故灭棋圣居所,更是千里押送折磨,自然会引发天怒人怨,遭受刺杀如何不是上天示警?” 这番话下来又引发争论。 “放屁,胡说八道,棋圣不过一介匹夫,被你捧成神了,你还有膝盖么?” 谢安破口大骂。 他一带头,身后立即跟了一群附和。 “就是,如此跪舔,真是毫无气节。” 支持年轻官员的人也不干了。 “狂徒,凭你也敢辱棋圣这等高人?践踏人间智者,自有侠义心肠之人主持公道。” 袁琮被这话刺得眉头一皱。 他意识到,起因是顾道遇刺,但是这件事的根子,还是对于顾道抓棋圣这件事的态度。 那真是刚刚好,于是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 “你们不要吵了。” “都水监的人在么?” 袁琮回头问了一句。 “下官刘铁柱见过顾公,请顾公吩咐。”刘铁柱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出来说道。 众人都没发现,这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跟他们说说,棋圣一门的事情,省得他们争也不知道该争什么。” 袁琮说道。 “好!” 刘铁柱走到众人眼前。 “都水监对于棋圣一门始终有所监视。” “你们熟悉的小棋圣梅子苏,就是南越在大乾所有暗谍的大统领” “曾经在谨王身边的谋士黄士及,明着辅佐二皇子,实际也是南越暗谍在大乾的大统领。” “棋圣大弟子宁秀,现在辅佐魏无极,当年骆定远造反就是宁秀手笔。” “而且此次在南越,魏无极重伤,是宁秀稳住了局势,否则顾公可能一战灭南越。” “此外都水监还查到,棋圣一门已经有人出现在高原,辅佐斯隆国佛子,甚至还有人深入漠北寻找北狄最后的余孽隗伦。” “几十年来,棋圣没有一个门徒为大乾所用,却一直辅佐大乾的敌人。” 刘铁柱说着,这些年轻的官员全都愣了,很多人以前是不知道这些秘辛的。 “诸位,能跟你们说的就这么多,不能说的比能说的还要多几倍。” “但是可以跟你们保证,棋圣一门对大乾,从无善意。” 刘铁柱说完,跟袁琮拱手告别。 “好了,都听到了吧,顾道抓棋圣根子在这里,你们都是当官的,多为国家着想。” 袁琮说道。 他这是最后一丝善意,下刀之前的最后一次努力,希望官员能够清醒。 棋圣这个称号是天下的,但是棋圣这个人是分国家的。 这句话,顾道当年在国子监,就因为梅子苏的事情说过,棋没有国界,棋手有国家。 袁琮这么说了,明显是有些人不服从,但是不敢出来辩驳罢了。 于是袁琮继续说道: “当然,老夫也不喜欢以权压人,不允许你么说话。” “如果觉得老夫说的道理不对,你们可以上书辩,如果说的有道理,老夫奏请太后让顾道放人。” 说完之后,袁琮走了。 “听到了吧,不许打架了,袁公已经给你们机会了,要吵架上书吵。” “这次上书不论职务高低,只要会写字都可以上书,别说不给你们机会。” 高岸在袁琮走了之后,在身后加了一句。 其余三位尚书嘴巴跟上了锁一样,一句话不敢多说。 这是袁公挖的坑,他们哪里敢泄露半句,真要被袁公惦记上,他们也自身难保。 何况,现在他们屁股也不干净。 家中到底有多少人,被棋圣的势力给渗透了?这事儿太后松了口,让自行处置。 处置不好,都水监可就下手,不知道拽出多少东西。 顾道没去六部,直接回家了。 窦庆山派出了五百铁甲禁军护送,生怕在半路再出点事情。 进了家门,顾道一下车吓一跳。 满院子都是披甲的兵,一个个手持利器凶神恶煞。 “夫君,你没事吧!” 先冲上来的是锦瑟,先翻看了顾道的身体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再看额头那个青疙瘩,心疼的一瘪嘴,眼圈红了 “挨千刀的,谁干的?当我驸马府好欺负,把他剁碎了喂狗。” 锦瑟气得张牙舞爪。 “少主,说吧!你怀疑谁?” “不用你出面,咱们去把他满门都杀光了,跑了一只鸡老奴提头来见。” 关爷一身铁甲,握着一把长枪,杀气腾腾的说道。 敢当街刺杀少主,这是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真以为驸马府没有死士么? 屠光你满门,然后自刎谢罪,跟驸马府没关系。 “关爷老当益壮,我心中着实高兴,不过这事儿来得诡异,朝廷先查着,等有了眉目少不了关爷出手。” 顾道一边说着,哄着,把关爷手中的大枪拿了过来。 然后对诸人说道。 “诸位,卸甲吧,今日无需征战。” 他这边说完,另外一边的锦瑟,却对跟着顾道出去的护卫,郑重的道谢。 “夫君活着回来,多谢诸位舍命相救。” “不敢当主母道谢,为家主死是我们该做的。”护卫们赶紧回礼,大声说道。 然后奶娘站出来,亲切地拍着护卫们的肩膀。 “主母谢你们是应该的,你们是顾家的好儿郎,本不该用金银来玷污你们的忠心。” “但是老婆子我今天高兴,不花钱难受,每个二百两银子,三十亩地。” “受伤的翻倍,谁也不许推辞!” 803、五芒出,难道是这么个五芒? 好话能安抚人心,忠义能激人热血,但是如果辅以真金白银,效果更好。 今天这些人一身胆气,面临箭雨站着不动,那就是奔着死去的。 必须重赏。 尤其是听说石中玉反应最快,按着顾道躲过了第一箭,奶娘更是高兴。 直接要给他说亲。 护卫们去喝酒热闹了,顾道换了衣服,来到了书房接见了李坤年和周有余。 面上顾道好像根本没有在乎这件事,但是私下里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都敢刺杀自己了,不把这人弄出来杀掉,那岂不是太怂了,显得自己太软柿子了。 “公爷,一出事我们就留意消息了,目前市面上都在说,这是棋圣和南越干的。” 李坤年说道。 李坤年和周有余,作为京城牙行的首领,这几年靠着顾家这棵大树混得风生水起。 自然也着意培养各种耳目,给顾家提供各种消息,这次却一点异样的风声都没有。 “那些刺客选的地点精确,能制造堵车,还有披挂整齐的猛士,绝不是临时起意。” “在京城有这种实力的人不多,敢在京城动手,一定是毁家灭族的大仇。” “你们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去找管家,不要怕花钱。” 顾道说道。 李坤年和周有余领命之后,赶紧起身告辞。 花钱什么的他们不在乎,关键是要能帮顾公找出这个仇人,那可是几辈子人的机会。 两人走了之后,顾道看向关石头。 “石头,在京城贴出悬赏,能提供刺客线索的,并且确认的,可以跟顾家提一个要求,或者十万两银子。” 顾道说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任何时候斗不过时,十万两足够打动任何人。 “关爷,让下面脸生的人都动起来,重点监视跟咱们家有仇的世家和将门。” 顾道跟关爷说道。 一系列的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驸马府都动了起来。 当天夜里。 顾道悄悄出了驸马府,来到了关押棋圣的地方,再次见到了这个老人。 “顾公,这是来送老夫上路么?” “不对,要送老夫上路,一个下人就足以,无需顾公大驾光临这地方,脏了鞋底。” “所以,顾公找老夫怕是要问什么问题。” 棋圣双眸盯着顾道,尽量维持自己足智多谋,能看透天下大势的睿智。 “怎么那个送饭的,没给你传递消息么?”顾道背着手,戏谑地看着棋圣。 一下子揭穿了他跟外面勾连的渠道。 任凭他睿智如天人,落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而已。 棋圣心中震惊,但是脸上没露出什么惊讶的。 “传递了,他们动用了很多人,找了很多朝廷大员,甚至要接触太后。” “这哪里是要救我,分明是要给棋圣一门,填上最后一捧黄土啊!” 棋圣自嘲的说道。 顾道点了点头。 棋圣不是浪得虚名,果然深谙人心。 如此折腾只能让大乾朝廷警惕棋圣,更加没有放他的可能,可是想要救他的人没想明白。 “那你怎么不传话,我可不相信,以你的老奸巨猾,会没有破局的办法?” 顾道疑惑的问道。 “来不及了!” 棋圣摇头说道。 “顾公撒下香饵钓金鳌,肯定都计划好了,而且用这么个蠢人传递消息,你岂能不知道?” “就算顾公疏忽,不知道传递消息这件事,可那人太蠢,老夫的计划他也无法完整传出去。” “只言片语,只能害人,不如就这样吧!” 顾道的确在钓,只不过没想到形势太不乐观,竟然钓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今天上朝,遭受了别人的刺杀,你知道什么?”顾道说出了大晚上来的目的。 他想知道,是不是棋圣下边的人做的。 “刺杀?什么样的刺杀?”棋圣没有否定,而是询问详细的情况。 顾道把详细情况一说。 棋圣摇了摇头。 “我的门徒都是智斗,刺杀是最下等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他们纵然要选刺杀,也会用美人计或者投毒之类的,最次也是江湖手段。” “出动强弩和披甲武士,弄出这么大动静,不是他们的风格,有人想要我背黑锅。” 棋圣说道。 跟顾道的推测一样。 “想要救你的那个蠢货到底是谁,说出来我给你换个好一点的环境。” 顾道继续追问道。 没想到棋圣摇了摇头。 “弄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人是跑不了,但是却不能从老夫嘴里出卖他们。” 棋圣直接拒绝了。 该问的问完了,顾道准备走,却被棋圣叫住。 “顾公问了老夫这么多问题,能否容许老夫问一个一直以来的疑惑?” 棋圣突然反问道。 “你问,我不一定能说。”顾道回答道。 “‘五芒出、天下一’,顾公听说过这句话吧?”棋圣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听说过,一句无聊的话,我从来不信。” 顾道说道。 这种无聊的语言和谶语,他从来不信,就算是穿越而来的也不信。 他只相信历史的必然性和偶然性。 “老夫相信,因为老夫相信二十三瓣金莲上师,他是无限接近于天机的人。” “他穿越生死留下的话,一定有其意义,可是最近老夫越来越越怀疑了。” 棋圣说道。 顾道撇撇嘴,有点瞧不起他。 “你一个下棋的,不好好下棋,整这些神神叨叨的,属于不务正业。” “不相信是对的,这岁数没准哪天就走了,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过两天让你出去下棋!你到时候好好表现。" 顾道说道。 “不……” 棋圣对于顾道要放他出去下棋,充耳不闻。只沉溺于自己的想法。 激动地说道: “我不是怀疑二十三瓣金莲上师错了,我是怀疑我错了,也许五芒,不是身上带着五芒标志的人。” “也许我找到的天选之子不对,而你顾道很可能才是天选之子。” “所以老夫想要问,关于‘五芒’,你的出身和成长,有没有跟这个有关的?” 棋圣两眼放光地问道。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件事,顾道也是有点无语,这棋圣是被人忽悠瘸了? “狗屁五芒,根本没听说过,老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顾道随口说道。 只不过一直想要接班,一直接不上而已。 “什么,接班人,什么红旗?” 棋圣没听明白顾道说什么,有些疑惑的追问。 顾道哈哈大笑。 “你要能听懂,我就该问你WiFi密码了。老家伙戏早点洗洗睡吧!” 说完一转身走了,想起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忍不住顺嘴哼唧了一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 顾道突然停住脚步。 五芒出? 五星红旗? 沃日…… 804、到底谁是天选之子? ‘五芒出、天下一’ 棋圣第一次知道这个谶语的时候,还心存疑虑,毕竟他自认为自己不比二十三瓣金莲上师差。 直到他遇到了宁秀,就对此深信不疑了。 那一年南越水灾,正好赶上他出游。途中捡到了一个小小的盲女。 出于恻隐之心,棋圣打算把她带出再去,帮她找一户收养的人家。 盲女没人愿意收养,不过他是棋圣,在江南他的名气极大,想要供养他的人很多。 让一个盲女被收养,且衣食无忧很轻松。 他的计划非常简单,找一个想要供奉他的富人甲,告诉他这盲女身上有大气运。 只要他收养,就能给他带来好运。 等富人甲收养了盲女,他就再找一个想要供奉他的权贵乙,说他未来几年有灾祸。 如果想要躲过这一劫,需要找一个人给他挡灾,然后把富人甲的八字和方位告诉权贵乙。 如此这权贵乙为了自己无病无灾,自己就去找了。 富人甲刚收养了盲女,权贵乙就找上门来,这不是盲女带来的大气运么? 接下来几年,他找机会给权贵乙制造一个麻烦,恰好富人甲能够解决。 这灾就挡住了。 如此权贵乙和富人甲,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盲女自然也就被善待。 而这两家对他棋圣更加敬重。 所谓气运,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他的决定材质加上手下豢养的弟子,做到这一切非常容易,所以他在江南被人奉为神明。 几年后,宁秀七岁。 富人有权贵相助,家产已经翻了几倍,甚至两个儿子也已经当上了小官。 他带贵重礼物和宁秀一起到棋圣山谷感谢棋圣。 “圣人,这次来除了感谢之外,还有一件小事请教,小女左肩有五颗红痣,这是什么说法么?” 富人甲恭敬地问道。 棋圣心中猛然一惊,他瞬间想到了‘五芒出,天下一’,但是面上不动声色。 那个时候他对此还不是太相信。 “有大气运之人,自然有不同凡人的异相,我跟她聊几句,看看这孩子的如何了。” 棋圣说道。 七岁的宁秀,被带到了棋圣跟前。 因为肩膀带着五颗红痣,应了五芒出的谶语,棋圣这次跟她聊得有点多。 结果一聊就被震惊得头皮发麻。 七岁的宁秀,竟然会下棋,而且因为她双眼看不到,只能下盲棋。 落子上百手,棋局变化竟然丝毫不错。 而且她还能同时开两局,一点也不显得吃力,这个时候棋圣确认。 五芒出,天下一。 二十三瓣金莲上师用命留下的谶语,是真的。 否则宁秀一个盲女岂能如此天才,否则宁秀这个身具天选之人标志的人,怎么会遇到自己。 因为这一切都是天意,是老天安排了天选之人到自己身边,让自己教导。 自己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就应该成为天选之人的老师。 正是这一份自负和自恋的加持,让棋圣彻底相信了,那一句谶语。 从此竭尽全力培养宁秀。 而宁秀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十三岁的时候,棋圣门下就再无敌手。 而且她过耳不忘。 棋圣把自己的藏书都让人读给她,只要她听过一遍,就能牢记于心并且融会贯通。 兵书战策,百家奇谋,教无可教之后,宁秀就在天下挑选可辅佐之人。 当时的大乾,已经眼看日薄西山,缺盐受到南越制衡,北方又面临天下最强的北狄。 根本喘不过气来。 高原一盘散沙,南越门阀林立,最后宁秀独具慧眼选中了魏无极。 说他是潜龙在渊,潜伏爪牙,终有一日一飞冲天。 也的确如此。 魏无极看似被南越的门阀和皇帝,压在百越动不了。 实际上,他在百越这个蛮荒之地,没人愿意正眼看的地方,大肆扩充实力。 甚至打造战船,出兵瀛洲,占领了四岛之一的鹿岛,开展海上贸易。 只等一个机会,就可以席卷南越,窥视北方。 眼看着一切朝着计划的方向发展,可突然大乾有盐了,摆脱了南越的控制。 而且还策反了南岳的盐商。 为了在魏无极控制南越之前,遏制大乾的回血速度,棋圣亲自给南越策划了侵占蜀中的计划。 利用大乾世家仰慕南越门阀的心态,由南越门阀出面,勾结大乾世家,鼓动司马无兑独立。 打开涪陵关放南越军队进入,鼓动蜀中世家投靠南越,给大乾制造麻烦。 这一招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捅在大乾的软肋上。蜀中可是大乾的钱粮重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棋圣知道了一个叫顾道的人,不到一年打的秋睿抱头鼠窜。 而且他还远征高原,克服了气疫诅咒,收服东吕国,回到朝廷一巴掌打残了大乾世家。 不但让大乾缓过来,还开疆拓土,鼓舞士气。 后来,大乾顶着河东的旱灾,榨干了蜀中和关中,联合斯隆国,硬生生跟北狄打了一个有来有往。 而这个时候,南越偏偏闹起来盐丁造反,席卷三吴之地,无法腾出手。 为了肢解大乾,宁秀背北上鼓动辽东骆定远造反。趁着皇帝跟北狄决战,兵出两路偷袭关中和草原。 把箕子国、辽东、北狄、大乾甚至是斯隆国,全都卷入到了这场战争之中。 可是,大乾扛下来了,成了最大的赢家,北吞草原东扩箕子,一举成为强国。 其中就有顾道的影子。 好在魏无极也出百越,占了南越国。 只不过跟预想之中的不一样,南越已经失去一半国土,而且北方这个邻居,从疲弱变得十分强大。 棋圣跟了然有过一次长谈,棋圣笃定‘五芒出、天下一’这个谶语。 而了然却看中了顾道,认为他才是天选之子。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现在,棋圣被顾道所擒,身陷囹圄,开始反思过去的时候。 他产生了动摇。 宁秀、隗伦、佛子他们是天选之子么? 是不是都被那个谶语给误导了,五芒出,不是身上有五芒的标志。 这段时间,他闲暇之余,细数天下大事。 发现,大乾强势崛起,几乎每个关键的步骤,都有顾道不可或缺的作用。 也许了然是对的。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我明明听见了,顾道说了这句话,五星红旗是什么旗帜,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棋圣开始纠结。 805、杀鸡儆猴,可是鸡有点多! 五芒出,指的是五星红旗? 如果那个什么金莲上师,能用作死的方式,看到自己来的那个世界,那也太玄学了。 两天之后,顾道就忘了这件事,查找刺客的事情正在紧锣密鼓,各种信息纷至沓来。 而,上书开始了。 当日,文官斗殴之后,袁琮让都水监证实,顾道抓棋圣是为了大乾。 他以为,大乾的读书人,还是有骨气明是非的,这一下足可以过滤掉大部分人。 还有一些纵然心中不服,也不敢顶着自己的意思跳出来,剩下肯定还敢跳出来的。 这些人要么是把敌人当爹的蠢,要么是包藏祸心。 他要重处的就是这些人,震慑宵小,明确是非,引导大乾的读书人。 可是出乎意料。 第一天的确只有三本上书,袁琮挨个认真,一边看一边冷笑。 闭口不谈大乾利益,一味强调棋智绝当世,他做什么必然有深意,应该小心供奉,真心求教。 符合做鸡的标准。 “只有三个,看来老夫是对的,大乾的读书人,大部分还是好的。” 袁琮对这个数量很满意。 也就满意了一天,第二天就增加了二十多份,到了第三天两个武士抬着两个大筐给他送来。 有那么一瞬,袁琮道心差点崩溃了。 读书人都是这般,这大乾还有救么? 温尔雅知道之后,赶紧过来看望老师,生怕老师这么大岁数,气出点毛病来。 “你无须担心,冒出来好啊!一次清理个干净,省得春风吹又生。” 袁琮这一刻,声音是沙哑的。 温尔雅只觉得浑身冰冷,老师这是动了杀心。 都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可是殊不知,读书人要杀人,可会斩草除根,祸及后代。 “老师,数量突然如此暴增,学生以为恐怕有人在背后鼓动,不如暂时放一放。” 温尔雅还想劝说一下老师。 “大是大非面前还能被人鼓动,道心不坚,活该!” “你去吧,我要一个个看完,别冤枉了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袁琮已经挥手开始撵人了。 永阳坊一处豪宅之内。 “棋圣乃是天下名士,我等要是能救出棋圣,必然也会成为响彻天下的名士。” “而且棋圣一旦获救,岂能亏待我们?” 一个富态的文士,手中举着金镶玉的奢华酒杯,跟几位儒生侃侃而谈。 其中给一个人鼻梁骨和眼睛上,都有一块淤青,正是被谢安锤打之人。 他名叫赵歇,兵部员外郎。 听到富态文士如此说,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 “齐先生此言差矣!” “棋圣乃是智慧种子,我辈读书人当努力维护,救棋圣不是为了名声。” “二来,那顾道行径卑污,同为天下名士,他却嫉贤妒能容不下棋圣他老人家。” “什么为了大乾,都是借口。棋圣他老人家就算是曾经不利于大乾,那也是怒其不争。” 赵歇说着,把手中的镶嵌宝石的犀角杯顿在桌上。 紧接着一脸鄙夷。 “只能怪大乾自己不争气,岂能是他老人家的错误?简直荒谬。 “大乾不过是打了胜仗,有什么资格不敬棋圣?” “就应该太后率领满朝文武,供应供奉他老人家,日日听他老人家教诲,如此大乾才能有进步。” 赵歇一番话说完,富态文士一脸感动,激动地说道: “赵大人真知灼见,一针见血啊。” “只可惜,朝中有识之士,都被顾道和袁琮权势欺压,不敢如赵大人这般说真话。” “以至于,棋圣他老人家遭受如此磋磨,真是读书人的悲哀,人间之惨剧啊!” 听到这话,赵歇露出冷笑。 “齐先生放心,心怀正义之士是压不住的,那袁琮不假惺惺地让我们上书么?” “那就是上,我已经大量串联志同道合,敬仰棋圣之人,一起上书,制造声势。”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看他如何压得住,这些敬仰棋圣的赤子之心!” “对,赵大人说出我等心声。”酒桌之上,另外一人也拍手称赞。 “我们要鼓动更多人上书,为棋圣张目,让顾道和袁琮无地自容。” “我们还要请太后带领陛下,恭敬地去迎接棋圣出来,供养与皇宫之中,方便陛下请教。” 其他人也纷纷赞成。 “为了棋圣,为了大乾,满饮此杯。”富态文士说着,举起金镶玉酒杯。 很快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 富态文士拍拍手,立即有美貌侍女端着塔姆盘子走过来,盘子上面放着一叠信封。 每一个到场饮酒的人手边,都放下了一个信封。 这时候富态文士齐先生开口了。 “诸位都是有识之士,都是才学之辈,不像我只是一介商贾,一个俗人。” “所以为棋圣他老人家尽力,也只能用这些阿堵之物,每位大贤一万两银票。” “诸位大贤千万不要推辞,联络同僚,一起上书,少不得应酬,还请诸位替我花钱,为棋圣尽力。” 文士说得有理有据。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谁也不好意思先动后。 “齐先生高义,那我们就不推辞了,这笔钱一定都花在刀刃上。” 赵歇拱手说道,然后收起银票。 其他人这才纷纷的紧随其后收起银票。 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震惊,这齐先生出手真是阔绰,这次真是来对了。 少不得替他鼓吹一番。 觥筹交错到了半夜,赵歇等人这才悄悄离去。齐先生一直送到了大门外。 等所有人都消失了,齐先生的笑脸也消失了。 今天一晚上,他送出去的银票就八万两,而他知道,这种事还不是他一个人在做。 京城的夜晚下,暗潮汹涌。 而另外一个坊,一处关了门的店铺之中。 明灭不定的烛火,闪着四个人阴沉的脸,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担忧和不解。 “现在怎么回事?” “我们找太多人说情,已经铸成大错,怎么还有这么多人上书?” “这是火上浇油,想要坑死棋圣他老人家么?谁干的?” 一个人沉声发出疑问。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也没干……” 另外三个人纷纷给出否定的答案。 “那就奇怪了,不是咱们干的,那是谁干的?” 开始那人沉声问道。 “闻着不是好味道,也许是大乾朝廷的内部斗争。”另外一人回答道。 “内部斗争,他们内部斗争,可坑死的是棋圣啊。我们怎么办?” 第三个人怒道。 “坑死的不只是棋圣他老人家,还有我们。” “顾道遇刺,很多人都说是我们做的,已经在满城大索,我们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先想想怎么自救吧!” 最后那人说道。 806、你们继续别停! 上书了,袁琮没反应,于是上书的人越来越多。 还是没有反应。 很多人觉得法不责众,尤其是被有心人小恩小惠一喂,然后稍微一怂恿,也就跟着上书了。 到了后来,是非已经不重要,上书成了一种流行,不上被同窗排挤。 上了也没什么后果。 到了最后,不但官员上书了,有的京城儒生也把自己的上书,交给官员送上去。 同样没人阻止。 谢安也上书了,不过是请杀棋圣地。 第二天就被兵部尚书高岸,派出去巡视凉州边军了,估计过了年能回来就不错。 一晃几天过去了。 袁琮依旧没有给任何反应。 “赵大人,这上书好几天了,朝廷不说让顾道放人,也不说反驳,什么情况?” 富态的齐先生,找到了赵歇打听情况。 赵歇前前后后,收了人家不少贵重礼物,甚至还有好几个女子。 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显得太没用了。 听到齐先生问,只是轻蔑一笑。 “老章程了,无非一个拖字诀。五朝元老这是装怂了,想把这件事拖过去。” “不用担心,他想拖可没那么容易。我有两招让他不得不放人。” 赵歇自信满满地说道。 “第一招,让所有人再次上书,这次言词激烈一点,让五朝元老,感受一下读书人的怒火。” “甚至骂得难听点也无所谓,我看他还能拖么!” 赵歇说道。 “至于第二招,我们去拜访一下始作俑者顾道,他军功在身,杀气重,可没袁琮的老辣圆滑。” 赵歇说完两招,齐先生大喜,当天又让人给他送了两万银票。 同时把这两个方法,告诉自己的其他同伴,也跟紧赵歇的步伐。 于是第二波上书再次送进宫城。 这次已经不是辩论道理,而是直接骂顾道亵渎智慧种子,大乾朝廷不作为。 如果不把棋圣恭敬供养,任凭顾道嫉贤妒能,凌辱棋圣,大乾将会被天下嗤笑。 上书雪片一样来到袁琮这里。 此时的袁琮已经不亲自看了,而是十几个小吏帮他看,他则优哉地躺在躺椅上,喝着茶。 “袁公,虽然这些上书出自不同人的手,但是基本内容大同小异,同一模板。” 一个小吏整理了上百份之后,亲自来报告。 “那就不要看了,看看名字对得上么?”袁琮悠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茶,很苦。 不喝苦茶,他怕压不住心中那团杀气腾腾的火。 “回袁公,已经对过了,还是原来那些人,没多出几个来,定然是有人组织。” 小吏恭敬地回答。 “把名单整理清楚,一个也不能少。”袁琮说道。 小吏心中一突突。 他们被召集到袁公这里来整理这些上书,然后就不让出去了。 晚上要住在这里,吃饭有人送,不许他们跟外面交流,这显然是有大事。 科举判卷也就这个程度子。 真要是动这些人,怕是大乾有史以来,从未额有过的大案子。 第二次上书投了上去,依旧没有反应。 完全在赵歇的预料之内。 但是他一声令下,重新上书,就立即有上千人跟着他一起上书。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一呼百应灵秀群伦,自己竟然成了意见领袖。 这感觉真不错。 如果干成这件事,真把棋圣救出来,棋圣门徒对自己的感谢先不说。 就凭这件事,就能名冠京城。 “袁琮已经怂了,不能停,我们马上进行下一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立即召集人,我们去驸马府门口!” 赵歇马上吩咐跟着他的人说道。 这段时间,他身边已经聚集起来一帮人,全都是他的志同道合。 “赵大人,这不好吧!” “那顾道是大乾第一悍将,而且刚经历了刺杀,去他门前捣乱,万一他蛮性大发,把我们砍了……” 有人担心地问道。 没想到赵歇呵呵一笑。 “谁说我们去捣乱?我们去求他,去跪着哭,我看他驸马府能不能扛得住?” 赵歇说道。 这话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驸马府再凶悍,总不能打跪在你面前的人。 “好一招以弱压强,赵大人高,实在是高。”跟着他的人大声恭维着。 说完这些人立即去组织人了。 第二天一早,赵歇亲自来到驸马府门前,如此重要时刻,自己这个领袖决不能缺席。 当他到达驸马府门口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多人了。 整个驸马府门口全是穿着纯白色儒衫的人,仿佛事先还统一了衣服。 “赵大人……” 看到赵歇到来,这些人立即行礼。 他一路走过来,一路人群自动分开,纷纷弯腰行礼,赵歇心中感觉自己胸口火热。 别如此多的人仰望,追随,尊敬。 这种感觉,有点飘飘欲仙,快要扛不住了! “诸位,辛苦,今日为了天下的道义,我们必须卑躬屈膝,但是未来我们在史书上,会站着一万年。” 赵歇说着,来到了驸马府的大门前,掀起衣襟,飘然跪下,自己感觉十分潇洒。 “我等替天下读书人,求顾公释放棋圣啊!” “顾公,你开开门啊!” 赵歇跪下之后,朝着驸马府紧闭的大门一拱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而他身后,足有上千儒生,也撩起衣襟纷纷跟着跪下。 一片儒衫如雪。 “我等替天下读书人,求顾公释放棋圣!” 身后的人有样学样,跟着大声呼喊,声音直冲驸马府大门,到达了院子内。 看着紧闭的大门,赵歇心中得意。 不开门? 没想到顾道都要避我的锋芒。 从今日起,你顾道就是我成名的垫脚石,没想到名满天下的顾道也有今天。 驸马府内。 好几百身披甲胄的护卫,已经全副武装。 顾道遇刺一次,他们不得不防。 驸马府的高墙上,同样有甲士端着劲弩,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人趁机刺杀顾道。 顾道早就知道了门前的动静。 甚至这些儒生在串联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风声,虽然刺杀他的人没打听到。 但是赵歇的所作所为,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吃过早饭,站在八楼往下俯视,看着这些跪在自己门前的蠢货。 “少主,这又是一帮想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的,要不要我们出去把他们打走?” 关石头怒道。 “不用,人家喜欢跪着,你拦着人家干啥。” 顾道冷笑着说道。 “我们替天下读书人,求顾公释放棋圣……” 一声又一声的叫喊之中。 嘎吱一声,驸马府中门打开的声音格外刺耳,赵歇一愣,所有人也跟着一停。 难不成,这种情况顾道还敢出来? 却见两个雄壮的护卫,抬着一张椅子,放在大门中轴线的位置。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旁边还放了一张小几,摆上了瓜子和各种应季的瓜果。 然后顾道出现了。 只见他乐呵呵地坐在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 “继续,别停……” 807、给你们脸了是吧? 赵歇一愣。 顾道竟然真的敢开门? 面对这么多人的跪求,他胆子真的那么大,就敢这样直面接受? 不怕名声受损? 不怕引起宫里的人忌惮? 敢接受上千人的跪拜,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叭的一声…… 赵歇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也听得最清楚。 顾道竟然在嗑瓜子? 上千人的跪拜,除了人祭祀天地祖先,是只有帝王才能接受的大礼。 其他任何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他顾道竟然…… 他竟然就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直面我们上千人的跪拜,而且还嗑瓜子? 猖狂至极,太过分了。 跪在地上,感受大地对自己膝盖的挤压,再看看坐在高高的台阶上,悠闲嗑瓜子的顾道。 赵歇心中那股得意的火苗,噗的一下灭了。 被一股屈辱的怒火取而代之。 “顾公,棋圣乃是天下智慧种子,不应当遭受如此劫难,我等替天下读书人求您,释放棋圣。” 赵歇仰着脖子,大声喊道。 他从未觉得,驸马府门前的台阶,怎么这么高? 顾道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他跪在下面需要尽力仰头才能看清顾道。 虽然穿了护膝,但是屈辱让他胸口痛。 噗…… 他眼看着,顾道从嘴里喷出一块瓜子皮。 这个动作轻蔑至极,仿佛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胸口,可是他只能忍。 眼看着顾道吐完瓜子皮,朝着一个随从招手,耳语了几句,那随从不情不愿的走下两级台阶。 居高临下问道: “顾公让我问你,你口称代替下读书人,天下读书人什么时候委托你替的,可有文书?” 随从声音很大,大部分人都听到了,但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 大家随口一说而已,哪来的文书?再说天下读书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弄来文书? 可没文书,就喊代表天下读书人,这明显是个错漏,而且被顾道给抓住了。 赵歇张口结舌不能回答。 聚集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受挫,刚才喊出来的话,仿佛这一问就成了笑话。 赵歇念头狂闪,突然有了说辞: “读书明理,自有仰慕智慧之心,我有此心,想来天下读书人都有此心。” “我们自然可以替天下读书人,请求顾公释放棋圣。” 赵歇说完,却发现那个随从都没看顾道,迈步下了台阶,带着一丝狞笑。 “没有文书,那就是撒谎,你敢骗顾公?” 赵歇脖子一梗,毫不畏惧的怒吼: “读书人的事,哪里能说是骗,你这下贱的奴仆,岂能明白道理,滚开……” 啪……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已经落在他的脸上。 打完他之后,那奴仆一边抖手一边抱怨:“妈的,脸皮果然厚,打得我手真疼。” 赵歇蒙了。 不对啊,这一切都不对啊,这节奏更不对啊。 乱了。 怎么全都乱了? 不应该是,我带着人跪在这里造出巨大声势,顾道吓得的不敢出门,但又那我们没办法。 然后就只能释放棋圣。 而且还要派人出来,好生安抚我们,哀求我们赶紧立卡,否则驸马府的名声就毁了。 然后我们才勉为其难,给他个面子,带着棋圣大胜而归,名动天下么? “尔敢,有辱斯文……” 这个事后看到赵歇受辱,一个书生突然跳起来,指着顾道发出怒吼。 “顾公,你怎可纵容家奴,殴打……” 嘣…… 嗖…… 一道弩箭穿透书生胸口,然后钉在地上,尾羽还在嗡嗡的颤抖。 而书生洁白的儒衫上,出现一抹殷红。 书生一捂胸口,满脸的不可思议,顾道竟敢杀人?自己竟然要死了? “大胆狂徒,突然暴起,是想要刺杀顾公么?” 随着一声怒吼,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掺杂着一阵长刀出鞘的声音。 一群铁甲武士从门内冲出,对着所有书生虎视眈眈。 只要顾道动一动手指,今天就是一场屠杀。 砰的一声。 书生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液顺着伤口流淌。 死人了? 此时所有书生才反应过来,有人被杀了,竟然有人真的被杀了? 赵歇震惊地看着身后的死人,只觉得肝胆俱裂,脑袋嗡嗡作响。 不对啊,怎么杀人了? 有几个胆小的人,已经直接尿裤子了,其他人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死人了,顾道竟然杀人了。 不是说好,来这里跪着,喊一喊口号而已,顾道不敢出来面对么? 怎么会这样。 有的人甚至开始哭出声来。 “不对!” 赵歇心中猛然有一个念头闪过,紧接着他心中一阵狂喜,顾道杀人了是好事。 他果然没有袁琮老辣,竟然受不得激,在大门口杀人。但他是在吓唬人。 他想用鲜血,吓破我们的胆子。 若是我们崩溃了,他顾道就得逞了,一条人命而已,奈何不了他顾道。 可是如果我们不会崩溃,我们坚持住,他敢继续杀么? 他会被生生世世骂做屠夫。 太后、皇帝、袁琮,满朝重臣,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这里打开杀戒么? 不,决不可能。 想到这里,他浑身猛地一抖,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顾公……” “你以为杀人就能让我们退缩么?” “你以为我们都胆小鼠辈么?你以为凭借手中的刀子,就能压住我们心中的正气么?” “妄想,顾公,你这是痴心妄想!” 赵歇突然癫狂地大喊起来。 他这一喊,立即有聪明的人反应过来,他们跟赵歇产生了同样的判断。 流血了,死人了,这是危机。 但,也是铮铮铁骨,不畏权贵拯救棋圣,名扬天下的时机,可以赌一把。 “赵大人说得对。” “钢刀可以夺命,但是夺不走我们一腔正义,我们不是鼠辈,你吓不到我们。” 另一个人跟着高喊起来。 “对,我们不怕死,我们铁骨铮铮,心中有正义……” 读书人都有点心眼子,他们也明白其中关窍,紧接着也跟着振臂高呼。 驸马府的墙上,护卫举起弩。而铁甲武士握紧手中的刀,杀气腾腾,等着顾道下令。 一群弱鸡,也敢挑战顾公? 只要顾公一个眼神,一刻钟之内,人头全都落地。 但是顾道挥了挥手。 铁甲武士只能缓缓后退。 看着铁甲武士后退,赵歇等人精神大振,他怕了,他不敢杀太多的人。 我赌对了。 “求顾公释放棋圣!”赵歇亢奋地大喊。 “求顾公释放棋圣……” “释放棋圣……” 所有书生情绪被调动,几分的高喊。 场面有些怪异。 一群书生,跪在地上,嘴里喊着求,其实咄咄逼人。 而被逼迫的顾道,坐在高高的台阶上。 喊声越来越大,声浪直冲而上。 顾道悠闲放下瓜子,拍了拍手上的不存灰尘,然后端起青瓷茶杯,喝了一口。 喝完茶又拿起一个梨子,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808、该管的,也不管了! “不好了,儒生堵了驸马府的门。” 一个衙役冲进了平安县衙,正在头疼的平安县知县,吓得大腿一抖,差点跪下。 “我就知道……” 县令一拍大腿,差点像个女人一样哭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要出事……” 顾道被刺杀,在自己的头上出那么大的事情,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神奇的是,事后顾道不但没追究他的责任,反而给他出了一个管理交通的办法。 逃过一劫的他,赶紧规划落实缓解交通的办法。 可是京城的气氛越来越不对,他这个直面整个京城的位置,自然感知非常清楚。 出事只在早晚之间。 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快,点齐三班衙役,赶紧去驸马府。”县令突然跳起来,不管怎样先过去再说。 可不能出大乱子。 “大人,衙役今天早上已经被李县丞带走了,说是出城训斥作坊区防火去了。” 一个差人禀告。 什么? “巡视防火什么时候不行,偏偏是这个时候,李县丞啊,你这是要害死……” 说道这里县令猛然醒悟。 “我问你,去顾公门口闹事,带头的是谁?”县令突然拉着来报信的人问道。 “好像是兵部员外郎赵歇,还有其他官员……”报信的人赶紧说道。 县令一跺脚。 能当平安县县令的,没蠢货,他知道这事儿怕是早有预谋,而李县丞肯定跟这帮人勾连。 把三班衙役调走,是故意的。 “备马,我去禁军统领衙门。”知县大喊。 “大人,没马了,衙门利旧剩下一头驴子了。”下人赶紧说道。 “备驴……” 县令气的大喊。 窦庆山这两天忙着自查,那几个刺客身上穿的是禁军甲胄,而且用的弩箭也是禁军的。 这件事他这个禁军统领必须给个交代。 可他是刚接的禁军统领职务,下边的人并不都是他的人,要查起来有点困难。 甲胄和弩箭还没查明白,倒是查出一大堆贪污受贿,做买卖走私的。 “统领,平安县知县求见。”一个护卫匆匆走进来,跟窦庆山说道。 “不见,本将军忙着哪,没什么事儿让他改天再来。”窦庆山阴沉着脸说道。 “将军,那县令说,有人围攻驸马府,他是来搬救兵的。” 护卫赶紧说道。 “围攻谁?驸马府?” 窦庆山差点气笑了。 “他放什么屁那?当顾公那五百护卫是闹着玩的?是被驸马府一边倒屠杀吧!” 护卫一听将军不见,转身要去把县令给弄走。 “等会儿,让他进来,本将军听个笑话。”窦庆山跟护卫说道。 很快县令冲了进来。 “县令,跟本将军说说,谁这么不知死活,去顾公门口找死?” 窦庆山戏谑地问道。 要说刺杀顾道,他还相信,围攻驸马府他不信。 “兵部员外郎赵歇,带着不少儒生,跪在驸马府门前,逼着顾公放棋圣那。” “将军,快带人去啊,不然出大事了。” 县令急匆匆地说道。 “哦,书生闹事,胆子倒是不小。”窦庆山伸手扣了扣耳朵,无所谓地说道。 “你不用急,书生造反三年不成,再说去顾公那里闹事,真是不知死活。” 一个连皇帝当面都敢炮轰的人,他们是怎么敢的? 县令快急疯了。 你是无所谓,我不能啊,这事儿出在我的管辖范围,万一惹出大乱子,我要扛的啊。 “窦统领,窦侯爷,能不能借下官几百禁军,下官去维持秩序啊!” 县令哀求说道。 “县令你是傻了么?” “在京城调动几百禁军,你知道是什么罪名么?” 窦庆山没好气的说道。 县令一听猛然醒悟,调动禁军超过二百就要有皇命,否则就是造反。 “请窦统领,给我几百巡城兵卒也可以啊!”县令赶紧换了要求。 巡城兵卒,也归禁军衙门管。 不过他们不披甲,平日也没有防卫任务,只负责街面的巡逻,维持治安和防贼。 窦庆山没有给他兵,而是问了一句题外话。 “县令啊,你觉得这次事件,是顾公能赢,还是赵歇带着的书生能赢?” 什么? 谁能赢? 这是谁能赢的事情么?事情闹大了都是我的麻烦。 等等…… 窦庆山作为禁军统领,太后亲弟弟,皇亲国戚,知道的绝密消息自然多。 这不是在问谁能赢,而是顾公一赢,必须赢。 朝廷会保证他赢。 因为赵歇等人做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冠冕堂皇,但是根子上就是烂的。 朝廷怎么可能让他赢? 也许这就是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 县令一下子清醒了,窦庆山这是在点自己,如果自己听懂了自然不用着急。 如果自己听不懂,那就是棒槌,非要掺和进去,被卷死就是自己笨了。 “侯爷这么一问,下官倒是觉得,赵歇等人胸中无大义,必遭神弃鬼厌。” “老天都不会让他们赢的。” 平安县令说道。 窦庆山点了点头,这县令是个聪明的,自己回到京城正缺一个熟悉京城的。 “县令的说法,倒是对老夫脾气,如果县令不忙,陪老夫喝个茶如何?” 窦庆山抛出橄榄枝。 县令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窦侯爷在拉拢自己,大粗腿就这样送过来了? 抱住! “下官求之不得,如蒙不弃,下官给侯爷讲讲这京城趣事,就当佐茶了。” 县令说道。 两人立即一拍即合,至于驸马府门前的事情,哪有喝茶讲笑话香。 驸马府门前沸反盈天,但是京城各部却诡异的平静,平安县没有动静,禁军衙门没动静。 就连朝廷六部也没动静。 都知道,但是没人管,仿佛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驸马府门前。 赵歇看着气定神闲的顾道,心中冷笑。 装,我看你接着装! 你杀人都震不住我们,看你还有什么办法,看你还能装从容到多久。 想到这里,他喊得更凶了。 “求顾公迷途知返,释放棋圣!” 不但喊得凶,而且喊的内容也变了,竟然要让顾道迷途知返。 “求顾公迷途知返,释放棋圣……” 他喊什么,其他书生就喊什么。 顾道让铁甲武士后退的一瞬间,他们就以为顾道怕了,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了。 激动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借今日之流血,在史书上铸就不畏权贵的清明。 书生们越来越亢奋,喊的话越来越激进,就差指着顾道的鼻子骂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顾道喝了几口茶,吃了一个梨子,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吃了几个瓜果。 又喝了口茶,最后竟然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甚至天气渐渐热了,护卫搬来遮阳伞,还有漂亮的丫鬟扇风,伺候得非常舒服。 可台阶下的书生不行,半时辰嗓子喊哑了,浑身臭汗,膝盖跪地生疼。 竟然有点挺不住了。 终于顾道把书放下,儒生们精神一阵,心说太好了,你总算挺不住了? 然后。 顾道又抓了一把瓜子,叭叭叭地嗑了起来。 809、杀人,站立者皆杀! 烈日当空,秋老虎肆虐。 赵歇声音沙哑,脸皮被晒得生疼,汗水顺着后背流淌,黏糊糊的不得劲儿。 他艰难挪动了一下双腿,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有护膝也不行也扛不住时间太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发现身后儒生,一个个嘴唇干裂,有气无力。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刺入耳朵。 抬眼一看。 却见此时的顾道,手持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轻吸一口,脸上露出快意神色。 他下意识地吞了吞,连口水都少得可怜,嗓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喇过一样难受。 “顾公,你妄称天下名士!” 终于有人受不了,挣扎着站起来。 愤怒的一指顾道。 “你倒行逆施,虐待棋圣,不敬智者,不敬长者,分明是包藏祸心嫉贤妒能。” “我等皆是十年寒窗的学子,已经屈膝相求,你不但不答应,还如此慢待。” “顾公,你这是哪家的道理?” 顾道正好喝完冰镇酸梅汤,听这话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见他如此软弱。 立即有好几个儒生站了起来。 “顾公,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等今日屈膝相求,你以为是为了你么?” “我们是为了天下的智慧种子,为了棋圣他老人家。” 又一个儒生强自说道。 “顾公,你再不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将会彻底失去我等的对你的敬意。” 还有儒生拍着胸脯傲然的说道。 看有了带头的,一个又一个儒生站起来,挥斥方遒,激情澎湃。 纷纷指责顾道! 却没看顾道有什么反应。 立即有更多的人要站起来,加入声讨的人之中,甚至就连赵歇也觉得时机到了,想要起身。 顾道喝干了酸梅汤,嘴里咬着没化开的冰块,咀嚼得咔嚓咔嚓作响。 “站着的……” 顾道含糊地吐出三个字。旁边的豆丁立即明白,他朝着站着的儒生一指。 “射杀……” 墙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护卫,立即抬起手中的弩,对着站着的儒生就射。 噗噗噗…… 弩箭入肉,站起来的儒生纷纷惨叫着翻倒在地。 "不要杀我……" 还有几个漏网的,嘴里凄厉地喊着,转身想跑,都被弩箭一一精准射杀。 现场一阵血腥。 一阵冷意直冲天灵盖,扑通一下,赵歇跪了回去。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站起来好喊话的有二十多人,此时已经全都成了尸体。 幸亏自己大腿跪麻了,否则必死。 “死人了……” “杀人了,杀了好多人……” 眼看着站起的同伴被射杀,如同一瓢冷水泼进锅里,原本沸腾的热水,瞬间安静下来。 其余的儒生肝胆俱裂,瑟瑟发抖,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直接的死亡? 冷意掺杂着尿意席卷全身。 刚才还感觉秋老虎肆虐,酷热难当,此时他们只希望再来一点热气。 冷,浑身冷。 “顾公说了,既然你们喜欢跪,那就一直跪着,敢站立者,皆杀。” 豆丁的话,在儒生耳边游荡。 不对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 有些人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只是喝了同窗的一顿酒,推脱不过,来凑个热闹而已。 怎么还有生命危险? 很多人想哭。 在队伍末尾,几个儒生趁没人注意,转身贴地爬行,想要偷偷离开。 却发现一双双军靴,挡在他们眼前。 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后路被堵死了。一人重重挨了一脚之后,又爬了回来。 二十几条人命,终于然赵歇心中的火热冷静下来。 错了。 一切都错了。 一千多儒生跪拜,可以道德绑架顾道,轻松的就能,逼他妥协放了棋圣。 这纯粹是喝多了的臆想。 顾道色厉内荏,不敢见血,不敢多杀人,更是扯淡,二十几条人命就是证明。 顾道是在熬我们,是在戏弄我们。 甚至、也许…… 他想要虐杀我们…… 赵歇怕了,当他发现顾道真的敢杀人的时候,他的一切好豪情被胆怯取代。 什么名扬天下,青史留名。 什么拯救棋圣,都是狗屁,跟活着相比都是狗屁。 “要不跟顾道求饶?”他心中想到,“卑微一点,也许他能放我一马。” “不行,我是这事领头的,他怎么会轻易烦过我?除非有一个替罪羔羊。” “出卖谁那?” 赵歇心中不断翻腾。 他想到了齐先生,但是好像这个人分量不够,一时间竟然拿不出筹码。 谁还能救我一命? 等等,也许根本不用求人。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都。 无论是太后还是朝中重臣,不可能看他随意杀人。现在只需要等,等他们反应过来。 赵歇抓住了一根稻草。 只要拖延到朝廷反应过来,拖延到有人告诉了太后,自然会有人来制止顾道。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车轮,碾压石板路的哒哒声音传来,一辆破旧肮脏的马车缓慢驶来。 马车后面跟着一堆甲士兵,而马车上坐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的老人。 老人佝偻着身子,精神萎靡。 俺找到来说,这样一个破旧的马车,和一个老乞丐,是无法来到驸马府门前的。 但是这两马车如入无人之境。 一直到了台阶下面,马车才停了下来,坐在马车上的佝偻老人扫视了一眼跪着的儒生们。 转头看向了顾道。 并没有上前行礼,就那样坐在车辕上。 “顾公,如此大的阵势,把老夫拉出来展览么?”车上的老人淡淡的说道。 “棋圣,这些可都是你的孝子贤孙,一大早上就来这里跪着,求我放了你。” 顾道指了指跪着的儒生说道。 棋圣? 这两个字一出,所有儒生精神一震,纷纷看向老者,很多人恨不得马上跑过来亲近。 但是地上的尸体,让他们浑身一抖,清醒过来。 站立者杀,这话可是刚刚说完。 但不站着就行了! 很多儒生竟然用膝盖在地上行走,朝着马车围过来。 赵歇离得最近,爬得最快。 “学生赵歇,久仰棋圣,这些儒生就是学生带来,求顾公释放您的。” “学生赵歇啊!” 赵歇高声喊道,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 “学生李吉,久仰棋圣,在这里给您请安了……”另一人挤到赵歇身边,仰头看着棋圣,大声喊道。 “学生高敏……” “晚辈卢芳……” 这些儒生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冲着棋圣喊叫,仿佛一条条乞食的野狗。 810、诛心的最高境界,来自最信任的刀 “棋圣,我终于见到您老人家了!是我们来晚了,让您受苦了啊!”赵歇跪在地上,抓着马车轮子嚎啕大哭。 既见棋圣,忘乎所以。 仿佛棋圣是他的挚爱长辈,哭得情真意切。 “棋圣,让您老人家受苦了,用这种方式把您请到大乾,真是罪过啊!” 有儒生跪在地上,大喊着替大乾给棋圣道歉。 “棋圣山谷已毁,请您留在大乾,我等必竭尽所能供奉,绝不让您再受一丝苦楚。”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一千多人,跪在地上,拼命朝挤,唯恐落于人后。同时嘴里喊着肉麻的话,想要在棋圣面前表现自己。 有几个人是真心的那? 又有几多少人,不过是拼命演戏,想借棋圣扬自己的名? 人心隔肚皮,看不清真心还是假意。 但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都该死,顾道看着他们,双眸之中杀气已经毫不掩饰。 突然。 赵歇猛的转身面向顾道。 他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在这些人中脱颖而出,让棋圣对他另眼相看。 “顾公,既然棋圣他老人家已经在这里,请你把棋圣山谷抢的东西归还。” “如此好让棋圣他老人家,能够安心被大乾供奉,为大乾指点迷津。” 他以为,棋圣的出现,是顾道终于妥协了。 要把棋圣放了。 此时他要乘胜追击。 顾道只是轻轻拍着椅子扶手冷笑,没搭理他,但这却引起了其他儒生的误会。 也紧跟着转向了顾道,其中一个儒生更是兴奋大喊: “如此大喜!” “顾公既然已经决定放了棋圣他老人家,正好把正在建造的那个坊,用来供奉棋圣。” “然后在归还东西,如此也算是您帮棋圣他老人家,把棋圣山谷搬到了大乾。” “亡羊补牢,将来也不失为一种美谈。”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原来顾公早有此意,竟然是我等误会了。”甚至还有人贴心的给顾道一个台阶。 想让顾道就坡下驴。 “棋圣,看看我大乾这些儒生,为了给你求情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很感动?” 顾道没有搭理这些人,而是反问棋圣。 一下子,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满怀期待地看着棋圣。 希望棋圣露出感动的神情。 希望棋圣给他们极高的评价。 甚至希望,棋圣能整理衣服,然后郑重地拱手,对他们表示由衷的感谢。 那简直是完美! 想想这些,儒生的内心,已经悄悄高潮了。 棋圣一双眸子,缓缓扫过这些儒生,扫过这些儒生们,那满怀期待的眼睛。 他知道这些人想要什么。 但是他更知道顾道想要什么,感动? 感动个屁,我要是乱感动,今天跟这些儒生一起,就会被顾道剁成肉泥。 棋圣是老了,不是老糊涂了。 “简直是耻辱。” 棋圣冷冷的开口,所有儒生一听,脸上带着惊疑,这是什么意思? 赵歇赶紧朝着棋圣一拱手。 “棋圣息怒。” “用这种方式把您请来大乾,的确是有些屈辱,不过您放心,以后您会看到整个大乾对您的敬意。” 其他儒生也反应过来,原来棋圣是生顾道的气了,这样被抓来的确耻辱。 “是啊,您老人家无需生气,不是大乾所有的人,对您都没有敬意。” 有的儒生说着,还瞟了顾道一眼。 “请棋圣息怒……”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面对这些人的跪舔,棋圣瞟了一眼顾道的脸色,心说你们这是要害死老夫啊。 “闭嘴……” “老夫说的耻辱,是你们!” “被你们这样的无德之人尊敬,才是老夫此生最大的耻辱,简直是不知所谓。” 棋圣中气不足,但是依旧愤怒咆哮。 什么? 什么意思? 一群儒生瞬间鸦雀无声,期盼的眼神碎裂,变成了不可思议,和惊惧。 他们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棋圣,我们……我们可是为了救您啊,您是不是说错了……我们是表达尊重……” 赵歇颤声问道。 此时他心中的冷意,比刚才看到同伴被杀,还要冷上十倍。 “不必了,千万不要来玷污老夫,若是被你们救了,老夫宁愿自杀以示清白。” 棋圣大声说道。 哗啦啦…… 儒生们听到自己心碎了。 许多人脸色煞白,捂着胸口,不敢相信。 为了救棋圣,不顾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尊严,屈膝跪在这里苦求。 为了救棋圣,几十个同伴被射杀。 但现在却被棋圣亲口嫌弃,认为这是对他的玷污,是他难以洗刷的耻辱。 那我们,岂不是跪了个自作多情? 屈辱、羞愧、荒唐、破碎、耻辱,没脸见人…… 一瞬间,所有情绪爆发。 噗…… 一个儒生受不了这种打击,一张嘴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地翻倒在地。 “不……” “不对,您老人家十倍顾道威胁了是不是?” “是他逼着你这么说的是不是,您不要怕,我们上千人用命也要护住您老人家……” “否则,您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赵歇突然反应过来,疯狂大喊。 “对……一定是这样……” “顾公,你好无耻……” “不要怕,棋圣您老人家不要怕……” 无数儒生精神一振,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即大声喊道。 棋圣心说,你们真是蠢货,这种事情还用顾道开口威胁么,难道老夫纵横天下这么多年,想不到? 你们来这里跪着之前,就不会想一想么? “哼,闭嘴……” 棋圣冷声开口,既然开始配合,那就配合到底。 “老夫跟大乾乃是敌人,败给顾道被抓,不过是技不如人的战败。” “老夫虽败,还要风骨,还想死后留一个清名。” “你们这些人,为了老夫这个敌人,竟然逼迫自己国家的战胜将军。” “简直是非不分,敌我不明,书中的忠义品德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就算老夫作为大乾的对手,也一样看不上你们!” 仿佛晴天霹雳。 棋圣的话,如同最无情的刀,把他们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他们奉为智慧种子的棋圣,亲口否定了他们。 他们坚持的一切,如此的可笑,虽然一样能名扬天下,但是臭名。 赵歇捂着嘴,使劲儿吞咽,想要压着那股喷薄而出的冲动,可是最终失败。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噗的一声,一口血顺着指间的缝隙喷了出来。 “让我死吧!杀了我……” 有的儒生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疯癫了,跳起来朝着驸马府的护卫拍着胸膛。 想要弩箭给他个痛快。 “想死了,美的你……” 顾道欣赏着这些人的痛苦,感觉心中格外快意,忍不住使劲儿地鼓掌。 棋圣这老东西,反应就是快,只是把他带来而已,他竟然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算他成功自救,让他多活几天。 811、你以为这就完了? 杀人诛心的最高境界,就是摧毁心中的精神支柱,让最信赖的人,给他们最痛一击。 无论这些儒生是无底线的崇拜棋圣,还是想要借助棋圣来给自己扬名。 来自棋圣的鄙视和厌恶,让他们成为天下笑柄,足以摧毁他们的心态。 稍微弱一点的,恐怕此生都缓不过来了。 果然这些儒生,有的口吐鲜血昏倒在地,有的披发疯癫一心求死。 也有以头抢的,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皇城之内。 “好,好极了。” 整理名单的小吏,大老远就听到袁公畅快的喊声,显然心情很不错。 “既杀人又诛心,修之,大快吾心。” 驸马府门前发生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没人管,实际上是袁琮控制着。 只要不出乱子,他就不允许有人管,若是顾道真的扛不住,他一定会出手。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看看这些人背后到底是谁? 赵歇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一定还有推手。 只是袁琮没想到,顾道干得太棒了。 不但杀了人起到震慑作用,还把棋圣拉出来,对这些人进行了诛心。 果真畅快。 驸马府门前,棋圣被拉出来溜达一圈,然后又被破车送回了关押的地方。 “顾公,你真的好狠,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下我们的名声彻底臭了,你满意了?” 赵歇醒过来,脸色煞白。 白色的儒衫大襟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渍,此时他中气不足,但是恨意十足。 “赵歇,这你就受不了啦?” “那你真是太蠢了,也把我估计得太好惹了,这只是个开始,你慢慢享受吧!” 顾道说完,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转身超院内走去。 “顾道,你还想干什么?” 赵歇对着顾道的背影,凄厉的喊声带着颤音,他真的是怕了。 大门关闭,把他的声音挡在外面。 “都他娘的给老子跪回去,你们不是喜欢跪着么,那就跪个够。” 豆丁怒吼着。 儒生们被迫又跪了回去,有几个一心求死的冲上来,希望护卫杀了他们。 可惜,现在想死都难,被护卫几刀鞘抽翻在地。 “怎么办?” “顾道还要羞辱我们,有完没完了,现在怎么办?” 有人惊恐地问道。 “赵歇,你说句话,不要装死,是你把我们骗来的,现在你快想办法。” 有人开始责怪赵歇。 “什么叫骗,你们难道没拿好处么?现在出事了凭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赵歇怒怼回去。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带头四处蛊惑,我们岂能上当跟来,你快想办法。” 那人不依不饶。 “滚开!” 赵歇正心烦意乱,哪里愿意跟他掰扯,我要是有办法,到了现在岂能不用? “彼之娘……” 那人怒了一拳砸在赵歇的脑袋上。 “你竟敢打我,有辱斯文……吃我一拳……”赵歇反应过来,立即还击。 很快这些人打成一团。 豆丁一挥手,驸马府的护卫上去拳脚相加,很快就把这些弱鸡分开。 “好好跪着,谁要觉得皮子紧主动说,我们帮你松松,保证你们欲仙欲死。” 豆丁狠狠地说道。 驸马府门前,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整个京城都惊动了。 但是没人敢过来看。 而在都水监内,刘铁柱正审问四个人。 这四个人是南越谍子,隶属于江南书坊,他们是主动找到都水监投降的。 就是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找遍了京城的权贵,去顾道哪里说情。 “你们为什么主动投降?”刘铁柱看着四个人,很严肃的问道。 南越的谍子投降,他不得不慎重。 “我们跟上官失联了,也就是说我们成了弃子,已经无处可去。” 其中一个人回答。 “弃子?” 刘铁柱不太相信这种说法,“既然是弃子,你们直接逃离此地就是,没必要投降吧?” “逃到哪里去?” 其中一人苦笑,接着说道: “江南书坊已经被顾公给抄了,京城也被大乾给占了,上官舍弃我们了。” “回去怕还会给家人招祸,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不如直接降了。” 刘铁柱明白了,看来顾公在江南的攻伐,不但占了京城,也伤了江南书坊的根基。 那边应该是顾不上他们了。 “既然如此,我暂且相信你们,但是你们最好不要有所隐瞒。” 刘铁柱说道。 “不敢,既然选择了投降,就是想活命,岂敢对大人有所隐瞒,大人尽管问。” 四人中的一人说道。 “你们能策动这么多人给棋圣求情,其中不但有朝中权贵,甚至还有找到了太后。”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对大乾的渗透,到底有多深?” 刘铁柱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四个人之中,其中一个瘦子开口了。 “大人无需担心,其实江南书坊并没有控制朝臣,因为直接控制官员,难度太大还危险。” “真正的做法是,选中有潜力的官员,去拉拢他身边的人,比如他的至交好友,管家或者兄弟姐妹等……” “这样不会引发关注,也不会引发官员警惕,而且是在官员没掌权的时候,比较容易!” “等这个官员掌权,他身边的人基本上已经被拿下,要么用友情,要么用把柄控制。” 瘦子的话,让刘铁柱松了口气,同时也后背发凉。 竟然从官员没掌权的事时候,就开始拉拢控制他身边的人了,这需要多大的耐心? “这个方法,安全有效,而且便于不着痕迹的刺探情报,唯一的缺点就是耗时长。” 瘦子说道。 “这一次,我们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发动所有人,去给顾道施压。” “现在想来是一招臭棋,不但救不了棋圣,反而把江南书坊经营几十年的关系,全都暴露了。” “大人,能策动这些关系的手段和把柄,都记录在册,都放在我们带来的四个箱子里面。” 瘦子说道。 全都暴露了?刘铁柱根本不相信。 他们可以花费几十年经营,那一定藏着更深的人,没准就在朝臣之中。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 “你们找人求情不成,是怎么策划刺杀顾公的,从实招来。” 刘铁柱问道。 “大人冤枉,刺杀顾公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干的。” 四人中一个壮汉赶紧说道。 “相反,我们决定投降,就是怕卷入这件事里面,被都水监下了重手处死。” 刘铁柱一皱眉。 “你说什么,刺杀顾公的事情,不是你们做的?” 812、他山之石,弃子的分析。 “你说不是你们干的,我可以相信,但是你们不能一点东西都提供不了吧?” 刘铁柱恶狠狠地说到。 都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谁不知道谁啊,纵然不是他们干的,那也知道点什么。 “大人,那我们……” 壮汉试探着问道。 “放心,交代出来你们知道的,还有你们的人手,本官敢保证你们不会死。” 刘铁柱说道。 四个人面面相觑,此时也只能相信了。 “大人,顾公被刺杀的事情,我们听到一些消息。刺客用重弩、披重甲,这太豪横了我们做不到。” “我们手中有两组刺客,一组是美人计,一组是擅长化妆和下毒,都是悄无声息的手段。” 壮汉说道。 显然他负责刺杀的事情。 “这只能证明不是你们干的,本官要的是其他消息。”刘铁柱不耐烦地说道。 壮汉为难了一下。 “大人,消息倒是有,但是未经验证,不敢胡说,怕误导了您。” 突然四人中,一个其貌不扬的开口。 “别废话,怎么判断是本宫的事情,你们只需要说明秦光就好了。” 刘铁柱冷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人就说一些猜测,没什么证据,只是一种感觉。” 其貌不扬地说道。 “我们四人也曾分析过,其实这段时间京城有三件大事,背后有人操控。” “一件就是我们发动官员,去给顾公施压。第二件就是顾公遇刺,还有一件就是上书辩论引发的儒生跪驸马府。” 其貌不扬的人说道。 “大人如果我们没有投降,您作为一个旁观者,认为这三件事有联系么?” 面对反问刘铁柱没有生气,他迅速带入旁观者。 “这还有联系么?无论怎么看,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都是因为第一件事引起的。” “你们找人劝说顾公不成,就刺杀。刺杀不成就鼓动儒生上书,并且去跪驸马府……” 刘铁柱说着,停了下来。 他明白了,紧接着说道: “其实你们只是干了第一件事,却给接下来两件事背了黑锅,有人借你们的东风放火……” 四个人点了点头。 “大人说得对,其实我们只干了第一件事,后面两件除了大人,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南越干的。” 其貌不扬的人说道。 “别除了我,我现在也怀疑是南越干的,只不过不是你们四个罢了!” 刘铁柱说道。 “大人言之有理,但是退一步来说,南越有刺杀顾公的理由,但是鼓动儒生上书救棋圣,去跪驸马府为什么?” 其貌不扬的人说道。 “棋圣是宁秀的徒弟,而宁秀掌管南越江南书坊,她为了救出棋圣,也合情合理。” 刘铁柱说道。 但是说完又摇了摇头否定这种说法。 这四个人他不完全相信,但是有一件事是对的,南越的谍子没有动用重甲和重弩的本事。 “大人,不是宁秀,因为宁秀对于大乾的事务,从来都是下达目标,具体过程不管。” “除非是她亲自来,就像当初骆定远的事情一样。” 其貌不扬的人说道。 “别墨迹了,能说的都说了吧,出了事不算你们责任。” 刘铁柱催促道。 其貌不扬的人犹豫了一下,毕竟他要说的事没准会给自己几个人带来危险。 可是看着刘铁柱的眼神,他还是说了。 “大人,我们琢磨,后面这两件事是一伙人干的。他们应该是大乾本土势力。” “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顾公,棋圣这件事,只是他们的一个切入点。” “没有这件事,他们一样会找顾公的麻烦,大人可以从这个方向去查。” 刘铁柱头疼了。 难怪其貌不扬这个人,不愿意多说。 这话说得含蓄,其实就是在暗指,这事情很可能是大乾内部的权利斗争,有人想要顾公死,或者倒霉。 一个投降过来的谍子,挑拨大乾内部的关系,的确是有被弄死的危险。 “既然已经说道这里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你们是外人,看得也许更清楚。” “放心说,纵然涉及本朝权争,本官不会追究你们挑拨之罪,尽管说。” 刘铁柱给了他们保证。 “多谢大人信任,那我就直说了。” 这次开口的,是那个干瘦的老头。 “大人既然如此说,我们要不拿出点干东西,怕是辜负了大人的看重。” “大人,无论是刺杀还是鼓动儒生跪门,其实都不像是权争和报复,更像是阻止。” “这次刺杀显得太着急了,选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对,如果是报复或者权争,完全可以慢慢安排。” “刺杀国公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这么着急?因为他们必须让顾公立即消失。” 干瘦的老头声音干涩,但是双眼卓卓有光,分析的鞭辟入里。 刘铁柱心生惭愧,都水监缺少这样的人才。 老头继续说: “而紧接着的儒生跪门,这件事对顾公其实没有伤害,但是会很麻烦,不但顾公麻烦,朝廷也麻烦。” “因为儒生一旦开始跪门,撕扯就开始了。朝廷一定会分成两派,支持和反对。” “这是旷日持久的争论,短时间内结束不了,而且会对大乾造成内耗。顾公就在漩涡中心。” “所以……” 干瘦的老头开始了总结。 “做这两件事的人,其实目的就是阻止顾公干一件什么事,这件事对他们危害很大。” “大人,顾公要干的这件事,一定非常的大,得罪的势力也非常的大。” “所以,您只需要问一问顾公,他一定知道。” 刘铁柱确定了,江南书坊的确比都水监要强。 一个被抛弃的干巴老谍子,都有这样见微知著的分析能力,那后面还有多强的人? 转念一想,这事儿也不能怪都水监。 因为都水监最大的职能,是监视和收集情报,不允许自己添加任何主见的分析。 一切都要陛下做主。 顶多陛下问询意见的时候,能给一些建议,大多时候还未必被采纳。 “好,你分析得很好,比起投降过来的弃子,本官更喜欢有能耐的人。” “以后不要藏着掖着,有用才能更好地活着。” 刘铁柱说完,暂时让人把这四个人关起来,杜绝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但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然后他去找了太后。 儒生们在顾道门前跪了一天,到了天黑依然不让他们走,周围点起火把。 逼他们继续跪着。 很多人又累又饿,已经快要晕厥了,甚至有的因为吐血高热不退。 但是没有怜悯,死不死随意。 不惩前怎么毖后? 为了跪舔一个敌人,逼迫一个百战得胜的将军,这种拎不清的人死不足惜。 顾道心中有气。 今天这帮犬儒,敢为一个棋圣欺负自己这个百战公爵。 明天就会有人有样学样。 去欺负那些百战归来的士兵,甚至那些为国战死士兵的家属。 必须下重手,打下一个好底子。 大门之外。 “朝廷怎么还不来人?” “难道他们就任由顾道如此有辱斯文么?如此胡闹么?” 赵歇跪在地上,浑身酸痛,无比希望超重赶快来人插手此事,把他们救出去。 与此同时,他恶狠狠地想着。 “你等着顾道,等朝廷来把我们就出去,看我怎么找人弹劾你。” “别以为你是国公,就了不起,不就打几次胜仗么,我们文人的笔一样把你淹死……” 813、媚敌者,祸及子孙! 第二天一早。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惊醒了跪了一天一宿的儒生,有人无精打采地抬头。 为首的是刑部官员,身后跟着大批禁军。而驸马府的护卫,已经消失不见。 “朝廷来就我们了!” 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立即惊醒了所有人。 “真的,是朝廷来救我们了!” 有人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人惊醒,他们瘫软在地,小心地伸开已经跪地失去知觉的大腿。 屈辱和痛苦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朝廷终于出手了。 “钱大人,你们怎么才来!” 赵歇嘶哑着嗓子,对刑部郎中钱恕不客气地说道,同时艰难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但是大腿传来的剧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朝廷诸公,就忍心看着顾道如此嚣张,如此侮辱当朝官员,如此有辱斯文么?” 一边揉捏双腿,赵歇一边兴师问罪。 “就不怕朝廷官员心寒,就不怕天下读书人心寒?” 面对赵歇的责问,钱恕笑得很温和。 “赵大人,没人逼着你来,是你自取其辱,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颠倒黑白?” 钱恕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圣旨,一边说道。 “钱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不宜,后会有期。”赵歇颤抖双腿要走。 他以为钱恕是来就他们的,以为自己可以离开。 “站住,赵歇,本官来不是要放你走的。”钱恕说着把手中的圣旨展开。 “圣旨到,所有人跪接……” 钱恕突然开口。 刚起身的人一听,赶紧再次跪下。 “兵部员外郎赵歇,无礼义廉耻之心,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不……” 赵歇一声惊呼险些晕死过去。 后面的话他已经不敢听了,一个通敌叛国,就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冤枉,我是冤枉的,我只是……” 赵歇惊恐地大叫。 “胆敢阻挠宣旨,张嘴而二十……” 钱恕怒道。 立即两个兵士上去,抽出木板对着赵歇的嘴,啪啪就是二十板子。 打完之后,赵歇口吐鲜血,再也张不开口。 “其他人等,不明真相不辨是非,附逆闹事,围攻官员府邸……” 附逆? 听到这个词,儒生们大惊失色,一样是死罪啊。 “赵歇死罪,养不教父之过,父辈褫夺官职和功名,下追两代不得参加科举……” “其余参与附逆人等,褫夺官职功名,永不叙用,下追一代不得参加科举……” 完了。 赵歇激灵一下打个冷战。 自己要死了? 而且上追到自己父亲一辈,官职和功名都要褫夺,下追自己儿子和孙子,不准参加科举。 全都完了…… 赵家可是官宦世家,就因为自己一人之错,四代人再也无缘官场。 好狠啊。 不但杀人诛心,还要绝我赵家四代? 他猛然间想起,顾道曾经说过,这只是开始,让自己好好享受。 原来…… “不,为什么……” 赵歇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赶紧爬过去,拉住钱恕的裤脚,满脸地哀求 “钱大人,我是冤枉的,我也是被人蛊惑的,我……” 此时他终于想起来。 最初他只是想要替棋圣辩论一下,后来齐先生找到他,银票和美女塞过来。 然后砸钱帮他造势,以他的名义四处串联,让他一呼百应,他飘了。 “好啊,我知道你是冤枉的,走跟我回衙门去说!”钱恕笑眯眯的说道。 赵歇突然一个激灵。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钱恕是有名的酷吏,办案最喜欢对人使用酷刑。 而且还喜欢亲自动手。 “不,钱大人,我要上书自辩……” 赵歇突然把手缩了回来,警惕地说道。 “给脸不要,全都抓了……”钱恕冷冷地说着,朝着禁军一挥手。 禁军立即把这些儒生包围,开始抓人。 他们只是第一批。 此时禁军已经封锁城门,按照上书名单开始抓人,一个也跑不了。 紧接着朝廷第二道圣旨下来了。 所有上书之人,有官职和功名的,全部褫夺,并且下追一代不许参加科举。 罪名是,枉读圣贤,无家国大义,谄媚敌酋。 如果上书的人,参加了围攻驸马府,按照附逆赵歇的罪名处置。 两道圣旨带着巨大的杀气。 如同一阵雷霆伴随冰雨,震惊了整个朝廷,也强行让朝野上下清醒。 什么棋圣不气盛,就算他是真的圣人在世,那他首先是大乾的敌人。 分不清敌我,就忙着跪舔,这是对国家不忠。 为了跪舔敌人,去围攻为国百战的国公,这简直是亲者痛仇者快的叛逆。 不但要处置这些人,还要让他们背负耻辱的罪名,还要他们祸及子孙。 “袁公,太过严苛了。” 有人在朝堂之上,跟袁琮建议。 “你说得没错,的确严苛,可是若是这一次的冰雨严霜,有些人就永远不会清醒。” “国家忠义,不可模糊,这件事老夫做了,记载留给史书,评价任由后人。” 袁琮极其不讲情面。 不许任何人上书求情,此事绝不再议,各地如果有谄媚棋圣者,一律上报京城严查。 刑部对跪门的人进行了审问,顺藤摸瓜又抓了不少人,但是当找到齐先生的时候。 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背后负责提供钱财,蛊惑儒生的人,全都消失了,在他们去跪门那天早上,就消失了。 显然这些人早有预谋,点燃了这把大火就消失了。 这一场大案,官员牵扯三百多人,有功名的儒生七百多人,其余书生以前五百多人。 总共两千多人被抓。 有的人比较冤枉,不过是被同窗好友一顿酒,就跟着上书或者去跪门了。 两千多人,背后就是两千个家庭。 其中很多人都是官宦子弟,他们拼命上书求情,全都被袁琮扣下焚烧。 他们在路上拦住袁琮车架,哭着喊冤? "冤枉?" “你们觉得冤枉,那些前线越学奋战的士兵冤不冤?他们血战抓来的敌人,反手被你们的孩子当祖宗。” 袁琮愤怒的骂道。 “袁公啊,此举太过严苛,那始作俑者应该千刀万剐,可他们只是被人蛊惑啊!” 孩子的家长跪在地上哭诉。 “国家忠义之前,轻易就被人蛊惑,他们冤么?” “若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平日教育得好,他们能犯下这样媚敌的举动么?” 袁琮说完,命人把这些人驱赶。 他何尝不知道此举太过严苛,但是他必须严苛。 在袁琮这里说不通,无数人托了关系,去求小皇帝和太后,最后太后给了恩典。 如赵歇这样,收人钱财,四处串联的不赦。去驸马府门前跪逼的不赦。 其余人仔细甄别,如果确实受人蛊惑,一时糊涂,罚五年内不许科举即可。 袁琮和太后,一严一宽,演了一出双簧。 此举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也让他们明白,太后给面子,也只能给这一次,再也不敢拿这件事去骚扰。 京城一片哀嚎! 但朝野也因此警醒,敌我岂可模糊? 驸马府门前的人被抓走了,地上都是血迹和尿渍,下人正在收拾。 刘铁柱来到门前,拜访顾道。 814、寻觅踪迹! 刘铁柱见了太后,把投降谍子的分析说了,太后让他亲自找顾道求证。 顾道听他说完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回到京城要干什么大事。 “瞎分析,要说我得罪人那肯定,说要阻止我干大事,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大事?” “公爷,您再想想,对您来说也许不是大事,但是可能会影响一些人或者势力。” 刘铁柱提醒道。 “没有,绝对没有,我回京就是为了拜见太后和陛下,再就是跟家人团聚。” “你猜测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 顾道的回答很肯定。 但是刘铁柱却不相信,要么是顾公都不知道自己要干的事很大的事情。 要么,就是顾公要干的事情不能说。 “你别在我这良妃时间了,赶紧去找刺客的线索,甲胄和尸体都拿到了,很难找么?” “我悬赏了十万两,对你们都水监也有效。若被别人抢先你们就丢人了。” 十万两?! 刘铁柱这两天一直忙碌,第一次听说这个悬赏,心一下子就悬起来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同样,重赏之下,也出叛徒。 恐怕刺客背后的人快吓死了,这钱太多了,要随时防备同伙出卖自己。 他也害怕,万一真被顾公先找到线索,不但丢人,恐怕太后还要收拾自己。 “顾公若是想起来,一定要通知下官。” 刘铁柱起身告辞。 他走之后,关石头带着一身煞气走了进来。 “公爷,又白跑一趟,那个帮派跟刺客无关,不过我顺手给灭了。” 十万两银子悬赏,各种线索全都涌了过来,经过甄别之后,关石头就带人去查。 刺客没找到,京城几个穷凶极恶的帮派,一不小心成了刀下亡魂。 这些帮派对普通百姓很凶残,跟官府也有勾连,一般人打不过也惹不起。 但面对关石头,他们的抵抗相当于菜鸡。 “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留下痕迹,有点邪门了!” 顾道感觉遇到了人物。 他以为都水监也好,刑部也罢,全力追查之下应该很快找到对方的马脚。 然后他雷霆一击就行了。 可过了这么多天,只有都水监刘铁柱,给他带来了一个猜测。 这就奇怪了。 “这但时间,家里进进出出的,一定都要是自己人,找不到他们我不放心。” 顾道说道。 “公爷放心,管家奶奶早就安排好了,这段时间护卫的人都可靠的。” “就连家里的下人,都换成了家生子。” 关石头说道。 “那就等,我就不信都水监和刑部,都是吃白饭的,何况我们还给了重赏。” “早晚跑不了他们,你去帮我把棋圣带来。” 顾道说道。 “棋圣?” “这件事跟棋圣有关?” 关石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了。 “跟他没关系,不过这老东西不老实。” 顾道冷笑着说道。 赵歇带着儒生逼门而跪,棋圣当面对这些人诛心,顾道非常满意。 但是还不够。 因为这两天他琢磨着不对劲儿,虽然从棋圣山谷抄出不少宝贝,也有很多珍贵的书籍。 可是唯独缺少了关于天下大势的情报资料。 要知道,棋圣任何一个出师的徒弟,都知晓天下大势,都能辅佐一国君主。 学这一身本事的教材在哪里? 他抄来的东西里面没有,总不能是棋圣口口相传吧。 绝不可能,想要带出这样的徒弟,需要大量的资料,甚至有一个小型图书馆才对。 而且这个图书馆的资料,还要随时更新。 否则他怎么掌握天下大势? 禁军某处仓库。 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上,挂着皮绳和甲叶编成的成套扎甲,如同一个个铁甲卫士,静静地守护在这里。 甲胄旁边,是巨大的兵器架子,上面整齐地放着马槊、长矛、未上弦的弓。 墙角和堆着成捆的羽箭、还有环首刀。 禁军兵甲齐备,冠绝五镇。 这些武器甲胄,需要定期维护,负责维护的都是残疾老兵,或者工匠。 如今四个负责维护甲胄的工匠,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曲长,杀完人之后一抖手腕,振落刀刃上的鲜血,快速收刀。 转身去拿事先准备好的油料,准备放火,掩盖痕迹。 却猛然顿住。 因为新任禁军统领,江阴侯窦庆山,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身后还有一排护卫。 “动作挺快啊!” “老子刚查到这里,人就被灭口了,你们都听好了,这个老子要活口。” 窦庆山咬着牙,阴冷地说道。 “喏……” 他身后的护卫怒吼一声,拔刀就冲了过去。 那个曲长也瞬间拔刀,不过不是应敌,而是朝着自己的脖子干净的抹了过去。 嗖…… 一根羽箭洞穿他的手臂,咣当一声手中的钢刀落地,紧接着他就得一个翻滚,反手拔出腰间短刀。 朝着脖子就刺下。 却被一个灵巧地护卫,一伸手抓住手腕一拧,短刀就被从手上夺走。 紧接着下巴就被卸掉,防止他咬舌自尽。 曲长心中大惊,他拼命挣扎想要撞死,可是这些人手法十分利落,很快就被捆上了。 “侯爷,幸不辱命。” 护卫说道。 “就在这里审问,就算是抽筋扒皮,也要把他的嘴给老子撬开。” 窦庆山终于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追查刺客身上的甲胄来源,毕竟他们穿的是禁军甲胄。 都水监和刑部不来查,是给自己面子,如果自己查不出来,人家可就出手了。 到时候就丢脸的是自己。 可是就这么点事儿,他却查不下去。 只是查了一点,就揪出不少倒卖物资,利用职务之便跟商人做买卖的。 多报损耗,把兵器和战马拿出去卖的。 禁军好几万人,出几个蛀虫也可以理解,而且这是天子脚下,很多人都有背景。 所以他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揭过,只查着甲胄的出处,追查出刺客的同伙。 可是继续深查的时候,不是账册被火烧了,就是相关的负责人失踪了。 甚至为了阻止追查,一个禁军屯粮的粮仓着火,烧光了几百石粮食。 看着现场空空的废弃粮仓,窦庆山就知道,这里原来是空仓,粮食早没了。 否则粮仓失火,没留下点爆米花,你也留下点炭吧。 他忍了。 还是平安县的知县,无意间提醒了窦庆山,虽然甲胄都一样,但是制作手法和工艺各有不同。 可以找制作甲胄的老匠人,看看制作甲胄的手法,也许能找到人。 窦庆山利用这个方法,真的有人认出,其中一件甲胄出自一个老匠人之手。 而这个匠人,早就不在工部。 循着线索寻找之后,发现这匠人竟然在自家仓库,负责的就是甲胄的维护。 他利用职务之便,重新拼一个甲胄,简直太方便了。 不敢耽搁,他直接带人来找好,却正赶上对方被灭口,好在凶手还在。 一阵阵惨叫,窦庆山听着格外舒服。 就在此时。 棋圣被关石头带进了驸马府。 815、追查目标,各有手段。 “棋圣,你这人不老实,还有所保留啊!” 棋圣被带上八楼,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顾公这话多少不讲道理,咱们是对手,是敌人,老夫没有道理毫无保留啊!” 棋圣坦然的应对。 “你棋圣一门真正的宝贝,藏在哪里了?” “说出来,我让你衣食无忧,要不剩下的时间,你可有苦日子过了。” 顾道说道。 “顾道,你也是天下名士,这样粗暴地对待一个老人,不觉得有是身份么?” “你想要,至少要用智慧战胜老夫,老夫才能心服口服地告诉你。” 棋圣没有否认,但是明显不服。 “名士?” “傻子才会被这种虚名困住手脚,别以为你岁数大了,我就不揍你。”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如此不要脸,果然有统一天下的风姿,老夫不得不承认,以前看走眼了。” 棋圣上下打量顾道,想要从他身上,找到‘五芒’的标志,证明他就是天选之人。 “夸我也没用,把东西给我,不揍你!” 顾道放下茶杯一伸手。 棋圣却不再搭理他,而是不紧不慢的喝茶,一直喝到心满意足。 “光喝水不说话,这是什么意思?”顾道疑惑的问道。 “眼看着要挨揍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喝到这么好的茶,所以多喝几口。” 棋圣心满意足的说道。 这是个老无赖,顾道真想揍他,不过这老家伙不肯说,估计打死也么用。 “既然喜欢喝,那就多带点回去,这点茶叶我还不至于舍不得。” 顾道说道。 “那就多谢侯爷,老夫这就回去了。” 棋圣满脸得意的说道,他把这次见面,当做一场较量,而他赢了。 关石头刚要跟着下楼,却被顾道拉住了。 “你去了之后,交代负责看守他们的人,这段时间,不要给任何人提供热水。” “然后让豆丁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关石头一愣。 “没热水,用什么泡茶?” 顾道笑而不语,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禁军仓库。 曲长很硬气,他依然在扛着各种酷刑。 “统领,负责仓库的兵曹来了,就在门外求见。”一个护卫禀告窦庆山。 “兵曹?芝麻大的小官,也想见我?让他候着。”窦庆山不为所动的说道。 他知道,这曲长能进来仓库杀人,肯定有人配合。 现在不看谁来了,而是看谁跑了,跑的那个人一定心里有鬼,可是附近被他封锁了。 一抓一个准。 又过了一会儿。 “统领,林校尉求见,这个仓库就是他麾下所属。”护卫再次进门说道。 “校尉?让他站着!”窦庆山依旧不为所动。 禁军除了他这个统领,下面还设置了四个副将,八个校尉统领全军。 校尉已经可以统领万人,是禁军的高级军官,但是跟他还隔着一层,身份上更是天差地别。 又过了一刻钟,护卫再次进入仓库。 “统领,耿副将来了,在外面求见!” 副将,是窦庆山直属的手下,禁军四个副将,有一个带着两万人与骆驰在镇守江阴。 剩下三个副将在京城,这个耿副将就是其中之一。 “来得好,正在等他,让他进来!” 窦庆山说道。 护卫出去叫人的时候,窦庆山命令审问停止,把那个曲长的嘴堵上。 然后又交代了几句,接下来他要演一出戏。 “末将耿忠,拜见统领。” 耿忠面白精壮,走路胡虎虎生风,但今天穿了一身绸缎,一身酒气。 快步走到窦庆山跟前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 “哦,耿副统领不在家悠闲,怎么跑到这偏远的仓库来,有事?” 窦庆山故意问道。 能在这个时候跑过来,显然是被自己戳到了痛处,这才急匆匆的赶来。 “统领说笑了,您来这里巡视,末将岂能不来陪同,显得失礼!” 耿忠吞了口口水,强笑着说道。 “哦,原来如此,本统领还以为……” 窦庆山话还没说完,一个满手是血的手下,从仓库里面走了出来。 朝着窦庆山一拱手。 “将军,审完了,已经招了,他说这件事是……” 手下还没说完,窦庆山伸手拦住了。 “别用这种小事打扰我跟耿校尉聊天,把人带回去,他承认了谁,去抓人就是。” 窦庆山白了一眼手下说道。 手下拱手而退,而耿忠听完脸色惨白,汗出如瀑。 “耿副将,你这汗水有点多啊,生病了?” “那可耽误不得,赶紧去找大夫看看,你可是咱们禁军的栋梁,不能出问题。” 窦庆山表情关切地说道。 “多谢统领关心,末将只是觉得热。” 耿忠擦了擦汗水,脸上挤出一丝尬笑。 “末将听军曹说,有人在仓库行凶杀人,还要放火,凶手正好为统领所擒。” “统领能否将人交给属下,属下审问完之后,定然会给统领一个满意的交代。” 耿忠试探着要人,而且满意的交代已经暗示得很清楚,孝敬一定会让统领满意。 窦庆山冷笑,他真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这件事涉及多大的事情。 还想要遮掩? “行了!” 窦庆山一声冷哼。 “本将不是要查你们以前的烂事,本将要通过甲胄,找到刺杀顾公的刺客。” “你最好主动帮我查到,不然到时候都水监来,你们以前的烂事,可就都藏不住了。” 之前这些人,以为自己借着追查刺客的事情,想要查他们的烂事。 这才一直阻挠。 人都是自私且充满侥幸的,以前无论他怎么承诺,只追查刺客,不查他们的烂事。 这些人都不会相信。 现在有曲长这个把柄在手,他就有了反将一军的筹码,再承诺不追烂事,只查凶手,就更有说服力。 他相信,以前的阻力,现在就会变成动力。这些人会努力帮着他查刺客。 何况刚才让属下故意禀告,曲长招了。 就是给这耿忠一个暗示,他已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就在耿忠汗流浃背,要屈服的时候。 “统领大人,逼迫自家兄弟,算什么本事?”一声大喊传来,几个人强行闯入仓库。 窦庆山一看,竟然是另外两个副将。 不但他们来了,还带着他们手下的校尉,已经把他随身带的护卫全都拿下。 窦庆山面目一冷。 这是要造反么? 816、刺客没查到,禁军先闹了 副将吴铎撞开护卫,就硬闯进了仓库,他身后的校尉竟然带人围住了窦庆山的护卫。 而吴铎身后,跟着的是另外一个副将云大成,同样跟着两个校尉和一群护卫。 仓库里只有窦庆山的五个护卫,见这么多人冲进来,立即拔刀护在身前。 吴铎如同一头蛮牛,大踏步冲过来,气势汹汹。 窦庆山脸色阴沉,仓库里只有五个护卫,全都拔刀护在他的身前。 正在流汗的耿忠,差点吓尿了,反身挡住吴铎。 “统领大人,好大的威风,对自家兄弟下死手么?”被挡住的吴铎,冲着窦庆山怒吼。 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酒气。 “吴铎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喝多了不要冲动。”耿忠赶紧大吼。 心中快哭了,吴铎如此嚣张,只能把事情激化。 “你给我滚开。” “难道我说得不对么,他窦庆山是禁军统领,不想着给弟兄们谋利益,反而对弟兄们下死手。” “算什么禁军统领,还想让禁军负你……” 二人争吵的时候,云大成已经带人找到那个曲长,顺手拧断了脖子。 “窦统领,没想到你是朕吓死手,对兄弟们用酷刑也就罢了,还杀人。” 云大成阴恻恻地说道。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非要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么?”耿忠愤怒地跳脚,对两个人大声怒吼。 “你个怂货,给我滚一边去。” 吴铎一下把耿忠推开。 “窦庆山,你为什么跟兄弟们过不去?兄弟们捞点好处怎么了?你非要跟兄弟们过不去。” 面对吴铎的咄咄逼人。 窦庆山没有去解释,因为解释就是自己怕了。 也没去说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因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为了利益装不知道而已。 既然如此。 他拨开身前拔刀的护卫。 “你想怎样?要杀本侯么?”窦庆山冷冷的问道。 他赌这帮人不敢造反。 因为他们闹事的根由,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这种人根本没有舍得一身剐的胆气。 不过是解救闹事而已。 “窦庆山,你为外人之事,如此苛待禁军兄弟,胳膊肘为什么往外拐。” 吴铎上前一步怒问。 “今日要杀本侯么?” 窦庆山也上前一步,凝视着吴铎,就这一句。 “窦庆山,你是禁军统领,还是顾道的狗?为了他的事竟然残杀禁军兄弟?” 吴铎怒吼着,给窦庆山扣帽子,想逼他理亏。 可窦庆山一脸平静。 “拔刀,脖子在这里,一刀下去我身首异处,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窦庆山拍着自己的脖子,一步步走逼近吴铎。 吴铎醉眼之中闪过一丝慌乱。 “来啊,没带刀我给你一把。” 窦庆山怒吼一声,把腰间的刀摘下来,就要塞在吴铎的手里。 吴铎吓得后退一步,咣当一声,倒落在地上。 他可以借酒耍蛮,真要是接了这把刀,那就是造反,神仙也救不了。 “统领这是何意,吴副将只是想讲道理,您这张嘴就动刀动枪的,是把弟兄们当敌人么?” 云大成上前一步,冷声说道。 “讲你妈!” 窦庆山直接开骂。 “要杀我就动手,不然就他妈的把路让开,娘们唧唧的东西。” 云大成气的脸色漆黑,被人骂娘,让他脸面无存,若在开口就是自取其辱。 可是他不敢动手,腰间的刀他连碰一下都不敢。 窦庆山撞开吴铎,带着五个护卫,大踏步走了,六个校尉和一群护卫潮水一般让开。 等到他彻底离开之后。 呼…… 三个副将才呼出一口气。 吴铎醉酒蛮横的样子不见了,云大成脸色放松,耿忠擦干了额头的汗水。 “幸亏来得及时,把人扣下了,不然麻烦了。”耿忠看着死去的曲长说道。 紧接着又担心起来。 “咱们这下,可是把窦统领得罪惨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接下来怎么办?” 呵呵…… 吴铎不屑地狂笑。 “今天他窦庆山看似豪横,实际上色厉内荏,还不是灰溜溜地跑了?” “再说现在京城禁军,都在我们三人掌握,过几天给他找个台阶,分他一些好处给足面子,就行了。” 面对吴铎的狂笑,耿忠总是不放心。 “可是顾道遇刺是大事,我们这么拦着,万一引来都水监,可就是麻烦了。” 吴铎也一皱眉,都水监的确可怕。 “无妨!” 云大成开口了。 “那刺客甲胄的确出自禁军,可是禁军统领现在是窦庆山,真要让都水监插手,丢脸的是他。” “所以,打掉牙吞到肚子里,他窦庆山为了脸面,也不会让都水监进来。” “更何况,禁军负责京城防卫,都水监就算不顾他国舅身份,轻易也不敢动禁军。” 听完云大成的分析,吴铎得意地点了点头。 “何况,我姐夫在镇守江南,云老兄是魏都督的旧部,你耿老兄是崮山侯的旧部。” “他窦庆山要动我们,会得罪这么多人,最后还是跟我们合作,只是可惜,以后少不得分他一份大的。” 耿忠松了口气。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次跟窦庆山冲突,也是双方实力试探,他要是不想丢脸,让人觉得他控制不了禁军。 那就只能捏着鼻子合作。 大乾五镇,禁军跟其他四镇不同,内部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窦庆山从仓库出来,后背都是冷汗。 不是被那三个人吓的。 而是,他明明在仓库周围布置了重兵,可是这些人还是轻而易举地进来了。 这就说明,禁军已经不听自己调遣。 而且今天看似自己赢了,实际上是输了,作为主帅被自己手下将士逼迫。 这已经损了权威。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那么他在禁军的权威,只能日日消磨,最后消失殆尽。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找刺客的事情,解决部下想要跟他分权的事情更急。 “想把我架空,要你们死!” 窦庆山心中杀意翻腾。 “窦霄,你马上代合窦家的护卫,去禁军衙门收了所有的印信和兵符。” 窦庆山对一个护卫下令。 没有这些东西,谁也不用想调动禁军,他要防备一手。 士兵跟着主将造反,有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造反,以为就是主将正常调兵。 但是没有兵符和印信,调兵就是造反,下边的士兵绝不会轻易跟随。 就算是跟随了,心中也发虚。 窦霄带着人去了,而窦庆山入城之后,直接去了顾道的驸马府。 817、除之而后快 窦庆山要处置几个副将,他不敢用禁军的人,没准被反戈一击或者走漏消息。 但是他想到了顾道。 在京中的军队,除禁军之外,还有雷字营和巡城兵。 雷字营是炮兵,对于这件事没什么用。巡城兵吓唬老百姓还行,有事他们不顶用。 而顾道从南越回来的时候,为了押送棋圣和其门徒,带了两千火枪兵回京。 大乾五镇,辽东最强。 别看只有两千人,却十分精锐,帮他办事足够了。 驸马府。 顾道正听着豆丁,跟他汇报事情的进展。 棋圣不肯交出东西,顾道对他动手,反而给他送了不少茶叶。 只不过,他拿着茶叶回去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热水。 吃饭的时候,汤倒是热的,可是也不能用汤泡茶,先不说味道如何。 这么好的茶叶,太暴殄天物了。 棋圣是讲究人,宁可不喝也决不能这么干,他跟守卫要热水泡茶。 “公爷特意交代了,不给热水,凉水管够。”看押他们的守卫,笑眯眯的说道。 棋圣一下子明白了。 “顾道,你缺德。” “给我这么好的茶叶,却不给我热水……你真是……小肚鸡肠……” “你故意的……” 棋圣气的吹胡子瞪眼。 气的举起茶叶包就要扔了,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留着闻闻味也好啊。 现在不必从前了。 不久之后,豆丁派人抓走了棋圣的几个弟子,一番严刑拷问之后,又给送回来了。 看着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弟子,棋圣一脸的悲伤。 “师父放心,顾道狗贼的爪牙,想要的是天下阁的藏书,弟子一个字没说。” 被打的弟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的,师父放心,弟子就算命都没了,也绝不会说出一个字。” 另外一个私下说道。 天下阁,就是棋圣藏天各国情报的地方,乃是棋圣一门的根本。 “好,真不愧是我棋圣的弟子,有风骨。”棋圣含着泪水,心疼地说道。 “诸位师兄弟,你们一定要做好准备,顾道狗贼一定不会罢休,没准下次就殴打你们了。” 另外一个弟子,疼得一边吸气,一边说道。 “师兄放心,我们也不是软骨头,受刑不过,自戕还是能做到的。” “绝不让顾道得逞,让他看看我们棋圣一门,骨头也是硬的。” 其他弟子纷纷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弟子被抓,同样是言行拷问,这几个人同样没说。 豆丁正在跟顾道汇报,拷问的情况。 窦庆山来了。 “突然拜访顾公,冒昧了!实在是有事相求!” 窦庆山老脸有些红。 顾道跟儿子窦鼍关系不错,算是自己的晚辈,可爵位高于自己。 而且,丢脸的事情,还要求人家的兵解决。 “窦侯,咱们是一起南征的袍泽,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用说什么求不求的。” “出什么事了么?” 开口相求,就是来欠人情来了。 顾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答应,只能先模棱两可地答应着,别让窦庆山面子难看。 窦庆山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老脸更红了。 毕竟作为禁军统领,不但控制不了手下的人,还被他们反将一军,够丢人的。 顾道听完,只有一个感觉。 这三个人不能留了,否则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这禁军不但不能保护京城,反而成为一害。 不过这事要看窦庆山态度,他不能先替人家做决定。 “窦侯,想要我做什么?” 顾道问道。 “我要将这三个人,连根拔起!但禁军已经不可信,我需要顾公手中的两千精兵。” “好!” 顾道叫了一声好,窦庆山不愧被称为窦狂人,想到的也是斩草除根。 “两千人就在城外,我让关石头听你调遣,这两千人窦侯随便用。” “如若不够,我还有家将五百,也可一战。” “我记得北方贸易公司,手下有一群老兵,在京中不知道有多少,也可征调。” 顾道说道。 窦庆山感动了。 自古以来,兵者凶器也。 这事情一旦弄不好,很可能遭到禁军反噬,顾道一家也会被卷进去。 但是人家毫不犹豫地接了,还给出主意。 “多谢顾公,我要智取而非强攻,有两千人足矣!”窦庆山感激地说道。 顾道干脆利落地叫来关石头,让他亲自去城外军营,一应行动全都听窦庆山指挥。 等窦庆山走了之后,锦瑟来到了顾道身边。 “夫君,我怎么感觉最近的风气不对啊,怎么连禁军都出问题了。” 锦瑟显得忧心忡忡。 刚才顾道跟窦庆山的谈话,她在后面都听到了。 “头绪是有点乱,按照窦庆山所说,禁军这三个副将,反应有点过激了。” “他都承诺不查烂事,只追踪刺客,但还是说不通,也许他们要隐藏的就是刺客。” 顾道眯着眼睛说道。 “如果禁军真跟刺客勾连,想要刺杀你,那这事情怕是严重了。” 锦瑟有些担心。 “没那么严重,整个禁军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里面藏了什么人说不定。” “窦庆山清理完之后,自然就清楚了。” 顾道赶紧安慰。 “不行,家里还是要准备,我这就去让人把热气球弄好。”锦瑟说着急匆匆地出去了。 秋收的时间到了。 整个关中都忙碌起来,地里忙着收割的农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今年大丰收。 各地求收的消息也纷纷传来,除了关中大熟之外,辽东大熟、蜀中大熟。 南方虽然夏季遭到大水,但是没酿成大灾。秋收依然有保障,无需赈灾。 如此两三年,大乾就有了平天下的本钱。 仓库对峙之后,窦庆山闭门不出。 耿忠、吴铎、云大成,三人曾经几次私下上门拜访,每一次都备了厚礼。 但是都被窦庆山拒之门外。 三个人并不担心,以为窦庆山这个样子,就是无能狂怒的表现。 等他想明白了,三个人主动道歉,然后把分润的好处送上,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以后就是铁打的禁军,流水的统领,无论谁来了,都要跟三个人合作。 否则就不能真正掌控禁军。 “陛下有旨……” 几天之后,一道圣旨传到了禁军。 “陛下欲巡视关中秋收,择禁军之姿容伟岸者两千,随陛下耀武,三日后出发……” 跟着皇帝出去显摆? 这好事情可不能错过,不但在关中耀武扬威,最重要的是能在陛下面前露脸。 而且回来之后,必然有丰厚的赏赐。 三个副将都争相要去,纷纷再次找到窦庆山。 “想去,就都去吧!” 窦庆山不耐烦的说道。 818、不杀猴子,怎么吓唬鸡? “他同意我们三个都去,看来意思已经很明显,借此机会跟我们妥协。” 吴铎语气充满了不屑。 “是啊,他终于扛不住了,不过吴兄,到时候收着点脾气,不然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耿忠还不忘叮嘱吴铎。 “知道了。”吴铎不耐烦地说道。 这段时间,窦庆山没有任何动作,让吴铎更加瞧不起。但他也知道,彻底闹翻对谁都没好处。 三个人去挑选禁军。 皇帝说了,要姿容雄伟者,其实就是膀大腰圆,一看就十分有震慑的人。 三个人自然是优先安排自己的亲信,虽然是禁军,但是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可不多。 一切安排妥当,要出发的头一天。 “几位将军,请把挑选出来的禁军,带往皇家校场,陛下要提前检阅一下。” 小太监传旨,并且又提醒了一句。 “收拾干净利索了。千万别在陛下面前露怯了,如果陛下满意会有赏赐。” 三个人赶紧披挂整齐,穿上最好的山纹甲,然后率领两千禁军就来到了皇家校场。 窦庆山只是漏了一面,检查了一番,就进宫去迎接皇帝的銮驾了。 “有个国舅身份就是牛啊,可以随便进宫。”云大成阴恻恻地说道。 “哼,我看他能显摆的也就只有这个了,封侯还是被顾道拉着的。” 吴铎口无遮拦地说道。 “二位,咱们这是在皇家校场,注意点吧!”耿忠谨慎地说道。 两千禁军就这么站着。 窦庆山根本没进宫,绕了一圈又出来了。关石头已经带着两千火枪兵等着他了。 “走去禁军衙门。” 窦庆山看着两千安静的火枪兵,心中有点疑惑,这些辽东军身上没看出彪悍来啊。 怎么打出的五镇最强? 他先让火枪兵按兵不动,然后他带着几车银子,来到了禁军衙门。 “立即通知各营,陛下给的赏赐到了,每个士兵二两,曲长以上五两。” “校尉格外赐军刀一把,都尉以上有赐宴,让都尉以上都来,让他们快点,本官还要进宫。” 窦庆山一进门就不耐烦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一辆大车的车轮突然断了,哗啦一声银箱翻倒。 白花花的银子掉了一地,还有精美的军刀好几把。 禁军衙门的人都看见了。 很快命令就下达,一共六个校尉,有三个去了皇家校场,剩下三个连同各营都尉以上都来了。 大乾禁军,校尉带一万人,下面是五个都尉,每个都尉带两千人。 校尉之下还辅有军司马。 这些人被赏赐和赐宴吸引,陆陆续续地全都带着马车到来,一进门就看见了印车。 还有摔坏的箱子里面,白花花的银子。 因为要发赏赐,各营的士兵全都自动归营寨。全都翘首以盼上官带着银子来。 “好多银子,陛下真是仁慈啊!”一个军司马跟校尉说道,眼神都在放光。 紧接着看到了军刀。 “将军,那军刀精美,皇家锻造定然不凡,大人拿到手之后,一定给末将瞻仰一下。” “好说,好说……”校尉笑吟吟地说道。 本来没选上跟陛下巡视关中,校尉一肚子火气,现在却全都消散了。 三个校尉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他们身后是军司马,而外围则是都尉。 就在这个时候,窦庆山出现了。 “统领,人都到齐了,是不是该发银子了?不是说有赐宴么,怎么不见厨子?” 有一个校尉看到窦庆山大声说道。 窦庆山认识这个校尉,云大成手下的,那一日对自己护卫动手的就有他。 敢如此对主帅戏谑喊话,显然是发自内心蔑视自己。 这就是军队,一旦主帅权威不在,下面的人就会阳奉阴违,甚至犯上。 长此以往,军队就没办法带了。 窦庆山身边,走出一个太监。尖声宣布: “禁军副将吴铎、云大成、耿忠勾结刺客,刺杀宁国公,证据确凿已被陛下拿下。” “尔等卸甲就缚,等待审查,如有违抗就得格杀。” 太监传达的是皇命。 校尉的戏谑笑容凝固在脸上,副将被抓了,让我们放下铠甲兵器,乖乖等着被捆? “统领,您不要开玩笑,三位副将忠心耿耿……”刚才那个校尉,大声说道。 “卸甲就缚,否则就地格杀。” 窦庆山冷冷的说道。 就在此时,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闯入禁军衙门,正是关石头带领的火枪兵。 大门被封锁,火枪兵呈弧形对着所有军官,同时墙头上也冒出一排火枪兵。 此时的禁军衙门,已经被封锁,谁也出不去。 “统领大人,您这是找了外人,对自家兄弟下黑手,就不怕上下心寒么?” 校尉看到周围的辽东兵,并没有害怕,反而是学着吴铎的样子,给窦庆山扣帽子。 他不相信,窦庆山有这么大的胆子,把这些人全都杀光,禁军中层军官就没了。 “跪地卸甲,否则就地格杀。” 窦庆山最后一次提醒。 三次已经提醒过了, “谁也不要跪,我们就是不卸甲,我就不信你能把我们都杀光。” 那个校尉扶着腰间的刀柄,怒吼着。 原本有一些要跪下,等着束缚处置的,全都犹豫了一下,站着没动。 “我仁至义尽了!” 窦庆山说着一挥手。 碰…… 关石头手中的燧发枪响了,那个叫嚣的校尉脑袋瞬间脑洞大开。 砰砰砰…… 一阵白烟冒气,燧发枪瞬间完成议论射击,院子里的人倒下一大片。 纵然身穿甲胄,也挡不住燧发枪的弹丸。 “不,我们愿意卸甲……” 剩下的人大喊。 砰砰砰…… 第二排燧发枪激发,没有主将的命令,火枪兵是不会停止射击的。 直到眼前敌人清空才可以。 两轮射击之后,再也没有站着的了,尸体满地都是,顶多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 “统领,我错了,我愿意卸甲……” 窦庆山笑了,笑的有点森冷癫狂。 不遵将令,下场只有一个,禁军看来是忘了这条军规,不杀你们这群鸡,怎么提醒那些猴子? “禁军衙门上下,所有人员全部卸甲下监,如有违抗者就地格杀。” 窦庆山的话吓得整个禁军衙门的其他官员,差点尿了裤子,赶紧乖乖跪地等捆。 此时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森森杀气,统领前两天的窝囊,原来都是装的。 窦庆山继续下令: “立即派人给各营士兵发银子,每人五两。” “发银之后,命令各军谨守营寨不得外出,私传谣言者就地格杀。” 皇家校场内。 三个副将,连同两千禁军,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可是皇帝依然没有来。 “劳驾,这位公公……” 耿忠找到了旁边的一个太监,小心地问道。 “这都两个时辰了,陛下怎么还没来?” 小太监倒是很客气。 “哎呦,将军这陛下的事情,奴婢怎么知道,不过您稍等,奴婢给您探问一下……” 小太监说着走了。 过了一会儿回来了。 “将军,陛下在御书房摔了一跤,这膝盖磕坏了。太医给敷药之后,陛下又困了。” “此时好像睡着了,诸位稍等一下!” 819、哄孩子,关键也要哄太后。 离开前线战场的窦庆山,依旧是窦狂人,没有露出獠牙之前,谁也没想到他杀心如此之重。 顾道也以为他就杀了三个副将,然后趁着群龙无首,逐渐收拾中高层军官。 没想到,他全都给杀了。 禁军三个副将,还带着人在校场傻等,殊不知后院的手下已经先走一步。 皇帝睡午觉。 这事儿没地方说理去,若是太上皇,他们不敢有想法。可现在的皇帝,他们有想法也只能忍着。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困了,你能说不让他睡觉? 没办法,三个副将和两千禁军,就这样盯着日头在校场站着,谁也不敢说休息一下。 万一皇帝突然来了那? 可是为了好看威风,今天所有人都披挂重甲,全副武装,站了足足两个时辰。 太阳如此毒辣,很多人有点受不了啦。 终于有个老太监来了。 “陛下还在睡,太后说诸军辛苦,可卸甲去阴凉处休息,有酸梅汤送上。” 老太监的话,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三个副将命令解散卸甲,然后排队领酸梅汤之后,就到树荫处半躺半卧地休息。 还没等恢复体力,一阵脚步声传来,两千火枪兵已经完成禁军衙门的杀戮,来到了校场。 “怎么看着像是辽东兵,难道他们也检阅?” 耿忠疑惑地问道。 此时他们还没意识到危险。 “顾道现在炙手可热,没准我们站了半天,根本就不是陛下睡着了,而是在等他们。” 云大成的话透着阴阳怪气。 “他娘的,没准还真是。他们甲胄齐全,我们都卸甲了,如果这时候陛下来……” 吴铎突然一拍大腿。 “那我们不是被比下去了,糟了,上当了,快穿甲胄,他娘的别磨蹭。” 耿忠大声说道。 可是这些士兵披着重甲,太阳底下站了四个多小时,刚松劲儿,那还快得起来。 刚懒洋洋的起身,两千火枪兵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他们。 “你们什么意思?”吴铎惊叫。 “意思是,你们别乱动,否则会死人。”关石头冷冷的说道。 “误会,咱们禁军跟辽东军没过节,为了陛下的检阅,不至于。” 耿忠挤出笑脸说道。 他还以为,这些辽东军,是为了在陛下面前争宠。 “没有误会!” 窦庆山出现,冷冷的说道。 “吴铎,耿忠、云大成,勾结刺客,参与刺杀宁国公,现在拿下问罪。” “无关人等,立即趴在地上,否则杀无赦。” 嗡的一声。 禁军一下子就蒙了,副将刺杀宁国公? 完了! 耿忠第一个跌坐在地,窦庆山没有选择妥协,而是要连根拔除。 这下全完了。 云大成面色阴狠,但是眼神已经慌乱。 “窦庆山,你这是欲加之罪,我们不服。”吴铎脾气最是火爆,此时还不服。 “兄弟们,他要把我们杀光,不能屈服。” 他不忘鼓动手下。 可回头一看,大部分士兵已经趴在地上,剩下的也是眼神慌乱在犹豫。 碰碰…… 火枪响了,站着的除了三个副将,其余全被射杀。 “窦庆山你敢……” 吴铎气疯了,那都是自己的亲信,甚至是亲戚,就这样说杀就杀了? “揍他,别打死了……” 窦庆山懒得跟他废话,家将冲上去对着吴铎就下手了,仓库主将受得耻辱,他们一刻都不敢忘。 吴铎还手了,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皮开肉绽。 云大成和耿忠,颤抖着跪在地上。 窦庆山让人搬了一把椅子,支上遮阳伞,让二人跪在他的跟前。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甲胄到底卖给谁了吧?” 皇家校场的枪声,传到了皇宫里面。 “禁军可是五镇之中,待遇最好的了,他们却能干出不遵将令的事情,想想都让人害怕。” 太后语气深沉。 说完看了一眼顾道,他正在教小皇帝写字。 窦庆山今天要动禁军,太后心里空得慌,决定把顾道叫到宫里。 “京城乃是繁华之地,长期驻守在这里,自然会受到京中富贵的影响。” “臣的建议,这些禁军不能再驻守京城,应该尽快把他们跟边军调换。” 顾道一边教小皇帝写字,一边给出建议。 窦庆山要对禁军大开杀戒,自然提前报告了太后,否则也不会有什么秋巡配合。 而且太后要窦庆山回来,就是让他掌握禁军才放心,此时禁军不听话,她不害怕才怪。 “你这个建议好,应该形成惯例,定期跟边军调换。” 就在这时,小皇帝抬起头。 “姐夫,那可不可以把辽东军调回京城?” 听了这话,顾道摇了摇头。 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无数个念头闪过,今天太后叫他来,就透着防备。 毕竟禁军不听话,窦庆山用的又是辽东军,万一辽东军再反戈一击就麻烦了。 虽然不大可能,但是太后把他叫来,就是以防万一。 而小皇帝这句话,看似是童言无忌,可背后却未必有那么简单。 是太后的试探? “陛下,军队各有特点。” 顾道说着,指了指旁边巨大的地图,按照位置分别指出来给小皇帝看。 “比如西北凉州的征北军,骑兵最多,最擅长骑射,他们是镇压北狄,威慑草原的利箭。” 紧接着顾道的手指落在蜀中。 “蜀中镇守府,核心是武卒,辅助以高原马轻骑兵和蛮獠兵。适合山地作战。” “陛下请看,这蜀中军队西北以东吕国为前哨,可以威慑高原斯隆国。西南出涪陵关,可以震慑南越。” “将来灭南越,一定会动用蜀中军队。” 紧接着顾道指向了绍康城。 “而原本镇守江阴的江南兵,精通水战,擅长运用大小战船,最适合南方之战。” “将来灭南越,江南军水战,蜀中军山地战,这是最好的配合。” 紧接顾道指向辽东。 “辽东往北可以震慑白狄,东压住箕子七州,这几年臣着重发展海军,已经经略矣瀛洲四岛。” “辽东兵,是陛下洞穿天下的长矛,而京城禁军,是盾牌,是大乾最后的保障,所以……” 顾道还没说完,小皇帝就抢了过去。 “朕知道了,不能用长矛来做盾牌的事,否则浪费了长矛,也做不好防护……” 顾道欣慰地点头。 “陛下英明,如今大乾国力蒸蒸日上,只要内部不出问题,等陛下长大就有了荡平天下的实力。” “那时候,陛下就是三百年来,第一个统一天下的帝王……” 三百年来,第一个统一天下的帝王? 小皇帝只觉得气势恢宏,但是不明白其中的意味,太后却已经心潮澎湃。 今天费这么多口舌,哄孩子在其次,关键是哄太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了进来,竟然是窦庆山和刘铁柱。 看来刺客的事情有眉目了。 820、有了眉目 窦庆山掌拿下这些人之后,就掌握了对他们的生杀大权,审问进行的就非常顺利了。 因为他生杀的范围有点大。 倒卖甲胄,形同造反,罪至抄家。 只要窦庆山愿意,抄三个副将的家合法合理,家中的男丁要么死,要么发配边疆。 至于女子,全都是教坊司。 “统领大人,我错了,都是袍泽兄弟,我们以后唯您马首是瞻,高抬贵手!” 耿忠跪在地上求饶。 “统领大人,只要您愿意高抬贵手,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您开口。” 云大成阴恻恻的脸,变成了惶恐。 “不要求他,我就不相信他敢把咱们怎么样,我姐夫可是郑克宁!” 吴铎被打得胳膊都断了,依旧豪横地大喊。 “窦庆山,别忘了,你儿子窦鼍还在江南!” 完了,耿忠差点当场气得嘎过去。 纯粹是被吴铎的蠢气给冲的,以前只觉得他是冲动,脾气不好,谁知道是蠢。 这个时候,你还敢拿人家儿子说事儿,郑克宁有你这样的小舅子,真是上辈子倒霉。 这种话不明说,窦庆山还可能考虑交情。 可是你喊出来了,身为禁军统领,岂能受你胁迫?就是为了面子你也必死。 最要命的是,彻底把郑克宁彻底给坑了。把他拉下水不说,还给他找了个巨大的麻烦。 窦鼍在江南要是碰破点皮,郑克宁都没办法解释。 果然窦庆山气笑了。 “吴铎,你的意思,贩卖军资的事情,郑克宁也参与了是么?” “我要是敢动你,他就敢弄死我的儿子是吧?” “我倒要试试,砍了……” 窦庆山冷冷的下令,早就不耐烦的护卫一刀斩下,吴铎的脑袋就滚到了耿忠跟前。 愤怒、不甘、惊恐依然在那张脸上。 “祸不及妻儿,是我最后的仁慈!”窦庆山一脚踢开人头,冷冷的说道。 耿忠和云大成,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我说……” 耿忠瘫软在地上。 随后,他交代了全部事情,也让人交出了真正的账册。 听完之后窦庆山觉得不可思议。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许诺,他们就是不让自己追查刺客。 因为事情太大了。 顺着甲胄追查,就会查到刺客,也就会查到跟他们买甲胄的商行。 他们的所有生意全都暴露了。 禁军不但出卖甲胄、还有制式兵器,弓弩,甚至是上好的战马。 光是卖这些东西,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他们三人还组建一个专门制作甲胄的作坊。 利用禁军的便利,他们囤积制作甲胄的材料,私藏制作甲胄的工匠,开始自己制作贩卖。 要知道,在民间私藏甲胄一套就足以砍头,三套以上全家抄斩。 而这三个人,竟然建了一个作坊。 近三年的时间,他们光是扎甲就出卖了一千多套,其他配套的兵器,更是只多不少。 这些东西,足够武装一支精良的军队了。 至于利用禁军组建商队,来往于蜀中、草原、江南,赚取巨额利润,这都是不值得一提。 “甲胄兵器,全都卖给了一个永兴商行,关石头已经亲自带兵抓人了。” 窦庆山说话的时候,额头全是汗水。 如果这一千多甲胄和兵器,都藏在京城的话,再想想那几个刺客的勇猛程度。 是个带兵的都感觉不寒而栗。 如果这一千多甲胄兵器,被这样的猛士披挂,绝对可以在京城横行。 这还没算上强弩,也就是说以前披甲的猛士,还可以辅助几百弩手。 一旦有所针对的发动,那就是大乱子。 太后的脸色有点发白,有人私藏武装,她第一个担心的就是皇帝。 比如说皇帝秋巡的时候,走到关中某个地方,突然被这样一支军队突袭。 “抄家,都给哀家抄家砍头。” “查,给哀家查清楚,那些甲胄兵器到底去哪了,无论是谁,一定要把人给哀家揪出来。” 太后现在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慎王李荣和谨王李敏,毕竟他们是皇位继承人。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刘铁柱,火气更大。 “都水监,你们干什么吃的,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现在还查不出来么?” 面对太后的怒火,刘铁柱赶紧上前。 “太后,已经确定死的六个杀手身份,他们不是大乾人,而是高原人,应该来自斯隆国。” 刘铁柱赶紧说道。 “斯隆国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自由地出入京城?” 顾道追问道。 刺杀的是他,他怎么能不关心,尤其还有一千多甲胄没找到。 “顾公所说极是,我们查找了户部、牙行、以及平安县的记载,没有任何记载……” “除非有官方的人,带着他们进出京城,才能避免留下记录。” 刘铁柱说道。 所有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窦庆山的脸上。 如果这些刺客,是大兴商行的,那很有可能是禁军帮着弄进来的。 毕竟城门守卫就归禁军管,随便放进来几个人,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狗日的,这时候还敢跟老子藏着掖着,看来他们是太舒服了。” 窦庆山恼羞成怒。 说话就要往外走,去好好审问耿忠和云大成。 还没等出去,关石头来报告,大兴商行早就人去楼空,据说几天前就关门。 听着关石头的叙述,所有人面面相觑,好利索的熊东。 “竟然又被他们抢先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窦庆山怒了,他总觉得被哟有一只手,总能抢在他前面。。 “也未必是走漏了风声!可能是他们任务完成,自知要暴露,不得不撤了。” “大兴商行关门的日子,正好是儒生去驸马府闹事的前一天。” 刘铁柱再次把那个分析说了出来。 “所以,下官推测,刺杀顾公和鼓动儒生闹事的,都是这个大兴商行。” 听这话,太后脸色更冷。 “斯隆国刺客、商行、大乾禁军,谁能告诉哀家,这些人是怎么串联起来的?” “他们为什么要刺杀顾道?” 刘铁柱一脸的惭愧,都水监无往不利的手段,这次却没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惭愧的同时,也觉得很奇怪。 他也感觉,这背后的人,对都水监好像很熟悉,总能把痕迹擦干净。 “雁过留痕,既然这个大兴商行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至少应该有个合法身份掩盖,我去查牙行,看看这个大兴商行什么背景。” 刘铁柱说道。 窦庆山同样脸色难看,因为一对账才发现,耿忠和云大成,竟然没抖搂干净。 必须给他们上手段。 “我去禁军,看来不剁他们的手,他们是不想说了。” 两人都跟太后告辞。 事情结束,顾道也准备告辞,起身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件事情来。 “母后,了然大师可曾有信件给您?” “信件?” “没收到过信件,说起了然大师,有段时间没见了,他为什么要给哀家写信?” 太后疑惑。 “大师的事情,还是大师自己跟母后说吧,臣就不越俎代庖了。” 顾道没有明说,也许了然和尚有自己的节奏。 821、死间苦肉计! “少主,有人举报线索,这次这个我觉得靠谱,要不要见一见?” 顾道刚进驸马府的门,关爷就找到了他。 这事儿以前归关石头管,现在他带兵正在帮窦庆山震慑禁军,所以就关爷接手。 关爷一向靠谱。 “好,人在哪里,带来见我!” 顾道当即答应。 “少主,线索虽然靠谱,但他只说了一点,非要见到你才说全部。” “人被我捆在柴房了。” 跟着关爷来到柴房,顾道看到一个被五花大绑,一脸淤青的汉子。 “捆就捆了,怎么还打人?” 顾道疑惑的问道。 “不是咱们打的,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柴房中的汉子,一听有人来了,立即跪起。 “大人,带我去见顾公,我有线索,我要十万两!”汉子大声疾呼。 “你眼前的就是顾公,现在你可以说了,但是你若是敢诓骗贵人,下场可不是一顿皮肉伤。” 关爷冷冷地说道,尽量给眼前人制造压力。 “公爷,您就是顾公?小人孙福,乃是大兴商行的二掌柜,刺客就是他们派出的。” 大兴商行? 跟禁军查到的消息相符,顾道确认,这人说的是真的,但是来得太巧了。 禁军这边刚查到,就有人举报? 他心里呵呵冷笑,但不动声色继续听。 “刺客是斯隆国人,是大兴商行在蜀中雇佣的,他们都十分凶悍。” 孙福继续说道。 “小人还知道,剩下的刺客在哪里,只要公爷派兵,一定能抓到他们。” 一听这话,关爷立即看向顾道,恨不得马上带人去抓。 但顾道没动,而是问道: “大兴商行背后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我?” “回公爷,大兴商行是孙家的产业,孙家的家主是孙健,他跟您有仇啊!” 孙福说道。 “孙健?孙太妃那个孙家?” 那还真是有仇。 孙健最早看上锦瑟,曾经求亲,但因为太丑而且还一身恶习,被皇帝拒绝了。 顾道成为锦瑟的驸马,孙健一度认为是夺妻之恨,最热衷找顾道的麻烦。 后来因为张灵允的事情,被锦瑟和陆端联手,整个孙家全都逐出京城,去了蜀中。 没想到,竟然用这种方法杀了回来。 “那些儒生来我门前闹事,也是大兴商行所为?” 顾道问道。 “这个小人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小人职务不高,能接触到粗鲁的刺客,其他的接触不到。” 孙福赶紧说道。 “那你为什么背叛孙家?”顾道继续问道。 “回公爷,小的也不想背叛啊,是孙家要杀人灭口,小人侥幸逃过一劫。” “小的只能为自己谋划了,不过小人自认无福消受十万两,三万两即可!” 孙福说谄媚地说道。 紧接着他仿佛想起来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公爷要抓刺客尽快,否则他们也许会转移地点,而且千万不要用禁军,禁军他们有内应。” 听到这话,关爷急得直搓手,心说少主你怎么净问一些没用的,赶紧问问刺客藏在哪啊! 但顾道并没有着急。 孙福提到了禁军,那顾道顺势就说起甲胄。 “那些刺客身穿禁军甲胄,用的也是禁军劲弩,你知道这些东西他们怎么得到的么?” “回公爷,此事机密,上面捂得严实,小的只是听过一耳朵,说是从禁军那里高价买的。” 孙福赶紧说道。 “这些甲胄兵器运到哪里去了?”顾道继续问道。 “应该是蜀中,小的听说这些甲胄兵器,转卖给斯隆国的部落,每一套能赚四五百两。” “刺客身上穿的,应该就是最近交易这几件,公爷赶紧去抓刺客,晚了他们就跑了。” 孙福一脸的着急,生怕刺客跑了,他的钱也没了。 “放心,只要你说的都对,该给你的不会少了。”顾道安慰他一句,接着问道: “刺客藏在哪里了?” “太平坊,无极观!” 孙福赶紧说道,而且又嘱咐了一遍,“顾公,千万别惊动禁军,否则消息一定泄露。” “放心,对付几个毛贼,本公的家将足够。” 顾道出了柴房,关爷立即去传令,驸马府所有家将开始披甲。 作为国公,按规定有三百护卫,但是太后为了表示对顾道的重视和宠信。 特旨给他加了二百。 光是顾道就有五百护卫,当初锦瑟跟受封锦城公主的时候,父皇给了她三百护卫。 公主府武备学堂,一直保持三百之数,用的就是这三百护卫的名额。 所以两口子加起来,能动用八百人。 只不过放在平时,护卫的数字是一种荣宠的标志,真正能用上的时候几乎没有。 京城有禁军,谁没事动用八百人? 可是今天,八百不够! “不够啊,人不够啊!”顾道看着院子里武装到牙齿的家将,摇头说道。 “少主,那刺客也就偷袭的本事,面对面进攻,咱们的家将以一敌十。” 关爷对家将非常有信心。 这些家将,都是在战场检验过的老兵,而且装备那就不用说了。 整个大乾最好的东西,都挂在他们身上。 “石中玉,你刚才也在柴房,你怎么看?” 顾道突然喊过护卫副统领。 “公爷,按战斗力来说,我也认为够了,咱们五百人打五千没问题。”石中玉说道。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大胆地说!”顾道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公爷,只不过我觉得那个孙福不老实,他言语间看似坦荡,实际上他在不断地激你去抓刺客。” 石中玉说道。 “所以属下怀疑,他是个苦肉计的死间,很有可能那刺客所在,就是个陷阱等着我们。” 什么? 关爷瞪大了眼睛。 “这个狗东西用苦肉计,我炖了他。” 关爷说话要走,却被顾道拉住了,他看着石中玉。 “见微知著,你可以为都尉,足以带两千人独立作战。但是还不够。” 顾道问道。 石中玉呼吸急促了两拍,得到公爷夸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 公爷说过,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为上将军。 他竭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把自己带入到对方的角度,马上就发现一个问题。 刺客目标始终是顾公,而顾公身份高贵,他们撒下鱼饵怎么保证顾公去? 如果顾公不去,杀了几百个家将,于事无补。 “不对……” “如果换做是我,刺客所在一定是陷阱,但是为了万无一失,一定会安排一支奇兵取驸马府。” 说完这些,石中玉打了个冷战,浑身鸡皮疙瘩。 关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驸马府家将尽出,家中只有老弱妇孺,不用多了一百人就足够了。 “好,石中玉你可以为将了,兵力不足的问题,我帮你解决,战斗由你指挥……” 822、自作聪明…… 最大的破绽,就是孙福来得太巧了,禁军刚查出大兴商行,他就来告密。 有一种弃卒保车,废物利用的感觉。 而且这个家伙,反复强调要去抓刺客,不停暗示顾道不要找禁军。 这不就是让顾道,不要喊帮手,自己去抓刺客么? “少主,这事儿不会猜错了吧?” 关爷有点迷糊,如果说少主和石中玉看出孙福有问题,他还是相信的。 可是说孙福是死间,对方会在太平坊设埋伏,而且还会突袭驸马府。 他就有点不信了。 年轻人想的太多了,听了一句话,就编出一个故事? 而且设埋伏、突袭驸马府,需要的兵力可是少数,一群刺客有这个兵力么? “凡战,多虑者胜,不管是不是真的,当成真的对待总不会有错。” 顾道说道。 驸马府大门突然打开。 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坐着一个笔挺的身影,一身华丽到极致的铁甲,配上大红披风。 威风凛凛。 骏马之后跟随三百身披铁甲的家将,黑色的铁甲队伍,如同一条出洞的恶龙,要破坏一切。 目标,太平坊无极观。 驸马府的前身是大将军府,附近都是贫民区,后来经过顾道改造,成了高档住宅区。 尤其是永阳坊和永平坊的改造,给这里带来了文化和财富,更是聚拢了大量人气。 周围住的非富即贵。 在大将军府隔壁的坊内,有一户富贵人家,主人信道,家里正在建一个家观。 进进出出的工匠不少。 这家的主人,让人煮了绿豆汤,亲自发给工匠解渴,几个工匠围着他聊天。 看起来十分和谐。 “首领,顾道已经带兵前往太平坊。”一个工匠,一边喝汤一边说道。 "可惜,不能手刃大魔头,便宜了无极观那边。"这家主人遗憾地说道,随手放下盛汤的木勺。 “叫兄弟们准备,一炷香之后,进入地道。注意顾道家的八楼能看到这里。” “所以不要一下子涌过来,分批进入。” “遵命!”手下人立即去安排。 这个院子主人,建造家观供奉三清,不过是个幌子。他们在挖通往驸马府的地道。 而且已经挖通了。 无极观。 “首领,刚收到信号,顾道亲自带兵超这里来了,今日我们有机会手刃大魔头。” 一个手下进来,跟一个身穿道袍的人禀告。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给我等降魔的机会。”穿着道袍的人,却念了一声佛号。 “告诉弟兄们,今日就是舍身护道之日,我们要手刃大魔头顾道。” “是,首领!” 手下出去传令,有人开始披甲,有人检查弩箭,然后陆续进入事先设计好的位置。 半个时辰之后。 “首领,驸马府的兵已经到门前,已经开始砸门了!”手下匆匆来报。 首领已经在道袍外面,穿了一身铁甲,手里拎着一把四十斤的大刀。 “好,告诉弟兄们不要着急,等那顾道进了二门,立即按计划行事。” 首领说着,扛起大刀,迈步来到大殿之外,目光盯着门口方向。 那里就是二门。 很快。 一个身披甲胄的年轻人,从二门正中走入,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甲胄华丽而庄重,兼具了暴力和美感。 在他身后,是一支黑色而沉默的队伍,身披黑色铁甲,沉默不语。 只有整齐的脚步,还有铁甲哗哗的韵律,仿佛一头护卫在年轻人身后的恶龙。 他就是大魔头顾道? 眼看着队伍进入二门,首领猛地一挥手,有人启动了二门的激光。 哗啦一声,从门房的顶部,掉下两根原木,原木上插满了荆棘一样的尖锐铁钉。 两根原木交叉堵死大门。 “关门打狗已成,顾道大魔头,你走不掉了。”首领大笑着一挥手。 躲在房顶的人、房间窗户后的人、以及开了射击口的高墙后面的人,纷纷举起弩箭。 崩崩崩…… 看着弩箭如雨一样从四面八方攒射,首领更加得意了,这里是他亲自设计的必杀局。 只要弩箭造成伤亡,队伍一定混乱,紧接着就是更大的伤亡。 等驸马府的护卫失去战斗力,他再带人,亲手割掉顾道大魔头的脑袋。 完美。 但是,预想之中的慌乱惨叫,胡乱狂奔,最后所有士兵纷纷被射杀的情景没出现。 第一波弩箭,射中人身,士兵发出一阵闷哼。 除了几个射中要害的倒地,其他人竟然咬牙硬抗,队伍迅速结防御阵型。 巨大的盾牌朝外,形成防护。 盾牌内的人,举起弓弩开始还击。 头顶一声闷哼,紧接着扑通一声,房顶的一个弩手变成了尸体,落在他身边。 紧接着房顶接二连三的闷哼,弩手纷纷滚落。 什么情况? 愣神的功夫,一枚羽箭飞射而至,首领快速闪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这时候他才发现,盾牌围着的军阵之内,有几个弓箭手,他们出手必中。 而且他们的弓很奇怪,好像威力不输于弩箭,一箭飞射能把人对穿。 就是这几个人,几乎几个呼吸之间,房顶的弩手就被清理干净了。 神射手? 这么多? 紧接着首领释怀了,神射手有个屁用,你能射死房顶上的,躲在屋里的和墙后的你怎么办? 然后他看到了一阵烟。 军阵之内,竟然飞出一个个冒烟的小罐子,好像还有点沉重。 这些罐子要么砸破窗户,飞进屋子里,要么越过墙头,落到了墙后。 “什么东西?” 首领有些疑惑。 轰隆隆…… 一阵阵剧烈的雷声传来。 躲藏弩手的房子,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里到外把门窗全都崩碎。 同时撕碎扔出来的,还有断臂残肢,而躲在里面的弩手,不用说全都被撕碎。 高墙后面也是一阵闷雷声,紧接着就是惨叫,弩箭逐渐消失。 但是显然,那些士兵还不放心,继续朝着屋里和高墙后面,扔了第二轮。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以及压抑的惨叫。 “破了……” “我亲手设计的四面八方箭阵,就这么破了?” 首领觉得不可思议。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面对四面八方的羽箭,不但没有慌乱奔逃,反而冷静地列阵。 一个人这样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都这样? “除魔卫道就在今日,斩杀大魔头顾道……”首领挥舞着四十多斤的大刀,怒吼一声。 埋伏,打成了面对面硬刚,他也是没办法了! 原本躲在在各个角落的人,随着首领的命令,全都冲了出来,把驸马府的人包围。 “就这?” “兄弟们,把这帮狗东西打出屎来!” 823、院子大就是好,贼都迷路! “还真来了!” 关爷看着后花园里面突然冒出的人,发出惊呼,竟然被少主猜中了。 “有这毅力,干什么不行,非要做贼?” 顾道看着那些人,从地道里面钻出来,心中十分佩服他们的毅力。 挖地道不能明目张胆,必须有东西遮掩。 最方便的当然是住宅,可是最近的住宅距离他家后花园,也超过二里地。 也就是说这条地道挖了,至少挖了一公里,还要能容人披甲通过。 真牛逼啊! 攻击无极观的,根本就不是顾道,而是披着顾道华丽甲胄的石中玉。 那小子披上华丽的甲胄,嘴上说着折寿,实际上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除非必须,否则顾道从来不穿那玩意儿。 尤其是上战场,他几乎不带,更别说穿了,他没有肉身借箭的爱好。 石中玉喜欢,就让他过把瘾。 首领从后花园地道钻出来,已经不再隐藏身形了,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进攻驸马府,最困难的一个环节,就是破门。 纵然兵力空虚,驸马府的大门也不是那么好破的,尤其是最外面一道。 现在从后花园出来,直接过了三道围墙。 “弟兄们,先杀顾道,剩下的女人和金银,随便你们取,还有公主也归你们!” 首领挥挥舞着一根狼牙棒,兴奋地大喊道。 手下的人,立即被激发了兽性,挥舞着手中兵器,士气如虹。 “杀顾道,抢金银、玩公主,啥啊……” 从后花园冲出来,迎面撞见一群丫鬟,一个个细品嫩肉,花容月貌。 看到他们立即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有女人,不要跑……” 这些人一下子兴奋了,拎着武器就追。 眼看着丫鬟们惊慌失措,跑过墙壁拐角,一路上丢下不少手帕和簪花。 兴奋的这些匪徒嗷嗷乱叫,跟着冲过墙壁拐角。 却猛地发现,哪里有什么漂亮丫鬟,只有一群人举着管子对着他们。 “把姑娘交出来,不然杀光你们……” 其中一个匪徒叫嚣着,冲得最快,身后其他人争先恐后,丝毫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砰砰砰…… 燧发枪激射,弹丸和骨肉撞击,血之花在空中乱飞。 一个照面倒下十多个。 后面的人没反应过来还在冲。 砰砰砰…… 第二排燧发枪响了,又二十多人直接倒下了,同伴的死亡终于让他们清醒过来。 这东西要命。 后面的人,转身想要躲避,第三排燧发枪响了,又倒下十多个。 “什么鬼东西?” 有人惊呼。 “别怕,好像是一种弩,他们要上弦,趁这个机会冲过去。” 首领挥舞着狼牙棒的,大声催促着。 壮着胆子往外一冲,却发现那些人不见了,三轮射完,他们撤退了。 “不要追女人了,先去杀顾道,公主也在那里!”首领指着八层的高楼喊道。 “杀顾道,玩公主……” 人群发出一阵大喊,朝着主楼方向冲。 顾道从八楼往下看,发现闯进来的有七八百人,但是毫无纪律。 战斗力,跟那里的刺客没法比。 更像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散兵游勇,否则也不至于用钱和女人来刺激士气。 然后他发现,这些匪徒跟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在院子里面乱窜。 这是闹哪样? 匪徒的首领快疯了。 他的想法是很好的,进院之后,冲向最高楼,杀了顾道完成任务。 他们以为驸马府兵力空虚,只要通过地道越过高墙,进入院子就可以杀个痛快。 结果发现自己迷路了。 那高楼就在那里,可这七扭八歪的道路是怎么回事,怎么绕来绕去到不了。 院墙多,道路七扭八歪也就算了。 关键是有一群人,冷不丁就从那个角落里冒出来,二话不说就一阵砰砰砰…… 每一次砰砰砰,手下就要死几十个。 简直是烦死了。 “首领,我觉得不太对,方向好像反了?” 一个手下疑惑的问道。 首领抬头看看高楼,刚才在自己左手边,现在在右手边,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要废话,楼就在那里,还能丢了?” 首领没好气地怒吼,不承认自己错了,然后继续走,绕过一面墙。 猛然看见一群人站在远处,紧接着就是砰砰砰,又被击中十多个。 “烦死了,这帮人从哪里冒出来的?”首领气得一狼牙棒砸在回廊柱上。 其实驸马府内只有二百人,原本都在防备大门。谁知道匪徒从地道进来。 幸亏顾道在八楼俯瞰,看到了后花园冒出的地道,否则匪徒这一招防不胜防。 而二百人只能快速朝着主楼撤退,半路上跟他们遭遇了一下,还打了几枪。 然后他们就布防在主楼门口,结果等了半天人也没过来,才确定这些人迷路了。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顾道立即命令二百人,拆分成为四个小队,其中一个小队守门。 其他三个小队利用熟悉的地形游击战。 顾道第一次发现家大了,挺好的,至少敌人攻进来,竟然找不到路。 饶了半天,终于他们来到了院子的中轴线上,一下子就看到了主楼的方向。 “妈的,可算找到溜光大道了,兄弟们跟我冲,杀了顾道抢公主……” 匪徒首领当先朝着主楼冲了过来。 二百人已经收缩,门口已经搭建好了防御工事,随着匪徒的越来越近 燧发枪立即开火。 瞬间就让匪徒倒下一片。 “空档,有了空档,他们在上弦,冲啊……” 三轮射击结束之后,首领带着人开始玩命冲锋,想要一举冲破工事。 三轮结束,就需要上弦,这是首领从刚才的遭遇战之中,总结出来的。 只要响声过了三轮,对方就跑。一定是去上弦去了。 他不知道,经验主义害死人这句话。 现在他明白了。 他拼命地鼓动这些散兵游勇的勇气,进行了一次剧烈冲锋,可是他没看到给弓弩上弦。 迎来的是连绵不绝的三段击,一路冲过来,匪徒死了一路。 何况门口这段路,平时看着宽,但是用来打仗就太狭窄了,兵力展不开只能挤在一起。 燧发枪上爽了,根本不用瞄准,对着一个方向机械地打就行。 冲锋的路,就是送死的路。 凭借被鼓起来的一腔血勇,终于冲到了三十步的距离,却发现无数冒着烟的小罐子落下。 轰隆隆…… 一阵爆炸声之后,原本凶悍的匪徒,被撕得血肉横飞,很多人吓破胆了。 “救命,快跑……” 攻势瞬间瓦解,匪徒掉头玩命跑,生怕比同伴慢,争先跑在别人前面。 等跑到安全距离之后。 回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脸色发白,尤其是有些尸体还是散装的。 一个匪徒突然尖叫起来。 “不打了,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824、你有死间,我有离间计。 石中玉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战场上,公爷从来不穿这一身华丽的甲胄了。 他都快成刺猬了,刚才一阵弩箭,他独得三分之一。 幸亏这甲胄除了华丽,防御力也十分好,而且走的时候,公爷坚持让他在里面穿了一层锁子甲。 否则他现在不死也要重伤。 看着那个首领,举着一把重刀,带头冲了过来。 “你娘的,就你有弩箭是吧?” 石中玉气地举起了燧发枪,砰的一声,弹丸射出。 他发誓,他想打的是那个首领的大腿,毕竟公爷交代了,要抓几个活口。 可石中玉准头有限,弹丸偏了几寸,没打中大腿,打中了小腹下方。 嗷…… 首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咣当一声四十多斤的大刀扔在地上。 双手捂着血染的裤裆满地翻滚。 “小石头,好手艺……”有人大声开玩笑。 顾道身边两个护卫,关石头被称为大石头,石中玉被称为小石头。 双方碰撞在一起。 驸马府的家将立即轻松起来。 跟这些杀手对砍,其实比应对弩箭要轻松,他们早在战场上磨炼出来娴熟的配合。 军阵迅速分成一个个小单元,十人一组的鸳鸯阵展开,开始绞杀杀手。 就在这时。 太平坊外,五千禁军赶到,先封锁了整个坊,然后兵分两路冲入无极观。 不用禁军,那是不可能的。 顾道派人给窦庆山送了信,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只要无极观开打,就带禁军去帮忙。 窦庆山不敢放过将功赎罪的机会,杀机用牛刀,竟然带了五千人过来。 禁军冲进二门之后,发现刺客虽然人多,却被驸马府的家将压着打。 尸体遍地都是。 急于立功的禁军,立即接手战斗,让驸马府的家将暂时休息。 “窦统领,公爷说多抓活口。” 石中玉跑到窦庆山跟前说道。 “知道了,你没事吧?”窦庆山看着跟鸡毛掸子似的他,关心地问了一句。 “多谢统领关心,里面还有一层,有几处皮外伤,不碍事。” 石中玉说道。 “教你个乖,以后上战场不要穿得这么花哨。”窦庆山说完,指挥战斗去了。 石中玉命人抓住那个首领,还找来大夫给他治疗。 “别让他死了,这家伙应该知道不少事。” 大夫看着伤口,有些为难。 “这玩意儿就连着一层皮了,接是接不回去了,要不剪掉?” 大夫皱眉问道。 “不要……” 脸色煞白的首领,发出一声尖叫。 石中玉一脚把他踹晕死过去。 “大夫你随意,保证不死就行。” 战斗很快结束。 窦庆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刺客有六百多人,披甲的有三百多,用弩箭的有二百多,甲胄和兵器依旧是禁军制式。 “挖地三尺,不但无极观要搜,整个坊每一个地方都不能错过。” 窦庆山下令搜查。 他想碰碰运气,看看其他的甲胄兵器,是不是也藏在这里了。 驸马府的战斗也结束了。 愤怒的关石头,带着两千火枪兵赶到,前后夹击把本就士气低落的匪徒全都抓了。 如果不是在家里杀太多人不吉利,关石头打算把他们全都就地处决。 顺着地道找到了另外一头。 这房子也是姓孙的买的。 晚些时候。 关在柴房的孙福,被关爷带了出来,而且还贴心地给松了绑。 这让他有些忐忑。 这不对啊! 如果计策成功,那来释放我的,应该是自己人啊。 怎么还是这个老头? 如果失败了,就是事情败露,那这个老头应该带人来杀我才对。 可看这意思,怎么是要放了我? 跟着关爷走过院子,就看见两个人被五花大绑,跪在那里。 孙福全都认识,一个是主持无极观陷阱的李璨,一个是挖地道的赵雍。 李璨裤裆带血脸色煞白,半死不活的样子。 赵雍嘴唇豁了,鼻青脸肿缺了一只耳朵,神情沮丧。这二人竟然被生擒了。 孙福忐忑地吞了吞口水。 “多谢你孙福,如果没有你提供的那些详细情报,我们也不能将计就计,生擒这二人。” “给,驸马府言出必行,这是十万两银票。” 关爷笑眯眯地说着,拿出一叠银票。 孙福使劲儿地吞了吞口水。 他认识这种银票,北方拓展银行发行的,拿着银票绝对可以兑出银子。 真的给十万两?这不能是发了? 可是不对啊! 我明明是来设计陷阱的,怎么就成了功臣? “孙福,竟然是你这个龟儿子,让你假告密,没想到你竟真的投敌。” “你会被千刀万剐!” 负责挖地道偷袭的赵雍,哄着眼睛怒吼道,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孙福。 “我要吃了你,我要生吃了你。”没了子孙根的李璨,更是如同野兽一样对着他磨牙。 他们两个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如此完美的计策会失败,原来是被孙福出卖了。 孙福吓得一激灵。 他想要大喊,我没有啊,我真没有! 可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去了,因为这两个人信不信已经没用了。 万一驸马府这边信了,把自己一块剁了,不但命没了,十万两银子也没了。 他把银票塞进怀里,迈步就要往外走。 “孙福,你有命拿,真的有命花么?你全家都会下阿鼻地狱,上面不会放过你的。” 赵雍狰狞的大喊到。 “你会比我们死得更惨……哈哈……哈哈……十八层地狱,你要都体会一遍……” 李璨也癫狂地大喊。 孙福瞬间浑身发抖,手脚冰凉,仿佛想到什么惊恐的事情,双脚僵直迈不开脚步。 “放心,不要听这两条狗乱叫,驸马府会灭了孙家,一口不留,没人能威胁你。” 关爷厌恶地瞟了一眼二人,温柔的对孙福说道。 “哈哈,你听见没有,孙家会死绝的,你不要怕……” 赵雍仿佛听到可笑至极的事情,笑得更加癫狂戏谑,仿佛看到了孙福被碎尸万段。 “阿鼻地狱无门而入,唯人自开……孙福……你好好享受……” 李璨双眼跟狼一样放光,嘴里念念有词。 而关爷已经命人把孙福拉走,一直拉出了大门,孙福才突然清醒过来。 “孙福,你走吧!” "放心,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孙福弃暗投明,把无极观陷阱和地道的事情,提前告知驸马府。" “驸马府给你的十万两赏银,放心花,谁要敢打你的主意,直接来找驸马府。” 说完咣当一声,驸马府的大门就关上了。 孙福又是一个机灵。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知道我点破了无极观的陷阱,甚至还有地道的事情? 我没有啊! 我……什么时候说的…… 孙福看着街道,看着远处的繁华,仿佛任何一个角落都藏着人,他们随时跳出来抓自己。 一想到他们对付叛徒的手段,孙福转身就往回跑,使劲儿地砸着大门。 凄厉地喊道: “放我进去,我不要钱了……” 825、这下子通了,都他娘的通了! “顾公真神机妙算,孙家果然只是个替死鬼。这件事背后还有其他人。” 刘铁柱满脸佩服的神情。 当着赵雍和李璨的面,孙福十万两,并且夸奖他给的消息有用。 就是一个反间计。也是一个测试。 因为顾道不相信孙家能干好这么大的事情。 他跟孙健交过手,这家伙贪婪阴险,而且狂妄自大,胆子他一定不缺。 但在京城组织两次这么大规模的刺杀,不用说他,整个京城的世家,也没几个有这个本事。 如果让陆端的陆家来,勉强可以。 所以他怀疑,孙家是被甩出来的背锅侠,而背后另有其人。 果然用孙福一试探就漏出破绽了。 当关爷说,会灭掉孙家满门,让孙福不要害怕的时候,李璨和赵雍二人的表现就说明问题。 对孙家被灭,他们无动于衷,甚至有些不屑,而且笃定孙福会受到残忍处罚。 而孙福的恐惧,也不是来自孙家。 “刘监正,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不相信都水监没发现问题。” 顾道说道。 “公爷英明,这些刺客选的地方很有意思,无极观原本是五斗米道的道场。” “而地道尽头那一家,所修建的家观,也属于五斗米道的规格。” “所以我猜测,这些人被严刑逼供之后,一定会改口,把五斗米道再推出来。” “只不过,这栽赃的手段也太过明显了。” 刘铁柱说道。 “好家伙,这是建了多少道防火墙?先用孙家背锅,等受刑不过,就推到五斗米道身上。” “若果是一般人审这个案子,有严刑逼供之后的口供,加上他们藏身的地点。” “一定会把这件事,归结于五斗米道,好心机啊!” 顾道不由得感叹。 “哼哼,倒是机关算尽,可惜留下的鸡毛太多,收拾不干净的。” 窦庆山冷笑道。 他们坐在二楼谈话,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而在他们旁边,还跪着两个人,耿忠也云大成,这一切就是让他们两个看清楚。 摧毁他们的侥幸心理,把最后的秘密交出来。 此时他们已经满头大汗。 “你们自己说,我还可以网开一面,若是等下面的人把你们咬出来……” 窦庆山的声音充满了杀气。 耿忠和云大成对视了一眼,低下头一言不发,他们还在赌,赌这件事追不到他们。 他们不能不赌博。 贩卖军资他们是死,可是一旦坐实了,跟刺杀国公的刺客勾结。 那就是造反的共谋,同罪论处,满门一个活不了。 “公爷,那孙福刚出门就哭着喊着要回来,倒是省得我们麻烦了。” 石中玉走进来说道。 原本顾道还安排了人,只要孙福走出驸马府,半路上就会有人追杀他。 让他以为是同伙来清除叛徒了。 最后他还要跑回来。 可是这家伙出门之后,连台阶都没下,就哭嚎着要回来,求驸马府救他一命。 “那让他回来,看看他给我们带回什么答案。” 很快,孙福再次见到了关爷。 “这不是孙福么?你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 关爷关心地问道。 孙福扑通一下跪下了。 “大爷,小人不要钱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我一命,我都说……” 孙福抓着关爷裤脚大喊。 “小子,你这话怎么说?” “是在怀疑我驸马府的信誉么?十万两是不少,但还买不来我驸马府的信誉。” “你给我滚……” 关爷一脚踹开孙福,故意装作很愤怒。 孙福快速跪好,再次抓住关爷裤脚。 “大爷,小人岂敢攀诬驸马府,小人说的是衲衣堂,我不想下十八层地狱!” 衲衣堂三个字一出。 楼上喝茶的刘铁柱,手猛地一抖,杯盖喝茶杯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衲衣堂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十八层地狱?” 关爷疑惑地说道。 “怎么,刘监正知道这个衲衣堂?是什么江湖组织么?” 顾道问刘铁柱。 “竟然是衲衣堂?”窦庆山恍然大悟,“那就说得通了,不对那就说不通了!” 说得通,又说不通? 窦庆山竟然也知道这个衲衣堂,但是颠三倒四的话,让顾道有些迷糊。 发现顾道的目光,窦庆山赶紧解释。 “顾公,这衲衣堂,是寺庙管理庙产的堂口,最早出现在蜀中。” “蜀中的佛门跟五斗米道恩怨颇深,所以如果他们想要栽赃五斗米道,也就说得通了。” 窦庆山解释道。 佛门? 顾道捕捉到这两个字,可是佛门为什么针对我?我还是你们的护法那。 外面关爷已经审问的差不多了 其实孙福知道的并不多,他们都听从衲衣堂的命令,从蜀中来到京城。 京城这边有人安排,进城的时候是禁军接应,没人查他们身份。 甲胄和兵器都是大兴商行提供的,埋伏在无极观的人,是衲衣堂的人。 而挖地道的人,是在书中招募的矿工和山贼。 “我们在京城,听从一个姓齐的人指挥,我只见过他两次,前来高密也是他提前帮我排练的。” 孙福一开口,把什么都说了。 “那你知不知道,衲衣堂为什么刺杀顾公?”关爷终于问到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了。 “上面说,顾道是大魔头,能引发佛难的大魔头,如果他不死,佛在这个世界会有大灾难。” “谁杀了大魔头,此生可以享受无上富贵,死了之后能入西方佛土,不死不灭永生极乐。” 孙福说道。 “上面的人说,如果我们被抓了,就一口咬定是蜀中孙家让我们干的。” “只要我们被关进监狱,就会有人救我们出去,如果严刑逼供,一定要挺住。” “实在挺不住的时候,就说是五斗米道。” 听着孙福的话,顾道看了一眼刘铁柱,被他说中了。 不过此时的他,状态有些奇怪,沉默不语,心事重重,好像心飘走了。 窦庆山的眼光,紧紧地盯着耿忠和云大成,他二人已经脸色灰白。 因为他们之大逃不过去了,只要查查这些人哪天进城,谁当值,立即一清二楚。 “孙家跟禁军搭上线,做兵器走私的生意,谁从牵线搭桥的?” 顾道问耿忠和云大成。 今天把这两个人带来,让他们旁听这些刺客的供词,就是为了在他们崩溃的时候,问这个问题。 孙家虽然是京城世家,但是太上皇对世家接近兵权十分的警惕。 所以孙家不可能认识禁军的人,还能做这种杀头的买卖,一定有人从中牵线搭桥。 “本源寺觉慧!”耿忠说道。 呵呵…… 这下子通了。都他妈的通了! 826、我们被包围了! 顾道通了,刘铁柱早就通了,之后窦庆山懵懂。 “你他娘的放屁,觉慧一个和尚,怎么可能跟禁军勾搭,还能做掮客?” 窦庆山一脚踹在耿忠的脸上,把他踹得口鼻喷血。 耿总倒在地上惨笑。 云大成也边笑边哭。 “窦统领,你是蠢货么,钱能通神啊!” “我去你娘的!” 窦庆山又是一脚踹翻了云大成。 “你最好跟我好好说话,有钱的多了去了,凭什么一个秃驴能搭上你们这条线?” 云大成和耿忠两个,双手反绑,躺在地上惨笑。 “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世人诚不欺我!” 耿忠大叫着。 “这下好了,全他妈的搭进去了,败家娘们,败家老娘们,就不该让她们管钱!” 云大成也痛苦的说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骂人,然后事情的真相说清楚了。 在顾道成立北方拓展银行之前,本源寺积香厨,就是京城最大的高利贷放贷者。 而觉慧就是积香厨的掌管者。 一开始高利贷这个暴利的行当,本源寺并不能插手,因为权贵还没吃。 但是权贵放高利贷,名声不好,而且一旦被御史知道,一定会弹劾他们。 皇帝对这权贵放高利贷深恶痛绝。一旦御史弹劾,绝对会下重手处置这些权贵。 这就给本源寺插手的机会,因为太后信佛,皇帝不查本源寺。 京中权贵就把钱放在本源寺,而本源寺往外放高利贷,从中收取抽成。 权贵虽然赚得少了点,但是安全稳妥。 就这样,本源寺跟京城的权贵有了利益勾连,慢慢地除了放贷之外,还介绍生意。 耿忠、云大成和吴铎,最早他们跟本源寺没有联系,是他们的夫人经人介绍,知道这条发财的路。 就把家里的钱放在了本源寺放贷。 一来二去有了联系,觉慧就帮忙介绍了几次生意,利用禁军的调动,帮人运送一些货物。 随着几位夫人跟觉慧的关系越来越熟悉,觉慧给他们介绍的生意越来越大。 帮一些权贵运送一些不能然人知道的货物,每次都能有不菲的利益。 后来慢慢地就变成了少量贩卖军马和兵器。 一开始耿忠和云大成是不同意的,什么东西违规他们很清楚,可是架不住枕边风啊。 夫人出去聚会,别人的夫人都是浑身珠光宝气,穿的是江南的刺绣,蜀中的宝锦。 她们只有少量的珠宝,穿着普通的丝绸,被人家完全比下去了。 春季踏青,别人的夫人邀请她们,是去终寒山的别院,她们都不好意思邀请人家来家里。 “夫人是丈夫的脸,我们在外面没脸面,你难道在官场上就有面子了?” 夫人整日这种枕边风吹着。 两个人也就慢慢地松懈了,胆子越来越大,家里也越来越富裕。 后来吴铎调任过来,两人的夫人又把吴铎的夫人拉下水,没想到吴铎更大胆。 他什么活都敢接,什么东西都敢卖。 直到觉慧把大兴商行介绍给他们,贩卖军资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也是被骗了,觉慧和大兴商行保证过,这些甲胄和兵器,都会通过蜀中卖往高原。” “没想到他们竟然用在京城,我们也是被骗了。” 耿忠痛苦地大喊道。 “放屁,还是你自己想,否则枕头风怎么能吹得动?管不住自己的娘们,还有脸说!” 窦庆山恨不得剁了这两个人! “放这些贼人进来,也是觉慧给牵线搭桥么?”顾道强压着愤怒,问道。 “觉慧没有出面,是大兴商行的一个姓齐的。”耿忠回答说道。 顾道把目光转向了刘铁柱。 “刘监正,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听到衲衣堂你的神色就不对,如果不方便说,咱们去太后面前说。” 刘铁柱连连摆手。 “公爷误会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想到了很多,公爷想听,在下说就是。” “公爷,这衲衣堂起源于蜀中的寺庙设置的堂口,他们负责管理寺庙的土地。” “但现在,衲衣堂已经不局限于蜀中了。” 随着刘铁柱的叙述,顾道和窦庆山,也知道了这个衲衣堂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衲衣堂的和尚,穿着百衲衣,一手托钵一手经书,走在村落田间。 看护庙产的同时,他们给农户诵经,帮农户治病修房,甚至教农户的孩子认字读书。 甚至有天灾和人祸,衲衣堂还反哺农户,如果遇到地方不靖,他们也组织农户成军,保一方安宁。 租种寺庙土地的农户,被称作是佛户,他们不用给官府纳税,也不归官府管。 说道这里,顾道听出味道了。 如果小打小闹没什么,就怕这股势力做大做强,那就成了国中之国。 果然,接下来变味了。 随着寺庙田产增多,纳衣堂管不过来,就吸纳很多俗家弟子。 为了惩罚违规的弟子,设置了十八种酷刑,被称为十八层地狱。 而这些俗家弟子,就跟他们的私兵一样。 因为蜀中干得好,全国各地的寺庙,都照搬照抄,纷纷设置衲衣堂的堂口。 本源寺与天下寺庙遥相呼应。 虽然本源寺在京城,只是放高利贷,并没有侵占土地。 那是因为太上皇管得严,他们不敢,但他们利用京城权贵,遥控地方,帮助寺庙侵占土地。 一个地方的寺庙方丈,想要干一些侵占土地的事情,可是搞不定地方官。 就打听地方官的出身,寻找他身后的靠山,然后通过本源寺,联络京中权贵沟通。 京城权贵一句话,地方官员为了前途就只能照做,对地方寺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各地的衲衣堂,就更加壮大了。 “所以,刘大人的意思是,看似蜀中衲衣堂出手,实际上是整个佛门出手了?” 顾道最后问道。 “是的,更严重的事,公爷我们被包围了!” 刘铁柱说道。 “本源寺经营多年,跟京城权贵勾结,利益早就捆绑在一起了,一损俱损。”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的信徒,或者是衲衣堂的弟子,早就潜藏在朝堂各部了。” “这就是为什么,都水监在这件事上迟迟查不到什么,禁军的每一步动作他们都提前得知,怕是内部不干净了。” 刘铁柱的话,提醒了顾道。 佛门不但有钱,跟权贵勾结也就有了权,因为侵占土地吸纳佛户,怕是还有兵。 “不对啊,顾公跟佛门关系挺不错的。为什么他们把顾公当做大魔王?还说他会引发佛难?” 窦庆山疑惑地问道。 827、这事儿你多少有点责任 窦庆山这个问题,顾道也是刚才耿忠提到觉慧的时候,他才想清楚的。 “顾公对于佛门来说,可不就是大魔头?” 刘铁柱替顾道回答了。 “不说别的,顾公强推北方拓展银行,斩断京城高利贷这个行业。本源寺和权贵每年损失多少?”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也就是顾公在朝中根基够深,这两年百战百胜权柄煊赫。” “换了别人,早就明枪暗箭地上了。” 窦庆山不懂财富经营的事情,刘铁柱一说,这才明白其中的关联。 但是他不太相信。 “这也不至于吧,为了钱他们敢刺杀国公?” “当然不止这点。” 刘铁柱说道。 “下官觉得还有两件事,佛门断然容不下顾公,一个就是顾公在蜀中处理土地的办法。” 看到窦庆山两眼蒙圈,刘铁柱只能解释清楚。 “顾公在蜀中,把大世家全都清除了,土地收归衙门,然后租赁给农户,农户没有买卖权。” “窦帅请想想,佛门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持有土地的世家?世家尚且在皇权之下,他们可不在。” 窦庆山明白了。 土地是世家的根,同样对佛门很重要。 顾道对世家如此狠辣,佛门怕有一天这把刀落在了自己头上。 “顾公在蜀中事,怎么就把这帮和尚落下了?” 窦庆山问道。 “当时忙着对付南越,再说他们也没蹦跶,早知道如此,蜀中不会留下一个光头。” 顾道悠悠的说道。 “下官听说,了然大师推顾公做佛门护法,顾公很是不满意?” 刘铁柱说道。 窦庆山又震惊了。 佛门护法? 这可是很了不得的称号,只有那些有大道德,并且极度得到佛门认可的人,才会被佛门授予。 顾道竟然还不满意? “我可以护大乾江山,护天下百姓,甚至扑火的飞蛾我也愿意救一救。” “但我凭什么护这些贪得无厌恶贼秃?” 顾道不屑的说道。 “顾公不愿意,不但是打了佛门的脸,也是表明顾公对佛门没有善意。” “我想这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刘铁柱说道。 “这也不至于,佛门也不是傻子,不得罪就是,为什么要刺杀那?” 窦庆山想不明白。 “刘大人猜得没错,这第二件事,才是关键。” 顾道说道。 “刘大人曾经怀疑,他们刺杀我,让儒生来我门前跪,就是为了阻止我做什么事。” “我当时说没有,现在看来有了!” 刘铁柱心说,顾公你心也太大了,这个时候你终于想起来了? 可是他也好奇。 “敢问顾公,是什么事?” “我回到京城之后,了然大师带着觉慧来找过我,关于改革佛门的事情。” “了然大师觉得,现在的佛门良莠不齐,藏污纳垢,必须忍痛剜疮。” “所以他决定请朝廷帮助佛门改革,但他也怕朝廷趁着改革,重度削弱佛门。” “他想要我当护法,就是居中协调,给佛门剜疮之后,能留下好的血肉。” “我们两个当时谈了很多条件,成立僧团、发放度牒、清丈土地、清除不法,香火纳税……” 顾道把当时的事情说了。 “他答应了条件,我才同意做这佛门护法,当时觉慧在场。” 窦庆山和刘铁柱面面相觑。 “香火你都要收税?” 窦庆山都傻了。 “千古以来就没听说过,你果然是大魔头,他们想要刺杀你,你多少有点责任!” 刘铁柱也没想到,顾公这么狠。 但是不得不说,顾公的确是推动这件事的最好人选,他权势煊赫,手段果决。 有他居中协调,朝廷能获得好处,但不至于太过分,佛门能获得一次净化。 心中更加佩服了然大师。 “了然大师果然是高僧,能够看透因果循环,他肯定是早就看透,佛门再这么下去怕是有灭顶之灾。” “所以与其等着朝廷动手覆灭,不如自己动手净化,主动把佛门纳于朝廷管理。” “这才是长远的打算!” 顾道却开始有些担心那个老和尚。 “目光长远,是要付出代价的,往往第一刀就来自既得利益的短视者。” “太后没收到大师的信,而我接连遭到对付,老和尚也失踪了。” “佛门已经开始先声夺人了。” 事情基本上已经清楚,五个犯人被秘密囚禁在驸马府,对外宣称战死。 皇宫之中。 太后心乱如麻,连盯着皇帝看书都没心情,今天特意给皇帝放假。 让他找五皇子去玩泥巴了。 新皇帝刚登基,就出现刺杀国公,儒生跪驸马府的事情,紧接着禁军不听调遣。 这一切在她眼里,都是对新皇权威的挑衅,对她太后垂帘听政的挑衅。 顾道的悬赏终于有了结果,她已经授权给顾道和窦庆山,今日京城之内随意调兵。 可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这让她有些烦躁。 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宁国公、淮阴侯和刘监正求见。”小凡子跑进御书房禀告。 三个人一起来的,肯定是大事。 “快请!”太后强压烦躁,沉声说道。 等三个人进来行礼之后。 “战果如何,抓到刺客没有?”太后用十分平淡轻松的语气问道。 垂帘听政的她,必须在人前保持威严,保持山崩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回太后,臣请求秘禀。” 顾道说道。 秘禀? 这让太后眼皮跳了跳,难道还有大事? “小凡子,御书房三十步内,不许有人走动。”太后直接下令。 等小凡子安排好一切之后,顾道三人把事情禀告了,太后这才明白为什么要秘禀。 原来这内宫也未必安全。 “原来如此,记得那时候徐相还在,太上皇就已经发现佛门暗中做大,在吸大乾的血。” “可是每次下定决心动他们,就会出现各种事情牵扯,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朝廷早晚要动他们,已经在暗中准备了。” 太后说着,双眸之中已经有了杀气,她看着顾道。 “人家连你这个护法都要杀,你想怎么做?” 很明显,太后想用顾道的怒火,来焚烧这不知深浅的佛门。 “先将计就计,然后大火烹煮,最后小火慢炖。”顾道冷笑着说道。 “没让你做饭,说人话……” 太后敲了敲桌子说道。 828、将计就计,按照剧本走! “师叔,朝廷已经密函蜀中镇守府,剿灭孙家和五斗米教,顾道并不如你认为的那么聪明。” 深山古刹。 一颗苍老的枫树,茂盛的枝叶朝着天空漫卷,覆盖了半个寺庙,叶如烈火随风猎猎作响。 古树之下,石桌对坐两僧。 了然从火炉上取下咕咕作响的水壶,悠然地地倒入茶杯之内,茶叶随着水流旋转翻腾。 让人分不清变换的方向。 蒸汽升腾,让对面的白脸僧人,面容有些扭曲。 “他的确有本事,不过朝堂不是战场,他的雄才大略显得笨手笨脚。” “只是区区手段,就让他成为佛门一把刀,帮我们去剿灭五斗米道。” “有时候,引人入局比拉拢好用,师叔以为那?” 白脸僧人话有点多。 把无敌将军,当朝国公当猴子耍,他当然得意,必须直抒胸臆才畅快。 了然丝毫未受形象,泡茶的动作充满了禅意。 “师叔你是大德高僧,智慧无双,但是这件事你错了,佛门不能没有力量。” 觉明的话充满了自信。 换做是几日之前,他绝不敢说,但是现在顾道和整个朝廷,已经被他玩弄于鼓掌。 佛门已经有可以跟朝堂博弈的力量。 了然把一盏茶推到了他的跟前,然后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胸口。 觉明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却摇了摇头。 “师叔,你又要老调重弹,想说佛门的力量在人心信仰,而不是金身和土地?” “不,现实的强大才能引发敬畏,敬畏才会产生信仰,这才是佛门的未来。” 了然叹了口气。 他休了闭口禅,无法跟他辨经。 只能用手压了压自己的光头,告诉他觉明,佛门的灭顶之灾来了。 觉明太过自信了,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跟懂兵法的人玩阴谋诡计。 他凭什么认为,那些在朝堂波诡云谲之下,依然能身居高位的人,会被小诡计戏耍? 太自负,距离死亡就不远了。 可惜,对于了然的警告,觉明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时佛门的潜力和实力,让他产生了绝对的信心,何况他还拿着朝中权贵的把柄。 无论是阴谋还是阳谋,他都不怕。 “了然师叔,天下大争,佛门会在我的手中达到前所未有的兴盛。” "那大焱的圣主还是您的弟子,您觉得我们效仿大焱,建造佛国如何?" 纵然了然已经佛心澄净,依旧被他这个想法震惊了。 大焱建国,的确有宗教的影子,但是那是愚民,那是邪魔外道。 了然双手合十,心中念了一句佛号。 佛门,终究被这滚滚红尘勾引得入魔了。入魔就会有护法之人来灭你。 觉明,你这样会给佛门带来百年倒退啊! 两人不在谈话,觉明饮了一杯茶,然后飘然下山,至于了然师叔,就先囚于这古刹之中。 等佛门取得大兴,他依旧是佛门大德。 御书房。 “李尚书,没想到刑部动作如此之快,竟然抓到了这个姓齐的。” 顾道有些惊讶。 “还是晚了顾公一步,您将计就计先拿下了贼人,已经审问出来五斗米道。刑部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李渠谦虚地说道。 其实他内心是骄傲的,顾道和窦庆山动用了那么多军队,最后也就抓住几个小贼头。 而这个姓齐的,是那几个贼头的上线,京城的刺杀和儒生的跪门都是出自他手。 却被刑部给拿下了。 一开始还说是孙家的谋划,后来经过用刑之后,他招认了五斗米教。 看着李渠假装的内敛,顾道知道刑部上当了,完全落入了对方的剧本。 不过能把这个家伙挖出来,也是本事。 “李尚书不要谦虚了,我们拿的都是跑腿的小毛贼,刑部抓住这个,才是真正的核心人物。” “有了他的证词,就能给禁军那几个副将定罪,就能挖出禁军的蛀虫。” 顾道恭维了两句,果然李渠变得更加和颜悦色。 “这件事,刑部当记一大功,朝廷已经发了密函,让魏宗保绞杀五斗米道。” “不过本宫怕当兵的做事粗疏,正好你刑部推荐一人为钦差,入蜀主持此事。” 太后不动声色地说道。 李渠大喜,这是给刑部加功劳啊。 但是转眼看了一下顾道,还是立即收敛了喜色。 “这些刺客是奔着顾公来的,闹得顾公家宅不宁,钦差人选刑部尊重顾公的选择。” 李渠说道。 这就是让顾道派人去报仇了,明显带着讨好的意思。 顾道不知道这李渠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讨好自己必然有目的。 “不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刑部主持大乾刑狱,理当刑部派人。” 顾道给推辞了。 想要报仇,何须要你这个人情,蜀中我有的是人。 李渠见顾道推辞了,略微思索了一下。 “那就让主持儒生案的郎中钱恕去,此人精擅审问技巧,一千多个儒生,他一个没放过。” “凡是被他审问的人,没有任何罪过可以隐瞒。” 好家伙。 顾道和太后都听明白了,什么叫被审问的人无可隐瞒?分明是个酷吏。 擅长的是大回忆术。 被这种术收拾的,别说隐瞒了,就是自己没干过的事情,也会回忆起来。 甚至细节都能记得清楚。 李渠还是卖好,故意告诉顾道,我派出这位就是给你去蜀中出气的。 怎么样,够意思吧! 顾道哭笑不得,还有强送人情的。 “就他吧,老臣觉得合适。” 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袁琮,突然做了决定。显然他对这个小子很欣赏。 至少儒生一案,办得很得袁琮的心。 “好,那就如袁辅所说,命钱恕为钦差,持天子剑,去蜀中剿灭孙家和五斗米教。” 太后说道。 这件事情决定了,刑部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处理。 那就是那些犯案的儒生和官员,已经褫夺了官职和功名,并且祸及子孙。 他们是不是要放了。 “不要放,充军西北凉州,哪里正好缺点天气,就让他们去那里吧。” 袁琮开口说道。 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如果按照他们媚敌的罪行,砍头也是不多的。 现在只是流放,而且脸上还不用刺字,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而且遇到特赦,还能回来。 凉州荒凉,费长戈正缺少文化人,应该会善待他们,不过那地方苦得很,能不能听到特赦难说。 新朝的第一大案就这样落下帷幕,一千多儒生和官员,即将充军西北两周。 顾道回到家,石中玉秘密的带着五个人,走进了顾道的书房。 “此去凉州,冒充冲军的儒生,辛苦几位了。” 顾道沉重的说道。 “为家住效劳,使我们的荣幸,还请家主示下,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其中一人问道。 “这次的任务就是撞大运,记住我顾家的人才金贵,保命第一,不可强争……” 顾道说道。 他提前布局西北,能不能四两拨千斤,就看着几个人了,不成功也没关系。 829、左右为难 钱恕和儒生是同一天出发的。 一个作为钦差去蜀中办事,儒生作为罪犯去西北凉州充军。 “公爷,太惨了。” 石中玉平日十分稳重,但今日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形容那些被充军的儒生。 “其中很多人,明显就是行尸走肉,精神彻底被钱恕给摧毁了。” “据说这家伙审问犯人,用刑花样百出,这一千多人,都是他亲自审问的。” “一次提审十几个十几个,什么也不问先用刑,按他的说法,犯人就是贱,不用刑是不会说实话的。” “所以他先用一遍刑,等这些人都昏死过去了,把人泼醒,然后再问。” “问完之后再用刑,等第二次昏过去之后,就等着他醒,醒过来之后再问,如果跟第一遍有差错,那就惨了……” “他前前后后,要问很多遍,直到口供没有区别之后,才会暂时放过这个人。” “如果别人的口供跟这人有冲突,那他就把两个人抓在一起用刑,看谁说的是真的……” 石中玉一边说,一边浑身起鸡皮疙瘩。 “据说他用完刑,还让儒生家人去探监,有的儒生家人当场就崩了。” “甚至有个别的人,宁愿花钱让他给家人一个痛快,你说得多残忍?” 听着石中玉的话,顾道也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这家伙绝对是酷吏。 “那他怎么找出来的那个姓齐的?” 顾道问道。 “哪里是他找出来的,他让犯人家属探监之后,就跟他们说。” “把那个姓齐地找出来,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免受刑罚,否则每隔三天,就给他们温故知新。” “第二天姓齐的就被抓出来,送到了刑部。” 石中玉说道。 “这也行?” 顾道震惊了一下,不过紧接着额恍然大悟。 “看来这些人被打的一点不冤,肯定是有人私藏了这个姓齐的,否则不至于这么快。” 石中玉也觉得如此。 “那些人活该,就该有钱恕这种人收拾他们。这次他去蜀中,正好给咱家出气。” 石中玉这么想,李渠也这么想。 昨天他已经送来拜帖,今天要来驸马府拜会顾道,今天顾道就在等他。 人家怕是来要这个人情的。 果然他跟石中玉的闲聊还没结束,门房就告知刑部尚书李渠到了。 被引到会客室,喝茶寒暄之后,各自聊了一些家常。 “顾公,您觉得袁公之后,谁可以接任辅臣之职?”李渠开始抛出话题。 “我这么多年,一直征战在外,朝中大事参与得很少,还想听听李尚书见解。” 顾道直接把皮球踢了会球。 李渠心说,顾道虽然年轻,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错,朝中大事哪一件绕过开你了? “顾公说笑了,不过有一点下官赞同,天下强军在大乾,而大乾至强在辽东。” “顾公善战天下闻名,将来大乾统一天下,顾公必然是那操刀之人。” 李渠说到这里停了停。 他在暗示,我认可你顾道是那将来统一天下的人。 而且我会支持你,率领大乾所有的军队。 觉得顾道听懂了,他紧接着说道: “不过战争打的是军队,同样也是打的后勤,顾公荡平天下的军队有了。” “可主持朝廷的后勤和后路,还需要一个合适的辅臣,顾公在前方才能高枕无忧。” “此事不得不提前考虑清楚,顾公觉得呢?” 李渠说完,紧紧盯着顾道看。 我支持你掌握军队,支持你去荡平天下,但是我希望你支持我坐上辅臣的位置。 袁琮老了,虽然有好几个次辅帮助,但是依旧越来越力不从心。 办儒生上书跪门这件大案,扭转大乾儒生思潮,重塑大乾书生的忠贞思想。 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了。 未来几年,应该要考虑谁来接这个职位。 “李尚书不愧是国之干城,想得的确深远稳妥,我忠于国家朝廷,不担心后路问题。” 顾道先虚晃一枪。 “而且辅臣任免也不是我该参与的,不过若是问我,几位尚书倒是都合适。” 你想让我支持你,你比另外三个多什么? 何况袁琮是我师祖,温尔雅是我师叔,我不支持温尔雅难道支持你么? 这没有道理。 最次还有高岸,他至少是个兵部尚书,屁股是坐在当兵的这边。 至于顾云璋,还是算了吧。 如果非要在顾云璋和李渠之间选一个,他选李渠。 李渠好像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领会了顾道的话之后,他捻着胡子开口了。 “顾公所言甚是,但是朝政讲究一个平衡,不可一家独大,太后想来也明白这个道理。” 就是因为温尔雅跟你太近,简直就是一党的,所以他才不适合当辅臣之职务。 否则太后在朝中,一点牵制制衡你的力量都没有了,这是权利平衡,跟亲情无关。 袁琮能当这个辅臣,也是没办法,事情都赶到这里了,如果你顾道想操刀天下。 温尔雅八成当不上辅臣。 顾道心中默然,是这个道理,温尔雅当辅臣对他最为有利,不担心后路。 可小皇帝年幼,权利制衡才是根本。 “高尚书,脾气急躁,疾恶如仇,和稀泥的火候他还欠缺了一点。” 李渠继续说道。 再往后,他也默契地没提顾云璋,在这个话题里面,顾云璋连露头的资格都取消了。 顾道沉默了,李渠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水,这么大的事情,他有耐心等。 李渠给顾道营造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不支持温尔雅,就是对双方关系的背叛,后果如何不得而知。 按照温尔雅的经历。 其实当年徐相走了,就应该他接任,但当时赶上外战,需要陆冠来平衡世家和朝堂。 所以温尔雅错过了。 后来陆冠死了,温尔雅应该接任,但是当时赶上三皇子监国,顾道率强军正站在爱外。 朝廷需要老臣压阵,制衡顾道。 袁琮被赶鸭子上架,他又错过了。 如果过两年袁琮退下来,温尔雅还不能接任,那对他的打击会非常大。 那个人文人,没有一个宰执天下的梦。 连着三次被击碎梦想梦,他再温文尔雅,估计也会发疯咬人。 虽然对外没有宣称,实际上他跟温尔雅就是一党的。 不支持,就是背刺。 可是支持,他一定当不上,这件事明摆着。 而且目前的情况,温尔雅被排除,有资格当辅臣的,就剩下另外三个人了。 高岸脾气暴躁,他当上辅臣未必会顺自己的意,而且太后的确未必选他。 那就剩下顾云璋最有可能。 还不如支持李渠。 顾道发现,看似有很多选择,其实没有选择,李渠看似来结盟,何尝不是一种逼迫。 不经意间,顾道发现,自己竟然左右为难了。 830、左右朝中大事 天下大势、权力制衡、政治需求,太后好恶,一切的一切李渠都都考虑清楚了。 他给顾道画了个圈。 如果在他画的这个圈子里,顾道选择跟他合作,才是利益最大化。 前提是顾道愿意在这个圈里。 可惜顾道心里有自己的圈,远比李渠画的圈要大得多,假装思考了一会儿。 “为了大乾一统天下,将相必须和,不知道我能为李大人做些什么?” 顾道说道。 李渠把茶杯放在桌子上,不过动静有点大。 他知道顾道是答应了。 “下官科场得意,一直不曾外放为官,按照大乾的规矩,宰相起于州县,将军发于卒伍。” “请顾公支持我做江南镇守使,两三年之后我回朝接任辅臣。” 既然顾道答应了合作,李渠也不再隐瞒。 “江南镇守使是陆端,我答应让他坐满三年,李尚书要去,那刑部尚书给陆端。” 顾道毫不掩饰,江南镇守使,谁能做他说了算。 同时也提出自己的条件。 李渠犹豫了,这件事不好处置,他手下也有门生故吏,按理说他走了应该留给自己人。 看李渠犹豫,顾道又加了一道筹码。 “禁军三个副将倒卖军资,勾结五斗米道刺客,他郑克宁难逃牵连。” “这件事我可以牵连到他身上,到时候李大人可以上书为他开脱。” 李渠眼前一亮。 江南镇守使其实跟辽东镇守使有区别,辽东镇守使顾道,是军政一把抓。 跟独立王国区别不大。 而江南镇守使陆端,跟郑克宁是合作关系,甚至因为是战区,郑克宁的权更大。 顾道这样一番操作,不但郑克宁要欠自己一个人情,加上身上的污点。 必然在江南镇守方面,矮自己一头。 何况自己是不是陆端那个毛头小子,而是三朝元老,朝中重臣。 加上顾道的影响力呼应,他郑克宁就只能完全听自己的,那就是真正的大权在握了。 “李大人到了江南,多跟我那个干儿子顾磊联络,互为犄角,互相通商,政绩只能蒸蒸日上。” 顾道又说道。 “好,顾公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不过下官也有一些想法,请顾公考虑一二。” 李渠说道。 “刑部尚书还是留给我的门生,陆端可为礼部尚书,而工部尚书,在下认为萧由合适。” 卧槽! 顾道心想,不愧是老狐狸,慷他人之慨这一招,比我玩得还溜。 京城谁不知道,萧由是顾道的人,顾道家里有什么大工程,基本上都出自他手里。 都快成顾道家的包工头了。 虽然工部尚书在六部里面话语权最低,但是那也是尚书,位极人臣啊。 “好,李尚书思虑周全,如能如此那就最好了。” 顾道痛快地答应了。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不是一句话就能搞定,需要慢慢的铺垫,寻找机会。 关中秋收结束。 皇帝因为岁数小,没有出巡,只是派了兵部侍郎、次辅谢安代替皇帝出巡。 秋收结束之后,老百姓并没有闲下来。 反而是涌进了各种工坊,缴纳了秋税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工坊做工。 现在整个关中遍地工坊。 当年为了发挥关中潜力,按照顾道的建议,朝廷把铁甲和一些简单的军工,转移到了民间。 经过几年发展,不但形成了固定模式,培养了大批的手艺人。 甚至形成村落扎堆的现象。 比这个村子,全村都是制作扎甲的,家家户户男的钻孔,女的编制。 另外一个村子,可能全都是做针线的。 军中的鞋子,衣服,这些订单兵部都是给他们。 转过弯一个村子,就发现全村都是做弩箭的,一样是来料加工。 全镇烧砖的,全村织布的,全村做木匠,甚至还有全村去京城做豆腐的。 农忙的时候种地,不忙的时候务工,这两年观众的徭役基本上就没征发过。 因为朝廷算过账,把关中的老百姓去做徭役,不但赔钱还耽误事。 这天下就跟填不满的需求,关中产出多少东西,都能被商贾转运出去。 所以不如让他们交钱代替徭役。 谢安出巡刚回来,平安县的知县就上了一份奏折,请求扩建京城,产业转移。 简单一句话,京城太拥挤了。 闹刺客那天被顾道训斥,平安县知县,就开始研究京城的交通。 这一研究才发现,错峰运输,全城协调指挥交通,也只能缓解眼前。 按照京城现在的道路状况,以及人和货物增加的速度,不出两年,京城就会寸步难行。 要么扩建京城,同时把京城那些货站、工坊、凡是人多的产业,全都搬出去。 奏折引起了袁琮和太后的重视,两个人都拿不准,毕竟城市规划这一块都不太懂。 他们就喊来了四位尚书,还有工部侍郎萧由,询问大家的意见。 尤其是顾云璋和萧由。 “臣修过黄河,疏浚过关中,但是京城的规划和修建,不是臣擅长的。” 顾云璋说道。 他现在是户部尚书,不想干涉工部的事情,讨不到好还容易惹人不高兴。 所以他推脱了。 三人的目光看向了萧由,最近几年工部的大工程,基本上都是他设计修建的。 “太后、袁公,诸位大人,京城规划的事情,顾公应当是当时第一人,何不问问他?” 萧由老老实实地回答。 主打一个,我水平不行,但我知道谁行。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顾道每次盖房子,可都没少赚钱啊。” 太后突然想起来。 永阳坊、永平坊,哪一个不是他的规划和手段,还没回到京城又买了两个坊。 听说因为这件事,这两个坊周围的地皮被大商人争相购买,价格接连往上翻。 他们肯定顾道点石成金的手段,赌的就是将来周围的地皮一定暴涨。 小凡子来驸马府的时候,顾道跟两个孩子刚从地道里钻出来。 第一次钻地道,两个小家伙很兴奋。 驸马府把地道另外一头的院子埋下,这条地道没有填上,正在扩建。 两个孩子喜欢玩,也别浪费了。 来到皇宫之后。 顾道看着平安县知县的奏折,以及亲手所画的未来京城分区,心中有点惊讶。 “这县令是个人才,还知道城市功能规划分区,当县令浪费了,去工部吧。” 他随口说道。 规划以皇城是中心,宫城是行政中心。 此外有内城,外城、还有城郭,按照跟皇宫远近,做了功能分区。 “这么说,你也同意扩建?” 太后问道。 “臣同意,这个规划稍微修改一下就更好了,至少以后五十年不用大动。” 顾道说道。 太后看向了顾云璋,毕竟这么大的工程,钱粮和财力都不是小数目。 “太后无需担心,其实这事儿花不了多少钱,操作得好没准还有的赚。” 顾云璋瞟了眼顾道说道。 炒地皮么! 扩建京城,这是多大的地皮?那些外地的商人打破头也会抢。 这些年他也从这个儿子这里,琢磨出来一些门道。 何况户部也有专门的人才。 太后放心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地图,眼睛盯着皇宫的位置。 “嗯,可是哀家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这是嫌弃皇宫小了。 “是不对,皇宫这宫墙有点不规范,要不向外扩个几里,就更好了。” 顾道这个时候愿意捧个场。 “是么,有么?”太后假装问道。 “嗯,还真是,按照臣的经验,在引入几条活水,给皇宫增加一些灵气就更好了。” 顾云璋也帮腔。 “哎呀,既然如此,那就从你们所请吧!” 太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顺便扩建一下皇宫,反正皇家自己出钱,其他大臣也没有反对。 但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李渠开口了。 “太后,这么大的工程,得重臣主持,工部尚书一直暂缺,臣觉得萧侍郎合适。” 太后思考了一下,没出声,等其他人的意见。 温尔雅扫了一眼李渠,顾道不出声,高岸根本不关心,低头看规划图。 “萧由这两年干得不错,不如先权工部尚书吧!”袁琮开口建议。 权,就是代理的意思。 “嗯,本宫认为可,萧由你可好好干,这次干好了,这个权就给你去掉。” 萧由蒙了,什么情况,我来一下就变成了尚书? 顾云璋踢了他一脚,萧由赶紧起来谢恩。 李渠捋了捋胡子,看了顾道一眼。 顾公,我的承诺开始兑现了,就看你的了! 831、一步三算,头角峥嵘 萧由是个老实人,他根本不会钻营。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就是脱离李家投靠顾道。 今天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尚书。 虽然是权的,但是谁都知道,有顾道在那个权字,不过是一个过渡。 萧由不知道为什么成为尚书,但是他知道该感谢谁,当天就去找了顾道感谢。 他跟顾道这关系,也用不着拜帖。 平时驸马府有什么内部修整,他都是亲自带人来,直接就进了。 可惜顾道不在。 他带着孩子,去师祖袁琮家串门。 当然是为了解释这件事,虽然袁琮今天主动配合了,但是他要把事情说清楚。 否则袁琮不误会,温尔雅也会有想法。 这件事李渠太着急了,扩建京城这个机会一出现,根本没有商量,就推了萧由当尚书。 按照顾道的计划,这件事要等到蜀中绞杀有了结果,有理由把陆端调回来。 陆端和萧由一起任尚书,就不那么显眼了,没想到他如此等不及。 顾道毫无隐瞒,把他跟李渠商议结盟的事情,全都说了,这才有今天李渠推荐萧由的举动。 “我本想过几日,蜀中事情结束,再来找师祖说明,没想到李渠有点等不及。” 顾道说道。 “他当然等不及,箕子七州没抢过孙执中,这次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袁琮冷笑着说完,就盯着顾道。 “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找你合作,而且我更没想到,你竟然真敢答应了。” 果然这位师祖有了质疑。 “师祖,人家做了个梦,咱们不能轻易戳破,否则必然成为生死仇敌。” “您想想,我若不答应下来,他必然把我和温尚书当敌人,必然要找麻烦。” “而且,这刚一巴掌抽了儒生,紧接着还有贼秃闹事,再跟他折腾,万一他跟贼秃合流……” “师祖,这两年大乾朝堂够折腾了,万幸没有引发大乱子,是上天给了大乾三位好宰相……” “我会支持他做辅臣的,不过他若是自己不争气,那就怪不得我了!” 顾道说道,嘴角闪过一抹讽刺的讥笑。 人过于执着一件事,就看不到其他的了。 李渠就是被权利蒙蔽了双眼,从来就没想过,顾道在不在他画出的圈子里。 当他说给顾道看好后勤和后路的时候,在顾道眼里,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这句话是好话,但是反过来说,也是威胁。 顾道作战,从来不喜欢把后勤交给别人,更加不喜欢有人威胁后路。 “你莫要用好话哄我!” 袁琮盯着顾道的眼睛深究了一句。 此时这位徒孙,已经不是初来家里的那个顽皮少年了,一眼就看透他想干什么。 从少年变成国公,自己已经看不透他想什么,好在他的品德一如既往值得信任。 “师祖,您老了,我希望朝堂安静,也希望权利顺利过渡,未来的辅臣是温大人,别人拿不走。” 顾道跟他保证说道。 听到顾道的保证,袁琮终于放心了。 “李渠能屹立不倒这么多年,不会那么简单,我不问你布置了什么,但一定不要轻敌。” 袁琮最后叮嘱道。 “师祖放心,我会一直支持他,他会自己慢慢走向自己挖的坑。” 顾道没有多解释。 他的谋划是整个天下,李渠不过是其中一点插曲,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不大。 “接下来,老夫怎么配合你?”袁琮问道。 徒孙布置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多环节肯定需要自己的帮忙。 “我就不跟师祖客气了,的确需要师祖帮忙。” “佛门经营多年,一旦蜀中发动必有反弹,门庭势力容易拔出,但在民间根子极深。” “要想把这些根子也拔出,就要给他们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顾道说道。 袁琮眼前一亮。 “你想用世家?妙啊!” “这就是你把陆端调回来,并且让他当尚书的原因,他这个年纪当尚书,已经超过他祖父了。” “他必然无法抵抗这个诱惑,必然会带领世家,会全力以赴。” 惊呼过后,袁琮看着顾道,眼眶有点湿润。 这一招妙手,已经有了调和天下的气魄,天下势力能拿来做手中工具。 金甲,你看到了么,你的儿子已经头角峥嵘了。 深吸一口气恢复情绪,袁琮的老辣尽显无疑。 “用这个说辞去劝说太后,太后绝对会答应,所以陆端必然会回来。” “太后为了制衡朝廷,自然愿意把世家扶持起来,给陆端一个尚书,她舍得。” “陆端回来,自然就给李渠腾出地方,所以他可以去江南了。” 顾道虽然权势极盛,但也不能强行决定一个尚书的位置,但是袁琮可以用大势所迫,说服太后。 “这件事我做不合适,还要麻烦师祖。” 顾道说道。 “一点不麻烦,这是一件顺水推舟的事情,正中太后所需,不费什么力气。” 袁琮痛快的说道。 “第二件事,我要找人弹劾郑克宁,需要是师祖帮我掌握火候,只要李渠尚书替他辩解,就放过他。” 顾道说道。 “你这是替李渠收服郑克宁,你还真跟他合作了?” 袁琮疑惑的问道。 “一方面给李渠点甜头,他才能放心。” 顾道解释道。 “另一方面,禁军三个副将出问题,他郑克宁怕是跟佛门勾连。” “有利益勾连不怕,就怕他想不明白有勾结,给他敲响一下警钟,让他清醒一下。” "再者,让李渠挟制他,更让他安分守己。" 走一步观三路。 袁琮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位徒孙已经把每一步都想好了,换做自己年轻时也就这个水平了。 两人商量完了正经事,又开始聊一聊棋圣。 豆丁那边计划进行的也差不多了,距离把棋圣一门的根子刨出来,也快了。 用过晚饭之后,顾道带着两个小孩子,回到驸马府。 萧由还在等。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等,吃饭了么?” 顾道问道。 萧由干活非常踏实,做人也踏实,顾道跟他说话从来直来直去。 “回公爷,公主赐过饭了。公爷不给下官指点迷津,下官实在是不敢离开。” 萧由忐忑的说道。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就在这工部侍郎上卸任了,没想到突然当了尚书。 心中不忐忑是不可能的。 “不用担心,认真做事,好好做官即可,李尚书推荐你,明日别忘了拜会一下表示感谢。” “礼物我让管家给你挑选好,你自己就别操心了,以后也无需跟他有太多交集。” 顾道认真交代,萧由一字不落地记住。 奶娘给萧由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给李渠的,一份是给他女儿的。 萧由没客气,拿了之后就走了。 “少爷,好消息啊……”豆丁一路兴奋地跑过来,嘴里大喊大叫。 看来棋圣门徒那边有好消息了。 832、明知是计,却无可奈何! 顶级的茶叶,在棋圣口腔里被唾液润湿,充满了苦涩的味道。 棋圣慢慢咀嚼着。 顾道给了他茶叶,却不给热水,他也只能干嚼。 因为他必须保持清醒。 最近他的徒弟,被分批拉出去审问,一直是严刑逼供,回来的时候都满身是伤。 但这些好徒弟,不但没有被摧毁意志,反而以满身伤痕为荣耀。 他们也许无法逃脱顾道的魔爪,但是顾道也不用妄想,以这种方式让他们屈服。 可是出事了。 今天这一批,被抓的时候慷慨激昂,高声吟诵绝命诗走的,仿佛要去赴死。 可是回来的时候,竟然毫发无伤。 不但毫发无伤,身上还有酒气,脂粉气,这样子哪里是受刑,分明是青楼潇洒去了。 “说,你们是不是把天藏阁的秘密告诉顾道了?” 二弟子抓着放回来弟子的衣襟,气急败坏的怒吼,颤抖的手指,都快戳进他的眼睛里。 所有师兄弟,面对严酷的刑罚,都能守住秘密,没想到今天出了叛徒。 我们的打岂不是白挨了? “没有,绝对没有,二师兄我发誓没有。” 看着如狼似虎的二师兄,以及周围所有师兄弟的怀疑目光,满身酒气的弟子赶紧解释。 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只不过一张嘴,喷吐出来一股香甜的酒气,绝对他娘的是好酒。 “放屁!你若是没泄密,为何一身酒气?你脖子上的唇印,分明是女人亲的。” “你当我们是瞎子么?好歹回来之前,你擦擦啊!” 另一个鼻青脸肿的弟子,指着他脖子怒吼,一下子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他是昨天受刑的,看着满身酒气和脂粉气的师弟,胸中妒火燃烧。 "就是,你不但当我们是瞎子,还当我们是傻子,别告诉我,他们把美酒和娘们当刑具!” 另外一个弟子也怒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棋圣二弟子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是混蛋! “二师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说?” 满身酒气的弟子,赶紧说道。 “我们被带出去,刚进入一个房间,就发现里面有一大桌子精美的菜肴,还有一群妙龄女子……” “她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喂我们喝酒吃肉,还倚在我们身上撒娇,我们实在没忍住……” “就吃了,也喝了,还……还摸了……” 听着满身酒气弟子的话,其他弟子都气疯了。 美女、美酒、佳肴,吃喝了还能摸,当年在师门也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啊。 师父不允许啊。 “叛徒……” 二弟子气的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没有,二师兄我们真的没有背叛,不信你问他们两个……” 满身酒气的弟子,一指另外两个同去的,却发现已经醉倒,睡过去了。 就他倒霉,酒量不错还算清醒。 “你是说,那些恶徒把=你们带过去,没打没骂,只是用美酒佳肴和女人招待你们。” “招待完了之后,就把你们送回来了,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么?” 二弟子觉得自己的智慧被侮辱了。 “二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这样……” 满身酒气的弟子,哭丧着脸说道。 “还不说实话,给我揍他们……”二弟子怒了,跳起来一拳砸在满身酒气弟子的脸上。 “揍他……” 其他弟子也上手了。 我们每天啃窝头,喝凉水,连个咸菜都没有,你们美酒佳肴还有娘们? 太气人了。 棋圣看着弟子们殴打回来的人,口中的茶叶苦涩已尽,带着丝丝回甘。 他明白了。 这些弟子肯定吃肉喝酒摸女人了,但是一定没有泄露天藏阁的秘密。 可是他并没有阻拦,拦得住打人的手脚,拦不住浮动的人心,不让他们打,怒火无处发泄,更麻烦。 顾道深谙人心,这一招太阴险了。 他这是在故意制造背叛假象,给其他弟子的心上,强行开了一道口子。 这里环境艰苦,每日还有严刑逼供,很多弟子之所以还能保守秘密。 是因为众志成城,坚持有意义。 可是如果有人背叛了,有人就会想,那我的坚持还有什么用那? 纵然心里知道,那个背叛未必是真。 但是借口已经有了。 人一旦有了松懈的借口,那松懈只是时间问题。 “别打了!” 这时候豆丁带人闯了进来,驱散了所有打人的弟子,让人把几个醉酒的人扶起来。 “怎么回事儿?不是交代过,这几个人要送到别的院子里面去,不要苛待么?” “你们怎么办事的,又送回来了?” 豆丁训斥身边的护卫。 “对不起管事,一时疏忽,下次不敢了。”护卫赶紧抱拳道歉。 “看什么看,赶紧去给找大夫瞧瞧。”豆丁没好气的说道,顺便白了一眼棋圣其他徒弟。 “都是同门师兄弟,怎么下得去狠手?” 豆丁走了之后,剩下的弟子,愤怒砸墙的有,哀叹泄气的有,两眼无神瘫坐的有。 棋圣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哀叹,很多人坚持不住了,眼眸之中没了坚定。 “这是顾道的离间计,他们都是好弟子,只是饿狠了,没抵御住美酒佳肴而已。” 棋圣平静的说道。 “是,师尊,我等记住了。” 弟子们紧跟着回应。 跟以往一呼百应不同,声音变得稀稀拉拉,甚至很多人眼神游离。 棋圣一门重见天日已经成了绝望。 而绝望之下,唯一的脱离的希望,就是背叛,这些人还能扛多久? 次日,豆丁又派人抓了几个人出来,只不过这几个人,都是曾经受过刑的。 这次没有动刑,而是来到一个荒凉的院子里。 “你们愿意说出那个秘密了么?” 豆丁问几个人。 几个人面面相觑,原来那几个师弟真的没说,否则今天为什么会问他们。 “恶贼,休想,棋圣门徒都是有骨气的,不会屈从于严刑,更加不会中了你的离间计。” 其中一人抢先开口。 他怕其他人心志不坚,真被逼问开口。 豆丁笑了。 “哎呦看穿了?那又怎么样?” “今天我把你们活埋了,你说发现你们没回去,他们会怎么想?” 豆丁说着,指了指身后挖好的几个坑,说道。 能成为棋圣的弟子,都是聪明人。 他们立即想明白,自己这个人一来不回,其他人定然怀疑他们已经背叛了。 不但要被活埋,还要背负叛徒的名声。 而且一旦认定自己几个人叛变了,其他人扛不住,一定有人愿意说出秘密。 那我们还坚持什么? 833、棋圣也得接客 “棋圣一门被天下熟知,是老夫成名之后的事,其实老夫出身麻衣堂。” “麻衣堂历代门徒走遍天下,观星望气,寻龙点穴,记风土人情,录王朝兴衰。” “也曾有一代祖师以麻衣拜相,也曾有几代人被朝廷追杀,苟活于乱世。” “但无论怎样,麻衣堂的传承没断,留下了大量的文字记录,就收录于天藏阁。” 棋圣侃侃而谈。 豆丁按照顾道的计策,让几个徒弟没回去之后,棋圣就知道弟子扛不住了。 所以,他主动要求见顾道。 与其让弟子背叛,不如自己亲自来,把自己创造的棋圣门,亲手毁掉。 “寻龙点穴?” “那岂不是,天下王侯将相的坟墓,你们都能找到,你们有没有摸金符?” 顾道好奇地问道。 “顾公,留点口德吧!” “麻衣堂若是干挖坟掘墓的事情,岂能传承几百年?早就下十八层地狱了。” 棋圣急眼了。 “行了,我只是闹着玩,咋还急眼了?” “我听明白了,麻衣堂被你说得神乎其神,还不就是算命看相的江湖术士?” “只不过到你手里玩大了,以棋圣身份名扬天下,成了各国皇室的座上宾而已。” 说人家挖坟掘墓,跟骂人家祖宗八代没区别,的确有点不礼貌。 顾道虽然改口了,但是也没什么尊敬的意思。 棋圣泄气了。 他跟顾道说传承,就是想让顾道重视麻衣堂,不要把那些几百年的记录浪掷了。 也不要让麻衣堂的名号,从此湮灭。 “顾公,我可以死,棋圣一门可以灭,但请给麻衣堂留下几个弟子。” “否则我下去,难以面对历代祖师。” 棋圣的声音近乎哀求。 当时是智者,此时也无计可施,因为顾道油盐不进,真的会下狠手。 “你果然不懂我!” “我要杀的从来不是你们的人,而是你们的威风,你们那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是。” “既然你低头了,交出天藏阁,你们都会活着,你想传承麻衣堂,那是你的事情。” 顾道说道。 他来自大数据时代,对于一个观察这个世界几百年的资料,他怎么能不重视? “顾公是真豪杰,不会骗老夫吧!” 棋圣追问道。 “怎么,你还想要我给你发个誓?” “你要真不放心,等天藏阁我拿到手,这些书籍还是你负责整理,你们麻衣堂随便看。” “这下总行了吧?”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棋圣硬生生气笑了。 “顾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这是想让我这个棋圣,给你看守藏书楼吧?” 没错,顾道就是这么想的。 他就想让棋圣,给他当图书馆管理员。 少林看守藏经阁的扫地僧,我这里有看守藏书楼的棋圣,你就说牛不牛吧! “哎呀,被看穿了?” “那你到底干还是不干,我跟你说这活可抢手了,虽然工资不高,但是……” 顾道还没说完,就被棋圣伸手拦下了。 干,怎么能不干? 老夫忍辱负重也要看一眼,顾道到底是不是天选之人,命运之子。 他能不能统一天下,他凭什么能统一天下? “老夫干了,但是你不能阻碍我教徒弟。”棋圣提出一个条件。 “成交,说吧!” 顾道痛快的说道。 “天藏阁分为天地人三部,天字部在浣碧山的拇指峰上。地字部在照星湖底,人字部在你们大乾南陵。” “这些都有专人看守,你拿着我的信物和书信,再带上两个弟子,就可以拿到。” “一定要善待这些东西,几百年的心血啊!” 棋圣说完只觉得胸口疼,棋圣一门的根,就被自己这样拱手让人了。 只希望顾道能信守承诺,不断了麻衣堂的传承。 “竟然还敢放在大乾,你真是艺高人胆大,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顾道有些震惊,紧接着说道。 “行了,从明天开始,不再折磨你们了,你们棋圣一门准备开门接客!” 开门接客?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公,你这是何意?把我们当青楼女子么?” “如果非要这么侮辱我等,老夫宁可碰死在这国公府,也绝不从!” 棋圣气急了,刚说好的条件,你不能说变就变吧,不要脸也不能这么快啊。 “你想什么那?” "这么大岁数了,心眼子怎么这么脏?" 老夫心脏? 还是你安排的心脏? 棋圣刚要辩解,被顾道打断了。 “你听好了。” “这京城有许多酒楼和茶馆,我让人给你和你的弟子安排了专座,去跟京城人赌棋。” “跟棋圣外门弟子下棋,一两银子一盘,内门弟子下棋五两银子一盘,亲传弟子十两。” “至于你就比较贵了,棋圣本人手谈一局,怎么也得五十两。” “而且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好地方,楚江楼最豪华的包间,保证不会让你丢脸。” 棋圣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还不丢脸,你把我棋圣一门的弟子当成什么?街头陪人赌棋的混混么? “听好了,这收入咱们一九分,我九你们一,以后你们自己的衣食住行,都从这里出。” “赢得多,自然就拿得多。赢得少那就挨饿,要是输钱,那就别怪我皮鞭蘸凉水。” 刚憋回去的老血,险些又要喷出来。 太不要脸了。 这简直是把棋圣一门的脸,放在地上踩,竟然拿我们赚钱,而且老夫才五十两,欺人太甚。 棋圣指着顾道,嗫喏了半天,老脸通红只憋出一句话: “四六,否则打死我也不干。” “二八,不能再高了,你的弟子要是输了,我还亏欠那,再说没有成本投入么?” “三七,不能再低,否则老夫吐你一脸老血!” 最后两人确定,三七分成。 棋圣一脸悲愤地交出信物和书信,又选了几个弟子,跟着顾道的人一起,去取天藏阁的藏书。 而两天之后,一个劲爆的消息传遍京城。 顾公大恩大德,放了棋圣一门。 但是棋圣一门要在京城立足,需要银两,所有弟子摆出擂台跟,准备大乾人赌棋。 外门、内门、亲传,甚至棋圣本人都出摊了。 其实原本棋圣门下弟子,没有这么多层级划分,但是顾道说要有,那就必须有。 不然怎么能按阶梯收钱? 楚江楼。 今天一早,楚王带着楚王妃和儿子李望,过来溜达,一进门就懵了。 整个楚江楼被人堵得水泄不通,甚至楚王一家的马车都进不去了。 “怎么这么多人?” 楚王妃疑惑地问道。 随从赶紧去打听,不一会儿楚江楼的管事来了。 “回王爷,王妃,顾公把棋圣放在咱们这接客了,这些都是来找棋圣下棋的,五十两一盘……” 楚江楼的管事,擦着满头大汗说道。 吧嗒! 李望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 “棋……棋圣……接客了……” 楚王妃惊恐地瞪大眼睛,棋圣沦落至此么? “你大爷的顾道,太缺德了,有这事儿为什么不提前跟本王打招呼。” 楚王大骂。 “去马上看好棋圣,谁也不能跟他下棋!” 管事一愣,这什么意思,却看自家王爷,再也忍不住笑意。 “这第一盘必须本王来,五十两……本王能下到天荒地老……哈哈……哈哈哈……” 834、祛魅了,也就不舔了! “我赢了!” “哈哈哈,我赢了,棋圣弟子不外如是!” 一家茶楼上,一个少年高喊着一跃而起,带翻了凳子,欢呼着顺着楼梯狂奔而下。 “我赢了,我赢了棋圣的弟子,不外如是……” 少年满脸通红,绕着茶楼狂奔,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大声高喊,生怕别人不知道。 “下一盘我来……” “滚开,别抢我先来的……” “你们都给我滚,我也要战胜棋圣弟子。” 趁着少年兴奋得跟猴子一样,满茶楼乱窜的时候,其他等待的人一拥而上。 全都争相把银子砸在桌岸上,要跟这个输棋的棋圣外门弟子下一盘。 以前棋圣弟子,只出入皇宫内院,权贵门庭,想要跟人家下棋,怕是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只需要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顶多就是输一盘而已,万一要跟刚才那个小子一样赢了。 嘿嘿…… 至于只是外门弟子咋了? 外门弟子,那也是棋圣弟子,赢了他也厉害。 “今天我家赵公子,战胜棋圣弟子,全场茶水我家公子请……” 楼下传来喊声。 刚才那个小子,竟然给整个茶楼的客人买单了。 “他娘的,竟然被他抢先了!” 有人愤愤不平。 至于坐在那里摆摊的棋圣弟子,面无表情,实际上心中杀机四射。 来吧,你们这帮蠢货。 若是总赢你们,谁还来跟我下棋?那岂不是不利于我以后赚钱? 要放长线钓大鱼。 顾道定下的分成是三七分,我十盘输一盘,如此吊着他们多下,最终个还是我赚。 不对是他娘的顾道赚翻了,但是不管了,总之下的越多,我越能收到钱改善伙食。 “下一个……” 棋圣外门弟子,收起银子冷声说道。 一个高级酒楼里面,两人对弈。 一方是棋圣的内门弟子,另外一方是京城刚刚崛起的围棋高手。 五两银子一盘。 双方绞杀得如火如荼,而酒楼今日爆满,食客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大厅之内巨大棋盘上落子。 四个小伙计,把下棋之人落子不断同步,跑得浑身是汗,客人看的津津有味。 哗啦…… 京城高手投子认输。 “这一局我输了,先生不愧是棋圣弟子,佩服。” 棋圣弟子淡然地摇了摇头。 “公子棋力甚佳,我也是险胜,假以时日公子必然在我之上。” 棋圣弟子高深莫测的说道。 的确两人下了三盘,每一盘都是绞杀到后期,最后棋圣弟子险胜。 京城高手起身告辞,然后朝着诸位食客拱手。 “让诸位失望了,的确是我棋差一着,但今日颇有收获,改日再来一战。” 高手说完离开酒楼。 “的确是可惜,第一盘输得快,但是后两盘,明显进入后期绞杀,经验差了一点。” 有人端着酒杯,摇头晃脑地评价。 “我已看明其录书,这就去与棋圣弟子一战!”有人突然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酒楼掌柜,使劲儿地把掌心的汗水蹭在胸口,要都跟今天这样的生意,那自己赚翻了。 棋圣的弟子来得太好了。 棋圣的内门弟子,看着有人再来,满心不屑,刚才那个所谓高手,不如尔尔 不给他点希望,别人怎么来,我可要赚钱啊,再也不想吃窝头喝凉水了。 拉屎都是硬的。 翡翠胡同,一个清雅的院内,花魁娘子的居所。 曾经跟小棋圣梅子苏一战的柳先生,此时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 他这一局对战的是棋圣的二弟子,也就是所谓的真传弟子,是梅子苏的师兄弟。 五局三胜他赢了。 不过这内门弟子跟别人不同。 他不赌,一局下来无论输赢都是十两,若要问起来,就是人家要养师父。 “恭喜柳先生,战胜棋圣内门弟子。”有人赶紧跑上来恭贺。 “此人比梅子苏弱了点,胜他也不是什么难事,改日去求棋圣指点几招。” 柳先生背着手,说得很谦虚,但是眉宇间都是自得。 有一种,棋圣弟子也不过如此的意思。 至于棋圣,想要跟他下棋太难了。 不是棋圣挑客人。 而是因为排不上号。 棋圣第一天摆擂台,就被楚江王给包了,五十两一局,二人整整下了一上午。 楚王也是捞上了。 他这辈子富贵已极,权利不能碰,所以只能专注于好玩的事情。 棋圣可是世间公认的顶级智者,天下敬仰他的人太多了,以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世人想要见一面,聆听教诲都不可得。 现在竟然被顾道送上门来了,而且价格如此便宜,几乎是可以随便玩。 这种感觉,简直太爽了。 “修之懂我……” 下棋之前,楚王兴致勃勃。 “顾修之那,把顾修之找来,他为什么不把这老狗的舌头给拔了。” 下棋之后,楚王骂骂咧咧。 显然是被棋圣给赢惨了。 棋圣不但赢了他,还把他的棋力贬低得一无是处,甚至差点就开口羞辱了。 棋圣也是无奈,他一点也不想抛头露面。 但是,又不能不来,否则顾道那个缺德的,不知道怎么折腾人。 老胳膊拧不过顾道的新大腿,那就在态度上极度不配合,他打算骂对手,把对手骂得不敢上门。 想跟我下棋,看我不把你骂得怀疑怀疑人生,我就枉称棋圣。 楚王正好撞在棋圣火气最大的时候。 现在楚王怒吼着找顾道,让顾道把棋圣的舌头给拔掉,让他以后都说不出话来。 “王爷消消气,棋圣他老人家,毕竟是当世圣人,被他说两句不丢人。” “臣妾这就让人做些精美吃食,再找几个体贴的丫鬟过去伺候。” “下次他老人家脾气好了,就不骂你了。” 楚王妃赶紧安抚楚王,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哄。 “不可,母亲!” 儿子李望开口了。 “母亲切不可如此想,也不可如此做,否则会坏了顾公的大事,也坏了朝廷的大事。” 楚王不生气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儿子。 “我儿,你是看明白了什么?说来听听!” “父王,顾公逼迫棋圣和他的弟子,出来跟人下棋,其实用意深远……” 李望说道。 顾道当然有深意。 儒生上书跪门这个案子,是袁琮下了重手惩罚谄媚棋圣之人,表明了大乾朝堂的态度。 警告所有人,要分清敌我,不要不顾一切媚外。 但被打击的毕竟是少数,还有很多人当时没来得及冒头,他们这是把媚外放在心里。 在他们心中,江南永远是文化圣地,棋圣永远是他们心中跪舔的所在。 是不是敌人不重要。 顾道逼着棋圣还有他的门徒,在京城摆摊赌棋,目的就是把他们拉下神坛。 很多人有个贱皮子,远香近臭,让他们见多了,自然也就祛魅了,甚至臭了。 曾经的棋圣和棋圣门徒,高不可攀,只存在于传说,现在花钱就可让他们陪你下棋。 想要崇拜怕是也难崇拜起来。 就如同舔狗追女神,女神是那样的清冷高贵,越是够不着越是要舔。 但是当舔狗去洗脚,却发现他舔得女神,在这里二百块钱就可以加个钟。 就问你还舔不舔? 835、一旦开始标价,就有贬值的一天 顾道这种心思,被李望看得清楚,但是楚王妃听完之后有些恼火。 “顾道太过分了!” “这可是棋圣,世间顶尖的智者,他不尊敬也就罢了,则能如此无礼?” “王爷你要管管,不能让棋圣在楚江楼受辱。” 王妃一下拉住楚王的手,说道。 “儿子,你怎么看?” 楚王没有直接回答王妃的要求,而是反问儿子李望。 “父王,如果只是顾公的个人行为,咱们可以劝劝,想来顾公会给您面子。” “可是此事关乎朝政,咱家不掺和朝政。” 李望说道。 “我儿聪慧,我家不掺和朝政,但是你记住,只有看得懂朝政,才能不掺和。” 楚王很有深意地提携了一句儿子。 你可以不掺和,但是不能不关心。 王妃一听,虽然不乐意,但是也非常明白,楚王一心要想保住富贵,就不能掺和朝政。 这两年,大乾的朝堂格局邪乎的厉害。 皇帝让位给太子,然后新皇帝在南方被人抓了,太后拉着小皇帝垂帘。 不掺和为妙。 “不对啊,顾道把棋圣扔在这里,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算怎么回事?” 王妃终于找到不乐意的点了。 “娘啊,顾公现在什么身份?” “真要跟咱们家相交太密,反而是给咱们家带来不便,所以不打招呼才是有心。” “你看看,棋圣给咱家带来多少生意,这队排的!” 李望指着窗外说道。 “哼,他这是还债,不用念他的好。” 王妃说不过丈夫和儿子,心中明明认了,嘴上却不甘示弱。 楚江楼的队伍排的,能绕楚江楼一圈。 楚王霸占了棋圣一个上午,下午的时候棋圣发话了,岁数大了,下午只下三盘。 楚江楼的管事,那就是大奸商。 “棋圣说了,下午只下三盘,但现在咱们这里有几百人,那就价高者得之。” “一百两……” 管事的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喊出来。 “一百两,你打发要饭的那?五百两……”另外一个人高喊道。 “呵呵,你打发要饭的五次?一千两……”有人冷嘲热讽地说道。 京城这两年经济发展极快,造就了一批巨贾,尤其是步步跟着顾道那些人。 一个个富的流油。 钱已经不在乎了,唯一的爱好就是附庸风雅。跟棋圣下棋,这够风雅了吧? 至于是不是用钱砸出来的风雅。 呸! 没钱你风雅个屁,那叫风凉! 当价格吵到两千两一盘的时候,连楚王都惊呆了,这是白刺猬拱门了? “有辱斯文!” “与棋圣手谈乃是风雅事,怎可如此辱没斯文!” 就在两千两一盘成交的时候,一个老儒站了出来,指着商人怒斥。 “咦,这位老人家,你这话说的,我爱听。” “你觉得有辱斯文,那你用两千两侮辱我一次,我保证笑着管您叫大爷。” 商人笑嘻嘻地看着老儒说道。 一句话把老儒给顶得差点昏死过去,他兜里就五十两,本想来跟仰慕已久的棋圣手谈。 他在心里无数次演练,自己见到棋圣,怎样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 怎样表达对棋圣遭遇的愤恨,让棋圣明白自己的心意,最好给自己一些暗示。 可是谁知价格一下子翻天了,他见不到了。 “你……你满身铜臭,不可理喻!” 面对嬉皮笑脸的商人,老儒怒道。 “哎呦,您骂得好,冒昧问一句,您老今天来干啥来了?兜里不会正好有五十两吧?” 商人依旧笑嘻嘻,一针见血。 老儒脸色一囧。 “如果按您说的,这是有辱斯文,就许您拿五十两侮辱,就不许我用两千两侮辱。” “合着在您心里,棋圣应该贱才对啊?” 商人的话,如同一记榔头砸的老儒晕头转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听着周围一阵哄笑,老儒噶的一声晕死过去。 棋圣听着外面的喧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虽然他对顾道的阴狠心思早有预料。 但是这一刻到来,他还是如此的心痛。 什么东西一旦标价了,那就意味着要开始贬值了,也就在人心中失去了高尚和圣洁。 最后就成了买卖。 棋圣这个名号,终究变成一个贵一点的噱头,再也无法赢得皇室和权贵的尊重。 因为世人对于花钱能买的,从来都不会尊重,更别说这些权贵了。 蜀中锦城。 钱恕和内官见到了益州都督魏宗保。 按照规矩。 钱恕是钦差,内官是负责传旨,此时人齐了应该开始宣读圣旨,开始干活。 可是内官迟迟不动,端着茶杯喝茶。 魏宗保从江南回来之后,更加的沉默寡言,内官不动他也没动,连茶都不会喝。 钱恕看着二人,心说你来啥意思,嘴被人缝上了? 最后他把眼睛落在太监身上。 “公公,为何不传旨?” “时辰不到,再等一等。”太监慢条斯理地说道。 时辰? 传旨是需要选一个吉利的时辰,这也没毛病,但是我们是来干啥的? 来杀人的,来清缴刺客老窝的,你还挑时辰? 钱恕心里不满,但也不能挑这事儿的毛病,只能把目光转向魏宗保。 “魏都督,五斗米道的情况,可曾摸清?” 他是钦差,见官大一级。 所以他问话,魏宗保不能不回答。 “已经派人调查清楚,只需钦差大人下令,立即犁庭扫穴,一个不留。” 魏宗保说道。 “魏都督办事果然利落。” 钱恕大声说道,眼神瞟了眼传旨的太监,听到了没有,你赶紧传旨我好履行职责。 这件事一开始就奇怪。 其实任命他为钦差之后,根本没有必要派个太监,还带着圣旨过来。 甚至魏宗保直接动手就好,抓完了人,他过来直接办案就行了。 一切都透着古怪。 尤其是跟魏宗保对话,都已经很明显地提醒这位内官,他依旧没有传旨的意思。 气氛有点沉默。 就在钱恕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两个人走进了钦差行辕,其中一人表明身份。 “在下都水监蜀中监事李鹊,奉命前来协助办案,见过钦差大人,见过魏都督。” 都水监? 钱恕明白了,这应该是监视五斗米道的。 却见李鹊回头,指了指身后按个五旬左右,跟老农一样的人。 “这位是蜀中五斗米道天师,张洛!” 五斗米道天师? 我们不是要剿灭五斗米道么?怎么这匪首会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 是来自自首,还是刺杀? 魏宗保眼神微冷,摸向了腰间的宝刀。 “人到齐了,陛下密旨!” 这时候传旨的太监站起来,从背后解下一个盒子,大声说道。 836、剿灭将要开始 圣旨宣读完毕。 钱恕有点没反应过来,而魏宗保那张如同木雕一样的脸,也闪现惊讶。 剿灭五斗米教,原来只是幌子,真正目的剿灭蜀中衲衣堂,把蜀中佛门连根拔起。 “难怪如此奇怪,竟然是这样?” 钱恕喃喃自语,原来不合理的地方,就说通了。 朝廷发了密函,魏宗保也把五斗米教摸了个清楚,一切都是故弄玄虚。 就是为了让衲衣堂放松警惕。 用如此严密的手段,显然情况已经非常严重,而且很可能衲衣堂在朝中有奸细。 否则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钦差大人,魏都督,临行之前太后有交代,必须见到都水监的人才可宣旨。” “刚才咱家不方便说,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传旨太监说着,把一个箱子放在了二人面前,箱子被锁着密封完好。 “二位大人,其中有此案卷宗,还有顾公给魏大人的一封信。” 太监示意二人检查密封是否破坏。 两个人看了一眼,表示没问题,李鹊才从脖子上拽下一把钥匙,打开了箱子。 箱子跟钥匙,竟然是分开放,可见谨慎程度。 钱恕迫不及待地拿出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此案的始末逐渐清楚。 而他的双眼之中,隐隐有烈火燃烧,拿着卷宗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钱恕意识到朝廷这是要灭佛。 而他很可能就是这件事的主持者,他一直等待的机会来了,做一名青史留名的酷吏,掀起滔天大案。 魏宗保心情有点复杂,顾公竟然给我写信了? 从江南回来之后,他一直觉得愧对顾道,觉得顾道若是跟他绝交也能理解。 毕竟,皇帝在江南被擒之后,险些全军覆没的情况下,顾道选择炮轰皇帝带兵反攻。 而他却犹犹豫豫,又对皇帝念念不忘。 甚至抛下战事,去寻找皇帝。 现在跳出牛角尖,去回这件事,自己何其愚蠢,当时万一真把皇帝找回来。 会给江南的战事带来多大麻烦? 会陷顾公于何种境地?又将给大乾带来多大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嗤啦一声。 信封在他手中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只有寥寥数语。 魏兄见字如面…… 几个字映入眼帘,接下来是一些寻常问候,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提着的心放下了。 他就怕顾道在信中突然的客气,或者莫名的恭维,那就显得关系太远。 现在一切如旧,他才集中精力,关注信后面的重点,是顾道提醒他注意的事情。 反复强调,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衲衣堂经营日久,善于控制手下,小心他们已经渗透军中,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此次剿灭衲衣堂,尽量用蛮獠兵。 接下来顾道告诉他,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天下佛门彼此联动,蜀中当先手,务必雷霆一击,斩草除根,力求蜀中不见一个光头。 不见一个光头? 魏宗保感受到了顾道的杀气。 不过也能理解,被先后刺杀两次,还嫁祸给五斗米道,可想而知顾公一定气坏了。 此时钱恕也把卷宗看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看着李鹊身后的张洛。 “那张天师在此,有何目的?” 钱恕问道。 “回大人,五斗米道一直平和传道,但是那衲衣堂咄咄逼人,与我教多有争斗。” “长久争斗下来,双方彼此都十分了解,打人要剿灭衲衣堂,五斗米教愿意帮忙。” 钱恕眼前一亮,心说这一招太妙了。 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 最了解衲衣堂的人,肯定是衲衣堂的敌人五斗米教,何况这次衲衣堂栽赃五斗米教。 这个张洛憋着一口气,一定愿意效死力。 “大人请看……” 张洛说着拿出一张粗陋的地图。 “衲衣堂总让在镜禅寺,而在蜀中有六个主要分堂,分堂有佛户私兵……” 几天之后。 镜禅寺内,主持禅房内。 主持觉空和戒律院首座,正在整理近期的秘报。 京城那边发密函到蜀中的时候,方丈觉空也接到了本源寺的来信,让他留意蜀中动静。 如果诸事顺遂,一定要抢占先机,弘扬佛法。 虽然没明说,但是他知道本源寺方丈觉明的意思。 一旦朝廷绞杀五斗米道,要趁这个空挡,抢占原本五斗米道的地盘。 让五斗米教信徒,改信佛教。 这事情也简单。 朝廷军队血腥绞杀这下,这些愚夫愚妇定会吓破胆,只要告诉他们,信佛教能报平安,他们马上就会改。 “大乾这朝堂啊,真是草台班子。” “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治理好大乾的,一个小小的移花接木计,他们都看不破。” “那顾道号称天下名士,在老衲眼中也是浪的虚名,佛爷一出手,你们不过尔尔!” 觉空语气轻蔑,手中把玩着茶杯,仿佛那是大乾朝堂,那是顾道。 戒律堂首座觉性整理完秘报。 “主持,各地衲衣堂都有秘报,蜀中军队调动频繁,怕是要动手了!” 主持觉空深吸一口气,放下茶杯,使劲儿搓了搓手。 终于要开始了。 一个计策就调动朝廷千军万马,为佛门扩充实力的感觉,真让人激动。 “好极了,要开始了,这次之后,佛门在蜀中就再也没有对手了。” “给各地的寺庙传信,一旦朝廷绞杀开始,立即散布谣言,就说信五斗米教者死,信佛教得解脱。” 戒律堂首座觉性犹豫了一下。 “主持,有些不对。” “衲衣堂的秘报说见到军队调动,可是在军中的信徒,并没有传来消息。” “所以这次调动的,不是都督府的骑兵和武卒,我怀疑是蛮獠兵,有种故意避开我们的感觉。” 蛮獠兵虽然听益州都督府的调遣,但是他们不信佛,也没有外人。 所以佛门在其中没有信徒,不知道其具体消息。 “无须担心!” 主持觉空轻佻地一挥手。 “本源寺跟京城权贵勾结很深,得到的消息十分确切,朝廷给蜀中的密令,是绞杀五斗米道。” “所以无须担心,准备好接收地盘就好。” 听主持如此说,首座觉性想了想也是,佛门在镇守府有信徒内应。 那五斗米道也不是小势力,怕是也有些信徒在里面,镇守府如此安排也正常。 “对了!” 主持觉空突然想起什么。 “孙家很关键,一定要处理好,否则很容易把我们漏出来。” 孙家,就是被京城世家撵到蜀中的孙健。 “主持放心。” “那孙健跟斯隆国的人勾搭上了,貌似很得斯隆国大相弟弟的重视,已经去了高原。” “至于孙家留下的奴仆,已经被人勾着,在家里供奉了五斗米道的。” 首座觉空说道。 “无论是谁查,孙健都是勾结五斗米道。” 837、绞杀之乾的准备 “没想到孙健跑去斯隆国了,投敌可是要灭九族的,不管京城的孙太妃了?” “不对,现在叫太皇太妃了。” 谋划好之后,钱恕带人抄了孙健的家。 可是除了几个老仆,和一座宅子,家里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 到是供奉五斗米道的天师像。 根据老仆说,前一段时间家主孙健,跟一个姓拉的斯隆国人走了。 姓拉,魏宗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拉布米桑。 斯隆国大相普赞的弟弟,也是几次代表斯隆国出访大乾的使者。 看来孙健知道,自己卷入的事情足以要命,就提前一步跑了。 “这事情得跟京城说一下,孙健虽然可恶,但是孙家毕竟是京城世家。” “他对大乾内部的风土人情,以及朝堂的情况,知道得太多了。” 魏宗保说道。 一直跟在身后的都水监蜀中监事李鹊点了点头,他会通过都水监的渠道报告。 “魏都督,兵已经到位了吧?消息可还隐秘,可别出什么乱子!” 钱恕问魏宗保。 他有点不放心这次行动,毕竟朝廷如此重视,计划执行得如此严密。 显然是对方无孔不入,他怕动手之前消息泄露了。 “钦差大人放心,此时此刻就算是消息走漏,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魏宗保说道。 虽然十分自信,他依旧没有提到佛门二字。 “何况我这次调动的是蛮獠军,而蛮獠军十分排外,只听从命令,他们内部我都插不进去手。” “就更不要说他们了。” 钱恕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平时就不相信什么静以修身,只羡慕快意恩仇。 到了这个时候,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蛮獠军?” “我虽然在刑部,但是也听兵部的同僚提起过,是一群披着兽皮的野人,怎会如此听从调遣?” 钱恕为了缓解心慌,开始转移话题。 魏宗保木着脸,想了一下应该从哪里说起。 “他们以前的确不听话,甚至松洲蛮獠首领霍仲,还想过当蜀王,后来顾公来了,他们就听话了。” 钱恕一愣。 这话说得如此简单,可是又一下子就让人明白。 顾公来了,他们就听话了。 这事他当然知道。 那个时候顾公还是准驸马,来蜀中是因为皇帝跟世家角力妥协的结果,他代替二皇子坐镇蜀中。 然后,败南越收蜀中,征高原东吕内附,单人独骑灭司马无兑。 把顾公在蜀中做的事情翻一遍,钱恕悠然神往,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跳出来。 脱口而出: “你说他们是不是蠢?”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魏宗保一下理解了。 顾公这样的狠人,就连蜀中土皇帝司马无兑,都被他单枪匹马给逼死了。 他们竟然觉得自己比司马无兑还厉害? “这天下敢招惹顾公的人,其实都不是蠢人,恰恰是因为太自以为聪明。” 钱恕对魏宗保的话,深以为然。 有时候蠢顶多挨欺负,可是自以为聪明才容易死。 话题转移了一下,钱恕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一些,几个人离开了孙家。 孙健都跑了,几个老仆也懒得抓。 “走,去芙蓉楼喝酒,就当给钦差大人接风了。”魏宗保提议。 东道主提议,钱恕不应该拒绝。 不过他心中有事,还是有点烦躁,脸上露出犹豫。 “钦差不用担心,蛮獠兵部署到位那一刻,他们就注定不能翻身。” “到了规定的时间,他们会同时动手,其中我卡不到失败的可能。” 别的方面魏宗保或许不如钱恕,但是说到带兵打仗,他绝对要强好几个等级。 蛮獠兵部署到位,而对方还没有反应,就已经没有机会反抗了。 因为军队作战,打的是组织。 兵临城下了,连兵都没组织起来,怎么抵抗? 无论衲衣堂平时如何凶横,没有把人聚集在一起,形成有效统一的指挥。 根本不可能对抗蛮獠军。 “纵然真的出问题,也没关系,大不了让顾公亲知悉来收拾就是。” 魏宗保难得开了个玩笑。 “哈哈哈……” 钱恕大笑。 真要到了那个地步,蜀中怕是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可是他看不到那种预兆。 笑完了,心中反而放了下来。 “那你我可就太丢人了!” 钱恕回了一句,就跟魏宗保去芙蓉楼喝酒,这估计是最后的放松。 等绞杀结束,就该自己下场了,顺藤摸瓜。 就算是泥胎木塑,我也要让他们开口。 两人进入芙蓉楼喝酒。 蛮獠军继续朝着指定地点行军,就连最远的地方也部署好了。 蛮獠军到了之后,都水监和五斗米教的人就会暗中接应,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引导他们进攻。 而此时,衲衣堂各分堂也接到了命令。 只不过,不是抵抗或者销毁证据,赶紧逃跑的命令。 而是准备好抢地盘。 现在的衲衣堂早就鱼龙混杂,他们的十八层地狱刑罚,只为了处置不听话的外门弟子。 从来不是约束自己。 接到抢地盘命令,准备好僧人召集外门弟子的同时,他们还收拢了当地的江湖人士。 寺里让他们抢地盘,他们想要趁机发一笔财。 朝廷军队绞杀五斗米教之后,趁着兵荒马乱,他们会对无辜百姓下手,发财的同时扩大伤害。 反正有朝廷军队背锅。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抢地盘和信徒,因为只有遭受苦难,才会接受信佛的慈悲。 之后僧人会出场,他们带着药材,拿着经书,带着热乎乎的粮食。 一边治伤救人展现慈悲,一边传授佛法。 两相对比之下,五斗米教给他们带来灾难,而佛门会有佛光普照。 蛮獠军派出去之后,魏宗保就不管了。 因为每一支蛮獠军,都跟着一个自己的家将,他们会在同一时间,打开密封的命令。 在都水监和五斗米教的率领下,同时动手。 这日一早,天蒙蒙亮。 钱恕披着大氅来到校场,魏宗保正要出发,他身后是两千蛮獠军。 “钦差大人,今日辰时就是约定时间,我们也要行动,你确定要跟着?” 魏宗保问道。 “走!” 钱恕只吐出一个字,气息如剑,在空中刺出一条白色轨迹。 快入冬了,蜀中的清晨格外的冷。 838、镜禅寺的丧钟 清晨,一阵咚咚的悠扬钟声,把整个镜禅寺叫醒,僧人们开始起床做早课。 积香厨的僧人早就熬好了粥,十多层高的巨大笼屉,随着蒸汽散发着馒头的香甜。 几个小火者打开寺院的大门,这个时候送菜的佛户已经在门外了。 嘎吱一声,大门打开。 几个火者刚要迈出门的脚停住了。 送菜的佛户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正在回答一个官员的问话。 而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身穿铁甲的兵。 “进去抓人,一个也别不许跑,所有带字的纸都要交给我。” “如果有持械反抗的,杀!” 魏宗保下令。 “都督,老规矩么?” 一个满脸刺青的蛮獠首领,大声问道。 “没错,钱归你们人归我,不许放火。” 魏宗保随口说道。 “不许放火……” 蛮獠军首领振臂一呼,嗷的一声,蛮獠军拔出武器,就冲向寺门。 几个火者大腿一哆嗦,抱着脑袋躲到一边,心说完了,这下炒菜要耽误了。 方丈会生气的,会不一会惩罚我们? 钱恕看着蛮獠军,皱着眉头。 “都督,他们军纪如此之差么?只惦记着劫掠?” 魏宗保笑了笑。 “他们又不是我的兵,只是听我调遣而已,为何要管他们军纪?” “不同的兵,有不同的用法,此时就应该用他们。” 钱恕反应过来,自己有点书生意气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终究是大乾的附庸而已,何必教他们强大的办法? “你们几个,去找方丈的住所,重点搜索书信之类的东西,这种精细活那帮野人干不了。” 随着魏宗保的吩咐,几个家将快速冲进庙里。 大殿之内。 方丈正带着僧人做早课,戒律院首座觉性,抱着一根木棒来回巡视。 遇到偶尔走神的僧人,当头就是一棒。 “不好了……” 一个负责洒扫的小沙弥,惊慌地叫喊着,踉跄着闯进了大殿。 还没等他开口,碰得一棒子,砸在他的头上。 戒律堂首座觉性,冷峻地看着他,打扰早课不可饶恕。 小沙弥疼的眼圈含泪,嘴唇一动要再开口,又是碰的一声棒子砸在他的光头上。 小沙弥捂着光头,疼得蹲在地上一句话不想说,阿弥陀佛,毁灭吧! 呼啦啦……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音,朝着大殿方向冲来,觉性拎着棒子往外走。 竟敢扰乱早课,看来有必要严肃一下戒律。 双方在门口相遇。 一个身影冲在嘴欠,觉性想都没想一棒子砸下。 铛的一声。 双方都愣了。 蛮獠兵晃了晃带着铁盔脑袋,看看眼前拿着木棒的和尚,有人持械反抗? 觉性有些发蒙,怎么有人带铁盔? 还这么多人。 “不好……”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军队。 “方丈……” 觉性大喊一声,眼前寒光一闪,话音和脑袋先后离开了脖子。 持械反抗者杀。 方丈觉空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佛珠,不耐地回头看了一眼。 血液、挥刀的铁甲兵、滚落在地的光头。 “杀人了……” 尖叫之后。 嗡的一声,整个早课的大殿乱了,更多的铁甲兵拎着刀冲了进来。 “拦……拦住……拦住……” 方丈想要喊,可舌头抽筋不听使唤。 想要站起来跑,可颤抖的双腿根本找不到方向,只能一个翻滚朝殿后爬去。 没爬几步,就被人薅着后脖领子拽起来,一个满脸刺青的大汉,跟恶鬼一样朝他咧嘴一笑。 “不要杀我!” 方丈吓得双手乱挥,用尽力气大喊。 结果被一拳捶在脸上,紧接着他手里的名贵念珠,身上的华贵袈裟全都被扯掉。 经常抢劫的人,当然知道好布料也值钱。 原来是抢劫? 方丈松了口气,这些一定是绞杀五斗米道的乱兵,趁着刚天亮抢劫。 只要不反抗一定不会被屠杀。 那满脸刺青的恶汉,抢了袈裟和念珠要去下一个目标,却又停住了脚步,打量着方丈的僧衣。 方丈觉空后悔死了。 为什么要穿名贵锦缎的僧衣,这贼兵倒是好眼光,这一箭僧衣没有几十两下不来。 不等恶汉动手,觉空主动脱了僧衣送上。 恶汉一脚把他踹翻,然后把裤子和内衣也给剥了,他妈的,谁让你主动的? 影响老子抢劫的兴致! 堂堂镜禅寺的方丈,蜀中所有寺庙的带头大哥,浑身上下就保住一件裤衩。 在冷冽的晨风中羞愤欲死。 他刚想拽下帷幔遮羞,就被两个身穿铁甲的武士,抓着胳膊拖到了院中。 “跪下,低头!” 其中一个武士警告道,同时一脚踹了他的腿窝,方丈扑通一下跪地,膝盖生疼。 但是他却不敢出声。 一阵饭菜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殿门前放了一张桌子,有两人对坐正在吃饭。 吃的还是他的八宝养身粥,和厨房的馒头。 “你就是镜禅寺的方丈觉空?怎么光着身子?这是什么新的禅修办法么?”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他的靴子应该是一个文官。 觉空胸口快炸了。 你还好意思问,不是你们放纵乱兵抢劫么?连衣服都不放过的无耻恶贼。 但是他不敢表现任何意见。 “贫僧觉空,正是这小寺的方丈,如若两位大人愿意退兵,贫僧愿意给二位送一千两孝敬。” 抢劫,不就是为了钱么! 所以他直接提到钱。 “呵呵,觉空你打发要饭的那?谁不知道你镜禅寺下,明面上的寺产就高达五百亩。” 钱恕放下筷子冷笑。 “厨房的火者说,这粥叫八宝养身粥,用八种不同的珍贵精米,混合参汤熬制,你常日日不断。” “你这和尚修的是富贵禅,念的是谈心经吧!” 听到自己的事情被揭穿,觉空心中一抖,该死的后厨,敢泄露佛爷的秘密。 等这件事过去,让你全家尝尝十八层地狱。 “贫僧修行不够,贪口腹之欲,让二位大人见笑了,贫僧愿意献上五千两。” 觉空知道不能善了,只想赶紧破财免灾,先把这二人送走再说。 到现在,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人是来绞杀他的。 一直以为是乱兵劫掠那。 “呵呵……” 那个官员笑了,这笑声让觉空觉得刺耳。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本官一直担心出问题,现在看到你这个蠢样子,原来是本官多虑了。” “觉空,朝廷下令绞杀蜀中佛门,你们到头了。” “不可能!” 觉空脱口而出。 “朝廷给蜀中密令,明明是绞杀五斗米道,你们找错人了!” 话音刚落,两张椅子背同时撞翻,眼前对坐的二人竟然同时惊起。 “秃驴,你们在朝廷竟然真的有奸细?” 839、无以回报顾公,岂敢不尽力? 朝廷发给蜀中镇守府的密函,竟然真的泄露了。猜到是一回事,但一经证实还是足够惊人。 这也就意味着,朝廷对佛门,几乎毫无秘密可言。 “就冲这一条,本官就可以亲手把你凌迟,你们整个镜禅寺一个也活不了。” 钱恕笑着说道。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大笑,作为法家门徒,他终于有机会掀起滔天大案。 成为名留青史的酷吏。 觉空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说漏了嘴,眼睛一转赶紧找补。 “大人在说什么?贫僧只是道听途说。” 哈哈…… 钱恕笑了。 “一群傻鸟,到了此时还想要狡辩,有意义么?” 图穷匕见,一剑封喉。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而且钱恕要在审问之前,打崩觉空的心理。 杀人诛心! “朝廷早就怀疑有你们的奸细潜藏,这剿灭五斗米教的密函,就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 “好让你们放松警惕,乖乖待在原地等朝廷过来抓,没想到你们还真听话。” 钱恕的话,如同当头好几棒,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觉空的光头上。 寒风已经不冷了,更冷的是觉空的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在说什么,贫僧听不懂,贫僧不知道……” 觉空使劲儿摇头否认,浑身的肥膘都跟着颤抖。 看他这个德行,钱恕有点兴趣索然。这就崩溃了?本官还没上手段那。 “真不明白,就尔等这样的蠢货,是怎么敢去刺杀顾公,还以为能全身而退?” “以为凭借几个死士,先攀咬孙家,酷刑之后再栽赃五斗米教,就能瞒天过海?” “你们不会还打着,借朝廷的刀绞杀五斗米教的主意,然后趁机抢地盘吧?” 钱恕背着手,绕着光着身子的觉空转悠,仿佛一个屠夫在看一头猪。 琢磨着着怎么下刀。 其实刑部和钱恕当初也上当了,他严刑审问过那个姓齐的,真的相信是五斗米教干的。 不过他不可能告诉觉空,在觉空面前,他表现出来,朝廷早就洞察一切。 一切不过都是朝廷给他们设的陷阱。 果然觉空萎靡下去了。 完了,全都完了。 听完钱恕的话,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消失了,因为他说得都对。 佛门一切谋划,人家竟然全都知道,原来不是我们玩弄了朝廷和顾道。 而是被人家给玩弄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最是可恶,随便安一个罪名就能抓人、杀人!” “但是若想鱼肉佛门,你们打错了主意,高估你们,天下佛门是一家。 “想污蔑贫僧,蜀中僧人不会答应,天下寺庙不会答应。” 觉空无法辩驳,索性撒泼。 哈哈哈…… 没想到钱恕狂笑,仰天狂笑。 “好,好极了,本官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你说得太好了,天下佛门是一家,本官正愁杀的人少呢,一家人自然要整整齐齐, 那就先从蜀中开始……” 魏宗保听着钱恕的话,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这个钦差好像有点癫。 好像他说的话,不是吓唬人,而是真的。 真的要杀那么多人? “哼,大人好狂的口气,蜀中寺庙三十八,常驻僧人过万,佛户更是几十万。” “可不会任由大人污蔑坐视不理。” 觉空说到这个数字,仿佛找到了勇气,腰身挺直竟然直视钱恕说道。 “你说的这些依仗,在朝廷面前就是个屁,他们能扛得住军队么?” “尤其是你故意没提到的衲衣堂,就是军队重点绞杀目标,今日辰时蜀中各地一起动手。” “顾公说了,蜀中不许见光头!” 魏宗保木着一张脸说道。 蜀中不许见光头? 觉空只觉得一道杀气从天而降,直入天灵盖,顾道竟然要把整个蜀中的佛门给端了? “不可能,这会生灵涂炭,他顾道怎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怕天下佛门信徒唾弃么?” 觉空强撑着身体,大声喊道。 整个蜀中啊,他不敢相信朝廷敢这么干,佛门可不是五斗米道。 五斗米道只是在蜀中传播,别的地方很少,但是佛门是天下最大的教派。 “好,很好,你一定要有这样的信心,不然本官审问起来多没意思?” “听说衲衣堂有十八层地狱,咱们交流一下。” 就在钱恕攻心觉空的时候。 蜀中各地的蛮獠军已经动了。 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命令,只是奉命在指定地点集结,为了保密,魏宗保都没有体现发布命令。 而是让魏家的家将,带着密封命令,到了这一日的辰时才可以打开。 辰时一到。 在五斗米教教众和都水监的指引下,蛮獠军立即对锁定的目标发起进攻。 有的寺庙还在做早课,就被一锅端了。 有的寺庙有武僧想要抵抗,全都被剁成肉泥,蛮獠军接到的命令,持械抵抗者杀。 稍微麻烦一点的,是衲衣堂。 他们平日负责管理农庄,要么在乡野的庄园里面,要么就在镇子的深宅大院里面。 而且他们为跟五斗米道抢地盘,还收拢了当地的闲汉和青皮,准备抢一波。 他们手里有刀。 但这也是他们死伤最为惨重的原因。 蛮獠军冲进庄园,这些人呼啸一声抄起家伙就跟蛮獠军打起来了。 要说打顺风仗,蛮獠军绝对天下第一。 顾道在蜀中的时候,都很少用他们打正面硬仗,一般都是策应。 看着敌人扛不住了,派他们上去冲一波。 蛮獠军唯一的优点是善奔,让他们追溃军,他们能一口气跑几十里,然后把敌军的扒个精光回来。 后来魏宗保训练了武卒和轻骑兵,蛮獠军就成了壮声势,和打顺风仗的专门军队。 这帮青皮对老百姓挺狠,但是对上蛮獠军,就是砍瓜切菜,当然他们是菜。 一下子把蛮獠军打爽了。 虽然擅打顺风仗,但敌人不反抗没啥意思,反抗太激烈容易上头,这个力道刚刚好。 反抗了,但没什么劲儿。 爽了! 衲衣堂的几个据点,被蛮獠军血洗。 因为动作太突然,佛门根本没准备,一上午整个蜀中的战斗都结束了。 魏宗保的家将,带着命令找到了各州的知府。 “蜀中衲衣堂,豢养刺客于京城刺杀国公,证据确凿,依旨剿灭。” “各州府立即搜索佛门和衲衣堂余孽,不得有误。” 家将给知府传达了都督府的命令。 “顾公给都督的私信里面说了,不许蜀中见光头,大人仔细思量。” 家将送完命令,临走之前还交代一句。 各州的知府都疯了,佛门是吃错药了么?在京城刺杀顾公的竟然是他们? 这还思量什么? 蜀中十四州,有一多半的知府,都是顾道当年任命的,县令和各种佐贰官更不用提。 当初顾道在收复蜀中的时候,几乎是读过书的,愿意来蜀中的,都给官职。 而且蜀中大部分百姓,此时种的地,做的工都是顾道给他们带来的。 “这些年,无以回报顾公,此事岂敢不尽心?” 一个老者捻着胡子说道。 官府开始大搜捕,当地的士绅百姓全力配合。 所有跟佛门有关的,跟衲衣堂有关的人全都抓了。 甚至不少先天斑秃,都被送进官府,管你是不是,先抓了再说。 京城,顾道带着两千火枪兵,来到了本源寺。 840、猛虎登门了 “顾公来为何带兵来本源寺?” 主持觉明听说顾道带兵上山,赶紧出来迎接,这才有此一问。 “你看我像鬼么?” 顾道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顾公说笑了,您天庭饱满,红光满面,乃是富贵已极之相。” 觉明赶紧弯腰说道。 “哈哈,多谢方丈吉言,只不过我今日是来做拍门恶鬼的,就是不知道方丈可曾做过亏心事?” 顾道一点不客气,迈步走进本源寺。 觉明心猛地一提。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顾道自比恶鬼拍门,难道是事情泄露了? “顾公开玩笑了,贫僧修的是一个空,哪里会做什么亏心事。” 方丈笑呵呵的说道。 “方丈所言甚是,本公真心希望方丈的内心是空,否则这本源寺可就真的会空。” 觉明心中一抖,顾道今天来,句句话里带刀,还带着这么多兵,难道出事了? 但是面上依旧笑得和善。 “顾公教训的是,贫僧方外之人,虽然不敢说本心不染尘埃,但也不敢乱沾因果。” 顾道背着手在前面走,落后半步的觉明侃侃而谈。 “那就好,最近跟蜀中没有通信吧!” “蜀中?” “贫僧在蜀中没有熟人,谈不上通信。” 觉明赶紧摆手,随后问道:“顾公提到蜀中,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顾道侧身,盯着他的光头露出冷笑。 “方丈,听说过衲衣堂么?” 仿佛是一阵惊雷在耳边滚过,觉明后背瞬间就湿润了,不过面上却还能装作无事。 “有所耳闻,是蜀中佛门管理寺院庙产的堂口,本源寺的积香厨与之类似。” “不过贫僧与他们没有往来。” 觉明说道。 顾道仿佛是放心了。 “那就好!” “这衲衣堂可了不得,用十八种严刑酷法控制信徒,前几日刺杀本公的,就是这帮人。” 话说到这里,觉明脚步都慢了半拍,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是衲衣堂? “他们先栽赃孙家,企图蒙混过关,严刑逼供之后,他们又扯出五斗米道。” “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殊不知都水监早就在他们中安插了探子。” 随着顾道的话,觉明后背的汗水已经流淌成了小溪,顺着沟子流到了大腿。 明明出汗,偏偏感觉很冷。 探子,都水监竟然在佛门有探子? 埋的多深?层级有多高? 有没有察觉本源寺参与其中? 他心中的念头如同乱窜的闪电,忽隐忽现一会儿一个,而且都是漏洞根本堵不上。 觉明提心吊胆,顾道恍若未觉,还在继续。 “所以朝廷将计就计,假装密令益州都督府剿灭五斗米道,实际上……” “实际上,差不多三天前吧,蜀中的寺庙和衲衣堂,全都被清缴了。” “寺庙和衲衣堂,所有?全部清缴?” 觉明震惊出声。 “当然!” 顾道理所应当地说道。 “本公在蜀中任过都督,当年着实提拔了一些人,这些年也没用上他们什么。” “所以这次他们听到我被刺杀,对于罪魁祸首,应该不会留什么余地。” “我跟魏宗保说了,以后蜀中要看不见光头,想来他把这个意思传达下去了。” 听着顾道的话,觉明险些晕倒。 蜀中不准见光头? 这就是国公的权势,顾道的霸气么? 他一句话,就能让蜀中佛门苦心经营的一切,一日之间化为乌有? 不可能吧,骗人的吧? “觉明方丈,你这是修行的什么佛门神通?天这么冷,你的后背竟然湿透了?” 顾道拍指着觉明湿透的后背,疑惑的问道。 神通? 神通个屁,是被吓得。 “老毛病了,入秋之后容易发作,多谢顾公关心,几服药就能好。” 觉明赶紧强笑着说道。 “哦,原来是病啊,我还以为方丈跟蜀中佛门有什么勾连,被吓得那?” “方丈,你是被吓的么?” 顾道盯着觉明的光头,阴森森地问道。 觉明差点吓得差点跪下。 “顾公开玩笑了,贫僧光明磊落,怎么会跟蜀中那些逆贼有勾连?” “他们堕入魔道,贫僧心中光明。” 觉明赶紧说道。 前几日,把顾道和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沾沾自喜,此时早就荡然无存。 现在顾道如虎,已经露出獠牙,而自己如小心翼翼应对的兔子。 可是,顾道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是否知道刺杀之事情的完整真相? 若说不知道,偏偏他句句有所指。 若说知道,可他却没有下令立即抓人。 可是顾道不挑明,觉明就持有一份侥幸,所以他也不敢摊牌。 只能硬陪尬聊。 “方丈也认为蜀中佛门已经堕入魔道?不是说天下佛门是一家么?” “方丈不为蜀中辩解一下么?” 顾道盯着觉明问道。 “顾公说笑了,天下佛门是一家,那是道统上的一家,不是干什么事都一家。” “错了就是错了,贫僧岂能为堕入魔道之人辩解?” 觉明说的正气凛然。 正气真假不知道,不过蒸汽到是真的。 不过因为天气渐冷你,他汗透衣背,热气在他衣服表面蒸腾。 仿佛一个刚出锅的大馒头。 “方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来的时候还担心,方丈跟他们有勾连。” “既然没有勾连,那本源寺作为大乾佛寺之首,应当就此事表明态度,给天下寺庙做个榜样。” “觉明方丈觉得那?可否有困难?” 顾道笑眯眯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问题,此事是贫僧应该干的,贫僧这就去写。” 觉明连连摆手,说着就要离开。 却见顾道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那倒是不麻烦觉明方丈了,东西我已经让人写好,麻烦方丈誊抄几份,马上发出去。” 顾道抖了抖手中的纸说道。 觉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差点垮了。 这是一份以本源寺口吻发的声明,详细说明蜀中衲衣堂刺杀国公的罪行。 蜀中佛门和衲衣堂被铲除,乃是合法合理,而蜀中佛门已经堕入魔道,脱离佛门。 本源寺乃是堂堂佛法光明之地,绝不会跟蜀中魔道交往,也号召其他寺院,早日跟蜀中划清界限。 这一封声明,简单易懂。 但是却把蜀中佛门给孤立了,甚至开除了佛门的身份,号召其他佛门不要声援它。 最重要的是,本源寺一旦发出告示,那就彻底完了。 佛门跟江湖就没有区别,小弟落难你不拉一把,反而落井下石。 以后谁还拿你当大哥? 顾道让本源寺发这个,就是让大乾佛门分裂,让他们意见不统一。 让本源寺失去领导天下佛寺的地位,群龙无首,一个个捏死。 魏宗保在蜀中,一拳已经打出去,接下来顾道也有一套组合拳要打。 “方丈,你的脸色很难看啊,有问题?” 顾道问道。 “没问题,只是被顾公文采吸引,顾公稍等,我这就吩咐人抄录,马上送出去。” 觉明哪敢不从? 841、要切萝卜先洗泥 觉明很快让人抄了几十份告示,并且每一份都写明要送往的寺庙。 “写好了,就派僧人去送吧,放心我会派人保护这些僧人,保证告示送到。” 顾道淡淡的说道。 什么保护,分明是押送,必须送到。 而且一刻也不得耽搁。 觉明擦了擦汗水,立即找来僧人,马上上路。 “方丈果然深明大义,堪称佛门楷模。”顾道看着僧人离去,说道。 觉明擦汗的动作一顿。 这夸奖怎么听着像是没好事那? “不敢当国公夸奖。”觉慧忐忑的说道。 “当得,一定当得,既然方丈深明大义,想必不会窝藏罪犯吧!” 顾道的第二拳砸了下来。 “窝藏罪犯?” “觉悟肯能,本源寺乃是供奉太皇太后等身佛像的所在,岂敢藏污纳垢。” 觉明赶紧说道。 “哦,如此甚好,那请方丈把觉慧交出来,他给孙家和禁军牵线搭桥,贩卖军资。” “这事儿,你肯定是不知道是吧?” 顾道笑眯眯的看着觉明。 你知道不知道? 你若是知道,我就连你一块抓了。 觉明眼神躲闪,额头的汗水已经毫无遮掩的流淌。 此时他才骇然发现,顾道身上的威势如此之强,谈笑间就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可是觉慧不能交出去,他主管积香厨,掌管本源寺的资财和权贵来往。 一旦落到顾道手里,不知道会泄露什么。 “回顾公,觉慧陪着了然师叔云游去了,并不在本寺之中,如果他回来贫僧让他去自首。” 觉明赶紧说道。 “哦,原来如此。” “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顾道盯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敢,贫僧绝不敢窝藏罪犯。”觉明赶紧躬身回答,拼命辩解。 甚至连辩解都不敢,直接按照顾道的说法,把觉慧定位罪犯。 “哦,原来如此,觉明方丈不用紧张,本公是相信您的,否则也不会这么客气了。” 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但是话锋一转。 “既然觉慧不在,那就请把积香厨的其他人叫来,本公要带走审问。” “积香厨的其他人?” 觉明只觉得嘴里发苦。 “当然,觉明方丈不会想告诉本公,这积香厨就觉慧一人主持,连个帮手都没有吧?” “本公说的积香厨不是做饭的厨子,而是管理你么本源寺庙产的那些人。” “方丈可千万不要拿厨子糊弄本公,本公两次遇刺,心情很不好……” “阿弥陀佛,别惹本公发火!” 顾道的话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看着门外那些全副武装的兵,觉明有些恍惚,此时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弄险?为什么要刺杀顾道? 人家带兵堵住山门,只是慢条斯理的谈判,就足以把本源寺压得动弹不得。 不! 本源寺的强项不是兵力,而是在跟权贵的关系,和全国寺庙以及广大的信徒。 只要挺过眼前这段,就马上联系权贵,就蜀中的事情大做文章,到时候…… 到时候…… 想到这里,觉明的思绪乱了。 施压,好像没用啊。 那些给棋圣求情的人,前车可鉴,谁还敢惹顾道,何况现在顾道是被刺杀的苦主。 “好,顾公先到禅房休息,贫僧这就安排。”觉明心中很多想法,但也只能火烧么毛顾眼前。 “不必了,我就在这大殿等,正好上柱香。”顾道拒绝了觉明的邀请。 平日本源寺香火鼎盛。 可今天顾道带兵上山,香客一看事情不对,哪还敢往里钻,早就跑了。 关石头燃了一根足有胳膊粗的大香,递给顾道。 顾道拜了拜就给插在香炉里面。 “佛祖,这事儿不能怪我,你自己管不好这帮僧人,只能我来管,哪里管的不好,托梦给我。” 顾道说完拱了拱手。 旁边的僧热吓得不敢抬头,顾公这话里带着杀气,什么叫佛祖自己管不好? 再说哪有这么跟佛祖说话的,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是他们也就敢在信中念叨。 很快,十多个僧人跟着觉明走进大殿。 “顾公,这些僧人都是觉慧师弟的手下,负责帮忙处理积香厨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询问!” 觉明说道。 “好,那就麻烦觉明方丈出去等一等,我怕你在这,他们不敢说!” 顾道笑着说道。 不留情面的直接怼,觉明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笑着后退几步,然后出了大殿。 十几个僧人,看着顾道,看看周围凶神恶煞的士兵,心里有点发憷。 尤其是方丈不在,他们没了主心骨。不知道这位公爷要说什么? 我们该怎么回答,那些是能说的,那些是不能说的? “每人三十鞭子,开始吧!” 顾道挥手说道。 啥? 怎么什么都没问,就打了。 “公爷,饶命……” 十多个和尚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跪地求饶。 国公的威势,他们哪里能扛得住,别说打他们,真把他们全都剁了,也就是编个理由的事情。 “好,既然你们不想挨揍,说说觉慧去哪了?” 顾道拦住要动手的兵,问道。 “国公爷,师父去哪里小僧等真的不知道,师父出门也不会告诉我们啊!” 一个伶俐的僧人,爬过来面带哀求的说道。 “也是,说的有些道理,那京城权贵在积香厨存款的账本在哪?” 顾道继续问道。 僧人们面面相觑,这可是极其机密的东西。 虽然这几年京城有了北方拓展银行,借款利息很低,有借钱需要的都去找银行。 就连本源寺也在银行存了几百万两吃利息。 可是出了关中,在其他地方不一样。银行的触角还没来得及伸过去。 高利贷依旧横行。 所以这几年,权贵跟本源寺,有了新的玩法。 京城很多权贵把钱放给本源寺,让他们拿到外地放高利贷。 而本源寺利用权贵关系,在外地侵占土地。 双方是利益捆绑关系,顾道要动佛门,不是挥着大刀一阵砍瓜切菜就能解决。 朝廷,是另外一个战场。 想要萝卜之前,先要把泥洗干净。 所以他要找到账本,本源寺跟朝廷权贵来往的账本,甚至是信件。 “国公爷,本源寺没有这种东西!” 那个伶俐的和尚说道。 顾道停了话,无奈的一拍手。 “你看看,问你们什么都不说,还是要打,早知道跟你们废什么话啊!” 这时候,他觉得那个钱恕是个妙人。 这家伙虽然是个酷吏,但是对人性的认知还是挺充分,不吃苦头是不会说实话的。 所以先打再问,比较节省时间。 842、跟我玩社会? 十多个积香厨的和尚,被剥掉上衣摁在柱子上,皮鞭声掺杂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军中的皮鞭,每一下都皮开肉绽,三十鞭子如果不控制力道,能把人打死。 大殿之外,觉明听着惨叫,心跟被油炸的一样。 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顾道一来就用了两招,但是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 逼着本源寺告知其他各地寺庙,要跟蜀中划清界限,这一招孤立蜀中也孤立了本源寺。 紧接着直奔积香厨,这是本源寺联络京城权贵的要害。 一旦被顾道拿到把柄,不用顾道来灭他们,那些被他们费心拉下水的权贵,掉头就会把他们吃得骨头不剩。 激灵一下,觉明打了个冷战,心中突然有了明悟。 顾道怕是已经知道刺杀的真相,他此时不揭开盖子,就是要一点点肢解佛门。 今天折你一根骨,明日抽你一条筋,等你毫无反抗之力,他再一刀给你个痛快。 可这把刀是自己亲手送上去的。 如果没有刺杀之事,顾道就算是想要动佛门,恐怕也找不到理由和借口。 都是自己自作聪明。 以为杀不死顾道,也能干掉五斗米道,没想到却成了顾道清理佛门的借口。 该死,该死,真该死! “我是为了佛门,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佛门,我没错,我没有错……” 觉明在心中不断呐喊。 否则一想到自己成为葬送佛门的罪人,被佛门同道咒骂千百年,就感觉有无数刀子在剜心。 “了然师叔是错的,怎么能把佛门千百年的基业,拱手让给朝廷?” "所以我是对的,师叔是错的……" 前一段,了然找到顾道,想要主动上书朝廷,对佛门进行改革清算,由他来护法。 这件事觉慧当地翻译,回来之后,他觉得了然师叔虽然是高僧,但是这件事如此做太草率。 所以就告诉了觉明。 觉明觉得何止是草率,简直是自掘坟墓,这件事坚决不能这么干。 所以他决定阻止。 可是了然师叔已经跟顾道商议过了,而且顾道已经同意了,这件事就没办法停止。 这就等于是勾上来一个喷嚏,你想要憋回去,可比勾它上来更费劲。 所以觉明就想要解决顾道。 他正想着,大殿内的惨叫声却渐渐平息了。 三十鞭子打完了。 十几个和尚被押到了顾道跟前,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有的甚至已经大小便失禁。 “你们不要大声的喊叫,这鞭子只不过是开胃菜,第一遍而已。” “后面还有二三四,五六七八遍,当然前提是,你们能熬到那个时候。” “所以,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我们直接开始第二遍,大家不用浪费时间” 顾道看着他们,笑着问道。 十几个和尚一听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还有二三四、五六七八遍? 你是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么? 顾道说完,十几个和尚依旧没有动静,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问题。 “好极了,石头,把他们的手指甲都拔掉,记得慢工出细活,开始吧!” 顾道挥手说道。 “不要,我说……” 一个年岁小一点的和尚,沙哑地喊道。 “好,你过来,其他人继续。”顾道朝着那个和尚招手,让其他人继续。 “圆尘,你怎敢如此,你不能背叛师门!”一个年长的和尚挣扎着扑过来,要阻止小和尚。 “我呸!” 那个被叫做圆尘的小和尚,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跟着师父出入大户人家,好吃好喝好享受,金银都送回家里,媳妇都娶了三个。” “我跟你借十两银子,给我娘治病被你一阵辱骂,凭什么穿金戴银没有我,有难同当想起我了?” “我呸……” 顾道看了看那年长的和尚,这秃驴竟然还娶媳妇,而且是三个。 “石头,这个好好伺候伺候,一个和尚娶妻就算了,你还娶三个,啥家庭,跟我一个档次?” 关石头一挥手,两个士兵把年长的和尚拽下去,立即开始做美甲。 “你说!” “回国公爷的话,我昨日还见我师父出入方丈的禅房,他根本没有去云游。” “的确是有一些重要账本,不过都是师父和大师兄圆德,二师兄圆智一起处置,我们不知道。” 小和尚圆尘说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是那个年长和尚传来的,显然他在享受美甲服务。 圆尘吓得一哆嗦。 “你说的圆德和圆智,是哪两位?” 还没等圆尘回答,旁边立即爬过来一个和尚,生的倒是很俊秀。 “公爷,小僧圆智,正在叫的就是大师兄圆德。” 圆智吓坏了,尤其是圆德每一声惨叫,都让他心惊肉跳,他知道自己扛不住酷刑。 不如先招了,没准还有优待。 “你师父在哪,账本在哪?”顾道冷声逼问。 “回国公的话,师父就在寺里面,不过被主持给藏起来了,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账本就在藏经阁地下室,求顾公开恩,小僧也只是办事人而已。” 圆智一边说一边磕头。 “顾公,我也要说……” “顾公,我还知道秘密……” 剩下的和尚,一个个全都争先恐后要爆料,缺口一旦打开,洪水定然汹涌而下。 顾道一边听着做美甲的声音,一边审问这些和尚,他们既然开口,自然问什么说什么。 跟都水监提供的情报对得上。 等问不出新东西了,圆德的十根手指的美甲已经做好了,鲜红的! “圆德,你还有什么补充么?” 顾道问道。 “生是佛门的人,死是佛门的鬼,无话可说。”圆德意志坚定地说道。 “好,是条汉子。” “我也不惩罚你,我去把你的家抄了,你那三个媳妇和孩子放边疆。” “大乾坚守边疆的汉子,很需要他们!” 圆德气的双眼圆睁。 “你是堂堂国公,怎可如此卑鄙无耻!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不懂么?” 圆德大喊。 “哎呀,你还来劲了!你小子是不是进错堂口了?这是寺庙不是黑社会!” 顾道一脚把他踹翻,紧接着咆哮起来。 “跟我讲祸不及家人?” “你们他娘的挖地道,杀进我家的时候,怎么忘了这句话,跟我玩社会?” “干你娘……” 顾道终于把怒火发了出来。 843、看样子要少了! 祸不及家人,这句话勾动了顾道心中的怒火。 几百个悍匪,挖地道闯进公主府,这是奔着灭门去的,竟敢提祸不及家人? 如果他不是早有准备,后果不堪设想,家中的女眷包括锦瑟会被凌辱致死。 两个孩子也不能幸免。 这股邪火他已经极力压制很久了,这也是为什么太后允许他带兵上本源寺。 满朝文武都知道,此时的顾道惹不得。 谁敢在这件事上劝说顾道,那就是生死仇敌。 当然,也有很多不怀好意之人,期望着顾道愤怒之下,把本源寺屠戮一空。 那这件事就好玩了。 大乾人的血很粘稠,一旦沾染上了,想要洗掉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觉明再次被叫到了大殿里面。 顾道让这十多个和尚,把曾经招供的东西,全都一一跟觉明再说一遍。 觉明每听一句,脸色就煞白一分。 心中恨死了这十多个僧人,骨头竟然如此的软,竟然连本源寺的根本都不顾了么? 他很想跳出来,大喊一声,没错都是我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可是不成。 为了佛门他有舍身成佛的勇气。 可是一旦他要是亲口承认了,那就是给顾道大开杀戒的借口。 至少现在不能承认。 “顾公见谅!” 觉明突然跪下了,直接磕头。 “贫僧与觉慧,同在十二岁出家,同门四十载,不忍心看着他受罪,这才包庇隐瞒。” “贫僧知罪了。” 顾道嘴角挑起一丝冷笑。 他强忍着心中的杀气,他是要杀,但是杀的不止是一个和尚。 杀的也不止是他的肉体,而是要让他活着看到,自己怎么把佛门湮灭。 “方丈,你这是干啥?” “我又没说怪你,再说我跟觉慧还有些交情,放心不会要他的命。” “去把他找出来,把那些账本交出来。” 顾道温柔的说道。 觉明心突突地乱跳,顾道越是温柔,他内心惊恐就越发的不可控制。 这种明知道脖子上放着一把剑,但是他就是不切,来回这么锯,心志不坚的早就崩了。 “顾公,觉慧可以交给您,但是那些账本能否高抬贵手,本源寺愿献上万顷良田。” 觉明突然说道。 他要收买顾道。 土地对于世家来说,就是根本。 以顾道现在的功勋和势头,未来的顾家必然是大世家,只要不谋反,累世贵族。 这种世祖的根基之一就是土地。 两千顷良田,就是二十万亩上好的田地,以及依附于这良田生存的农民。 顾道富有,但是都是来自生意,顾家名下的土地并不是很多。 就算是将来可以兼并,那也要多少年?又要搭进去多少名声和精力? 觉明深谙送礼的门道,要么别送,要么一次性送得对方心里去,砸得对方难以拒绝。 要砸顾道,要让他消弭怒火,出手决不能抠搜。 “多少?” 顾道真的被震惊了。 觉明一下子听出了顾道颤音中的震惊。 很好,只要你动心就很好。 “两千顷,如果顾公觉得不够,给本源寺两年时间,可再献上千顷。” 觉明继续砸。 只要砸得顾道心花怒放,只要砸的过了今日的难关,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而且把顾道拉下水,抵得过拉下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一般的权贵官员。 顾道的确动心了。 不过是杀心。 你们这帮贼秃,竟然兼并了这么多土地?而且这还是你说出来的。 实际上的心理底线恐怕更低,你能说出三千顷,至少有六千吧。 老子去了辽东想尽办法屯田,甚至都从瀛洲四岛掠夺奴隶了。 可是到现在也不足三千顷。 而且还不是良田,是烧荒的新田。 “好,好极了!” “说好了三千顷,不过这是保你小命的。觉慧和账本我都要带走。” 顾道拍了拍觉明的光头,阴冷的说道。 觉明心中恼怒,哪有你这样的,你收了钱怎么事儿办一半? 可他看了一眼圆德的美甲,还有其他和尚的鞭痕,立即眼神清澈了。 先答应了。 不答应,顾道马上就会砍了自己。 今天死? 还是拖一拖说不定有曙光? “多谢顾公!” 觉明很快就把觉慧找来,藏经阁地下的账本也被拿了出来。 顾道又被震惊了。 他以为,账本这种东西,也就一箱子顶多了。 可是藏经阁地下,几十个巨大的书架,摆得满满当当。而且还有几十箱子封存的。 三千顷,怕是要少了,贼秃啊! 你们在偷这个国家! 觉慧看着账本被搬出,给了觉明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平静地走向顾道。 “顾公要这些账本何用?” 觉慧面对顾道,比觉明强多了,态度坦然,甚至说话的语气充满挑衅。 “不是我小瞧顾公,您有胆子把账册公布天下么?” 觉慧知道,自己落在顾道手里,断然没有了活路,那不如以身殉道。 顾道本就有怒火,现在还能这么慢条斯理地处理事务,说明强压着。 那就激发这股怒火。 用自己这条命,激发顾道的怒火。 激怒的人容易失去理智,一旦他把这些账册公之于众,那就太好了。 那些被牵连的京城权贵,就必然要站在佛门一边,从此佛门有了牢不可破的盟友。 他顾道就算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而且,太后为了稳定小皇帝的皇位,没准还要出面压制顾道忍了。 如此自己为佛门争取了时间,千秋万世之后,佛门大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这个殉道者。 佛门大兴,怎可无殉道者? “你师兄刚答应了我三千顷良田,你这是嫌你师兄给的少,要再给我加点么?” 顾道冷笑着问道。 什么? 觉慧一愣,三千顷良田? 顾道同意收了? 那也就是说,这事情也许还有余地? 如果顾道收了三千顷地,那岂不是说,他此次来本源寺的目的不纯? 他拿着这些账册,未必是为了公事,或许是想要掌握当朝权贵的把柄。 然后…… 对啊,我真是太笨了。 顾道上次就反对过李重当皇帝,现在小皇帝当政,太后垂帘听政。 若是这些权贵全都支持顾道,那岂不是权倾朝野,甚至有朝一日…… 如果佛门能帮顾道更进一步,岂不是可为国教? 若真是如此,被刺杀跟将来权势相比,算得了什么?顾道难道不清楚? 若佛门能为国教,舍弃此身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觉慧立即收敛一心求死的心态,而是试探着问道: “顾公可是认为,这账册公布了十分可惜,不如拿来另作他用?” 顾道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聪明,这东西怎么能公布呢?” 顾道冷笑着说道。 觉慧倒吸一口凉气,跟觉明对视了一眼,显然觉明此时也明白过来。 这账册不公布,还能有什么用,当然是把柄。 当然要想让账册成为把柄,首先佛门得保存完整,至于蜀中,就当为佛门大兴殉道了。 顾道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让这两个僧人产生了如此广泛的联想! “如此,贫僧愿助顾公!” 觉慧说道。 顾道瞟了他一眼,这和尚精神病了吧? 844、账册牵动整个京城 觉明送到了山门,看着顾道的背影,心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真的是佛祖保佑,柳暗花明。 有大能力者,往往有大欲望,顾道有大实力,怎么可能不想着更进一步? 而跟掌控大乾比起来,遭受两次刺杀,算得了什么? 古往今来那些称孤道寡之辈,哪个不是为了权利,至亲可杀? 虽然火中取栗,但是佛门终有大兴之望。 这让觉明想起了然大师。 “师叔,你终究看错他了,却也许看对了。” 说了然看错,因为他不是大慈悲,心怀苍生。 说了然看对,也许他真的能给佛门一个更好的出路,不过不是用你的方式。 皇宫之内。 “太后,顾公在本源寺没杀人,但是抓了一个叫觉慧的,还从藏经阁搬走了不少账本。” 小凡子匆匆进来禀告。 顾道进入本源寺,一举一动都被京城人关注。 尤其是太后。 如果顾道今天发狂,在本源寺大开杀戒,她一定要在适当的时机,马上派人制止。 小皇帝刚登基,在京城门口出现大规模杀戮,这绝不是好事。 所谓适当时机。 自然是顾道杀了一部分,怒气发散的差不多了,她再展现出来慈悲。 “没杀人?他那个狗脾气,怎么忍住的?” “都水监不是说,钱恕在蜀中不是已经查到证据,刺杀的事情,就是本源寺和蜀中联手做的。” 太后有些疑惑,这有点反常啊。 “等等,你说拿走了账本,多少?” 不等小凡子回答,太后突然问道。 “很多,有二三十车的样子,都装在箱子里,说是本源寺积香厨的账本。” “对了太后,那觉慧就是管理积香厨的首座。这积香厨可是……” “哀家知道!” 小凡子还没说完,就被太后冰冷的声音打断,立即低头后退不敢吱声。 积香厨是干什么的,太后知道的很清楚。 尤其是最近顾道被刺杀,牵扯到了佛门,她更是通过都水监的档案,深入了解了一下。 其中不止有在全国放高利贷,佛门和权贵勾结,侵吞土地垄断商路的事情。 甚至这两年,还利用其中便利,私相贿赂腐败吏治。 “积香厨的账册很重要,那里面记载了官员和本源寺的不法事。若是被顾道握在手里……” 太后喃喃自语。 她不想怀疑顾道的忠心,但是先有让他女儿做皇后,他给明确拒绝了。 此时带兵上本源寺,隐忍不杀,反而带去抢账本? 怎能让人不怀疑? “小凡子,请袁公进宫,哀家有事商议。” 回京的路上。 眼看京城的大门遥遥在望。 “顾公,这账目都是小僧用秘法所记录,一般人拿到也看不懂。” “如果顾公需要哪位的记录,可随时找小僧。” 觉慧决定再试探一次,顾道是不是要那这些账目做把柄,同时也显示自己的价值。 “无需看懂,只要这些账目和你都进了京城,自然会有人惊惧。” 顾道说道。 妥了,觉慧心里一下子有底了。 “顾公果然雄才大略,有了这些东西在手,朝廷至少有一半臣子,要听您招呼。” “小僧先预祝顾公权势无双。” 觉慧放心了立即恭维道。 顾道笑而不语,军队留在城外驻扎,只有三倍护卫押送账目进了京城。 有时候,消息传播的比风都快。 顾道带兵进了本源寺,很多人知道但不在乎,定然是本源寺不开眼,惹了顾公。 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公最近脾气不怎么好,定然有一场大热闹,不过茶余饭后又增加一个谈资而已。 可当顾道压着觉慧和账本进城的消息传开,很多人突然意识到要遭。 自己好像要卷入这场大热闹。 消息传入六部衙门,很多人连办公的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神情恍惚。 甚至很多人聚在一起,焦急的窃窃私语。 “顾公要那这些东西作甚?” 他们焦急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说实在的,他们真的不怕顾道拿来当把柄。 甚至还期望顾道这么干。 因为这么干了,他们就能顺势上了顾公这条大船,连送拜帖攀附的功夫都省了。 毕竟有时候送把柄,比送礼更显真心。 他们怕的是,顾道把这些东西抖搂出来,那可就事关前途富贵了。 不要跟顾公说什么法不责众。 太不会在乎这些。 “袁师,您说修之不杀人,拿这些账本何意?”皇后撵走了所有人,问袁琮。 “太后想要问,直接问修之就是。” 袁琮随口说道。 “袁师,我是他岳母不错,但首先是君臣,这种事情岂可如此直接?” 太后无奈地说道。 “太后把心放在肚子里,修之做事有章法,他不会有别的心思。” 袁琮规劝道,但看到太后根本听不进去,只能叹了口气,都说为母则刚。 现在这位,是为太后则起疑心。 于是看了看正在装模作样地读书的小皇帝,说道:“不如让陛下去问。” “好哇,我去迎接姐夫……” 没等太后点头,小皇帝把书本一扔,雀跃着从椅子上跳下来。 终于能出宫溜达溜达,简直太开心。 太后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让你读书,你这耳朵伸这么长?” 但是她马上明白,这是个好主意,皇帝年幼,顾道若不想交出账本,就当童言无忌。 但是他一定知道,哀家知道他拿了。 “那你去吧,见了姐夫就问问他,取账本是不是很辛苦,替母后感谢他。” 太后谆谆教诲。 “母后,我办事你放心!”小皇帝拍着胸脯保证。 太后立即打发了小凡子,带着禁军护着小皇帝出宫,前去迎接顾道。 顾道被堵在路上了。 “平安县知县,真是个蠢货,怎么还这么堵?”顾道刚要进城门就想骂人。 “公爷,能不堵么,工部嚷嚷着要扩建京城,很多地方往外搬,也有往里搬的。” “今年冬天消停不了。” 关石头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派出护卫,警惕周围的环境。 生怕再来一次刺杀。 “对了,忘了这事儿了!” 顾道回了一嘴,扩建都城这件事,他还给参谋来着,没想到工部这么快。 众人正走着,前面堵着的路突然就通了,有平安县的衙役在疏通交通。 不过不是为了顾道,而是一辆没有标识的马车,随着马车的靠近,周围的车和人,都被疏散走了。 这里竟然形成了空挡。 李渠一脸焦急地从马车上下来。 “顾公,您可急死老夫了,此时此刻您怎么能拿这些烫手的东西?” 他指着马车上的箱子说道。 845、不同的反应! 李渠不能不着急。 得罪佛门不算什么,顾道就算是杀穿了本源寺,也没有多大的事情。 反正那些和尚早该处理了,而且顾道一向靠谱,绝对有合理的理由。 可是他动了账册,这就不是佛门的事情,而是得罪了京城的许多权贵。 他跟顾道可是有合作的。 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京城大多权贵官员,会影响他们的谋划。 在朝廷上一个人想要成一件事很难,尤其是他去江南的事情,本就不是十拿九稳。 顾道若是再得罪这些人,将来顾道支持他,那这些人为了反对而反对。 很可能坏他的好事。 所以他听到消息之后,立即赶了过来,甚至动用衙役帮他清场。 “顾公,这件事袁公也知道,为何迟迟不动,就是没找到契机。” “而这账册背后涉及的势力,简直是盘根错节,一旦沾染就是麻烦。” 李渠急的,就差亲口说出,对咱俩谋划的事情会相当的不利。 有时候,顾道很佩服自己那个岳父,他选官员的眼光真的是很独到。 他不喜欢李渠。 但是到现在李渠如此着急,也只是担心这件事牵扯太大,影响到他们合作的计划。 可是没说出一句,劝说顾道把账本藏下,当做把柄来威胁那些人听话。 以现在他的权势,把账本运回府邸,说是经书,太后也只能说,信佛也不错。 就冲这一点,可以跟他说点实话。 “李大人,这就是去江南的机会,你难道不要?”顾道指着马车上的箱子说道。 什么? 李渠脸色一惊,紧张地左右看看,这种事情只能密谋于密室,岂能当街说出来。 不过看到没有外人,他才松口气。 “请顾公明示……”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刺杀我的不是五斗米道,而是本源寺的和尚联合蜀中衲衣堂。” “绞杀五斗米道只是幌子,三日之前蜀中就开始对衲衣堂和佛寺动手了。” “此时朝廷需要陆端,而江南需要一位老成持重之人前去镇守。” 李渠先是震惊了一下。 刺杀顾公不是五斗米道,而是蜀中佛门? 这件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甚至钱恕去了蜀中,竟然一点消息没有? 但他顾不上这件事。 因为他马上反应过来,太后一定会让陆端回来,也必须委以重任。 因为对佛门动手了,需要另外一股盘根错节的力量与之对抗。 陆端为代表的世家最为合适。 紧接着他悚然一惊,自己小看了顾道,他是什么时候把这些布局好的。 竟然一环套一环,自己跟他合作,不会是与虎谋皮吧?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的时候,却又有一辆马车过来,车上下来的是温尔雅。 “修之……” 一眼看到李渠也在,立即改口。 “国公,您这是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提前跟朝中商议?” 温尔雅指着那些账册箱子焦急地说道。 他是纯粹担心顾道,不想让他此时沾上这件事,毕竟顾道刚遭遇刺杀。 这个时候同时招惹权贵和佛门,并不是很妥当。 虽然佛门勾结权贵,这件事早该处置,但其大势已经养成,不能操之过急。 否则会在朝中引起反弹,那就又是一番波动,这更是他不想看到的。 “温尚书,其实这次刺杀我的……” 顾道把对李渠说过的话,又跟温尔雅重复了一遍。 看着温尔雅愣神的样子,李渠心里一下子平衡了,呵呵,原来你也不知道? 不是我一个人被区别对待就好。 “什么?” 温尔雅简直不敢相信,刺杀顾道竟然是佛门干的?可是为什么啊? 不过来不及问了,他立即意识到,不是顾道要蛮干,而是事情推到这里了。 不干不行了。 “刺杀国公,有如此大罪在前,师出有名。倒也是一个好契机。” 温尔雅心中迅速谋划善后的事情,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账册还是个麻烦。 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喧闹。 顾道心说有完没完了,这次又是谁,不会让我再解释一遍吧? 当禁军出现,三个人都一愣。 看到皇帝的銮驾,三个人赶紧上前恭候,銮驾的车门一开,小皇帝欢呼雀跃就要往下跳。 “臣恭迎陛下……” 三人齐声说道。 硬生生把小皇帝又堵了回去。 欢快的笑脸,不得不严肃起来。 “哦,三位免礼,怎么两位尚书也在?”小皇帝藏不住话,直接就问。 “哦,臣跟顾公偶遇……”李渠撒谎。 “臣本想找李尚书谈事,也就跟着偶遇。”温尔雅说道。 李渠心说你好过分,这也蹭我的? “哦,那倒是够巧的,朕找姐夫有事,二位尚书要是没事早些回家吃饭吧!” 小皇帝会点客套,但是不多。 吃饭? 两个老头看看地上的影子,这不早不晚的时辰,我们吃的是哪顿饭? 两人立即意识到,陛下怕也是奔着这些账本来的。 难道是太后想要接手? 然后两个人突然有了默契,是或者不是,那都不重要,陛下在这里那就让他变成是。 先把顾道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再说。 但是他们两个不能开口要,因为这账本太敏感了,没有皇命,谁沾手谁遭怀疑。 也就顾道胆子大,敢动! “陛下次来,可是太后有什么交代?”李渠假装没听到小皇帝的话,直接提醒道。 “啊,对李尚书不提醒,朕都忘了,太后说……” 小皇帝一拍手想起来,母后的确有交代。 只不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发现,刚才光是想着出宫,根本没听进去。 “算了,不重要,改日姐夫自己去问母后,朕好不容易逃出宫……” “听说这京城里面,有许多好吃的,好玩儿,姐夫带我去玩好不好……” 啊? 李渠看看温尔雅,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陛下竟然忘了。 “陛下,太后交代的事情,您可不能忘啊。否则太后生气又要动用戒尺了。” 温尔雅决定吓唬一下小皇帝。 “戒尺……” 小皇帝下意识地摸了摸屁股,母后的戒尺大人可疼了,又强迫自己皱眉头回忆。 突然又是一拍手。 “算了,想不起来,戒尺就戒尺,打不死就行,姐夫带我去玩……” 小皇帝高呼。 两个老头拭目以待半晌,差点闪了腰。 这皇帝太不靠谱,可你也不能说他,毕竟是个孩子。 “好……” 没想到顾道答应了。 “劳烦两位尚书,帮我把这些账册送到宫中,今日我陪陛下看看他的都城……” 846、给你了,你有不中用! “顾公命我二人专门将账本押送与太后。” 温尔雅说道。 几十箱子的账本,整整齐齐地摆在御书房外面,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罪证如山,皆是民脂民膏。 李渠很不满温尔雅,用你显摆,我不会说么? 看着账本太后放心了,这些东西不能落在人臣手里,否则就会联结成党。 不过她很惊讶。 “本宫以为顶多几箱子,没想到竟如此之多,可见佛门权贵危害之烈。” 太后的感叹,让其他三人面色凝重。 他们都知道这个毒瘤存在,只不过这几年,大乾不是外战就是内政纷乱。 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 “不对啊,你二人为何如此巧,顾道为何让你二人押送账册?” 太后疑惑地扫视二人。 “太后,听闻顾公带兵抢了本源寺账册,臣忧心如焚,此时绝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 “况且顾公脾气峻烈,要是一锤子砸下去,定然坏事,臣打算劝他进宫协商之后再解决。” 这次李渠主动抢话。 想要去江南,必须在太后面前刷一刷形象。 “李大人这‘一锤子砸下去’用得妙啊,臣也是怕顾公不管不顾,前去劝阻的。” “不过顾公到是跟臣说了蜀中的事,臣就理解了。” 温尔雅说道。 蜀中的事情漏了? 太后想了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水监的一日一报,那边已经快收官了。 “蜀中之事,不是有意瞒着二位,出发前只有哀家、顾道和袁公三人知道。” “钱恕他们也是到了蜀中,收到圣旨才知,毕竟禁军都被渗透,哀家不得小心。” “事实证明小心是对的,发往蜀中绞杀五斗米道的密函,蜀中佛门提前就知道了。” 太后给二人解释道。 “什么?” 这下轮到了李渠和温尔雅震惊。 朝廷发往蜀中的密函,竟然提前泄露了,这说明六部机要官员中,有他们的人。 “秃驴该死,竟敢窥视朝廷机要?” 李渠真急了,他是刑部尚书,这件事他有责任。 “他们如何不敢?看看这些账册,这些就是他们的胆,记录了多少权贵阴私?” 袁弘用拐杖,砸了砸其中一个箱子,怒道。 “他们的胆子不止这些……” 太后咬牙冷笑。 “都水监秘报,蜀中的寺庙,光是藏金窖就挖出来七个,金银铜钱堆积如山,预估不下百万……” “衲衣堂掌控的田地,高达八万亩,私藏兵甲两千套,不但有禁军的甲胄,还有都督府的甲胄……” “依附衲衣堂的佛户,超过万户,幸亏是用了瞒天过海之计突然动手,否则……” 否则消息一旦泄露,蜀中要乱。 别看只有兵甲两千,一旦啸聚起来足够的人,以两千甲兵为先锋,完全可以攻略州县。 而且衲衣堂分布在蜀中各地,一处乱,很可能是处处跟着乱,等镇守府镇压完毕,蜀中几年就白干了。 何况,蜀中毗邻斯隆国,后果不堪设想。 “这还只是钱恕初步挖出来的东西,更深入的估计还有骇人听闻之事。” “陛下刚刚登基,就遇到如此……” 太后说着觉得不对。 账本回来了,皇帝哪去了? “陛下那?你们见到陛下了么?”太后惊问温尔雅和李渠。 两个老臣面色古怪。 你这当太后,自己儿子没回来,现在才发现么? “陛下找顾公游玩京城,臣以为太后知道啊!”温尔雅故作惊讶的说道。 李渠也装出一脸茫然。 他俩心如明镜,太后让小皇帝去找顾道,肯定是去要账本的。 可奈何小皇帝光想着玩,把这事儿忘了。 “玩儿?” “本宫何时让他找顾道玩,本宫是让他……” “…………” “元祥……” 太后气到无语,最后只能喊元祥。 “算了太后。” 这时候袁琮开口了。 “陛下年岁尚幼,想着玩是天性,修之也不会带坏他,就让他放松一日。” “再说,让他们君臣多说说话,也不是坏处。” 最后这句,太后听进去了。 前车之鉴,李重就是因为跟顾道关系不好,最后错失了江山。 虽然顾道是自己的女婿,但是让儿子跟他多接触,两人情谊相伴,只有好处。 “太后,现在有两件事情,一急一缓。” 李渠开口了。 “账册入宫的消息传开,涉事的权贵后宅主妇们,此时怕是在家中准备毒药了。” “所以此事最好尽快处理,不让外界猜疑不定。” 这话让袁琮和温尔雅同时点头。 太后也明白,的确是如此,一般的权贵家族,管钱的都是后宅主妇。 他们把钱给本源寺放债,虽然都是男人做的主,不过主要事情还是后宅主妇操作。 现在出事情了,为了家族的平安,这些主妇怕是要被迫承担这个责任。 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人死之后然后家主出来认错,一句后宅管理不严就推脱了主要责任。 这么大的钱,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推出来几个管家能扛的。 说什么也要牺牲一下当家主母。 人家的当家主妇都自杀了,你还好意思苛责? 太后光想着这账册不能落入顾道手里,可是到了自己手里才发现,砸手里了。 真要是按图索骥,拿着账册一个个往外抓,这些箱子,涉及多少家? 京城的官员和权贵,会不会牵扯一半? 京城的贵妇得死多少? 真要是逼急了,这些人会束手就擒么? 太后内心深处,始终有一抹恐惧,那就是小皇帝登基,其实并不是名正言顺。 当时情势所迫,为避免受制于南越,临时应急的方法。 毕竟小皇帝上面还有两个成年的哥哥。 况且,太后垂帘听政这种事,史书上是有,但下场好的有几个? 如果是一家两家无所谓,十家八家,也能咬牙清理,可是如此之多,太后有点害怕。 真逼道那个份上,这些权贵官员,拿皇位和太后垂帘听政说事,她害怕。 可是账册已经入宫,几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不处置,那天下百姓怎么看? 小皇帝和太后,是要包庇权贵么? 民心要不要了? 太后越想,越是有点心虚。 “袁公……” 太后求助目光投向了袁琮。 “修之既拿了账册,定然有办法,找人去问就是。” 袁琮说道。 太后有点脸红,这事儿闹的。 无奈再次喊了元祥,让他去找顾道,问问这账册该如何处理,顺便把陛下一并带回来。 元祥走了。 “急事说完了,那缓的是什么事情?”太后问李渠。 “太后,既然已经对蜀中和本源寺动手,那顺势清理这个毒瘤已经势在必行。” “可是佛门信徒很广,在民间盘根错节,需要小心提前布置,小心处理……” 李渠蜀说道。 847、哄孩子 带孩子么,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 顾道带着小皇帝回家,给他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带上顾偃兵和徐怀北。 一起全城闲逛。 这三个孩子,都是富贵窝窝里面长大的,人间的好东西见得太多了。 所以带他们去吃一吃人间的疾苦。 “姐夫,这炙肥肠,怎么有股臭味?”小皇帝闻了闻手里的肥肠,皱着眉头问道。 “就要有这股臭味,我告诉你,没这个味道,就差点意思是。” 顾道一边吃,一边言之凿凿地说道。 “那我尝尝……” 小皇帝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劲道弹爽的奇妙感觉,加上从未品味过的味道。 一下子让他前所未有感觉。 “嗯……” 小皇帝一边满嘴流油,一边点头。他还不忘了照顾偃兵和徐怀北。 “真好吃,你们也吃……” “谢谢舅舅……” 顾家的两个小子,一边塞了满嘴,一边嘟囔。 小凡子抱着肩膀,在旁边瑟瑟发抖,嘴唇煞白,完了,这下子彻底玩完了。 太后若是知道,陛下吃了猪肠子,非把我做成炙肥肠不可啊! 那是天子,那可是九天神龙,顾公你就给他喂包屎的玩意儿? 可是他干着急,却丝毫不敢打扰顾道。 “姐夫我还要!” 吃完了几块,向皇帝用袖子一擦嘴说道。 “行了,就吃这么多吧,一会儿还有别的。”顾道放下筷子说道。 一听还有别的,顾偃兵和徐怀北两眼放光,还得是跟着父亲出来才好,有好吃的。 路过卖醪醩的小摊,顾道端了一小碗,给三个孩子一小碗,让他们分着喝。 至于小凡子,一边着急一边在后面付钱。 “嗯,这个真好喝,姐夫这是酒么?”小皇帝喝了一大口,就把小碗给了顾偃兵。 “算是吧,第一次喝么?” 顾道两口喝干,品尝着甜滋滋的味道。 这玩意不算酒,顶多算是发酵的饮料,不过一小碗把三个孩子喝得笑脸红彤彤。 好看。 “再给我来一口……”小皇帝抢过小碗,又喝了一口,感觉浑身暖洋洋。 小凡子走路本来就飘,跟鬼一样,现在是真的在飘,感觉今天回去一定变成鬼。 他真想管顾道叫祖宗,你能不能别乱给陛下东西吃,他还是个孩子啊。 看到一伙街头卖艺的。 一下子吸引了三个小孩子,撒丫子就跑了过去。护卫呼啦一下就跟了过去。 这三个祖宗,任何一个出问题都不行。 这帮护卫身上都带着杀气,看人的眼神都带刀子,原本一圈看节目的老百姓,掉头就跑。 这帮人一看就不简单,惹不起我们躲得起。 卖艺的快哭了。 这节目都演到裉节上了,就差要钱了,结果全都被冲散了,我们今天吃什么? 可是这帮人,一看就惹不起。 尤其这三个孩子,普通人家的娃娃可养不成这样,那一身衣服够自己卖艺干几年的。 三个孩子看得高兴,他不敢不演下去。 算是倒霉,卖把子力气,把剩下的节目演完,收摊换个地方碰碰运气。 一个女子躺在桌子上,双腿撑着一个梯子,而梯子上有个身穿红衣的小姑娘。 如同灵猴一样上下翻转,做着各种高难动作,不但保持梯子平衡,还能动作好看。 “好,真好看!” 小皇帝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兴奋得原地跳脚。 “好功夫,这动作跟马上飞身有点像。”顾偃兵拍着小手喊道,一眼就看出门道。 “太危险了,摔到了怎么办?”徐怀北看看父亲,有些担心地问道。 三个孩子,每个人的着眼点不一样,小皇帝最是没心没肺。 很快表演结束,红衣小女孩落地,女子也从桌子上起身,一起给顾道等人拱手。 “多谢诸位捧场,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在各位贵人面前献丑了。” 摊主客气地说道。 红衣小女孩端着盘子想过来要钱,却被摊主赶紧给拦住了。 京城的贵人吃人,别说要钱,不招灾就不错了。 石中玉早就把一个钱袋送到顾道手中,顾道掏出三把铜钱,分别放在三个孩子手里。 “姐夫,这是干啥?” 小皇帝笨拙地捧着铜钱,问顾道。 “舅舅你太笨了,这都不知道?” “他们是卖艺的,要是觉得好看就要给钱,不然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顾偃兵说着,已经跑到小姑娘跟前,哗啦啦一把铜钱洒在盘子里。 显然这家伙以前见识过。 徐怀北跟着哥哥跑过去,也撒下一把铜钱,临走还不忘了夸奖一句: “你表演得很好,这些是你应得的赏钱。” 小皇帝也跟着跑了过去,撒下铜钱去却不愿意动弹。 “你的腰扭成那样,很疼吧?” 小皇帝问小女孩。 “为了赚钱不疼,表演得不好,赚不到钱,阿爹打我那才叫真的疼!” 小姑娘说道。 “你爹太不是人了,他凭啥打你?” 小皇帝大声道。 “你爹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你凭啥骂俺爹,你不是好人!” 小姑娘跟炸毛的小猫一样,把一盘子铜钱一扔,指着小皇帝就开骂。 吓得摊主赶紧捂闺女嘴。 要了命了,骂贵人全家,这还有好。 小皇帝懵了。 “姐夫,她……她骂人……” 顾道差点笑出来,你骂人家爹,人家不骂你爹才怪,要不是人家爹拦着,你得挨揍。 在摊主惊惧的目光中,这群人走了,临走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又给了一把铜钱。 这一场竟然赚得比平日高几倍,而且得罪了贵人还没事?真是老天开眼。 小皇帝生平第一次受女子的气,有点委屈巴巴的看着顾道。 “姐夫,我替她说话,她为什么骂我?” 顾道耐心给他解释。 “她爹打她,那是为了让她技艺精湛,将来有一技傍身,能吃口饭。” “就跟你读书不认真,母后用戒尺打你,是为了让你做一个好皇帝,一个道理。” 小皇帝似懂非懂。 “姐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个好皇帝,母后就不打我了?” 好皇帝,太难了! 正好他们来到码头,看着河面拥挤的船只,岸上如人如蚂蚁一样,搬运货物。 顾道在街边买了三个粗粮饼子,三个孩子人手一个。 “尝尝……” 小凡子都疯了,公爷竟然让陛下吃这? 三个孩子以为什么好吃的,一人上去就咬一口,咀嚼之后,脸色难看起来。 “咽下去,不许吐……” 顾道说道。 三个孩子,伸长脖子,憋红了小脸蛋,终于把喇嗓子的粗粮干粮咽下去。 “姐夫这是什么,这么难吃?” 小皇帝问道。 “就是啊,阿爹,咱们家的马吃得比这个都好。”顾偃兵皱眉说道。 徐怀北使劲儿拍着胸口,有点噎得慌。 “这是他们的口粮,而且未必一日三餐都能吃上,……” 顾道指着码头上扛活的汉子,说道。 “那他们怎么吃得下去?这还是人过的日子么?”小皇帝拿着硬邦邦的饼子说道。 “陛下,这已经是好日子了。” “如果你能让大乾百姓,一日三餐都吃上这个,你就是千古圣君!” “你就是好皇帝。” 顾道说道。 “哦,那个时候,母后就不能打我了吧?”小皇帝懵懂的问道。 “不会,那时候太后会以你为荣。” 顾道说着,眼神却看到了元祥的身影。 848、无声之处的老辣! 元祥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是看到顾道给陛下讲道理,他就没有过来。 顾公这个方法好,用最直观的办法,告诉陛下,什么才是好皇帝。 “元公公是来接陛下的么?” 顾道讲完了道理,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根糖葫芦,这才接待元祥。 “陛下难得有时间跟顾公亲近,奴婢可不敢打扰,是太后有事征求顾公意见。” 元祥笑着说道。 顾道心中明镜一样,肯定是账册的事情。 没到手之前惦记,到了手之后才发现,这东西是个烫手的粘糕,还甩不掉。 “哦,什么事还用元公公亲自跑一趟?” 心中知道,表面也要当做不知,这时候显摆自己的先见之明就是傻子。 “太后娘娘吩咐了,账册跟公爷您遇刺案子连着,如何处置还是想先听听您的建议。” “不知道顾公有什么想法没有?” 元祥问道。 “哎呀……” 顾道假装叹气,为难地挠了挠额头。 “这些账册抄了就想交给太后的,但是现在想来,牵扯太多了。” “而陛下登基,朝政需要稳定,臣建议太后,不如当着群臣的面,一把火烧了算了。” 顾道说道。 元祥眉头一挑,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但是想不明白,又不能问,只能藏在心里,表面上云淡风轻。 “如此,老奴就不打扰陛下和顾公雅兴,这就回去禀告太后娘娘。” 元祥说着要走。 “姐夫,我牙掉了……” 突然小皇帝张着嘴,跟顾道喊道。 顾道一看,小皇帝的一颗牙,粘在糖葫芦上,嘴里已经全是血了。 这要是在宫里,估计马上传太医了,周围的宫女太监都得战战兢兢小仙女伺候。 龙体有伤还了得。 “我看看……” 顾道捏着小皇帝的下巴,看了看他的牙床。 “没事儿,新牙齿露头了,平时别舔就行,不耽误吃糖葫芦,继续吧!” 顾道说着,把小皇帝的牙齿从糖葫芦上拔下来,让他继续吃。 “好嘞……” 小皇帝很听话,抓着糖葫芦继续啃。 元祥看看小凡子,小凡子已经麻了,这算啥,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顾道抬手就要把牙齿扔到了房顶上。 吓得元祥尖叫。 “公爷,您这是为何?” 皇帝掉牙,那可是大事件,这牙齿要放在特定的盒子收藏,妥善保存的。 “掉了下牙,扔房顶啊。” 顾道奇怪地问道。 “公爷,您把龙牙交给老奴,这是要记录在案的,还要妥善保存,不能扔房顶……” 元祥赶紧双手捧着,接过了顾道手中的龙牙。 御书房内。 “太后,佛门在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想要单纯靠地方衙门解决,不现实。” “而且此事也非一日之功,臣建议把陆端调回来。” 袁琮说道。 李渠作为重臣多年,定力自然没得说,但此时内心也有点七上八下。 看似无意地捋着胡子,实际上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 “陆端?” 太后蹙眉想了一下。 “袁公的意思,是想用世家的力量,来对付佛门在地方的盘踞?” “太后英明。” 袁琮说道。 太后低头想了想,作为陪伴太上皇几十年的人,她对大乾朝政理解得太深了。 世家养肥了是狼,就像当年,世家曾经叫嚣要与皇族共治天下。 以至于丈夫跟世家斗了二十年,到了北伐北狄的时候,才找到了平衡点。 但是没有世家也不行。 如果世家力量还如当年鼎盛,佛门不会有今天的这样头疼的现状。 而且大乾朝堂的力量已经失衡,扶持一下世家,可以遏制佛门,同时均衡朝堂力量。 “好,那就让陆端回来,而且此他征讨南方有功,一定要重用。” 太后说道。 “臣赞同,礼部尚书空了太久,臣建议,以陆端权知礼部尚书。” 李渠开口说道。 计划已经慢慢的实现,腾笼换鸟,现在笼子空了,自己能不能接替陆端去江南? 等等,糟了! 李渠高兴的念头刚刚兴起,就瞬间转化成担心。 因为顾道不在现场。 江南之战是顾道打的,他的推荐几乎就是一锤定音,可是他此时不在这里。 万一太后脑袋一热,突然决定一个人选? “那江南怎么办?” “陆端回来了,需不需要文臣?郑克宁一个人在那里,全权镇抚可以么?” 果然,太后提出这个疑问。 袁琮没有立即开口,这件事顾道跟他说过计划,他自然知道要推李渠。 不过不能立即开口,好像早有预谋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道。 “郑克宁一个人不行,臣觉得,还需要一个有威望,老成持重之人镇抚。” 李渠呼吸都沉重了,但是他稳得住,假装做出思考的样子。 “袁公说的有理,可是谁能胜任?” 太后皱眉问道。 “绍康城毕竟是一国都城,分量轻了不行,也就只能在朝中几位重臣中选了。” 袁琮自言自语,有意无意地把太后的目光,朝着六部拉过来。 “尔雅,你去?”他问。 “如果朝廷需要,微臣愿意为朝廷分忧。”温尔雅不动声色的说道。 “不行,接下来清理佛门,需要各地衙门配合,没有你这吏部尚书坐镇,哀家不放心。” 直接被皇后否决了。 “顾云璋?”袁琮念叨着。 “不行,户部现在也是忙碌,秋收刚结束,又要修城墙……” 太后又给否定了。 萧由就不用提了,刚上来的工部尚书,他就是个低头干工程的人。 镇守的事情根本不懂。 “高岸不行,这节骨眼上他动不得,那就剩下……” 袁琮把目光转向了李渠。 李渠心都快提到喉咙了,但是还要强壮镇定。 "李尚书如何?" 太后主动开口了。 “可是接下来刑部忙,各地案件肯定少不了,不过,地方衙门才是主力,李尚书好像……” 袁琮嘟嘟囔囔的好像在犹豫。 太后都听到了耳朵里,心中开始盘算,这李渠好像在京城没啥大用。 “李尚书,你可愿意为哀家分忧,去一趟江南?”太后先试探着问道。 “臣当然愿意为太后分忧,只不过刑部的事务,没人能接,所以……” 李渠心中大喜,不过面上表现得很纠结,不想去。 “刑部的事情,你可以推荐一个熟悉的人顶着,江南才是重点,还请李尚书为朝廷分忧。” 太后略带恳求地说道。 “臣,遵旨!” 李渠装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这时候他才明白,袁琮在帮他。 果然姜是老的辣,不动声色让太后自己选择了本官,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而太后还以为,是自己做的决定。 849、顾修之,你过分了! 眼看要到了下职的时辰,各部衙门都接到了通知,太后懿旨,在京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明日早朝。 “这是有大事?” “会不会跟今天入宫的账册有关?” “还能什么事儿?以顾公的做事风格,明日怕是血流成河也说不定。” 官员一边下职,猜测就一边传开。 跟本源寺有勾连的,心事重重。没有勾连的,说着风凉话,等着看热闹。 半个时辰之前,元祥回到了御书房。 “太后娘娘,顾公说他也没想好,但是为了朝廷稳定,不如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烧了。” 元祥把顾道的意见报给太后。 “烧了?” “看来他的确没想好,这么重要的东西,就烧了?” “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真是给他们脸了,这是让哀家跟他们低头么?” 太后心里越是怕什么,嘴上就越是反着说。 她是怕那些勾连本源寺的臣子,以为自己怕了他们才烧了账册,以后他们会蹬鼻子上脸。 “妙啊!” “太后,顾公这一招妙啊!” 温尔雅却说出相反的意见。 “妙?妙在何处?这难道不是示弱于人么?”太后疑惑地看着温尔雅。 “太后,这可不是示弱于人,而是一石三鸟。” 温尔雅说道。 “首先烧了账本,等于烧了那些人的罪状,这是您对臣子的宽容,他们必须感恩戴德。” “其次,没了这些记录和账本,那本源寺和朝中权贵就从勾连,变成了生怨。本源寺就成了无根之水。” “第三,账没了也就意味着钱没了。他们投给本源寺的钱就回不来了,那才是从骨头到肉的疼。” 听着温尔雅一二三的分析,太后眼睛越来越亮。 这时候李渠插了一句。 “不止如此,他们怎么甘心接受损失,一定反过头来逼迫本源寺。那时候,本源寺可就首尾不相顾了。” 紧接着袁琮也老谋深算地插一句。 “给本源寺定个谋逆,清查其党羽,各地的寺庙一定急于跟他撇清关系。” “没了居中联络,他们就是一盘散沙,然后派出钦差,监督各地官府稽查寺院不法,理清庙产。” 温尔雅真想竖起大拇指。 老师这一招才真是釜底抽薪,谁敢跟谋逆牵扯关系?消息一出,各地寺庙必然焚烧过往账目。 把京城权贵想要追债的最后一条通道也切断了。 而以前,受到京城权贵遥控,帮助寺庙干不法事的地方官员,为了撇清关系也会下黑手。 到那个时候,佛门就是群龙无首,四面楚歌。 太后豁然开朗,一下子挺直了腰背,感觉自己瞬间就支棱起来。 这是一场大的政治事件,操纵好了,就能给群臣展现她处理政事的手段。 “好,命人通知下去,明日五品官都要早朝。” 定下这些事情,几位臣子告退。 “娘娘,晚膳时辰到了,要不要传膳?”元祥凑过来问道。 “这个时辰了,陛下回来了么?”太后放松身体,略带疲倦地说道。 紧接又补充了一句。 “算了,他跟顾道出去,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元祥脸色难看,您这心放得有点早。 他刚要禀告陛下今天掉牙的事情,太后却猛地坐直了,狐疑地看着元祥。 “你说,顾道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账册就是拿回来烧的,哀家被他带进坑里了?” 元祥心说,娘娘您才反应过来啊? 顾公早就不是以前的顾道了,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现在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今天这事儿,明显是他打算好了对付本源寺,那温尚书能看透的道理,顾公能不懂? 太后今日若是不主动要账本,顾公也会给送来。 到时候主动权就还不一样了,顾公想让太后在群臣面前烧账本,就要和盘托出所有计划。 还要求着太后。 现在可好,太后让陛下去要,不但落了下乘,显得对顾公不信任。 最后还求着人家办事。 元祥心中明白,但是不能落了太后的面子。 “娘娘,这奴婢咋能知道,奴婢去问顾公的时候,他就是随口一说。没看出端倪。” 太后点点头。 “那今日之事,倒是哀家欠他的了。改日找机会给他一些赏赐就是。” 两人正说着,就看小凡子和陛下回来了。 小皇帝蹦蹦跳跳,显然今天玩得很尽兴,再看小凡子,一张脸白得跟小鬼一样。 “母后安康。” 小皇帝一看太后,立即收了雀跃,主动走过来转身,撅起小屁股。 “请母后责罚,如果能手下留情最好!” “呵呵……” “还知道自己干的事儿欠揍,有长进啊。” 太后发出嘲讽小声,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 “算了,今天太晚了,这顿揍就暂且记下,你跟母后说说,姐夫都带你干什么了?” 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让人传膳。 宫女太监立即给小皇帝更衣,伺候二人梳洗,等晚膳上桌,一切收拾妥当。 “姐夫带我吃炙肥肠,可香了。” 小皇帝一句话,就让太后的筷子停下了,立即觉得满桌子的菜都不香了。 肥肠? 那是什么东西,太后太清楚了,感觉有点不饿了。 “还喝了醪醩,喝完了有劲儿……” 小皇帝继续说。 喝酒了? 太后额头青筋暴跳,顾道你干的好事…… 元祥后退一步,他怕一会儿皇后摔碗的时候,崩自己一身。 “对了,看了杂技,那姑娘很可怜,演不好要挨打,跟朕一样,当不好皇帝也要挨打。” “对了,姐夫还给我吃了这个。” 小皇帝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粗粮干粮,上面有一个小缺口,是他咬的。 太后看着这东西,握紧了筷子。 心说,顾道你个王八蛋,太拿哀家的儿子不当皇帝了,竟然给他吃这种粗粮…… “姐夫说,如果我能让大乾的百姓,一天三顿都吃这个,我就是千古圣君。” “姐夫还说,那个时候母后就不会打我了,母后我要做千古圣君。” 太后愣住了,手中的筷子渐渐松开,额头的紧绷青筋也慢慢松弛下来。 千古圣君? 顾道原来是如此引导我儿的么? 他想让我儿做千古圣君? “好,我儿要做千古圣君,这个志向好,以后多跟你姐夫玩儿。” 太后欣慰地说道。 她明白这是顾道的一种表态,他会始终如一地支持小皇帝。 旁边的元祥叹了口气,娘娘一会儿你就后悔了。 “来吃菜!” 太后亲手给小皇帝夹菜。 “谢谢母后……” 小皇帝咧嘴一笑,露出豁口。 “哎,皇儿,你牙怎么少了一颗?”太后一声惊呼,转身看向小凡子。 怎么照顾的陛下? 却没发现小凡子,这小子早跑了,祈求太后看不到他,就不处罚他。 “母后不用担心,吃糖葫芦粘掉了,姐夫说没事!” 顾修之,你太过分了…… 太后额头的青筋再次暴起。 850、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把小皇帝哄睡着,太后坐在自己的床上半天没睡着,被顾道给气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 顾道就是故意,你不信任我,从我这里要走账本,我就坑你儿子。 让他吃猪肠子,吃粗粮,吃糖葫芦粘掉牙。 而且还打着辅助他成为千古圣君的口号,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个混小子,根本没变,睚眦必报……” 太后骂了几句顾道,也就睡了。 但是,这一夜京城睡不着的人,大有人在。 毕竟账册入宫,明日马上就大早朝,这不明摆着太后要处置这件事。 一旦证据确凿,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太后当政,会不会那这些人立威,杀鸡儆猴? 顾家老宅。 “老爷,辛苦了!” 顾云璋刚一进门,妻子王氏就迎了上来,还领着小儿子顾昭。 “昭儿见过爹爹,爹爹辛苦了。” 顾昭一板一眼地见礼。 顾云璋扫视了一眼王氏,不动声色地在下人伺候下更衣,迎接他的是一桌子丰盛晚餐。 “老爷,今天妾身亲自下厨,您尝尝合口味么?”王氏亲自执壶倒酒。 “一进门就这么殷勤,娘家又有事儿了?” 顾云璋问道。 每次王家有事儿,王氏就是这个样子,顾云璋能帮的就一定帮。 现在他是户部尚书,几个小舅子也都谋了肥缺。 “老爷……” “妾身闯祸了,这可能是最后一顿,以后妾身不能伺候您了!” 王氏一抹眼泪哭了。 “有事说事,天塌不下来,什么祸事?” 顾云璋沉声问道。 “自从妾身过门,得婆母信任,得掌家之权。看着府中人口杂多,花费不菲。” “就想着增一条生财之路,就将家里多余的银钱,全都放给了本源寺生利……” 王氏抽泣着说道。 啪嗒一声。 顾云璋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感觉脑袋上一轻,仿佛户部尚书的帽子飘走了。 今天顾道从本源寺抢来账本,已经交给太后,而明天的早朝五品官都要参加。 很多人都在猜,太后要公布账本,开始清算。 本以为事不关己,没想到竟然落到自己头上了,让他如何能不怒? 啪的一声,顾云璋把饭碗扣在桌子上。 “本源寺是放印子钱鱼肉百姓,你难道不知道?我顾家何须用这种缺德钱?” 王氏过门之后,顾云璋念其年纪小,难免娇宠,很少说重话。 今天恨不得指着鼻子骂。 “老爷,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一时糊涂,也是想着给家里增加些收入而已。” 王氏瘫坐在椅子抽噎。 “住口,跟我说实话,你交给本源寺多少钱?分了多少钱?” 顾云璋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只是钱少,那也无所谓,能对付过去。 “三……”王氏竖起三根手指。 顾云璋松了一口气。 “三万两虽然多,想来也分多少钱,没做多大的恶,我这张老脸在太后那还有用。” “你以后要吸取教训,别哭了……” 没想到王氏摇了摇头。 “老爷,是三十万两……” 顾云璋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这下天真的塌了。 “三……三十……万两……” “不可能,绝不可能,咱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 顾云璋摇头不信。 徐金甲留下了大量的田地和铺子,足够顾家穿金戴银,烈火烹油的生活。 可是要说三十万两现银,那绝对是没有的。 顾家不是顾道,没有点石成金的手段,更加没有动辄几十万的存银。 “老爷,是我把铺子和土地都抵押了,从北方拓展银行借的……” 王氏胆怯地说道。 顾云璋指着王氏,手指和嘴唇同时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把自家的产业抵押给银行,低息借出银子,然后转手给了本源寺,去放驴打滚的印子钱。 好一手赚钱的本事。 “呵呵……” 人到了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夫人,你是看我这户部尚书做得太累,想让我提前罢官,回家养老是么?” “本官这里多谢了!” 听到这话,王氏吓一跳。 她哭,她假扮委屈,是为了让顾云璋解决问题,不是听他放狠话。 “老爷,别说气话,事到如今妾身百死莫赎,但是为了顾家,想办法解决问题才好。” 王氏哭哭啼啼地说道。 “这么说,夫人是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 顾云璋赌气冷笑。 王氏却已经顾不上了。 “老爷,你拥立新君,第一个支持太后垂帘听政,你是有功劳的。” “能不能请太后开恩,不提咱们不就行了!” 顾云璋想了想,此时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舍弃这张老脸去求太厚了。 太后一定会给这个面子,但是丢人啊!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如此贪得无厌,你收了本源寺多少利钱?” 顾云璋怒道。 王氏一听,这是答应了,总算是放心了。 “去年给了四万三千两,说是今年可以达到六万两,老爷这是真赚钱。” “但是这利钱没给,而是在山南给咱们三千亩好田地,妾身已经派人去接收了。” “将来昭儿,可就有好大的一份家业。” 王氏说着还有点小得意。 顾云璋目瞪口呆。 王氏也许不知道那些土地怎么来的,可是他可太清楚了,必然是侵吞良民田产啊。 缺德啊! “你还派人去接手了?”他颤抖着问道。 “老爷放心,这田地都写在当地寺庙名下,没人知道是咱们的。” 王氏更加得意了。 “没别的了吧?本源寺没找你办事吧!” 顾云璋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问道。 “倒是求了一些小事,都是咱家能帮的,我就写了几封信,给了手帕交和顾家的人。” 王氏不以为意地说道。 “都有什么事?”顾云璋问道。 “也没什么,老爷是户部尚书,谁都给个面子,无非就是给一些货物免税,高抬贵手之类。” “还有就是您当年在河南治理黄河,留下一些淤田,本源寺想买,我就写信给您留在河南的管事,让他们在当地找官府帮忙压个价。” 顾云璋天旋地转。 这些是小事? 这些每一件事拿出来,都是大事。王氏写的信,人家看的确是他的面子。 只当是他不好意思说,借助夫人之口而已。 “夫人还真是贤内助!” “来人,备笔墨,我要休妻……” 851、面对诱惑,不同选择! 当进入皇宫那一刻,觉慧就知道上当了。 顾道根本不是要独占这些账本,掌握这些人的罪证,然后形成党羽,大权独揽。 可是仔细一回想,顾道从来没亲口承认过,一切都是方丈和自己的以己度人。 顾道难道是傻子么? 拿着这些东西,走上权臣之位,这才合乎常理啊! 要知道,箱子里面可不止有账册,还有跟各家权贵的往来细节,各家权贵帮忙办了那些事情。 这都是把柄啊。 觉慧醒悟那一刻,就想着自杀,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都水监的人在等他。 当天夜里。 宵禁之前,有人敲响了驸马府侧门。 半个时辰之后,刚吃完晚饭的顾道,见到了来自本源寺的和尚。 “顾公,小僧觉正,方丈派小僧来请问,账册入皇宫,您是改变主意了么?” 和尚问道。 “你是来搞笑的么?” “本公做事,轮得到跟他汇报,地契带来没有?” 顾道不屑训斥,同时伸出手。 一个和尚,敢敲响自己家的大门,如果只是来问一句话,那他和觉明都可以死了。 “不敢,方丈绝没有这个意思,佛门对顾公的尊重不会改变。” 觉正说着,从宽大的僧袍之中掏出一个盒子。 “顾公,这里面有一千顷两千的地契,剩下两千顷还需要一些时日。” “东西放下,你走吧,跟觉明说明日就见分晓。”顾道不耐烦地挥挥手。 觉正放下盒子,转身走了。 他已经吓得浑身是汗,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但是顾道收了地契。 而且没有让人拿下自己,那就说明本源寺还有希望。 现在觉明想得很明白。 如果顾道要对本源寺动手,那在本源寺得钱财,一样会被抄走,一点剩不下。 那不如就砸,使劲儿地砸。 让顾道看到,只要保存本源寺,他能从本源寺身上,获得更多的利益。 其实觉明不是相信顾道,而是他没得选。 听说账册送进了皇宫,觉明就想到了无数种办法,但是每一种都会加速灭亡。 最后只能赌顾道。 “一千顷?那不是十万亩?” 和尚走了之后,奶娘走进会客厅,一眼就盯上那个盒子,看着的契眼睛都红了。 虽然驸马府有钱,但是土地真的没多少,当年太上皇赐了很多东西,但唯独没有土地。 没有土地的世家,怎么能称作是大世家? “您老怎么还带偷听的?” “什么偷听?我可没偷听,这么晚了来客人,我不得亲自照应点?” 奶娘随口答应着,眼睛却不离开盒子。 “奶娘,这些你就不用想了,都是那些贼秃侵占的良田,将来都要查回去的。” 顾道说道。 “为什么查回去,凭什么查回去,这可是我家的,送上咱家的门,就是咱家的。” 奶娘作为府邸的管家,一直想要给顾家置办土地,可是这并不容易。 除非利用天灾人祸,大面积侵害。 这种缺德事儿,驸马府还不屑于干,所以对于送上门来的土地,奶娘很想收下。 “奶娘,想要地,辽东地广人稀,可以随意开垦,我找人给你弄。” 顾道对于土地没有执念。 一个家族的传承,土地并不是唯一的财富。 如果非要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衡量,东吕国不算领地么? 他在京城建造的巨大图书馆,藏的那些珍贵图书,那些比土地重要。 征伐江南的战利品,太后就没提,全都被顾道给弄到了自己家。 这是默认的。 “你尽是胡扯,辽东怎么行?那是荒地,要收拾两三年才能成为熟地。” 奶娘不肯放手。 “好了,奶娘真是怕了你了,这件事结束我跟太后讨要还不成么?” “这些地没过明路,将来都是麻烦,我张嘴太后赏赐咱家万亩良田应该能成。” 顾道哄着奶娘说道。 “可是这是十万亩啊!你用一万亩就打发了?” “这肉太大了,而且带着大乾百姓的血,咱们家可别吃了,容易拉肚子。” 顾道劝说道。 第二天早朝,顾云璋顶着黑眼圈,却也强打精神,他知道今天有大事。 本可以隔岸观火,却不得不亲自下场,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 昨晚要休妻,被母亲给拦住了。 原来这背后,竟然还有自己母亲的主意,而且都是母亲信佛惹的祸。 顾家老太太去本源寺烧香,作为户部尚书的母亲,本源寺自然万分巴结。 自从儿子当上公布尚书,顾家老太太就逐渐张扬,当初被顾道的打压的气焰再次炽热。 尤其是顾云璋当了户部尚书之后,成了大乾的财神爷,顾家老夫人更是了不得了。 当初被褫夺的诰命也回来了,皇后举办的酬谢宴,也能坐在前排了。 无数人的巴结,顾老夫人飘飘欲仙了。 在本源寺高僧觉慧一番忽悠之下,见钱眼开的顾家老夫人,跟儿媳王氏一合计。 就抵押了家里所有的田地和铺子,从北方拓展银行,借了二十多万两。 又从家里各处挪用,一共凑足三十万,全都交给本源寺拿出去放印子钱。 “徐金甲那个搅家精能做的事,我们娘们能做得更好。” 第一年,收到两千多亩地的时候,顾老夫人感觉自己一雪前耻。 今日早朝,在京城五品以上都要参加。 其实五品以下来的也不少,这场大热闹岂能不看,这要是太后现场就拿掉一些人。 那不是腾出很多位置? 袁琮和六部尚书,不用在外面等,时辰没到之前就已经可以进入偏殿休息。 这是他们的特权。 到了时辰他们就直接上殿,其他官员则在外面排队。 时辰一到,宫门大开。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跟以往的熟悉场景不同,今天一进门就看见了堆积如山的箱子。 所有人都一惊,难道这就是那些账册? 怎么如此之多? 有人兴奋地指指点点,有人背着手,脸色阴沉地看着账册一言不发。 后者,无疑都顶着黑眼圈。 显然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主要是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此时他们都是忐忑的。 目光延伸,所有人发现,禁军统领窦庆山,一身甲胄目光凛冽。 而在金殿门前的广场上,站着整齐肃杀的军阵,铁甲散发着冷冷的杀气。 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账册和军队,难道太后要当场打开账册,然后让军队拿人? 扑通一声,有一人承受不住,直接吓得昏死在地。 852、这箱子到底开不开? 跟以往不同,太后对朝政的掌控不如太上皇,所以上朝之前都会先见一下重臣。 也就是袁琮和六部尚书。 问问他们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几位重臣有什么意见,好提前有个准备。 如此在朝堂上太后处理政务就显得游刃有余。 为了朝堂安定,这已经成了惯例。 太后领着小皇帝出现。 几位重臣起身迎接,重要的事情昨天已经商量好了,主要是账册,还有人事调整。 “陛下,太后,臣有罪。” 顾云璋先上前请罪。 袁琮皱眉,其他几位尚书看好戏的神情,只有萧由有点蒙,他埋头干活不明白什么情况。 “说得这么严重,怎么了?”太后疑惑地问道。 “家门不幸,臣妻王氏给本源寺投了三十万两,收地两千亩,还瞒着臣四处写信,给本源寺办事……” “臣汗颜……” 顾云璋不敢隐瞒,直接实话实说,说完就要去摘帽子。 “行了!” 太后直接拦住他。 “你俩也算老夫少妻,娇宠一些是难免的,不过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要严管。” 听着太后的话,顾云璋松了口气,不过太后又补了一句: “呵呵,如果哀家没猜错,王氏没这么大的胆子,怕是你家那个拎不清的老太君也插手了吧?” 太后盲猜堪称精准。 顾云璋弯腰低头,满脸的惭愧。 袁琮在旁边毫不吝啬的送上一声冷笑。 因为顾道的事情,他对顾云璋没有好感,对顾家老太太更是恨之入骨。 “你是想让哀家帮你遮掩是吧!” “其实你真的不用求哀家的,不过可惜了徐姐姐给你们留下的家底……” 太后说完领着小皇帝就走了。 顾云璋丢了大脸,不但被袁琮冷哼,被几位同僚看了笑话。 不过最耐人寻味的是太后那句话。 什么叫可惜? 不过丢脸就丢脸吧,事情过去就行了。 金殿之上 见礼之后早朝开始。 今天群臣都很默契,都知道太后今天要处置本源寺的账册,谁也没说别的事情。 “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吧?不用哀家说了吧,那是什么东西,你们比哀家清楚!” 太后也不废话,直接本主题。 “爱财没有错,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是哀家不懂,勾结寺庙盘剥百姓,这是道么?” 今天来的人太多,金殿装不下,纵然是五品官,很多也在金殿外面。 根本听不到太后的话。 不过有小太监,一层层地往外传。 太后问:勾结寺庙,盘剥百姓是什么? 太后问:勾结…… 一直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这才收了声。 这话谁也不想回答,这肯定是歪门邪道,但是谁这么说了,就等于骂了一片人。 犯不上的罪这个人。 几位重臣也不吱声,等着太后继续表演。 但是总有不怕招人恨的,都察院左都御史洪范出列。 “太后所言甚是,板子不打到身上,永远不知道疼,臣请太后现在开启账册,逐个定罪!” 洪范朗声说道。 他就是干这个的,御史就是负责监察的,平日没发现这些罪恶已经是失职。 今天罪证摆在眼前,如果洪范还不开口,那就是失职,所以他没办法不招人恨。 “好,洪卿说得好极了,哀家也想看看,到底这满朝正人君子,有多少是道貌岸然。” “不过有件事,让哀家犹豫了,李尚书你来说吧!” 太后看了一眼李渠。 “臣遵旨!” 李渠面无表情出列。 “经查,两次刺杀宁国公顾道,以及鼓动儒生跪逼驸马府,都是蜀中镜禅寺与本源寺勾连所为。” “此外因刺杀一事查出,本源寺觉慧和尚勾连禁军副将,贩卖甲胄兵器以及战马……” “蜀中佛门之祸,另有密折上奏,再次老臣不再赘述……” 顾云璋身体一晃,若不是高岸拉他一下,必然一头栽在地上。 刺杀宁国公顾道,贩卖兵甲战马? 任何一样拿出来,都是谋逆大罪,而那觉慧偏偏跟顾家勾连很深。 事涉谋逆,这能沾染么? 白家娘们,回去就休了她,她这哪里是克夫,分明是克顾家满门啊! 他还挺得住。 随着李渠的话,被小太监一层层地传出去,外面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倒下一片。 这都不用开盒了,倒下的都是有勾连的。 本源寺觉慧谋逆,那跟他勾连的,至少跟谋逆扯上关系,有这一条在手。 太后举起屠刀,谁也没有理由反抗。 这就是师出有名。 “为什么?” 洪范是真的蒙了,盘剥百姓虽然罪名严重,但是最多也不过罚钱,降职,甚至罢官。 只要没闹出人命,不会有太大的事情。 可是谋逆,那是一死一大片。 “太后,臣是说,佛门跟顾公关系不是挺好么,怎么会突然刺杀顾公?” 洪范赶紧追加一句。 对啊! 这没道理啊! 佛门甚至都把顾道弄成护法了,怎么转头要刺杀? 其中有什么猫腻吧? 难道是太后要兴起大狱,故意栽赃陷害? “这件事就要问觉慧来,来人带上来!” 太后冷声说道。 很快觉慧就被都水监给拉上来。 “都是贫僧干的,跟本源寺无关,都是贫僧一人所为!”觉慧一到大殿就拼命大喊。 他怕在不喊就没有机会了。 “闭嘴,本官问你,顾公不是你们佛门护法么,你们为何要刺杀?” 洪范怒视觉慧。 觉慧已经被都水监收拾一夜了,都水监都没用酷刑,各种证据面前,他无话可说。 此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抗下所有,给本源寺留下相互,给主持觉明留条生路。 一切还有再起的机会。 “因为了然师叔觉得现在佛门,已经偏离正道。想要上书朝廷清理佛门。将佛门纳入朝廷管辖。” “而顾道就是师叔找的护法,希望朝廷清理佛门的时候,不要矫枉过正。” “可是顾道条件太苛刻,他不但要求庙产收税,还要给香火钱也收税,佛也有怒火……” 觉慧竭尽气力,发出怒吼。 “顾道入魔,贫僧要降妖除魔,降下金刚怒火……” 始末清楚了。 了然想要给佛门刮骨疗毒,但是又怕朝廷把佛门给压灭了,就找了顾道当护法。 “我明白了。” “你们不是嫌弃条件苛刻,你们是压根就不想清理佛门腐肉,所以要灭顾公的口。” 洪范问道。 “佛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普度众生,朝廷凭什么管?” “了然师叔错了,顾道心怀叵测,乃是当世恶魔,不得好死……” 觉慧怒视洪范,咬牙切齿地说道。 完了。 一句‘朝廷凭什么管?’彻底把谋逆坐实了,也把佛门带入了万丈深渊。 朝廷凭什么不管? 可是现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装着箱子的账册,里面不是账册。 很可能是九族花名册。 洪范汗出如浆,他真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说要开箱子的话。 滚滚人头,都因自己而落? “太后,求太后大发慈悲……” 突然有人出列跪在金殿上大喊,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无数人跑出来跪地。 此时不能绷着了,觉慧已经谋逆坐实,跟他牵扯,从他手里过银钱。 这还撇得清么? 853、太后也是会演戏的! 两记重锤,效果达到了。 太后拉着小皇帝,走下了台阶,走出了大殿,来到了那一大堆箱子跟前。 “哀家看到这些箱子,险些气得吐血,真想打开看看,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勾当。” “可是本源寺刺杀国公,倒卖兵甲,已经形同造反,若是你们也牵扯其中……” 太后说到这里,话音开始颤抖,情绪开始激动。 “但是哀家怕了,哀家是念旧的。” “你们之中许多人,都是跟着太上皇的老臣,几十年来风风雨雨不容易。” “一旦这些账册揭开,按照律法,哀家不但要对你们动刀,还要处置你们的满门!” “哀家何其不忍啊!” 太后说着,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太后仁慈……” 一大片臣子跪下,以头触地,有的甚至是痛哭流涕,仿佛被太后感动。 不敢不感动啊! “可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不揭开这些东西,如何给天下百姓交代?” “哀家难啊,你们告诉哀家,该怎么办?” 太后擦着眼泪,把决定权甩了出去。 “太后慈悲……” 跪在地上的群臣高呼,这些人显然都是跟本源寺有来往的,此时还敢说什么? 除了尽数拜倒在太后脚下,他们没选择。 等他们哭得差不多了,求得也够了。 太后挥一挥衣袖。 “来人,开箱……” 什么? 太后,你这为难了半天,还是要看么? 这下完了。 许多人瘫软在地,仿佛精气神被抽干,有的人长叹一声闭上眼睛。 干了多少坏事,一目了然。 所有的箱子陆续被禁军打开,整齐侧账册暴露在阳光之下,却显得阴沉无比。 随着箱子的打开,却有一股狠意在暗中流淌。 那些萎靡的,长叹的,眼神开始阴冷,非要把我们逼到这个份上,那就别怪我们不让你好。 此时太后开口了: “那里有火,还有油,你们自己动手,把自己的过去烧干净,重新做人。” “所有责难哀家一人背了,顾道哪里,哀家去安抚,快些动手吧!” 烧……烧了? 阴狠的暗流瞬间消失。 萎靡的人一下子支棱起来,长叹的把气又吸了回去。 “太后慈悲。” 突然有个人反应过来,猛地给太后磕了个头,然后跑去过拿起火油,就倒进一个箱子。 然后火把一点,呼啦一下,火苗窜起老高。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太后慈悲啊!” 磕头之后,立即起身加入焚烧的行列。 太后慈悲的呼声,响彻整个广场,无数人冲过去,开始开箱取出账本,大肆焚烧起来。 太后一脸的慈悲,默默地转过身去,好像不忍心看到眼前的一切。 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烧吧,使劲儿烧吧。 你们烧掉的是罪证,但是一样也烧掉了所有的钱,放在本源寺的钱,回不来了。 而且经此一事,哀家终于可以稳住朝堂,暂时没人敢质疑垂帘听政了。 账册跟书一样,这东西并不容易烧。纵然有火油,烧起来也费时费力。 明明是冬天,但是放火的烧账册的人,被烘烤得汗流浃背,却没人离开。 不把最后一箱账册烧干净,他们绝不走。 谁知道剩下的那一点,是不是正好记录自己罪状的?太后给的慈悲,不能功亏一篑。 顾云璋无比后悔。 这叫什么事儿,早知道太后会这么处置,何必提前去哀求太后。 丢脸全都丢到同僚那里去了。 不过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这些罪证少了,跟本源寺的联系的确斩断了。 可是自家的钱也回不来了。 三十多万两,我的天哪,辛辛苦苦几代人,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以后顾家怎么活? 一场大火,账册化为乌有,整个金殿之前纸灰冲天,每个官员弄成了黑脸。 小皇帝开心了,第一次看人放火,挺好玩。 “本源寺谋逆,天下佛门藏污纳垢,即日各州县清查寺庙不法,封存寺庙财产。” 太后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也意味着,朝廷开始对佛门动手了。 “洪范……” 紧接着太后喊了左都御史洪范。 “臣在!” 洪范赶紧说上前。 “哀家想问一问,你们都察院的御史,敢杀人么?”太后冷声问道。 洪范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后脚跟带起一片鸡皮疙瘩,直冲天灵盖。 “御史虽是文职,依然敢为国杀贼,敢为朝堂除害,敢为百姓平冤。” 洪范感觉一腔正气,从自己的喉咙喷涂而出。 畅快! “好,别让哀家失望!” 太后说着一挥手,立即有一群小太监,捧着十三把御用军刀走了出来。 “太上皇喜欢武事,御用军刀藏了不少,现在赐给你们都察院十三把。” “让你手下的御史都出去,巡视清理佛门之事,不要辱没了御史之职,也不要辱没了这把刀。” 洪范激动得都快哭了。 太后这是释放了绝对的决定权,出巡御史本来权利就大,这下更是生杀予夺。 “谢太后,定不辜负太后期望。” 洪范声嘶力竭地喊道。 赐御史佩刀巡视,所有人都凛然。 刚才烧了账本,有些人心中就盘算起来,少了账本等于少了罪证,但是钱也回不来了。 但是我知道给那些地方,那些佛寺办过事,这损失肯定要从那些佛寺补充回来。 以前我有关系给你们办事,现在我也有关系,逼你们把钱吐出来。 可现在绝望了。 太后放这些御史出去,就是盯着清理佛寺的事情,还敢跟他们勾连? 就算京城的权贵敢,地方那些关系敢么? 一旦被巡视的御史发现,脑袋马上就搬家,杀你只要理由足够,都不用上报。 其他大臣,此时却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太后利用这次事件,把都察院这条疯狗给放出来,也让天下见识到了她的强势。 清理佛门之事后,太后的威望会提升一大截,在朝中也有了都察院当忠犬。 这才是根本。 不得不佩服,不愧是跟太上皇相辅相成二十年,这政治手腕的确厉害。 退朝之后。 回到了御书房,太后让小太监打水,先允许各位重臣把脸上的灰洗掉。 要不然一屋子黑不溜秋的不好看。 等收拾好了,喝了茶润了喉咙,还没等说话,小凡子走了进来。 “太后,顾公求见!” “呵呵……” “这个奸诈的小子,早朝不见他的影子,事情结束他来了?” “让他进来吧!我正要找他算账!” 854、准备抄本源寺! 顾道一进门就问道一股浓郁的烧纸味道,好像这帮人刚上完坟回来。 “怎么?哀家把脏活累活干完了,你才想着来?” 太后板着说道。 “臣知罪,睡过头了!请母后恕罪。” 顾道笑着说道。 其实他不出现,对太后是好事,否则早朝太后若烧账册,他势必要拦着。 否则不符合他受害者的人设。 “好,知道你不容易,多睡会儿也没什么。那你怎么又起来了?” 太后口气略带揶揄。 “臣是来请旨的,本源寺能否交给臣来处理?” 顾道说道。 “你来处理?” 太后扫视了一下其他几个重臣。 原本本源寺,她打算交给顾云璋来处理的,这一次顾家损失太大了。 作为合格的上位者,要及时想到追随者的困难,随手帮他解决这些困难。 这是保持下边忠诚的一个办法。 本源寺勾结权贵,放高利贷,手中的财富一定不止是表面上,存在北方拓展银行那二百多万两。 一定留了应急的金银。 只要顾云璋过手,就允许他留下一些弥补损失。 “怎么,本源寺有什么值得你出手的东西么?”太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亲手当着觉明的面,把本源寺的佛像都拆了。” “看看他会不会疯。” 顾道说道。 太后心中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他根本没变,依旧这样睚眦必报。 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顾道要报仇,太后没办法了。 在让顾道出口气,还是给顾云璋补偿,太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补偿顾云璋有的是机会。 “哀家一想就是这样,这口气你肯定咽不下去,那你就去吧!” 太后假装很理解顾道的样子。 “这个我就当交公了。” 顾道说着拿出一个盒子,小凡子赶紧转交给太后,太后打开一看。 “这是地契?这么多?交公是什么意思?” 太后皱眉问道。 “这是一千顷的地契,上次觉明方丈贿赂我,一张嘴就是三千顷。” “昨天晚上给我送来一千,说是剩下两千等我帮他渡过难关再给,这是是吊着我。” “他就没明白,我把本源寺抄了,都是我的。” 顾道说道。 “三千顷?” 太后都震惊了。 其他几位重臣也是面面相觑。 “这……这相当一个大县的田亩数,这是送给了你一个县的土地?” 温尔雅外放当过地方官,知道这数字的含义。 “不止,稍微西北一点的小县,怕是抵得上三五个,这可是耕地啊!” 顾云璋掌户部,知道数目。 “就这我都怀疑,并不是本源寺能拿出的全部,佛门之害深入骨髓。” “否则了然那样的高僧,不会求助于朝廷,他一定是预见了佛门的堕落和毁灭。” 顾道说道。 “对了,这次去拆佛像,请户部的人同行。因为本源寺的佛像应该是纯铜的。” “了然答应过我,要把铜像熔炼铸钱,以解京城百姓钱荒。” 这话把顾云璋惊到了。 “纯铜的?那一尊佛像怕不是有几十万斤?那能铸造多少铜钱?” 袁琮悠悠地开口了。 “这有什么惊讶的,本源寺存世一百五十多年了,香火一直鼎盛。” “他们的香火又不纳税,自然都存了起来,加上这些年勾结权贵,放高利贷……” 众人这才意识到一个事情,光一个本源寺,怕是就能让户部的财政吃撑。 不说别的,本源寺在银行那两百多万存银,直接就会被户部扣划。 那就是真金白银。 那天下各地的佛门哪? “佛门侵占的土地被清算之后,如何处置?” 太后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臣觉得,这些都是侵占当地百姓的,自然要归还给当地百姓,算是惠民了。” 温尔雅说道。 “不能还给百姓,应该学习顾公在蜀中所为,收归官府租赁给百姓。” 顾云璋说道。 这话倒是引发了其他人的侧目,难道顾云璋为了跟顾道和好,竟然这么捧顾道? “哦?顾尚书何出此言?” “如果不归还,那清理佛门意义何在?朝廷的公平和道义何在?” “岂不是跟那些黑心人,没有了区别?” 太后疑惑的问道。 事关国策,她的语气有些凝重。 “太后,归还土地一时爽了,可是日后就没有其他人来兼并么?” “今日我们能看住佛门,打击权贵,日后那?会不会有道门,或者其他豪强?” “自古以来,只听说兼并农民土地,从未听说过豪强兼并官府的土地,除非他要造反!” “一块地,可以让一家农户世代租即可,只要户口不消,这种租种可以继承。” “其实跟他自己的土地没区别,但是却可以有效阻止兼并,没人能把农民从土地上撵走。” 顾云璋洋洋洒洒说了不少。 这些重臣,除了萧由都是施政老手,一下子就明白其中妙处。 “还是有漏洞可以钻,大青山就出现过,豪强低地租从官府租地,然后高地租转租给农民。” 顾道说道。 “有漏洞堵就是,其实这反而是保护农民,只不过不能全国推广。” 温尔雅说道。 当然不能,顾道能把另外一个世界的土地公有带过来,并且落地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想全国土地国有? 那就等着全国的地主造反吧! 土地是执念,这事儿碰不得,顾道就算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改变不了。 除非他能在这个世界推行工业化,让工商业的收获价值,彻底超过土地。 否则根本解决不了。 “对了,太后,能不能在京城附近,赏赐我个千八百亩的土地?” 顾道想起来,家里的老人也要安抚。 “京城附近?” “你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你知道京城附近的土地有价无市么?还千八百亩?” 太后冷笑,但是紧接着叹了口气。 “不过谁叫你是哀家的女婿,看在你这次受惊,和清理佛门有功,哀家就把皇庄给你一个!” “的契待会让人给锦瑟送过去。” 皇家的庄子可都是好的,顾道一要,太后就给,这让其他人很羡慕。 但是大家也都明白。 如果顾道真想要高地,只要开个口,京城有无数人给他送,别说千八百亩,就是上万都没问题。 “好了事情就这样定了,查抄本源寺,以顾道为主,户部为辅。” “云璋你亲自去查,不要有任何疏漏,尤其是那些值钱的东西。” 太后说完这句话,顾云璋脸红。 其他几位重臣摇头失笑,都听出来了,这是太后补偿顾云璋的。 太后这是怕他吃不上饭。 “姐夫,我能跟你一起去么?”顾道事情结束,起身就要走。小皇帝突然开口了。 855、眼看着它楼塌了 都察院打起来了。 散朝之后,洪范带着十三把御用宝刀回到都察院,宣布朝廷决定之后,就捅了马蜂窝了。 巡视地方,行先斩后奏之权。 这个威风,可能这辈子就一次,谁不想去? 俗话说御史出巡地动山摇,以往他们出去巡视,监察官员,发现问题可以弹劾。 感觉有点隔靴搔痒。 有人喝酒上瘾,有人好色上瘾,有人钓鱼上瘾,而御史们,对当‘青天大老爷’上瘾。 这次,先斩后奏。 当着老百姓的面,不经过弹劾程序,直接斩贪官污吏,亲耳听到百姓的欢呼雀跃。 还有比这更‘青天大老爷’的么? 何况这次是清理佛寺这个毒瘤。 干好了,不只是‘青天大老爷’,还能青史留名,更重要的是太后哪里留名。 以后这名声和仕途就都有了。 至于说干不好,御用宝刀都给你了,你还干不好,那活该你这辈子难以出头。 “大人,这刀必须给下官来一把,下官要去。”一个老御史,抓着一把刀就不松手。 “李大人,真不行!” 洪范苦着脸拒绝眼前人。 “您老都八十了,告老还乡的折子都递上去了,您赶紧回家吧!” 老御史一摇头。 “不行,不是还没批那么?” “老夫干了一辈子御史了,就这一次机会,您给我一把,您不能看着我死不瞑目吧!” 李御史抱着御用宝刀不松手。 "李大人,您别闹了,就您这身子骨,半路上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洪范要不是看他年纪大,非给他两脚,别人都是好言相求,实在不行攀比能力。 这老头撒泼耍赖,哪有这样的? 要说这李御史也是奇葩,五十六岁中举,五十八岁步入官场,分到了都察院。 一干就是二十年,没犯过错,也没干过大事,这都要回老家了,遇上这件事。 “甭担心,我带着老仆和孙子,死哪埋哪,绝不给朝廷找麻烦。” “您就让我出去走一趟,这辈子我也算是值了!不然你直接把我抹了……” 李御史说着,把御用宝刀拔出来放在脖子上。 洪范吓一跳。 “行……行了,答应你了!” 都察院闹哄哄,本源寺更乱。 已经入冬了,本源寺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沉静肃穆的大殿,让人不自觉收声。 整个本源寺在一片香火气中,显得宁静安详。 直到顾道来了。 如同饿狼进了羊圈,香客看到两千火枪兵冲进来,吓得一哄而散。 觉明方丈匆匆地跑了出来。 顾道昨天收了一千顷的地,这让他一定程度上有点放心放心。 因为顾道再怎么暴虐,收钱办事的底线还是有的。 可今天怎么又来了? “顾公,这是为何?” 觉明赶紧说道。 “哦,觉明方丈,不要担心,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户部尚书顾云璋顾大人。” 顾道指了指顾云璋。 觉明赶紧上前见礼。 “贫僧觉明监国顾尚书,您大驾光临,本源寺蓬荜生辉。” 顾云璋铁青着脸。 “别着急蓬荜生辉,本官今天奉旨查抄,本源寺怕是真要蓬荜了,至于能不能生辉,哼哼……” 顾云璋说着一挥手,户部带的兵丁还有工匠就冲进了本源寺的大殿。 觉明蒙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为何会查抄本源寺,难道觉慧招了? 趁他愣神的功夫,户部的人进入大殿,一个工匠抽出锤子,抡起胳膊卯足了劲儿,就砸在佛像的大腿上。 铛的一声。 “我滴个娘啊,还真是铜的,这得铸多少铜钱?”工匠抬头看看佛像。 宝相庄严的佛像,在他眼里就是铜钱。 “大胆,你竟敢亵渎三宝……” 一个僧人气急败坏的吼道,上前就要阻拦,却被士兵直接摁住。 工匠面无表情,抡起锤子继续砸。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几人高的巨大佛像,不可能一次铸造成型。 一定是分段铸造,然后拼接的,他这样砸,想要找到拼接的切口。 然后分段拆下来运走。 可是和尚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毁坏佛像。 “来人呐,有人毁坏佛像,护法……快护法……”被抓的僧人拼命怒吼。 无数和尚冲了出来,却被官兵手中的兵器逼退。 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觉明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找到了顾道。 “顾公,岂能毁坏佛像……” 觉明眼睛当时就红了,看着顾道嘴唇哆嗦着,差点把‘你可收钱了’这几个字喊出来。 “阿弥陀佛,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觉明方丈,那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你着相了。” 顾道表现得清净平淡,恍如高僧。 觉明只觉得胸口仿佛被猛地砸了一拳,差点呕出血来,我才是僧人,这都是我的理,应是我的词啊! “顾公,佛像岂可亵渎,快叫他们停手。” 觉明的语气在哀求。 可是顾道依旧不为所动。 “觉明方丈,刚才顾大人的话,你是没听进去么?他奉旨查抄。” “你求我,是不是求错人了,我不负责查抄,我负责的是抓人。” 顾道笑着说道,然后笑着下令。 “来人,封闭山门,把所有和尚抓起来,如有反抗就得杀了吧!” 觉明大惊,不但要抄家,怎么还要抓人? “顾公,本源寺有错都是小僧的错,其他僧人与此事无关,他们与世无争啊!” 觉明赶紧喊道。 “哈哈,你不是有错,而是该死。” “鼓动儒生冲击我家,两次刺杀,都是你安排的吧?刺杀朝廷官员,形同谋逆。” “你要弄死我那一刻起,就不可能跟他们无关!” “不但跟他们有关,跟天下的所有光头都有关,本源寺完了,佛门也完了。” “用你们的话说,这叫空,一切成空!” 顾道笑着说道。 觉明跌坐在地,他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不可能,你明明拿了账册,你明明收了我一千顷地,为何要出尔反尔?” 觉明双拳猛地捶地,怒视顾道。 “账册?太后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烧了,你没收到消息么?” “啊,对了,没了账册你也就没了盟友,自然没人给你通风报信了!” 顾道的话,让觉明瞬间仿佛魂魄被抽离。 “烧了……不可能……怎么可能……那么多把柄,竟然烧了……” 他拼命摇头,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至于说我收了你的一千顷?” 顾道笑容越来越冷。 “我顾道是大乾国公,你不会以为区区三千顷地,就让我原谅你刺杀的事情吧?” “那我顾道也太不值钱了!” 觉明气得快疯了,他瞪着顾道。 “所以自始至终,你都是假装给我希望,然后一点点毁灭是么?” “你是魔道……” 顾道摇了摇头。 “我啊……” “就是想让你,眼看着最诊视的佛门,起高楼,宴宾客,然后在你面前楼塌了……” 顾道话音刚落。 咣当一声,巨大的纯铜佛头被工匠锤落,砸碎了大殿的地砖。 856、悔不当初,该听师叔的。 “原来如此,你不杀我,是为了诛心,你这是要毁了佛门几代人的心血!” 觉明终于明白了,目光逐渐凶狠。 “顾公,如此恶意覆灭佛门,你就不怕因果报应,就不怕来生下地狱么?” 这话把顾道逗笑了。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觉明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怕,他如何不怕? 他自己干的那些事情,多少是为了佛门?又有多少私欲?自己心中很清楚。 如果真有地狱,他一定落入其中。 “顾公,你也是佛门护法,就按了然师叔所说,佛门愿意改造!” “可否……” 觉明撑着最后一口气,哀求道。 顾道冷笑,孩子死了你来奶了?鼻涕进嘴了,你想起来甩了? “想什么好事儿那?” “面子给过一次,换来的却是两次刺杀,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给你们面子?” “就凭你们会剃光头?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咣当……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第二尊纯铜佛像被掀翻。 觉明彻底无话可说。 灾难啊,这是法难! 当初如果听了然师叔的,佛门主动改革,也许就不会有这场法难。 世是我太贪心了么? 拆佛像,工匠是专业的,抄家户部也有高手,他们在方丈的禅房里撬开了一个密室。 里面找到了一批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大部分都是跟全国各地寺庙的往来。 有了这些就够了,其他寺庙一个也别想跑。 除此之外,还发现两处地窖,里面有大量的铜钱,还有海量的佛门七宝。 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 甚至还藏着几十副禁军甲胄,还有不少兵器和箭矢,不知道是刺杀剩下的,还是有别的行动。 蜀中。 镜禅寺。 钱恕自从进到寺里之后,就没有离开过,把这里当成了钦差行辕。 蜀中各地寺庙的的主持,被抓后都送过来。 人到了之后,先三十杀威棒,把屁股打烂。等他过堂的时候,再用一遍酷刑。 然后才开始问问题。 这种审问方法下来,养尊处优的方丈们,哪里受得了,很快能承认的就全都说了。 镜禅寺,被他变成了巨大的行刑场,僧人都暗称这里为修罗地狱。 但是效果非常好。 刺杀顾道的案件很快被钱恕捋清楚了。 镜禅寺的主持觉空,在享受了十八层地狱的第三层之后,就全都招了。 问什么说什么,也说清楚了他和觉明合谋刺杀顾道事情的始末。 是本源寺觉明提起的,觉空积极配合,蜀中衲衣堂分派的人手。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孙家不是背锅。 孙健是真的参与了这件事。 孙家不但利用大兴商行做了掩护,而且孙健还拉来一个强力外援,拉布米桑。 拉布米桑一听说要刺杀顾道,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还把自己留在大乾京城的武士交给了觉明。 并且告诉他,这几个人绝对是斯隆国精锐武士,让他用到刀刃上。 觉明利用禁军的关系,不但把他们放入京城,还专门从禁军那里定做了合身的甲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安排了弓弩手。 但是觉明没打过仗,他根本不清楚顾道护卫的战斗力,也没料到顾道随车带着火铳。 那几个武士的确凶猛,只不过扛不住火铳。 第一次失败了。 但很快,衲衣堂的死士,还有蜀中的悍匪就到了京城,觉明立即设计了第二次刺杀。 不得不说,三个禁军副将,真是一点都不冤,都有过一次刺杀了。 他们还敢往京城放那么多人。 觉明亲手布置了无极观陷阱,还有挖地道进入驸马府突然袭击。 本以为万无一失,但顾道警觉,没上当。 第二次失败之后,觉空还在计划第三次,他比觉明都积极。 镜禅寺的主持觉空,如此积极的原因,是他跟顾道有私仇。 司马无兑主持蜀中的时候,觉空就把自己的弟弟安排进了镇守府。 一方面是为了弟弟的前途,另一方面也是方便弟弟帮助镜禅寺。 如果干大了,还能给衲衣堂庇护。 一切都因为顾道而改变,司马无兑死了,司马如意带着镇守府的军队离开蜀中。 他的弟弟也被带走了,后来战死在北伐北狄的陇州之战,尸骨无存。 所以既然刺杀开始了,觉空就打算,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无数次。 不过第三次的人还没派过去,就被剿灭五斗米道的假消息给打断了。 觉空就只能着手安排蜀中的事情。 “孙健,已经叛国投敌,早晚要弄死他。这些贼秃,同样该死。” 魏宗保冷冷的说道。 “放心,跑不了他们的,虽然此案没有结束,但是刺杀顾公的案子证据确凿,可以先报给朝廷。” 钱恕说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把镜禅寺通敌谋逆,这条罪名给定死了,接下来就是他最喜欢的。 那就是酷刑之下的攀咬。 既然你们是谋逆,那同伙还有谁?不想说,大记忆回复术,会帮你们想起来。 你要是敢说没有了,那就帮你仔细想一想。 这样攀咬下去,别说蜀中佛门,整个天下光头的谁也跑不了。 而且罪名会越来越多。 魏宗保没有意见。 脏活累活都是钱恕干了,奏折也写好了,他只是在钱恕后面加个书名即可。 这一封奏折从蜀中发出的时候。 京城的消息也应传到了,太后烧了账册,命令各地官府,清查本地佛门的庙产。 而且确认本源寺谋逆。 “看来京城也不消停,不过太后已经确认本源寺谋逆,咱们那封奏折是不是追回来?” 魏宗保问钱恕。 “不,恰恰相反,这正是太后想要的。” “太后确认本源寺谋逆,只是为了清查天下佛寺师出有名,根据不过是都水监的零星情报。” “而我们这一份奏折,就是过硬证据,会让太后的师出有名更坚挺。” 钱恕说道。 “不过我们的动作要快,清理佛门不会太顺利,我们把这谋逆案做大,才能产生威慑。” “谁敢阻拦清查司寺庙,那就让他跟谋逆扯上关系,所以我们的动作至关重要。” “我们这边做得越大,对太后的帮助就越大。” 看着钱恕兴奋的眼神,魏宗保总觉得他夹带了私货,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但是转念一想。 这些人全都砍了,肯定有冤枉的,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的。 那就往大了干。 北风呼啸,大雪漫天。 蜀中奏折的到了京城的时候,京城已经银装素裹。 本源寺谋逆,各地严查寺庙,清理寺产的公文,已经从京城朝着全国传递。 而十三个带刀御史,已经在路上。 857、借力打力,完成布局 随着命令出了京城。 关中最先动起来,各地官府开始封闭寺庙,拘禁僧人,清查庙产。 顾道亲自把绝望给了觉明,看着他吐血,心中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他把本源封闭,所有和尚全都关在里面,自有刑部官员去甄别。 他走之后,顾云璋抄家抄心惊肉跳,不只是本源寺太大,而是藏钱的手段太多了。 很多佛像表面看着是石头的,但是用锤子凿开,却发现里面是纯金的。 连户部的抄家高手,看到这种石包金的技艺,都叹为观止,索性也不查了,所有佛像都来一锤子省事。 觉明吐了很多血,但是没死成。 他终于忍不住了,这么砸下去,整个本源寺的佛像全都毁了。 好多精美的佛像,传承了几百年,艺术价值极高,毁于一锤子太可惜了。 为了避免更大的灾难,他主动站出来,亲自指点,那些佛像是金的,那些佛像是铜的。 只求这些人,能留下正常的佛像。 砸完佛像就是拆墙,好多墙壁之中藏着大量的铜钱和金银,甚至有的还是前朝的。 “这些铜钱都腐朽了,你为什么不拿出来花,铸造佛像也行啊?” 顾云璋问半死不活的觉明。 “嫌费劲,新的铜钱都用不完,谁有功夫拆墙啊!”觉明回答得很坦然。 本源寺的香火太鼎盛了。 “你痛快点,别等我们把所有的墙都拆了,那这本源寺可就断壁残垣了。” 顾云璋说道。 “差不多了,自从有了用金银和铜铸造佛像的手段,很少在墙里面藏钱了。” 觉明说道。 “有件事我不明白,你们是和尚,念经度人罢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们不但有钱,光是账面上的土地就十万多亩,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甚至私藏兵甲。”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顾云璋疑惑地问道。 他从来没想过,本源寺潜藏的实力如此深厚,京城边上藏着这么大一个威胁。 觉明惨笑了一下。 “顾大人,小僧听觉慧师弟说,顾家投给本源寺的钱,在京城排第一。” “顾大人位列户部尚书,家中也是烈火烹油的富贵,为何还要不遗余力地捞钱?” 提到这事情,顾云璋双拳握紧,如果不是户部尚书殴死本源寺方丈,太过惊骇。 他一定打这个和尚半死。 还敢提这事儿? 顾家现在几乎是倾家荡产,如果在银行的抵押到期了,不能归还本金。 顾家的所有铺子和土地,都要被收走。 虽然他是户部尚书,北方拓展银行归他管,可他顶多做个延期,并不敢赖账。 “你是看老夫拆庙拆得不彻底么?”顾云璋怒道。 觉明和尚摇了摇头。 “顾大人您看,本源寺也好,您顾家也罢,其实说到底就是不满足。” “有了钱、有了粮,就想着佛教为什么不能成为国教,贫僧为什么不能当国师?” “等当了国师,估计又要想,大乾为什么不能像大焱那样,成为佛国?” 听着觉明的话,顾云璋怒气散去。 说到底不过是个人心不足,佛教终究也逃不过这个怪圈,只不过各自贪的不一样。 “是啊,都一样,最后都要遭到反噬。”顾云璋的冷笑里面带着怨气 他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本源寺,就没回家。 太后烧了账册,京城权贵一片哀嚎,虽然免了罪责,但是钱财上损失惨重。 有的人家十几年白努力了。 但是像他顾家这样手笔的,把整个家底抵押,去银行借款交给本源寺放贷的。 绝无仅有。 纯纯的败家啊! 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生儿育女的妻子,他一想到这个就脑袋疼? 而且母亲不喜欢二房,这件事一定没带着二房,也让二房毫无损失。 这更闹心。 如果没有一笔可观的银子入账,这年眼看着都过不起了。 好在太后已经暗示,可以在本源寺找补,等抄完本源寺再说吧。 “顾大人的损失,贫僧可以弥补,只要顾大人愿意帮一个忙!” 觉明突然低声说道。 帮忙? 这话来得十分突兀,却又像是早就早这里等着他。 顾云璋朝着四处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一下觉明。 “怎么?你还有藏钱的地方?” 觉明笑了笑。 “顾大人,狡兔尚且三窟,贫僧怎么也比兔子强,总有些家底。” 顾云璋犹豫了。 觉明赶紧又加了一句。 “顾大人放心,这个忙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大人冒任何风险。” 顾云璋眼皮一跳。 “你说来听听!本官不一定能帮得上!” 御书房, 太后看了蜀中的奏折。 她很明白,钱恕这是想要兴起大案,这是要把大乾之内的所有佛寺全都牵扯在内。 事情太大她有些犹豫,找来袁琮和温尔雅商议。 “早就看出这后生是个狠人,这是想要当酷吏啊!”袁琮放下奏折说道。 “简直是想睡觉,送来了枕头。这奏折来得真是时候。” 温尔雅表示了赞同。 “现在只是开始,佛门被咱们快拳打晕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必然要反弹,但是谋逆案就是一把刀,可以切佛门,也可以震慑其他人。” 温尔雅陈述自己的理由。 “割腐肉当用快刀,是这个道理,那就让这后生放手干,朝廷可以随时叫停。” 袁琮说道。 “勾结外敌刺杀国公,私藏兵甲图谋不轨,这种大逆不道,必须严查到底。” 太后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覆灭佛门这一战,是小皇帝登基,她垂帘听政的第一场硬仗,必须打得漂亮。 紧接着太后问道。 “蜀中有了结论,是不是该调陆端回来了?” 光有谋逆案一把刀太后觉得不稳妥,如果再有世家从中协助,她就放心了。 “差不多了,李尚书那边也安排好了,臣也已经提前放出风去了,太后若是要动正是时机。” 温尔雅说道。 袁琮自然跟温尔雅面授机宜,顾道的安排跟他说清楚,所以他支持李渠走。 “如此甚好,那哀家这就下圣旨。” 太后很满意事情进展顺利,立即高兴地说道。 很快,朝廷又一道圣旨发出。 调陆端回京,权知礼部尚书,任命李渠为江南镇抚使,镇守江南,抚慰新归。 同时任命吴文寿权知刑部尚书。 这个人是李渠推荐的。 所有人年后明年二月之前,必须到任。 圣旨一出,朝堂一片哗然,尤其是陆端任命为礼部尚书,虽然还是个代理的。 但是他太年轻了,比他祖父陆冠担任尚书还早很多年,这意味着陆家未来几十年,蒸蒸日上。 也意味着,陆端从他祖父手中接过了世家之首的大旗,世家又有了希望。 圣旨一出,顾道的信就已经快马前往江南,给陆端的,给顾磊的,还有给郑克宁的。 他的布局终于逐步落实了。 铲除佛门,不过是随手的事情,顾道借助这件事,完成自己的布局。 一个他想要的局面。 858、沈慕归带来辽东消息 下雪了。 除了每天的课业之外,顾道就带着两个儿子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锦瑟已经不管了,因为她又怀孕了。 不过今天打雪仗的队伍来,多出来骆勇和杏儿姑娘,因为李纤云来了。 “孩子放你这了,我要南下,我不能输给你。”李纤云看着锦瑟的肚子说道。 骆驰镇守江阴,李纤云就不想呆在京城了。 按照规矩,将领外镇,家小要留在京城的,可是李纤云的亲娘是太后。 垂帘听政的太后,谁能管得了她? “你这话说的,想丈夫了也不丢人,不要跟我的肚子比!” 锦瑟抚摸着小腹,笑着说道。 “告诉你丈夫小心点吧,有人找了太皇太后,替本源寺的人传了话。” 李纤云说道。 “能怎样?”锦瑟不在乎。 “我家是苦主,那贼人都冲到院子里来了,若不是夫君妙算,我们一家下场敢想么?” 锦瑟说起这个一肚子气。 “我夫君就抬手收拾一下佛门,怎么了?太皇太后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李纤云也觉得这话没啥问题,不过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不讲理的。 “太皇太后信佛,等身像现在还在本源寺供奉,估计可能要给本源寺说话。” “反正我提醒你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楼下。 顾道带着四个孩子,成功地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四个小家伙兴奋得小脸红扑扑。 围着雪人又跑又跳。 关石头带着沈慕归缓缓走来,站在不远处,看着顾道跟几个孩子疯玩。 “顾公打下了南越都城,才封国公,朝廷如此苛待功臣,太过分了。” 沈慕归双手插着袖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在试探,想要看看关石头的态度,从而推断顾道对于朝廷的态度。 毕竟他沈慕归,一心从龙。 “可不是么,按照道理来说,公爷的功绩封王也不是不成,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 关石头有些抱怨。 沈慕归默不作声,关石头是顾公的近卫,他的抱怨就代表了顾公身边人的不满。 那也就代表着顾公的不满。 “我还听说,顾公回来遭到了刺杀?” 沈慕归问道。 “哎,别提了,这事儿都怪了然大师……” 关石头心直口快,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三五句话就说完了。 沈慕归默默地听着。 心中连说可惜,顾公不应该交出账本,如果掌握在手中,能把这些权贵当猴溜。 很快孩子们玩得满头汗,顾道不敢让他们在外面耍了,命令丫鬟婆子带到屋里消汗。 沈慕归这才上前拜见。 “什么时候来的?辽东出事了?” 顾道问道。 沈慕归的到来,让他有点担心,毕竟沈慕归是辽东镇守府的柱子之一。 “回公爷,事儿是出了,不过都是好事儿。我进京是辽东的兄弟们委托,恭贺公爷晋升国公。” 沈慕归笑着说道。 “正话反说,国公值得你跑这么远来恭贺?”顾道一言点破他的虚伪。 这家伙心里总装着一个反贼,时时刻刻鼓动自己对朝廷不满。 但顾道爱其才,用其能,这些蛊惑的话,他心中自然有定力。 “被公爷看破了,属下等也是觉得不平。” “虽然属下没有亲临战场,但是也知道,皇帝被擒,若没有公爷力挽狂澜,恐怕就是一场大败。” “哪有什么破帝国都城的大功?当今陛下的位置能坐得稳?” 沈慕归一边发泄不满,一边看着顾道脸色。 “你也就这点见识了。” 顾道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朝着书房走去,关石头立即清理了周围的人。 他们二人谈话,不许任何人靠近。 “你要看透权利的真谛,不在于名位多高,而在于实际能掌握的东西。” 进了书房之后,顾道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了。 “一个王位,改变不了什么,反而容易被人盯着,现在一个国公之位我都嫌高了。” 沈慕归第一次听顾公袒露真实想法。摆出低头受教的样子,内心却是激动得翻江倒海。 顾公心中有大志。 这就足够了。 “只要辽东军能够横行天下,纵然没有爵位,我说话他们也要侧耳倾听。” “若是辽东军拉胯了,或者辽东军不归我掌控,纵然王爵加身,也不过是笼中鸟。” “辽东军的根本是辽东,经营好辽东,以后不要总在我面前挑拨。” 顾道这是警告了沈慕归。 “公爷教训的是,下官记住了。”沈慕归赶紧说道,只要确认顾公有苗头,他就满意。 至于说被说两句,那就是耳旁风。 “你说辽东有好事,说来听听?”顾道说道。 一提到这个,沈慕归眉开眼笑。 “公爷,辽东今年大丰收,粮仓都装满了,老百姓日子也开心了,都是顾公的恩德。” 顾道倒是不意外,只要不折腾,赶上年头好,老百姓就是好日子。 他去了辽东之后,开放商禁,大力提升工匠地位,开办各种作坊。 同时开荒屯田,更新农具,降低赋税,兴修水利,憋出这个丰收也是应该的。 辽东只会越来越好。 “第二件事,去往瀛洲的船队回来了,海上贸易通道打通,这次给辽东带回来两万瀛洲奴隶。” “根据白将军所说,楚爵爷在瀛洲打下一块巨大的地盘,还勘测到了一个储量巨大的银矿。” “咱们辽东的铜钱,在哪来大受欢迎,这次运回来黄金十万两,白银四十多万。” 这一点顾道也不意外,两万火枪兵,在那个岛上不能横行才是奇怪。 “对了,前一批奴隶表现怎么样?”顾道问道。 上一批一万多瀛洲四岛的奴隶,已经去屯田了,也不知道成果如何。 “公爷放心,下面的人说,这些奴隶非常听话,只要给饭吃,不用鞭子抽就好好干活。” “新到的两万奴隶,很多人想要买,不过都被镇守府送到北边去了。” “这些奴隶好养活,一半粮食一半糠,明年开春正好干活,辽东又能开垦出来大片良田。” 沈慕归说道。 “下官来之前,路过牢山关,山东的李家叔侄找上门来,那叫一个热情。” “他们李家想要在瀛洲打块地盘出来,问公爷是否允许?” 沈慕归说这话,语气充满了骄傲。 瀛洲四岛不是辽东,但是若想不经过辽东同意,就敢私自在瀛洲四岛经营。 除非不被辽东发现,否则绝对让你片帆不能下海,去得了,回不来。 听这话顾道笑了。 “允许,干什么不允许?这是把人质送到咱们手里,不但允许,还要帮忙。” 当初李家去山东,就是为了看着辽东的,可惜派他们去山东的主子都陷在江南了。 现在李家叔侄二人已经不敢跟顾道对抗,明的暗的都不敢,反而有意投靠。 去瀛洲抢地盘,经营家业,一方面是为了李家,另一方面也是对顾道投诚。 这就等同于把人质交给顾道手里,那天顾道一个不高兴,李家的人就回不来了。 “好,属下知道了,等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家叔侄。” “属下这次来,还有一样东西给顾公看。” 沈慕归说着,拿出一个巨大而且沉重的盒子,放在了桌案之上。 859、跨越时代的发明 辽东的工匠又进步了。 从蜀中盘水镇开始,顾道几乎走到哪,就把工匠带到哪里,满足工匠的一切需求。 砸下去的银子,百万两不止,尤其是在辽东,提升工匠的地位,增加他们的收入。 甚至规划了工匠的完整的晋升空间。 终于不负所托,他看到了新一代的燧发枪,枪管更细而且有膛线。 工匠不但解决了装填难的问题,还解决了火药定装的问题。 顾道看到子弹的时候,忍不住拍了一下脑袋,怎么把这个老古董给忘了。 这就是米尼弹啊。 膛线枪之所以不被装备,就是在后装无法实现的时候,要求铅弹比枪口大,要硬塞进去。 装填速度太慢,一分钟能打出一枪就不错了,战场上速度就是命。 所以只能舍弃了射程,追求燧发枪的速度,用的都是滑膛枪。 但是滑膛枪不但射程不行,精度更是扯淡。依靠的就是量大管饱。 但是米尼弹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的造型跟成熟的弹头已经没有区别,圆锥形,椭圆弹头,不过尾部是中空的。 在中空的部分粘贴了一个木塞。 他的直径比枪管的膛线要小,非常容易装进枪管,当火药激发的时候,会把木塞压入弹头内部。 这就导致弹头尾部瞬间膨胀,咬合了膛线,弹头顺着膛线旋转。 不但射程远,精度大大提高。 而且这次工匠还弄出来纸筒定量装药。 战场上,只要咬开纸筒就可以装药,不用凭借经验操作,提高了速度。 “做出这个弹头的工匠,重赏,给金子、给房子、给升职、给勋章……” 顾道激动地说道。 燧发枪还是走进了它正常的发展轨道,顾道忘了这种弹头,但是工匠做出来了。 “公爷可以了,镇守府已经超格提拔了,该给的赏赐都给了,您再加就重了。” 沈慕归赶紧说道。 “不重,一点不重。” 顾道摇头说道。 “你不懂,你真的不懂,这东西已经是现在这个工业能达到的极致了。” “未来很多年都不会有所改变,除非能弄出雷汞和底火,否则也就是修修补补了。” 这下沈慕归是真的不懂了。 什么工业体系,什么雷汞,他听不懂。 但是他能看出顾公的激动,这就足够了,而且这把火铳的确厉害。 “走,找个地方试试枪。” 说走就走,顾道带着沈慕归,出城找了一个树林子,开始试枪。 撕开纸装,填药、装弹,瞄准…… 碰的一声。 大概三百米外一棵大树震动了一下,一块树皮震碎。显然是中弹了。 瞄着树能打中树,那么大的目标谈不上枪法好,但是能说明这把枪精度可以。 换做是滑膛枪,三百米之外,不用谈瞄准的事情,你因为瞄了也白瞄。 铅弹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除非量大管饱覆盖射击。 三百米内精度射击,五百米甚至更远的距离,依旧能造成有效杀伤。 这就够了。 在这个时代足够了。 这个概念就是,只要敌人出现在视野之内,一露头,这边就可以射击了。 想一想几万人装备这种枪,就是骑兵的噩梦。 只要一发现骑兵就开始射击,不打人只打马,等到骑兵冲到跟前,战马已经死了一地。 “这种枪管能量产么?” 顾道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是这把枪最难的地方就是枪管。 如果膛线枪管不能量产,那换装就是扯淡。 “公爷放心,既然敢把这把火铳给您送来,就已经解决了量产问题。” “现在每个月大概能生产两千根,不是局限于技术,而是投入和人数。” “只要公爷一声令下,镇守府立即加大投入,增加人手,很快就能翻几倍。” 顾道大喜。 钱和人能解决的问题,对于他来说那就不是问题。 “命令镇守府,成立辽东第一兵工厂,以后这种火铳和弹药,只在辽东生产。” “要保证辽东军在明年这个时候,至少有一半完成换装。不要省钱。” 顾道说道。 “公爷放心,来之前镇守府已经做了预算,完全可以完成这个要求。” 沈慕归说道。 顾道又试了几枪,弄了一脸的火药渣子,这才意犹未尽地返回京城。 刚到家就发现,元祥正在等他。 “公爷,太皇太后有请,请您跟奴婢进宫一趟。”元祥恭敬地说道。 太皇太后? “进宫没问题,不过你看我这灰头土脸的,让我洗个脸先?” 顾道说道。 元祥哪敢不答应? 锦瑟亲自伺候顾道洗脸,顺势跟顾道说话。 “大姐说了,本源寺不知道通过谁,找到了太皇太后,很坑要给本佛门说情。” 顾道点头。 洗完脸之后,换了一身衣服,跟元祥来到了皇宫。 他们到的时候。 太后,太皇太后,还有袁贵妃,以及一个老太皇太妃正在一起打麻将。 “修之来了,哀家可是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都不进进宫给哀家请安了?” 太皇太后一边出牌,一边跟顾道打招呼。 “皇祖母,您这话说的,我也要有时间啊,最近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身杀气怕冲了您身上的福气。” "这不打算过了年,散一散,再来给您请安。" 顾道随口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瞧瞧,这孩子也长大了,变得油滑了!哀家以为你们翅膀硬了,把哀家这老骨头给忘了。” 太皇太后说道。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 一般说这话之后,趁着对方一谦虚的时候,就该顺势提出要求了。 “皇祖母,我可是凡夫俗子,哪有什么翅膀,那不就成了鸟人了?” “您要是想我了,那我明天搬进宫里,天天烦您?” 顾道嬉皮笑脸的说道。 “母后您听听这叫什么话,后宫都是女眷,哪有他落脚的地方,都当爹的人了,还口无遮拦。” 袁贵妃赶紧打圆场,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婿。 “油嘴滑舌,你要是还念着皇祖母的好,就不要为难那些出家人了。” “他们毕竟帮哀家祈福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能给皇祖母这个面子么?” 太皇太后放下手中的牌,盯着顾道说道。 “皇祖母说的是本源寺的事情啊。” “要不是他们两次派人想要杀我,我岂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您放心,等我找出幕后黑手,不会为难其他人!” 顾道笑着说道。 和尚可以放,但是那些想要我命的人,你不能也让我放了吧! “哀家说的,不是本源寺,而是所有!” 太后说道。 什么? 顾道感觉自己听错了,太皇太后竟然要组织朝廷清理天下佛门? “咳咳……” 就在这时太后咳嗽一声,给了顾道一个严厉的眼神,显然是不让他答应。 860、太皇太后不讲理 “太皇太后,这全部是什么意思?” 顾道对老太太的称呼变了,从亲昵的皇祖母变成了太皇太后。 “全部的意思,就是不要为难佛门,立即停止对天下所有寺庙的清算。” 太皇太后清楚无比的说道。 “哦,太皇太后,您这是不是高看臣了,这是朝廷的政策,岂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顾道看一眼太后说道。 心说这是治国的大事,是整个朝廷的国家意志,就算你是太皇太后,也不能一句话叫停吧? 再说了,这个国家现在是你儿媳妇当家,你找我算怎么回事儿? “你别看太后,太后说了,这件事主要是为你复仇,你可一言而决。” 太皇太后盯着顾道说道。 啊? 顾道明白了,难怪太后刚才咳嗽。 这是她不想答应婆婆的无理要求,拿着我当个借口,委婉地拒绝太皇太后。 可是这老太太,明显是故意听不懂,直接把压力卷到我头上来了。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 “太皇太后,就算撇开刺杀我的事情不谈,侵占民田,私藏兵甲,蓄养亡命之徒,佛门之害已经深入大乾骨髓。” “就因他们为您祈过福,就对佛寺的危害视而不见,这说不过去。” 顾道直接说道。 说得好,太后听了这话舒服了,但是脸上不动声色。 啪的一声。 太皇太后直接把一张麻将拍在桌子上,脸上露出冷笑。 “呵!好一个说不过去?” “哀家知道,你顾修之天下无敌,翅膀硬得连皇帝都敢炮轰,哀家这点老脸算什么?” 她一说这话,袁贵妃脸色一变,太后也僵住了。 太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翻旧账? 炮轰皇帝,这可是谋逆的罪名。而现在的皇帝能登基,前提条件就是否定了李重的皇位。 他是矫诏窃据,现在太皇太后竟然称他为皇帝? 想干什么? 顾道心中冷笑,果然不讲理的老太太不分世界,套路都一样。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亲情,你跟她讲亲情,她就给你讲心情。 主打一个胡搅蛮缠她有理。 “行,哀家这老婆子惹不起你,那就退一步。” “清理佛门也行,但是让佛门自己来,朝廷监督,这总行了吧!” “修之,就算哀家求你了,可以么?” 太皇太后竟然求人,太后心中一突突,这可是太上皇帝生母。 低声下气求人,这谁能拒绝得了?就算是自己也要退避三舍。 何况顾道不但是臣子,还是孙女婿,这两重身份,注定压力太大。 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能如此舍了尊严。 顾道若是答应了,自己就再也没有借口搪塞。这事儿就麻烦了。 “哎呀,太皇太后,您这是……” 袁贵妃马上要给女婿解围。 “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修之,就算哀家求你了,可以么?” 太皇太后一句话,把袁贵妃给怼得脸色难看。 顾道不高兴了。 这老太太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本源寺手里了?为了一群祸国殃民的和尚,这么胡搅蛮缠? 更何况,那是我亲岳母,你喊什么? “太皇太后,如果这件事臣真的能做主,那臣明确回复您,不可以。” “您信佛应该明白因果,这件事因您而停,那佛门未来所造之孽,果报都有您一人承担。” “这让臣怎么能忍心那?” 顾道的态度不卑不亢,充满了为太皇太后考虑,当然也给了她接受的台阶。 “好你个顾修之,如此欺负我一个老人,你是真以为哀家治不了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了?” 太后一挥手,哗啦一声,把麻将牌扫到地上。 说不通就扣帽子。 “修之,你怎么说话那,赶紧给太皇太后道歉,怎么额说话没轻没重的!” 太后此时过来规劝,话里避重就轻。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你也别来装好人!” 太皇太后一会袖子,直接把太后也给卷了。 “顾修之,哀家问你,你答不答应?”太皇太后冷着脸指着顾道问道。 “太皇太后今日心情不好,那臣改日再来请安。”顾道说着,起身拱手告辞。 我受你这胁迫? “来人,顾道忤逆,将他给哀家拿下。”太皇太后一拍桌子怒道。 立即有几个太监冲了进来。 “谁敢?” 太后冷哼一声。 几个太监立即愣在原地,这宫里谁说话好使,他们心里是清楚的。 “太皇太后跟顾公玩笑,你们这群奴婢进来做什么,全都滚出去!” 太后冷声怒斥。 呼啦一下,几个太监吓得立即全都退了出去。 “反了,真是反了,来人把这忤逆不孝的东西拿下……”太皇太后怒道。 可是目光所及,无论宫女还是太监纷纷低头。 “母后累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儿媳告退。”太后说着转身走了。 袁贵妃连招呼都没打,也走了。 “忤逆……” “不孝……” 太皇太后气的连续拍桌子。 顾道脚步根本没停,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这老太太失心疯了么? 以前挺明白事理的一个人,对锦瑟和自己都是和蔼可亲,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谁给本源寺传的话? 传的到底什么话? 顾道正低头往前走,突然一个幼小的身影挡住了去路,竟然是小皇帝。 “见过陛下!”顾道先见礼。 “姐夫,快,趁着母后不知道,带我出去玩!”小皇二话不说,抓住顾道就想拉着他往外走。 “偷偷往外跑,不怕母后揍你?”顾道板着脸吓唬他。 “没事儿,打不死就行,再说母后舍不得打死我,快走姐夫!” 小皇眼神里面,充满了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有点若为自由故,皇位也可抛的意思。 “你今天先回去好好读书,我这几日跟母后请求,隔一段带你出去溜达一次。” 顾道跟他商议。 “好吧!” 小皇帝有点失望。但是想到隔一段就能出去一次,又立即高兴起来。 “姐夫,说话算数,骗人是小狗。” 得到顾道的承诺之后,这才迈开小短腿跑了。 等皇帝走了之后,太后从墙角转了出来,显然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隔一段就放他出去,那不是玩野了?”太后看着顾道,有些不悦。 “太后,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是说知识不如见识。” “锁在这深宫之中,学成个状元有什么用?一个乖孩子就真的能当好皇帝么?” “臣建议,还是让陛下多出去走走,知道老百姓在想什么,他们需要什么。比读书有用。” 顾道很真诚的说道。 太后沉思了一下。 “这件事本宫会考虑,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没想到太皇太后……” 太后说着摇了摇头。 “太后,到底是谁给太皇太后跟前嚼舌头了?”顾道问道。 这件事他总觉得没完。 861、顾云璋的无语 “是本宫疏忽了,一定跟那件东西有关!”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 “前几日顾云璋来了,带回来一件东西,说是早年间太皇太后放在本源寺的。” “既然本源寺深陷风波,这件旧物放在哪里不合适,觉明要委托他返还给太后。” “本宫当时也没多想。就让人返还给了太后,没想到太后看了东西,就让人出宫找了觉明……” 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顾道确定了,太皇太后一定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本源寺手里,否则怎会做出如此失去理智的事? 甚至不惜跟朝政对着干。 “这个时候,传递旧物,顾云璋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顾道怀疑的说道。 太后扫了一眼顾道,心说这对父子成冤家,到现在顾道还记恨么? 但是她面上不动声色。 “那倒是不至于,他是请示过本宫的,估计也是一时不察被利用了。” 太后摇头说道。 “没想到,觉明这只癞蛤蟆到现在还能蹦跶,看来是被收拾得轻。” 顾道恨恨地说道。 不能收拾太皇太后,我还不能攥你觉明?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挤出几滴尿来? 顾道告辞了太后,从皇宫里面出来,就打算派人去找觉明算账。 顾家老宅。 顾云璋一身疲惫地回到家,多日不见,王氏赶紧跑过来迎接。 “老爷辛苦了!” 顾云璋强忍着心中的烦躁,嗯了一声。 一边命令下人打水,亲手伺候顾云璋更衣,一切小心的看着顾云璋的脸色。 “老爷,咱家的钱要回来了么?” 王氏最关心这件事。 顾云璋白了她一眼。 “太后把账册都烧了,你觉得还能要回来么?”顾云璋语气之中带着说不尽的疲惫。 “那倒也是,不过想来也没关系。”王氏笑着说道。 没关系? 顾云璋有些诧异的看着王氏,这都不能让你吸取教训,还觉得没关系? “哎呀老爷,太后让您去抄本源寺,这不就是明摆着给您补偿损失么?” “账册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和尚还敢不承认咱家的账么?” 王氏赶紧解释说道。 “肤浅,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你当本源寺是咱家的,想拿就拿?” “你要从中吸取教训,以后不可如此胡闹。” 顾云璋冷冷的训斥。 “是是是,老爷训斥的是,我记住了!” 王氏小意地答应着,一边给顾云璋揉捏肩膀,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顾云璋决定了,如果王氏吸取教训,那觉明给的东西就交给她保管。 “老爷,那本源寺有多少钱?” “金银铜钱有一百多万吧,这还不算纯铜的佛像和各种香料和宝石,以及大量田产地契。” “这些杂七杂八的算下来,折合成钱,四五百万万是有的。” 顾云璋随口说道,就当让王氏长长见识了。 “我的天哪,竟然有这么多?” 王氏一声惊呼。 顾云璋心说可不多么,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野心,自己这还是压着说的。 “那咱家拿一成不就是回本了,如果能拿个两三成,那不是发了?” 小王氏兴奋的,捏肩膀的手指都十分有力道。 “你在胡说什么?那钱是随便能动的么?”顾云璋没好气地训斥王氏。 “哎呀,老爷,人家知道错了。” “到这个时候,您还瞒着我干嘛?满京城谁不羡慕咱们家要发财了。” “太后恩典,咱们自然知道进退,五成是不能拿的,但是三成总成吧?” 顾云璋悚然而惊,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等等,你说满京城谁不羡慕?这么说满京城都在传,咱们顾家要在本源寺发财了?” 顾云璋不可置信地问道,强忍着声音不要发抖。 “哎呀老爷,您是不知道,最近好多贵妇找我喝酒听戏,一个个羡慕的吆……” “咯咯咯……眼珠子都快红了……” 王氏满脸压不住的得意,笑声如同偷偷下了蛋的小母鸡。 顾云璋脑瓜子嗡嗡的。 他真想一耳光抽死这个蠢货,这种事情,哪能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满京城那么多权贵受到损失,你顾家一家发财,还是大发横财,你是找死么? 顾云璋这要开口收拾王氏。 “我儿回来了?” 顾家老太太从走了进来,拄着龙头拐杖,满面红光一脸的精神矍铄。 这满脸的喜气,让顾云璋头皮发麻。 “母亲……” 顾云璋赶紧起身见礼。 “我儿辛苦了,无需多礼!” 顾家老夫人赶紧按住顾云璋,两眼放光,感觉像是准备偷灯油的老鼠精。 “我儿,马车什么的娘都备好了,什么时候去本源寺拉东西?” 顾老夫人急不可耐地问道。 “拉东西,拉什么?”顾云璋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他希望不是那个答案。 “哎呀夫君,你还装什么糊涂,当然是金银财宝。”王氏迫不及待地说道。 “娘,夫君说本源寺里,有四五百万的宝物,我们只拿两三成那是多少?” 顾老夫人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立即摆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一百多?” “我的天哪,我的老天爷啊,我的祖宗哟,发了,这下可发了!” 顾老夫人双手合十,感谢列祖列宗。 顾云璋脑瓜子像是炸开了,他现在就想去见列祖列宗?真是没眼看啊。 “你们两个够了!” 顾云璋直接砸了差距,愤怒地咆哮。 “你们是疯了么?” “太后派我去查抄本源寺,不是把本源寺给我了,本来没做的事情,就已经满城风雨。” “那是羡慕开么?那是好话么?蠢货!那是在等着顾家丢人现眼,然后踩上一脚。” “满京城都在赔钱,就咱们家发财,你们是看我死得不够快么?” 顾云璋的嗓子都喊哑了。 王氏吓得瑟瑟发抖,顾家老太太满脸懵懂,根本不知道儿子在说什么。 “我儿,你在说什么?” “这不是太后给的恩典么?我们就算明着拿,能怎么样?他们羡慕嫉妒恨,那是他们没本事。” 顾家老太太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是啊,夫君,你何必发如此大的火,你是太后亲信,有何畏惧?” 呵呵…… 顾云璋无语地笑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力,什么叫做蠢,这二人根本听不懂道理,你跟她们说什么道理? 白费力气。 难怪听到顾家老夫人,袁琮会露出鄙夷的嗤笑。 有这样的母亲,这么多年顾家没没落,真的是祖先在天有灵。 862、真以为你赢定了? 刑部的官员联合平安县县令,对本源寺的几百个和尚进行了甄别。 其中有三十多人,曾经犯过罪,出家为僧就是为了躲避刑罚。 因为太皇太后信佛,佛教在大乾的地位比较高,出家的和尚地位也比较高。 有人在犯了罪之后,剃度出家,官府就不在追究其罪责,因为和尚说了,出家斩断尘缘,自然连过往的罪过也斩断了。 当然这里面有猫腻,不是所有罪犯都能出家免罪,前提是得有高僧愿意为你剃度。 自己剃光头那个不算。 寺庙不承认的,你就不是和尚。 所以能出家免罪的,肯定都是有身份,或者是有钱能让高僧动心的。 这三十多人,长的已经逃了二十多年,短的才只有几个月。 现在查出来了,不好意思,重新开始受罚吧。 至于说你出家斩断红尘,不好意思,佛祖跟衙门是两个部门。 佛祖愿意度你,衙门不愿意。 剩下的几百个和尚里面,还有一百多是为了免税出家的,其实家境殷实,妻子俱全。 因为供奉僧人的土地不用缴纳赋税,所以他们缴纳不菲的金钱之后,就被剃度出家了。 这些人,先把这些年欠的税赋加一倍交了,否则直接没收土地,按照逃役处置。 剩下的僧人,没有度牒的,全都立即还俗,回家种地娶媳妇去。 什么也没有的没关系,矿上有很多工作岗位。 至于那些本源寺有职务,甚至觉明和觉慧身边的僧人,一个也别想跑。 参与了谋逆还想走,等和进一步处置吧,不杀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经过刑部的一番处置,八百多僧人,除了必须抓的,或者有度牒的,全都遣散了。 曾经庄严肃穆,晨钟暮鼓,香火鼎盛的本源寺,如今一片萧索凄凉。 觉明的心,感觉每时每刻都如油煎。 尤其是空空如也的大殿,那里曾经有巨大的佛像,现在全被拆了。 “太皇太后,你快动一动啊!” 觉明在心中无数次默念,希望那件东西真的能有作用,能让太皇太后动起来。 “了然师叔,你怎么还不出山,顾道要把佛门毁了,这是你想看到的么?” 这是觉明最后能依仗的两个人了。 “觉明,私藏甲胄,谋刺顾公,怂恿儒生闹事,这些事你认么?” 刑部官员,把空荡荡的大殿当做衙门,审问这觉明。 “是,贫僧都认,这些都是我做的。” 觉明毫不隐瞒地承认了。 因为事到如今,不承认也毫无意义,蜀中镜禅寺已经完全都招了。 而且他知道自己到现在没死,不是因为嘴严实,也不是因为罪证没有查清。 而是顾道还不想让他死。 罪证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所以他索性都认了。 “既然你如此痛快地招了,倒是免了皮肉之苦,那不如更痛快点,跟你谋反的同谋都有谁?” 刑部的官员问道。 “顾公……” 觉明脱口而出。 刑部的官员大怒,好你个贼秃,竟然敢攀咬顾公,简直是找死。 还没等发火,却发现错怪了觉明,原来顾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大殿。 刑部官员赶紧上前见礼。 “今日就到这里,改日在辛苦诸位,本公跟觉明方丈有些话说。” 顾道朗声说道。 刑部的人哪敢违背,立即客客气气地收拾东西,离开了这里。 “太皇太后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竟然为你说话?” 顾道开门见山。 觉明大喜。 “这么说太皇太后出手了?阿弥陀佛,太好了,佛门有救了!” 看着觉明的欣喜,顾道冷冷地笑了笑。 “你高兴得太早了,太皇太后也阻止不了朝廷的行动,清理佛门势在必行。” “太后也救不了你,也救不了佛门。” 听着顾道的话坑轻有力。 “顾公来就是跟贫僧说这个的?贫僧不相信。”觉明自信地说道。 “真是冥顽不灵。给脸不要!” 顾道一脸的冷峻。 “你也看到了,这几天刑部对待僧人的态度,其实已经很仁慈了。” “清理出来罪犯,清退投靠寺庙的地主,让没有度牒的还俗。” “也仅仅如此而已,你还想怎样?” 顾道的话,觉明听了直摇头。 “不,这不是仁慈,这是打压佛门。” “若是仁慈,朝廷就应该承认寺庙乃是方外之地,僧人乃是方外之人,不应被如此限制。” 觉明说道。 “呵呵,不应该被限制?你咋不上天那?”顾道的话里充满了嘲讽。 “我给你的仁慈你不要,那所有已经释放的僧人,全都流放辽东屯田,遇赦不赦。” 顾道说道。 “顾公,你过分了,他们都是无辜的僧人,你何以如此苛待?” 觉明愤怒地说道。 “你不应该怨我,你选的吗,方丈!” 顾道戏谑地说道。 “大胆顾道,你竟然不顾朝廷法度,凭个人喜好处罚僧人,太过分了!” 冷冷的指责,伴随着一阵脚步走进大殿,太皇太后带着宫女太监走了进来。 “贫僧见过太皇太后,您才是人间的活菩萨,快救救本源寺吧!” 觉明跑到太皇太后跟前,一下跪倒在地,哀求起来。 “觉明,你放心,从今以后哀家就住在本源寺,倒要看看谁敢冲架?” 太皇太后白了一眼顾道,故意大声说道。 简直是胡闹。 顾道真是越来越反感这个老太太,为了给佛门撑腰,竟然搬来这里住? '太皇太后,您来这里太后知道么?' 顾道上前问道。 “闭嘴,哀家不想跟你这不忠不孝的人说话,柳叶清场,哀家要礼佛。” 太皇太后吩咐自己的宫女说道。 这是要撵走顾道。 “公爷,太皇太后要礼佛,您请出去吧!”一个宫女走过来,客气地说道。 “好,我这就走!” 顾道冷声说道,但还是没有忽略礼节,“此地条件简陋,请太皇太后注意身体!” 太皇太后并不领情。 “滚,哀家希望永远不在这里见到你。” 顾道离开大殿,觉明一脸得意,一直把顾道送到了大殿门口。 “顾公,不到最后,不知道谁笑到最后,您留神脚下,小僧不送了……” “你真的以为自己赢了?”顾道回头问道。 “当然,这还不明显么?太皇太后大驾光临,拨乱反正只是时间问题……” 觉明说道。 “严格封锁本源寺,为了保证太后安全,所有进出人员,一律严格审查。” 顾道出门就给士兵下达命令。 愿意来这里,那就别出去了。 863、保护太皇太后礼佛 太皇太后驾临本源寺,亲自给本源寺护法,立即在朝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大乾的寺庙能肆无忌惮到今天,跟太皇太后几十年信佛有着绝对关系。 现在正是朝廷清理各地佛寺的关键时候,太皇太后来这么一下子。 等于是给跟朝廷对着干,产生的影响极其恶劣,弄不好就会功亏一篑。 本源寺是天下寺庙之首,很多寺庙的主持都是出自本源寺,它屹立不倒,其他寺庙就有了指望。 甚至敢对抗官府。 这等于让顾道前期的布置的孤立、分化,等等手段,全都付诸东流。 顾道离开不久,太后就知道这件事了,赶忙跑到本源寺劝太皇太后。 结果被太皇太后一顿怒骂,给怼了出来。 太后压着怒火,只能请袁琮和郑国公出面劝解,结果两个老人在门口寒风之中等了一个时辰。 最后才换来宫女一句,太皇太后礼佛,没时间。 “还有招么?” 御书房内,顾道的话掷地有声。 六部尚书,袁琮和郑国公,太后和小皇帝,全都面面相觑,没有任何办法。 “那就只能我来了!”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你……” 太后想要说,你不要胡来。 可是想了想,这个时候,也只有胡来能解决问题,也只有顾道敢胡来。 “去做吧,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最后太后说道。 顾道还用谁兜着么? 当天,经过太后批准,顾道从禁军调走四千人,护卫本源寺。 太皇太后礼佛,岂能没有保护? 现在最难受的是顾云璋。 觉明让他帮忙传信,就是给太皇太后送一件东西,幸亏顾云璋长了个心眼。 这件事他先告诉的太后。 谁知道这件东西引发了这么多的事情,若是没有经过太后这条明路。 那他就是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太后对他的信任和恩宠,瞬间会变成仇恨。 但是这件事说到底他有责任。 第二件事,就是他想要趁着本源寺没有查抄完毕,称病把这差使推了。 家里那个蠢货,弄得满京城都知道,他顾云璋依靠太后的信任,要在本源寺大发其财。 这是好事儿么? 这不把他顾云璋当成了弄臣,弄成了贪官,而且推上了风口浪尖? 到时候黄泥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纵然一分不拿也被说成大贪官,等着御史弹劾,等着民间戳脊梁骨。 顾家千年的世家,清誉毁于一旦。 而且那些家里受到损失的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他顾云璋。 可家里两个蠢货,不但无所觉,竟然还要准备大车,去本源寺拉金银财宝。 何其愚蠢才能干出这事儿? 被人架在火上烤,还要自备调料,没救了。 王氏已经被顾云璋撵回王家,他已经准备休妻,至于母亲,让他关在后宅了。 管家的事情,顾云璋把小妾梅笙接了回来,她虽然贪财小心眼,但是听话。 可现在出问题了。 太皇太后突然进驻本源寺,让一切事情都暂停,此时他再称病,推辞查抄本源寺的事情。 就心生胆怯,甚至是选择了战队太皇太后,跟太后唱反调的意思。 这怎么能行? 推辞这件事只能暂时作罢,不过太皇太后这一闹也好,也给了他时间。 本源寺。 “太皇太后吃不惯这里的食物,去把宫中御厨找来,带上太皇太后管吃的菜色。” 大宫女柳叶,吩咐两个小太监。 太皇太后待了两天,就已经受不了啦。 这本源寺本原本的条件,本就跟宫中差远了,何况还被拆了个乱七八糟。 在后宫的寝宫之中,有地暖供热,室内不用穿厚衣服,都温暖如春。 地暖还是顾道弄出来的,密封的铜管以锅炉通热水,虽然跟真正的地热没法比。 但是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享受。 可本源寺最好的禅房也没有这个条件,顶多是地龙和火炉取暖。 太皇太后能忍,但是吃得忍不了。 在后宫,有窖藏的新鲜水果,虽然下雪入冬,她作为太皇太后,也是每日换着花样吃。 尤其是后厨,每日各种食物花样不断,都是她爱吃的,而且每日滋补精神矍铄。 本源寺粮食有的是,但是顶多就是精米到头了,菜色根本不值一提。 还不见荤腥。 “还有,太皇太后来得急,很多保暖的衣物和寝具都没带来,全都搬过来。” 柳叶继续吩咐。 两个小太监记下了之后,就直接出门,结果被禁军给拦住了。 “干什么去?” 看门的禁军冷声问道。 “呸,你个看门狗,太皇太后的事情,也是你能问的,窥视皇族,你想死么?” 其中一个小太监,一个耳光甩在禁军的脸上。 禁军瞬间抓住刀鞘,浑身肌肉紧绷,恨不得一刀剁了眼前这个狗仗人势的阉狗。 “你还瞪眼,瞪什么瞪?” 说着小太监跳起来,又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大头兵。 禁军一闪,一把捏住他的脖子,一用力就可以捏碎这阉狗的喉咙。 但是他不敢。 毕竟这小太监,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真要是杀了他无法交代。 “来人呐,造反了,禁军造反了……” 另外一个小太监看禁军浑身冒着杀气,凶狠的样子,立即发出一声尖叫。 “高二,松手,别犯了忌讳。” 这时候一个曲长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冷声说道。 那个禁军这才扔下那个小太监,一脸悻悻地退了回来。可是小太监不干了。 “攻击皇差,形同造反,杀了他否则你也是同谋。”小太监对着曲长怒吼。 高二脸色一白,自己闯祸了。 “皇差?” “皇命旗牌何在,若是没有就是冒充,本将可以就地斩杀了你。” 曲长朝着小太监伸手。 小太监脸色一愣,他哪有什么皇命旗牌,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小太监,狐假虎威而已。 “哼,你一个看门狗的头,也配看皇命旗牌,给咱家等着……” 小太监扔下一句狠话,赶紧来着另外一个走了。 “曲长,我是不是惹祸了!” 等两个人走远之后,高二问曲长。 “惹什么祸?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别着急,以后会给你找回场子。” 曲长不以为意的说道。 “可是……” 高二还有些担心。 “曲长,最后上官顶不住,不会那我们当背锅的吧?要不我们软一点?” 曲长一趴掌敲在他的铁盔上。 “软个屁,你这么大个子,先想着软?怂货!” 高二不敢说话。 曲长平时对他们不错,骂两句就骂两句,但是心中还是有点担心。 “放心,这次主事的是驸马府,从来不怂,也不会拿我们这些人背锅。” 曲长又低声给高二说道,眼神飘向了一边的营地,在那里石中玉正在巡逻。 “那咱们怎么干?”高二摸了摸被打的脸,问道。 “别着急,来日方长,总有机会!” 曲长说道。 864、我们都是为了太皇太后啊! 石中玉就是这四千禁军的临时统领。 顾道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太皇太后安危。 两个小太监半日之后就回来了,还带着二十多个宫中的御厨,以及一大批的物资。 都是太皇太后喜欢吃的东西,有各种食材,还有棉被盖着保温的水果。 “站住,这是什么东西?这些是什么人?” 这些人想进入本源寺,却被高二给拦住了。 “哎呀,又是你这看门狗,这些是太皇太后的吃食,他们都是伺候太皇太后的御厨,你想拦着么?” “你长了几个脑袋,还是你全家都不想活了,滚开,看门的狗东西!” 东西在手,小太监更是嚣张了。 “这位公公,我们驻扎在此就是为了保护太皇太后的安危,东西必须检查,万一被人下毒怎么办?” 这个时候曲长走了出来说道。 “你放屁,这是宫中的东西,岂敢有人下毒?咱家看你是没事找事,滚开!” 小太监嚣张地喊道。 “公公鼻子真好使,竟然知道末将刚才放了个屁。公公如果喜欢闻,末将勉为其难可以再放几个。” 曲长走过来,笑着说道。 小太监气得脸红,你才想要闻屁! “不过,检查乃是末将的职责,还请公公不要阻拦,否则谁脸上都不好看。” 曲长继续说道。 “你就是一个看门狗,还敢动太后的东西,给咱家滚开,否则杀你全家。” 小太监跳着脚怒斥。 碰…… 高二一拳头锤在了小太监鼻梁骨上,他是留了力道的,否则小太监当场就死。 “嗷……” 小太监捂着窜血的鼻子翻倒在地,眼泪鼻血,还有门牙混合在了一起。 “我都说了,脸上会不好看,你怎么不听话?你看这鼻子断了吧?” 曲长摇着头满脸惋惜的说道。 另外一个小太监吓一跳,这么个脸上不好看么? “这位公公,您想要脸上不好看么?”曲长走上前,盯着另一个小太监问道。 “你……你们……”小太监吞了吞口水,哪还敢拦着,“你们检查就是,不要损坏食材,否则太皇太后怪罪,你们吃罪不起!” 说着赶紧让开,露出身后的马车。 心说你们给咱家等着,等咱家见到了柳叶大姑姑,狠狠狠地编排你们。 那个时候太皇太后怪罪,让你们全家流放。 “来人,仔细检查所带食材,每一样都不要放过,我们要保护好太皇太后。” 曲长一挥手,高二等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把所有食材全都抢走。 “哎,你们干什么,检查而已,为何要抢东西?”另一个小太监惊恐地喊道。 “你这话说的,检查自然要仔细,我们可是为了保护太皇太后,检查完了自然还你。” 曲长说着,把目光看向了二十多个厨子。 “来人,他们搜身,看看是否藏了凶器,谁敢反抗,就得斩杀。” 随着曲长一句话,一群禁军上去就搜。 “曲长,这家伙的带着刀具。”其中一个禁军,指着一个厨子说道。 “将军,冤枉啊,我是厨子不带菜刀怎么做菜?”厨子大喊道。 “冤枉,谁知道你带着刀具,是不是要谋害太皇太后,抓了严刑审问。” 曲长一挥手说道。 “冤枉啊,我是个厨子!”厨师刚要大喊大叫,却被一把长刀横在脖子上。 “你想给同伙示警么?” 拿刀的禁军恶狠狠地说道。 结果,二十多个厨子,其中五个带刀的大师傅被扣下,而他们的徒弟,还有其他帮厨被放进去了。 十多车食材全部被扣下。 这些人进了本源寺之后,两个小太监立即找到了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柳叶。 “柳叶姑姑,替我们做主啊,给太皇太后带的东西,全都被看门的禁军抢了。” “厨子也被他们给扣了,他们还把咱家给打了。” 小太监一边哭诉,一边指着自己受伤的鼻子,还有掉了的牙齿,凄惨无比。 “反了,我看他们是要造反,竟然动太皇太后的东西,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柳叶大怒。 太皇太后身份尊贵,她柳叶也在宫中地位很高,就算是大总管元祥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我亲自去找他们……” 柳叶亲自来到本源寺门口,去找禁军算账。两个小太监狐假虎威地跟在身后。 “你们领头的那,叫他来见我!” 柳叶对着门口的禁军怒道。 “对不起,这位婶婶,我们接到命令不能擅离职守,否则会砍头。” 其中跟一个年轻的禁军说道。 婶婶? 柳叶气得要死,我有那么老么?谁是你的婶婶? 可她不屑于跟一个大头兵吵架。 “大胆,这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柳叶姑姑,你怎么说话那?” “快把你们领头的叫来,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跟一个小太监,马上跳出来维护柳叶,指着禁禁军替柳叶出头。 “对不起,我们不认识什么姑姑,我们只认识军令!”一个禁军不软不硬的说道。 “混账,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将领,这么大的架子,我亲自去军营。” 柳叶不想跟着几个蠢货大头兵较劲,找到了他们的头目,自然解决问题。 军营就在本源寺门口不远处,扼守要冲,隔绝内外。 刚到军营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是锅气,属于太皇太后饭食的香味。 怎么这里会有食物的味道? 经过通报之后,柳叶来到了军营里面,见到了这里负责的一个年轻将领。 而他和一群将官正准备吃饭。 远处五个御厨,正在挥舞着铲子,热火朝天地炒菜,而桌上已经摆下各色菜肴。 全都是太皇太后平日吃的。 “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用太皇太后厨子,还偷吃太皇太后的食物,这是僭越。” 柳叶狞笑着看着为首的将官。以为抓到了把柄。 其他禁军和将官都吓坏了,为首的那个年轻将官,却淡然一笑。 “这位大婶怕是误会了,我们这是在替太皇太后试毒,可是冒了生命危险的。” “我们对太皇太后忠心耿耿!” 他一说完,其他禁军将领松了口气。 “对啊,我们在试毒!” “可不,我们对太皇太后忠心耿耿,以身试毒。” “……” 他们纷纷附和! 什么? 柳叶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好大的胆子,罪证当面还敢胡说八道,试毒用做这么多么?分明在撒谎!” 柳叶都破音了。 “哎,这位婶婶,你可不要冤枉人,我们可是完全为了太皇太后。” “你想啊,就拿这块芋头来说,我们试吃了这边,万一毒药下在另一边怎么办?” “我们只能辛苦点,全都吃了试试。” 年轻的将官,指着一盘拔丝芋头说道。 “胡说八道,无耻之尤,都是借口,试毒为什么动用御厨?” 柳叶指着厨师怒问。 “哎呦,这位婶婶光说外行话,我们自然是要检查一下,看看他们会在哪个环节下毒?” “他们不做菜,我们怎么看得明白?你看那个放盐的动作就很危险,一定要尝尝那道菜。” 年轻将领指着厨师说道。 厨师听了这话,吓得额头都冒汗了,我祖传三代的御厨,哪敢下毒啊。 “胡说,用御厨,吃太皇太后的菜,让太皇太后挨饿,你们这是僭越欺君,找死……” “你是谁,有种报上名来,我要你的命!” 柳叶指着年轻将领质问。 她以为这么大的罪名,年轻将领肯定吓死了。 谁知道,年轻将领微微一笑。 “在下石中玉,宁国公的贴身护卫,现在受命来这里保护太皇太后安危。” 石中玉说完,不再管柳叶。 “来,弟兄们赶紧上桌,帮太皇太后试毒,事关太皇太后安危,千万不要客气。” 石中玉说着当先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开吃。 其他禁军将领也快速上来,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太皇太后的饭菜,可是第一次吃。 “你们……你们……” “顾道好大的胆子,我要禀告太皇太后……” 865、二气太皇太后 柳叶扬言要去告状,禁军都有点害怕。 毕竟那可是太皇太后,得罪他真的没事儿么? “放心,天塌了有个高地顶着,该吃吃!个高的要顶不住,不吃也是死。” 石中玉夹起一块鸭肉说道。 禁军一听,也对! 都这样了,再害怕也没啥用了,干脆敞开了门。 本源寺禅房之内。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叶。 “你不是在骗哀家吧,禁军敢克扣哀家的用度,他们是要造反么?” “太皇太后,奴婢哪敢骗人?” “那个叫石中玉的,胆大妄为,让御厨将您的食材做了,跟那些大头兵一起吃。” “说什么为了给您试毒,这简直是欺君。奴婢替您感到憋屈啊!” 柳叶气的眼泪唰的一下淌了下来。 “混账!” “一个小小的大头兵,哪里有这个胆子,这分明是有人背后怂恿。” 太皇太后一下子看透了事情。 “混账,无耻,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哀家离开本源寺,想都不要想。” 太皇太后怒道。 “去,让那个兵头进来,哀家倒要看看,他生得三头六臂,还是狗胆包天。” 听了太皇太后的话,一个小太监立即出门,前往军营去找石中玉。 过了一会儿却鼻青脸肿地回来了,见到太皇太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开始哭。 “太皇太后,那个兵头把奴婢打了,他说奴婢撒谎,太皇太后身份尊贵,怎么会见他一个卑贱的人。” “奴婢多说一句,他就打奴婢一拳,奴婢的脸都被他个打烂了!” 什么? 这…… 太皇太后气的一阵头晕。 “反了,这是反了!这是要造反了!” “来人,去……去把他给我擒杀了……” 太皇太后,哆嗦着指着门外,话都说不利索。 她的儿子是皇帝,孙子是皇帝,几十年来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阳奉阴违? 简直是反了。 可是命令之后,一阵沉默。 擒杀,谁去? 外面的禁军全都是披甲执刀,而且明显连太皇太后的话都不听。 去他们中间抓人?那不是找死? “太皇太后,无需对一个大头兵计较,您的身份跟他隔着好多层。” “不如直接传召窦庆山,作为禁军统领,正是他们的上司。让他动刀最好!” 觉明赶紧建议。 太皇太后之尊,跟一个禁军兵头置气,赢了也不光彩,万一被冒犯了,反而更麻烦。 “有道理,柳叶,立即派人去传召窦庆山,让他滚过来见哀家!” 太皇太后说道。 柳叶不敢怠慢,立即派出小太监,去京城禁军衙门,传召禁军统领窦庆山。 过了半日之后,小太监沮丧的回来了。 “窦统领那,怎么没有一起来?” 柳叶朝着小太监身后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疑惑的问道。 太皇太后也盯着小太监。 “难道窦庆山不在京城?” 太皇太后疑惑地问道。 “窦统领在,奴婢在衙门找到他了,传了懿旨,请他来本源寺觐见太后……” 说到这里,小太监犹豫了一下,不敢说。 “说!” “你舌头被割了?他为什么不来,说!”太皇太后冷冷的怒道。 “回太皇太后,窦统领说奴婢假传懿旨,他说太皇太后乃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 “断然不可能屈尊降贵,到本源寺这个贼窝,跟一帮贼秃混在一起!” 小太监说完,跪在地上把脑袋杵在地上。 太皇太后脸色瞬间白了。 这还说得太难听了,什么叫跟一帮贼秃混在一起?这简直是骂人。 “狗贼,怎敢……他怎敢亵渎……”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窦庆山这几句话,就是在指责太皇太后自甘堕落,简直就是打太皇太后的耳光。 一个臣子,在鄙视她。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生生气哭了。 “逆贼啊,逆贼,你们这群逆贼,竟然不理解哀家的一片苦衷,竟然欺辱哀家……” “先皇啊,你在天有灵看看吧,看看这些逆贼,欺负我这个未亡人啊……” 太皇太后气的嚎啕大哭。 “太皇太后,不要哭坏了身子……”柳叶赶紧上前扶住太皇太后,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觉明心里有点慌了。 从门口的禁军,到现在窦庆山的态度,已经说明,太后已经失去了窦庆山的尊重。 风起于青萍之末。 窦庆山如此,那其他大臣那? 如果大乾朝廷的臣子,都对太皇太后不再尊重,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就是太皇太后失去威严,失去了权利,也就无法给本源寺撑起一道保护。 这该怎么办? “让太后来,把太后给哀家找来,哀家要问问她,她是怎么管束家人,怎么教导臣子的?” “告诉她,她若是敢不来,就是不孝,我就在这里死给她看!” 太皇太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 好极了。 觉明又放心了,太皇太后这一招高啊,太后刚垂帘听政,一定不敢承担不孝的名声。 接到命令,必然要来这里见太皇太后,到时候被太皇太后所胁迫,事情就成了。 只要太皇太后掌握局面,佛门就盘活了。 柳叶不敢耽搁,立即带上两个小太监,就回到了京城,求见太后。 可是等到了天黑,太后也没有召见她。 柳叶的心沉入了谷底。 自己是太皇太后派来的人,太后竟然给晾在这里,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 这已经代表了太后的态度。 一直到了晚膳的时间,小凡子才匆匆走来。 “让柳姑姑久等了,太后处理国事太忙,现在刚开始传膳,饭前有一点功夫。了什么事儿您要快说。” 小凡子一边说着,一边给柳叶领路。 听着这话,柳叶嘴里发苦。 太皇太后是发狠了,但是这种以死相逼的话,她做奴婢的传达起来可不那么容易。 一个不小心,触怒太后,自己就是个死。 柳叶不自觉地提起十二分小心,以前她可不会,可是今非昔比了。 为什么今非昔比了?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了。 “奴婢见过太后!” 见到了正准备吃饭的太后,柳叶赶紧前拜见。 心中琢磨着怎么开口。 “柳叶,你跟太皇太后身边多少年了?”太后先开口问道。 “回太后,奴婢十六岁进宫就跟着太皇太后,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年了。” 柳叶赶紧回答道。 “哦,二十多年了,那想必知道很多太皇太后的事情了,有件事本宫想问你。” 太后说道。 柳叶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太后要问什么,可是自己能说么? “太皇太后如此为佛门撑腰,到底是何缘故,你一定知道吧!” 太后冷眼看着柳叶。 果然,柳叶就知道是这件事。 “回太后,太后一心向佛,并无其他原因。”柳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嗯!” 太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小凡子,传膳吧,本宫饿了。” 说完这句话,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今天太皇太后有没有派人来?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在本源寺如何了,真叫人担心。” 小凡子瞟了一眼柳叶,然后笑着说道: “回太后,奴婢没听说有人来,要不改日奴婢亲自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柳叶吓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866、太皇太后,也可以换太后啊! 太后没看见有人来,那人就要消失,而且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个人。 柳叶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但是她也是宫女,太后让她消失,一句话的事。 “太后,太皇太后确有不得已的理由,奴婢不能说,奴婢真的不能说。” “求太后去见太皇太后一面!” 柳叶跪在地上,哀求着说道。 “没用的东西,碍眼!” 太后没听到想听的,也不想听了,她当然知道太皇太后有不得已的理由。 否则那些和尚也不是太后儿子,为什么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他们? 只不过,这个理由能问出来最好,问不出来也无所谓,因为已经无法改变当前事态。 太皇太后的所为,威胁到了太后的垂帘听政。 两个小太监,上来抓住柳叶就往外拖,太后说碍眼,那就只能彻底消失。 “太后,太皇太后在本源寺有所闪失,您就会背负不孝的名声。” “太后慎重……” 柳叶的嘴被堵上,话戛然而止。 她知道要死,但为了太皇太后,她把该喊的已经喊完,尽了最后一份力。 柳叶和两个小太监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慢条斯理地吃完晚膳,陪着皇帝读书去了。 不孝? 想用这个拿捏我?还当是以前么? 顾道封锁了本源寺。 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可以随便进出,但是任何东西进不去,任何人也进不去。 你不是喜欢礼佛么,那自然要青灯古佛。 你不能一边为佛门这个毒瘤撑腰,一边还要享受民脂民膏,没那好事。 重臣求见,你不是不见么? 很好,那就谁也别见。 柳叶一去不返,太皇太后慌了。 她知道,儿媳妇跟她决裂了,柳叶回不来了。 本源寺的恶劣条件和饭食,已经难以引发太皇太后的关注,她现在焦急的是没人搭理了。 她派人去请袁琮,袁琮称病不来,去请郑国公,太监连国公府的大门都没进去。 去请其他的大臣,不是推托生病,就是压根不来。 真有来的,也被禁军拦在外面了,声称太皇太后礼佛,外人不得打扰。 那为什么太皇太后身边的太监来请? 不知道,反正宁国公说了,不得打扰太皇太后礼佛,所有想拜见的,一律不许。 谁敢得罪顾道? 太皇太后坐困本源寺。 觉明却慌了。 他以为拿到了太皇太后这张王牌,佛门就算不能打个翻身仗,至少能摆脱清算。 他的最终目的,是利用太皇太后的保护,对抗朝廷对佛门的清算。 他连给朝廷的台阶都准备好了,那就是佛门自己内部清算,推出几只替罪羊。 然后从头再来。 太皇太后到了本源寺礼佛,这等于是给佛门加了一道金光护身符。 可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 这护身符没用几天,就失去了金光。 太皇太后被隔绝在了本源寺。朝臣和太后把太皇太后孤立了,她失去了威慑力。 没有威慑力的太皇太后,怎么保护佛门? 而且觉明还想到最最可怕的一点。 他把太皇太后拉进来,想要压制朝堂,这已经激起朝臣的怒火。 如果能压制还好,一旦压制不了。 那朝臣怒火的反弹,一下子会全都落在佛门上,清算会比之前更凶狠。 “太皇太后,如今您被隔绝在本源寺,自然没人听您的话,您还是要尽快出去。” 这天,太皇太后正在阴沉着脸头疼,觉明来觐见之后,给出了个主意。 “你是想让哀家回京?”太皇太后犹豫地问道。 她不想就这样回京,她是赌气出来的,想要拿捏儿媳妇太后,更要拿捏顾道和整个朝堂。 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太丢人了! 这张老脸往哪放? “太皇太后,只要您回到了京城,太后就不敢违逆您,因为众目睽睽她不敢不孝。” 觉明大着胆子说道。 挑拨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关系,这是犯忌讳的,但是此时觉明也不得不说了。 太皇太后决不能留在本源寺了。 一方面是在这里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被隔绝内外,困龙难以发威。 第二就是,万一太皇太后在这里出点事,那佛门就不是清算,而是杀绝了。 “你说的话有道理,那哀家就回京,直接去朝堂当面问问太后,她为何如此不孝?” “也问问那些乱臣贼子,他们敢如此对我这老婆子,忠孝仁义占了哪一条?” 太皇太后冷冷地说道。 她要大闹朝堂。 只要事情闹大了,那些避而不见的臣子,就没办法回避这个问题。 大乾以忠孝为根本,朝堂之上百官俱在,太后不敢不孝,臣子不敢不忠。 太皇太后斥责之下,看看他们如何收场? 觉明眼前一亮,太好了。 太皇太后当真老辣,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太后有什么脸面垂帘? 还有什么心思顾忌佛么。 “多谢太皇太后,那件事您放心,只要佛门在一天,就不会有任何差池。” “只是此去朝堂,十分凶险,你要万分小心。” 觉明低声说道。 此时的太皇太后,已经不完全是为了本源寺,也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还有胸中这口恶气。 “哼!小心,该小心的是他们。真当我老婆子好欺负?真当她当了垂帘听政的太后,翅膀就硬了?” 太皇太后一拍桌子怒道。 突然一个念头窜如觉明的脑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皇太后……” 他看看左右没人,这才低声的说道。 “太皇太后,那太后换的了皇帝,难道您就换不了太后么?谨王尚在,袁贵妃也有儿子。” 觉明说完,太皇太后猛地瞪大双眼。 对啊! 太后放着年轻的皇子不扶持,反而扶持子的幼年皇子,其心可诛。 别说谨王,就连慎王也在啊。 而且慎王这孩子权利欲望极强,如果自己扶持他上位,他可能连亲妈都不认识。 如果扶持袁贵妃,那袁琮是不是…… 算了,袁琮估计够呛,这老东西固执,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害国事。 “好,好极了,你倒是提醒哀家了!” 867、太皇太后,你为何要造反? 说干就干。 太皇太后立即吩咐下去,准备好车架,明日早起出发,到京城正好赶上开城门。 然后直奔皇城,正好赶上早朝。 她要大闹早朝,指责太后立幼不立长,只为了后宫干政牝鸡司晨。 这是于国大灾,她要拨乱反正,立慎王登基。 一切都计划好了。 觉明还找出自己私藏的人参,吩咐后厨起早熬汤,给太皇太后提神。 第二天一早。 太皇太后早起,吃过早饭,喝了熬了一宿的参汤,精神百倍地上了马车。 本源寺大门打开,马车却没动地方。 “怎么不走?” 太皇太后等了一会儿问道。 “回太皇太后,有人拦路!”赶车的小太监,赶紧回复道。 “好大的狗胆,谁敢拦住本宫去路?” 太皇太后说着,掀开马车的车帘,却发现竟然是顾道,就站在门口还在打哈欠。 “皇祖母,起得这么早,是要出门么?”打完哈欠的顾道,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说道。 “哀家说过,不想在这里见到你这不孝的东西,滚开,好狗不挡路。” 太皇太后看见顾道就忍不住怒火。 顾道无所谓地让开身子,小太监一抖缰绳,马车哒哒的出了本源寺的大门,朝山下走去。 马车经过顾道身边,太皇太后冷着脸发出冷哼,狠狠地放下帘子。 “皇祖母,快去快回啊!” 顾道朝着马车喊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了本源寺的大门,正好看见要转身的觉明。 “觉明方丈,还活着那?” 听到顾道的话,觉明不能假装看不见了,只能停下脚步看着顾道。 “有太皇太后在,贫僧自然越活越好,当初没第一时间杀贫僧,顾公后悔了么?” 觉明嘴角略带嘲讽的说道。 太皇太后这一去,朝堂必然翻天覆地,到那个时候,你顾道最后悔的,就是没杀了我。 “呵呵,后悔什么?” “你既然喜欢太皇太后,以后就陪着她吧,陪着她一起看佛门覆灭。” “看着你在悔恨中慢慢煎熬,这可比杀你有意思。” 顾道笑着说道。 “哼哼,顾公嘴硬没有意思,你我二人必然会有一个后悔的,但不是贫僧。” 觉明也自信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响,拉着太皇太后的马车竟然又返回了。 “顾修之,好狗不挡路,你要干什么?” 马车刚停下,太皇太后就迫不及待地下车,连搀扶她的小太监,都被一把推开。 可见怒气之盛。 “皇祖母说得对,好狗不挡道,但是壕沟一定能挡道,我挖了三道!” 顾道笑嘻嘻的说道。 壕沟? 三道? 顾道已经命人,把本源寺的必经之路截断,挖了三道很深的壕沟。 而且壕沟里面还有尖锐的木刺,看着就吓人。别说马车了,就算是人想过去也难。 每一道壕沟对面都有人看守,想要过去,得对面的人放下类似于吊桥一样的木板。 太皇太后的马车,到了第一道壕沟,就过不去了。 叫嚣了半天,对面根本没人搭理。 迫不得已返回了。 “顾道,你要干什么,你要囚禁哀家么?你好大的狗胆,哀家可是太上皇生母!” 太皇太后冲到顾道跟前,喷了顾道一脸唾沫星子,人参味的! 顾道嫌弃地擦了擦脸。 “皇祖母,您看您这话说的,我都炮轰皇帝了,囚禁一个太皇太后,算事儿么?” 顾道十分坦然。 “你先前不说我炮轰皇帝么?现在又说我囚禁您,那我要是不真干了,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一番话?” 太皇太后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身体一晃幸亏觉明搀扶,否则定然摔倒。 觉明自己也蒙了。 顾道太大胆了,竟然承认炮轰皇帝,承认囚禁太皇太后,他怎么敢? 可是又能如何? 冷汗湿透了觉明的后背,他发现自己指望的太皇太后,好像出不去了。 “顾修之,好你个顾修之,造反,你这是造反,哀家要砍了你的脑袋,诛你九族!” 太皇太后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造反?” 顾道一声冷笑。 “要说造反,那咱们还真要好好掰扯掰扯?” “佛门已成大乾毒瘤,清理佛门乃是众望所归,乃是朝堂的大政方针。” “可您老人家,不顾万民福祉,一意孤行,倒行逆施,造反的是您吧?” “太皇太后,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造反那?” 什么? 太皇太后目瞪口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 哀家为什么造反? 这是人话么,这是倒反天罡。 “你,顾道,你……你……你气死我了……” 太后指着顾道,浑身颤抖直跺脚,抖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都蹦不出来。 “顾公,你胆大妄为,这是要囚禁太皇太后么?你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你会被口诛笔伐!” 觉明搀着太皇太后,怒斥顾道。 “对,口诛笔伐,遗臭万年!”太皇太后,跺着脚恨声地附和。 还呸了一口。 “哈哈……” 顾道逗笑了。 “太皇太后,您是不是忘了,这本源寺可是您自己跑来的,拉都拉不住啊。” “也是您自己说的,要在这里礼佛,袁公跟郑国公亲自来请,您都不回去。” “我作为您的孙女婿,也是为了保护您礼佛啊,这一片孝心何错之有?” 顾道的话,气得太皇太后呼吸急促。 “颠倒黑白,你这是颠倒黑白,老身要是死在这里,看你这奸贼和那妖后如何收场……” 太皇太后,气急了,已经把皇后叫妖后了。 “好收场的很……” “太皇太后诚信礼佛,却被妖僧觉明欺骗,以至于困死本源寺。” “反正佛门现在是破鼓万人捶,加上这么一条罪状,有的是人相信。” 顾道冷冷的说道。 用死来吓唬我?你敢死我就敢埋,至于理由? 外面的人看不到,看到的谁敢说? 觉明浑身冰冷,太皇太后目瞪口呆,一时间两个人竟然没反应过来。 怎么可以这样。 “觉明,你可千万照顾好皇祖母,否则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佛门又多了一条罪状。” 顾道经过觉明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至于各地佛寺,你不用担心!” “听说有个姓李的老御史,在关中鸡鸣寺,一口气剁了三十多个僧人……” “这只是个开始。” 868、老夫聊发少年狂 在太皇太后身边,有一个会唇语的小太监,而他是太后的人。 觉明和太皇太后的秘密商议,的确没人听见,可是全都被这个小太监给看了去。 他知道事大,立即报告给了太后。 太后听完之后吓出一身冷汗,她是真的怕了,万一太皇太后真的扶持慎王。 那对自己和陛下都是致命的打击,整个朝廷真的会因此分裂,大乾永无宁日。 决不能让太皇太后回来了。 杀人的念头很快就被摁下去了,杀太皇太后事情太大,后果更加严重。 她不想闹出风波,现在稳定高于一切。 于是她把顾道给找来,跟他商议对策,顾道一听直接气笑了。 “他们怎么不上天?还想分裂朝廷?” “母后无需担心,既然太皇太后如此喜欢礼佛,臣觉得本源寺正合适。” 顾道冷冷的说道。 他们两个刚商量完,洪范就风风火火地来了,跟太后禀告了老御史的事情。 顾道听了一耳朵。 八十岁老御史李柱石,就是那个,抱着宝刀用自杀威胁洪范的人。 左都御史洪范实在惹不起,不敢闹出人命,何况这老御史李柱石有些背景。 最后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这大冬天的,冰天雪地不敢往远了派遣,怕他没到地方就死了。 就把关中这一片交给他了。 李柱石的第一站就是鸡鸣寺。 在鸡鸣寺不远处,还有个尼姑庵,不过这个尼姑庵是挂羊头卖狗肉。 不是念经的地方,是风月场所。 而且只接待高端客户,有钱人玩的就是不一样,青楼的姑娘早就玩腻了。 去尼姑庵找佛媛,才更有意思。 李柱石督促清理鸡鸣寺,开始没波及尼姑庵,何况当地官员也是这里的常客。 自然帮着隐瞒了。 清理佛门归清理佛门,这里以后大家还要来乐呵一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开始的时候,李柱石也没想为难尼姑,都是苦命女子,有什么可查的? 偏偏在审查鸡鸣寺的时候,找出一个账本。 账本上记载,鸡鸣寺经常买卖年轻女子,而这些年轻女子,大部分卖给了尼姑庵。 而且这种账目频繁出现,每年有十多笔。 尼姑庵买女子做什么? 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么? 李柱石是老了,但是不是傻了,就叫上当地衙役,一起去了尼姑庵。 可是到那里之后,发现一切正常,就是礼佛之所。 至于账本记载,尼姑庵的主持一口否定,说是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 “求大人慈悲,给这些苦命女子一个活路。” 尼姑庵的主持跪在地上求李柱石。 要知道尼姑庵收留的女子,很多都是身世凄苦,不容于世,或者是不容于原来家庭的。 比如说被休的女子,娘家不要,无处可去。 或者失身于贼,没脸呆在原来地方的,也就出家到了寺庙里面。 这些道理李柱石懂。 他走的时候,还特意捐了十两银子。 尼姑庵的方丈松了口气,县衙的官员和衙役也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殊不知,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御史,年轻时候也是风月班头。 一见面,就从主持身上,嗅到了合欢香的味道。 这是青楼妓院用的东西。 三天之后,李柱石再次点了县衙的衙役,声称去鸡鸣寺抄家。 抄家可是个好活,何况鸡鸣寺非常有钱。衙役们纷纷抢着跟随。 可是走到岔路口,李柱石突然要求改道去尼姑庵。 带队的县丞,赶紧站出来劝阻。 “御史大人,方向错了,那里是尼姑庵,鸡鸣寺在另外一个方向。” 县丞赶紧说道。 “没错,本官就要去尼姑庵。你有意见?”李柱石冷冷坐在轿子里面问道。 “大人,前七日不是去了么?为何今日还要去,咱么不是去鸡鸣寺抄家么?” 县丞疑惑地问道。 “本官做事,需要你来指点?现在转向尼姑庵,不要再废话。” 李柱石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道。 “大人做事自然不需要跟下官解释,只是这大冷天的,兄弟们跑出来一趟……” 县丞面露为难,却用半威胁的口气说道。 心说,一个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查一个鸡鸣寺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深究? 我一声令下,这些衙役哪个会听你的,等你带着自己人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却见李柱石笑出一脸皱纹,颤颤巍巍从轿子中走了出来,然后从大氅下面抽出拿出一把刀。 “高县丞,你看这是什么?” 李柱石把刀鞘递到高县丞眼前,让他看清楚。 "御……御赐宝刀!" 高县丞震惊地说道。 这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来,听说这次御史出巡带了十三把御赐宝刀。 有先斩后奏之权,没想到这老头手里也有。 “对,御赐宝刀,先斩后奏!” 李柱石冷冷的说着,一用力把宝刀拔出一节,锋刃寒芒刺得让高县丞浑身发抖。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本官斩你人头,然后抄你全家,再慢慢给你找罪名。” “第二个就是帮本官把这地方的罪恶铲平,本官准你戴罪立功。” 高县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第二个,下官选第二个……” 如果只有御史,他还可以阳奉阴违,但是这把宝刀在此,知府来了也只能跪着。 杀一个小小的县丞,一句违抗命令就能搪塞。 高县丞作为常客,带着两个衙役骗过了岗哨,然后打开了尼姑庵的大门。 李柱石一下子抓了个人赃并获。 不但在里面找到了五十多名艳尼,还有护院二十多人,方丈就是老鸨。 还有来此猎艳的嫖客四十余人。 这些人有本地的地主、富商,还有附庸风雅的书生,以及本地的官员十多个。 “朝廷命官,你们却干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不配穿朝廷的官服。” “全都扒光了,扔到雪地里。” 老御史抱着茶碗,暖和着身子,却下达了最冰冷的命令,十多个官员全部冻死。 在此打开了突破口,加上高县丞这个内鬼。 很快查明白,鸡鸣寺勾结当地地主和富商,在当地放高利贷。 小商户和农民,如果借了他们的高利贷。 当地的衙役就出手了,他们会联合社会上的流氓,不断地骚扰小商户,欺诈农民。 总之让他们商户赚不到钱,农民家里出各种破财,让他们到期还不起债。 然后收他们的铺子和土地。铺子和土地不够,就抢走他们的妻女。 稍有姿色的,就送到了尼姑庵,逼良为娼,伺候他们这些和尚、富商和官员。 姿色不好的,就发卖为奴。 官府和地方豪绅,都被他们拉拢腐蚀透了,大家一起鱼肉当地百姓。 “庙里明明供的是菩萨,你们却把这里变成地狱,既然念经嘴歪,那就别念了。” 老御史李柱石动了杀心,连和尚带尼姑,一口气砍了三十多个。 杀气逼人。 当地的富商豪绅,但凡跟鸡鸣寺沾边的,他也不审问了,先把家抄了再说。 当地的儒生,但凡去过尼姑庵的,查出来一律褫夺功名,还要全县张榜。 这件事被他事无巨细回报都察院,只是一天时间,左都御史洪范嘴角就急出火泡。 杀的人太多了。 “这么大岁数,以为你办事能稳当,没想到你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怎么杀心这么大?” 洪范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太大了,他扛不住,赶紧过来跟太后禀告了。 “太后,臣请把李柱石调回,下手太重。”洪范试探着说道。 “召回来干什么,应该下旨嘉奖。”顾道留下一句杀气十足的话,就去了本源寺。 连夜调动人,在本源寺前后门,各挖了三道壕沟,到了早上正好干完。 顾道到了本源寺,怒怼太皇太后。 869、扯下神坛 “太皇太后慈悲为怀,感念天道无常民生多艰,为给大乾万民求福祉,舍身修行本源寺。” “即日起本源寺为太皇太后修行之所,世俗之人一律不得打扰。” “…………” 听着小凡子一板一眼的念着圣旨,太皇太后气的把茶盏摔得粉碎。 “窦芙蓉,你个妖后,不孝的东西,竟敢囚禁哀家,你不得好死……” 听着太皇太后的咆哮,觉明如坠冰窟。 顾道好狠,太后好狠,他们竟然以礼佛的名义,囚禁了太皇太后。 从此本源寺不再是天下第一寺,而是一座监狱。 圣旨很快传完了。 “觉明方丈,太后对您还有特殊的交代。”小凡子目光转向了觉明,说道。 “不知太后有何懿旨?” 觉明虽然心若死灰,但是却不得不问。 “太后说……” 小凡子脸上带着笑容,声音却拉出一抹戏谑。 “太后说,你一个和尚,不好好念经,却挑拨是非,敢参与皇家废立,舌头留着没用了。” “来人,伺候觉明师父割舌。” 什么? 觉明吓得脸色煞白。 他突然间明白,自己跟太皇太后的谋划,竟然被太后知道了,要割舌头。 “不要,公公,贫僧冤枉……” 觉明还想辩解,却被两个壮汉摁住,一个人掰开了他的嘴,用钳子夹住舌头一拉。 咔嚓一下,舌头剪掉,一股血喷了出来。 然后有人眼疾手快,一把药塞进了他的嘴里,这是给他止血的。 “嗯……” 觉明捂着嘴,惨叫着满地打滚。 小凡子让人端着觉明的舌头,来到了太皇太后面前。 “太皇太后,觉明挑拨您另立慎王,实乃大逆不道,太后割掉他的舌头以示惩戒。” “不知道您觉得这个惩罚公平否?有什么意见,奴婢代为转告太后。” 小凡子笑眯眯地问道。 太皇太后脸色煞白,生怕这个小太监,突然从袖子里拽出三尺白绫。 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身边有好儿媳的人,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了。 难怪顾道来得那么及时,正好自己要去京城,他就挖好了壕沟。 “好,好的狠,真是哀家的好儿媳。” 太后强忍着恐惧,但嘴依然硬。多年的尊贵身份,让她不愿意放弃最后一点脸面。 小凡子只给太皇太后看了舌头,终究没掏出三尺白绫或者鹤顶红。 小凡子走了之后,户部的人来了。 这次顾云璋不能称病,此时必须坚定站在太后一边,可是京城官员他发财的流言不能不理。 左思右想,真让他找到了办法,那就是硬拉着左都御史洪范,主动要求御史监督户部干活。 洪范也是无奈,他们都察院的御史,人称鬼见愁,十个人都要躲着三分。 这倒好,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要求他们监督。 顾云璋这次再来,就没有原来那么客气了,为了表示对太后的忠心,也表示对清理佛门的支持。 不但,把原本答应留下的大钟,还有珍贵佛像,全都给拆走了。 甚至连本源寺的房子,都给拆了大半,砖头瓦块,房梁木料全都运回了京城。 正好京城要扩建,这些东西都用得上。 而且顾云璋明说了,等明年开春正式扩建的时候,如果缺少材料,还要来本源寺拆。 这一番折腾完了之后。 曾经有僧人上千,香火鼎盛的本源寺,一片萧索,断壁残垣。 现在只留下没舌头的觉明,还有十多个老僧。 除此之外就是太皇太后,以及曾经伺候太皇太后的宫女和太监。 圣旨下达之后,本源寺不再接受外来的香客。 觉明依旧坚强地活了下来,只不过以后再也说不出话,再也尝不到味道。 看着凋零的本源寺,他伤心欲绝。 他终于后悔了。 如果当时听了然师叔的,主动上书朝廷,在朝廷监督下净化佛门。 佛门虽然会大大削弱,但是至少会去芜存菁,保留真正的元气。 现在朝廷可没心思去芜存菁,肯定是趁机湮灭。 现在觉明才明白,了然师叔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他曾经说过,佛门造孽太多。 若是不自己主动动手净化,早晚会迎来灭顶之灾。 他苦心孤诣地把顾道拉上,哄着骗着把他推上佛门护法的位置,就是为了保存佛门底蕴。 可这一切都被自己破坏了。 是自己自作聪明,安排了刺杀,把顾道这个护法,变成了灭佛的修罗推手。 还是自己,自作聪明又拉来太皇太后,想要压制朝堂,压制顾道。 可是结果…… 他看着那些被拆的断壁残垣,这就是太皇太后干涉朝政,反扑的结果。 本源寺尚且拆了,其他寺庙还能剩下多少? 佛祖啊,我真的错了。 我罪孽深重。 觉明正在痛心忏悔的时候,太皇太后找到了他。 “觉明,哀家尽力了。佛门遭受重创,那他会不会受到影响?” 太皇太后颓然的问道。她现在只关心这件事了。 觉明无法开口,但是他会摇头。 “他没事就好,哀家拼尽余生富贵,只希望能对他有所补偿?虽然没做到,但哀家问心无愧了!” “你说是不是,觉明?” 太皇太后哄着眼圈问道,她想要一个虚妄的安慰。 觉明无奈,只能点头。 天色阴沉如墨,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京城之内。 顾道带着小皇帝,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骆勇和杏儿,来到了北方拓展银行。 太后终究还是答应,让顾道带皇帝出来溜达。 现在北方拓展银行的掌控者是袁孝武,顾道带着几个孩子刚到银行门口他就知道了。 “顾公,您来之前告知一声,小的也好清场,专门招待您。” 袁孝武褪去青涩,已经变得十分沉稳。 “来这里,就是让孩子们看看,钱是怎么运作的,清场就起不到作用了。” 顾道笑着说道。 几个孩子站在一片缭绕的烟雾之中,看着巨大的财神雕像有点震惊。 尤其是小皇帝,还去摸了摸财神的肚子。 当年顾道为了招揽存款,宣传北方拓展银行,铸造了三尊财神像。 每一尊都重五十万两。 后来本源寺也存钱,用白银铸造了佛像。 所以北方拓展银行门前,常年烟雾缭绕,有的专门来烧香,有的是办业务之后烧一烧,求个吉利。 这里的香火,不比鼎盛时期的本源寺差。 摸完了财神像,带着几个孩子进入北方拓展银行,参观整个银行的运作。 现在的银行,无疑是整个京城的金融中心。 小户和散户,基本上都在分部办理了,作为总行这里只接待大客户。 来来往往的非富即贵。 “听说了么,昨天又有人去找棋圣下棋了,花了一千两买了个号。” 有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呵呵,不用问,肯定是外地来的鸹貔,咱们京城可没有这样的冤大头了。” “现在楚江楼,就靠着这个噱头骗外地的肥羊那。” 另外一个人笑着说道。 “嘿嘿,谁说不是?什么狗屁棋圣,不过是个下棋的糟老头,你说怎么以前那么多人吹捧他?” 原先那人疑惑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远的香近的臭。其实都是故作神秘吹出来的。” “见多了之后,你就发现,还是顾公那句话说得对,不就是个下棋的,有什么了不起?” “有那一千两,买个小妾他不香么?” 顾道听着这话,淡淡的笑了,他的目的达到了,棋圣已经被扯下神坛。 而且会越来越不值钱。 870、第二次带着皇帝逛京城 在北方拓展银行内,袁孝武亲自给几个孩子讲解,银行的作用是什么。 以及北方贸易公司,如何利用银子调动商人积极性,北上草原。 大乾是如何利用商贾,分割草原部落,控制草原经济,把北狄的草原控制在大乾手里。 袁孝武讲得深入浅出,以两银子举例,如何走出银行,变成货物,到了草原换来东西。 然后这些东西到了大乾变成十两银子。 以小见大,完整的讲解了,钱是如何变成锁链的,这锁链又是如何控制草原牧民。 这是朝廷的规划,牵涉了太多的机密。别说是孩子,就是朝廷很多大臣都不知道。 这就是见识。 顾道家庭出来的孩子,掌握的信息和知识,往往是别家孩子穷其一生才能明白的。 与其说,袁孝武在给孩子讲解,不如说他在给顾道做一次工作报告。 在顾道面前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和能力。 他是顾道提拔的,也是顾道培养的,也正是他的好学敢干,才从一个市井小儿走到今天。 袁孝武讲完,几个孩子懵懵懂懂。 道理他们记住了,以后需要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地去领会理解。 至于能不能变成知识和手段,看个人。 “不错……” 看着袁孝武期盼的眼神,顾道只是淡淡地给了两个字的评价。 这两个字让袁孝武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这几年的辛苦和努力,终于得到了顾公的认可。 “记住,钱可以通神,但是钱毕竟是工具,要谨守本心,人不能被工具控制了。” “你将来是做大事的,有大用的,要爱惜羽毛,一定要稳得住。” 顾道告诫他。 “谨遵顾公教诲,定然不让公爷失望。” 袁孝武感激地说。 顾公如此跟自己叮嘱,就是把他当做自己人,而且未来还有大用。 从银行出来,顾道带着几个孩子去了城外,去看看拆城墙的工地。 看着寒风中之中,依旧热火朝天的工地,小皇帝还亲自去看了他们的伙食。 听到管事的说,一天两顿杂粮管饱,而且还有牛骨汤炖干菜,小皇帝点了点头。 上次他就记住顾道的话,杂粮饼能吃饱,这就已经是他的标准了。 然后顾道就带几个孩子去了楚江楼。 从工地杂粮饼吃饱,到楚江楼穿金戴银的豪奢,完全是两个世界。 “姐夫,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人的钱,分给那些干活的,这样他们不都能过得好一些?” 小皇帝指着出入楚江楼的人问顾道。 “好志向,其实治理国家的一个手段,就是平衡社会财富,把有钱人的钱分一部分给穷人。” “不过社会财富分配,这是一个巨大的学问,古往今来也没有解决明白。” “而你可以用一生去学,有这份初心保持住就好。” 顾道着重地夸奖了小皇帝。 虽然他还很幼稚,但是他已经开始学会,从一个皇帝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社会财富分配? 小皇帝记住了这个词,他听不懂,但是姐夫这样说,那就一定是了不得的学问。 因为母后说,姐夫是大乾最厉害的几个人之一,将来可能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人。 他说的都是大学问。 我现在记住了,以后找先生慢慢地请教。 顾道来了楚江楼,管事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楚王,楚王让儿子李望出来迎接。 李望还挺开心,笑嘻嘻的下楼迎接,可是一看到小皇帝掉头就想跑。 干啥啊,这是要干啥,怎么把皇帝领我家来干啥? “世子,这是去哪啊?” 顾道看到李望,当场就喊住了他。 李望挤出一个比哭好看点的笑容,掉头磨磨唧唧地挪到了顾道等人跟前。 “见过陛下……”李望先来拜见皇帝。 “望哥哥不用多礼,我是微服出宫,可随意些。” 小皇帝摆着小胖手说道。 “遵命……” 李望小心地说道,然后拜见顾道。 再然后就是几个孩子,一阵舅舅的乱叫。 李望是楚王的儿子,李纤云和李锦瑟是太上皇的女儿房,他们叔伯兄弟。 辈分上,这几个孩子都管他叫舅舅。 “世子,你看今天是陛下和几个外甥登门,别藏着掖着了,把楚江楼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顾道一拍李望的肩膀说道。 “顾公,陛下要来,为何不提前告知,这让我们如何招待?” 李望急得快哭了。 太上皇在的时候,楚王经常进宫赴宴,甚至跟太上皇无话不谈,无所忌讳。 可是太上皇病了,李重登基称帝之后,楚王一家就再也没有被召见过。 只是逢年过节李重给一些赏赐,仅此而已。 皇帝如此疏远的态度,楚王一家也就加着小心,极力保持低调,几乎不怎么见外人。 现在太后垂帘听政,小皇帝登基,楚王一家没摸清情况,不敢随意接触。 谁知道顾道今天把小皇帝领来了。 “陛下是你的堂弟,王爷是陛下的伯父,一家人好好招待就是,不要见外。” 顾道随意地说道。 他说得随意,李望却不敢随意,立即打开楚江楼最好最贵的包间。 “把咱们楚江楼,最好的东西全拿出来,就往这个包间里面送,快去……” 李望吩咐管事。 “对,去把最好的杂耍班子找来……” 顾道等人刚做好,一群穿着优雅的女娘就走了进来,各种美食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哇,有好吃的!” 几个孩子一看到吃的,眼前一亮欢呼起来。 但是却都坐在那里没动,任凭这些女子伺候他们把手洗干净,才拿起筷子。 显示出来良好的家教。 几个孩子吃着,顾道朝着管事的招手,管事的赶紧小不快跑到身边。 “公爷,有何吩咐?” “去,把那个下棋的老头叫来。” 下棋的老头? 棋圣? “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管事的说完倒退几步之后,转身出门去找棋圣。 最近棋圣行情不太好,起初一段时间,每一盘棋两千两供不应求。 但是最近已经无人问津。 以前见传奇棋圣一面,简直是三生有幸,特别有面子,值得吹嘘。 但是人一多就变味了。 尤其是,花钱就能办到的事情,有什么好吹嘘的? 这不就等于显摆自己有钱么? 俗不可耐啊! 两千两下一盘棋? 有钱烧的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那些曾经花过钱的,一开始还四处吹嘘,现在全都被嘲笑是鸹貔。 现在还能维持一千两一盘,那是因为楚江楼不肯降价,等着外地钱多的傻子上钩。 管事得来的时候,棋圣跟一个外地人正要开局。 871、骗术培训班要开课了! 棋圣来之前,楚王先到了。 皇帝既然已经来了,他在这里躲着不见,传出去就是问题。 见到楚王,这些孩子立即全都起身。 “见过陛下!” 楚王先给皇帝见礼。 虽然他是长辈,但是君臣关系高于辈分,他必须先给陛下见礼。 否则传出去又是麻烦。 “伯父免礼,见过伯父……” 皇帝又给楚王见礼。 然后才轮到几个孩子,“见过外叔祖……” 见礼完成,杂耍班子就进来了,几个孩子立即欢呼着过去观看。 顾道这才跟楚王见礼。 “修之,多谢了!”楚王低声跟顾道说道。 他已经明白,顾道带小皇帝来这里,是有意拉近楚王府与陛下和太后的关系。 这对楚王府来说有利无害。 顾道当年满京城浪的时候,楚王没少照顾,他自然记得楚王的好。 “王爷,这就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话让楚王心里暖和,顾道从来不多说什么,但是做事的时候会为别人着想。 以前的时候,顾道不来楚江楼,不是忘了楚王,而是因为他位高权重他,来了会给楚王找麻烦。 现在却带着陛下来了,还是为了楚王府。 “师弟,真的是你!” 两人正说着,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拎着酒壶就闯了进来。 顾道一看此人,一个脑袋三个那么大。 国文馆算学大家张琼,也是他的师兄,每次抓到他,都逼着他去国文馆授课。 “回来了,为何不去国文馆?” 果然,张琼朝着楚王拱手见礼之后,一把抓住顾道,直奔主题。 “师兄,俗务缠身,忙啊!”顾道苦着脸说道。 “也对,你现在事情多,忙一点也正常,都是为了国事,我也不强求你了。” 张琼灌了一口酒说道。 这么好说话? 不太对啊,这不像是张琼的风格啊。 “听说,你在棋圣山谷抢来很多书?” “而且棋圣被你抓了,那麻衣堂的天藏阁藏书,是不是也在你手里?” 张琼喝的微醺,但是两只老眼分明在放光。 这下轮到顾道傻眼了。 “师兄怎么知道棋圣出身麻衣堂?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天藏阁?” 这两件事可都是机密,顾道也是到了京城,逼迫棋圣之后才知道的。 “你这话问的,我早就知道啊,你不知道么?” “这天下玩算学的就那么几家,咱俩算是一家,那棋圣的麻衣堂算是一家,咱两家还有仇啊!” 张琼说道。 顾道更蒙了。 “不对啊,麻衣堂是算卦的,咱们是算学,这两个算不是一个意思吧?” 顾道问道。 “师弟,你怎么尽说些外行话?” “麻衣堂的观星测地九宫八卦,还有相面称骨,其实是数术,而数术的根基就是算学。” “算学如果玩不好,这些东西很难入门的。更不用说围棋也是算学。” 张琼振振有词地说道。 卧槽! 顾道心中只有这两个字。 说得没错,天文地理,九宫八卦的确跟数学有关系,相面称骨跟统计学有关系。 “师兄,你为什么不早说?” 顾道问道。 “哎,你这话问的就奇怪了,你逮着棋圣不撒手往死了祸害,不就是要灭其门派,为咱们师门复仇么?” “难道不是么?” 张琼等着顾道,满脸的求证。 卧槽。 顾道心中二次吐槽,复个蛋仇啊,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好不好? “你一直看不上下棋的,要把棋圣一门往死里弄,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楚王也疑惑地问道。 “王爷也知道?”顾道有点震惊。 怎么这么大的事情,就我不知道? “你别废话,我不逼你去上课,但是从棋圣山谷抄来的书,还有天藏阁的书,让我先睹为快。” 张琼说道。 顾道心说原来在这里等着我那,我说怎么不抓我去国文馆讲算学,打的是这个主意。 “没门,师兄你想都不要想。”顾道摆着手,果断拒绝了张琼的要求。 “师弟,你这么说话就伤感情了,咱们可是同门师兄弟,我对你不薄。” "王爷,您给评评理,我们可是师兄弟,亲爱的!" 张琼拎着酒壶嚷嚷着。 “呵呵,师兄你喊也没用,什么好书到你眼里,肯定是拔不出来。” “你是看书么?看完了就都成你的了吧?到时候你不还,我也不能死皮赖脸地去抢。” “所以,不如不给你看。” 顾道说道。 张琼借书不还,那是出了名的,已经被永阳坊的图书馆上了黑名单了都。 “天地良心,那个混蛋污蔑我的名声,再说了,师兄能这么对别人,不能这么对你!” 张琼使劲儿搂着顾道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道。 其实顾道是开玩笑,师兄偷自己的书,怎么能算偷?再说那么多书,汗牛充栋。 就算让张琼偷,他都忙不过来。 两个人正说着,棋圣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张琼和顾道站在一起。 “张琼,今日你是要借顾公手,给你的师门复仇么?真瞧不起你,有本事你亲自动手!” 棋圣冷冷地说道。 显然这个老家伙认识张琼。 “嘿嘿,老东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顾修之乃是我的师弟。” “如今你的棋圣门和麻衣堂,都被他亲手灭了,师门的仇已经报完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张琼拍着肚子,哈哈大笑。 棋圣震惊的看着顾道。 “顾公,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都是这个老家伙的狂悖妄语。” 棋圣明显着急了。 顾道没想到,张琼说的都是真的,而且看样子这仇还不算小。 “棋圣,门都灭了,计较这个有什么意思?再说我也答应你保留麻衣堂,就这样吧!” 顾道说道。 听顾道这么说,棋圣明白了,张琼说的都是真的,顿时就泄气了。 “也对!” “张琼,赢了我的是顾公,跟你这老废物没关系,得意什么劲儿?” 棋圣嘴上依旧不服。 “顾公找我来难道就是给张琼出气?那现在出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顾道摇了摇头。 “师兄只是偶遇,我找你来,是有几个孩子要见见你,跟他们聊聊!” 顾道说着,把目光转向了正在看杂耍的一群孩子。 棋圣顺着顾道的目光看去。 抬手一指小皇帝,说道: “这孩子贵不可言,命中有一劫,渡过了能有一番大作为,度不过……” 棋圣说道。 “行了,我不是让你来算命的。” 顾道打断他。 心说你眼睛挺毒,我把小皇帝放在一群孩子里,你竟然一眼看出来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皇帝虽然小,但是天天上朝熏陶,气质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棋圣看出来不奇怪。 他是想让这些孩子见一见棋圣。 虽然他瞧不起棋圣,但这老家伙能把自己包装得名震天下,甚至大乾儒生都为他出头。 忽悠人的本事是有一套的。 值得让孩子们见一见,听他讲一讲,他是如何把天下人玩弄于鼓掌。 增长一下见识。 872、棋圣:顾道竟然是我同门? “师门秘术口口相传,他们不是我的弟子,我不可能告诉他们。” 棋圣拒绝了顾道的想法。 想让他泄露怎么制造舆论操控人心,这是他麻衣堂赖以生存的秘术。 只能传给嫡传弟子,岂能随意泄露? “让你说是给你面子,少跟我拿乔,真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顾道不屑地说道。 “老夫承认,顾公天下人杰,智谋超群,但是麻衣堂传承几百年的秘术,乃是无数人智慧总结。” “顾公若说看不起,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棋圣自得地说道。 张琼和楚王站在旁边,也觉得顾道有点过分,你可以灭人门派,但是不能觊觎人家传承秘术。 这跟拆人家祠堂没区别。 “呵呵……” 顾道似笑非笑的看着棋圣,也不多说废话,而是郎朗的背出一片口诀: “入门先观来意,开言切勿踌躇。天来问追欲追贵,追来问天为天忧。” “八问七,喜者欲凭子贵,怨者实为七愁。七问八,非八有事,定然子息艰难。” “故曰;“无千不乡,无隆不成”……” “……” “随机应变,神鬼莫测。分寸已定,任意纵横。 此秘不宣,慎重慎重,千慎万选,方可单传。” 张琼和楚王懵了。 尤其是楚王,完全听不懂顾道背诵这是什么东西,但是顾道又不可能随口胡说。 “师弟,你怎么会江湖黑话?”张琼知道顾道这篇东西,在关键地方掺杂了江湖黑话。 若是不懂黑话,根本不明白是什么? 而棋圣则是惊恐地看着顾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怎么会这些?这是我门派秘法,你怎么会知道?” 什么? 张琼和楚王面面相觑,这就是麻衣堂的秘术,看棋圣震惊的样子,是真的? 何止是真的? 如果只是真的,棋圣不会如此震惊,因为这点东西,有几个徒弟也会。 若是弟子背叛,顾道自然也能知道。 他也不至于惊恐。 可问题是顾道所背诵的,要比麻衣堂秘术多出一些东西,虽然不多,但是更加精妙。 别看这一点点精妙,那就是提升,那就是需要很多人总结经验才能得出的提升。 “你是麻衣堂的传人,你的上一代是谁?” 棋圣突然醒悟,眼神灼灼的盯着顾道,如果他也得到过麻衣堂的传承,那就说得通了。 他如此年轻,掌握麻衣堂秘术,取得如此成就太应该了,而麻衣堂也可以发扬光大。 张琼心头一紧,不会吧? 他紧张地看着顾道,生怕他说自己也是麻衣堂的,那可就乐子大了。 楚王也有所怀疑。 “你别在这里侮辱人!” 顾道不屑地说道。 “我顾道看的是天下大势,想的是朝政民生,谋的是万世太平。小小江湖骗术,也配为我师门。” “被我师祖听见,一拐杖敲死你。” 张琼和楚王对视一眼,全都老脸一红,看看人家修之的心胸和格局。 怎么会怀疑这种事情? “不可能,这东西你怎么会?你从哪里听来的?你见过那个麻衣堂的前辈?” 棋圣依旧是不肯放弃。 “一点江湖旁门也值得大惊小怪?除了我刚才背诵的,还有另外三篇秘术。” “‘扎飞’装神弄鬼,‘军马’谋略布局,‘阿宝’人情处世。” 顾道随口说道。 上一世他卧底贩毒集团,这帮毒贩子明明是玩命的悍匪,但是很多人特别信命。 他为了更他们打成一片,就研究了一些算命的东西,其中就包含了这些江湖秘术。 没想到今天随口一说,竟然契合了麻衣堂秘术。 看来江湖骗子的大手段都是相通的。 “胡说,大道三千尽可到达彼岸,只不过在于用者的本事,你岂能说麻衣堂是旁门左道?” 棋圣急眼了。 “哪那么多废话,我跟你论道来了?赶紧去教孩子,我告诉你,讲的深入浅出,有趣一点。” 顾道懒得跟他废话。 什么大道三千,干坑蒙拐骗,还把你干出道道来了?给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顾公自己都精通旁门左道,何须找老夫?” 棋圣梗着脖子一脸怒气。 “废话,我哪有时间?再说我那些都是理论,你是真干出来的,我哪有你精通。” 顾道的话直接得很。 “我告诉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我把你这些所谓秘术,全都贴得满京城都是。” 棋圣没脾气了。 他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清楚顾道,他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到底跟麻衣堂有没有关系。 “教可以,可是这东西岂能是短时间内能讲明白?光是一个手法就要说一天。” 棋圣怒道。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那你以后别下棋了,好好备课,专门给他们开课。” 顾道说道。 “呵呵,顾公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把我麻衣堂贬得一无是处,实际上是惦记上了。” “竟然让我对他们倾囊相授么?” 棋圣以为自己看透了顾道。 “别臭美了,我是想让这些孩子学一些高级骗术,不是为了用,而是以后不被人骗。” “这就是智慧,你懂不懂,而你是这世上最成功,最厉害的骗子。” “得意个什么劲儿?” 棋圣却没有生气,他肯定顾道是嘴硬,就是觊觎麻衣堂的真本事。 不对! 棋圣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也许顾道就是麻衣堂的传人,他这样明目张胆地让自己教。 其实就是把麻衣堂的传承,给这几个孩子,只不过他位高权重身居要职,不能明说。 所以采用这种方式。 说得通了,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千里迢迢把老夫抓来,然后又各种折辱,甚至把给老夫求情的儒生都给镇压了。 看似是拿老夫作筏子出气,实际上是做了一个好大的局,不但把所有人都骗了,把老夫也骗了。 这才是麻衣堂真正的大手段,顾道你藏得好深,你玩的比老夫要厉害啊。 刚才他说什么? 开万世太平? 顾道你玩的好啊,不愧是得我麻衣堂的真传,你不但要玩转大乾,还要玩转天下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想到这里,棋圣瞬间精神抖擞。 他决定配合顾道,把这场戏给彻底演下去。 “好,老夫教还不成?谁教老夫技不如人,谁教老夫落在你手里!” 棋圣强忍着心中激动,表面上装得痛苦异常。 顾道看他答应了,立即把孩子们招呼过来,让他们听这位白胡子老爷爷讲故事。 “修之啊,难得有这样的课,让我家望儿也听听呗,这孩子太敦厚,我不放心。” 楚王先凑过来,要塞个人。 “哎,修之师弟,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孙子,那可是你徒孙,你不能厚此薄彼吧?” 张琼也凑过来。 卧槽? 顾道第三次震惊。 “这骗术有什么好学的?我只是让孩子们……” "修之啊,懂,我们都懂!”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就这么定了,以后这课堂就放在楚江楼。” 楚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我们绝对会保密!”张琼说道。 873、虎狼之世需爪牙 若论培训骗子,顾道的手段不比棋圣差,毕竟他培养出来的三个人,都已经建国大焱了。 大焱三师的本事,是顾道手把手培训的。 不过若是对于舆论造势,对于人心把控,在细节处着眼骗人,他不如棋圣。 毕竟棋圣骗的都是高端人群,他培训的三师是针对老百姓,是蛊惑造反的手段。 棋圣本事非同一般,仅仅是一会儿,就把几个孩子的所有注意力给吸引了。 从此以后,骗术小课堂开课了。 自古以来,操控人心的手段,就是不传之秘,都是夫传子,母传女,言传身教。 顾道这种直接找人开课实数第一次。 这可都是传家的好东西,张琼和楚王都是人杰,所以第一时间就抓住机会塞人。 当天晚上,小皇帝回到了皇宫。 “皇儿,今天姐夫都带你去干什么了?”太后在吃晚膳的时候,问皇帝。 “那可多了去了。” 皇帝端着饭碗,一边往嘴里刨饭一边说道。 “城墙看民夫,银行看银子,还去了楚江楼,姐夫找了个叫棋圣的老人家,给我们上课。” 小皇帝嘟囔着说道。 棋圣?上课? 太后的手一顿。 顾道这是给陛下安排老师么? 跟棋圣学下棋,倒是也算是修身养性,这倒是也不错,算是顾道有心了。 “嗯,棋圣是世上顶尖的智者,跟他学下棋有利于开发智慧,你要多学多问!” 太后说道? “啊,棋圣是下棋的么?” 小皇帝疑惑了一下。 “没教我们下棋啊,棋圣是教我们如何看人识人,如何把握人心啊!” 啪嗒,太后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你……你们学的什么?” 太后震惊了,看人识人,把握人心? 这是能随便学到的东西么? “棋圣教我们,如何从人的言行举止和面部表情,揣测此人的心情。” “还有就是怎样用语言旁敲侧击,让对方吐露心中的真实想法啊!” “还给我们讲了好多如何骗人的故事,可有意思了!” 小皇帝兴奋地说道。 太后心都提起来了,什么玩意儿,骗人的故事有意思,揣测人心? 这……这是什么? 不行必须找顾道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要把我儿教成什么? “你刚才说你们?还有谁听了?” 太后想起来,好像不是自己儿子一人听讲。 “我们,就是顾偃兵、徐怀北、骆勇、杏儿姐姐、还有李望哥哥……” “姐夫说了,我们学会这些本事,不是为了骗人,而是为了不让人骗了。” 小皇帝说道。 哦…… 太后听说顾道的两个儿子也在,总算是放了一半的心,可是这种教学方法,简直匪夷所思。 不行,要顾道进宫,一定要问清楚。 可是抬头一看,天都黑了,宫门早就落锁了,只能改天再说。 顾道带着孩子回家,锦瑟正披着大氅,双手扶着小腹在院中溜达。 看到孩子们回来,就吩咐人安排晚饭。 “公爷,有个南越人来了,要求见您。”关爷趁着空挡,跟顾道说道。 “南越的人?” 顾道瞬间想到了魏无极。 “如果是使者让他去礼部报道,这里是京城,私下见使者犯忌讳。” “如果不是使者,我在京城见南越的人,一样犯忌讳,所以辛苦关爷打发了吧!” 关爷出来把顾道的话,告诉了南越来人。 顾道如此小心,竟然没上当,来人有些失落,只能去了礼部的驿馆,表明了身份住下。 第二日。 顾道一家子刚吃完早饭,小凡子就来了,说是太后请顾公进宫议事。 “正好,我跟你一起进宫,好久没看到母妃了。” 锦瑟说道。 两人进了宫,锦瑟跟太后打了个招呼,就去后宫找袁贵妃了。 “修之,我听陛下说,你让棋圣教他们坑蒙拐骗?”太后冷着脸问道。 “母后,什么叫坑蒙拐骗?这话不对啊!” “棋圣出身麻衣堂,他们几百年传承,有一套观察天下大势,操控人心的手段。” “我这不是让孩子们涨涨知识么。” 顾道说道。 “胡闹么,观察天下大势也就罢了,怎么学那些骗人的手段?我儿可是皇帝,他要做尧舜的。” 太后不开心地说道。 顾道心中不屑,尧舜那么好做的?时移世易,还用那传说中的古代圣王要求自己。 简直是扯淡。 用千年前的标准可以,但是还用千年前的手段,治理当下的世界。 那就是扯淡。 “太后说得对,陛下当为圣君,不太适合接触这些鬼魅魍魉的手段。” 顾道直接认错。 太后一愣,她以为顾道会解释一下,没想到直接认错了,也许上次他是一时冲动,现在知道错了。 “嗯,如此甚好。” 太后说道。 “不要让棋圣讲这些东西了,让他给孩子们讲讲围棋什么的,陶冶情操挺好。” 顾道点了点头。 “臣知道了,以后陛下在棋圣那里,只学下棋,陶冶情操,做一个高尚的圣君。” “至于那些鬼蜮魍魉的东西,就让我的孩子们去学吧!” 啊? 太后恍惚了一下,什么意思? “修之,你这是为何?人家都教导孩子走正道,你怎么让孩子学歪门邪道?” 太后追问。 “哎,没办法啊。” 顾道假装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乃是大争之世,人心不古虎狼当道,我不能护着他们一生,就只能磨尖他们爪牙。” “纵然将来他们没本事出去厮杀,也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不轻易落入别人的圈套。” “这个世道,想要当好人,必须有比坏人更坏的本事才行,否则滥好人就是人家嘴里的肉。” 当好人要有比坏人更坏的本事? 滥好人就是人家嘴里的肉? 那一点魑魅魍魉都不懂的圣君,最后会成为什么? 亡国之君? 以后万一出现个奸臣,用手段欺骗他,他连分辨的能力都没有,岂不是就等着被人控制? 太后幡然醒悟,后背冒出一股冷汗,同时脸皮发烧。 顾道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而自己有点不知好歹了,竟然怀疑人家。 想想看。 满朝文武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若不是一身虎狼的本事,岂能位极人臣?这些人忠心还好,万一有不良企图。 而陛下是纯良圣君,想想那个场面,简直是饿狼之前摆着红烧肉。 “修之想的深远,父母之位子女谋,当如是。” “那就让陛下,跟着他们一起学学,不能生害人之心,但是不能对害人的手段不知道啊。” 太后说道。 “别,臣可不敢让陛下学,陛下可是要当圣君的,臣岂敢污染陛下的纯良品德。” 顾道赶紧说道。 “你给我闭嘴吧,这么大人了不学好,有你这么拿话挤兑岳母的么?” 太后一拍桌子。 “太后,那臣妾也是岳母,棋圣教学不能厚此薄彼吧,是不是让小五也去学学。” 袁贵妃进来说道。 小五,就是袁贵妃的亲生儿子,当今陛下的弟弟。 顾道一愣,咋,这风声走漏的这么快? 874、使者真正的目的 保密就是扯淡,开口就收不住。 顾偃兵和徐怀北干什么都不会瞒着锦瑟,跟着棋圣学习的事情,回去就说了。 锦瑟知道顾道的良苦用心,她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的亲弟弟五皇子。 进宫就是为了告诉母亲这件事,袁贵妃一听有这好事,立即找太后,想让五皇子一起学习。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太后当然答应了。 但是袁贵妃也有弟弟,袁琮老来得子,还有个儿子,自然也要送过去。 当今陛下还有个双胞胎妹妹三公主,两个兄弟都去了,也不能把她留在宫里,同样要去。 顾道刚回到家,就被方守成为首地,几个国文馆的大儒给堵住了。 “顾公,当初刑部找你麻烦,我们可跟着你师兄,去给你找场子。” “现在不能厚此薄彼,他孙子能去,我们的没理由不能去吧!” 方守成说道。 顾道看到这些人,他就明白了,师兄那张嘴又变成棉裤腰了,说好的保密就是扯淡。 这些大儒虽然醉心学问,不问世事,但不是傻子。 棋圣这个人他们看不上,但是棋圣的学问,他们打心底还是佩服的。 必须蹭一把。 “诸位先生,如果我说了算,当然没问题,但是诸位也知道,此事是为陛下发起。” “说到底是陪陛下读书,这事儿还要太后点头。” 顾道直接甩锅。 “好极了,你答应就行,我们去找太后。” 方守成说道。 顾道心说完了,谁说这些大儒不谙世事,你看人家这话说的。 什么叫我答应了,我答应什么了? 不用说,到太后那里,一定把我卖了。 果然没到下午,小凡子就登门了,顾道又被太后请到了御书房。 顾道都准备好耍赖了,可是进来一看,袁琮和礼部左侍郎在这里。 “南越派出使者,要跟大乾谈判,他想用李重换绍康城,还有他儿子魏靖安。” “修之你怎么看?” 太后凝重地问道。 “依臣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顾道说道。 这话算是说到所有人心坎上了,虽然李重是废帝,但终究是被俘之后废的,终究是大乾的耻辱。 但是这个人回来,也是个问题。 “没让你发感慨,说你觉得怎么谈?”太后沉声说道,听得出来,她有些着急。 “魏无极想屁吃那?” “臣的意见是不谈,李重按斤卖也不值绍康城,有本事他就杀人,我敬他是条汉子。” 顾道说道。 “是本宫没说清楚,魏无极的意思,不是用李重换,而是以不放李重为条件。” “如果我们不放了魏靖安,交出绍康城,他就要以皇帝之礼把李重送回来。” 太后说道。 “这不扯淡么,吓唬谁那?” 顾道根本不在乎,李重是皇帝他都敢炮轰,现在是废帝,他更不怕了。 太后抽了抽嘴角,心说,你说他吓唬谁?当然是吓唬本宫啊。 李重要是真的被以帝王之礼送回来,又会给大乾惹来无数的麻烦。 其中麻烦最大的就是太后和小皇帝,李重在位的时候,可是提拔过不少人。 所以暂时他不能回来。 耻辱这件事,先耻辱着,总比回来闹得鸡犬不宁强。 “绍康城是不可能的,魏靖安……” 袁琮看了看顾道。 “修之,要不魏靖安你就给放回去吧,反正留在你手里也没啥大用。” 袁琮征求顾道的意见。 这话是替太后说的,她不好意思表示这个意思,袁琮替她说了。 其实袁琮也觉得无所谓,李重让国家蒙羞的废帝,回来也翻不起风浪。 何况魏无极未必傻乎乎的,真的没有任何代价,就把李重给送回来。 可是太后总有莫名的危机感。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小的代价,让李重留在南越继续当他的俘虏皇帝吧。 顾道看了看太后,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可以,反正养活魏靖安也是浪费粮食,我给辽东去信,让他们放人就是。” 顾道答应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 “既然诸位都是如此意见,那哀家也不说什么了。为了让李重在南越过得好一点,大乾愿意放了魏靖安。” 太后说道。 这就颠倒了黑白。 因为魏无极真正的条件,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这件事就成了笑话。 要让所有人都以为。 魏无极用李重的性命威胁大乾,而大乾没办法,只能放了魏无极的儿子。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剩下的事情,礼部左侍郎去谈,顾道回去给辽东写信。 这叫什么破事儿? 顾道又有点佩服魏无极,他把太后的脉门摸得很准,而且他知道绍康城不可能归还。 所以他的目的应该就是要儿子。 不过,魏靖安对于顾道来说可有可无,所以他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果然礼部左侍郎一谈,这件事就成了,不过南越使者拜托礼部左侍郎转交了一封信给顾道。 是宁秀写给棋圣的。 弟子想念师父,写了一封信让顾道转交也很正常,不过顾道直接给烧了。 这师徒两个心眼子太多,谁知道信中写了什么暗语,勾结什么事情? 不给为妙。 棋圣上课的地方,从楚江楼挪到了宫城,毕竟要长期上课,不能让小皇帝每次都出宫。 最重要的是,最近风声泄露得厉害,好多人赵太后想要加塞。 棋圣第二次上课,孩子就有十三个了。 “宁秀写了一封信给你,我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暗语,所以我给烧了。” 顾道跟棋圣说道。 “无妨,无非是一些问候而已!心意我已经收到,信看不看无所谓。” 棋圣说道。 如此豁达? 顾道有点不信,但是又找不出破绽,他就当棋圣是破罐子破摔了。 然后就再也没有管过这件事。 直到第三次棋圣上课之后,出事了。 棋圣上完课,会有禁军用专门的马车,把他送回被永平坊,就是囚禁他们的地方。 他的所有弟子也在这里,永平坊隔壁就是在大兴土木修建藏书馆的永安坊。 这两个坊都是豆丁当初买的。 可是一直等到很晚,眼看要宵禁了,送棋圣的马车也没回来。 负责看守的人觉得不对,立即告诉了豆丁,而豆丁马上去皇宫问。 被告知,棋圣早就离开皇宫了。 豆丁脑袋嗡的一下,冷汗一下子湿透了后背,立即派人去找。 结果在半路的一个茶楼里面,找到了昏睡不醒的禁军,而棋圣消失了。 “快去报告公爷,棋圣跑了……” 豆丁说着,就想要去平安县报案,让他们赶紧满城搜索,可是宵禁的鼓声响起了。 鼓声一停就会宵禁。 这个时间,平安县哪有人? 而且宵禁之后,谁也不敢随意调动人搜查京城。 875、棋圣去哪了? “棋圣跑了?” 听着豆丁的报告,顾道有点小惊讶,但是并不着急。 “少爷,都是我的错,你罚我吧!”豆丁使劲儿地揪着孩子的头发,着急得都快哭了。 “别这么想!” 顾道拍了拍他的脑袋,这孩子最近表现不错,棋圣跑了不是他的责任。 “棋圣那么大岁数,怎么可能跑,一定是被人早有预谋的就走了,不用自责。”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还没离开京城。” 顾道说道。 豆丁是被突发的状况冲昏了头脑,暂时没想明白而已。 从棋圣离开皇宫,到豆丁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也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 要是放在顾道穿越之前的那个时代,这个时间足够他们开车跑出去一两百公里了。 或者上了动车,已经到了下一个城市。 而这个世界不行,最快的交通工具是马。 但是棋圣的身份和岁数,脱离禁军控制之后,不可能立即骑上快马就跑。 何况京城现在的交通状况,也跑不起来。 “对啊,时间不够,棋圣跑不远。”豆丁听顾道说话,突然抓到了希望。 但是他也有个疑问。 “可是少爷,虽然跑不远,但是足够出城了,你为何推断他们还在京城?” 顾道没有回答他。 “好,给你个机会换位思考,如果是你救了棋圣,你要怎么走?” 对于有能力的手下,顾道愿意花精力培养他们,这样一件大事,正好锻炼豆丁。 “我,如果我救走了棋圣,自然是立即带他出城,然后快马……” “不,快马不行,棋圣岁数大了。可以坐船,只要上了河道,顺水而走速度更快。” 豆丁快速地思考着,顾道好整以暇地把京城地图铺在桌上,开始研究。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府中的人,很快石中玉、关石头,甚至关爷等人都来了。 棋圣本来也没啥用。 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他是两位小王的老师,不能让他跑了,毕竟这种名震天下的老师不好找。 这些人也在看地图,没人打扰豆丁思考。 “不对,京城的河道运货繁忙,拥堵异常,所以坐船也很难马上出去。” 豆丁突然反应过来,不过他又想到一种可能。 “马车也是堵,可以先步行出城,然后到城外去找码头上船……” “不行,不行,这样也不行,棋圣天下闻名,京城很多人认识他,不安全……” “化妆……” 豆丁把自己带入到对方的身份,开始竭尽所能的想办法,如何把棋圣带出去。 而顾道已经做了一个简易的圆规,在京城的地图上,开始画圈。 豆丁很快想明白了。 “救出棋圣之后,可以给棋圣化妆,然后步行出城,在城门外面有马车接应。” “然后最近找到码头,登上船只,一夜之间就可以远离京城。” 想明白之后,他立即就要跟顾道说。 但马上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对。 “如果用这种方法逃跑,虽然能暂时离开京城,但是跑不出大乾。” “那些人敢来京城救棋圣,岂能如此简单?” “他们一定会用常人想不到的方法逃跑,甚至是这个方法被想到,也很难找到。” 突然豆丁想起顾道的话,他明白了。 “少爷,我明白了,与其带着岁数大的棋圣逃,不如藏在京城。” “因为京城人太多了,而且来往的人庞杂,想要找到一个化了妆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顾道欣慰地点了点头。 “没错,要想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是放入大海,京城几十上百万的人,就是大海。” 顾道说道。 “可是也不对啊,少爷。” 豆丁又想到了破绽,不由皱眉问道。 “这京城虽然人多,但是如果真要下死力气,封城启动保甲法,找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看来,他们根本救不走啊,这是为什么?” 顾道更加欣慰了。 豆丁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想要从大乾把棋圣救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就算出了京城,沿路的关卡检查,注定跑不了。 花费这么大的力气,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做一件注定无法完成的事情。 为什么? “不管了,明天早上你安排人,假装去追。我去禀告太后,全城搜索!” 顾道说道。 “公爷,这是迷惑他们之外,还要敲山震虎,看看会不会漏出破绽?” 豆丁马上领会了顾道的意思。 他能想到的,石中玉早就想到了,不过公爷要锻炼豆丁,石中玉就一直没有插嘴。 而是在看顾道在地图上画的圈。 第二天一早,豆丁立即带人大张旗鼓地,出城沿着河岸追捕。 没等顾道进宫,太后就知道棋圣被人给弄走了,她立即把刘铁柱喊过来大骂了一顿。 “京城是筛子么?被人家随意进出?你们都水监干什么吃的?” 面对太后的质问,刘铁柱无言以对。 自从上次南越谍子投降,京城就没有发现其他谍子,更加没有什么动作。 这次事发突然,但是并不像是谍子所为。 不过此时,他也不敢跟太后硬保证,只能回去调查之后再说。 京城,一个昏暗的地下空间。 棋圣好睡了一觉,悠悠地醒来之后,他记起来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马车为了躲避拥堵,故意绕了一段路,经过一段僻静的胡同。 刚进胡同,就有几个民夫模样的人,跟马车交错而过,禁军根本没注意他们。 因为最近京城扩建,这种民夫到处都是。 可是就在双方错过之后,这几个民夫突然掏出一根竹管,对着禁军的脖子就吹出吹箭。 吹箭上有毒,不致命但是见效极快。 这些禁军捂住脖子想去拔刀,却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几个民夫立即把他们抬进一个茶馆,同时拔掉他们脖子上的吹箭。 “棋圣,宁先生让我们来救您,手段有些粗糙,您多包涵!” 来人说着也给他来了一吹箭, “这是哪里,你们想要干什么?”棋圣发出沙哑的声音,问看着他的人。 看着他的人并没有回答,而是给他送上了热茶,还端来一些吃食。 “棋圣,此时大乾正在四处追捕,全城搜索。这里暂时安全,您先躲一些日子,风声过去咱们再走。” 伺候他的人说道。 “走,你跟老夫开什么玩笑?” 棋圣语气没有一点高兴。 “这里是大乾的都城,就算是能走出京城,怎么逃出大乾境内?” “老夫不是已经暗示你们,不要动手了么,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宁秀给棋圣的信,就是一个信号。 信要传递的内容不在信里,而是信本身。只要棋圣知道宁秀来信,就明白是要救走他了。 可是他并不想走。 所以就发出信号,警告来人,不要动手营救他,赶紧撤回离开京城。 可是没想到他们还是动手了。 876、查找棋圣的下落 刘铁柱去问了那几个被弄晕的禁军,然后就回到了都水监,把投降的四个谍子找来询问。 "大人,吹箭应该来自百越,这不是江南书院的手法。更像是棋圣一门的手段。" 投降过来的谍子,十分笃定。 “不过有一点属下想不通,他们救走了棋圣,怎么离开大乾?” 从大乾都城到南越,远超千里,一路上多少关卡,怎么可能过得去? “棋圣一门智谋高超,也许有什么咱们想不到的手段,也说不定。” 刘铁柱想了想说道。 “大人,绝无这种可能,何况棋圣岁数大了,怎么可能禁得起长途逃亡?” 投降的南越谍子说道。 “如果逃出去不可能,难道是杀人灭口?”刘铁柱紧接着猜测道。 “不对,当然不对……”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这些人动手干净利索,出其不意。若是为了杀人,现在已经看到棋圣尸体了。 所以这些人不是杀棋圣来的。 “不是为了杀,也明知道弄不出去,那他们把棋圣给弄走,想要干什么?” 刘铁柱问道。 “也许是为了什么秘密,创建了棋圣门几十年,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投降的谍子给出了一个方向。 “把从最近从南越来的可疑目标,全都筛选一下,然后一一甄别。” “另外针对南方的计划要加快,不让太后看到效果,我们以后就难办了。” 刘铁柱布置完之后,都水监开始暗中行动。 顾道进宫见了太后,太后早就已经布置下去了,除了怒责都水监。 还命令巡城兵马和平安县,联合各坊的保长和甲长,挨家挨户地搜索。 同时传令各地关卡,严查过往行人,尤其是南下的,决不许棋圣逃走。 “母后也无需着急,国文馆如此多的鸿儒,给陛下找几个合格的老师不难。” 顾道说道。 “你胡说什么,陛下的老师固然重要,但本宫担心的事这件事么?” “他是棋圣,智谋高绝,一旦回到了南越,必然帮助魏无极全心全意地对付大乾。这才是本宫担心的。” 太后说道。 “母后,棋圣一门已经被我灭了,他的徒弟大部分都在大乾,而且存重要情报的天藏阁,已经在来的路上。” “就算他是猛虎,也已经被拔了爪牙,一个老二无用的病虎,找不到也没多大事。” 顾道说道。 他这话不是为了安慰而说,而是真的不当回事。棋圣全盛时期他都没瞧得起过,何况现在。 听他这话,太后眉毛都竖起来了。 “此事岂能大意,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后的话里充满了冷峻。 顾道心说,我就不该来皇宫,什么叫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哪只眼睛看我闲着? 不过,在覆灭佛门和囚禁太后之后,好像确实没啥事,最近光看孩子了。 “石中玉,挑几个擅长追踪的,去棋圣失踪的地方找找线索,半径就是我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圈。” 顾道除了皇宫,就给关石头下达了命令。 他现在是国公之尊,想要为他效命的能人异士有的是,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出手。 “石头,你去找京城牙行总行首李坤年和周有余,让他们筛选一下跟南越人有关的消息。” 南越人来救棋圣,肯定不会太少,而这些人总离不开衣食住行。 这些东西,离不开买卖,而买卖总跟牙行有关。 等关石头和石中玉分头行动之后看,顾道去了礼部驿馆,找南越国的使者。 他一来,棋圣就失踪了,多少跟他有点关系。 “尊敬的顾公,好久不见!” 驿馆里面,没见到南越的使者,倒是见到了拉布米桑,这家伙又来了。 “好久不见,佛子还好么,普赞大相还好么?” 顾道随意地问道. "佛子依旧雄踞高原,我兄长身体康健,多谢顾公的关心。" 拉布米桑恭敬地说道。 这家伙成熟了。 在蜀中初见拉布米桑,他如同一只龇着牙的饿狼,随时想要咬人一口。 但是现在收敛了獠牙,表现得谦卑圆滑,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危险上升了一个层次。 “使者这次来大乾有事?”顾道问道。 “北狄大王隗伦出现在西域,纠结了几十万人马,不断骚扰西域商路。” “佛子这次派遣我来,就是跟大乾商议剿灭隗伦,重新划定疆域分界。” 拉布米桑说道。 什么? 顾道真没想到,北狄这条老僵尸,竟然还要诈尸? 隗伦,隗昆的儿子。 在陇州之战,北狄覆灭之前,隗昆把北狄最后的精锐铁狼卫交给了他。 他则带着最后的铁狼卫青壮逃到了漠北,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他又回来了。 ‘为了皇位至亲可杀。’ 顾道到对隗伦的印象,只有那个一脸癫狂,喊着这狂言的红发小子。 “拉布米桑,国事以后再谈,既然今天碰上了,咱们聊聊私仇。” 顾道说道。 “本源寺对我进行了两次刺杀,第一次出手的六个刺客,是斯隆国的人。” “镜禅寺的和尚已经承认,这几个人,是你通过孙健交给本源寺的。” 听着顾道的话,拉布米桑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他这次出使从高原绕路西域,然后才来到大乾,知道佛门跟大乾朝廷闹得不愉快。 甚至连大乾的太皇太后都参与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本源寺刺杀顾道的事情,已经全都被查清楚了。 “顾公,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是孙健要跟我借几个勇士,说是在京城办事。”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京城办的是这种事情。” 拉布米桑赶紧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孙健身上,他真的害怕了。 顾道凶残的事迹,依旧在雪域高原传颂,甚至他的凶名比传说中吃人的黑暗大魔王还要响亮。 毕竟黑暗大魔王,只在传说中吃人。 而那年冬天,石头城之外,顾道真的一挥手杀了五万高原勇士。 现在被顾道盯上,拉布米桑怎么不害怕? “拉布米桑,你也是站着撒尿的高原汉子,做了的事情不敢承认,别让我瞧不起你。” 顾道盯着他冷笑。 而顾道身后的护卫,一个个如同饿狼一样,看着拉布米桑等人,仿佛随时要把他们撕碎。 拉布米桑眼睛一转。 “顾公,我是斯隆国的使者,两国交兵尚且不伤来使,你不能伤害我。” 拉布米桑知道解释没用,立即拿身份说事。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不接受这个道理。因为这是私仇,扯不上两国是不是交战。” 顾道背着手,坚定的说道。 “大乾有句话,叫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先出手了,那我也用同样的方式。” “别说我欺负你,我也同样派出六个磁轭,你如果不死,这件事就过去了。” “如果你死了,那就是你的命!” 877、觉明顿悟了 早知道刺杀的事漏了,打死拉布米桑,他也不会来大乾,顾道说杀人绝不是开玩笑。 谈话结束,他直接躲进了驿馆连房门都不出,马上派人去找户部官员告状。 希望大乾朝廷,顾忌两国关系,能让顾道冷静下来。 顾道十分冷静,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干他! 顾道必须得干他,什么国家大事,先往后放放。 他立即命人出城,去两千火枪兵之中,挑选出来六个神枪手级别的士兵。 让他们每人带两把膛线燧发枪,配备米尼弹,立即进城随时准备刺杀拉布米桑。 顾道很讲信用,说六个就六个,一个都不带多的。说刺杀一次就刺杀一次。 如果,面对六个手持燧发枪的神枪手,拉布米桑都能躲过,那算老天爷给他开挂。 顾道相信,这六个用米尼弹的神枪手,绝对让他脑洞大开,或者心胸开阔。 当然也可能好颈不长。 京城某处地下空间。 棋圣终于等到能说了算的人。 “老夫老了,很难长途逃亡,你们带着老夫,根本不可能逃出大乾的国境。” “丢下老夫,你们赶紧走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棋圣跟为首的人说道。 他老眼昏花,加上地下空间光线昏暗,对方的面容显得有点模糊。 不过就算不模糊也没有看的必要。 因为棋圣闻到了一股药水的味道,那是专门用来易容的,也就是说对方不是真容。 “棋圣,您老人家不用担心。” 来人说话声音沙哑,仿佛嗓子里是两块铁片,显然连声音都是假的。 “宁先生早有妙计,此时大乾正在四处追捕,满城搜索,等到他们找不到,自然认为您离开了。” “到了那个时候,封锁不在,风声已过,咱们再上路南归。” 听起来很合理。 “哎,好吧,既然你们早有安排,老夫就静候佳音,不过在这地下着实憋闷,能否给老夫一副棋盘?” 棋圣仿佛只能认了,说道。 “这里条件的确是简陋了一些,您老请暂时忍耐,至于棋盘,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那人说着一挥手,立即有人送上一个精致的棋盘,还有两罐黑白子。 “好,好极了,有此物消遣,老夫可安心矣!” 来人看棋圣拿起棋子,陷入到了围棋的世界,也满意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人伺候棋圣。 其实棋圣对于刚才那人的话,是一句也不信。 说什么宁秀妙计。 宁秀是自己的最杰出的弟子,她什么脾气秉性,自己能不知道? 何况,既然是来救我的,为什么当着我的面还要易容变声,有什么秘密不能让自己知道? 这里看似是躲藏,实际上就是囚禁。 棋圣一生都在谋算别人,这几个人的小门道,他一眼就看穿了。救他怕是假的,是为了制造的声势。 在这声势之下,定然谋划着别的事情。 “没想到,老夫下了一辈子的棋,有一天竟然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棋圣隐藏在昏暗灯光下的双眸,看了一眼看守他的人,手指稳健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本源寺。 觉明的伤势已经逐渐好了。 因为割了舌头,只能吃流食,加上心魔的折磨,一场高烧下来,差点把他超度了。 虽然他扛过来了,但是整个佛门因为自己而覆灭,这个心魔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他双手插着袖子,靠在台阶上,如同一条虚弱将死的老头,珍享着冬日太阳的余温。 他知道自己抗不过这个冬天了,也许在某个寂静的冷夜,最好是清冷的晨光中。 一阵风来,他紧了紧僧袍,瞥见院中那棵银杏树上,仅存的几片枯叶随风颤抖。 “何必执着,明年还有新叶发……” 觉明看着枯叶不肯放弃树枝,心中一念起,生死轮回,不外如是。 旧的放下了,新的才能生。 突然他浑身一抖,一股明悟醍醐灌顶,他仿佛听到了咔嚓一声,身上无数枷锁崩裂。 一口冷气吸入,觉明精神抖擞,他悟了。 心魔灭,天地宽。 “浑浑噩噩五十载,欲海沉浮,今日破开金绳玉锁,方知我是我!” 觉明缓缓地站起来,绕着本源寺溜达起来。 昨日看,这里断壁残垣,凄凉凋零。 可是现在再看,确是冬春轮回罢了,春风到了,还会再发新枝。 他心中无喜无悲,身体焕发了新的生机,在寺中信步而行,只觉得好。 来到太皇太后的院子,却听见有人在说话,虽然声音压抑低沉,但十分慷慨。 “太后挟幼子以垂帘听政,太皇太后何以不能挟太上皇,以控天下。” “太上皇说是在顾道的别院养兵,实际上还不是被囚禁,不得见天日。” “您忍心看着您的儿子,那曾经纵横天下的帝王,落得如此下场么?” “妖后奸邪,您应当拨乱反正,只需要您去顾道的别院,接触太上皇,即可改天换地。” 有人蛊惑太皇太后? 这是要太皇太后去劫持太上皇,然后以太上皇重新临朝,以剥夺太后和陛下的权利。 了然听明白了。 “为了哀家的儿子么?” 太皇太后明显心动了,紧接着问道: “可是哀家被困在这里,怎么出去?那顾道的别院,哀家又如何进去?” “只要太皇太后愿意拯救太上皇,小人自有办法,只要……” 那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觉明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听清他说什么,却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枯叶。 咔嚓…… 干硬的枯叶发出的声音十分清脆。 “谁在那?” 那个人一声低吼,如同一条猎豹一样,几个跳跃就来到了觉明所在。 太皇太后也焦急地看过来。 等看到是觉明,太皇太后松了口气,可是那人已经拔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觉明的胸口。 “住手,这位是觉明大师,自己人,他的舌头就是被妖后割掉的。” 太皇太后赶紧说道。 觉明沉着冷静地张开嘴,让对方看了看自己的空空如也的舌头。 表示太皇太后说的都是真的。 同时他也看清来人,一个五短身材,身穿土黄色麻衣,一副仍在人群不认人注意的相貌。 那个汉子仔细检查了他的舌头,又警觉地朝着觉明的身后大打量了一番。 这才稍微放心。 “太皇太后,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外面安排好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让您出去。” 汉子说完,离开了,很快就消失不见。 “觉明,事情有转机了。” 878、瞒天过海,真正目的? 棋圣出事儿了,他的弟子都暂时被关起来,不让他们出去下棋了。 最近他们通过下棋,给顾道赚了不少钱,当然也改变了自己的衣食条件。 从原来囚禁在一个院子里,变成了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房间,甚至是院子。 整个坊都被豆丁买下,里面房子还没拆,就任凭他们选择居住。 反正这个坊就是个大监狱,只关他们。 师父棋圣的失踪,让他们人心惶惶,生怕顾道把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二师兄,师父去哪里了?离开之前有没有跟你透漏口风?” 几个弟子围绕着棋圣的二弟子,狐疑地问道。 “没有!” 二弟子的声音,充满了赌气和失落。 师父突然就逃走了,为什么逃走,怎么逃走,提前根本没跟他透漏任何细节。 这让二弟子很伤心,很郁闷。 他可是师父最信任的徒弟,可是此时什么都不知道,他感觉自己被师父抛弃了。 “二师兄,你别瞒我们了,师父有什么谋划,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万一顾道拿我们出气,会死人的,你就当可怜一下师弟们,说说吧!” 一个岁数稍小的弟子说道,显然不相信他。 棋圣二徒弟本就心情不好,听他阴阳怪气的话,伤心委屈的火气,堵得嗓子难受。 “我说了没有,不知道,滚!” 二弟子脖子青筋暴起,恨恨地吼道。 “你吼什么吼?让大家陪你们两个玩命,你们太自私了,赶紧说出来,免得大家受罪。” 有人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二弟子这下听明白了。 他们想要自己说出来,不是为了知情,而是想要出卖,想把师父出卖给顾道,换取自己的安危。 火气瞬间消散,心中一片拔凉。 人心散了,棋圣门完了! “二师兄,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忠诚,明显师父把我们抛弃,他逃了。” 有人说道。 紧跟着大部分人附和起来。 面对这些人丑恶的嘴脸,棋圣二弟子的脑袋,就跟要炸开了一样。 他转身要走,不搭理这些人。 “你不许走,说清楚,到底有什么阴谋?”其中一个高个子弟子,一把抓住了棋圣二弟子的袖子。 咔嚓一声,随着双方角力,袖子被拽掉了,棋圣二弟子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滚开,你们这些嚼蛆的蛋皮!”他怒吼着挥起拳头,就砸在对方的脸上。 “还敢动手?” 那一名弟子捂着眼睛,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揍他……” 轰的一下,其他弟子就冲上来。 棋圣二弟子一腔怒火,抡起王八拳大战群师弟,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 何况他也不是虎,连好汉都算不上。 只是一刻钟不到,他衣服就被撕碎,头发被拽散,鼻青脸肿地被拽着打。 “别打了……” “快住手,你们看……” 有人发出尖叫,制止这些人群殴。 所有人慢慢停手,朝着尖叫之人指着的方向看去,确是浓烟滚滚,夹杂着火光冲天。 “那是楚江楼,楚江楼烧起来了?” 有人惊恐地说道。 “那边还有……” 有人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一样的浓烟冲天,有一座建筑也被烧起来了。 “那是我下棋的茶楼……”有人震惊地说道。 “那里也烧了,好像是我下棋的酒楼……”另附外一个弟子震惊地说道。 “还有哪里……” 他们目光所及,好几个地方烟气冲天,方向遍布各个方向,好像都是他们曾经下棋的地方。 “糟了,糟了……糟了……” 棋圣的弟子们开始恐惧,这些烧起来的地方,好像是他们下棋的所在。 “难道是师父,他要干什么?” 楚江楼。 一个雅间被人淋了油脂之后点燃,大火顺着廊柱攀爬,很快整个南楼,如同一座巨大的火炬燃烧起来。 幸亏是白天,客人跑得快,除了被熏得灰头土脸,没有人受伤。 “这是怎么回事?” 楚王站在远处,看着被烧的楼,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损失是小事,不吉利才是他担心的。 “王爷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干的,您看……”管事指着大火中的一个窗户。 那里垂下一个巨大白色布条,上面书写着五个血红大字,在烈焰映衬下,直冲眼目。 “棋圣不可辱?” 楚王轻声读了出来。 “棋圣在咱们楚江楼下棋,所以造了这个报复?” 巡城军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只能拆了廊道,让南楼孤立焚烧殆尽。 除了楚江楼,还有八个地方起火,都是棋圣弟子平日下棋的茶楼或者酒楼。 不过这些地方,只是冒烟,并没有起火,或者火头刚起来,就被扑灭了。 现场都留下了‘棋圣不可辱’的字样。 “该死的棋圣,你跑就跑了,为何要如此坑害本宫?这若是都烧起来,京城岂不危险。” 平安县知县吓得满头大汗,尤其是看到楚江楼的南楼烧毁的样子,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随后窦庆山也到了。 巡城军归他管,这京城的防火,巡城军也有责任,所以他必须来看看。 “无妨,烧了就烧了,再盖个新的就是,不过二位若是宽裕,不妨把钱出了。” 楚王背着手,笑着跟县令和窦庆山说道。 “王爷,您就不要取笑我们了。”窦庆山干巴巴的说道,此时他已经气的眼角直突突。 自从接手这禁军统领,就一直不顺,刚把三个副将六个校尉处理掉,安排好亲信捋顺禁军。 这一场大火又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县令也是苦笑,他们知道楚王在开玩笑,想让他们不要自责。 王爷心胸宽广没有追究,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危及京城,就等着太后雷霆之怒吧。 这京城的县令不好当啊! 楚江楼正在烧,豆丁和石中玉两个人,带着驸马府的护卫,把一群人堵在巷子里。 李坤年和周有余,这两个牙行的行首,筛选了很多信息,其中几条引发了他们注意。 有南越的商人,在京城购买油脂。而另外一伙南越商人,却买了不少硝石和硫磺。 如果单独看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放在一起,就只能跟放火两个字联系起来。 南越的商人,来京城都是贩卖丝绸,或者是瓷器之类的东西。 而购买回去的,一般都是药材,皮毛之类,铁器木材等等,买灯油回去要赔死。 虽然硝石和硫磺也可药用,但是南方本来就有,没必要在京城大量买。 根据这两条线索,豆丁和石中玉就带人找了过去,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没想到,这一杆子歪打正着。 879、抓贼,我怕你把握不住 楚江楼火起的时候,双方在一条胡同里面相遇。 胡同的尽头就是一家货栈,一群南越的商人,刚从货栈里面出来。 他们身边是马车,车上有密封的木桶,其他马车上都是坛子。 “几位贵人,我们这马车上是货物,无法让路,能否老家贵人先让让?” 一个憨厚行商模样,面露讨好的说道。 “拉着这么多灯油,硫磺硝石,打算去哪里放火?”石中玉扶着刀柄逼问道。 同时眼睛盯着商人的双眸。 他不知道车上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是来找这些东西的,所以开口诈一下。 “哎呦呦,贵人您在说什么,可不敢冤枉人。”憨厚的商人双手连摆赶紧说道。 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石中玉露出了狞笑,一下子拔刀出鞘,朝着商人的脖子就劈了过去。 商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无论是惊慌,还是讨好的神情,都像是被贵人霸凌的小商人的正常反应。 可他身后的人不正常。 正常的商贾或者小老百姓,见到他们这种披甲带刀的贵族豪奴,无不弯腰塌背面露惶恐。 可是这商人身后的这些伙计,太沉着了。 虽然低着头,像是害怕的样子,可是站姿挺拔暗中蓄力,一看就是练家子。 随着石中玉的一刀下去。 那个谄媚讨好的商人,身体如同灵猫一样,弯腰翻滚直接窜到马车下面。 从另外一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手持一把钢刀。 其他人已经纷纷从马车下面抽出短兵,竟然朝着石中玉他们反冲过来。 石中玉笑了,豆丁也笑了。 不管这帮是什么人,总之不是好人,这几天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至于被冲击? 就这,真不够看的。 驸马府的护卫从容拔出腰间的武器,跟这些人撞在一起,一个照面,当前几个就被砍杀在地。 这些护卫都是百战悍卒,而且身披重甲,就凭对方这亡命之徒手中的短兵。 站着让他们砍,他们都无法破甲。 “火攻……” 那个商人凶悍地喊了一嗓子,立即从车上抄起坛子,就想朝着护卫砸过来。 可是坛子刚举起来,就被弩箭射中。 巷子里面展不开兵力,前排四五个战斗的护卫身后,还有人举着弩箭,随时支援。 人被弩箭射中,坛子哗啦一声掉地摔碎,灯油撒了一地,里面还掺杂了硝石和硫磺。 这些的东西混合一起,点燃之后燃烧十分猛烈。 “快撤……” 为首的商人喊了一嗓子之后,取出火折子吹着了,朝着地上扔去。 呼啦一下,火焰点燃灯油,在硫磺和硝石的助燃之下,直接冲了起来,紧接着马车上的坛子也被引燃。 “撤退……” 石中玉指挥护卫立即撤退。 轰隆一声,坛子里面的灯油炸开,巷子一下子陷入火海。 商人看护卫们退了,立即带着人急匆匆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的巷子狂奔。 “出了巷子,大家分头走,到了城外集合。”商人一边走一边吩咐手下的人。 可是刚走到巷子一半,就猛地顿住了脚步。因为一群身披铁甲的护卫,堵住了他们去路。 “掉头……” 商人说着转身,却有顿住了,身后也被石中玉带人堵住。 “怎么可能?” 陷入绝地的商人,满脸震惊的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这里是京城,我们的地盘,来抓你们岂能不熟悉附近的地形?” “射……” 石中玉说着一挥手,巷子两头的护卫立即抬起弩,对着这些人的下三路就射。 毕竟要留活口。 为首的商人一看已经是绝路,立即大喊一声:“棋圣,不能给您老人家复仇,小的先走了。” 喊完,商人双眼露出决然的疯狂,一抬手,就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 石中玉早就盯着他那,一箭就射穿了他的手臂,第二箭射穿了他另外一条手臂。 紧接着是两条腿,直接把他钉在地上。 “杀了我,为了棋圣他老人家,杀了我……” 商人怒吼着给身边的人下令。 可惜其他人已经自顾不暇,要么被羽箭射得重伤,要么被嗯在地上,哪有空送他一程。 当商人想起来,张嘴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却已经晚了。 被冲过来的护卫,一刀柄砸在头上,昏死了过去。 “没想到,还是个死士,可惜还是舍不得命,否则你早点抹脖子,我岂能耐你何?” 石中玉放下弓,看着护卫给这个商人止血,然后用绳子把他的嘴勒上。 不怕死也没有用,只要不死,就有办法让他开口。 “玉哥,听这意思,棋圣就是被他们救走的,让他开口,是不是就能找到棋圣?” 豆丁问道。 “看这样子是,没想到棋圣还能培养出如此效忠的死士,有两把刷子。” 石中玉说道。 两人说这话,把人带出巷子想回驸马府,却发现都水监的刘铁柱正等着他们。 “哎呦,这不是石中玉小兄弟么,真是好身手好射术,辛苦了!” 刘铁柱笑嘻嘻地说道。 他早来了,一直看着石中玉他们厮杀没出来,现在战斗结束他来了。 “小兄弟,实话跟你说,这些人身份复杂,我怕你把握不住,不如交给我吧!” 都水监的监正,在京城就是鬼见愁狗不理,朝臣对他是又嫌又怕。 见到他全都绕着走。 可石中玉不怕,因为驸马府不怕,因为公爷不怕。 “刘大人,不过是棋圣手下几个死士,我们能应付得了,不麻烦您了。” 石中玉面上笑嘻嘻,但是寸步不让。 我们追了半天,把人砍得差不多了,费了半天劲抓到手的,你想要就要? 公爷不开口,谁也不用想。 刚才动手的时候,不是都水监不帮忙。 主要是都水监的人,着便装,冒冒失失冲上去,驸马府的护卫可分不出敌我。 万一再给当成敌人剁了,这就没地方说理去了。 刚才没动手,现在要人就理不直气不装。 刘铁柱一看石中玉不松口,也只能跟着他去见顾道,请示顾道的意思。 京城地下,黑洞洞的空间里面。 棋圣闻到了一股木燃烧过的味道,这种味道,不像是火盆,更像是大火烧房子。 正好吃饭的时间到了。 一直伺候他的人,端着饭食进来,放在桌子上。 啪嗒一声,一枚棋子掉在地上。 “哎哟,棋子掉了,真是的人老了手指都不听使唤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棋圣感叹着,一手扶着后腰,一边努力弯腰低头,去够地上的棋子。 但是努力了两次之后,好像是腰太硬,弯不下去。 “棋圣,您老人家可小心点,这种小事小人来就行,您快坐好……” 这几天一直是他伺候棋圣,两个人虽然没说过几次话,但是也算熟悉。 伺候的人弯腰低头,去捡棋子。 “哎呦,你看看还是年轻好啊,多谢……”棋圣嘴里说着感谢。 手中已经把棋盘举起来,对准了那人后脑。 880、棋圣,善用棋盘 被弄到这里的这些天,除了那个领头的易容来了一次,就一直是一个人伺候棋圣。 因此棋圣推断,这里就一个人看着他。 所以他一直示弱,加上他本来就是个老人,这人对他更加没有防备心了。 所以今天他故意把棋子扔在地上,假装努力半天弯不下腰,那人果然主动过来帮忙。 趁着他弯腰的时候。 砰的一声…… 沉重的棋盘,正中那人后脑。棋圣当初在要棋盘的时候,就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扑通一声,那人跟木头桩子一样,趴在了地上。 棋圣把他的腰带解下来,捆住了他的手脚,然后把他的嘴塞上。 这才悄悄地走到门口,顺着台阶朝着上面走去,门口是一个柜子。 显然这是藏在柜子后面的一个地下密室。 驸马府。 顾道披着大氅,站在没有房顶的八楼,看到了京城十多处浓烟,也看到了楚江楼方向的大火。 “火烧京城?” “这大白天的,一起火就被发现了,怎么可能成功?那冒着暴露的风险,做这些无用的事干什么?” 顾道总觉得奇怪。 从棋圣消失他就觉得奇怪,今天大白天的,京城处处被人放火,更加奇怪。 就在这时,石中玉和豆丁,带着被抓的人回来了,当然还跟着刘铁柱。 顾道在八楼看见他们进门,就往下走。 等到他来到客厅,刘铁柱也正好到达。 “刘大人,我看京城处处冒烟,到底怎么回事?”顾道问道。 “南越人干的,都水监已经摸到他们了,为了一网打尽,等他们动手才抓的。” “所以除了楚江楼,其他地方都是只冒烟,根本没有起火。” 说到这个刘铁柱又脑袋疼。 “哎呀,那你废了。” “别的地方你都保护得很好,怎么把楚王的买卖给烧了,他怕是饶不了你。” 顾道开玩笑地说道。 这话正戳在刘铁柱的肺管子上,要说别的地方烧了也不会出多大问题,偏偏是楚王出事了。 太后的雷霆之怒,恐怕又要加上三分力道。 "别提了,在楚江楼我们已经抓了两伙,没想到还藏着第三伙,真够阴险的。" "不过那个贼头被公爷的护卫抓了,公爷能不能行个方便,交给都水监审问。" 刘铁柱说道。 顾道把目光转向了石中玉,想知道这人有没有什么价值,没有就交给都水监就是。 “公爷,那个贼头是个死士,喊着要为棋圣报仇,为了隐藏秘密,还想自杀。” “他应该就是弄走棋圣的人,所以属下就给带了回来,撬开他的嘴就能找到棋圣。” 石中玉的意思很简单,这人是我们要的,不能交给刘铁柱。 顾道没说话,而是捻着手指,想了一下。 死士? 为了给棋圣报仇? “冬季天干物燥,注重防火,整个京城都知道,巡城军、衙门、各个坊都有防火措施。” “大白天放火烧得起来么?除了会暴露自己,能给谁报仇?给棋圣报仇是假,折腾出动静是真。” “折腾出动静来,自然是为了隐藏别的事情,刘大人你说是吧?” 顾道盯着刘铁柱问道。 刘铁柱脸色尴尬,没想顾公也看破了这一点,他赶紧开口解释。 “下官跟顾公所想一样。” “至于是什么事,下官真的不知道,绝没有向顾公隐瞒任何消息。” 顾道知道的他没必要骗自己。 “关爷,找会用刑的人,马上去审,一定要让他开口,我倒要看看,他们折腾什么?” 顾道看向关爷,记得这位老人家擅长此道。 “少主放心,不就是一个死士么,老奴最喜欢这种嘴硬的。” 关爷说着去办事。 刘铁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坐下喝茶,耐心等着审讯结果。 皇宫内。 太后脸色冷硬,在于书房里面不断徘徊着,浑身上下透着烦躁二字。 小皇帝在一旁练字。 平日练字,小皇帝一会儿喝水,一会儿尿尿,屁股就跟长钉子一样。 今日格外专注,写出来的字超水平发挥,全程一点没有走神。 母后的气场太吓人了。 太后垂帘听政之后,对京城舆论风向,以及百官动向就格外的重视。 要求都水监给她一日一报。方便她随时掌控情况,应对突发。 今日京城十多处起火,属于极其突发的特大事件,早就第一时间报告给她了。 棋圣没找到,她本来就闹心,现在又有人在京城放火,而且还是为棋圣受辱复仇。 棋圣该死,这些人更该死,还有都水监都是饭桶,平安县更该打死。 禁军…… 禁军算了,他们也尽力了! 太后烦躁的眼神瞟向小皇帝,今日这小子如此老实,竟然一动不动。 定然是在敷衍了事。 太后抄起戒尺,来到小皇帝身边,打算找个由头揍他两下出气。 我为了你这逆子守这江山容易么,你还敢敷衍? “陛下,这五十个大字你写……” 太后没说完,小皇帝快捷无比的拿起写满大字的纸,恭敬地递给母后。 太后一窒,写完了? 今天怎么这么快? “这么快,是要敷衍我么?你当我不知……”太后冷冷地说着,抄起纸张。 “嗯?” 写得这么好? 这也比平常好得太多了。 竟然没有敷衍我? 面对儿子疑惑的双眼,太后有点下不来台。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太后把纸扔在桌子上,怒道。 “母后,我没说话啊!”小皇帝蒙了。 “没……没说话……你……” “对了,你今日写得如此好,就说明你平时是在敷衍我了……” 太后用戒尺一敲桌子说道。 “啊?” “母后,你想打我就直说,何必找这些借口。”小皇帝愤愤不平,熟练地转身,撅起小屁股。 太后一下子被气笑了,有气跟孩子撒什么?轻轻地拧了一下他的小屁股蛋子。 “滚蛋,你母后我是那人么?” 小皇帝想了想,心说你还好意思说,难道不是么? 就在这个时候,小凡子一路跑进御书房,直接来到太后跟前。 “慢点,天塌不下来,又出什么事了?” 太后一瞬间收起脸上的情绪,变得沉稳如山,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回太后,棋圣在宫门外,说是旷课几日,今日前来补课。” 小凡子说到,脸上还带着又惊又喜。 “什么?好大的狗胆啊!他这是知道跑不了,前来自首么?” 太后握紧了戒尺,冷笑道。 “让他上,本宫看看他有什么花样!” 881、真正的目标! 商人招了。 死士不怕死,并不代表他能熬过酷刑,关爷的手段,让他只想痛快的死。 不过商人承认的事情出乎意料。 他就是南越的一个商人,只不过一家三代受过棋圣的大恩,棋圣谷出事之后,他就一直关注棋圣下落。 听说棋圣被抓一路走到大乾,而且到了大乾之后,备受屈辱,这让他心如刀绞。 “受人恩惠,不思回报,岂不如狗?何况是恩及三代,我当为棋圣复仇。” 商人如此说道。 也正因为他整日如此说,后来就有人找上了他,告诉他能救棋圣。 为了拯救棋圣,他散尽家财,招募人手,以行商的身份来到大乾。 这也就是为什么,都水监循着南越谍子的线索找,事倍功半,差点扑了个空。 最后在他们要行动的时候,才发现了踪迹,然后采取了行动。 “找你谋划救棋圣地是谁?” 顾道凝视着商人问道。 “玄机子,他没有骗我,真的把棋圣救出来了。你怎么抓到我也没用,棋圣已经走了。” 商人惨笑着说道。 “你凭什么认为,棋圣能走出京城?” 顾道问道。 这里他预设了一个陷阱,那就是默认棋圣就在京城,看看这家伙怎么说。 会不会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帮自己验证。 “道长让我们放火,表面看是给棋圣他老人家复仇,实际上是为了吸引你们注意,趁机送走棋圣。” “现在大火已经起来了,棋圣他老人家已经出城,远走高飞了。” 商人受刑太多,意识模糊,没察觉顾道的陷阱。 顺着话头全都说了。 “既然棋圣已经走了,那你能告诉我,原来他藏在哪里了?” 顾道继续问道。 “不知道,救出棋圣之后,玄机子道长就把棋圣带走了,说越少人知道棋圣藏身之处越安全。” “他说的有道理,我就没问。” 商人回答道。 这就是个马前卒,他的目的是救棋圣,殊不知玄机子正是利用这一点。 把他变成计划的一环。 放火吸引注意力,趁机送走棋圣? 这种鬼话,也只有眼前这个商人能信,京城一旦火起,城门会盘查得更严。 “玄机子在哪里?” 趁着顾道沉思的时候,刘铁柱赶紧问道。 “不知道,安排完放火的事情,他就走了,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说为了棋圣的安全,我最好不知道他的行踪,因为我们一旦被抓,你们也找不到棋圣。” 商人给出了同样的理由,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他真的想死,就此解脱。 关爷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参汤过来,直接撬开他的嘴,给他灌了下去。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 不一会儿,商人又精神了,继续忍受痛苦,接受刘铁柱的审问。 很快关于玄机子的一切,无论是长相,年龄,口音,衣着饮食喜好等等。 都被刘铁柱问清楚了。 “公爷,看来这商人被玄机子利用了,他就是玄机子庞大计划的一环。” 刘铁柱也有同样的怀疑。 可到底玄机子想要干什么?越是不知道,就越是让人心里发毛。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人你带走吧!” 顾道挥挥手说道。 商人对他已经没用了,赶紧交给刘铁柱,让他去追查那个玄机子背后的计划要紧。 至于棋圣,虽然太后让他找,但是一时间找不到也无伤大雅。 反正他在城里,一时半会儿跑步出去。 “稍等,公爷,我还有个问题。” 这时候石中玉开口了。 顾道和刘铁柱都无所谓,示意他赶紧问。 “既然你们放火成功,为何还运那么多硝石硫磺和灯油,你们还想要烧哪里?” 石中玉问商人。 “永镇坊,北方拓展银行分部。”商人随口说道。 “什么……” 顾道和石中玉没反应,但是刘铁柱猛地惊叫出声,甚至都出颤音了。 “快,马上去找窦统领,让他马上派兵去永贞坊,快,马上立刻……” 刘铁柱慌张地给手下下达命令。 “怎么回事,刘大人,为何如此惊慌?不就是一个银行分部么?” 顾道疑惑的问道。 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就算烧了能怎样?金银烧化也拿不走。 “公爷有所不知,要是金银还好说。那永贞坊分部,乃是北方拓展银行印制银票的所在。” 刘铁柱说道。 卧槽。 顾道突然想到什么,只觉得后背发凉。 “石中玉,带上家里所有护卫,马上去永贞坊,马上封锁银行分部……” 顾道冷声说道。 从这里直接去,比请禁军出兵要快,那里可千万不要出事。 紧接着他拉住豆丁。 “你去亲自通知袁孝武,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他知道严重性。” “记住,让他不要离开拓展银行总部,一定要严防死守,尤其是纸质单据和账本。” 此时顾道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等楚江楼和其他地方烧起来,才准备去烧永贞坊。 因为这样的话,京城的救火力量,一定会被这些地方吸引,永贞坊烧起来就得不到及时救援。 算计得真好啊。 石中玉带着护卫走了。 刘铁柱让人把商人,还有他的手下全都抓走,他自己已亲自跟着石中玉去了。 豆丁去北方拓展银行总部。 所有人都撤了,顾道命令关爷谨守门户,这个时候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上次被偷袭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 就在人都走了之后,小凡子来了。 “公爷,太后让小地接几位少爷去上课,棋圣说要把这几天落下的课补上。” 小凡子说道。 “谁?你说谁?” 顾道疑惑的问道。 “回公爷,是棋圣,他此时就在宫中,正准备给陛下上课。” 小凡子说道。 “活见鬼了,他怎么会出现?” “这件事,太后怎么说?” 顾道一边让人去叫几个孩子,一边问道。 “太后也拿不准,所以请您带孩子进宫,一起商量一下。” 小凡子说道。 顾偃兵、徐怀北、骆勇、杏儿,全都上了马车,顾道骑马,已一起跟着小凡子进宫。 到了之后,孩子们去上课,顾道去御书房见太后,正赶上窦庆山压着一个人进宫。 “窦统领,这是什么人?怎么还抓进宫里来了?” 顾道随口问道。 “这应该是看守棋圣的人,棋圣就是打晕他跑出来的,太后要亲自审问。” 窦庆山说道。 看守? 棋圣不是被救走,是被抓起来了? 为什么? 既然抓起来了,那为何只有一个看守,轻易就让他跑出来了? 这背后有猫腻。 882、驸马爷,这是要抢银行么? 棋圣很认真的给学生们上完了课,这次讲的的是,如何借刀杀人,而且还要让被杀的人感谢你。 十分符合他现在的心境。 从他明确拒绝被救,还是强行被救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当了别人的棋子。 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棋圣能猜到一定很危险。 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地方,皇宫,因为那些人进不来这里。 再就是把自己放在太后的掌控之下,让大乾掌握至高权利的人放心。 要求给孩子们上课,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夫子。 一切事情跟自己无关。 棋圣在上课的时候,那个负责看守他的人,也已经被审问了。 可惜,他也是个喽啰。 他说是一个就叫玄老大的人,告诉他要好好伺候棋圣,不能让他出去。 剩下的等命令就行。 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看守一个孱弱老人,只要不听他的话,不会出事。 棋圣厉害的在于智慧,而不是身手。 殊不知棋圣就是棋圣,他的武器是棋盘,不但可以下棋,还能敲人头。 “这个玄老大,就是那个玄机子,这家伙手段厉害,他的手下没一个知道他全部计划的。” 顾道说完,把那个商人招供的内容,告诉了太后。 “这没有道理啊,按照商人所说,玄机子真正的目的是北方拓展银行银票。” “放个火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抓棋圣?怕是这一切都是棋圣在搞鬼,知道跑不了又回来了!” 太后冷着脸说道。 只是想看他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顾道也想不通,不过棋圣已经回来了,相信这个老头应该会有个解释。 永贞坊。 北方拓展银行的分部,就坐落在永贞坊的正中间,格局跟永仁坊的总行差不多。 石中玉带着二百多人就到了。 他分出五十人守住后门,五十人守住前门,然后剩下的人立即冲进了分部。 “今日清场,所有外人马上离开。”石中玉冲进大厅喊了一嗓子。 正在办事的客人,还有分部的伙计全都愣住了,不过紧接着继续低头办事,毫不当真。 哪家豪奴,如此没分寸,竟然在这里闹事? 石中玉这身打扮,还有这个气势,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大家族的奴才。 一个掌柜的走了过来。 “这位小兄弟,在下好心奉劝一句,千万不要在这里闹事,那是给你主人召祸。” “这是十两银子,拿去带着兄弟们喝顿酒,就当我们请了!” 掌柜的说着,递上一张银票。 对于石中玉和身后这些披甲执兵的人护卫,他一点不怕,但是也不想对方闹事,坏了这里的财气。 十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是把这些人糊弄走,换一个和气生财比什么都强。 石中玉万万没想到,自己跑了一身汗来救这个分部,他竟然以为自己是为了十两的秋风? 他有些不乐意,但是一想也能理解。 毕竟自己匆匆而来,人家有所怀疑也很正常,于是挤出笑容。 “掌柜的,我们是顾公的护卫,甘冈抓了一伙南岳贼人,他们原本准备来这里级放火。” “虽然人被抓了,但是顾公怕他们还有同伙,所以派我们来防贼。” “现在马上打烊,让所有的客人离开,以防有贼人内应,万一……” 石中玉解释道。 话没说完,却见这个掌柜的,笑得前仰后合,而且一边摆手一边摇头。 “行了,小兄弟,我不管你是不是驸马府的人,但是别编瞎话了。” “知道今天京城好几个地方起火,可你这瞎话也编得太没水平了。” “你若说贼人来抢银子,还有几分可信,可你说他们不抢银子来放火,别闹了!” 说着掌柜的从袖子之中,又掏出十两银子的银票,连同原来那十两一起拍在石中玉胸口。 同时低声说道: “小兄弟,二十两不少了,我就当你真是驸马府的,别再闹了,再闹给驸马府蒙羞,给公爷丢人。” 掌柜的自觉事情办得不卑不亢。 这些人应该知难而退。 石中玉已经不耐烦了,我来是执行公爷命令,跟你解释已经给面子了。 既然不要,那也好办。 一把推开拍在胸口的二十两银票。刀鞘悄无声息地从腰间卸下,抡圆了。 咣当一声就砸在了掌柜的恶脑袋上。 “嗷……” 银票落地,掌柜得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所有顾客马上离开,立即打烊!” 石中玉冷冷的说道。 顾客一看来真的,很多人吓得赶紧结束手头的事情,有的已经匆匆离开。 可是有不服的。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狗,谁给的胆子在这里撵人,老子来这里办事轮得到你管?” “信不信老子把你送进天牢,滚出去!” 一个身披貂皮大氅,醉醺醺的人站起来,指着石中玉骂道。 啪…… 石中玉一刀鞘,直接抡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捂着脸翻倒在地,一张嘴吐出一颗牙来。 “不走,那就是心怀叵测,那就别走了!全都给我捆了。” 随着石中玉下令,早就一肚子气的护卫立即冲上去,抽出宾客的裤腰带,把他们捆了。 稍有反抗就一脚踹翻。 “大胆,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是拓展衙门分部,是户部直属,你们在这里行凶,形同冲击衙门……” 这时候掌柜得捂着脑袋站起来怒吼。 “就算你们是驸马府的,就算你们是顾公家奴,也不能如此胡来!” “当这拓展银行是你家的么?” 掌柜得捂着脑袋,指着石中玉口不择言地骂道,疼得龇牙咧嘴。 最后这句话,燃起了石中玉的怒火,也燃起了所有护卫的怒火。 他妈的,你还敢提这个? 在顾家所有人看来,这拓展银行是顾道一手一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打下的。 何况,原本银行的股份也是顾家占大股。 这拓展银行,本来就应该是顾公的,就应该是他顾家的。 可是后来被李重那个伪帝逼迫,锦瑟公主卖了所有的股份,拓展银行也被朝廷收归户部。 顾家吃了多大的亏?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件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顾道把辽东的拓展银行收了,没人多说一句。 这件事上,朝廷是亏欠顾道的,都知道顾道和锦瑟,以及整个顾家憋着这口恶气。 如今又被掌柜的给勾起来了。 “你他妈的找死,我让你知道知道是谁家的!”石中玉拔刀了。 “你干什么,驸马爷这是要抢银行么……”掌柜的一看石中玉拔刀,尖叫道。 883、姜是老的辣 石中玉拔刀的时候,棋圣的课程也结束了,被太后叫到了御书房。 “孩子调皮得很,棋圣辛苦了。” 太后第一次见棋圣,表现得温和有礼。 “几个孩子天资聪颖,都是可造之材,老夫得英才而育之,甚是欣慰。” 棋圣恭敬地说道,马屁拍的很明显。 “别废话,你不是跑了么,怎么自己回来了?是知道逃不出去了么?” 顾道直接抢话,冷声逼问。 太后是不可能唱黑脸的,在人前她永远要智珠在握,表现出早就洞察一切的睿智。 既然丈母娘有这个戏瘾,那顾道只能唱黑脸,替丈母娘把怀疑问出来。 “顾公,不要冤枉老夫。” 棋圣说道。 “宁秀给我那封信,的确是告诉我,她要救我出去,可是我拒绝了。” 棋圣说道。 “不对啊,那封信我没给你看,直接烧了?你怎么看到的内容?” 顾道问道。 “顾公是不是以为里面写了暗语?” “其实根本没有,信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信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她通过这封信,告诉我,她要救我出去。” 棋圣说道。 “你们师徒倒是很有默契,不过既然已经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顾道冷笑着问道。 “老夫哪里是想跑?在顾公告诉我有这么一封信之后,老夫就发出了让他们不要动手的信号。” “可他们还是动手了,不过不是救老夫,而是抓了老夫,然后关起来。” 棋圣说道。 虽然棋圣语气平淡流畅,但顾道从中听出了,英雄迟暮的无奈。 “你先等一等,咱们一个个问题来,你说你不想跑,为什么?” 顾道问道。 “顾公何必明知故问?老夫看起来像是一个头脑冲动的傻子么?” 棋圣白了顾道一眼说道。 “这是大乾京城,距离南越千里之遥,重重关卡,怎么可能出得去?” “千里逃亡,老夫要是年轻二十岁,到还可以试试,可如今这个岁数?” 棋圣挑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摇了摇头。 “再说,回到南越干什么?棋圣谷已经覆灭,回去之后转着圈的丢人么?” 最后这句话尤其的落寞。 顾道覆灭了棋圣山谷,逼着棋圣在京城卖棋,已经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棋圣颇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尴尬。 说简单点,就是混得不好,回不去了。 顾道和太后也听明白了,而且他们两个有点相信棋圣不想跑了。 易地而处,自己混成棋圣这个样子,怕是也不想回到曾经风光的地方。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他们为什么是抓你,而不是救你?” 顾道问道。 这个问题,是一直困扰顾道的。 因为棋圣注定是救不走的,那他们抓棋圣,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为了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手段多的是,冒险抓棋圣实在是犯不上。 棋圣摇了摇头。 “老夫消息断绝,无从判断到底目的是什么,或许以后就会知道了。” 棋圣说道。 “你被抓之后,他们以为你复仇为理由,在京城放火十多处,楚江楼南楼彻底烧毁。” “而且还想着烧了拓展银行的印制银票的地方,这些信息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顾道说道。 消息断绝,那就告诉你消息。 棋圣沉思了一会儿,一双老眼充满了悲哀,又有点欣慰,复杂的难以名状。 “说话,你这是什么情绪?” 顾道催促道。 “老夫明白了,宁秀哪里是要救老夫,她分明是想要老夫死啊!“ “但是她不愿意,也不能承担弑师的名声,所以要借大乾的刀。” 棋圣说道。 “把老夫抓走,然后以为老夫复仇的名义,放火焚烧京城,伪造银票,透支大乾的的国力。” “最后,再把老夫送给大乾……” “不,她算到了一切,根本不用送给大乾,让老夫自己逃出去更好。” “所以才用一个蠢货看着老夫,他们笃定老夫一定会想办法逃走。” “等老夫逃出来,他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老夫百口莫辩。 而且大乾朝廷为了脸面,也必须把老夫当做替罪羊杀了,平息朝野的质疑。” 棋圣的声音带着悲伤,还有残忍的兴奋。 “多完美的计谋,一石数鸟,出自她的手笔,她成长的更加狠辣了。” 顾道心说你有病吧。 你徒弟要杀你,你怎么还有点开心?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他们要伪造银票,透支大乾国力?说清楚点。” 顾道追问道。 太后也不关心棋圣和他徒弟之间的复杂关系,银票的事情,也引起了她的警觉。 北方拓展银行太重要了。 听到这个问题,棋圣开口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还是在大乾击败北狄之后,老夫和宁秀仔细分析大乾国内之事……” 棋圣眼神虚无,陷入了回忆。 “当时我们注意到,顾公创立的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 料定它们,会随着大乾战胜北狄而急速膨胀,变得举足轻重。”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我们就定下了伪造银票,透支国力的办法。” “不过银票防伪手段太高明,一时掌握不了技巧,无法伪造成功,就暂时放下了。” “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想到办法了。” 太后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心中已经惊涛骇浪,眼神在顾道和棋圣之间摇摆。 好可怕的棋圣! 竟然把大乾观察到了骨子里。 大乾战胜北狄的时候,大乾人自己都没意识到,银行和公司会变得举足轻重。 而千里之外的南越棋圣一门,却已经开始准备对付这两个机构了。 这还只是其中一件事,其他方面,是不是有更深更多的阴谋手段那? 果然顾道是有远见的,棋圣一门就是大乾最大的敌人,幸亏被他一锅端了。 其实顾道也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这么阴损,他只是纯粹被棋圣一门的人弄烦了。 这才把他们给端了。 “果然是老狐狸,信息不全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跑回皇宫,让他们找不到你,在太后的眼皮底下,让大乾朝廷安心,真有你的!” 顾道冷冷的说道。 棋圣松了口气,顾道能够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也就是某种程度上相信了他。 棋圣被囚禁,接触不到完整信息,但是他十分清楚危险来自哪里。 一个是来自抓走他的人,一个是来自大乾朝廷,这两个方面都能要他的命。 对于抓他的人,逃出他们的掌控,危险就没有了。 想要大乾朝廷不危险,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已让朝廷掌控自己,让朝廷看到自己没有威胁。 大乾朝廷做事,要脸面有顾忌,不会杀一个天下闻名,还没有威胁的老人。 唯一的变数是顾道,他这人要杀自己,不会有太多的犹豫。 现在顾道也相信他了,总算安全了。 棋圣松了一口气,石中玉的刀,却已经到了银行掌柜的脖子上。 “起火了,后院起火了……” 一声尖叫响起。 884、来的太巧就是有鬼 永贞坊,银行大厅。 石中玉的刀没有切掉掌柜的脑袋,而是上移半尺,直接削掉了他的发髻。 “救命啊,杀人了,抢银行了……” 掌柜吓得抱着脑袋,跪在地上惊声尖叫着,两腿之间一股恶臭传来。 石中玉收刀,快速穿过后门,带人朝着起火的跨院就跑,到了门口被拦住了。 “不行,这里你们不能进,这是机密重地,你们这些外人不能进。” 一个银行的管事,张开双臂拦住众人去路。 不用石中玉动手,一个胳膊上能跑马的壮汉,大步上前,一把就把他扔了出去。 拦路的管事,如同被扔起的小鸡崽子,张牙舞爪地砸在了墙上。 壮汉开路,石中玉带人闯进了着火的跨院。 跨院之中一个仓房已经烧起来,浓烟冲起,火焰跳跃着吞噬者门窗,上了房顶。 银行的伙计和掌柜的已经全乱了,有的拿着水桶泼水,试图压灭火势。 有的手忙脚乱地从火里面抢东西。 更有几个被烧了满脸焦黑的老者,对着着火的地方跳脚哭。 “放火的明明被我们抓了,可还是起火了,看来八成有内鬼,分出十个人守住大门不许进出。” “剩下的人,跟我拆房子。” 石中玉果断地吩咐。 火势已经起来了,想要泼水压制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拆了相连的房子,阻止过火。 按照石中玉的命令,强壮地护卫,开始拆房顶。 而在永贞坊之外。 一支二十多人的巡城军,带着三辆救火用的水车,眼睛一直盯着银行的方向。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按照约定的时间,里面早就应该烧起来才对。 怎么还没有动静? “头,烟起来了,有火……” 突然有人低声喊道。 为首的人,本来正在焦躁,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向银行的方向。 “不太对啊,这烟有点小,什么情况?”首领怀疑地说道。 “头,任何计划都不可能完全不出纰漏,也许是没有完全点燃,上吧……” 手下人说道。 “是啊,头,上吧。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玄老大会生气的。” 也有人用略带害怕的声音说道。 提到玄老大,为首的人心中有些害怕,看着升起的烟雾,一咬牙。 “走……进去……” 很快二十多人,推着三两水车,冲进了永贞坊,直接朝着银行冲了过去。 “哪里着火了,我们是救火的,快让我们进去……” 他们一边朝着银行大门冲过去,一边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来救火的。 “站住!” 刚冲到门口,却被一声大喝给拦下了。 正埋头往里冲的人,一看有人拦着,立即一拍水车理直气壮地想要顶回去。 毕竟防火是巡城军的责任,谁敢拦着他们救火? “瞎了你的狗……狗眼……我们……” 早就准备好的话,喊道一半被吓得憋回去了,这里怎么有铁甲兵? 而且还这么多,出事儿了? 负责在前头开路喊话的人,被吓得心虚,眼神乱飘,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巡城军,救火的是吧?” 对面那个铁甲护卫帮他把话说完了。 “哎,对对,我们巡城军,我们可是巡城军,看到有烟,特意来救火的。” 喊话的,摸了摸衣服,赶紧小心的回答。 他刚才暗暗的数了数,足有五十个披着铁甲的护卫,这不是送死么? 他吓得快哭了。 “银行重地今日戒严,就不麻烦你们了,自然有人救火。” 看门的铁甲护卫说道。 “哦,既然不用了,那我们就走了。看这烟气,火势也不大,想来烧不起来,告辞……” 为首的人一听不用他们救火,如蒙大赦,强装镇定,拱拱手转身就要走。 他的后背的冷汗,都流进腚沟子了。 这里铁定是他妈的出事儿了,不然怎么有这么多铁甲兵?幸亏我们穿的是巡城军的服饰。 趁着对方没认出来,赶紧走! 他刚要转身。 “等等……巡城军的兄弟,请留步……” 突然一个冷峻的声音喊住了他。 “什么?” 刚要转身的人,不得已又把身体转了回去,挤出笑脸问道。 “您……您还有事儿?” 却见冷峻声音的人,抬起一脚,就踹在刚才拦路那个铁甲兵的屁股上。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人家是专业救火的,里面烧大了怎么办?” 被踹那个护卫也有点委屈,“伍长,你这不对,石队长说了戒严,任何人不能进去。” 砰的一下,屁股又挨了一脚。 “你眼睛瞎了,这是巡城军,自家兄弟,有什么问题?再废话老子踹死你……” 声音冷峻的伍长训斥完手下,转眼对着领头的那个人,客气地说道: “这位兄弟,别往心里去,这小子脑袋被驴踢过,不太灵光。” “麻烦你们了,还请赶紧进去救火。” 进……进去……救火? 巡城军领头的人,吞了吞口水,看着门口,仿佛在看着一头吃人的猛虎。 “呵呵,我看不必了吧。” “你们既然戒严,想来是有重要公务,我们就不打扰了。” “何况,看这个样子,火势也不是很大,不用我么也能扑灭。” 巡城军领头的,赶紧摆手拒绝,表现得非常不想惹麻烦一样。 “嗨,兄弟见外了。戒严那是对外人。” “再说,这救火你们是专业的,万一哪里有死灰复燃的情况,还需你们检查。” 冷峻的伍长很客气,也不给巡城军拒绝的机会。 “你们这些蠢货,看什么那,没看水车都到了,赶紧把门槛卸下来,帮忙推车。” 冷峻伍长转头,对着自己手下命令道。 “好嘞……” 铁甲护卫答应一声,立即围了上来,有的拆门槛,有的帮忙推车。 “不不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巡城军的首领,赶紧手忙脚乱地阻拦。 “哦,是有什么不方便么?还是……” 伍长眼神阴冷地盯着巡城军首领,眼神里面充满了质疑,而且护卫也投来疑惑目光。 “不,不是,这样的粗活,怎么能让诸位兄弟干,我们自己来就行。” 为首之人赶紧说道。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时候若是硬要不去,怕是要引起怀疑。 心中有鬼的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大不了救火之后再离开。 二十多巡城军,推着水车就走进了银行,朝着着火的跨院走去。 “伍长,这样好么?石队长向来不喜欢人家违背命令,你会挨收拾的。” 刚才被踢屁股的护卫说道。 “你俩眼珠子真该抠出来,看清楚,这是巡城军么?”没想到伍长冷冷的说道。 “什么?假的?” 被踢的护卫惊讶的说道,盯着刚进门巡城军,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说话畏畏缩缩,眼神飘忽不定,分明是做贼心虚,哪有一点巡城军的样子。” 伍长冷冷的说着,摸向了自己腰间的宝刀。 “而且今日京城四处救火,巡城军已经不够用,这里刚起火他们就到了,太巧了。” 而其他人,已经偷偷举起了弩箭。 885、石中玉发火了 咣当一声。 大门在身后关闭,让巡城军的首领,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回头一看。 差点魂都吓飞了。 身后那些铁甲兵已经举起弩,对准了他们。 “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们可是巡城军,巡城军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人,挤出笑容尴尬的说道。 现在,伍长更确定他们不是巡城军了,巡城军虽然战斗力不行。 但是一个个的,有一种天子脚下独有的,脸比命还重要的穷横。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 “巡城军,那你么是巡城军那个部分的?” 伍长冷冷地问道。 “我们是东城甲字所的,兄弟真的是误会啊!”这些人冒充巡城军,事先自然准备过。 “哦,甲字所设置六都,十二巡,你们的上官是哪位都尉?” 伍长说道。 “我……我们上官……” 为首之人眼神乱飘想要编一个。 “干……” 冷不防,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大,突然怒吼一声,一弯腰从车下抽出两把短枪。 其他人愣怔了一下,也去拿兵器。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足以要命,弩箭激射而至,人先倒下一半。 “呀……” 这帮人的老大就地一个翻滚,躲过弩箭,然后猛地在墙上一个借力,跳到半空。 “给我死……” 怒吼着把短枪投射向了伍长,而另外一把短枪在手,从空中扑了下来。 伍长皱了皱眉,一伸手抓住射来的短枪,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留活口……” 本来他身后的兄弟,手中的长枪都要出手了,跳到空中攻击,这是把自己当靶子么? 但是听到伍长的话,猛地一转身,枪尖朝下,枪柄猛地抽了出去。 正中飞身那个老大的大腿。 碰地的一声,飞身而起的老大,大腿咔嚓一声,人在空中一个失衡,扑通一声掉在伍长跟前。 伍长一脚踩碎了他的手腕,另一支短枪落地,一伸手捏住他的嘴把下巴卸了下来。 怕他嘴里藏毒自杀。 其他人已经冲了上去,刚才被踢的护卫,刚要提刀砍杀,眼前的敌人却被一箭穿透喉咙。 左右一踅摸,发现死的死,剩下的跪在地上磕头。 “哎呀烦死了,给我留一个啊!”被踢的护卫,一脸的难受。 “就你这眼瞎手笨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旁边有人一边擦着刀上的血,一边嘲讽。 “呸,你能吃上热乎的行了吧!”被踢的护卫,没好气地呸了一口。 “嘿嘿,那当然,哥哥我那次不是吃……不对,小子你敢挤兑我……” 躺在地上的贼人老大,彻底绝望了。 这些人太精锐了,自己这些人,在他们面前就是土鸡瓦狗,砍瓜切菜。 玄老大,你坑死我们,到底怎么安排的? 跨院里面。 随着相连的房顶被拆除,起火的房子就只能孤独地燃烧,火势不再蔓延。 “多谢几位军爷,不然这里就全被烧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拉着石中玉表示感谢。 石中玉还没等说话。 “你们是哪里来的兵?这里岂是你们能来的地方,马上滚出去!” 另外一个灰头土脸的管事,冲着石中玉怒吼。 “我们是驸……” 石中玉理解这个人,毕竟这是印制银票的地方,机要东西太多。 他在这些人眼里,是突然出现的外人。 “郭管事,人家帮咱们救了火,你不要发这么大的脾气,慢慢说。” 那个老者劝说道。 “你闭嘴,这里的干系有多大,你不知道么?谁求着他们救火了,马上出去!” 管事先怼了老者,然后指着石中玉,不客气地大声嚷道。 老者没办法,对石中玉露出歉意的苦笑,一边还赶紧拱手道歉。 “这位小兄弟,这里的确是机要重地,多谢你们救火,现在火灭了,诸位先出去可好?” “是这样……” 石中玉抹了抹脸上的灰。 “今天早些时候,我们抓到一群贼子,他们……” 他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然后调查清楚怎么起火的,是不是有内奸放火。 “打住!” 没想到那个中年管事,直接暴躁地打断了石中玉。 “你干了什么事情,跟我们没关系,我也不想听,现在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管事指着大门口,脖子青筋暴起地喊道。 碰…… 石中玉抡圆了刀鞘,砸在了管事的头上。 “嗷,竖子你竟敢在这里行凶,你死定了……” 碰…… 嗷…… 碰…… 啊…… 刀鞘接连砸了三次,管事捂着脑袋趴在了地上,痛苦地闷哼起来。 “再他妈的跟我哔哔哔,我打死你信不?” “你信不信?” 石中玉用刀鞘顶着管事脑袋,一字一怼,怒问道 “他妈的,你往外撵我,整个银行都是我们顾家的,你他妈的撵我?” 石中玉耐心耗尽了。 从进门开始,这帮人就给自己找麻烦,看来脱离顾家久了,忘了谁不能惹了? “顾……顾侯得顾家?这误会,都是误会,如果是顾家那就没问题了。” 那个老者赶紧说道。 “放屁,规矩就是规矩,谁家也不行。”趴在地上的管事,捂着脑袋怒吼道。 “哎呀,郭管事,你少说两句吧,这银行原本都是人家顾公的……” 老者一副恨不得把这家伙嘴堵上的架势。 这话石中玉爱听,不由得对这老者亲近了几分,果然还是老人有见识。 那管事的怎么看都让人讨厌。 “先把他捆了,嘴堵上,用那个谁的袜子。”石中玉气急指着郭管事说道。 “把这个院子所有人全都集中过来,给我查清楚,这火是怎么起来的?” 随着石中玉下达命令,郭管事被捆了,当一个护卫脱下自己的袜子的时候,郭管事吐了。 他感觉自己难逃此劫。 “小兄弟,稍等,老朽这就去招呼人过来。”老者说着转身,赶紧去招呼人。 “哎呦……” 结果一脚踩在一根木头上,整个人腾空而起,从台阶上翻了下去。 石中玉赶紧跟过去,把老者扶起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石中玉赶紧问道。 老者却捂着大腿,疼得满脸煞白,已经无法说话,他的小腿扭曲,明显是断了。 “快,赶紧抬着送医馆,老人家你挺住。”石中玉一边安慰一边说道。 “马车,那边有马车!” 老者指了指院子旁边,气息微弱地说道,已经疼得喘气都困难了。 赶紧把老者抬上马车,立即有两个伙计,赶着马车往外走,送老者去医馆。 嘎达一声,马车颠簸的时候,震颤出声。 石中玉突然回头看着马车。 这声音不对啊。 886、螳螂捕蝉,黄雀之后 北方拓展银行的银票,材料是一种特殊的丝麻纸,而且三色套印。 光是这三种墨汁就十分难以调配,何况在复杂的花纹下,还有暗语密押。 想要仿制非常困难。 石中玉叫停了送老者离开的马车。 这是一辆运货的板车,没有车厢,脏兮兮的。老者饿就躺在车板上哀嚎。 看着石中玉过来,老者叫得更加凄惨。 “小兄弟……还……还……有事?” 老者抱着大腿了,虚弱地问道。 石中玉没搭理他,而是伸手敲了敲马车地上的木板,发出咚咚的声音。 木板是中空的。 老者脸色瞬间大变,从煞白的痛苦变成惊恐,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漏出破绽。 却见石中玉一拳砸在木板上。 咔嚓一声,看起来很厚的木板碎裂了,只有薄薄的一层,中间是中空的。 “银票……” 所有人看着木板下面的东西,发出一声惊呼。 “这是最新版的银票,不应该是在屋子里被烧了么,怎么会……” 有个小伙计惊呼。 石中玉一把将老者从车上扯下来,过来两个护卫七手八脚地把马车给拆了。 越来越多的银票掉了出来。 “子母印套版也在,还有墨汁,这……” 有人看着从马车的夹层里面,拆出来的东西,惊恐地大叫着。 这些本应该在火中烧成灰烬的东西,竟然全都出现在马车了。 内奸。 老者就是内奸,不但要偷银票,还要偷走印刷银票的套版和墨汁。 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嗯……嗯嗯……” 嘴里堵住袜子的管事,终究没被熏死,此时嘴里的臭味已经不是问题了。 问题是这个老者竟然拿是内奸,差一点就盗走了如此机要的东西。 “把他放了。” 石中玉看着管事有话要说,立即吩咐地道。 护卫过去把他解开,嘴里的袜子抽出来,郭管事一转身哇的一声吐出来。 吐完之后一抹嘴,立即跑了过来。 从石中玉手中拿过那个子母三环套版,震惊得呼吸都急促了。 再看看三瓶墨汁,还有一地新印刷的银票,感觉胸口要炸开一样。 “你……你……为什么……” 石中玉真想砸死他。 “你他妈的就是个废物,这时候问他这话,你说为什么?他就是个内奸。” 石中玉冷冷地骂道。 “话都不让我说,就想赶我走,我若是走了,这些东西指望你找出来么?” “你他妈的到底是蠢?还是你跟他是同伙?” 面对石中玉的怒骂,郭管事恨不得一头撞死,他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我……我……你胡说,我对大乾忠心耿耿,我……” 郭管事急得舌头都不好使了,拼命想要自证清白。 “队长……” 这时候守卫前门的伍长走了进来。 “队长,前门来了二十多个冒充巡城军的贼人,应该是过来接应的。” “被我赚进来,杀了十多个,留下了包括领头的三个活口。” 听这话,郭管事彻底蒙了,怎么还有冒充巡城军的同伙,这简直是疯了。 “干的好!” “这个老东西就是内奸,放火的就应该是他,假冒巡城军应该是来接应他的。” 躺在地上的老者,瞬间瘫软,长叹一声。 完了,负责接应的人也被连锅端了,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彻底完了。 在银行的大厅。 外面的打斗声音,他们是听到的。 被剁掉发髻的管事,使劲儿地捂着脑袋,懊悔地蹲在地上,已经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了。 竟然真的有人放火。 而且刚刚从正门方向,传来了喊杀声,显然有人想要冲击银行。 这一切都说明,来的那一群铁甲士兵,没有撒谎,他们真是驸马府的。 他们真的是来抓贼的。 而自己干了什么?拿二十两银子,就想要把驸马府的人给撵走? 自己这是有眼无珠侮辱人啊! 这掌柜的还能不能干,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他担心的是,会不会把子定位贼人同伙啊。 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让你装,让你当了几天掌柜的,就开始装大瓣蒜,这下要被拍碎了。 “老天爷啊,满天神佛,求求你们保佑我渡过此劫,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上供一个猪头。” “不赌,菩萨不吃荤腥,我给你烧香……” 管事的在哀求。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轰隆隆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银行门口。 袁孝武带着五百老兵到了。 顾道让他别离开总部,可是总部有一千五百老兵护卫,而且修建得十分坚固。 他把账册和票据藏到地下金库,然后把金库的钥匙随身携带,就来到了永贞坊。 刚进房门,就看到了银行里面冒出黑烟,袁孝武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急如焚。 印制银票的地方千万不要出问题。 烧了还好说,万一丢了东西,那才是麻烦。 到了银行门口,护卫认识他,领着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地上放着十多具尸体。 “怎么还杀了巡城军?”袁孝武震惊地问道。 “袁执事不用担心,这些巡城军都是贼人假扮的,过来接应里面的人,被我们杀了。” 护卫说道。 “哦,辛苦了,感谢诸位。” 袁孝武一抱拳,十分感激的说道,同时他内心的担忧也去了一大半。 死人了。 而且死的是贼人,那也就说明至少是好消息。 当他大踏步走进了大厅,正在祈求满天神佛的管事,一眼就看见他了。 “袁执事,您可来了,出大事了。” 管事披头散发,朝着袁孝武就冲了过去,想要第一时间留个好印象。 “赵掌柜,你这头发怎么回事?还有里面什么情况,损失大不大?” 袁孝武一连好几个问题。 掌柜的张口结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至于里面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 因为护卫不让他们动。 “袁执事是吧,我这损失你可要赔给我。” 就在赵掌柜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旁边站起来一个身穿貂皮大氅,浑身酒气的人走了过来。 一边说话,一边捂着腮帮子。 正是被石中玉一刀鞘抽掉几颗牙齿的那个客人。 “我在你们这存银子,结果无缘无故,就被人打掉两颗牙齿,你要赔给我。” 那人不知道是因为酒劲儿,还是被打晕了,踉跄着走向了袁孝武。 “这位客人,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不过正所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袁孝武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话刚说完,那人已经来到他跟前,一个踉跄仿佛要栽倒在地。 袁孝武赶紧伸手去搀扶。 虽然他不喜欢此人,但是也没必要看他摔倒。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原本踉跄要摔倒的人,突然一只手锁住袁孝武的手臂,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匕首。 887、他娘的让人不爽! 嗖…… 噗嗤。 那人匕首还没抽出来,一枚短小的弩箭,就射穿了他的手臂。 叮当一声,匕首落地。 那人忍着剧痛,抓着袁孝武的手,化作鹰爪直取他的喉咙。 想要挟持袁孝武,好从这里出去。 嗖…… 噗嗤…… 另外一条手腕也被弩箭洞穿,紧接着弩箭破空的声音接连不断。 大腿、屁股、胳膊,纷纷中箭,身穿貂皮大氅之人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 袁孝武趁机一脚踹开此人,急速后退,他的双眸余光,看见一人手持连弩,一边靠近一边射击。 正是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他是跟石中玉一起进入银行的。 不过进来之后,他并没有暴露身份,而是趁机混到了所有客人中。 一路上他都在分心玄机子这个人。 无论是救走棋圣,还是放火烧京城的酒楼,他都没有亲自出现。 但他每一步计划很精准,对手下的掌控很强。 既然如此,那前面的事情做完了,到了最后一步,也许他就会来现场坐镇。 所以刘铁柱藏到了客人之中,暗中观察所有的人,一开始他根本没有怀疑此人。 毕竟石中玉带兵而来,他一个醉鬼,主动站出来,跟石中玉冲突。 合格的谍子,都是极力隐藏自己,不会如此主动暴漏的,玄机子如此心机深沉,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他又去观察别人了。 可是当后院起火的时候,这个身披貂皮大氅的人,做出了一个跟别人不同的动作。 别人都担心地看后院,而他在悄悄地观察前门。 这立即引起了刘铁柱的注意,他在看什么,难道是想要走而走不了,所以着急了? 直到巡城军的救火队出现在正门,那人的目光反而从前门收回来,假装关注后院。 刘铁柱一下子明白了。 这就是他等的,而他就是自己找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玄机子。 巡城军混入失败,反而被护卫全都斩杀了,此人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失望和愤怒。 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醉醺醺的状态,但是刘铁柱发现,他的眼神开始在各个出口徘徊。 显然开始琢磨逃跑的事情了。 刘铁柱也知道,他必须开始想退路了,否则等此处的事情结束,这里的伙计和客人,都要被查。 而他显然是禁不起查的。 门口有五十铁甲军,后门也有五十,而石中玉还带着一百多去救火。 在这些铁甲兵面前硬拼? 刘铁柱否定了这个想法,除非是无敌猛将,同样身披铁甲,敢跟这些护卫一战。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没有这种本事,那他想要如何脱身那? 直到袁孝武的出现,那人动了。 刘铁柱也动了。 袁孝武虽然不是官员,但是执掌整个北方拓展银行,身份举足轻重。 挟持了他,就能离开这里,也能离开京城。 他想到了,背后盯着他的刘铁柱也想到了,所以掏出了精巧的连弩。 那人一动手,想要挟持袁孝武,刘铁柱就用连弩进行了偷袭。 别看连弩个头不大,但是短距离的射击,不但快而且穿透力十足。 “你是玄机子?” 刘铁柱端着连弩,低头看着地上的人,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上说什么,你是谁,为什么要射伤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那人强忍着疼痛说道。 “行了,玄机子,装傻就没意思了,在下大乾都水监刘铁柱。” 刘铁柱说道。 那人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都水监啊!怎么才来,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噗…… 嗯…… 刘铁柱一箭射在了他的膝盖上,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但是死死咬牙,怒目而是,不肯服软。 “嘴硬就能当硬汉了?尝过我都水监的大刑,硬钢铁都会变成绕指柔。” 刘铁柱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刘铁柱冷笑,那人惨笑。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袁孝武出了一头冷汗,朝着刘铁柱拱手道谢,然后来到了后院。 而披头散发的掌柜,吓得快尿了。 完了,这下完了! 这个人竟然是个贼子,他可是帮自己出头,往外撵驸马府的人来着。 这还说得清么? 想到这里,赶紧跟上袁孝武的步伐,好好表现一下,也许还有救。 可到了跨院门前,就被铁甲兵拦住了。 “两位大爷,我跟袁执事一起的,咱们都是自己人,放我过去吧!” 披头散发的掌柜的,讨好地说道。 “呸……” “你这专对好人龇牙的狗,谁他妈的跟你是自己人,你跟那些贼才是自己人。” 守门的护卫冷冷地把他推开。 此人之前的嘴脸,他们可是一清二楚,横竖想把驸马府的人撵走,还用二十两银子侮辱人。 “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有难言的苦衷啊,两位兄弟通融一下……” 掌柜说着,掏出一张银票塞给守门护卫。 护卫接过银票看了一眼,竟然又是二十两,这家伙随身带这么多钱么?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把银票收好,然后一抬脚把掌柜的给踹翻。 “可恶,你们收钱不办事……” 进了跨院的袁孝武,一眼就看到了石中玉,赶紧上前表示感谢。 “多谢石将军,否则今天就出大事了。” 袁孝武态度诚恳,可是石中玉脸色十分冷淡,甚至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 “不敢当,可万万不敢当袁执事的感谢。是我们唐突了,没跟您请示,就闯入您的地盘。” 说完,也不等袁孝武反应。 “弟兄们,事情办完了,人家正主回来了,咱们别在这里讨人厌了。” “撤了……” 石中玉带人就走,连内奸和抓到的假巡城军都没带,满院子的铁甲兵如潮水撤退。 袁孝武当然认识石中玉。 石中玉作为顾道的护卫队长,袁孝武跟他还有交集,关系谈不上好,但是绝没有恩怨。 怎么这话里带着冰碴? “石将军,这是……” 袁孝武上前几步,想要问清楚。 “袁执事留步!” 石中玉却根本没给机会,冷冷地扔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看来,上行下效。 今日他带着驸马府的护卫,奉命来此保护银行,却反被这里的人反复质疑,步步阻碍。 这些人,跟驸马府不亲。 若不是袁孝武平日有意为之,这里的人岂敢如此? 当初为了创办银行,顾家投入多少钱?出了多少大掌柜和学徒。 可如今…… 他娘的让人不爽! 888、不让我爽,谁也别好过。 袁孝武看着那个内奸,负责管理银票印制的老匠人,平日看起来的老好人,谁知道…… 再看着马车暗格之中搜出来的东西,冷汗顺着鬓角冒了出来。 子母印套版,墨汁,这是印制银票的最关键的两样东西,只要破解了墨汁的配方。 那想印多少银票,就能印多少银票。 因为有了墨汁原样,只要找经验丰富的匠人,慢慢就可摸索出来墨汁的配方。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印好的银票。 这些银票只要填上数额,盖上总部或者任何一家分部的印章,那就能从各地分部之中取出银子。 银票难以仿制,但是仿制印章非常容易。 只要有了银票,几乎可以无限制地,在各地银行分部兑换银子。 而银行就算发现不对,也不敢停,一旦停止兑换,就会谣言四起,引发挤兑。 那就是天崩的灾难。 “这是要毁北方拓展银行,这是要毁了大乾。”袁孝武牙咬得生疼。 他举起子母印套版,猛地砸在地上,哗啦一声套版摔裂。 “烧了,把这套印版烧了,所有印制的银票都烧了,换图样重新设计!” 袁孝武怒道。 能被外人盯上,还发展出来一个内奸,那这套印版已经不安全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更新,用更繁琐的花纹,更安全的密押。 以及更多套印的颜色,做更好的银票,然后慢慢替换曾经发出去的老银票。 立即过来两个伙计,把这套印版和银票,全都扔进了还没烧完的房子里。 袁孝武擦了擦冷汗,幸亏发现得早,如果真让他们成功了。 那自己就是大乾恶罪人,千古罪人。 但是此时提着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因为石中玉的态度,说明他很对自己有意见。 石中玉可是顾公的护卫队长,那是亲信中的亲信,他不满一定会跟顾公说。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跟我说说。”袁孝武环视银行的所有伙计和管事,问道。 护卫撤走了,前厅的掌柜的披头散发的冲进来,一听袁孝武语气冰冷,就知道完了。 要找后账。 “袁执事,是小人的错,都是小人的错,小人也不知道会有这事……” 掌柜马上抢过来,大声的说道。 “你的错,很好,那就说明白你错在哪,若是敢添油加醋避重就轻,看我怎么收拾你。” 袁孝武语气毫无感情。 掌柜地哪还敢撒谎,这银行分部,自然有执事的耳目,若是撒谎必然被重惩。 掌柜的正说,都水监的人已经到了。 刘铁柱带人,把内奸、假冒的巡城军,还有亲手抓的人,全都带走审问。 可是审问的结果,让他心惊肉跳。 他在银行大厅抓住的那个人,让放火的商人辨认,商人确认他不是玄机子。 商人认识的玄机子,仙风道骨。 让假扮巡城军的人辨认,这不是他们认识的玄老大,他们认识的玄老大,是绿林大豪。 这玄机子和玄老大,分明是两个人。 在银行被抓的人,不是玄机子也不是玄老大,他的确是那个内奸老者的上线。 “你不是指挥放火玄机子,也不是指挥人假扮巡城军接应的玄老大,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刘铁柱审问在银行被抓的人。 “什么玄机子,什么玄老大,我都不认识,我只认识玄神医。” “你们也不用找玄神医,银行的事情失败,他一定知道了,早就远遁千里了。” 那人毫无隐瞒地说道。 又冒出一个玄神医? 难道是一个人,易容成为三个人? 刘铁柱让画师,根据三人描述画像,画像完成之后一看,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 不可能是易容。 刘铁柱赶紧进宫,把事情报告太后。 “也就是说……” 太后脸色铁青,眼睛盯着刘铁柱,手指哒哒地敲着桌子表达不满。 “这三个人背后还有人?” 刘铁柱不敢抬头,只觉得头发很火热,要出冷汗,却又不敢。 只能憋出一句。 “臣无能!” “你是无能!” 太后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如果不是修之查到那个商人,及时派人赶到,银票就会被仿造。” “到那个时候……” 太后气得说不下去了。 刘铁柱从未挨过这样的骂,但是他心中没有不服,反而是后怕。 如果不是顾道查到商人,知道他们的目标是永贞坊,及时派自家卫队赶到。 真有可能让他们里应外合成功。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印版和银票烧了,银行没有防备措施的情况下…… 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内奸老者放火,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已按照计划,提前把印版和银票藏在马车里面,但放火的人迟迟不来,接应的人不到。 眼看印版和银票运不出去,很快就会被发现,他一定会暴露。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冒险放火,不得不残忍地摔断了自己的小腿。 想要以断腿为掩护,带着马车离开这里。 没想到那个马车引起了石中玉的警觉,否则真让他成功把东西带出去了。 “搞银票,也许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怕此人出手,不止酝酿了这些事情。” 顾道在旁边开口说道。 银票这事儿虽然大,不过跟对方拉开的这个架势,有点不相匹配。 就像上厕所,他拿纸了,那大概率不是只撒尿。 “臣这就去查,既然出现过,就不会不留痕迹,大不了下海捕文书,重金悬赏。” 刘铁柱说道。 “也好,就算找不到,也敲山震虎。” 太后冷冷地说道。 事情结束,顾道和刘铁柱一起出宫。 “刘大人,这世上没有光挨揍不还手的道理,你们都水监就不能去南越搞点事?” 顾道背着手,疑惑地问道。 在他的记忆之中,都水监在南越就搞了一次事情,就是培养三师鼓动南越百姓造反。 效果当真炸裂,接把南越弄分裂了,一半的国家干没了。 不过这三师是顾道培养的。 严格来说,都水监只是出了一半力气。 但是在哪之后,就是小凡子上青楼,无所作为了。 刘铁柱也有点惭愧。 “顾公说的是,其实已经有了,过一段时间,顾公自然能见到结果。” 刘铁柱看看左右没人,低声说道。 都水监都是秘密行动,顾道没再多问。 现在的大乾、南越、高原,就如同一条赛道上,三个人在追逐跑。 大乾明显现在领先优势,南越自然不择手段,要把大乾的速度拉下来。 所以时不时的要给大乾来点阴招。 大乾也不能闲着,必须要给南越来点阴招。 当然,高原上的斯隆国,也不能忽视,佛子念的可不是我佛慈悲。 只不过,大乾和斯隆国可以商量,而南越和大乾,是有我没你的关系。 因为斯隆国是化外蛮夷。 而这两个国家,是从大一统王朝里面分裂出来的,骨子里就带着一统天下的欲望。 当然,除了南越、大乾和高原在赛道上之外,身后还跟着大焱这个新冒头的小弟。 以及远远缀着的北狄余孽这头饿狼。 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时代,被推到这个位置,顾道除了一统天下,也不想选择别的。 所以,他希望大乾稳定。 只要稳定几年,没有天灾人祸,国力充足,他就有了实现愿望的资源。 谁不让大乾稳定,谁就是他的敌人。 889、不要试探人心 “公爷辛苦了,今日事多亏公爷,否则会出大事情,小人也就毁了。” 顾道刚到家门,袁孝武就迎了上来,开口就是感谢,而且显然在门口等许久了。 那掌柜的还有郭管事干的事情,袁孝武已经问得一清二楚。 说实在的,郭管事按章办事没错,但是那前厅掌柜的确是行为不妥。 人家带兵前来防贼,而且已经表明驸马府的身份,你竟然当叫花子打发? 对错已经没有关系了。 因为两个人的行为,会给石中玉造成一种感觉,拓展银行不把顾公放在眼里。 石中玉离开的那个眼神,分明是连自己都怀疑了,这才要命。 “就为了这点事?” 顾道随口说着,一边往里走。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对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不进去等?”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石中玉站在路边,看了一眼袁孝武,眼神带着杀气。 “小石头,今天干得不错,不过你这脸色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顾道随口问道。 顾道手下两个石头,石中玉是小石头,关石头是大石头。 "公爷,几个毛贼不值一提,倒是银行的人很奇怪,防我们驸马府,比防贼还用心。" 石中玉斜视着袁孝武,气鼓鼓的说道。 嗯? 顾道回头看着一脸尴尬的袁孝武。 他表面没当回事,但是心中也有些疑惑,银行的人防着我? “怎么,你惹我们小石头生气了?” 听着顾道的话,嫉妒在袁孝武心中一闪而过,小石头,这种称呼,不只是亲信,简直就是一家人。 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待遇? 顾公对自己虽然信任,但是远远到不了这种程度,可惜自己不是顾家的人啊。 袁孝武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他哪里是不想进门等,是石中玉根本不让他进门。 “公爷,是这么回事……” “先别说,饿了,边吃边聊……”顾道打断了袁孝武,让人先上晚饭。 趁着这个空挡,他去看了看锦瑟。 现在的锦瑟少吃多餐,吃饭也没有准点,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 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圆润了。 看完锦瑟之后,顾道这才出来,跟袁孝武和关石头一起吃饭。 顾道吃饭,也不将就什么食不言,两个人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不过各执一词。 “孝武,这事儿你也别怪小石头,他是驸马府的人,恨不得把什么都往家里划拉。” “这银行的确出自我手,也耗费了心血,不过驸马府终究是退股了,银行也收归户部了。” “所以银行跟驸马府没关系了,小石头还小,我教训他,你别往心里去。” 顾道端着酒杯,笑着说道。 “来,杯酒泯恩仇,你是我带出来的,一定好好干不要丢我的脸。” 顾道说的是反话。 袁孝武听出来了。 “顾公说得没错,银行是归户部管,只不过关键地方都是我的人。”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顾公的人!” “所以户部也就是管而已,如果顾公不想让户管,那明日我就让户部就管不了。” 说完,袁孝武把酒杯的酒一饮而尽。 “小袁,有心了。” 顾道微笑,跟石中玉也喝了杯中酒。 从‘孝武’到‘小袁’,称呼的改变,让袁孝武的心一下子安定了。 从此谁都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反而说起了今日灭贼的事情,以及未来更新银票票样的设计。 晚饭之后,袁孝武走了。 “公爷,就凭他,咱家就能控制住银行?再说了他的话可信么?” 石中玉问道。 “当然!” 顾道自信的说道。 “我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能力当然没得说。” “至于他的忠诚你不用担心,他是个有野心的人,而我能实现他的野心。”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打上了顾家的烙印,不忠于我还能忠于谁?” 石中玉这才释然,公爷本事通天,小小一个袁孝武岂能逃出手掌心。 “今天要不是你闹出这一出,这些话不用挑明的,不过现在也好。” 顾道说道。 人经不起试探,所以顾道从来不暗示,对手下有什么要求就明说。 今天关石头一闹,袁孝武肯定是担心了,担心自己对他是不是起疑心。 看似顾道压着袁孝武表态,把事情挑明了,实际上是安他的心。 以前是心照不宣,现在是正式投靠,而且顾道表示了接纳。 一切确定了,也就没有疑心了。 本源寺。 按照朝廷规定,因为太皇太后再次礼佛,不方便外人打扰。 所以约定,每半个月送一次给养过来。 今日道路不好走,送给养的来了晚了一些,到天黑才卸完给养,清点完毕。 送给养的人,看到已经天黑,走夜路不安全,就请求在这里住一宿。 但是被果断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太后礼佛的动地方,岂能随便留外人住宿? 不管送给养的人怎么哀求,依然被撵出本源寺。 马车过了三道壕沟之后,吊桥缓缓升起,里面的人只要是不插翅膀,根本出不来。 送给养的人下山之后,朝着附近的镇子走去。 这时候不能再走了,毕竟这黑灯瞎火的,再摔坏了牲口,就不值当了。 先到镇子里的大车店对付一宿,明天早上再上路。 大车店一直开着门,送给养的人来到这里,立即得到了伙计的热情迎接。 有的经管牲口,有的慌忙地钻进大车店暖和,也有的叫嚷着有没有热乎吃的。 毕竟这天寒地冻,走一路都冻坏了。 纷纷扰扰之下,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马车消失在黑暗之中。 马车上坐着两个老者,赶车的是一个强壮的汉子。 “你要带我们去哪?” 路上没人,马车挂着一个灯笼,撑起一片昏黄,勉强照亮了路面。 车上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太皇太后放心,一切已经安排好,明日就能到太上皇所在的山中别院。” 强壮的汉子,低声说道。 “好,只要你么尽心,事成之后,哀家不会亏待你们的。” 太皇太后低声说道。 “多谢太后,您临朝之日,就是妖后束手就擒之日,这才是大乾之福。” 890、觉悟了,就不是好人了! 本源寺内。 觉明躺在禅床之上,看似已经熟睡了,其实在黑暗的室内,他双眼微睁。 今日送给养的车队来得晚了。 黑灯瞎火之下,太皇太后和她的贴身宫女,已经跟送给养的人互换了。 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却没有声张,而那些看守的士兵,只顾着撵人根本没注意调包了。 此时太皇太后禅房内,躺着的是假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要去找太上皇,然后带着太上皇临朝,废了当今的太后和小皇帝。 这一招的确厉害,一力降十会。 可是太皇太后走了,觉明却感受到了危险,那个五短身材的汉子,就潜藏在附近。 显然这个家伙在等太皇太后走远,然后把自己杀了灭口,虽然自己没了舌头。 但是他依然不放心。 咔咔…… 门栓被一把匕首轻轻地挑开,然后嘎吱一声,屋门被缓缓推开。 觉明眯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他的眼睛早就适应了室内的昏暗,看得一个五短身材的模糊身影,猫着腰朝他摸来。 手中的匕首,反射着微弱的光,显得有些森冷。 一步两步。 五短身材靠近了禅床,匕首对着觉明的脖子,慢慢地刺了过去。 呼啦…… 突然床上的被子突然掀起,一下子罩住了五短身材的头上,五短身材下意识地就想去拽。 砰的一声。 觉明暗藏的锤子,就砸在了五短身材的头上。 砰砰砰…… 生怕五短身材还有反抗的能力,觉明连续挥动锤子,对着杯子下面凸起的脑袋,砸了下去。 直到五短身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这才停止。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觉明没了舌头,但是心中还可以念经。 “佛祖原谅,弟子面对杀身之祸,不得不行金刚降魔的手段。” 觉明心中念着佛号,一边掀开被子,从床下拽出绳子,把五短身材捆上。 这才放心地坐在地上,擦了擦光头上的冷汗。 虽然早就谋划好了,可是毕竟面对的是亡命徒,他顿悟成了高僧,不是高级杀手。 喘口气,觉明算了一下。 太皇太后岁数大了,即便今天逃了出去,绝不可能连夜赶路,一定会找安全的地方休息。 就算明日一早就起身赶路,到了太上皇所在的山中别院也是下午了。 而这一切,时间刚刚好。 觉明把五短身材的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则换了一个房间睡觉。 他怕这些人还有后手。 第二天一早。 觉明早起,回到自己的房间,那个五短身材的人不见了,床上放着被割断的绳子,还有一把匕首。 对方显然被同伙救走了,幸亏自己没有大意,换了房间,否则必死无疑。 留下匕首,是威胁之意。 看来在太皇太后成功之前,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昨天晚上就是杀戮之夜。 觉明走出四院大门,来到壕沟边上,朝着对面的士兵开始扔石头。 “老和尚,你有病?” 对面的士兵,被石头惊到,隔着壕沟对他喊道。 觉明没舌头,说不出话来,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朝着士兵晃了晃。 确认对方看到之后,用纸把石头包裹之后,一用力扔过了壕沟。 对面的士兵觉得奇怪,捡起来石头,把纸取下来展开一看上面有字。 “写的啥?” 士兵问旁边的同伴。 “你这他妈的废话,你觉得我要是认识字,还用在这当大头兵么?” 另一个士兵说完,朝着双手哈了一口气,借助哈气的余温使劲儿地挫着手。 “倒也是哈,这老和尚有病吧!有什么话不能……哦,对,他舌头没了。” “伍长识字,你看着我去找他问问。” 士兵说着要走,伍长却正好过来。 “怎么了?” “伍长,这老和尚扔过来一张纸,上面有字,你帮着看看。” 士兵说道。 伍长伸手拿过纸低头一看。 “哦,这写的是……嗯……这个……” “这个字念大……这个是皇,皇上的皇,还有一个大……后……逃……走……” “哦,这不就是,‘大皇大后逃走了’么!” 伍长磕磕绊绊地认全了之后,不屑地抖了抖手里的纸,不屑的说道。 “哦,伍长厉害,原来是‘大皇大后逃走了’,还是伍长有学问。” 士兵连忙拍马屁。 伍长仰着脖子,骄傲地享受对方的恭维。 “等等……” “大皇大后是谁,逃走?” 另外一个士兵突然问道。 “要不说你是没读过书的废物,大皇大后,就是……大……” 伍长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猛地再看了一下纸条,发现大字下面有一点。 “不对,这个不是大………这是太……太……太皇太后逃走了?” “太皇太后逃走了?” 伍长发出惊叫。 两个看守吊桥的士兵,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太皇太后逃走了? “我滴个亲娘舅老爷……” 伍长大喊一声,赶紧去找都尉,都尉直接拿着纸条冲进了校尉的帐篷。 校尉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大冷天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吊桥放下之后,他一个箭步上期那抓住觉明。 “你若是敢撒谎,我生撕了你。” 觉明早有准备,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字,“不信你去看!” 校尉一路冲到了,太皇太后的禅房院外。 “臣求见太皇太后。” 校尉一抱拳,大声喊道。 “大胆莽夫,竟敢衣衫不整,冲击太后寝居之地,你找死么?” 一个小太监挡在门口怒斥校尉, 校尉哪还顾得了这个,那觉明不像是开玩笑,他也没有必要这样开玩笑。 太皇太后要真是不在这里了,他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这事情干系太大了。 “臣求见太皇太后。” 继续大喊。 “狂妄,你一个兵头,有什么资格觐见太皇太后,要造反……” 碰…… 小太监还没喊叫完,就被校尉一拳头砸碎。 “臣求见太皇太后。” 校尉一边喊着,一边大踏步冲进院内。 “大胆,惊扰了太皇太后,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赶紧滚开。” 一个宫女出来挡路。 太后抬手一拳,直接击晕宫女。 “太皇太后,今日发现有猛兽进入本源寺,臣来护架,您老人家没事吧。” 校尉扔下宫女,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大胆……” “何人惊扰哀家……” 禅房窗户后面,传来一声冷哼。 校尉的心往下沉,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太皇太后,可是却带着恐惧的颤音。 分明是强装镇定的害怕。 太皇太后虽然已经失去权势,被囚禁在这里,但是也绝不会怕他一个小小的校尉。 “不好,猛兽冲进太皇太后房间,臣来护架。” 校尉大喊一声,如同一个猎豹一样蹿了起来,直接撞破窗户砸进屋里。 屋里,哪有太皇太后。 891、觉明出卖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那?” 校尉猛地盯住宫女,怒吼着如天降魔神。 “大胆,你一个小小校尉,也敢问太皇太后行踪,你……” 一个宫女打着胆子怒视。 碰…… 校尉一拳头锤在宫女胸口,牙尖嘴利的宫女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出之后气绝。 “太皇太后不见,谁都活不了,但我先让你们死……” 校尉双拳紧握,身上肌肉隆起,如同恶狼扑向了另外一个宫女。 “他们……是他们替换太皇太后……”小宫女吓得尖叫,赶忙着指向躲在墙角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人身材跟太后相似,就是他们昨晚跟太皇太后和贴身宫女交换。 “太皇太后去哪了?” 校尉猛地冲上去,抓住假扮太皇太后的女子头发,猛地摁在墙上,怒问。 “啊,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就是帮忙演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女子尖叫着。 她们的确不知道,只是又跟给她们两个十两银子,要他们假装扮演一个人一晚上。 这两个茶馆里面唱曲的,贪图十两银子,就答应了,到现在她们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听到太皇太后,她们依旧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太皇太后离她们太远了。 茶馆卖唱,混的是生计,哪里关心谁是太皇太后? 校尉快疯了,整个太皇太后住的禅房,里里外外都被他给砸碎了。 “校尉,觉明……” 这时候伍长提醒他。 觉明既然敢通知他们,也许真的知道点什么。 校尉突然清醒了一下,压住心中的愤怒和恐惧,赶紧找到觉明。 “你知道太皇太后去哪了?” 觉明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判断了一下时辰,发现时间有点早。 他掏出一张纸,上面有一句话,校尉一看。 “想活命,一起见顾公!” “少他妈的废话!” 校尉急了,一把抢过纸就给撕了个粉碎了,然后对着觉明举起拳头。 “贼秃,你他娘的赶紧说话,人在哪?” 觉明看了一眼他的拳头,露出早就料到的神情,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选了一张递过去。 “你敢强抓太皇太后回来?” 校尉看到这几个字,脑袋嗡的一下。 光顾着追问太皇太后去哪了,却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就是一个小小校尉。 就算知道太皇太后跑到哪里去了,他敢去抓么?不要命了,还是不要全家命了? 太皇太后对外宣称的是礼佛,不是坐牢,不能把她当成一般犯人,跑了你就去抓回来。 太皇太后离开本源寺那一刻,就注定不是他能给处理的了的了。 这时候,觉明又一张纸递过来。 “你不行,顾公行!” 是的,太皇太后囚禁在这里,就是顾公一手操作的,出了太后怕是只有他能处置此事。 太后是不可能见到,但是顾公的驸马府就在那里,求见应该没问题。 校尉想通之后,立即命人把所有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全都捆了等待处置。 然后带着觉明离开本源,骑马朝着京城狂奔。 相距本源寺十多里,一个不起眼的庄子内,太皇太后昨晚就睡在这里。 早上她被贴身宫女叫醒。 “娘娘,他们说时间紧急,最好马上出发。”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睡好的太皇太后,很是不悦。 但是此时也不是她发脾气的时候,因为身边就一个贴身宫女,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昨晚上半夜,太皇太后就一直在后悔自己的冲动,在不完全了解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 竟然只带着一个宫女就出来了。 对方若是此时有什么别的心思,她和宫女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但一想到这是自己唯一一个脱离牢笼,重新掌控自由,甚至整个大乾的机会。 她就又坚定起来。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想要夺取至高掌控权利,怎么可能不冒险? 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比终身被囚禁强。 想到这里,太皇太后起身,被宫女伺候着穿上了太皇太后的全套凤冠礼服。 这一套衣服是最隆重的仪式上才穿的,也是昨天逃出来特意带的。 当然穿起来也不容易,有专门的发髻,专门的妆容,一个宫女整整用了一个时辰。 穿完之后,效果立即不一样,昨天晚上还是逃难的老妇人,穿完就变成了让人不敢仰视的太皇太后。 庄子外面,已经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等她,上车之后立即出发。 一直过了中午,到达了终寒山之下,到了另外一个别墅之中稍微休息。 这里不但停着一辆超级华丽的马车,还有一队身穿禁军服饰的护卫。 马车虽然比不上凤辇,但是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再加上护卫,太皇太后的威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驸马府。 早上起床,顾道带着两个儿子,还有骆勇,一起练一套简单的拳。 锦瑟拎着戒尺在旁边监督。 自从顾道回来,几个孩子肆意地玩,现在锦瑟终于决定给他们收心。 顾家的孩子,不能出现废物。 因为顾家的家业很大,没有能力的废物,是扛不动这么大家业的。 要想不成为废物,那就要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加努力,从早上练武,上午读书,下午上课。 这一切都要常年坚持,除非等他们成年了,发现真的不是可造之材。 那时候家里才会决定放弃,让废物去过废物的日子,让他脱离家族核心,保证一辈子富贵。 顾道上一世就是普通人,他想让孩子有个快乐的童年,不要压得这么紧。 可是锦瑟昨天跟他严肃地谈了,把孩子的教导权给要了回去。 顾道力争到最后,也就争取到,这些孩子每隔七天可以休息一天。 几个孩子练了一身汗,自己去洗漱,然后跟着顾道和锦瑟一起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休息一下,紧接着就要读书练字。 就在顾道准备教他们写字的时候,关爷慢条斯理地走进了书房。 “公爷,本源寺那边来人了,说是太皇太后跑了,要求见你!” 关爷不急不缓的说道。 “奇怪了,她跑了就去抓,找我……” “对,他们不敢抓,这帮废物,连一个上年纪的老太婆都看不住么?” 这老太太可是个惹祸精,跑出来绝对没好事。 “小石头,去把人带进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顾道让石中玉去。 关爷腿脚不好,而且这些年越来越淡定,无论多大的事情他都不着急。 石中玉动作快一点。 “哦,对了公爷,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没舌头的秃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自从上一次顾道被刺杀,关爷看着没头发的,都不像是好人。 没舌头的秃子,那不就是觉明? “关爷,您眼光真准,那秃子的确不是好人,不过门房的事情你让年轻的干就行,别亲自跑了。” 顾道规劝他说道。 “年轻的冒冒失失的,还是我来吧,反正我也闲不住,就爱溜达……” 关爷摆手说道。 顾道心说,那个不让您老溜达了,可是您这溜达的速度也太慢了。 892、太后恐惧的秘密! 校尉跪在地上,以头触地。 “公爷,末将该死!” “很有自知之明,你先死一边跪着去。” 顾道懒得搭理这个废物,就看一个老太婆,明明是最容易不过的任务,能出事。 “跑了一个太皇太后先不说,这个贼秃怎么也出来了?你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他应该在这里么?” 听顾道的话,校尉这才反应过来。这觉明也是被看着的对象。 自己怎么把他也带出来了? 觉明上前,给顾道一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石中玉接过来,转给顾道。 顾道看了一眼,有点被内容给惊到了,太皇太后竟然要挟太上皇临朝,废除太后和小皇帝。 “你这贼秃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你给太皇太后出的主意?” 顾道盯着觉明问道。 觉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是自己听到的。 “你听到的,那也就是说,有人去找太皇太后密谋此事?”顾道问道。 不过紧接着他反应过来。 “也对,如果没有外边的人接应,一只没毛老母鸡怎么能跑得出去?” “什么时候密谋,密谋的人是什么人?” 面对顾道的疑问,觉明伸出三根手指,表示三天之前,然后掏出一张纸,上面有五短身材那人的画像。 顾道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刘铁柱拿出的三张画像之一,那个所谓的玄神医。 “又是他们……” “就知道他们在憋一泡大的,原来他们竟然想颠覆大乾的国祚?” “做他的春秋大梦。” 顾道抖了抖画像。 “石中玉,去把这画像送去都水监,把一切都告诉刘监正。” 等石中玉走了之后,顾道盯住了觉明。 “你不是跟太皇太后狼狈为奸么?太皇太后成功,你们佛门岂不成为国教?” “现在你却背叛了他?而且你们这些光头,有没有一点做人的节操?” 顾道的话一点不客气。 觉明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日头。 示意顾道,时间不多了,此时是不是应该去解决太皇太后的事情了。 “走吧,去见太后!” 顾道一点不着急。 这事情的确很大,但是想法也过于美好。没有成功的可能。 计划这件事的人,在政治上就是个新兵蛋子。 就算最好的情况,太皇太后成功带着太上皇临朝,顶多是给朝廷造成一场混乱。 因为政变最根本的依仗是军队,而京城禁军掌握在窦庆山手里,他是太后的亲弟弟。 逼急了就是一场血洗。 而且太后和小皇帝上位,是得到了所有重臣的支持的,哪有那么容易推翻? 太皇太后此举,是乱国! 只能引起更多的人反感,更多的人反对。 何况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只要提前做好布置,太皇太后此举毫无威胁。 顾道去找太后,就是提个醒,让她从容应对,带上觉明就是个证人。 御书房。 “什么!” 太后听顾道说完情况,嘴唇颤抖着,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双眸之中是压不住的慌乱,甚至几次想从椅子上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这让顾道觉得奇怪,平日在外人面前,太后从来都表现得从容大度,波澜不惊。 怎么今天吓成这样? "母后,兵权在手太皇太后白折腾,只要做好准备,无需重视。" 顾道出言提醒太后。 “不……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去……” “快,快去阻止她……” 太后扶着桌案,终于让自己站起来,指着门外爆出颤抖的喊声。 顾道看看天色,怕是来不及了。 现在从京城快马疾驰,恐怕也追不上太皇太后,除非别院的护卫不让她进入。 但不大可能,那里的护卫是禁军,没有格外交代的的情况下,哪里敢阻挡太皇太后? 而且太后这是怎么了? “母后,阻止已经来不及,不过可以围住山中别院,让太皇太后出不来就是。” 顾道不理解,但是给出了个主意。 “不行……绝对不行……” 太后听说来不及,惊慌失措彻底无法掩饰,原地转了两圈之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修之,你去,你亲自带兵去,不要用禁军,用你的辽东军。” 太后说道。 "母后,这到底怎了,太皇太后也是洪水猛兽,就算是加上太上皇,也不至于!" 顾道有些疑惑。 太后却一把拉住顾道的手。 “修之,如今母后只能指望你了,记住一定不能让太皇太后离开别院。” “无论她说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给哀家堵死了那里。” 太后的声音近乎哀求。 她不解释,只是一味地要求,这让顾道意识到事情不对,太后怕的不是太皇太后。 那她怕的是什么。 “母后……” 顾道想问,却被太后打断,他感觉得到,太后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修之……不要问了,你先去,哀家……哀家随后就到……” “记住,哀家不到,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离开。” “快去,越快越好……” 太后声音几乎哀求。 顾道心中有疑虑,但是他还是立即出门,带着关石头去城外调兵。 太后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随着过大离开,太后把目光转向了觉明。 “了然大师在哪里?” “马上找他回来,给你们佛门一条生路,否则灭绝天下光头。” 太后对顾道是哀求,对觉明是杀气。 觉明没了舌头,但是深处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一天,哀家只给你一天时间,否则等着佛门血流成河吧!” 太后冷冷地说道。 “小凡子,你跟上觉明,他要什么都给,但是一日之内带回了然,如果不成,你知道怎么做。” 小凡子赶紧低头领命。 觉明立即带着小凡子离开了。 了然自然没有去云游,他把了然放在了山中一个隐秘的小寺庙之中。 那个地方少有人去,只有他能找到。 打发走了了然,太后摇着下唇,陷入了犹豫不定。 她知道,危险正在逐渐逼近。 只要太皇太后到了别院,发现了秘密,那就是一场巨大的风暴。 一个不好,自己和陛下,就是粉身碎骨。 “该死,这事情,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爆发,就不能给本宫一点时间么?” 太后最终下了决定。 “来人,传窦庆山觐见……” “派人去请郑国公、袁公,以及六部尚书进宫……” 893、原来太上皇早就死了 中途,太皇太后在一处秘密别院休息,又喝了参汤之后,整个人神采奕奕。 配上一身大礼服,威严不可侵犯。 登上豪华马车,马车之后跟着五十个禁军护卫,朝着顾道家的山中别院而去。 顾道家的山中别院,修建好了之后没来得及取名字,就被皇帝征用养病。 后来皇帝变成了太上皇,就一直住在这里,还是没有名字。 外人都称其为顾家别院。 下午未时,太皇太后乘坐的豪华马车,到了顾家别院门前,被禁军给拦住了。 “大胆,此车中乃是太皇太后,来此看望太上皇,还不赶紧开门。” 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从马车上下来,冷冷地训斥看门的守卫。 “既然是太皇太后,为何不用凤辇?”守门的禁军也有一些见识,问道。 “这是你该问的么?” “不过念你守门职责,告诉你无妨,太皇太后来看望太上皇,不想外人知道,所以没用凤辇。” 小宫女说道。 “这个……” 守卫有点为难,你拉来一辆马车,就说是太皇太后,怎么可能随便放你进去? “怎么哀家看看自己儿子,还要推三阻四不成,是谁让你离间我们骨肉的?” 太皇太后,掀开马车帘子,露出半张脸怒问。 守门的护卫只是看了一眼,立即确定,这就是汰换太后的。 这种衣服除了太皇太后,别人穿了就是找死。 “遵旨,小人这就开门。” 护卫不敢耽搁,一边打发人去告知上官,一边跟其他人打开别院正门。 很快守护别院的一个都尉跑了过来。 但是太皇太后的马车已经进了院子,他也只能在旁边恭敬地迎接。 “你看清了么,是太皇太后?” 都尉轻声问开门的护卫。 “头儿,这我能看不清么,出了太皇太后,谁敢穿那一身大礼服,那不是僭越么?” 看门的护卫说道。 “可是太皇太后来这里干什么,不是在本源寺礼佛么?而且来看太上皇,为何要穿大礼服?” 都尉摸着下巴想不明白。 总感觉这里地面有事情,可是这又不是他能问的,只能低着头恭迎。 马车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太皇太后终于松了口气,其实这身衣服就是为了进门用的。 太皇太后很少露脸,没有风辇,就凭几十个禁军护卫,就来这里刷脸,怕是没人认识。 但穿上这身大礼服,就不怕没人认识。纵然不认识这张脸,也惧怕这身衣服。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进了院子之后,马车在都尉的引导之下,透过层层的大门,终于来到主楼院落。 这里都尉就说了不算了,再往里有专门的太监和宫女管理,平日他也就能到这里。 “开门,太皇太后来看望太上皇。”宫女站在门口对里面说道。 而太皇太后已经下车。 此事她也有许多感慨,自从太上皇生了返愚之症之后,他就少见这个儿子。 说是怕把病气传给自己。 可是宫女叫了即便,确是没人开门。 “怎么回事,里面的奴才在偷懒么,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都该杖毙……” 太皇太后怒了。 殊不知,大门后面有太监和宫女,可是他们根本不敢开门。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却是知道的,太上皇早就驾崩了。 他们在这里,说是伺候太上皇,实际上就是关在院子里,营造太上皇还活着的假象。 现在太皇太后来了,若是发现真相,那可是天塌地陷的大祸。 这可怎么办? “里面奴才听着,敢阻挡哀家看望太上皇,乃是离间天家关系,再敢耽搁,满门诛杀。” 太皇太后冷冷地说道。 门后面的宫女和太监,对视了一眼,最后无奈的只能卸下门栓开门。 说到底,他们是皇家的奴才,哪里敢对抗太皇太后的命令? “该死的奴才,有你们好看。” 太皇太后进门,指着几个奴才怒斥,迈步就往里走,可是没几步又停下了。 她不知道太上皇在哪里。 “奴才,还不带路,难道让哀家自己去找么?”太皇太后看着几个没眼力见的奴才,更是生气。 心说果然是妖后调教的奴才,让人看着就生气。 地上跪着的太监相互看了一眼,带路?往哪里带?去看太上皇的棺椁么? 这不是找死么?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太皇太后,来人全都拉下去杖毙!” 太皇太后的贴身宫女火了。 竟敢瞧不起太皇太后?几个假扮的禁军,立即冲上来,就要把几个人弄死。 “不要,太皇太后饶命,奴婢这就带您去。”一个太监管事,颤声说道。 “还不投钱带路,等这请你么?”太皇太后贴身宫女怒道。 太监管事立即起身,带着太皇太后一行,就朝着主楼走了过去。 进了大门,直奔后厅。 太皇太后一皱眉,这是什么路?我儿怎么能在落下背阴房间起居? 越走越感觉不对,怎么有点阴冷。 直到带路的太监管事,来到一个房间门前,怯生生地指了指房门。 “回太皇太后,太上皇就在里面。” 太监管事擦了擦额头冷汗,颤抖着说道。 “不懂规矩的狗奴,难道等着太皇太后亲自前往,还不赶紧禀告太上皇出来迎接?” 贴身小宫女怒道。 这是做奴才的根本,太皇太后来了,小太监应该主动前去禀告。 让作为太皇太后儿子的太上皇,主动出来迎接,显得有孝心。 而不是太皇太后就这么闯进去,让太上皇措手不及,传出去容易被人诟病。 “算了,我儿病了,开门吧!” 太皇太后等不及了,随意找了个借口,让小太监去开门。 “遵命!” 太监管事吓得浑身颤抖,但是不得不上前双手用力,推开了屋门。 然后转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嘴里大喊道: “太皇太后节哀啊!” 节哀? 太皇太后看清屋内的情况,只觉得天昏地暗,身体一晃险些晕过去。 幸亏身边的宫女反应快,赶紧上前抱住。 这里哪里是养病的所在,满屋缟素,中间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这分明就是个灵堂。 而且金丝楠木的棺椁,只有陛下能用,太皇太后几乎不敢相信。 “我儿……我儿这是……这是……” 什么权谋,什么临朝,什么废黜妖后,一切的一切此时全都不重要。 巨大的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剧痛,一下子把太皇太后的心给抓碎了。 “我的儿啊!” 太皇太后踉跄着奔入灵堂,一下扑在棺椁上,她不敢相信,跟自己的儿子阴阳相隔了。 894、秘不发丧两年多 “妖后,你为了一己之私,害死哀家的儿子,逼得哀家的孙子陷落江南。” “你是大乾的妖后,你竟敢弑君,哀家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从小太监口中得知,太上皇已经驾崩一年多了,太皇太后伤心之余,把所有的恨都给了太后。 甚至他怀疑太后这个妖妇,为了扶持幼子当皇帝,为了自己垂帘听政。 偷偷害死太上皇,就连李重在江南被抓,也是她布置的阴谋。 “太皇太后,请节哀,此时应该公布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号召朝野讨伐祸国妖后。” 这时候,假扮的禁军中,一人走出说道。 此人眉目凶悍,颇有一身杀气。 “你说得对,哀家还不是伤心的时候,等给我儿报仇之后,才有资格伤心。” 太皇太后擦了擦眼泪,脸上立即坚强起来。她盯着那面目凶悍的人问道。 “你说,哀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太皇太后,扶棺回京,揭露妖后弑君祸国,立慎王为太子。” 面目凶狠的人说道。 太皇太后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此人虽然长相凶悍,但是见识不凡,一个扶棺回京,就足以把妖后逼得自乱阵脚。 无论如何,隐藏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妖后就已经存在弑君的嫌疑。 否则你为何要隐瞒? 弑君者岂能端坐在龙椅之上? 光是这一条,自己就站在了不败的道德制高点上,太后就失去人心。 立慎王为太子,这一手更秒。 慎王是太上皇的嫡子,曾经的太子,而且他还是妖后的亲生儿子。 自己宣布立他为太子,显示自己大公无私,只想给太上皇一个公道。 而且朝臣也有了合理的效忠兑现个,自然背弃有弑君嫌疑的妖后。 至于慎王。 此人为了权利,一切都可以放弃,什么亲生母亲他一样舍得。 等妖后伏诛,事情平定,慎王这个太子想要当皇帝,那就要跟自己讲条件了。 作为太皇太后,她有权利决定谁是皇帝。 “好,如你所说,哀家扶棺回京。” 太皇太后下定决心,他看着此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等哀家处置完祸国妖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回太皇太后,小人没有名字,因为家中排行老大,所以被人称作玄老大。” 面目凶悍的人说道。 “多谢太皇太后赏识,扶棺回京需要人手,小人这就去收服此地的禁军,为太后所用。” 玄老大说道。 “好,好一个玄老大!” 太皇太后不吝夸奖,也不吝承诺实惠。 “那就辛苦你了。等功成之时,哀家不但给你荣华富贵,也给你赐一个新名字。” 收服防护顾家别院的禁军不难。 只要让他们看到太上皇的棺椁,问他们是要跟弑君妖后一起,将来被诛灭九族。 还是现在跟太皇太后一起,诛杀反贼? 太上皇都被害死了,这一定是弑君反贼了,这种人哪有前途? 当然是跟着太皇太后了。 驻守在顾家别院的三千禁军,很快就全都对太皇太后宣誓效忠,一起诛杀弑君妖后。 而玄老大被太皇太后任命为讨逆将军,暂时指挥三千禁军,保护他扶棺回京。 太皇太后,刚指挥人要抬太上皇的棺椁,门口的人匆匆来报。 “报,玄将军,门外来了两千辽东兵,打着顾字大旗,把出山的路给堵了。” 一个禁军进来报告。 顾字大旗? “顾道这个杀千刀的恶贼拉了?他怎么会知道哀家在这里?” 太皇太后有些惊讶。 “来得正好,玄将军,马上带出兵把杀了他!” 太皇太后恶狠狠地说道。 她恨死了顾道,就是顾道把她囚禁在本源寺,在他心里,顾道就是妖后的爪牙。 这次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她手里有了禁军。 玄老大却没有动。 心说,开什么玩笑,你要让我单打独斗,跟顾道本人大战三百回合。 我绝对有信心。 可让我带着新归顺的三千禁军,去打顾道的两千身经百战的辽东军? 开玩笑那? 辽东军,天下最强,用后脚跟想也知道打不过。 “太皇太后,顾道是天下猛将,他来得正是时候,如果收服了他,不但断了妖后得力爪牙,就连您的大事也如虎添翼。” “哼……” 太皇太后有点不乐意,但是想到能先断妖后一只爪牙,心中有些松动。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就便宜这个混蛋了,不过你觉得他会投靠哀家么?” 玄老大赶紧点头,只要不打就行。 “太皇太后请放心,那顾道自诩忠义,无论是真还是假的,这都是一道枷锁。” “无论为了不被天下人戳脊梁骨,或者是未来的荣华富贵,他都决不可能跟弑君妖后站在一起。” “现在不是他肯不肯,而是他别无选择,只能臣服于您的麾下。” 太皇太后一听有道理,心中更加矜持起来。 对啊! 哀家现在是正义之师,师出有名,而那妖后祸国弑君,已经自决于天下。 这还用选么,那顾道也不是傻子。 只是此人可恶,让他捡了便宜,哀家这心里难受。 不过没关系,等清理了妖后掌握大权,再找个理由杀了他就是。现 “好,那就麻烦玄将军跑一趟,晓以大义,让那顾道赶快来拜见哀家。” “告诉他,来晚了,哀家就不需要他了!” 太皇太后心有不甘的说道。 玄老大带了一个小太监,还有禁军都尉,一起出了别院的大门来见顾道。 顾道只是封锁了别院的出路,并没有其他动作。 只要封锁了消息,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去不了京城,那一切都可以私下解决。 而且太皇太后看不到希望,也就不折腾了。 至于说开打,那绝不可能。 打赢了,能把那太皇太后这老太婆怎样?杀不得,也打不得,还是关着。 何况里面还有太上皇,弄伤了就是大问题。 最关键的,这别院是自己家,在自己家里开战,打碎了瓶瓶罐罐会心疼的。 顾道摆开阵势,把出口封锁,士兵正在修建工事,玄老大带人到了。 而且他和小太监,以及禁军都尉,全都头缠白布,戴孝而来。 “你们来得正好,回去告诉太皇太后,别折腾太上皇了,赶紧回本源念经去吧!” 顾道甩着马鞭,对几个人说道。 玄老大没说话,而是给了小太监一个眼神。 “公爷,奴婢来给您报丧了,太上皇崩了,两年多以前就崩了!” 小太监紧跑几步,一下子跪在地上,扯着尖锐嗓子大喊道。 什么? “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太上皇怎么可能……” 不,可能。 瞬间一股凉气,从顾道的尾椎骨到直冲灵盖,来之前,太后那奇怪的表情,在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化作一把冰凉的刀,刺中了顾道的心脏,他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 难怪…… 这就说得通了…… 难道是她…… 895、说不过,就崩了呗! 太后杀了太上皇? 这根本不可能啊! 不说二人感情很好,就是动机上也说不过去。 两年前,李重为皇帝,太上皇死对太后毫无益处。 可是如果不是太后杀的太上皇,为何太上皇死了两年,太后却秘不发丧? 这是为什么? 掩盖这么惊天的秘密,太后必有所图,可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她图什么? 而且除了原因,还有更让顾道头疼的,是这件事将带来的余波。 现在已经不用多想,大乾又要动荡,只不过是烈度大小的问题了。 而且他被太后当盾牌给推出来,直接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顾公,太上皇驾崩,太后却秘不发丧,您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么?” 趁着顾道愣神,玄老大赶紧开口。 “顾公乃是大乾忠臣,您还是太上皇的女婿,您能看着太上皇死得如此不明白么?” 先给顾道套上一层忠臣孝子的枷锁,让他不能无视太上皇死得不清不楚。 顾道不言不语,眼神虚无看着别院,手中的马鞭无意识地甩动着。 玄老大以为自己成功触动了顾道心神,立即加大劝说的力度。 “听说顾公虽然出身世家,但并不受家族重视,是太上皇简拔您于微末。” “如此大恩,顾公岂能不给太上皇讨个公道?” 给顾道上完忠孝的枷锁,又开始说太上皇之恩,层层加码,威胁以忘恩负义。 “顾公之名,威震天下,此事如果处理不公,怕是白璧微瑕,于大名有碍。” 忠孝、恩义都说完了,玄老大又拿名望说事。 顾道虚无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他刚才在衡量这件事会造成哪些影响。 此时才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唾液横飞,慷慨激昂地在劝说自己。 而且说得有理有据。 “顾公明鉴,太皇太后要扶棺入京,给太上皇讨回一个公道。” “此时正缺少名望之士,如得顾公辅佐,必能拨乱反正,还大乾朗朗乾坤。” “届时顾公无论名望还是富贵,皆可更上一层。” 玄老大说完,转身朝着别院一指。 “顾公,太皇太后在里面,翘首以盼,顾公可愿意与在下进去拜见!” 顾道已经认出他了。 这人就是都水监三张画像中的一个,应该是那个玄老大,据说是绿林大豪。 现在看来,这家伙分明是一个舌辩之士。 看顾道犹豫不决。 玄老大以为他在犹豫,而犹豫之人其实已经动心,此时就差临门一脚。 这个时候,决不能松懈。 只要顾道愿意进去拜见太皇太后,那就成了。 “顾公,您如此犹豫不决,岂不是让天下人怀疑您对太上皇忘恩,怀疑您不想给太上皇公道?” “顾公不可犹豫啊,难道您要太皇太后亲自出来求您不成?” 玄老大又加了一个筹码。 “石头啊!” 顾道终于开口了,不过不是跟玄老大。一个贼人还不配让他搭话。 “这家伙把能说的都说了,我竟然无言以对。” 关石头愣愣地看着顾道。 “少爷,你这不扯淡么,你都不成我就更不成了,耍嘴皮子我不擅长。” 关石头两手一伸说道。 顾道有些无奈。 “石头啊,你这名字没白叫,真是块石头,你什么时候能开窍?” 说着,把目光转向石中玉。 “小石头,你说怎么办?” 石中玉二话不说,回头叫了一队火枪兵出列,朝着玄老大三人一指。 玄老大看顾道动了,以为自己说动了,要带兵去院内觐见太皇太后。 “顾公,带兵觐见太皇太后不显诚意,还请您带两个护卫,与在下……” 啪啪啪…… 燧发枪响了。 “跟你觐见太皇太后?想子弹吃了吧!” 顾道心中不屑地想着,吐出一口气息,吹散了遮在眼前的火药烟雾。 噗噗噗…… 弹丸射中身体,三个人颤抖的身体,绽放出一朵朵绚丽而壮烈的血花。 “你……” 玄老大双眼圆睁,扑倒在地,气绝。 他不明白,自己那句话说错了,那个道理不对,为什么顾道说动手就动手? 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 关石头蒙了,悄悄用肩膀撞了一下石中玉。 “哎,小石头,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全都崩了?少爷没说要杀人吧?”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顾道啥意思。 “说了!” 石中玉低声回答。 "公爷说,竟然无言以对,敢让公爷无言以对,他们不死谁死?" 是这意思? 关石头好奇地看着石中玉,而石中玉重重的点了点头,不是很明显么? “少爷,以后你有话直说呗,这云里雾里的,哪个好人听得懂?” 关石头转头跟顾道抱怨。 石中玉:“…………” “好,我错了,下次我注意!” 顾道随口说道。 “你现在派人跟里面的禁军喊话,让他们放下武器出来,既往不咎。” “否则等我打进去,盗抢无眼。” 关石头这次听懂了,立即安排人去喊话。 院内。 太皇太后抚着棺材,沉浸在伤心之中,突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只是过了一会儿,一个禁军副都尉匆匆跑了进来,一下子跪在太皇太后跟前。 “太皇太后,大事不好了,玄将军和都尉,以及小内官,都被辽东军给打死了。” 副都尉惊恐地说道。 “什么?” “这个逆贼,竟然敢杀我大将,何人带兵去替哀家诛杀此獠!” 太皇太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棺材怒道。 可回应她的,只有寂静无声。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回事?这里有三千禁军,而方顾道只有两千人,你们竟然如此怯战么?” “你们食君之禄,连为君分忧都不能做到么,大乾养你们这些禁军何用?” 太皇太后愤怒的训斥。 有懂行的禁军,很想跟太皇太后解释,这不是人多人少的事情。 对面是顾公啊,率领的是辽东军,这三千禁军哪里打得过? 更何况,谁知道你么皇家内部什么事儿,我们这些大头兵掺和什么? “太皇太后,顾道天下名将,硬碰硬没有胜算,此时应该智取。” 假扮的禁军之中,一个人走出说道。 此人四旬年纪,眉清目秀,像是一个文士,如果有三缕长髯,便是仙风道骨。 “你是何人?何为智取?” 太皇太后说道。 “贫道玄机子,是来帮助太皇太后的。” “那顾道虽然冥顽不灵,辽东军虽然凶悍,但是有一样东西,他们绝不敢动。” 玄机子说道。 896、婆媳关系不好 “里面的禁军兄弟听着,现在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婆媳不和,你们不要掺和此事!” “放下武器,走出大门,公爷保证绝不为难,放你们回京城!” 关石头带着人,在大门外面一遍一遍地喊。 顾道觉得有意思,这关石头也不是不开窍,这喊话的内容就颇有智慧。 把如此巨大的事情,说成是婆媳关系不和。听起来简单直接,而且容易接受,降低禁军的参战动力。 婆媳不和,家家都有。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这次闹这么大的动静,不是因为这次的婆媳不和出自皇家,外人也没必要插手。 更不用说拔刀对砍,为之流血了。 院内,禁军聚在一起。 “我觉得外面说的有道理,皇家的婆媳关系,我们这些禁军,站在那边都不合适!” 其中一个禁军士兵说道。 “别听外面瞎说,没听说么,太上皇驾崩得不明不白,太皇太后要查明此事。” 另外一个士兵说道。 “那又怎样?” 先前的士兵低声反驳。 “查明了又如何?还不是他们婆媳争那张椅子?谁在上面我们效忠谁就是。” 其他禁军也觉得有道理。 但是有的士兵觉得不对,太上皇曾经是他们效忠的君主,如果真的有问题,应该查清楚。 应该给太上皇报仇。 “你说得不对,不辨忠奸,何来效忠?太上皇是我们的陛下,我们应该为他复仇。” 士兵脱口而出。 “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件事的真相,会让我们这些大头兵知道么?” “还不是那些大人物,那个打赢了,那个说的就是真的?” “不过我不反对,你坚持你的道理,我家里老婆孩子还等我,祝你前程似锦。” 先前的那个老兵,说着放下武器,趁着长官不注意,顺着角门就跑了出去。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 众人看着他们跑到了辽东军那边,没有被为难,很快就放他们过去了。 这下跑的人更多了。 其实他们的上官早就看见了,只不过装看不见,没有阻拦。 兵无战心,强留下何用? 万一真的打起来,背后给自己来一下子,那才是死的冤枉。 眼看着跑的人越来越多,一些伍长和区长也扛不住了,他们也扔下武器开始跑。 禁军跑还有点犹豫,远离的下人还有宫女和太监,他们跑起来一点不犹豫。 这地方明显危险,弄不好就是血流成河,此时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等副都尉出来的时候,禁军已经跑了大半了。 “怎么回事儿?人那,为什么不拦着点?”幅度为气地站在门口怒吼。 可是听着外面的喊声,再看看周围的人,能留下来的就是好样的了。 指望谁拦着那些想走的人? 想到这些,副都尉也泄了气,人越来越少,心就越来越慌,打是不用指望了。 “怎么回事,这人怎么剩这么几个了?” 玄机子跟了过来,直接问副都尉。 “回玄将军,刚才我也跟你在一起,你觉得我会知道么?” 副都尉冷冷地怼了回去。 刚死了一个玄将军,太皇太后又任命了一个新的玄将军,也不知道这位能活多久? 真是看不明白这太皇太后,怎么就那么喜欢任命外人为将军? 玄机子被顶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个玄将军就是扯淡,禁军不可能服他。 所以他理智地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赶紧找人干活吧!” 玄机子看看山下的方向,说道。 他在看山下,山下也有人在看这里,正是都水监的刘铁柱。 原本他是接到顾道的通知,前来找玄神医的,可是没想到碰上这么大的事情。 玄老大的话,刘铁柱也听到了。 这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震撼,太上皇竟然在两年前就驾崩了,而且太皇太后还要扶棺进京。 然后玄老大就被顾公给崩了。 震惊之余,都被他派手下不断地传递进了皇宫,传到了太后手中。 皇宫,御书房。 袁琮、郑国公、六部尚书都来了。 陆端刚刚回到京城,去吏部交割文书,就被太后给直接请了过来。 太后给他们看了一篇文字。 那是太上皇的一篇绝笔,在这篇绝笔之中,太上皇回忆了自己的一生时光。 并且,在最后写下了他自杀的原因。 “朕乃煌煌帝王,却失控于屎尿,古往今来未闻此理,上天待朕何其不公?” “上天不公,朕亲往问之。朕在天上等着诸公!” 袁琮读着绝笔,泪水淌过皱纹,打湿花白的胡须,到了最后已泣不成声。 “陛下……” “敢问苍天之不公,古往今来第一人,陛下啊,莫要走远,等等老臣啊……” 上天不公,那我就上天问问。 这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都感受到太上皇的宁折不屈的霸气。 天又如何? 也不用想要控制朕,朕就要问问你。 “壮哉,吾皇!” 郑国公用力捶着椅子背,发出沉闷的高呼。 其他人被太上皇绝笔所感染,无不攥紧了拳头,太上皇千古无二。 “能侍奉这样的君王,真是生而有幸!”温尔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沉声说道。 “太上皇在天有灵看着,我等身为臣子,岂能辜负太上皇苦心?” 顾云璋说道。 他这是抓住机会,帮太后推波助澜。 太上皇的苦心是什么,是大乾江山永固,是大乾江山千秋万代。 可是太皇太后做的事情,已经危害到了大乾江山,不能让她胡来了。 但是这件事顾云璋可以开头,却没有决定性的力量,真正能做决定的是袁琮和郑国公。 所以他说完,就盯着这两位伤心的老人。 “有太上皇绝笔,太后为何秘不发丧?”袁琮擦干了眼泪,老眼闪着精光。 他老了,但是没老糊涂。 这件事必须问清楚,否则指望他出头,他可不愿意给人当枪用。 将来怎么处理,那是将来的事情。太后身上的疑点,必须说清楚。 “袁师,您还信不过我么?” 太后直接换了称呼,把袁琮叫老师,仿佛回到了当年在袁家学习的日子。 “我信太后,但是太后要说实话,将来天下人也要问得,难道太后也如此答复?” 袁琮坚持说道。 这是太后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因为要说明白这个问题,就会证明李重不是篡位。 太上皇是真的把皇位传给他了,那小皇帝和她,又回到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地步。 “袁师,我没有害太上皇,我真的有苦衷。”太后放低姿态,无奈地说道。 连本宫都不自称了。 897、棺椁就是最好的盾牌 就在太后为难的事后,小凡子在门口悄悄露出一个脑袋,显然有事。 “探头探脑的干什么,进来说话。” 太后找到了理由,先转移了话题。 “太后娘娘,都水监送来别院那边的消息,奴婢不敢处置。” 小凡子小步跑进来,把消息放在太后跟前。 山中别院? 是太皇太后的消息么? 不但太后心提了起来,其他大臣的目光,也瞬间盯住了那几张传递消息的字条。 虽然顾道在哪里镇着,暂时应该抗得主,但是有点风吹草动也让他们揪心。 太后打开纸条,第一眼就差点下晕过去。 “太皇……太皇……太后,欲……欲扶棺进京,为太上皇讨回公道……” 随着太后的声音,所有重臣的心猛地提起来,顾云璋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真要是被太皇太后扶棺进京,那可就天崩地裂了,整个大乾朝堂肯定要乱。 “匪首玄老大和禁军都尉,劝说顾公臣服太皇太后,一起扶棺进京,被顾公当场射杀……” 太后念出第二句,刚才惊吓出去的三魂七魄,终于一下子归位了。 顾道射杀了匪首和禁军都尉,显然是拒绝了太皇太后,也意味着他在阻止。 顾云璋也默默坐下。 可‘匪首玄老大’这五个字,引发了所有人注意,怎么太皇太后身边有匪首? 这是从何说起? 太后没跟他们说明,心中无限感慨,这个女婿果然是顶事儿啊。 “顾公命人喊话禁军,说‘乃是婆媳关系不和’禁军不可掺和,已有半数禁军逃回京城。” 太后读完了第三句,又松了一口气。 大致情况清楚了。 太皇太后发现了太上皇的棺椁,想要扶棺入京,不过遇到顾道挡路。 有个叫玄老大的,就想要劝降顾道,不过被顾道当场给打死了。 顾道还劝说禁军跑了一半。 目前来看都是好消息。 “顾道挡住了太皇太后,但是这件事要尽快解决,为了王朝安定,本宫的意思是尽快处置。” “就对外宣称太上皇久病,因为见到太皇太后太激动,以至于驾崩,尽快葬入皇陵。” “至于太皇太后,还是去本源寺礼佛。” 太后给出了自己的处理办法。 太上皇驾崩的事情已经不可能捂住了,那就索性直接公布,只不过为了掩盖秘不发丧,改成现在驾崩。 “诸位爱卿,本宫没有私心,这一切都是为了大乾的稳定,诸位以为如何?” 太后说着违心的话,看着诸位大臣的反应。 袁琮第一个摇头。 “太皇太后已经掀开了盖子,太上皇驾崩的时间,根本瞒不住。” “如此处置,怕是谣言四起,引人猜测。对太后不利,对陛下不利。” “后患无穷啊!” 顾云璋刚要同意,听到袁琮这样说,又把话收了回去,的确是个问题。 太后的处置方法,只是顾了眼前,给以后留下了隐患,万一有野心家以此为借口鼓动…… 再说,要如此处置,就要封口。 那顾家别院光驻扎的禁军就三千人,还有好几百宫女和太监,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都杀了。 就算不杀,流放到别的地方,那更加引人怀疑,你要是没事儿为什么流放宫女和太监? “臣也不赞成!” 这时候郑国公开口了。 此时太后惊慌失措,有求于众臣,本来众臣应该闭嘴,全力支持太后。 “一事藏鬼,祸连终身!” “请太后不要兵行险招,太上皇驾崩之事,还是要实话实说,不要给任何人留口实。” 郑国公说这话,其实是冒了风险的。 太后度过这次难关之后,万一找郭家算后账怎么办?但是为了大乾,他不得不说。 “臣也赞成国公爷的说法,此时把根挖出来,以后免得动荡。” 温尔雅淡淡的说道。 “臣附议,为了大乾,当不留根苗。”高岸的话言简意赅,赞东温尔雅。 工部尚书萧由眼观鼻,在思考太上皇陵寝的事情,无论怎么争吵,人总要埋上。 这陵寝怕是还要他经手。 新任代刑部尚书吴文涛一样一言不发,他资历尚浅,不敢在众臣中卖弄。 至于陆冠,一动不动,秉承不问坚决不说的做派。 “本宫容易么?” 太后拿起绢帕,捂住眼睛,开始哭。 “秘不发丧乃是太上皇的意思,你们以为本宫愿意么,本宫的命好苦啊……” 一开始是假装哭,但是想到太上皇这个没良心的,撒手人寰逍遥去了。 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太后真的伤心了。 她这一哭,全场的众臣都无奈了,再说下去,就有点欺负孤儿寡母了。 可太后哭起来没完。 “太上皇服毒自尽之日,元祥也在,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他,本宫无愧于心!” “如果元祥的话不可信,了然大师作为见证也在,大师总应该值得相信吧!” 太后开始摆出证人来,一边说一边继续哭。 “我那没良心的丈夫,就怕日后有人质疑本宫,这才找了了然大师作证啊……” 这话就在暗戳戳地责备众臣了。 袁琮叹了口气,太后是他的学生,可是他从未教过太后撒泼耍赖。 现在也不能端起老师的架子,训斥太后,毕竟她已经是太后了。 他再也没办法了。 “臣怎能不信太后,但既然太后有苦衷,不想说,那臣如何敢逼迫?” “就如此吧!” 袁琮仅代表个人发言了。 “臣惭愧,请太后乾纲独断!” 郑国公也松口了,但是这话里留着余地,太后你自己决定如此,以后万一有事,我们就不插手了。 “臣惭愧,唯命是从。”温尔雅说道,这话里一样藏着机锋。 “臣惭愧,听凭太后吩咐。”高岸模仿温尔雅,意思一样。 “臣遵旨!” 顾云璋回答得最直接。 剩下几个人,学着顾云璋的话,做出了答复。 吴文涛、萧由、陆端都是新人,可没有胆子跟几位老臣那样暗藏机锋的说话。 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终究这样糊弄过去了。 她宁可留下一个尾巴,这样糊弄过去,也绝不能承认,当年太上皇秘不发丧,是为了让李重坐稳皇位。 因为一旦承认这个,那李重的皇位就合法了,她跟小皇帝就成了篡位。 两害相权,取其轻。 “本宫多谢诸位爱卿,还请诸位随本宫前往别院,一起找太皇太后处理此事。” 太后说道。 他想要众臣跟她一起去别院,给太皇太后施压,让她看清楚,没人支持她。 既然已经答应,那就把事情做到底,袁琮和郑国公都点头,其他人自然跟上。 顾家别院门前,太皇太后出现了,不过在她身侧有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椁。 太皇太后慢走,棺椁被人抬着并行,一步一步地朝着顾道压了过来。 “顾道,你不是敢杀人么!来,有什么兵器都朝着棺椁来……” “里面躺着你的岳父,你曾经的君王,你敢么,你敢来么?” 太皇太后不顾仪态,拍着金丝楠木的棺椁怒吼着。 不敢,顾道真的不敢。 别说里面躺着太上皇,那是帝王遗体,是自己的岳父,一旦亵渎一点,就会被骂死。 就算是换了普通人,没有杀父之仇,也不至于去劈人家棺材。 太不是人了。 898、接着拔刀,接着死啊! 玄机子这个主意太好了! 太皇太后看顾道不敢动手,心中松了口气,但是转念又开始疯狂生气。 顾道这狗东西,这一身的混不吝,果然都是装的。不敢冲撞太上皇棺椁,却敢囚禁自己这个太皇太后。 他是对自己毫无尊重。 不,是瞧不起! 太可恨了,凭什么,哀家待他不薄啊! “顾道,哀家对你不薄吧,为何要帮那妖后对付哀家?就因为那妖后掌权么?” “你助哀家回京,掌握大权,哀家绝不会如妖后那般吝啬,你的功绩可以封王。” 等棺椁到了顾道队伍跟前的时候,太皇太后强忍下心中怒火,开始蛊惑顾道。 她觉得顾道听妖后的话,是因为妖后掌握皇权,可以给他高官显爵。 那自己也可以许诺更多,封王如何? 说完盯着顾道的眼睛,等着他为了权利屈服,从而对自己产生精益。 可是看到的,只有顾道冷冷的回视。 “太皇太后,你到底错在什么地方,到现在竟然还没有醒悟么?”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危害大乾,而太后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维持大乾的稳定。” “这就是区别,格局小了,太皇太后,你的格局太小了,也小看我顾道。” 顾道不客气地说道。 太皇太后被讽刺了,气的脸色通红,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指甲使劲儿地扣着棺材的边缘。 “这江山都是李家的,而我是李家的主母,我想怎么样就怎样,轮到你这逆臣聒噪?” 太皇太后恼羞成怒。 “你给哀家滚开……” 江山是李家的,也不完全是李家的,你李家要是干不好,可不应是谁家的了。 玄机子混在禁军之中,看着太皇太后对着顾道发火,心中得意。 这就是横行天下,不可一世的宁国公顾道? 也不过如是,还不是被自己一个主意,就让太皇太后给压住了? 现在嘴硬有什么用? 只要你不敢拦太上皇的棺椁,老太皇太后就有可能成功,到时候看你怎么不可一世。 正畅想着,却被旁边一个兄弟碰了一下打断,玄机子这才注意到,顾道正指着自己。 “太皇太后想扶棺而过,我自然不敢拦着,但是这些匪类不能过。” “这些人是火烧京城,抢劫银行,太上皇生而为横扫天下的帝王,身后事岂能被这些匪类亵渎?” “太皇太后不在乎自己的儿子,臣还在乎先帝,请太皇太后留下这些匪类。” 玄机子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太皇太后,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顾道,你血口喷人,其心可诛!” 太皇太后不信顾道,这些人辅助逃出本源寺,还给他出了扶棺进京的主意。 怎么可能是匪类? 他们就是看不惯妖后,也想跟着自己,博一个功名富贵罢了。 一定是顾道想削弱自己的实力,把能用的人都从发身边弄走。 “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的鬼蜮心思,你想要让哀家成为孤家寡人,好任你们揉捏是吧?” 对于她的指控,顾道懒得辩驳。 “我是不是胡说,太皇太后自己问就是。”顾道指着玄机子说道。 太皇太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着玄机子,眼神分明在问,这是真的么? “太皇太后,要相信您自己的判断,顾道乃是妖后的爪牙,他自然要削弱您身边的力量。” “这一切都是诬陷!” 玄机子说着,朝着太上皇的棺椁靠近,因为没人敢对太上皇的棺椁动手。 “我懂了。” 不等太皇太后说话,顾道马上恍然大悟。 “太皇太后,您和太上皇的棺椁,是不是被这些匪类劫持了,如果是请您眨眨眼。” 顾道高声喊道,同时一挥手,身后的火枪兵举起了手中火枪。 原本要让开的道路,也重新封锁。 对太上皇棺椁动刀兵,那是大逆不道,是亵渎死去的太上皇。 但如果棺椁和太皇太后,都被这些人劫持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太皇太后蒙了。 眨眨眼? 你说的这是人话么,你不眨眼一个给我看看? “顾道你胡说什么?哀家堂堂正正,哪里来的被人劫持,你滚开。” 太皇太后怒吼道。 “太皇太后眨眼了,你们都看到了吧,她眨眼了,果然是被匪类劫持。” “尔等匪类,今日插翅难逃,快放了太皇太后,放下太上皇棺椁,否则……” 顾道一声怒吼,火枪兵上前一步。 太皇太后一口气噎在胸口,感觉像是要炸开一样,这是什么样的狗东西啊。 竟然睁着眼说胡话。 “哀家堂堂正正,你给我让开!你们要对太上皇的棺椁动刀兵么?” 太皇太后使劲儿地拍着棺椁。 “太皇太后放心,今日我顾道定然保您老平安,保太上皇的棺椁平安。” 顾道说道。 “顾道你给哀家滚……” “太皇太后,不用担心……” “我叫你滚,赶紧滚开,你听不懂么?” “太皇太后放心,臣听懂了,今日一定把您救出来……” 两人你来我往,直到太皇太后嗓子哑了,气得浑身颤抖喘不上气来。 她明白了,自己无法叫醒一个装傻的人。 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玄机子,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玄机子眼皮直跳。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顾道一个借口,就给轻松卡住了。 刚才还想着顾道不过如是,转瞬之间,就领教了顾道的厉害之处。 不愧是横行天下的人物,借力打力,信手拈来,就把自己陷入困局。 他心中急速地想着办法,但是无论哪一种,都无法解开眼前的困局。 “时候到了,该为主人尽忠了。” 玄机子明白,只要是自己这些人在太皇太后身边,那顾道就有借口不放行。 为了主人的谋划,太皇太后必须回到京城。而自己此时想要脱身已不可能。 顾道绝不会放过自己。 他闭上眼,深呼吸,那就死的有点意义。 “太皇太后,小人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愿您擒拿妖后,扫清朝纲,还太上皇一个公道。” 玄机子对着太皇太后深深一礼,然后转身,双目狠狠地盯住了顾道。 “小人一腔热血,自证清白,顾公看好了!” 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入脖子,然后用力横向一划。 鲜血顺着伤口流淌,玄机子轰然倒地。 “啊……” 太皇太后惊得大叫。 “顾道,顾修之,你好,你很好……” “逼死忠良,现在你满意了吧!” 一言不发,为自己拔刀刎颈,这是古之国士,太皇太后深深地震动了。 此时顾道就是大奸臣。 顾道叹了口气,遇到对手了,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能培养出这样的死士? 一时间场面有点寂静,就连顾道身后的护卫,和火枪兵都肃然。 对这种决然赴死之士心生敬意。 而太皇太后身边的人,看着玄机子自杀,全都双眼通红,愤怒地盯着顾道。 双方人马,全都看着顾道,等着他的反应。 “呵呵,我倒是成了大反派了?” “喜欢抹脖子,好啊,那接着拔刀,接着死,我等着那。” 899、这盆脏水,我可不接。 俗话说,慈不掌兵。 顾道这几年,带着军队四处打仗,杀的人太多了,气势岂能被一个抹脖子的夺了? “顾道,你好个铁石心肠,要把我身边的人,都逼死你才开心么?” 太皇太后愤怒得直跺脚。 顾道的卑鄙无耻,在她心里更上一层。 “懂了,我懂了。” “太皇太后是要我,把您身边的匪徒都杀了,没问题,我听懂了!” 顾道抱着肩膀,冷冷的说道。 “所有人,卸甲束手。” 这时候,从人群之中又走出一人,正是五短身材的玄神医。 随着他一声令下,假扮禁军的人,全都陆续离开太上皇的棺椁。 然后扔下武器,脱掉甲胄,跟玄神医一起,站在一边朝着太皇太后弯腰拱手。 “太皇太后,您先行一步,我等不能随行了。” 太皇太后感动得老泪纵横。 “尔等不必惊慌,哀家进京讨回公道,定然回来下令救你们。” 太皇太后颤声说完,转头看向顾道,眉毛竖起,眼神如冰凌。 “顾道,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手指头……” 她还想放个狠话。 “太皇太后走好!臣就不送了……” 顾道直接打断了她。 说着一挥手,火枪兵让出一条通路,没了这些贼人,他已经拦不住太皇太后了。 有太上皇的棺椁挡着,他没办法动武。 如果强行拦截,万一太皇太后被逼得急了,一头撞死在棺材上。 那所有的屎盆子,恐怕都要扣在他头上。 他可不觉得,出事了,太后一定会拉他。相反,太后有极大可能顺水推舟,让他扛了一切。 权利之下,人性这玩意儿,顾道是一点也不想赌。 太后把他和辽东军硬推到这里,来堵这个火山口,却只字未提太上皇驾崩的事情。 而且还是两年多以前。 这就说明很多问题。 皇帝死了,却秘不发丧两年,其中的居心叵测太多,事情实在是太大了。 一旦沾染,恐怕要被满朝文武口诛笔伐,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 他顾道不怕,但是不代表他是傻子,愿意给自己找这个麻烦,给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 他能拖延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至于太后是不是准备好了,他已经懒得管了。 顾道宁可把拉人的机会留给自己,也绝不自己冲进坑里,指望别人来拉。 太后跟太皇太后去斗吧,最后他可以出来收拾从残局,决不能先让自己成为残局。 太皇太后,扶着金丝楠木的棺椁,在不到一千的禁军护送下,朝着山下走。 玄神医带着的五十多人,被火枪兵包围了,顾道骑着马来到他们跟前。 “为了让太皇太后扶棺进京,祸乱大乾,你们竟然愿意束手就擒。”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背后是什么人?江南书院?棋圣一门的余孽?” “亦或者,是斯隆国的佛子?” 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顾公……” 那个五段身材的玄神医走了出来。 “这些兄弟,都是我们招募的人手,一点内幕消息都不知道,不要为难他们。” 玄神医说道。 “你说放就放,放屁那?” 顾道很不爽的回答。 “我能做的也只有给他们求情了,同不同意是顾公的事情,我家主人让我给您带个话。” 选神医说道。 “你家主人,给我带个话?” “怎么,他早就预料到我会把你们全都抓了?我怎么不信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顾道冷冷的说道,他对这种故弄玄虚十分鄙夷。 “那倒是没有。” 选神医说道。 “我家主人说,跟顾公做对手,就要做好失败被抓的准备,如果落在您手里了,就转告这句话。” “虽然现在看不出是否失败,但在下已经落在您手里,这话还是要给主人带到的。” 玄神医笑着说道。 “哦,我还应该感觉到荣幸呗?什么屁话,想说你就快说。” 顾道盯着他问道。 “接下来就是主人的话,顾公听好了。” 玄神医说着,神情开始肃穆,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喉咙,这才开口。 “顾公,这一局您还满意么,后会有期!” 顾道皱眉,这是故意在挑衅我? 玄神医说完,却袖子里面拔出一把匕首,痛快地插入了脖子,然后横着一切。 跟玄机子一样,鲜血横流,倒地而亡。 见到这一幕,众人无不汗毛倒竖脊背发凉,这人竟然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说自杀就自杀了? 到底是谁,竟然能培养出这样的死士? 而且惹上这样的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情,不由得都看着顾道。 “这些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全都交给都水监,跟刘铁柱说,他要是还查不出什么东西来,自己吊死算了,别等我动手。” 顾道的话带着无名怒火。 怕到时不怕,但是这种挑衅,让他心烦气躁,有力气没处使,憋得难受。 说完之后,顾道骑马直接进了顾家别院,把所有残余的太监宫女,还有禁军全都撵走。 这别院,他修成之后,就没住过几天。 锦瑟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被太上皇养病借住,没想到还死在里面了。 顾道是一天没住过。 “石头,给关爷送消息,派人过来,从里到外给我打扫干净,以后这院子不借任何人。” “就算皇帝也不行,属于宫里的东西,都给送回去,一件也不要留下。” 两千火枪兵就驻扎在院子周围,把这里守卫得固若金汤,顾道不回京城了。 太皇太后扶着太上皇的棺椁,离开了顾家别院,她立即命人加速。 总算是离开了顾道的围追堵截,必须尽快进入京城,公开太上皇死讯。 让太后那个妖妇无所遁形。 此时太后和众臣,带着上万禁军也已经出城,朝着终寒山而来。 刚出城门没多久,都水监的消息,就送到了太后銮驾上。 “太皇太后以太上皇棺椁为先导,顾公无法阻拦,已经前往京城。” 太后看着手中的消息,整个人心里往下沉。 顾道竟然没有拦住那个老太婆,竟然就这样让她带着太上皇的棺椁出来了? “无法阻拦?还是不想阻拦?” “顾道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把她拦在别院,有那么难么?” 太后狠狠地把纸条揉碎。 “命令禁军,清理闲杂人等,封闭周围道路,本宫不想看到任何人。” 太后在凤辇上下令。 禁军立即动起来,驱赶行人,阻断道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保证太后见到太皇太后的时候,周围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900、婆媳关系,从来都是大问题 太后心中所想,是顾道能为她把这件事扛下,直接把太皇太后抓了,不让棺椁露面。 然后她逼着众臣一起,跟她把这件事,按照她所想的办法处理了。 如此就可以把秘不发丧的事情处理掉,也能掩盖李重其实是合法皇帝的事情。 她和小皇帝就再也没有威胁了。 可是没想到,顾道没抓太皇太后,还让棺椁下山,这就让她很被动。 窦庆山坐镇京城,跟着太后出来的禁军,是他的心腹校尉亲自带领。 一万人的禁军,想要遮蔽从京城到终寒山这段道路,驱赶闲杂行人,很容易。 两个队伍相向而行,很快相见于旷野,本来太后带的禁军还想驱散太皇太后带的禁军。 可是,看到这些禁军,簇拥着太上皇的棺椁之后,就没人敢动手了。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双方打起来了,一件武器飞到棺椁上。 那谁也别活了。 敢劈先帝的棺材,不要命了? 而且禁军的兵器都一样,万一莫名其妙的有兵器就落在了棺椁上,那肯定是进攻一方干的。 校尉派人把队伍包围,然后回来请示太后。 太后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顾道拦不住了,太上皇的棺椁就是最大的盾牌。 不过转念一想,别人不行,你顾道凭什么不行,你位高权重,而且胆大包天。 看来这是不想替本宫扛这件事。 果然是谁也不能相信,谁也不能依靠,纵然是女婿也不能完全信托。 太后心里想着,下了凤辇,朝着太皇太后的队伍走了过去。 袁琮、郑国公、六部尚书全都下车,跟在太后的身后一起去见太皇太后。 “既见到太上皇棺椁,何不跪下?” 太后酝酿了一肚子的话还没开口,太皇太后从马车上下来,先指着众臣怒道。 “陛下,老臣来晚了!” 袁琮悲呼一声,踉跄着来到棺椁跟前,一下子跪在那里开始痛哭。 “陛下,为何如此狠心,舍弃我们这些臣子,就这么龙驭宾天了……” 袁琮是真的伤心,一时间哭得忘我。 太上皇跟他不但是君臣,还是师徒,这皇帝干得太不容易了。 国家刚有了起色,他却得了这种病,最后选择了这样一个下场。 袁琮悲啊! 郑国公拍着棺椁,叹了一口气,老泪纵横,不但是因为失去了这位英明的帝王。 更是伤心这个国家,如此多灾多难,刚有点起色,却又挨了当头一棒。 为什么要折腾? 其他人也跟着嚎啕大哭,唯恐自己的声音小了,被人怀疑不忠。 有人真哭,有人假哭。 太皇太后原本绷着的脸,眼泪也唰唰地往下流淌,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能不心疼。 “我的儿啊,你就这样走了,走的不明不白,悄无声息两年,留在为娘让人欺负啊!” 太皇太后拍着棺材哭。 只不过她哭的内容,意有所指,擦着眼泪狠狠地瞥着太后。 “我的陛下啊,你就这样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啊!” 太后也跟着哭,他哭的内容也别有用心。 一边哭一边看着太皇太后。 “妖妇,你有何颜面在此哭泣……” 太皇太后突然不哭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她就越是不利,现在众臣都在,正好。 “我儿虽然生病,但是正值壮年,如何就会没了性命,而且驾崩两年之久,你还秘不发丧?” “今日当着众臣的面,你给哀家一个解释,我儿是不是你害死的?” 太皇太后的一声怒斥,把所有人的哭声都止住了,这个问题不好解释。 “母后,你误会了。” 太后虽然恨死了这个老太婆,但是此时此刻,她必须恪守孝道,对太皇太后表示尊重。 “陛下是被返愚之症折磨不过,决定亲自去天上讨个公道,所以服了毒药。” “太上皇龙驭归天,有元祥和了然大师可以佐证,此处还有太上皇绝笔。” “你以为儿媳愿意让他走么?儿媳心里也苦啊!婆婆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太后一边说,一边用绢帕擦着眼泪。 “呵呵,这么说还是苦了我的好儿媳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在这骗鬼么?” 太皇太后今天第一次听说,太上皇竟然是自杀的?而且还有了然大师作证? 她内心是信了这种说法。 皇帝得病的时候,就曾多次抱怨自己控制不住屎尿,不如死了算了! 信了归信了,却不能认了,她要用此事打败太后的,拿回大乾的权利。 更何况,人没了两年,秘不发丧绝对有事情。 “我儿死了两年,你妖妇竟然秘不发丧,还在这里跟我假惺惺?” “朝中众臣都在,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说你没有干亏心的事?” 太皇太后抬手指天,对着太后吼道。 “太皇太后,您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只是思念夫君成疾,不忍心让他离开。” “不下葬是因为,想他的时候,可以跟他说说话,不可以么?可怜我一个思夫成疾的人啊!” 太后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道。 咳咳咳…… 哭得正伤心的袁琮,一下子呛到了。 思夫成疾? 太后你是真敢说啊,这是什么逆天的理由?这也太扯淡了吧! 郑国公也不哭了,心说太丢人了。 其他人只想捂耳朵,这话出自一个太后的嘴里,简直是骇人听闻。 太皇太后万万没想到,这儿媳妇如此不要脸,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然后她反应过来,你可以说太后不要脸,但是你不能说她有别的阴谋。 这是以小过掩大错么? “妖妇,你以为可以用不要脸,来掩盖你的真实目的么? 你分明是为了陷害李重,帮你儿子篡夺帝位,你好垂帘听政。” 太皇太后怒道。 秘不发丧,跟小皇帝取李重而代之,实在是联系不到一起去。 但是太皇太后,心在顾不上其他,先把屎盆子扣在太后脑袋上再说。 逼着太后解释,只要太后开始解释,那就会有更多说不清楚的漏洞。 “我的夫君啊,你在天有灵就睁开眼吧,看看我这未亡的苦命人吧!” 太后哪里肯上当,跺着脚扑在棺材上大哭,把棺椁拍得邦邦响。 “我的丈夫啊,你当了一辈子皇帝,留下我们母子被人欺负,竟一个帮忙的都没有啊!” 太后哭着,却用这话逼着众臣表态。 袁琮心中暗叹,来都来了,既然选择站太后这一边,那就只能走到底。 大乾朝堂稳定,不内耗,这比真相重要。太上皇再为大乾江山委屈最后一次吧。 “太后节哀,太皇太后息怒!” “如今太上皇已经龙驭宾天,最重要的还是入土为安,稳定大乾局势。” “臣建议,搁置这些无意义的争吵,让太上皇入皇陵吧!” 袁琮说道。 太皇太后一听,眉毛都立起来了。 “袁琮,老匹夫,什么叫无意义的争吵,你是说哀家无理取闹么?” “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儿么,他也是你的女婿,你的君王,你的学生啊!” 袁琮不为所动。 “太皇太后,太上皇在世时,为大乾江山,可以隐忍二十余年。” “如今他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不愿因为身后事,弄得朝堂不稳,危及江山!” “太皇太后,给太上皇留点体面,给大乾留点体面,就此打住,不要折腾了。” 袁琮也是有了火气,最后这句话不太客气。 “我折腾?” 太皇太后发出一声尖叫。 “袁琮老贼,你老眼昏花,看不见这妖后才是祸乱之源么?” 901、三个老人,一死两伤 “太皇太后!” 郑国公出声,打断了太皇太后。 说实在的,他平日跟太皇太后私交不错,此时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太后无论是处理朝政能力,还是在稳定大乾上,都有太上皇遗风。 纵然微有瑕疵,也瑕不掩瑜。 到是太皇太后,从莫名其妙突然支持佛门,到现在抬着太上皇的棺椁闹事。 每一件,都在影响大乾的稳定。要说祸乱之源,也是她,而不是太后。 “到此为止吧,别再折腾太上皇,也不要折腾大乾了,一切以安稳为主。” “请太皇太后,以国事为重。” 太皇太后震惊地看着袁琮和郑国公,又扫视了一下六部尚书,她明白了。 “你们,都是来帮这妖后的?” “你们都被这妖后收买了,你们都眼瞎了,我儿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奸臣。” 太皇太后失望地看着几人。 “请太皇太后以国事为重,送太上皇入皇陵吧。”温尔雅说道。 “请太皇太后国事为重……” 其他人纷纷上前表明态度,每一句,太皇太后都如同遭受一次锤击。 太后用绢帕捂着脸,从缝隙看到婆婆的震惊和失落,嘴角微微翘起。 这时候,你应该明白了吧。 无论是朝廷禁军,还是重臣,都在我这一边,你已经失去了所有支持。 “你们……你们……” 太皇太后天和第都在晃动,及时扶住棺椁,这才避免自己当场晕倒。 她知道完了,这些人不会允许自己去京城了。 计划完全失败。 “母后,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太后趁机上前几步,靠近了太皇太后一些,满眼含泪,声音颤抖地说道。 “母后,众臣都是如此意思,儿媳也求您就高抬贵手,以国事为重,让太上皇安息吧。” 太皇太后惨笑。 “好,好,很好!” “妖妇,哀家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能收买众臣,哀家认输了。” “只是不知道,哀家的好儿媳,打算怎么处置哀家这个老婆子?” 太皇太后问到。 袁琮等人一听,提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 只要太皇太后答应了,这一切就都平息了,让她回宫善待就是。 这大乾皇宫,还能少了一个老妇人的饭么? “多谢太皇太后以国事为重,您是太皇太后,大乾有奉养的责任……” 袁琮恭敬地说道。 “是啊!” 袁琮还没说完,就被太后把话抢过去了。 “大乾自会善待奉养婆婆,您喜欢礼佛,儿媳重修本源寺,供您礼佛之用。” “修身养性,延年益寿……” 太后恭敬地说道。 袁琮身形一抖,抬起头愣怔地看着太后。 他万万没想到,太后如此狠辣,竟然要继续囚禁太皇太后在本源寺? 竟然连让她回宫奉养都不行么? 郑国公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大乾皇室,终究回不到从前的和睦了么? 其他几位重臣,心中有点愧疚。 他们希望太后能善待太皇太后,毕竟他们今日的行为,是联合太后来逼太皇太后。 属于欺负一个老妇人。 欺负完了心中自然有愧,为了大乾的安定,勉强能说服自己。 为了减少这种有愧,自然希望善待太皇太后,让其回宫奉养,富贵终年最好。 可是这点愧疚的补偿,依旧被太后给打破了。 “哈哈哈……” “好孝顺的儿媳啊,你们都看到了吧,这才是哀家好儿媳啊,心狠手辣,不留后患……” 太皇太后笑的越来越大声。 太后快速扫了一眼几位重臣,今日把他们逼到这里,跟自己站在一起。 怎么能给这件事留下尾巴? 趁此大势已成,自然要把太皇太后逼回本源寺,让她青灯古佛终老。 “母后满意就好,儿媳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太后柔声说道。 “可不敢麻烦你了,爱家的好儿媳!” 太皇太后说着,低头整理了一下大礼服,又正了正自己凤冠,让自己的仪容端庄一些。 “不麻烦,母后的事情,就是儿媳的事情。”太后谦虚地笑了。 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儿啊,慢走,娘来了!” 太皇太后柔声说道,突然转身猛跑,一头撞向金丝楠木棺椁。 “不要,拦住……” 袁琮突然反应过来,起身大喊,却已经晚了。 碰…… 额角正中棺椁的棱角,鲜血在金丝楠木棺椁身上炸开,格外的刺眼。 “太……太皇……” 袁琮冲过去,抱着太皇太后的身体,却发现额角塌陷,已经气绝。 “太皇太后,您怎么如此想不开啊……” “老臣该死啊,没脸见先皇,没脸见太上皇,老臣……老臣该死……” 袁琮羞愧难当,急怒攻心,只觉得是自己逼死了太皇太后。 正喊着,突然一股鲜血喷了出来。 “老师……” 温尔雅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朝着袁琮扑过去。 “太皇太后……袁……袁……你们……” 郑国公嘴唇发抖,想要上前说什么,一迈步,却直挺挺地倒下。 “国公爷……” 高岸吓得脸色煞白,赶紧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抱住郑国公。 饶是顾云璋见多识广,此时也是手足无措,吴文涛、萧由和陆端,更是不知所措。 太皇太后撞死在太上皇棺椁上,袁辅急怒吐血,郑国公晕厥。 简直是灾难性的事变,就这么一瞬间,事情就变成不可收拾的样子? 他们把目光全都投向了太后。 “本宫……本宫……这……怎么……” 太后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皇太后被她逼死了。 两个众臣,一个吐血一个昏厥,也就意味着朝廷和军方,都可能出乱子。 “本宫……本宫……也没说什么啊……她怎么会死,这……这……” “本宫一片小心,她……他怎能……” 对太皇太后的怨恨,对此事后果的恐惧,以及事情无从下手的心烦…… 无数情绪,在太后念头里纷乱的冲撞。 让她分不清,是要先撇清责任,还是赶紧处理事情,或者是干脆回宫。 “太后,清醒一下。” 顾云璋扑过来,一把推醒了太后。 “先送袁辅和郑国公回京就医,这二位一旦出了岔子,就麻烦了。” 太后一下子清醒,事情有了开头,她马上就知道从哪里下手,所有的纷乱消退。 “对马上送二位回京,同时先派快马去太医院,让御医迎过来。” 太后马上吩咐。 说完他看到了太皇太后的尸体,还有太上皇的棺椁,这两样必须立刻处置。 她刚要开口,却停住了。 这件事不能自已说出口,否则无论说什么,日后出了问题,自己都会直面冲突。 目光瞟了一眼顾云璋。 顾云璋不想说,可是太后看过来,他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刚要开口,却瞥见了权礼部尚书陆端缩在一边,一下子有了主意。 “太后,此事当问礼部尚书,臣不懂。” 顾云璋一开口,陆端就一抖。 狗东西,坑我! 果然太后的目光锁定了他。陆端也明白,这件事如果自己开口,以后有麻烦,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太上皇死了两年了,太后被逼死了,将来被翻出来,自己就是同谋。 早知道,我跑得这么快干什么? “太后……” 可此时他推不得,否则很难在朝堂立足,太后绝对会把他刚到手的礼部尚书拿掉。再次把他踢出去。 陆端硬着头皮走上前。 “太上皇久病不愈驾崩,请立即扶棺入京,给太上皇治丧。” 这个说辞,是早就确定好的,没什么难度。关键是太皇太后死了怎么说? 谁第一个定性,谁以后就要承担这个责任。 “太皇太后……悲伤过度,随太上皇而去,同太上皇一并治丧!” 陆端,咬牙给太皇太后的死一个说法。 “哀家命好苦啊……” “太上皇啊,太皇太后啊,你们怎么这么狠心,抛下哀家一个人啊……” 太后开始哭了,这就是同意了这种说法。 902、袁琮病危,袁家要乱! 大乾国丧。 大乾同时失去了太上皇还有太皇太后。 在国丧的同时,兵部接到两州预警,北狄隗伦率兵出没,为了增强凉州力量,调禁军两万去西北。 隗伦出没,这是拉布米桑带来的消息。 为了保密今日之事,这个消息被兵部拿来当理由了,把参与此事的禁军全都调走。 同时宫中三百多宫女和太监,提前去皇陵,为太上皇和太皇太后打扫陵寝。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人很可能要陪葬。 顾家别院。 顾道在等消息的同时,在主人房睡了一觉,还没等他睡醒,就因小凡子的到来被叫醒了。 小凡子奉命来通知,太上皇驾崩,太皇太后也伤心过度跟着驾崩。 作为太上皇的女婿,太后要顾道回去守灵。 太皇太后悲伤过度? 扯什么犊子? 离开别院的时候,太皇太后那劲头十足的样子,分明是要找儿媳妇火拼。 “小凡子,你跟我不用藏着掖着,太皇太后真的是因为悲伤过度驾崩的?” 顾道盯着小凡子,确认了一遍。 “顾公节哀,太后请您尽快回京守灵。”小凡子没正面回答,而是重复了命令。 确定了,太皇太后死的有猫腻。 小凡子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如果死得光明磊落,怎可能一字不提。 这让顾道心中,又蒙上一层阴影。 隐藏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一场布局下来,不但害死了太皇太后,还弄得大乾不得安宁。 顾道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小凡子前脚走,他就收拾一下,带着几百护卫进京。 还没到京城,袁琮府邸的老管家,就迎上了顾道。 “孙少爷,不好了,老太爷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晚了就见不着了。” 老管家见到顾道都快哭了。 不叫公爷,反而叫孙少爷,恢复到顾道追在袁家那一段时间的称呼了。 顾道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师祖怎么会突然不行了? “怎么回事儿,师祖身体一向健朗,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老管家也说不清楚。 “今日被太后召进宫,送回来就这样了,夫人已经乱了,还请三少爷去一趟。” 换做是别人,一定会为难。 此时太上皇和太皇太后的丧事赶在一起,顾道有事太上皇女婿,理应先去皇宫。 否则会被人怀疑不忠。 可顾道进城,毫不犹豫就去了袁琮府上。 香云虽然当了袁琮几年的夫人了,孩子都好几岁了,但是此时袁琮不省人事,她吓得手足无措。 只知道焦躁地在袁琮身边抹眼泪。 袁琮的儿子袁百福,七八岁的年纪,根本压不住事儿,只能担心地看着母亲。 而袁贵妃在宫中根本出不来。 家里没了主心骨,丫鬟婆子乱糟糟了,不但四处乱窜毫无规矩。 还有扎堆嘀嘀咕咕的,各种不靠谱的猜测,在这些女人嘴里乱传。 家丁更是大着胆子朝着内宅张望,想要知道,袁琮到底怎么了? 毕竟是被禁军送回来的,万一袁家要倒了,是不是提前做好准备。 一个小丫鬟从内宅出来,几个年轻的家丁一下子就围了上去。 "小红,怎么样,是不是不行了?"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丁,一把抓住小红的袖子,把她拽到一边问道。 “听说进气多,出气少了,怕是熬不过今夜。”小红仔细地看了眼身后,发现内宅没人注意这里。 这才低声说道。 “果然,看来老爷是不行了,小红姐姐,夫人的贴身嬷嬷们怎说,说没说什么事儿?” 肥头大耳的家丁说道。 小红很喜欢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一下子说干净了,他们可就不重视自己了。 立即眼皮一番,白了一眼肥头大耳。 “你要干什么?这种内宅秘事,是我们能说的么?我可不想惹祸,走了!” 小红说说着,转身要回内宅。 她这一拿乔,几个心急的家丁,立即挡住她的去路,连连的弯腰拱手。 “哎呦,小红姐姐,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咱们得大救星,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个家丁说道。 “就是啊,小红姐姐,这袁家要是大厦将倾,咱们也好早点准备,不能跟他们陪葬。” 另一个家丁说道。 “对啊,小红姐姐,你是我们的大好人,你放心真要到了那天,我们不会亏待你的。带着你一起跑。” 肥头大耳恬着脸,凑到小红身边说道。 小红刚被这些人,甜言蜜语的恭维,骨头立即轻了二两,烟波流转。 可她肚子里,实在是没什么实在货。 道听途说的东西都不多。 可是如果让他们发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肯定不会围我身边。 甚至还会瞧不起自己。 必须让他们害怕,让他们随时随地有求于我。 想到这里,小红斜眼偷看了一眼身后,确认内宅方向没人注意这里。 “听说老爷在宫里得罪了太后,也许被抄家,也许没事,谁知道那?” 小红神神秘秘的说道。 “抄家?我的天哪!” 肥头大耳的家丁,发出一声低呼。 “真要是抄家,那我们岂不是倒了大霉,一定要早做准备,值钱的东西要……” “嘘……不要命了,动静太大被夫人发现,还不打死我们?” “要抓住机会,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小红姐姐,你可听着点,及时告诉我们。” 另一人说着,给小红的手里塞了一点碎银子。 “对,对对……” “小红姐姐,我们可都指望你了,如果有要抄家的消息,一定提前告知。” 其他人也赶紧塞东西,小红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把收的东西塞进衣服。 小红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想要趁着主家受难,提前把主家的东西私吞,甚至到时候还是趁机放火。 如果干的好,会大赚一笔。 有些大家族破家毁族,其实外部力量并不是决定性的,往往是内部的人破坏更大。 所以大家族,挑选仆人很重要。 小红转身要走,眼角却瞥见了一个年轻公子,他就站在家丁的后面。 咯噔一下,小红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只是一眼,小红心中的那点扭曲的满足,瞬间裂成无数片。 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眼摄杀,比老爷生气时候的眼神更可怕。 不由自主的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下。 “小红姐,你怎么了?” 肥头大耳的家丁,被小红突然一跪吓了一跳。顺着小红跪下的方向一看。 也吓一跳。 这人谁啊,好大的威势。 豪奴最擅长以衣辨人,肥头大耳的家丁,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看来人一身衣物看似颜色朴素,款式简单,实际上富贵到了极致。 外罩的驼绒大氅,看似轻薄,实际上却有三层之多,用最柔软最保暖的驼绒织造。 坠饰的白狐皮,一根杂色没有。 光是这一件外披的大氅,没有两三千两根本下不来,更别说大氅之下的衣服。 表面看着普通,但是光线好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出料子下面的细密针脚,以及刺绣的暗色纹路。 这种料子和纹饰,没有身份的人根本不敢穿,别说买不到,而是逾制。 更不要说腰带和腰间的配饰,都是罕见的东西。 可是这些耀目的物件,跟来人身上透出的威势相比,只能算萤火虫与皓月争光。 不是这些东西彰显了对方的身份,而是这些东西勉强配得上这个人。 他站在那里,扫了一眼,肥头大耳感觉仿佛一座大山压过来。 903、收拾一下,就听话了! “丢人现眼啊!” 袁家的老管家,偷看了一眼顾道,臊得老脸通红,家里下人如此不守规,他这个管家有责任。 “孙少爷,是老奴无能,让您看笑话了。”老管家惭愧地说道。 内宅的丫鬟,跟外宅的家丁搅合在一起,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没商量好事。 内外勾结,这是大家族最忌讳的事情。 内宅什么秘密,都逃不过这些丫鬟的耳朵和眼睛,她们再传给外宅。 那主人还有什么秘密?早晚被人拿捏。 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大家族一二三事不密,后患无穷。 袁家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道心中有些恼火,当初他在的时候,没看出袁家有这个苗头啊。 老管家的道歉,顾道没当回事,因为与他无关。 这是主人的事情,如果主人强势,管家才能硬气,下人敢这个样子,显然是主人拎不清啊。 他本想处置这几个家丁。 但是一想还是算了,虽然自己跟袁家交情亲密,但终究不是一家。 若是只有师祖在,说什么也要管管。 但是毕竟现在还有师祖母香云,自己若是管了,她的脸面上挂不住。 看师祖的状态要紧。 家丁闪开,小红爬到一边不敢起身,顾道进了内宅,来到了袁琮的房间。 “修之,你可来了,你快看看你师祖,他……他……”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 香云一看顾道来了,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压着的惊恐和悲伤,一下子全都爆发。 抱着儿子袁百福就哭。 顾道快步来到床头,发现昔日红光满面的师祖,此时脸色金黄,嘴唇发白。 甚至几根胡须上,还有血渍残存,显然是吐过血。 双眼紧闭,气息若有若无。 想起每次惹祸,师祖拿着藤条满院子追自己的日子,顾道鼻头酸酸的。 这乐观又护犊子的老头,竟然躺下了? 顾道握住了袁琮的手,曾经宽大的手掌,此时异常沉重,温度很低。 “师祖母先不要哭了,太医在哪里?他怎么说?” 高顾搓着袁琮的手,问香云。 袁琮可是大乾辅臣,他这个身份病了,皇宫里面一定会派太医照顾。 可是他没看到。 “太医说……太医说……” “太医说什么,我没记住,他人在哪里,他……他……” 香云哭泣着,竟然一无所知。 顾道火起来,这叫什么话? 太医竟然敢跑了,还有这香云,竟然拿不知所措,难道就放任师祖在这里等死么? “那个太医那?给我去找按个太医把师祖扔在这里,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顾道忍不住,终于还是发火了。 我师祖人都没醒,你太医不见了,我看你是想先去黄泉路上给我师祖探路。 “在,公爷息怒,小人在!” 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太医,急匆匆过地走了进来,额头甚至带着汗水。 手里拎着几包药。 “你是太医,为何不守在师祖跟前,你想死是吧?” 顾道盯着老太爷,语气森冷。 “哎呦,公爷,小人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管袁辅啊,实在是……” 老太医看着顾道杀人的眼神,不想说的话,也只能说了,否则老子真要死在这里。 “小人给开了药,可是这满府上下,竟然找不到一个人去抓药。” “小人只能一个人跑回宫中,配伍了最好的药物又亲自跑回来。” “还请吩咐下人去熬药,熬药的人总有吧?” 太医看着香云说道。 顾道感觉一股怒气,腾地一下就到了天灵盖,师祖都这样了,连一个抓药的人都没有么? 香云听了太医的话,竟然一脸茫然。 “抓药,什么抓药,我没吩咐奴才去办么?我……我乱了方寸了……” 紧接着,她突然脸色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 “修之,你说太后……太后会不会……不想让老爷醒过来……我们袁家以后怎么办……” “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孤儿寡母啊,宫里的贵妃指望不上,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香云使劲儿搂着袁百福,竟然光顾着哭泣起来。 顾道恨不得把香云的脑袋拧开,看看里面到底撞了什么狗屎马尿? 什么时候,这些念头从哪蹦出来。 家你管不好,师叔祖病了,你连个抓药地都找不到,你自己乱成这个样子。 下边怎么能不乱。 你还是宫女出身,宫里那些内斗的技能,你是一点都没学会么? 连个内宅都…… 等等。 顾道突然反应过来,香云怕是吓坏了。 正因为她见识过宫廷的残酷,怕是才更加恐惧宫廷的手段,她怕的是太后要对师祖下手。 也会对他们母子下手。 后宫的斗争,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而且当初,袁贵妃选人伺候袁琮,自然选老实本分的,否则岂不是父亲宅邸不宁? 这香云被选中,怕是也有她老实,不擅后宫争斗,当然也不善于管家。 平日有袁琮撑腰,一切都没问题,现在连袁琮都躺下了,她也就抓马了。 “来人,去熬药……” 顾道说道。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他这才注意到,这个屋子里就没有人伺候。 本应该存在的丫鬟婆子,一个都不在。 而且屋里温度很低,显然是炉子也没照看好,而且来了半天,一杯茶都没有。 一个大家族,越是出事的时候,越是能看出其中的底蕴,而此时的袁家…… 这大树还没倒下,猢狲就准备散伙了。 “石头,去处理一下。” 顾道跟关石头说道。 “少爷,怎么处理,我不会干细致的活。”关石头没动地方,问道。 “随便你怎么都行,我只有一个目的,让袁家恢复正常,下人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顾道说道。 “明白了!跟以前一样呗。” 关石头说着往外就走,他以前跟顾道在袁家住过,那个时候下人少,事情也少。 但是整个袁家,和和美美,上下协调。 现在下人多,可干活的没有,这就他娘的不对。 关石头从屋子里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几个老婆子,正在花园墙角那里扎堆蛐蛐。 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偶尔还贼眉鼠眼的,朝着周围看看,又扎在一起,继续欢畅地传闲话。 “听说了么?老爷为了太皇太后,得罪了太后,那御医你看到了么?” “我亲眼看见,带着几包毒药来的,咱们老爷怕是……啧啧啧……” 其中一个婆子,一边啧啧啧,一边摇着头。 其他几个婆子一听,露出恍然的表情。 “那不会连累我们吧!我们怎么办,要不先准备跑吧……” 其中一个担心地说道。 “几位嬷嬷,不知道谁负责炉火茶水?”关石头笑呵呵的走到他们身后,问道。 “炉火茶水?你谁啊……”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家里没见过你,跟着客人来的吧?” “要是您渴得慌,有凉水你对付一口,如果非要喝茶,那您等着吧! “今天那,炭火不旺,水说不定开不了,就算水开了,茶叶我也找不到……” 关石头笑得更憨厚了,从腰间拽出一把香瓜锤,目光从膀大腰圆的婆子,转到了刚才啧啧的婆子脸上。 这种造谣传主人闲话,唯恐天下不乱,甚至诅咒主人死亡的,是最该死的一种。 碰…… 香瓜锤,顾名思义,香瓜那么大的纯铁锤头,砸在了那个婆子的膝盖上。 “嗷……我的腿……” 那婆子一声惨叫。 其他婆子,吓得一声尖叫,胆小的甚至尿了。 关石头拎着锤子,依旧憨厚地笑着,一身手抓着那个婆子的头发,拖着她从花园出来。 一路绕着整个内宅走了一圈。 “都给老子滚去干活,再敢有别的心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关石头指着婆子说道。 904、太后二请顾道入宫 “饶命啊,主人救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主人饶命,饶命啊……” “主人,冤枉,我是冤枉的,啊……” 整个袁府,从内院到外院,到处充满着惨叫和求饶,仿佛来到了修罗场。 在这惨绝人寰的凄厉求饶惨叫声中。 房间开始升温了,也有人熬药了,也有人烧了热水,给袁琮擦拭身子。 如果不仔细看。 整个袁府内宅后院的丫鬟婆子都在忙,平日懒得做的事情全都抢着做。 外院的家丁,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甚至打扫卫生的家丁,连砖缝都扣了。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丫鬟婆子,或者家丁,一个个的全都脸色煞白,手脚发抖。 真怕自己哪里干得不满意,跟那些倒霉蛋一样,被打断手脚躺在地上惨叫。 这些还算好的,有一个二管家,已经被敲碎了脑袋,人就躺在门口。 原来,关石头听了顾道的话之后,带人在袁府走了一圈。 他跟顾道在这里住了挺长时间,自然知道府邸的结构,他带人搜了下人住的房间。 果然翻出来不少被偷的东西,甚至连顾道曾经送给袁琮的砚台都被偷了。 关石头把偷人的吓人,挨个救出来,打断他们的手脚扔在院子里,任凭他们哀嚎。 不巧的是,二管家竟然偷入内院,跟伺候香云的小丫鬟关在房间里,正起劲儿。 被关石头堵在屋里了。 外宅男子偷入内宅已经是死罪,还敢跟小丫鬟私通?更重要的是,在主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关石头一锤子,把二管家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人拖出去放在院子中间。 把所有人叫来,让他们上前仔细看看。 至于小丫鬟,既然如此喜欢玩,关石头要了她的卖身契,直接送青楼了。 所以袁琮府邸很快恢复了秩序。 太医给袁琮灌药,然后针灸,过了半个多时辰,袁琮终于睁开眼睛。 “老爷……” 香云吓得哇哇大哭,抱着儿子就扑到了袁琮身边,袁琮看着妻儿,眼神有点恍惚。 但当朦胧的眼神越来越清晰,能够看清顾道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动。 “修之……” 袁琮轻轻吐出两个字。 香云虽然管不好家,但是她明白怎么保命,她知道一旦老爷不在,顾道就是袁家最大的依仗。 听到老爷说出这两个字,立即给顾道让位。 “修之,老爷喊你……” 顾道来到袁琮身边,走进到了他跟前。 “修之……” “我们被太后利用了……” “她利用我们逼死了太皇太后,我没脸去见先皇,去见太上皇了。” 袁琮声音断断续续,虚弱之中带着无比的悔恨。 为了大乾,他们没有去追究太后为何秘不发丧,为了大乾,他们帮她去压太皇太后。 但是在完美解决事情的最后时刻,他们却被太后给利用了。 太后否定了袁琮让太皇太后回宫奉养的打算,她要把太皇太后关进本源寺。 听着师祖的陈述,顾道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件事太后做得过分了。 过分的不是她要把太皇太后关起来,甚至是逼死太皇太后也可以理解。 权力斗争,从来不是温情脉脉。 过分的地方在于,太后借助这些老臣之势,压服太皇太后,却在最后时刻突然发力,逼死了太皇太后。 这就等于把他们推进了万丈深渊。 尤其是郑国公和袁琮。 这两位是四朝老臣,是太上皇父亲那一代的臣子,是太皇太后同一个时代的人。 他们是君臣,也是朋友。 尤其是袁琮跟太皇太后,还是儿女亲家。 袁琮和郑国公,为了大乾不想让太皇太后胡闹,但也绝不想要让她死。 他们是想要的,是寻找太皇太后和太后之间的平衡,让太皇太后回宫奉养。 权利归于太后。 两位老臣,一生忠心耿耿,光明磊落,现在却变成了晚节不保。 “我没脸去见先皇、我逼死了他的皇后。更没脸去见太上皇,我逼死了他的母亲。” “可我活着,就是个笑话……” 袁琮极度痛苦,生死两难。 看着以前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都云淡风轻师祖,现在如此的痛苦,顾道却一点办法没有。 他当时不敢过分逼迫太皇太后,就是怕那老太太钻牛角尖想不开,崩自己一身血。 他躲过了,但是两个老头没躲过去。 顾道不知道如何劝说,只是安慰了一番,让人看好他,然后又去找郑国公。 他离开袁府之前,奶娘已经带着两个强势的婆子,还有几十个丫鬟和家丁,到了。 她们替换了袁府的所有丫鬟婆子,师祖现在这个样子,顾道决不能让他身边不清净。 袁家的这些丫鬟婆子,除了老管家认可的几个人,全都被清理。 锦瑟是袁琮的外孙女,而崔臻是郑国公的外孙女,从这个角度算,这两个老人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过大必须到郑国公家看一看。 这老头不愧是打过仗的,没有自怨自艾,没有生死两难,而是一边喝酒一边磨刀。 “你丈母娘,哼!把我们两个老东西当傻子玩儿啊,真他娘的好手段。” 郑国公看了一眼顾道,语气不善,磨刀石在刀锋上发出咔咔的摩擦声音。 顾道叹了口气,能说啥? 火上浇油不合适,说别的也没用,只能苦笑。 “放心,老夫的心比袁琮那文弱书生大,气不死,国丧期间你忙去吧!” “袁琮那里,晚一点我去看他,别想不开了。” 郑国公说道。 天色已经黑了,顾道不想去皇宫,打算先回家,明天再进宫。 可是刚从郑国公府出来,就碰到了小凡子。 “公爷,太后在宫中等您那!” 小凡子恭敬的说道。 “天色已经黑了,夜宿皇宫不合适。你回报太后,我们明日一早进宫。” 顾道说道。 “公爷,太后吩咐了,此乃国丧期间,大礼不拘小节,且长公主已经在宫中了。” 小凡子愈发的恭敬。 最近情况不对,太后每句话都带着杀气,宁国公好像也不太愿意见太后。 为难的小凡子,每一句话都带着小心。 “既然锦瑟都去了,咱们走吧!” 顾道不想见太后,但是锦瑟有孕在身,此时宫中又是乱的时候,他不放心。 进了皇宫,就被领到了灵堂。 太后、袁贵妃、小皇帝、锦瑟、三公主这些人都在,还有两个巨大的棺椁。 一个是太上皇的,一个是太皇太后的。 除此之外,顾云璋主管整个治丧流程,也不得不在这里没离开。 本来这事儿袁琮主持最合适。 可是袁琮倒下了,剩下的应该是礼部,可陆端太年轻资历不够。 最后落在了顾云璋的手里。 只要不出事,那对顾云璋来说就是大功一件,也代表太后对他的信任。 “本宫以为,请不动你了!” 太后看到顾道,说话带着冰碴的味道。 905、太后一哭,必有所谋 太后的话说完,整个灵堂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周围的人下意识地低下头。 顾道充耳不闻,脸上的神色都没变。 他招呼小太监过来,给自己换上麻衣和孝帽,穿戴之后拜倒在太上皇的棺材前。 披麻戴孝,他是太上皇的女婿,有这个资格。 顾道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拜太上皇棺椁,这让周围本就冰冷的气氛,彻底变成了凝固。 太后面无表情,看似端庄肃穆,但是惊慌的眼神却随着顾道的背影在动。 负责治丧事物的顾云璋,站在太后身侧一动不动,两手掌心都是汗水。 朝廷对外宣称,太上皇是久病不治,刚刚驾崩,太皇太后伤心过度跟着驾崩。 可实际情况,根本瞒不住顾道。 而在顾云璋看来,太上皇不但对顾道有提携再造之恩,甚至两人情同父子。 太上皇平日里对待顾道,比其他皇子都亲。如果顾道姓李,这皇位哪有其他皇子的事情? 有大恩,感情好,顾道又念旧。 所以,从太后到六部尚书等知情人,现在全都在担心一件事,顾道会不会掀桌子? 他万一想要给太上皇主持公道,把这一切都掀出来,那热闹就大了。 何况顾道回京,没有直接进宫,先去看了袁琮,后去看了郑国公。 这就让太后更担心。 毕竟这两个老人,被她伤透了,万一两个老人一生气,嘱咐了顾道什么事,也是有可能的。 这三个人要是绑在一起,她扛不住! 刚才她那冰冷的话,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壮着胆子说出来,其实试探顾道的。 看看他对自己还有没有尊敬,至少试探出来一个反应,判断他的想法。 可顾道没有任何反应,太后强装镇定,呼吸有些凌乱,不敢继续说话。 顾道跪拜完了,却没有起来。 而是静静地看着棺椁,太上皇跟他相处的点滴滴,瞬间在眼前闪过。 相处久了,不可能没有感情,此时难免有些伤感,让他不想说话。 他不动,其他人就这样屏着呼吸,等着。 锦瑟坐在后面,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她用手抚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的生命。 ‘看吧,我的孩儿,这就是你父亲的威风,他不说话,所有人都要等着。’ 但是有人等不下去了。 不是太后,也不是顾云璋,而是小皇帝。 “姐夫,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小皇帝来到顾道身边,伸手去搀扶顾道的胳膊,同时问道。 顾道被惊醒,这才发现,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小皇帝在自己的身边。 “陛下,臣在回忆父皇,刚才正好记起龙陇州之战,那一天雨很大……” 顾道一开口,烛火跳动了一下。 快要窒息的人终于松了口气,整个屋子的冷意也逐渐消失,太后偷偷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他在回忆太上皇,没有想要掀桌子就好,此时太后看小皇帝终于顺眼了。 “你还记得太上皇一起血战,为何要来得这么晚,本宫以为你是个忘恩负义的……” 太后擦着眼里,哭了出来。 把刚才自己那冰冷的话,顺势用这眼泪和悲伤,给圆了过去。 看破不说破,顾道懒得揭穿太后。 她太能表演了,一不小心就会上当,师祖和郑国公,就是被她用这种手段坑了。 “太上皇已经驾崩了,陛下又是你的弟弟,你一定要帮他坐稳皇位,本宫也就指望你们了……” 太后开始说正题。 这话看似把小皇帝委托给了顾道,其实第一句,才是隐藏的最重要信息。 太后想要模糊过去。 让顾道对太上皇驾崩两年,而他秘不发丧的事情,就这么认了。 承认太上皇是刚刚驾崩的。 把重要的事情,隐藏在最平常的,最情真意切的聊天之中。 “陛下有太后垂帘指导,皇位稳如终寒山,天下谁也动摇不了。” “臣只有一腔热血一片忠心,辅助陛下乃是本分!” 顾道恭敬的说道。 走到了这个位置,拥有左右朝政的力量,绝不能因为太后两句恭维,就张扬轻浮 顾道这话四平八稳,态度低调谦虚,谨守君臣本分,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顾道却没有回答。 太上皇怎么办? “修之,你果然是母后最信任的人啊!有你这句话母后就放心了,太上皇在天有灵也是欣慰的……” “太上皇啊,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连修之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太后伤心欲绝,抓住顾道的袖子,一边哭一边使劲儿地拽。 哭声之下,还是在强调太上皇刚驾崩。让顾道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否则太后不敢安心。 “母后节哀,父皇已经去了,大乾这担子还要落在您的肩膀上。您要保重身体。” “现在最关键的,是父皇的谥号可定好了?” 顾道说道。 这就算是装糊涂了。 顾云璋张开手掌,偷偷的擦了擦掌心的汗水,大势已去,顾道这是不问了。 太后心中一喜,终于过关了。 可算是把这头倔驴给安抚住了,他要是尥蹶子,就真的难办了。 太后慢慢地收了眼泪。 “云璋,谥号可曾定下了?” 顾云璋这才从容地走出来,给太后见礼。 “回太后的话,诸位大臣商议了一下,选了‘景’‘桓’二字,尚且需要推敲。” 谥号是大臣对皇帝一生成就的评定,要写尽史书,流传后世的。 景’‘桓’都是极高的谥号,仅次于文武了,可以说是对一个帝王极大的褒奖。 ‘景’,说的是,布义行刚,德行可仰,由义而济,守成有功。 ‘桓’,说的是,辟土服远,克敌勤民。 “修之,这两个都是美谥,你觉得那个足以评价太上皇一生的功绩么?” 在这里,太后又玩了一个花招。 看似在问顾道那个贴切,实际上却用了,‘足以’两个字来问。 很明显,她想要给丈夫要一个更好的谥号,让丈夫这一生有个灿烂完美的结局。 但是作为太后,他没办法逼着大臣,所以又把这件事推给了顾道。 为太上皇,争取一个好的谥号,这件事顾道到是不反感。 “是啊!顾公,您觉得那个合适一点?”顾云璋转头问顾道。 这么多年来,父子第一次对话。 谥号这个东西,袁琮自然是给顾道讲过,他记不全,但是前几个美谥能记住。 “北方游牧民族之害,危害中原几百年,炀帝当年举大一统全国之力,尚且不能击败。” “但是父皇凭借大乾的实力做到了,而且‘东吕内附,北狄臣服’。” “这是克定祸乱,开疆拓土,就选‘武’吧。” 顾道说道。 顾云璋看着顾道,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让你在‘景’和‘桓’之间选择。 结果你选了个‘武’? “顾尚书帮我问问诸位大臣,谁支持,谁反对?有不明白的,我亲自跟他解释。” 顾道强势的说道。 顾云璋不再多说什么,有顾道如此强力的主张,应该没有人反对。 ‘武’,其实太上皇也担得起。 太后眼泪唰的一下奔涌而出,这次是真的哭,为丈夫而哭。 大乾孝武帝!他这一生到此圆满了。 906、君臣两相疑,各自谋忍。 给太上皇守灵,这是莫大的荣耀,一般人捞不到,而且有固定的礼法限制。 中途是不能退出的。 不过顾道不管那个,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锦瑟又怀着孕,他随便找个理由就撤出灵堂。 顾云璋也不敢拦着,还要给他找好理由。等顾道两口子走了,他却要留下守夜。 其实顾道是带着气来的。 他在太上皇棺椁之前沉默的时候,其实憋着一股冲动,掀翻桌子大闹灵堂。 问问太后,把老臣当枪使,逼死自己的婆婆,你是玩痛快了。差点坑死两个老人。 但小皇帝开口的时候,他忍住了。 冲冠一怒固然爽,但是爽的后果无法控制。 就算今天在灵堂,把太后逼到墙角,袁师祖和郑国公的心结也打不开了。 但是逼完之后,只要太后和小皇帝不退位,那就是双方的内斗。 他对朝堂的前期布局,以及后面的计划,就全都成了泡影。 而玄机子等人背后那个阴影,一定会趁机挑拨,大乾朝堂再次陷入震荡。 内部不和,外敌必至。 所以他压下了掀桌子的冲动,计算清楚利弊之后,不但没有逼太后,反而送了她一个大人情。 给太上皇争取‘武’这个谥号。 虽然谥号是大臣商定,然后报给小皇帝,他批准之后定给太上皇的。 谁都希望自己的爹有个好谥号。 只不过小皇帝现在年纪小,他没办法去争取,大臣商议要在‘景’和‘桓’选一个。 最后只能是其中之一。 太后刚逼死太皇太后,又隐瞒了秘不发丧的事情,一定不敢争取。 所以此时顾道提出,就是硬塞给太后一个人情。 当然顾道内心深处,认为太上皇配得上,他这个皇帝当得合格,死了给发个奖状怎么了? 顾道离开了灵堂,太皇太后也带着小皇帝,朝着寝宫的方向走。 小皇帝对于父皇的死,只有表面的伤心,是母后的要求而已,内心没多大感触。 小孩子忘性大,父皇好几年不见了,他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了。 “皇儿,你要记住姐夫的好,在咱们母子最难的时候,他站在了咱们这边。” 太后握着小皇帝的手说道。 “嗯,母后放心,孩儿早就知道姐夫对我好,给我找老师,给我讲从未听过的道理。” “对,还有给孩儿吃好东西……” 小皇帝点头说道。 听着儿子声音略带雀跃,太后偷偷地叹了口气。 我的儿啊! 你还是太小了。 不明白娘的苦心,也不明白咱们娘俩的难处,咱们两个不是你父皇,还不能完全驾驭群臣。 今天这一遭,更是在刀尖上走了一趟。 如今因为太皇太后之死,已经让袁琮和郑国公离心离德,甚至有了意见。 如果再稳不住顾道,那就是大乾的灾难,也是咱们娘俩的灾难。 皇儿啊,让你记住你姐夫的好,是为了让你姐夫知道,我们母子很感激他。 并不是让你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他。 可是一边信任,一边暗中防备,这种操作对于你这样一个孩子太难了。 一旦做不好,暴露出来,就麻烦了。 不过还好,还有时间,等你再长大一些,母后会慢慢教会你这些。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太后露出微笑。 “是的呐,我们母子很幸运,遇上你姐夫这种好人,以后多跟你姐夫亲近。” 最近这段时间,太后一直在回忆太上皇,回忆他这些年是如何驾驭群臣。 以前在后宫看,总觉得他的手段稀松,甚至太过软弱,每一步都带着隐忍。 现在自己挑起这一副担子,才终于切身感受到,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稍微急切了一点,就捅了大篓子。 太皇太后的死,如同当头一棒,让太后一下子明白了,太上皇那不是隐忍,而是稳健。 她带着重臣,逼迫太皇太后,也只是想把她关起来,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没想到太皇太后竟自杀了。 她这一死,自己彻底成了恶人,成了故意裹胁老臣,逼死太皇太后的毒妇。 袁琮吐血,郑国公晕厥,自觉地上过一次当之后,他们绝不会如以前那样支持自己母子了。 原本有利的朝局,一下子变得不稳定了。 “夫君啊,如今臣强君弱,臣权大于君权,请你在天有灵,一定保佑我们母子。” “保佑我们渡过难关,保佑皇儿健康长大,保佑他将来能够掌控天下。” 太后暗暗地朝着太上皇祈祷。 后宫一个寝殿之中,顾道给锦瑟揉捏着,因为怀孕而浮肿的脚丫。 锦瑟今天很伤心,父皇在的时候,对她一直很好,她几次去拜见都不得见。 以为父皇是因病,不想让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所以拒绝见任何人。 谁知道,父皇竟然拿早就驾崩了。 “母后为何秘不发丧?” 锦瑟感受顾道的手,在腿脚上揉捏,问出一个知情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我哪里知道,父皇驾崩的时候,李重正想办法算计我,我也只能回辽东。” “原来在那个时候,父皇就已经龙驭宾天了。” 顾道回想着时间点,说道。 锦瑟又开始伤感,父皇昔日的点点滴滴,都陆续在眼前闪过。 "谢谢你!" 锦瑟突然说道。 顾道一愣,随即明白,锦瑟是为了谥号的事情。 “不用谢我,就做皇帝而言,父皇是个好皇帝,能隐忍,有魄力。” “尤其是在生病之后,果断放权,古往今来,这是很多帝王做不到的。” “更不用提,他还选择了有尊严地赴死,堪称大勇,我很佩服他。” 顾道说道。 锦瑟却眼圈微红,撇了撇嘴欲哭。 “我没父皇了,以后就只有你了……” 顾道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孕妇本就敏感,偏偏又赶上这件事。 可不敢让她哭出来。 “别怕,你还有我,父皇在天有灵看着那,我会好好照顾你。” “再说,你还有怀北,肚子还有一个。将来我们父子三个人保护你。” 顾道搂着锦瑟的后背,柔声说道。 这一天,大乾太上皇和太后驾崩的消息,从京城传了出去。 驿馆之内自然也知道了。 “正使大人,我们趁国丧走吧!顾道这个时候,一定没时间盯着您。” 属下劝说拉布米桑。 自从被顾道恐吓要刺杀他之后,拉布米桑就没敢出过驿馆的房间。 因为他知道,顾道说道做到。 本来已经向礼部求助,让礼部看在他是使者的份上,拦住疯狂的顾道。 可是谁知道,这段时间,大乾朝廷各种动荡,礼部根本顾不上他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国丧的时候,哪有空搭理他? 跟着拉布米桑来的其他使者,都觉得这位正使太懦弱了,竟然被顾道一句话吓得不敢出门? 这是大乾京城,他顾道疯了,敢在这里刺杀,就不怕斯隆国找到跟大乾开战的借口? “好,你说的有道理,此时国丧,顾道是大乾太上皇的女婿,他一定没有时间。” 拉布米桑犹豫着说道。 907、大乾国丧,有来有往! 第二天一早,锦瑟和顾道在宫中用早膳的时候。 京城的城门也刚刚打开,早就等在门外的商队,准备如往常一样入城。 在他们入城之前,一支身着斯隆国服饰的队伍,匆匆地离开了京城。 正是斯隆国出使大乾的队伍,他们匆匆而走,甚至都没有跟礼部报备。 他们刚走,就被人跟了上去。 顾道安排人刺杀拉布米桑,那绝对是说干就干,这段时间,驿馆门口卖混沌的都是顾家人。 就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甚至驿馆里面做饭的,都被顾家给渗透了。 要不是在驿馆里面毒死他们,不够光明磊落,丢了驸马府的面子。 只需要一包巴豆粉,拉布米桑和这些斯隆国的人,就能壮烈地拉死在厕所。 斯隆国的人,本想着出了京城的门,就快马加鞭地跑,让顾道的人反应不过来。 可是一出门就发现,跑是纯属扯淡。 “大乾,也太富庶了!咱们斯隆国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货物?” 一个斯隆国的武士,看着塞满了大路的车队,发出由衷的感叹。 有牛车、马车,甚至人推的鸡公车,无一例外,上面都堆满了各色货物。 看得他们想要抢一把。 塞满车和货物的路,他们的马肯定是跑不起来,只能尽量快走。 一直离开京城十多里之后,路上的车马行人少了,战马终于能跑起来了。 他们特意避开官路,一路向着西北快跑。 可是还没跑出去二十里,战马不断窜稀,一开始是一边跑一边蹿。 后来就是躺下蹿,最后蹿得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这马是怎么回事?”斯隆国武士,握着刀柄气急败坏地怒问。 “不好,这战马被人下药了,只不过刚刚发作,我们跑不了。” 有懂马的人,一看粪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话瞬间让斯隆国的武士警觉起来,他们仔细地看着周围,生怕哪里杀出一股敌人。 “糟了,真的有人要对付我们,可是我们走得如此突然,他们怎么提前给马下药?” 为首的武士,一边警惕地扫视周围,一边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却有一个瘦小的斯隆国武士,趴下耳朵贴着地。 “不好,有骑兵靠近,大概五十骑,我们战马站不起来,怕是打不过。” 瘦小的武士,突然抬头,沉声说道。 为首的武士左右看看地形,发现远处有一片树林,立即迈步就跑。 “进林子,准备弓箭。” 队伍立即抛下战马,拿出弓箭朝着林子里面跑,林子可以有效阻碍骑兵。 骑兵对骑兵斯隆国的武士不怕,步兵对步兵,他们也不怕。 但是步兵对骑兵,他们也不傻。 等他们钻进林子,找好掩体,掏出弓箭准备好战斗的时候。 那一队骑兵果然已经到了。 他们坐下战马彪悍,身上披着轻甲,看到地上拉死的战马之后,就把目光盯住了他们藏身的林子。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冲过来,甚至都没有靠近的打算。 反而就在周围绕行,远远地盯住。 “这些人像狼,而我们成了猎物,这狼没有把握吃下我们,就盯着,等着狼群到来!” “我们不能这样等着,想想办法首领。” 一个斯隆国的武士,看着不远处的骑兵,不由得担心的说道。 他很熟悉这种战术。 首领也为难,他们现在失去了战马,冲出去战斗不说能不能打得过。 根本就追不上人家。 不打,等更多的人来,他们就是死。 “狼贪图血肉却很惜命,达赤,你去把这些金子送给他们,让他们放我们走。”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肯,我们就出去拼命,就算打不过,也是给他们造成伤亡。” 首领把一袋子金子,交给一个高大的汉子。 汉子点了点头,放下刀和弓箭,拎着金子就大踏步地朝着骑兵走去。 一直到了二十步,被弩箭指着之后,他才挺住脚步,朝着骑兵喊话。 “对面的英雄,我们无冤无仇,彼此厮杀毫无意义,看在这些金子的份上,放我们一马。” 达赤说着,在原地猛地一转身,嗖地一下,把装有金子的袋子抡起来,飞向了骑兵。 一骑飙出,骑士伸手抓住袋子,立即圈马而回,显示了极高的马术。 这让树林里观察的人,心更沉了一分。 骑兵的首领,掂量了一下金子,脸上露出了笑容。 “对面的英雄,金子永远比鲜血更有意义,你们拿了金子我们离开。” “如果你们拿了金子,不让我们离开,那只能拼命,你们会死人,你们的父母会伤心。” 达赤用蹩脚的大乾话说道。 “谢谢你们的金子,不过让你们活下来的,不是这些金子,而是拉布米桑不在你们队伍里。” “我们早就知道,你们不过是诱饵。跟我们玩这套声东击西?简直小家雀遇到老家贼,你们嫩得很。” 其实说着,转身带着骑兵走了。 树林之中,斯隆国使团的首领脸色十分难看,正是大人的计划被看穿了。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正是大人危险。 他们作为诱饵,人数自然多,声势也大。而正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身边人非常少。 真要打起来,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快,次仁,你脚步比得过快马,你马上跑回去,告诉正使大人,不要出来。” 首领吩咐道。 一个瘦弱的斯隆国武士,扔下弓箭,脱掉身上的皮毛大衣服,朝着京城快跑。 其他人也尽快回城。 “这群蠢货,如果不是公爷有命令,只能刺杀一次,今天就灭了他们。” 一个骑兵看着这些人说道。 “行了,也不算白来,这不是还有一袋金子么,何况他们插翅难逃。” 骑兵的队长说道。 中午的时候,次仁跑回了驿馆,找到了拉布米桑。 “正使大人,我们被看穿了,您千万不要出去,他们如同老鹰一样,盯着您那。” 次仁气喘吁吁地说道。 “我就知道……” 拉布米桑失望的说道,顾道岂能那么好骗,何况这里还是人家的地盘。 皇宫之内。 百官也要纷纷来祭奠太上皇,然后按照要求守灵,趁着空档,陆端找到了顾道。 “多谢公爷,如此大恩,陆家没齿难忘。” 陆端在半路遇到了南下的李渠,双方为了交接事情,见了一面。 渠为了巩固和顾道的关系,把陆端能回来任命尚书的功劳,都推给了顾道。 所以陆端才过来感谢。 “无需感谢我,调你回来时太后的想法,至于太后有什么想法,过几日会告知你。” 顾道不动声色的说道。 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但是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要感谢太后。 “顾公说得对,下官知道了。” 顾道不想多说,陆端也就顺水推舟了,感谢这种事不是说,以后要看事。 “对了,你妹妹陆瑶?” 908、明哄太后高兴,趁机暗中布局 陆端的妹妹陆瑶,嫁给了李重。 李重是太子的时候,没有太子妃,但是他登基之后,没有立皇后,却封了陆瑶做贵妃。 这是陆家押的最重的一宝。 是太上皇跟陆冠定下的婚事,太上皇的意思是,要保证陆家两代富贵。 可惜这一宝,随着李重在江南被抓,被太后给废了之后,就彻底押空了。 不但保不了陆家两代富贵,还让陆家成了笑话。 反倒是陆端,因为在江南之战,死死抓住顾道的大腿,拼命的表现。 甚至自己都亲自上战场了。 终于打动了顾道,给了他一个机会,把他推上了江南镇守使的位置。 本以为,不知道要干多少年,才能回归朝廷。 哪料想,不到一年就把他调回来,还代理了礼部尚书这么重要的职务。 虽然是代理的,只要干得好,转正是必然。 尚书这个位置,他比他爷爷陆冠早了几十年,只要他不犯错,陆家就稳当了。 可是他妹妹就很惨了。 现在还在冷宫里面关着,毕竟李重在江南,而他留下的妃子和女子,全都被打入冷宫。 太后宣布,他李重是矫诏篡位。 作为篡位的逆贼家属,这几个女子,应该都处死。 可是这几个女子,每一个出身都不凡,真要是给处死了反而很麻烦。 朱逢真、张灵允本来是用来拉拢江南门阀的,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真要处置了,怎么拉拢门阀? 现在的江南门阀,帮着大乾在稳定绍康城,以及周围的势力。 把这两个姑娘给殊死,江南就不稳了。 再说陆瑶,那是陆端的亲妹妹,大乾世家之首,陆家的嫡女。 弄死了,岂不是伤陆家的忠诚? 就连乌云雅,虽然是斯隆国的女子,但那也是斯隆国的公主名义嫁过来的。 处死了也麻烦。 所以乌云雅、朱逢真、张灵允和陆瑶,现在都在冷宫里面打麻将。 不是她们心大,而是实在没办法。 现在顾道突然提到了妹妹陆瑶,这让陆端心中波澜炸起,他如何不想救妹妹? “你也知道,我有两个小舅子,崔甲和崔由。都是江南门阀的子弟。” “无论人品和能力,都说得过去,虽然不是嫡出,但是我没拿他们当外人……” “有些主,我大概也能做得了。” 顾道说道。 陆端喉咙涌动,激动的眼皮都在颤抖,顾道在说什么,他几乎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在提出要跟陆家联姻,而且还是嫁过人的妹妹,这不但是救妹妹的机会。 也是陆家跟顾家联姻的机会。 “顾公大恩,陆家永不敢忘。”陆端郑重的说道。 两人点到即止。 意思到了,但是没有完全说出来,这就够了。 “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顾道皱眉说道。 “李重虽然矫诏篡位,被定为了逆贼,可谋逆势死罪,却不能破婚姻关系。” “所以你妹妹顶多不是贵妃了,她依然是李重的妻子,要先解决这件事。” 顾道抛出自己的问题。 陆端一想,的确是如此,这妹妹还是别人的妻子,而且还是一个伪帝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联姻。 “顾公既然如此说,想来是已经想好办法了,您就一次全说了,下官这心痒痒。” 陆端完全被顾道牵着走了。 “最近南越谍子闹得欢,很是让我们吃了一些亏,自然要反击回去。” “我认为现在对南越最大的反击,就是弄死李重,让魏无极失去这张对付大乾的牌。” 顾道说道。 “弄死李重,怕是要都水监出手,不知道要布局到何年何月?” 陆端皱眉说道。 “不,都水监作用不大,这件事,你这样……” 顾道低声,三言两语就跟陆端说明白了。 陆端一开始皱着眉的,听着顾道的话,疑惑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瞪大眼睛震惊。 “顾公,在下真是服了,这次是真的服了,棋圣败在您手里,不冤。” 陆端由衷的说道。 午饭之后,顾道找到了太后。 “母后,这事儿我越想越生气,没有光挨揍不还手的道理,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南越干的。” “咱们得给南越也来一下子,否则这口气出不去,我会憋死。” 顾道的表情很夸张。 太后知道,顾道所说的这次的事,就是从棋圣被抓走,到太皇太后撞死。 虽然玄机子背后的人,到现在也没找到,但是极大可能跟南越有关。 “嗯,你说的也是。” 太后借着喝茶的遮挡,掩盖自己眼眸之中的算计,顾道如此说,难道是盯上都水监了? 他想要掌控都水监? 毕竟对南越出手,都水监是最好的手段,他要报复南越,正好顺势掌握都水监。 她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都水监乃是皇家利器,不能给任何人。 可顾道提出来了,此时却不好拒绝。 “那都水监从此听你调遣,要干就干出点大动静,也给本宫出口气。” 太后放下茶碗,平淡地说道。 顾道愣了一下。 “都水监?” 顾道直接摆手拒绝。 “还是算了吧!这群废物屁用没有,根本帮不上忙,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顾道说道。 太后愣住了,什么意思,他不是要都水监,是真的要针对南越? 难道是本宫误会了? “你打住,都水监怎么你了,这么看不起人家?” “你先跟本宫说说,你要干什么?” 太后说道。 “李重,这人掌握在魏无极手里,始终是大乾的一个祸害,不如除掉他,斩掉魏无极一张筹码。” 顾道说道。 太后一下子精神了,顾道要说别的,她可能只是应付一下,但是李重必须死。 虽然李重被废了,但是只要活着,就是对她和小皇帝的威胁。 如鲠在喉。 “你想要怎么弄死他?不用都水监,那用谁?”太后盯着顾道问道。 “江南门阀……” 顾道说道。 “江南门阀?他们有这个本事杀掉李重,就算有,会替大乾做这件事么?” 太后有些疑惑。 “母后,只要利益够大,他们自然愿意。” 顾道笑道,紧接着给太后出主意。 “陛下登基,臣请明年开一场恩科,母后可以特旨,允许江南子弟参加。” 顾道说完,太后一下子就明白了。 “允许江南子弟考试,就意味着允许江南学子,进入我大乾朝廷当官。” “一方面可以让江南子弟归心,另一方面也暗示江南门阀,他们可以把子弟送过来了。” “但是暗中给他们一个条件,那就是弄死李重,他们的子弟本官都可以给官。” “本宫给他们开了明路,等于是接纳了他们,不怕他们不下死力气。” 太后不愧是合格的掌权者,很快就补全了顾道没说的,也找到了跟江南门阀博弈的手段。 “哎呀,母后英明,这臣怎么没想到?” 顾道假装惊讶。 “你呀,你呀,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太后放下茶碗,指着顾道眉开眼笑,她以为,顾道故意把功劳让给自己,是在讨好。 殊不知她已经走进了顾道设置好的方向。 “不过要有个熨帖的人,要咱们信得过,还要门阀信得过……” “要不儿臣给辽东写信,让崔家兄弟走一趟?” 顾道说道。 “等你信到辽东,人下江南,那都什么时候了?恩科都考完了。” 太后摇头说道。 “你怎么忘了个人,陆端就合适啊。” “他在江南的时候,是不是负责跟门阀合作,稳固绍康城?” “大乾的世家,跟江南门阀早有联络,他又亲自合作了一次,这事让他去办。” “正好,他还是礼部尚书……” 太后越说越顺当,越来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母后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那……” 909、母后,你真是太英明了! 在顾道一声声‘母后英明’的恭维中,太后当即就派人把陆端给找来了。 把顾道的主意一说,当然没提顾道,是她想到的。 太后占顾道的这种功劳,从来都是丝滑得很,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太后英明,当真是英明。” 陆端激动地说道。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进一步稳固江南,而江南的门阀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融入大乾,一定会效死。” “尤其是张家和朱家……” 说到这里,陆端好像发现自己失言了,立即闭嘴。 太后却反应过来。 张家和朱家,两个女儿嫁给了李重,他们为了救出女儿,为了摆脱逆贼家属的身份。 让家族能够干干净净地融入大乾,其实最希望李重死的就是他们。 不过太后更明白陆端住口的原因。 李重的妻子之中,还有陆端的妹妹陆瑶啊! “本宫真是忙忘了,你妹妹也在宫中,是本宫疏忽了,明日就接回去吧!” “你陆家乃是大乾忠良,你祖父为大乾而死,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太后说道。 既然已经提拔陆端,指望他带走世家,压制佛门维持朝堂平衡。 那一个女子,还给他就是。 “臣,替故去的祖父,谢谢太后天恩。” 陆端跪在地上,十分郑重地磕头。 “起来,快起来,这是干什么,好好效忠大乾,好好做官就行了。” 太后笑眯眯地说道。 陆端这才起身,表面上对太后感激涕零,实际上心中对顾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仅仅是一个安排,不但救了自己的妹妹。 还让自己,主持收拢门阀击杀李重这样的重任,在太后心中增加了分量。 这对他这个资历最浅的上书来说,太重要了。 而李重必死无疑。 别看江南门阀被魏无极收拾得如丧家之犬,但是几百年积累的底蕴,并没有马上散尽的。 他们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在江南,上到王公贵胄,下到贩夫走卒,你根本不知道,谁跟门阀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谁是门阀的人。 “陆尚书,此事本宫会让都水监配合,如有需要,尽管跟他们提要求。” 太后说道。 陆端赶紧表示感谢。 “陆尚书,太后的好意你领会就行,至于都水监,也别太指望,他们在江南只有个屁用。” 顾道故意说道。 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太后要把都水监交给自己,那话头分明不对。 难道她以为自己想要掌控都水监? 埋汰谁那? 那破玩意我要他干什么? 没必要让太后以为,把都水监给自己,就是还了人情,就可以对师祖的事情不愧疚? 这人情和愧疚,以后还有用,现在不能要。 所以,必须继续瞧不起都水监,好打消太后的这个奇怪的念头。 话音刚落,太后看着顾道身后冷笑。 顾道回头一看,都水监的监正刘铁柱正进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显然听到了刚才说的话。 “你那是什么眼神?咋得你不服?”顾道一点不惯着他,直接瞪了回去。 “服,下官不敢不服!” 刘铁柱只能低头苦笑。 没办法,活干得不好,被顾公骂两句也是应该的。 毕竟,顾公把玄机子、玄老大、玄神医,三人尸体,以及他们的那些手下,全都交给了都水监。 就是希望他们查出点东西。 可是到了现在,只查明三人身份,背后的阴影里,藏着的人,是一点头绪没有。 何况最近他已经被骂习惯了,毕竟太后对进度不满意,每天都要问,问完了就骂。 “你来有事?” 太后今天心情不错,没有骂他。 刘铁柱快速地瞟了一眼顾道,有点开不了口。 “怎么,跟修之有关?” “不用瞒着,直接说,本宫倒要看看,什么事儿把咱们这位公爷给卷进去了?” 太后看起来笑得不在意,实则带着探究。 “顾公,关于斯隆国正使拉布米桑的事情,您是真的要杀啊?” 刘铁柱问道。 斯隆国的使者来了,都水监只是例行监视。自然就发现了顾道要刺杀拉布米桑的事情。 一开始刘铁柱没当回事。 毕竟拉布米桑这事干得太狗,顾公心中有恶气,吓唬一下也正常。 可是今天他收到消息,拉布米桑没跟礼部打招呼就跑了,而顾公的护卫追出城去了。 最后没打起来,那是拉布米桑没在队伍里。 这时候刘铁柱反应过来,顾公好像不是闹着玩,他是真的要刺杀拉布米桑。 这事儿太大了,斯隆国使者被人弄死在京城?这不是要两国开战? 他不敢耽搁,赶紧告诉太后。 “该干的事情,你是一件干不好,盯着我你倒是很尽心啊。” 顾道审视刘铁柱一眼。 “公爷,你这就冤枉人了,我盯着的是拉布米桑,那驿馆的厨子都换成你家的了。” “这也太嚣张了,也就斯隆国那几个蠢货不知道,我想看不见都不行啊!” 刘铁柱赶紧解释,监视顾道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哪敢接。 “对,我就是要刺杀他,但这事儿是他先挑起来的,不能怪我吧?” 顾道直接承认了。 “觉明刺杀我的六个杀手,就是拉布米桑派出的,这件事母后还记得吧?” 顾道跟太后说道。 事情没过去多久,她当然记得。 为了这事,整个大乾在清理佛门,本源寺都快被拆成平地了。钱恕还在蜀中清理蜀中衲衣堂。 越是往深挖,暴露出来的东西越是吓人。他们竟然跟斯隆国黑庙勾结,卖少女过去做人皮鼓。 “我是个讲究人,不占人便宜,他刺杀我一次,我也还给他一次。” “人数按照他的标准来的,都是六个。” “他如果能扛过去,这件事一笔勾销,抗不过去,那是他运气不好。” 顾道说得理直气壮。 “这话让你说的,本宫都不好反驳你了。” 太后皱了皱眉。 “可是修之啊,他们是使臣,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有点坏规矩啊!” “不如把人扣下,让斯隆国给个说法?” 规矩? 顾道心中冷笑,我已经很讲规矩了。 他知道太后的担心,怕在国丧期间,引发斯隆国和大乾之间的战争。 可是他们派人刺杀大乾国公,就不是挑衅么?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软了。 不过有些事,可以做,不能说。 比如你要干一件坏事,问领导,领导就算是内心同意,表面上也不能同意。 因为他要坚持规矩,不能开口子。 “那就如母后所说,便宜拉布米桑了。”顾道给了太后面子,表面同意了。 刘铁柱松了口气。 910、辽东、辽东 京城国丧,还没传到辽东。 辽东的大地银装素裹,但是港口的热闹,跟寒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魏靖安登上了大船,回头看了一眼辽东的港口,眼中有仇恨,也有恐惧。 “终有一日,我会荡平辽东。” 他心中暗暗发誓。 当年偷袭辽东港,不但全军覆没,就连他也被俘,这一关就是好几年。 最后看一眼辽东之后,他把目光转向了南方,心中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为何过了这么多年,父亲才救自己出去? 是父亲掌握南越不顺? 还是因为自己战败被俘,让父亲厌弃了自己? 亦或者,是其他兄弟争宠? 魏靖安心中不安,对于即将回国见到父亲,心中同样充满了不确定的恐惧。 这几年他被关着,虽然没有如同囚犯那样被苛待,但是与外界不通消息。 根本不知道南越发生了什么。 魏靖安目光朝南,有人的目光却盯着他。 “要不要我追上去,顺便把那艘船击沉,反正这海上没人能拦住咱家。” 楚矛看着魏靖安的船说道。 上一次是他留守瀛洲四岛,白十三回到辽东,这次轮到他回来,白十三留守。 辽东军在瀛洲四岛,投入了两万火枪兵。 楚矛和白十三,率领两万火枪兵,以吉田山城为根基,朝着四处有目的扩张。 金矿、银矿、铜矿,硫磺和硝石,这些矿产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次一等的目标,就是肥沃平坦的土地。 这次回来,除了送金银和铜之外,又带回来将近两万的瀛洲奴隶。 一半男的,一半女的。 都是在瀛洲扩张的时候,击败了很多不服气的小领主,从他们领地上抓的。 这些奴隶,在辽东用糙米加干菜养一冬,明年开春就能屯田去了。 这一冬也不白养活,他们还可以干手工活,赚钱养活自己。 瀛洲的奴隶很奇怪,只要让他们吃上饭,十分的听话,而且吃苦耐劳。 上一批奴隶,已经为辽东开垦出来几万亩土地,第一年投入多余产出。 明年这些土地就是良田,给辽东产出大量的粮食,那就是产出远远大于投入。 楚矛回辽东的时候,舰队后面跟着大量的商船。 有江南门阀的,有京城商人的,还有各地世家的,虽然带回来的财富比辽东差远了。 但是他们也见识到了瀛洲四岛,也初步了解那里所蕴含的财富。 这一次,辽东吃肉,他们跟着喝了一口汤。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这一口汤,已经足够激发他们的野心了。 在大乾,有朝廷和法律管。 但是在瀛洲,只要你拳头够大,只要你别招惹辽东的人,那你想怎样就怎样。 就算你拳头不够大,但是也有赚钱的生意。 跑一趟瀛洲,经过箕子七州,再回到大乾,本金就能翻六七倍了。 可以预见,下一次出航,跟着他们去瀛洲四岛的船,会变得更多。 这些人到了瀛洲,就可以帮辽东海军,分担更多的压力,吸引更多的注意力。 面对楚矛的询问,沈慕归摇头。 “公爷没有别的指示,那就是不把此人放在心上,咱们也无需节外生枝。” 楚矛只能算了。 “对了,你催铸造厂那边,铜钱尽可能地多造,那东西在瀛洲四岛非常受欢迎。” “用铜钱兑换金银,不但比抢来得容易,还可以作为一种怀柔手段。” 楚矛说着,眉眼间变得温柔。 因为一个温润优雅的女子,领着一个男孩走过来,那是楚矛的妻子润香和儿子楚平川。 “爵爷放心,这次一定带足了。” 沈慕归也看到了,说完之后就离开,不打扰一家三口享受着难得的时光。 用瀛洲的铜,铸造铜钱,去瀛洲换金银,有五六倍的利润。 而且还抢着换,光是这一项,每年就给辽东带来百万两白银的收入。 随着大量金银和铜的流入,辽东的财政一下子宽裕许多,沈慕归本打算建议扩军。 不过顾道决定换装新的燧发枪,那就把资源先倾斜到这个方面了。 从港口出来,镇守府的小吏,正好迎了上来。 “沈大人,顾公从京城飞鸽传书,您请过目。”小吏说着把纸条递给他。 一听是顾公飞鸽传书,沈慕归不敢怠慢,拿过来一看,只有简单一句话。 “让崔由进京,有婚事商议,详情等书信。” 顾公这是给崔由找了个老婆? 沈慕归立即返回锦阳城镇守府,第一时间拜见崔臻,把飞鸽传书交给她。 虽然顾道的信,没有商议的意思,但是毕竟是崔家的大事,应该让三夫人崔臻知道。 “婚事?” 崔臻看着字条,有些惊喜。 崔家作为江南门阀之首,子弟的婚事自然不能马虎,可是现在门阀逐渐凋零。 通婚的事情大家都慎重,而且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崔甲和崔由虽然姬妾都有,也没耽误生儿育女,可是这正房大娘子,一直是个问题。 现在顾道提到了,那这个人一定不错。 很快崔由也被找来。 “婚事?” 崔由蒙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婚事轮到妹夫操心了?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这,合适么?” 崔由犹豫的看着崔臻。 “夫君说了,让你去商议,如果你觉得不满意,难道他还能拉郎配不成?” 崔臻笑嘻嘻地说道。 家有喜事,他觉得夫君的眼光一定没问题,这个二哥应该好事将近。 “是哪家的姑娘,什么出身?”崔由盯着崔臻手中的字条问道。 “这上面没说,夫君说有书信来,不过你等不到了,马上跟沈大人交了差使,赶紧起程。” 崔臻说道。 “崔大人,进了京城见到公爷,帮我说句好话,沈某人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若是有好姑娘,也帮我留意一下。” 沈慕归开玩笑的说道。 崔由尴尬的笑了笑,被妹夫报班婚姻,有点让他不好意思。 “对了……” 这时候嫚熙拎着孩子走了进来。 “你跟他说,没事儿别再京城猫着了,赶紧回辽东,我想他了。” 嫚熙一副大大咧咧的说道 崔由更加尴尬了,你们夫妻之间的私密话,怎么能让我来传? 太那我不当外人了。 “嫚熙,你又拿棉鞋当石锁扔,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孩子……” 崔臻赶紧把嫚熙手里咯咯笑的孩子抢过来,交给身边的丫鬟。 崔臻生了双胞胎,男孩叫棉裤,女孩叫棉袄。崔臻就给嫚熙的孩子,取名字叫棉鞋。 “纵横高原的雄鹰,从小就要这样训练,把你儿子给我,正好一只手一个。” 嫚熙不以为意的说道。 两位夫人说家常话,崔由和沈慕归只能出来,崔由收拾一下准备去京城。 而沈慕归要去巡视炼铁厂,还有兵工厂,把顾道安排的换装事宜落实下去。 911、辽东,永远为大战做准备 自从顾道执掌辽东,就主要推两件事情,拼命的屯田和炼铁。 屯田是为了攒粮,炼铁是为了铸造兵器。 剩下的事情,都是围绕这两件展开的,可以说辽东有点军国主义的味道。 不过跟骆定远那个时期的极致封闭压榨不同。 他的屯田是大屯田,不光要开垦土地,鼓励老百姓种田攒粮食。 还鼓励地方的经济,在种田之外还能去工坊里面赚钱补贴家用。 炼铁,不只是开矿,炼钢,铸造兵器。 顾道是重视工匠的力量,给工匠打造提升体系,工匠也可以当官。 给他们钱、房、官位,极致地激发他们的创造力。 工匠在辽东,是可以发家致富,是可以引以为荣的,只要有本事能跟官员坐而论道的。 辽东的官僚体系,也是围绕着这个打造的,只要有本事能干活的官。 沈慕归安置好镇守府的事情,就巡视了大溪城,这里有辽东的最大炼铁区。 大溪城周围,高炉林立,滚滚黑烟冲向天空。 仿佛竖起的无数毛笔,正在朝着天空泼墨,想要把漫天的鹅毛大雪当做画布。 “沈大人,明年完成一半换装,说紧迫也有点紧迫,说不紧迫也不紧迫。” “关键公爷这个换装是什么意思,如果说只是换装,其实不难。” “可是咱们辽东的规矩,一支军队装备火枪,还要余三成以为备用。” “这等于是一半换装,还要再加三成,这就稍微有点难度了。” 工坊车间之内,一个姓张的大工匠,正在跟沈慕归谈换装的事情。 没有备用枪,这是不可以的。 因为燧发枪磨损和故障是经常有的,一场战斗打下来,肯定损毁不少。 有损毁就要有备用,否则士兵不就没兵器了。 “公爷既然说要完成,那就要努力完成,说出你们的困难,我来解决。” 沈慕归说道。 他没有给工匠讨价还价的机会,公爷的命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 有困难解决困难就是。 “沈大人,这是哪里话,我们不是要违抗公爷的命令,其实是缺人。” 另外一个大工匠说道。 “其实换装最难的就是枪管的铸造,这个工艺我们已经摸索成熟了。” “只是这活耗时费力,需要的技术不需要很高,把工匠都浪费在这上面不值得。” “您要是给我加一千人,不,就算是五百人,我们带一个月,别的不敢说,造枪管没问题。” 沈慕归揉了揉脸。 “我更愿意你们跟我要钱,说句狂话,咱们辽东不缺钱,就他妈的缺人啊。” 跟工匠说话,糙一点更能融入。 工匠们听哦神大人亲切的话,都笑了。 “沈大人,这人不就在眼前么?”其中跟一个大工匠突然说道。 “眼前?” 沈慕归左右看看,心说在哪里? “大人,那瀛洲的奴隶,听说十分听话,而且吃苦耐劳,两万多还选不出一千人?” 大工匠说道。 嘶…… “这不行,铸造枪管的技术,虽然在你们看来稀松平常,但是对外人这是机密。” “这种机要,岂能被瀛洲人知道?” 沈慕归摇头说道。 但是几个工匠却不以为意。 “大人,您这就是钻牛角尖了。” “听说那瀛洲四岛,连铜钱都铸造不明白,他们偷了这个技术,有什么用?” “估计连一块合格的钢料都找不到。” “不是咱们吹,就这套活计,普天之下也就咱们辽东能弄,盘水镇我看都玄。” 工匠的话,稍微触动了一下沈慕归。 但他还是摇头了。 “不可以,安全第一,决不能有任何疏漏。” 工匠却没有放弃。 他们现在已经看不上这种没技术的活了,让他们的学徒去干这个,都是浪费人才。 所以必须找人,把他们的学徒替换出来,他们好去弄更厉害的东西。 “大人,现在咱们到处缺人。不增加人手肯定是不行了。” “不如许进不许出,严格看管,干活的时候放出来,不干活的时候关起来。” “更何况,不知道哪一天打起来,或者顾公突然决定扩军,那兵器需求量就多了。 为了应对这种事情,咱们得储备一些人手啊。” 这句话打动了沈慕归。 的确是。 现在天下的局势动荡,南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或者蜀中,或者凉州。 一旦开打,辽东军的军需一下子就上来,到时候再去开工肯定来不及。 何况,辽东军,将来是要横扫天下的,岂能没有足够的库存储备? “好,那就一次性到位,挑两千人给你们,这些人一旦进来,除了死不能出去。” 沈慕归说道。 “放心大人,实在不行给他们都带上脚镣。”一个工匠高兴地说道。 沈慕归从大溪城出来的时候,立即命人在新来瀛洲奴隶之中挑选两千人。 同时给大溪城的守军,也增加了三千人。 从大溪城出来,沈慕归又检查了各地的储粮情况,在回锦阳城的路上,遇到了陈六。 他从金矿过来,带着五百团练,第二次给镇守府送黄金来的。 这一年,靠山镇金矿,给镇守府送来一万两千两的黄金。 慢慢的产量还会有所增加。 虽然比不上从瀛洲弄来的,但是瀛洲的黄金,大部分是通过战争手段取得的。 抢来的东西,总有抢不到的一天,比不上自己家里有,稳定啊! 陈六这次除了送黄金,还是带着老婆,去锦阳城烧香,保佑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他老婆怀孕了。 “锦阳城哪有烧香的地方,我怎么不知道?”沈慕归问陈六。 “锦阳城外的冰城啊,里面有各路神仙,听说非常灵验,这次带着媳妇每一个都烧一炷香。” “有满天神佛保佑,我家孩子一定平安。” 陈六脸上洋溢着幸福。 沈慕归忘了这事儿了。 自从入冬之后,锦阳城外的冰城就开始建造了,比第一年顾公搞的时候,可大多了。 项目也多了。 最重要的是,用冰建造神像,已经成了必有的东西,而且香火还不错。 “对了,沈大人,听说有和尚刺杀顾公,他们不是吃素么,怎么还吃熊心豹子胆?” 陈六问道。 “没想到连你都听说了,有时候我也想不明白,不过顾公不会让他们好受,你看着吧。” 沈慕归说道。 “别让这帮秃驴落在我手里,哼哼,那矿山上,正确挖矿的,全都给他们送进去……” 陈六咬牙说道。 顾道可是他的大恩人,一手把他从一个老兵,变成了现在的团练使。 还管着一个大金矿。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912、李渠到了江南 天色阴沉,辽东又要有一场大雪。 而南越的绍康城,阳光明媚,李渠披着大氅,正在跟郑克宁聊天。 以前陆端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要跟郑克宁商议,因为陆端年轻,比他资历浅。 绍康城的事情,陆端都要提前跟他沟通。 现在李渠到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郑克宁可不敢跟李渠拿乔。 不只是资历的事情。 他被都察院御史给弹劾了。 京城禁军,四个副将八个校尉,全都出事儿了,牵扯到贩卖甲胄军械和战马。 最要命的是,贩卖的事情还跟刺杀顾公这件事,完全搅合在一起。 御史弹劾郑克宁,纵容手下,贩卖军资,致使京城防务漏洞百出。 当免职查办,是否还有其他的罪过。 这件事,郑克宁百口莫辩,因为他真的知道,而且还从中拿了好处。 因为这件事是他小舅子,四个副将之一的吴铎,拉着其他人干的。 郑克宁怕老婆,对这个小舅子也多有纵容,没想到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在京城,连同他小舅子吴铎在内的三个副将,已经罪状明确,全都被窦庆山军法从事。 而他们的家,全都被抄了,男子充军,女子冲入教坊司。 这还不算完。 郑克宁听说,跟骆驰同驻守江阴的另外一个副将,和两个校尉,已经被朝廷抓走了。 原来的整个进军高层,唯独剩下他了,也许他就是下一个。 “郑将军,被弹劾的事情不要担心,你忠心耿耿,太后能看得到,纵有瑕疵也不是你的错。” “老夫这就上奏折,就说这绍康城不安稳,离不开你郑将军。” “为了江南稳定,太后会给老夫这个面子的,你就安心在这里镇守。” 李渠沉声说道,语气非常真诚。 郑克宁虽然不是文官,但是在京城多年,心里的弯弯绕一点也不少。 他知道,这是李渠借势收服自己,但如果自己不服,怕是真要被抓走。 因为他的屁股真的不干净,所以他没得选。 “末将谢过李镇守,从今以后唯您马首是瞻。”郑克宁赶紧说道。 李渠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狂喜。 一切事情都按照他跟顾道说的方向走,他已经收复郑克宁。 “郑将军,这是哪里话。” “江南的事情,是你我二人商议决定,哪有什么马首是瞻,您太客气了。” 李渠的客气,郑克宁可没当真。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士兵带着一个小太监走进了镇守府内。 “大人,将军,陛下明日设宴,给李镇守接风,还邀请了当地门阀。” “陛下派奴婢来请教李将军意见,不知道这样安排可否?” 李渠坐着没动,只是淡淡地说道: “你家陛下太客气,请替我回复,外臣李渠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他们口中的陛下,就是南越皇帝司马微澜,也就是曾经的端木若愚。 这破皇帝,他是一点都不想干了。 至于会不会当亡国之君,他一点都不在乎,亡国的是司马微澜,他叫端木若愚。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大乾需要他在这皇位上坐着,该干的事情还是要干,比如给李渠接风。 之所以还保留他南越皇帝的帝位,是为了安抚南越民心。 司马家在南越干得不好,甚至快亡国了,但是几百年积累,还是有很多忠臣孝子。 要不想绍康城乱,那就要照顾这些人的感受,尤其是南越的门阀。 以前他们跟皇族争,但是现在面对大乾,他们都是司马家的政治盟友。 只要司马家的人还坐在皇位上,这些人就能够自欺欺人。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给魏无极添堵。 你魏无极不是号称天下名士么?怎么把自己的皇帝弄丢了,成了我们大乾的傀儡? 而面对这种情况,魏无极没有别的选择。 一个依旧遥尊司马微澜为皇帝,以吴王的身份,控制剩下的国土。 但是政治上,就彻底失去了气势,毕竟皇帝都被人抓了,还谈什么军心民心?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找一个姓司马的,推举为新的南越皇帝,不承认司马微澜。 这样也有问题。 会导致南越分裂,他彻底失去了,包括都城绍康在内的,所有南定城以北的领土。 所以司马微澜的皇帝还要做。 李渠对司马微澜,礼数到位,但是不能太客气,否则失了大乾的威风。 但是他也不能不客气,毕竟司马微澜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魏家的女婿。 魏青梅现在还住在皇宫里面,纵然有一天南越灭了,凭借魏家和顾道的关系,司马微澜也不会怎样。 第二日。 按照约定的时间,李渠和郑克宁来到了皇宫,被小太监引着见到了皇帝。 “外臣江南镇守使李渠,见过南越皇帝陛下,见过贵妃娘娘。” 李渠抱拳给司马微澜和魏青梅见礼。 “侄女魏青梅,见过李世叔。” 等他见完礼了,魏青梅站起来了,赶紧给他行礼。 魏青梅的父亲魏戴和李渠,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是同朝为官。 现在又远在江南,魏青梅叫李渠一声叔叔,合情合理。 当然,这一声叔叔,定然带着讨好的意思。 毕竟丈夫落在李渠手里了,她这个做妻子的,自然要帮着熟络关系,争取好处。 李渠点了点头,看到了魏青梅隆起的肚子,分明是怀孕了。 “侄女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直接说,只要不为难,一定不难为二位。” 李渠说道。 他做事情老辣,把魏青梅和司马微澜说成是自己人,把双方关系拉得亲近了。 但是也说明,太过分的就不要提了。 “那就先多谢李叔叔,李叔叔快请上座。”魏青梅一手托着肚子,一边说道。 双方见礼之后,江南五姓门阀的家主,这才被小太监带过来。 他们先拜见皇帝和魏青梅,然后才拜见李渠,之后落座,相谈甚欢。 李渠不喜欢门阀。 但是能稳定江南,能给魏无极添堵,那李渠就非常的喜欢了。 绍康城以及周围的郡县,能够控制在大乾手里,这些门阀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是他们劝服了郡守和县令,让他们献上城池投降,让大乾兵不血刃取得大片领土。 这个时候,李渠一边喝酒,一边观察和思考。 他越来越佩服顾道,越来越觉得,自己跟顾道合作是最明智的选择。 顾道不但在军事上极强,在政治上竟然也有如此高超巧妙的手段。 就地取材,信手拈来,把快要被打成过街老鼠的门阀,从残垣断壁里面拽出来。 一下子就在江南,搓出这样一个奇怪,但是稳定的局面。 已经收服郑克宁,接下来的时间,只要不乱搞,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呆两年。 然后等着回去做首辅。 酒宴结束,李渠回到镇守府,却接到了来自朝廷的塘报,太上皇驾崩,太皇太后驾崩,大乾国丧。 公文要求,江南要小心戒备,防止南越趁着大乾国丧北上。 913、藏在大乾的毒蛇 “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 南定城内,魏无极看着传来的情报,用力把桌案拍得邦邦响,发泄心中的郁闷。 他案头放着两个情报。 一个是,大乾的老皇帝死了,小皇帝还小,太后垂帘听政,正是主少国疑。 而且他手里,还抓着大乾的皇帝李重。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应该立即出兵北上,不说从大乾身上撕下一块肉,收服失地也行啊。 可是做不到。 因为桌子上,还放着另外一条情报。 来自江南书坊的,厚厚的一叠,让他都不敢仔细翻,生怕一个忍不住杀个血流成河。 这些情报,记载了他控制的地盘上,有多少郡县主官跟门阀眉来眼去。 一旦出兵北伐,能不能取得战果不说,后院一定起火,到时候首尾难顾。 “这些该死的门阀,坏我大事,坏我大事!”魏无极拍完了桌子,依旧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 这些门阀就是南越的跗骨之蛆,他们盘根错节,深入南越土壤之下。 在看不到的地方潜藏,一不小心就生出苗来。 在他掌握南越大权这几年,不遗余力地,通过逐步打压,分化蚕食,提拔寒门的手段。 眼看着快把门阀熄灭了。 只要门阀逐渐失势,没有了权利和财力,自然也就无法凝聚人心,下边的人就会慢慢地离心离德。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被寒门,被朝廷,甚至是其他势力给吞并。 到时候,门阀就不是曾经的不可一世,而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咬一口。 不用管他,自然也就被分而食之。 可是眼看门阀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轻轻一吹就灭了,却被顾道又给拉了起来。 不但重用他们,还把绍康城周围的郡县,全都交给门阀来处理。 只要他们能劝降任何一个郡县倒向绍康城,那这个郡县的长官,就归门阀。 这等于是给了他们一口千年老参汤,江南五姓为首的门阀不但没死,还焕发了生机。 那些原本要分崩离析的势力,现在看到主家再次凶器,还大量掌控郡县,立即又忠诚了。 门阀缓过一口气,有了大乾做后盾,头上没了魏无极这把刀,报复的手段就来了。 原本南越只是占领了绍康城,而现在,绍康城周围的所有郡县,全都被他们掌控。 这不但让大乾在江南站稳了脚跟,这些门阀的势力,还在朝着南定城之南延伸。 上个月,有原本归南定城控制的三个县,突然要倒向绍康城。 纵然反应快,夺回了三个县,但是还是被县令带着全县的粮食和银子,跑到南郡去了。 这引起了魏无极的警觉,他立即命令江南书坊秘密调查其他地方。 调查的结果就在眼前,足以让他后背冒冷汗,甚至夜不能寐。 南定城以南,本来是他控制的区域,他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可是依旧如此。 可偏偏还不敢猝然地动他们。 否则就是冷水倒进油锅,非炸了不可。 只能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把这些人调换地方,让他们离开原来的地方。 到了新的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想要有所动作也不会那么快。 这才给他更多时间进行清理和驱逐。 时间,需要时间! 而且这还会导致两个他不能接受的结果,江南书坊的主要精力,从对大乾转向内部监视。 毕竟攘外必先安内。 可是这样,南越连唯一的优势都彻底失去了。 这几年,南越内部分裂,海军被顾道消灭,被大乾各种压着打。 能扳回一局的,就是江南书坊。 不但刺探大乾的情报,还能不断地在大乾内部制造分裂,挑拨矛盾。 一度效果显著! 无论是骆定远的反叛,还是挑拨顾道和大乾皇帝之间的矛盾,都很成功。 只不过都被大乾一步步挺过来了。 魏无极在痛心疾首的时候,宁秀就静静坐在那里,手里握住青竹杖。 “王爷,江南书坊,残余在大乾的力量,既然已经养不起,不如交给他!” 宁秀等魏无极火气发泄得差不多,这才开口,说出她的主要目的。 其实江南书坊,在大乾的行动,已经无以为继了。 无论是刺探情报,还是挑拨内斗,需要能操控阴谋诡计的人,需要钱,大量的钱。 可是南越自从被大焱分裂出去三吴之地,经济上本来就捉襟见肘。 这两年其实一直依靠挤压门阀续命,现在失去了绍康城,以及大片的领土。 南越实力锐减,没钱支撑江南书坊了。 江南书坊跟棋圣一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主持活动的人,都出自棋圣一门。 而现在棋圣一门,全在大乾京城卖艺那。 “交给他?” 魏无极双眸沉重的盯着宁秀,想要从她的脸上判断出,她真正的目的。 “为什么不是让他们静默,等有机会再重新启用?为什么不是撤回来?” “或者让他们燃烧自己,进行最后一击?而是要交给他?” “你给本王一个理由!” 魏无极说道。 宁秀仿佛早就知道,魏无极一定会这么问,她早就想好了应对。 “静默,就意味着彻底失联的风险,很可能再也无法重新启用。” “那些人,苦心经营多年,才安稳地潜藏在大乾,无论是突然撤回来,还是让他们舍命进行最后一击,都太可惜了。” “他们是潜藏的毒蛇,黑暗中的匕首,给他们找一个新主人,才能成为对大乾最致命的武器。” “而那个人,正合适。” 宁秀说道。 魏无极盯着宁秀的脸,心中在犹豫,现在他手中的筹码不多了。 “那个人的出身,应该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你凭什么认为他合适?” “不会因为他是你的徒弟吧?” 魏无极沉声问道。 “王爷,正因为他是我的徒弟,我才能十分清楚他的真正心性。” “安分守己,不是本性而是无奈的选择,也正因为他手中没有刀。” “若是他手中有了刀,就凭他的身份一定滋生野心,到时候就是大乾内乱。” “这次大乾京城的行动,是我委托他指挥的,虽然没有拿到银票。 但也逼死了大乾的太皇太后,够大乾朝廷喝一壶,这把刀给他,正当用。” 宁秀说道。 魏无极这才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次大乾京城的行动,竟然是那个人指挥的,虽然没有成功,却也可见其谋划能力。 “尝过血的狼,自然不会甘于平庸,有了毒牙的蛇,哪个不想化蛟成龙?” “那就给他吧!” 魏无极答应了宁秀的请求。 但是‘化蛟成龙’这四个字,让宁秀皱了皱眉头。 914、魏无极,雄心壮志随风 魏无极想要称帝。 否则也不会发出,‘化蛟成龙’的感叹。但是宁秀装作听懂。 这个时候,决不能称帝。 如果当初顾道抓住司马微澜,就得绞杀,或者是抓回京城夸耀功绩。 魏无极都有称帝的可能。 毕竟南越被大乾所灭,国运已经断了。魏无极取而代之勉强可以。 可顾道的操作太可恨了。 他没杀南越皇帝,也没把他废了抓走,强忍着绝世功勋,留下皇帝保持了南越的国祚。 谁都知道,绍康城和皇帝被大乾控制着。但是南越并没有亡国。 别管他现在是不是傀儡,是不是名存实亡,都得承认,南越的国祚还在绍康城。 魏无极可以看不起,但是不能第一个挑头自立称帝,那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南越反贼。 现在魏无极控制的地盘,内部并不稳,再冠上一个反贼的称号,会进一步内耗。 那就真的彻底失去了向外的能力。 所以,宁秀敏锐地感觉到,魏无极已经失去了进取雄心。 他绝望了。 进而不能得天下,选择退而求其次。 守着南定城之南的地盘,背靠百越故步自封,也不失为一代帝王。 “王爷,姓司马的还有不少,择听话的推选一个就是,事情还不到不可收拾。” 宁秀建议道。 魏无极沉默以对,宁秀的建议,让他高兴,也让他感觉难受。 宁秀的建议,是反对自己称帝,证明她还认为自己有进入天下的希望。 但是他又希望宁秀支持自己称帝,他可以任命宁秀为当朝宰相。 然后两个人联手治理百越和剩下的地盘,打造一个南方的强国。 至于统一天下,那就留给后代找机会吧。 而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为后代积累国力,厚积而薄发。 他目光从宁秀脸上离开,朝向了北方。 “听说大乾今年各地大熟?而且开始清理佛门了,过两年他们的国力会更强吧!” 魏无极说道。 大乾的强势让他喘不过气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已经磨灭了他所有雄心壮志。 尤其是这次! 他都准备出兵了,结果发现后院要起火,这才发现顾道留下的后手有多厉害。 没有一两年,根本无法稳定局势。 可是一两年之后,大乾已经消化北方,稳固了江南,哪里还会给自己北上的机会。 “敌强我弱,不如转攻为守。” 听着魏无极的话,宁秀很坚定地摇头否定。 “王爷,正因为敌强我弱,才要保持北征之志,让大乾看出我们不好惹。” “若是转攻为守,大乾也许暂时不把我们当威胁,可是国内军民的气也就散了。” “如今是大争之世,这口气散了,还能自保么?” 宁秀说道。 今天只是谈到这个话题,宁秀也只是浅尝辄止,没有把很多问题说透。 一旦魏无极称帝,开始故步自封,那原本一致对外而掩盖的内部矛盾就会爆发。 比如继承人的问题。 一个王爷的世子之争,和一个帝国的太子之争,那不是一个烈度。 魏无极对宁秀的话不置可否。 “此事我会考虑,既然你提到司马家的人,那就去找吧!” 宁秀起身离开,魏无极坐在椅子上,陷入沉默。 大乾国丧,影响很多。 李渠和郑克宁也就是象征的悲伤一下,紧接着就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 开始布置对南越魏无极的防备,防止他趁着大乾国丧,聚兵来进攻。 一边安排防御,李渠还接见了大焱的使者,三师之一的御道良师。 有顾道这层关系在,双方谈得很愉快,基本上达成了共同抵抗魏无极,守望相助的协定。 就在这个时候,陆端派出的使者,和朝廷的秘密公文一起到了绍康城。 公文是给李渠的,告诉了朝廷关于南越门阀的安排,让他配合陆端的使者。 李渠第一时间,在绍康城发布了告示,明年大乾开恩科,所有江南的学子,皆可进京赶考。 只要榜上有名,大乾就给予官职。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绍康城,以及周围受门阀控制的郡县。 能去大乾考试,去大乾做官? 有识之士都明白,这是大乾对江南人才的抽取,是在挖南越的根。 但是那又怎样? 至少现在大乾敞开胸怀,愿意给南越文人这样一个机会。 若是真能当了大乾的官,也许将来能更好地保护南越故土和百姓。 南越的气数尽了,被大乾吞并是早晚的,现在应该感谢大乾用这种温和的方式。 也有忠于南越的人,对这件事深恶痛绝,在背后口诛笔伐大乾的恶毒。 消息公布了,有意去博取功名富贵的,也该收拾一下动身前往大乾了。 而陆端的秘密使者,带着陆端的亲笔信,见了江南五姓门阀。 考试看似公平,所有江南文人都能去考。 但是门阀子弟的后门,已经开好了,他们去参加考试,不过是一个流程而已。 肯定不公平。 但是大乾需要他们家族,帮着大乾稳定江南,甚至未来吞并南越。 这点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虽然信是陆大人写的,但是这件事是顾公和太后推动的。” “诸位推荐的公子每家两名,考试只是一个流程,一定会被授予官职。” “不过也有条件,大乾需要某人死!” 使者说道。 五姓门阀的家主,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信息,这才正常么。 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恩惠,利益交换才能长久。 “我家女儿还好么?” 朱家的家主突然开口问道。 这是在问,让某人死了之后,他的女儿朱逢真会有什么下场? “太后从来没有为难二位小姐,以后也会给二位小姐择年轻俊杰赐婚。” 那个人死了,你们的儿子不但能当官,你们的女儿也会嫁个好人家。 “好,这件事上我答应了。”张家的家主首先开口,为了女儿这件事也做了。 李重不是魏无极,虽然被魏无极藏起来,但是想要弄死他,也并不是难事。 江南五姓门阀,如果这点底气都没有,怎么在大乾朝廷面前显示自己的价值。 李重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很惨。 江南五姓门阀,跟使者见过面之后,就去安排自家的子弟。 与此同时。 姑苏城内,崔家的家主崔昊,也收到了顾道的来信,里面提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他要给崔由安排婚事,对方是新任礼部尚书陆端的妹妹。 前皇帝李重的妃子。 第二件,郑国公最近状态不对,希望岳母大人能够回家住一段时间。 崔昊差点把胡子拽下来,这礼部尚书的妹妹倒是门当户对,但是李重前妃子是什么鬼? 他们合离了么? 李重毕竟是皇帝,这事儿弄不好,成了天下的笑话。 915、蜀中谋反案,波及天下 顾道在大乾京城一招隔山打牛,力道传到了江南,让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更加波诡云谲。 五姓门阀牵头,开始暗中发力。 崔昊夫妇,秘密地离开了姑苏城,坐船北上先到了江阴,然后换陆路快速朝大乾京城走。 他们离开江南的时候,江南的学子也在陆续北上,准备去大乾京城参加明年的恩科。 门阀,在江南就是风向标,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 当他们的孩子开始北上,有心的人就产生猜测,江南怕是要有事情,连门阀都开始留后路了。 这些人也立即也开始陆续离开江南。 有的经由南郡,过涪陵关,进入蜀中避难。 有的直接过江,转路江阴,朝着大乾的关中行进。还有的顺流出海,然后北上辽东。 悄然之间,形成一波逃离江南的热潮。 在蜀中。 镜禅寺谋反一案,终于审结完毕。 钱恕判处凌迟十三人,斩立决三百多人,一万四千多人被他判黥刑,流放辽东,遇赦不赦。 这个流放地点,多少有点替顾道报仇的意思,人去辽东了,公爷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奏折到达京城,这些内容没有引发争议。 就衲衣堂干的事情,刺杀国公都不是最招人恨的。钱恕的判罚的其实一点也谈不上重。 其中一项,每年掠卖少女十数名,给黑庙做人皮鼓,光是这一项就足够了。 黑庙做人皮鼓的少女,可不是一般人,那要精选,甚至比皇帝选秀女还要严格。 当然价格也极高。 选剩下的女子,黑庙不要,衲衣堂就把他们送进青楼,接客赚钱。 甚至衲衣堂在蜀中就有不少青楼。 钱恕查抄衲衣堂的清单,让户部尚书顾云璋惊呼,这也太多了。 蜀中寺庙隐藏的田地三十万亩,归还佛户被寺庙侵占的耕地十七万亩。 寺庙隐藏的金银铜等贵金属,加上各地经营的买卖,全部折合成银两,高达二百二十万两。 要知道当初顾道灭箕子之战,才花费了朝廷一百七十万军费。 除此之外,存粮七十万石,各种从高原贩卖而来的牛羊骆驼,十五万头。 私藏甲胄两千套,兵器三千多件。 “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太后看着这份清单,连连惊呼,一个蜀中佛门,就隐藏着这些东西。 分明是羽翼丰满,一旦给他们抓到合适的机会,怕是要一飞冲天。 “温尚书,你觉得如何?” 太后发火之后,看着吏部尚书温尔雅,问道。 有些朝中大事,太后不直接面对群臣,而是一个人在她和大臣之间缓冲。 把自己拿不准的意思,让温尔雅说出来,投石问路。把自己想要的,让他居中协调实现。 原本这个角色是首辅袁琮,现在袁琮病了不上朝,太后就认准了温尔雅。 “臣认为,钱恕所做虽然酷烈了一点,但有法可依,有据可查,还算公允。” “只是,奏折这最后部分,臣以为还需刑部联合大理寺和都察院,审慎复核。” 温尔雅说道。 让他为难的,是钱恕奏折的最后部分,罗列了全国十八个著名寺庙。 声称他们跟镜禅寺,一起密谋造反,证据确凿,必须加以严查。 很明显,钱恕这家伙,要玩一把瓜蔓抄。干完了蜀中佛门,还要干全国。 这配方,是个当官的都熟悉。 史书上明确记载过,酷吏的经典手段,抓着一家犯事,无限攀咬,把案子做成惊天大案。 这是要大开杀戒,不是闹着玩的。 “蜀中佛门,竟然隐藏如此多谋逆物资,那其他地方那?” “斩杀逆贼,除恶务尽,臣赞同钱恕继续。” 顾云璋站出来说到。 他跟温尔雅的想法不一样,主要是太多了,抄出来的财富太多了。 就这一笔,就让户部的腰包鼓起来了,说话的调门都不一样了。 钱恕可是送财童子。 要知道,户部辛辛苦苦干一年,大乾的财政增加也没有这么多。 还有一点,顾云璋不知道太后的真正想法是什么,他要跟温尔雅不一样。 给太后做决策时候,多一个选择。 如果太后选择温尔雅的建议,他立即撤回来,当自己没说。 如果太后想同意钱恕,掀起全国大案,那他就坚决跟太后站在一起。 永远当太后的盟友,这是顾云璋的策略。 “太后,蜀中之事钱恕处理得很好,但是臣认为不宜继续扩大。” 都察院左都御史洪范说道。 他必须反对,因为钱恕抢了他们都察院的活。 要知道,十三位带刀的御史在全国划片巡视,如果让钱恕把这十八个寺庙卷进去。 而且再干出一番大事。 就显得他们都察院无能了。蜀中已经干得很好,你钱恕该知足了。 “谋逆大案,不得不慎重,臣认为刑部应派人,协助钱恕继续查案。” “这十八家,说不定已经准备起兵,当从速处理。” 刑部尚书吴文涛说道。 钱恕是刑部官员,这事情干得漂亮,是给刑部露脸,谋逆案子越大,刑部功劳越大。 所以吴文涛立即支持。 接下来有的官员支持,有的官员反对,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见解。 只不过所有人说完了,都看着顾道。 毕竟这事儿是因为顾道而起,而且顾道在朝廷之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的意见太后应该不会反驳。 顾道是不想来上朝的,他虽然挂着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头衔。 不过那都是荣誉,这两个部门也没事找他,朝廷的具体政务他也不想听。 可是太后要求他必须上朝,而且还让他站在武将那一排的第一个。 郑国公闭门谢客,太后又怕其他武将扎刺,就让顾道来镇着。 跟顾道并列站着的,是禁军统领窦庆山。 “修之,这件事受委屈的是你,本宫一直心疼你,对于诸位爱卿的意见,你同意哪种?” 太后趁着大臣发表意见结束,不等顾道说话,直接开口说道。 看似在征求意见,实际上太后说话者语气和选择的时机,就摆明了她的想法。 说什么顾道委屈,说什么她心疼顾道,就是在暗示,她想要继续。 只不过她不说,让顾道来说。 如果有人反对,那就是反对顾道,顾道自然会去跟反对的人对抗,她居中协调。 如果没人反对,那她就顺势同意,强行给了顾道一个人情,本宫可是为你这个女婿出气。 无论怎样,只要顾道开口,就落入她的计划中。 这点小心思,顾道自然看出来。 你说她没手段吧,她能凭借这一手玩转朝政,你说他有手段吧,也就这点。 “太后……” 顾道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了,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太后,极速报,河南巡查御史被杀……” 满朝皆惊。 916、八十老翁,升官最快 顾道本想就这么算了,蜀中杀了一通,已经能够震慑天下佛门。 何况那些带刀的御史下手也不轻,一个八十岁的李柱石,都能杀得地方人头滚滚。 实在没必要把钱恕这头恶犬放出去。 可来不及了。 巡视河南的都察院御史赵唯忠,连同保护他的五十护卫,遭受到了袭击。 护卫被打散,赵唯忠的脑袋被挂在黄河白洋渡。 这一封地方官急报,经过刑部到达了朝堂,把顾道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不用说了。 现在已经不是顾道的事情了,竟然连带御赐宝刀的钦差御史都敢杀,河南疯了。 这简直是在往朝廷的脸上甩屎。 “呵呵……” 太后笑了,声音在大殿上瘆人地回荡。 御史是她派出去的眼睛,派出去的刀,竟然被人杀了,脑袋挂在黄河渡口。 这是对她和小皇帝的挑衅。 “大乾立朝以来,此等挑衅闻所未闻,若不严惩,朝廷再无威信,国将不国。” 温尔雅脸上,再也没有温文尔雅的稳重,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气。 “查,给我查!” 太后站起来,凝视着朝臣,一字一句的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河南有反贼,河南有反心。” “谁可为河南总督,给我查清此事,诛杀逆贼。” 太后连‘本宫’二字都忘了,可见怒气已经让她失去了心智。 河南总督。 这个职务从太后嘴里说出来,满朝文武再次震惊。 河南原本是一个府的总称呼,下辖八个州一百多个县,是大乾腹地。 但当年大乾国土面积太小,又有辽东和蜀中镇守府,就把府级别长官取消了。 如有需要临时设置巡抚,平时这些州的长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但是今天太后气急了,把河南总督这个职务给拿出来了。 一府的长官只能掌管民政,但是总督这个职务,军政和民政都在他手里。 而且他对下面的官员还有罢免生杀的权利,这个权力之大,只比镇守差一线。 “臣举荐李柱石。” 温尔雅马上出列说道。 此时太后脑子发热,决不能逆着她,那就把所有弊端降到最低。 总督的权力太大,河南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而且是钱粮重地。 这里设置总督,要慎之又慎。 因为设置容易,万一将来拿不下来就是麻烦。 “李柱石,他回来了?” “他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去河南能干什么?” 太后强忍怒气,看着温尔雅,不明白他为何要推荐这么一个人。 而且他就是个御史,以前默默无闻,突然给这么重的职务,这是破了多少格? 温尔雅心说,就是因为他八十多了。 最好是干完事情就死。 “回太后,李柱石敢担当,一身肝胆有杀气,此时他去河南合适。” 温尔雅说道。 杀气二字,提醒了太后,这老头杀人比钱恕少,但他喜欢杀完了再找证据。 河南,正合适他! “李柱石为官清正,敢于任事,臣推荐他为都察院副都御史,河南总督。” 这时候兵部尚书高岸也站出来说道。 让李柱石马上任总督,实在是有点破格,先给他加一个副都御史,破的就不那么严重了。 “臣附议……” 左都御史洪范也说道。 高岸跟温尔雅想的一样,设置河南巡抚或者其他长官都行,总督有点过分了。 岁数大了好啊,就算想要占着地方不动,那也占不了几年。 至于洪范,高兴得都快冒泡了。 不管李柱石多大岁数了,那都是他都察院的人,都察院出一个总督。 这下大发了。 太后也不等其他人的意见。 “好,如你们所请,提拔李柱石为副都御史,总督河南事,查清赵唯中被杀一事。” 太后冷冷的下令。 李柱石年近八十,创造了大乾历史上,升官速度最快的记录。 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御史,一跃成为河南总督。 “钱恕奏折,言之有理,所有涉嫌谋逆者,一定要严查到底,让他顺着十八家寺庙查。” “各地官员和巡视御史,必须严格配合。” 太后下达了第二道旨意。 这下没人劝阻了,因为赵唯忠的惨死,极大可能就是佛门干的。 挑衅朝廷,挑衅所有官员,必须付出代价。 袁琮府邸。 了然和尚带着觉明,正在跟袁琮聊天。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袁琮终于缓过来了,气色也好多了。 不过依旧萎靡,不复从前。 “太上皇龙驭宾天,老僧在场,是太上皇邀请老僧做个见证的。” 了然的闭口禅也不闭了。 他被觉明从小庙接出来,知道佛门现状之后,一脚把觉明从小山上踹了下去。 高僧也忍不住无明火。 他算到佛门有一劫,拼尽全力把顾道变成护法,然后安排了佛门自净改革。 觉明却自作聪明,打乱了他的一切安排,佛门现在彻底玩完了。 好在小山不高,觉明没摔死,又爬起来了,把太后的条件说了。 为了佛门的最后一线生机,了然只能替太后奔走。 亲自跟袁琮和郑国公解释,太上皇当初龙驭宾天的细节,太后没有隐瞒。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太上皇主动龙驭宾天,老夫从未怀疑,大师无需跟老夫证明什么,反而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袁琮语气不耐烦。 了然一代高僧,为了佛门,现在竟然也替太后奔走解释,这让他很是感慨。 高僧能看透因果,却也被因果束缚,谁也不自由。 “老僧要说,是受人之托,听不听,听成什么,在袁公自己。” 了然和尚说道。 “太上皇龙驭宾天的时候,特意交代,要秘不发丧,等到李重彻底掌握朝政之后,才可以发丧。” 这话让袁琮一皱眉。 “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为何要撒谎。”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李重乃是矫诏篡位,太上皇怎么会为他着想,还……” 说到这里,袁琮有些不清醒的头脑,一下子反应过来,有人撒谎了。 太后撒谎了。 如果李重不是矫诏篡位,就是太上皇指定的继承人,那太上皇利用自己的余威,扶儿子一程。 故意让人秘不发丧,等到他完全掌握朝政,再公布自己的死讯。 这就说得通了。 “原来太后耍了我们,李重矫诏是她编造的,她让你来找老夫说这些,什么意思?” 袁琮怒问。 “老僧只是说出一切,太后什么意思,老僧不知,袁公自己知道。” 了然故弄玄虚地说道。 要是放在顾道身上,绝对一句秃驴骂过来,但是对袁琮非常管用。 袁琮眼眸晃了一下,了然是高僧,不会随便乱说话,他收了怒气。 没了愤怒蒙蔽眼睛,一下子就想通了。 当时李重在江南被抓,太后没得选,必须让李重变成矫诏篡位,对大乾最有利。 可是把李重变成矫诏,是解决问题了,也造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秘不发丧这件事解释不通。 这件事的真相,不能从太后嘴里说出来,所以太后找了然跟袁琮解释。 目的就是想要拉袁琮重新支持自己,信任自己。 如果袁琮想要翻旧账,抓着秘不发丧或者李重合法这件事不放。 那死的就只能是了然。 现在佛门生死在太后手里,了然绝对可以否定他说过这话,然后一死了之。 刚逼死了太皇太后,还要逼死一代高僧么? 太后的手段阴柔,但是狠辣,看似解释,实际上也是一种逼迫,和消除后患。 917、祸害,其实可以留给别人。 袁琮心情很复杂。 因为纯粹的好人是当不了皇帝的,当然,更当不了垂帘听政的太后。 所以太后这个女弟子,有这种手段,证明只要给她时间,她有能力掌控朝政。 这是好事儿。 可是人老了,心就软了,何况权谋对于袁琮,从来都不喜欢,都是不得不用的时候采用。 而且太后毕竟是他的弟子,竟然对自己用这种权谋,处处提防自己,的确让他很伤心。 “这些事,为什么提前不说?” “为什么,要利用我们逼死太皇太后?” 袁琮嘟囔着,把心中的疑问全都说出来,了然没有吱声,因为他知道这是袁琮的心结。 只能他自己去解开。 也许能解开,也许不能解开,但是他这次来的目的达到了。 袁琮不会去纠结太后担心的两件事了。 了然起身告辞,他还要去郑国公家一趟,把该说的话说完。 刚要出门,就碰上顾道了。 “哎哟,老和尚还没死那?赶紧留头发吧!以后大乾不流行光头了。” 顾道看到了然,略带惊喜的说道。 “阿弥陀佛,顾公别来无恙?” 了然看到顾道,脸上同样露出惊喜的表情。 “有无头发从来不重要,有无和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佛在人心。” 了然扯了一句机锋,暗示顾道,你心中有佛就行? 可是顾道对不好好说话,从来都懒得猜,尤其是老和尚这一套故弄玄虚,更加反感。 “别放屁了,你的徒子徒孙可不这么想,巡视河南的带刀御史赵唯忠被杀,脑袋挂在白羊渡。” “心中有佛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下好了,太后给你们开的门,你们自己关上了。” 听着顾道的话,纵然了然是一代高僧,眉毛也忍不住抖了一下,脸色也灰白起来。 觉明则是震惊靠在墙上,顺着墙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天塌了,这是折腾什么? 他顿悟之后,早把个人生死和荣辱置之度外,甚至不惜出卖太皇太后。 就是为了佛门求得一线生机。 好消息是,了然师叔还掌握太上皇的秘密,太后正好需要。 这一线生机眼看就在眼前。 现在……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然师叔知道自己干的糟烂事之后,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 “河南,不可能啊?” “河南铁瓦寺主持,乃是大德高僧,对手下管束一向严格,怎么会……” 了然喃喃自语。 “别想了,这次除非佛祖显灵,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了。记住了,大乾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了。” 老和尚喜欢暗藏机锋,顾道也给他藏了一句提示,就看他能不能看明白,能不能想明白。 会不会咬钩了。 顾道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觉明颤抖着双腿发扶着墙起身,搀扶着了然,打算立即去宫中求太后,不要对佛门下死手。 两人走出大门,了然却一把将他拉住了,高僧就是高僧,从毁灭的情绪中脱离,就反应过来。 顾道这句话看似嘲笑,但是话里有话,佛门真正的活路就在顾道刚才的话里。 “顾公说,大乾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觉明,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了然看着觉明,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觉明看着天空,思索了一下,眼神越来越亮,他好像回到了顿悟那一刻。 被突如其来的噩耗打乱的心绪,逐渐清明起来,眼中的天地再次高阔起来。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指了指天外,又指了指脚下,最后又指了指天外,然后张开双臂。 “你的意思是……” “当年佛从域外来,立足在这里存续,现在也可以往域外去,得以发扬光大?” 了然翻译了觉明的比画。 以前了然修闭口禅,觉明给他当翻译,现在觉明没了舌头,轮到了然翻译了。 “所以,顾公的意思是,让我们佛门离开大乾,可是我们能去哪?” 能去哪,不是很重要,世间皆苦,左右不过一场苦行罢了,佛门的基本功。 重要的是,有了新的选择。 不过两个人没有立即进宫,而是求见了郑国公。 此时太后一定在气头上,两个人去她眼前晃悠,很容易适得其反。 把太后交代的事情办好,这才有求人的资本,那时候太后也应该回复了理智。 京城永阳坊,一处精致的宅子之中。 李柱石窝在榻上,无精打采,闭着眼睛假寐,在他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在给他捏肩膀。 “你说说你,多大岁数了,自己什么身体,心里没点数么?” “这冰天雪地的,在整个关中乱窜,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 小拳头一边在李柱石的肩膀上用力,一边小嘴叭叭地说。 “您老是八十了,不是十八岁。出门时候那精神头哪?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听着小姑娘叭叭,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李柱石终于懒懒地开口了。 “丫头啊!” “爷爷求你件事,你去外面当铺,把这张嘴当了吧,换钱能买五百只鸭子。” 小姑娘一听,好看的眉毛弯了弯。 “哎呦呦,爷爷这是嫌我烦了?” “我告诉你没用,我可是得了我爹的命令,好好来跟你讲道理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小姑娘得意地说道。 “不敢了,爷爷怕你了还不成么?赶紧给爷爷紧紧毯子,这骨头缝冒凉风。” 李柱石慵懒地说道。 小姑娘赶紧叫人,给爷爷加了一层毯子。 “爷爷,咱们李家也不需要那么多荣华富贵,再说就算想要,上面还有我爹和五个伯伯,下面还有六个哥哥,七个弟弟。 “您这么大岁,就应该在家好好待着,实在没必要出去奔波,一家子人担心。” 小姑娘说道。 哪里是挣什么富贵? 浑浑噩噩前半生,平平淡淡后半身个,不过是不想就这么平淡地死,想要干点轰轰烈烈的事。 也不枉在这人间走一遭,可惜老了才想明白,总算是抓住一个尾巴。 “嗯,放心吧,丫头。” “爷爷没劲儿了,如果能活过这个冬天,明年就把你婚事定了,也就没有遗憾了。” 李柱石说道。 “不许胡说,爷爷要是有这个念头,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 小姑娘生气地跺了跺脚,红着眼圈说道。 就在这时。 “老太爷,吏部尚书温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人就在门外。” 一个下人隔着门帘说道。 温尔雅亲自到来,这让李柱石一下子有些发蒙,李家何德何能,竟然惊动这种巨擘? 难道…… “快,孙女扶我起来!”李柱石掀开被子,突然精神抖擞。 918、为了大乾而死,何其有幸! 授予官职,应该是李柱石亲自去吏部,哪有吏部亲自上门送任命文书的道理? 还是吏部尚书亲自上门,李家没这个资格。 虽然在朝廷有些关系,甚至跟驻守山东的李杲和李扶摇还是本家,但远远不够。 “李大人,事出太急,本官冒昧。” 进门之后,温尔雅抖落身上的雪说道。 “尚书大人客气了,您有事派人招呼下官就是。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劳您亲自上门?” 李柱石虽然八十了,但是在温尔雅面前不敢卖老。而且他一下就猜出有事。 “赵唯忠在河南被杀,人头被挂在了白洋渡,这是跟朝廷示威。” 温尔雅说道。 “什么?” 李柱石有惋惜,也有震惊。 赵唯忠实他的同僚,虽然交集不多,但是知道他是个正直的年轻人。 可惜了。 紧接着一股杀气,从李柱石的丹田,直冲天灵盖,两道白眉都颤抖了。 “那帮贼秃果然疯狂,挑衅天威,当诛!” 温尔雅看着他,问了一句莫名的话。 “李柱石,你怕死么?” 李柱石愣了一下,一抹兴奋的潮红冲上老脸,心中瞬间明白,这是有重任。 “愿为大乾死!” 李柱石咬着不多的牙,挺直腰背抱拳说道。 “好!” “不枉本官推荐你,圣旨已下,即日起你为都察院副都御史,总督河南事。” 温尔雅说着,从袖子之中掏出官员告身。 “河……河南……总督……下官……” 饶是李柱石有所准备,但是听到这个任命,依旧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觉得浑身燃烧着一股火热,双眼有些湿润。 八十岁,竟然还能建功立业么? 列祖列宗在上,你们这发力有点晚吧? 怎么才来? 他颤抖着手,从温尔雅手中,接过仿佛有千斤重的官凭告身。 “下官谢过大人举荐之恩,此生不敢忘。” 李柱石差点跪了下去。 但是紧接着也有所怀疑,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快要行将就木的御史。 一跃成为河南总督,这太奇怪。 “知道为什么用你当河南总督么?”温尔雅正好把他想的事问了出来。 “下官也正在糊涂。还请大人解惑。” 李柱石赶紧说道。 “赵唯忠之死,触了太后的逆鳞,本官正好借你身上的杀气,说服太后这个任命。” 温尔雅说道。 李柱石明白了。 自己在关中下了狠手,杀了不少人,正是这下手狠辣,让想杀人的太后用了他这把刀。 “河南这么大的事,该杀一杀,但是如果只是杀人这么简单,大人不必亲自上门。” “想来大人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李柱石老,但是不糊涂,相反他看过太多的人情世故,更加明白一切都有原因。 “没错!” 温尔雅欣慰地点头。 “你是个明白人,本官就直说了,你这次去肯定要杀人,但是本官希望你慎杀!” 温尔雅继续说道。 “太上皇新丧,陛下年幼,太后本就急于立威,河南事偏偏又触了逆鳞。” “所以太后定希望你多杀,本官却希望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不要杀。” “大乾不能动荡,河南不能人心惶惶,此时的大乾的稳定最为重要。” 李柱石这时候才明白温尔雅的意思。 朝廷派出的钦差被人杀了,按照常规操作,白洋渡所在的地的州县,所有主官一个也活不了。 连朝廷的钦差你们都保护不了,说明你们藐视朝廷,与刺杀者同罪。 但是这些人肯定有冤枉的,不问青红皂白都杀了,对大乾就是损失。 “下官明白,下手要重,但是杀人要少。”李柱石总结出来,说道。 “你总结得很精辟。” “此去河南任务繁重,一个处置不好,还有性命之忧,那就托付给你了!” 温尔雅说道,有拜托的意思。 的确是性命之忧,一旦处置不好,太后不满意,怕是有过无功。 而且,敢杀御史挑衅朝廷的人,怕是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此一去,困难重重,冒着生命危险。 两人说完,温尔雅起身要走。 “李大人,今年贵庚?” 温尔雅往外走,一边随口问道。 这让李柱石一愣,作为吏部尚书,任命河南总督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人选的年纪? “回大人,老朽今年八十有一了,风烛残年了!” 李柱石也不动声色地感叹。 “嗯,正是做河南总督的好年纪!” 温尔雅回了一句,有些不合时宜的莫名其妙。人家说风烛残年,他说正好? 李柱石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这就是温尔雅亲自上门的第二个原因,不能明说,让他自己领会的原因。 “下官此去河南,若是了结事情,侥幸老命还没死,就该颐养天年了。” 李柱石说道。 “嗯,年纪大了,带一个后辈去照顾也合理,河南若有合适的空缺,就得任了吧!” 温尔雅心生感动,这才加了一句。 “为国而死本是臣子的本分,但为子孙谋利也是长辈的本分,下官就不推辞了!” 两人一番交谈,达成了协议。 温尔雅说他年纪合适,就是暗示他,你就算是想要干,这年纪也干不了几年。 不如把事情干完,就赶紧回来,不许恋权。 李柱石听懂了温尔雅的意思,马上答应了,作为回报,他家的一个晚辈,可以直接在河南当官。 以后温尔雅也会庇护。 温尔雅深谙,让马儿跑,要给马儿吃草的道理。 让人家盯着要命的风险,给朝廷办事,还要不贪权柄,怎么能空口白牙? 两个人刚出门,院中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挡住了两人去路。 李柱石一愣。 “丫头,你怎么来了,赶紧见过温尚书。”李柱石赶紧说道。 “李氏女玉衡,见过尚书大人。” “请问上书大人,这朝廷是没人了么,非要劳动我八十岁的祖父,可曾想过,我祖父回不来当如何?” 小姑娘微微一礼,眼圈发红,倔强地不肯让路。 李柱石慌忙地阻止孙女,这真不是他的主意,他没有阳奉阴违。 “丫头,怎么跟尚书大人说话那?朝廷中的大事,岂是你能懂的?” 温尔雅没有生气。 “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不过孩子,你可曾想过,那些为大乾戍边的将士,年纪轻轻却随时都可能死!” “都是吃大乾俸禄,我们这些文官,又有什么资格惜身不前?” 温尔雅说道。 “温大人说得好,但是温大人确是坐镇中枢,怕是只让别人去死吧!” 小姑娘口出激奋之言,李柱石吓得赶紧捂孙女的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温尔雅,平日温文尔雅,但一点不好惹。 真要是惹怒了他,今天的一切都会随着他一翻手,就消失不见。 这话确实触动了温尔雅。 换做平常,一个小女子如此幼稚,他一笑而过了。但是今日他心中却有热血翻腾,不吐不快。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乌云。 “玉衡小娘子,将士戍边有戍边的死法,坐在中枢有中枢的死法。” “徐相为国尽忠服毒自尽,陆相为平北狄熬尽心血,如果我温尔雅能为大乾而死,何其幸甚?” “就让我们的命,托着大乾,一统天下。” 919、抬棺材去上任 大概是被八十多岁的李柱石感动了,温尔雅说出了他心中的梦想。 如今天下纷争,但是江南势弱,高原蜷缩,大焱不足为惧,而大乾蒸蒸日上。 大乾已经雄踞中原,虎视江南,有一统天下之势。 “稳住!” “一定要稳住!” “只要稳住,大乾会一统天下,我们这些人都会名留青史。” 温尔雅默念着,脚步坚定地离开了李家。 “丫头,让爷爷说你什么好,那温尚书大人大量,否则换了其他人……” 李柱石心疼地拉着孙女的手。 他有六个儿子,十多个孙子,这个孙女是唯一的女娃,心疼得很。 “爷爷,他说得好听了,我不让你走。” 李玉衡瘪了嘴说道。 “哎,丫头你要想开,爷爷八十一了,临了之前有这个机会,这是爷爷求之不得的好事。” “还有,不许如此议论温尚书,他不是说得好听,而是真的会做到。” 李柱石说道。 “我才不信,爷爷你怎么如此肯定?” 李玉衡带着疑惑问道。 “你是闺中少女,自然不知道朝中之事,前一阵那些书生被抓,你知道吧?” 李柱石问道。 “分不清是非,给棋圣求情那些人么?” 李玉衡问道。 “对,就是那些拎不清,被人一怂恿就分不清里外敌我的废物。” “他们都被削掉官职,褫夺功名,甚至几代禁考,发配到凉州去了。” 李柱石带着孙女回到了室内。 “可是这根温大人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不是袁首辅主持的么?” 李玉衡疑惑的说道。 “丫头啊,自古以来动读书人都慎重,何况是一次重罚这么多读书人?” “少不得被他们写书骂上几百年,甚至万一他们的后代翻身,还要翻案。” “所以袁首辅是舍了自己的身后名在干,因为这件事对大乾有利。” “敢舍命的人,他不敢舍命么?而温尚书是袁首辅的弟子,是他未来的接班人。” “这是他们一脉相承的使命。所以他不会撒谎。” 李柱石说道。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爷爷也是这么想的,大乾需要我去拼命,我就去。” “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所以我知道他也是。” 李玉衡更加不高兴了,她不希望爷爷是,她希望爷爷活着长命百岁。 “傻丫头,这是好事情。” “爷爷若是为大乾而死,那李家就是名门,你就是名门之后。” “京城这才俊还不任你挑选?” 李柱石说着戳了戳苏女光洁的额头。 “哇……” “爷爷,我不要做名门之后,用您的命换得名门之后,我不要……” “我不要嫁人……” 李玉衡死死地拉着爷爷的手,哭了! 很快李柱石的儿子和孙子,就全都集中到了一起,开家族会议。 他们都很好奇,李家什么时候结识了温尚书,并且还能让他登堂入室地拜访。 “为了这个……” 李柱石把手中的官凭,交给了长子李明远,他打开一看,一下子从椅子上滑落。 “河南……河南总督……” 李明远挣扎着站起来,震惊地喊道。 其他人撞翻了凳子,一下子全都蹿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官凭。 自家老爷子不过是御史,怎么突然就成了河南总督这种封疆大吏? 要知道,李家的李杲那一支,一直谋求镇守河东,两代人努力而不可得。 自家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不对,我听说赵唯忠死在了河南,脑袋都被挂在了白洋渡,这是让父亲……” 李明远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馅饼,这是吃人的陷阱,河南岂能去? 就算能熬过那里的危险,可是父亲能熬过老天爷么,这岁数,怎么回来? “父亲,此事可以推了么?” 李柱石摇了摇头。 “老夫混沌了半辈子,老了才有所觉悟,到了这个岁数才有这个机会。” “老夫也算有了好去处,也给家族挣一个门面,温尚书答应了一个河南的官职。” “老大,你把我的棺材抬着,咱爷俩一起去河南,我若死在那里,也好有人收尸。” 李柱石既然决定了,李家也只能开始准备。 皇宫。 了然和尚与觉明,已经从郑国公府出来,入宫求见太后,把事情进展汇报了。 听到两位老臣,暂时没什么过激反应,太后这口气松了一半。 她让了然出头,一方面是告诉两位老臣,太上皇的驾崩是自杀,真的跟她没关系。 第二也是利用了然,让两位老臣接受这个事实,不要再跟她闹别扭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找机会慢慢化解。 “多谢了然大师为本宫奔走。” 太后强忍着怒气,他现在看着两个光头,就想到了河南发生的事情。 若不是了然是得到高僧,深得她的尊重,而且是太上皇龙驭宾天的见证人。 那她说什么也要收拾他一顿。 “为太后奔走,是应当的事情,今日入宫求见,除了汇报事情,还有个请求。” 了然和尚说道。 请求? 太后扫了二人一眼,怒火已经顶到了天灵盖,这个时候,你们还想为佛门求情? 给你们机会,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在河南杀本宫的钦差? “哦,请求?” “正好啊,本宫对你们其实也有个请求!那就你们先说,本宫后说。” 太后的话,夹枪带棒,态度已经很明显。 你有请求,你好意思说么?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了然念了一声佛号,他这个请求,已经跟觉明商议过了,应该是一条生路。 “太后娘娘,老僧想请太后娘娘允许,佛门净化之后,请允许老僧带他们外迁……” 了然和尚说道。 外迁? 太后没想到了然竟然说出这话,佛门外迁? “你要外迁到哪里?” 太后问道。 “老僧想过了,北上去草原,西北去凉州,或者去箕子七州。” 了然说着,还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佛门若有害,老僧愿意带着他们去祸害别人,所以请太后手下留情。” 了然和尚说道。 太后眼前一亮,把这祸害扔到敌人那里去,让他们去祸害别人? 这老和尚想得挺好啊? “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怎么突然开窍了?”太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听到太后语气缓和,了然和觉明两个人松了口气。 这件事有门。 “今日在袁府出来,碰到了顾公,是顾公的一句话提醒了老僧。” 920、佛门想要外迁,没那么容易! 顾道又被太后召进宫了,进了御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觉明和了然。 这两个和尚果然是人精,听明白自己那句话的暗示,也正式上钩了。 其实他们也没得选。 “了然大师说,你给了他一个建议,让他带着佛门外迁,你怎么说。” 太后很直接地问道。 “冤枉,臣什么时候给他出过这个主意?” “臣最大的建议,就是让他们留头发,娶妻生子赶紧给大乾生孩子,孩子多了好干活!” 顾道否定说道。 让佛门去祸害别人,他当然早有计划,在对佛门下手的时候就有了,但他决不能承认。 人是很奇怪的东西,自己选的路,纵然坎坷也会咬着牙,想尽办法走下去。 但是如果来自别人的建议,那就一定会有所怀疑,甚至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现在了然自己提出要外迁,最好不过。 “哦,无所谓!” 太后随意地说道。 “那你觉得佛门外迁,这个主意怎么样?” 太后拿不定主意,遇到不懂的事情,她绝不会轻易做决定,先问明白再说。 “母后,我又不是和尚,他们爱迁不迁,但那都要等朝廷处理完佛门干的糟烂事之后再说。” “他们在大乾造的孽,不能说一走了之,先把债还完了再说。” 顾道的态度带着咄咄逼人的意思。 “放心,在大乾犯法者,朝廷绝不会姑息。” “本宫只是想问,如果佛门外迁,你觉得去哪里最为合适?” 太后问道。 “母后,您既然诚心问,那我也诚心说道说道,还真有几个好地方。” 顾道说着,恶狠狠地看了觉明一眼。 “听说蜀中佛门,控制好几万户佛户,把他们的女儿卖去高原做人皮鼓,他们还甘之如饴?” “这种奴化控制人的手段,真是不佩服都不行,正好草原蛮夷一直不温顺,不如去草原。” 蜀中的事情,钱恕有详细的奏折,顾道看到这些也十分震惊,这宗教要是不管真的吃人。 顾道的话,让了然紧闭双眼,满脸的羞愧。他想要净化佛门,就是怕佛门背上吃人的名声。 现在看来已经不可避免。 觉明也脸色惨白,他一直以为蜀中顶多是侵占土地,敛财而已,没想到竟然入魔了。 “我佛可以北上传播教义,教人放下干戈,一心向善,安定大乾。” 了然和尚说得好听。 其实翻译过来,就是我们愿意去草原,为大乾驯化北狄这帮蛮夷,让他们听话。 现在佛门为了自保,什么都敢答应。 太后一想,这倒不是为一个办法。虽然耗时会有点长,不过效果应该还不错。 就算没有效果,也没什么损失。 “哎呀,这可不行!臣错了,不能北上。” 就在太后和了然要达成协议的时候,顾道一拍巴掌,发出一声惊呼。 想安安稳稳地去草原,想得美,哪有那么容易。 “这草原上的蛮夷,已经是我大乾子民,大乾要有爱民之心啊。” “怎么能让佛门去祸害他们,这不是造孽么?” 顾道说道。 觉明差的气的跳起来。 他就是没舌头,否则一定反驳,草原蛮夷算什么子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修之,其实北狄的牧民,是需要佛教的。”太后悠悠地开口说道。 她作为垂帘听政的太后,不能说草原蛮族不是大乾子民,传出去容易出问题。 但是她心里,可没把这些放马的,当自己子民。 顾道也没有那么博大的胸怀。 草原的北狄人,不跟大乾水乳交融两代人以上,绝不会产生国家认同的。 他就是为了为难这些和尚。 “太后,臣心疼草原子民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这些和尚善于驯化思想,一旦在草原形成统一信仰,他们扶持出来一个佛王。” “凝聚力会更强,白、长、赤三狄可就真的拧成一股绳,比当年的隗孙可怕太多了。” “到时候,必然是我大乾劲敌,所以臣觉得打死这些和尚,也不能让他们去草原。” 顾道说完,太后脸色阴沉下来,狐疑地看着了然和觉明两个光头。 仿佛在看两个大反贼。 给了希望,然后再无情地掐灭。 觉明想撞墙,纵然他顿悟之后,心性通透,此时也要被折磨疯了。 他非常的后悔,如果能时光能倒流,他宁可杀死做出刺杀顾道这个决定的自己。 顾道太残忍了。 了然一代高僧,脑门也冒汗了。 顾道这个行为太阴险了,他先提醒佛门在蜀中干的事情,展示佛门作恶的能力。 然后指明了草原,这条看似光明的出路。 但是紧接着,又描绘了一个草原佛王,南下威胁大乾的情景。 此时跟太后怎么解释都没用,因为佛门现在干的事情,怎么看都是积蓄力量造反。 河南被杀的那位巡视御史,脑袋还在白洋渡,佛门身上的嫌疑太深了。 “顾公,佛门知道错了,给佛门指条明路吧,你是佛门的护法啊!” 了然和尚转头求顾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现在才明白,佛门被顾道的鱼钩,勾住了腮帮子。 从顾道说河南的事情制造危机感,又点出那句‘佛门在大乾没有立锥之地’,就已经撒下鱼钩了。 为了佛门的活路,自己和觉明咬钩了。 只要跟太后提及佛门外迁,那就再也脱不了钩。只能任由他来摆弄。 因为,经过顾道一挑拨,太后已经产生怀疑。 你外迁想要干什么? 是不是积蓄力量,想要卷土重来,找大乾复仇? 但是觉明也知道,顾道绝不是想要佛门死光,因为要达到这个目的,他只需坐在那里压着。 整个朝廷就会把佛门杀鸡取卵,不用多余动作,所以他一定是有别的想法。 “呵呵,老秃驴,你还敢提护法这事儿?” “我答应你当护法的前提,是你们在朝堂的监督下,完成佛门净化。” “可你们第一个要净化的却是我?是你们心黑,也是我眼瞎,你再提就是侮辱我!” 顾道凶恶的说道。 了然只是低头挨骂,只要顾道给佛门留一条活路,唾面自干也甘之如饴。 他在等顾道后面的话。 果然顾道训斥完了,突然转换了话风。 “不过,母后,如果这些贼秃愿意做两件事,其实朝廷可以支持他们入草原传教。” 这话引发了太后的兴趣。 她也看出来了,这个女婿又开始冒坏水了。这是要把佛门当工具。 不过她也好奇,佛门去草原的危害,刚才顾道已经说清楚了。 难道他有预防的办法? 921、先阉了再说其他 “哦,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你们怎么说?” 太后听了顾道的陈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两个和尚。 问他们怎么说? 两个和尚现在已经没办法说了,除了同意,任何一个其他选项,都会变成超度直通车。 觉明和了然感觉,被一把斧子劈入天灵盖,整个脑袋要裂开了。 “你绝对是早有预谋!” 了然这高僧,几十年不曾发火了,此时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无明业火。 仿佛要把顾道烧干净。 顾道太缺德了,他要阉割篡改佛教的教义。 “你看我干什么,佛教的教义必须要改,增加轮回转世的内容。要宣扬这一世忍受的苦难越多,下辈子就能转生成为人上人。” “要宣扬西方净土,这辈子做的好事越多,遇到苦难不反抗就是修行,下辈子可以成佛。” 顾道依旧絮叨着说道。 这些教义,看似劝人向善,其实都是怂恿蛊惑当下的人,不要反抗,逆来顺受。 别人打了你的左脸,就要把右脸给他。 这样是修行,是积攒功德,下辈子几就能享受了,这辈子受辱越多,下辈子越好。 这是到功德轮回。 可想而知,这样的教义,让北狄相信了,那他们怎么能不温顺。 “这不是佛门教义,佛门不是这样的。佛门是智慧,不是愚弄。” 了然的道心碎了一地。 “呵呵,智慧还是愚弄,我是分不清楚,我只知道生存还是死亡,就在你一念之间。” 顾道冷笑着说道。 不能为我所用,不能为大乾横扫天下所用,那留着你还有个屁用。 太后听着顾道霸气的话,直接点头。 “了然,这是你佛门最后的机会,你若不同意,本宫也不为难你,自然有人会干。” 太后说道。 顾道的提议,不止包括阉割篡改佛门的教义,还有朝廷册封大僧官,和若干小僧官。 大僧官听从朝廷命令,负责监督教义传播,管理僧人度牒,以及各地寺庙。 而小僧官,负责管理各地的僧人。 如此两个建议下来,佛家彻底在朝廷管理之下,还要替朝廷去干活。 觉明愣在那里,感觉灵魂被抽离了。 如此改革之后的佛教,还是佛教么?不是佛教,又该叫做什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道不杀自己。 他就是要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珍惜如命的佛门,变成这个样子。 甚至亲手去把它变成那个不敢认的样子。 太后说得对,了然师叔不干,自己不干,但现在这个状况下,有的是人干。 为了佛经还能保持几分真意,决不能让那些半吊子来干,所以只能我们找人干。 觉明和了然,万分痛苦地认了。 他们没有选择。 没有跟太后提出要外迁的时候,佛门虽然生机不大,但是太后应该会给留点。 可是提出外迁之后,他们就必须接受顾道的建议,阉割篡改教义,接受朝廷管辖。 否则,佛门就是图谋不轨。 太后绝不可能留下任何一个和尚,让佛门有机会去外面传教,将来给大乾造成别威胁。 要么按照朝廷要求,阉割篡改北上传教。要么被朝廷消灭,彻底干净。 蜀中。 钱恕收到了朝廷回复,他立即准备离开蜀中,回京城到刑部调人,开始掀起佛门谋逆大案。 送行的是魏宗保和五斗米道天师张洛。 “预祝钱大人,此去一帆风顺,玉宇澄清,完成本朝第一大案。” 魏宗保说道。 他对钱恕这个人感官不错。 除了喜欢用酷刑之外,不贪财、不好色,甚至连日用吃食都很克己。 “借魏都督吉言,但临走之前还有几句题外话,不吐不快,还请都督勿怪。” 钱恕说道。 "我跟钱大人一见如故,什么话尽管说就是。"魏宗保说道。 “那本官就多说两句。” 钱恕直来直往的说道。 “都督镇守蜀中,力压西南蛮獠,拒守高原蛮夷,功不可没。” “可是斯隆国佛子当家,高原蛮族蛮而不蠢,蜀中佛门勾结黑庙,可能就有他们的手段。” “都督军事威慑之余,也要防备他们,以暗探策反的方式渗透蜀中。” 钱恕说道。 “多谢钱大人提醒,此事我定然小心防备。” 魏宗保说道。 话已至此,点到即止。 钱恕把目光转向了张洛,说的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张天师,蜀中佛门已经被清理干净,正是五斗米教发展的大好机会,你可要抓住啊。” 钱恕的话冰冷刺骨。 “钱大人放心,我五斗米教,永远服从朝廷管辖,主动纳税,就算是香火都纳税。” 张洛赶紧说道。 他是真的怕了,这一段时间,他发动五斗米教的教众,帮助朝廷抓捕衲衣堂。 自然也见识到了钱恕的残酷手段。 他可不敢让这位钦差不满意,万一再多呆一段时间,顺便把五斗米教也给一锅端了? 干脆自己主动点吧! 听张洛承诺香火都要纳税,钱恕这才放他一马,上马离开了蜀中。 他必须加快速度,听说朝廷有御史在河南被杀,其他御史必然要生气,下手会越来越狠。 自己在不早点动手,都被他们抢光了功劳。 与此同时。 江南,南定城。 宁秀刚刚见完江南书坊的人,让他们把在大乾京城经营的所有暗探全部切断。 然后收缩力量,主要渗透绍康城和姑苏城,对付门阀和大焱,防止内部有人跟他们勾结。 江南书坊,主要力量,变成了向内监视。 虽然江南书坊的几位掌柜很悲伤,毕竟在大乾的情报网,还有暗谍,经营了十多年了。 就这么放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南越不但没钱了,而且内部不稳,火烧眉毛顾眼前。 江南书坊的人走了,宁秀准备去见另外一个人。 南越皇族,司马德全,按照辈分算,应该是司马微澜的叔叔。 被封在一个小地方的王,宁秀打算扶持他做南越的新皇帝。 这件事本来应该吴王来操作,宁秀只是吴王的谋士,身份有点不合适。 可是现在的吴王心灰意冷,对这件事没兴趣,甚至是一心称帝,有点排除司马德全。 “小姐,喝茶!” 一个下人端着茶水走进来。 听了这句话,宁秀脊背发紧。 “好,放在桌子上吧!”宁秀声音如常,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下人端着茶盘,小心地放在了桌案上,茶盘和桌案接触的时候,发出啪嗒一声。 呜的一声…… 宁秀身形暴起,手中青竹杖化作一条短枪,如同一条灵蛇出洞,循着声音便刺了过去。 噗嗤…… 她感觉青竹杖受到了一下阻滞,紧接着畅通无阻,这跟她平日练习的刺穿感毫无二致。 “嗯……你……” 宁秀听到了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咔咔两声机关的响动。 “糟了……” 宁秀心中惊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枚细小的断箭正中脖子。 一股凉气传遍全身,宁秀松开青竹杖捂住脖子。 “先生……” 这时候宁秀的侍女正好送客返回,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惊声尖叫,跑向宁秀。 922、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宁秀是瞎子,但是她手中的青竹杖确是致命的武器,关键时刻可以杀人。 顾道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关石头就从她握青竹杖的手势上,看出她擅长短枪突刺。 她身边的下人,从来只称呼她为先生。 而刚才那个刺客,却称呼宁秀为‘小姐’,说明此人不是自己人。 宁秀让她把茶放在桌案上,就是为了听风辩位,听到茶盘和桌案之间的响动,判断那人站立的位置。 然后一枪必杀。 这一杖,来人的肋下刺入,从另外一侧肋下洞穿而出,可见迅疾程度和力道之强。 但是她没想到,刺客带了袖箭,临死之前射中了宁秀的脖子。 “先生……” 侍女冲过来,先给刺客补了一剑,然后抱起宁秀拼命地喊叫。 “别喊了,箭上有毒,快验是什麽毒!” 宁秀说着,强忍身体冰冷颤抖,以及脖子上的麻木,摸到袖箭给拔了出来。 袖箭很是就一般的筷子粗细,一指多长,箭头也很小,光靠伤口根本无法杀人。 箭头上的毒药才是关键。 侍女看着三棱箭头上的黑红血迹,散发出来的微微腥臭,用舌头舔了一下。 感觉到了射箭的麻木,而她迅速分辨出来。 “是蛇毒,是白越山里的蛇毒……” “来人,快来人啊……” 侍女喊来其他人照顾宁秀,她则疯狂地跑回自己的屋子,找到治蛇毒的药物。 这个侍女是棋圣门给宁秀专门培养的,不敢精通谋略恶,甚至医术也不错。 一阵忙活之后,宁秀的伤口敷药,又内服了一些,接下来就是等待。 她能用的手段,也就这么多了。 等到魏无极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的时候,宁秀已经意识模糊。 “军师,你要挺住啊!你若有事,本王如同失去肱骨,失去左膀右臂啊!” 魏无极抓着宁秀的手,惊恐地说道。 宁秀惨淡一笑。 “王爷大业未成,我这天选之子,岂能死?” 说完之后就昏睡过去。 “御医,御医怎么还没到,找死么……”魏无极着急地大喊。 等御医来了之后,测试了毒箭上的毒物,又看了侍女用的解药。 “王爷,这解药对症,我们能用的也就是这些,剩下的也就是等了。” 几个御医商量了一下,说道。 “你最好没有骗本王,宁军师若是死了,你们都跟着一起去陪葬。” 魏无极冷冷的说道。 他不知道这些御医是不是推卸责任,但是把他们的命跟宁秀绑在一起,他们自然会用心。 几个御医商量了一下,果然又开了一副药,给宁秀用了针灸。 御医安排好,魏无极压着怒火,开始询问那个刺客的情况。 他和宁秀居住之地不远,护卫十分严密,这刺客是怎么摸进来的? 今天能刺杀宁秀,明天是不是也可以刺杀我? “王爷,这刺客查清了,是二王子府上的人,箭头的毒药是来自白越的黑环蛇毒。” 护卫统领,很快把调查结果说了。 二王子,就是魏靖远。 魏无忌听到这个结果,气笑了,刺客背后的人,这是把我当傻子么? “老二是蠢,但是也不至于蠢到如此明目张胆,用自己的人,用百越得毒?” “生怕别人找不到他么?都不如他亲自动手。” 魏无极怒道。 他虽然生气,但是没有气糊涂,这么明显的栽赃陷害,还不至于让他上当。 “王爷明鉴,属下也这么认为,属下会继续往下查,请王爷宽限一些时日。” 护卫统领说道。 “不,你先把本王身边的人仔细筛一遍,刺客能来到这里,一定有人引路。” 魏无极说道。 他虽然生气,但是没有糊涂。 关键是要把身边潜藏的人查清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说。 至于自己那个二儿子? “派人去把老二叫来。” 魏无极还是决定找自己的儿子算账。 “王爷,为何还找二王子?”护卫首领疑惑地问道。 “哼……” “为何不栽赃别人?说明他身边也不干净,拎不清的东西,趁这个机会,给他涨涨教训。” 魏无极的话,带着怒其不争。 他年少成名,一生要强,就算是不甘心的退路,也是称帝而已。 可是却生出这么一个蠢如猪的儿子。 如今天下大争,南越局势不好,之后的日子,无论是称帝,还是继续跟大乾和大焱斗。 都将是一个凶险的居民,趁这个机会,吓唬一下这个儿子,让他别赌场青楼的瞎溜达。 很快魏靖远被叫了过来。 满脸沱红,一身的脂粉气,显然是喝花酒去了? 看着儿子见到自己,唯唯诺诺的胆怯样子,魏无极就气不打一处来。 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 “逆子,为何要派人刺杀军师?” 魏靖远浑身一抖,酒气瞬间变成汗水从额头流出。 “父……父王……” “刺杀军师?您别吓唬孩儿,我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耐啊!” 魏靖远期期艾艾地解释。 看到儿子这个怂样子,魏无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倒真希望,这事真是儿子干的。 虽然阴毒狠辣,但是阴毒狠辣也是一种能力。 这个世道,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他要是头狼,自己只是生气,不会太失望,可是这蠢羊的样子,早晚让人涮了。 “刺客曾经在你的府邸当仆人,你又与军师有仇,不是你还是谁?” 魏无极决定冤枉儿子,逼他一下,让他清醒清醒,不要沉溺于酒色。 就算不能重新做人,至少振作一下。 “父王,冤枉啊!” 魏靖远一下子扑倒在魏无极的脚边。 “这栽赃陷害的也太明显了!” “孩儿虽然不争气,但是不是傻子啊!真要想要刺杀军师,也不至于干得这么明显。” “您英明神武,这些事情岂能逃过您的眼睛,您就不要吓唬孩儿了。” 魏靖远大声说道。 “呵呵,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这么说本王应该和骄傲喽?” 他越是这样说,魏无极就越是生气。 魏靖远尴尬地咧嘴一笑,这话他不敢回答,也没有办法回答。 也不用回答。 “废物,你这个人废物,你在这么废物下去,早晚被人坑死。” “回家闭门思过,赶紧给我滚!” 魏无极一脚把他踢开,指着门口怒吼。 魏靖远赶紧爬起来,逃一样地往外跑,跟一个匆匆进门的护卫擦肩而过。 心烦气躁的魏无极,看着老二的背影,突然有一个灵光一闪的想法。 可惜立即被打断了。 “王爷,世子出事了……” 923、难道是蠢货老二,扮猪吃虎? 魏靖安死了。 坐着专门接他的船,从辽东出来,一路小心翼翼南下,没有出任何问题。 当看到江南山水那一刻,魏靖安放心了,他终于回来了,终于要见到父亲了。 这一路,他刻意让船昼夜不停,加快行进速度,不许泄露任何行程信息。 一方面是为了安全,另一方面也是想突然出现在父亲身边,看看父亲的反应。 从而推断出来,父亲为何把自己放在辽东好几年不闻不问,父亲身边到底何人作祟? 他下船之后马不停蹄地朝着南定城走。 在船上,他已经知道了这些年他错过的消息,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绍康城被大乾攻陷了。 到了南定城门口,被守门的士兵拦住,要检查他的身份和来历。 “大胆,此乃是小王爷,你们也敢拦着?”护送他回来的人,立即呵斥士兵。 同时亮明身份。 小王爷? 哪家的小王爷? 士兵没见过魏靖安,自然不知道是哪家的,不过来人亮出的腰牌显示,这人他惹不起。 立即放行。 魏靖安走进南定城门。 心中不由得感叹,看来这几年父王也不容易,否则岂能退到这里? 要想绍康城,江南精粹所在,何等的…… 噗嗤…… 魏靖安还在遥想昔日繁华,只觉得脖子喉咙一痛,紧接着一凉。 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快速收起一把手弩,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舌头有点麻。 他身后摸了摸喉咙,摸到一枚羽箭。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喉咙中箭了,他伸手指着那个刺客的身影。 一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取而代之的喷出一口鲜血,他颤抖着翻倒在地。 整个世界仿佛正在远离他,而他只能徒劳地看着,那个刺客在人群中越走越远。 “小王爷……” 护卫赶紧搀扶魏靖安,看清他喉咙上的弩箭之后,吓得魂飞天外。 这根本没救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路南下没出任何纰漏。谁知道在眼看进城,最为放松这一刻出事了。 等魏无极带人赶到,看到喉咙中箭,死不瞑目的长子的时候,他只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这是他的嫡长子啊。 出生于百越,承欢膝下十五年,他手把手教出来,最满意的儿子。 十五岁的时候,就被他送往瀛洲四岛,让他执掌最强大的舰队,磨炼他的本事。 这几年不把他换回来,就是国内太乱,生怕门阀对他下手。 让他被囚辽东,何尝不是一种保护,一种磨砺,可如今他却躺在地上,变成了尸体。 有那么一瞬,魏无极恍惚了。 他仿佛看到许多年前,自己外出归来,儿子正在偷偷喝酒,醉态悍然的样子。 让人又气又笑。 “我儿……” “我儿,你怎么躺在这里,起来,跟父王回家。” “父王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让人送来你最喜欢的百花酿,咱们父子边喝边聊……” 魏无忌说着,弯腰抱起儿子,踉跄着往前走。 他嘴里絮叨着分别这些年的琐事,一脸慈祥,两行滂沱的泪水,却模糊了双眼。 二公子魏靖远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了。 大哥死在城门口? 他本想快速赶过去,可是跑到一半,却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事儿不对! 宁秀刚刚遇刺,父王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此时大哥死了,最大受益人就是我啊。 岂不是更加怀疑? “大哥是父王的心头肉,这要是丧失了理智,我岂不是第一个倒霉。” “赶紧跑,先躲一阵子,等父王冷静再说。” 魏靖远做出了决定,立即掉头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十多个护卫就走。 从另一侧城门出城。 魏无极走了一路,终于走不动了,抱着儿子的尸体,呆愣愣地坐在大道上。 “那些护卫我儿之人,杀了吧!” 魏无极伸手捋了一下魏靖安的乱发,轻声下达明明,仿佛在呓语,也仿佛怕吵醒儿子。 “命令翻山军,封锁全城,捉拿刺客。” 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刺杀到现在时间过去太久,别说刺客了,就连他的二儿子都已经跑了。 两天之后。 魏靖安已经躺在棺椁之中,而宁秀醒了,一直守在床头衣不解带的侍女一下子看见了。 “先生,你醒了!” “多长时间了?”宁秀声音嘶哑地低声问道,要侍女把耳朵放在她嘴边才能听到。 “两天了!”侍女赶紧说道。 说着就要去找水。 “别动,你马上去告诉王爷,马上派人重兵保护世子,他们……他们也许会刺杀世子……” 宁秀在跟刺客对战的时候,就想明白这个问题了,刺杀她是为了削弱吴王。 是为了让吴王乱,进而让南越内乱。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目标,那就是吴王的世子。 吴王有三个儿子,长子最受器重,才情也最好,是吴王最好的继承人。 如果此时世子出问题,对吴王和追随吴王的人,都是巨大的打击。 “先生……” "世子跟你同一天遇刺,他……死了……" 侍女颤抖着说道。 “什么……噗……” 宁秀不可置信地一颤,一股鲜血从鼻孔喷出,紧接着再次昏厥过去。 “御医,快来……” 侍女发出尖叫。 而此时魏无极也在咆哮。 翻山军根本找不到刺客,他们是军队,能封锁城池,能杀人打仗。 找刺客这种精细的事情根本不擅长,自然找不到。 江南书坊的人动了起来,他们从宁秀的护卫,还二王子的家人入手。 一点点寻找踪迹,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二王子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跑了。 “孽畜,竟然是你,竟然是你么?” 魏无极拎着宝剑,把书房的桌子砍了稀碎,以为已经被打断的念头再次闪现。 所有人都知道老二蠢如猪。 这次刺杀宁秀的事情,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这个蠢儿子,所以他才最不可疑。 没人这么蠢,把刺杀安排得如此漏洞百出。 当时魏无极灵光一闪,被打断了,现在这个灵光再次闪现。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 他就是故意让所有人都这么想拿? 让人故意想,就算他魏靖远再怎么蠢,也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那? 实际上他是反向操作,就是他干的。 扮猪吃虎。 老大一遇刺他就跑,还是这种反向误导。让人觉得再蠢的人,也不会这个时候暴露出来。 实际上就是他! 魏靖远,如果知道他爹怀疑他如此聪明,估计会哭死。 924、天藏阁运回来了! 宁秀被重创,魏靖安遇刺而死,魏无极严令捉拿次子魏靖远。 南定城好一场大戏,传到大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过年的时候了。 刘铁柱终于可以在太后面前露脸了。 这些年他不是对南越没有布置,只是在千里之外,敌国内部,不止暗谍,不是那么容易。 他性格谨慎,没有成功不敢往外说。 只是被顾道逼急了的时候,才透漏了一点口风,现在可以证明,他不是什么都没干了。 “宁秀就是棋圣的大弟子,魏无极的主要谋士,虽然生死不知,但着实不错。” “这魏靖远死得更好,就在魏无极眼皮子面,岂不是气死这老小子?” 太后看着消息,很是高兴。 “这次都水监干得不错,要再接再厉,这些年大乾可没少吃他们的闷亏。” 刘铁柱被夸奖了,心中高兴,脸上并不显现。 “为太后分忧,乃是臣的本分,只不过这暗谍布置不容易,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钱财。” 刘铁柱说道。 “你不说本宫也明白,这钱花得不冤枉,你想要多少钱说吧。” 太后放下情报,问道。 “回太后,臣斗胆开个大口,臣要五十万两。” 刘铁柱说道。 “多少?” 太后一惊。 “你知道五十万两,能干多少起事情么?” “你这是看本宫抄了佛门,手里有钱了,真是张了好大一张嘴啊。” 太后上下扫视着刘铁柱。 “太后,这可不是微臣胡乱开口,这些钱还只是今年的,但是绝对值得。” “这些年我们大乾,吃南越暗谍的亏,真是数不胜数。这暗谍的作用娘年想必也知道。” “暗谍用得好,一次行动就可以乱一个国,这不是几十万那两银子能买来的。” 刘铁柱口才不行,但是极力劝说太后批准。 太后自然知道,但是这件事她不太懂,拿不准主意,要找人问问。 “行了,你的这个神情本宫记住了先给你批一万两银子,作为这次行动的奖赏。” “先过个好年,过年之后本宫给你回复。” 刘铁柱谢了太后之后离开,太后想要找温尔雅来问这件事,但是马上放弃了。 都水监地位特殊,暗谍更是阴私之事,掌握在自己手里,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尤其是在朝廷重臣面前,保持神秘力量很重要。 但是不问还不行,转念一想,她想起了顾道,都水监对别人是秘密,对他真不多。 太后还记得,就连祸乱江南的大焱三师,都是顾道和刘铁柱亲自训练的。 “小凡子,传旨去驸马府,快过年了,让公主一家进宫陪本宫吃饭。” 太后说道。 小凡子要去驸马府传旨,小皇帝扔下毛笔,爬下椅子,一溜烟地跑到太后跟前。 “母后,让我去通知姐姐和姐夫吧!” “听说棋圣门的‘天藏阁’已经运来了,正好去姐夫家见识见识!” 小皇帝说完,殷切讨好地看着母后。 太后看了看桌岸上的大字,勉强入眼,那就让这小子出去痛快一下。 “嗯,这几天学业完成不错,那就去吧!” 太后答应了,小皇帝转身跑回后宫,换了衣服之后,跟着小凡子去驸马府。 此时的驸马府的确很混乱。 棋圣,以及棋圣的门徒都在这里,帮着整理天藏阁的秘藏书籍和记录。 天藏阁,是麻衣堂几百年积累的东西。 分为天、地、人三个分部存储,被运来的过程中,自然是打包。 现在要重新分类。 能干这事儿的,只有棋圣,他的所有徒弟,也只能是帮忙而已。 驸马府已经提前收拾出来三层楼,分别存储三部,里面已经打了巨大的架子。 除了棋圣和门徒在这里,张琼带着国文馆的大儒也在这里。 不过他们不是来帮忙的,纯粹是来捣乱的。 棋圣居中指挥,拿着目录分派弟子忙得热火朝天,把不同的资料,排布存储。 而这二十多位大儒,则徜徉在书海资料之中,看中什么就拿起来读一下。 看到过瘾的东西,还要呼朋引伴,一起欣赏。 这让棋圣门徒感觉碍手碍脚,可还不敢得罪这些人,毕竟连顾公明明恨得牙痒痒,却都没说什么。 “这书写得精彩,可以佐酒,修之你在干什么,难道舍不得几杯酒不成?” 张琼拿着一本古书,看得两眼放光,就是觉得嘴里发干,对着顾道喊道。 “呵呵……” “师兄,要不再给你准备火锅?” 顾道没好气地说道。 “大善!” “修之,这话深得吾心!” 张琼听出来顾道的讽刺,但是他脸皮厚,就坡下驴真正要起火锅来。 “奶娘,给他们拿酒,读书最高那种,全都给他们喝趴下,早点回家。” 顾道偷偷地跟奶娘说道。 “哪有你这样的?” 顾道的意思,被旁边捧着肚子的锦瑟拦住了。 “张师兄和这些大儒,都是大乾文脉巨擘,别人家请都请不到,你还嫌弃?” 锦瑟说话的时候,肥肥的小脸上,充满了笑意和母性的光辉。 这些鸿儒到来,就是顾家的底蕴,证明顾家的兴盛就在眼前。 “文脉巨擘?” 顾道嫌弃的冷哼一声,他没看出来巨擘的德行,分明是一群文贼。 “一群老贼而已,你看看那方老头,看就看吧,看完了就塞怀里,肚子都快赶上你的大了。” 顾道指着方守成说道。 “夫君,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是贼?” “你带回来的书,汗牛充栋,让这几位老先生去拿,他们能搬走多少?” “再说,能让这些老先生偷,传出去也是文雅的事情,别人送他们还未必要那?” 锦瑟拉着顾道的手,放在肚子上,笑着说道。 顾道眼中怀疑,锦瑟是不是看过孔乙己,怎么还有这种论调,简直是败家。 算了,自己的老婆,败家就败家吧。 开心就好。 “奶娘,去准备火锅吧,顺便收拾房间,这帮老贼怕是不走了。” 奶娘笑呵呵地让人去准备,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放好桌子,火锅陆续上桌。 张琼等人,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谈论。 不知道什么时候,气生根这些人搅合在一起,吃喝起来,正经活都耽误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皇帝带着小凡子,进了驸马府。 925、画蛇添足的惹祸 “二姐,姐夫,母后让我来,请你们入宫吃饭,你们什么时候去?” 小皇帝来到锦瑟跟前,大声说道。 这要是其他人在这里,认出小皇帝的身份,出于礼节,肯定要来拜见。 可是张琼这帮人,装作没听见,没看见。 只关注手中书,锅里肉,还有杯中酒,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此生最大乐事。 别说是小皇帝,就是神仙来了,也不会让他们挪动一下屁股。 “你实话实说,母后怎么会有闲心找我吃饭?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顾道问小皇帝。 “嘿嘿,瞒不住姐夫,都水监跟母后要钱,五十万两,母后大概想要问问你。” 小皇帝说道。 “刘铁柱要这么多钱?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打一场仗才多少钱?” 顾道有些疑惑地问道。 “当时我写字听了一耳朵,说在南越那边刺杀了两个人,母后很高兴!” 小皇帝语焉不详。 顾道明白了,刘铁柱是干出了不得的成绩,这才敢跟太后要钱。 按道理来说,这种秘密战本来就耗钱,但是开口就是五十万两,想必有大动作。 “行了,去玩吧!偃兵他们在地道里。” 顾道说道。 小皇帝欢呼一声,朝着地道跑了过去。 曾经进攻顾家的地道,被顾道找人拓宽了不少,并且原来藏兵的那个院子,也被顾道改造成了游乐场。 家里的孩子,学习之余,最爱去的就是这里。 “锦瑟,你在家让下人看好这些人,尤其是看好炭火,别让他们喝多了,把咱家给烧了。” “我进宫去见一见母后。” 顾道跟锦瑟交代完,就带着护卫进宫。 在大街上的时候,看到一群老和尚带着脚镣,被官差押着,跟他的马车擦身而过。 觉明和了然,还是接受了顾道那不成熟的建议。 他们愿意修改佛门的经文,并且把这些经文传播到北面的草原去。 但是他们也借此机会提出,修改经文不是简单粗暴的事情,需要佛门高僧配合。 于是,他们给太后出了一份名单,把他们知道的高僧,全都要到京城来。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求留下二百多个,身家清白,精通佛法的年轻和尚。 太后答应了,但是前提是这些人没有涉案,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随着太后的下令,这些高僧就被送到京城。 只不过各地的御史,十分的默契,全都以这些和尚是带罪之身,只能押送。 这些和尚一路带着镣铐进京。 目的就是侮辱,让天下百姓都看看,这些所谓的高僧,全都是罪犯。 这也是赵唯忠在河南被杀的后果之一。 这件事干得太恶心了,得罪了整个大乾的官员,尤其身为赵唯忠同僚的御史。 了然和觉明快速答应顾道的缺德建议,原因也是这个,再不妥协,救一救这些僧人。 那些带刀巡视的御史一定会下黑手,会把他们全都折腾死。 至于其他的僧人,觉明和了解已经无能为力。 这些和尚到了京城之后,被安排在一个寺庙里面,开始帮助觉明和了然写经书。 修改原本的佛门教义,重新写一本经书。 顾道进宫,见到了太后。 “修之,你看看这个!这都水监,终于干了一点让人高兴的事情。” 太后说着,把南越宁秀生死不知,魏无极长子魏靖远死亡的情报递给顾道。 不同于太后的开心,顾道脸色大变。 “简直是画蛇添足,刺杀宁秀就行了,为什么要动魏靖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道拿着情报,恨得直咬牙。 “什么意思?都水监难得有点成绩,你怎么还不高兴那?这有什么问题么?” 太后疑惑的问道。 “魏靖远是魏无极的嫡子,而且据我所知,还是他最杰出的孩子。” “都水监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杀了,还有比这更能激怒人的么?魏无极怕是要一怒兴兵举国来战。” 顾道沉重地说道。 这两年,大乾就应该秣马厉兵,让实力此消彼长,慢慢地压垮南越。 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跟一只疯狗开战,性价比完全算不上啊! 太后瞠目结舌,她光顾着高兴了,才反应过来好像是高兴早了。 易得而处。 如果她儿子被人给刺杀了,她怕是要堵上整个大乾的国运,也要全力一击。 为人母如此,为人父怕是也如此啊。 “坏事了,坏事了!” “刘铁柱这个废物,做事之前怎么不想想,这个时候岂能刺激魏无极?” 太后一拍桌子怒道。 虽然现在魏无极被压在南定城,但是没人敢小看他的实力,他依旧是天下名将。 不说别的,就凭紫袍军和翻山军,在主将失踪的情况下,依旧能且战且退稳住局势。 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现在主帅魏无极回来了,加上含怒为儿子复仇,这两支军队会被他爆发出极凶猛的战斗力。 江南能不能守住?绍康城会不会被打烂了? “那该怎么办?” 太后骂完刘铁柱,带着希望的眼神看着顾道。 顾道真想回怼一句,你还好意思问,都水监做事之前岂能不告诉你? 我就不相信你不知道。 “凉拌,已经没有办法了。” “太后别忘了,我们还安排了刺杀李重,如果魏无极再失去李重……” 顾道无奈的说道。 军师遇刺,儿子被杀,再失去李重这个筹码,魏无极不疯了才怪。 而且现在已经无法叫停刺杀李重了。 千里之遥,等命令过去,门阀再去叫停他们的人,估计年都过完了。 李重头七都结束了。 “快,请六部尚书,袁公和郑国公来,就说军国大事,一定要来。” 太后立即下令。 很快六部尚书到了,太后阴沉着脸,把都水监的消息从温尔雅那边传下去。 她故意没说什么,看这些大臣的反应,一来测试大臣的能力,也让自己表现的智珠在握。 情报在这些人手里,传递了一圈。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心中都有了想法,但是太后不说话,他们也只能沉默。 “你们都说说看法,不用憋着!” 太后说道。 六部尚书因为就在皇城办公,所以来得快,郑国公和袁琮在家养病,怕是要来得慢一点。 而且太后也没有把握,到底这二人会不会来,她也想趁此机会试探一下。 “都水监做的事是没错的,不过怕是魏无极会采取报复,没准会动刀兵。” 顾云璋说道。 他不知道,都水监的行动是不是被太后允许的。但是显然此时杀了魏无极的儿子不对。 先把太后摘出来,所以他说都水监没错。 其他人不动声色。 都是千年的狐狸,都明白这个时候追究责任没用,尤其是还涉及太后。 926、之所以经典,那是因为少! 顾云璋随时站在太后一边,而且表现得如此明显,这让其他人心中不屑。 为尊者讳大家都懂,显着你顾云璋忠心了?跟谁会追着这事儿不放似的。 “魏无极若是发疯来进攻,郑克宁和李镇抚挡得住么?是否要增兵?” 礼部尚书温尔雅问道。 谁的责任无需讨论了,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事儿? “若是真的打起来,打多大的规模,国战么?粮草军饷是否齐备?” “从哪里抽调军队,谁去指挥,战斗方略如何?现在都要拿出章程。” 一系列的话问出来,让气氛凝重起来。 兵者,凶器也! 战争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请客吃饭,一旦打起来要死很多人,好耗费大量的粮饷。 弄不好就会危及江山社稷。 更何况,面对魏无极这样的对手,谁敢掉以轻心? 伪帝李重就是前车之鉴。 “要打,就雷霆一击!” 高岸说道。 “臣认为……” “可以命征南将军骆驰率江阴兵南下绍康城,正面迎敌,同时出动辽东舰队骚后方。” “派使者联合大焱,威胁南越东线。” “命阳泉侯魏宗保,派兵入南郡,威胁南越国西线。” “如此三路合围,让魏无极顾此失彼,一战而覆灭南越和魏无极。” 新任刑部尚书吴文涛,侃侃而谈。 但是他藏了一个小心眼。 征南将军骆驰,虽然是伯爵,但是无论是官职还是资历都没有李渠高。 提到蜀军,他说的是让魏宗保派兵去南郡,那派出的人,官职定然没有李渠高。 这就会造成,江南的军队,全都归李渠节制。 加上派使者去大焱,这件事自然是就近,这使者自然也是李渠派。 所以一向不说话的吴文涛,第一次长篇大论,其实是暗戳戳的目的,是让李渠节制江南。 但是这建议,就一个臆想的扯淡。 就算大焱愿意配合,蜀中派多少兵? 对面可是魏无极,派少了很可能送菜,只能让蜀军再次东出南郡。 那就是十多万军队,后面两三倍于军队的民夫和青壮,负责后勤。 将近三四十万人要动。 一旦三线进攻南越,那就不会是一场试探,必然是一场灭国之战。 当然也可以故布疑阵,故作疑兵,吓唬魏无极。 可是万一,魏无极真当大乾来灭国的,拼尽全力一战,那才是麻烦。 凭借他的本事,一旦被他把三线中的任何一线打穿,那都是灾难性的后果。 打灭国之战,那户部和兵部准备好了么? 让李渠节制几十万兵马,算上民夫青壮,怕是上百万人在战场上调动。 百万人的作战,战线分布在江南漫长的战线上,他李渠指挥得明白么? 郑克宁也不行。 他参与的最大一次战争,是跟着太上皇在陇州击败北狄,还只是护架冲锋。 他们两个,都不如骆驰更靠谱。 “三线作战,听着威风,实际毫无可取之处,很容易被魏无极分割击破。” 高岸看出这个策略的难处,直接否决。 “况且,大乾没准备好,猝然发动大战,不可控的东西太多。” 高岸最后做了总结。 其实吴文涛的建议,太后还是很心动的,听着就很威风,很有气势。 如果真能一战灭南越,那是陛下和自己的武功,至于大乾没准备好? 世间的事,也不是都准备好才能做,大家勒紧裤腰带挺一挺呗。 所以高岸的反对,她有点不服。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本宫想要他行! 但是她的做事风格,不会跟臣子起正面冲突,纵然想要否定也会借力,最好让其他人先开口反对。 所以她的目光在逡巡。 吴文涛见自己的方略,被高岸否定得一文不值,心中有些不服。 看到太后逡巡的目光,他坚定了勇气。 “高大人,南越人不是傻子,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跟我们开战!” “此时大乾没有准备好,他魏无极也没准备好,这样看来岂不是更是时候?” 吴文涛说道。 这话说中了太后心中所想。 对啊,为什么要准备好? 我们没准备好,他们更没准备好,如此一对比,优势依然在我。 太后偷偷地看了一眼高岸。 却发现,他只是轻蔑地摇了摇头,对于吴文涛的话似乎是不值一提。 但又不能不说。 “战争不是儿戏,要做万全准备,而不是拿着国运去对赌。” 高岸沉声说道。 他不喜欢这个吴文涛,太轻浮了。 “高大人,这话有失偏颇了吧。” 吴文涛不为所动,既然已经开始辩论,那就顾不得什么前辈不前辈。 我也是尚书,职务不比你差。 “我虽然是文官,但也熟读史书和兵书战册,那些经典胜仗,没有一个是做了所谓完全准备。” “如今大乾国力强于南越,战争阵线三面威胁南越,还要做万全准备?” “那到底什么才是完全?” 吴文涛假装疑惑地问道。 太后也看着高岸,这也是她心中的疑惑,兵书战策她不看,但是一些经典胜仗她还是知道的。 “呵呵,吴大人读的史书还是不够多啊!” 高岸淡然的回复。 “那些经典胜仗,之所以经典,是因为太特殊了才被人津津乐道。” “但是在自古以来的浩如烟海战争中,能有多少这样的战例?百里挑一?千中选一?” “怕不是万里挑一吧?” “在史书中不声不响躺着的,才是历史的常态,你作为重臣,应该看看那些战争。” 袁琮冷冷的说道。 “老夫做兵部尚书这么多年,只有看透一件事,如果双方势均力敌,最好谈判。” “如果对方实力强,那就尽量不要打,把对方实力削弱之后再打。” “只有我方实力,远超对方,有大把握能胜的时候,才可以小心地发动战争。” 随着高岸的话音一落。 温尔雅、顾云璋、陆端全都点头表示赞成。 “这才是老成谋国之言!” 温尔雅说道。 太后恍然大悟,高岸说的好像是有道理,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之中。 记载的大部分胜仗,都是实力占有巨大优势。 而那些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不正是因为少么? 可是不对啊。 太后把目光转向了顾道,这道理在他身上不通啊,他打过很多仗,好像都不是这样! “修之你怎么看?” 太后开口问道。 927、魏无极真的敢打么? 吴文涛被高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教训的口吻给阴阳了,心中难免火大。 不过能混到这个位置,自然有过人之处,脸皮厚能忍是必然的。 他脸色微红,也看向了顾道。 毕竟宁国公打的很多仗,都跟高岸说的道理相反。被宁国公反驳,看你高岸怎么说? 顾道一直在听,突然被太后提问才缓过神来。 “母后,高尚书乃是老成谋国之言,任何战争想要赢,无非两样东西,钱多拳头硬。” “钱多,指的就是后勤和粮饷,拳头硬指的是军队和武器装备。” “史书上,所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都是被迫打的,与之相比,绝大部分都是弱者被强者灭了。” “如今大乾对南越,总体实力的确强。但是要把这强的国力转化为战力,还需要时间。” “而就江南局部地区来说,大乾并不比南越强,真要是猝然打起来,轻佻应战,胜负难料。” “大乾步步为营是必胜之局,为什么要去冒险赌一把?还请母后三思。” 听了顾道的话,吴文涛有些失望。 宁国公也支持高岸么? 也对,兵部跟这些带兵将领是一体的,自己还指望他们能支持自己么? 这些人应该是看清自己的意图,他们不想让李镇抚掌握兵马大权吧! 而太后虽然诧异顾道的话,但是也熄灭了三线作战的念头。 在场这些人里面,别的方面不说,对于带兵打仗,顾道是最有发言权的。 而且最让她信服的,是顾道关于江南局部实力对比的论断。 大乾的确需要时间,她不能冒险。 高岸和温尔雅对视一眼,彼此看到了欣慰,作为大乾最能打的将领,有这样的认知是国家之福。 吴文涛却突然开口了。 “顾公,若是您亲临江南,指挥三线作战,把握有多大?” 他认定,高岸和顾道反对三线作战,其实在反对李渠掌握节制江南的兵权。 那他就提出顾道亲自去。 你顾道当如何?承认自己不行么? 如果你觉得行,那你就否定了刚才的论断,这就是左右为难,看你如何回答。 这题目用心阴险! 高岸脸色一冷,心中立即冒出好几句夹枪带棒的话,当场就要教训一下这个后辈。 ‘呵呵,吴尚书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我顾道比别人多什么?不过就是侥幸胜过几场仗而已,运气不能一直在我这边。” “魏无极是天下名将,我胜过他两场皆是侥幸,第一场海战是他不知大炮之利,亏掉了所有海军。” “第二场,是因为他擒拿了伪帝李重,以为胜券在握疏忽大意,被我抽冷子偷袭了。” “真要是战场上,摆明军阵对战,对等军力之下,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顾道说道。 吴文涛愣了一小会,紧接着站起来对着顾道插手行礼,表示道歉。 “顾公,下官小人之心,揣度您君子胸怀,实在是惭愧之至,汗颜至极。” 顾道之狂妄,名传天下。 谁能想到今日论战,竟然如此谦虚,能反思自己曾经的胜仗。 “好啊!” 郑国公披着大氅,昂扬地走进御书房,身后跟着袁琮,被小凡子搀扶着。 “快,热茶,火盆端过来!” 太后看到这两位老臣到来,激动地放弃了矜持,起身吩咐着,亲自大踏步过去迎接。 他们能来,就说明太皇太后的事情过去了,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郑国公和袁琮坐下,喘息均匀了。 “修之,说得好啊。” “我大乾将帅,如果都有你这样的胸怀,也许我闭眼之前,还能看到天下一统。” 郑国公说道。 他们两位刚才在门口,听到了顾道的话。 “我大乾如今的国力,已经不需要冒险了,只要君臣相和,朝政平稳整军备武,碾压南越早晚的事情。” 袁琮接过话头。 “太后掌握都水监,应该知道,南越这些年对我大乾极尽挑拨,其实目的就只有一个。” “让大乾内乱,君臣不和彼此内斗,虚耗我大乾国力,让南越有机会超越我们。” “可天佑大乾,有太上皇黄这样的帝王,有徐相和陆相这样的大臣,大乾挺过来了。” “如今南越残存,大乾之忧在内而不在外,只需要捋顺内部,碾压南越指日可待。” 袁琮的话,就是他作为首辅的施政目标,他要的是稳,大乾内部稳。 为大乾积蓄力量。 “袁公所言高瞻远瞩,诚为谋国之用,大乾要稳,只是这次都水监惹了祸,当如何应对?” 太后问道。 “也不要说都水监惹祸,错误已经成了,再打孩子没啥意义,以后注意吧!” 袁琮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话是给太后听的,以后别再乱搞事情,无论是什么事情。 “臣觉得,魏无极想要打我们拦不住,但是不能让他带了节奏。” “他要打,我们就守,除了绍康城其他的城都可以丢,把江南打烂了也无妨,守住绍康城就行。” “可以告诉李渠,他要是觉得自己不行,马上跟朝廷请辞,朝廷换人去。” 袁琮说道。 吴文涛嘴里发苦,袁公好恶毒的激将法。 这个命令到达江南,李镇抚怕是死也要死在那里,他怎么可能遇到危险就请辞? 他宁可被魏无极破城而死,还能流芳千古,也绝不可能临阵脱逃。 “善,就按这个意思,给李渠下旨,至于怎么打他自己定,大乾需要他守住。” 太后说道。 彻底放权,也就意味着,所有责任都给了李渠。 当然太后最后还是补充一下命令。 “命令江阴骆驰,随时关注江南,如有必要可以出兵两万。” “命令蜀中魏宗保,屯兵两万在阳泉,随时准备救援江南,但是不许主动出击。” 顾道听出来了。 袁琮的策略就是耗,利用绍康城和周围的郡县,跟魏无极耗。 耗他的兵力,耗他的钱粮,耗他的国家潜力。 大不了绍康城周围都打烂了,大不了绍康城打烂,只要守住这个立足点就行。 不打灭国之战,打消耗战。 说到底,使用南越的城池和钱粮,消耗魏无极的兵力和钱粮。 大乾投入的,只有守在绍康城的七八万人。关键时刻不行还可以在舰队掩护下退出来。 南越门阀恨死了魏无极,他们一定会全力帮助李渠防守城池,这一场攻防战,没有一两年怕是打不完。 魏无极敢打么? 顾道希望他敢打! 928、李重死了! 袁琮的算盘精得很。 大乾若是大举派兵南下,那该魏无极防守了,此时的大乾没准备好,一旦僵持后面会麻烦。 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被他钻了空子。 上一次,他面临大乾和大焱的两面夹击,依旧把伪帝李重给抓了。 这天下谁敢小看他? 现在大乾不打,就地防守,你愿意打就打,我国内的国力根本不动。 你消耗吧! 绍康城内。 ‘无极长子死,恐怒而兴兵,全力固守!’ 李渠看着这飞鸽传书,只感觉头疼,他去周遭的军衔巡视归来。 “这命令从京城来?” 李渠检查着字条上面的印记,竟然出自皇宫,不由地问了一句。 “回镇抚大人,宫中来。” 都水监的人恭敬的回答。 “魏无极的长子被你们弄死了?”李渠再一次确信这情报的具体内容。 按照规矩,都水监不会泄露行动,但是这件事关乎江南的战局。 “回大人,都水监同时刺杀了魏无极军师宁秀,和魏无极长子魏靖远。” “魏靖远当场死了,宁秀生死不知。” 都水监的人说道。 “还有……” “如果都水监的情报没错,这几日大人还会收到,伪帝李重遇刺的消息。” 李渠更加头疼了。 魏无极失去长子,如果再失去宁秀何李重,他发疯了不可。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如此刺激魏无极,是要大打么? ‘全力固守’这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疼,他是来当太平镇抚的。 想要熬过两年,回京城竞争首辅的位置。现在怎么突然一下就紧张了。 “如果有最新情报,一定要立即告知本官。”李渠对都水监的人恳求的语气说道。 都水监的人答应下来,马上就离开了。 李渠立即让人找来郑克宁还有五大门阀的家主,把京城的命令给他们传阅。 “按照规矩,详细的旨意应该在后面,现在都说说说吧,怎么固守?” 李渠说道。 “镇抚大人,朝廷这是故意激怒魏无极?想要开战大打么?” 崔家的家主问道。 李渠还要依靠这些人,自然不会欺骗隐瞒。 “依本官看,朝廷没有大打的计划,这应该是突发事件,让我们固守只是防患于未然。” “至于会不会变成大打,目前不知道。” 李渠说道。 “无论是不是要大打,我们只有守好了,才能等着朝廷的安排。” “魏无极不是一般人,我建议坚壁清野,所有郡县只留三月之粮。其余的都转运到绍康城。” 朱家的家主说道。 这话正中李渠的心坎,他把目光转向其他四个家主,其他四个人也没有意见。 甚至还有一些兴奋。 真要打起来,门阀帮助大乾守住绍康城,那就是大功一件,就有了真正在大乾立足的根本。 纵然退一万步,万一战败了。 那大乾一定会让门阀体面的退到长江以北,毕竟门阀跟大乾的军队,同生共死了。 得到这些人的支持,李渠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郡县全都进入战备状态,极力地收敛粮食,全都悄悄运送到绍康城。 只要保证,万一魏无极进攻,破城之后什么也得不到就行了。 小城可以直接弃守,大城则派兵驻守。 南定城。 当年肥胖的李重,已经完全瘦了下来,反倒有了几分儒雅和风度。 只不过眉宇间的八字眉,正是更加深沉地压着充满了苦闷的双眸。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反思自己。 到底是从哪里,自己的人生开始出问题的? 从不受宠的皇子,在一番变故之后成了太子,随着父皇生病,自己成了皇帝。 本应该君临天下,大权在握,号令四方,可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今天晚上他再次失眠。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当初不亲征,就不会被俘虏了。 我为什么要亲征? 他沿着这个问题,开始回溯原因,是为了获得生擒魏无极的武功。 为什么要这个功劳?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 帝位为什么不稳固?因为……顾道不承认我的帝位…… 为什么…… 因为…… 他不断地穷究原因,寻找自己落得今天这个下场,最根本的因由。 一直追问到,想要压服顾道,让顾道放弃兵权,全心全意地臣服于自己的时候,他停住了。 好像一切的不顺,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凭什么?” 突然三个字从他的嘴里无意识地跳出来。 然后他恍然大悟。 对啊,凭什么? 顾道跟着父皇打天下,南征北战名震天下,我是被他支持才当上太子的。 可刚当上太子,就让人家放弃兵权,还要全身心地跪在脚下臣服?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好人谁还会向我靠近?” “我为什么会这么蠢?” 李重不禁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当时会产生这种想法,而且还真的去做? “黄士及……” 李重想到了这个南越的谍子,后来他有机会问过魏无极,而对方也承认。 黄士及的主要任务,就是离间顾道跟大乾皇室的关系,逼着双方离心离德。 最好是两败俱伤,或者顾道离开大乾。 是黄士及的蛊惑? “不,不是黄士及的问题,若是我不想,他怎么可能有机可乘?” 李重沉重地摇头,否定了这个理由。 是我想! 是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听信黄士及的建议,而我为什么想? 因为龙椅。 坐在那把椅子上,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天下人都应该给自己低头。 权利,真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害人精! “真可笑!” “我成了阶下囚才悟透,原来不是我操纵了权利,而是权利迷惑了我。” “忘恩负义,心胸狭隘,弄权误国……” “李重,魏无极抓你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死。若是那个时候自刎,说不定还进大乾宗庙……” “可如今……” 咔嚓…… 李重听到,他床下的一块砖动了一下。 紧接着砖块被挪开了。 竟然露出一个洞口,一个人从洞口之中悄无声息地爬了出来。 是刺客。 李重笑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那个刺客朝着自己摸过来。 双方的眼睛都适应了黑暗。 当刺客看到床上的李重坐着,猛地一惊,竟然暴露了,对方没睡着。 手中匕首猛地朝着李重刺了过去。 噗嗤,匕首刺中李重胸口。 但是李重一把抓住刺客的手,不让他抽出匕首。刺客另一只手,又一把匕首正中他的脖子。 李重闷哼了一声,依然抓住他的手,十分冷静儿稳定,脸上带着一抹解脱。 “多谢,你来……解脱我……” “帮我带个话回去……” 李重一边吐血,一边艰难的说道,并没有露出反抗的意思。 刺客阴冷地看着他。 “让我的老婆嫁人吧,让孩子过普通人的日子,不要为难他们……” 说到这里,李重已经没了力气,眼神涣散,松开刺客的双手。 只是呢喃着。 “父皇……儿子给你丢人了……” 929、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魏无极的鬓间多了些许白发。 看着李重的尸体,扫了一眼床下的地道,眉头更重了几分。 “王爷,这地道十分狭窄,只能容下一人爬行,而且刺客退走的时候把中间堵死,怕是要挖一段时间。” 有人从地道里爬出来,跟魏无极汇报。 “穴地而行,位置精准,是挖坟掘墓的手段,传令下去,抓所有的盗墓贼。” 魏无极握紧拳头,冷声吩咐,这才把目光看向了惨死的李重。 手中又没了一个筹码。 “找一口棺材,把李重收敛了,送到绍康城去,他终究曾经为皇。让他落叶归根吧!” 从李重的住处走出来,魏无极胸口虽然压着一股气,但他早就已经清醒。 宁秀被刺,长子被杀,李重之死。 这分明是大乾干的,老二如果为了夺权,刺杀宁秀和他大哥说得过去。 李重跟他有什么仇怨? “此消彼长了,江南书坊退,大乾都水监进,这是都水监的报复啊。” 魏无极心想着。 这么多年来,江南书房在大乾搅动风云,现在国力衰弱无以为继,轮到都水监杀过来了。 “混账、肮脏、龌龊、毫无底线的东西。” 魏无极突然骂道。 江南书坊在大乾的确搅动风雨,但是很少搞刺杀行动,更没有对皇室成员下手过。 可是都水监上来,就刺杀了本王的儿子,简直是阴险至极。 “王爷……” 魏无极刚到王府,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正是已经苏醒的宁秀。 “王爷,节哀,止怒!” 宁秀声音沙哑透着虚弱,脸色煞白,被两个健硕的侍女,用软兜抬着。 身上裹着厚重的皮裘。 “军师,你醒了!” “醒了就在屋中休息,怎么能出来见风。” 魏无极紧走几步,来到宁秀跟前,急切地说道,终于有一点好消息了。 “王爷,听说世子遇刺,连李重也死了,我怕王爷因怒兴兵,特意来劝说王爷的!” 宁秀轻咳两下,朝着魏无极方向说道。 因怒兴兵? 这话说道他心坎上了,现在魏无极是骑虎难下。 他不得不因怒兴兵,如果自己的长子被刺杀了,还不敢反应,那就懦弱无能了。 让三军和臣民如何看待自己? “若是本王兴兵,可否夺回江南?” 魏无极问道。 成熟的政客不问手段,想的永远是目的,儿子死了固然心痛,但是不能让他白死。 “王爷,此时反击,蜀中军队必到南郡,正面还有李渠,而大焱一定会趁火打劫。” “我们要面临三线作战,何况我们内部并不稳,一个不小心就是天下倾覆。” 宁秀冷静的分析说道。 “三线作战,本王也未必怕他们,大乾内部也不稳,他敢劳师远征,举国来犯么?” 魏无极冷声说道。 “王爷,此时的大乾如同一个壮汉,而我们则是瘦骨书生,就算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大乾一定比我们恢复得快。大乾能屡败屡战,而我们败一次,就完了。” “所以此时不战,方为上策。” 宁秀用清冷的声音回答道。 魏无极叹了口气,挥手让人把宁秀抬到屋里,加了火盆和热茶之后。 “军师的话本王岂能不懂,可是本王此时不能不动,儿子死了都不还手,三军之气何在?” 这是魏无极的心病。 其实三军之气,未必受到这件事的影响,翻山军和紫袍军对魏靖远不熟。 魏无极作为天下名公子,现在的吴王,他是要脸的,没有遮脸的理由,他退步下来。 “说不得要让二公子受些委屈了。” 宁秀说道。 魏无极一愣。 宁秀这是要把刺杀老大的罪名,压在老二身上,这就有了遮脸的理由了? 脸皮不由得抽了抽。 “你跟老二有仇,也不用这样吧!”魏无极怒道。 宁秀却不以为意。 “王爷,古往今来真英雄,哪个不是忍辱负重?” “让二公子抗一下,也算是为国出力,而您暂时隐忍丧子之仇,日后才有报仇之日。” 这句真英雄,让魏无极缓和了脸色。 “可是忍了这次,就真能有机会复仇么?大乾太强大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机会么?” “你别用假话安慰本王,本王是要听真话。” 魏无极说道。 “有,王爷我们还有机会!” 宁秀说道。 “王爷说得没错,大乾太强了,所以强就是威胁,南越一旦没了,大乾下一个目标是谁?” 下一个目标? “斯隆国?” 魏无极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联合斯隆国?这根本不可能,以前也不是没尝试过。” “斯隆国虎踞高原,有气疫做屏障,何况还有广阔的西域作为战略缓冲?” “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的联合。” 魏无极否定了这种说法。 “不,王爷,斯隆国疆域辽阔,自古以来都是威胁大乾,对于大乾的威胁从来不当回事。” “所以用威胁自然说服不了佛子,要让他们产生利益冲突才行。” “我要说的是大焱啊!” “王爷想一想,如果南越真的会被大乾所灭,那大焱又如何存国?” 宁秀朝着东边看了一眼说道。 “大焱,你指望大焱跟我们联合么?” “那大焱圣主是顾道的干儿子,那三师把顾道当爹一样顺从,他们怎么可能跟我们联手?” 魏无极根本不信。 “王爷,时移世易,大焱的三师当初骑兵谋反,反的是什么,最恨的是什么?” 宁月问到。 “反的当然是朝廷……” “不对……” 说到这里魏无极反应过来。 “他们反的不是朝廷,其实是门阀,他们最恨的就是门阀,而且把门阀称作食人妖魔转世。” “而现在,大乾为了稳固江南所占领土,在大量起用门阀,所以……” 魏无极两眼放光。 所以,现在南越跟大焱其实有了合作的基础,那就是共同反对门阀。 “请王爷宣布,门阀乃是食人妖魔转世,所有投靠门阀者,都是妖魔的走狗,斩杀无罪。” “而且举报妖魔走狗,一旦查证,可以获得走狗的半数财产!” 宁秀声音透着冰冷。 魏无极立即反应过来,宁秀这一招的果真高明阴狠,一石二鸟。 不但可以清除门阀隐藏在他这边的力量,还可以跟大焱保持同样的仇恨。 “然后,王爷就可以派出使者,去大焱证明厉害,给他们制造恐惧。 告诉他们,如果让大乾灭了南越,那江南就会再次沦为门阀的天下,大焱也会被门阀吞掉。” 宁秀说道。 “可是,那顾磊和三师,能听我们的话么?”魏无极有些担心。 “不得不听。” 宁秀肯定地说道。 “如果他们不听,那他们手下的军民怎么想?” “再说,以前他们的威胁是南越,不得不联合大乾,才低头给顾道做小。” “现在威胁来自南越,他们已经立国稳定,难道还愿意受制于人么?” 930、儿子,跪下,麻烦你背个锅。 李渠的动作,根本瞒不住人,很快他的收缩动作,就传到了魏无极的耳朵里。 “差点上了大乾的当。” 魏无极看着情报,跟宁秀说道。 “李渠在收缩,分明是想要坚壁清野,之前的种种,就是为了刺激本王用兵。” “大乾是想用江南,来消耗我们的实力,真是用心险恶啊!” 魏无极说完之后,感叹道。 如果李渠知道的魏无极此时的想法,能感谢他祖宗八代,太感谢你这样想了。 李渠是不想打,他要的是平安度过两年。 没想到他的收缩做法,却引发了魏无极的怀疑,这反而进一步削弱了魏无极起兵的想法。 “王爷,二公子回来了。” 这时候,手下过来汇报。回来了是客气说法,实际上是被抓回来的。 “呵呵……” 魏无极冷笑,这老二真的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开始提到让他背黑锅,他还有点内疚。 可是知道这小子的逃跑方向,他的内疚瞬间烟消云散,抽他的心思是一点也不内疚了。 魏靖远竟然上了船,要往辽东跑。 “老二,跟老子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上了去辽东的船?” 魏无极,看着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二儿子,从护卫手里接过马鞭。 “爹,有话好好说!” 魏靖远看着马鞭,吓得一哆嗦,看父亲这个样子,一怕是要遭。 “回话!” 魏无极一鞭子抽在他肩膀上,瞬间衣服碎裂,竟然露出一层软甲。 这小子心眼不少。 “爹,你说我能往哪跑?”魏靖远赶紧大喊。 “跑百越去,还不是自投罗网,转头就被送回来?去大焱,太近,没准有人认识我,就是个死。” “过江根本不可能,被抓住也麻烦,我只能跑得远点,只有辽东够远,没人认识我。” “那是顾道的地盘,你也不能去抓,这有错么?” 面对魏靖远的振振有词,魏无极竟然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你说这个儿子蠢,他还知道跑远点。 “你还挺有道理?” “刺杀自己的兄长,你还挺有道理,你找死!” 魏无极抡起马鞭,劈头盖脸就剧烈地抽打起来。魏靖远满地乱滚,不断哀嚎。 魏靖远穿了软甲,不是防备他老爹鞭子的,是怕在路上不安全。 没想到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不过上身能护住,脑袋没带软甲,被抽得额头出血,惨叫不止。 “爹,真不是我……” 魏靖远一边翻滚躲避,一边求饶。 “不是你,不是你怎么会跑……还要跑去辽东……你这个弑兄的孽畜……” 魏无极怒吼着,双眼赤红,玩命的抽。 十鞭子有七八鞭子落在身上,只有一两鞭子落在脑袋或者屁股上。 魏靖远看着凄惨,实际上没什么事。 “来人,把这个弑兄的狗东西,给我关起来,不许给他治伤……” 魏无极怒吼着。 “王爷息怒。” 这时候有手下的文臣过来劝解。 “世子死得蹊跷,怕不是二公子所为,说实在的,二公子怕是没有这个谋划的能力。” 这文臣说的是实话,也是大部分人所想。 文臣看透了事情,却没想明白后果,这件事查出真相,对魏无极并没有好处。 他可以隐忍,但是不能是被人打脸之后,忍气吞声的隐忍,他还要天下名将,名公子的名气那。 不想当天下忍者。 “你是不知道,这老二表面看着愚蠢,实则扮猪吃虎,连往辽东跑都能想出来,还有什么做出来的?” 魏无极冷冷的甩出一句话。 “不过我也不会冤枉他,等审问明白,自然让他四个明白。” 文臣不敢说什么了。 接下来,魏无极宣布,拥立司马德全为南越新帝。 新帝于新年登基。 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司马微澜投敌叛国,废除南越帝位,他才是真正的南越正统。 第二件事,宣布门阀乃是妖魔在人间的行走,南越臣民有责任消灭妖魔。 凡是为门阀办事的,都是妖魔走狗,所有举报妖魔走狗的,一经查实,可得妖魔走狗家产的一半。 绍康城。 李渠一直在收缩的同时,不断加固绍康城的城墙,甚至还组织人修建了瓮城。 做好了坚壁清野大战的准备。 然后等到了朝廷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冠冕堂皇,告诉李渠,魏无极很可能北上,做好一切防务。 密旨才要命。 太后在密旨之中,明确告诉李渠,一旦魏无极北上,朝廷不会支援他。 他必须固守,极尽可能地消耗南越的力量,消耗魏无极的力量。 如果觉得困难,朝廷可以立刻换人。 换他娘个屁啊! 李渠有生以来第一次骂娘。 我主动请缨来的江南,没开战就怯战而逃,那这一辈子的仕途就算是到头了。 而且还落得个晚节不保,被人嘲笑到三代以后。 “这哪里是让我回去,这是逼着我死!”李渠拿着密旨气的咆哮。 咆哮完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这一局只能向死而生,做好一切准备。 他把密旨藏好,圣旨给了郑克宁和五个门阀家主看过,冠冕堂皇的蒙混过去。 然后他一边收集粮饷,安排防务,加固绍康城的城墙,一边等魏无极的进攻。 先等来了李重被刺的消息,然后等到了魏无极抓了自己二儿子的消息。 然后就是司马德全称帝,宣布门阀为人妖魔。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事情好像超出了朝廷的预料,也超出自己的预料。 好消息是,好像是暂时打不起来了,魏无极貌似没有北上的意思,他要攘外必先安内。 坏消息是,魏无极宣布门阀为妖魔,这是要跟大焱合流,大焱要真站在魏无极那边,那江南的局势,就更加的风雨飘摇了。 李渠没办法,赶紧把消息传递回朝廷。 过年了。 京城又是一场大雪。 李重死了的消息传来,太后的新终于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大都的满足了李重的遗愿。 把乌云雅等人,全都放出了冷宫,并且把李重的死讯告知几人。 真正伤心的只有抱着儿子的乌云雅。 朱逢真和张灵允则是高兴的被家人给接走了,朱张两家也松了口气。 李重死了,陆端就把江南五大门阀家的后辈,请到一起,吃了个饭。 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已经暗示明白,这些人参加科举,就会被授予官职。 “家主,长公主派人送来请柬,说是年后请小姐过门赴宴。” 管家恭敬的送来一张请柬。 陆端感觉心情畅快,这是顾道履行约定,请妹妹过去,就是跟崔家的联姻有眉目了。 “给小姐送过去,找裁缝和最好的匠人,给小姐重新做衣服首饰,不能丢了陆家的脸面。” 从此顾家和陆家就是联姻了。 931、天灵盖哪去了? 过年前后,准备办喜事的不少。 顾家,顾云璋给顾凌也定了一门亲事,京城最大的木材商人海家。 一个户部尚书跟一个商贾结亲,纵然是庶出的儿子,这事儿也有点丢脸。 “他也是没办法了,他妻子王氏在本源寺投了三十多万两白银,其中二十万两是抵押产业从银行借的。” “债务早就到期了,银行已经给他一再拖延,眼看过年要盘账,这一笔对不上就麻烦。” 袁孝武今天提前来给顾道拜年,跟他随口提起这个京城的大笑话。 “怎么这是靠婚姻还债了?” 顾道有些诧异,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懂得玩婚姻化债这一套了。 “据说顾家有这个意思很久了,好多商人都在竞争,海家最狠一口气出了三十五万两嫁妆。” 袁孝武说道。 不亏,海家这一波一点都不亏。 那可是户部尚书的儿子,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而且以后靠着户部尚书,海家能赚回来。 只是顾道想想。 当初的顾凌,心心念念就是取代自己,成为顾家嫡子,殊不知自始至终都是一场春梦。 王家的女子一过门,就把他和他母亲打回原形,小妾和庶出儿子,哪有地位?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亲爹给卖了,给这位后娘还债。 “王家的女子惹不出这么大的祸事,怕是那顾家老太太也从中参与了。” “这位顾家老太太,祸害人是有一套的。” 顾道说道。 袁孝武笑着点了点头。 “倒是有些小道消息,说是此事的确都是出自这位老夫人的手笔,王氏也只是个办事的。” “也正因为如此,顾尚书没有休了王氏,这几日说是给接回去筹备顾凌的婚礼。” 顾家老太婆败家,在京城是铁打的口碑。 毕竟当年顾道被孑然一身赶出顾家,就是这个老太婆借助寿宴,做出的事情。 离开顾家的时候,顾道曾扬言,要创立超越祖先的伟业,超越家族的产业。 那时候,京城都笑顾道狂。 可如今,顾道已经全都做到了,顾家祖上可没有出过国公。 顾家的家业,不及顾道的十分之一。 父子二人同朝为臣,连话都不说,顾道的嫡长子都不姓顾,可见其决绝。 顾家老太婆当男干得太不是人事了,换了别人早就上吊死了,可她还在跳腾。 袁孝武提前拜年,说了这个笑话,又去天藏阁看了会儿书,借了一本之后才走。 天藏阁有些书,跟经商也有关,袁孝武很喜欢。 棋圣也搬进了顾家,亲自坐镇天藏阁,成了顾家的图书管理员。 国文馆的这些大儒,基本上就住在这里不走了。 麻衣堂几百年的藏书精华,对他们产生了致命的吸引,能跟他们的学问产生印证。 偷书只是闹着玩,把这些知识装进脑子,经过思辨之后,成为自己的学问才重要。 他们不但看,还拉着棋圣讨论。 棋圣不愧是天下两位智者之一,对上国文馆这些大儒一点不怯场。 只不过学问之间的壁垒和成见,如同一座大山,经常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事实上,文人骂人一样贼赃。 不过就是没学问,大概听不懂,有些骂人的话,要翻书才能明白。 这帮老头,别看平时一个个虚弱的马上要驾鹤西游的样子,但是吵起架来,精神头足的很。 顾道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抓一把瓜子,坐在旁边看他们吹胡子瞪眼。 过年很忙。 尤其是顾道这种身份,先去皇宫陪太后吃饭,回家守夜,然后就是拜年。 地位越高,时间越不是自己的。 京城能让他去拜年的,也就那么几家。袁家、郑国公府、魏家。 现在就连温尔雅家他也不能去了。因为他要是去,温家要开中门隆重迎接,太麻烦了。 反倒是温尔雅的儿子,温子初来他这里拜年。 往年的时候,顾道不怎么在家,没觉得拜年这么烦人,一波又一波。 说着同样的话,带着同样的微笑,仅仅一天他就烦得要死。 亲自写了一个牌子挂在门口。 “初六置酒,与诸君饮” 别一个个来了,太烦人了,干脆都到初六一起,一顿酒解决得了。 果然,拜年的到了门口,一看这个牌子转身就走了,等到初六再来。 只过了一夜,牌子不见了。 关爷找了半天,最终确定,被人给偷了。 顾道的字,现在太值钱了,不但是写的好,更重要的是身份在这摆着那。 尤其是那八个字,带着的洒脱与不耐烦,各个大如斗,是难得的书法精品。 有人看到就起了心思,当天晚上趁着没人注意,就给抗走了。 “这是什么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国公府的东西都敢偷,太不像话了!” 关爷气的要报官,被奶娘拦下了。 “喊什么喊,说到底是一件雅事,咱少爷的字有人喜欢而已。” “让他再写一个就是。” 顾道又写了一个放在门口,这次关爷特意找了两个人看着,晚上还特意叮嘱收回来。 结果两个护卫给忘了,第二天早上一看,不出意外又不见了。 “你俩这事儿也能忘,干什么吃的!”关爷没好气地训斥两个护卫。 “哎呀,骂他们干什么,幸亏我早有准备。”奶娘说着又让人抬出一块,放在了门口。 关爷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护卫,这才转头离开,但是越想越不对。 不会是奶娘故意的吧? 故意让人偷? 关爷这才回过味来,对啊,就应该让人偷才对么!越是被人偷,少爷的名气越是大啊。 第三天,奶娘给牌子加了锁,依旧被偷。 第四天,甚至跟门口的石头狮子锁在一起,依然被偷了。 一直到了初六,驸马府丢了五块牌子。 顾道的字被偷,已经成了今年京城的最大雅谈,也不知道谁那么大的胆子。 大家都很羡慕。 顾公的书法,可是等闲见不到的。 初六这天,驸马府侧门打开,顾道在府中举办酒宴,所有拜年的络绎不绝。 整个驸马府人声鼎沸。 斯隆国的驿馆。 拉布米桑剔掉自己的胡子,换了一身下人的装束,带了几个随从,假装出去放马,溜出驿馆。 在驿馆里面,有一个人假扮他,正常活动。 虽然大乾的礼部已经通知他,他已经被扣留,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入。 但是拉布米桑表面答应了,但是实际上时时刻刻想着逃跑。 高原的英雄,怎么能任人宰割? 他不相信礼部能约束顾道,这把刀悬在头顶,太吓人了,不早走。 “今日顾道大宴,定然注意不到我。”当骑马跑出京城,拉布米桑心中想着。 一直跑出去几十里之后,他才回头看看京城的方向,松了一口气。 这下没人发现我了吧! 砰砰砰…… 一阵清脆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响起,拉布米桑没当回事。 毕竟距离很远。 连个呼吸之后,他觉得头顶一凉,伸手一摸,黏糊糊,软乎乎。 糟了,天灵盖哪去了? 932、杀人和喜事 陆端是懂顾道的,拉布米桑被扣留,只是口头通知,却没有派人看押。 他算定拉布米桑不可能乖乖留在这里,也算定顾道不会放过拉布米桑。 拉布米桑果然跑了,也果然被盯上了。 六个枪手,每个人背着两把最新型的燧发枪,一直处于待命状态。 等监视拉布米桑的人,发现他老了,这六个人立即就跟了上去。 战马可以跑,但是不能一直跑。 等拉布米桑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这六个人就爬上附近的高地,对他进行了射击。 一发子弹掀开了他的天灵盖,他侥幸没死,只觉得头顶发凉。 紧接着胸口和腹部中了两枪,他里面虽然披了软甲,但挡不住子弹。 一个翻滚从马上落下,他的几个随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想要救援,却纷纷中弹倒下。 负责刺杀的枪手,每人两枪射击完毕。 立即有三个人专门装弹,三个人专门射击,保持稳定的输出。 不到一刻钟,拉布米桑和他的几个随从,就彻底没了声息。 六个枪手立即上前检查,给没死透的又补了一刀,确定所有的人都死绝。 然后把尸体上能象征身份的东西,全都取走,最后堆在一起。 六个火枪手,从马背上取下水囊,里面装的是油,倒在这些人身上一把火点燃。 大火很快把他们吞噬。最后烧得面目全非,然后把他们的马匹牵走。 驸马府今日非常热闹。 家里摆了十多桌,来拜年的都到了,今天也不白来,堂堂国公顾道,拎着酒壶跟他们喝酒。 从中午喝到了晚上,客人喝好了,顾道也喝好了,等把客人都送走之后。 “公爷,拉布米桑死了。” 关石头悄声禀告,顾道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头就睡着了,把这茬忘了。 今天顾道招待拜年的人,后院的锦瑟也在主持女子聚会,这次来的人不少。 有陆端的妹妹陆瑶、陆端的妻子吕家嫡女,楚王妃,江南崔氏的主母郭媛,温尔雅和高岸的妻子也带着自家的女儿来了。 萧由的女儿萧红英也在受邀之列。 萧由出身寒门,只知道低头干工程,后来投靠了顾道,被李渠推荐做了工部尚书。 萧由的女儿从一个普通女子,一下子变成尚书小姐,根本不适应。 参加这种贵族聚会,胆怯得很,锦瑟专门安排懂事的宫女在一旁提点。 这就是跟所有人表明,萧家的女儿驸马府照应了,不要瞧不起她。 其实这次聚会,是郭媛相看陆瑶,其他人不过是凑局热闹一下而已。 陆瑶一开始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更加不想出来,毕竟她曾经是伪帝李重的妃子。 现在李重死了,太后把她们都放了,但是这身份并不光彩,而且讨人嫌。 但是哥哥陆端,给她做了新衣服还有首饰,让她来驸马府参加宴会。 她只以为哥哥是让她来散心。 可是宴会上,郑国公的女儿郭媛,对她格外的热情,拉着她聊得很开心。 她就觉得不对了。 等宴会结束之后,陆瑶披着大氅,被宫女引导着往外走,却跟别人走的不是同一路线。 她就有些惊疑不定。 直到路过花园的时候,看到了哥哥陆端,正在跟一个青年聊天。 那青年身材修长,长相俊朗,举止之间沉稳优雅,毫无世家子弟的浮躁之气。 “妹妹,你们的宴会结束了?” 陆端说道。 “是哥哥……” 陆瑶上前轻声说道。 “崔大人,这位,是舍妹陆瑶。” 陆端介绍道。 “辽东崔由,见过陆小姐。” 陆瑶当然知道这个理由,李重对顾道的手下,了解得非常多。 她也曾听闻过。 当初崔臻以半个江南的嫁妆去了辽东,这崔家就去了两个嫡系的子弟崔甲和崔由。 据说深得宁国公顾道的重用,在辽东掌握极大的权力,这就是其中之一。 “崔公子出身江南门阀,何以自称辽东?”陆瑶有些疑惑,轻声问道。 “没想到陆小姐竟然知道在下出身。” “我们这一支已经离开江南,立足辽东,以后只能自称辽东崔氏了。” 崔由笑着说道。 “大丈夫当有四海之志,出身从来不决定高度,崔公子胸怀博大,让人钦佩。” 陆瑶说道。 两人对了寥寥几句,陆瑶就走了。崔由的目光跟着陆瑶的身影,走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陆端心说,成了! 妹妹,好妹妹,你懂了哥哥的苦心,你真是陆家的好女儿啊。 初次见面,陆瑶怎么可能跟一个男子说这么多? 她已经明白了,这是哥哥和驸马府给她安排的相亲,而且立即做出决断,还主动去争取了。 否则她不会跟崔由说这些。 “陆大人之妹,非寻常女子啊!” 崔由感叹。 这话是跟陆端说,我很满意。 “好,改日请崔公子到家里做客。”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陆端说着也拱手告辞,今天的事情圆满结束。 出门上了马车,陆瑶正在等陆端。 “兄长,陆家这是养不了我这苦命人了么?又要拿我这残花败柳去换什么?” 陆瑶哭了,作为陆家的女儿,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她可以为陆家去换资源。 但是不代表她不会有意见。 “不哭!妹妹不哭!” “你能替陆家做的已经做完了,哥哥怎么可能再把你推进火坑?” 陆端的心都快碎了,这是亲妹妹啊。 “若说不换什么也不对,不过这次确实是为了你好。你听哥哥慢慢说。” 陆瑶擦了擦眼泪盯着陆端。 “哥哥这话这是颠三倒四,把我卖了还要我帮你数钱是么?” 这话说得陆端心口疼。 但是他还要解释。 “妹妹,这次是顾公亲自给你做的媒!” 这话让陆瑶哭泣声变小。 顾公亲自做媒,还是给自己这个伪帝李重的妃子?这是为什么,陆瑶竖起耳朵。 “顾公给你做媒,当然是跟陆家示好,这当然是陆家难得的机会。” “可是这个示好,也正好抓住了为兄的软肋,你就是为兄无法拒绝的软肋啊!” “顾公给你做媒的时候,李重还活着,为兄若是不答应这门婚事,李重岂能死在江南?” “而你一辈子都在火坑里,万一哪天太后心血来潮,也许你们都要赐死。” 陆端说道。 陆瑶震惊了,李重的死,竟然是因为自己? “妹妹你想想,那崔由虽然不是崔甲嫡出,但也是嫡系支脉,备受顾公重用,前途是好的。” “哥哥岂能坑你?” 陆端说道。 陆瑶不哭了,她惊叹于顾道拿捏人的手段,也对哥哥的用心重新思量起来。 这里面的确掺杂了陆家的利益,但是的确是救自己的最好办法。 那崔由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 “可是,我乃是来李重的妃子,残花败柳之身,那崔岂能不嫌弃?” 陆瑶担心起来这个。 “妹妹放心,你乃是陆家嫡女,且为兄现在乃是礼部尚书,你配他崔由算是下嫁。” “何况,这是顾公做媒,他崔家岂敢欺负你?” “再说,今日崔由也见你了,对你很是满意,不过若是妹妹不满意,那另当别论,为兄再去斡旋。” 陆端说道。 “一切凭兄长做主……” 933、布局早就开始了 崔由不是崔昊的儿子,是他的侄子。算是崔氏嫡系分支,郭媛作为崔家的主母给他做主婚事也正常。 对于陆瑶郭媛是满意的,因为陆家的家教在那摆着,何况陆家现在的家主乃是礼部尚书。 唯一一点,就是陆瑶乃是寡妇。 还是李重的寡妇。 这事情,她还特意问了崔由。 “说不在意,又岂能不在意。” 崔由说道。 “但是娶妻是为了旺家旺族,如果陆姑娘不是寡妇,我岂能有资格娶她?” “所以叔母放心,孩儿没什么不满意的。” 崔由说道。 何况这还是顾公的大媒,其中联姻的意味十分明显,他也不能推脱。 崔由和陆瑶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件事顾道满意,崔家满意,就连陆家也满意,可是太后不满意。 这陆家看似跟崔家联姻,实际上是个跟顾道勾连在一起,这对她和小皇帝不是好事。 可是这事儿属于人家的婚丧嫁娶,她也不能强制干涉,再说还欠着顾道人情那。 紧接着第二件闹心的事情来了。 都水监报告,拉布米桑从驿馆跑了,在半路上被人击杀,尸体都被烧了。 “顾道干的?” 太后问刘铁柱。 “应该是,被烧焦的尸体里面,找到了铅弹,应该是燧发枪发射的。” 刘铁柱恢复道。 太后头疼,不是答应的好好的么,把拉布米桑扣留,跟斯隆国要好处。 怎么还是动手了? “混账啊!这是要跟斯隆国开战么,江南的事情还没解决,非要折腾两线开战么?” 太后怒道。 “嗯,太后,可能不至于。” 刘铁柱说道。 太后凝神看着他,心说你给我解释清楚。 “拉布米桑逃走的时候,让一个人假扮他,此时那人还在假扮。” “我们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就把假的当真的,斯隆国怕是没理由找过来。” 刘铁柱说道。 嗯? 还可以这样? 太后想了想,没错,好像是可以这样。 “这件事,你去通知礼部,让他们处理,务必让这个家的拉布米桑以拉布米桑的身份离开大乾。” 太后说道。 刘铁柱赶紧答应了,但又说了一件事。 “太后,江南那边来消息了。” 这次的消息比较确切,是魏无极拥立司马德全称帝,然后宣布门阀为妖魔的。 “魏无极竟然忍住了?这是要清除门阀?” 太后震惊于魏无极的忍辱负重,但是突然针对门阀是什么意思。 “太后,臣觉得魏无极不是针对门阀,而是要拉拢大焱!” 刘铁柱马上提醒道。 “拉拢大焱,他们怎么拉拢,这跟拉拢大焱有什么关系?” 太后依旧迷茫。 没办法,刘铁柱只能把大焱是如何立国这件事,从头到尾给太后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此时魏无极和大焱的共同敌人是门阀,而大乾在江南立足,靠的就是门阀。” 太后终于捋清楚其中的关系了。 “你去安排礼部的事情,小凡子,马上传顾道进宫,立即马上。” 太后着急地说道。 凉州。 一支五千多人的队伍,终于在大年初六到达了这里,其中有将近三千人,是被发配的书生。 还有两千人是押送他们的军队。 这些人,全都是给棋圣求情,去顾道家门口跪拜,而被褫夺功名和官职的书生。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千多人。 这些人都是出身富贵,担心家里人死在半路上,就从京都城一直跟着。 一路跟着送过来,要看着他们安全到地方,安顿好了之后,再回去。 镇守凉州的征西将军、崮山侯费长缨,早就在凉州成等待了。 这些人在京城是罪犯,但是在凉州都是宝贝。 凉州城早就存在,是大乾通往西域的重镇,但是以前掌握在北狄手中。 击败北狄之后,这里重新设立,费长戈就带着军队驻扎在这里,看守西域,压制北狄。 原本整个凉州城,属于大乾的百姓很少,都是草原北狄人、高原斯隆国人,以及大乾人混杂居住。 这两年随着大乾商贾往来草原,进出西域,这凉州城就热闹繁华起来。 可是这里缺大乾的人,更缺少会读书写字的人。这一下来的三千多人,让费长戈非常欣喜。 以前有一个会读写的都是宝贝疙瘩,现在来了这么多,解决了大问题。 管他是不是囚犯,反正这些人来了就走不了,而且凉州苦寒,不听话就会冻饿而死。 “欢迎来到凉州,这里是你们的新家。” 费长戈看着风尘仆仆,满脸寒霜的人群,有说不出的高兴。 可惜他说话,没人搭理他。 “快进城,已经准备好热乎乎的大骨头汤。”费长的第二句话,终于让这些人还魂了。 大骨头汤? 热乎乎? 这两个关键词,简直能救命。 这些书生虽然不是说大部分都是富贵人家,可是读书有成,哪里吃过多少苦头。 这一路上眼看着很多同伴受不了苦逃跑,被当兵的射死,也有的熬不住一头栽在地上死了。 还有很多羞于活命,半夜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 他们出京城的时候,咒骂袁琮不得好死,咒骂顾道断子绝孙。 开始还能靠着恨意撑着,到了后来全都麻木了。当他们用双脚走带凉州,已经傻了。 无尽的后悔充斥着他们的心,为什么要去给棋圣求情,闲的么? 苦难是最好的劝说,吃尽了苦头,已经懒得恨顾道和袁琮了,只想活着。 只想着能不能有口热乎的。 穿过城门,果然有好几十口大锅,冒着咕嘟嘟的热气,肉香四溢。 大锅边上放着糙米的干粮。 一人一个大碗,肉汤带着骨头,两个糙米干粮,这些人蹲在地上。 一口热汤,烫得嘴皮疼,舌头发麻,但是舍不得吐出来,再就一口干粮。 有些人直接幸福地哭出来。 总算是到地方了。 等吃饱了,喝足了,这些人才注意到四周,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 有大乾人,有北狄三部的人,还有头发卷曲的高原部落人。 眼神如同饿狼。 “当过官的站在城门左边,没当过官的站在城门右边。别想隐瞒,否则一经查实砍头。” 一个校尉对着他们大声的说道。 很快分成两队。 当过官的被人给带走了,没当过官的面面相觑,他们感受到了危机。 因为那些围观的人,正在靠近。 “都给你们了……” 那个校尉一挥手说道。 轰的一声,那些人瞄准早就看好的人选,大踏步的冲了上来。 抓住人,扛在肩膀上就跑。 有的为了争人,竟然大打出手。 这些人,在大乾京城不过是书生而已,几乎随处可见,但是在这凉州,那是宝贝疙瘩。 不但费长戈需要他们,常驻的商队,北狄部落,只要想跟大乾做生意,都需要他们。 “什么情况,公爷没说有这一出啊!” 其中四个书生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交流,就纷纷被人给抓走了。 他们就是顾道派到凉州的人,目的只有一个,找机会逃到隗伦身边,或者去往高原。 934、他山之边角料 斯隆国的大相普赞气得想要杀人,又有两个部落为了争夺奴隶打起来了。 几千人杀了半个月。 而且这种厮杀已经司空见惯,上一次两个部落冲突,相互呼朋引伴,差点把半个斯隆国都卷进去。 部落联合的国家弊端显现出来。 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甚至连这个大相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 尤其是征服西域之后,各部吃得太饱,实力空前膨胀,内斗的反而更厉害了。 以至于佛子,一年之中有大半年,在带着卫队四处巡游宏法,震慑各个部落。 普赞还有更大的苦闷。 大乾皇帝被抓,蜀中实力空虚,他却只能干着急的冷眼旁观,无法抓住这个机会。 眼看着大乾,在不断地解决内部问题,开始聚合强大的国力。 而斯隆国空有辽阔的疆域,强悍的勇士,却是一盘散沙无法凝聚成为力量。 他夙兴夜寐想了很久。 终于找到了原因,斯隆国的人野蛮有余,智慧不足,他跟佛子这样的智者太少了。 野蛮的部落只能适应狼群状态,而无法成为国家。也就无法把整个斯隆国凝聚成为强大的力量。 各个部落首领,就像狼王一样,守着自己的部落,守着自己的地盘。 除非围猎的时候,他们才把目光看向外面。 “斯隆国应该像大乾那样,建立完整的朝堂和地方官府,形成有效的控制。” 普赞感叹地说道。 “大相,大乾的国体并不适合斯隆国,照抄是不行的,不过史书上有一种国体合适。” 孙健在旁边说道。 自从孙健离开蜀中,投靠了拉布米桑,就被大相普赞当成座上宾。 因为他知道太多大乾的内幕。 只是没想到,这个长相猥琐的家伙,难道对国体也能知道一些? “哦,孙先生说来听听。”大相普赞客气地说道,他对有用的人,一向客气。 “中原王朝,大概在千年之前,实行过井田分封的国体,可以套用到高原上来。” “最根本的在于,王居中央,掌握最大的地盘和最强的军队,然后分封四方,四方之下再封。” 孙健说道。 他在大乾混得不好,但是毕竟是当过官,而且跟世家一起混过的。 他很贪婪阴险,但不是不学无术。 “哦,可是斯隆国部落太多,分封不太合适吧,孙先生可否详细说说。” 大相普赞有点被吸引了。 “国体这种东西,时移世易,不能拘泥于形式,斯隆国不能分封,但是可以划区。” “最富庶的给佛子,其他区域分给贵族管理,区之下在划区,找人管理。” “至于部落,要给佛子上供和质子。每个部落抽几百人当佛子的卫队,派出侄子跟佛子修行。” 孙健手里轻佻地玩着一块绿松石,一边随口说道。 他根本不把这个事儿当回事儿,所谓的国体的制度,在他嘴里可以随便改。 这种话在大乾说出来,会被人当傻子看,国体制度怎么能如此随便。 可是对于高原来说,对于普赞来说,却如同打开了一个天窗。 仿佛心中的所有困境,都能从这些话中找到答案。 “来人,上酒,上美女……”普赞太知道这孙先生的贪婪,立即投其所好。 “我要跟孙先生把酒言欢,详谈大事!” 孙健两眼一亮,他最喜欢人前显圣,越是恭维他,他就越来劲。 几杯酒下肚跟普赞聊了起来。 普赞负责提问,孙健负责解答,两人一起商议如何确定斯隆国的制度。 两个半吊子,一起干国家大事。 终于在孙健彻底醉倒,说话颠三倒四,一头扎进美女胸口不出来的时候,普赞才放过他。 “扶孙先生休息,好好照看。” 普赞高兴地说道。 等孙健被人抬走了,他脸色又有些落寞。 这孙健在大乾是个什么货色,他多次出使大乾自然是清楚的。 就是一块废料。 可是这样的废料,竟然能给斯隆国出主意,修改国制,而且言之有物。 “苍天啊,你给了斯隆国最高的土地,让我们不被外界攻伐。” “您给了我们最勇猛的勇士,让他们悍不畏死,为什么拿走我们的智慧?” “这种货色,大乾都不看一眼的存在,竟然成了我斯隆国的大才……” 如果斯隆国有一千个这样的人才,不,哪管是一百个也行啊。 把他们派到各地经营,斯隆国将何等的兴盛? “大相,去大乾的使团回来了,带回了大乾的文书。” 下人走到普赞身边汇报。 “拉布米桑回来了,直接来找我就是,人那?”普赞疑惑地问道。 拉布米桑是他的亲弟弟,以往都是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怎么这次客气了。 “大相,拉布米桑老爷并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他的随从,也是随从带回的文书。” 下人说道。 “让他们进来。”普赞更加疑惑了。 拉布米桑没回,这又去哪里了? 很快那些随从进来了,把大乾的文书交给了普赞,就准备退下。 “等等,你们回来了,拉布米桑那?”普赞问道。 仆人很疑惑地看着大相。 “大相,拉布米桑正使,不是提前跑回来了么?是小人假扮拉布米桑老爷跟大乾礼部接触。” “礼部那些蠢货,竟然没有认出我!” 仆人说道。 这时候普赞才突然想起来,大乾礼部曾经派人送信给他,说拉布米桑参与刺杀顾道。 被礼部给扣留了,要求他给大乾一个说法。 他一直忙碌调停部落之间战争的事情,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你说拉布米桑跑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还有你大乾礼部没认出你是假的拉布米桑?” 普赞觉得事情不对了。 那个仆人,把在大乾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包括顾道扬言要刺杀拉布米桑的事情。 “蠢货……” “你这个蠢货……” “你们这些使者,在大乾礼部都有专人接待,都有专门的画像,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来!” 普赞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大乾礼部怕是故意认不出来,把这仆人当做拉布米桑送走,这样,拉布米桑可是光明正大离开了。 跟大乾没关系了。你再找大乾要,那就奇怪了。 他们为何对假的视而不见,一定是真的出事儿了,而且他们知道真的出事儿了。 "来人,把他们拉下去,五马分尸……" “我的弟弟啊……” 普赞一遍愤怒的杀人,一边悲愤地痛哭,他知道拉布米桑怕是回不来了。 “顾道……你该死……” 935、罪魁祸首,凌迟处死 拉布米桑的仆人回到高原的时候,大乾已经开春,整个关中忙着种地了。 礼部草拟了一份关于两国共同对抗隗伦的盟约,洋洋洒洒几千字,言之无物。 用这样一封大乾给斯隆国的国书,交给了假的拉布米桑,把他当真的送走。 送别的时候,礼部的官员吓得满头大汗,生怕这个假的突然自爆身份,那就麻烦了。 假的拉布米桑也是一裤兜子冷汗,生怕被人认出来,那就麻烦了。 双方假惺惺的分别之后,都各自用最快的速度逃走,生怕被拽回去。 直到这些使者离开大乾境内,礼部的人才松口气。 春耕是国之大事。 就连太后和皇帝,都要到皇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去做做耕田的样子。 小皇帝牵牛,顾道扶着犁耙,至于太后在后面撒个种子,然后锦瑟捧着肚子,领着五皇子和三公主,在后面填土施肥。 他们这种耕种的方法,只能种一葫芦收两瓢,最后饿死的命。 种了一根垄意思一下,算是给天下臣民做了表率,证明这件事很重要。 剩下的就交给了真正的农民。 皇帝一家种地,大臣自然要在旁边帮忙,就连袁琮和郑国公都来观礼。 完事,众人在树下休息喝水。 “李柱石怎么回事,到了河南心慈面软了,他那凌厉的手段那?” 太后很不满意的瞟了一眼温尔雅。 她知道李柱石上任之前,温尔雅跟他见过面,一定是交代了什么。 温尔雅当没看见。 “李总督稳重老辣,也许有什么计划,需要多看一些时日。” 对于温尔雅不痛不痒的回答,太后也没办法,只能暂时放下这件事。 李柱石年前就到了河南。 根本没用他动手,河南的官员已经把案子破了。是一伙水匪被人雇佣,杀了白洋渡驿站的驿卒。 然后他们假扮驿卒接待了赵唯忠,在护卫的餐食里面下了药物。然后动的手。 而雇佣这伙水匪的人,是一个寺庙方丈的私生子,这小子在当地无法无天惯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寺庙是他家的,寺庙下面的田庄和码头也是他家的。 你钦差多什么,不就是一个过路的官么?敢来查我家的东西,我就弄死你,看谁还敢来。 官怎么了,也不是没弄死过,过后随便找个替罪羊就糊弄过去了? 这小子就不知道钦差跟官之间的区别。而且那些水匪就是他养的。 李柱石入河南,第一站就到了白羊渡。 当地的上到知府下到县令,全都顶着寒风,战战兢兢地翘首以盼。 他们知道这件事严重,但是没想到,朝廷竟然破天荒地重启了总督这种职务。 他们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 “听说你们把案子破了?” 李柱石的声音,隔着马车的帘子,带着一个老人特有的疲惫和无力。 “回总督大人的话,事出第一时间,下官就赶过来,带领县令用了不到五日侦破此案。” 知府赶紧上前两步,弯腰抱拳大声说道。 “这么说,你还有功了?” 马车里面的声音,依旧低沉,虚弱无力,可是知府听在耳中,却如同刽子手在磨刀。 “下官有过无功,下官知罪!” 知府急忙说道,明明很冷,他却感觉浑身有汗水冒了出来。 “你的罪迟一点问。” 马车里面疲惫的声音说道,差点把知府吓死,但是紧接着的问题抛过来。 “杀朝廷钦差形同造反,要诛九族的,罪犯的九族都在吧?”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知府早就准备好了。 “回都督,那刺客乃是瓦罐寺主持的私生子,瓦罐寺所有和尚,以及刺客的亲族,全都抓了。” “至于其余水匪,本就是江湖亡命徒,没有九族,不过已经全被本官擒拿。” 知府赶紧回答道。 “凌迟吧,就在这白羊渡!” “传令河南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全都来白羊渡观礼,如果这些人死了他们还没到,就不用来了。” 虚弱的声音说道。 然后马车进了白羊渡驿站,的二天犯人全都带到,刽子手开始准备凌迟。 负责动手的水匪、主持的私生子,还有主持,全都跪在白羊渡口。 第一个开始的是主持的私生子,毕竟这件事他是主谋,而且带头干的。 当渔网勒住他的身体,小刀开始切肉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将要遭受什么。 “爹,救我,快救救我,我疼啊……” 主持的私生子拼命地大喊。 “孽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惹祸的秧苗,你咬舌自尽,给自己个痛快吧!” 主持已经尿了,说着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下来,准备先走一步。 可惜想法很美好。 咬舌自尽,不是流血过多而死,往往是窒息而亡,他刚咬掉舌头,就被人撬开嘴,一拳捶在肚子上。 一口气带着血液喷出来,恢复了呼吸,然后嘴巴就被用绳子勒上,就再也没人管他了。 第一天行刑结束,刽子手给私生子上药,然后给他喂了参汤。 三千多到刀没结束,人死了是他的责任,所以结束之前必须保证人活着。 仅仅是第一天,观刑的人有的吓尿了,有的恶心吐了,尤其是那些犯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河南的七品官到得越来越多,开始加入观刑的队伍。 三天之后,行刑结束,方丈的私生子也眼瞎最后一口气。 紧接着是方丈,然后是水匪。 凌迟是极度残忍的,对受刑的人如此,对观刑的人同样不好受。 除了刑罚带来的冲击,还有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上,总督大人想干什么? 很多人开始祈祷。 我们看了凌迟,就不用挨收拾了吧? 九天之后,所有河南七品的官员,已经全都到了渡口,凌迟也接近尾声。 这九天的时间,李柱石只休息了一天,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在接触当地的大族。 他来之前,陆端也找他谈过。 陆端现在是京城世家之首,而京城世家又跟各地的大族勾连,这就是一张大网。 李柱石离开京城的时候,京城的世家就把消息传入河南了,当地大族必须配合总督抵制佛门。 如果跟佛门有勾连的,做了伤天害理事情的,主动去认罪认罚,会有一线生机。 千万不要触怒总督,否则后果自负,京城世家绝不会出手帮忙。 跟佛门没有勾连的,那就作为总督大人在当地的内应,帮助总督大人灭佛门。 这几天,当地的大族就纷纷秘密来见,李柱石的长子负责接见。 震慑已经完成,接下来李柱石要收拾了。 936、人老了,这心就软了! 太后想要李柱石大开杀戒,最好在河南杀个人头滚滚,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谁敢藐视她们母子,挑衅太后和皇帝的权威,就全都要死。 甚至眼看这种挑衅发生的人,也要死。 太后嫁给太上皇二十多年,亲眼看着他治理国家,耳濡目染之下,她很明白一个道理。 权利有时候需要妥协隐忍,但是必要的时候,需要用血来灌溉。 李柱石初到河南,就在白羊渡凌迟人犯,并且砍了几十人,这让她满意。 但是满意也就仅限于此了。 “李县令,朝廷钦差到了,你有保护的职责,你失职了,本官砍你的头,你没什么意见吧?” 李柱石问当地的县令。 “大人冤枉啊!” 县令直接喊冤,他怎么可能没有意见,那可是自己的脑袋。 “赵御史来得突然,并没有提前通知,下官也是在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县令的话听着有道理,可李柱石冷笑。 “御史出京之前,朝廷已经颁布喻令,各地官员要控制好辖区之内的寺庙,核查不法事情。” “你辖区内的和尚为何能自由活动,他的私生子,为何能纠结水匪?” “朝廷的喻令,在河南看来是不好使啊!” 李柱石的话,如同一记大锤,不但砸在李县令的心上,也砸在了所有河南官员的心上。 朝廷对河南不满,所有人都觉得口干舌燥。 “总督大人,下官……下官……” 李县令瞟了一眼知府,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是宋知府不让你动是吧?本官都知道了,宋知府,为何阻止朝廷的喻令?” 李柱石目光转向知府。 “总督大人,他分明是玩忽职守诬赖下官,下官第一时间就传达了喻令,这案子也是下官破的啊!” 宋知府赶紧说道。 “瓦罐寺每年给你一万两银子,还有美女若干,宋知府,你为官一任为何要祸害一方?” 李柱石冷声问道。 “大人明鉴!” 县令突然跪下,对着李柱石大喊。 “下官苦瓦罐寺久矣,他们仗着知府遮蔽,在这里抢男霸女胡作非为,就连县衙上下都是他们的人。” “下官不想尸位素餐,但实在是不敢作为,否则脑袋早就挂在这白羊渡了。” “下官该死,下官愿意带着他们一起死。” 宋知府本就被李柱石的话,吓得满头大汗,因为李柱石说的一万两银子和女子,都是真的。 现在被李县令反咬一口,更是恼羞成怒。 “总督大人,此事下官可以作证,那瓦罐寺也在下官所辖县内,强买强卖,吞并土地。” “下官本欲阻止,但是每一次都被知府大人弹压,甚至派人到下官家乡,以父母性命逼迫。” 这时候另外一个县令站出来说道。 “下官也可以作证……” 又有县令出来作证,一时间宋知府下边十多个县令纷纷站出来说话。 宋知府一下子瘫软在地。 “这么大的事情,朝廷之中还有人给你遮掩,说说你身后的人是谁?” 李柱石冷声问道。 “都是下官一人所为,总督大人何必攀咬其他人,下官认罪就是。” 宋知府可不敢随便咬出背后的人。 救不了自己还害了满门。 “不说,很好!” “你是指望背后那人,能保住你满门么?” “别做梦了,如果朝廷下达喻令的时候,你们就停止,太后不会深究。” “可是你们不拿朝廷喻令当回事,还杀死了赵唯忠,挑衅朝廷权威,你觉得这事儿还能过去么?” “都水监之下,你背后那人无所遁形,你说不说,他都无所遁形。” “宋知府,斩首,抄家,三族流放辽东,顾公那边正缺人开矿屯田。” 李柱石说道。 还没等宋知府反应,就被护卫拉下去,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李知县,允许你戴罪立功,立即带人去清理瓦罐寺的余孽。” “所有的罪,全都加一等,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 罪加一等。 不该死的可以死,不该流放的可以流放,本来无罪的,可以加罪。 这是在给赵唯忠报仇,也是在立威。 李知县一时冷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过一死?还能戴罪立功? “遵命,总督大人!” 李知县说完起身,带着十总督的亲军,立即返回县衙开始清理上下。 县衙上下的官吏,根本不敢反抗。 以前有知府和瓦罐寺撑腰,他们架空县令,鱼肉百姓,为所欲为。 可是现在李县令只需一句话,这些人立即乖乖自己去监狱报道。 犯了死罪的,如果敢反抗逃跑,那好了,罪过再加一等,可以死全家了。 没有死罪的,更不敢反抗,因为那是找死。 至于逃跑,更不要想,这里可是大乾腹地,出门十里都要路引,能跑到哪里去? 而且被抓回来,一样会加重。 “朝廷的喻令无法执行,还敢杀朝廷的御史,本官问诸位一句,这河南还是朝廷的河南么?” 县令走了,李柱石扫视着所有官员,冷问。 “大人,我等对朝廷忠心不二!” 有官员赶紧说道。 “对,大人,我等对朝廷忠心不二……” 其他官员也赶紧跟着说道。 “哼哼,你们这话就是放屁,孩子死了你们来奶了?鼻涕吃进嘴里,你才知道甩了?” “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你们知道忠心了?你们以为朝廷信么?” “太上皇新丧,主少国疑的时候,御史死在河南地界,你们以为朝廷还敢信你们么?” “本来你们这些人,至少有一半要掉脑袋抄家,剩下一半全都流放。” 李柱石说话时扫着他们的脖子。 吓得所有官员冷汗直冒,朝廷已经怀疑他们不忠,那李总督的话,就不是吓唬人了。 真要是对河南的官员大开杀戒,他们除了引颈就戮,根本没有办法。 别说造反,没有这个条件! 这里距离京城多远?关中的军队转瞬就到,然后就是江阴和蜀中。 河南除了黄河,基本上无险可守。 再说,连民心都没有,拿什么造反? “但老夫老了,这心就软了,不想杀人了。” 李柱石语气软了一些。 可这些官员,一个字也不敢信。 这位总督在关中干的事情,那是一点也没有心软的意思,何况刚到河南就凌迟了好几个。 宋知府的尸体还没凉透那。 他要是心软就有鬼了,不过这些官员也知道,李总督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大家的活路。 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着。 “你们就在这里写,主动交代罪责,本官可以罪减一等处置,允许你们戴罪立功。” “如果故意隐瞒,被本官查出来,那就罪加一等处置,别怪本官言之不预。” “愿意交代罪责的,现在就写,自认为没有罪责的,那就走吧!” “接下来,老夫会一个州一个州地查。” 937、辽东,王霸之地已成 春耕结束,李纤云大着肚子,从江阴赶了回来,因为太上皇要入皇陵了。 皇陵从皇帝登基那天就开始修了,萧由用一个冬天的时间只是收个尾而已。 如今已经修完,择日就把太上皇安葬入陵寝。 至于太皇太后,其实不用等,因为先皇在安葬的时候,给她留了位置。 只需要安葬在先皇的陵寝边上就行了。 等太上皇和太皇太后都安葬了,太后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这件事终于过去了。 一开春,辽东就迎来了源源不断的移民。 全国各地,佛门的清理已经如火如荼,全国大的寺庙都在被清理。 该死的等到秋后,无罪的强迫还俗回家种地,有罪还不至于死的,全都流放辽东。 辽东真的缺人。 无论是铁矿还是炼铁厂,或者是金矿,尤其是屯田最为缺人。 而这次发配到辽东的,大部分都是青壮。而在辽东的地图上也多出许多奇怪的名字。 比如和尚屯、和尚集、方丈沟,还有尼姑山。全都是用这些人命名的新的屯田地点。 当然跟他们毗邻的,可能就是佐佐木营、渡边营、犬生营,等等有瀛洲特色的名字。 因为这里就是瀛洲奴隶的屯田所,有的名字是以前他们的领主,有的是他们中某个人。 而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这些瀛洲奴隶,非常听话,干活也任劳任怨,根本没有逃跑的人。 而那些发配过来的和尚和尼姑,却需要用保甲法控制,五人一伍相互监视。 但是仍然阻挡不了有些人逃跑。 跑了其实也没人管,因为他们根本不懂辽东的地广人稀,尤其是屯田的地方。 离开聚居地,最大的可能就是喂了野兽。 安排完刚来的流放者,沈慕归带人顺势巡视了春耕情况,顾道不在,他主要负责。 辽东的土地肥沃,前两年屯的田已经变成了良田,可以预见秋天的丰收。 巡视完春耕,他又去了兵工厂。 瀛洲来的奴隶果然好用,学会制作枪管的手艺之后,干活兢兢业业,而且干得越来越熟练。 有了枪管,新的燧发枪开始呈批出产,辽东军部分军队已经开始换装。 “辽东的家底越来越厚了,辽东军横扫天下的本钱,已经越来越丰厚了。” 沈慕归满意的说道。 从外面回来,沈慕归却要送别楚矛。 大量的铜钱还有火药被装上船,除此之外,还装了大量以前辽东军淘汰的甲胄、以及长矛等兵器。 这些东西,现在的辽东军不屑一顾,但是拿到瀛洲,非常受城主的喜爱。 一样可以换来大量的金银和奴隶。 “瀛洲的奴隶很好用,这次去可以用铜钱和兵器,挑拨他们的城主相互掠卖人口。” 沈慕归跟楚矛说道。 “你这招有点缺德啊,这掠卖奴隶一旦开始,怕是再也无法停止了。” 楚矛说道。 “呵呵,你看那些奴隶给口吃的就玩命干活,可见原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是在帮他们脱离苦海,积德行善那!给辽东当奴隶,是他们的荣幸。” 沈慕归笑着说道。 楚矛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说得很对,在瀛洲,一个武士可以随意用村民试刀,村民还要感觉荣幸。” “来咱们这种地,他们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楚矛拜托沈慕归,把怀孕的老婆润香,送到镇守府陪伴两位夫人,他则扬帆出海。 巨大的船队后面,跟着的是各家商队的船只,这次出去的比回来的多出一倍。 商人逐利,只要海外的利益够高,那他们就会主动增加投入。 以后场面会越来越大。 送走了楚矛,刚回到镇守府,白隆的使者就到了。 当初顾道答应白隆,在北方筑城,现在的城已经建造好了,取名兴安城。 白隆派出使者,是想要邀请顾道过去,一起庆祝他的王帐搬进兴安城。 顾道不在,使者想要邀请沈慕归去。 “好,我一定去恭祝王爷王庭搬迁。”沈慕归直接答应了。 有了固定的王庭好啊。 好好的游牧民族,不去游牧了,反而想要安定下来,这是好事儿。 想要安定就不闹事了,再想要闹事,直接打你王庭,到时候你就知道疼了。 无论游牧民族也好,还是大乾这种国家也好,首都都是重要的政治中心。 一旦被攻陷,那就是巨大的士气打击,白狄现在还不明白的道理。 等他们习惯了固定王庭,就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了。 以前打北狄,都是满草原的追着打,如果不是上次把他们关在陇州,根本灭不掉他们。 “王爷说,王庭空虚,百物短缺,希望大人能带着商队一起前往。” 使者又提出要求。 “没问题,我这就通知辽东的商人,让他们先行过去,等王爷搬迁之日,定然满城热闹。” 沈慕归笑着说道。 使者满意而走没多久,箕子七州镇抚使吕幢来了,这次来还是借贷款的。 上次借了三十万两,全都变成了农具、种子和各种其他的物资。 去年秋天箕子七州用矿石、粮食、还有其他的物资,偿还抵消了欠款。 除此之外,还能给朝廷送十万两税收。 吕幢也是没办法,提拔他的李重死在了江南,现在朝廷的太后和小皇帝,对他是什么态度不敢想。 他吕家可是把所有人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箕子七州,如果朝廷把他调走,对整个吕家都是灭顶之灾。 虽然他的女婿是陆端,刚当了礼部尚书,但是依旧觉得不把握。 所以箕子七州没有完全恢复之前,依旧不得不勒紧裤腰带,给朝廷送去十万两银子的税收。 然后今年的投入又没钱了。 他不敢跟朝廷要,只能再次来辽东借钱。同时也是跟顾道表达,他是顾道这条船上的。 沈慕归自然热情接待。 当场就给他批了四十万两银子的贷款,这些钱吕幢是带不走的,全都会花在辽东变成物资。 现在的辽东,经过顾道的布局,和沈慕归等人的不懈努力,实际掌控的地方非常多。 北控白狄,牛羊战马源源不断进入辽东。 东镇箕子七州,七州的粮食、矿产、全都流入辽东成为重要的战略资源。 南面山东的李家叔侄也早就臣服,辽东商队和银行在山东遍地开花,经济上已经逐渐被控制。 海外还有瀛洲这个大后方。 “辽东的王霸之地已经成了,辽东军也磨刀霍霍,就等着顾公横扫天下了。” 每次看完家底,沈慕归都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938、抓顾道审问,你别玩这么大! 顾道收到了裴钢的来信。 裴钢带着两万人,驻守在姑苏城保护顾磊的安全,最近他发现风向有些不对。 大焱跟南越使者来往十分频繁,起初还光明正大,但是后来竟然刻意瞒着他了。 “末将私下揣测,大焱有事将不利于辽东,否则岂能故意对末将有所隐瞒?” 这是裴钢在信的末尾,跟顾道说的话。 顾道收好裴钢的信,提笔给他写了一封,内容都是一些练兵上的嘱咐。 不过在信的末尾,加了不少数字。 他跟裴钢手中,各有一本同样的书,这些数字对应书上的页数和字,就能翻译出来内容。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但是在这个时代,不点破其中的关键,绝对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密信的内容,是让裴钢注意安全,一旦事情有所不对,立即带着两万人护送顾磊北上。 给裴钢的信送走,顾道又给驻守在江阴的舰队和骆驰分别写信。 让舰队跟裴钢保持联系,随时准备接应。 再等一等。 送走了信,顾道站在八楼,极目俯视熙熙攘攘的京城,目光遥望更远的关中。 佛门解决的差不多了,大乾新增四万户,增丁几十万,这些都是佛门隐匿的。 如今大乾的国力与日俱增,今年如果风调雨顺,那就有足够的力量打一仗。 “再等等……” 顾道呢喃着。 御书房。 “毕竟曾经当过大乾的皇帝,将来史书上要有记载的,以河东王礼藏在皇陵附近吧!” 太后说道。 李重的尸体被送了回来,太后对尸体报以了最大的宽容,给了王的礼仪。 “另外,乌云雅带着孩子不容易,若是她不想嫁人,就恢复王妃待遇,封她的孩子为河东郡王。” 这件事是礼部的事情,陆端立即奉旨。 “刘监正,关于大焱和南越的事情,跟诸位大人说说,我们也应该有个对策。” 太后捏了捏眉心说道。 刘铁柱赶紧介绍江南的情况,过了年太后把五十万两银子批给了他。 有了海量的金钱支持,都水监在江南快速打开了举荐,很多情报就更加精准了。 “据江南的探子来的消息,南越和大焱三师已经谈了那三次,尤其是第三次宁秀已经出面。” 这话让所有人皱眉。 宁秀是魏无极的军师,地位极其重要,她亲自出面,说明谈得很深入了。 “大焱建国之后,我们一直没有正式跟他们谈,现在可以派人去谈。” 袁琮说道。 大焱建国没几年,大乾一直没有跟对方建立正式的使者往来,就是因为国祚的问题。 大焱是南越的盐丁造反立国,这件事从道义上说,不能轻易承认。 否则,就是承认反贼立国合法。大乾以中原王朝正统自居,这点逼格还是要有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焱三师是都水监培养出来开的。大焱的圣主还是顾道的干儿子。 主单位,大乾朝野上下真有点看不上他们。 不过现在也不得不正视了,毕竟现在人家翅膀硬了,能影响大乾的国策了。 “对,跟他们谈,不需要谈出什么结果,只需要干扰他们和南越的进度就行。” “拖个一两年,就无需再拖了。” 高岸说道。 这就是一招阳谋陷阱。 大乾愿意跟大焱建交,对于大焱来说,是提升自己身价的机会,没有理由会拒绝。 但是一旦两国建交,那南越那边必定要怀疑大焱的真心了,毕竟大焱跟大乾关系太密切了。 大焱就算是想明白这个道理,也没办法拒绝大乾,因为他一旦拒绝,就是为敌。 那除了倒向南越别无选择,一定会被南越拿捏。 只要大焱不是傻子,他绝不会把自己陷入无可选择的境地,所以必须入局。 “两年,两年之后,大乾的钱粮可以支持五十万军队,打上两年。” 顾云璋说道。 “到那个时候,大焱自然知道怎么选!” 这一点,所有人都有信心。 “好,礼部派人去大焱,主动跟他们建交,要高调点,让所有人都知道。” 太后做出了决定,然后示意刘铁柱继续说。 “根据江南探子的情报,姑苏城内有……” 刘铁柱说到这里快速瞟了一眼太后,发现太后面无表情,他立即明白这条情报,太后想让所有人知道。 “姑苏城内有两万辽东军驻守,平日负责拱卫皇宫,甚至帮忙训练军队。” 刘铁柱说道。 什么? 这下所有人都蒙了,袁琮愣愣地看着刘铁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其他人也是十分震惊,甚至高岸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给弄翻了。 辽东军精锐,几乎可以说天下无敌。 竟然在大焱都城驻扎两万人,还拱卫皇宫? 这是什么鬼? 大焱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辽东军驻守姑苏城?南越知道这事情么? 太后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想要从他们的脸色判断,这件事是不是有人提前知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小皇帝刚登基,她垂帘听政一心稳固小皇帝的皇位,没心思管江南的事情。 陆端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是经历过江南之战的,进攻绍康城的时候,顾道的火枪兵有两万多人。 可是后来驻守江阴的舰队火枪兵,好像数量不够,原来去了姑苏? “陆尚书,看样子你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太后看到陆端的神色,立即问道。她很在为什么臣子对自己隐瞒不报? “臣到是不知,只是想起来进攻绍康城的前后,顾公手下辽东军数量有变化。” “现在才知道,原来去了姑苏城。” 陆端回答得很诚实。 “那你觉得,宁国公为何驻军姑苏,却对朝廷只字不提那?” 太后咄咄逼人。 今天她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就是想要看看诸位大臣的反应,也想知道顾道想干什么? 两万多辽东军,竟然私自调动,一点招呼都不跟朝廷打,甚至到了现在也不说一声。 这是大忌,他想干什么? “宁国公此举大逆不道,臣请有司立即去驸马府捉拿宁国公,下狱严加审问!” 陆端冷声说道。 啥?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陆端,你玩真的? 太后吓一跳,你上来就玩这么大么?抓顾道,你开什么玩笑? “那……那倒也不必如此……” “请宁国公来解释一下……” 太后吞了吞口水说道。 939、少了,顾公你吝啬了。 自从陆冠死了,整个陆家的重担压在陆端身上,他早就不是那个无所顾忌的世家少年了。 他要为家族的延续,家族重新崛起殚精竭虑,权衡利弊已经成了必然选择。 陆冠死之前,把陆瑶嫁给李重,这是太上皇给陆家三代富贵的保障。 可李重持续作妖,以至于失手被擒成了被俘虏的皇帝,大乾之耻。 他果断放弃这个妹夫皇帝,甚至比魏宗保都果决。 眼看着顾道力挽狂澜,他转头就投靠了顾道,而且亲自上战场冲锋陷阵。 在李重轰然倒下,他这个皇亲过去的国舅没倒下,反而能逆流而上镇守江南。 后来又直接被调回京城,成为礼部尚书。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道,他知道顾道把他当一颗棋子来用,但是有用的棋子总比弃子强。 此时他跟顾道是政治盟友了。 太后今天突然阴阳跟顾道,还问他是什么意思,陆端的坏水一下子冒出来了。 那就抓住道,下监,严加审问。 他是明知道,给太后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你问我怎么办,建议我给了,太后你别怂啊!你不是有怀疑,要搞事么? 那你千万别怂啊! 结果太后立即怂了。 以至于其他几位重臣,看着太后说‘那倒也不必如此’的时候,都替她尴尬。 有事你好好问就行了,你说你搞什么事情,现在还要这么收场? “太后息怒,宁国公是您的女婿,为了不伤情面,宁国公来了之后,还请太后温和一些。” 顾云璋说道。 这话说的,让所有人侧目,心说顾云璋你好歹是户部尚书,至于为了给太后台阶,睁眼说瞎话么? 你那个眼睛看到太后生气了? 这不就是铺垫一下,一会儿顾道来了,给太后不敢发火找个借口么? 否则一会儿顾道来了,太后不发火今天下不来台,毕竟事情推到这里了。 大家都在这,都知道,不能悄无声息处置。 发火吧? 太后大概是不打可能。 这时候所有人又扫了一眼陆端,你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说什么下狱捉拿? 这是把太后架在火上烤么?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之中,顾道被小凡子从家里请来,到了御书房。 “修之,辽东在姑苏城驻军两万,这件事怎么兵部不知道,本宫也不知道?” 太后清了清喉咙,柔声问道。 “回太后,您说姑苏那两万多人啊,那可不是辽东的兵,他们在辽东都退役了。” “至于怎么去的姑苏?臣也打听过一二,说是江南好务工,赚得多,他们就去了。” 顾道说道。 啥? “你说他们不是辽东的兵?他们退役了?” 太后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啊,前两年辽东退役了不少兵,这可是有文书为证,臣可没有撒谎。” 顾道说道。 太后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宁国公您别闹了,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那个将军会把正当年的兵退役的。” 高岸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顾云璋劝太后息怒,有那么点先见之明。顾道这话太气人了。 两万多年纪轻轻的兵,还是上过战场的兵,你竟然说他们退役了,去江南务工? 当我们是傻子么? “好好好……” 太后气的胸口有点起伏。 “那他们的武器从哪里来的,那火枪只有辽东军用,他们怎么会有火枪,还拱卫皇宫?” 太后咬牙问道。 “这事儿的确有点怪臣,那顾磊是臣的儿子,要点家伙事儿保护自己,臣总得给吧!” “所以就把辽东军淘汰的兵器,送了一些给他,那他怎么用臣就管不着了!” 顾道两手一伸,十分无辜的说道。 太后搓了搓手指,看了看手边收拾皇帝的戒尺,真想抄起来给顾道来两下。 “宁国公,按照您的意思,那些辽东军都退役去江南找活干,那些武器是送给儿子防身的。” “然后,他们在姑苏城就这么一组合,成了两万虎狼之师拱卫皇宫,这事儿跟您一点关系没有?” 高岸也看不下去了,问道。 顾道点了点头。 “要说一点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让这么多人出辽东,没拦住是我的责任,我有管理不严之罪。” “哦对了,私自送出淘汰的兵器,我也有罪,这个我也可以认!” 顾道很认真的说道。 管理不严算个屁罪?私自送出火枪这种国之重器,的确是有罪。 但是谁敢抓着这事儿问顾道的罪?这不是扯淡?你敢问辽东就能推出无数替罪羊。 “那这两万人的军饷,是谁在发?”这时候刑部尚书吴文涛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兵你说得清楚,武器算是凑合过去了,那军饷这件事不能模糊了吧。 “什么军饷不军饷的,这个我哪里知道,不过他们给谁干活,谁给工钱吧。” 顾道说道。 明白了,众人一下子明白了,这两万人的军饷,竟然是大焱在发。 然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两万虎狼之师,完美的脱离的大乾的管控,这不成了顾道的私兵了么? 那个好人能养两万私兵,想都不敢想。 如果在加上顾磊是顾道的干儿子,那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把大焱据为己有? 大家都有点怀疑顾道的用心。 刘铁柱面不改色,实际上已经心跳如鼓。 因为他还知道众人不知道的信息,三师就是顾道的徒弟,而大焱的人把顾道当做大上神师。 尤其是他们见过火炮的威力,把辽东的坚船利炮当做是神器。 顺着这个思路,他扩展了一下,把自己吓到了。 凭借辽东的实力,如果顾道想要把大焱变成自己的私有之地,不是什么难事。 有三吴之利,有辽东之强,有海军封锁,那辽东和大焱完全可以合二为一。 再加上东吕国,和瀛洲,这…… 顾公自己一人掌握的力量,就足以对抗一国了,人臣掌握这些真的好么? “修之,你糊弄鬼那?我么这些人像鬼么?” 这时候,袁琮开口了。 “说实话,你在姑苏藏兵两万到底想干什么?真只是为了你那个儿子?” 太后不好问,一旦开口就有怀疑的味道,其他人则是不敢问。 但是袁琮作为顾道师祖,他怎么问都对。 “呵呵,被师祖看穿了,其实上面那些话,当初都是给李重准备的。” 顾道笑着说道。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怕是要引起怀疑,尤其是太后那个小心眼。 果然。 他这一句话,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这些理由原来是搪塞李重的。 谁都知道,当初顾道跟皇帝李重不和,怕李重找借口找他麻烦,也说得过去。 可是为什么要派兵,所有人依旧好奇。 “当初大焱三师跟魏无极交手,屡战屡败,怕有一天魏无极进攻姑苏他们扛不住。” “就让磊儿求我,派兵过去帮他们守护京城,军饷他们来出。” “我一想还有这好事儿,就派了两万人过去,也幸亏这两万人驻守,否则上次魏无极就破了姑苏。” 顾道说道。 “哎呀,少了,派少了……” 高岸急的一拍桌子说道。 “顾公,你这太吝啬了!” “若是姑苏有辽东四万兵,这大焱岂敢高声语?” 940、不如灭了大焱 好一个‘姑苏有我四万兵,大焱不敢高声语’。简直是做了一个好梦。 “高尚书,别做梦了,别说辽东抽不出那么多人,就算有,那大焱也不是傻子。” 顾道无奈的说道。 其实当初真未必,顾道敢给四万,大焱没准真的敢要,不过现在晚了。 “统领这两万军的人叫裴钢,他给我来信说,那三师跟南越眉来眼去,已经刻意瞒着他了。” “我已经告诉他,事有不谐立即带着顾磊过江北上,舰队会接应他们。” 顾道没有隐瞒这件事。 “不行!” 太后突然开口。 她今天让刘铁柱把这件事抖搂出来,就在打这两万辽东兵的主意。 有这两万人在姑苏,跟大乾派过去的使者相互配合,那说话是什么分量? 这两万人,可是插在大焱胸口的刀。怎么可能让顾道把刀随便拔出来? “对,公爷,不能退回来,这把刀已经插进去了,岂能拔出来?” 高岸也说道。 “修之,这等大事岂能不商议一下?快派人赶紧把信使追回来。” 袁琮紧跟着说道。 “修之,知道你心疼那个干儿子,不过此事关乎大乾攻略江南的计划。” 紧接着他把朝廷计划派出使者,用阳谋干涉大焱和南越谈判的事情说了。 顾道还真没朝着这个方向想过。 他只知道,权利会把人变成怪物,在权利面前任何人性都是不可信任的。 上一次三师起兵做大,就摆脱了都水监的控制。后来看自己玩不转,才找到了顾磊依靠顾道。 现在大焱立国已经稳,难保不起别的心思,为了权利,没准他们还要摆脱辽东。 何况,宁秀那个女人,蛊惑和谋划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没准已经说动三师。 两万辽东军,说好听的叫插入大焱胸口的刀,说不好听的是孤悬险地。 朝廷为大乾的国运考虑,可以拿顾磊和两万辽东军的兄弟冒险。 但他不行。 使者去拖延时间,别扯了! “太后是否有明确计划,拖延到什么时候?” 顾道问道。 “两年最好,两年之后,大乾积攒的国力,就有一战灭南越的底气。” “就算不能两年,至少也要到今年秋天,等秋天的粮食收了,大乾就有对南越一战之力。” 太后说道。 她是吸取了上次论战的经验,对敌人没有绝对把握,就不要轻易动手。 顾道却摇了摇头。 “怎么,修之舍不得这两万辽东军?”太后看顾道摇头,故意微笑着问道。 “俗话说慈不掌兵,这可不像你啊!” 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 陆端一听,生怕顾道炸庙,闹得不可收拾,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一下,就准备开口打圆场。 顾道先开口了。 “两万条生命当然舍不得,不过母后把目光从这两万兵身上移开,应该能发现忽略了什么。” 顾道说道。 忽略了什么? 太后脸色阴沉,一下子生气了。顾道这话回得不软不硬,确是噎死个人。 忽略什么,都是借口。 她生气,其他大臣却脸色严肃地思考起来,宁国公顾道没必要故意搞事情。 “是错了!是我们太自大,忽略了大焱!” “我们攻伐江南的所有谋划,都是以南越为目标,因为我们默认大焱会站在我们这边。” 袁琮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 太后皱眉,这有什么不对么? 大焱跟顾道的特殊关系,几次跟南越开生死灭国之战,跟大乾不就是天然盟友么? 现在派出使者,不就是想让这个盟友,不要倒向南越么? 这有什么问题? “三国相争,联弱抗强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我大乾就是三国之中最强的那个。” 高岸说道。 “所以,我们未来的敌人,不是南越,而是南越和大焱的联手。我们的攻伐目标错了。” 温尔雅做了总结。 顾道心说,果然都是人杰,没有白给的,只不过是被思维惯性给框住了。 如果自己不点他们,很快也会想明白。 “太后,我们从来没把大焱当回事,也从来没考虑过大焱会跟我们为敌。” “这种想法从根子上就错了,大焱是一个国家,他一直求的是立国和生存。” “如今对他造成生存危机的,不是南越,而恰恰是我大乾。他联合南越抗击大乾,才是生存之道。” 顾云璋看太后依旧懵懂,赶紧解释道。 “本宫明白了!” 太后被顾云璋直白的一点,也明白过来。 大乾灭掉南越之后,必然要面对怎么解决大焱的问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焱下场就是并入大乾,只不过是方式问题。 “跪得不彻底,就等于没跪,大焱跟南越开启谈判那一刻,就已经打算跟我们划清界限了。” “如果我们派出使者,正中大焱和南越的下怀,他们一定会配合我们拖延时间。” “大焱和南越一旦互通有无,那南越恢复实力,将事半功倍。” “两年,两年之后我们面对的,从原来只有半壁江山不到的南越,变成了,比原来完整南越还要强的,两国联合。” 顾道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留着大焱了,连秋后都不能等,不如我们一击灭掉它。” 面对顾道的斩钉截铁,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就突然要灭国了? 顾道也是突然有了这个想法的,一开始的计划是想办法在南越和大焱之间制造摩擦。 让他们双方猜忌,不要那么快达成合作。 不过太后说秋后就有对南越一战之力,那如果改换目标,对上大焱岂不是把握更大? “有两万辽东军做内应,如果突然一击,至少破其都城,拿其圣主没问题。” 高岸说道。 “等一等,这不对啊!” 太后有些慌了,怎么就讨论到这里来了。 “前一阵,你们不是说实力对比,没有绝对把握不要动手么?现在我们……” “我们好像没有绝对实力吧?” 太后问道。 “不,太后事情要反过来看,如果他们勾连在一起,越拖实力差距越小。” “反而是这个时候实力差距最大。趁着他们联合不深,大焱对宁国公畏惧如神。” “只要宁国公,率领辽东军亲征……” 温尔雅解释说道。 顾道亲征? 这让太后为难了,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顾道位高爵显,如果还让他去灭掉大焱,岂不是要封王,这不是国家之福啊。 换做是旁人? 等等,怎么就到了要灭大焱,怎么就非顾道不可?我是不是上当了? 941、你不会以为,我不是权臣吧? 从征战的角度来看,辽东军在大焱军民心目中,那是神一样的存在。 若是顾道率领下进攻大焱,必然所向披靡。 可是如果从朝堂平衡来说,最不应该进攻大焱的,就是辽东军。 因为李重当初胡作非为,现在的辽东已经尾大不掉,她一直想要削弱却苦于没办法。 再让顾道灭大焱? “兹事体大,容本宫想一想,除袁公之外,所有人退下。” 太后冷峻地说道。 这毕竟是一场大战,当场做决定的确有点轻率,太后犹豫思考也正常。 除了袁琮,所有人都走了。 “元祥,让所有人退下,任何人不准靠近御书房,本宫跟袁公有话说。” 太后继续下令。 元祥立即清退了所有太监和宫女,亲自检查了每个角落之后,退出门外。 “太后如此慎重,所为何事?” 袁琮不喜欢太后这个做派,有什么事不可对人言,非要这样遮遮掩掩? 如果真是不可对人言,那圣心独断即可,留下自己干什么? “请老师为我解惑。” 太后姿态放得很低,也不自称本宫了,直接称呼袁琮为老师。 袁琮沉着脸,不想说话。 现在把我当老师了,算计我们逼死太皇太后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幅嘴脸。 但终究是太后。 “太后请说,老臣不一定能解惑。” 老师的话不好听,太后只当做是没听到,这老头刀子嘴豆腐心,不可能不帮忙。 “老师,我知自己是一介妇人,胸怀不及男子宽阔,所以时时自省。” “可是有一件事,我始终如鲠在喉。如今到了不得不拿主意的时候,您一定要教我!” 太后可怜兮兮地说道。 听太后这么说,袁琮果然心软了,一个女子肩挑大乾如此重担,也的确不容易。 “我知道你想什么。” 袁琮不等太后继续,他直接点破其心思。 “你担心的是,大乾之祸,不在大焱,甚至不在江南,而是在辽东。” 太后激动地点了点头。 可接下来袁琮的话,如同一瓢凉水泼了下来。 “这件事老臣不能帮太后拿主意,只是有句话请太后自己思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不过太后无需担心,无论太后怎么选,老臣都站在太后这一边。” 袁琮说完起身,颤颤巍巍地往外走,太后赶紧上去那搀扶。 “老师……” 她还想要一句实话。 “该说的说完了,你废话也没用。肩挑大乾不容易,你自己选的,你自己扛着。” 袁琮的话很无情。 好的师父教徒弟就是如此,有些道理不能点透,得让她自己去领悟。 否则东西永远是师父的,只有徒弟自己做了决定,去承担后果。 才能从中吸取教训,永远记得这个道理。 尤其是袁琮对人心的把握何等老辣。 太后把位置放得再低,那她也是太后,自己绝不可以老师身份,帮她做决定。 因为一旦事情发展有所不协,太后就会冒出一个想法,都是老师当初逼我做的这个决定。 到那个时候,不但两个人关系会恶化,甚至变得相互猜忌,绝非好事。 决定你来做,我作为臣子都支持。这是他最好的处理方式。 袁琮老了,太后气地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摔了。 放低身段就求来这么个结果,她心中十分不甘,这是什么老师,关键时刻不帮自己。 太后焦躁地在御书房徘徊。 从中午到了掌灯时分,午膳和晚膳都没吃。 “娘娘,要不要传膳,您都两顿没吃了,大乾还指望您,要保重凤体啊。” 元祥在门外近乎哀求地说道。 “滚……” 太后怒吼,紧接着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元祥吓得不敢继续说什么了,回头看到一脸后怕,正在往后缩的小皇帝。 母后生气,还是不招惹得好。 从皇宫里面出来,顾道派人把给裴钢的信追回来,重新写了一封。 然后就给辽东去了密信。 让沈慕归集结全部辽东军,随时准备南下。 辽东军南下的准备比较容易,但是辽东军走了,门外绝不能放着两个壮汉。 辽东北方的白狄决不能留着,所以白隆也要出战,而且还要带至少两万骑兵跟随。 与此同时山东的李家叔侄也要走,白隆是个威胁,他李家的镇山卒也一样。 甚至箕子七州这个死癞蛤蟆,也要挤出几滴尿来。谁也别闲着。 至于说太后犹豫不决,甚至不同意怎么办? 太后当然会犹豫不决,因为功高震主这种事情,太后能想到,顾道岂能想不到。 只不过…… “我身段放得低,你不会以为我不是权臣吧!” 他从江南回来,对太后处处恭顺,指哪打哪,甚至主动送太后人情。 目的不过是为了维护朝廷稳定,让大乾这辆大车,按照他的目标前进。 现在走到岔路口了,你太后想要走岔路,甚至是开倒车,顾道决不允许。 袁琮府。 袁琮回到家的时候,丫鬟婆子流水也一样走上来,殷勤地伺候着。 这可比从前好多了。 自从顾道派婆子,接手了袁家的管家任务,整个袁家就一片祥和。 香云也彻底解脱了,一心相夫教子。 “老爷,温大人等你许久了,连官服都没换,就来到咱家,是不是有事儿?” 香云悄声在袁琮身边说道。 “当然有事,最近你们娘俩也不要出门,对外人什么也不要说。” 袁琮叮嘱了一下香云,然后来到了书房。 “恩师!” 一身官服的温尔雅起身见礼。 “自家人不用多礼!” 袁琮随意摆了摆手,随后随口问道:“你猜太后留下我,是什么事儿?” 老师面前,温尔雅自然毫不隐瞒。 “无非是担心辽东尾大不掉,找老师拿主意是假的,希望老师出头解决辽东才是真的。” “不知老师如何答复?” 温尔雅说道。 “你猜中了,不过也不要如此说太后,她一个女流之辈,扛着大乾不容易!” “我给她的答复,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无论怎样,我都会站在她那一边!” 袁琮说道。 “恩师,看修之的态度对大焱志在必得,若是太后坚持反对这件事,老师也会站在太后那边么?” 温尔雅疑惑地问道。 “那当然,老夫永远站在太后一边,当然如果她想不开,老夫还是要劝劝的。” 袁琮老辣的说道。 温尔雅松懈下来了,原来老师所谓永远站在太后一边,是这么站啊。 那就没问题了。 “太后不懂老师啊!” 温尔雅喝了口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说道。 942、猛虎出辽东! 太后当然不懂袁琮。 有徐相和陆冠这二位珠玉在前,同样是宰辅,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碌碌无为? 有利于大乾,就必须做。 至于身后名,袁琮不在乎,等将来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不能被徐相和陆冠嘲笑。 万一有一天见到了,他们问起来,我们给你打下那么好的基础,你都干什么了? 袁琮怎么回答? 忙着内斗? 这绝不可能! 至于太后,她想要治国,这就是她要过的难关。 她做对了,袁琮自然不动声色,继续支持太后治理国家,一步步让她走向台前。 如果她错了,袁琮自然要伸出手板,给她一些教训,让她走向正确的方向。 这就是他,永远站在太后一边的承诺。 太后此时,注定不会懂。 “老师,如此对待太后,是不是有点残忍了。”温尔雅问袁琮。 他们这些臣子已经决定怎么去做,却还冷眼旁观,等着太后犯错误。 有点欺负孤儿寡母。 “她是我的学生,我不能不管她,可是你看看我的年纪,还能活多久?” 袁琮说道。 “她不想修之功高震主,却又总是躲在臣子后面,一副小家子气,这怎么行?” 太后把儿子关在御书房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元祥实在等不了啦,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就天塌了。 小皇帝也克服了母亲暴怒的恐惧,开始担心起来母亲,直接命元祥撞开御书房。 但是太后不见了。 元祥吓得一哆嗦,小皇帝直接一撇嘴哭了。 “母在哪里,她不要我了么?” 小皇帝满脸的惊恐,他终究是个孩子而已。 “陛下不要惊慌,太后也许去哪里溜达了,奴婢这就派人去找。” 元祥说得淡定,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在整个后宫的宫女和太监发动,终于在太庙里面找到了太后。 “母后……” 小皇帝紧跑几步冲进了太后怀里。 “母后你怎么了,你不要我了么?”小皇帝趴在母亲怀里大哭。 太后捧起他的小脸,擦了擦上面的泪水。 “傻孩子,母后怎么会不要你,母后只是来跟你父皇说说话。” “昨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这是不挑担不知道其中的沉重啊!” 太后感叹地说道。 小皇帝根本听不懂,只是觉得母后语气沉重。 “母后,儿臣帮你挑就是,你不要累坏了,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小皇帝懂事的说道。 太后疲惫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本宫还年轻,比袁公要年轻,而你还小,比你姐夫小太多。” 太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这一夜她从御书房来到了太庙,在这里她朝着丈夫的在天之灵祈祷。 祈祷自己该怎么办? 想着换做是丈夫,他会怎么办? 但是她又意识到,自己不是丈夫,群臣也不会像尊敬丈夫那样尊敬自己。 若是阻止南征,那群臣怕是更加不尊敬自己。因为一统天下是太上皇的梦想。 也是袁琮的梦想,更是群臣的梦想,自己看似有的选,其实没得选。 若是阻止这个梦想,他们难道不会换人? 而且辽东这把刀,伤人伤己,那不如让他先去伤人,决不能让他先伤己。 “元祥,通知袁公和六部尚书,以及宁国公,午时之后来御书房。” 太后起身,领着小皇帝走出太庙,刺眼的阳光,在他们母子身上撒下一片金鳞。 太后睡了一上午。 然后整个下午,御书房都在紧闭之中,除了要了几次茶水,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这一日之后,大乾突然动了起来。 礼部侍郎唐延,代表大乾出使大焱。不但要两国交好,互通有无,还希望大焱联合灭南越。 唐延出发的时候,仪式十分隆重,袁琮和陆端一直送到了郊外,可见大乾之重视。 “跟大焱三师说,我大乾三年之内必灭南越,希望大焱不要错估形势。” 袁琮跟唐延交代。 这话很快就在有些人刻意的传播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甚至成了谈资。 紧接着太后下达旨意,全国兵马整顿武备,为三年之后南征做好准备。 山东的五万镇山卒换防江阴,辽东军入京检阅,顺便替换禁军。 军队调动还不算完。 太后还盯上了草原和箕子七州。 为了彰显大乾对草原的主导地位,草原各部王爷,率军进京朝拜小皇帝。 箕子七州也要派兵进京接受检阅。 命令一道一道下达,整个大乾一下子就动起来了,尤其是各地军队调动。 沈慕归接到顾道的命令,有点发愣。 这一天就这么出其不意地来了么?辽东军这把战刀,终于要去横扫天下了么? 猛虎出辽东! 然后他按照顾道的要求,拜访了李叙和李扶摇叔侄,又跑到了兴安城,见到了白隆。 传达了顾道的意思,让他们做好准备。 太后的旨意刚到,三万火枪兵、两万轻骑兵,一万铁浮屠就陆续离开辽东,朝着京城进发。 而五万镇山卒也立即离开山东,朝着江阴进发。 白隆率领两万五千骑兵,随后出发说是要进京接受太后和陛下的检阅。 十天之后,消息传到了江南。 “三年之内,灭掉我南越,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三年的时间足够了。” 魏无极说道。 虽然江南书坊已经主要对内,对大乾的情报刺探大不如前,但是这么明显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不过魏无极不相信,他不相信什么三年灭南越,他觉得这是大乾的谎言。 其实他们是要偷袭。 “命令探子,注意关注绍康城和蜀中的兵马动静,他们想要跟我玩突然袭击,还嫩了点。” “命令边境的所有城,做好敌人突袭的准备,命令紫袍军和翻山军,做好应战准备。” 随着魏无极一声令下,整个南越进入了紧张的防备状态,绝不让大乾突袭成功。 “另外,把这些消息送给宁军师,让她心里有数。大乾的使者快到了。” 宁秀正在大焱,紧张地跟三师进行谈判。 这一点其实魏无极有所估计,大乾一定会派出使者跟大焱交好。 所以为了拉拢大焱,他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当然这个代价也值得。 因为效果立竿见影,第一批百万石盐,已经从大焱悄悄运到南越。 从此南越开始不缺盐了。 当然也有不好的消息,那就是三师那三个蠢货,竟然引狼入室。 姑苏城竟然驻扎两万火枪兵,这颗钉子,无论如何也要拔掉。 943、顾公没拿我们当人啊! 魏无极的命令下达不就,军队刚动起来,紫袍军和翻山军的副将先找了过来。 他们遇到事情了。 “王爷,那些假和尚太可气了,竟然要到军营之中传教,这都不管么?” 紫袍军副将孙云升找到魏无极抱怨。 “就是啊王爷,已经不是一次了,公然带着信徒要闯入军营,还说什么拯救这些士兵?” 翻山军的许灵符也气愤的说道。 如果不是魏无极早有交代,他们早把那些来自大焱传教的假和尚给杀了。 “不要冲动,找一些地痞流氓,暗中出手教训一下就是,不要留下把柄。” “毕竟,我们跟大焱合作很重要。” 魏无极说道。 “王爷,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些传道的假和尚,他们竟然给老百姓发盐,这谁能扛得住。” “那些百姓本就愚昧,很多人已经变成假和尚的信徒,长此以往怕是要出乱子!” 许灵符担心地说道。 “你都能看透的事情,我岂能看不透?不要瞎担心了,我跟宁军师自有计划。” 魏无极说道。 这就是他饮鸩止渴的代价。为了让大焱跟南越合作亲密无间,他邀请三师的弟子到南越境内传道。 三师见他如此有诚意,这才给了一百万石的盐,不但缓解了南越的盐荒,也大大增加了官府的收入。 要知道自从失去三吴,又失去阳泉,南越举国就被食盐所苦,现在终于解决了。 许灵符和孙云升,对魏无极是绝对的信任,见王爷心里有数,就不再追问。 除了收拾那些传道的假和尚,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布防,大乾的动作太大,不能不小心。 同时小心的还有李渠。 最近他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从去年前,魏无极的长子被杀他就提着心,开春的时候刚松懈一点。 现在朝廷又开始积极备战,准备三年之内灭掉南越,结果南越军队频繁调动。 他不得不把眼睛瞪得跟夜猫子一样,盯着南越、盯着大焱,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朝廷在搞什么?” 李渠从外面巡视回来,看到郑克宁,一张嘴抱怨就朝着他去了。 “备战就备战,喊得这么响干什么?生怕南越不知道么?” 郑克宁回以苦笑。 “未战先造声势,让敌人恐惧,也许朝廷想要堂堂正正地统一天下。” 统一天下啊! 李渠正想着这事儿,郑克宁却又说话了。 “镇抚大人,若真是三年之内平定江南,那我们倒是恰逢其会。” “朝廷进攻南越,绍康城必然为重要的节点,这里就是前线,我等立功的机会来了。” 嗯? 李渠的思路突然就打开了。 对啊! 朝廷说三年之内平灭南越,一统天下,那自己为什么着急想要回去? 无论平定南越的主将是谁,那自己一定可以捞一个后方统筹粮草的职务。 自古以来,统筹粮草也是巨大的军功,这平定江南一统天下岂不是有自己一份? “平定江南,你觉得主帅会是谁?” 李渠突然转换口风,问郑克宁。 “顾公,舍顾公无其他人!”郑克宁这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因为对手是魏无极,别人不把握。” 李渠为什么都没问,郑克宁就直接给回答了,他是从一个将军的角度说道。 “那可不一定,顾公的确合适,但也不合适,朝堂要权衡的事情太多了。” 李渠说道。 他希望是顾道,因为他跟顾道是盟友,如果是顾道南下平定江南,那一定可以分润很多功劳给他。 要不要提前开始给顾公造势? 李渠心中想到。 一个月之后,大乾正式的使者唐延,带着使团到了姑苏求见顾磊。 但是被白莲菩提这个和尚给拦住了。 “大乾能跟我大焱通使,当真是大焱的荣幸,不过大焱圣主最近学业冗繁,暂时无法相见。” 白莲菩提一身普通的袈裟,跟唐延说道。 “圣主忙于学业,顾公得知必然高兴,我这个外臣不见也无妨,不过有我们太后一封信,还请转交。” 唐延说着拿出一个信封,当即转交给了白莲菩提。 “唐大人放心,贫僧一定转交。” 这信其实没什么内容,不过是一些问候,两个人说到现在都是一些过场话。 白莲菩提在等唐延拿出最重要的东西, 果然。 唐延又拿出一封信。 “白莲大师,这封信是在下出发之前,顾公委托在下带过来给三师的。” 什么太后,白莲菩提不放在心上,顾道的信才是真正让他们正视的东西。 大焱跟南越相互往来,不可能瞒住大乾,顾道自然也会知道。 所以顾道什么态度,三师很害怕。 安排好了唐延入住驿馆,白莲菩提找来善财军师、御道良师,三人一起拆开了信件。 “听说你们跟南魏无极勾勾搭搭?是活腻了,还是不想活了?” 开篇第一句话,连称呼和客气都没有,三个人感觉仿佛顾道当面,指着他们鼻子开骂。 “你们三人本是不入流的江湖骗子,从我手上学点不入流的旁门左道,能有富贵加身已经是天运。” “明年初,最迟明年秋后,我必亲提大军南下灭魏无极,你们三个最好不要拎不清,否则切掉你们三人狗头当军功。” “另外,你们三个可以死,但是我儿子顾磊不能少了一根头发……” 顾道的信读完了。 三个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 白莲菩提把信纸翻了翻,确定就这些,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咋光骂人那?” “这顾公,连一点好处都不肯许诺么?我们好歹也是大焱的当家人啊!” 善财军师胖脸皱成了肉包子的褶。 “大概觉得我们不配!” “你说我们联合魏无极,合整个江南之力,能不能……” 御道良师焦躁地甩着浮尘,说到后来却说不下去了,因为连自己都没有信心。 当初大焱立国艰难,在南越的压迫下危在旦夕,为了激发所有信徒和军队的信心。 他们选择了依靠顾公,把辽东的大炮吹成了上天的神器,把顾道当做神仙下凡,称呼他为大上神师。 效果的确好。 辽东军的坚船利炮,一下子在大焱臣民之中成了神赐予的武器,也坚定了举国的信心。 但是后遗症也出来了。 现在的大焱军队,要真跟辽东军对上,那是根本不用想让他们动手。 大炮一响,怕是立地跪地了。 “骂就骂吧,总比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的好,等到顾公灭了那月,怕是大焱也抗不住!” “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着大焱还在我们手里,跟顾公要一些承诺和好处。” 白莲菩提回到了最根本的问题。 “这咋要,顾公那我们当个屁啊!”善财军师看着桌子上的信,着急得浑身肥肉乱颤。 “我们不能要,但是圣主可以帮我们要啊!” 白玉菩提摸了摸光头,说道。 “哎,这个对啊!” 御道良师突然眼前一亮。 正在这个时候,有护卫前来通报。 “禀三位上师,南越宁秀派人送信,说是想要约见三位上师,谈一谈两国合作的事情。” 护卫说道。 “宁秀?” “哼,我承认她很能说,可惜还是顾公的大炮更厉害一些,不见了,让她滚!” 944、南下、南下、顾道在哪里? 大乾调动兵马,准备三年内灭南越,这消息还是在江南的民间传开了。 江南要成为战场了。 五姓门阀开始毫不掩饰地转移家产,迁移自家的子弟,稍有家财的富户也开始跟着转移。 大量的人和财富,随之进入大乾。 在这种情况下,江南的人已经逐渐接受,绍康城并入大乾不过是时间问题。 否则大乾为何接受这些移民? 盛夏之末。 草原上的北狄王爷,全都带着随从和商队,顺着驿站一路来到了京城。 朝拜小皇帝和太后。 太后带着小皇帝,在京城准备了欢迎仪式,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献舞。 当然跳舞的,是隗岳、焚如、白墩,这曾经的北狄三王,还有李云贵这个箕子之王。 至于南越的司马隆盛,档次都有点低了,只能在一边敲鼓,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北狄三部曾经的王,那是何等的威风,比现在这些杂碎王不知道强大多少倍。 甚至现在大乾封的这些王,曾经连北狄三王的帐篷都进不去的小人物。 不过现在他们是座上宾,而北狄三王给他们跳舞,这场宴会气氛十分压抑。 甚至来自草原的二十多位王,一边喝酒一边冷汗直流,胆子更小一点的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等宴会结束,他们对小皇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在草原,实力决定一切。 紧接着太后带着小皇帝,还有北狄诸王,检阅了已经在城外的辽东军。 一场酣畅淋漓的燧发枪和火炮的覆盖打击,让这些王见识了什么叫毁天灭地。 让他们明白,草原上引以为傲的骑射,在燧发枪和火炮的面前,跟送死没区别。 有些王爷心有不服,默默地想,骑兵不是呆立不动,岂能站着让你打? 不过,面上虽然不服,可是内心深处也祈祷,永远不要跟这种军队作战。 所有的王爷都害怕,唯独白隆站在顾道身边,甩着老脸都是得意。 演习之后,这些王爷自然要交流意见。 “白隆王,好久不见,改日一起喝酒。”有个以前跟白隆熟悉的王,发出邀请。 白隆突然两眼冒光。 “哎呀呀,没想到你都知道我白隆部建城了?” “哈哈,你果然消息灵通,没错,就是顾公帮我们白隆部建造的,名叫兴安城。” 跟他打招呼的王目瞪口呆,我问你了么? 我是问你这件事么? 不过,建城? 白隆部竟然建城了么?那岂不是草原的第一座城?这样也可以么? “你不用羡慕,毕竟跟整个草原,跟顾公关系最好的莫过于本王了。” 说着白隆走了。 留下那个王咬牙切齿。 “白隆王,听说你们部落这两年水草肥美,想来牛羊成群,咱们两部要不要合作!” 黑水部的王过来说道。 他们同在黑水流域,一个上游一个下游。 “怎么你也听说我的王城了?” “那可是顾公派能工巧匠帮我建造的,比游牧可强多了,有空来我的王城坐坐。” 白隆拍着黑水王的肩膀,热情地说道。 王城,我问你了么? 还没定黑水王反应过来,白龙已经飘然而去,朝着另外一位王张开双臂。 “啊,我亲爱的白羊王,你问我王城怎么样,那当然是雄伟,生意兴隆……” 然后,所有人都躲着白羊王,而且默认千万不要跟他说一句话。 因为他下一句,就是他的王城,简直是烦死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谁不想住在城里? 至少在寒冬的时候,不用面对漫天的暴雪白灾,可以躲在屋子里,而不是在帐篷里,搂着牛羊。 什么游牧是草原的规则,是草原人强大的所在,那都是屁话。 草原人倒是想要建城,但是根本没有这门手艺,谁不想要一个王城? 白隆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孤立了。 因为炫耀完了之后,他就在这些王的面前消失了,率领两万骑兵跟着顾道南下。 九月入秋,五万镇山卒到达江阴,两万禁军返回京城,但是骆驰没走。 十月中旬,整个大乾忙着秋收的时候,三万火枪兵、一万铁浮图、两万轻骑兵到达江阴。 白隆率领的骑兵紧随其后。 而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户部已经在江阴囤积了足够的粮草,而辽东舰队早就返回辽东。 在辽东装载了全部炮兵,以及大量的火药和补给,在来的路上。 与此同时,涪陵关集结了四万蛮獠军,三万武卒,还有两万蜀中矮马轻骑兵。 这些军队的频繁调动,立即让南越感受到了山雨欲来,乌云压城的趋势。 “难道今年冬天就要打?” 魏无极召集了所有手握重兵的将领,对着沙盘地图进行推演。 “打就打,我们已经修了半年的城防,无论是北线还是西线,都固若金汤,他们赶来就碰他们满头包。” 翻山军副将许灵符说道。 “其实蜀军这边我们不用怕,翻山军足以阻挡,关键是北面,顾道的大炮太厉害,这才是要注意的。” 紫袍军副将孙云升皱眉说道。 “所以坚固的城墙不可依靠,我们还是依靠熟悉的地形,把精心打造的东西都准备好。” 魏无极说道。 他的目光却凝聚在大焱上。 “这几个月宁军师一直跟大焱在谈,但是自从大焱使者到了,进展好像不大。” 许灵符说道。 魏无极却自信地笑了。 “谁说进展不大?” “这几个月,大焱的粮食,大焱的盐,甚至大焱的铁都在进入我国。” “由此可见,他们不过是想要自抬身价而已,想要在跟我们的合作中,占据更多主动。” “殊不知,从跟我们谈,跟我们交易那天开始,大乾就把他们当做敌人了。” 魏无极相信宁秀的本事,而三师在他眼中,不过是三个幸运的江湖骗子而已。 这种人能建国,已经是老天爷格外赏脸,怕是把子孙三代的气运都耗光了。 实际上看不清大势,只顾眼前的利益而已。 “等到大乾打过来,就由不得他们首鼠两端,不上我魏无极这条船都不行了。” 魏无极自信的说道。 紧接着他开始布局防御的事情。 他跟宁秀对这种情况早就有所准备,面对敌强我弱的情况,只有防守反击。 拖,拖住。 才是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 把大乾的后勤拖垮,把大焱拖入战场。把大乾的主将,拖得心浮气躁。 “对了,顾道在哪里?” 魏无极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在他心中,大乾的南征主帅,除了顾道不会有别人,打不打,什么时候打看顾道在哪里。 “回吴王,没有发现顾道的旗帜,也许在江阴,也许在京城,或者去了辽东……” 手下回答道。 “那就不急,他摆出堂堂正正的架势,不会行偷袭的事情,他不出现,大乾兵不会进攻。” 魏无极说道。 945、顾道的猛龙过江 顾道当然不会偷袭南越,而且如此多的兵力,明目张胆的调动,做不到突然一击。 大乾和南越纷纷排兵布阵,战争的阴云笼罩整个江南,仿佛一触即发。 秋收结束了。 各地的粮食纷纷入仓,今年大乾又是风调雨顺,甚至因为搜刮了佛门,户部账上比去年多出四成收入。 尤其是河南,因为总督李柱石的铁腕手段,八州一百多个县,比去年增加了五成的收入。 这终于让太后那颗愤愤不平的杀心,有了一点收敛,税收证明河南还是对朝廷恭顺了。 不过这也就稍微让她满意一点,因为另外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辽东军原本在江阴就有一万,加上从辽东调过来的,一共四万火枪兵。 此外,两万轻甲骑兵,两万白狄骑兵,一万铁浮屠。加上五万镇山卒。 这就是已经十四万正军,此外李渠驻守江南还有八万镇南军。 这还没算上蜀中调往阳泉的军队。 这些军队,一旦开战可全部归顾道指挥,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每天都找袁琮,可是找到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只能大眼瞪小眼。 “太后,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派一个监军过去吧,实在不行把窦鼍放到顾道身边。” 袁琮受不了她的折腾,终于开口了。 “不行,老师说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岂能做出这种怀疑的事情?” “此时,决不能让修之觉得我怀疑他。” 太后坚定地说道。 袁琮一捋胡子,心说你这不是掩耳盗铃么?明明怀疑还要装作不怀疑。 “那你也不能折腾老臣啊,老臣老了!”袁琮长叹一声开始诉苦。 “老师,那你说我折腾谁?” 太后反问。 袁琮卡住了,这事儿你让太后憋着,她估计要疯,她能克服一切把顾道派出去就已经不错了。 可是老折腾自己也不是个事儿啊。 突然袁琮一眼看到练字的皇帝,要不让太后折腾皇帝去吧,反正都是母子。 皇帝也默契的抬头正在看着他。 “袁太公,朕还小,留朕一条狗命吧!” 小皇帝脱口而出。 噗,袁琮的茶水直接喷了出去,小皇帝明显被吓得口不择言了。 这两天母后的脾气,简直是雷神下凡,他吓得有屁都得憋着,尿尿都看母后脸色。 真让母后来折腾自己,不剥三层皮才怪。 所以,连狗命的话都出来了。 太后撇了一眼小皇帝,哭笑不得。 不过这一下,也让她清醒了些许,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是有些不对。 “行了,去找小五玩儿吧。给你放两天假。”太后跟皇帝说道。 小皇帝欢呼一声,扔下毛笔就跑。 母后身边太吓人了。 送走袁琮,太后带着元祥一口气爬上了宫中的最高楼,二十层的楼,可以差不多俯瞰整个京城。 这楼太高了,纯粹就是一个皇权的象征,平时没人住在里面。 此时太后背着手,目光从京城飘向遥远的南方,那里酝酿着一场大战。 一片雪花划破了太后的视线,此时她才发现,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 江阴没有下雪,但是天气寒冷。 江面上,铺满了战船。 而最高的巨舰上,已经升起顾字大旗,辽东舰队回来了,顾道也征集了所有的船只。 今日渡江。 所有人马陆续上船,在辽东舰队的护卫下,全船满帆,浩浩荡荡地前往江南。 “顾公来了!” 李渠已经接大军南下的消息,他已经让皇宫最好的厨子,准备好了食材,给顾公接风洗尘。 当然,男定城魏无极也极快地收到消息。 “立即传令各地,顾道来了,小心戒备防守,进攻也许很快就来。” 除了让各地准备防守之外,魏无极还秘密调动了另外一支军队,坐上战船秘密出击。 这一支军队,全都穿着大焱的军服,而且他们熟知大焱军的‘斩妖除魔’的口号。 只不过经过魏无极的润色,变成了‘斩杀妖魔,无上功德,杀死顾道,立地成佛,’。 他们只有五千人,本来就全都是死囚,家小被魏无极照顾得很好。 他们会绕路大焱方向,等顾道立足未稳,事先服下药物,然后发起突袭。 这些药物是兽面军用的,服用之后能让人疯狂向前,悍不畏死。 而且药物之中混合了毒药,这些人一旦开始冲锋,就再也没有活着的可能。 只要他们给大乾军队造成巨大的伤亡就可以,纵然不造成伤亡,那喊出口号就够了。 造成大焱想要突袭顾道的假象,到时候顾道和大焱之间再无信任。 这是魏无忌给三师准备的断头饭。 就算三师想跟顾道解释,也会顾虑顾道会不会相信,而且他在姑苏城也安排了手段。 那两万辽东军,也好过不了。到时候姑苏城闹起来,三师没得选。 姑苏城内。 三师爷接到了消息,顾道已经率领大军出江阴,准备过江来江南。 “三位,听说顾道已经渡江,怕是大战将起,大焱何须何从已经不容犹豫。” “南越胜了你们大焱可存,南越战败,你们大焱何以独存?靠着你们的圣主跟顾道的关系么?” “恕我直言,人心是不可靠的,大乾统一天下之决心不变,你们会成为下一个眼中钉。” “所以,何去何从,三位大师睿智自然能看明白,在下要回国帮助王爷对抗大乾去了。” 宁秀说完就要走。 “宁军师所言甚是,大焱立国虽然短暂,终究是一国,也不想国祚断绝,昙花一现。” “所以,我们决定与南越联盟,马上给南越送十万石食盐,而且箭矢五万支。” “等各地粮食收齐了,大焱再支持南越百万石粮食,而且整备军队威胁大乾侧翼。” 白莲菩提说道。 “哦,三位大师想通了,那是整个江南之福。我这就回去通知王爷签订盟约。” “放心,南越在金银上绝不会含糊。” 宁秀高兴的说道,还是要走。 “宁军师且慢,为了保证大焱和南越的联盟稳固,还请军师留下做个人质。” 白莲菩提说道。 宁秀心中一顿,但是脸上依旧微笑。 “白莲大师,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大焱和南越唇亡齿寒,我南越急需大焱支持,若是背叛岂不灭国?所以我南越不会背叛。” 宁秀说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们更喜欢握在手里的东西。” “当然,军师可以不同意,南越也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不着急。” “恭送宁军师!” 白莲菩提说道。 宁秀心中大怒,这几个蠢货,怎么如此认死理?简直是无知蠢货。 可是…… 946、兵不血刃入姑苏 一念之差,宁秀最终选择了留下。 “你带着东西回去,跟王爷说,一切按照计划来,我会平安,南越自然平安。” 宁秀让随从把东西带回去,临走之前交代。 他知道魏无极的计划,有派人假冒大焱军队,偷袭顾道的这一项。 甚至也有针对姑苏城内两万辽东军的计划。 这些事情一旦发生,三师就会立即明白,魏无极对他们用了离间计。 到时候三师一腔怒火,正好需要有人来辨明利害关系,稳住他们。 她让随从告知魏无极,按照计划来,就是让魏无极不用担心她的安危,继续使用离间计。 既然宁秀留下了,三师也很痛快,让随从带走了十万石盐,十万石粮食,还有五万羽箭。 整个江南都等着顾道到来。 魏无极的斥候,一个时辰一报,想要看看顾道带来的军队,到底都有哪些。 李渠更是翘首以盼,他没想到真的是顾道领军,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可是一直到了天黑,渡江的船队也没有出现在距离绍康城最近的码头。 “不至于啊,我记得我来的时候,不到半日就到了江南,就算顾公兵马多也到了?” 李渠喃喃地说道。 整个码头都在等着接待顾道的兵马,李渠甚至让御厨准备上好食材,给顾道接风。 现在却接了一个寂寞。 “那只有一个解释,顾公根本没想在这里登陆,他去了别的地方。” 郑克宁笃定地说道。 一句话惊得的李渠呆立当场。 “你怎么不早说,那顾公去哪了?他不在此处登陆,还能去哪里?” 郑克宁心说,我哪里早知道?顾公也没提前跟我打好招呼。 “如果上游就会去会宁,下游……”郑克宁也不知道了,下游能登陆的地方很多。 可是顾公的目的是什么? 摸不清这一点,剩下的都是猜测。 “别愣着了,赶紧派出斥候朝着上下游的找。看看顾公到底在哪里登陆?” 李渠说道。 “镇抚,还是不要找了,顾公不在这里登陆,自然有极其机密的军事计划,我们等着就是。” 郑克宁说道。 李渠一拍脑袋,对啊,此时自己这样乱找跟无头苍蝇有什么区别,太不淡定了。 “对,你说得对,所有人立即回城,谨守门户等待顾公的命令。” 顾道的船离开江阴就不见了。 江阴的人不知道顾道去了哪里,准备迎接的李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船上的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有顾道自己知道。 第二天清晨。 江南的冬天虽然没有下雪,但是一层浓雾沿着江面笼罩了一切。 第一缕阳光落在江南的薄雾上,显得美轮美奂,如梦似幻。 姑苏城的巡城士兵,站在城墙上吸了一口冷气,他不喜欢这种美景,因为冷。 他只想赶紧换岗,去城门边上的老李家喝一口羊汤,美美地回家睡觉。 “哎,那是什么,怎么黑乎乎的?” 突然士兵指着江面的方向,在雾气后面,好像有黑乎乎的东西压着江面。 “看不清,你管他?换岗的可算来了,这帮鸡贼故意来晚,让我们受冻。” 另一个士兵说道。 “好像有点不对,算了!” 先前那个士兵,心里惦记着老李家的羊汤,准备收回目光,立即换岗。 突然起风了,雾气跟着翻滚。 就在这时,突然仿佛一头怪兽的狰狞独角,戳破了迷雾,带着刺眼的阳光,钻了出来。 也戳进了他的瞳孔。 “好……好……好大的船……” 那是兵指着港口方向,发出惊呼。 那是顾道的巨舰,桅杆的顶端一面大旗,被冬日的江水风扯得猎猎作响而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敌袭……” 另外一个士兵扯着嗓子喊道,然后城头动了起来,无数士兵登上城墙。 警钟敲响,叫醒了整个姑苏城。 两次被进攻,姑苏城的士兵十分的警觉,加上裴钢的训练,他们用极快的速度集结。 迷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城头,洒在铺满战船的长江之上。 战船塞满了整个姑苏城外的港口。 远远看去,军队如同密集的蚁群,有序地从船上下来,在岸边结合成为方阵。 “火枪兵,那是辽东军。” 有人看清之后,突然指着走进的军阵说道。 “还有骑兵,看那马太高大了!” 有人指着在船上下来的战马,震惊地说道。江南很少看见这种战马。 “看,巨舰上的大炮,那是神器!” 也有士兵指着巨舰上的炮口,兴奋地喊道。 他们对辽东军没有恐惧,因为一直以来,辽东军在他们心中,就是神使的军队,是来保护他们的。 可是军官吓得冷汗直流。 看这个架势,怕是有十多万军队,而且步兵、骑兵、还有炮兵明显都全了。 这要是攻城,姑苏城扛得住扛不住两说,这些军队根本毫无战心。 “快去禀告三师,就说辽东军到城下了。”一个守城的将领颤声说道。 三师早被警钟惊醒了。 连忙披上衣服,骑着马匆匆跑了过来,当他们三个看到城下集结的辽东军的时候,整个人都蒙了。 尤其是迎风招展的顾字大旗。 “顾……顾公怎么来这里……这么多军队,他……他,不是要进攻南越么?” 白莲菩提磕磕巴巴地问道。 御道良师和善财军师没有办法回答,但此时他们遍体生寒,顾公这是找他们算账来了。 就在此时,一骑白马朝如同一支利箭,急速冲到了姑苏城下。 “三师可在城上?” 白马之上的骑士,精神抖擞地问道。 三师认识,这人是顾道身边的护卫队长,石中玉。 “石将军,我等在城上,顾公可是在船上,我等立即下去迎接。” 白莲菩提说道。 “不必了,战事紧张,顾公要去攻打南越,想要借路姑苏,不知道三师是不是同意?” 石中玉冷冷的说道。 借路? 借了还换么? 三人对视一眼,还个屁啊,顾公这是来灭大焱来了,敢说一个不字,姑苏灰飞烟灭。 别说城外的顾道他们扛不住,城里还有两万辽东军作为内应,跑都来不及。 “幸亏咱们早有准备,去把宁秀看住,我们迎接顾公入城。” 白莲菩提说道。 “求之不得,哪有借不借的,立即开城,我们亲自迎接顾公大军入城。” 白莲菩提赶紧说道。 早饭的时候,顾道一身甲胄,骑马入城。三师压着宁秀,站在城门边上小心恭候。 城内十万大焱军,都没披甲,在军营之中祥和地吃着早饭,哪有什么抵抗。 “你们不抵抗一下?” 顾道骑在马上,看着三师,居高临下的问道。 “公爷开玩笑了,没有公爷就没有我们三人,也就没有大焱。” “大焱欢迎公爷到来,这是我们送给公爷的见面礼,还请公爷笑纳!” 白莲菩提说着把捆着的宁秀推了过来。 既然已经决定跪,那就跪得彻底点,否则引发顾公猜忌,那又何必那? 947、大焱,十五万人齐卸甲! 宁秀傻了,她根本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被押着,跟随顾道的脚步走进了姑苏城,可是她没有听到任何纷乱。 晨起的小贩,依旧沿街叫卖,周围的人脚步丝毫没有慌乱,甚至还停下看个好奇再走。 她的眼睛是瞎的,所以她的听觉和其他感觉,比常人更加敏锐。 没有大军入城的慌乱,没有对军队的恐惧,这个城市只有一如既往的从容。 甚至,宁秀还嗅到了街道上,各家早餐铺子飘出来的锅气,宁静祥和。 到了皇宫,顾磊刚睡醒,听说顾道进宫了,立即披着袍子就跑了出来。 “爹,你咋来得这么早,吃了没?” 顾磊兴冲冲的说道。 当年尿尿和泥的皮猴子,现在已经十多岁了,有些少年的模样。 只可惜江南的和风细雨,没有改变他多少,小皮猴子变成了大皮猴子而已。 “没吃那,等着你请我。” 顾道下马,揉了揉他那凌乱的头发说道。 “好说,到了这里,就当自己家,千万不要见外,来人快点上早饭,没听说我爹饿了?” 顾磊招呼着。 陪着他的吴国小公主,也已经成了大姑娘,立即吩咐宫里的人上早膳。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不抵抗一下?” 宁秀终于抓到机会,朝着三师的方向大喊,她一路上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三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看顾道。 “人家问了,你们就说说吧,我也好奇你们为什么不抵抗,我都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顾道坐下之后,顾磊立即亲自屁颠屁颠地给他送来茶水,然后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肩膀。 整个一个小狗腿子。 “为什么要抵抗,再把三吴之地拖入战火,打个生灵涂炭么?” 白莲菩提摇了摇头,脸上竟然带着悲悯。 “当年顾公传我们本事,目的是来祸乱南越,所以我们策动了盐丁起义。” “那些老百姓信我们,跟着我们,一路冲杀毫无畏惧,所求不过一夕稳定,三餐温饱而已。” “我们三个想过很多次,我们能建国那是时势使然,不是我们的本事。” “三吴百姓信我们,如果能让三吴太平,不再沦为战乱之地,我们三个得失算得什么?” “我等愿意交出三吴之地,唯独只有一个请求,请顾公善待百姓,不要让他们沦落门阀之手。” 说着三个人竟然跪下了。 宁秀再次目瞪口呆,这一瞬间她备受打击。她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自己看不起的三个江湖匪类,竟然有如此的忧民之心,而反观自己,在干什么? 为了一统天下,还是阻碍天下一统。 顾道也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刚才那一瞬,他仿佛看到三个人身上有光。 他妈的,这三个货是香火吃多了,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神了? “你们三个是要立地成佛?” “别扯那没用的,来,漏出你们的真面目,咱们几个谁不知道谁啊!” 顾道没好气的说道。 三人并没有起来。 “顾公,若是能善待三吴百姓,我等立地飞升也不是不可。” 御道良师说道。 立地飞升,就是马上去死。 顾道无语,这三个家伙是入戏太深了么,他才不相信三个江湖骗子,能有如此觉悟。 “不对,你们是骗子!” 顾道没崩溃,宁秀先崩溃了。 “你们在装什么,你们给南越一百万石盐,你们分明是想要战争!” “你们不过是失败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你们这三个匪类懦夫。” 宁秀大喊,她不允许这样三块烂泥,能比自己还要高尚,能做出自己做不出的事情。 “我等若不与魏无极示好,怕是必然遭你们算计,虚与逶迤而已。” 白莲菩提说道。 “胡说,狡辩,为了跟南越联盟把我留下,你们还送给南越十万石粮食,五万箭矢。” 宁秀冷笑。 认定三个人是被逼匪类,这种人怎么会以百姓为念,怎么会在乎什么战火? “那粮食里面放了巴豆粉,如果人吃了,那就等着拉死吧!” “至于那箭矢,箭头和箭杆连接处是断的,一旦射中目标就会断裂,根本没有杀伤力。” “让你留下,当然是为了断魏无极一臂,为了给顾公交个投名状。” 白莲菩提说道。 “不,你们这些废物。” 宁秀彻底破防了。 大焱一旦倒向大乾,整个南越就陷入三面包围,吴王的兵力不够,就会岌岌可危。 她付出一切心血的南越,眼看着要崩塌了,随之崩塌的还有她的信念。 她从小就被灌输,自己是天选之子,是统一天下的天选之人。 辅佐谁,谁就能一统天下。 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更让宁秀崩溃的是,她聪明一世谋略无双,却被三个江湖匪类给算计了。 “我不应该信你们,你们果然不可信……” 宁秀失魂落魄。 “你们三人真有如此觉悟?” “你们若是下令,解散姑苏十五万军队,我就相信你们是真心的。” “你们的条件我都答应。” 顾道说道。 “谨遵顾公之命,我三人必然用实际行动证明。” “不过请顾公当着所有军队的面,盟誓,绝不让门阀回三吴之地。” 白莲菩提说道。 “好,一言为定。” 接下来。 姑苏的城防全都交给了辽东军,三师召集了姑苏城内所有军中曲长之上的将官,集合于校场。 顾道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天盟誓,以如今大焱国土为界限,门阀绝不可进入。 三吴之地,从此再也没有门阀。 盟誓写在黄纸上,请所有人鉴证,顾道亲自摁手印,然后焚烧祭天。 并且凿石碑于姑苏城头,永世为证。 这也就意味着,顾道承担了三吴之地的庇护之责,让这里永远不受门阀侵扰。 可见三吴之地苦门阀太久了。 盟誓之后,三师给所有士兵将官发一年的军饷,宣布三军解甲归田。 如果还有不愿意回家的,可以留下继续当兵。 事实证明,没有人愿意提着脑袋上战场,谁都喜欢太平日子。 辽东军的战力,在大焱被盲目崇拜,既然现在顾公选择庇护大焱。 自然有辽东军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十五万多人,几乎在几日之间退去。 留下的不到五千人,被顾道编入顾磊的卫队。 等姑苏军队散去之后,事情才清晰明了,李渠接到消息目瞪口呆。 “顾公,真神人也!” 出了这句话,他已经没什么感想,兵不血刃拿下大焱首都姑苏。 这还说什么? 如无意外,大焱并入大乾顺理成章。 魏无极知道消息的时候,郁闷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顾道奸贼……” “你从去年夏天就开始造势,原来是声东击西,目标不是南越竟然是大焱……” “狗贼……” 948、顾公兵临姑苏,大焱举国归附 魏无极明白得太晚了。 大乾一开始就放出三年平南越的豪言壮语,并且频繁朝着南方调兵。 派出使者跟三师谈判,极力拉拢大焱。仿佛要为全力进攻南越做准备。 谁料想,这一切都是烟雾,都是声东击西。 大乾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南越,而是占据三吴之地的大焱。 “与其拉拢,不如灭国。” “好你个顾道,简直是天马行空,你怎么能这么干,这谁能反应过来?” 当然,最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大焱面对顾道突然兵临城下,竟然未做抵抗。 就这样举城投降,十五万人几日之间解甲归田。 五日之后。 李渠奉顾道之命,带人匆匆赶到了姑苏,接手了大焱的户部,掌握了大焱的所有田册和府库。 至于大焱的玉玺和舆图,这东西他不能动,要送到朝廷的,他碰了就是找死。 就算是大焱的田册都是他暂时代管,至于大焱怎么并入大乾,有的朝廷忙了。 看过府库和账册之后,李渠感觉自己掉进了米缸里面,三吴之地富庶甲天下啊! 光是大焱的钱粮,就足够支撑征伐江南之用了,难怪南越失去三吴,一日不如一日。 李渠没见到顾道。 他到的时候,顾道已经兵分三路,进攻南越。 第一路,派出所有船只,带着三万镇山卒顺着长江出海,绕路南下,到珍珠江之后溯流而上,兵锋直指百越。 那是南越之南,是魏无极经营二十年的老巢。 第二路,辽东军两万轻骑兵交给窦鼍,联合白隆的两万白狄骑兵,绕城而过直插南野腹部。 他们的战略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烧杀抢掠,给魏无极制造恐慌。 而顾道率领四万辽东军,两万镇山卒,还有炮兵一万,铁浮图一万,目标直指南定城。 于此同时,他命令郑克宁兵出绍康。两人争取尽早会师南定城下。 阳泉屯兵的魏宗保,同样收到了顾道的命令,立即率兵出南郡,兵锋直指向魏无极侧翼。 这几路兵马一动,雷霆万钧地扑向南越。 南定城,斥候的战报如同雪花一样,一封接一封地来到魏无极手中。 “命令各部稳住,翻山军挡住蜀中军队,寸土必争,不要让他们前进一步。” “至于郑克宁,放他过来就是,禁卫军放手南宁,紫袍军跟我走,我们去会会顾道。” “至于那些烧杀抢掠的骑兵,暂时不用管,各地坚壁清野,大冬天的他们能抢什么?” 魏无极沉稳地下令。 他稳住了,军心就稳住了,他们相信王爷自有化解危机的手段。 但是没人的时候,魏无极却脸色难看。 他不怕战争,甚至面对如此困境他也不怕,但是宁秀被抓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宁秀是天选之子,来帮助自己统一天下的,此时她被抓了,难道说气运离我而去了? 整个大焱,除了维持地方稳定的基础军队,剩下的全都领了军饷解甲归田。 “顾公,大焱这些军队,解散了可惜了,拿来当辅兵冲锋也好啊!” 领着两万镇山卒的李叙,劝说顾道。 “不可以。” 顾道直接拒绝。 “大焱这个国家以宗教立国,这些兵看着不错,但是太不稳定,万一有变我们就是腹背受敌。” “再者,大焱是主动归降,我们要善待安抚人心,取其钱粮为用已经可以了,不要再让他们流血了。” 顾道的话,从军事和政治角度说清楚了。 李叙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是一个将军,永远从战争的角度考虑。 至于安抚地方什么的,那是朝廷的文官该考虑的事情,将军只管杀人。 不过现在江南顾道最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南战云密布,京城暴雪连天。 阴霾的天气,让太后愈发的烦躁,尤其是她站在最高楼上往下看,却看不清道路的时候。 “命令沿途的官员,必须把道路清理出来,要保证京城到江阴,一路畅通。” “做不到的,自己辞官!” 太后烦躁地说道。 一日不知道江南的情况,她就一日寝食难安,现在宫女太监走路,都不敢大声。 六部也在沉默。 整个京城的注意力,都在等着南方的消息。 从顾道过江那一刻,消息就不再封锁,现在大家都知道顾公率军渡江。 所有人都在等战果。 只不过顾道过江的消息公开了,却没人知道,顾道南下不是进攻南越,而是大焱。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虽然大雪漫天,但是清雪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各地官服全都出动,沿途分段清雪。 雪纷纷扬扬地下,清雪的人一直在清,保证从北往南一路畅通,就为了等一个消息。 皇城,袁琮办公房内。 “太后还是太沉不住气了!” 郑国公在火盆上烤着苍老的手,沉声说道。 “呵呵,你还有脸说别人?” 袁琮很鄙视他。 “每年冬天,跟死狗一样趴在炕头不动弹,现在天天往我这里跑,你沉住气了?” 郑国公咳嗽了一下。 “不识好人心,我这可是为了陪你,你不也是天天在这里从早坐到晚,不怕生痔疮?” 两个老人,谁也不服谁,在这里斗嘴。 温尔雅在旁边,拎起刚开的水沏茶,高岸自动把茶碗推过去,要了一杯热水。 他们懒无心处理公务,都在等南边的消息。 大佬们都停摆了,下面的人也懒得认真干活,喝茶聊天嗑瓜子。 讨论着,这次顾公到底会打出什么样的局面,对面可是闻名天下二十年的魏无极。 何况还有首鼠两端的大焱,这一战未必那么容易。 本就下雪,天黑得更快,眼看着到了下职的时间,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走吧,今日没有消息了。” 袁琮把喝干的茶,放在桌子上,双手用力推着椅子扶手,让自己站起来。 温尔雅亲自给他拿过大氅披上,搀扶着他准备出门,另外一边高岸搀着郑国公。 “您老慢点,注意门槛!” 高岸提醒郑国公。 “明日您不要来了,天寒地冻出门太难,有消息,我叫下面人报给您。” 郑国公也有点折腾不动了。 但是他不死心啊。 他们这代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北伐,击败北方草原地上的饿狼。 这个愿望完成了,却在临死之前,有希望看到天下一统,这让他心中燃起的火不肯熄灭。 但是终究岁数大了。 出了皇城,各家的马车都在这里云集。 袁家的和郑国公府的马车在最前面,其他人都等着这两位老人先走。 “老家伙,明天还能见么?”袁琮回头问郑国公。 “放心,闭不上眼睛,你要在我明日就还能来!”郑国公挥了挥手,准备上马车。 下人放好凳子,他刚踩上去却停下了。 “不对,有马蹄声……” “你们听,有马蹄声……” 郑国公侧头朝着大街方向看去。 “你老眼昏花,耳朵不灵了,做梦了……”袁琮摇头说道。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袁琮,也震惊了所有人,竟然真有人来。 是江南的报信么? 所有人屏住呼吸,侧头凝望,声音从长街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十分迅捷。 哒哒哒…… 马蹄声更加清晰,一骑从黑暗中冲出,越来越近。 “红翎……” 有人突然大喊一声。 “是红翎急报,是军报……” 也有人看清了骑士头顶的红翎,看清了战马喷吐的热气,极速冲了过来。 “江南极报……” “顾公兵临姑苏,大焱举国归附!” 骑兵大喊。 什么? 吧嗒…… 有人一脚踩空,从马车上掉落。 “你再说一遍……” 谢安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战马的缰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顾公兵临姑苏,大焱举国归附。” 骑士的声音竭尽全力地举起背上盒子,大声喊道。 949、见证历史,统一之战来的好快 “别走了,都回来!” 袁琮从马车上退回来,在温尔雅的搀扶下,拿着极报朝着自己的办公房走去。 “你跑什么,背上国公爷。” 高岸一把抓住谢安,直接把郑国公扔给了他,然后他大踏步地走了。 谢安没办法,只能弯腰背着郑国公往里走。 “掌灯……” “掌灯……” 六部衙门传来一阵阵喊声。 不用袁琮说,这么重要的消息传来,那个还有心思走,一众要回家的官员掉头又冲回皇城。 全都堵在了袁琮办公房外面。 “去,派人告知太后。” 袁琮一边拆着极报的盒子,一边吩咐人,但是手抖的不成,几次都没拆开。 “老师,我来!” 温尔雅说着拿起盒子,咣当一声就摔在地上,盒子应声碎裂,密封在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了。 两封奏报,还有一张地图。 奏报上还有蜡封,这是奏报人自己封印的,看着印记一个是顾道的,一个是李渠的。 温尔雅没有权利打开奏报,直接把地图展开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焱的舆图。” 高岸脱口而出,一把抢了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之后,终于确认。 “没错,就是大焱的舆图。” 这份舆图跟地图不一样,上面标注了大焱所有的城和土地,以及道路和水文等情况。 这张舆图代表什么,大家太清楚了。 “这……这就是说……” 有人都结巴了。 “就是说,大焱……大焱献土归降了,三吴之地从此归我大焱了。” 有人激动地大喊。 “大焱献土,三吴入国。” 谢安朝着门外振臂高呼,门外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热泪盈眶。 长江不再是天堑,大乾的领土终于过江了,大乾距离统一天下又进了一步。 “我们见证了历史。” 有人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喃喃地说道。 一统天下,终于不再是一个梦想,终于不再是一种奢望,它距离如此之近。 “喊什么,你们在喊什么?是不是江南的消息来了,快告诉本宫!” 太后被宫女搀着,大步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她着急啊。 “恭喜太后,我大乾福泽深厚、国运长隆。” “大焱已经举国归附,三吴之地从此以后,尽归我大乾所有了。” 温尔雅举着奏折还有地图,送到太后跟前,同时大声而郑重地说道。 “列祖列宗!” 太后松了一口气颤声说道,腿一软,要不是宫女扶着她险些倒在地上。 从顾道南下,她就没睡过一天好觉。 江南的消息终于来了,不是坏消息,相反是好到几乎不敢详细的消息。 她颤抖着手,拆开顾道奏折的蜡封,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越看脸色越难看。 众人眼巴巴的等着那,到底顾公说了什么,怎么太后的脸色如此难看。 “这混小子,写了个什么?” “满朝文武等着他消息,就写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简直气死人了!” 太后赌气把奏折扔在桌上。 温尔雅赶紧捡起来,递给袁琮,袁琮看了一遍也叹了口气。 “修之这老毛病又犯了,只说结果,他是以为我们全都知道么?” 温尔雅拿起来看了一遍,也是无奈了。 顾道的奏折写的都是流水账,只说自己领兵到姑苏,对方开城投降。 他奏请朝廷,封三师为世袭国侯,赐丹书铁券,以表纳土不战之功。 然后就是他命令各部进攻南越,如果顺利,今冬可灭南越,明春江南尽归大乾。 过程如何,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之类的,一句没提。 这感觉隔靴搔痒,你倒是说清楚啊! 太后又打开了李渠的奏折,眉眼间的愁云终于舒展开了,李渠比顾道靠谱。 作为朝廷曾经的六部大佬,他知道朝廷想要看什么,也知道太后想要知道什么。 他把江南的局势、大焱归降的原因,以及后续如何处理,写得清清楚楚。 “顾公不战而屈大焱,此乃神来之笔,自此南越如巨石压顶,再无翻身可能。” “朝廷可提前布局,接手江南之方略。” 太后把李渠的奏折,传递给了袁琮,她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心中郁闷一扫而光,取代的是喜悦。 大乾要在她手上一统天下了,原本以为就算风调雨顺,一切如意,也要好几年。 可是现在就来了。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突然的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顾道提出这一招先弱后强,先破大焱再破南越,没想到效果如此好。 “袁公,准修之所奏!” “三师如此深明大义,朝廷该给他们重赏,世袭国侯,赐丹书铁券,以彰其功。” 太后当场决定。 “对了,要尽快送往江南,顺便给魏无极送一封信,他若肯效仿三师,本宫许他世袭为王,赐丹书铁券,食邑万户。” 说完这些,太后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原地走了几下,恢复了往昔的威风。 “太后,老臣馋酒了,趁着大喜的日子,能否赐一杯烈酒,让老臣高兴一下。” 郑国公精神矍铄地开口了。 “善,国公此言大善。” “元祥,去把御膳房都叫醒,有什么弄什么,今晚本宫请诸位爱卿喝一杯。” 元祥答应一声,赶紧去张罗。 外面的官员正在兴头上,本来就想要喝一杯庆祝一下,没想到太后如此善解人意。 立即搬桌子,摆凳子,等着喝酒,甚至有人开始张罗着做诗了。 “太后,咱们是不是忽略了一个人!”这个时候温尔雅走上来,低声提醒道。 “谁,忽略了谁?你说修之么?” 太后一皱眉,有些不高兴。 顾道之功,是高兴之中的不高兴事儿,因为太大了,已经不知道如何封了。 此时封王,那灭南越之后那? “不,并不是顾公,而是顾公和李镇抚都故意没有提的一个人。” “他二位不提,太后却不能不想着。” 温尔雅说道。 顾道和李渠都没提到的人? 太后有些疑惑,什么人这么重要,这两个人为什么只字未提? 等等。 “顾磊,你说的是大焱圣主顾磊?” 太后突然反应过来。 “对,虽说大焱是三师当家,但是大焱圣主也算是一代帝王,主动归降大乾不能没个说法。” 温尔雅说道。 主动归降的说法么? 太后突然眼前一亮,这个说法好啊,而且顾磊这个身份也玄妙啊,简直是主动送上门的答案。 顾道大功难封,那不如给他干儿子。 就当他干儿子主动归降,那他顾道没什么功劳了,而且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也许就是顾道不想让朝廷为难,故意想出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不能自已说出来,否则群臣会以为,自己吝啬功赏,故意找顾道麻烦。 “温大人,你说修之和李渠,为何不提顾磊?”太后眼睛一转,看向了温尔雅。 她老毛病又犯了,什么事都让别人出头。 “顾公应是想要把大功给义子,避嫌不提罢了,朝廷却不能不赏其献国之功。” “臣建议,赐顾磊为吴国公,封万户,世袭三代,赐丹书铁券。” 温尔雅大声说道。 950、大江南北,战场内外! 灭大焱之功顾道不要,直接推给干儿子顾磊,说他是主动归降。 因为他在南下之前,就已经摸清太后的心结,担心自己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原本他也可以不管。 但是远征江南,他不想朝廷之中还有猜忌,还要时时小心掣肘。 所以他故意没提顾磊,就是想打个默契。 他相信,就算太后一时想不明白,温尔雅和师祖袁琮一定明白。 一定会提醒太后的。 这样就给太后留下余地,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封无可封,灭南越可以酬以王爵。 顾道无论是在朝的关系,还是手握的重兵,都有跟太后掰手腕的实力。 不过是没有必要。 做大事不能置气,在关键的时候退一小步,能让自己在外征战顺畅很多。 当夜,大乾六部闹腾了一宿。 普通的官员和吏员,光顾着纵酒高歌了,但太后,袁琮、郑国公和六部尚书,可是没闲着。 接手大焱并不容易。 原有的官员怎么办,应该派什么人过去,当地的百姓怎么管理。 等等一系列问题,需要一一解决。 户部也差不多,他们也要去接手大焱的东西,尤其是大战已经开始了,如何保障粮草? 而且顾道还派一支部队,出海绕行去百越了,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但是粮草供应更加艰难。 李渠现在不但镇抚绍康城,还兼顾大焱,根本忙不过来,必须立即派人去。 “顾云璋、温尔雅,你们两人明日出发,户部和吏部官员各自带走一半。” “其他各部每一个抽调二十人,跟着一起前行,今天晚上就要名单。” 太后做了决定,紧接着叮嘱道。 “你们去了,第一要务是保证三路战场的粮草供应,决不能让大军断顿。” “第二就是捋顺整个大焱的内政,争取一年之内,让大焱彻底并入大乾。” 顾云璋和温尔雅赶紧起身领命,各部开始筹措南下的官员名单。 “东吕国,和蜀中要下旨警告一下,我们大乾并立南下,要防止斯隆国趁此偷袭。” 郑国公沉声说道。 “国公谋国之言,本宫记下了,明日就下旨。”太后赶紧说道。 “只是,国公,修之为何如此着急,一定要在今年冬天就灭南越?” 太后疑惑的问道。 其实再等等,大乾可以筹措更多的兵力,一战而灭更加有把握。 更主要的是,太后想要窦庆山南下,至少让他率领其中一路。 最好就是窦庆山主持南征。 灭国的大功就不至于落在顾道一人头上,至少可以分走一半,培养出来另一个人制衡。 女婿终究不如弟弟更放心。 “因为天气!” 高岸回答了太后这个问题。 “辽东军天下横行,但是有一个弊端,那就是火药不能受潮。” “江南到了春季,就会多阴雨天气,尤其是到了梅雨季节,辽东军的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冬季,江南少雨,所以顾公想要在冬天完成这场灭国之战。” 太后恍然大悟,原来辽东军也有限制。 不由得在信中祈祷,战争最好能拖到明年春夏,让辽东军无法战斗。 而南越也被压得最后一口气,到时候就可以换将,让窦庆山过去,彻底击灭南越。 如此灭国之功,至少一半给顾道。江南军队被窦庆山总领,一切就最安全了。 到了那时,把顾道留在京城,尊其位厚其禄,把辽东和辽东军,从他身边调走。 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安定。 太后这些谋划,自然放在心里,江南的事情,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天,顾云璋和温尔雅就带人上路,太后还派出一千人保护这些人。 与此同时。 魏宗保带领的军队出南郡,进攻鄢陵。 魏无极手下的翻山军,凭借鄢陵城,和城外的壶公山互为支援,抵抗蜀军。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四万蛮獠军进攻壶公山,而魏宗保率领武卒进攻鄢陵城。 双方厮杀开始。 郑克宁率领八万江阴军,一路畅通无阻,进军到南定城下,但是并没有攻城,他在等顾道来。 南定是坚城,而且在两山之间,当初宁秀选在退到这里,就是易守难攻。 八万军队想要攻城有点费劲,所以郑克宁停兵城下,等顾道过来会师之后,一起进攻。 顾道从东路进攻,被阻挡在武功山。 “这里就是魏无极活捉李重的地方么?”顾道看着武功山前,紫袍军严整的营垒问道。 “回顾公,这里还真不是,这是窦将军诱敌的第一道营垒,李重被擒实在后面。” 白莲菩提说道。 三师此时也跟在顾道身边,毕竟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方便顾道随时咨询。 “那就别客气了,让紫袍军见识一下辽东军的战力,对面可是魏无极,不要客气。” 顾道开始下令。 三万镇山卒在李叙的率领下,在左翼展开,铁浮图在右翼展开,三万火枪兵为中军压上。 一万火枪兵护住中军,后面是炮兵。 一万人的炮兵营,有大炮一千门,随着顾道的下令,开始安装炮兵阵地。 对面的魏无极在山上,居高看着顾道的军队徐徐展开,准备进攻。 “顾道不愧是名将,军阵严整,不急不缓,丝毫不给我们可乘之机。” 魏无极说道。 “王爷,要不要趁他们立足未稳冲一阵,我就不信他辽东军能飞天遁地不成?” 副将孙云升有些不服气。 “你们不要去,让骑兵正面冲一下,如果有松动就趁势出击,如果没有就回来。” 魏无极说道。 这一次他除了带着四万紫袍军,还有南越为数不多的八千骑兵。 孙云升立即命令骑兵出击,没有给具体的军令,让骑兵校尉自己掌握进攻节奏。 只要能调动对方军阵就行。 轰隆隆…… 顾道的三军刚刚展开,眼前的地平线上,就出现了一道黑线,有骑兵冲过来。 南越骑兵的校尉,领会了孙云升的要求,他的计划,是对着中军虚晃一枪。 如果中军动他就冲,如果中军不动他就马上拐弯,给左翼的镇山卒来个出其不意。 到时候不怕右翼的骑兵不动。 在他的认知里面,要对付骑兵只有用骑兵,无论中军还是左翼松动,右翼骑兵必然动。 轰隆隆…… 起兵距离大乾中军越来越近,双方已经隐约看见对方清晰的人头了。 “提速,跟着本将大旗冲锋。” 起兵首领立即下令,同时双脚轻轻一磕战马的肚子,战马四蹄张开,全力冲锋。 “扎住阵脚,矛阵!” 李叙是老军伍,看到骑兵就加了小心,不管是不是冲自己来的,先防护没错。 “吼……” 镇山卒发出一声怒吼,原地快速结阵,盾牌在外,长矛架在盾牌上,瞬间变成了大刺猬。 “安抚战马,准备出击。” 右翼的铁浮图校尉郭墩下令,因为嗅到了征战的气息,坐下的战马有些不安。 郭墩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等待顾道的命令。 滴滴滴…… 突然中军传来一阵尖锐的哨音。 “这就开火了?” 郭墩一愣。 作为辽东军的老兵,他自然知道这是火枪兵射击的哨音,可是这个距离太远了。 刚刚看到对方的人头而已,目测四百步以上啊,火枪射程只有两百五十步,这…… "不对啊,中军前营是李川,也是老兵头了,怎么犯这种错误?" “今天这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这不找死么?” 砰砰…… 一阵烟雾飞起。 第一排火枪兵开始射击,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开始源源不断的三段式射击。 951、让魏无极明白,他过时了! 骑兵校尉看到对面的中军,突然冒起一阵白烟,横向看去,仿佛是海边那一线雪白的浪花。 “这就是辽东的火枪兵?” “听说辽东军横行天下,靠的就是这个,如今看来,名不副实,不外如……” 骑兵校尉心中正在鄙视,却见旁边一个骑兵突然一抖,整个人从马上倒飞了下去。 被战马拖行几步,就被其他战马踩成了肉泥。 他看到的骑兵只是个开始,紧接着身边的士兵,仿佛被强风扫过的草丛。 齐刷刷地倒下一层。 紧接着他的肩膀一痛,仿佛挨了一锤子然后是钻心疼痛,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中箭! 我中箭了? 哪里来的箭? 他摸了一下肩膀,甲胄已经洞穿,有血流出,但是没有发现羽箭。 而且剧痛让他明白,骨头碎了,可是羽箭在哪里? 不对。 他猛然反应过来,不是羽箭,是辽东的火枪,他听说过火枪射出的是弹丸。 可…… 这射程也太远了,有点吓人。 刚看见人,弹丸就已经射过来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看着对面的烟气闪了好几次,那一线海浪仿佛在变大。 而他带领的骑兵,却一层又一层地倒下,被后面的战马踩得血肉横飞。 “冲,加速……” 骑兵校尉咬牙怒吼,四百步的距离,冲过去用不了一刻钟,只要近身对方扛不住骑兵冲击。 这时候他却发现,如同海浪线的辽东军,竟然开始后撤,而在他们身后出现一辆辆大车。 他们顺着车与车之间的缝隙退到后面,紧接着大车伸出木板快速相连,只是一瞬间平底生城。 整个中军,变成五个城,呈现弯月形状阵列在前。 而且车城快速的伸出长矛,也成了刺猬。 这就是偏厢车阵,专门给火枪兵对付骑兵的,可以就地围城,成为屏障,防止骑兵冲乱了阵型。 每一辆大车中间有射击孔,后面有三个火枪兵专门负责不间断射击。 而每个火枪兵后面,有三个人负责装填火枪,保证射击的不停息。 “这是什么,怎么平地建城?” 骑兵校尉犯难了。 这样的车城不高,也就一人多高。但是战马跳不过去,除非不计伤亡的冲撞。 可是看着那张满长矛的车城,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冲过去再说。 虽然留下一的尸体,但是骑兵速度非常快,很快距离车城还有一百步。 突然那每一辆车的挡板抬起,露出四四方方的大箱子,然后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 箱子里面废除无数拖着火焰尾巴的火箭。 没错就是火箭,特制的羽箭,绑着一管火药,点燃之后火药推进带着羽箭飞出。 工匠给这个东西取了个名字,叫百虎齐奔,顾道更喜欢叫他暴雨梨花钻天猴。 火箭如同暴雨一样从车上喷出,带着尖啸,就扎进了骑兵队伍。 顾道想起了钻天猴,每逢过年他左手一根烟,右手一把钻天猴,点燃之后,嗖……啪! 不过此时的火箭数量太多,而且是齐发,看起来有点像喀秋莎。 这种火箭没什么准头,只针对方向,纯粹是覆盖打击。 专门对付密集阵型的武器。 两军阵前,骑兵冲得最凶猛,一往无前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场夺命烟花秀。 骑兵校尉蒙了,他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神仙法器。 想要反应都来不及了。 嗖嗖嗖…… 火箭尖叫着撞上冲锋的骑兵,第一线的骑兵瞬间人仰马翻,队伍一下子就乱了。 前面的乱窜,后面的撞在前面是身上,更后面的只能操纵战马躲避。 整个冲锋的骑兵军队,自己搅合成为一团,彻底沦为火枪兵的靶子。 躲在马车后面的火枪兵,呸的一声,吐出吸进嘴里的火药残渣,抹了一把被熏得黢黑的脸,举枪对着混乱的骑兵继续射击。 “整队,转向……” 骑兵校尉试图控制手下,扯着喉咙喊着,策动战马转向,右翼是重甲骑兵,冲上去找死。 他想要朝着左翼绕路。 碰…… 骑兵校尉只觉得脑袋一沉,一枚弹丸从侧面贯穿兜鍪,击碎了他的头骨。 眼前一黑,落在马下迅速被后面的乱马踩成肉泥。 主帅一死,乱糟糟的骑兵更加乱,一百步不到的距离,在燧发枪面前彻底成了活靶子。 滴滴滴…… 砰砰砰…… 火枪兵有节奏的射击,混乱的骑兵,如同韭菜一样,被一层层的收割。 经过一阵混乱之后,大部分骑兵才调转马头逃跑。 彻底把后背留给辽东军,一刻钟之后终于脱离山城,却留下一地人和马的尸体。 高山之上,魏无极看得胆寒。 他听说过辽东军的战法犀利霸道,也竭尽所能地去搜集了相关情报。 可惜他一直没有弄到火枪,也不知道火枪是什么东西,只有相关描述。 他看着那八千骑兵,如同洪流一眼个冲上去,却在距离顾道中军四百步的距离上,开始被屠杀。 仿佛有个无形的巨人,在挥舞镰刀,把这些骑兵当做青草一样收割。 随着呼吸的节奏,两个呼吸收割一次。 一刀一层,一刀一层。 好不容易冲到一百步之内,却遭受了像是飞火流星一样的武器打击。 接下来就是屠杀啊。 虽然说慈不掌兵,虽然说这些骑兵本就是试探的手段,有所损失也理所应当。 但是,这样的惨败大大出乎魏无极预料,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紫袍军气氛逐渐凝重。 虽然不至于未战先怯,但已经没人吭声。 紫袍军是百战雄兵,就算是普通士兵也明白,在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 杀伤力最大的是弓箭,其次才是长矛,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已经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辽东军的火枪,距离比弓箭还要远,杀伤力却更强,而且几乎没有停歇。 他们在山上看得清楚,辽东军的火枪发射,根本不用像弓箭那样耗费力气。 在这近乎绝望的射程和射速之下,骑兵尚且如此,那步兵要摸到对方,怕是要付出尸横遍野的代价。 这仗怎么打? 凝重的气氛之中,残余的骑兵跑回来了,八千骑兵冲锋,回来的不到三千。 当然杀的没那么多,很多跑散了,能不能回来恐怕不好说了。 这支骑兵废了。 就这样一个试探性的进攻,就损失了几千人,而且骑兵校尉阵亡。 “让骑兵撤到后方休息,所有人紧守阵地,任何人不许出战。” 魏无极下令。 他根本没让骑兵退回营垒,直接让他们撤退,太影响士气了。 紫袍军紧守营垒。 这些坚固的木头和石头垒成的墙,给了他们足够的安慰,防守紫袍军从没爬过谁。 新式燧发枪,配上米尼弹,效果好的不但震惊了魏无极,辽东军也震惊。 他们是第一次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新的燧发枪,几乎是敌人露头就可以打了。 也就是说视野内看到敌人,稍微看清敌人的轮廓,就可以开枪了。 顾道测试过,新的燧发枪五百米是有效射程,其实也可以打得更远。 不过辽东军规定开枪距离就是四百步。 按照顾道的算法,这个世界的一步就差不多是一米二,四百步差不多就五百米。 新的燧发枪有了弹道,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威力更加的强。 配合偏厢车阵,对付骑兵也不是问题。 “当了缩头乌龟,因为我拿你没办法?” “用火炮把他们活埋了,让魏无极明白,时代不一样了,他过时了。” 952、我们还有毒气弹! 时代没有变,只是辽东军太先进了。 顾道从入蜀开始,就开始有意地聚集工匠,引导技术发展的方向。 尤其是到了辽东,更是到了疯狂的地步。 事实上只要有了正确的路径,集中力量投入够大,就会砸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有的时候,工匠只是想不到,未必是做不到。 顾道也不是纯理科的人,他甚至不懂理科的东西,但是他知道技术发展的正确方向。 比如炼钢,他知道要用焦炭,要用高炉。用炒钢法等等得到不同的精钢。 剩下的交给工匠摸索。不怕失败,不惧成本,拼命往里面砸钱,用名利刺激工匠积极性。 随着技术积累,自然会产生质的突破,弄出更好的东西。甚至还能衍生出一切民用技术。 随着炼钢技术的进步,以及铸炮水平的提升,辽东的大炮变得轻便,能够安上轮子拉着走。 但是射程和威力,一点不打折扣。 当轰隆隆的火炮响起,正在武功山上坐等顾道进攻的魏无极一下子站起来了。 “火炮,是辽东的火炮。” 上一次见识火炮,还是他压着大乾的皇帝李重,在两军阵前威胁顾道。 结果被炮兵突然袭击,打了个抱头鼠窜,甚至他也重伤,现在脸上还有疤痕。 不过那个时候,没有城墙或者营垒遮蔽,让魏无极吃了个大亏。 后来顾道用大炮轰塌了绍康城,迫使宁秀带人撤退到了南定。 这一次魏无极想要试试,他凭借武功山修建的营垒,能否抗住大炮的轰击。 为了对付顾道的大炮,表面上建造了木石结构的营垒,其实后面还挖了大量的壕沟。 紫袍军就躲在营垒后面的壕沟里面。他就不信,顾道能够把武功山削平。 “火炮就是更大,威力更强的弓箭,他的炮弹不是无限的,总有耗尽的时候。” 魏无极看着尖啸而来的炮弹,笃定地说道。 咚咚咚…… 炮弹蛮横地砸在营垒上,碎石和木屑纷飞,只是议论攻击营垒就塌了。 甚至有的地方直接洞穿。 木石结构的营垒,只是暂时的墙壁而已,跟城墙相比差远了。 在动能强大的炮弹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样,仅仅是一刻钟时间,就被轰塌了大部分。 一枚炮弹击中一块巨石,飞射的碎石瞬间进入壕沟,几个紫袍军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洞穿。 而那炮弹在巨石上弹了一下,砸进了魏无极的护卫群里面,瞬间把五个护卫的肢体撕裂。 没有立即死去的护卫,发出凄厉的惨叫。 “王爷……” 其他护卫迅速反应过来,拉着魏无极就钻进了附近的壕沟。 再次近距离面对炮弹,魏无极手心冰凉,浑身冷汗,曾经重伤的恐惧再次降临。 “放开我,没事!” 魏无极瞬间推开护卫,钻出壕沟,仔细观察辽东军火炮轰击的效果。 他必须克服这个恐惧,他不仅要对得起天下名将的名声,更要观察火炮的特性和战力。 一轮轮炮击砸在营垒上,掀起漫天尘土。 透过尘土的缝隙,魏无极发现,辽东军趁着炮火轰击,一支军队大护送一支车队朝山下而来。 这是要进攻? “辽东军上来了,准备反击。” 魏无极说道。 立即有人把命令逐级传递下去,可是辽东军走到山脚,却停了下来,火枪兵就地警戒。 然后车上的一个个粗壮的大铁桶竖起来。 “是炮么,为什么走这么近?” 魏无极看着那些东西,有些纳闷,炮击明明能轰击营垒,怎么还冒险到山脚下? 咚咚咚…… 很快那些铁桶也开始发射,喷出一个个磨盘一样的东西,快速朝着山上落下。 不过落点并不在营垒上,反而有点偏,落地之后并没有爆炸,而是迅速地燃烧,冒出滚滚浓烟。 这些浓烟顺着风向,逐渐覆盖了紫袍军的营垒。 咳咳咳…… 突然一个紫袍军,发出剧烈的咳嗽,紧接使劲儿地扣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憋得通红。 有的则使劲儿抓自己的眼睛,瞬间血肉模糊。 “不好,烟有毒。” 有人大喊一声。 顾道早就发现了火炮摧毁的营垒,并没有造成紫袍军的伤亡,甚至是混乱。 立即意识到,可能有坑道。 现在的火炮,做不到把山头给削掉。所以立即启用了飞雷炮。 这种炮射程比较近,所以要抵近射击。 只不过这次射出去的不是炸药包,而是毒药包。这是军工厂的工匠弄出来的。 药包落地之后,不会爆炸但是会快速燃烧,里面的砒霜、乌头、狼毒草、巴豆等等,迅速变成毒烟。 人闻了之后,轻者口鼻流血,重的当场死亡。 不过这东西要看风向。 山顶的树木还有魏无极大旗帜的飘动方向,就给了辽东军判断风向的标准。 所以这些炮弹落得偏远一点,但是随风就笼罩了整个紫袍军的营垒。 “顾道,你不讲武德,亏你还是名将。” 魏无极捂着鼻子骂道,随后立即下令: “撤退,撤出营垒,快走!” 紫袍军从来没打过这样憋屈的仗,敌人没有摸到,反而自己这边不是被屠杀,就是被压着打。 最后还差点被毒死在坑道里面。 随着紫袍军的撤退,李叙请求镇山卒立即追击,不过被顾道阻止了。 魏无极不好惹,而且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怎么可能没有后手防备。 炮火追着紫袍军延伸了一下,留下了几百人,就停止了射击。 等到烟气散尽,顾道来到了紫袍军的营垒。 想要了解一个对手,就要看他们做的事情,他研究了紫袍军的坑道。 “果然不能小看魏无极,这家伙对我们有研究,这坑道就是防炮的。” “果然,聪明人挨打一次就知道想办法,下次他该想着怎么对付我们的毒烟了。” 顾道走了一圈壕沟坑道,说道。 虽然这些壕沟坑道,跟真正热武器战争中的坑道差远了,但是躲避辽东的炮足够了。 就在这时,关石头让人来一辆盾车,给顾道看。 “公爷,看看这个,坑道里面有不少。” 盾牌很大,足有一人多高,不但厚重还铺了一层铁皮。下面两个轮子。 顾道让人打了一枪,弹丸卡在了铁皮上,燧发枪的子弹无法射穿。 “这是防备我们火枪兵的,推着这个前进,士兵躲在后面,抵近之后跟我们肉搏。” 顾道迅速明白这东西的用法。 “真不错,能想到这个已经不错了,可惜我辽东军不止有火枪火炮。” 953、顾道突然遇袭 第一战,魏无极小挫! 骑兵被打垮了,阵地丢失了,嫡系紫袍军也死了好几百人。 顾道继续进军,到了当初李重埋伏魏无极,反而被生擒的地方。 对于辽东军来说,左侧为树林,右侧为山。的确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顾道立即派斥候,搜寻树林和山顶,他可不想被人在这里埋伏。 “公爷,当初皇帝就是在这里埋伏魏无极,失手被擒,魏无极肯定知道我们会防备,还会设伏兵么?” 关石头问道。 “为将者,不要心存侥幸,万一魏无极也这么想我们,岂不是正中其计?” 顾道说道。 斥候反复搜索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但是顾道依旧谨慎。 命令镇山卒先通过,到了另外一侧之后,就地结阵做好防御之后。 两万火枪兵和一半偏厢车先过,然后炮营居中,他自带着剩下的两万火枪兵和另一半偏厢车通过。 最后是一万铁浮图压阵。 镇山卒通过山谷,没有任何问题,到了山谷对面开始在开阔地结阵,派出斥候搜寻。 两万火枪兵和偏厢车过了,炮营也过了,都没有问题,顾道带着两万火枪兵和偏厢车进入山谷。 此时无论是李叙还是郭墩,甚至是顾道自己,都以为没有任何问题。 彻底放松了戒备。 就在队伍经过悬崖中段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啸,一根羽箭从山崖中飞出。 顾道感知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弩箭已经到跟前,他只来得及双手抱头。 碰…… 顾道只感觉手臂挨了一锤子,巨大的力量推着他落马,就在他一侧身的功夫。 砰砰…… 又有两根弩箭射中他的胸腹,顾道直接翻身落马。 “保护顾公!” 关石头红眼怒吼着,扑向顾道,瞬间护卫把盾牌举起,围住顾道。 与此同时,哗啦一下,山崖的石壁竟然破开无数个大洞,暴露出无数虎视眈眈的紫袍军。 就连山崖半腰上,也冒出不少弓箭手,朝着下面的辽东军抛射。 他们先是一阵弩箭射出,辽东军瞬间倒下一片,紧接着紫袍就冲了出来。 原来士兵藏在山洞里面,外面用石头封好,涂上碎石和泥巴,干了之后看不出来。 前面的军队他们都放过了,等顾道路过,他们先顺着缝隙用弩箭偷袭刺杀顾道。 然后破洞而出。 如狼似虎的紫袍军士兵,此时眼中已经有了胜利的兴奋,辽东军在他们眼中就是羔羊。 主帅突然遇刺,军队遭到突然袭击。 紫袍军根据自己征战多年的经验,任何军队遭受这样的变故都会乱。 只要一乱,他们就能顺势扩大战果,然后就是狼追羊的屠杀而已。 甚至不用太费力气,管事辽东军自相踩踏,就比他们亲手追杀的效果更好。 “顾道死了……” “顾道死了……!” 紫袍军一边凶狠地冲杀,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给辽东军制造恐慌 辽东军的确乱了,但是只有一下。 “一队上白刃,跟我挡住!” 一个屯长不顾肩膀上的羽箭,抽出腰间的刺刀就插在燧发枪的枪管上。 燧发枪瞬间变成了短矛。 在屯长身后的士兵,立即同样操作。 士兵跟着伍长,伍长跟着伙长、伙长跟着队长,而队长看着屯长。 只要军官不乱,士兵就不会乱。 一个阵型迅速形成,凝聚在屯长周围,屯长挺这燧发枪向前,同时下令: “二队准备投掷手雷后,三队白刀进攻!” 命令结束,屯长身先士卒,大踏步地朝着紫袍军冲了过去。 纵然期间有人中箭翻倒,阵型也不乱,他们目光坚定,死死地盯着来犯之敌人。 一队五十人,一屯三队,一共一百五十人。 屯长亲自带着五十人,挡住紫袍军,给身后的袍泽创造还击的机会。 他们身后的辽东军,迅速采取了同样的策略。 “一屯、二屯准备白刃,三屯依托偏厢车还击。” 这是曲长的命令。 而不直面紫袍军,距离更远的辽东军,则更加从容一些,遇到袭击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一曲准备白刃,二曲依托偏厢车成阵,三曲自由还击,各曲有乱者斩。” 这是都尉的命令。 都尉上面是校尉,各自约束自己的兵,以顾道的帅旗为中心,开始布置。 紫袍军和辽东军撞在一起。 刚以接触,仓促应战的辽东军吃亏,第一波冲上去的很快就倒下了。 紧接着第二批辽东军就到了。 紫袍军战力非凡,又有必胜决心,杀戮的欲望让他们一往无前。 但是辽东军也不怂,他们用带着带着刺刀的火铳,坚决地跟他们拼杀。 “顾道已经死了,你们还拼命……” 紫袍军大喊大叫。 “干你娘……” 辽东军怒吼一声。 “顾道死了……” “干你娘……” 紫袍军不明白,他们喊着顾道死了,辽东军不是应该崩溃么,怎么反而更加起劲儿了? 他们哪里知道。 辽东军自成军之后,一向是拿着最高的饷,吃最好的粮食,进行最苦的训练。 还有就是打不败的仗。 当兵光荣这句话,只有在辽东,和在辽东军身上真正体现了。 别的军队,主将真要被杀了,士气全无。 但是在辽东军,你敢杀我家主帅,先送你们下去给主帅陪葬再说。 紫袍军喊得越起劲儿,辽东军就越悍不畏死。 打着打着,紫袍军终于觉得不对了,想象之中的混乱没出现。 杀光三波辽东军之后,第四波上来的辽东军,更加的从容镇定。 而辽东军大队,已经完全稳住了,甚至啪啪的火枪声已经开始射击悬崖上的弓箭手。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负责这次偷袭的校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根本不敢相信,辽东军不但没有乱,反而还稳住了。 “帅旗,快把顾道的帅旗射倒。”校尉在悬崖半腰上,指着顾字大旗,对弓箭手怒吼着。 大旗是三军的胆,帅旗倒,三军必乱。 弓弩手立即瞄准帅旗的方向,刚射出一轮一剑,弓弩手就惨叫着倒下一片。 辽东军的火枪开始还击了。 这个射程,弓箭都够得着下面,下面的燧发枪打上面更加的容易。 顾道晃了晃脑袋,手臂剧痛,胸口和腹部同样的疼痛,甚至有点恶心。 不过他坚持站起来。 他必须让士兵看到他,这个时候主帅不能出事,而且一定不能乱。 他顺着盾牌缝隙,看了看悬崖的方向,心中放下了大半,辽东军对得起自己的心血。 从反击的程度就能看出来,军队没乱。 “传令郭墩,铁浮屠不许动,小心戒备。” “传令李川和李叙,以及炮兵,原地放防守,不用进山谷,这点兵我们对付。” 顾道现在怕的是两头乱了,被人有机可乘前后夹击,那才是大灾难。 让他们守住山谷两头,那就不怕了。 “告诉将士们,我安好,让他们安心应战。”下达完命令之后,顾道又说道。 954、天下强军的基本素质 随着一线辽东军压住阵脚,顶住了紫袍军的攻势,后面的辽东军已经反应过来。 正在猛冲,想要尽快击溃辽东军。 突然头顶飞过一个个小罐子,还冒着烟,越过前排落在紫袍军的后队人群中。 正在奋勇向前的紫袍军,大部分没有注意到,只有在山崖上弓箭手看到了。 可是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一个手持长矛,正在奋力向前的紫袍军,头盔被小罐子砸了一下。 他看到小罐子冒烟,以为是毒烟,立即屏住呼吸,继续向前。 根本没管这个小东西。 轰隆…… 轰隆…… 一声声巨响同时传来,那个紫袍军只觉得大腿空了,紧接着自己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队友身上。 等他摔在地上,努力低头一看,大腿不在了,半边身子不在了。 张嘴想要喊,却发现脖子漏气,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根本无法出声。 然后一头昏死过去。 紫袍军从山洞冲出,阵型本就密集,手雷的杀伤力达到了最大。 他们没见过这种武器,根本不知道还有手雷的存在,只是一瞬间就伤亡惨重。 站在山崖上的校尉,看到这一切心疼得目眦尽裂,百战精锐的紫袍军啊。 眼睁睁地看着,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的爆炸,一个个四分五裂,一片片地倒下。 “射箭,射死他们,快射死他们……” 校尉急的大呼小叫指挥弓箭手,突然胸口猛地一顿,紧接着撕裂的剧痛传来。 他低头一看,胸甲有个洞口。 他光顾着着急指挥,忘了藏在掩体后面,被一枪击中胸口。 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嘴吐出大口鲜血,校尉知道完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偷袭失败了。 随后他在痛苦中死去。 而山崖上的弓箭手,被反应过来的辽东军,用火枪压得抬不起头。 稍微一露头就被射杀。 “顾公无恙,诸军奋战。” 就在这个时候,辽东军又响起一阵振奋人心的喊声,主帅顾道没死。 一瞬间,辽东军爆发出一阵怒吼。 “杀……” 更加密集的手雷,被扔进了紫袍军的后阵之中,爆炸声不绝于耳,紫袍军损失惨重。 他们背后是山崖,无路可退,正面是辽东军,已经逐渐把他们包围。 此时他们已经知道突袭失败了。 没有退路,面对优势兵力,他们必死无疑,只能奋力向前,缠住辽东军殊死搏斗。 杀一个够本,多杀的就是赚的。 可辽东军已经不愿跟他们就穿,在一声声哨音响起之后,快速后退。 紫袍军随后就追,可是从撤退辽东军身后,伸出密密麻麻黑洞洞的枪口。 啪啪啪…… 一阵阵燧发枪激发,烟气冒出,米尼弹飞射而出,前面的紫袍军身体瞬间被洞穿。 紫袍军的攻势一顿,第二排燧发枪又响了。紧接着是第三排。 三排射击之后,快速后退,跟紫袍军拉开距离,他们躲到了偏厢车之后。 一旦拉开距离,辽东军天下无敌。 手雷、燧发枪、虎蹲炮,朝着紫袍军就开始倾斜弹药,屠杀开始了。 根本没人喊着要他们投降,顾道遇刺,这么多弟兄死在这里,心中都憋着怒火。 “杀啊……” 身陷绝地,紫袍军知道无处可逃,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悍不畏死地冲向辽东军。 山谷之外。 听到顾道的军队,在山谷内遭到偷袭,李叙马上就要率军增援。 “不要……” 却被李川阻止了。 李川出身武备学堂,从辽东军基层队长干起来的,对辽东军十分熟悉。 “为何,顾公遭到了袭击,我们应该马上救援。”李叙着急的说道。 “李将军不要着急。” “山顶和密林,斥候已经检查过了,不可能藏着大规模的军队。” “所以袭击顾公的是敌人一定不多,顾公身边带着两万人能应付。” “而且山谷狭窄,我们带兵进去,拥挤在一起,一旦出现踩踏才是灾难。” 李川冷静地分析到。 “所以,我们守住谷口给顾公守住出路要紧,敌人在谷内偷袭,谷外怕是有援军。” 李叙一听有道理,心说辽东军有强绝天下的称呼,果然不是白得来的。 这样冷静的将领,可不是一般人能培养出来的。 “各部就地以偏厢车为阵,小心警戒。”随后李川下达了命令。 李叙还有些犹豫。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顾公遇到危险,不去救援,事后难道不会被找后账?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一个传令兵匆匆跑了过来。 “顾公命令二位将军,不可以入谷救援,守好谷口,防止敌人突袭。” 传令兵说道。 李叙这下服了。 顾道跟李川竟然想到一起,这样的将帅配合,真是上下一心如指臂使。 山谷的另一侧,郭墩也听到了山谷里的战斗,但是他没有动。 而是命令偏厢车结阵,向外堵住来路。 同时一半铁浮屠人马披重甲,占领一处小高地,如果看到敌人方便顺势向下冲锋。 而另外五千人,身披轻甲上马持矛,随时准备快马做出反应。 铁浮屠是重甲骑兵,平日行军根本不穿重甲,都是在偏厢车上拉着。 否则人受得了,马也受不了。 只有战斗之前,才会人马披甲,准备一击必杀。 在武功山的一处密林之中,魏无极听着斥候来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谷口两端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顾道,你是胆小鬼,你天下第一胆小鬼。” 魏无极握紧剑柄,狠狠地说道。 在这个山谷,魏无极遭受过埋伏,李重也是在这里被生擒活捉。 这么著名的地方,想要通过的将领一定会小心检查,所以敌我双方都知道,在这里设伏没意义。 魏无极就是抓住这个心理。 他偏要在这里设伏。 他猜测,顾道知道在这里设伏没有意义,也一定会谨慎地检查。 一旦检查完了,没有发现敌军,那必然是心情放松地通过山谷。 他要的就是顾道放松那一刻。 所以他召集了工匠,花费了大力气,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在这里凿洞藏兵。 顾道放松那一刻,藏兵突然杀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军队必然要乱。 十几万军队,加上偏厢车和运送粮食的民夫,总数几十万人,挤在这山谷里面。 只是一个乱子,收尾不能相顾,局势无法控制,相互砍杀踩踏就是灾难。 到那个时候,自己率领紫袍军从一侧突入,这山谷就是辽东军的坟场。 可是谁能想到,顾道竟然如此小心。 明明没有发现埋伏,还要把军队分开,分批穿过山谷也就罢了。 偏偏他在山谷内遭到袭击,两侧的军队不进去救援,反而就地防御,一点机会都不给。 “顾道,你不是天下名将,你以后叫天下第一胆小鬼更为贴切!” 魏无极气的咆哮。 五千精锐啊,五千精锐藏在山洞,此时正在谷中遭受屠杀,而他毫无办法。 955、可以共富贵,不可共患难 无机可乘的魏无极,只能抛下山谷中的五千紫袍军,悲愤地后退。 五千紫袍军,犹如困兽一样彪悍,明知道没有活路的情况下,选择悲壮地战死。 当然辽东军也没留手,所有受伤的全都补一枪。这一战辽东军也付出了两千人的代价。 “大夫,大夫……” 战斗结束之后,关石头疯狂地喊着随军的医生,顾道的伤有点吓人。 胸腹各挨了一箭,现在甲胄穿着看不清伤口,但是手臂上那一箭看着吓人。 直接洞穿了臂甲,插在胳膊里面,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流淌。 打这么多年的仗,顾道上一次受伤还是在卡泽城,夜里被刺客偷袭。 不过这次更加严重,关石头快疯了。 随军的大夫过来,剪断了箭杆,小心地拿掉脱下甲胄,发现胸腹并不严重。 弩箭洞穿了甲胄,但是卡在内衬锁子甲上,箭头入肉不深。 手臂上的就比较严重了。 “这箭头有倒钩,无法拔出,只能从对侧切开伤口,撑开经络把箭头穿过来。” 大夫给了意见。 “你放屁,哪有你这样治疗的,你是魏无极派来的恶探子么?” 关石头急了。 受伤就够难受的了,你还要在公爷身上切开伤口,简直是放屁。 “石头,大夫说的方法是对的,动手吧,不然流血也会要了我的命。” 顾道忍着剧痛说道。 “记得处理好伤口之后,一定要缝上。” 大夫给配一碗麻药过来,顾道喝完之后,很快脑袋昏沉,神志有些不清。 然后他的手臂,被捆在木桩上,就怕大夫下刀的时候,他乱动。 他跟大夫之间隔了一个布帘子,大夫那边 昏沉之中,顾道只觉手臂冰凉,很快就是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发出一阵阵闷哼。 很快疼得他忍不住浑身抽搐,这个时代的麻醉药,好像药劲儿不行。 “石头,打昏我……” 顾道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大吼道。 “啥,公爷你不要开玩笑。”关石头傻了,打公爷他哪里敢? “他妈的,别废话,等我咬舌头么?” 顾道气的怒吼。 关石头一咬牙,一瞪眼,沙包大的拳头锤在顾道脖子上,顾道一翻白眼晕过去了。 大夫听而不闻,稳稳地拿着锋利的小刀,割开顾道的胳膊,撑开血管,把箭头从另一侧小心取出来。 然后缝合。 山谷两侧堵住出入口被重兵把守。而山谷之中主帅大帐,被偏厢车围成的营寨包围。 火枪兵在外挖好战壕,层层守卫。 几十万人静静地等待,所有人都知道,万一顾道有点什么闪失,不但全军要崩。 怕是整个江南的攻势都要停止,会给魏无极喘息的机会,后果难料。 魏无极带着军队,朝着南定城撤退,一直撤出几十里,斥候来报辽东军还在原地驻扎。 竟然一点动静没有。 “不对,命令军队立即停止前进。” 魏无极立即下令。 他猛然意识到,偷袭辽东军的计划失败了,但也许没有完全失败。 是什么让没有伤筋动骨的辽东军,突然一动不动,他们应该乘胜追击啊! 要么是战略重大调整,要么是主帅出了问题。 顾道受伤了? 或者,顾道死了? 想到这里,魏无极怦然心跳,如果顾道真的在刚才那场偷袭之中死了。 那这场战斗就没有失败。 “命令全军,首先要地方驻军,斥候严密关注辽东军的动向,我们等一等。” 魏无极说道。 此时紫袍军距离南定城,也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如果他不等辽东军的反应,那一切还来得及。 他仅仅是等了一天,就一天而已,命运跟他开了个玩笑,老天爷拿走了一切。 南定城中。 南越除了翻山军和紫袍军,还有十万禁军,只不过这十万禁军都是东拼西凑的。 甚至其中的一半,还是刚从各地征调过来的。 拉出去打仗,他们肯定打不过的大乾的精锐,所以魏无极留下他们守城。 禁军统领,是魏无极的亲信曹淮安,是他在百越时期,就投靠他的人。 魏无极相信他,就如同相信紫袍军副将孙云升,翻山军副将许灵符一样。 可是曹淮安却没有他们二人的忠心。 如今国危时艰,大军压境,曹淮安不看好南越未来的前途了。 纵然这一次守住了又如何? 南越必然五劳七伤,下一次能坚持住么? 所以撤退到南定城之后,他跟门阀一直都藕断丝连,而门阀把他介绍给了都水监。 这一次都水监江南负责人欧阳亮,抱着不成功则死的决心,亲自来到曹家。 如果曹淮安后悔了,把他交出去,他必死。 “曹将军,只要你愿意去江北,无论是官职还是田宅,都可以任你选择。” 欧阳亮说道。 “欧阳先生,我是江南人,颠沛流离二十年,不想再背井离乡了。” “愿为三吴之地的富家翁,什么官职,什么田宅,不如真金白银。” “三十万两白银,我就把城防图交给你,并且愿意帮你打开一道城门。” 曹淮安说道。 “曹将军,三十万两没有!” 欧阳亮说道。 “那还废什么话,欧阳先生是来逗我玩的么?”曹淮安笑得阴冷,准备起身送客 “曹将军不要着急!” 欧阳亮笑着说道。 “三十万两不显诚意,我这次带来五十万两,足足有五条船运过来的。” 曹淮安眼皮一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当初他要价三十万两,其实是最高价位,已经做好都水监的人跟他讨价还价。 他的心理价位只有十五万两。 “欧阳先生,真是来逗我玩的?”曹淮安怀疑的目光看着欧阳亮。 “曹将军,可以派心腹去河上查验,五条大船,五十万两银子。” 欧阳亮说道。 曹淮安心中狂跳,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价钱给得如此之高,怕是要的东西也不简单。 “说吧!欧阳先生想要什么?” 曹淮安问道。 “不着急,请曹先生派人随我去验了银子之后,确定我大乾的诚意之后再说。” 欧阳亮反而不着急了。 银子看到眼睛里,可就真的拔不出来了,欲望的火焰一旦燃烧,很难熄灭。 “欧阳先生如此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我让长子去验看,而且他就留在船上。” 曹淮安说道。 这也是表明了合作的态度,把长子都押给了对方,让双方都放心。 江南多河道,南定城外的南定河,跟长江是通着的,银船就在不远处。 曹淮安的长子去了半日后,他的书童带着一封信回来了,确认银子为真。 “好,欧阳先生,你说让我干什么?” 曹淮安迫不及待的说道。 956、顾道撤退,诱敌深入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顾道是被疼醒的,除了手臂上的伤,还有脖子。 关石头下手也没个分寸,以至于现在顾道坐在哪里,吊着胳膊,还要歪着脖子。 样子十分滑稽。 不过没人笑得出来,看着顾道都是担心,魏无极这一次偷袭,真是凶险万分。 无论是军队乱了,还是顾道出事,那都是灾难。 “魏无极跑哪去了?” 顾道第一个想找他算账,第二个是关石头。 “回公爷,停在几十里外,一天没动地方了,好像在观望。” 李叙上前说道。 双方的斥候都在观察对方看,在这几十里距离范围内,进行了无数次的相互绞杀。 “观望,看我死没死么?” “那就成全他,命令斥候加大绞杀力度,镇山卒和李川的两万火枪兵向前。” “不过前进二十里之后,马上极速后撤。” 顾道冷笑着说道。 李叙和李川不明白,怎么前进又后撤?这样折腾对于军队并没有好处。 顾道给了他们的解释,到了李叙和李川这个级别,如果不让他们明白战略目标,会出乱子。 “这么做,是给魏无极一个诱惑,你们向前他会以为我没事,必然要撤。” “但是在你们向前的时候,我会后退,然后你们再突然后退。结合斥候的绞杀力度,他会怎么想?” 李叙和李川都明白了。 “魏无极会以为我们在虚张声势,其实顾公已经不测,想要撤退,那他一定会追击。” 李叙抢着说道。 李川重重地点头。 “希望他会吧!” “魏无极是老狐狸,天下名将不是浪得虚名,也许会被他看破。” 顾道说道。 换做是以前,李叙会觉得,几倍于敌人的兵力,没必要用这样的示弱计谋。 直接大军碾压过去就好,可此时他却收起轻视之心,魏无极兵少而精。 能做到如指臂使,决不能轻视。 魏无极等了一天,辽东军没有任何动静,他心中反而笃定了,顾道一定出事了。 中午的时候,斥候突然来报。 “王爷,镇山卒和两万辽东军,正朝着这里来。” 动了? 魏无极的心仿佛挨了一刀,沮丧的情绪在胸口翻滚,难道气运真的不在南越了么? 但他是主帅,叹气也只能在心里。 “撤军,回南定城再做打算。”魏无极下令。 三万五千紫袍军,拔营缓缓朝着南定撤退。 这个消息不但传到了李叙这里,也传到了南定城外郑克宁这里。 但是因为南定卡在两山之间,郑克宁屯兵北面,而魏无极回来的路在南面。 他要调动大军阻拦,要么翻山绕路,要么经过南定城下,别无他法。 而且他一动,城中的军队一定会发现,必然要跟着做出反应。 很可能会坏了都水监的事情。 他立即把这件事,通知了欧阳光。 告诉他,魏无极距离南定只有一天的路程,事情已经不可为,赶紧撤回来。 欧阳亮心急如焚,可是不到魏无极进城那一刻,他都不可能撤退。 因为,这次的行动,不止是他的功业,还有整个都水监的期望。 都水监成立以来就是监视朝中的事情,已经成了过街老鼠,没有人待见。 他们需要在对外战争中,体现自己的价值,告诉所有人,他们不是耗子扛枪。 为此监正刘铁柱赌上所有,跟太后要来五十万两白银,这次如果输了,太后脸上难看。 都水监也永远都是老鼠。 他能收到消息,那曹淮安自然也收到了消息,所以他立即上门找到曹淮安。 “欧阳先生,吴王已经回来了,你的要求太大怕是做不到,只能等下次了。” 曹淮安果然犹豫了。 这是欧阳亮最担心的事情,但是他来之前,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曹将军之担心,我很理解,毕竟面对的可是魏无极,天下无人敢小视?” 欧阳亮很通情达理地说道。 不过他还有不过。 “不过曹将军要知道,追魏无极身后的,可是我大乾的无敌战神顾公。” “纵然魏无极退回来,这南定城能挡住顾公的辽东军炮轰么?” "到那个时候,魏无极也许能突围撤退,但是这南定城必然毁弃。” “曹将军还能拿什么卖五十万两?" 曹淮安脸皮抽动了一下,五十万两啊,白花花的银子就在河道上。 银子二字,就像是一团火在他心里烧,欧阳亮说得对,一旦魏无极退回南定就完了。 南定是魏无极的后路,大乾是为了堵他后路,也是为了在政治上震慑整个南越才出价这么高。 一旦错过,自己再无筹码。 “欧阳先生说得对,天予不取,是为罪也。人这一辈子,也许就这一次机会。” 曹淮安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欧阳亮心中长出一口气,人一旦被贪欲蒙蔽了眼睛,总会为自己的贪婪找到合适的借口。 “来人,传令下去,所有禁军都尉以上的将领,立即到皇宫开始,老夫要调整防守策略。” 曹淮安下令。 魏无极紧了紧身上的裘皮,感觉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而且一股莫名的心慌让他难受。 他心中思虑着,如何应对未来的局势。 "报……" 斥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王爷,镇山卒和辽东不知为何突然掉头,正在快速返回武功山。” 斥候说道。 “走回头路了?” 魏无极疑惑的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心中的狂跳不止。 “我问你,武功山山谷之中,顾道所率辽东军可曾动过?” 魏无极的话把斥候问蒙了。 他是负责监视镇山卒的,哪里知道山谷之中的事情,好在孙云升接替了。 “回王爷,一个时辰之前斥候来报,顾道所部在山谷之中,一直没动!” 孙云升说道。 “报……”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斥候冲过来。 “顾道的军队离开山谷,朝着大焱的方向撤退。” 什么? “怎么突然全都撤退了?”孙云升疑惑地问道。 “虚张声势!” 魏无极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大喊大叫出来。 “镇山卒和两万辽东军向前,就是虚张声势,实际上是为了让顾道军从容撤退。” “顾道重伤,或者说,他死了!” 什么? 孙云升一下想明白了,说话都有点磕巴了。 “王爷……” “王爷,这可是……这可是……” 魏无极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把他打断。 “千载难逢的机会!” “全军掉头,追击辽东军。” 957、跑,跑啊! 魏无极的军队,都快看到南定城了,却掉头急行军离开了,错过了最后一个机会。 曹淮安借口调整防守战略,召集了全城所有都尉以上的将领开会。 这些将领进了皇宫,一路上都在讨论,吴王到底能不能击败顾道,回头兵合一处再破城外江阴军。 虽然嘴上说的都很自信,实际上内心已经不太确定,只不过想从别人那里试探出同样想法。 这个皇宫,自然不是真正的皇宫,不过是南定城以前一个大户的宅院。 司马德全登基之后,就把这里改成了皇宫。 不过几百个军官拥进来,被带到了一个院子里,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诸位同袍,吴王远征在外,敌军兵临城下,这次主要是部署如何退敌。” “不过商议之前,先请诸位喝顿酒,这也许是我们战前最后一顿酒了。” 曹淮安大声说道。 这倒是让诸位将领开心了,平日在军营不让喝酒,何况这是战时,好长时间没喝了。 今天统领亲自带着他们喝,难得可以酣畅淋漓一回,所有人都兴奋了。 但是魏无极留下的校尉暗中警惕。 全城的将领可都在这里了,如果此时有什么麻烦,那不是没人指挥? 而且说好了今日是来商议军事,怎么改成喝酒了,这里面透着不寻常啊。 “统领,此时没将领在城墙,怕是不妥吧。”校尉提出疑问。 “钱校尉大可放心,我已经命令副将,亲自带人巡视,不会出事的。” “今日尽管畅饮,以后怕是要一直在城墙上了。” 曹淮安朗声说道。 “统领说得对,还是统领体恤我们。”立即有人高声喊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那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酒宴很快开始,众人推杯换盏,唯独那心怀不安的钱校尉,借口有事要离开。 却被曹淮安亲自拉了回来,说什么要喝完再走。 钱校尉没办法,刚回到酒宴,就被好几个人拉住,亲自敬酒,不一会儿就喝得晕头转向。 不知何时,他发现曹淮安不见了。 “不好,我要吐,我要如厕……”钱校尉说着直奔厕所方向。 却发现有两个士兵跟着他。 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宴会怕是有事儿,曹淮安拘禁他们这些将领想干什么? 趁着两个士兵不备,他直接出手击杀二人,然后翻墙出来就像回军营。 却发现,曹淮安带着皇帝,拿着玉玺出了皇宫,他一路跟随,发现他们打开了南定城的北门。 激灵一下,钱校尉酒醒了。 糟了,曹淮安叛变了,必须马上通知王爷,他立即找了一批快马出了东门。 吴王的紫袍军,距离南定不过半日,只要现在通知到他本人,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当跑了半日,却绝望地发现,吴王军队留下的痕迹不是回来的,他们掉头了。 完了,此时追上吴王,再让吴王掉头,怕是也来不及了,南定城必然易主了。 吴王的后路断了。 “天不佑南越,天不佑吴王!” 钱校尉只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怒火,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南定易主吴王大难啊。 “不行,我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吴王。” 钱校尉打定主意继续追,却听见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是曹淮安的心腹追来。 他赶紧纵马狂奔,可是他的马太劣,很快就被追兵拉近了距离。 “王爷……” 钱校尉仰天高呼,却回天无力,被一箭射中后心,翻身落马而死。 南定城北门,全副武装的郑克宁,见到了押着皇帝,带着玉玺的曹淮安。 “曹将军明辨是非,这皇帝和南定城我收下了,曹将军一路顺风。” 说完之后,让人拿了玉玺,收押皇帝,然后带兵进城,再也没有多看一眼曹淮安。 叛徒,到哪里都不被人待见。 曹淮安也不在乎,带了家人和心腹,马上离开了南定城,上了河道上的船。 带着五十万两银子走了。 城中的将领都在喝酒,北门的守军已经被调走,郑克宁入城没遭到任何抵抗。 直到入了皇宫,把所有喝醉的将领擒拿,南定城兵不血刃拿下。 魏无极不知后路已经断绝,还在追顾道。 紫袍军一路急行,半路就发现了不少大乾聚堆丢弃的东西,甚至还有旗帜和干粮。 可见辽东军和镇山卒撤退之着急。 “错不了,王爷,他们就是在虚张声势,这是仓皇而逃的证据。” 孙云升拿着一包干粮兴奋地说道。 魏无极也十分振奋,立即命令全军加速,此时的大乾军队,一定仓皇而逃。 追到谷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而且看到了更多辽东军丢弃的东西。 甚至有了兵器和甲胄,仓皇而逃的样子更加明显。 “王爷,连夜过谷,不能让他们跑了。”孙云升着急地建议道。 魏无极犹豫了一下,夜间行军本就危险,而且紫袍军已经疲惫。 虽然继续行军没问题,但是如果被人以逸待劳,或者趁机偷袭,会吃大亏。 “不,在四周安排岗哨,全军就地休息。” 魏无极赌不起,作为将领,他必须时刻清醒,时刻遏制自己求胜的贪心。 他赌不起,一旦这一阵败了,他没有家底再起。 所以宁可不胜,也不能败。 随着他的命令,紫袍军就地安营扎寨,在附近布置好了警戒的岗哨。 营寨立住之后,全军才拿出干粮,就着热水填饱肚子,然后衣不解甲而睡。 白天行军的疲惫,在他们躺下的那一刻,彻底爬上了身体,让他们很快进入梦乡。 一个时辰之后。 轰隆隆…… 一阵阵闷雷在远处的山头炸响。 睡梦中的紫袍军,警觉地动了动,却再次被疲惫压了回去,继续沉睡。 一阵尖啸划过长空。 无数炮弹瞬间落在了紫袍军营地,跳动着撕开帐篷,撕碎血肉之躯。 直到此时,惊醒的紫袍军依旧懵的状态,直到看见同伴变成碎裂的尸体,才猛然惊醒。 “敌袭……” 有人尖叫一声。 紫袍军迅速抄起兵器,冲出帐篷,多年的战争经验,让他们没有变成营啸。 可是拿着兵器茫然四顾,敌人在哪里? 上千门火炮子在附近的山头咆哮,如雨的炮弹砸进紫袍军的营地。 咚咚咚…… 飞雷炮终于抹到了附近,开始射击,炸药包被一个个抛射进入营地,然后开始剧烈的爆炸。 整个营地被炮火覆盖。 “跑……” “跑啊……” 震惊的魏无极知道,完了,中计了。 震惊之后,他拉住了想要重整军队的副将孙云升,撕心裂肺喊出这个可耻的命令。 958、太后想要卸磨杀驴! 在附近的一座山上,顾道吊着胳膊,歪着肩膀,旁边关石头正在给他做叫花鸡。 他身后,就是辽东军的炮兵。 大冬天的,一个个光着膀子忙活,放炮从来都是一个体力活。 “公爷料事如神,魏无极这下完了。” 李川看着关石头从火堆下面,扒拉出来几个泥球,然后敲碎一个,从里面拿出荷叶包。 叫花鸡已经好了。 “你也是武备学堂出来的,应该知道,战争其实就是数学题,哪有神机妙算。” 顾道尝试着扭动脖子,一阵疼痛让他对关石头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魏无极开始追击的时候,顾道就算好了他的路程,到达谷口应该就天黑了。 也料定,他绝不敢趁夜入谷。 所以他把炮兵安排在距离谷口远处的山顶,这里正好可以让炮火覆盖那里。 就算他魏无极冒险,想要趁夜过谷,那山谷里面也埋了地雷,走到一半就得回去。 为了安排这次伏击,顾道撤退之后,斥候对南越斥候进行了惨烈绞杀,让他们不敢靠近。 这才把炮运上山顶。 成王败寇,战争之中体现得最为明显,顾道赢了,那他就是神机妙算。 魏无极输了,那他就是棋差一着。 月黑风高,士兵疲惫,加上一场炮轰,纵然紫袍军是天下强军也废了。 从他们被轰炸那一刻起,紫袍军就成了历史。 炮轰结束,顾道一只手拎着叫花鸡,想要来点酒助助兴,可惜被关石头拒绝了。 大夫说了,顾道的伤不能喝酒。 辽东军打着火把,开始朝着战场缓慢地移动,为了欺骗魏无极,辽东军距离谷口很远。 现在赶赴战场,需要走好长一段时间。 顾道吃完夜宵,直接钻进帐篷睡了,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事情就是手下人扩大胜利果实了。 炮轰,让紫袍军损失惨重,但是并没有把他们全歼,还有一部分朝着南定城方向跑。 可是刚跑到一半,前方突然亮起火把。 “魏无极何在,镇山卒李叙等候多时了。”李叙带着兵马,出现在大路中央。 这是顾道给他安排的任务,截断魏无极的退路。 随着李叙一声大喊,镇山卒的长矛阵,缓缓朝着溃败的紫袍军推进。 “跑……” 紫袍军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瞬间这些溃兵就星散了,朝着野地树林之中就跑。 可惜已经晚了。 镇山卒也有弓箭手,一阵阵羽箭抛洒而下,收割着紫袍军的性命。 而且两侧山林之中也埋伏了人。 紫袍军刚冲到近前,要么掉进陷阱,要么就被守株待兔的镇山卒捅死。 这里早就设置好了包围圈。 天亮之后,顾道吊着胳膊,被人抬下山,来到了魏无极扎营的地方。 “公爷,你看……” 李川拿过一堆东西来。 魏无极的帅旗,他的吴王大将军印,还有一些文书,以及身穿华丽甲胄的尸体。 可惜被烧得面目全非,已经无法分辨。 “公爷,这就是魏无极。” 李川兴奋地说道。 顾道很想说,你怎么知道他是魏无极的? 可是话到嘴边,看到李川那眼神,他明白李川这是在确定功劳。 而且现在就确认魏无极死了,的确能打击南越士气,所以顾道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魏无极。” 随着他点头,李川兴奋地原地跳起振臂高呼。 “顾公阵斩魏无极!” “顾公阵斩魏无极……” 无数辽东军跟着欢呼起来。 “顾公无敌……” “辽东军天下无敌……” 喊着喊着,意思就变了,但是顾道没有拦着,士气高涨是好事情。 辽东军,就要有天下无敌的气魄。 这一战,辽东军几乎没有伤亡,就歼灭了闻名天下的紫袍军,杀了闻名天下的魏无极。 中午的时候,李叙来报,镇山卒中途截杀紫袍军四千多,俘虏五千多人。 “恭喜顾公,一战而灭紫袍军,江南没了魏无极,再无人能阻挡顾公脚步。” 李叙恭维说道。 “诸位勠力同心,为天下一统做准备吧!现在打扫战场,然后随我拿下南定城。” 顾道也高兴地说道。 此时,他还不知道南定城已经被郑克宁拿下,不过在他到达之前,魏无极先到了。 他在护卫的保护下,终究逃过了一劫,帐篷中那个身穿他甲胄的人,是他的护卫。 不过为了麻痹顾道,好方便自己脱身。 魏无极料定,顾道既然选择夜袭,怎么会不截断自己的退路? 所以他任凭大部分溃兵朝着南定方向跑,吸引半路的伏兵。 而他带着几百残兵,绕路回到南定城,已经是在四天之后了。 他想重整禁军,带着皇帝继续朝百越撤退。没了紫袍军,南定城挡不住顾道的火炮。 “快去叫门,就说王爷回来了,赶紧开门。” 护卫让一人提前去叫开城门。 可是那人刚到城下,就被一支羽箭射死,紧接着城门打开,一股骑兵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江阴兵?” “城里怎么会有江阴兵?” 魏无极的护卫认出来人,不禁大惊失色。 而魏无极只觉得天旋地转,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完了,南定竟然被大乾占了。 我完了,南越完了。 “跑……” 魏无极低吼一声,然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护卫带着残余的人,钻进树林之中,借助熟悉的地形很快摆脱追兵。 在城墙上。 “郑将军,这股溃兵像是紫袍军,难道顾公已经击败了魏无极?” 欧阳亮疑惑地问道。 “派人前去问问就知道了。” 郑克宁说道。 不过还没等人出发,顾道就带着军队,压着紫袍军的俘虏到了南定城下。 看到迎接他的郑克宁,顾道有些震惊。 “郑将军竟然拿下了南定城?快跟我说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顾道饶有兴趣地问道。 “回顾公的话,末将不敢居功,乃是都水监……” 郑克宁把顾道迎接进城,解释事情的前后,这让顾道对都水监有了新的认识。 “不错啊,这五十万两花的值得,都水监总算是干了点正经事。” 顾道转头夸奖欧阳亮。 南定城意义不大,但是兵不血刃拿下南定,对南越的民心是巨大的打击。 他们将失去抵抗大乾的信心,加上新皇帝被抓,魏无极战败,群龙无首。 顾道只需要利用司马微澜,那整个南越几乎可以传檄而定。 大乾统一天下近在眼前。 “敢问顾公,可是击败了魏无极的紫袍军?” 欧阳亮着急地问道。 “顾公全歼紫袍军,魏无极当场战死。”李川迫不及待的说道。 郑克宁和欧阳亮大喜。 “恭喜顾公,即将平灭南越,征服江南!”两人赶紧说道。 当天,欧阳亮拿出一只白头隼,把江南的战况直接传递京城。 这种白头隼传递消息是信鸽的两倍,不过极难培养,都水监也没有几只。 这次消息重大,欧阳亮才拿出一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京城。 而顾道则开始调兵遣将,要剿灭魏无极残留的另外一支军队,翻山军。 命令白隆和窦鼍,率领四万烧杀抢掠的骑兵,朝着鄢陵进攻,兜住翻山军南下之路。 命令郑克宁率领四万江阴军,向西进攻鄢陵,断了翻山军东边的路。 如此翻山军就陷入三面合围,覆灭指日可待。 他让司马微澜,也就是魏青梅的丈夫端木若愚,以南越皇帝的名义下达圣旨。 宣布魏无极战死,命令南越各城放弃抵抗,马上向辽东军投降。 命令李叙率领三万镇山卒和另外四万江阴军,带着司马微澜的圣旨南征,目标是一直打到百越。 听从圣旨投降的,那就放过,不投想的就一路破城打过去。 顾道这边刚布置完,还没完全落实下去,另外一只白头隼从跟京城到了。 太后的最新旨意也到了。 “郑克宁破城欧共,擢升为征南将军,节制江南兵马,继续平定南越。” “欧阳亮为监军。” “顾道,率辽东军经蜀,入凉州,抵御北狄隗伦。” 959、顾道决定掀桌子! 看到欧阳亮递过来的旨意,顾道心中怒火万丈,关键时刻太后的小心思又犯了。 郑克宁破城有功? 还要节制江南兵马,平定南越? 这是要把平定南越的功劳,全都给了郑克宁,那城是他破的么? 就算他破城有功,辽东军千里而来,先降大焱再破紫袍军,为何只字未提? 而且一杆子,把我辽东军,从江南支到凉州去了,让我们大冬天绕半个大乾? 欧阳亮宣布了太后的旨意。 因为传书字数有限,这封旨意,是太后亲自用蝇头小楷书写,背面盖了私章。 生怕顾道不遵守。 郑克宁都准备出兵去对付翻山军了,突然接到这样一道命令,汗流浃背。 自己何德何能取代顾公,太后这是把我当乳猪了么,非要放在火上烤? “顾公,太后的旨意,您看?” 欧阳亮试探着问道。 “当然,太后的旨意我自然会遵守。” 顾道笑着说道。 “那就预祝郑将军武运昌隆,早日平定南越,为大乾统一天下。” 郑克宁低着头,不断用袖子擦汗。 “末将不敢,末将无德无能这就给太后写信,请太后收回这道成命。” 郑克宁颤抖的声音说道。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顾道冷冷的说道。 此事根子在太后,没必要为难他。看来自己总是顾全大局,让太后以为自己好拿捏了,以至于磨还没卸,她就已经想着杀驴了。 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蹄子硬了。 不想好好吃饭,那就谁也别吃了。 他把目光转向了监军欧阳亮。 “欧阳监军,麻烦你给太后再去一封信,既然郑将军有功,为何不议辽东军之功?” “辽东军心中有怨气,去不了凉州,我们就退回姑苏,等太后的旨意。” 顾道说完,大踏步出门。 “顾公……” 怨气?这是人臣该说的话么? 欧阳亮冷汗瞬间冒出来,他以为顾道只会发一顿脾气,最后还是要听太后旨意。 毕竟他是太后的女婿,而且自从回到京城,对太后一直十分尊敬。 可现在,炸了! “站住,再往前一步,死!” 关石头挡住欧阳亮的路,手中抓着腰间的刀柄,浑身冒出一股杀气。 欧阳亮吓得停住脚步。 他觉得关石头绝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想要一刀砍死自己,而且辽东军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猛兽。 “顾……顾公……三思啊……” 欧阳亮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可惜顾道充耳不闻大踏步离开,恍若未闻。 随着顾道出去,当天辽东军迅速撤离南定城,取道武功山直接回了大焱。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欧阳亮,还有两手发麻,不知所措的的郑克宁。 “这……这怎么办?” “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郑克宁一把拉住欧阳亮,他认为这些事情,跟他这个探子脱不了干系。 “你问我干什么,我只是监军,你现在是征南将军,江南兵马归你节制。” 欧阳亮两手一摊说道。 “你……” 郑克宁狠狠地指着欧阳亮,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狠狠地一甩袖子。 “折腾吧,就这么折腾吧!” 郑克宁知道自己的本事,江南这么大一摊子,他根本无从下手。 原地转了两圈,他突然反应过来。 “我真笨,顾公已经规划好了,我照猫画虎不至于有错,对,就这么干。” 郑克宁做了稍微调整。 南征的四万江阴军和三万镇山军,他把江阴军减少到了两万。 两万人留下守南定城。 四万进攻鄢陵的江阴军不动,他不敢命令辽东骑兵,但是试着给白隆去了一道命令。 至于南越皇帝司马微澜,他也有些交情,要一道圣旨应该不是问题。 他的事情解决了,但是欧阳亮的事情解决不了,他只能字斟句酌地给太后写信。 字数不能超标,又要极度还原当时的情况,甚至顾道说的每一个字。 大乾京城。 “太后……” 袁琮轻声呼唤,他觉得奇怪,今天太后的行为有些怪异,总是走神。 “哦,袁公……” 太后被袁琮的话惊醒,从失态的状况下缓过来。 “太后,都水监对江南可有战报?不是两天一报么,怎么还不到?” 袁琮问道。 “哦,冬天飞鸽传书并不容易,要五百里一换,中途难免出毛病,所以迟到也正常。” 太后笑着说道。 “上一封战报,还是顾道跟魏无极在武功山相遇,也不知道后面打成什么样了?” “料想那魏无极不是修之对手,此时怕是已经兵临南定城下了。” 袁琮自顾自地推测着。 江南的飞隼传书,都水监交给了太后,而太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瞒着所有人把事情做了。 “或许吧,列祖列宗保佑,我们先拿下了大焱,至少粮草不用从北方运过去。” “所以就算有些僵持,也无需担心。” 太后面色毫无波澜地说道,袁琮听了点点头。 “太后说的有道理,臣岁数大了,今日就先回去,若是有消息,请太后派人通知。” 袁琮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子。 太后上前搀扶,一直送到了御书房的门外,平静地目送袁琮离开,心中已经波涛汹涌。 郑克宁先入南宁城,这给她提供了绝好的机会,破敌国都城是大功。 这就有充足借口,让他节制江南兵马,如此就分割了顾道手中的兵权。 更加妙的是魏无极死了。 那南越再也没有支柱,平定只是早晚的事情,一个郑克宁足矣。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件巧合的事情,让太后感叹简直是上天都在帮她。 当年逃到了漠北的隗伦,在这个冬天,竟然派人回到了草原。 不但拉拢草原的赤狄部落,还骚扰白狄和长狄的过冬草场,试图染指草原。 而且凉州费长戈来信,隗伦实力愈发壮大,甚至还有几个发配凉州的书生投靠了隗伦。 这些人对大乾知根知底,有他们出谋划策,隗伦正在联合斯隆国,西域局势危险。 这件事来得太是时候了,正好有借口调顾道和辽东军去凉州。 顾道的辽东军,极其仰仗火器,而辽东就是辽东军的根子所在。 离开江南之后,没有海运便利,辽东军不但补给火药和火器不方便。 就是顾道跟辽东联系也难了。 只要辽东军和辽东分开,朝廷趁机掌控辽东,那辽东军就是无源之水,必须受朝廷控制。 辽东军受朝廷控制之后,再把顾道和辽东军分开,那顾道就是孤家寡人,没了依仗。 到时候尊其位、厚其禄,让他在京城悠游养老,也好好陪陪锦瑟和孩子。 但是在执行这两个分离,先要把顾道的势力,跟朝廷分离,让他们无法合力。 这一点,太后早就开始准备了。 大焱举国归附的时候,派出顾云璋就足够了,可太后偏偏加了一个温尔雅。 因为温尔雅精明强干,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而且他是顾道死党。 有他在朝中跟顾道呼应,想做这些事必受阻碍,所以太后把他从朝廷核心撵出去。 至于袁琮,岁数大了,精力有限,完全可以用手段瞒住。事情做完了他也只能忍了。 如此,朝廷之中没人看护辽东,顾道在江南的兵权,又被郑克宁分割。 是时候拿下辽东了。 对于这件事,太后也早就有所布置。 温尔雅和顾云璋出发的时候,太后元祥就带着密旨,前往了箕子七州。 现在可以发动了。 不过,光凭元祥带的密旨还不够保险,要控制辽东,还要从崔家下手。 “小凡子,去一趟郑国公府,把崔夫人请入宫,就说本宫想跟她聊聊天。” “哦,对了陆瑶已经跟崔由成婚了,一并请进宫,人多热闹。” 太后吩咐道。 崔家在辽东是重要势力,而且崔臻更是根本,只要拿住她的父母和兄弟。 辽东的事情,由不得他们不配合。 太后心中算计,太后看了看天,明明乌云盖顶,但是她觉得如此明媚。 960、太后,谋拆辽东! 郑国公的女儿郭媛,虽然是江南门阀崔昊的妻子,但与袁贵妃、太后,年纪差不多。 年轻的时候在京城都认识,如今太后邀请她进宫聊天也正常。 至于陆瑶,她是陆端的妹妹,崔由的妻子,也是贵妇,太后找她沟通感情正常。 所以二人很高兴地就进宫了。 太后准备了晚膳,三人用餐很融洽。 “瞧瞧这孩子,脸都胖了,这是在崔家过得开心了,好啊,这是好事儿。” 饭后,太后指着陆瑶说道。 陆瑶脸色微红,这一段她过得的确很好。崔由对她很体贴,而且崔由虽然出身门阀,却没有姬妾。 她闺房独宠,没什么糟心的事情,人也就丰腴了。 “此事还要多谢太后成全。” 陆瑶乖巧的说道。 她的婚事,虽然是顾道做的月老,但是太后若是不允许她也无法嫁给崔家。 她只当是场面话,可太后等的就是这句。 “谢本宫,可不能光动嘴,要有点实际行动。”太后随口说道。 这话让陆瑶一愣,什么实际行动? 太后这是在要好处么? “你丈夫有大才,让他好好报效大乾就行了。”太后紧接着说道。 就这啊! 陆瑶松了口气。 “还是太后栽培,夫君为国尽忠是应该的。”陆瑶笑嘻嘻的说道。 “好,说得好啊,本宫就喜欢为国尽忠的好孩子,如今眼看江南归附,咱们朝中缺少了解江南的人。” “就让他到吏部做个侍郎吧!别回撩动了,这样你们夫妻也好团聚。” 太后随口说道。 崔由是在辽东镇守府任职,主管港口的事情,可以说手握大权。 调任到吏部当侍郎,同样是大权在握,而且从外地到京官,怎么看都是升职。 但是陆瑶和郭媛脸色尴尬。 因为太后这是要动辽东的官员,那顾道知道么?自从跟李重闹掰了,辽东一向是自行其是。 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们就知道太后的意思了。 “崔氏一门都是人才,崔家家主更是名满天下,不知道能否屈就,都察院右都御史?” “江南归附,还需要很多监察巡视,总要有个信得过,知内情的人,郭媛能否让你丈夫帮帮本宫?” 太后的话十分客气,可是没给两个人拒绝的机会,此时她二人才明白,今天这饭不好吃。 “我一个女人家做不了主,太后的好意,我回去之后,一定告诉当家的。” 郭媛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江南门阀安置总要有个出路,崔家主当了右都御史,也可以帮着双方共同,未来安置门阀也更有的放矢。” 太后笑得更加客气。 你崔昊不当,那就是在坑江南门阀。 如今统一在即,江南门阀是砧板上的肉,还是有个妥善出路,就看你崔昊的了。 你要是当了,那就是朝廷的人质,那你崔家的子弟,还有你女儿敢不听话么? “对了,你赶紧写信,让崔臻回来吧,那辽东天寒地冻的,不是人呆的地方。” “她跟纤云是闺中密友,此时纤云也快生了,正好回来做个伴。” “等将来顾道回京封王,她也是侧妃,待在那里不合适。” 太后继续说道。 郭媛和陆瑶已经明白了,太后这是要对付辽东了。崔昊和崔由在朝中任职。 崔臻敢不听话么? 一旦崔臻带着孩子从辽东回来,那辽东就又缺了一个主心骨。 而留在辽东,手握大权的崔甲根本不用动,除了听命于太后,别无选择。 好深的算计。 大乾又下雪了,雪花悠然自在。 而江南,晴空万里。 辽东兵离开南定返回大焱。李叙收到新正南将军郑克宁的命令,继续南征。 只不过原本跟他一起的江阴兵,从四万变成了两万,这让他有点后背发凉。 倒不是江阴兵少了。 纵然只有三万镇山卒,只要后勤补给跟上,他也有胆子往前打。 可前提条件是,他后面有顾道坐镇指挥,有强大的辽东军支撑啊。 现在顾道撂挑子走了,就剩一个郑克宁,这家伙什么货色李叙太清楚了。 他只干过禁军统领啊。 根本没有指挥过十万人以上的战争,现在却要主持灭一国。 靠谱么? 当听说郑克宁沿用的是顾道的策略之后,李叙稍微放心一点,这家伙还不是太蠢,知道自己不行。 权衡再三,李叙不敢抗命,只能带着五万军队,和司马微澜的圣旨向南进攻。 留下两万人守卫南定城,郑克宁亲自率领四万军队,朝着鄢陵进军。 “将军,您是征南将军,应该居中坐镇,不用亲临前线,何必亲征?” 欧阳亮劝说郑克宁。 “顾公尚且亲征,我多什么?” 郑克宁没看他,只是整理甲胄准备出发。 “何况,太后说我破南宁城有大功,这南宁城是我破的么?” “我郑克宁要脸的!” 说完之后,他带着军队出发了,欧阳亮气得直跺脚,一个将军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南定城不能无人镇守,欧阳亮只能留下。 鄢陵。 魏宗保率领武卒和蛮獠兵,对城池和壶公山久攻不下,难免心浮气躁。 上次他从蜀中进攻江南,结果皇帝丢了,他也放弃了兵权,等于白来一圈。 这次必须找回场子,可是翻山军不好打。 他们不但彪悍善战,而且神出鬼没,一不小心就被他们抽冷子偷袭一下。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魏宗保准备用老办法破城,那就是穴地埋炸药。 当初他用了这一招,直接炸塌了涪陵关,现在地道已经挖得差不多,火药也塞进去了。 明日就可破城。 第二天清晨,他命令蛮獠军佯攻壶公山,牵制壶公山的兵力。 他则带领武卒强攻鄢陵,实际上是把兵力诱惑到城墙上,然后在点燃炸药爆破。 不但能破坏城墙,还能造成巨大的伤亡。达到一举破城的效果。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蛮獠军一口气冲进壶公山营垒,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壶公山没人。 武卒小心爬上城墙,却发现一样没人。 翻山军放弃了鄢陵和壶公山,竟然连夜跑了?这让魏宗保感觉一圈打在了棉花上。 “找,给我找到他们。” 魏宗保气得肋下生疼,谋划了多少时间,小心翼翼掩盖,就等这一下建功。 结果人跑了? 很快找到了翻山军的踪迹,他们南下了,不过知道也没用,蜀中的军队根本追不上。 翻山军擅奔,武卒追不上,蛮獠军打个顺风仗还行,追上去很容易被蛮獠军借助熟悉的地形反杀。 魏宗保倒是有骑兵。 可是江南多河道水流,丘陵密布,这地形不适合骑兵发挥。 魏宗保无奈,只能率领军队过鄢陵,缓缓向南进攻,追不上翻山军,但是正好攻城略地。 他一边进攻,一边派人给顾道送信。 殊不知,此时指挥江南战场的,已经不是顾道,而是正南将军郑克宁。 翻山军跑了,自然是收到了魏无极的命令。 紫袍军覆灭,南定失守,不能眼看着翻山军被人包了饺子。 所以下令翻山军南撤,准备去百越,联合山越诸族,重振旗鼓。 许灵符再见魏无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 曾经赫赫威名的王爷,此时仿佛老了十岁,精气神枯萎的厉害。 “无需担心我。” 魏无极安慰他。 “一统天下的梦该醒了,我们已经无能力为力,但是拒守百越,裂地为王还做得到。” 魏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听到这话,许灵符的心仿佛被插了一刀。 曾几何时以天下为野望的王爷,曾经被他仰望为神的王爷,终究还是被杀死了雄心壮志。 但不是伤心的时候。 局势危急到了如此地步,还是赶快向南,重新找到一个立足之地,抵抗大乾。 961、绝路之下找路 魏无极想要向南,却发现并不容易,因为此时有三路兵马也在向南。 魏宗保的蜀军,郑克宁的江阴军,还有一路向南突进的李叙率领的镇山卒和江阴军。 中途遭遇任何一路,一旦被缠上,另外两路一定追过来,所以他们依旧危险。 不过南越是他的地盘,魏无极看着地图,仔细规划了退兵的方向。 翻山军善跑,这就是最大优势。 “要快,我们只要先于他们赶到盘蛇岭,一切都万事大吉。” 魏无极指着一个地点说道。 盘蛇岭,南下百越的唯一适合行军的通道,周围其他地方都是亘古不同人烟的山林。 偶尔有采药人的小路,军队无法进入。 但是盘蛇岭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扼守这里,百越就自成天地。 当年魏无极拿下这里,也是用计。 计划好了行军路线,魏无极带着翻山军,在一个县城补给之后出发。 蜀军大营。 “郑克宁封征南将军?还节制江南兵马?”魏宗保觉得不可思议。 他郑克宁有大功,那顾公破绍康,让大焱不战而降,这种大功怎么算? 他郑克宁何德何能来指挥我? “临阵换将,赏罚不明,乃是取乱之道,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 魏宗保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他曾经有效忠李重的举动,怕是也被朝廷猜忌。 所以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郑克宁的节制,一边南下进军,一边等着郑克宁进一步命令。 另一边,郑克宁还没到鄢陵,就听说翻山军跑了,这等于打破了顾道的策略。 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追。 “正所谓穷寇莫追,既然翻山军已经成了丧家之犬,那就不必太着急。” “命令魏宗保,继续南下,不过以攻城略地为主,步步为营,挤压翻山军的活动空间。” 魏宗保收到这个命令,很是鄙夷了一下,不过也不失为一种以力破巧的策略。 只要不断占领南越的地盘,翻山军终究会变成上岸的鱼,蹦跶不了多长时间。 就在三路军队,南下攻城略地的时候,欧阳亮的信再次到了京城。 刘铁柱知道,这么快回信,用的还是白头隼,这里面一定是重要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是关于顾公的。 知道太多的秘密,不利于寿终正寝,所以他根本没拆开装信的小管子,直接交给了太后。 “太后,白头隼急报。” 江南的急报? 怎么会用白头隼,难道是出事了? 太后拿过管子,看到密封完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刘铁柱,亲手拆开秘报。 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帘,慢慢地她的眉头逐渐阴沉,眉眼间都是怒火,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尤其是,看到‘辽东军心中有怨气’这几个字,手指开始颤抖。 出乎意料,顾道竟然抗议了。 她知道顾道会不满意,也许会发脾气,但是没想到竟然公然抗议。 而且。 竟公然用‘怨气’二字,这两个字可不是人臣轻易敢说的,可见顾道之愤怒。 退回姑苏,等着朝廷给辽东军论功? 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 太后脸色寒冷如冰,心中的怒火却在喷薄不休,你顾道竟然敢抗命。 你怎么敢的? 本宫待你不薄,你要乖乖从命,难道本宫还会亏待你么,看来你果然有当权臣之心。 不,也许你是不臣…… 这个念头本是被怒火催生,可是在她心头一起那一刻,一股恐惧迅速淹没了他。 现在的辽东军,已经击杀魏无极,真正的天下无敌了,若是他想占据江南半壁江山。 至少大焱会轻而易举拿下,至于正在征战的南越,等郑克宁打完了,他会渔翁得利。 郑克宁不是他的对手,魏宗保也扛不住,那岂不是一个划江而治的局面? 坏了…… 太后掌心的汗水,已经打湿了信纸,后背一个冷气不断朝着脖子蹿。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地想清楚了,事情好像没有那么严重。 “不会,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心思,他不会明目张胆地说出这些话。” “他不过是在闹脾气。” 想到这里,太后松了口气。 “对,一定是这样的,他只是在闹脾气而已。” 为了给自己壮胆,也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太后故作轻松地自言自语强调了一遍。 然后提笔给顾道写信。 “修之,你是本宫女婿,本宫岂能亏待你,天下的功劳不能都是咱们家的……” “让郑克宁担任征南将军,不过是平衡军功,你放心,给你封王……” 写了一段觉得不对,怕是难以抵消顾道怒火,太后把纸张撕掉,提笔再写。 如此反复三次才写完,然后交给刘铁柱。 “把这个抄录,用白头隼发往江南,让他们转交给修之!” 刘铁柱拿着信要走,太后沉静地坐在书案后面,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再次翻腾。 这种小心翼翼,受制于人的滋味一点不好受,江南的平定,顾道就是心腹大患。 写信是为了安抚,安抚是为了争取时间,而拿下辽东的事情要加速了。 只要彻底掌控辽东,那顾道在江南就翻不了天。火药总有用完的一天,没有辽东他什么都不是。 崔昊已经去都察院就职,崔由也去了吏部。这也就是说崔家屈服了。 他们发往辽东的信也已经快马送出,那个时候崔甲就会配合元祥,拿下辽东。 快一点,辽东再快一点吧! 修之,等你接到辽东被本宫控制的消息,不知道那个时候,还敢不敢有这个怨气。 太后握紧了拳头。 江南的魏无极,也握紧了拳头。 没到盘蛇岭,却遇到了百越逃难过来的人,根据这些人所说,百越打起来了。 问了好多人之后,终于有个明白人,帮着魏无极把事情给还原了。 有一支庞大的舰队,顺着珍珠江溯流而上,直接打下了百越的摩崖城。 百越诸族全力抵抗,但是那写船上有会打雷的武器,一下子就摧毁了摩崖城的城墙。 诸族以为是神,吓得四散而逃,摩崖城失守。现在那些人正在百越境内横行。 “戾奢洞主怎么说,还有戾奢夫人怎样?” 魏无极问道。 “戾奢夫人战死在摩崖城,一部分戾奢族人选择了投降那些操弄神器的人。” “还有一部分人在盘蛇岭。” 那人说道。 魏无极脸色阴沉地盯着地图,而许灵符绝望了,庞大的舰队,肯定是辽东舰队。 没想到顾道如此毒辣,竟然派人去征战百越,这是要端了他们的老巢啊。 “王爷,我们立即过盘蛇岭,让戾奢族挡住大乾军队,我们灭掉进攻摩崖城的人。” “他们远道而来,人一定不多。” 许灵符说道。 但是魏无极摇了摇头。 “百越诸族以戾奢为首,他们的德行你还不知道么,畏威而不怀德。” “已经被大炮吓破胆了,没有投降的那些怕是也在观望,辽东舰队勾勾手指他们就过去了。” “而我刚刚战败,紫袍军尽失,他们怕是要拿我当投名状啊。不能回去。” 魏无极说道。 他就算是战败,若是没有辽东舰队,就凭翻山军也可以压住百越诸族。 让他们继续俯首帖耳。 可是现在辽东舰队来了,展现了强大的武力,百越诸族怕是要看不起魏无极了。 “那我们岂不是无路可退,无处可去?” 许灵符说道。 “不,我们有地方可去!” 魏无极把手指落在一个地方,许灵符大惊失色。 “王爷,这……这可是大乾!” “我们要去大乾?” 许灵符震惊的说道。 962、千万不要动辽东 李渠正在姑苏城内整合物资,组织人供应前线粮草,突然有人禀告他,顾公率军进城了。 他糊涂了。 顾公不是征战江南的前线么? 放下手头的事情,赶紧去迎接,却看到顾道吊着胳膊,歪着脖子,一脸阴冷。 “顾公,这是……” 李渠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事,想儿子了,过来住几天,麻烦李镇抚安排一下扎营的事情。” 顾道客气的说道。 李渠感受到了客气之下的怒火,不敢再问,先安排扎营,然后再打听就是。 这时候李渠才发现,四万火枪兵,一万炮兵还有一万铁浮屠都在。 整个辽东军,就差白隆的两万骑兵,还有窦鼍的两万轻骑兵了。 这扎营可是个大工程,毕竟人太多了。 这正兵是只有六万,可是辅兵和民夫,超过正兵的三倍,足有二十来万。 这样一支军队,要围绕姑苏安排驻扎不是小事情,尤其是铁浮屠的供给。 江南哪里见过这么多牲口? 顾道征战的时候,这些牲口自行解决大部分草料,这一聚集在一起,就吓人了。 一人三马,两个辅兵。 光是这些战马,还有拉偏厢车的牲口,每天的草料就是巨大的数字。 铁浮屠战力无双,平时伺候也要精细,喂马的草料还不能对付。 好在三吴之地富庶,姑苏城内的存储充足,否则这几十万人的粮食就是大问题。 等李渠安排好一切,已经是晚上了。 但是他还是找到了关石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顾公不高兴? 他虽然总管江南征战的粮草调配,但是临阵换将,郑克宁替代了顾道他还真不知道。 主要是郑克宁自己也觉得丢人,没有第一时间四处通知嘚瑟。 关石头把事情始末一说,李渠心凉半截。 顾道跟太后失和,那他跟顾道之间的合作岂不是成了笑话? 这顾公到底是什么体质? 李重当皇帝,闹得非常不愉快,现在太后竟然做出临阵换将,可见忌惮之深。 这…… “那顾公是什么意思?” 李渠问道。 “李大人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关石头笑得憨厚。 他是不太动脑子,但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什么都往外说。 李渠没问,但是猜测的到。 太后调顾公区凉州,可是顾公却退到了姑苏,这显然是不满了。 难道他想要截断粮草,然后自立江南? 这个念头一出来,李渠吓得汗流浃背,他是功利,想要当首辅,可他绝对忠于大乾。 如果顾公真有这个念头,那拼了命也要阻止,不能给前线士兵断粮。 好在过了两天,顾道除了在皇宫内陪干儿子顾磊,并没有阻止他运送粮草。 这让他终于放心了。 也许顾公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可是太后这事儿干得太不地道了。 怎么袁公不阻止? 这简直是把防备权臣,削弱重臣摆在明面上,前线还打着那,这不是让人心寒么? 就不担心其他将领有想法? 李渠心中抱怨了一下。 转念一想也不大可能有想法,太后明显担心的是顾公功高难封,而且权势威胁皇权。 而其他人,好像没有这个权势,也没有这个功劳。 “可若是继续这样闹下去,终究要坏老夫的事,得想个办法。” 李渠决定给袁琮写信。 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朝中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他把信发出去,温尔雅和顾云璋,带着户部和吏部的人,第二天到了。 “朝中到底发生什么了?” 接待寒暄之后,李渠最关心这件事。 “我还要问你,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辽东军都屯在姑苏城,不是应该在前线么?” 温尔雅说道。 两个人互相问完了,发现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云璋更是不明所以。 “郑克宁破了南定城,顾公剿灭紫袍军,斩杀魏无极,平定南越指日可待。” 李渠说道。 顾云璋和温尔雅一听,这不是好事么,可顾公怎么在姑苏城? “可太后密旨,郑克宁做了征南将军,主持平定南越之事,而顾公和辽东军调往凉州。” “现在二位都看到这个情况了,顾公没去凉州,来了姑苏,朝廷到底怎么了?” 李渠的声音都带了火气,你们搞什么,太后做这件事你们都不拦着点? “什么?” 顾云璋和温尔雅同时站了起来。 临阵换将,换的还是战功赫赫的顾道,太后这是要干什么? 还要调辽东军和顾道去凉州,这是要发配么? 温尔雅一个头有三个那么大,本来顾道就怕颤声功高震主,让太后忌惮的事情。 主动暗示,把大焱举国归顺这个功劳,让出去了。可以说给为太后着想到家了。 可结果怎么样? 现在刚剿灭紫袍军,斩杀魏无极,这样赫赫之功,却要被夺兵权,发配凉州。 顾道现在怕不是心寒那么简单了。 一旦他心中的火苗压不住,江南怕是不可能属于大乾,而且蜀中还能保住么? 整个蜀中,从地方到军队,都是顾道一手提拔上来的,谁敢阻止他入蜀? 一旦顾道入蜀成功,东吕国自然不用说了,辽东在遥相呼应,他掌握的地盘比大乾还大。 “小家子气,心胸狭隘,不足与谋。” 温尔雅一巴掌把茶碗拍飞出去,气得破口大骂。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顾云璋和李渠都知道,这是在骂太后。 “到底怎么回事?” 李渠还在执着地问。 “不知道,我们走的时候一切正常,谁知道怎么会出这事儿,袁公……” 顾云璋叹口气说道。 袁公到底在干什么,太后不清楚,袁公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啊。 “糟了,糟了,糟了……” 温尔雅突然想起来什么,嘴里忙不迭地吐出一连串的‘糟了’。 “都水监,都水监的人在不在?” 温尔雅突然大叫。 “温尚书,你找都水监做什么?”李渠赶紧问道,这时候找都水监有个屁用。 “我怕……” 温尔雅急得直跳脚。 “我怕太后朝辽东动手,快找都水监,他们传讯最快,告诉太后不可自误。” “千万……千万……” 温尔雅话还没说完,李渠和顾云璋已经反应过来,太后若是对辽东下手。 成与不成,怕是都要刺激顾道。 辽东是顾道的根基,只有下慢功夫,让他自己交出来,那就天下太平。 如果贸然去控制辽东,这等于是用刀对准他的命根子,他不发火才怪。 现在这个形势,就是火上浇油。 无论太后成功与否,顾道一定不再留手。 “都水监,快找都水监。太后千万不要这个时候犯糊涂啊!” 顾云璋也跟着大喊叫。 “那个谁,那个谁,快去找那个谁……” 李渠已经说都不会话了,他自然知道身边都水监是哪个人,指着仆人却想不起都水监那人的姓名。 好在仆人领会了,立即把都水监的探子找来。 很快一封信写完。 只有一句话:勿动辽东。 这句话下面,却有温尔雅、李渠、顾云璋三个重臣的签名。 可见分量之重,他们希望还来得及。 当信鸽从姑苏城起飞,冲向碧蓝的天空的时候,辽东正在下大雪。 漫天飞舞的大雪,一匹快马进了镇守府,一封信送到了崔甲的手中。 而元祥也带着吕幢,走进了锦阳城。 963、二夫人威武 天下大势,大乾要灭南越,成为几百年后,结束分裂成为新的大一统王朝。 全天下都在关注这场战争。 可是战争之下,这个天下还同时发生着很多事,进行着很多较量。 信鸽从姑苏飞起。 元祥带着圣旨和吕幢,走进了锦阳城。 有一支队伍,却悄悄地靠近了绍康城。 魏无极率领翻山军开始狂奔,调动郑克宁和魏宗保对他围追堵截。 窦鼍和白隆正在南越境内烧杀抢掠,却接到了郑克宁的命令。 犹豫一下之后,白隆不打算听令,抢劫正爽的时候,去抓什么翻山军? 而且他只听顾道的。 反倒是带着辽东轻骑兵的窦鼍,却听从了命令,带着骑兵去抓翻山军。 正在南征的李叙,也加入了堵截翻山军的战场,整个南越战场,被翻山军牵动,乱成了一锅粥。 辽东镇守府。 元祥和吕幢早就秘密到了锦阳城,就等着来自京城的信使。 信使进了镇守府,而元祥和吕幢也到了。 元祥一身大太监衣服,身后还跟着禁军作为护卫,直接出现在了镇守府门前。 “咱家是来辽东传圣旨的钦差,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迎接。” 一听这话,看门的卫兵不敢耽搁,立即进去禀告给了沈慕归。 朝廷传旨的钦差? 沈慕归觉得奇怪,这钦差来辽东,应该一路住驿站,镇守府会提前收到消息。 怎么这次来得无声无息?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现在顾公不在,镇守府事务他来主持,赶紧出门迎接。 “下官辽东镇守府沈慕归,见过钦差大人。” 沈慕归礼节十分到位。 “原来是沈大人当面,咱家知道公爷在京城,您再叫上几位主要官员,把这圣旨就接了吧!” 元祥笑得很和善。 沈慕归很想知道圣旨内容,但是圣旨不打开,泄露内容不合规矩。 索性马上知道,不找这麻烦了。 他一边召集镇守府的官员,一边让人摆上香案,把钦差的仪仗打起来。 钦差带着的护卫,威风凛凛地站成两排,做出护卫圣旨,展现威仪的状态。 不过这次护卫有点多而已。 很快在镇守府的官员,陆续都出来,一边走一边收拾衣服,毕竟接圣旨很隆重。 “只留下官员,其他人都出去吧。”元祥和善地下达了命令。 沈慕归一挥手,一些护卫和闲杂人等都出去了。 “哪位是崔甲大人?” 没想到宣读圣旨之前,元祥随意地问了一句。 崔甲上前一步。 “见过钦差大人,下官崔甲。” “好,果然一表人才,咱家在京城见过郭夫人,还去过您弟弟崔由大人的婚礼。” “出京之前,正好崔由大人也在,托咱家给您带个好,说他在京城一切如意。” 元祥笑眯眯,絮絮叨叨,这话里暗藏玄机。 “哦对了,崔家送信的信使,我们一路来的,他先到了,信你看过了么?” 崔甲极力控制自己的脸色不要变,点了一下头。 “多谢钦差大人带话,下官也一切安好。刚才家里送来的信,已经看过了。” 此时崔家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家主崔昊在信中,说自己为右都御史,崔由也当了礼部侍郎。 如今太后对崔家很好,夫人郭媛和陆瑶经常入宫陪太后,如此大恩,一定要报。 这些话说完,就直接挑明了,太后要控制辽东,让他一切听太后的。 这封信翻译过来,就是太后把我们都当了人质,你一定要听太后的话。 协助太后控制辽东。 崔甲内心纷乱如麻,这封信让他一下子反应不过啦,可是元祥就到了。 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诸位大人,吉时已到,跪接圣旨。” 突然元祥的尖锐嗓音,一下子惊醒了崔甲,他赶紧后退到人群之中,跪下接圣旨。 元祥尖锐的嗓子,读了一长串开头和已经据点的废话,然后到了正文。 “辽东镇守府自成立以来功勋卓著,于南征之中灭国破城,有功不可不赏……” “现对有功人员封赏如下……” “沈慕归智谋高绝堪当大任,任当阳知府……” “崔甲忠诚干练国之干才,任辽东将军,节制辽东兵马,镇守辽东……” “…………” “…………” 随着元祥的张嘴闭嘴,原本属于辽东镇守府的属官,一个个都升官了。 而且都是位高权重。 但是除了崔甲这些人全都被调往外地,如此安排等于辽东镇守府散了。 只不过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看着崔甲,我们都走了,唯独留下你,你背叛了? 崔甲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浑身燥热,仿佛被放在火堆上炙烤一样。 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我没有背叛,我不会背叛,我冤枉……” 圣旨随着‘钦此’二字而结束,元祥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只不过笑得有点冷。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道圣旨。 “箕子七州镇守使吕幢,老成持重,经营七州效果显著,改任辽东镇守使。” 随着元祥的话音一落,吕幢穿着一身护卫的服装走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人鸦雀无声。 他们都不服,可是圣旨代表皇权,他们不敢反抗,何况崔甲已经背叛。 “沈大人,当阳在河南,李柱石大人求贤若渴,您不要耽搁,还请马上上路,护卫会保护您。” 元祥对着沈慕归说道。 “臣接旨!” 沈慕归十分痛快的说道,说完之后扫了扫膝盖上的土,从容地站直了身体。 “多谢朝廷想得周到,我这就去上任,不过此一去怕是再也回不到辽东。” “我本是骆定远军的弃子,顾公不弃委以重任,如今想给顾公磕个头感谢,可惜顾公不在。” “钦差大人能否允许下官,给二位夫人磕个头,表示一下感激之情?” 沈慕归拱手朗声说道。 元祥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痛快,看来是认命了。 “沈大人重情重义,咱家没有阻挡的理由,不过顾公的两位夫人女眷,不太方便吧。” 元祥犹豫着说道。 “方便得很,这镇守府衙门后门通顾公内院,只需要两位夫人站在门内,我磕个头就走。” “如此,我沈慕归此生就无憾了。” 沈慕归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元祥还在犹豫,崔甲开口了。 “钦差大人,河南虽然着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总要给人一个告别的机会。” 别人的话元祥也许不管,但是默认崔甲已经是朝廷的人,这面子要给。 “好吧!” 元祥不想激起额外的变化,这个要求也不过分,无非就是磕个头而已。 “来人,去请两位夫人到门口,正好咱家也有太后的话,要转告两位夫人。” 元祥回头对一个小太监说道。 小太监立即去办,很快崔臻和嫚熙就出现在了内门的门口。 她们两个也奇怪,怎么突然传圣旨,太后还有话转告给我们。 “二位夫人,沈慕归要去河南上任,就此拜别两位夫人,本该给顾公磕头,请二位夫人代受。” 沈慕归走到门外,说着就跪了下去。 河南上任? 崔臻一愣,沈慕归乃是镇守府的核心,他去河南上任,夫君知道么? 这气氛如此压抑,情况有些不对啊。 正在所有人放松的时候。 沈慕归屈膝,但是没有跪下,而是一个健步朝着门内窜去,同时大喊一声。 “二夫人,动手……” 动手? 嫚熙愣了一下,动什么手,跟谁动手? 两个禁军看沈慕归要跑,立即上前就抓,不过他们两个刚到门槛跟前。 就被一人一脚踹得倒飞出而出,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动手的正是嫚熙。 一个照面,两个护卫重伤。武力恐怖如斯! “大胆,东吕王,你要干什么?” 元祥怒吼一声。 “二夫人,他们是来拆散辽东的,公爷一定出事了,不能让他们成功。” 跑进门的沈慕归大声说道。 “你们把我夫君怎么了?” 一听顾道出事了,嫚熙狭眉如剑,冷冷一挑,直接抓向元祥。 元祥飞身倒退,他的武功极高,瞬间脱离嫚熙的进攻范围。 “东吕王,你不要猖狂,不要忘了你的儿子顾偃兵还在京城,你……” 元祥冷笑,狠狠地威胁。 碰…… 嫚熙手中一把火铳,元祥眉心一个脑洞。 “二……二夫人威武……” 沈慕归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 964、接下来,封锁辽东! 元祥的斩首战术用得很成功,他突然到来让镇守府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准备。 因为传旨的严肃性,元祥让清场也十分正常。 这两个操作下来,镇守府官员毫无保护,只要几个护卫就能解决。 而且在圣旨之中,还有一个陷阱,提拔崔甲为辽东将军,节制辽东兵马。 这是告诉所有人,崔甲已经背叛辽东,成了朝廷的人,这对其他辽东官员是巨大打击。 脸顾公的小舅子都背叛了,还怎么反抗? 因为提前收到了家里的信,加上这是圣旨,崔甲不敢当场反驳。 只要他不反驳,那就大事成了一半。 而另一半是沈慕归,他是辽东镇守府的关键人物,只要把他带出辽东即可。 如此,辽东内部瓦解,吕幢顺利接手辽东镇守府。 可是沈慕归也是老狐狸。 听到圣旨调他为当阳知府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再看周围,马上明白坏了。 但他马上沉住气,思考对策。 叫护卫来不及了! 朝廷分明是铁了心对付辽东,真要激化矛盾,这死太监可能真让护卫砍了自己。 但是被押出辽东,不但自己完了,整个辽东怕是要被朝廷控制,顾公再也没有退路。 必须脱困,必须守住辽东。 沈慕归心思电转,一连想了好几种办法,突然想到了二夫人嫚熙。 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万军之中取上将人头的无敌猛人,这世间也就顾公能降服。 所以他装可怜,要给两位夫人磕头。 元祥也大意了,没想过两个女人,还能嫌弃什么风浪不成? 砰的一声。 元祥额头开了一个洞,后脑炸开一个大窟窿,闹僵四射,崩了后面禁军一脸。 扑通。 大太监元祥,倒在地上死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二夫人的手段如此刚烈,如此猝不及防。 朝廷传旨的钦差死了,这…… 禁军都蒙了,元祥大总管就这样被崩了?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连沈慕归都蒙了。 他喊着让嫚熙动手,意思是让她拦住禁军,他好去招呼护卫。 只要困住这钦差,这事儿可以商量,他真的没想要杀朝廷钦差。 可他万万没想到,嫚熙随手从后腰把手铳抽出来了,好人谁没事儿随身带这个? 知道二夫人威武,可这也太威武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就这样吧。 不,是简直太好了,沈慕归发现这是天意。 “辽东反了……” 他紧接着大吼一声。 这时候禁军护卫才反应过来,抽出兵器,直奔嫚熙而来,先拿人质再说。 辽东都喊出造反了,想要杀出辽东,就凭他们这些人,简直痴人说梦。 擒贼先擒王,抓住顾道两个夫人之一,以为人质,还有可能出去。 看着禁军冲过来,嫚熙刀刻一般的嘴角,挑起兴奋而残忍的弧度。 砰砰砰…… 手中的火铳接连射出,五个护卫应声倒下。剩下的护卫吓得一个停顿,震惊地看着嫚熙。 没错,嫚熙手里的手铳,是连发铳。 兵工厂的工匠,最近刚捣鼓出来的新东西,有点类似左轮手枪。 也是一个圆盘转轮,上面有六个孔洞,每个孔洞都事先装好了火药、弹丸、还有燧石。 只要击锤砸在特定的孔洞上,燧石打火引燃火药,激发出弹丸。 弹丸顺着带有膛线的枪管射出。 这玩意儿快是快了,但是气密性不好,五抢打完,嫚熙的脸也熏城锅底了。 ‘呸……’ 嫚熙吐出嘴里的牙碜,随手把手铳砸出去,打得一个护卫满脸开化。 抬脚挑起地上一把单刀,如同猛虎一样冲了进去,一刀一个把禁军杀得节节败退。 “护卫……” “快来人……” 这时候辽东的官员已经反应过来,冲出去赶紧叫镇守府的护卫。 也有自认为功夫不错的,抄起趁手的家伙,准备上去帮嫚熙的忙。 很快,后宅的护卫,还有镇守府的卫兵,全都冲过来对着禁军砍。 禁军死了一大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而跟着元祥一起来的吕幢,在嫚熙窜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哎呦,这不是新镇守使大人么?” 沈慕归捡起一把刀,走到了吕幢跟前,口吻戏谑地说道。 “大人,您别蹲在墙角啊,这是镇守府,你应该上任去了。” 听着沈慕归的话,吕幢转过身,赶紧解释。 “沈大人,误会,都是误会啊。我儿子和女儿都在京城啊!” 说着一指死去的元祥。 “他拿着圣旨来,第一时间就把我看管了,我除了跟着来,还能怎么办?” 吕幢是一点都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他可没有顾道的底气,甚至李柱石都比不了。 只能乖乖听话。 “吕大人的品行,我是一向相信的,不过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要您个投名状了。” “要么你把他的脑袋剁下来,要么我把您脑袋剁下来,然后发兵箕子七州灭你吕家。” 说着,沈慕归把刀递给了吕幢。 吕幢看看刀,看看元祥的脑袋,虽然他死了,但依旧代表皇权,对他动刀一样形同谋反。 看来,辽东这是真的要造反了? 吕幢陷入了犹豫,因为自古以来,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很少例外。 可是,吕家的精英子弟都在箕子七州,若是辽东扫平七州,那吕家比灭门还惨。 不但精英子弟没了,几年的辛苦也付诸东流。恐怕以后再也缓不过来了。 至于说箕子七州抵抗? 那就是扯淡。 从李云贵父子开始,两场大战加上孙执中的流民入辽东,箕子七州的青壮,十不存二三。 他当政以来,借助辽东,一直在回复农耕和地方的经济和民生。 仅有的两万人,还跟着辽东军南下江南了。 吕幢一咬牙,从沈慕归手里接过刀,来到元祥跟前,手起刀落,手起刀又落…… 一直砍了七八刀,终于把脑袋剁下来。 赌了! 吕幢决定赌了。 辽东军天下无敌,没准顾道能成。 就算不成,封闭自守,大乾也奈何不了辽东,最坏的结果,还能退瀛洲四岛去。 “好,箕子七州从此跟辽东是一家,吕大人受惊了,刚才下官也是迫不得已!” 看他砍下了人头,沈慕归口气立即转变。 “好,一家人好!” 吕幢还能说什么? “沈大人,刚才你说夫君出事了,是真的么,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崔臻开口了。 事已至此,她不关心是不是造反的问题了,更想知道顾道是不是真出事了。 “回三夫人的话,刚才不过是情急之言。” “若是顾公真的出事,那朝廷就不会妄图用这种手段掌控辽东了。” “如此下作,只能说明朝廷想要断顾公的根,也正说明顾公现在没事。” 沈慕归赶紧说道。 “如此就好!” 崔臻一想是这个道理,这才放心,但是丹凤眼一瞪,怒气冲冲地看向了崔甲。 “大兄,你干的好事,为了一个辽东将军,你就背叛辽东,背叛修之!” 随着崔臻一句责难,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崔甲。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崔甲羞得满脸通红,急得直跺脚。 “我没有,我也是被逼的!” “我……我被算计了……你……不信你……” 崔甲急得,说话都颠三倒四了,在身上把那封信掏出来了,赶紧递给了崔臻。 崔臻看了一遍,怒气全都变成担心,转手把信件给了沈慕归,让他做判断。 “崔兄不是叛徒!” 沈慕归看完信,就知道了朝廷的谋划。 “以崔家主为人质,逼迫崔兄就范,册封崔兄为辽东将军,不过是离间计。” 沈慕归这话半真半假。 如果真被钦差得逞,那族长和兄弟成为人质,崔甲怕是只能倒向朝廷。 “不过夫人和崔兄不必担心,只要顾公无恙,只要辽东稳固,在京城的崔家人不会少一根汗毛。” 沈慕归安慰了二人。 “那接下来怎么办?” 崔臻问道。 “接下来?” “接下来请二夫人统率辽东兵马,即刻封锁关隘,然后,给朝廷送一份大礼……” 沈慕归说道。 965、鸽子,真的很忙! 活着的禁军被押出辽东,他们还带走了一个匣子,里面放的是圣旨还有元祥的头。 沈慕归抓了所有都水监在辽东的探子,嫚熙率军封锁了牢山关。 与此同时,辽东造船厂又下水了一艘巨舰,开始安装大炮,招募水手上船。 辽东难得晴天,信鸽振翅飞走。 江南却阴云密布,仿佛要下雨。 窦鼍看着翻山军缓缓而去,他却没有办法,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河。 河不大,却足以组织骑兵过去。 “讨厌的江南,不是山就是河。”窦鼍气得一马鞭抽在河边的石头上。 两只藏獒站在他的身边,也跟着发出嘶吼。 他是奉命过来追击翻山军的,可是这翻山军,在这江南的山水之间,就如同泥鳅。 看得到,却抓不着。 蜀军、江阴军、镇山卒和轻骑兵,这四路人马对翻山军围追堵截。 却根本抓不住他们,总能被他们利用地形,找到缝隙,先一步逃走。 甚至有一次,镇山卒差点被他们回头夜袭。 如果不是李叙做事稳重,营寨扎得牢固,那一夜就得大败。 “这翻山军不对啊,能把四路军队耍得团团转,南越竟然藏着这样一位厉害将领?” 窦鼍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半个月没刮的胡子。 郑克宁也意识到不对了,原本定好的,三路稳步推进,挤压翻山军的空间。 现在节奏乱了。 他立即重新下令,不再追击翻山军。 东线李叙,西线魏宗保,他本人走中线,稳步推进挤压翻山军的活动空间。 骑兵窦鼍,寻觅翻山军踪迹,一旦找到无需进攻,只需要黏住就行。 效果立竿见影。 翻山军只是白白挑衅,却没人搭理他,按照既定路线稳步推进。 而在他们身后,却总有骑兵跟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翻山军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往南,而且越来越小。 好像穷途末路了。 姑苏城内。 都水监江南负责人欧阳亮来了,求见顾道,想要把太后的信送上。 却被关石头挡在皇宫之外。 “顾公让我问,朝廷给辽东军定了什么工劳?” 欧阳亮尴尬。 “关将军,太后从京城来信,要顾公亲启,末将怎敢窥视?” 关石头仰着头,用鼻孔对人。 “那你就给太后回信,就说,顾公说了,非议功之事,他一概没兴趣。” 说完转身进门,咣当一声,欧阳亮被关在门外。 这怎么办? “关将军,这是太后密信,要转交……” 他还要争取一下,却被一声咳嗽打断,回头一看,赶紧上前行礼。 正是吏部尚书温尔雅。 “把太后的信给本官,本官帮你传递。”温尔雅伸出了手。 欧阳亮犹豫,这事儿不合规矩。 “巨变就在眼前,你还死守狗屁规矩,想做大乾罪人,想做千古罪人?” 温尔雅说着,直接从他手中抢过密信。 这一抢,解决了欧阳亮的困境,他不能把这封信给温尔雅,但是若是他抢的,那就不怪自己。 温尔雅拆开信件,只看了一眼,脸上就闪过怒气,心中充满愤怒和失望。 这写的是什么狗屁东西? 满纸的温情脉脉和虚空画饼,就算哄三岁孩童,也要拿一块糖吧? 透过这张纸,温尔雅感受到了太后的决心,不动辽东怕是根本不可能了。 “人力有时穷,有时穷啊!” 温尔雅明白,自己无力回天了,只能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最坏。 姑苏收到京城的信,京城也收到姑苏的信。 大乾京城,一道灰白的影子飞入了皇城,落在了都水监的院子。 来自姑苏的消息到了太后手中。 看着纸张上‘勿动辽东’的四个字,太后冷笑着随手扔在一边。 不屑一顾。 虽然上面有三个人签名,但太后认定,只有温尔雅的是真不想让自己动辽东。 另外两人不过是被他胁迫而已。 温尔雅是顾道同党,自然不希望顾道失势,远在江南还要干涉朝中事? 看来这件事,本宫做得正确无比。 应该趁此敲打他一下,让他明白什么是微臣之道,手不要伸得太长。 想到这里,太后扯过一张纸,随手写下‘君君臣臣’,交给刘铁柱。 “发给温尔雅!” 不久之后,一只信鸽从都水监的院子冲天而起,朝着江南方向飞去。 “辽东的消息怎么还不来?”刘铁柱看着信鸽变成黑点,头却转向东北。 太后的每一次布局,都是通过都水监实现,他知道辽东的进度。 应该就在这几日有结果,跟太后的自信不同,他觉得不会太顺利。 那可是顾道啊。 他亲手打造的辽东,岂能因为他不在,就变得漏洞百出随意拿捏? 刘铁柱不敢谏言。 他不配,太后也不会听,还有忠言逆耳,说了自己下场不会好。 京城的鸽子飞往江南,辽东的事情结束,只不过沈慕归把都探子都抓了,信息传不出来。 五天之后。 残余禁军离开辽东,到了山东境内,联系上都水监的探子,才把消息发出。 而京城要收到消息,还要再等三日。 就是这个时候。 翻山军终于被逼停在铁背凌之下,其他三路兵马都在百里开外,堵住他们的出路。 而窦鼍的骑兵,遥遥相对。 “这下看你们往哪跑,捏死你们这只癞蛤蟆,南越从此再无抵抗力量。” “大乾终于一统天下。” 窦鼍兴奋地说道。 他嘴里的一统天下,不过是回复大一统王朝的疆域,南到盘蛇岭,北到草原边缘。 东临大海,西面,还要通西域。 不过灭了南越,也差不多达到了这个疆域,可以自称一统天下了。 虽然没有西域,但是草原纳入版图。 说完之后,他立即后撤十里安营扎寨,同时布置斥候,监视翻山军。 他后退扎营,一方面是扼守要道,另一方面也是防止翻山军狗急跳墙,晚上来个夜袭。 这个距离,翻山军要跑过来,他正好发现。翻山军若是想跑,他正好可以追击。 只等两三天之后,其他三路兵马合围过来,就是翻山军的末日。 第二天早上。 斥候来报,翻山军正在修建营垒,看样子要在这里进行最后的抵抗。 其他军队还有几十里。 第三天早上。 斥候来报,翻山军在加固营垒,看样子已经认命,不想再跑了。 第三天早上。 三支军队都陆续到了,堵住了三个不同的方向,确定翻山军从哪条路都出不去。 郑克宁、魏宗保、李叙多来到窦鼍的营寨,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寒暄之后,郑克宁决定亲自观察翻山军营垒,好确定进攻的办法。 可当他们来到营垒跟前,却发现营垒依托地形而建,坚固险要,不好攻打。 “对方有高人啊,这不是一般人手手笔。” 郑克宁感叹说道。 他虽然没有指挥过大的战斗,但是对方是不是有水平,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这话其他人也认同。 “翻山军是什么人领兵,总感觉这人不一般,竟然能把我们逼到这份上。” 李叙问道。 这句话,让窦鼍感觉英雄所见略同。 "应该是许灵符,魏无极心腹,也是老将,也许以前被魏无极掩盖了锋芒。" 魏宗保一边看营垒上的旌旗飘荡,一边说道。 一群野鸟从山谷飞出来,在空中飘逸地飞了一圈之后,竟然落在营垒的旌旗上。 魏宗保一愣,鸟怎么会落在那里? “糟了……” “糟了……” 魏宗保和李叙,异口同声地喊道。 966、辽东造反,太后喷血! 飞鸟落营,飞鸟怎么会落在军营,除非没人。 窦鼍立即派出骑兵侦查,一直到了骑兵爬上营垒,只发现站着的稻草人。 营垒内部空空如也。 翻山军,在昨夜跑了,又跑了。 可是其他三条路都堵死了,他从哪里跑的,插上翅膀飞走的不成? 斥候四处侦查,很快发现了踪迹。 翻山军,军如其名,他们竟然翻越了险峻的铁背岭,跑出了包围圈。 可是这等陡峭的山岭,蛮獠军看了都摇头。 “这地方,连猴子都愁,他们三四万人是怎么一夜之间翻过去的?” 郑克宁震惊地问。 可是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魏宗保掏出地图,眼睛沿着铁背岭朝四周探寻。 翻山军要去哪? “过了铁背岭,向北有两条路,一条往西去蜀中,一条往北去……” 去蜀中不可能,涪陵关他都过不去。 魏宗保的手指,顺着地图一路向北,最后落在了南定城上。 “南定城?” 其他是三人被魏宗保的话震惊,立即聚过来一看。 “不好,我们是被专门引到这里。” 李叙立即看出端倪。 “无论从哪条路走,我们想绕过铁背岭,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郑克宁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是说,翻山军是故意因我们来此,就是为了甩掉我们,北上进攻南定城?” 随即他感叹了一句。 “许灵符有魏无极之智啊!” 这话让人觉得怪怪的。 这事把敌军夸得厉害,显得自己不是那么无能? “先让骑兵追,不要追翻山军,而是尽快赶回南定城协防,不能让他们得逞。” 魏宗保提出建议。 “没用,魏都督你看这一路,除了沟壑就是河,骑兵想要快速前行,只能绕更远的路。” “耽搁的时间,怕是也要三四天。” 窦鼍用手在铁背岭周围画了一下说道,这江南的破地方,真是骑兵的噩梦。 “那你也要先行,只要上了大路,马蹄肯定比双脚快,你现在就走……” 郑克宁说道。 紧接着给李叙下令。 “李将军,你无需回去,带着军队继续南征,一直到打通百越。” 然后看向了魏宗保。 “魏都督,麻烦你跟我回军,一定要在南定城之前,消灭翻山军。” 魏宗保点头。 这个安排没有毛病,不能为了翻山军,几十万人陪着它此处跑。 他和郑克宁,加上窦鼍足够了。 四支军队在铁背岭分手,而一只鸽子,从东北方向飞入大乾京城,进入都水监的院子。 刘铁柱已经等得心烦气躁,辽东的消息,比预料的晚了七八天。 就连智珠在握的太后,也有些沉不住气。 确认是来自辽东的鸽子,刘铁柱不敢拆开秘报,双手捧着一路冲到御书房。 袁琮正在跟太后商议事务。 “太后,江南之战到底怎样了,都水监最近秘报有点不及时啊。” 袁琮捋着胡子问道。 “李叙、魏宗保、还有顾道三路并进,正在抓翻山军,很快我大乾就一统天下了。” “对了,辽东舰队已经大道了摩崖城,说不定连百越也一并收入大乾。” 太后笑着说道。 刘铁柱没想到,太后竟然跟袁公撒谎,的确是三路并进,但是没有顾公。 “如此甚好,有生之年能看到大乾统一,老夫死也瞑目了。” 袁琮不疑有他,高兴地说道。 说完看到刘铁柱进来,把秘报交给太后,袁琮以为是江南的战报,就等了一会儿。 太后平淡地放下秘报,并没说什么。 袁琮明白,这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他也不能多问,就找了个借口告辞。 太后起身,亲自把袁琮刚送出御书房,看着袁琮下了台阶离开。 这才转身,只是刚一迈步,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把抓住门框才免于摔倒。 辽东的秘报,只有八个字: ‘钦差被杀,辽东造反。’ 元祥被杀了,辽东反了,竟然造反了! “怎么办,你说该怎么办?” 太后一把抓住搀扶她的小凡子,厉声问道,把小凡子吓得赶紧跪下。 心说太后这是怎么了? 没听到回答,太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而且仿佛有一股力量,要把双眼鼓出来。 撑得她头疼欲裂。 刘铁柱看在眼里,心说果然辽东出事了,太后怕是没办法收场了。 “本宫该怎么办?” 太后魔障了一样,重复问这句话。 逼反辽东,消息一旦传到江南,顾道会是如何反应,直接起兵造反? 那整个江南? 辽东? 蜀中? 东吕国? 一个个地名从心中冒出来,太后仿佛看到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顾道起兵造反,那大乾就被包围了。 不,他不需要这些地方策应,只需要带兵北上,谁还能挡住他的兵锋? “不,不是这样的,明明十拿九稳的……” 太后此时才想起‘勿动辽东’四个字,此时才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 只想着成功的好处,从未想过,一旦失败,代她根本承受不住。 大乾难道会在自己手中分崩离析? “不会,修之对本宫一向尊敬,他不会的,他一定会的,是不是?” “本宫也没做错什么,本宫只是想要巩固皇权,他一定能理解,一定……” 太后已经有些魔障了,自问自答。 小凡子和刘铁柱赶紧把她搀扶进御书房,刚坐下,太后突然又狠厉起来。 “不怕,本宫不怕,本宫还有筹码!” 说着,她突然抓住小凡子的手。 “去,请锦瑟一家入宫,还有郭媛,陆瑶,都给本宫请进来。” 刘铁柱实在忍不住了。 太后已经举止失措,一旦真把长公主一家当成人质,那怕是要坏大事。 李重当年都派兵去绞杀顾公了,最后顾公为了顾全大局,也没有说要造反的事情。 辽东方面也许是因为杀了钦差,不得已的气话,未必就是真的造反。 他拉住要走的小凡子。 “太后,请息怒!” 刘铁柱说道。 “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此时惊动长公主一家,顾公会如何想?” “还是请袁公吧!” 太后抄起桌子上的砚台,猛地一甩手就砸在了刘铁柱的脑袋上。 “狗东西,轮到你教本宫做事?” “本宫……本宫……” 太后还要伸手找东西,却发现鼻子温热,伸手一摸,竟然是鼻血。 大股的鼻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后倒下。 “太医,快传太医,太后流血了……” 小凡子赶紧上前搀扶太后,同时嘴里发出一阵尖叫,御书房一下子乱了。 刘铁柱只觉得眼前通红,额角被砸出一道口子,血水遮盖了眼睛。 宫中乱成一团,而在姑苏的皇宫之中,顾道手里捻着一张飞鸽传书,脸色铁青。 “我一让再让,一忍再忍,你竟然想着断我的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太后的打压,顾道虽然不能接受,但是换位思考之后,他能理解。 反击也不会太剧烈。 他没指望一个封建社会的太后,会具有超越自身阶级的见识。 太后想要加强皇权,那就要防止权臣,防止拥兵自重、功高震主,甚至造反。 也是因为如此。 他一直在不重要的问题上妥协,寻找双方的平衡点,让大乾平稳发展,别耽误统一大事。 只是没想到,太后临阵换将打压自己也就算了,竟然把手伸到辽东去了。 她想要掌控辽东。 这绝不可原谅! 辽东不但是顾道权势的根源,还是他能自主决定命运,不被人随意揉捏的保障。 太后想掌控辽东,他就是想要掌控顾道,把顾道抓在手心里,生死随她高兴。 “女人当家,房倒屋塌!” “你既然担心我拥兵自重,防着我功高难封,怕我当权臣危害皇权……” “那我就成全你……” 967、江南,局势依旧在恶化! 太后鼻子喷血,导致昏厥,太医诊断为急怒攻心,导致心潮澎湃,血液上头所致。 需要休息两天。 与此同时。 顾道在姑苏城亲手给太后写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十分正式的奏折,请朝廷封他为吴王,允许他的儿子徐怀北继为宁国公,世镇辽东。 他手下将领五人封侯,七人封伯,需要晋升职务的将领,多达三十多个。 并且要对辽东军重赏,不但要给银子,还要给田地,分奴隶,提升待遇。 奏折没有任何寒暄,无礼至极。 最重要的是,在奏折的末尾,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句威胁。 “速封,否则众怒难平,太后慎思!” 太后快点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众怒难平,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这就是威胁太后。 写完之后,封好,让人直接送走。 顾道跟太后较劲,被他忽视的江南战局,正在发生急速的变化。 不是他不顾大局,实在是魏无极死了,紫袍军被消灭了,南定城破了。 南越已经是风中残烛。 剩下的战争,不过是收拾残局,无论是兵力还是士气,都是绝对优势。 这样还能打败,他郑克宁不如回家围着锅台转。 就在这时。 窦鼍再次追上了翻山军的踪迹,他们好像是同路,所以他不远不近地追着。 他追上来的目的,是保住南定。 此时与其着急去防守南定城,不如跟着翻山军后面,时时刻刻威胁,让翻山军不敢进攻。 这也是防守南定城。 双方距离十多里,翻山军走他就跟着,翻山军停下,他就停下。 这个距离很安全。 如果这里是草原,窦鼍一定冲上去,用骑兵的速度优势把翻山军凌迟肢解。 可是这里是江南,地形不行,骑兵多了冲不起来,少了又造不成威胁。 翻山军偏偏很强。 一旦被引入特定地形,骑兵跑不起来,被翻山军包围,那就是麻烦了。 跟着,等步兵上来再说。 眼看着一天过去,又天黑了。 窦鼍命令骑兵安营扎寨,照顾好自己的战马,同时派出斥候,仔细监督翻山军。 当天半夜。 窦鼍睡得正香,大帐门口的两条獒犬突然抬起头,凝神倾听了一会儿。 “汪汪……” 獒犬突然叫了起来。 窦鼍突然惊醒,看了两只獒犬一眼,心中突然有点不安稳。 “杀……” 突然一身喊杀传来,有人夜袭,方向是不是翻山军方向,反而来自身后。 “近卫营,披甲,应战!” 窦鼍大喊一声,护卫立即披甲,近卫营已经快速起身,朝着喊杀的地方冲了过去。 本已经炸营的士兵,正在四处乱窜,看到近卫营到了,立即就跟了过去。 老兵都知道,这个时候跟着成建制,冷静的队伍走,最为安全。 很快近卫营跟偷袭的人对上了。 双方厮杀在一起,等窦鼍收拾好了一切,收拢了乱兵过来的时候,偷袭的人已经撤退了。 “将军偷袭的人不多,也就两千多人。明显是试探一下,不成就走了。” 近卫营的队长过来禀告。 “小心无差错,传令所有人小心戒备,今晚不要睡了,没准还会来。” 窦鼍说得稳当,实际上心中后怕得很。 若不是獒犬叫醒,他再晚醒一会儿,近卫营晚出来一会儿,那后果无法预料。 全营没睡,果然偷袭的人又来了两次。 而且其中一次,还从两个方向来,不过试探道防备森严就退了。 到天亮的时候,窦鼍想明白了。 “上了翻山军的当了,他们是大部队在前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实际上偷偷分出小股人马,偷偷藏在我们身后,趁夜偷袭。” 窦鼍判断道。 到了天亮,斥候来报,翻山军已经拔营。 “不跟了,全军轮番休息。” 窦鼍做出决定。 绕过铁背岭之后,为了追上翻山军,窦鼍率领骑兵加速行军好几天。 骑兵的确比步兵快三倍,但是战马很金贵,除了临战冲锋,或者长途奔袭,平日都养精蓄锐。 昨天又被骚扰了一宿,此时无论士兵还是战马,精气神都不好。 “此处距离南定城不过一日路程,我就不信翻山军能一日破城。” “养精蓄锐,给马喂精饲料,到了南定城下,好好跟他们打一场。” 窦鼍说道。 南定城外,地形开阔,适合骑兵大规模展开。不像一路跟过来,狭窄崎岖的地形,简直憋屈。 全军休息,斥候还要跟着。 当天晚上,翻山军就到了南定城下。 此时守城的,应该是欧阳亮,不过他还兼都水监的事情,人在姑苏负责给太后传信。 守将看到翻山军,根本没当回事,因为城内有两万江阴军驻守。 三万多没带攻城器械,还远道而来的军队,想要攻下有两万守军的城池,那是开玩笑。 “将军,趁着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不如现在开城冲杀一阵,必然建功。” 一个校尉跟守将说道。 “将军不在,监军也不在,我们守住南定就是大功,没必要冒险,稳重点。” 守将背着手,看着城下的翻山军说道。 校尉偷偷白了一眼将军,不由得腹诽,如此胆小怎么当上的副将? “你既然喜欢战,那就你亲自负责安排城防,尤其是今夜亲自巡城。” 守将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冷冷地说道。 “啊?守夜?” “将军,有这个必要么?” 校尉抱怨着说道。 “这是命令!” 守将说完转身走了,校尉一边嘟囔着,一边懒散地安排守城和值夜。 他也没当回事。 城下。 魏无极看着城上慵懒的守军,风霜侵染的双眸,终于有了一丝温和。 回头看看疲惫至极的翻山军,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这支军队创造了奇迹。 “王爷,真神人也。” 许灵符看着南定城,佩服至极的说道。 翻山军被四路优势兵马围追堵截,已经十死无生,可硬生生跑出一条生路。 这条生路,不是翻山军本事大。 而是王爷,日夜不眠地推算,把江南的山水地形,还有四路敌人几十万人,全都给算进去了。 一步步地把他们引到铁背岭,然后一个金蝉脱壳,最后甩掉窦鼍的骑兵,来到这里。 许灵符不知道如何破城,但是他知道,只要王爷还在,南定城就是他们的。 “四更,城门会开,到时候进城。” 魏无极淡淡的说道。 然后长叹一口气,仿佛把一身疲惫吐尽,钻进简陋的帐篷倒头就睡。 许灵符不知道四更为什么城门开,但是王爷说了开,那就一定开。 他立即安排翻山军轮番休息,把最后的食物吃掉,不用再节省。 准备好四更的战斗。 夜幕慢慢降临,南定城格外安静,城上的守军看看城外的安静的军营,更加提不起精神。 白天要出战的校尉,巡视一遍城墙之后,狠狠地一拳锤在墙垛子上。 “若是听我的话,此时出战要夜袭,这些军队岂有不覆灭之理?” “哎,可惜副将胆小如鼠!” 最后他发出一句,已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感叹,想着自己真是怀才不遇,就回去睡觉了。 寒冷的冬夜,哪有温暖的被窝舒服。 巡城,有什么可巡的那? 四更,守城士兵最疲惫的时候。整夜没有任何事情,已经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 “嘎吱……” 门轴的摩擦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这是开城门的动静?” 有士兵警觉地醒了,趴在城墙上往下看,瞬间瞳孔张开到极致。 看守城门的士兵,变成了满地尸体。 他刚要大喊,一枚羽箭射中他的脖子,一翻身从城头跌落。 城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翻山军准备入城。 968、乱!乱!全都乱来! 窦鼍来到南定城下,看着城头飘已经更换的大旗,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头盔上。 “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儿?” “一宿,就一宿的功夫,南定城就破了?” 他死活想不明白。 就耽误了一天而已,翻山军竟然破南定城,现在他被挡在城外了。 两万骑兵攻城,别扯了。 而且他意识到,事情麻烦了。南定城扼守咽喉,也就是说,江南所有的兵力,全都被挡在难免。 绍康城空虚,此时如同剥光的娘们,面对翻山军这头饿狼。 完了。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郑克宁是个废物,我他妈的也是个废物。” 窦鼍气的又给了自己两拳头。 然后一把抓过斥候队长。 “你亲自去,带上最快的马,给顾公送信,就说南定城失守,绍康危险。” 他知道,郑克宁指望不上了。 就算他带兵来了,要攻城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汽锅鸡都凉了。 虽然朝廷对顾公不公平,但是顾公一向以大局为重,不会视而不见。 斥候分两路走了,一路不惜马力,去姑苏城找顾道救场,一路例行公事去通知郑克宁。 窦鼍后退十里扎营。 城中。 魏无极醒了,一锅朴实无华的老母鸡炖百年人参,许灵符亲自吩咐人做的。 “王爷您补补!” 许灵符对王爷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分。 原来王爷早有准备,给他们开城门的,是江南书坊在南定城的隐藏力量。 曹淮安出卖了南定城,但是没有出卖江南书坊,不是不想,而是不熟。 郑克宁占领南定城之后,也忘了清理江南书坊的力量,顾道没来得及做,就被气走了。 江南书坊的残余势力,完整的留下来。 魏无极带着翻山军,四处逃跑,调动四路兵马的时候,就在奇怪,为什么没有辽东军? 直到江南书坊的人,追上他之后,才知道大乾朝廷又内乱了。 顾道和辽东兵退回姑苏,现在指挥的是郑克宁。 这让魏无极抓住了见缝插针的机会,否则在翻阅铁背岭,他打算带着翻山军钻入大山。 现在。 翻山军进城,打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喊着建功立业,却忽视防守的校尉,被砍死在热乎乎的被窝里面。 守将听到喊杀声之后,打开了北门,让守军顺着北门跑,他亲自断后,算是保住了一部分兵力。 许灵符也没追,关闭了城门,肃清剩下的守军之后,立即安排翻山军修整。 翻山军,一日克城。 郑克宁看着报信的斥候,心不断往下沉,五十万两买来的城,就这么丢了? “城内有两万守军干什么吃的?” “窦鼍干什么吃的?” 郑克宁无能狂怒。 魏宗保一点不着急,他不是主帅,责任找不到他。 另外,翻山军拿下南定城,也没什么威胁,不过是瓮中之鳖,多跑一会儿而已。 南越已经没有战争潜力了。 翻山军这一战,大概是南越的最后一抹余晖。 “全进进发,夺回南定城。” 郑克宁最后怒道。 魏宗保却不这么认为。 “南定险峻,却也是绝地,他不会在那里等我们,要收复的,怕是绍康。” 这话差点让郑克宁当场晕厥。 征南将军是他,节制江南诸军,结果却被残余翻山军连下两都? 还有脸么? “进军……” 郑克宁怒吼。 事情跟魏宗保担心的一样。 翻山军在南定城休息了五天,等他们快到的前两天,突然舍弃南定城。 目标正是绍康城。 这一次,翻山军不但有了充足的补给,还增加了八千紫袍军。 这些紫袍军,都是俘虏。 在武功山顾道击破紫袍军,战后俘虏了五千,后来又陆续抓住三千。 八千紫袍军俘虏关押在南定,魏无极入城,他们再次归于旧主麾下。 绍康城。 “还等什么,跑吧!” “翻山军乃是魏无极的旧部,他们对咱们有多恨,这还用说么?” 司马微澜气急败坏地说道。 在座的,有江南五姓的家主,还有带着残兵跑过来的南定城守将。 他虽然大意战败,但是眼光还是有的。 猜到翻山军下一步,一定是绍康城,所以他带着五千残兵就来这里了。 “外臣保护皇上,前往姑苏,顾公在哪里。” 南定城守将说道。 他这是将功补过来的,丢了南定,五千丧胆的残兵守不住绍康,那一定要把大宝贝皇帝护住。 这就是大功一件。 “陛下可以去姑苏,我们去不得啊!” 五姓门阀的张家家主说道。 大焱最恨门阀,顾道也曾在姑苏盟誓,三吴之地不许门阀进入。 他们过不去。 “过江,陛下跟我们一起过江!” 王家的家主立即说道。 司马微澜是大宝贝,不但南定守将知道,他们五姓门阀也知道。 都是绍康,那是郑克宁的责任,但是保住南越皇帝,那可是大功一件。 “我不过江,我去姑苏。” “高将军,马上保护朕一家去姑苏。” 司马微澜激动地说道。 他知道这些门阀的想法,也知道这位败军之将高将军的想法,都是把自己当筹码。 但是他宁愿去顾道身边。 跟着这些门阀不明不白过江算怎么回事?逃亡的国君到了人家地盘,那是没有待遇的。 他需要大乾朝廷,给自己一个体面的退路。 魏青梅又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还想将来,一家四口过平凡普通的日子。 门阀不会帮自己争取,但是顾道会。 五姓家主一听,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阻拦,可是手里没有兵,别看这个高将军是败军之将,但是他有兵。 “陛下三思……” 几位家主想要劝说。 “思你老母,高将军快走……” 司马微澜冷哼一声,这些门阀他也没有好印象,此时撕破脸拉倒。 当天南定城守将高将军,带着五千残兵,保护司马微澜一家三口逃离绍康。 五姓门阀也不敢耽搁,立即带着家人坐船渡江,也逃离了绍康。 好在之前,他们的家产和子弟,已经大部分走了。 现在跑也算轻车从简。 他们都跑了,其他人自然也跟着跑,有跟着皇帝去姑苏的,有过江的。 这两个地方都去不了的,就朝着其他地方跑,先逃离绍康再说。 江南更乱。 大乾京城也乱了。 太后突然病了,宫禁封锁,内外消息不通。 群臣有些担心。 封禁消息,这是防止外人窥视,难道说太后的身体出了大问题? 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事。 慎王和谨王都申请入宫问安,太后谁都没见。直到大着肚子的李纤云求见。 不过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 锦瑟没有进宫请安,因为她又生了,给顾道增添了一个儿子。 此时正在坐月子,谁也不能苛责。 袁琮拖着老迈的身体,辅佐着小皇帝处理朝政,他愈发觉得不对。 怎么找不到江南的奏报? “高岸,到底怎么回事,关于江南情况的奏报,怎么一封没有?” 袁琮怒问兵部尚书高岸。 “回首辅的话,江南奏报只能转呈太后,任何人不许私自拆看。” “下官……呵呵……也是个摆设……” 高岸这话带着怨气。 举国南征,堂堂兵部尚书竟然不能知道前线情况,这简直是荒谬。 “多久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袁琮更加愤怒。 “太后警告过下官,说您年老体衰,精力不济要多休息,不要麻烦您。” 高岸双手抄着袖子说道。 “蠢货,你们觉得不对么?太后在隐瞒什么?” 袁琮觉得不对了。 “袁公,那您说下官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高岸也气得想要拍桌子。 就在这时,刘铁柱急匆匆地走过,想要进入内宫,手里拿着飞鸽传来的密信。 “站住……” 袁琮一声怒吼。 刘铁柱假装一哆嗦,赶紧停下脚步。 他是特意从袁琮跟前路过,国事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隐瞒了。 可是他无法说服太后,但是可以引诱袁琮主动发现真相,自己哪能抗拒首辅? “拿来……” 袁琮一伸手。 “袁公,这不合规矩,您知道……” 刘铁柱一脸的为难。 “废话多!” 忍了好久的高岸也够了,上去抢过秘报拆开,只是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 “南定城又丢了?” 969、女人的关注点! “顾道干什么吃的,怎么丢了南定城?” “他是大意了?还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骄兵必败的道理不懂么?” 袁琮拿着情报,气得咆哮。 他表面上骂得严厉,实则担心,南定城都被攻下,顾道不会有事吧? “不可能!” “袁公这绝不可能,紫袍军都被顾公击败,魏无极都被击杀,翻山军算个屁……” “这情报有问题,刘监正……” 高岸不相信,他想要问刘铁柱要其他的情报。 “下官什么也不知道!” 刘铁柱使劲儿摇头,跟咬住秤砣的王八一样,死死闭嘴,甚至都不吭气。 情报被抢,还可以说没办法,若是从他嘴里蹦出一个字,那就是个死。 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来人,把刘铁柱给我摁下,高安你跟这我去抄了都水监,出了事老夫扛着。” 袁琮怒了,大声说道。 都水监的情报,都会留有底档留存。 刘铁柱被捆在了袁琮的公事房,而袁琮带着高岸,还有一群小吏,冲进了都水监衙门。 都水监有高手护卫。 可是看到拄着拐杖的袁琮,不但不敢阻拦,还要主动上前,搀扶进去。 “把所有江南来往的情报,全都给老夫找出来,少一份,老夫让你都水监从此消失。” 袁琮被搀扶进了屋子,却一点也不领情,说道。 都水监知道,这位老人说话,绝对不是威胁而已,他真的能做到。 很快所有情报底档被拿了出来。 “首辅岁数大了,眼神不好,下官给您读。” 高岸找了个理由,上来就开始翻阅情报,一开始还很正常。 甚至袁琮还夸奖了都水监,用五十万两银子,让南定城兵不血刃拿下。 接下来,高岸看着太后的命令,就蒙了。 “郑克宁为正南将军,节制江南兵马继续平南越,顾道和辽东军调往凉州?” 高岸震惊读出命令。 咣当一声,袁琮手里的拐杖倒下了,嘴唇连带着花白的胡子一起哆嗦。 “孽障,孽障……” “这是要走李重的老路么?修之在哪,在哪里?” 袁琮自然是在骂太后。 他在骂这个女徒弟是孽障,临阵换将,猜忌顾道,比李重的蠢行,有过之而无不及。 修之心里得多憋屈啊。 高岸加快翻阅速度,很快江南发生的一切,就全都出现在了眼前。 顾道退到姑苏,要求太后对辽东军论功行赏,然后闭门不见任何人。 郑克宁执行顾道的策略,继续南征。 太后给顾道写信安抚,顾道没有看…… 信息按照时间顺序一点点罗列,都是一些繁杂琐碎的东西,高岸速过。 突然一个字条出现在眼前,让他浑身一震。 “勿动辽东?” 高岸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抖,显然明白这张三个人签名字条的沉重。 辽东,辽东。 他回头看袁琮,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个人同时想到了通过一件事。 跟温尔雅在姑苏想到的一样。 “辽东的情报,拿出来!” 袁琮沙哑着嗓子说道,心中一遍一遍的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如此愚蠢啊。 太后,你不要如此愚蠢。 很快都水监的人,把跟辽东的往来情报拿出。高岸一把抢过开始翻找。 直到他发现那张纸。 “钦差……被……被杀……辽东……辽东……” 高岸颤抖的声音,如同一记大锤,彻底摧毁了袁琮的一切侥幸。 “辽东反了是么?” 袁琮问完,看到高岸重重地点了头。 他明白了一切,太后瞒着朝中所有人,操纵南征之事,干了一件大蠢事。 不但要把顾道调往凉州,还派钦差对辽东下手,结果逼反了辽东。 那顾道,此时是带兵过江了? “大乾,完了!” 心中冒出这四个字。 袁琮只觉得生无可恋,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教出这样一个徒弟。 非要把大乾折腾散了么? 李重折腾,以为太后秉承太上皇遗愿,能够好一点,没想到啊! 顾道造反,一点不能怪人家。 你好端端地把人调往荒凉之地。 还要抄人家老家,怎么看都要下手的意思。 他那个性格,是等着刀架在脖子上,还不知道反抗的样子么? “袁公,高大人,切勿着急。” 这时候,一个都水监小吏站出来,赶紧说道。 袁首辅不能气死在都水监,不然他们所有人要吃挂落,可能会死。 “顾公在姑苏收到辽东的传信,只是给朝廷写了奏折,并没有其他动作。” 小吏说着,赶紧找出欧阳亮的密信。 换句话说。 顾道写了奏折,那就是还自认为大乾之臣,没有做出造反的决定。 “还好,还好!” 高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辽东宣布造反,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看不见。 只要顾道没有提兵北上,那就还有挽回余地。 “你们……” 想到这里,高岸突然一指都水监的小吏。 “马上给温大人写信,让他安抚好顾公,不对,糊涂了,袁公,还是你来给顾公写信吧!” 高岸马上看向袁琮。 “写什么?” “说什么?” 袁琮冷着脸连问道。 也不等高岸回答,颤抖着手,摘下象征文官第一的帽子,猛地摔在地上。 “不是愿意瞒着老夫么?” “老夫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想要杀重臣的就去杀,想要造反的就去反。” “我一个讨人厌的老棺材瓤子,能管谁?” 袁琮站起来要走,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高岸赶紧搀扶。 此时此刻,袁琮要是有个好歹。顾道就算不反,回来怕是也要杀人。 赶紧叫太医随身陪护,送回家中。 事情再也瞒不住。 原本是举国远征,统一天下,准备欢庆的事情,现在突然蒙上一层阴霾。 皇宫内。 刘铁柱已经被放了,太后已经知道了一切。 知道南定失守,直到袁琮大闹都水监,她死死攥着拳头,只觉得浑身发冷。 之所以,她现在还没崩溃。 是因为欧阳亮的那一封信,知道顾道没有立即领兵造反,而是写了奏折。 这说明顾道心中有犹豫,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即造反。 太后认为这就是机会。 她寄希望于郑克宁,能够快速平定南越。 凭借大胜之威,和他手中的兵力,就可以跟顾道分庭抗礼。 就算不能分庭抗礼,至少有所牵制。 可是…… 郑克宁不但没平定南越,反而失去了南定城,丢脸丢到家了。 如果江南变得不可收拾,南征成了笑话。 那临阵换将,猜忌重臣,就是大大的昏招,逼反辽东更是臭不可闻。 太后垂帘,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命令郑克宁,立即拿回南定城,尽快扫平南越,本宫可以封他为王。” 太后愤怒地说道。 这话却把刘铁柱惊到了,顾公横扫天下,尚且不能为王,他郑克宁何德何能?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会进一步激怒辽东军,激怒顾公啊。 太后明显失去了理智。 可是隐隐作痛的额角,让他闭紧了嘴巴,赶紧去传递命令了。 “太后,窦统领求见!” 小凡子小心翼翼地进来传话。 “快请他进来!” 太后赶紧说道。 弟弟永远值得信任,这个时候,控制京城少不了弟弟的禁军。 见礼之后,窦庆山迫不及待地开口。 “太后,朝中谣言遍地,说是您……” 太后一伸手打断了他。 “都是真的,本宫也是为了大乾,为了老李家的江山,你不要多说。” “京城的禁军不够,你立即去招兵。” “还有,要把所有火炮布置在城墙上,对了,雷字营的副将赵瑞,乃是顾道的人,一定要换掉……” “弟弟,我们要以防万一,对江阴的骆驰找回来,女婿还是自己的亲……” 看着太后的滔滔不绝,窦庆山失望至极。 “没用的……” 他也打断了太后。 970、有些人,只是看起来聪明! 窦庆山无情地打断了妹妹。 “太后,如果到了顾道兵临城下那一天,做什么准备都是多余。” 太后脸上怒气一闪。 “怎么,连你也不愿意站在我这边了么?你们一个个都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紧接着太后要哭。 “你收了这招吧!” 窦鼍怒道,连太后都不叫了。 “这招对付太上皇管用,那是他宠你。” “以前对付群臣也有用,因为他们尊重你,可是现在还有个屁用?” 窦庆山顾忌太后身份,强压心中怒火,没有骂妹妹是个猪头。 “你说你是为了大乾,为了老李家的天下,那我问你,顾道哪里损害了大乾,哪里对不起皇家?” 窦庆山一连怒问。 “算了,你不用回答!” “这个时候还说这个有个屁用?”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顾道可为权臣,可这些年顾道怎么做的?” “他对你一直尊敬有加,一直对皇家让步,可是你……你……” 窦庆山说道最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能在原地使劲儿跺脚。 恨不得冲上来抽妹妹几个耳光解气。 “做这件事的时候,你不跟袁公商议,为何连我这个亲哥哥都瞒着?” “你……” 太后被骂得无法反驳。 她索性也懒得反驳。 她心中只是不屑,弟弟你不是皇帝,根本无法理解帝王之心,和帝王之术。 哪里需要证据,更不能等到顾道真做出来。 只要有所怀疑就够了。 “你就说,要不要站在我这边!” 太后梗着脖子怒问弟弟。 “有个屁用?” “跟你说了有个屁用?” 窦庆山第一次发现,表面看起来睿智,大权在握,处理国事滴水不漏的妹妹,原来是个蠢货。 难道是以前掩饰的好? “顾道关于战争的论断,你也是听过的,你怎么到现在不明白?还心存幻想?” “等他来京城时,你拥有的就只有京城了!” 顾道要真想造反,真要兵临城下的时候,那他一定已经拿下了所有地方。 确认京城无法反抗了。 京城有再多的兵,有个屁用? “呵呵,你还好意思说。” 没想到太后一句没听进去,反而无情讽刺。 “谁叫我有个不中用的弟弟,你若是有顾道的一半本事,岂能看着他做大?” 面对太后这个态度,窦庆山气得牙根痒痒,他带着好意来的,却只能带着生气走。 “好啊!” “那你看谁好,谁本事大,你就认他当弟弟,我是不高攀不起太后。” 窦庆山说完甩头走了。 看到弟弟怒气冲冲地走了,太后突然后悔,这一肚子怒火怎么发到弟弟身上了? 转念想了想。 终究是亲弟弟,不会看着自己不管。 不过窦庆山说的情况,她确是听进去了,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该怎么办? 拿锦瑟一家当人质? “去把陛下叫来,我有话说。” 很快,小皇帝来到了太后身边,小脸上带着担心,又带着一点害怕。 母后心情不好,自己屁股要倒霉。 但是听说母后吐血了,他又有些担心。 “皇儿,最近你二姐生孩子,你作为弟弟应该去看一看,不如你今日就去吧!” 太后说道。 二姐,就是长公主锦瑟。 “嗯,好的母后,我今日就去,只是你的身体好些没有,二姐若问我怎么说?” 小皇帝看着母亲说道。 虽然他还小,但是也知道出去怎么说话,要听母后的安排,不然屁股会肿。 “乖儿子,你终于明白了。” “母后跟你说,你见到二姐之后,要这样……” 太后对小皇帝面授机宜。 而绍康城被攻占了。 攻占绍康城的,不是魏无极带领的翻山军,而是五千十分特殊的军队。 大焱还没有归附大乾的时候,魏无极已经派出五千人,准备假冒大焱军队,攻击顾道。 可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 顾道直接去了大焱,大焱不战而降。这五千人就没了目标,一直藏在绍康附近。 皇帝和门阀五姓带头跑了,整个城就彻底乱了,他们就趁机杀了进去。 这些军队,本来就是魏无极找来的死士。 所谓死士,派出去就是送死的,名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随时准备送掉。 所以他们也没什么约束,进城之后就开始烧杀抢掠,把整个绍康弄得一塌糊涂。 又一只信鸽飞起。 带着绍康城破的消息,朝着大乾飞走了。 姑苏城内。 欧阳亮再次被拒之门外,太后从京城先后发来五封信,但是一封没送出去。 顾道根本不见他。 温尔雅、顾云璋、李渠,三个人坐在一起喝茶,神态悠闲。 辽东已经宣布造反,三人已经知道了。 但是血招没有,不如平静,他们也干不了什么。 摊上一个昏招迭出的太后,事情败坏到这个地步,他们也回天无力。 唯一庆幸的是,顾道到现在还没有反叛朝廷,辽东喊了也就是喊喊。 顾道那一封奏折,才是关键。 虽然不知道里面写什么,但是朝廷怎么答复,决定了大乾的未来。 “听说南定城丢了?” 温尔雅问李渠。 “嗯,疥癣之疾,估计绍康城也保不住。” 李渠淡定泡茶。 的确是疥癣之疾,只要顾道重兵在姑苏,翻山军无论怎么跳腾都没意义。 顾道一出手,就能摁死他。 关键就是顾道什么时候出手,还愿不愿意出手,出手之后怎么办? 说到底,又回到那奏折之上了。 “那郑克宁麻烦了。” 顾云璋看着清亮的茶汤,随口说道。 “他只算是小麻烦,一个不小心,大乾麻烦了,这个天下也麻烦……” 李渠看着皇宫方向说道。 当然,这么多麻烦,李渠还有一个没说,那就是太后也麻烦了。 她垂帘听政,怕是要到头了。 干出这么狗屁倒灶的事情,不说顾道未必能容她,就是朝廷也不能容她了。 如今的大乾,臣权明显重于君权。何况还有李重的前车之鉴。 换个太后,也不是不行。 如果能消弭顾道的怒火,保证大乾内部不分裂,其实太后和皇帝可以一起换。 袁贵妃和五皇子,不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在说话,一个小吏跑进来。 “镇抚大人,南定城守将高连,带着南越皇帝一家来了,要求进城。” 得,不用多说什么。 皇帝都跑到这里来了,绍康城铁定是丢了。 司马微澜的死活,其实李渠不太在意,毕竟眼前的大事实在是太多了。 何况南越苟延残喘,这个皇帝也没啥大用了,要不是还有魏青梅在,让他死于乱兵也挺好。 不过出于对皇权的尊重,李渠要是要处理。不然将来容易被人说闲话。 “他倒是跑得快,我去迎接一下。”李渠不紧不慢地起身,说道。 南定城。 郑克宁心急火燎,一路急行赶到南定城,看到的确是窦鼍驻足不前。 “为何不攻城?” 郑克宁怒问。 “将军,你让我这两万骑兵攻城?”窦鼍扣了扣耳朵,语气十分轻佻。 他对郑克宁这位征南将军,一点尊敬也无。 顾公留下多好的底子,结果经过他一指挥,变成现在这个样烂摊子。 很难让人瞧得起。 “进攻!” 郑克宁被怼得胸口疼,可是顾不上置气,立即命令十分疲惫的军队强行攻城。 这一进攻,城头上的守军如鸟兽散。 翻山军早就走了,只留下一小部分人,挟持一些百姓,穿上一些百姓衣服站在城头。 完全是虚张声势。 “窦鼍……” 气的郑克宁冲着窦鼍怒吼。 “你若是早攻城,岂能让翻山军跑了?” 窦鼍回以冷笑。 “我是骑兵,不善于攻城,而且还请将军明白,这骑兵属于辽东军。” “我能来,已经给你面子了!” 971、郑克宁,兵败自杀! 郑克宁才反应过来,他是命令白隆的,白隆没搭理他,是窦鼍带着辽东骑兵来了。 现在辽东军恨他不死,骑兵能来帮忙,完全是窦鼍的在率领他们。 窦鼍也是不得不帮。 太后是他姑姑,郑克宁是姑姑任命的征南将军,别人不给面子,他要给。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辽东骑兵听他的,那是因为顾道的命令,他敢让他们下马攻城。 下一刻这些人不把他剁了,也要离他而去。 “全军,跟我追。” 郑克宁一刻不停,想要带着军队继续追。 “请郑将军山三思!” 窦鼍上前拦住他。 江阴军,是他父亲带出来的,很多将领他都认识,不忍心被郑克宁葬送了。 “东面,顾公在姑苏,西面有涪陵关,而北面是长江天险,翻山军活动空间就这么大。” “最重要的是,此时军队疲惫,而翻山军将领精于算计,一不小心就中计了。” “不如等蜀军到了,一起追。” 郑克宁看了一眼疲惫的全军,心中清醒了一点,为将者忌心浮气躁。 自己太急躁了。 “窦将军说得对!” 郑克宁刚要命令修整,两个急报打乱了他的计划。 一个是绍康城失守。 另一个来自京城,太后命他夺回南定,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南越。 郑克宁握紧拳头,狠狠地吐了一口气。 “全军出发,去绍康城。” “命令蜀军加速,到绍康城下跟我汇合。” 他下完命令,看了一眼窦鼍。 “至于窦将军,本将没有命令,请自便!” 疲惫的江阴军离开南定城。 窦鼍真想放獒犬,把郑克宁给撕了。 愚蠢至极!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太后远在京城,消息滞后于江南战场。 她的命令,你怎么能全都遵守? 提起这个姑姑,窦鼍也是一肚子气,顾公指挥得好好的,非要换郑克宁。 不然哪有这么多事儿? 能干出这种蠢事,她的命令还有必要听么? 赌气归赌气,他不能放狗咬郑克宁,也不忍心江阴军都被他给葬送。 还是命令骑兵出发,先江阴军十余里,给江阴军当先导探路。 这个距离两军可以相互策应。 郑克宁看窦鼍率骑兵先行,心中松了口气,他也不想率领疲惫之军前行。 但是太后之厚望,不能不报。 他必须把江南的事情办好,消灭翻山军,南越可一鼓而下。 翻山军在于滑,只要黏住正面作战,他并不怕。 前往绍康的路上。 有一座山,有一条河。 魏无极坐在山上,正在看文件。 拿下南定城之后,除了获得粮食和兵器补给,还有大乾军队的文件。 透过这些文件,魏无极能看出许多东西。 “将军,大乾追兵出了南定城。” “不过跟预料有差,窦鼍骑兵先行,后面是郑克宁的江阴军。” 许灵符前来禀告。 “三军夺其帅,精气神自溃,让郑克宁死!” 魏无极淡淡的说道。 他所忌惮的只有辽东军和顾道,此时顾道在姑苏,他已经让江南书房紧盯。 只要他不来。 剩下的这些人,都是土鸡瓦狗。 “明白!” 许灵符下去安排了。 跟王爷打仗就是痛快,如果没有辽东军,击溃大乾所有军队,夺回江南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 既生魏无极,又何必生顾道啊! 中午时分。 窦鼍的骑兵先进入埋伏圈,不过许灵符没让动,而是继续等待。 大乾的骑兵斥候非常谨慎。 骑兵到来之前,反复侦查搜寻了三次,确定没事之后骑兵才通过。 许灵符带着翻山军,藏在山上,远远的观察。 窦鼍行军谨慎。 军队没到,斥候先把前方十里的范围搜索一遍,然后大队通过。 一路上都很顺利。 “将军,前面有条河,木桥稍微狭窄。但水刚过马膝,可以淌水而过。” 斥候来报。 “亲卫营随我警戒,其余各部一分为二淌水过河,辎重居中走木桥。” 窦鼍下达命令。 看过木桥之后,又派人通知江阴军,桥面狭窄,最好提前修桥。 骑兵可以淌水,但是步兵不行。 这是冬天,本就疲惫的江阴兵,再淌冷水,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这他娘的江南,冬天都不结冰。” 窦鼍抱怨着。 骑兵过河,继续前行探路,江阴军的工兵开始修建加宽木桥。 军队原地休息。 江阴兵本就疲惫,这一停下,许多人瘫软在地上,也有人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轰隆隆……” 恍若一阵雷声,从山谷之中响起。 “奇怪,大冬天打雷?” 其中一个工兵,挥舞着锤子正在固定卯榫,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对啊,这河水在上涨,怎么还变浑了?” 另一个工兵说道。 轰隆隆…… 雷声更近。 几个人停住手上的活计,朝着上游看去,一条污浊的狂龙,顺着河道迅猛扑来。 “快跑……” 突然一人惊叫一声。 窦鼍的骑兵已经走了很远,听到身后有雷声,回头一看吓得大惊失色。 一条汹涌的大河,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河道,还在继续扩大面积。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在上游建坝蓄水,此时趁着军队通过,掘坝放水。 “糟了,快跑……” 骑兵放开速度,朝着高出奔跑。 大河的另一侧。 “敌袭……” 斥候凄厉地喊道。 随着大河奔流而下,木桥瞬间被击碎,卷走。 虽然没有被河流正充,但江阴军并未幸免,他们休息的地方,水位瞬间超过膝盖。 而在山上。 翻山军缓缓从林中钻出,虽然有点远,但是阵型齐整,正大踏步冲过来。 “列阵……” 郑克宁喊破了嗓子。 但回头一看,目眦尽裂,江阴军已经溃散,大部分都在水中挣扎。 原本齐膝的水,很快过腰了。 甚至,很多士兵被急速的水流,直接冲倒,在水中手脚并用地乱跑。 侥幸爬上高处的士兵,全都慌乱至极,根本没办法及时列阵。 “窦鼍……” 郑克宁大喊。 却发现,骑兵跟他们一河之隔,根本过不来。 “列阵……” “列阵,否则我们会死……” 郑克宁怒吼着拔出宝剑,组织附近的士兵列阵,准备抵抗翻山军。 嗖嗖…… 一阵短矛和羽箭飞过来。 刚刚组织起来的军阵,瞬间倒下一片,翻山军大踏步地冲了下来。 “将军,快走……” 亲卫拼尽全力挡住翻山军,对着郑克宁大喊完,就被一根短矛穿透胸口。 郑克宁惨笑一声。 “女人当家……” 拔剑朝着脖子上一抹,半个脖子切断鲜血直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大河对面。 “啊……啊……” 看着江阴军在水中挣扎,被屠戮。 窦鼍心如刀割,双目赤红,却只能在战马上大喊,而毫无办法。 坐下的战马原地四蹄刨地,发出一阵阵嘶鸣。 两只獒犬,疯狂朝着对岸咆哮。 身后的骑兵,看着同袍被杀,却无能屋里,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怒气。 却无论如何吐不出来。 “翻山军,我誓要灭了你们……” 窦鼍举起自己的瓜楞锤,拼命地挥舞着,对着苍天发誓。 主帅自杀,江阴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竭尽所能地逃离战场,甚至为了不被杀掉,奋力朝着水深处游。 这可是冬天。 虽然江南的冬天不结冰,可是阴冷刺骨。又有多少人能熬过这个夜晚? 大河慢慢温和,水势也在变小。 许灵符拿到了郑克宁的人头,带着翻山军从容退入山林,留下一地尸体。 972、这下你满意了? 绍康失守,江阴军战败,郑克宁自杀,人头被翻山军带走。 顾道看着战报,良久不语,郑克宁把仗打成这样,着实让他也想不明白。 “猪头么?” “不是猪,大好局势,岂能败坏如此?” 骂完了郑克宁,他又自嘲一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太后该头疼的事情,你不是爱用郑克宁么,我看你怎么办? 顾道等着看朝廷热闹。 不过,不耽误他研究翻山军。郑克宁废物了一点,翻山军打得着实是精彩。 他让人去李渠处,把所有战报找来,对照江南地图,研究翻山军的战法。 大乾京城。 小皇帝连续三次来到驸马府,想要见锦瑟,不过都被拒绝了。 理由是,坐月子不能见男人。 今天锦瑟出月子,没有了借口,小皇帝得偿所愿。 “姐,我外甥咋这么丑?” 看着襁褓之中,被锦瑟抱在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小皇帝疑惑。 一个月了,孩子还没完全张开。 “你小时候也这样!” 锦瑟柔声说道。 “绝不可能,朕英明神武,怎么能这么丑?”小皇帝不肯承认自己丑过。 “英明神武的陛下,找我有事?” 锦瑟把话题拉到正轨。 “姐姐,是母后让我来的,她还教了我好多话,可是我不想说。” 小皇帝嘟着嘴,把母后给卖了。 “哦!” 锦瑟专注于怀中的婴儿,轻轻地应对着。 江南和辽东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不过是李重的翻版故事,权利斗争而已。 “姐姐,你能原谅母后么?” “你给姐夫写封信吧,让他不要生气,我看母后那个样子,知道后悔了。” “她喷了好多血,听她身边的宫女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姐姐,母后也挺可怜的。” 小皇帝低着头,小脸委屈巴巴。 锦瑟没什么反应。 谁知道这些话,是不是太后教他的?她不是真心悔过了,她是控制不住局面,怕了! 想要随便几句话,打发小皇帝走。 “姐姐,朕也好难啊!” “朕不想姐夫和母后吵架,姐夫对朕很好,可母后也是母后啊,朕该怎么办?” 小皇帝眼圈红了。 锦瑟心中有些触动,陛下虽然小,但是知道修之是一心对他好。 夹在母后和修之之间,难为他了。 “信我可以写,希望母后和你姐夫,能和好吧。” 锦瑟说道。 但是,她心中明白,根本不可能。 夫君不会相信太后了,李重那次已经伤透了,母后又来一次。 何况,母后让陛下出面,不是为了和好,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自己什么都能做,偏偏要陛下这么一个孩子出头,自作聪明地迷惑人罢了。 信写完了,交给小皇帝。 “拿回去,交给母后,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转给你姐夫了。” 锦瑟说道。 任务完成,小皇帝很开心。 他觉得,有了姐姐这封信,母后和姐夫就能和好如初,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回到皇宫。 小皇帝发现气氛有些压抑,而且母后的寝宫,怎么如此多的太医。 “嬷嬷,母后怎么了?” 小皇帝拦住太后身边的一个嬷嬷,颤声问道。 “回陛下,太后吐血了,吐了好多的血,太医正在诊治。” 老嬷嬷说道。 “母后……” 小皇帝惊呼着,迈开小短腿就朝着寝殿内跑。 半个时辰之前。 顾道的奏折终于到了。 几乎朝廷所有人都知道,辽东的事情传到江南,顾道写了一封奏折给朝廷。 几乎整个朝廷都在等。 等着要看,顾公到底在奏折里面说了什么? 礼部尚书陆端、工部尚书萧由、刑部尚书吴文涛、兵部尚书高岸。 还加了一个左都御史洪范。 太后当着他们的面,拆开了顾道的奏折,她并没有看,而是交给陆端。 “陆尚书,本宫这几日眼神不济,麻烦你给大家读一读,我们的顾公写了什么?” 太后声音虚弱。 陆端接过奏折,几位尚书竖着耳朵听。 唯独洪范如坐针毡,他是都察院的主管官员,以往这种机要轮不到他露面。 突如其来的重视,往往是有锅要背。 他知道太后找他的意图。 如果顾道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显然要自己带着都察院,疯狂的弹劾。 纯粹是把他和都察院架在火上烤。 “臣顾道,本无争功之心,然朝廷欺人太甚,让辽东将士心寒……” 奏折开篇第一句话,就带着愤怒。 众人心惊肉跳 纵然远隔千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顾道身上此时散发出来的愤怒。 “我辽东军,不战而屈大焱,纳三吴之地为国土。再战灭紫袍军,杀魏无极,破南越之胆……” 接下来,顾道细数辽东军之功。 没有一项夸大,没有一项造假,除了太后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接着话风一转: “郑克宁,依都水监贿赂之力破城,给辽东军提鞋尚且不配,却可得征南将军之封。” “功不可滥赏,尺寸之功可得如此中重赏,那臣斗胆自算功劳,朝廷当无拒绝之理由。” 众人心中一颤。 全都想要白太后一眼,瞧瞧你干的事情。 都水监五十万两银子,买曹淮安献城,你非要加给郑克宁,现在好了。 被顾道抓住把柄了,接下来一定会狮子大开口。 众人全都竖起耳朵。 “臣自请封为吴王,食三吴之地十万户,长子徐怀北继为宁国公,世镇辽东……” 陆端读到这里,停下了,他觉得有点热。 吴王? 三吴之地十万户? 顾公你不如说要了三吴之地,那样更省事。 而且还要长子徐怀北,继承他的宁国公之位,世代镇守辽东? 众人都不敢面面相觑。 这个要求过分么,当然过分。可是现在人家实际掌握在手里的,比这个还多。 而且就凭顾公这么多年的功劳,真要全都兑现了,也差不多这样了。 这是一次性,把以前压的功劳,全都要回去啊。 “好,好得很!” “继续念,不要停!” 太后声音极度冰冷,但是难掩一丝丝颤音,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生气? “副将郭墩、石中玉、李川、赵康、裴钢为侯爵,校尉云城、高光、钱慕仪……为伯爵。” “将官楚寒江、高悦……三十人功勋九转,晋升三级……” 陆端一直念,御书房有了抽气声。 好家伙,顾公不但给自己要爵位,还给手下要,五侯七伯? 这还没完,陆端仍在念。 “辽东军副将级赏地一千亩,银五百两,校尉级地五百亩,银三百两……” 一直念到最后一句。 “速封,否则众怒难平,太后慎思!” 威胁! 众人虽然麻木了,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依旧难免心惊肉跳。 顾道在威胁太后。 意思就是,不给你试试?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太后沉重的呼吸声,众人都被吓坏了。 突然。 “咦?” 陆端突然惊呼一声。 “太后,这奏折后面还有字,好像是顾公写完之后,又加上去的,臣……” 他有些犹豫,这上面写的不是好话。 “念!” “我看他还能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太后捂着胸口,愤怒地说道。 陆端不想念。 “本宫叫你念,你聋了么?”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催促。 陆端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如实念。 “你不是防我拥兵自重么?” “你不是防我封无可封,功高震主么?” “你不是防我成为权臣么?” “我本没有此心,你非要逼我,现在我只好按照你的意思来了。” “你满意了么?母后?” 973、太后又吐血了! 到此,太后还没吐血。 而是抽出一方手帕,一捂脸,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们都瞧见了,自古以来,未闻如此大逆不道的臣子……” “哀家以诚相待,他稍有不满,就如此的狂悖,咄咄逼人啊……” “他这是看太上皇走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哭是太后的惯用手法。 以前对顾道、对袁琮、对郑国公都用过,效果非常的好,每次都能达到目的。 她一边哭,一边偷窥众人的反应。 顾道重兵在江南,此时太后想要得到群臣支持,利用举国之力抗衡顾道。 至少在道义上,对顾道口诛笔伐,让他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拖过这段时间。 拖到郑克宁平定江南,他节制江阴兵,蜀军,挟大胜之威,跟顾道势均力敌。 双管齐下,不信顾道真敢造反。 太后一边哭一边说,就是想逼着这几个人表态,口诛笔伐顾道。 可是半天过去了,这些人除了一脸尴尬,并没有她期望的表现。 其实这几位,压根没顺着太后的想法走。 他们在思考,如何回答顾道的要求,至于太后的哭,你就不该哭么? 好好的江南局势,你瞒着所有人一通乱安排,造成这么大的后果。 如果能骂人。 这五位之中,估计有一半会指着太后的鼻子骂,你还有脸哭? 早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大乾让你当家,简直是房倒屋塌,太上皇当初怎么娶了你? “诸位,你们有的是太上皇时期的老臣,有的是本宫提拔的新人。” “难道就这么看着,太上皇留下的孤儿寡母,被顾道如此欺辱么?” 太后看他们不上道,只能出言相逼。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他们有点不敢相信,太后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我们针对顾道? 她是疯了么? 这个时候,不想着解决事情,还想着让我们去对付顾道,他在乎我们么? 是嫌这大乾三甲的不够快么? “太后……” 高岸脾气急躁,而且一直憋着一肚子气,此时就要开口怼她两句。 让她清醒一下。 却被刘铁柱打断了,他手里拿着秘报,就这样直接疾冲进来。 “太后,江南急报!” 太后迅速收了泪水,一把接过密封的秘报。 “一定是郑克宁平定江南了,一定是!”太后一边拆开秘报,一边嘟囔着。 展开秘报,只看一眼,脸色瞬间就白了。 “什……什么……” 噗…… 太后只是呢喃了几个字,一口血喷的老袁,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太后……” “快叫太医……” 一片手忙脚乱和尖叫。 高岸趁乱抄起秘报,看完之后一个踉跄,要不是抓住桌案,差点翻倒在地。 “高尚书,小心,怎么了?” 陆端一把扶住他,赶紧问道。 “你……你自己看……” 高岸把秘报塞进他手中,恨恨的说说道。 绍康失守。 郑将军遭伏自刎! 秘报就两句话,却如同晴天霹雳,砸在陆端头上,难怪太后吐血。 他都险些吐血。 南定城丢了,绍康城丢了,大乾节制江南兵马的征南将军兵败自杀。 还能再丢脸点么? “简直是阴沟里翻船!” “蜀军干什么吃的,李叙干什么吃的,窦鼍他们干什么吃的……” 陆端气的想要杀人。 看了一眼被抬走的太后,都是这个蠢女人,为什么非要干涉江南战场? 别醒过来,最好! “别骂他们,郑克宁是征南将军,这些人归他调动,有错也是他的错。” “堂堂将军战死,大乾许多年没有这样的事了,赶紧结束吧!” 高岸扶着书案,使劲撑直了身体,硬挺着说道。 太后吐血了,陛下年幼。 这件事怎么处理? 朝中竟然找不出一个当家做主的人。 “太后病重,不能视事,请袁公和郑国公,辅佐陛下处理国事。” 高岸说道。 小皇帝回宫的时候,太后刚被抬回来。 看着母后昏迷不醒,脸色煞白,太医给她针灸,又给灌参汤才微微睁开眼。 “母后,小皇帝带着哭腔。” 可是太后悔了,却没办法说话,太医说痰迷心窍,需要几服药就好。 就在这时,袁大贵妃来了,把小皇帝叫了出去。 “贵妃娘娘!母后……母后……” 小皇帝有些哽咽。 他吓坏了。 “陛下不用担心,太后只是生病而已。” 袁太贵妃柔声安慰着小皇帝。 “陛下已经是个男子汉了,要替太后撑起大乾的江山,陛下能做到么?” 袁太飞几句话,小皇帝就挺起胸脯。 “朕英明神武,一定能替母后管好大乾江山,太妃娘娘放心。” 袁大贵妃欣慰地点头。 “陛下好样的!我相信陛下!” “现在正是陛下大展身手的时候,重臣都在外面等您,请陛下临朝处理国家大事。” 就这样,小皇帝被袁贵妃骗到了朝堂。 袁琮和郑国公,以及满朝文武都在等,他们也可以处理政务。 但是,没有皇帝在,那就是乱命。 有了小皇帝坐在那里,他只需要点个头,这一切就合情合理。 袁琮本不想管。 等太后挨了当头一棒,肯定还要找他善后,到时候再说。 可是没想到,这一棒子有点狠。 不但打得太后吐血,大乾损兵折将,脸面全无,整个江南彻底乱了。 “顾道的条件你们都知道了,现在怎么说?” 袁琮问道。 陛下坐在龙椅上,而三个台阶之下摆了一张椅子,袁琮就坐在那里。 他心中有了决断,但是还是要问问群臣意见,如果合心意,选择。 不合心意,他就否定。 “答应!” 这个时候陆端站出来说道。 “可以答应顾公封王的要求,这是他该得的,但是其他的封赏,必须朝廷核实战功之后,再给予。” 不给不行。 陆端盘算得很清楚,朝廷一定会答应顾道的要求,因为江南只能顾道来收拾。 其实魏宗保的蜀军实力也很强,让他追杀翻山军,平定南越也未必不行。 但是这样一来,就会让顾道尴尬 本来征伐江南就是顾道的全权,先安排了郑克宁横叉一杠子,现在又来个魏宗保。 顾道心中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朝廷还是想对付他? 你让顾道尴尬,那顾道就会让朝廷尴尬,真弄得他起了疑心,没准干出更出格的事情。 现在顾道就是大爷,只要把他这口气顺了,那漫天乌云也就散了。 当然顾道的要求,的确是有点过分,所以也不可能全都答应。 所以他先站出来,把封王的事情定下。 卖顾道一个人情。 “臣附议!” 高岸也说道。 “封王是顾公该得的,其他要求可以战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让顾公收拾江南。” “臣附议!” 萧由出来说道。 他这人只干活,很少说话,但是对顾道有利,他必须支持。 “其实,世镇辽东也可以答应。” “不过,不能是长子徐怀北,而应该是三子顾承望更加合适。”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说道。 大臣们都是一愣,谁这么二啊,这时候说这种话,介入顾家内部的事情? 众人一看,都逗乐了。 他说的,真不算二,而且很合适。 都察院副左都御史崔昊,他说的三子顾承望,是他女儿崔臻生的。 据说乳名叫棉裤。 人家为外孙子,争取一个世镇辽东怎么了? “臣也觉得合适。” 这时候吏部侍郎崔由也站出来说道。 974、吴王可以,世镇辽东等一等! 崔昊和崔由这对叔侄,在朝堂上帮着崔臻的儿子,争取世镇辽东,是故意为之。 他们知道,朝廷不可能随意答应。 世镇辽东,相当于独立王国了,朝廷这帮大臣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同意? 但是万一将来有机会同意那? 毕竟顾道都开口了,他未必只是恶心朝廷,也许是真的这么想的。 所以,他们提前争取。 先打响外孙的名号再说,你要争,也要让人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崔臻嫁到辽东,沈慕归等辽东系的人,就把她的儿子当成未来辽东的继承人。 他们抓住机会,在朝堂发声。 是告诉辽东军中的辽东系将领们,你们要注意了,争夺已经开始了。 也告诉顾道,你别忘了,顾承望更合适。 “你们两个,不要胡闹,想什么美事儿那?” 袁琮发话了。 “顾道想要吴王,那就给他,但是十万户不可能,三万户可以。” “先把南越的事情解决,其他的人,论功行赏,朝廷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袁琮说完,起身面对皇帝。 “陛下,这样决定,您是否觉得妥当?若无问题,老臣就这么办了?” 小皇帝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 “袁公,吴王是不是太远了,我不想姐夫离得太远,要不封关中王如何?” 小皇帝问道。 差点没把满朝文武吓死。 关中王,陛下你暴露了你的不学无术啊,关中怎么能有王? 你就是关中王啊。 你给了顾道,那成什么了? “陛下无需担心,吴王就是称号,享受三吴之地两万户的供养,并不呆在那里。” 袁琮赶紧解释。 “哦,朕明白了,那还有一件事。” 小皇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让小太监转交给了袁琮。 “这是长公主写给姐夫的信,麻烦袁公发往江南,希望姐夫和母后能和好!” 小皇帝说道。 众臣都在心中叹气,陛下有赤子之心,奈何这朝堂是权利角逐场。 顾道不可能跟太后和好了。 太后自己把机会给作没了。 朝廷的决定,通过两种方式发往江南,一种是都水监的白头隼。 另外一种,是驿站的快马。 顾道封吴王,食邑三万户,同时节制江南兵马,尽快平南越统一天下。 朝廷的决定,在京城传遍,又引发了全京城人,在茶余饭后的谈兴。 但议论之后,相对于顾道封吴王,京城人更敏锐地关注了另外一件事。 朝廷作如此大决定,却没经过太后。 阳光之下,比有阴影。 阴影之下,必有害虫,但有的时候,害虫也堂而皇之在阳光之下。 楚江楼。 慎王、谨王还有楚王的儿子李望,三个人坐在一起饮酒,周围一群帮闲文人在作诗。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三个人越来越亲热。 被京城人戏称为,三蠹。 蠹,害虫也。 三蠧,就是形容他们三个,是空耗国家米粮,对国家没有任何作用的废物。 对于这个称呼,三个人不但没有生气,甚至还欣然接受了。 他们三个,必须对国家无所用。 一旦他们三个想要有所作用,那死的可就快了,所以对于这个称号,不以为耻。 “现在顾公重新节制江南兵马,你们说这统一天下,万世太平,还需要多久?” 李望举着酒杯,问慎王和谨王。 “莫谈国事,你忘了我们的规矩了么?”慎王敞开衣襟,露出肥硕的大肚子。 “我们是三蠹啊,别在国事上贻笑大方了。” 谨王也点点头。 他们三个聚会,有个规矩,那就是不谈朝堂大师,不但国家机要。 “哎呀,这是国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国事,天下人都在聊。” “甚至我听说,赌坊的赔率都出来了。” 李望有些微醺,无所谓地说道。 谨王一听,也有道理,所有人都能说,那就不是秘密,也谈不上什么禁忌。 “我觉得,郑克宁不太废物,倒是这翻山军有些问题,顾公可能要费一番手脚。” 说完这些,又觉得自己太关注江南战事,别让人听了产生误会。 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赌五十两银子,还有春桃的一个吻。” 说着,还捏了捏身边女子的丰臀,显得放浪形骸,不务正业。 “哎呀,讨厌……” 春桃逢场作戏,立即身子一软,腻在谨王怀里。 “你们两个聊,我先回家。” 慎王没参与,也不想搭茬,起身要走。 这几年,他都是如此,只要任何跟政务沾边的东西,他都闭口不谈。 今天谨王坏了三人规矩,他到是没生气,只是不想聊下去了。 “又这出,大哥你怎么又这样?” 谨王赶紧喊道。 慎王晃晃悠悠,挺着故意吃胖的肚子,背对着谨王挥了挥手,朝着门外走。 “慎王爷,我送你,这话怎么说的,我的错……” 李望起身,踉跄着去送慎王。 仆从想要跟着,却被他挥手驱散,执意要自己亲自送慎王。 两个人出了雅间,到了廊道。 这里面四下无人。 “望哥儿,回去吧,我只是不愿跟他口无遮拦,真的没事。” 慎王说道。 “王爷,若是真不在乎,就不会如此刻意。” 李望突然说道。 慎王猛的一惊,疑惑地看着李望,他怎么知道自己心中所藏? “说笑了,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慎王还在打马虎眼。 “今天的事情,看似太后生病无法临朝,实际上太后败给了顾道,已经没有临朝机会。” “这一场争斗,椅子上怕是要换个人,王爷跟顾公关系如何?” 李望笑眯眯的说道。 说完之后,仿佛是怕慎王误会,赶紧补了一句。 “我们这一支是彻底没戏了,其中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但是王爷还有机会。” 慎王发现,李望那张赤诚平静的脸下面,仿佛生着另外一张模糊的面孔。 水静流深。 他一脸的懵懂,仿佛喝多了,但是后背的汗水如注,衣衫湿透。 “呵呵……” “喝多了,你还说你没喝多,都开始说酒话了,改日再聚,走了!” 慎王说着,挥手告别,踉跄下楼。 这些年,慎王也成长了,平日坚持装傻充愣,心中隐秘老婆孩子都不知。 李望让他有点看不透。 他如此点我是什么意思? 江南。 水退了之后,窦鼍带着骑兵收拢江阴军的残兵,埋葬江阴军的尸首。 窦鼍怕了。 这翻山军神出鬼没,他一支孤军不敢向前,带着新败的残兵,哪敢继续去绍康。 索性,带上郑克宁的无头尸,转路姑苏。 顾道正在研究翻山军的打法。 不但各种战报堆满了屋子,桌子上也有了沙盘,手下的将领,都聚集在一起讨论。 越是研究,他就越是惊奇。 这个时代,指挥军队完全靠喊,三四万人可不是小数目,翻山军的将领能如指臂使。 把穿插、偷袭,急行,运用的如指臂使。 这不但要求,翻山军的个体素质好,背后指挥这个人,绝非常人。 “锥在囊中,难掩其芒!” “如果南越有这样的军事奇才,足以比肩魏无极,怎么可能寂寂无名?” “魏无极怕是没死!” 翻山军在铁背岭脱困,顾道就有这种猜测,不过不敢确定。 直到郑克宁战死,他已经八成确信。 这一招水淹,跟武功山凿洞,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推演完之后,他已经十成确信,只有魏无极能打出这种程度。 “然并卵……” 975、朝廷终于有了答复! 魏无极的确厉害,带兵能力当时第一也不为过,顾道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就连他,也自叹不如。 他的辽东军厉害,那是他先建立武备学堂,培养了大量的基层军官。 正是有了这些基层军官,他才能把穿越之前,那些训练方法,执行到辽东军身上。 公主府武备学堂,一直名声不显。 甚至,不是顾道的亲信,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但这么些年下来,培养了足够多的人。 武备学堂的学员,才是辽东军的真正根基。 顾道知道自己不行,他打仗,除了在蜀中的时候,没有办法才去冒险。 其余的时候,都是玩命给士兵堆装备,玩命的点科技树,利用武器代差碾压。 执掌辽东之后,从士兵到武器装备,他能想到的,都给堆到了最好。 在面对大乾对南越有绝对优势的时候,他依然等优势拉得更大之后才准备动手。 能用资源和兵力碾压,就不秀操作。 像是翻山车这种极限操作,他知道自己玩不了,也不会这么玩。 魏无极厉害,然而并没有卵用。 南越的战争潜力没了,支撑不了魏无极。 南越先失去三吴,再失去绍康,剩下的地方本来就穷困,战前又被魏无极搜刮。 开战之后,顾道派出白隆和窦鼍,各自率领两万骑兵切入后方劫掠。 就是削弱南越回血能力,加上鄢陵、南定、武功山三线皆破,一番攻城略地。 何况李叙带着镇山卒,如同一把尖刀,从北向南很快就会贯通百越。 此时的南越,就是一块破布,挤不出油水。 “绍康城,是他最后能补充粮食和武器的地方,然后他还能去哪?” “总不能原地等死吧?” 顾道看着沙盘有些疑惑。 “公爷,窦鼍来了,说是要见您。” 关石头走过来报告。 “你们好好琢磨一下,翻山军会去哪?明天要告诉我,并说明理由。” 顾道扔下作业给手下将领,就去见窦鼍。 窦鼍浑身都是泥水干涸的痕迹,神色疲倦内疚,双眼布满血丝。 “顾公,给江阴军报仇啊!” “四万江阴军啊,像猪一样被他们屠杀,郑克宁无能,翻山军更该死。” 江阴军事窦庆山训练出来的。 其中很多将领,窦鼍见了,都要叫一声叔叔。他们的子弟都是自己的朋友。 回到京城,他都不敢面对? 死的太憋屈了。 这话顾道一点都无感,战争是残酷的,那翻山军就是毒蛇,你们把人家往死里逼。 还不让人还手了? 四路兵马,让人家耍得跟猴子一样,最后还被人反杀一路,怪人家? “你有没有想过,那埋伏针对的是你的骑兵?江阴军不过是替你受过了。” 顾道说道。 这话让窦鼍一愣,他真没这么想过。 顾道继续分析。 “我很好奇,江阴军连日奔波已成疲军,继续追击的应该是骑兵单独行动。” “可是为什么?郑克宁非要跟着追?” 在推演局势的时候,顾道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郑克宁才能一般,但不蠢。 窦鼍没回答,而是回想当时的战场。 骑兵渡河,洪水奔流而下,一下冲垮骑兵阵型,然后就是齐腰深的水。 纵然没被冲垮的骑兵,将要面对的,是齐腰深的水,如何能够抵抗? 窦鼍不可置信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郑将军,接到了太后传书,命令他尽快荡平南越,他……他……” 窦鼍已经不知道说什么。 怨太后瞎指挥? 可是没有太后瞎指挥,被埋伏的就是他,还会葬送辽东骑兵。 不埋怨? 可是从根子上说,是太后葬送了江阴兵。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顾道直接骂,骂完了之后,还觉得不解气。 “啥也不是!” 知道顾道在骂姑姑,窦鼍不敢还嘴。 “顾公,翻山军一日不死,南越一日不算平定,还请顾公出手!” 窦鼍一心想要报仇。 “出手,出什么手?” “我现在有什么资格出手?我若不是在养伤,应该率军前往凉州,岂能在江南出手?” 顾道冷冷的回复。 以前就是太有责任感,一切都想着为了大乾好,一直隐忍退步。 现在,太后不是愿意折腾么? 江南的军队赔光了,我都当看不见,你不是能么,看你怎么处置? “对了,既然骑兵已经送回来了,那你就请便吧,不留你吃饭了。” 顾道直接撵人。 “顾公……” “顾公,不能这样啊,你不能袖手旁观啊……” 窦鼍急了。 他是来求援报仇的,却反而被顾道收走了骑兵,早知道就不来了。 “窦将军,请吧!” 无论窦鼍怎么喊,顾道都没回头,他被关石头带人给请出了皇宫。 回头一看,皇宫外面还有两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看着他。 李渠、温尔雅、顾云璋。 “见过三位大人!” 窦鼍赶紧上前见礼。 “三位大人,都是国之柱石,难道眼看着江南糜烂,就如此无动于衷么?” 三个人一听这话,顾云璋脸色不愉,你小子哪只眼睛觉得我能说上话。 “小子,你还能见到顾公,我们一直吃闭门羹。一句话都说不上。” 李渠不客气地说道。 “否则也不会等你出来,跟你打探消息了!” 顾道自从来到姑苏,除了跟李渠要了战报,就没搭理这三个人。 温尔雅求见了几次,顾道都没见。 不是架子大,实在是见了之后,必然要劝自己大局为重,甚至搬出师祖袁琮。 拒绝了反而伤面子,不如称病不见。 窦鼍是他第二个见的,第一个是从绍康城,逃难过来的魏青梅一家子。 “顾公收回了骑兵,江南事不想管!” 窦鼍沮丧地说道。 三人也是心情沉重,本以为江阴军遭受重创,顾道不会再袖手旁观。 可是没想到。 “哎,朝廷有乱命在前,现在让人家出手,的确是没理没据。” 温尔雅一脸的无奈。 李渠面无表情,此时事情变得有利了。 朝廷现在怕什么,自然是怕顾道造反,反戈一击。但是顾道没有跟着辽东喊着造反。 反而给朝廷上了奏折。 这就是说,他还是以人臣自居,但一定给朝廷提出极其严重的条件。 现在就看朝廷的反应了。 如果朝廷不发疯,一定会给顾公优厚的条件,心在江南只有顾公平定。 如此大功,顾公未来几十年都权倾朝野。 而自己的首辅之路,比如那畅通无阻,关键是朝廷对顾公奏折的答复。 到底什么时候来? “江南局势这么乱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咱们催一催朝廷吧!” 李渠说道。 催一催朝廷,可不是催朝廷的答复,而是催朝廷答应顾道的条件。 “再等等,也许朝廷的答复就快到了。” 温尔雅说道。 他知道李渠的意思,但是这事儿急不得,一个操作不好,就成了逼宫。 就在这时,白头隼落入了姑苏城,正在愁眉不展的欧阳亮,突然眼前一亮。 来了,终于是来了。 立即有人给白头隼准备温水,还有上好的羊肉投喂,解下秘报送到了欧阳亮手中。 拆开秘报,从头浏览一遍,欧阳亮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 朝廷可算是做了一次正确的事情。 “江南要平定了。” 976、顾道新的调兵计划 白头隼带着朝廷的决定,封顾道为吴王,节制江南全部兵马,平定南越。 至于其他要求,平定之后,朝廷论功行赏。 圣旨随后送到。 欧阳亮收到传书,先告诉了温尔雅三人。 三个人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顾道条件,但是朝廷愿意拿出王位,这就够了。 不是说这个条件,顾道一定满意,而是朝廷摆出态度,愿意满足顾道。 这就是好的开端。 传信已经递进了皇宫,五个人在外面等着,都想要知道顾道权衡之后的决定。 大焱的皇宫内。 跟外面的人想的不一样,顾道看了一眼纸条,就放在旁边,根本没权衡。 因为他留的作业,引发了手下将领的争论。 翻山军接下来到底去哪? 有的认为那也去不了,肯定是固守绍康。 也有的人认为,依旧是继续跑,调动大乾军队,找到机会就吃掉。 还有人认为,可能趁着辽东舰队不在,乘船出海,逃亡海外。 石中玉却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渡江,去大乾!” “此时大乾重兵在江南,内部空虚,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战火燃到大乾本土。” “如果我们追,可南越还不能放弃,兵力必然一分为二,很有可能被翻山军趁机咬一口。” 石中玉说道。 “这不可能!” 郭墩极度反对。 “翻山军能吃掉江阴军,靠的是本土作战,熟悉地形,一旦进入大乾就会丧失这个优势。” “完全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对于郭墩的反对,顾道可以给出解释。 “不!” “江南书坊的探子,常年刺探大乾,大乾的地图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何况,前些年南越盐商可以自由进入大乾,他们更加熟知大乾情况。” 郭墩无言以对,只能把目光看向其他人,却发现一个个的都是脸色忧虑。 这个方法天马行空,完全是以命伤敌。 任何一个正常的将领,绝不会选择这种打法,但是现在翻山军如同输掉一切的赌徒。 出除了一条烂命,什么都没了。 是在原地等死,还是压上所有,冲进仇家的家里? 所有目光都看向顾道。 “公爷,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干么?” 郭墩问道。 “如果找不到不这么干的理由,答案再扯淡,也可能是真的。” 顾道认真的说道,紧接着公布了消息。 “朝廷已经封我为吴王,节制江南兵马,尽快平定南越。” 话音一落,这些将领。迫不及待发出一阵欢呼。 “好……” “太好了……” “公爷早就该封王了,都是朝廷那些奸臣阻挡,如今他们总算清醒了。” 李川大声的说道。 这也是辽东军将领的共同想法,他们对朝廷早就不满意了。 他们欢呼,不只是顾道封王了,而是朝廷对辽东军妥协了,以后就好办了。 顾道伸手压了压,让众人停止欢呼。 “这个决定我是不满意的,我给你们要的封赏,朝廷说要战后在论。” “我本打算跟朝廷再纠缠一下,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咱们先平了江南再说。” “料想,朝廷敢不敢诳我们。” 顾道说完,众人全都笑了,脸上带着。 辽东军强绝天下,这一次朝廷已经知道厉害,不信他们还敢压辽东军之功。 接下来顾道做出安排。 “郭墩,你准备一下,轻甲骑兵也给你指挥,让李渠立即安排穿,送你们过江。” 顾道说道。 “什么,公爷你是当真的?” 郭墩有些发蒙。 其他将领也不敢相信,这个沙盘推演,公爷竟然当真了,还调动骑兵回国? “以防万一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江南地形,适合骑兵的战场本就少,现在也用不上了,你们先回去。” 顾道说道。 郭墩只能领了命令。 “其他人回去收拾,我们明日出兵绍康城。” 诸将领命,辽东军动了起来。 顾道也见了温尔雅等五个人。 “顾公伤愈出兵,定然横扫江南,大乾一统天下指日可待,老夫预祝顾公武运昌隆。” 温尔雅客客气气的说道。 一句话,把顾道赌气躲在姑苏,说成了养伤,把文过饰非运用得炉火纯青。 至于说朝廷的安排,他一字没提,只要顾道愿意动起来就行。 “让诸位大人担心了,我这就要带兵去进攻绍康,江南的民政和吏治,就依靠诸位了。” 顾道说道。 温尔雅和顾云璋二人,是带着接收大焱的目的来的,人员都准备好了。 可是到了,赶上顾道和太后对峙。 他们就没敢动,生怕因此刺激顾道,以为朝廷是用这种方式逼他离开江南。 那就导致顾道跟朝廷的矛盾更加激化了。 此时顾道开口,让他们开始接手大焱,这也是给朝廷的一个善意回应。 但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对了!” 顾道紧接着说道,“麻烦李镇抚,立即安排船只,送骑兵返回江北。” 几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骑兵回江北,干什么? “顾公,这江南尚未平定,为何调兵去江北?” 李渠试探着问道。 顾道没有隐瞒他的猜想。 “我怀疑魏无极没死,此时正在指挥翻山军,而他现在已经无处可去。” “我怕他输光了赌命,万一率军渡江进入大乾,那就麻烦了。让骑兵北上,也是以防万一。” 魏无极没死? 还可能渡江北上? 这话听着怎么跟做梦一样,李渠跟温尔雅对视一眼,这借口可信么? 魏无极还活着,或许可信。 但是带兵进攻大乾,这有点匪夷所思。 顾道没跟几个人过多的解释,大军要开拔,太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窦鼍跟着顾道离开,欧阳亮赶紧去给京城传递消息,就剩下三个人。 “温大人,你觉得这话是真是假?” 李渠皱眉问道。 顾道突然调兵回大乾,还是在这个时候,他心中多少有点踟蹰。 “这借口不怎么高明,我看先不要安排。”在顾道面前一言不发的顾云璋说道。 “不安排?” 李渠心说,事情没到你头上,你说得容易。 “顾公调兵,我不安排船只,这事儿说不过去,很容易激怒他。” 李渠无奈的说道。 “顾公要求的事情,当然要首先安排!” 温尔雅严肃的说道。 “但是这船要给征伐百越的舰队送给养,还要把大焱的东西运到江北,暂时没回来也正常。” “你尽量去掉就是。” 李渠心说,不愧是老狐狸,三两句话就把难题给拆解了。 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他也只能这么办。尽量拖延顾道的骑兵北上时间。 “拖延这件事,我可以安排,不过最后还是要送,朝廷那边要说清楚。” “至于怎么说才能不让朝廷误会,那就麻烦两位想想办法了。” 李渠说完走了。 我不好过,你们两个也别过了。 告诉朝廷容易,但是怎么能让朝廷,对顾道现在调兵北上不起疑心,太难了。 因为他们三个自己,都有点疑心。 顾道忙着出兵,根本不知道,自己以防万一的一个安排,引发了他们这么多想法。 977、太后醒了,想要重新掌权 顾道从姑苏起兵,裴钢也带着两万火枪兵,加入了这次的进攻。 这次出发,火枪兵六万,炮兵一万。 窦鼍还要跟着他出征,却被他命令,带着江阴两万残兵,和曾经的南定守将,一起守住姑苏城。 此时蜀军,已经驻扎在了南定城。 郑克宁死了之后,魏宗保也加了小心,没敢贸然进军,在原地等待命令。 终于接到都水监的告知,顾道重新节制江南兵马,让他等待命令。 “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不是瞎折腾,此时江南已定,损兵折将了,想起来顾公的好了?” 魏宗保心里骂人,顾道的命令很快到了。 让他守住南定,清理江南书坊的残余力量,调四万蛮獠军到绍康城协同作战。 对于翻山军来说,武卒行军太慢了,他们只需要卡住南下的节点就成。 顾道想用蛮獠军。 绍康城内。 顾道从姑苏出兵,魏无极已经知道了,他也在等,看看是谁来追自己。 杀了郑克宁,翻山军士气大增,跃跃欲试。 但是魏无极很清醒,他知道江南完了,南越已经死透,没有他们立足之地。 他要按照计划,去大乾。 来到绍康之后,他就命人筹集粮草,整顿军备,搜集船只。 另一方面,命令江南书坊,极力搜索顾道的所有消息,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当他知道,顾道在姑苏养伤,就明白,武功山那一战,兄弟们没有白死。 终究是差一点送走了顾道。 “顾道,不知道接下来,你该如何选择?”魏无极看着姑苏城的方向说道。 我要去大乾,你追还是不追? 从姑苏到绍康,不过是五日的路程,辽东军还在半路,白头隼已经到了京城。 这几日,大乾京城也是暗流涌动。 太后吐血昏厥,刚清醒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朝廷决定封顾道为吴王,统领江南兵马。 这个决定差点气死她。 虽然不昏厥,她也要答应,谁让她寄予厚望的郑克宁战死,还损兵折将。 但是让她不能容忍的是,朝会竟然没等她,朝廷做决定竟然没有经过她。 “本宫是垂帘听政的太后,你们怎敢?” 想到这里,她让小凡子上参汤,喝下去之后挣扎着坐起来。 “去兵部,把所有战报都拿来。” “让刘铁柱来见本宫!” 刘铁柱很快到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太后,大气也不敢出。 参汤的劲儿已经上来。 太后笔直地坐在床上,虽然还有病容,但是已经显得精神头十足。 她故意晾着刘铁柱,等兵部消息。 过了一会儿,去兵部的小太监,脸色难看地回来。 “娘娘……” “高尚书说,太后大病初愈不易操劳,若有重大事情,他会让陛下转呈。” 什么? 太后心中一惊,这是要被架空? 心中恐惧和狂怒瞬间翻腾,恨不得把高岸塞在嘴里咬碎,却又不得不压住怒火。 因为刘铁柱还在这里,狂怒显得自己无能。 “呵呵,高大人还真是贴心啊!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 太后的语气,尽量轻描淡写,显示她早就知道会这样,一切尽在掌握。 随后把话题抛给刘铁柱。 “刘监正,你觉得那?” 刘铁柱已经被晾了一会儿,本就心提到嗓子眼,突然被问,心里咯噔一下。 “回……回……太后……臣不知道,臣这就派人去查,一定……” “哼哼……” 太后用冷哼打断他。 “别去调查了,你跟他们怕是已经成了一伙的了,还来哀家这里演什么?” 刘铁柱一听赶紧跪下。 “太后娘娘冤枉啊,臣永远是皇室家奴,永远忠于皇室,忠于太后。” “除了陛下和太后,臣不敢和任何人一伙。” 刘铁柱差点赌咒发誓。 太后盯着他的诚惶诚恐,感觉不像是骗人,眉头的川字逐渐平复。 “你竟然还知道这一点,难得啊!” “那你说说吧,谁给顾道封的王,以后有了新消息,第一个让谁知道?” 太后冷冷的问道。 刘铁柱心中一苦,太后根本没吸取教训,还是那样为难人,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封王,自然是圣旨。 但陛下年幼,朝中能主事的,只有袁公和郑国公。 这件事不就是这二位主导的么? 但是太后逼着我说,明显是打算,将来跟二位重臣闹翻了,我就是挑拨的罪魁。 事情没做,先找背锅的。 可是江南临阵换将,天大的事情,做之前你怎么嘴那么严,不想着找个背锅的? 但凡跟人商议一下,能变成这样的烂摊子? 小事精明,大事糊涂! 刘铁柱心中腹诽,嘴上赶紧汇报。 “封王,乃是袁公主持朝会,经过诸臣商量,最后陛下下的圣旨。” 刘铁柱说道。 “呵呵,你也变坏了,学会不好好说话了,还敢说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朝堂上没本宫,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特别高兴,就差把酒高歌了?” 太后突然重重一拍床沿,冷声怒斥。 说什么? 太后明显是在气头上,生气朝堂绕过她做决定,这是要找人出气。 自己就是那个人。 刘铁柱没有费力辩解,而是摘帽,俯地磕头。 “臣死罪!请太后赐死。” 太后心中火气更大,你一个家奴,谁给你的单子给本宫摆脸色,真当本宫不敢杀了你? 但转念一想不行。 朝臣有意架空自己,能听话的只有这个家奴。他若死了,就没人可用了。 朝中的那些奸臣,岂不更加轻视自己? “行了,你知道错了就行。” “说到底,你是本宫的家奴,你自己不珍惜生命,本宫还舍不得。” 太后轻点一下,转移话题。 “顾道封王了,这下高兴了吧!可有什么动作,江南战局如何了?” 大臣不经过她,就敢给顾道封王,而且高岸的态度也说明,朝臣要架空她。 这不行。 她要管事,要把权利拿回来。 要想拿回权利,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管大事,一言而能定大事。 这就是权利的表现。 现在朝中大事,没有能大过江南战局。 至于说,之前是她一意孤行,把江南的大好局面搞得一塌糊涂。 那又如何。 江山是李家的,我作为李家当家人,败家一点怎么了,这家还要我来当。 刘铁柱心里咯噔一下。 江南正好有消息来,而且袁公还不知道,他就被叫到了太后这里。 都水监,注定不能向大臣负责。 如果太后不醒,刘铁柱就装糊涂,这消息就给了袁琮和兵部。 毕竟国家大事,不能耽搁。 可是太后醒了。 那他就不能再跟袁琮结束,消息也只能告诉太后一人,可这消息有点麻烦。 “有!” 刘铁柱说着,拿出最新的秘报。 太后一摆手,小凡子把秘报拆开,亲手送上。 只是看了一眼,太后猛地从床上跳到地上,脸上带着震惊,随即是怒火。 最后却有了一丝欣喜。 “请袁公和各位尚书入宫,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太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刘铁柱长叹一声,我就知道是这样。 心说,太后,您可别折腾了。 978、太后表演,碰上杠头 “趁着本宫昏迷,诸位干了一件好事啊!” 朝中剩下的四位尚书,听到太后召唤,纵然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进宫。 本来太后还传了洪范,可他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磕破了头,来不了。 至于袁琮,根本没来,连借口都没给。 “顾道竟然要把骑兵调到江北,那可是大杀器铁浮屠,天下无敌的重甲骑兵!” “他想要干什么?” “你们身为大乾肱骨,就是这么做事的?对得起老李家给你们的俸禄么?” 太后拿着江南秘报,拍着桌子怒吼。 但是这话,没逻辑,还要加上不讲理。 顾道调兵到江北,已经给了理由。 就算没有给理由,朝中诸位大臣,根本也不知道顾道调兵的事情。 遭到一顿骂为什么? 很快陆端想明白了,顾公调兵北上,的确敏感,但尚未发生,算什么错? 太后不过借此事,给朝臣栽错,拿捏众臣,重新掌控朝堂而已。 “太后,密信上已经说了原因,魏无极可能没死,恐有过江进攻大乾的举动。” “所以……” 萧由是老实人,他没理解太后深意。 只是听到太后说得严重,影射顾道大逆不道,立即出来解释。 密信是温尔雅起草的。 只说顾公怀疑魏无极未死,此时深陷绝路,恐有率军过江的疯狂之举。 故,调兵过江,以防万一。 基本上是重复事情原貌,但是太后压根不信。不是不信温尔雅,而是不信顾道给出的理由。 魏无极还活着? 那你之前杀的是谁? 就算他活着,为什么要过江找死?他在南越来回跑,不是挺厉害的么? “原因?” 太后正缺少一个靶子,表现自己的疾风雷电,萧由这一露头,刚好。 “萧尚书,你睡醒了么?” “如此荒谬的借口,只有蠢货会相信?” 太后抓住这件事,气焰嚣张,骂得毫不留情。直接骂萧由是蠢货。 紧接着她目光扫视全场。 “都是你们,答应给他封王,纵容他的野心,今天他调兵过江,明天谁敢保证他带兵进京?” 此事确实敏感。 调兵的理由的确看不懂,可如此就说包藏祸心,太过武断了。 此时太后近乎撒泼,没人愿意跟太后一般见识,全都默不作声。 萧由却站起来了。 他是老实,但是老实人知恩图报。 “太后!” 萧由一声咆哮,打断太后。 他梗着脖子,原本黝黑的脸,激动得黑红发紫。 “顾公奉朝廷之命,提兵过江,收大焱,破南越,一切顺畅。 “是太后你,临阵换将,导致损丧师辱国!” “如今,竟还不吸取教训,不但要干涉前线调兵,还公然怀疑主将。” “太后是见不得前线打赢,还是见不得顾公打赢?或者是见不得大乾一统天下?” 御书房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太后浑身颤抖,死死地握着拳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其他几位重臣,全都震惊的看着萧由。 萧大人,真勇士也! “萧由!” 太后尖叫,嗓音都破了。 被萧由当面戳破脸皮,指责为江南之败的罪魁祸首,太后绷不住了。 “臣在!” 萧由一跳脚,回以舍得一身剐的气势。 “你大不敬,欺君,逼宫,当千刀万剐,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太后咬牙怒吼。 “太后不明是非,不辩黑白,听不得谋国忠言,凭什么垂帘听政。” 萧由也不由得怒吼反击。 反正今天不想活了,那就说个痛快。 这话戳得太后一愣。 因为萧由这句怒吼,无意间撕破了一个事实,太后能够垂帘听政,是大臣推举的。 因为皇帝小,需要有人辅政。 大臣能推你出来辅政,你把国事辅成这个样子?大臣是不是也有理由把你帘子撤了? 太后害怕了。 “萧由,本宫知道了,你是顾道一党,你们内外勾结,你们要干什么?” 说不过,就泼脏水。 高岸起身拉住萧由,让他不要激动,警告的意思已经达到,没有继续刺激的必要了。 “太后言重了!” “萧大人,只是言语失当,但也是一心谋国,当然太后宽宏大量,定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 高岸出来和稀泥。 不过有点拉偏架,把萧由咆哮的事,轻描淡写地掀过去了。 太后气的胸口生疼。 你们这些奸贼,抱团欺负本宫? “高尚书,你是兵部尚书,没想到文过饰非本事,竟然也如此拿手。” “萧由冲撞本宫,目无尊长,必须治罪!” 太后嘲讽高岸的拉偏架。 但是没有过多纠结,她深切感受到,这些臣子已经抱团排斥自己。 暂时放过萧由,等江南事情了却,慢慢再说。 “不过你说得对,本宫心胸大度得很。” “萧由也没说错,江南的事情,是本宫一时不查,做了错误决定。” 高岸拉偏架,把萧由顶撞的事情,轻轻揭过去,太后也找房抓药。 把自己在江南犯的错,轻轻揭过。 “但魏无极还活着,翻山军过江这这种鬼话,相信的人都是包藏祸心。” “今天本宫把话放在这,顾道的兵,只能在江南征南,一兵一卒不许北上。” 太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太后!” 高岸再次开口了。 “战机瞬息万变,吴王身在前线,判断最为精准,臣认为还是不要限制。” 虽然高岸也不相信顾道的理由,但是作为一个兵部尚书,他选择相信前线将领。 “不要再说了。” “本宫不相信这么荒谬的理由,如果魏无极真活着,翻山军真的北上,本宫自有办法。” 太后掷地有声地说道。 高岸不再言语。 因为没有必要,顾道跟别的将军不一样,太后这道命令对他来说就是放屁。 他的兵要北上,谁也拦不住。 但是高岸忘了一件事,辽东舰队南征百越,根本不在长江附近。 骑兵要渡江,依靠的是民船,而民船都在李渠的手中掌握着。 太后暂时取得了主动权,大权在握的感觉回来了,也不继续留这些人。 她立即找来刘铁柱,马上给江南飞鸽传书。 一封是李渠的,不许他帮助顾道的骑兵北上。另外一封是给顾道的。 这一封写的就很多了。 太后刚才对几位大臣,又哭又闹,为了争夺朝政控制权,不顾太后的脸面。 但是给顾道写信,确是极尽的温和。 因为她心中清楚,此时只能指望顾道收拾残局,最重要的是,顾道不好惹。 所以必须温言安慰。 “贤婿,本宫错了,不该被郑克宁蛊惑,临阵换将,让你受了委屈。” “朝臣太小家子气,趁本宫生病,蛊惑陛下,才给你三万户。” “本宫觉得,五万户差不多,战后补上。” “江南之战最要紧,不要往江北派兵,朝中已有风言风语,本宫会很为难,锦瑟也会为难。” “若翻山军真的北上,本宫自有应对,你一定要尽快平定江南,锦瑟和孩子等你回京。” 两封信,让刘铁柱发了出去。 太后以骑兵北上拿捏朝臣,也放出话,骑兵不能北上,就必须保证这一点。 否则,她前脚刚坚定下令,后脚顾道的骑兵北上了,那就显得她命令一文不值? 所以她才在信中,对顾道放低姿态,温言相求。 而且她相信,顾道能听她的话,配合她不再提什么骑兵北上。 因为,她认为。 顾道得到吴王之位,已经满足了,临阵换将的委屈已经暂时压下了。 此次听从朝廷命令,继续征战江南,就是已经证明,顾道不想跟朝廷闹翻。 她放低身段,顾道无论心中怎样想,面上一定会妥协,不再提调兵的事。 不过这些手段,都是治标不治本。 她还有新的计划。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太后换了衣服,带着小凡子,秘密出宫。 她要拜访魏家,拜访魏宗保的父亲魏戴。 979、追击魏无极! 顾道出发五天了,郭墩就在姑苏港口等了五天,迟迟无法过江。 李渠给出的理由让他无法怪罪。 江南的船很多,但是一部分船只,从海上绕路,给百越的辽东舰队和镇山卒运补给。 还有一些运送大焱的物资回大乾,还没回来。 所以此时能过江的都是小船,只能一点点先把骑兵的给养运过去。 “郭将军,知道你着急,可是本官手里只是小船,运送骑兵过江,快不了。” 李渠也一脸的焦急。 郭墩也无奈,现在的运力太差了。 不说别的,一万铁浮屠,一人三马两个辅兵,还要大量的甲胄和兵器。 光是他们过江,没有两个月不用想。 后面还有两万轻骑兵那。 “李大人,您尽快吧!” “万一耽误了公爷的军务,在下固然倒霉,恐怕也要迁怒您的。” 郭墩焦躁地说道。 “郭将军,本官岂能不知道轻重,您放心,已经再催了,您等几天。” 李渠一再保证。 郭墩刚走,欧阳亮就送来了密信。 李渠打开一看,直接扔在地上,使劲儿的用脚踩进泥土里面。 “这不是给我找事儿么?” 李渠怒道。 朝廷不让顾道骑兵过江,直接命令就是,这是怕命令不管用,让我拖着? 我多大个脑袋? “两天,我只能再拖两天!” 李渠碾碎了密令之后,转身走了,欧阳亮愣在原地,你跟谁说那? 跟我说得着么? 我跟谁说去? 绍康城. 顾道的兵到了,只不过面对的是一座空城。翻山军在两天前就走了。 “根据斥候探报,翻山军已经去了会宁。” “而且兵力有所增加,大概在五万左右。其余皆为负责运输的民夫。” 关石头把情况报告给顾道。 “今天我们在此驻扎,等一等蛮獠军。” 顾道说道。 “好,我立即带人进城安排。” 关石头说着要走。 “不,不进城。” “魏无极是老狐狸,一步一个陷阱,他呆过的城,我们最好别进。” 顾道拉住关石头说道。 有城墙当着,看似很安全,可魏无极就善于在别人以为安全的地方,突然袭击。 关石头有些不相信,觉得顾道太谨慎了,这城中还能有什么问题? 我进城难道还不会仔细搜索么? 一边想着,一边安排下去扎营。 “公爷,若真是魏无极,他能在城中安排偷袭,或许,他也能猜到,我们不进城。” “而且绍康城附近,能扎营的地方就这几个。和容易被人提前推算出来。” 石中玉走到顾道身边说道。 顾道有些感叹。 关石头跟着自己最早,可是到现在都不开窍,只能充当他的护卫队长。 可是石中玉,带在身边一段时间,成长肉眼可见,现在已经能独自领兵。 而且对上魏无极,还知道随机应变。 “为将者,多虑不败。” “你这样想是对的,今天晚上你辛苦点,带上关石头,看看能不能捉几只鬼。” 顾道说道。 石中玉也是这个意思。 魏无极天下名将,能跟他交手的机会可不多,有顾公坐镇,拿他当磨刀石正好。 当天晚上,顾道睡得很早。 半夜的时候一阵吵闹,但是军营很稳,他就翻个身继续睡了。 第二天。 一大早,顾道刚起床,就发现石中玉和关石头,两个人等在帐篷外面。 “看你们这嘴都裂到后脑勺了,昨晚有收获?” 顾道一边披甲一边问道。 石中玉和关石头,左右忙活着,给他把甲胄一层层打理好,调整松紧适中。 “公爷,真让你猜中了,魏无极这老小子,实在他娘的阴险。” 关石头说道。 昨天扎营之后,石中玉和关石头,就在军营巡视了一圈,一个小土山引起了石中玉注意。 他立即想起来,在武功山谷的时候,魏无极就派人凿洞藏兵。 这小山会不会藏人。 但是他没有叫斥候去搜索,而是叫人假扮成了樵夫,在小山附近找了找。 果然发现了一处乱葬岗,里面有新动过的土。 当下石中玉就做了安排。 果然。 后半夜的时候,乱葬岗的地下钻出来一支队伍,也就一千多人。 别看这些人少,却一个个身披精良甲胄,显然都是百战老兵。 一旦被他们偷营成功,在这样的夜里,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一千多人,静悄悄地集合在一起,然后抹黑走出了乱葬岗,准备按计划偷营。 他们来到辽东军营垒旁边,人人准备好点火之物,准备翻阅营垒,进去放火。 突然身后一阵亮光。 回头一看,被一条火焰长龙包围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营寨墙壁上也出现一只军队。 “杀……” 领头的瞬间明白,辽东军早有准备,喊了一声杀,就冲向火焰长龙。 “杀……” 他身后的人也一声怒吼。 啪啪啪啪…… 火枪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好远,弹丸无情地射中偷袭者的身体。 只是三轮射击之后,再也没有站着的。 然后火枪兵上刺刀,挨个尸体进行补刀,保证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当然,事情并未到此结束。 顾道六万火枪兵,分为四个营垒,护卫掎角之势,以为支援。 消灭了偷袭的军队,石中玉立即让这个营垒内,点燃干柴,士兵大声喊打喊杀。 为了稳妥,魏无极一定在城里和城外都安排了人,城外的人消灭了,里面的还没出来。 此时城外的营垒,传出喊杀声,显然是偷袭成功了,那城里的人一定会支援。 果然。 这边喊杀声响了一会儿,火光冲天,城门立即被打开,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冲出来。 以为可以趁机扩大战果。 可惜没跑到辽东军营垒,就被早就埋伏好的辽东兵包围,又一阵火枪声音响起。 不到半个时辰,这些人就被射杀当场。 “一个夜战,就灭了敌人四千人,小石头好样的,当记首战告捷之功。” 顾道十分欣慰。 被顾道夸奖,石中玉高兴地直搓手。 “那我那,我昨天晚上,打死六个。”关石头听到石中玉被夸奖,赶紧凑过来。 “石头,你也不差,就被小石头差一件工具。” 顾道笑着说道。 “工具,什么工具?” 关石头有点疑惑。 “铁钎子,专门凿石头那种。”顾道指了指他的脑袋说道。 旁边的石中玉,忍不住转头大笑。 “公爷,什么意思么?我要钎子干什么,我有趁手的家伙啊!” 关石头说道。 “哎……” “不是给你当武器的,是给你用来凿脑袋的,看看能不能帮你开个窍!” 顾道无奈的说道。 三人正说着,早饭好了,顾道正要吃,一个士兵来到大帐门口报告。 “公爷,都水监的人在营外求见,说是送来一封加急的信件。” 士兵报告说道。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顾道阴沉着脸嘟囔了一句,还是让都水监的人进来,他正是来送太后的信。 打开快速看了一眼,顾道觉得恼怒又可笑,恼怒的是派兵渡江,有人报告了朝廷。 现在太后话里话外,竟然不许自己调兵北上,说什么魏无极去了,她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跟魏无极哭鼻子么? 可笑的是,堂堂太后,如此的天真和幼稚。 她以为,她还可以对前线指手画脚?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顾公,可有回信给太后?” 都水监的探子问道,他不但送信,还要知道顾道对这封信的态度。 “没有回信,你去吧!” 顾道说着,直接把信件扔进了火盆。 都水监的探子,心里咯噔一下,顾公这个态度,明显是对太后不满啊。 980、魏无极过江之计 “我们损失了四千人,辽东军竟然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 许灵符拿着战报,声音充满了震惊。 城中和城外,他都按照王爷的吩咐,进行了极其隐蔽的藏兵。 就是为了,抽冷子给辽东军来一下。 纵然无法复制斩杀郑克宁的战绩,至少给辽东军造成巨大的损失才对。 可是冰冷的战报,把他的热情浇灭。 辽东军不但没有受到损失,反而埋伏下的四千精锐,全都被杀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本就是赌顾道会不会大意,现在看来他没有。” 魏无极看着会宁城外的港口,淡然的说道。 “有了武功山和郑克宁的前车之鉴,辽东军怎么能不小心?” “打仗,只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只要比对手多算一步,就有赢的可能。” “不过,我们的对手是顾道,要比他多算并不容易,按照计划走吧。” 魏无极说完,就走下了城头,直奔港口上船。 按照计划。 魏无极坐船渡江了。 而许灵符带着军队,搜刮了会宁城之后,继续朝着阳泉进军。 做出一副进攻蜀中的意思。 三天之后。 石中玉率领两万火枪兵,还有两万蛮獠军,到达了会宁城下。 但是他并没有停留。 而是继续过城不入,朝着蜀中方向追去。 又过了一天,顾道率领剩余军队,到达了会宁城,他却定下不走了。 “公爷,石中玉孤军追击,不太安全,不如我带兵去策应一下。” 李川不放心石中玉。 “不必,纵然遇到魏无极,他的本事,自保绝对没有问题,只怕是……” 顾道看着城外的码头说道。 “只怕是,他遇不上魏无极了。我们上当了,魏无极应该过江了。” 什么? “公爷,你是说石中玉追的是疑兵?” 李川惊呼道。 “可是魏无极什么时候过江的,从哪里过江的?” 顾道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江的,但应该是分批过江,他用了一个巧妙的办法。” 李川和其他几个人都不懂。 辽东军,对翻山军一直有严密的见识,不但有明面的斥候,也有暗中的探子。 没发现有过江的痕迹啊。 "可是公爷,我们一直盯着翻山军,没发现他们人数变少啊。" 李川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顾道思考了一下,找到这件事的头绪,开始跟他们讲。 “我们推演过翻山军和郑克宁之间的战斗。你们还记得,翻山军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顾道开始提问。 “如指臂使,跑得快,能把几路兵马调动起来,将领的统率能力很强。” 裴钢说道。 “战斗力极强,用公爷的话说,就是善于在运动中消灭敌人。” 赵瑞说道。 “如果石中玉在这里,他一定一语中的,你们几个比他还差点。” 顾道表扬石中玉,故意在他们之间制造竞争。 “是辎重,翻山军的辎重很少,几乎是随身携带,或者直接劫掠补充。” “可是从南定城之后,翻山军的辎重突然正常了,带着十多万民夫运送粮食。” 顾道说道。 “这有什么奇怪?” “军队有辎重才正常吧,以前没条件,劫掠了南定城,有这个条件了,舍不得扔下粮食。” 赵瑞敲了敲脑袋说道。 “不……” “我明白了……” 裴钢突然大声说道。 “魏无极用辎重队掩盖人数,他一定是把翻山军化整为零。” 对了。 顾道也是这么怀疑的。 “你是说,他从南定城劫掠粮食,抓了青壮,看似正常,实际上是用青壮代替翻山军。” “而翻山军则偷偷渡江了?” 李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说得通,这就说得通。” 赵瑞也明白过来。 “绍康城也被劫掠过,不但粮食没了,还有不少青壮也被拉走了。” "他一共就那么点人,能用多少人给他运送粮食,分明是在顶替。" 顾道点头。 绍康氏坚城,魏无极没有守在哪,反而带兵跑到会宁,这就奇怪。 如果说守城,会宁比绍康差远了。 如果说是他想用对付郑克宁的办法,对付自己,在运动中寻找机会。 可是他带着庞大的辎重队。 这会极大地拖慢翻山军的速度,被辽东军追上,就是个死。 “去查查会宁城,是不是有青壮被抓。” 顾道说道。 猜想对不对,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李川等不及,立即带人去会宁城中调查,很快就跑回来。 “果然如同公爷所说,会宁也被强掳了不少青壮,只是数目没有统计出来。” 随着李川的话,所有人脸色难看。 魏无极和翻山军,难道真的渡江了?只是用这种方法,匪夷所思。 “命令石中玉,追上去,给我狠狠的打。” 顾道立即下令。 “李川,你带兵跟上,以防万一。” “希望还有个万一。” 李川领命而走,顾道无比希望,那支奔着蜀中去的军队,能回头开打。 甚至越凶猛越好,证明魏无极和翻山军还在。 可惜,让他失望了。 两天之后,快马回报。 都没有石中玉的火枪兵出手,他只是派出蛮獠军追上去黏住对方。 没想到一触即溃。 十多万人,呼啦一下跑得漫山遍野都是,根本不见翻山军的人。 更别说魏无极了。 抓住一些俘虏审问,他们都是一路被抓进军队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后得到的命令,就是一路去蜀中。 反正运送的粮食可以敞开吃,大家也就没担心,正常地往前走。 顾道的猜想被验证。 接下来就只有一个问题,魏无极去哪了,骑兵已经过江了,去哪里找魏无极? 跟江北示警,也要说清楚,魏无极去哪了? 这个事情没解决之前,顾道让人找一找,附近有没有都水监的探子。 没想到还真有。 倒不一定是为了监视,出战的将领身边都有,方便跟朝廷通信的。 “太后不是说,如果魏无极过江,她自有办法解决么,告诉她魏无极去了。” 顾道说完,探子都傻了。 “顾公,这件事开不得玩笑,魏无极不是死了么,怎么会突然过江?” 探子的信息显然不对称。 “你就当鬼过去了,我告诉你了,你爱怎么跟太后说,是你的事情。” 顾道冷声说道。 探子不敢吱声了,他整不明白,就只能原话不动,传递回京城。 “对了,利用你们都水监的传信网络,告诉骆驰,一定守好江阴。” “如果碰到魏无极,无论对方怎么挑衅,他千万不要出战。” 顾道又给都水监加了一个任务。 探子到没有推辞,这是他们都水监分内的事情。 “顾公,还有别的吩咐么?” 探子记下顾道的话之后,问道。 “嗯,还真有。” “郭墩此时应该到了江阴,给郭墩带句话,让他小心搜寻翻山军的踪迹。” “找到之后,就给我咬住。” 顾道说道。 却发现探子没有记录,而是直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我没说明白?” 顾道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顾公,据我所知,郭墩将军还在姑苏啊,不会出现在江阴。” 探子说道。 顾道一愣。 “怎么可能,我在十天之前,就命令他渡江,就算是乌龟也到了江阴了。” “他怎么会在姑苏?” 探子不知道原因,但是他知道郭墩在姑苏。 “公爷,具体是怎么个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国将军尚未过江!” 探子笃定地说道。 顾道脑袋嗡嗡的。 981、太后倒行逆施,我们力挺正义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顾道站在会宁城的城头,对着长江仰天大笑,莫名其妙地想要笑。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笑。 他以前觉得这句话就是扯淡,无语就是无语,怎么会发笑? 除非他是精神病。 而现在他自己,就是无语到笑的精神病,面对江水,笑出了眼泪。 都在干嘛啊? 做点事就这么难? 郭墩到现在还没过江。 如果说没人在背后捣鬼,顾道能把长江喝干。 “无法过江,那就不过了。” 在所有人担心的目光中,顾道终于不笑了,开始冷酷的下达命令。 “命令郭墩,停止过江,所有骑兵原地修养。” “命令魏宗保,率领武卒向南,攻略所有南越的所有州县。” “命令辽东舰队,收到命令之后,即刻从百越撤退,返回长江。” “命令李叙,打通百越之后,就地镇守。” “石中玉和蛮獠军,镇守会宁城,其军队跟我回绍康驻军。” 眼花缭乱的命令,让人搞不清楚状况。 顾公这是要干什么? 魏无极已经去了江北,难道真的不管了?可是看到顾道的样子,没人敢问。 顾道真的累了。 你们不都是折腾么,行,那就让你们折腾个够,这次不管我叫祖宗,我都不动地方。 转而顾道又想,其实划江而治也不错。 姑苏城。 郭墩急得嘴角都是燎泡。 前几日李渠还是推脱,这两天索性根本不见人,要船更是没有。 顾公若是知道自己还在姑苏,会不会砍了自己的脑袋当球踢? 他在姑苏四处地找李渠。 “郭将军,顾公有传书给你。” 都水监的探子,拦住了他。 听到顾道的传书,郭墩吓得浑身一哆嗦。 顾公竟然把书传到这里,显然知道自己还没过江,这密信是死亡威胁么? 在前胸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小心打开传书。 “什么?” “你确定这是顾公给我的传书?” 郭墩根本不敢相信,传书里面,只有一句话,不许过江就地修养。 这不大可能吧? “是顾公的。” 都水监的探子确认之后,就走了。 郭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确信,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不过正好。 他回头转过一个墙角,跟李渠撞了个对面。 “哎呀,郭将军,这次老夫给你保证,明天船就到了,立即送你们过江。” 李渠赶紧说道。 他是真的拖不下去了,如果惹来顾公兴师问罪,他也扛不住。 虽然有太后的信可以顶。但是太后在顾公那里,好不好使不一定。 “不用了,大人不用着急了。” “顾公已经给我来信,让我就地修整,不用在过江了,这几日给大人添麻烦了。” 郭墩很客气地拱手致谢。 什么? 这倒是让李渠犯嘀咕了,不过江了? “怎么,是有什么事么?” “是顾公击败了翻山军,还是确信魏无极已经死了?” 李渠试探着问道。 “李大人,这些事你要去问顾公了,我只是不过江了,其他的不知道。” 郭墩说完就走了。 李渠只觉得后背有点凉,这事情不对啊,他赶紧去找温尔雅和顾云璋。 两人对视一眼,也有点疑惑。 “二位,这事情明显反常啊。” “顾公只给了郭将军传书,却没有给我的,是不是顾公知道一切,生气了?” 李渠担心地说道。 按照道理来说,他负责给郭墩找船,如果不渡江了,应该顺便也通知自己。 “也不用担心,过几日自然见分晓。我们都能给你作证,你也是被逼无奈。” 温尔雅说道。 南定城。 魏宗保接到了顾道的命令,向南占领南越还没有投降的地方。 这个命令,让他一下子解脱了。 因为之前他有一件闹心的事。 都水监给他传来一封信,是父亲给他写的,让他不要忘记魏家的家训。 言出必践,忠于朝廷。 这么突然的一封信,绝不是无的放矢,言出必践是魏家的家训。 可是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忠于朝廷? 倒不是说魏家不忠于朝廷,而是言出必践,就包含了终于朝廷。 魏家永远忠于皇家,这是发过誓的。 刻意强调忠于朝廷,这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意思。而父亲从来不干这种无聊的事。 昨天都水监又来了,给他送来另外一封信。 来自京城太后。 “监视制约辽东军,如顾道有不臣之心,蜀军一定要忠于朝廷。听从本宫调遣。” 闭环了。 父亲在京城被太后威胁了。 魏宗保心中无比愤怒。 “连顾公这样的忠臣名将,都要遭受如此猜忌防备,这太后还能更蠢一点么?” “没了顾公,下一个防备谁?太后是不是也准备好人来防备蜀军了?” “我们这些将领,前线为国拼了命,还要防止随时背后被捅刀子?” 愤怒之后,魏宗保是无尽的失望。 失望之后,对太后的愚蠢,有了新的认识。 指望蜀军之前,她就没有仔细调查一下,蜀军能针对顾道么? 蜀军现在大部分军官,都是顾道提拔起来的,甚至还有许多他的亲信。 顾道要有不臣之心,还指望他们对付顾道?我能保证他们不跟着造反,那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顾道的命令来了。 这下好了,南下攻略南越,离顾道越远,蜀军就越不用为难了。 而且攻城略地是军人的本职,不卷入肮脏的朝争和背刺,非常好。 魏宗保第二天就率军南下。 盘蛇岭之下。 李叙见和李扶摇,前后夹击破了盘蛇岭,南越已经被李叙打通。 盘蛇岭最高处,只有后叔侄二人。 “太后给我来信了,许我镇山侯的爵位,但是让我监视顾公。” “若是顾公有不臣之心,希望我们从背后一击。” 李叙沉声说道。 “扶风,你怎么看?” 侯爵动人心,李叙有些意动。 但是想到是对付顾道,对付的是辽东军,他就觉得好像侯爵也没那么香。 一时间陷入两难。 “叔叔,顾公有错么?” “有大功于国,却遭受临阵换将这种侮辱,要真是不臣之心,早就提兵北上了。” “如今战事未休,又来这套,太让人心寒了。弄完了顾公,是不是该弄我们了?” 李扶摇不满的说道。 李叙还有些纠结。 他觉得侄子还是嫩了点,到底是个军人,思考问题完全是依靠军人的本能。 而朝堂政务,弯曲太多。 “我们李家,自从祖上失去镇守一方的资格,已经日渐衰落,如果封侯……” 李叙还是有些犹豫。 “叔叔,我们打得过么?” 李扶风问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太后把我们当刀,可是要我们杀的不是兔子,而是一头猛虎。” 李叙不说话了,野望要建立在实力之上,镇山卒跟辽东军差得太远了。 “可惜了……” 李叙有些怅然。 “没什么可惜的,叔叔看这百越之地如何?我已经答应戾奢族,会娶他们的女儿!” 李扶摇说道。 李叙一激灵,震惊地看着侄子。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是要扎根百越,镇守百越的意思。 魏无极再次经营二十年,这里可不是蛮荒。 “太后有小动作,而顾公拥重兵,太后乱江南,而顾公有大功。”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顾公必胜,只是他什么时候出手的问题。” “把太后出卖给顾公,顾公纵不能帮李家封侯,谋一个镇守百越,不难。” 李扶风徐徐说出自己的谋划。 李叙震惊地看着子的侄子,这可不是一个直肠子将军,分明是看透局势的谋士。 瞬间一股李家后继有人的欣慰,充满胸膛。 “注意用词,说什么出卖,我们是为了大乾的安定团结,一统天下。” “太后倒行逆施,我们选择正义的一方。” 982、大事不好,魏无极来了! 李叙手中有镇山卒五万、江阴军两万。 魏宗保手中,有精锐武卒五万,蛮獠军四万,如有必要还可在蜀中调骑兵。 窦鼍手中,还有两万江阴残兵,也可一用。 而顾道? 六万火枪兵,一万铁浮屠和两万轻骑兵。至于白隆的两万骑兵,有奶便是娘,也可争取。 “如此,我掌握的兵力大概是顾道的两倍,纵然辽东军凶猛,优势在我!” 太后坐在御书房,盘算着江南的兵力。 她这个算法,但凡跟窦庆山沟通一下,窦庆山都会用目瞪口呆回应她。 “如有必要,可以烧了姑苏粮草。” 太后自认为还有一招毒计兜底,到时候这么多军队,顾道饿也饿死了。 而且快到春天了,江南应该多雨吧。 “太后,刘监正来了。” 小凡子禀告。 “哼,他若来送秘信,你自收了,若是有话说,本宫跟他没话。” 太后冷冷地说道。 这家奴就是狗,给他好脸色,他就敢吃里扒外。 趁着本宫昏迷,竟敢把都水监秘报交给袁琮,前几日本宫忍他。 现在本宫拿回朝政大权,没剥了他的狗皮,已经是念他这些年辛苦的恩典。 小凡子出去,很快拿来一封密信,太后打开一看,不屑地扔在桌上。 密信来自江南: 击溃翻山军,但其主力消失,顾公怀疑魏无极过江,请太后戒备。 “顾道跟丢了翻山军,还来欺骗本宫,你当魏无极傻了,还是本宫是呆子?” 太后根本没当回事。 “小凡子,立即请袁公和几位尚书过来,北狄在西北闹得欢,需要商量对策。” 小凡子领命而去。 随着江南之战的深入,自然引起了斯隆国和隗伦的注意,他们开始不安稳。 根据都水监的情报,斯隆国佛子把各大部族召集在一起,商议建立制度。 据说给出主意的,是大乾的书生。 而隗伦,不断朝着草原渗透,要重召旧部,不断试图骚扰凉州、青州、甚至是宁州。 此时兵力都在江南,北方要怎样处置? 袁琮根本没来。 这两天太后在朝堂上手伸得长,什么都要管,好像没她不行。 袁琮直接回家休息了。 反正江南的事情有顾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其他也没什么大事。 至于其他几位尚书。 春天快到了,萧由巡视关中水利去了,实际上就是对太后眼不见心不烦。 还剩下三位。 “斯隆国正在调整内政,北狄余孽隗伦,还不断渗透草原,诸位有什么想法?” 太后在书案后面端坐。 扫视一眼三人之后,慢条斯理的问道。 安静。 过了一会儿,还是安静。 “高尚书,你是兵部尚书,如何看?” 没人说话,太后只能点名。 “臣老了,想法不及太后高瞻远瞩,此事全凭太后一言而决。” 高岸的语气平淡恭敬。 这话堵得太后气堵在嗓子眼,最近这几天,高岸就是这个态度。 看似尊敬太后,实际上是出工不出力。 太后也曾绕过高岸,找兵部的其他官员,想要培养亲信架空高岸。 可这些官员,问他事情,他能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能拿出大量资料。 但要问他们意见,那就是,请太后圣裁。 圣裁? 太后也不是全知全能,纵然知道事情始末,她哪里知道怎么办? 以前遇到事,有人给出专门意见。 或者几个重臣商议讨论,最后拿出一个合理的办法,然后她来决定。 现在没人给意见! 太后才发现,大权独揽好像不那么容易,她没有经验的短板,暴露无遗。 “陆尚书,你有什么意见?” 太后转向陆端。 “回太后,大乾如今在南方征战,至于北方还是防守为主,南方战事结束再说。” 陆端说道。 但是等于没说,这谁都知道。 “怎么防守?” 太后继续问。 “军队防务属于兵部,臣不太懂。” 陆端说道。 “高大人,怎么防守?” 太后转头问高岸。 “太后英明果决,可一言而决,兵部照办。” 啪的一声,太后拍了桌子。 听着三人对话,吴文涛的脖子,都快缩到了腔子里面,生怕太后看见自己。 千万不要问我啊…… 就在这时。 小凡子匆匆闯进了御书房,却一下子让太后憋了半天的额的怒火,有了发泄的地方。 “狗奴才,本宫在研究国家大事,你竟敢贸然创建来,找死么?” “来人,给本宫拉下去,重打。” 小凡子一听,心中苦,我又成出气筒了? “太后,都水监急报,奴婢有都水监急报啊!”小凡子赶紧大喊。 生怕晚了一会儿,自己被打得屁股开花。 “急报?” “什么急报?” 太后余怒未消。 “太后,翻山军突然出现在江阴,打出魏字大旗,疑似魏无极过江了!” 小凡子惊叫着说道。 江南的密信,都水监不敢拆。 但是江阴的传书,都水监必须能拆,可是拆出这么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 太后觉得脑袋仿佛挨了一锤子,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达全身。 整个人一个激灵。 魏无极过江了? 来自江南的警告,就随意的扔在桌岸上,刚才她还嘲笑顾道,说什么,让魏无极来! 现在真来了? “不可能,狗奴婢,你撒谎!” 太后指着小房子,发出颤抖的尖叫,刚才端坐的太后之尊,变成街头泼妇。 “你竟然联合外人来骗本宫,拉出去……” “来人,给本宫拉出去,打死,打死……” 没管太后的无能失态。 高岸猛地起身,大踏步冲出了御书房,一把抓住门口的刘铁柱。 “到底怎么回事?” 陆端紧随其后。 吴文涛跟太后拱拱手,也逃一样地跑了出去。 三日之前。 江阴。 骆驰带人巡视了港口,回到了江阴城。 这里扼守水路要塞,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就是吞并之所。 自从都水监送来顾道的传书,骆驰就十分警惕,试试亲力亲为。 他不想打仗了,所以根本没有去江南,谁料想魏无极竟然要来江北。 别人对顾道的判断,多少有点怀疑。 但是骆驰相信。 在他眼里,顾道不是那种嗅觉灵敏,天生就会带兵的将领。 但是他有一项本事。 那就是根据现有的蛛丝马迹,推断出来敌军的动向,做出最合理的安排。 他说魏无极要渡江,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港口不远处。 一个街边茶摊,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人,脸上带着一道疤,沉稳地喝茶,另外一个年轻人坐对面。 两人是不是扫一眼江阴城。 “江阴素来有要塞之称,如果硬攻,没有几十万人水路并进,根本不用想。” 脸上有疤的中年人,口气沧桑。 “吴爷,那怎么办?” 另外一个中年人问道。 脸上有疤痕的吴爷,就是吴王魏无极。 “进不去,就让他们出来。” “只要能让他们出来,江阴一样是我们的,按照计划执行吧。” 魏无极说道。 翻山军,加上六千多紫袍军,过江的时候,穿的是江阴兵的衣服。 打的也是他们的旗号。 加上分散过江,所以也没有引发当官府的注意。只当是江阴兵沿岸巡逻。 过江之后,翻山军开始在指定的地点集结。 根据计划,翻山军派出一支三千人的队伍,靠近了一个县城的时候。 县城根本没在意。 以为是江阴军有什么调动。 一直到军队到了城下,大门都是打开的,然后翻山军毫不犹豫地攻入县城。 占领之后,立即打出翻山军的旗号,并且把魏无极的大旗也亮出来了。 宣布南越吴王魏无极,率领翻山军占领了县城。 这下消息很快传到骆驰手中。 骆驰看着地图,找到县城的位置,然后立即派出斥候探查。 很快斥候回来报告,占领县城的只有三千人。 “将军,只有三千人,这是送上门的功劳,我们把他们拿下。” 其中一个将领说道。 骆驰却摇了摇头,他记得顾道传书的叮嘱,无论如何不要轻易出击。 要死守江阴。 “不,按兵不动,谨守江阴,立即给朝廷传书,魏无极过江了。” 983、太后,我就吹个牛,他真来了? 翻山军想诱惑骆驰出来。 一个县城不行,索性全军出击,一个又一个,接连占了江阴五个县城。 可是骆驰不为所动,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就缩在江阴城里看着。 他手里,就两万禁军。 就算没有顾道的嘱咐,也不可能轻易出战。至于其他县城丢了就丢了。 只要江阴不丢,一切无碍大局。 但是魏无极这一折腾,声势浩大,飞向京城的战报,如同雪片一样。 都水监更是一日三报。 “魏无极真的来了,他真的过江了。他为什么要过江,他怎么能这样……” 御书房满地狼藉。 都是太后刚砸的,此时她披头散发走来走去,恐惧变成废话,控制不住地往外咆哮。 江阴有两万禁军,京城有四万禁军。 除此之外,从江阴到京城,这一路兵力空虚,没有任何可战之兵。 翻山军,如入无人之境。 失去家国的魏无极,会在大乾做出什么疯狂之举?怕是要血流成河,烽火连天。 狼真的来了,而她把猎人关在了门外。 明明是一统天下的大胜之局,被她两次错误决定,亲手葬送。 她已经不敢想,将来要如何面对朝野的质疑,垂帘听政还能不能保住。 甚至陛下的皇位? 她们母子的下场,怕是比太皇太后好不了。 “顾道,都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该死,你真该碎尸万段!” “你无能,你废物,你祸国殃民……” “你要是把他打死在江南,岂能有今天的事情,你是大乾罪人。” 太后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凡子和刘铁柱,站在御书房之外,听着太后无能狂怒,一起看着蓝天。 心中竟有那么一点点的快意。 太后故技重施,惹出事情了,想找一个背锅的,可这事甩不到顾公身上。 顾公多次警告。 甚至还要调兵北上,以做防范。 太后不听也就罢了,还亲自下令,把顾公的军队摁回了江南。 不仅如此。 还认为,顾公图谋不轨。 还当着诸位尚书的面,豪言壮语,说什么就算魏无极真来了,她自有办法。 现在真来了,她的方法就是发疯。 小凡子和刘铁柱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挪开视线,一个继续看天,一个低头看地。 但是两人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太后根本没有真本事,跟普通妇女一样,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就在这时。 袁琮一身便装,带着几位尚书,脸色凝重的大踏步走来,直接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谁?” 太后猛地回头尖叫。 却发现是袁琮和几位尚书,尴尬想要晕厥过去,如此狼狈被臣子看见? 简直…… 她的尴尬和没人在乎。 “臣等见过太后。” 袁琮带头行礼,让太后更尴尬了。 她还想整理一下仪容,然后再说‘免礼’,但是袁琮根本没给她机会。 “太后曾说,若是魏无极来了,自有对策。如今魏无极肆虐江阴,还请示下退敌之策。” 袁琮毫不客气的说道。 退敌之策? 她要是有,就不会在这发疯了。 “老师,你也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么?我的命好惨啊!太上皇你怎么就这么早走了……” 太后一捂脸开始哭。 还顺便把太上皇给搬出来了,等哭到袁琮心软,哭到忠臣不敢责备他。 可惜这次袁琮不吃她这一套。 “原来太后退敌之策就是哭,那臣请太后去江阴哭,早日把魏无极哭死。” 袁琮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本懒得多看太后哪怕一眼,还在坚持主持事务,就是等着江南平定。 到那时候,他也算了却心愿,可以告老还乡。 没想到。 上次的事情还没过去,她又搞出这么大的事,所谓退敌就是扯淡。 如果不是念及太上皇的旧情,念及为大乾操劳了一辈子,对这江山有感情。 他绝不管。 “老师,本宫是错了,难道您就一点责任没有么,为何当初不拦着本宫?” “你是故意看着本宫犯错,是想让本宫给袁贵妃和五皇子腾地方么?” 太后捂着脸,收了哭声。 但是,一开口就是尖酸刻薄的杀人诛心。 众臣一听,无不愤怒。 袁公一颗公心天下皆知,太后真是失心疯了,一张嘴就敢污蔑? 没想到袁琮竟然点了点头。 “太后既然怀疑老臣,那臣这就回家等待弹劾!还请太后看在老臣操劳一生份上,给老臣一个全尸。” 袁琮说着一拱手,转身就走。 太后心中一突。 她是想要逼袁琮内疚,给他套上道德枷锁,让他出面解决问题以自证。 没想到适得其反。 “老师,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伸手抓住袁琮的袖子,想让他留步,却被袁琮猛的一用力,把她的手甩开。 他是真生气了,一点面子也不给太后留。 太后反而更怕了。 她从这一甩的力度上,发现袁琮对她没了容忍,更加没了尊敬。 她引以为武器的女子身份,还有皇家太后身份,一点作用没有了。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太后猛的跑到袁琮前面,不顾众臣看着,张开双手挡住袁琮去路。 “我道歉,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修之,求你了不要不管我啊!” 太后大哭。 这一刻,皇室尊严碎了一地。 “不,是老夫错了。是满朝文武错了。” “满朝文武都以为,你有太上皇遗风,有太上皇心胸,所以请你垂帘听政。” “可你跟李重一般货色,小事玩弄权术,大事糊涂不决,怀疑功臣,推功揽过。” “你自己看看,你把大乾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袁琮须发皆张。 当着众臣的面,指着太后的鼻子,一阵怒骂。 太后倍感羞辱,脸色煞白,定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了继续演戏。 “算了!” 袁琮最后一声长叹。 紧接着一咬牙,仿佛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太后精神错乱,无法理政!” “在后宫好好修养身体,听政的帘子就撤了吧,臣等自会辅助陛下。” 袁琮冷声说道。 “什么?” “不能,袁师你不能这么对哀家,你这是篡权,你这是逼宫,你这是……” 太后尖叫。 “太后!” 高岸大吼一声,挡在袁琮和太后之间。 “太后,您病了,还请回宫修养,朝堂的事情,臣等会辅助陛下。” 大臣们,苦太后久矣。 袁琮的话,就说出了这些人的心声。 大乾再让她折腾下去,怕是要散架了,还谈什么统一天下? “请太后回宫修养!” 陆端和吴文涛也跟高岸并肩,一起对着太后躬身抱拳,着大声说道。 太后吓得倒退几步。 不可思议地看着几个人,惊恐如同冷箭,刺穿了她的心脏。 完了。 这几个人联合起来,她失去了一切支持。 “好……好……” “你们对的起太上皇么?” “太上皇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你的这些好臣子,他们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任凭太后哭泣,却没人理会。 袁琮带头往外走。 “从即日起,所有政务不再送御书房,一律送到老夫的办公房。” “请陛下辛苦一些,来六部处置事务。” “六部尚书与老夫协同陛下理政。” 袁琮一边走一边朗声安排。 御书房在宫里,以前政务来到这里,皇帝召见大臣一同处置。 现在全都送袁琮的首辅办公房。 而首辅的办公房,在宫城之外,皇城之内,与六部和其他衙门在一起。 袁琮这个安排,就等于是政务不入宫城,实际上全都由他一言而决。 陛下不过是摆设。 袁琮当了一辈子忠臣,如今却成了权臣。说是首辅,实际上是摄政。 等大臣走了,太后立即不哭了。 “小凡子,去把窦统领找来,让他偷偷的进宫,本宫跟他有话说。” 太后交代。 984、江南王他不香么? 绍康城内。 顾道在做菜,佛跳墙。 一边悠闲地看着火候,一边叨叨。 “这菜叫佛跳墙,顾名思义,就是佛爷闻到香味,也会跳墙而来。” “做这个东西,有两个讲究,一个是汤不能含糊,另外是火不能着急。” 可是听他说话的,却没有闲情逸致。 甚至急得满头大汗。 李渠、温尔雅和顾云璋都在。 顾云璋不想来,他跟这个儿子无话可说,可是为了增加分量,李渠逼他来。 李渠真的又怒又急。 如果,顾云璋敢说半个不字,他绝对下手,捆也把他捆过来。 当魏无极带着翻山军,出现在江阴的消息传来,李渠嘎的一下就晕过去了。 大错铸成了。 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立即找到郭墩,央求他赶快过江,船都准备好了。 “呵呵!” 郭墩冷冷一笑。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鼻涕进嘴你知道甩了?李大人,你不觉得有点晚么?” 郭墩是一点没客气。 上一次是他求着李渠送他过江,被拖延了十多天,他不敢发脾气。 现在…… 呵呵,魏无极打过去了,我不着急了。 李渠的嘲讽的,差点原地去世。 可是他毫无办法,这是他该得的报应。 “老夫错了,老夫错了还不行么?” “郭将军,你也是大乾人,难道就这样看着大乾,陷入烽火,无动于衷么?” 李渠近乎哀求。 “李大人,你求错人了,我是大乾人,但是首先我是辽东军将领。” 郭墩不在意的说道。 李渠这才明白,真是急糊涂了,没有顾道的将令,郭墩哪里敢动。 赶紧去找顾道。 可是走了几步,又害怕地停下了。 耽误骑兵北上,说轻了,没船可以成为理由。可是说严肃了,也是贻误军机。 可以杀他的。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故意拖延船只,何尝不是对两人盟友关系的一种背叛。 顾道岂能不恨他? 可是这事儿,就是坏在他手中,弄不好,他就是大乾的千古罪人。 想到这里,他恨自己,也恨太后。 倒霉,不能我一个人。 一转身就找了温尔雅和顾云璋,温尔雅毫不犹豫,这件事他有责任。 顾云璋,是被逼着来的。 三个人以为,求见顾道要很费劲,没想到一求顾道就见了他们。 还设宴款待,只不过佛跳墙要等。 “顾公,救兵如救火,魏无忌肆虐江阴,还请您派兵过江。” 李渠急不可耐地开口。 “无妨!” 顾道笑着摆了摆手。 “太后曾亲自给我传书,让我专注南征,不可派兵过江。她自有办法对付魏无极。” “所以,李镇抚就不要操这闲心了!” 她有个屁办法! 李渠差点脱口而出。 这几位都是朝中重臣,大乾的家底岂能不知道? 大乾五镇兵马。 辽东和江阴在江南,江阴兵已被打残。 蜀中大半兵力在江南,剩下的还要防备斯隆国,轻易不可能动。 凉州兵鞭长莫及。 京城原本有八万禁军,可两万在江阴镇守,还有两万调往了凉州。 剩下四万驻守京城。 太后从哪里调兵? 骆驰守住江阴不失,就是大功。不可能让他冒险出战,郑克宁就是前车之鉴。 京城的四万禁军,太后敢调动么? “顾公……” 李渠还要找说辞。 “怎么,李镇抚想让违抗太后的命令么?”顾道笑着问道。 一句话,堵的李渠说不出话来。 “顾公,过江与否的事情再说。” 温尔雅开口了。 说着还让随从送上来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道圣旨放在顾道面前。 “下官给顾公贺喜,册封您为吴王的圣旨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举行封王仪式?” 封王,要有盛大的仪式。 李渠和顾云璋眼前一亮,还是温尔雅聪明,拿出封王的圣旨,让顾道一开心。 也许胸中的怨气就出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 可顾道看都没看一眼。 “辛苦温大人了,封王的事情就算了吧,听说太后在御书房大骂群臣。” “说什么给我封王,就是放纵我的野心,我怎敢有野心那?” 三人心里咯噔一下。 顾道语气轻松,但是三人都听出怨气。 但是,最重要的是。 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他在江南就知道了,说明他开始监视朝廷了。 “顾公,封王乃是朝廷酬功之举,太后不过一句戏言,您无需在意。” 温尔雅试图模糊过去。 此时他心中已经泛起隐约的担忧,顾道不愿意被封王,不会是有了别的想法? 这可不行啊! “戏言,这话说得好啊。” “石头,把李叙的信,给几位大人看看。” 顾道放下书,调整了一下炉内的火焰,让佛跳墙的罐子,受热均匀。 关石头很快拿来一封信。 温尔雅只是看了一眼,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李叙真是该死,怎么可以…… 紧接着李渠和顾云璋看过,同样脸色大变,甚至李渠不可抑制的发抖。 李叙给顾道的信,都是问候之语。 但是其中夹着一封密信,是太后给他的,命令李叙监视顾道动向。 如果顾道有北上之意,李叙必须听从她的命令,从背后击之。 事成之后,当以侯爵之封。 这还没完。 顾道接着又开口了。 “三位大人,不妨猜测一下,魏宗保会不会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 三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魏宗保一家忠心耿耿,而且魏宗保的父亲在京城,他的妹妹又嫁给了司马微澜。 这么多把柄,太后能随意拿捏,怎么可能放过实力比李叙强的魏宗保。 江南三支军队。 太后命令两支,从背后对准了顾道,还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么? 还被顾道拿到证据了。 “愚不可及啊!” 温尔雅很少失态,面对任何事情,他都十分冷静,处理任何难题,都能顾全大局。 平日里,很少听见他对任何人有贬低之语。 这次竟然直接骂太后。 可见是气疯了。 李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太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还指望顾道过江么? 不造反都够意思了。 “李镇抚,我的多谢你啊。” “幸亏你拖延着,让骑兵没有过江,否则把我说不定,被人背后击杀了。” 顾道笑着说道。 李渠更是冷汗长流,有点不好意思面对顾道,求他过江的话,更是说不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 魏无极那边攻城略地,难道就看着么? “顾公,是想要划江而治么?” 温尔雅突然开口。 刚才顾道对封王不热中饭,他就隐约担心了,现在顾道拿出李叙的信,他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易得而处,若他是顾道,也会有这种心思。 手握重兵,被朝廷猜疑,回去也未必有好果子吃,没准会各种针对。 与其如此,不如在江南立地为王。 不是更好? 李渠的冷汗一下子憋回去了,被温尔雅吓得。 恨不得去捂温尔雅的嘴。 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已经够难的了,何必在刺激顾道? “顾公,温大人着急上火,胡说八道,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李渠感觉一辈子的心累,都在今天了。 顾道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佛跳墙的罐子。 “火候刚刚好。” 说着亲自开罐,一股香气氤氲而出。顾道亲自盛了四碗放在桌子上。 “三位大人,趁热吃。” 顾道说道。 温尔雅端起碗就吃,大快朵颐。 顾云璋和李渠,有点味同嚼蜡,这个时候吃这个,什么意思? “如果我自立江南,三位愿意帮我么?” 顾道问道。 咣当! 李渠的碗掉在地上。 985、管他洪水滔天? “烫……真烫……” 李渠赶紧说道。 “对不住顾公,老夫一时不慎烫了舌头,摔了这么好的食材。” 他想打岔。 顾道根本不在意,一边吃,一边畅想。 “朝廷不信我,我也没有必要回去,我不要什么吴王,江南王挺好。” “魏无极厉害,别看只有四万人,可是窦庆山和骆驰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在江北闹腾得越凶,朝廷就不可能拒绝我的要求,因为要杀魏无极,舍我其谁?” “三位大人,你们说,是不是火候刚刚好?” 原来,是这么个火候刚刚好。 果然是火候刚刚好。 李渠被‘江南王’三个字吓到了,顾道真的想要在江南自立为王。 一点不背人了,而且还要招揽他们三个。 “不至于,顾公,何至于此?” 李渠赶紧说道。 温尔雅吃完了一碗,自己又盛了一碗,光吃不说话,他没想好怎么说。 顾云璋不出声。 他想得更加深远,‘江南王’未必是顾道的极限,前景大有可为。 强大的辽东,富庶的江南,简直是如虎添翼。 东吕国和江南,正好把蜀中夹在中间,加上顾道在蜀中经营很深。 拿下也不是问题。 大乾三分,其二已经在顾道手中。 控制了这么大的实力,就算他没有想法,怕是手下人也会有想法。 权利就是猛兽。 会推着顾道往前走,一旦他走上那个位置,按照传统,就会追封祖宗。 我是他亲爹,他不认也得认。 嘶…… 太上皇啊! 顾云璋趁着喝汤,用碗把脸遮住,他怕自己的笑意漏出来,不合时宜啊! 太不合时宜了。 “修之,你应该有怨气。” 温尔雅吃完第二碗佛跳墙,开口了。 他终于想好了说辞。 “太后祸国殃民,猜忌功臣,废掉她就是,这件事我们都支持你。” “你有大功,当名垂千古,岂能自甘堕落,以至于最后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说道这里。 他目光望向北方。 “你可还记得,在通衢关你喊出那四句,成为无数读书人的目标。” “青松山百姓,把你当做万家神佛。” “修之,你是有慈悲心肠的人,真的忍心百姓陷入战火,流离失所?” “一旦你跟朝廷南北对峙,必然引发外族趁虚而入,中原大地生灵涂炭。” “修之,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么?” 这一番话,大仁大义。 温尔雅没称呼顾公,而是称呼顾道的字,这样更显得亲近。 试图打动顾道。 顾云璋心中一突突,温尔雅这番话,他听了都要思量半天。 真怕顾道被打动了 可惜顾道根本没往心里去。 “为了百姓,为了名声,为了大乾,我就得忍着,我就得让着,我就得当没发生?” 顾道冷哼一声。 “自古以来,忠臣孝子,除了史书上寥寥几笔,还能得到什么?” “一辈子憋屈,还要赔上子子孙孙?” 顾道已经有些生气。 “这世上,最坏的就是写史的,给恶人歌功颂德,给老实人套上枷锁。” 温尔雅愣住了。 李渠和顾云璋也蒙了。 从未听过这样离经叛道的话,怎么可以如此编排史书,更不应该质疑那些写史书的人。 可是仔细一琢磨,也未尝没有几分道理。 他们都是读书,而不尽信书的人,下意识地提炼顾道的观点,想要反驳。 好人,就应该受欺负么? 当然不应该,可是不应该,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受了气,要忍着,让着? 他们还在想反驳的条理。 顾道继续。 “我珍惜所有生命,也爱这天下百姓,更喜欢太平盛世,歌舞升平。” “为了这一切,我也可以在战场上抛洒热血,也可以隐忍退让。” “但是……” 顾道声音突然拔高,仿佛做出最终宣言。 “不要以为,我会为了这些,就任人宰割。” “要是因为我的反击,会造成烽火遍地,洪水滔天,那就让他烽火遍地,让他洪水滔天?” 让他烽火遍地,让他洪水滔天。 听到这话,温尔雅口干舌燥。 李渠和顾云璋也是目瞪口呆。 他们才恍然明白,以前是顾道太好说话了,太顾全大局了,太知道进退了。 以至于忽略了,他麾下辽东军,雄霸天下,他掌握的实力足以颠覆朝廷。 怎么可能没有傲气,没有傲骨? 怎么可能任人拿捏? 太后在顾道身后埋下两路伏兵,这不是为了牵制,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现在顾道不还击,难道等死么?谁有资格要求他等死。 从忠臣逼成逆臣,谁的过错? “修之,我不能说你的话不对……” “大乾是天下正朔,走到今天不容易,天下百姓不易,还望你深思啊!” 温尔雅尽了最后的努力。 顾道却不再提这件事了。 “三位加快接手江南吧,无论将来这江南归我,还是归大乾,总之快点平定的好。” “至于过江的事情,火候到了,我自然会去。” 顾道说完送客。 三人从顾道居所出来,不知道是佛跳墙太补,还是心中有火,一个个燥热难当。 温尔雅直接脱了帽子擦汗。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这天下谁还能劝得动他?” 这下轮到温尔雅着急了。 他对大乾忠心耿耿,眼看着大乾要一统天下,成为大一统王朝。 万象更新,百代兴旺,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眼看国家分裂。 “哎,太后乱国啊!” “我也是糊涂啊!” 李渠气得直捶脑袋,过江的事情,他怎么就那么欠,非要拦着。 两人着急上火,唯独顾云璋一言不发,他在品味顾道的话。 好一个枭雄之姿。 保持住,就保持住这种心态,就算天下不姓顾,这江南也姓顾了。 顾家怎么就不能出皇帝? “顾尚书,你怎么看着不着急,反而还很高兴?” 突然李渠拉住他的袖子问道。 顾云璋一愣,有么? 难道我脸上挂像了,这么明显么? “还用问,顾道若是那天称帝,我们可要称顾尚书为太上皇了。” 温尔雅一语道破。 “哎,温尚书,你可不要乱说。” “我顾云璋,对太后忠心耿耿,对大乾忠心耿耿,再说,顾道都不认我……” 顾云璋赶紧辩解。 “好你个顾云璋,我说你偷着乐,原来藏着乱臣贼子心,你真是……” 李渠指着顾云璋怒道。 “你们两个,不要冤枉好人,我哪有偷着乐?”顾云璋坚决不承认。 “呵呵,不承认是吧!” “行,你不承认,就赶紧出个主意,马上把这件事解决了。” 李渠赖上顾云璋了。 温尔雅也冷笑着看着他。 顾云璋不说不行了,他还真有好办法。 “废了太后,然后册封顾道为摄政王、太傅,让他回京城主持政务。” “摄政大乾,总比让他待在江南保险。” 顾云璋说道。 其实这个办法,更加催人野心,不过却可以保证大乾暂时不分裂。 “你这是什么狗屁主意,分明是饮鸩止渴。”李渠愤怒地一甩袖子说道。 “不然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顾云璋反问道。 温尔雅皱眉想了想,这未尝不是个办法,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赶紧汇报朝廷吧!看朝廷的态度?” 温尔雅无奈的说道。 希望袁师的话他还能听。 但是无论如何,必须先废了太后,否则顾道这口气一直卡在喉咙上。 后面的事情,没办法开口。 “怎么告诉朝廷?” “难道通过都水监,跟朝廷说,顾道发现了太后所作所为,要怒而为江南王?” 李渠问道。 温尔雅一拍脑门,把这茬忘了。 都水监的信先到太后手里,这么写,太后铁定把信扣下,又要起幺蛾子。 此时的江南,还不知道京城的事情。 986、妖后误国! 三个人商议到了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至于说被太后解惑也无所谓。 这一石头再下去,总要引发波澜,太后自己想要瞒怕是也瞒不住。 当日欧阳亮就放走了一只白头隼。 就在当日。 南越最后一个抵抗的城被攻破,整个南越全都变成了大乾的地盘。 其实南越大部分城都选择了投降。 京城被攻破了,魏无极战死了,还有一只野蛮的骑兵,四处烧杀抢掠。 不投降就是他们劫掠的目标。 只要投降了,愿意归顺大乾,交出一定的财物,这支来自北方草原的骑兵就走。 为此,白隆的队伍行动日渐缓慢。 主要是抢的东西太多了,这次算是发大财了,原本一人双马,只能骑一匹。 因为那一匹要驮抢来的财物,为此他们还在江南抢了很多牲口。 队伍越来越臃肿。 现在全境投降,他们也无处可抢,打算回家了。 也有将领,看着富庶的城池,想要冒险再抢一把,被白隆毫不犹豫一顿鞭子。 “你个长生天都不保佑的孽种,想死么?” “顾公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想让我们白狄灭族么,再有这种心思,我让你死于马蹄之下。” 白隆严肃的警告。 其他将领也投过去鄙夷的目光。 自从跟着顾公混,部落一天比一天富足,甚至还建一座城,冬天不用挨冻。 现在顾公又带着来江南发财。 还敢违抗顾公的命令,好日子过够了?是觉得辽东兵的火枪不响了。 还是觉得大炮炸不死你? 或者,你觉得那铁浮屠提不动刀了? 惹恼了顾公,不但发财的机会没了,整个部族都要被屠戮干净。 “听说顾公在绍康,我们去见顾公,按照草原规矩,抢来的东西分给顾公三成。” 隗孙的时代。 草原任何一个部落,南下劫掠来的物资,都要分三成给他。 草原部族也认,毕竟没有隗孙这个北狄大王,他们连南下抢劫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后来隗孙死了,四王争权。新的北狄大王隗昆失去了控制力。 这种规矩,就会变成各自部族,对各自王的习惯。依旧是三成。 现在白隆也要执行这种习惯,就是把顾道当成了他们的王。 手下也没什么意见。 两万人的骑兵,硬是拉出了六万人的长度,可见抢的东西之多。 人畏威而不怀德。 大乾攻伐南越,除了跟魏无极的机场战斗激烈,其实对南越其他地方,没造成什么损害。 这是好事儿。 也是坏事儿。 南越人未见大乾之威,对大乾没有恐惧,日后大乾的管理未必顺畅。 难免会有些图谋不轨的人是打出南越的旗号造反。 任何时代都有这种野心家。 而顾道把白隆放出去劫掠,一方面削弱魏无极的补给能力,一方面也是示威。 让所有人都明白。 大乾不是一味的仁慈,如果敢有图谋造反的心思,先想想后果。 现在,南越全部投降,白隆劫掠结束。 姑苏。 南越已经彻底消灭的消息传来,本应该是高兴的三人,此时却一点也不高兴不起来。 如果没有太后愚蠢的行为,此时应该捷报入京,大乾一统天下。 现在可好,顾道想要占据江南,魏无极在江阴肆虐,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辽东军不愿意过江,窦鼍想带着江阴军过江。 “李大人,请为我安排船,江阴兵,应该属于江阴,我们回去协防。” 窦鼍找到李渠。 “窦将军,你不要添乱了。” “这个时候,没有顾公将令,我能帮你调兵么?你看老夫的脑袋在脖子上不舒服是么?” 李渠无奈的说道。 “南越已经平定,顾公为什么不北上?看着魏无极在江阴肆虐么?” 窦鼍痛苦问道。 他感觉事情不对,可是又不知道怎么不对,因为他级别不够,接触信息太少。 李渠心说,你去问你姑姑啊! “窦将军,这是军机要事,老夫知道不多,也不能泄露给你。” 李渠把他打发了。 窦鼍身份敏感,他不敢多说什么。 从李渠这里得不到办法,窦鼍就在姑苏码头转悠,看到码头的船他有了主意。 顾公没有将令,李渠不给调船,我自己抢就是了,上了船回了江阴,他们也只能认了。 “窦将军,在看船么?” 突然一个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是郭墩,辽东军铁浮屠的主将。 另外一层身份,郑国公的侄孙。 “郭将军闲情逸致啊。” 窦鼍现在觉得辽东军隔岸观火,看谁都不顺眼,说话难免带讽刺。 郭墩没回答他。 “没有公爷将令,你要是敢抢船渡江,我铁浮屠就杀光江阴军。” 郭墩揭穿了窦鼍的心思,也发出了警告。 窦鼍蛤蟆脸铁青,一股怒气闪过。 “郭墩,你好大的威风,要绞杀我江阴军,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窦鼍本就急躁,一下被激出怒火,跳起来一拳砸向对方郭墩面门。 郭墩一拳架住,被打得后退好几步。 “吆呵,都说你窦蛤蟆是猛将,今天见识一下。” 说着一拳砸向窦鼍。 两人就在港口打起来了。 很快铁浮屠和江阴军,都冲了过来,一下子战斗的规模就扩大了。 好在双方都进守底线,没有动用家伙,全都赤手空拳的肉搏。 李渠知道之后,长叹一口气。 他到知道窦鼍去港口干什么,显然郭墩也知道,双方爆发了冲突。 “围起来,让他们打,没力气就好了。” 李渠的火气也很大。 我的首辅梦,是不是实现不了啦? 江阴。 魏无极又攻占了一座县城,可是江阴毫无动静,他也没办法了。 骆驰的态度很明白,任你东南西北风,我就是岿然不动。 “将军,要不驱赶百姓进攻江阴,我看那骆驰敢不敢屠杀百姓。” 许灵符说道。 “没必要!” 魏无极放下地图,拒绝到。 “江阴对我们无用,江阴兵才是威胁。现在江阴兵不敢出来也达到目的了。” “江阴距离江南太近,我们必须走了,否则顾道的辽东兵过江,我们才镇真正的麻烦。” 魏无极说道。 “王爷说的是,那我们去哪里?” 许灵符问道。 “这里……” 魏无极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 大乾。 京城。 袁琮岁数大了,政务都压过来,他也只能强打精神,好在六部的人在。 加上,原来选的几个次辅能力都很强。 “首辅,都水监秘报,斯隆国军队正在朝着蜀中调遣,仿佛知道了什么。” 高岸急匆匆的来到袁琮身边。 “一群饿狼,等腾出手来收拾他么,给修之的调令发出去几天了?” 袁琮问道。 “三天了,应该快到了。” 高岸说道。 朝廷这边,把太后撵回后宫,就给顾道发了调令,他们指望顾道渡江那。 “要不是太后压着,修之早就调兵防备,魏无极岂有过江为祸的机会?” 袁琮恨恨地叹了口气。 江南局势,因太后而崩,江北之祸,也是因她胡作非为而来。 “首辅,坏事了!” 就在这时,刘铁大喊着冲进来,一不小心踢到门槛,竟然连帽子摔飞了都顾不上。 连滚带爬,把江南密信送到了袁琮手中。 袁琮让太后回宫,也切断了都水监跟她的联系,此时都水监,对他负责。 “怎么回事?” 高岸问道。 袁琮打开密信一看,是温尔雅、李渠、顾云璋联名送来的,只看了一眼。 “妖后……” 怒吼一声,猛地站起,结果一个仰头翻倒在地。 987、没卸磨就想杀驴,驴尥蹶子了! 袁琮掌握大权之后,就没去查看都水监的留档,根本不知道太后干了什么。 江南来的这封信,一下子把他惊到了。 一句‘妖后’二字,让众人大惊失色,什么事情让袁首辅如此愤怒。 竟然如此公然骂太后。 手忙脚乱的叫来太医,高岸拿起那封传书一看。 “简直岂有此理,祸国殃民!” “刘监正,你……你为何不早说……你……你简直是助纣为虐。” 高岸气的捂着胸口哆嗦。 刘铁柱有口难言,我怎么说? 都水监的情报,我岂能随意泄露,你们自己不去看,难道怪我么? 众人赶紧抢过来一看,无不瞠目结舌。 太后,竟然密令李叙和魏宗保,监视顾公,随时等待她的命令,背后捅刀。 简直丧尽天良! 顾公为了大乾征战江南,一战而迫降大焱,郑克宁死了之后,重新领兵江南。 平南越的战事尚未结束,你就准备从背后偷袭,用阴招杀人了? 还有比这更让人心凉的么? 更要命的是,这事被顾公给发现了。 现在可好。 顾公怒了,要拥兵江南,立地为王。 而且摆明了,要隔岸观火,看着魏无极横行大乾,根本不想出手。 不但朝廷最靠谱的指望成空,还一下把大乾推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 萧由第二个发作了。 “无知的农夫,尚且知道,卸了磨才杀驴,太后这是连卸磨都等不及了么?” "何况顾公是大乾功臣,不是驴啊!" 萧由的话,引发朝臣共鸣。 “完了,全都完了!” “刘监正,这种祸国殃民的信,你怎么能传,你为什么要传?” 吴文涛一把抓住刘铁柱怒问。 刘铁柱也怒了,一把推开吴文涛的手。 他也挺憋屈,太后在的时候,随时准备拿他背黑锅,现在太后不在,还要背黑锅。 凭什么。 “吴尚书,你够了!” “我乃是皇室家奴,太后命令传,我岂能拒绝,我如何敢拒绝?” “我倒要反问,你吴尚书怎么不拦着太后?” 刘铁柱反问道。 “别吵了!” 陆端赶紧制止众人。 “先想办法解决问题!不然大乾危险了。” 这时候众人清醒一点。 陆端说得对,谁能想到,一片大好的形式,突然就变成了国家危亡。 高岸先开口了。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说服顾公北上,一个是从别的地方调兵。” “诸位想想有什么意见?” 随着高岸的问话,众人都一筹莫展。 说服顾道北上,怎么说服?太后干了这种事情,怎么说服,除非…… “要不先废了太后?” 有人突然提议。 先废了太后,给顾道一个交代,先把他的这口气给顺下去。 其他的再说…… “谁敢?” 咣当一声,袁琮办公房的大门被踹开了。 窦庆山怒目而入。 一身森冷的甲胄,一手扶着刀兵,身后还跟着一群面目凶横的禁军。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自从太后被袁琮撵回后宫,就派出小凡子去找窦庆山,可惜窦庆山不见。 上一次两人相见,就不欢而散。 这一次,窦庆山也觉得妹妹做得过分了,干涉前线将领决策,导致魏无极北上。 实际上,就是她把魏无忌放进来的。 惹了这么大的祸,给大乾造成巨大的危机,袁公生气,把她赶回后宫冷静一下也正常。 何况还有上次临阵换将,导致顾道生气,郑克宁战死,葬送了大好形式。 这两条重大失误,也该有点教训。 可是太后一次又一次派人请,一次比一次口气严重,这次竟然说要断绝姐弟关系。 窦庆山扛不住,这才来宫中见太后。 “窦庆山,你个没良心的,看着你姐姐被隔绝在宫中,你就一点表示没有么?” 太后见面就骂。 弄得窦庆山差点转头就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毕竟来都来了。 “太后,你这话有意思么?没有垂帘听政的时候,难道你不是被隔绝在后宫?” 窦庆山一句话,把太后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哪能一样么? 那时候没品尝过垂帘听政的滋味,这种九五之尊,皇帝之威风,掌控天下的感觉。 失去哪怕一会儿,都抓心挠肝。 但是这话,太后不会跟窦庆山说,她只恨这个弟弟胳膊肘拐的朝外。 “再说,你这次热的事情太大了。” “临阵换将,丧师辱国的事情还没过,你有把魏无极给放进来了。” “你这是在折腾什么?” “袁公生气,把你隔绝几天也是好事,等他把事情捋顺了,再交给你不挺好的?” 窦庆山真心实意地劝太后。 太后气的一拍桌子。 “你懂什么是帝王心术,你懂什么叫未雨绸缪?那顾道能任由他做大么?” 窦庆山皱眉。 “你别跟我拍桌子,你是太后,不是帝王!” “再说,你光想着帝王心术,你怎么不想想帝王心胸,帝王雄才?” “你再这么搞,真把顾道逼反了,怎么办?” 窦庆山的话一点不客气。 太后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 “你到底是谁的弟弟?把本宫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个蠢货!” 太后怒道。 “太后若是找我来讲歪理的,那我也听完了,恕我这个弟弟,不能站在您这一边。” “我这就先走了。” 窦庆山说着要走。 “你给我站住,非要气死我才行么?” 太后怒道。 “你怎还看不明白,这些都是他们的阴谋,那袁琮是顾道的师祖啊!” 说着把魏无忌拉到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顾道先说杀了魏无极,可魏无极竟然活了,还杀了郑克宁。” “这分明是他的阴谋,是他故意对付本宫的阴谋,就连这次魏无极过江,也是他们安排。” “他们就是要废掉我这个垂帘太后,然后趁着皇帝下,把持朝政。”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 太后言之凿凿地说道。 窦庆山觉得姐姐疯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顾道跟魏无极演戏? 就为了废掉你这个垂帘的太后,姐姐啊,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但凡这两个人,如果能合作得如此天衣无缝,早就横扫天下了。 还在乎你这个什么太后? “姐姐,让太医给你开点安神补脑的药,多吃几副,对你有好处。” 窦庆山说道。 太后一听急了。 “你个窦庆山,你是不是傻子,那袁琮废掉我之后,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你啊。” “你手握京城禁军,难道要束手待毙?” 太后着急的说道。 “那按照太后的想法,我当如何?”窦庆山奇怪的问道。 “废话,这不是废话么?” “四万禁军在你手里,这京城咱们姐俩说的算。” “立即带兵把六部封了,扶我重回朝堂,到时候不服我们的,全都罢官下狱。” “至于袁琮……” 太后认真思考起来。 “他威望太高,暂时不能下狱,就送他回家看押起来,让他思过……” 窦庆山转头就走。 这个姐姐真是疯了,让我带兵封了六部?还不服地罢官下狱? 玩兵变,大乾不过了么? “你这是祸害完外面,又开始祸害家里了么?外忧没完,你还要搞内患?” 窦庆山转身就走。 这次是真走,太后拉了好几次都没拉回来。 “窦庆山,若是他们废了本宫,你觉得你还有好日子过么?” 太后怒吼。 换别的话,窦庆山没当回事,可是这句他入心了。 窦家的富贵,一部分来自姐姐的身份,一部分来自他带兵打仗。 姐姐是决不能废的。 于是他来到首辅办公房,打算跟袁琮商议一下,被抬生姐姐气,不能让她回来。 可是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说废了太后? 988、不造反难道等着过年? 魏无极咋江阴,弄出的动静声势浩大,其实他也很紧张,一直派人盯着江面。 就怕顾道突然过江。 他怕的第二件事,就是江阴兵出来,把翻山军黏住,辽东军就可以从容追上。 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先把江阴的军队诱出来,灭掉,就可以肆意行军。 可骆驰根本看不出来。 而不知道为什么,辽东军也不过江。 机会难得,魏无极聚集所有兵力,来到江阴城下,做出攻城的举动。 城墙上。 “这么多军队?” “将军,果然如您所料,他们在诱敌,幸亏我们没出去,不然麻烦了。” 禁军校尉,佩服地看着骆驰。 “江阴城高且坚,让他们来进攻就是。”骆驰扫了一眼城下,不屑的说道。 他知道,对方不会攻城。 魏无极不是傻子,怎么会在这里损兵折将?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做出攻城的样子,不过是想吓得守军不敢出来。 方便他们撤退转移。 骆驰猜到了这种可能,但是他一样不会追。 魏无极天下名将,郑克宁死在他手里,万一这也是一计,故意诱敌那? 他没精力去猜真假,也不会跟魏无极斗。 顾道不过江,他坚决不出城。 但是,这种事他不会跟属下说,否则属下就希望出战,到时候还是麻烦。 果然。 第二天。 江阴城外只剩下营寨,翻山军不见了。 “将军,这还是诱惑我们出兵,我们就不出去,看他能怎么样!” 一个将领跟骆驰说道。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守住城池,任凭他怎么折腾,我们不出。” 骆驰说道。 他知道魏无极可能走了,但是他不能追,属下的话,给了他充足的理由。 魏无极离开江阴。 大乾京城。 窦庆山忍不住一声怒吼。 他不赞成太后折腾,但也绝不允许废太后。 他这一嗓子‘谁敢’吓了所有人一跳,尤其是他身后的铁甲护卫,气势汹汹的样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刚才喊着要废太后的那人,随着窦庆山凛冽的目光,更是躲进人群。 “谁敢大言不惭,要废太后?” 伴随着压迫性的目光,窦鼍一声怒吼,他料想没人敢反驳。 接下来,他要找袁琮说说这事儿。 太过分了。 可是,突然。 “我敢……” 一声怒吼回应。 萧由猛的站起,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于公,太后祸国殃民,于私,太后想要杀他的恩人顾公,这都不能忍。 “我萧由,建议废了太后。” “窦庆山,你又待如何?砍了我的脑袋兵变么,你来呀!” 萧由紫黑着脸孔,冲着窦庆山怒吼。 窦庆山有点发蒙。 什么情况,上来就这么刚么? “萧尚书好大的威风!” 窦庆山冷笑。 “你一个尚书,身为臣子,竟然妄议废太后,你这是造反,杀你不得么?” 说这话,手扶在刀柄上。 萧由毫无惧色,大踏步的走到窦庆山的面前,伸长了脖子。 “我是不是妄议太后,自有朝廷法度管着,你一个外戚,带兵来六部耀武扬威,意欲何为? “我不管你是要兵变,还是要杀人立威?” “从我开始,你来!” 萧由喊着,又前进两步,仿佛生怕窦庆山下刀的时候,找不准他的不走。 遇上这么一个杠头,窦庆山有些害怕了。 萧由给他扣了一顶好大的帽子,外戚是真的,但是带兵来六部,还真不是。 他是从宫里出来,路过而已。 “萧大人,淡定……” 陆端赶紧过来拉住萧由,真要是硬刚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事儿。 窦庆山可是掌握京城禁军。 今天真要逼着他见血了,弄不好真的是一场兵变,那就不可收拾了。 不过也必须萧由这个杠头,给窦庆山灭灭威风。 “萧大人,窦统领也没说什么。” “窦统领,废太后,也不过是一句气话,您也不必动刀子。” “二位,都是同殿为臣,有事好好商议,窦统领来得正好,我们正一筹莫展。” 随着陆端几句话,其他人也冲过来,赶紧把萧由给拽走了。 窦庆山脸上这才有了温度。 不过依然不太客气。 “陆大人说得好,既然是同殿为臣,那也跟本将说说,到底为何要废太后?” “太后是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窦庆山走进办公房,一边说话一边四处踅摸,想要找到袁琮的踪迹。 他想知道,这件事是不是袁琮的意思。 “呵呵,窦将军问得好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高岸,这时候走了出来,把江南来的信,放在了他的面前。 “是不是人神共愤不知道,但是大乾要散了,倒是真的,大家都想听听窦统领的妙策。” 听着高岸的话,窦庆山觉得不好。 高岸脾气火爆,但是平日很护着当兵的,跟自己关系也不错。 此时这么不客气。 姐姐是背着自己干什么大事了么? 江南来信很简短,几眼就看完了,可是窦庆山愣是来来回回地看了四五遍。 上面的字他都认识。 可是组合起来的意思,他简直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噩梦。 “这……这……” 窦庆山颤抖着手指,不敢相信地求助高岸,却看到高岸凝重地点头。 完了! 自己真是有个好姐姐。 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竟然背着自己,真的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 亏自己刚才还硬挺她。 “窦统领如此表情,想来是有好主意了?不妨说出来听听,也让大家松口气。” 高岸催促着说道。 窦庆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换了自己是顾道,不造反难道等着过年? 可顾道的做法比造反高明。 他现在手握重兵,实际占据江南,但是他不喊着脱离大乾,也喊着造反。 甚至他都不喊着要什么。 他现在就隔岸观火,看着魏无极在江北折腾,逼着大乾朝廷,主动封他为江南王。 从道义上,朝廷没脸谴责顾道。 现在朝廷反而有求于顾道,必须安抚他的怒火,然后再提出要求。 而且速度要快。 窦鼍很想说,要不你们还是继续商量废太后吧,这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京城有四万禁军,加上江阴两万,窦统领,有没有信心与魏无极一战?” 这时,一个极其疲惫的声音传来。 经过太医一番救治,袁琮终于醒了,但是浑身疲惫,说话有气无力。 窦庆山一愣。 他没想到,袁琮竟然要派他出战。 “我姐姐惹的祸,我去平很公平。不过能不能不废太后,这是她最后的尊荣了。” 窦庆山说道。 “你有多大的把握?” 袁琮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 “本土作战,五成把握!” 窦庆山咬牙说道。 “呵呵,那就是没把握,万一你战败了,大乾是迁都,还是亡国?” 袁琮问道。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众人的头顶,机灵一下子让人清醒。 大乾竟然到了商讨亡国的时候了么? 窦庆山口干舌燥。 “袁公,我不能骗您,对上魏无极,兵力均等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翻山军在江南的表现,您也知道,几十万人被他当猴子一样耍。” 窦庆山的话让人绝望。 此时从蜀中调兵到不是不行,魏宗保带走了武卒,但是骑兵和步兵还在。 调来两万骑兵也行。 可是万一斯隆国趁虚而入,那蜀中必然扛不住,那时候就钻进来两头狼。 就在这时。 都水监的一个小吏,匆匆跑到门外。 “急报,都水监急报!” 这一声大喊,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刘铁柱几步窜出去,拿过急报就看。 “魏无极离开江阴,目标河南!” 刘铁柱说震惊的说道。 989、给宁秀看看野心! “河南,他去河南干什么?” 有人一边惊呼一边找出大乾的江北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江阴到河南的路径。 看了也是白看。 从江阴到河南,道路很多,甚至有不少险要之地,可是没有兵力。 “到了河南,距离关中就不远了。只要打通秋风关,京城就在眼前。” 高岸的手指,顺着地图滑动说道。 “我去守秋风关,决不让他进入关中一步。”窦庆山突然说道。 “守个屁!” “守了有个屁用。” 这个时候萧由骂人了。 面对他的不客气,窦庆山怒目而视,恨不得一拳打断他的脖子。 “萧尚书认为,我窦庆山守不住秋风关?那咱们赌项上人头如何?” 窦庆山说道。 众人看二人又要争吵,准备去拉萧由。这个时候,意气之争已经没有意义。 可是萧由冷笑。 “赌个屁,他根本不就不会进攻秋风关,他会逼着你去河南作战。” “而且你还不能不去。” 萧由的话很笃定,这让很多人纳闷。 “哦,萧尚书好大的口气。” 窦庆山不服。 “还请萧尚书赐教,我若不出,他如何能逼我出去,难道我是傻子么?” 窦庆山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挖黄河!” 萧由吐出三个字。 嘶…… 办公房内,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怪物一样看着萧由。 紧接一窝蜂一样,去看地图上的黄河。 没人说话。 有人在颤抖,有人在震惊,有人看着窦庆山。 黄河,这条恶龙。 顾云璋克服黄河水患,用了四年时间,但是想要挖开它,怕是用不了半日。 如果挖断黄河,河南、南陵、两湖等地,都会变成泽国。 决堤之下,无辜百姓会死伤无数,田地无法耕种,不死的百姓也会变成无数流民。 “太狠毒了,魏无极会如此丧心病狂么?” 有人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已经不是丧心病狂,这简直是伤天和,被万世唾弃,下十八层地狱。 “谁敢赌他的仁慈?” 高岸脸色难看的问道。 没人敢肯定,尤其是窦庆山脸色难看。 不说魏无极挖不挖,他真要摆出这个架势,那自己除了出战别无选择。 “窦统领,你觉得当如何?” 袁琮问道。 窦庆山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请太后前来议事。” 袁琮再次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知道,袁琮打算废掉太后,无论如何先给顾道一个交代。 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而且这对太后来说,是一件好事。这个时候废了,就不用为以后的事情负责。 否则,真的被挖断黄河,她怕是要被幽禁终身。 “袁公,我立即带兵南下,无论如何不能让魏无极进入河南。” 窦庆山终于开口了。 “至于太后,还请您手下留情,看在他们孤儿寡母……”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自己都讨厌这套说辞,孤儿寡母不是不破金身。 “京城的禁军你都带走,我会通知李柱石,给你提前准备粮草。” “河南的军队任你调遣,不过也不要指望他们,那些军队怕是不堪战。” 袁琮说道。 兵部当场开了出征的文书,刚才窦庆山还不能走,否则关中无人守。 可是现在不得不走了。 不能让魏无极掘开黄河,后果太可怕,比关中遭受攻击更可怕。 窦庆山走了。 小凡子带着太后的懿旨也到了,口气十分傲娇。 “太后说了!” “他老人家,没有到别人地盘的习惯,想要议事,请到御书房吧!” 小凡子传旨完毕就走了。 诸位尚书还有袁琮,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也是最后一次摆太后的谱了。 “去请郑国公,各部主要官员马上进宫,我们一起去见太后。” 袁琮说道。 窦庆山回到禁军衙门,立即开始点兵。 “将军,既然点兵,那京城尽在窦家之手,内有太后,外有将军,我们何必南下?” 窦庆山身边的一个心腹低声说道。 “然后那?” 窦庆山问道。 “自然是太后临朝,您权倾朝野,号令天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心腹低声说道。 “坐视魏无极烧杀抢掠不管,反而兵变控制京城,整个天下都会对窦家口诛笔伐?” “在南方的顾道,做梦都能笑醒。” “然后就是天下共击之,大乾江山怎么样不知道,窦家九族肯定挫骨扬灰。” 窦庆山说道。 “大乾气数还在,满朝文武都很忠心,我们的实力和德行,不足以干这件事。” “就算是顾道,也不敢公然反叛大乾,只是说要划江而治,这不是傻,而是不能!” 窦庆山劝退属下。 另外一个原因没好意思说。 那就是,这次大乾的危机,是太后胡作非为导致,她已经失去了朝野民心。 属于失道寡助,兵变强扶,也立不住。 属下退出之后,窦庆山开始恨姐姐,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被她弄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江南。 绍康城。 顾道今天请客。 不过这次的客人特备,沈慕归和宁秀。 一个是顾道的谋士,一个是魏无极的谋士,两个人在下棋,顾道在做菜。 沈慕归是刚刚从辽东赶到江南的,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他必须知道顾道的真实想法。 所以他来了。 沈慕归看着自己被宁秀屠了大龙,笑得满面春风,比江南的春更得意。 “哈哈,不愧是棋圣大弟子,佩服。” 他怎么能不高兴。 顾公变成江南王啊,真是世事无常。 他以为还要布局十几年,或者几十年,谁知道太后的愚蠢,一下子帮了大忙。 输棋,小事。 赢了天下,这才是大事。 “顾公不杀我,却亲自下厨做饭,这等待遇,是要招揽在下么?” 宁秀歪着脑袋,跟正在灶台炒菜的顾道问话。 “宁先生会被招揽么?” 顾道看着嗅着锅气,判断着火候,问道。 “不会!” “吴王已死,我的心也死了。” 宁秀颓废地说道。 他在姑苏被抓之后,一直就被关着。 魏无极在武功山战败被当场击杀,这个消息有人特意告诉她了。 后来魏无极没死,带着翻山军过江,她不知道。 “魏无极还没死,他带着四万人过江了,据说现在要去河南。” 顾道告诉宁秀。 “什么?” 宁秀一愣,紧接着脸色变幻了一下。 “吴王北上?” “他为什么要北上?是为了逼你回军,还是……” 宁秀迫不及待地问道。 瞬间进入到了一个谋士的状态。 “南越已经平定,大乾正在接收,魏无极说好听的是无根野草,不好听的就是丧家之犬。” 顾道说道。 “我挺佩服他的,能打成这个样子,不过你知道他去北方有什么目的?” 宁秀是魏无极的第一谋士。 魏无极的心思,她应该最清楚,顾道今天把她找来,就是想问问为什么? 宁秀没有回答他。 “吴王北上,而公爷却在江南安坐,看来公爷所谋甚大,我说得对么?” 宁秀问道。 “没错,我要做江南王,你觉得如何?” 顾道毫不隐瞒的说道。 所有的菜都炒好了,沈慕归满脸得意地帮着上菜,还亲自开了一瓶酒。 江南王,三个字,让沈慕归无比兴奋。 “仔细算下来,大乾国土,顾公三有其二,大乾兵力一半在手。” “顾公还是小家子气了,北上可取而代之,居江南可称帝,何以如此猥琐?” 宁秀不客气地说道。 “哈哈哈……” 顾道大笑,拿过瓶子给宁秀倒了一杯酒。 然后又倒了两杯,跟沈慕归对饮之后说道。 “老沈,看到没有,这就是棋圣弟子的特点,也是这世间的顶级谋士。” “她永远知道,怎么见缝插针,蛊惑人心的欲望,然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当年你的老东家骆定远,就是这么上当的。” 顾道一眼就看破了宁秀。 “可惜我不是骆定远。” “我是大乾的江南王,为什么要那么一根筋,慢慢来,大乾也许是江南王的大乾。” 990、这样的宁秀,魏无极值得拥有 宁秀端起酒杯,一仰头,一口吞下。 她几乎不喝酒,这一杯酒下去,辣得她眉头紧锁,片刻之后脸颊绯红。 这酒来自辽东,劲儿大。 顾道一句‘江南王的大乾’让沈慕归心潮澎湃,忍不住连干了三杯,犹觉得不过瘾。 随后拿起酒瓶痛饮。 “难怪顾公在做菜。” “我现在明白了,治大国如烹小鲜,顾公炒的是菜,压得是心中的欲望。” “通过做菜告诉自己,这江山要徐徐图之。” 宁秀吐出酒气,说道。 “拿着榔头,就想着找钉子,手里有了兵,就想着兴兵造反。” “那是下乘做法,让人看不起,我不屑为之。” 顾道说道。 宁秀再也没有话说。 顾道胸怀大略,关键是性格坚韧,能按照自己的计划,不受干涉地完成目标。 是这天下很少几个,她无法说动的人。 “顾公今日请我吃饭,不是想要招揽我,自然也不是为了展示胸中抱负。” “问我吴王北上的目的,是要控制吴王,把他当刀,逼着大乾朝廷封你为江南王么?” 沉默许久的宁秀,终于算计明白了。 现在顾道需要吴王魏无极活着,而且能使劲折腾,最好成为大乾的心腹大患。 因为。 如果没有了有吴王,那大乾的主要针对目标,就会变成了准备划江而治的顾道。 大乾会集中全力,来解决顾道的事情。 有了吴王的这个敌人,大乾就极其需要顾道,从而会答应他的要求。 如果吴王能威胁京城,那大乾朝很可能别无选择,捏着鼻子给顾道一个江南王。 毕竟,火烧眉毛顾眼前。 “呵呵,宁秀就是宁秀,魏无极值得拥有。” 顾道笑着说道。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我立刻派人送你去见魏无极,你得好好帮他。” “最好打到京城!” 沈慕归喝得更加欢畅,宁秀握紧了拳头。 她这一生,一直把别人当棋子,没想到这次成了顾道手中的棋子。 而且她毫无选择。 魏无极不但是她辅佐之主,也是她的知己,此生若能跟他一起死,也很好。 顾道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我跟吴王在一起,顾公就一点不担心会反转了乾坤,坏了你的计划?” 宁秀冷声问道。 “哈哈哈……” “很好,非常好,保持这种斗志。” “来,吃饭,很多年不做饭了,这天下能尝到我手艺的人,不多了。” 顾道不屑于回答宁秀的问题。 仿佛她跟魏无极,不过是他掌心的虫子,随便你们折腾,也不过如此。 这种轻蔑让宁秀郁闷。 你给我等着,顾道,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吃完饭。 顾道立即让人宁秀过江,去见她的吴王魏无极。 走之前顾道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魏无极,他是天下名士,别干那种下三烂,让我瞧不起的事情。” 宁秀冷哼一声。 “顾公说的是黄河?” “王爷若是掘开黄河,千里饿殍,大乾岂不是更倚重顾公,这难道不是顾公想要的?” 顾道冷笑了一下。 “人这一辈子,难得一知己,但是比知己更难得的,是一个起鼓对手。” “他要是太拉胯,我会很寂寞的!” 拉胯,这个词宁秀不懂。 但是不妨碍对其中意思的领会。 宁秀过江。 大乾京城,袁琮和众多官员,来到了御书房。 太后高坐在书案之后。 她可以让人调高了座椅,显得她高高在上。 “臣等见过太后!” 袁琮等人十分郑重地给太后见礼。 这让太后心中一喜,这帮人想通了?是这个国家没有本宫不行? 还是遇到什么大事,非本宫不可? 不过不重要,说到底,你们这些臣子,终究还是要向本宫低头。 她心中这样想着,话也就拿捏起来。 “不敢!” “你们都是大乾顶梁柱,本宫不过是太上皇的未亡人,算不得什么?” “还不是你们想关进后宫,就关进后宫,觉得本宫有用了,又抬出来!” 重臣淡淡地听着,很是无语。 曾经睿智,有太上皇遗风的太后哪里去了?难道之前都是装的? 眼前才是她的真性情? “有事儿快说,本宫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太后终于肯问了。 “有两件加急文书,请太后御览。” 袁琮说着,送上了两封都水监的密信。 一看到这个,太后眼神冰冷地横扫,没有发现刘铁柱的身影,只能暂时作罢。 她心中已经给刘铁柱这个狗奴判了死刑。 竟敢把都水监的秘报,交给袁琮,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死留着何用? 但是。 当她看到第一份秘报的内容,脸色巨变头皮发麻,差点从高高的椅子上摔下来。 她给李叙和魏宗保的密令,被顾道知道了。 顾道一怒之下,欲为江南王。 “这不是真的,这是伪造的,假的,都是假的,刘铁柱这个狗贼,伪造的一切。” 太后失去了矜持和雍容,气急败坏地尖叫。 “臣还有第二封秘报。” 袁琮一挥手,又一份秘报送了上去,太后根本没看,拿起来直接撕了。 但是袁琮没打算放过她。 撒泼也躲不过。 “魏无极率领翻山军,离开江阴入河南,有可能要掘开黄河。” 袁琮朗声说道。 “闭嘴,袁琮给你闭嘴。” "跟本宫有什么关系,这些跟本宫有什么关系,是你,是你们,对一定是你们……" “是你们跟顾道勾结好了,弄出这些事情来欺辱本宫,本宫跟你们没完。” “来人,叫窦庆山来,叫窦庆山带兵进宫,诛杀奸佞,保护本宫……” 太后疯狂地大叫着。 窦庆山是她唯一的指望了,只要窦庆山带兵进宫,就能诛杀一切。 这让群臣更加失望。 原本袁琮想要废掉太后,很多人内心其实并不愿意,臣怎么能废君? 那毕竟是太上皇的太后,垂帘听政的太后,当今陛下的母亲啊。 可看到太后,面对错误,竟然如市井恶妇一样,开始撒泼的时候,心中已经厌恶了。 等到太后癫狂地喊着,要窦庆山带兵进攻,诛杀奸佞的时候。 心中都默默地死了。 不但觉得废了太后没问题,顺便对窦庆山的警惕也提高了几分。 “太后不用喊了。” “窦统领要带兵去河南,抵抗魏无极,给你坐下的好事擦屁股。” 袁琮冷冷的说道。 听到这话,太后不喊了。 “好,袁师,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么?非要逼得本宫死了,你才肯罢休?” 太后开始对着袁琮哭。 “太后,你跟太上皇身边几十年,应该明白现在是什么局势。” “原本一统天下的大好局面,却被你弄得天下大乱,大乾岌岌可危。” “退了吧!难道非要等到,天下人对你喊打喊杀,甚至危及陛下皇位,你才罢休?” 袁琮沉声说道。 这是他最后的善意。 “凭什么,本宫不退,本宫要帮陛下看着这大乾的江山,不能被你们篡夺了!” “本宫是太皇太后,谁能废了本宫?难道你们还敢杀了本宫?” 太后气呼呼地说道。 这的确是个问题。 太后身份尊贵,一般人可废除不了他。没有以臣废君的道理。 小皇帝可以,现在袁琮也能逼着小皇帝,下圣旨废了自己的母亲。 可是这样做太不人道,以后定然被小皇帝记恨,将来都是问题。 “有请孙太妃。” 袁琮说道。 孙太妃,就是孙健的姑姑。太上皇的母妃之一。 自从孙健投靠了斯隆国之后,孙太妃就格外老实,每天在后宫找人打麻将。 今天却被请了出来。 “袁琮,你个老匹夫,你别害我。” 孙太妃被请来之后,听明白要自己废了太后,吓得老脸上的脂粉噗噗往下掉。 “就凭她,她乃是太上皇的母妃,妃子身份,有什么资格废本宫?” 太后不屑的说道。 可袁琮冷冷一笑。 “太皇太后已经去世,孙太妃为太上皇在世母妃之一,为追思太上皇,臣等愿意尊奉您为太皇太后。” 袁琮说道。 991、太后你废了,真的废了! 尊奉太妃为太皇太后,这事有点出格。 如果说这位孙太妃,深得太上皇尊重,并且对朝廷有极大的贡献。 在太皇太后去世之后,大臣们给他上个尊号,给个超高的待遇,可以。 但没有尊号成太皇太后的。 这等于是太上皇死了之后,大臣们,又给太上皇帝的爹找了个正妻,又给太上皇找了个后妈。 而且还不用太上皇和太上皇他爹同意。 原则上,只要小皇帝同意就行了。 逼小皇帝废除太后,的确下不去手,但是让他封一个太皇太后,没问题。 然后,再让太皇太后废了太后。 绕了一个大圈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事情让袁琮给想到办法了。 太皇太后,就是太后的婆婆。 婆婆管儿媳妇没毛病,太皇太后废了太后,也合乎情理和法理。 “你……你怎么可如此……本宫不服,我儿长大了不会放过你们……” 太后大叫着。 袁琮很失望,太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完全被权利蒙了眼,竟然看不出来,自己这是在保护她,在保护窦家,也在保护陛下啊。 死抱着太后之位不放,魏无极的事情要负责,更重要的是,顾道有借口在江南不回来。 到时候,外忧内患,众错归身,想要善终都难了,万一再有野心之辈从中鼓动,不堪设想。 “太后,自行认错退位,给彼此都留个体面吧!” 袁琮说道。 “呵呵,没门!” “大乾是李家的天下,我替夫理政,代表的是皇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顾道也好,你们也罢,凭什么有怨言?” 太后怒道。 狂妄的话,让群臣悚然而惊,这话以前的确有腐儒歪解三纲五常,提出来过这种邪论。 三纲五常,其中的君为臣纲,说的是君王要为大臣的表率,你要先做出好君王的样子。 如此大臣才会心甘情愿地为你效忠。 而不是,君王要你大臣死,你大臣就要死。 不过这个腐儒解得太歪,纯粹讨好皇权,被骂得狗血淋头,皇帝和大臣一起抵制。 没想到,太后是这么想的。 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陛下有你这样的太后垂帘,太危险了。 “臣请太后,认错退位!” 众臣全都向前一步,大声说道。 “没门,你们这些逆贼,你们给我等着,我儿一定会给我报仇。” 太后大喊大叫着。 袁琮耐心耗尽。 “请陛下加封孙太妃为太皇太后。” 袁琮说道。 立即有人拿着早就写好的奏章,出了御书房去了陛下那里,皇帝还小很好忽悠。 很快就带着陛下朱批和圣旨回来了。 孙太妃都疯了。 “袁琮,哀家跟你无冤无仇,你莫要害我,这件事哀家不干啊!” 孙太妃吓得连连后退。 每天在后宫打麻将,日子很舒心,为什么要掺和这趟浑水? 那小皇帝长大了,我还有好? 我就算死了,我孙家还留着几口人那,那还有个好?不得全被剁了? “呵呵,孙太妃,听说你侄子投敌了。” “你如若不答应,那你的太妃之位保不住,就连你们孙家剩下的也好不了。” 这时候吴文涛出面了。 威胁人这种话,让袁琮说不合适,刑部尚书出来,分量够,身份合适。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孙太妃一边哭着,一边接了圣旨,没什么仪式,就拥有了太皇太后的身份。 然后她下了早就准备好的懿旨。 太后窦氏,恣意妄为,以至于君臣离心,陷国家于水火,褫夺太后之位,于后宫思过。 立即有小太监上去把太后的冠冕,还有凤袍扯了,然后带回了后宫。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皇儿长大……” 愚不可及。 袁琮恨不得堵上她的嘴。 这个时候你喊什么等着皇儿长大,你是想让满朝大臣防备小皇帝么? 你还想不想他皇位长久了? 袁琮一阵头疼。 但是,他现在还顾不上头疼。 “立即给顾道传信,告诉他,太后自知犯下大错,已经退位……” 想到这里,他又停下了。 顾道虽然是他的徒孙,但是此时,他是代表朝廷跟顾道说话,不是私下交流。 所以要考虑顾道的难处,他心里受了大委屈,不知道憋着多大的邪火。 此时这样跟他说,万一遭到拒绝,朝廷和他之间,就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给温尔雅去信,告诉他,为了安抚顾道,群臣已经让太后退位。” “一定劝说顾道,知道他委屈,但是江南王不可取,尽快北上攻击魏无极。” 袁琮找了个中间人。 他此时很清楚,顾道有怨气是真的,但是手握重兵起了野心怕也是真的。 怨气好平复,但是野心是把火,不容易扑灭。 春天到了。 一夜春风,江南就绿了。 顾道亲自下厨,这次请的是魏宗保、魏青梅,还有司马微澜。 司马微澜已经宣布退位,归顺大乾。 这个仪式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南越已经全都被占领了,但是顾道还是坚持举办了。 一方面,是让南越的遗老遗少死心,南越皇帝都宣布归顺了大乾。 另一方面,也是给司马微澜找一个好下场。 他宣布归顺大乾,至少还能保住退位帝王的体面,回到京城能跟魏青梅过日子去。 不用被朝廷看着,防着,甚至灭了。 太后在他背后安插了两把刀,一把李叙已经主动投降,这一把就是魏宗保。 魏家跟顾家关系太好了。 换了旁人,顾道怕是已经强硬下手。 “顾公亲自下厨请我们一家吃饭,真是受宠若惊,不对现在应该叫吴王了吧!” 司马微澜,也就是端木若愚,拍着大肚子,端着酒杯笑盈盈。 他脱下了所有枷锁,终于开心了。 旁边的魏青梅,正抱着女儿呀呀呀的对话,满眼都是宠溺的笑意。 “什么吴王不吴王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顾道笑着说道。 “你这姑娘不错,我家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你挑一个当女婿怎样?” 家里有儿子,就免不了惦记人家的姑娘,魏青梅怀里抱着这个,就招人稀罕。 “嗯,好啊!” 端木若愚赶紧点头,顾道这样的亲家,可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 不但是他们的靠山,也是女儿的好归宿。 “夫人你觉得的那?” 端木若愚做了决定,突然想起来,家里的大事好像他做不了主,赶紧看向魏青梅。 “你都说好了,那就是好的。” “偃兵就行,将来我女儿就是东吕国王妃……” “不对,东吕国太远了,还高寒,要不怀北?不行,这小子有点绵软……” “对了崔臻和嫚熙不都有儿子么,等她们回来,我家妞妞慢慢选,反正啊,他爹都答应了。” 魏青梅挑花眼,打算比一比再说。 这话逗得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哎,对了。” 魏青梅想起来什么。 “崔臻双生子,不是还有个女儿,我家也还有个儿子,不如亲上加亲。” 谁知道顾道一摇头。 “那不行,我家棉袄还小,我得多稀罕两年。” 啥? 这话把魏青梅气到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女儿比你女儿还小,凭什么我家能定,你家的不能!” 魏青梅不乐意了。 “哪能一样么,我那是亲生的……” 说说笑笑,酒宴进行得很欢畅。 趁着酒酣耳热,顾道把魏宗保拉到一边。 “魏兄,这次麻烦你,亲自送青梅和你妹夫回京吧,明天就走。” 顾道说道。 魏宗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吴王是要撵我离开江南?” “没错。” 顾道也不隐瞒。 “我知道,你接到了太后密令,留在江南,只能让你左右为难。” “我给你军令,送司马微澜进京。记得绕开河南,魏无极在那里。” 魏宗保脸色复杂。 992、躲在阴影里的鬼! 顾道一杯酒,就让魏宗保放下兵权。 第二天。 魏宗保服从命令,挑选了两千人,跟随自己,护送妹夫一家北上回京。 他觉得别扭,为什么每次尴尬的都是自己,江南果然不是自己的福地。 上次是李重,这次是太后。 但现在他也解脱了。 否则接到太后的命令,他真的能对顾道下手么?不能岂不是对太后不忠? 魏宗保上路。 顾道直接收编了蜀军中的武卒。 武卒本就是在原本的蜀中新军筛选出来的,而蜀中新军是顾道带出来的。 很多人都跟顾道并肩战斗过。 甚至一大部分中低层军官,都是顾道安排提拔上来的,对顾道非常亲近。 所以魏宗保走了,顾道无缝接手了武卒。 至于蛮獠军,顾道在蜀中的时候,就把他们驯服了,现在听话得很。 魏宗保走之后,顾道给李叙下达了命令。 两万江阴军,返回姑苏。 五万镇山卒,一分为二,一万镇守盘蛇岭,四万镇守百越。 李叙的侄子李扶摇,到顾道帐下听令。 顾道真正的掌握所有军队。 姑苏城。 顾道的做的一切,姑苏城都知道,也会被飞鸽传递到京城。 温尔雅和李渠,以及顾云璋,听说魏宗保已经离开江南护送司马微澜北上,全都松了口气。 知道李叙和魏宗保接了太后密令。 顾道肯定要处理这两个人,李叙已经投诚,顾道不会下手,反而会投桃报李。 他们担心的是魏宗保。 生怕两人兵戎相见,在江南打起来,那就难办了,到时候支持谁? 蜀中会不会也派兵过来? “哎,看来顾公对蜀军,影响力巨大。” 温尔雅感叹。 顾道在蜀中征战过,对蜀军有影响,所有人都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大。 魏宗保一走,他就流畅地接手了蜀军。 也就是说,有一天他要是想要入蜀,那蜀军对他几乎是毫无抵抗。 “他已经完全掌握江南兵马。” 李渠头疼地说道。 话没说完,但是另外两个人都听懂了,江南已经彻底落入顾道手中。 实力越强,野心越大。 温尔雅和李渠更担心,顾道不满足于江南王,真要在野心膨胀之后…… “大人,京城的飞鸽传书到了。” 就在这时,欧阳亮的声音,打破了三人的猜测。 “快拿来。” 李渠激动地说道。 飞鸽传书打开一看,温尔雅和李渠松了口气,顾云璋面无表情。 “太后被废了。” “我立即去绍康,欧阳亮你跟我一起去,此时不能松松劲儿。” 温尔雅说道。 大乾京城。 太后被废的消息,传遍朝野。 小心从朝廷六部出来,就钻进了大街小巷,进入了寻常百姓的嘴里,和耳朵里。 茶楼里面。 "早干什么了?" 有人愤怒地说道。 “临阵换将的时候,就那个应该这么干了,否则能有现在的事儿?” 朝廷是个大蜘蛛网,也是个筛子。 有点事儿根本瞒不住,很快就传出来。太后干的事情,早就已经人尽皆知。 只不过以前,她是垂帘听政的太后,大家不太敢议论,现在却不客气了。 “你说错了,当初就不能让她垂帘听政。” “没听说过那句话么,女人当家,房倒屋塌,你说她干过什么好事儿?” 也有人不屑的说道。 “哎呦,几位那毕竟是太后,口下留德啊!”也有稳重的人劝说。 就在这时,一个两撇鼠须的人钻过来。 "哎你们听说了么,吴王一气之下,已经决定不回来了,要格局江南,当江南王。" 两撇鼠须的人说完,有人蒙了。 “吴王?那个吴王?” 一个酒糟鼻子,奇怪的问道。 “哎呀!你竟然连吴王都不知道,原来顾公啊!” 两撇鼠须的人,鄙视回答他。 “什么,这可是大事你没胡说吧?吴王怎么会?都封吴王了还不满意么?” 一个壮汉凑过来追问道。 “呵呵,换了你,你也不回来。” 两撇鼠须不屑地说道。 紧接着开始压低声音,表情神秘。 “我的二舅的小姨子的儿子的兄弟媳妇的七舅姥爷,在兵部当差,传出来消息……” “说是太后给蜀军和镇山卒,下了秘令,要趁吴王北上的追击魏无极的时候,从背后袭击。” “这事儿被吴王发现,一下子火大了,要自封江南王不回来了。” 两撇鼠须的人说完,所有人都震惊了。 “从背后偷袭吴王,为什么?” 壮汉忍不住惊呼。 “为什么?” 两撇鼠须的男子,嘿嘿一笑。 “那你说吴王打得好好的,为什么临阵换将?” “还不是猜忌,怕吴王功高震主,想要提前下黑手呗,换你是吴王怎么办?” 两撇鼠须的人反问。 “姥姥,当然是反……反正我不知道……” 酒糟鼻子一百桌子,喊到一半,又硬生生地收住了自己的舌头。 两撇鼠须的汉子传完闲话,就转身出门,有牙行的伙计给塞半两银子。 然后鼠须汉子转身去了青楼,同样的内容,换一个说辞再次传播。 这种人,在三教九流之地出没,很快传遍京城。 背后的推手,就是京城牙行的行首李坤年,和副行首周有余。 而他们听命于驸马府的楚管家。 楚江楼。 一间雅间之内。 三蠹再一次聚会,饮酒、歌舞,诗词歌赋,放纵肆意,欢声笑语充斥。 笼罩在大乾的阴云,仿佛跟他们没关系。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今天慎王心情不佳,端着酒杯使劲儿灌酒。 谨王和李望,都知道慎王的心情不好。 毕竟太后也是他的母亲,如今被袁琮给废了,他的靠山少了一个。 谨王刚想劝劝。 我们这种人,想这种事没必要,太后这件事对错都不是他们能评判的。 却被李望给拦住了。 “让他喝吧,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咱们作诗看歌舞,岂不快哉。” 李望说道。 谨王一想也对。 慎王能做的还有喝酒,而他连喝酒消愁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纵情享乐。 于是很快就沉浸在美色美酒之中。 慎王很快醉倒,被李望安排人,先让他在楚江楼休息,他跟谨王继续。 一直喝到最后。 谨王尽兴,才告辞离开。 李望来到了慎王醒酒的房间,让人给他灌下了醒酒汤,然后就静静的等待。 过了一会儿,慎王醒了过来。 “谁在那?什么时辰了?” 慎王嘟囔着醉话。 “是我慎王兄!” 李望的轻声说道。 “哦,原来是望哥儿,让你见笑了,叫我的奴仆进来吧,我要回家。” 慎王说道。 “何谈麻烦?” “到是慎王兄如此伤害自己,让我这个做弟弟的心疼,王兄还是保重身体啊。” 李望关切地说道。 “多谢望兄弟关心!” “呵呵,保重身体?一定保重身体,我这保的还不够重么?” 慎王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 “哎,兄长何必如此颓废?” “其实太后被废,对于兄长来说未必是坏事,也许王兄要带一顶白帽子了。” 李望说道。 慎王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做起来,警惕的扫视四周无人,这才送了一口气。 “望哥,不要胡说,莫要害我。” 慎王谨慎的说道。 这是第二次了,李望跟他说这种吓人的话。 “慎王兄,这里没有外人,何必如此见外。”李望无所谓的说道。 “将来慎王登基,可要照顾一下弟弟。” 这话慎王更是惊惧。 “望哥,不要害我!” 慎王吓得想要捂住李望的嘴。 “慎王兄,你以为我在骗人么?” “听说太后在被废的时候,大喊,‘等我儿长大,一定给我报仇’,众臣吓得脸色灰白。” “你说,陛下这皇位,还稳么?” 听到李望的话,慎王的手停在了半空,太后竟然喊出这话? 但是他脸色一变。 “御书房的事,你怎么会知道!” 993、先苦一苦百姓吧! 对于慎王的疑问,李望自然早有准备。 “慎王兄,我家这个情况,虽然不参与政务,但是岂能不知道政务?” “万一行差踏错怎么办?宫中自然有人给我父王报信,没有别的意图。” 慎王稍微松了口气。 这个解释也说得通。 “慎王,太后不该说那些话,已经给当今陛下留下了不必要的猜忌。” “而陛下年纪太小,如今多事之秋,所以你的机会来了。” 李望说道。 “机会?” “你别逗我了,他们猜忌陛下,我也是母后的儿子,难道不猜忌我么?” 慎王终于敞开了心扉。 这是好事儿,李望瞬间抓住机会。 “办法很简单,就看王兄有没有想法了,如果王兄还想着独善其身,就当我没说。” 李望故意吊了一下慎王的胃口。 “兄弟,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什么办法?” 慎王已经开口,自然要刨根问底。 当然也做了许诺。 “放心,若是有那一日,我绝不亏待兄弟你。” “如此,我就提前多谢王兄。” 李望赶紧拱手。 “其实事情很简单,太后被废完全是咎由自取,给大乾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这个时候,慎王当去尽孝,立即找到袁琮,力陈太后的错误,然后请去江南给顾道道歉。” 听到这话,慎王眼前一亮。 这一招妙啊。 既批评了母亲的不对,也在群臣面前表明观点,同时出于孝道,别人无话可说。 最重要的是,能够有机会接触顾道。 太后犯错,太后的亲生儿子,去给顾道道歉,表明朝廷的诚意。 谁能阻挡那? 等自己见到顾道,道歉之余,自然可以跟他谈条件,让他帮助自己上位。 “望兄,我真要是能去江南,跟顾道谈什么,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慎王盯着李望问道。 “慎王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李望抱歉地笑了笑。 “你也知道,平日我们不关心政务,也不关心天下大势,这个只能你自己想了。” 慎王还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望兄弟,是有用之人,怎能如此醉生梦死,等我有那一日,定然重用。” 李望吓得连连摆手。 “慎王兄好意心领,我出言提醒,只是看着王兄太痛苦了。” “我们这一脉,安享富贵就可以了,已经足够。” 当天慎王回去准备。 河南 陈州草头山下,翻山军的军营。 “将军,这里距离怀宁城就一日路程,城门紧闭应该知道我们到了。” 许灵符说道。 “河南空虚,明日打一打就知道了。” 魏无极看着地图,仔细规划着路线。 这一路进入河南,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接连攻下几座城,补给已经够了。 现在该规划下一步了。 不过魏无极预料之中的痛苦来了,那就是地形远不如江南熟悉。 虽然有江南书坊提供的地图,当年盐商也没少来这个地方,但是还是不行。 无论是行军,还是布置,总是遇到突发情况,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将军,将军,大喜事。”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来到帐篷门口,抑制不住的激动,大声喊道。 “喜事?” “有什么喜事?” 许灵符不耐烦的说道。 却见一根青竹杖,先探了进来,然后宁秀迈步缓缓走入帐篷。 魏无极愣在原地,许灵符也震惊地揉眼睛。 他们都不敢相信。 “宁秀,见过王爷,王爷别来无恙?” 宁秀开口说道。 魏无极这才反应过来。 他大踏步上前,抓住宁秀,拉着她出了帐篷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 “老天,你把我的气运还回来了,多谢!” 宁秀身负五芒,魏无极一直相信,她是上天派来,帮着自己统一天下的。 当初得知宁秀被抓,对他打击很大。 他以为自己穷途末路的时候,宁秀突然又回来了,这是上天给他的启示。 高兴完了,他才来得及问。 “军师,你是怎么逃脱,又是怎么找到本王的?” 当着众人的面,宁秀自然不会说,她是被顾道故意放回来的。 会给全军士气造成巨大打击。 于是,自信地笑了笑。 “王爷,区区姑苏城还困不住我!” 魏无极听了,果然信心大增。 “当初若是有你在,也不会有武功山之败,你如今回来真是再好不过。” 说完,立即拉着宁秀进入大帐商议军策。 河南。 开州城。 春天的到了,很多人都是薄衫了,但是李柱石依旧窝在厚重的大氅里,揉着膝盖。 老寒腿又犯了。 但是比老寒腿更难受的,是魏无极进入了河南,据说是奔着黄河来的。 朝廷来了消息,说是禁军正在赶来,让他准备好粮草,好好守卫黄河。 “诸位,魏无极现在到了陈州草头山。朝廷让守卫黄河。” “反正老夫现在是,太监上青楼,有心无力,各位有什么妙策,赶紧说。” 李柱石当上河南都督之后,就把治所设在了开州,重要官员也在这里。 “黄河那么长,守哪一段?” “听说过千日做贼,没听说过千里防贼的,所以与其防,不如以攻代守。” “下官认为,跟他们打。” 一个官员说道。 “拿什么打?” 这话立即遭到都督府副将反对。 “都督府一共五千兵,打个山贼抓和尚没问题,跟魏无极打,扯淡。” 面对副将直接认怂,倒也没人嘲笑。 郑克宁四万江阴兵,比这五千人强百倍,还不是被魏无极给击溃。 “那就征,征集所有青壮成兵,保护黄河。” 开州知府说道。 “来不及,等咱们把人征集好,估计他们已经挖开黄河了。” 副将反口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众人一时不是拽着胡子叹气,就是着急地搓手。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个身居末尾,身穿八品官服的小官开口说道。 开州知府回头看了一眼,直接发火。 “闭嘴,一群大人尚且无解,轮得着你出风头?给本官滚出去。” 小官赶紧低下头,转身要走。 “站住!” 李柱石苍老的声音开口说道。 “你干什么,好大的官威,怎么不让下边说话?什么时候的毛病?” 训完了知府,看向那个小官。 “说吧,你小子要是主意好,本都督重用你。” 小官赶紧上前,还是先看了眼知府。 “都督让你说,你就说,我缝你嘴了?”知府脸色不愉地说道。 "是……" “回都督的话,下官甘世源,只是一个小小的粮曹,管库房的。” 小官絮絮叨叨,李柱石也不着急。 “下官认为,翻山军有个弱点,他们从江南而来,补给全靠劫掠。” “所以,不如命令沿路各地,把全城的存粮烧了,所有牲畜全都杀掉。” “一路坚壁清野,让他们抢不到存粮。” 小官甘世源说道。 “放屁,你邪魔外道的方法,烧了粮食,他们不会劫掠百姓么?” 开州知府怒吼道。 “那就劫掠啊?” “只要他们劫掠百姓,就要分散兵力,拖延行程,京城的军队就会赶到。” 甘世源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多少百姓遭难,他们被抢了粮食会被饿死的。” 知府继续怒问。 “不会!” “如今已经开春,万物复苏,野菜野草都可充饥,他们会挨饿,但不会死。” 甘世源说道。 “你这是杀人八百,自损三千,不可取。” 知府依旧反对。 “总比让翻掘开了黄河,千里泽国,所造成的损失要小多了。” 甘世源说道。 “不用吵了,就用这个办法。” “先苦一苦百姓,传令各地,只要看到翻山军,全部坚壁清野,不给他们补给的机会。” 李柱石下令。 994、顾道在江南请吃饭 这些北狄人,从哪来的? 温尔雅带着欧阳亮,从姑苏一路快马跑到了绍康城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眼看不到头的牲口,绵延不断的大营,北狄满足穿梭其中。 一股腥臊味道扑面而来。 在这些大营中间,有大量的集市,无数商人和被敌人勾肩搭背,或者饮酒,或者谈买卖。 “哎,看你像个读书人,我这有一副字画,你收不收,给你便宜点!” 温尔雅正在震惊,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眼就看出,拦路之人是白狄。 高鼻深目,淡灰色的眼眸,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大乾语言,羊骚味混杂酒气。 手里举着一副字画,在他眼前晃悠。 护卫刚要上前,温尔雅已经接过字画,展开看了一眼,差点惊呼出声。 这是一幅名家之作,放在大乾京城,怕是一千两也买不到。 “便宜点,多少?” 温尔雅问道,顺便摆出有点嫌弃的样子。 “那就这个数!” 白狄汉子,伸出无根手指,在温尔雅面前晃悠。 温尔雅不屑地摇了摇头。 五百两,这也太敢要价了,这幅画在大乾京城的确是一千两下不来。 但是这里不是京城。 “太高了,我诚心要,你给个实在价格。”温尔雅说道。 壮汉无奈,又弯曲了一根手指。 “这个数不能再低了。” “还是太高,这个价格你卖不出去。” 温尔雅嘴上这么说,心中已经动心了,他心中的底价是三百两。 不行三百五十两也行。 没想到那个壮汉急了。 “你这读书人恶毒,四十文你嫌多,我都问过人家了,这是好东西。” “不卖了。” 壮汉说着要抢回这幅画。 温尔雅向后一闪,躲开壮汉的脏手,先把差点掉地上,多少? “你说多少?” 温尔雅惊问。 “废话,四十文,铜钱,少一个子都不卖。”壮汉叫嚣道。 做梦了? 但就算是做梦,也不能放弃这种便宜,温尔雅麻利地吩咐随从付钱。 这一付钱不要紧,呼啦一下,周围窜出一帮白狄,全都拿着字画冲过来。 “我这个三十文……” “看看我的这个,有他两个那么大,五十文……” “瞧瞧,我这个上面有花……” 温尔雅打开一副,名家之作,虽然不如刚才那个,但是也很好。 一个眼神,随从直接付钱。 又打开一个,还是不错,随从一看他那眼神,立即明白付钱。 这些白狄是抢劫的惯犯,他们知道,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所以从密室里面抢的,都保存着,他们知道中原人喜欢这些带字的纸张。 当然也有拿来账本,当做好东西的。 也不知道谁家的秘密账本,藏得隐秘,他们以为是好东西,给抢了。 温尔雅彻底忘了正事儿。 都是好东西啊。 错过这个机会,他怕一眨眼就没了,眼前他只担心随从带的钱不够。 “温大人,您停停……” 这时候有一个老者,钻进来拉住温尔雅喊道。 “你是谁,本官认识你么?” 温尔雅不耐烦的说道。 “温大人,小人乃是公主府的掌柜,您不认识小人,小人认识您。” 老者赶紧表明身份。 公主府的掌柜,那不就是顾道的人? 温尔雅老脸一红,自己贪小便宜,这是被公主府的掌柜的发现了? “温大人,您不能买了。” “我们压他们的价格,已经压了好几天,您这一买,我们都白干了。” 温尔雅都惊呆了。 奸商啊。 就这些字画,别说送到京城,就算是遇到懂行的,每一幅没有几百两下不来。 人家卖几十文,他们还要压。 老者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 “温大人……”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些蛮夷哪懂什么字画,给他们擦屁股都嫌硬,所以价格便宜点也能卖。” “放心,就凭您跟公爷的关系,事后一定给您挑选一批精品送过去。” 温尔雅洗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够奸诈,不过你说得对,你可不能说话不算,否则老夫找……” 刚想说找顾道。 现在顾道也顾不上这事儿。 “否则老夫夫人,去公主府,找公主要债。” 看到老者频频点头,温尔雅这才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上马金城。 三日前。 白隆就带着军队到了绍康城,这次他们抢得太过瘾了,东西实在是太多。 也是赶巧了。 公主府的商队,听说主人留在江南,要当江南王,那江南不是自家地盘? 江北的好几个大掌柜,都亲自带队过来了。 不管主人将来是不是江南王,现在还管着事,那就先来把地盘占了。 双方就在绍康城碰见了。 白狄人抢了东西,正愁没有销路。 他们也不是傻子,那些金银和绫罗绸缎带回去,其他东西又沉,又占地方。 好几千里带回去太费劲了,不如现场卖了。 而顾家的商队,看着他们抢的东西,也是两眼放光,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这帮蛮夷根本不懂。 金银是他们抢的东西里,最不值钱的了。 城内。 “王爷,按照草原规矩,这次劫掠所得,有您三成,您看放哪?” 白隆看着顾道,生怕顾道不收。 按照草原的规矩,如果王不收劫掠来的东西,那就意味着要抛弃你了。 他怕顾道不收。 “怎么样,上次带你们去箕子国,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次抢爽了么?” 顾道笑着问道。 “当然,这一次我部,将成为草原最富有的部族,还要多谢王爷大恩。” “王爷,那三成怎么给您?” 白隆感谢顾道,这次真的是爽了。他再次提到了三成的事情。 “行,既然你诚心给,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回去的时候,帮我转交给三夫人就行。” 顾道随口说道。 听顾道收下了,白隆终于松了口气,收我的东西了,那就是没生气。 以后还能带着我发财。 “过几天,你让人收拾一下,把东西打包,我让船队先帮你送回辽东,然后转运草原。” 顾道说道。 “那就太麻烦王爷了,没了这些累赘,儿郎们也好为王爷继续征战。” 白隆高兴地说道。 “今天,我让人烤了全羊,招待你这位功臣,我们不醉不归。” 接下来白隆,沈慕归还有白隆,一起就着烤全羊,大碗地喝酒。 南方的羊,竟然比草原的好吃。 鲜嫩,但没有草原羊的腥膻味道,金黄冒油的羊肉,就着烈酒三人喝得正酣。 温尔雅来了。 白隆的酒量很大,顾道喝得已经有些熏然,面红耳赤地拉住温尔雅。 “温大人来得正好,一起喝一杯。” 顾道说着对沈慕归一招手,让他倒酒。 沈慕归端着一碗酒,来到温尔雅跟前,十分恭敬地递了过来。 温尔雅看到沈慕归一愣。 他认识沈慕归,但不是通过顾道,那个时候沈慕古还是骆定远的人。 经常替骆定远在京城活动,温尔雅自然见过。 后来,骆定远败逃箕子,沈慕归投靠了那顾道,成了他手下重要人物。 甚至顾道不在,可以放心让他主持辽东镇守府,这样的人为何来到江南? 他心中有些惊疑。 但是没说什么,而是端着酒碗,跟白隆虚与逶迤,一直到白隆吃饱喝足告退。 “沈大人别来无恙。何时来得江南?”温尔雅也有了几分酒气,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温大人这话见外了,我来自然是跟您一个目的,辅助王爷接管江南,做江南王啊!” 沈慕归笑着问道。 温尔雅眼神一顿。 “沈大人可不要胡说,什么江南王?我是为了朝廷接手江南,江南王从何谈起?” “还有,吴王忠心可鉴日月,你不要抹黑。” 江南王,顾道有这个意思。 但是这事儿毕竟没拿到明面上,岂能轻易讨论,让外人知道了麻烦。 995、风物长宜放眼量 只是一句话,沈慕归就明白,温尔雅拉拢不过来,他不会帮助顾公占据江南。 可惜了。 温尔雅这种能力顶尖的官员,大乾也就那么三四个,要是能帮助吴王,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吴王,太后祸国殃民,已经退位。” “江南战事已经结束,还请尽快北上击杀魏无极,平息干戈,给天下太平。” “另外,现在朝中政务袁公做主,论功行赏,定然不会亏了您和辽东军。” 温尔雅斟酌着说完,盯着顾道的脸色。 如今一直暗害您的太后已经不在了,是不是该想想回去的事情了? 太后退位,顾道知道。 自从他在绍康常驻之后,跟京城飞鸽传书就没断过,家里随时把京城消息发过来。 速度比都水监慢一点,但也算及时,温尔雅从姑苏来的路上,他就收到了。 “温大人,朝廷这一次的缓兵之计,挺下血本啊,竟然废了太后。” “等顾公击败了魏无极,天下太平了,没了顾公的用武之地,就该翻脸下手了吧!” 沈慕归喝了一口酒,冷冷的说道。 “小人之心!” 温尔雅淡然的回应。 “朝廷做事,堂堂正正,自有法度,岂能做出尔反尔的阴险事?” 对于温尔雅的回复,沈慕归嗤之以鼻。 “对对对,我当然相信得过温大人……” “可是如果温大人说的都是真的,这种事情,为什么总发生在吴王身上?” “前有李重,依靠顾公才当上太子,刚当上皇帝,反手就要对付顾公。” “又有太后,吴王对她忠心耿耿,可她等不到战争结束,就要对付吴王。” “温大人确保没有下一个?” 沈慕归的话,让擅辩的温尔雅无言以对。 他想说,这两个人都是特例,都是被所谓帝王权术冲昏了脑子。 但是,沈慕归接着说道。 “就算温大人这次说准了,但是谁保证袁公之后,下一个不冒出来?” “吴王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江南多好,江南王更好,这万里江山唯吴王独尊,没人敢再害他了。” 沈慕归这话,也说出了顾道的历程。 因为李重的咄咄逼人,出手暗害,顾道不得不占据辽东,扩军以自保。 这次又是太后,战争没结束就着手暗害,顾道是彻底心寒不敢回朝。 与其回朝去钩心斗角,防备被害,还不如格局江南做个逍遥王。 顾道是被逼出来的,虽然话是从沈慕归嘴里说出,怕是顾道就这么想的。 温尔雅被将军了,事实胜于雄辩。 但是他不能弱了气势。 “狡言善辩,歪理邪说,的确蛊惑人心,但小诈难掩大理。” “李重做事不对,他有他的下场,太后不对,她所以被废。” “如今吴王受了委屈,道理在吴王这,天下人自然心里向着吴王。” “如果因此,吴王就坐视魏无极祸乱中原,只想一己之私,划江而治王江南。” “那道理,必然从吴王这里离开。” 说到这里,温尔雅冷笑地扫了一眼沈慕归,最后目光落在顾道身上。 “不知道,那个时候,吴王会是什么下场?” 沈慕归也不屑一顾。 “温大人好讲大道理,而且大得很虚,而虚的道理,最容易被人遗忘。” “而我喜欢讲实的小道理。” “划江而治,以吴王的雄才伟略,经营好江南没有任何问题。” “江南安宁,江北面对斯隆国和北狄,没了吴王的兵力,必然战乱频繁。” “十年之后一对比,江南安居江北乱,那个时候老百姓心中,可不会有什么大道理。” 沈慕归侃侃而谈。 这话正戳中温尔雅的软肋,的确如此,顾道此时掌握着大乾大部分兵力。 没了他的精锐军队威慑,空虚的大乾,立即就会引发佛子和隗伦的觊觎。 到时候战乱频繁,大乾的气血,很快被吸干。 何况本来现在大乾内部就不稳当,到时候内外夹击,一定顾此失彼。 击杀魏无极,只是接口。 真正的目的,是让顾道离开江南,回归京城,不要搞出分裂。 刚要开口,却听到了呼噜声,顾道酒到酣畅,已经睡着了。 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温尔雅只能暂时告退。 等温尔雅走了,顾道睁开眼睛,他是装睡。 “王爷,温尔雅一心都在朝廷身上,接手江南的事情,不能让他干了。” 沈慕归提议。 “接收南越和大焱,不但需要大量的基层官员,还需要捋顺当地的势力。” “要有制衡、要有妥协,要重新调整行政区划,这是极其复杂的事情。” “你的能力行,但一个人能打几根钉?” “温尔雅、李渠和顾云璋都是老辣之辈,也能调动大乾的官员储备,比辽东强。” 顾道说道。 沈慕归吞了一口酒,觉得难受。 肥肉就在嘴边,可是吞不下,怎么能不难受? “顾公,咱们有崔家,还有江南门阀留在辽东的子弟,利用他们……” 沈慕归说道。 却被顾道摆手阻止了。 “你想让这块顽疾,在江南重新复活?他们只是夜壶,用完了就该扔进历史垃圾堆。” 顾道的语气很嫌弃。 当初为了稳定江南,对抗魏无极,顾道拉了门阀一手,让他们死灰复燃。 这不代表,顾道愿意让他们活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魏无极占领南定,顾道在姑苏无动于衷,他就等着魏无极拿下绍康。 利用魏无极这把刀,把江南门阀的根,彻底给断了,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 江南门阀吓得立即舍弃祖业,仓皇北上。 不过,郑克宁被太后催促,结果赔掉了三万江阴军,还把命搭上了。 这不在他的计划内。 “可是王爷,我们不能光看着,让朝廷接收了江南,以后再归拢起来就难了。” 沈慕归说完,依旧不想放弃。 “要不,我从辽东调一些人过来,把重要的地方先接收了,料想他们也不敢违背。” 顾道还是摇头拒绝。 “风物长宜放眼量!老沈,你还是要把眼光和心胸打开一些。” 沈慕归愣了。 王爷话里有话,好像在嫌弃自己格局小了。 格局? 任凭他去想,顾道酣然入睡。 河南。 翻山军进攻怀宁城,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城中的老百姓早跑了。 而翻山军进城那一刻,知府点燃了城中的所有粮草,然后也带人跑了。 让翻山军眼看着粮仓陷入熊熊大火,毫无办法。 倒不是怀宁知府收到了李柱石的命令,他是自发这样做的。 想要守城没有兵,他想把粮食运走,可是城外有翻山军的斥候。 甚至,早就混到了城中。 怀宁知府没办法,只能通知百姓逃难,遣散了所有官员,亲手点燃了粮仓。 然后自己骑着小毛驴,跑到开州找李柱石请罪,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罪责。 魏无极都没进城,翻山军的时间不多了,他立即命令军队向南阳州转进。 此时,在北方。 窦庆山已经率领四万禁军,出秋风关,进入南阳。这四万禁军有两万骑兵。 按照道理来说,魏无极只有四万人,两万骑兵虐四万步兵应该没问题。 何况还有两万甲胄精良的步兵。 但那是窦庆山一点不敢大意,翻山军如果那么好打,郑克宁就不会死了。 何况对方的目标可能是黄河。 而黄河,太长了! 996、江南的烟雨,江北战火 烟雨江南很好看。 顾道离开了绍康,来到了棋圣曾经的老巢,游照星湖,登浣碧山。 “棋圣会选地方啊,这里果然是,山碧如雕玉,水清鱼滞空。” “别说棋圣愿意呆在这里,我也愿意在这里养老,简直太舒服了。” 顾道说着伸了个懒腰。 沈慕归若有所思,他还在想王爷喝多了,跟他说过的话,要格局打开,怎么打? 温尔雅听了顾道的话,愁眉不展,这两天他频繁找顾道沟通,可是毫无效果。 远处关石头和李扶摇两个人扶着刀放哨聊天,充当了所有人的护卫。 李扶摇来到顾道身边之后,顾道跟他深谈过。 同意他跟百越联姻,也承诺李家,可以给他他们镇守百越的权利。 甚至可以为李叙争取侯爵。 李扶摇也代替李叙承诺,以后完全听从顾道的命令,安心镇守百越。 对于李家来说,顾道无论是不是江南王,还是未来会回朝。 他的大势已成。 他的承诺,比李重和太后的,都要强有力。 甚至李叙和李扶摇还曾私下预测过,将来顾道会不会取大乾而代之。 至于当年李扶风因顾道而死,事情早就过去了,对于世家来说,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报仇什么的就算了,将来给李扶风过继一个儿子,承袭他的香火就行了。 李扶摇现在给顾道当护卫,其实就是人质,什么时候放回去,那看情况。 “小家子气,看多了也不过如此,还是北地的山水,壮阔雄美。” 温尔雅背着手,违心地说道。 他也喜欢江南和风细雨,和如画的山水,今天他就是跟顾道对着干。 反正顾道说什么也不听,旁边还有个帮腔的沈慕归,索性温尔雅彻底仿佛自我。 顾道听了笑呵呵。 河南。 李柱石趴在地图上查看,他眼神不好了,不凑近了根本看不清。 “魏无极想干什么?” “过了怀宁往北就到了开州,也就到了黄河,为什么突然向西,穿过广州道就是汝州。” “难道他不是奔着黄河来的,想要直接入关中不成?那正好跟窦将军撞上啊。” “甘世源你怎么想?” 李柱石从地图上抬起头,问那个八品小吏,后来他才知道,这小子是开州知府的女婿。 开州知府当时骂他,不让他说,是为了保护他,坚壁清野的主意,他早就跟知府说过。 知府不想说,也不想让他说。 因为这事对河南百姓损害太大,将来会被河南百姓,指名道姓骂生儿子没屁眼的。 知府不想外孙子没屁眼。 李柱石知道前因后果之后,立即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了甘世源。 并且在公文里面,还大肆褒奖甘世源,告诉各地的人们,谁有抗敌良策但说无妨。 甘世源算是出名了。 不但如此,李柱石还把他带在身边,以防有什么缺德注意,全都扣在这小子的头上。 知府气得直跺脚,可是得罪不起李柱石,甘世源倒是十分激动。 能辅助河南都督,这是一辈子能吹的履历,也是飞黄腾达的捷径。 至于说骂名,不重要。 “下官不知,魏无极是名将,下官猜不透他的目的,但是我们做好坚壁清野,总没坏处。” 甘世源毫不谦虚,侃侃而谈。 “嗯,小伙子有定力,就是这样,我们不知道敌人能干什么,但是我们不让敌人舒服。” 李柱石眯着眼睛说道。 “对了,派人朝着秋风关迎一下,把情况告诉窦统领,让他小心点。” 副将赶紧领命,派人给窦庆山送信。 汝州。 魏无极看着汝宁城内,冲天而起的黑烟,面色凝重,一路行来都是如此。 只要发现翻山军,城内立即就把粮草烧了,百姓四散而逃。 就连汝州重镇汝宁都是如此。 翻山军没有后勤补给,靠的就是一路劫掠,河南无兵可战,他们如同老鼠进了米缸。 可是现在,米缸在四处着火。 “分出六千人,分成三队,去附近的小城镇和农村打粮。” 魏无极无奈下令。 四万多军队,要保持战斗力,不能饿肚子,何况魏无极准备了一场大的战斗。 城里抢不到只能去农村。 但劫掠农村不但容易分散兵力,而且浪费更多时间,这是他不愿意的。 “王爷,劫掠可以,但是不能这么分兵。” 宁秀建议。 “今天晚上趁着夜色兵分两路,突袭两到三个县城,先把所需的粮食囤够。” “然后就可以执行计划了。” 魏无极找出地图,看看所在位置,又朝着周边看了看,最后同意了宁秀的建议。 当天晚上兵分两路,晓行夜宿,一连突击了三个反应不及的县城。 南阳州。 虽然军情如火,但是窦庆山的行军一直不急不缓,保持军队的体力。 今天终于收到河南都督府送来的军报。 魏无极就在汝州,毗邻南阳,两人相距可能不足三百里。 “他在陈州北上就是开州,只要拿下开州,背后就是黄河。” “他为何要绕路?” 面对窦庆山的疑问,送信的伍长直接摇头。 “回将军,都督府也不知道。” “不过都督府已经下达命令,翻山军所过之处,全都坚壁清野。” 窦庆山长叹一声,心说真狠啊。 坚壁清野,未伤敌,先伤己。这都是自己那个姐姐造的孽。 “斥候前驱二十里。” “全军向汝州进发,追击魏无极。” 窦庆山出发的时候,一只信鸽已经腾空而起,朝着京城飞去。 前线的战报,随时报告京城。 大乾京城。 一向不问政务的慎王,挺着肥硕的肚子走进了六部,官员一路行礼,却都敬而远之。 他来到袁琮的办公房门前,袁琮和六部的人,已经在等他了。 “臣,见过慎王。” 袁琮带着六部的人见礼。 昨日慎王派人通知,他要前来拜访,有要紧事情要跟袁公商议。 袁琮感觉得奇怪,如果是私下求见,袁琮肯定不见,但是他要来六部公开见面。 那袁琮没有理由不见。 “袁公客气了,您为国操劳,这样的大礼,本王可不敢承受。” “请受本王一拜。” 慎王对别人,只是一扫而过,对袁琮十分客气,近乎到了拍马屁的程度。 袁琮更加警惕。 随后众人进屋,发现小皇帝也在里面。这是袁琮特意安排的。 慎王求见,他不会瞒着小皇帝。 “臣,见过陛下。” “皇兄客气了,快快免礼,赐座!” 小皇帝的礼节无可挑剔,但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大肚子的皇兄。 两个人是亲兄弟,但是差了十七八岁。从小这位皇兄跟他不亲。 后来因为各种变故,除了逢年过节,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更没话说。 “慎王特意驾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袁琮赶紧问正事儿。 如今的朝廷多事之秋,他没空陪一个废物王爷在这里扯淡。 “母后犯错了!” 慎王一开口,就把众人给惊住了。 “她不该对修之那样,但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的错就是我们这些子女的错。” 慎王这句话,把陛下也给卷进去了。 众臣都在神色各异,各种猜测在心中泛滥。 “陛下年纪尚小,也不能有错。” “修之有委屈,但是躲在那边不回来,这显得还没有原谅母后,这也是错。” “母后有什么不对,终究是他的岳母。” “陛下不能动,修之不肯回,长此以往,不但于国不利,也成了笑话。” “本王想着,本王是母后最没用的儿子,闲着也是养膘而已,那不如废物利用,本王去一趟。 “替陛下,替母后给修之道歉。求他回来。实在不行,本王这二百来斤,任凭他处置。” 慎王说着,一甩袖子,开始擦眼泪。 “只要他能回来,原谅母亲就好!” 997、慎王下江南。 “皇兄,那真是辛苦你了,快把姐夫找回来吧,我不想母后每天哭。” 袁琮还没来得及斟酌,小皇帝先忙不迭地答应了。 太后被废了之后,被关在后宫。 她是不烦大臣了,也失去了所有的权利,但是毕竟小皇帝的母亲,谁也不敢苛待。 她每天都去烦小皇帝。 陪着小皇帝吃饭,看书,写字,仿佛是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了。 但是她一边吃饭一边哭,小皇帝看书写字,她也在旁数一句‘我儿快些长大’。 然后开始抽泣。 哭的小皇帝心情阴郁,甚至一想到回宫,他就心里害怕。 他只想姐夫立刻回来,一切都恢复到从前,母亲不用再哭了。 小皇帝答应了,慎王欣喜若狂,但是表面上还要装作无事,把目光转向袁琮。 “王爷有这份心,着实是好的。” “那就辛苦王爷走一趟,不过走之前去见一见锦瑟,让她给修之写封信带去。” 袁琮说道。 他没有反对,这也是个办法,慎王亲自去了,不但代表朝廷,也代表家人。 多了一份亲情的羁绊,修之也许更心软一些。 “好!” 慎王强忍着激动点头。 “本王给母后问安后,然后准备去江南。” 慎王离开六部,前往刘工,他心中是不愿意的,但是为了演戏不得不如此。 对这位母亲,慎王一点不待见。 当初李重被擒,她应该把自己推上皇位,结果为了一己之私,却推了弟弟,她垂帘听政。 如果自己登上皇位,岂能有这些破事儿。 太后虽然被废了,但是还住在原来的宫殿之内,而且在宫内,还习惯称她为太后。 毕竟是小皇帝的母亲。 废掉的是她的权利,对待遇并没有苛责。 “见过母亲,母亲一切安好!” 慎王见了母亲,一板一眼地问安,没有多余的感情,也不少了礼数。 “不年不节,我儿怎么如此多礼?” 太后说话不好听。 慎王也不在意,以前到是好听,不过都是些虚情假意罢了,这样也好。 “儿臣要南下去个顾道道歉,希望劝说他早日回来,母亲有什么话要带么?” 一听这话,太后来精神了。 “给他道歉?” “凭什么给他道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就该去死。” “正好,你借着南下的机会,去找你舅舅,告诉他大臣造反了,快带兵回来。” 太后激动地说着,还手上卸下一个镯子。 "这是信物,拿着这个给你舅舅,他自然知道怎么办,你一定要快!" 慎王很想说一句,当初若是我当了皇帝,母亲你现在岂能是这个下场? 但是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母亲放心,我一定带到。” 慎王收了镯子,说道。 “我儿,你弟弟小,母亲指望不上,这次就全靠你了,等你回来,母后让你做摄政王。” 太后低声说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慎王才告辞了。 只不过出门,他就把这镯子让人给袁琮送去了,摄政王骗鬼哪? 慎王刚出宫门。 一个陌生的太监,就走进了太后的寝宫。 “窦氏,你已经不是太后,居住太后寝宫于理不合,请跟咱家走吧!” 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 “大胆,本宫乃是陛下生母,不是太后是什么?不在太后寝宫在哪里?” 太后大怒。 “窦氏,宫中乃是天下表率,一切自有法度,每个人做事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地位。” 太监说着一挥手。 立即有几个健硕的婆子,上来就拉住太后,把她塞进一个轿子里面。 然后就抬出了太后寝宫。 京城扩建的时候,皇宫也跟着扩大了,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还有一处院落。 太后就被抬到了这里,大门一关,太后再也不用想出去了。 原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皇帝说母后整日哭,袁琮就放在心上了,找了宫中内侍一问就知道怎么回事。 太后这是在变相地逼小皇帝,也在给小皇帝心中树立仇恨朝臣的印象。 好好的一个孩子,早晚被她逼疯。 所以他果断下令,把太后给关了起来,既然不想好好做一个母亲,那就冷静一下。 等中午,小皇帝回到后宫,迎接他的不是整日哭泣的母后,而是温柔的袁大贵妃。 “贵妃娘娘,母后哪里去了?” 小皇帝疑惑地问道。 “陛下,太后这几日心烦气躁,打算出去散散心,暂时不在宫中。” “今日让老五陪你用膳如何?” 袁贵妃柔声说道。 “好,当然好!” 没了母后哭着陪他吃饭,他明显松了口气,午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完午饭,老五还陪他玩了一会儿。 下午再去六部,小皇帝明显多了许多笑意,袁琮也终于放心了。 今天老夫用这种方式护你,将来你会恨老夫,那就恨老夫一个人吧。 反正老夫活不到那一天了。 袁琮看着小皇帝,心中说道。 三日之后,慎王离开京城南下。 河南,禹州。 窦庆山追过汝州,和翻山军越来越近,甚至双方斥候每日都在相互绞杀。 双方的兵力配置,也差不多摸清了。 “将军,魏无极在西陵山扎营。” 斥候队长来报。 窦庆山看着地图上西陵山的位置,然后看到了北面的黄河。 只要绕过西陵山,距离黄河不足三十里,不过是翻山军一日的路程。 魏无忌分兵两路解决,攻破了几个县城,现在却停到了西陵山,想干什么? “进军,骑兵分为左右两阵,步兵居中,向西陵山进发。” “斥候,绕过西陵山,监视黄河方向,遇到翻山军立即来报。” 窦庆山下令。 翻山军在江南铁背岭,靠着一招翻山绝技,甩掉了三路军队的围攻。 这个战例窦庆山是知道的。 他猜测,魏无极也许还想复制这个办法,所以他先看住黄河的方向。 这里不是江南,只要他往北奔着黄河去,禁军的骑兵立即就能追过去。 不久之后,窦庆山率领禁军逼近西陵山。 翻山军营垒居高而建造,十分严整,最高处的旗杆上,魏字大旗随风飘动。 而山下就是一条河,取水很方便。 “派人去上游看看,翻山军有没有筑水坝。” 窦庆山说道。 郑克宁是怎么死的,他也知道。 斥候不久之后就回来了,这条河的上游,根本没有建造水坝的条件。 窦庆山这才放心,立即命令军队进攻,发现营垒内反击十分强悍。 他这才放心了,命令军队,后退五里扎营。 见翻山军喜欢守,那他就不进攻。 翻山军躲在营垒后面,现在进攻损失会很大,而如果不进攻,时间对窦庆山有利。 翻山军敢出来,骑兵上去虐。不出来,早晚有粮食耗尽的一天。 而且你要翻西陵山,去北面挖黄河,我有骑兵也可以监视你。 总之窦庆山绝不冒险,他要利用过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营垒内部。 “军师猜得一点没错,窦庆山果然不敢冒险,想要跟我们耗着。” 魏无极高兴的说道。 “大乾就剩这么多兵力,加上王爷的威名,他窦庆山必然要战战兢兢。” 宁秀说道。 不过他很快转换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现在看来,顾道真的想当江南王了,竟然到了现在还坐山观虎斗。” 听了这话,魏无极脸色深沉。 无论取得多少胜利,他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江南他回不去了。 “窦庆山不是猛虎,顶多是一条拦路狗,等我剥了他的狗皮,就进攻关中。” “到时候,看他能不能坐得住。” 魏无极冷笑着说道。 998、修之,我若登基,咱们共治天下! 窦庆山跟魏无极,对峙了半个月。 “报将军,山中发现翻山军斥候探路,而且黄河边上也出现了形迹可疑之人。” “不过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惊动他们。” 斥候队长报告。 窦庆山冷笑。 “西陵山不是铁背岭,他们不熟悉路径,自然要探看一番,看来他准备故技重施。” “继续监视。” 吩咐完斥候之后。 窦庆山思考了一会儿。 “分出五千骑兵,绕过西陵山,到黄河边上扎营,让当地官府配合,仔细巡视黄河。” 他这个吩咐,让副将有些纳闷。 “统领,为什么要分兵,不是等着他们翻山去掘黄河之后,我们突然袭击么?” 窦庆山却笑了笑。 “打仗打的是士气和主帅的心气。” “我让骑兵去巡视黄河,就是告诉魏无极,他的意图我已经看穿。” “如此必然打击敌军士气,也打击魏无极的心气,看他如何处置。” 副将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进来禀告,河南都督府押送的粮草和民夫到了。 “都督,押粮官求见。” “让他进来!”窦庆山说道。 很快,一个年轻的小官走了进来。 “下官都督府押粮官甘世源,拜见大统领,都督命在下给统领送来一封信。” 甘世源说道。 很快一封信就递给了窦庆山。 “李都督身体还好么?” 窦庆山一边抽出信,一边随口问道。 “回大同龄,都督还好,一顿能吃两碗饭,就是有点怕冷。” 甘世源说道。 窦庆山挑眉看了他一眼,能说出这话的人,定然是李柱石身边的人。 这封信他更重视了。 除了问候,心中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一定不能让魏无极挖了黄河。 第二件,甘世源是个干才,可把他留在帐下听令,统筹粮草之用。 窦庆山又看了一眼甘世源,李柱石把这么个人放在自己这里,显然是为了看着自己。 随时知道军中消息。 他心中不喜,但是粮草靠河南都督府,他只能皱眉认了这件事。 “按照你家都督所说,你留我帐下听令,从今日起就是筹粮官了。” “河南的粮草和民夫都归你管。” 窦庆山说道。 “啥,大统领,我是河南的官,怎么能留您帐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显然甘世源还不知道这件事。 窦庆山逗笑了。 “怎么,你家都督没告诉你,他已经把你送给我了,你若是不听命令,我可以砍了你。” 甘世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糟了,被都督这个老家伙给坑了,我就说走的时候,他对我笑得那么奸诈。 原来是把我卖了? “滚出去,带着你的民夫加固营寨。”窦庆山冷笑着,指了指帐篷外面。 甘世源哭丧着脸走出帐篷,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他只想李都督,生孩子没屁眼。 骂完了之后,还要干活。 他只能组织民夫伐木、挖土,加固禁军的营寨,旁边的河水引起了注意。 “这条河通哪里?” 他问一个当地的民夫。 江南 照星湖畔。 慎王终于见到了顾道。 半个月时间,他从关中到了江南,故意吃起来的大肚子已经不见了。 可见这一路之折腾。 “吴王,终于见到你了!” 慎王看到顾道,差点哭了出来。 这句话别有深意,上一次他们约在青松山见,谋划登上皇位的事情。 结果被李重给截胡了。 那一次没见成,导致他跟皇位失之交臂,这一次再见,他说什么也把皇位变成自己的。 “王爷倒是富态了不少,可喜可贺,来江南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顾道随口开着玩笑。 慎王虽然一路折腾瘦了,但是比他记忆之中,可是胖了很多。 他来到照星湖和浣碧山,就一直没挪窝。 不是游山钓鱼,就是做菜请人吃饭,表面上过得优哉游哉,实际上盯着江北和京城。 慎王离开京城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消息。 “修之……” “母后知道错了,我到江南来,就是替陛下,替母后来给您道歉来了。” 慎王十分诚恳的说道。 “修之,母后就算再怎么错,终究是咱们的母后,希望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慎王说得动情。 旁边无心垂钓的温尔雅,握着鱼竿竖起了耳朵,听到这话,他有些不屑。 道歉有用,那还要报应干什么? 现在报应来了,你知道过来道歉了,早知道别干这搬起石头砸自己大腿的事情啊。 想起这些天,顾道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心中就火大,连太后都腹诽了。 “呵呵,慎王言重了。” “母后的气我不生了,只是江南战事虽然完了,但是还有一些收尾,我暂时离不开。” “王爷既然来了,我亲自下厨,咱们把酒言欢,边喝边聊。” 顾道说道。 他的话,温尔雅懒得听。 车轱辘话,都是骗人的,索性扔下鱼竿,背着手悠然远去。 纵然生气,也那么儒雅。 看到温尔雅走了,慎王终于不再演戏,脸上的激动和泪水都不见了。 “请王爷屏退左右,我有话说。” 慎王谨慎地说道。 顾道一挥手,关石头和李扶摇立即带着护卫退下,并且把周围的人清散。 “修之,带兵回京城,推我为帝,你为首辅,从此你我共治天下。” “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暗害。” 慎王拉着顾道的手,面带真诚,一上来就开出如此厚重的条件。 “如此条件,你就不担心我欲壑难填,有一天夺了你的皇位?” 顾道问道。 “你不会!” 慎王笃定地说道。 “修之,别人不知道你,我却看得清楚。” “你是念旧的人,你是个忠臣,你所求的不过是大乾一统,天下太平。” “只有李重那样的蠢货,还有母后这种拎不清的,奉行狗屁帝王心术,才会忌惮你。” “父皇相信你,我也相信你。我若登基,给你最大的便利,给你最高的全力。” “皇权之下,你为最高,皇权之上我与你平等,这个条件如何?” 慎王说完之后问道。 顾道没想到,慎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他竟然有那么一丝丝要相信他了。 “这样的条件,谁回不动心?” “可是我有个疑问,如此大的权利给我了,你要一个空壳皇位又有什么意义?” 顾道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呵呵……” 慎王发出一声惨笑。 “修之,你没当过太子,你也没当过废太子,你更加没当过被囚禁的废太子。” “从小所有对我的培养,就只有一个目的,配得上那张椅子。” “我带上虚伪的面具,隐忍自己的性情,娶不喜欢的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一切的一切,甚至每一次呼吸节奏,都得配得上那张椅子。” “那张该死的龙椅!” 慎王突然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你觉得我为登上皇位,失去了一切?” “错了,修之你错了,大错特错!我早就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这个念想了。” “我要坐上那把椅子。” 说到这里,慎王使劲儿地撸了一把脸。 “修之,求你了!” “如果你要篡位,请把我扶上那把椅子,然后再去篡位,让我死在那把椅子上!” 这一刻。 顾道觉得慎王有点可怜,他的情绪如此逼真,竟然分不清真假。 不过,真的假的不重要。 对自己有利才重要。 “慎王,这件事太大了,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我们要仔细谋划一下。” 999、搅动天下风云之辈! 强者一动,而天下风云乱。 野心家,想趁着天下风云而起。 胸怀天下者,想要按下风云,给人间太平。 顾道和魏无极,属于抢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天下的格局走向。 也吸引着其他抢着,随时准备入局。 佛子雄踞高原黑庙,一方面支持大相普赞对斯隆国的制度改革。 其中,孙健帮着开了头,后来他招揽来的两个大乾书生,起到了决定作用。 这两个书生,是因为给棋圣说话求情,被袁琮无情地褫夺功名,发配凉州。 他们对大乾深恨,一心想着证明给大乾看,他们是人才,大乾失去他们,是巨大的损失。 不但其心可用,他们的才能也可用。 他们不分昼夜地分析局势,起草典章,制定制度。 想要把散乱的斯隆国,通过利益分配,权利相互制衡,凝结成为一个强势的集权国家。 另一方面,佛子的眼睛盯着江南。 本来他没报希望,毕竟顾道南下大焱就归附了,一战魏无极就死了。 接下来可想而知,定然是顾道摧枯拉朽,用极快的速度拿下江南。 可万万没想到。 也不知道大乾的那位太后,发了什么疯,竟然临阵换将,让江南之战一波三折。 最新消息,魏无极没死,已经攻入大乾内部。 而顾道,手握大乾半数兵马,竟然坐在江南没动,怕是有割据的心思。 “派使者,去跟东吕国大相高通谈。” “嫚熙常年不在国内,我不相信他没有野心,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支持他为东吕国王。” “称王之后,我们一起出兵,平分蜀中。” 佛子端坐,膝盖上放着一卷人皮经书,跟刚进来的普赞说道。 “佛子,高通以中原名士自居,自负能成为一代名相,未必有称王的心思。” 普赞说道。 “那也无所谓!” 佛子抚摸着人皮经书,淡然的说道。 “你跟他说,顾道有割据江南称王之意,大乾朝廷必容不得嫚熙和东吕国。” “与其等着大乾动手,不如直接出兵入蜀。,将蜀中与江南连成一片。” “将来嫚熙想要跟顾道夫妻一体,那东吕国、蜀中和江南,都是一家。” “如果嫚熙想自立为王,那蜀中和东吕国,也是当世大国,谁也不敢小视。” 普赞担任斯隆国大相,掌握大权,割据和心机都是以等一等的。 他立即领悟佛子的高明之处。 无论什么原因,只要东吕国出兵蜀中,顾道浑身是嘴说不清。 因为东吕国王嫚熙,是顾道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与其说东吕国是大乾的附庸,不如说,是顾道家的后花园。 此时东吕国出兵蜀中,所有人都会怀疑,这件事是顾道授意的。 到时候,顾道跟大乾裂痕更深。 与其解释不清,不如直接在江南自立称王。 如此,大乾必然分裂。 蜀中战乱,江南分裂,凉州的费长戈独木难支,隗伦一定蠢蠢欲动。 这一盘大棋就活了。 无论是跟隗伦图谋凉州,进入大乾西北。 还是,跟东吕国合谋,分一半蜀中,主动权都在斯隆国掌握。 就算是坐山观虎斗,看着天下烽烟处处。至少给斯隆国内部改革争取时间。 等到斯隆国凝聚了国力,那天下尽可取。 “此事可派孙健去,此人出身大乾世家,跟高通这种人能聊到一块。” 大相普赞说道。 说到这里,他有些心疼。 他的弟弟拉布米桑最合适,可惜一去大乾,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定是死在顾道手里了。 可惜这事聪明反被聪明误,想要找大乾麻烦,找顾道算账,都没有借口。 现在只能让孙健去了。 “好,你看准的人,我放心。让他立即就去。” 佛子说着,低头翻开经书,继续诵读。 普赞后退离开。 大乾京城。 春雨如丝,青山如翠。 今日李望和谨王,携美女和清客,一起踏青游览终寒山。 “慎王不智啊!” “虽说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可是也不能掺和这种事,还跑到江南去了!” 谨王端站在亭子边感叹着。 “谨王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望随口说道。 然后又警觉自己说错话,赶紧住了嘴。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引发了谨王的主意,立即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望弟,你这怎么说半截话?” “快说说,其中还有什么内情不成?难道慎王去江南,不是为了求情?” 慎王凑过来问道。 “错了,说错话了。慎王兄就当没听到。” 李望赶紧摆手。 慎王自从跟太子之位失之交臂,无所事事,就喜欢一些八卦趣事。 这个时候被勾起兴趣,何况还跟慎王有关,他更是心痒难耐。 “你这人真是,咱们谁跟谁,你赶紧说,我保证不给外人泄露一句。” 谨王催促李望。 李望挥了挥手,周围人稍微推开,他这才压低声音,跟谨王说道。 “谨王兄,看似慎王兄是去江南,替太后道歉,求吴王挥兵北上。” “可是那日他喝醉酒在楚江楼睡下,我无意间听他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李望左右看看,确定没人。 把声音压得更低。 “慎王说……” “修之,我弟弟恨你,若是我登大位,你可得世代富贵……” 说完李望立即坐直了,独自喝酒。 谨王却如同雷击一样,手中的酒杯斜了,酒水落地都毫无所觉。 前面用‘修之’二字,显然这是在醉酒梦中,对着顾道讲话,而讲话的内容…… ‘我弟弟恨你……’ 这说的自然是当今陛下。 这句话太阴狠了,若是真听在顾道耳中,回颤声什么想法? 小时候就恨我,长大了岂不是要弄死我? 那不如现在就换了。 至于,‘我若登大位’之后的话,显然都是对顾道的承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慎王已心中已经有了腹稿,他去江南,不是劝说顾道原谅太后。 而是劝说顾道,拥立他取代老四,成为皇帝。 “谨王……” “谨王兄,酒撒了……” 这是李望的声音,把谨王叫醒,低头一看手中的酒水竟然撒了一地。 “哈哈哈……” 谨王用大笑,掩盖自己的尴尬。 “望弟,此事不过胡乱猜测罢了!慎王兄,大概是喝多了……” 李望拿着酒壶给他的杯子倒满。 “说的是那,也许我听错了,也许慎王兄只是想一想,不会真的那么做。” 酒杯倒满,李望顺嘴感叹了一句。 “其实,做了也没有用!” 嗯? 谨王一下来精神了。 “为什么?” “哎呀,望弟,此处就你我二人,怎么你还挤一句,说一点,太不痛快了。” 谨王催促着。 “谨王兄,难道你不知道,当年在慎王兄在陇州发生的事情?” 这事谨王当然知道。 当年他差点成为太子,自然知道慎王退太子位的主要原因。 他在陇州被北狄俘虏过。 还导致大乾失去了甘州,而且徐相身死,也是因为这件事而起。 “你是说?” 谨王有点明白过来了。 “那顾公念旧,对徐相颇为尊敬。就算是对当今陛下不满,岂能推他上来?”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太后的儿子……” 李望的话,句句戳在谨王的心窝子上,谁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那? 太后的确说过,等我儿长大的话。 满京城都知道。 如果顾道担心小皇帝长大,又对慎王不满,那机会岂不是轮到我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 李望陪了一杯之后,抬眼看着亭子外面。 “好一场春雨,万物生长喽……” 1000、窦统领,咱们关中见! 河南禹州。 “大统领,我有军情要务禀告。” 甘世源被窦庆山的护卫,按在泥水里面,依然努力梗着脖子大喊。 从天而降的雨水,冲得他视线模糊。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求见窦庆山了。 第一次进了帐篷,刚一张嘴说军情,就被窦庆山给撵出帐篷。 “你一个小小的都粮官,也敢妄说军情,再有下次,军法从事。” 这是窦庆山对他的警告。 甘世源盯着营寨外面那条河,看了两天,最终决定还是要告诉窦庆山。 这条河上游经过西陵山,翻山军在河里取水,当然屎尿也都倒进河里。 他们就不能从河里取水了,只能从另外一条支流取水。 或者在河边凿井也行。 但是这河里飘下来的,不只有屎尿,偶尔还有半截木头。 第二次找窦庆山,根本没见到。 直接被门口的护卫给拦住了。 “我说甘大人,你怎么死心眼,你是都督派来的,来干什么大家都知道。” “让你在这看着就不错了,你怎么还想要干预军机,找死不是?” “赶紧走,别找不自在。” 护卫连推带搡把他弄走了,不是这护卫心好,而是甘世源会来事儿。 作为督粮官,他手里别的没有,好吃的好喝的不少,没少喂这帮护卫。 所以人家才护他一道。 没想到,今天他直接拦了窦庆山的路,当着大统领的面,护卫不敢客气。 直接把他摁在地上了。 窦庆山下雨迅猛,靴子湿透泥水,一走路跟几只蛤蟆在里面跳一样。 心情正不爽的时候,又被这小子拦住了。 “你是找死没够是吧!” “我算看明白了,李都督把你留在这里,分明是想让你死。” “真当本都督不会砍了你?” 窦庆山怒道。 “大统领,说完,听我说完再砍不迟,我真的有重要军机。” 甘世源心里苦。 李都督把他放在这里,是给他机会,如果战争打赢了,他也有军功。 为了李都督的大恩,为了整个河南,他拼了命也把看到的说出来。 这些当兵的,就盯着对面当兵的,殊不知可能犯了大错。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出个一二三道理,本统领,把你砍成二三四段。” “松开他,让他说。” 窦庆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怒道。 护卫松开手,甘世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了指营寨外面。 “大统领,外面那条穿过西陵山的七岔河,最近一直往下飘断木。” “翻山军一直在伐木。” 甘世源说完,却被怒不可遏的窦庆山,一脚踹翻在泥水里。 “你个鸹貔,就这?” “军队伐木建造营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用你大惊小怪?” 甘世源气得要死。 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把话说完。 “大统领,如果他们伐木不是修建营垒,而是打造木筏那?” “这七岔河南下三百里,汇入南阳湍水。它是湍水最大的支流。” “而一旦到达湍水的楚营渡,距离秋风关不过三日路程。” 窦庆山举起马鞭的手,生生停在空中,一股巨大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甘世源没停。 “大统领,这条河之所以叫七岔河,就是它有七条支流,只要下雨必然暴涨。” “魏无极目标不在黄河,也不是跟我们对峙,他在等这场雨啊!” 轰隆隆,一阵闷雷划过长空。 雨更大了。 被惊醒的窦庆山,伸手把甘世源拎起来,大踏步朝着帐篷之中走去。 “去,看看河水是不是涨了!” “聚将!” 窦庆山一边走,一边下达命令。 护卫前去探查河水,很快,营寨之内响起咚咚的聚将鼓声。 众将聚齐的时候,护卫也浑身是水的跑了回来。 “将军,七岔河水涨的厉害,已经到了营寨边缘。” 护卫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窦庆山的心头,也把众将弄蒙了。 “我怎么没想到,南人擅操舟!” “趁着水势暴涨,水流加快,顺流而下,怕是要一日数百里。” 窦庆山狠狠地一拳砸在地图上。 地图上的那条河水,如此的刺眼,仿佛一把刀迎面劈了过来。 他这才明白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为什么在陈州的时候,魏无极不进攻开州。 而是绕了半圈,来到这里等自己,原来他是要利用这里的地势。 “统领,到底怎么了?” 有副将问道。 窦庆山懒得说,甘世源只能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众将大惊。 营寨之外的七岔河,隆隆的奔流之声,是如此的清晰。 “有什么办法?” 窦庆山看着甘世源问道。 甘世源真想把沾着烂泥的鞋底子,呼在窦庆山的脸上。 你个老棒槌,我七日之前求见你,你差点把我砍了。 现在问我? “水势已成,我没有办法。” 甘世源说道。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发现问题,为什么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窦庆山指着甘世源的鼻子骂道。 “将军,先不说猜测准不准,我们就按照准的方式对待。” 一个副将说道。 “立即进攻,不让他们登上木筏。” “同时,在河边架设强弩和投石车,只要木筏过来,我们就砸。” 窦庆山明白,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立即点将准备冒雨进攻。 而在西陵山中。 河边一个个木筏,被草绳拽着滑入湍急的河流之中。 一个个翻山军陆续登上木筏,然后用草绳把自己和木筏绑定。 他们久在江南,熟知水性,这点湍急的河水根本不放在眼中。 咔嚓一声。 牵扯木筏的草绳被斩断,木筏顺着湍急的河流急奔而下。 在木筏的末尾,有两人操着简单的舵,控制木筏的方向。 一个,两个。 数十个,数百个…… 巨大的木筏,迅速滑入水中,上面满载翻山军的士兵。 顺着滔滔的河水而下。 “王爷,大乾军有了动静,他们好像要趁着大雨进攻。” 许灵符来到魏无极身边说道。 “现在想起来进攻了,不跟我们耗着了?晚了!” 魏无极不屑的说道。 “用滚木雷石阻挡,我们的时间够了,不过很快我们跟他会再见。” 魏无极说着走上了一条巨大的木筏,宁秀已经在上面的等着他了。 魏无极进入河南,他的确是打着黄河的主意,不过只是当做威慑。 他的主要目的,是用黄河钓顾道。 把顾道引入河南,用挖黄河这件事,钓着顾道疲于奔命,然后击败他。 让天下人知道,他魏无极纵然不能逆天改命,但依旧是天下最强。 可惜顾道没来。 来的是窦庆山。 那也不错,进军关中,我跟你顾道换家。 木筏顺水奔腾而下,虽然颠簸,但是终究没有翻船,舵手方向控制得很好。 营寨之外。 禁军冒雨进攻,却听见轰隆一声,发现营寨墙壁倒了,大量的滚木雷石砸下。 瞬间砸死一片,其余人吓得掉头就跑。 等滚木雷石落完了,他们继续进攻,刚走上去,又是轰隆一声。 大量的滚木雷士再次落下。 如此折腾几次,死了上千人,却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窦庆山心急如焚,对方连寨墙都塌了,化作滚木雷石。 显然是已经不想防守,这是最后一波,他们要跑啊! 刚想再次命人进攻。 “统领,你看!” 突然有人指着七岔河大喊。 只见河面上,密密麻麻的木筏,迅速朝着下游而去。 晚了。 他们已经走了。 窦庆山气的原地转圈,却听到河上传来一阵喊声,穿透了雨水。 “多谢窦统领相送,关中见!” 1001、终于上当了! 军营里面,正在冒雨安排强弩,还有投石车,却发现河面上木筏划过。 “给我射死他们!” 副将指着河面大喊。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根羽箭,落在水中,毫无威慑。 强弩的弓弦湿了,力道不行,投石车没有安装完毕。 根本无法发力。 “大乾的蠢货们,关中见!” 木筏上的翻山军,朝着禁军的营寨大喊,喊完之后扯着脖子大笑。 “气死我了……” 副将夺过一把弓,朝着河面就射,结果弓弦软塌塌毫无力道。 又引发一阵嘲笑。 雨越下越大,木筏越飘越远。 甘世源看着远去的木筏,心中对李都督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真的尽力了,窦庆山那个棒槌,他是真的信球,不让我说话啊! 不久之后,窦庆山脸色阴沉的带兵回了营寨,愤怒地怒了一下。 雨还在下,毫无办法。 魏无忌在他眼前跑了,可是他追不上,木筏子借着水势,一日数百里。 骑兵快,可是如此雨水,土地泥泞,骑兵怎么追? 步兵就别扯了。 这种天气,别说追不追得上,强行行军,只能造成士兵大量掉队。 等,等雨停。 “统领,要不我们也做木筏子,从后面追他们。” 有个副将突发奇想。 “我他娘的踹死你个鸹貔,关中的汉子,你让他们去水上玩儿,淹死怎么办?” 窦庆山怒道。 副将这才想起来,禁军大部分都是关中人。 从当娃娃时候算起,在门口的水洼扎个猛子,都得被家里大人柳条炒肉。 没几个能把水玩明白的。 坐着木筏子,顺水飘,敌人不是翻山军,完全是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好在河南的雨,不是江南的雨。 当天晚上就停了。 窦庆山愁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马上放信鸽,警告秋风关小心。 可是窦庆山也知道,关中没兵,勉强凑起来的,也是毫无经验的民夫,或者老弱病残。 能守多久不好说 真要是让魏无极闯进关中,他的罪过就大了。 想到这里,窦庆山心如火烧,不断地鞭策坐下战马,两万骑兵也跟着加速。 很快,就跟后面的步兵拉开了距离。 “窦统领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甘世源问一个跟他混熟的校尉。 “没办法,关中空虚,他不得不急。” 校尉无奈地说道。 甘世源觉得没用,按照昨天那水流的速度,这半天一夜之间,差不多三四百里出去了。 这时候应该到了湍水了。 估计下午,就能到达楚营渡口。 而战马正常速度不超过六十里,稍微急行能到一百里,往死里跑一百五十里。 禁军吃亏在单人单马,真要跑出一百五十里一天,第二天战马铁定跑不动了。 何况刚下过雨,道路泥泞。 没有四五天时间,骑兵到不了楚营渡口。而翻山军和魏无极,不会在原地等着。 想到这里,甘世源突然觉得也挺好,只要翻山军不在河南,那黄河就安全了。 遭殃的也不是河南。 至于关中? 那就跟他和李都督无关了,那这些禁军是不是不能吃河南的粮食了? 窦庆山带着骑兵,狂奔三十里。 “大统领,已经三十里,需要休息一下,让战马恢复一下体力了。” 副将赶紧追上窦庆山说道。 “还是太慢了,这该死的地,太泥泞了。” “那就停下休息,让全军给马喂一些东西,今日我们要跑百里。” 窦庆山虽然抱怨,还是停下来。 一听要跑一百里,副将愁眉苦脸,这个跑法速度是快,可是战马也遭罪。 下马,给马冲洗鼻子,有人拿出豆子或者鸡蛋,喂给战马。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再次上马。 狂奔三十里休息一次,到了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终于跑出上百里。 此时战马已经疲惫。 “将军,前面就是东陵道,过了东陵道,明天就能到达南阳了。” 副将说道。 “跟弟兄们说,今天苦一苦,过了东陵道就扎营,明天我们恢复正常速度。” 窦庆山此时已经冷静,他意识到自己太急躁了,这么跑下去,追上翻山军也没战斗力了。 何况,秋风关,不是那么容易破。 东陵道是一个山谷,长有十多里,骑兵行看着夕阳的余晖,踏入东陵道。 道路有些泥泞打滑,速度快不起来,很多士兵心疼战马,所想下马牵着走。 夕阳余晖散尽,前军已经看到出口,而后军刚刚走进东陵道。 两万骑兵,拉开了十余里的长队。 突然。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大地仿佛在震动,先导骑兵疑惑地四处一看,吓得亡魂大冒。 山上正有一连串的巨石和圆木滚下。 “快跑……” 先导骑兵一踢战马肚子,战马一个加速就蹿了出去,后面的队伍躲不开。 直接被滚落的巨石砸得血肉横飞。 战马嘶鸣,人群大叫,一瞬间就乱了,前面走不了,只能想办法后退。 人马纠结在一起,甚至相互踩踏。 轰隆隆的震荡在山谷之中回响,很快前路被巨石和滚木给堵死了。 “不好,这是人干的……” 有人惊呼一声,却被一箭射中喉咙,翻身落马,紧接着箭雨铺天盖地飞来。 “敌袭……” 有人怒吼。 可是根本没用,前面的路出不去,而山上还在不断滚过巨石,造成巨大的伤亡。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人也茫然无措。 后路也一样被堵死。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儿?” 窦庆山惊恐地看着两侧的高山,里面好像有无数人影在活动。 他们在朝着山下推滚木和巨石。 巨大的滚木和巨石,在山坡上撞击出怒吼,然后毫不留情地砸进了骑兵队伍。 血肉横飞,战马悲鸣。 一瞬间窦庆山明白了。 上当了。 魏无极根本没去楚营渡口,更没去秋风关,他是顺流而下,到了附近就上岸了。 然后在东陵道,给自己准备好了埋伏圈。 先是黄河,后是秋风关,原来全都是假的,都是威武抛出的诱饵。 他们坐着木筏离开,故意喊出‘关中见’都是故意误导自己。 他真正的目的,都是击败禁军。 没了禁军,他还不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明白这些已经晚了。 “魏无极……” 窦庆山气的对着山上怒吼。 可惜没人听到,也没人管他,巨石和滚木完成了,巨大的火球从山上滚落。 这些火球,使用干草编制,淋上油脂,里面有辛辣之物和砒霜毒药。 甚至有的还加了老虎粪。 随着火球落下,浓烟充斥山谷,疲惫一天的战马彻底惊了。 四处乱窜,有的踩死了自己的主人,然后一头撞在山崖上死了。 有的撞翻了同伴,胡乱地踢踏狂奔,最后口吐白沫摔在地上死了。 两万多战马,在山谷里面横冲直撞,给骑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惨,太惨了。 窦庆山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一个火球落在不远处,坐下战马吓得一个人立而起。 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抛弃战马,上山……” 魏无极目眦尽裂的怒吼着,跳下马朝着峡谷一侧的山坡上跑去。 能反映过来的是少数,大部分战士,舍不得战马,试图安慰老伙计。 可最后都是徒劳,反而被掀翻在地,最后死于战马的乱蹄之下。 火球不但冒出毒烟,还照亮了山谷,让骑兵暴露在翻山军的视野之下。 两侧山谷的翻山军弓箭手,只需要从容射杀就行了,甚至往下扔石头都能砸死人。 山头一处高高的石头上,魏无极看着惨烈的峡谷,使劲儿伸了一个懒腰。 “终于上当了!” “不枉我准备了这么久,也不枉翻山军兄弟们的辛苦。” “窦庆山,我就说咱们很快会再见。” 1002、此时,也只能从顾道所欲! 喊杀声在东陵道,整整持续了半宿。 “走吧!” 看着归于寂静的山谷,吹着夜风的魏无极,平淡地下达命令。 “王爷,不下去绞杀一番么,一定有许多漏网之鱼。” 许灵符疑惑的问道。 “不必了!” 魏无极说道。 “击败一支军队,杀光所有人是下策,夺其志才是上策。” “经此一战,剩下的人已经破胆,没了斗志,再也不敢正眼瞧我们了。” “此时若还去杀戮,就是逼着困兽犹斗,会给我们造成损失。” 听了魏无极的话,许灵符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王爷简直就是神。 紧接着他问道: “王爷,那接下来干什么?” 魏无极朝着山下一指。 “下山,扎营!” “这一次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用担心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三日之后。 步兵终于赶到了东陵道,副将只是进去看了一眼,就跑出来狂吐。 整个东陵道,满地尸骸,臭气熏天,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 春天,天气变暖。 战马和人的尸体,死伤枕籍,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惨不忍睹。 最瘆人的是,遍地都是红着眼睛,吃尸体吃的肚子滚圆的野狗。 看见人来了,不但不怕,还龇着牙示威。 “完了,全完了。” “骑兵死了,都死了,全都死在里面了,我的老天爷啊,到底怎么了?” 步兵副将,吐完之后,仰天大哭。 甘世源也进去看了,只是看了一眼,就抖着地跑出来。 同样吐得昏天暗地。 他后悔了,他终于知道什么是梦魇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怕是要被这个噩梦纠缠,简直是太残忍了。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骑兵不是去追魏无极了么,怎么会死在这里?” 没人能回答甘世源的问题。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为什么骑兵都死在这里,窦庆山到底死没死? “清理,必须清理掉!” 甘世源反应过来之后,立即有了决定,这些尸体不能不处理。 天气一热,苍蝇滋生,很可能造成瘟疫。 真要是被瘟疫蔓延开,整个河南老百姓的下场,可比黄河被挖开还惨。 甘世源立即重金悬赏,招募胆大的民夫,进入东陵道清理尸体。 能烧的就烧,不能烧的挖坑埋了。 至于那些野狗,吃过人肉的孽畜,自然是一只也不能留着。 全都射杀。 副将壮着胆子,再次进入山谷,仔细辨认寻找窦庆山的尸体。 最后只找到战马没找到人。 松口气之后,副将带着手下士兵,漫山遍野地寻找幸存者。 战争就算再残酷,也不可能杀光所有人,经过不懈努力,找到两千多幸存者。 窦庆山也在三天之后找到。 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两眼凹陷双眸无神,嘴唇干裂,浑身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是将军,能接受战败。 但是他无法接受,如此惨烈的战败,是他亲手把两万骑兵送进包围圈。 “我为什么要着急?” “我为什么没派出斥候?” “我太想当然了……” 他一直沉溺在错误中无法自拔。 随军的大夫看了,只是处理了几处轻微的外伤,对于他的精神状态毫无办法。 至于那两千幸存者,同样沉默寡言,有一些甚至直接疯了。 李柱石接到甘世源的消息,差点没晕过去,这样的损失,已经不是惨败能形容的了。 两万禁军骑兵啊。 这是大乾最精锐的骑兵之一,朝廷养两万精锐骑兵,每年堆进去多少钱? 可是就这样一战就没了? 他是一个文人,但是也知道,一支军队损失三四成就已经是惨败了。 可是这一次…… “副将,你立即带五千兵,去秋风关协防。” “记住绕路走,别跟魏无极撞上,咱们能尽的就这点力了。” 李柱石招来副将,让他马上出兵。 “都督,那我们的黄河怎么办?总得有人守着吧?万一……” 副将有点不想去,想要找个借口。 “还万一个锤子!” 李柱石直接打断他。 “魏无极要想挖,你这五千人能拦住?他真要挖早就挖了。” “你去秋风关,还能有点用。” 副将还是不想去。 “都督,窦庆山不是还有两万禁军么?为什么非要咱们去?” 李柱石叹了口气。 “三军不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志,禁军现在这两样都没有了。” “这支军队暂时不敢跟翻山军打了。况且禁军岂能是我能指挥的?” 李柱石说完,反应过来,这副将是不想去,不由得虎着脸。 “再磨叽一句,我砍了你。” 副将没办法,只能点了五千军队,朝着秋风关而去,一路上把斥候远远散出去。 大乾,京城。 高岸看着飞鸽传书,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仿佛心头被人插了一刀,疼得忍不住浑身颤抖。 “怎么会这样?” “窦庆山,你他娘的是干什么吃的?” 大乾不是多事之秋,是风雨飘摇。怎么就能惨到把两万骑兵葬送? 这怎么办? “高大人,怎么了?” 袁琮看到他脸色不好,不由地问道。 “首辅,你最近身子还好么?”高岸没敢直接说,反而问袁琮的身体。 “不好,但是不至于吓死,有什么坏消息,说来听听,真要把我送走也算省心。” 袁琮放下批公文的毛笔,捏了捏眉心说道。 “窦庆山败了。” “两万骑兵全部葬送在东陵道,他本人也一蹶不振,无法带兵。” 高岸说出每一个字,感觉都是在心头扎一刀。 听了高岸的话,袁琮长叹一声,靠在椅子背上,感觉浑身力气被抽干。 其他人哄的一声,全都惊了。 “高……高大人,情报是不是有误?” 陆端震惊的问道。 高岸无力地把传书递给陆端,瞬间好几个人挤过来争看。 看完之后全都傻了。 不是对峙么? 不是已经看破魏无极的计谋么? 怎么现在…… “秋风关,快让窦庆山把剩下的人,带去秋风关放手……” 陆端大喊道。 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窦庆山,已经一蹶不振,无法带兵了。 而且这两万步兵,怕是已经被吓破胆,哪里还敢跟魏无极对阵? 那秋风关怎么办? 过了秋风关,可就是关中,到京城之间,无险可守,而朝廷无兵可派。 大乾的名门露出来了。 好多人在心中暗骂,妖后祸国,如果没有太后愚蠢行径,怎么会有今日。 现在好了,窦家又加上一笔。 窦家这姐弟两个,简直是要把大乾祸害干净。 喧闹之后。 众人都看着袁琮。 他是大乾的首辅,如今这千斤重担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着威风。 可是关键时刻,他也要抗住所有的事情,否则就是遗臭万年。 袁琮提笔在纸条上写几个字,交给高岸。 “发出去,给修之!” 给顾道的信? 高岸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口凉气也引发了其他人的关注。 首辅到底写了什么? 却见高岸手中的纸条上,写着五个字。 ‘速归,从尔欲!’ 快点回来,你想要什么都行。 众人大惊失色。 袁公这是豁出去了,竟然承诺顾道要是回来,要什么给什么? 有人想要反对。 可是一想,此时能救命的,只有顾道。 斯隆国已经陈兵蜀中边界,随时都有进攻蜀中的打算。 听说佛子还派人去了东吕国,想要策反东吕大相高通,一起瓜分蜀中。 甚至他们还派人,去了新州和松州,显然是想要连同蛮獠一起策反。 而在西北凉州,隗伦率领十万草原骑兵,越过大漠,有重回草原的趋势。 一旦关中被攻破,那大乾的颓势就会尽显无疑,必然群狼蜂拥。 此时,怕是也只能从顾道所欲了。 1003、一切都是计划之中 魏无极过了楚营渡口,兵临秋风关。 司马如意看着关外的翻山军,使劲儿锤了一下城墙垛子。 既兴奋,又遗憾。 他原本是在通衢关当守将。 当初李重为了防备辽东军,不但把吕幢调任到箕子七州。 还把李叙叔侄的镇山卒,放到了山东。 司马如意,也调到了通衢关。 如果说大乾最尴尬的两个将领,莫过于司马如意和骆驰。 骆驰的父亲是反贼,司马如意的父亲也差不多,但是骆驰还有公主兜底。 他司马如意,只有当年陇州那一场战功,司马无兑带出的精锐,那一战打没了。 剩下的兵,也在战后解散回了蜀中。 太上皇赦免了他们的罪,也赦免了司马如意,可是太上皇没了。 重新启用他的李重,也死了。 还有比他更尴尬的么? 现在魏无极来了,朝廷无奈,把他从通衢关调到了秋风关。 他来的时候,带了五千通衢关守军,还有朝廷给他送来的三千老兵。 真正的老兵,头发都白了,牙都没几个。 真正的说话漏气,走路放屁,恨不得屎尿都快夹不住了。 但是一个个脾气大得很,根本不把司马如意放在眼里,张口闭口小娃娃。 这三千老兵,是当年兵部许给顾道,用来护卫北方贸易公司的。 正好在京城,全都被送来了。 一开始。 司马如意没当回事,毕竟四万禁军,还有两万精锐骑兵,还在本土作战。 地利、人和都在大乾,窦庆山打赢只是早晚的事情,他只是备用而已。 可突然之间,就收到窦庆山的警告,小心魏无极要进攻秋风关。 等再收到消息,就是窦庆山战败东陵道,两万骑兵全军覆没。 司马如意立即加强戒备,第二天魏字大旗就出现在了秋风关之前。 他很兴奋,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有了出头之日,不再是朝廷的备用。 遗憾的是,兵微将寡一群残军,若是赤虎军还在,可以再痛快地打一场。 翻山军在关外休息一日。 第二日开始攻城。 江南。 西陵山对峙开始,顾道收到消息,立即命令全军集结绍康城。 温尔雅和李渠吓一跳,反复求见顾道,可惜顾道根本不见他们。 此时。 绍康城,旌旗招展。 密密麻麻的军营,沿着港口与江岸展开。 六万辽东军,一万铁浮屠,一万炮兵,两万辽东轻骑兵,两万白狄骑兵。 五万武卒,四万蛮獠兵,四万江阴兵。 兵力高达二十五万,加上后勤民夫和辅兵,顾道坐拥百万之众。 除此之外,辽东舰队已经回归,白帆铺满了整个江岸和港口。 三条巨舰如山,黑洞洞的炮口让人胆寒。 军中大帐。 顾道一身华丽的嵌银山文甲,披着大红披风,端坐与帅案之后。 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白虎下山屏风。 帅案两侧,都是各军主将。 左侧,辽东军李川、石中玉、裴钢,炮兵副将王显祖,铁浮屠郭墩。 辽东舰队副将,崔海龙、吴长生。 右侧,白狄王白隆、江阴兵窦鼍、武卒副将郭善战,魏宗祥,蛮獠军霍松、吴阔。 至于校尉级别,只能在门外站着。 “裴钢,给你两万辽东军,一万武卒,屯兵绍康城外紫荆山,镇守江南。” 顾道下令。 “末将尊令!” 裴钢上前说道。 “崔海龙吴长生,送大军过江之后,你二人率领舰队,一队屯住江阴,一队沿海巡航。” “尊令!” 二人赶紧上前说道。 “其他人,跟我过江,绞杀魏无极。” 顾道说道。 “得令!” 其余众人大声说道。 完事之后,武将各自回到自己的本部,开始准备拔营北上。 然后顾道召见文官。 温尔雅、顾云璋、李渠,沈慕归等文人,来到顾道的大帐。 “李镇抚,大军过江,粮草怕是还要你来支援,转运江阴即可。” 没等几个人开口,顾道先说道。 李渠没着急答应。 “王爷,你率百万之众过江,就为了剿灭魏无极,是不是有点兴师动众。” 李渠问道。 此时大乾之虚弱,而顾道之强,实力对比太悬殊,只要一击即可江山变色。 “李镇抚这是什么意思?” 顾道笑问。 “我不回去,你们一天天催着我,现在我要回去了,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温尔雅和李渠对视一眼。 顾道北上,是他们所想,可是带着这么多兵,他们开心不起来。 至于顾云璋,不看也罢,这老小子估计心里巴不得顾道造反。 他好当太上皇。 “王爷,您回京自然普天同庆,只是率百万之众,阵仗有点太大了!” 李渠说道。 “是啊,王爷统一天下,自有虎威加身,实在没有必要用军队数量来彰显。” 温尔雅说话带着恭维。 把顾道带着百万之众,说成是想要彰显自身威风,只字不提其他。 现在只要把顾道哄开心,千万不能让他带着这些军队回去。 “快了,应该快了!” 顾道没答应他们,而是莫名其妙地说快了。 什么快了?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欧阳亮匆匆跑了进来。 “王爷,河南急报,窦庆山兵败东陵道,两万骑兵全军覆没!” “魏无极,朝着秋风关去了。” 什么? 李渠、温尔雅和顾云璋,无不大惊失色。 “什么意思,秋风关?” “窦庆山干什么吃的,两万精锐骑兵,怎么会全军覆没?” “不还有两万步兵,为何继续缠住魏无极,为什么让他去秋风关?” 温尔雅一把抢过情报,终于看到了欧阳亮没说出来的东西。 窦庆山一蹶不振,无法带兵。 李渠抢过传书,仔细一看呆愣在原地。 这魏无极是妖怪么? 俗话说,杀人一千,损兵八百,按照预估,就算窦庆山打不过他,也让他损失惨重。 可是两万骑兵全军覆没,而翻山军毫发无伤,他是会妖术么? “王爷,你刚才说快了,就是这个快了?” 温尔雅激动地问道。 “你在等着窦庆山战败是么?” 面对温尔雅愤怒的质问,顾道坦然点头。 当然在等着窦庆山战败,否则他把宁秀送还魏无极,是为了好玩么? 窦庆山,必须战败。 魏无极必须折腾出大动静来。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魏无极的对手,所以在他们对峙的时候,我就准备过江了。” 说道这里,顾道有些怅然。 “但是,我不知道他会败得如此惨。” 折损两万精锐骑兵,这超出了顾道的计划,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只能说窦庆山太无能了。。 李渠思绪纷乱,无话可说。 此时他再也不能说,顾道兵带多了,魏无极这种人,显然不好对付。 温尔雅却想更深。 “原来,窦庆山战败也在王爷的算计之中,关中最后一支军队没了,大门敞开了。” “您下一步,只需要追着魏无极进入关中,就能名正言顺夺得天下,是么?” 温尔雅摊牌了。 顾云璋两眼雪亮。 李渠震惊地看着温尔雅,又看看顾道,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吴王陈兵江南不动,天天做饭,难道是在布局这些,想要一劳永逸? 沈慕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难怪王爷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区区江南何足挂齿?王爷要的是天下啊! “如果那样做,是不是得先杀了您?” 顾道问道。 “没错,老夫头颅在这里,拿去!” 温尔雅一梗脖子,朗声说道。 “我也一样。” 李渠往前一步。 顾云璋没动地方。 “然后……” 顾道曲指算起来。 “我师祖忠心耿耿一生,怕是不会独活,一定会跟着大乾去。” “郑国公也差不多……” “我还要杀太后、杀小皇帝、杀楚王一家、慎王一家、谨王一家……” “最好李纤云一家也不能留……” “当然,肯定还有一些如温大人这般,忠心大乾的人,也不能留……” “真是人头滚滚,好一血染京城。” 1004、顾道要的不是江南 听着顾道念叨着杀人名单,李渠脸色煞白,沈慕归面色凝重。 顾云璋面无表情,自古成大事者,哪有不血流成河的? 唯独温尔雅松了口气。 修之的心终究不是铁石。 不过还要再加一把火! “干的好!” 温尔雅高呼一声,大声称赞。 “万一长公主反对,你可以把她幽禁,让你的孩子看看,他们的父亲的铁石心肠。” “你开了个好头,给孩子们做了个好榜样,为了权利至亲可杀。” 苦口婆心的规劝,永远没有正话反说管用。 沈慕归突然反应过来。 温尔雅这老东西,没憋着好屁。 这是故意用亲情刺激王爷,羁绊王爷之心,让他无法做出决定。 “温大人……” 沈慕归赶紧打断温尔雅。 “真是好口舌!” “把假的说成真的,把没的说成有的。你以为如此就能恐吓王爷么?” 沈慕归意在提醒顾道,他说的这些,根本不存在,千万不要陷进去。 随后他转向顾道。 “王爷,箭在弦上,不可瞻前顾后。” 温尔雅一指沈慕归开喷。 “逆贼狂徒,你心怀叵测,不怕遗臭万年,还要拉上王爷么?” “修之,若要杀人,请先从我开始!” 温尔雅说着,就去抢护卫的刀,要用自己一腔热血让顾道清醒。 “我也来!” 李渠也大喊一声。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帐中的护卫,都是百战精锐,怎么可能让两个老头把刀抢了。 顾道再次感叹。 太上皇看人真准啊,看看他选择的这些臣子,为国为民,就是不畏死。 “两位多大岁数了,还动刀动枪的?” “犯不上,主要是也没用,你们就是死了,我想干什么也拦不住。” “还是惜命吧!” 顾道说完挥了挥,护卫拉着他们往外走。 “哦,对了,要死归要死,别忘了干活,接收江南,保障好大军粮草!” 顾道又叮嘱了一句。 温尔雅和李渠气的狠狠地呸了一口,被护卫给拉出去了。 出去之后。 两个老人对视一眼,全都泄气了。 如果死,可以阻止顾道的野心,他们两个可以毫不犹豫的死。 可现在看来没用。 这时候顾云璋背着手,从眼前晃悠而过,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心里乐开了花。 李渠怒从心头起,猛地追上去,飞起一脚正中顾云璋的腰。 碰…… “哎呦……” 顾云璋一个踉跄,惨呼一声。 “李渠你疯了,踹我作甚?” 碰…… 温尔雅一拳砸在顾云璋眼眶上。 “吃我一计老拳……” 温尔雅比较阴险,打完了才喊。 “哎呀……” 顾云璋疼得一捂眼睛,蒙了! 什么情况? 自己被当朝吏部尚书,还有江南镇守使,联手给揍了? “再吃我一脚……” 李渠又是一脚踹来。 “停手,老匹夫……” “再打我还手了……哎呦……温尔雅过分了……放开我头发……” “哎呀,有辱斯文,李渠,你个老混蛋,怎么专攻下三路……” 顾云璋年轻,不过四十多岁。 温尔雅和李渠老一点,五十多岁,但是他们占了先手偷袭,还二打一。 最后顾云璋被摁在地上一顿揍。 旁边的护卫都看呆了。 打架么,军中常有的事情,尤其是辽东军,起因往往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但是当朝大员,三个二品。 一个江南镇守使,一个吏部尚书,一个户部尚书,这阵容百年一遇。 还有这岁数,简直老夫聊发少年狂,用的还都薅头发,扣眼珠子,专踢下三路这一套。 这可太他娘的少见了。 惜哉!少了一把瓜子! 最后三人的随从冲过来,赶紧把各自的老爷拉走,太丢人了。 “若不是被偷袭,我必让这两个老匹夫满地找牙、无耻……” 顾云璋在随从的保护下,不断地跳脚大喊,强行给自己找点面子。 长江之上,白帆如云。 百万人过长江,纵然辽东水师,和江南的船全都用上,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完事的。 顾道带着骑兵先过,然后才是辽东军,最后才是其他的步兵。 窦庆山战败,魏无极必然要入关中,骑兵行军速度更快一些。 到了江阴,顾道先见了骆驰。 “跟我一起回京城吧!” 顾道邀请骆驰。 “这算是强行命令么?” 骆驰问道。 “那倒不是,你如果不走,就答应我,不要听人蛊惑,在后面给我捣乱。” 顾道说道。 “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只求你一样,别动纤云好么?” 骆驰请求道。 江山谁属,跟他无关。 李纤云给他生了第二个儿子,他想的只有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哈哈……” 顾道大笑。 “如果连你也认为我要谋大事,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眼看着顾道顾江,温尔雅喊来欧阳亮,准备立即给朝廷写信。 信还没等发出去,袁琮给顾道的信就到了,温尔雅拆开一看,心凉半截。 “速归,从尔所欲。” 这六个字如同当头一棒。 显然朝廷屈服了,对于顾道任何要求都答应,可是已经晚了。 朝廷还以为,顾道要的只是江南王? 可现在关中唯一能打的军队没了,江南王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了。 他要更多。 “早知道,就该给他江南王,早点让他提兵北上去绞杀魏无极。” “无论他胜败,都是好事,现在……” 听着温尔雅的话,李渠更加后悔。 当初顾道要派兵北上,为什么自己从中作梗?如果当时骑兵北上,魏无极还能轻易过江么? 就算过江了,顾道会看着骑兵在北面作战,他不闻不问么? 一切都太晚了。 “算了,聊胜于无,给他送过去吧!” 温尔雅拿着袁琮的信说道,希望顾道对这位师祖还有敬意。 能够重新考虑。 温尔雅亲自过江,来到江阴。 却被骆驰告知,他来晚了,吴王已经率领骑兵去秋风关救援了。 看着江上源源不断过江的军队,温尔雅有一股冲动,把这些军队拦在江南。 不过转瞬,他就为自己无耻感到脸红。 自己怎么能跟太后一样无耻。 无论怎样,顾道都是去剿灭魏无极,自己在后方断其后路太缺德了。 “哎,那就去秋风关!” 温尔雅捏了捏怀里的信,发出一声长叹,无论如何,他要做最后的努力。 秋风关上。 司马如意,看到如狼一样,再次冲到关下的翻山军,有些胆寒。 窦庆山之败真的不冤。 这些兵太凶悍了。 他们攀附城墙,如同灵猿挂树,个子不高厮杀却十分凶猛。 轻伤不顾,重伤不畏死,眼神像狼一样盯着对手,下手无声无息而且狠辣。 虽然每次都被赶下城墙,但是也给他的手下,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老伙计们,对面的小崽子又来了……” 一个白发老兵,扯着破锣嗓子大喊,顺便用布条把手和刀柄绑在一起。 其他的白发老兵努力撑着地,纷纷站起,把那些年轻的士兵挡在身后。 嘴里还念念有词。 “娃娃们,往后站,你们的命金贵,我们已经活够本了!” 1005、人这一辈子,总要有点坚持! 翻山军再次爬上城头,跟守军厮杀起来。 一根长矛如同阴险的毒蛇,刺向年轻士兵的胸口,年轻士兵力道尽无法躲开。 “完了!” 年轻士兵准备赴死,身体却被猛地被一个老兵拉到一边。 他没来得及高兴,却看着长矛刺入老兵胸口。 老兵惨然一笑,猛地向前,任凭长矛穿透身体,趁势一刀划过对方的脖子。 然后双脚不停前冲,抱着另外两个翻山军,冲出城垛落下城墙。 “叔……” 年轻士兵发出一声辈分的怒吼。 他们根本不认识,甚至初见这些老兵,他还跟同伴一起嘲笑。 这些老东西,上战场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脖子,把敌人的刀变钝。 这些老兵,牙齿没几颗,懒得出奇,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你别看他们又老又懒,但是他们还脾气大。 伙食稍微不好,他们连火头军带将军,一起骂了,而且一边吃一边骂。 可是几战之后,他们仅剩敬畏。 死战的时候,他们一改老弱之态,毫无畏惧,脚步不紧不慢。 接敌的时候,杀人技巧娴熟,用最小的伤害,换最大的杀伤。 一旦察觉自己伤不可治,立即换成同归于尽的打法,拉着敌人一起死。 每一次战斗,他们都把年轻的士兵挡在身后,自己冲杀在前。 每一次战斗完了,还亲自告诉这帮小崽子,战场上应该怎么保命。 翻山军再一次被赶下城头。 白发老兵,又少了一百多个,他们的尸体,大部分在城下。 “为什么?” 司马如意蹲下,问一个躺在地上的老兵。 “将军这话没头尾,啥为啥?” 老兵伸手,把他往旁边扒拉一下,让太阳晒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这么拼命?” 司马如意问道。 身边的年轻士兵,也好奇地竖起耳朵。这些老兵为啥这么拼命? “活够本了!” “原本从军队退下来,就该回家种地,没想到被召到公司当了护卫。” “没什么活,还拿着那么高的工钱。” “就凭那些工钱,我三个儿子都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大孙子也找了先生读书。” “去年我两个儿子也进了公司,一家子都受公司恩惠,我们这些老兄弟情况都差不多。” “我们知道这是在养死士,正发愁越来越老了,没机会报答。” “可是谁知道,竟然被派到这里来了。” “临行前,大掌柜请我们喝了一顿酒,什么也没说,但是我们懂!” 司马如意半晌无言。 那北方拓展公司,赚钱赚得都快富可敌国了,有没有可能,纯粹是钱多? 哪有养几千个老家伙当死士的? 至于你们的儿孙进了公司,那是因为公司扩展得太快,你们这些人知根知底。 你们的儿孙用起来放心啊! 不过他并没有揭穿。 此时此刻,他需要敢战的死士,这些老兵愿意为国战死,总比为了野心家战死好。 “今日晚餐,你们有酒!” “所以,别轻易去死,努力活到晚上。” 司马如意说道。 关外。 看着被赶下城头的翻山军,魏无极有些惊讶,敌人的战斗力超乎意料。 “又是那些白头兵!” 宁秀在旁边没说话,她看不见,但是这几日的战斗听得明白。 城上出现了一批老兵,悍不畏死,极其难缠,给进攻造成巨大伤害。 “好事多磨,这最后一战难一些也正常。” 宁秀开口安慰。 随后她轻咬下唇,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王爷,那个提议……” 魏无极眼睑下沉,毫不掩饰的不悦。 “想都不要想,我魏无极是方天画戟,只有折断,没有低头。” 魏无极冷声说道。 宁秀长叹一声,心中有敬佩,也有惋惜。 敬佩的是王爷之刚烈,可惜的是,太过刚烈不肯用自己的计划。 她的计划,就是投降。 向大乾朝廷投降。 她详细地给魏无极分析过形势,如今顾道手握重兵虎踞江南。 看着翻山军肆虐江北而无动于衷。 显然已经存了列土封疆的心思,大乾朝廷也一定知道这一点。 击败窦庆山之后,大乾关中已经没有可战之兵,等于对翻山军漏出肚皮了。 此时翻山军是威胁他们的刀。 南有顾道分裂之祸,北有翻山军夺命之危,这个时候,如果翻山军愿意投降。 那大乾不止解决了肘腋之患,也有了一直足以对抗顾道的力量。 等于是一举两得。 而翻山军和王爷都是无根的飘萍,大乾朝廷一定会认为,控制他们很容易。 所以没有理由不接受。 只要顾道一天不解除兵权,那王爷和翻山军,就安全一天。 甚至,大乾朝廷还要供养他们。 “王爷,那顾道野心勃勃,分明把你当他实现野心的刀,何必遭他算计?” 宁秀还想再劝。 “这天地之间,谁不是棋子?” “他想着利用我打崩大乾朝廷的的坚持,打下整个关中,我何尝不是以关中为饵?” 魏无极平淡的说道。 宁秀知道再劝无用。 她明白了魏无极的想法,他终究要跟顾道见个高下,这怕是他最后的执念。 就像顾道说的那样。 这天下间,难得的是知己,比知己更加难得的,是棋逢对手的敌人。 “王爷以无根之木,率领国破之师,打得中原震动,天下侧目。” “在我心中,你已经赢了。” 魏无忌脸上阴霾一扫而光。 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凝视碧蓝的天空,骄傲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能得宁秀称赞,可以骄傲。 “我不用你的计策,是为言不听计不从,咱们缘分已尽,你走吧!” 魏无极突然说道。 宁秀拄着竹仗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 “又见面了,王爷!” “看来我们的缘分还没尽啊!” 魏无极愣愣地看着宁秀,这算什么走?走两步就算走了? 随即笑了。 “何必那,你知道,我已经是穷途末路,没办法绝处逢生了。” 魏无极说道。 “我为谋而生,世间没了王爷,我又能为谁出谋划策?” 宁秀说得云淡风轻。 “报……” 一个斥候匆匆跑过来。 “王爷,顾道过江了!” 魏无极和宁秀脸色同时一变,魏无极是兴奋,宁秀是凝重。 顾道终究还是来了。 这可是山中猛虎,海中巨鲸,钓是钓住了,可是能不能拿下不好说。 “停止攻城,取地图来!” 魏无极说道。 106、小心无差错 魏无极到河南,的确是奔着黄河去的,不过他是以黄河为诱饵。 想要钓顾道一个疲于奔命。 没想到顾道没动,反而钓来了窦庆山。 现在他以秋风关为诱饵,继续钓顾道,如果顾道还不来。 那他攻下秋风关,就直入关中,到时候就跟顾道来个换家战略。 这次顾道来了。 “王爷,他带着百万之众,怕不光是为你来的,还要顺势吞了大乾啊。” 宁秀说道。 “好啊,这是好事儿啊!” 魏无极说道。 “我还真希望,他把我当个无足轻重的臭虫,那我就有机可乘。” “现在我们撤军。” 随着魏无极一声令下,翻山军立即撤军,兵分两路,分别朝着汝州和禹州进军。 司马如意看着撤退的翻山军有些纳闷。 攻城正在紧要关头,秋风关眼看着岌岌可危,为什么突然走了。 翻山军这一撤退,饶了许久圈子的河南都督府副将带着五千兵到了。 也带来了最新消息。 “顾公过江了,据说带了百万大军。”河南副将兴奋地说道。 “这么多军队,打魏无极?” 司马如意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他对顾道的心情是复杂的,毕竟那是当年单骑入蜀,就逼死了父亲。 可是也是他存留了蜀军,留下了自己。 有仇有恩,说不清楚。 但是顾道要割据江南的传闻,他已经听说了,此时百万大军北上。 恐怕不只是为了魏无极? 如果绞杀了魏无极之后,他要入关,那秋风关可是最近的路径。 朝廷是什么态度? 他若来此,我是否让他过关? 河南副将不知道他的担心,感觉顾道带着百万大军来了,碾死魏无极就如捏死蚂蚁。 河南安全了。 等等? 自己要不要跟着混一份军功? 司马如意压下担心,招待河南副将,毕竟人家来支援,自己不能板着脸。 立即吩咐下去,让人准备酒宴。 “司马将军,千万不能喝酒!” 有人出声阻止。 而且言语十分不客气,一句话让司马如意一愣,看着河南都督府副将。 心说这是哪位。 副将气的鼻子都歪了,如果不是最近都督比较亲近这家伙,他一脚把他踹下秋风关。 “这位是督粮官,甘世源甘大人。” 副将捏着鼻子介绍。 “甘大人,你什么意思?司马将军想要跟我亲热亲热,碍着你什么了?” 司马如意一听督粮官三个字,立即收起轻视之心,一般人得不到这个职务。 不但是放屁油裤裆,更关键的是,如果战争打赢了,他也是实打实的军功。 如果打输了,他没啥事儿。 “甘大人说的有道理,此时秋风关是前线,我们不当饮酒。” 司马如意给了甘世源面子。 他早就不是蜀中镇守的公子了,任何有背景的人,都不想得罪。 “不过你们原来支援,不表示我心中过意不去,小酌几杯,浅尝辄止,如何?” 司马如意姿态放低,给了甘世源面子。 甘世源也是八面玲珑的人,哪里不能领会司马如意是给自己面子。 可是话该说还是说。 他本来负责给禁军押运粮草,可是东陵道一败,窦庆山一蹶不振。 另外那两万步兵,到现在还在东陵道屯着,不动地方了。 他督粮也没意思了,就准备回去。 可是李柱石觉得一事不烦二主,反正督粮官这活你也干明白了。 就把他派到秋风关了,给副将筹集送粮食。 “二位将军!” 甘世源连连拱手。 “那魏无极善用诡计,专门揣摩人心弱点,东陵道之战就能看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顺水而下,直接来秋风关,谁知道他用的是疲兵之计,半路设伏。” “如今看似他被王爷的百万大军吓退,保不齐他杀个回马枪,趁着我们松懈偷关。” “所以下官认为,这两日尤为紧要,不如过了这两日,我请两位将军饮酒。” “实在不行,我给二位将军跳舞助兴。” 甘世源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 连跳舞助兴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表明自己真不是找事儿,而是担心。 回想东陵道之战,司马如意和副将对视一眼,不由得汗毛炸起。 大意了。 太大意了,那可是魏无极啊。 就坡下驴。 “哎,甘大人,你也是为了大家好,哪能让你单独跳舞,到时候我跟你一起。” 司马如意说道。 “哎,算我一个。” 副将也赶紧说道。 说完,三个人哈哈大笑,刚才的尴尬一笑而过,开始专心布置防御。 当天夜里。 副将和司马如意谁也睡不着,两个人索性一起在关上巡视。 春天的风很暖和,也很惬意。 “眼看春耕了,也不知道这场战事什么时候结束,别耽误了种地啊。” 副将感叹着说道。 “听说前一段时间坚壁清野,祸害了不少地方,再耽误春耕,是挺麻烦!” 司马如意随口回道。 “可不……” 副将话说道一半,突然停住了。 夜风,送来一声闷哼。 不会吧? 二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都听到了,然后两人朝着闷哼的方向看去。 守城的士兵已经不见了,一个个黑影,正在月下,如同猴子一样攀上城墙。 “敌袭……” 两人同时一声大喊,一瞬间冷汗湿透全身,如果几年没安排防御,后果不堪设想。 铛铛铛…… 警钟响起。 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角楼、藏兵洞、还有城墙根下窜出大量士兵。 城墙的角楼上,也开始往下射箭。 但冲上城的翻山军,并不害怕,反而挺直了腰身,开始进攻。 两人跑到城墙边,往下一看,竟然发现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 两人刚一露头,两根羽箭就飞来。 二人赶紧缩了回来。 “有人爬墙,把滚木抬过来,金汁准备好,快快……不要停……” 司马如意大喊。 一场残酷的战斗打了起来,从入夜打到了月上中天,翻山军觉得无法攻上城墙,这才撤退。 纵然如此,他们依旧不放弃。 后半夜和黎明,分别又试图进攻了一次,都警觉的守军发现。 “没想到守军如此警觉,此计怕是不成了,撤军我们去追王爷。” 在城下的许灵符遗憾地说道。 翻山军借助晨曦,缓缓后退。 城上的司马如意和副将,一屁股坐在地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清醒。 “不行,要请甘大人好好喝一顿,咱俩给他跳舞都行,没他提醒……” 司马如意后怕地说道。 “这小子,有两下子,听说窦庆山就是不听他的,才导致的打败!” 副将说道。 “你这么一说,更不能大意!” “咱们还是安排士兵严防死守,没准翻山军还会回来。” 司马如意后怕地说道。 顾道率领骑兵,已经到了陈州。 却被温尔雅和窦鼍追上了。 温尔雅是来送信,但是窦鼍却是来求战的。 他听说了窦庆山战败东陵道,葬送了大乾两万精锐骑兵,而且一蹶不振。 “王爷,父仇不共戴天,请允许我为先锋,我要为父亲复仇!” 107、狗撵兔子战术 “胜败乃兵家常事,你父亲只是遭受打击,不是战死,你急什么?” 顾道捏着那张纸条,安慰窦鼍。 窦鼍心里苦啊。 给父亲报仇只不过是借口,他急切想要的是战功,打败魏无极的战功。 如今姑姑被废,窦家权势根源没了。 朝廷之中没人给窦家拖底,偏偏父亲惨败,又葬送了两万精锐骑兵。 而父亲一手打出来的江阴兵,现在也是东一块西一块,零落四散。 他一个皇亲国戚的将二代,此时却落得家道中落,不拼命不行了。 “还请顾公成全!” 窦鼍说着要跪下。 “行了!” 顾道阻止了他。 “你要当先锋可以,轻骑兵归你统领,去寻找魏无极的踪迹吧!” 顾道说道。 两万辽东轻骑兵,交给了窦鼍统领,他一刻不停,带兵去了汝州。 按照河南方面给的情报,此时的魏无极兵分两路,分别在汝州和禹州。 他追了其中一路。 “王爷,袁公书信你如何回复?” 温尔雅催促顾道。 “我都回来了,也没有跟朝廷要什么条件,又何须回复?” 顾道说道。 他越是这样说,温尔雅就越是心里发毛,不过温尔雅没有入关,到底是个好消息。 “如此,那就预祝顾公,早日擒杀魏无极。” 温尔雅说道。 说完他就走了,此时他有了别的主意。 而慎王却来到了顾道的大帐。 “修之,朝廷的承诺不可信,他们现在说得好听,一旦你提出条件肯定一堆人反对。” “只有我当上皇帝,你才能高枕无忧。” 慎王怕顾道心软,答应了袁琮的要求,毕竟袁琮可是他师祖。 所以他来强调自己的条件。 顾道一直没有答应推他登基,也没有不答应,慎王猜不透顾道心思。 他索性豁出去了,就把自己放在顾道的控制之下,让顾道看明白自己的心意。 “慎王放心,我还没糊涂,一切等我击杀了魏无极再说。” 顾道客气的说道。 窦鼍去了汝州,顾道带着白隆还有铁浮屠,朝着开州进发。 同时给后续步兵下令,蛮獠军进入南阳,武卒走光州,辽东军走陈州压向禹州。 摆出一副兵多任性的架势,从东、南、北三个放下,压缩魏无极。 汝州。 魏无极盯着地图分析河南的地形。 河南东面是平原,适合骑兵作战,而西面则群山如聚,所以向西不能向东。 翻山军,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只要利用山地,顾道手中的骑兵就没有大用,只能跟我拼步兵。 为将者,就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所以翻山军的战场应该在西边。 至于具体在哪,他也不确定。 “命令禹州的许灵符,让他佯装向北去中州挖黄河,如果有兵追来,就引他们往西走。” 魏无极下令。 许灵符接到命令,明白王爷的意图,立即带兵北上政州。 而魏无忌,带兵反攻秋风关。 两路,一路貌似要去挖黄河,另外一路貌似要去进攻关中。 攻敌之所必救。 顾道命令白隆,带领领完白狄骑兵,快速前往中州,守备黄河。 而他则停留在开州,见了李柱石。 “王爷,你可来了,魏无极这坏怂忒不是人了,把河南祸害成啥了!” 李柱石拄着拐杖,拜见顾道。 “没事儿,我这次带的兵多,咱们就坐在开城,看他们狗撵耗子吧!” 顾道笑着说道。 “多了好,多多益善,去年河南大丰收,就算王爷把兵全都放在这,也养得起。” 李柱石吹牛了。 百万之众,能把他河南吃的裤衩子都当了。 他在暗示,顾道不要带兵去关中。 顾道不予置评。 他在开州住下,各种军报如同纸片一样飞来,有飞鸽传书,也有快马传书。 接下来半个月,顾道和李柱石,见识到了翻山军有多能跑。 白隆带着两万骑兵,到了中州,斥候就发现了许灵符的翻山军。 立即追过去,他们掉头就钻进山里。 再出现的时候,就到了政州,顺便劫掠了一个县城,等到白隆到了,他又跑了。 秋风关发现敌军,蛮獠军过去追,翻山军就钻山了,然后出现在汝州。 辽东军追过去,钻山了,突然出现在蛮獠军背后劫掠了一个县城跑了。 武卒赶来夹击,他们从武卒和辽东军之间,不足二十里的距离中间,穿过去了。 “命令各部,带只追不打,跟着他们跑,目的只有一个,别让他们喘息。” 顾道下达命令。 狗年兔子的精髓,不需要狗比兔子快,而在于不让兔子停下。 翻山军能跑,能钻山。 你跟进去,那是他的主场,除了蛮獠军,山地作战他是王。 蛮獠军只能打顺风仗,没有其他军队策应,他们根本不会追进去。 你不跟进去,他就会利用山脉连续调动,让你疲于奔命。 但是翻山军有个要命的弱点,那就是这不是本土作战,他的粮食不足。 只要不给他劫掠的机会,累死他就行。 于是河南大地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几十万人来回跑。 农民已经开始种地了。 偶然看见军队跑过去,他们没来得及惊慌,又一只军队跑过去。 正在田间地头吃饭,一只军队突然从山里钻出来,把他们手里的干粮抢了。 还要抢他们的村子。 紧接着又一支军队从大路而来,那些要抢村子的军队又跑回山里。 “弄啥嘞?” “让不让人种地了吗?” 农民看着被踩得乱糟糟的地,无奈地叨叨着,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窦鼍这个先锋官,最是憋屈。 先锋,就是军队冲在最前面的军队,是打头阵的精锐部队。 前提是有敌人。 他到了汝州,魏无极跑了。 他追到秋风关,魏无极跑了。 他追到南阳,魏无极跑了。 他原地不动,隔着一条河,魏无极带着翻山军,从眼前跑过。 “魏无极,你个懦夫,有本事来跟老子打一仗,堂堂正正打一仗。” 窦鼍对着大山喊。 可惜没人搭理他。 半个月之后,顾道从沙盘上看明白了,魏无极在不断地把他们往西边引。 那里多山,是他的主场。 此时的地图上。 武卒在秋风关附近,蛮獠军在南阳围追堵截,窦鼍跑到了禹州,估计看他爹去了。 辽东军在许州,白隆率领骑兵,在中州和政州之间流动,守护黄河。 他坐镇开州,稍微靠后一点。 从南到北,在地图上变成了一个偃月阵,把魏无极堵在了穷困的陕州。 看似包围。 实际上因为地理限制,从南到北这些军队,完全被东西走向的山脉切割开了。 想要相互支援极其困难。 “真厉害,竟然还没累死你?” 顾道看着地图说道。 陕州山中。 魏无极整整瘦了一圈,衣衫褴褛,蹲在一块石头上,嘴里吃着野菜团子。 整个人狼狈至极,如同一个野人。 但是此时他精神矍铄,盯着地图上一个地点,不断地算计着。 “顾道你来啊,你我一对一较量一下!” 1008、王不见王 魏无极和许灵符,带着翻山军玩命跑,终于把顾道的军队全都调开。 但代价只有自己知道。 翻山军是能跑,借助山地可以甩开骑兵,勾着几十万人来回跑,都追不上他。 但是代价也十分大。 五千多人消失了,有的是跑散了,有的躺下去休息,就再也没起来。 大乾的四处围追堵截,却没有打的意思,无论怎么诱敌,大乾的军队就是不上当。 后来魏无极看明白了,顾道是想要饿死他,只要翻山军不劫掠,他们就不管。 只要翻山军想要劫掠粮食,他们就在旁边虎视眈眈,准备进攻。 最后。 两个人的战略目标都达到了。 魏无极通过率领翻山军四处跑,把几十万军队调开,不能及时相顾。 而翻山军的存粮,就算就着野菜,也吃不了几天了,到决战的时候了。 魏无极选定了决战地点。 凤鸣山。 辽东军,距离这里不过二十里。 而其他各军,要驰援到这里,需要七八天的时间,这已经足够了。 他的最终目标,就是辽东军。 所以毫不避讳地出现,故意让辽东军发现,他们就在凤鸣山下。 顾道把铁浮屠留在了开州,自己来到了辽东军的军营,他知道魏无极找的是自己。 自己也正好要找他。 不带铁浮屠,不是要什么狗屁公平决斗,凤鸣山附近山地,没有发挥的余地。 双方很有默契,朝着对方缓缓靠近。 春雨初晴。 整个凤鸣山郁郁葱葱,大地散发着青草生长的味道。 翻山军这次不但没跑,还顺着凤鸣山麓缓缓推进,目标直指辽东军。 军容不整,衣服褴褛,但带着从容的杀气。 “这就是百战雄兵啊!” 顾道感叹。 翻山军,绝对是他见过的,冷兵器时代最为巅峰的步兵了。 “可惜,没个屁用,时代变了!” 顾道刚说完。 一匹瘸腿马,从翻山军的军阵之中跑出来,来到了辽东军的跟前。 “顾公,我家吴王说,你跟他都是当世豪杰,今日必然要死一个。” “分出生死之前,邀请您阵前一见!” 骑士在辽东军阵前大喊。 送信的骑士用瘸腿马,可见翻山军已经困厄到了极致,引起辽东军一阵嘲笑。 “大胆。” “我家顾公已经封吴王,魏无极算什么吴王,他还有封地么?” 关石头跃马而出,气势汹汹的说道。 翻山军一直在四处跑,顾道被封为吴王的消息,他们并未关注。 所以称呼他为顾公。 “废话有个卵用,敢不敢见,放个屁啰!” 瘸腿马骑士怒道。 显然刚才那一番文绉绉的话,是有人教他说的,现在才是他的真面目。 关石头抄起火枪,就想把他天灵盖个崩碎,不过被顾道拦住了。 “不见以为我怕了,那就见!” 顾道说道。 瘸腿骑士回去报告。 双方都没有骑兵,就隔着两里的距离停住,魏无极骑着一匹毛驴出来。 顾道则是一匹高头白马。 双方缓缓靠近。 顾道没有横空出世之前,魏无忌独享天下第一公子的大名。 直到顾道成名,才有了南有魏无极,北有顾修之的说法。 后来,顾道的光芒直接掩盖了他。 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李重被抓,魏无极耀武扬威被炮轰。 双方几万人,就这样看着。 这是一场英雄惜英雄的见面,注定会名垂青史,也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两人相向而行,相距还有一百米。 突然。 顾道跳下马,直接趴在地上。 “无耻之徒。” 魏无极大骂一声。 一翻身快速从毛驴背滚下,顺势找了一个小河沟趴了进去。 嗖嗖…… 几根羽箭突然射来,白马一声悲鸣,人立而起,猛地蹿了出去。 没跑几步轰然倒地,脖子上插着两根羽箭。 砰砰砰…… 辽东军第一排瞬间开火,几个露头的弓箭手,被打得血肉横飞。 那头小毛驴嚎叫着,尥蹶子跑了。 这时候情况明朗。 顾道跳马,不是发现了弓箭手,而是距离够了,怕火枪伤到自己。 正好躲过了对方暗藏的弓箭手。 魏无极看到顾道动作,立即跳下毛驴。因为他明白,顾道跟自己做出了同样的安排。 什么英雄惜英雄? 什么名垂青史的见面,都是扯淡,双方都没别好屁,都想开战前先弄死对方。 “杀……” 双方军队发出怒吼,立即推进,都想把己方主帅先救回来。 顾道猫着腰往回跑。 “狗屁的天下名公子,说好的谈话,竟然想要杀我?” “真是江东鼠辈。” 魏无极顺着地上爬。 辽东军火枪厉害,他不敢暴露身形。 “顾道小贼,果然无耻,我好心找你谈话,你竟然想杀我?” “果然是毫无信用之辈。” 双方嘟囔互骂。 责任都是对方的,自己干的坏事是一点不提。 砰砰砰…… 辽东军士兵,一边前推一边射击。一直到把顾道接进了军阵之中。 双方距离不足一里,正是火枪够得着的距离。 翻山军也在推进。 他们的前军,推着巨大的盾车,顶着辽东军的火枪缓缓推进。 因为找不到足够的贴,巨大盾牌用的都是厚重的湿木。 铅弹打在上面发咚咚的声音,但那是无法穿透,这给翻山军提供了庇护。 但是这种盾车,在这不平整的地面,行动非常缓慢,偶然一个翻车。 后面的翻山军就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左右翼,各分出五千人,就地掘壕为垒,防备翻山军的偷袭。” 顾道回到军中,立即下令。 “前军保持射击!” “在前军之后,建立第二道壕沟营垒。” “后军飞雷炮准备,给我撕开魏无极的乌龟壳,让他们尝尝厉害。” 随着顾道一道道命令下达,辽东军如同一头睡醒的猛兽,开始伸展四肢。 建造营垒,从顾道第一天领军那天就重视,辽东军建造营垒的速度极快。 工兵拿出精钢铁锹,就得沿着第一线士兵的后面开始挖掘壕沟,而且一挖就是三道。 第一线的辽东军,三段不断射击,保持火力压制,虽然奈何不了大盾也不能停。 几百米的距离,大盾虽然移动缓慢,但是也很快推了过来。 当到达一百米的距离时候。 一阵羽箭突然从大盾后面飞起,一道弧线划过天空,朝着辽东军落了下来。 叮叮当当…… 一阵阵惨叫传来。 辽东军只穿了胸甲,和轻便的臂甲,防御力也不弱,不过还是造成了伤亡。 春天土地松软,壕沟很快挖完了。 “一线后退,二线射击!” 随着顾道下令。 一线射击的三排辽东军,毫不犹豫,掉头跳过壕沟就走。 而壕沟后面二线开始射击。 咚咚咚…… 二线士兵后面的飞雷炮开始怒吼,一个个炸药包被抛射到盾后面。 轰隆隆……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躲在大盾后面的翻山军,被火药爆炸死的粉碎。 断肢残臂,四处横飞。 这里地势不行,真正的炮兵大炮,顾道根本没让他们过来。 只有轻便,容易携带的飞雷炮来了。 但是也足够了。 这东西射程不远,但是炸药包在人堆里爆炸,根本防不胜防。 一瞬间就给翻山军带来巨大的伤害。 “贴过去肉搏,冲啊……” 魏无极下令。 翻山军不顾轰隆隆的炸药包在身边爆炸,也不顾自己的同袍被撕碎。 他们坚定执行王爷的民工,从大盾的后面钻出来,朝着辽东军冲锋。 纵然一排排倒下,剩下的也毫不犹豫。 “二线,手雷……” 顾道随口下令。 一线保持持续射击,刚退下的士兵,立即把手雷的引线割到最短,点燃就扔了过去。 一百米不到的距离。 翻山军疯狂的冲锋,火枪,手雷,在这个距离上形成一层杀戮地带。 飞雷炮,不断朝着翻山军的后军投射炸药包。 翻山军,如同扑火的飞蛾。 1009、冲起来,辽东军! “可惜了!” “代差,根本不是勇武能填平的。” 顾道透过火药烟雾,看到飞蛾扑火一样的翻山军,一群一群倒下。 却依旧悍不畏死冲锋,他说道。 五十米的距离,若是全力狂奔,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可是翻山军无法逾越。 纵然他们举着盾牌,也挡不住新型燧发枪的射击,而且就在此时,第二道防护修好了。 第二道防护,三道战壕面对敌人,而火枪兵在三道战壕之后,对着敌人射击。 想要够到火枪兵,必须逾越三道战壕,可是这三道战壕上,还有铁丝网。 第一线的辽东军,顺着通道撤过防线,第二道防线地上的火枪兵已经开始射击掩护。 辽东军边打边撤。 但是每后退几米,就有一道防御修成。 慢慢的,整个辽东军的兵线,两边突出中间内凹,成了偃月阵。 而且第二道防线上,开始有了虎蹲炮。 火枪兵尽量把敌人消灭在进攻的路上,能拉开距离打,绝不凑近肉搏。 能凭借工事打,绝不站在地上对射。 你要冲,我就让你冲。 但是你冲来的路,还有撤退的路,都将是尸骨铺城的血路。 “撤退……” 魏无极发出痛苦的命令。 炮火之下啊,他看不出死了多少人。 但是他知道,死了很多的人,跟着他一路走来的好兵。 在不撤退,翻山军就撤不出来了。 火枪、火炮、手雷、战壕,相互配合,竟然是这样的威力。 他第一次见识到辽东军的全部獠牙,但是代价之惨重,让他心如刀绞。 翻山军快速撤退。 只不过撤退的代价,一点也不比进攻时候少,火枪兵只需要站在原地射杀即可。 五百米之内,是新式燧发枪的有效射程。 “火枪兵持续射击不要停。” “飞雷炮延伸炮火,追着他们炸……” 顾道冷酷的命令道。 魏无极擅长玩计谋和回马枪,顾道不着急追,等他们跑出射程之后再说。 等到翻山军跑到射程之外。 “左右翼,注意保护后军。” “前军停止射击,派出两千人给敌人补刀,其他人警戒……” 随着顾道命令。 两千火枪兵,立即上刺刀,开始检查战场上的翻山军,没死透的一律补刀。 顾道生怕魏无极,在这些死尸里面,埋伏一支小队什么的。 趁着他们追击,突然发起进攻。 补刀队缓缓前进,辽东军也跟着前进,顾道并不着急追翻山军。 而是保持阵型,缓缓推进。 翻山军跑得了今天,再也无路可逃,除非他们进山当野人。 而且。 仗打到这个份上,魏无极和翻山军,也就最后一口气了,泄了也就没了。 所以还会再战。 果然,追了不到十里,翻山军再次出现在视野里面,他们躲在巨大的盾牌后面。 日头到了头顶。 一阵风吹过,满山的树木晃动,如同千军万马摆手,说着在送别亡灵。 “点火!” 魏无极一声令下 漫山遍野堆着地,无数巨大的湿柴堆被点燃,一股股浓烟开始弥漫起来。 翻山军每个人都拿出一块破布,用水浇湿然后蒙在口鼻之上。 顾道看着对面飘过来的烟,心中担心,难道这是有毒的烟? 不能啊。 没熏死辽东军,翻山军自己先熏死了。 顾道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里是一个山谷,有点封闭,他有了猜测。 这是想要用烟雾遮盖所有人视线? 视线遮盖了,火枪兵的优势就被削弱了,双方差距缩小了。 他还是想谨慎肉搏啊。 “结阵,外围一线警戒敌人,二线立即挖战壕,建造防御工事!” “敌不动我不动!” 顾道命令道。 随着浓烟之间笼罩,工兵拿出铲子,准备在原地挖开成为壕沟。 咣当一声。 一个士兵精钢的铲子,被卡住了。 他使劲儿地往外一拽,竟然拽起一块木板,而木板下面有一个洞。 洞内竟然藏着一个人。 那人一下子窜出来,一刀把吓一跳的工兵砍翻在地。 同时嘴里大喊 “杀……” 哗啦啦啦……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被掀开不少木板,露出一个个狭窄的地洞,翻山军从里面一跃而出。 那地洞只能藏一个人,士兵在里面,上面盖着一块木板,留下小孔呼吸。 “杀……” 钻出来的翻山军,毫不犹豫地对周围的辽东军,开始乱砍冲杀。 这出乎意料的袭击,辽东军大乱,一下子砍翻了一大片。 “敌袭……” 反应过来的辽东军大喊。 碰…… 不知道谁没控制住,火铳走火了,直接打伤一个辽东军的同僚。 烟雾缭绕,看不真切,以为身边就是敌人,辽东军一下子乱了。 “敌人在这……啊……小心……” “伍长在你身后……啊……” “是我,不要乱刺……” 一时间整个辽东军军阵,被钻出来的翻山军,搅得混乱不堪,感觉周围都是敌人。 “杀……” 对面的翻山军,发出吼声,奋力冲了过来。 呼啦一下。 三百近卫把顾道牢牢围在中间。 但是他毫无安全感。 魏无极这招真的惊到他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魏无极的阴招,他竟然藏兵于地下。 突然在身边暴起发难,跟辽东军搅在一起。 这让军心惶惶,只顾着防备自己身边,根本无法全神贯注对抗冲过来的翻山军。 “啊……敌人在哪?” “碰……” “不要胡乱射击……我不是敌人……” 纷纷乱乱的声音,扰冲击着他的思绪,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想到对策。 “吹号!” “冲锋号!” “所有人,朝着敌人的方向冲。” 顾道突然说道。 藏兵于地下,的确是诡异,但是这种兵注定不可能藏太多。 他们目的在制造恐慌和混乱。 烟雾笼罩,只要有风一吹就散,魏无极要的就是这短暂的混乱。 好让翻山军冲过来肉搏。 现在辽东军最大的敌人,不是地下钻出来的藏兵,也不是视线不清。 而是慌乱。 朝着一个方向冲,只要冲起来就好。 嘟嘟嘟嘟…… 一阵苍凉高亢的号音响起。 原本慌乱的辽东兵一愣。 但紧接着,快速从腰间拔下刺刀,插在火铳枪管上,按照训练操典,准备冲锋。。 这是冲锋号。 到了发起决死冲锋的时候。 “冲……” 第一线的士兵冲了出去,方向是翻山军来的方向,为所有辽东军指明了方向。 敌人在不在身边,不管了,决死时刻,朝着那个方向冲就是。 轰隆隆…… 炮兵开火了。 炮兵不也看不清敌人在哪,但是他们知道大概距离,打不到自己人就行。 调整好炮管的角度,估计翻山军后军的方向,先盲轰他一波再说。 打到就赚了,打不到也打。 “你要肉搏,我就给你肉搏,真当我辽东军,只会放火枪?” 顾道默默地拔出腰间的宝刀。 1010、辽东军,没有弱点! 魏无极用兵,堪称如神。 他可以把环境利用到极致,往往能用出其不意的手段,削弱敌人,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削弱辽东军,就是增强翻山军。 封闭地形放烟遮盖视线,地下藏人突袭,目的就是跟辽东军肉搏。 因为贴近肉搏,辽东军的火枪、火炮、手雷都会失去作用。 这是他所能想到,唯一战胜辽东军的办法。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第一阵,他不惜让翻山军硬冲辽东军阵,用翻山军的巨大伤亡,来麻痹顾道。 让顾道以为此战必胜,从而乘胜追击,钻进他预设的战场。 “哈哈哈……” 听到辽东军陷入混乱,魏无极仰天大笑。 “顾道你终于上当了。” “此战,就是你的终点,我魏无极就算是亡国落魄,也不是世间任何人能比肩的!” “天下人,都错了!” “顾道,小儿也,不配与我魏无极齐名!” 嘟嘟嘟嘟…… 魏无极笑声还没落地,就听见苍凉高亢的号角,但是隔着烟雾他看不清。 只听见辽东军发出一声怒吼。 “杀……” 这一声,有气吞山河的之势。 “不对,辽东军已乱,怎么会有如此气势?” 魏无极有些担心。 但是转念一想,公鸡被杀之前,还能发出嘹亮的哀鸣,何况辽东军? 轰的一声。 烟雾笼罩下,两军撞在一起。 那些从土里钻出来,扰乱中军的翻山军,被裹挟着往前冲。 辽东军站在原地,他们乱砍肯定造成恐慌,辽东军一旦朝着一个方向跑。 他们反而没用了。 要么跟着跑,衣服不一样,顶多偷袭一两个,就被发现,乱刀刺死了。 要么不跟着跑,那更显眼,踩也踩死了。 两军撞在一起,开始的时候,还能维持军阵,维持阵线。 到了后来就乱了。 因为烟雾,指挥的人看不见。士兵也找不到主帅,只能瞪着眼睛,流着眼泪找敌人。 然后猛烈地杀过去。 炮兵已经不敢开炮了,因为整个山谷乱了,分不清敌我。 炮兵副将王显祖,立即命令朝着高地后撤,万一乱军卷到炮兵阵地就麻烦了。 顾道想要杀敌。 可是他被三百护卫围着,根本动弹不了,他想往前去,护卫抗命了。 “王爷,相信弟兄们,不要动。” “一旦您要出点什么事儿,那可就是大乱子,整个天下都会乱。” 沈慕归握着刀,护在他身边说道。 谁也不敢想,顾道现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顾道无奈,只能捂着口鼻,听着喊杀声。 一阵风起。 一片乌云飘了过来。 轰隆隆一声春雷之后,大雨哗啦啦落下,朝着整个山谷砸了下来。 灭了火,洗了烟雾。 眼前的情景瞬间清朗起来。 顾道推开护卫,想要观察战场,只能发现两军搅在一起,看不真切。 “去那边,去那边山坡!” 顾道大喊。 他想要居高临下。 护卫赶紧护着他,朝着山坡攀爬,随着高度逐渐提升,顾道松了口气。 倾尽心血打造的辽东军,没有让他失望。 辽东军在压着翻山军杀。 纵然已经乱了,双方绞杀在一起,但是辽东军气势如虹。 翻山军悍不畏死,甚至是一心求死,仿佛要燃尽最后的力量,把辽东军一起带走。 可是辽东军的士兵,从容坚定,手持带刺刀的燧发枪,一步步压着翻山军拼刺。 “怎么会这样?” 魏无极发出绝望的大叫。 不对啊! 这不对啊。 这根本不合理。 辽东军擅长远程攻击,习惯利用枪炮和手雷,远程欺负敌人。 这种士兵,没有经过近战搏杀,他们不敢直面刀枪血肉才对。 他们是躲在远处放冷箭的胆小鬼啊。 可是。 战场上的情况,完全相反。 这些只会放枪的兵,面对近战竟然嗷嗷叫,奋勇向前,而且拼刺手段一点不差。 他们的单兵素质,竟然不比翻山军差? 不,是更好。 他们吃得饱,精气神很足,他们穿着铁制半身扎甲,体力充足攻防都强。 而翻山军吃不饱,好久没有修整,身上只有轻便皮甲,完全靠一口气硬撑。 这个判断,让魏无极如坠深渊。 错了,一切都判断错了,辽东军之强,不止枪炮,近战他们更强。 一个错误,葬送全军。 他唯一的希望,嘎嘣一声碎裂的震耳欲聋。 完了! 魏无忌痛得咬紧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 “王爷,是顾道!” 手下突然指着远方大喊。 魏无极猛抬头,发现不远处,一群大乾士兵护着一个人站在那里。 而顾道的护卫也发现了他们。 “王爷,是魏无极……” 好巧不巧,双方都爬上了同一个山坡观战。 “弄死他……” “干死他……” 顾道和魏无极同时大喊。 双方的护卫,反应都极快。 顾道的护卫,抬起燧发枪就开火,魏无极那边用的是强弩。 双方距离不过五六十米。 射击完了之后,扔下燧发枪和强弩,朝着对方就猛地冲了过去。 顾道拔出宝刀,就要上,被沈慕归给抱住了。 “保护王爷!” 沈慕归大喊一声,立即有四五个护卫挡在顾道身前,让他彻底动不了。 “滚开,我要杀敌,我要杀敌!” 顾道气的大喊。 然并卵。 护卫没死绝,绝不可能让他上前冲锋。 任何战场上,不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没人会让主帅去冲锋。 很容易被一根冷箭结束战斗。 何况还是控制百万之众的主帅。 “王爷,千金之子不坐危堂之下,您别任性,给你把燧发枪玩玩算了。” 沈慕归说着,送上一把燧发枪。 “也行!” 顾道把刀一扔,抄起燧发枪就找魏无极,这家伙也被摁在盾牌后面。 但是稍微漏了点衣角。 碰…… 一枪打完,顾道抹了一把脸。 却看见护卫魏无极的一面盾牌倒下,然后一群护卫有点慌乱。 “难道打中?” 顾道疑惑。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准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的枪,又越过护卫之间的战场,看看魏无极的方向。 突然发现,护卫正在把魏无极抬上大盾,好像要抬走。 “魏无极死了!” 沈慕归大喊一声。 紧接着几个护卫也跟着大喊。 “魏无极死了……” 魏无极的护卫,瞬间就慌了,回头一看魏无极的样子,好像真死了。 “王爷……” “保护王爷走……” 他们没崩溃,反而红着眼睛怒吼,更加不要命朝着顾道的护卫拼杀。 被抬上盾牌的魏无极,却一把抓住护卫。 “别打了……” 他捂着胸口,满脸的煞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让士兵继续抵抗已经没有意义,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我命令,所有人投降……” 1011、魏无极死! 魏无极投降的命令传达不下去,双方士兵在山下厮杀得红了眼,停下来。 直到他的护卫停止抵抗,顾道来到他身边。 “别打了,我投降了!” 魏无极捂着胸口,跟顾道说道。 双方这才同时鸣金收兵,士兵不甘心地缓缓放弃纠缠,慢慢退出战场。 直到翻山军听到魏无极宣布投降,他们才跟木头一样,扔下武器,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太累了。 辽东军则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他们胜了。 王爷胜了。 战争结束了! “没想到这么准,一枪就打在了你的要害,我找军医给你看看。” 顾道看着魏无极说道。 魏无极斜倚在盾牌上。 “别臭美了!” “你护卫射击的时候,我就受伤了,你那一枪打在盾牌上了。” 魏无极笑着说道。 他脸色灰白,满是风霜和疲惫,却带依旧难掩名公子的气度。 和无视死亡的风采。 “我要死了!” “败在你手里,也没什么遗憾,只是有个疑问,能帮我解答么?” 顾道点了点头。 “你问!” 魏无极满眼愧疚的,看了一下山下的翻山军。 “如果……” “如果你我拥有同样数量翻山军,或者同样数量的辽东军,我能击败你么?” 顾道有些诧异。 都要死了,还问这个问题么? “不能!” “因为我不打必败的战争!” 顾道坦然的说道。 魏无极的指挥技巧,同样质量和数量的军队,他必输无疑。 这种仗,为什么要打? 咳咳咳…… 魏无极一边笑,一边咳血。 “我有宁秀辅佐,却还是败给了你,看来天命不在我啊!” 魏无忌仿佛是想通了。 “跟天命有什么关系,没她辅佐,你可能不至于败得这么快!” 顾道不屑的说道。 “棋圣一门,是毒药,不是解药。” 魏无极有好奇,但转瞬就散去。 “算了,我也不想问了。” “别为难翻山军和我的护卫,让他们回家吧,我不该因为一己执念,带他们来……” 魏无极脸色越来越白,人越来越虚弱。 “需要送你回江南么?” “有没有给自己准备坟地?” 顾道知道他快死。 这世间又要少了一个有意思的人。 “不……不回了……” “无颜再见江南父老……” “求你……” 说着魏无极再也忍不住,血顺着嘴角喷出来,他胸口中弹,内脏已经搅碎了。 “求你把死的翻山军,埋在山上,让他们……让他们能看到回家的路……” “我埋在山下,下辈子……让他们踩着我……我……我欠他们的……” 魏无极说着,低下了头。 “王爷……” 护卫无不大哭。 自此时间,再无魏无极。 许灵符还活着,顾道命令他带着仅存的七千翻山军,在山上挖坑。 把战死的翻山军葬在这里。 至于魏无极,没有埋在山脚,而是找了一个比较矮的小山埋了。 顾道亲自写了‘南越吴王魏无极之墓’的墓碑,让石匠凿好,立在坟前。 埋好了魏无极。 许灵符在旁边挖了个坑,然后躺进去,用匕首割断了自己的脖子。 剩余的翻山军,有的选择回归江南,有的选择跟护卫留下,守护魏无极的墓。 自始至终,顾道没见到宁秀。 知情的翻山军说,王爷让许副将,把她藏好了,至于在哪,没人知道。 顾道不在追问。他跟李柱石打好招呼,允许这些人在凤鸣山耕种守墓。 只要他们不闹事,不用管他们。 这一战,辽东军战死五千多,是成军以来,损失最大的一次。 心疼的顾道差点想把魏无极挖出来。 辽东军这么能打,都是钱堆出来的,不说他们浑身上下的装备。 就说他们两日一操,两天一顿肉,每个月一两银子的饷银。 每个月没有十万两,根本养不起。 他们不但有富养出来的体魄,战死之后,家里还能分地,拿到高额抚恤。 更重要的是。 他们有更强大的荣誉感,辽东军天下无敌的观念,深入骨髓。 士兵自己都认为,他们辽东军天下第一,心中有个这个念想,就有必胜决心。 无论遇到什么敌人,打就是,反正最后都是辽东军赢。 这些年,辽东四处淘换钱,资源,全都砸在辽东军身上了。 “王爷,此战结束,天下一统,接下来?” 沈慕归提醒顾道。 “入关!” 顾道言简意赅。 各路军接到命令,立即朝着秋风关集结,司马如意看着关外军队,吓坏了。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来了。 吴王若来,这门我是开还是不开? 顾道没到秋风关,他阵斩魏无极,剿灭翻山军的消息,已经到了京城。 六部衙门。 袁琮在内,包括六部的人,看着传来的消息,没有一个高兴的起来。 魏无极的威胁没了,可是眼看顾道到了秋风关,他若率兵入关当如何? 魏无极是大患,顾道更是倾国之危,尤其是此时更加危险。 “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允他江南王!” 高岸说出了所有人心声。 让他在江南割据,大乾至少还在,一些事情可以慢慢商量着来。 他若入关,大乾还在不在不好说。 袁公给顾道的信,已经明确答应了,要什么都给,可是他没有回。 这分明是欲壑难填,有了别的心思。 “老夫亲自去秋风关,他若有别的心思,就从这把老骨头上踏过去。” 袁琮说道。 “同去!” 高岸说道。 “你们要去接姐夫么?我也去!” 小皇帝还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以为是要去找顾道。 他竟然想要同去。 众人案子叹气,陛下真是天真啊。 谁都能去,唯独陛下不能去,顾道要是有什么想法,那就太方便了。 “陛下,自古以来,只有臣迎君的,哪有君跑那么远去接臣的。” “所以陛下还是坐镇京中,等吴王回来,亲自来拜见才对。” 袁琮劝说道。 “哦……” 小皇帝嘟了嘟嘴,有点失望。 “那朕不去了,不过母后什么时候来看朕,朕有点想念母后了!” 皇帝虽小,也有小孩子的心眼。 他趁机提出了一个条件。 自从太后被关,小皇帝就没见过。 虽然以前小皇帝觉得母后可怕,但是长时间不见了,小皇帝还是想亲娘。 “那臣去劝劝太后,让太后回来看望陛下。” 袁琮哄着说道。 想起太后他就厌烦,如果不是她,哪里会惹出这么多的糟烂事? 不过为了安抚小皇帝,走之前,他决定去见一见太后。 如果她想明白了,不折腾了。 那就让她见小皇帝,如果没想明白,那她就只能没空了。 1012、秋风关的门,开了! 顾道到了秋风关,被挡在了外面。 同时。 袁琮进宫,来到囚禁太后的小院子,太后在安静地做刺绣。 “袁师竟有空来我这?时间到了么?”太后放下手中针线问道。 “别瞎想!” 袁琮淡然的说道。 他对太后的安静很满意,只有安静下来,才好沟通问题。 “陛下想念母亲了。太后可愿见面?” 太后眼圈泛红。 “那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不想见,他从小就没离开过我的身边。” “袁师,你们太残忍了!” 太后强忍着,没有啜泣。 “别说老夫残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把你对我们的仇恨,种在陛下的心里。” “陛下赤子之心,如同一张白纸,可以成为有道明君,决不能被你毁了。” 袁琮说道。 被猜中心事,太后脸色难看。 “袁师,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以后不要再关我好不好,我认识到错了,再也不跟陛下胡说。” 太后近乎哀求地说道。 对于太后的柔弱哀婉,袁琮没有当真,他不相信太后这么快改正。 但是能应付小皇帝就行。 等办完顾道的事情,再想办法解决太后。 “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袁琮语气带着威胁。 把持朝政,废除太后,不想当权臣,也已经是权臣,那就让她见识权臣的霸道。 “老夫没几年好活了,决不允许大乾再出动乱,如果你再妄图往歪路上带陛下。” “那老夫不介意让你先去陪太上皇。” 不听话,弄死你! 太后吓得一哆嗦,她从未见过袁琮如此狠辣的一面,竟然要杀了自己? “我知道,绝不会再犯,袁师放心!” 袁琮故意阴着脸。 “去见陛下吧,你知道怎么说吧!” 太后赶紧点头。 “我就说,我出去养病,现在好一些了,这才回来陪陛下!” 事情说定,太后高兴地去看陛下。 秋风关。 顾道被挡在了关外。 “司马如意,你敢挡我?” 顾道骑着马,在关下,仰着脖子问道。 司马如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天真的不热,但是他很热。 “王爷,冤枉啊!” 司马如意颤声喊道。 “这秋风关能不能开,末将说了不算,要请示朝廷,要不您稍等几天?” 顾道笑了笑。 “那河南都督府的副将,他们怎么进去的?” 司马如意问住了。 他遇上顾道,没有来的紧张胆怯,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答。 “那是战时,御敌为先。” 蹲在墙垛子后面的温尔雅,一边给自己扇风,一边给司马如意支招。 “王爷,那时候魏无极攻城正急,墨江兵微将寡,没有办法啊!” “所以还请王爷海涵。” 司马如意喊道。 “敢糊弄我,谁给你的胆子?” 顾道不客气地问道。 “是躲在关中的温尚书,还是窦统领和他带着的两万禁军?” 听了这话,司马如意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蹲在城垛子后面的温尔雅,叹了口气,这个蠢货,你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他转头看了看,同样蹲在墙垛子后面,数蚂蚁的窦庆山。 “窦统领,你露个头吧!” “你是禁军统领,按照道理,也能管到这秋风关,应付两句!” 窦庆山一脸颓废,慢腾腾地斜了他一眼。 “凭啥是我?” “我儿子还在顾道手里,你不是不知道吧?” 窦庆山说道。 “我在江南,拦了太多次,这次如果还露头,我怕他一生气,炮轰秋风关。” “你儿子跟他关系好,不能怎样!” 温尔雅无奈的说道。 炮轰秋风关? 旁边的司马如意,额头汗出如珠。 窦庆山无奈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向墙垛子,刚才蹲麻了。 “原来是吴王,恭喜吴王爷剿灭魏无极,一统天下,真乃是千古的大功。” 窦庆山先拍马屁。 “说好话没用,赶紧把关门打开,不然我把窦鼍的两个蛋挤出来,烤着吃。” 顾道说道。 窦庆山叹了口气。 “顾公,开门是不可能了!” “只求你一件事,你烤我儿蛋蛋的时候,能不能分我一个。” “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道气笑了。 这是摆明了认定,我不会为难窦鼍啊。 他心中明白,这事儿肯定就是温尔雅的主意,把窦庆山和两万禁军调过来。 封锁秋风关,不让顾道进来,给朝廷争取时间解决问题。 现在大家都不撕破脸。 “你这又何必那?” “你若不开,我就只能炮轰,到时候兵戎相见,死尸滚滚都是你的责任。” 顾道慢悠悠的规劝。 “王爷,我也跟你说句明白话,这关能开,但是要等朝廷。” “所以现在开不了。” “你就算打死我,也开不……” 嘎吱…… 一声城门响动,秋风关开了! 什么情况? “谁……谁开的关……” 窦庆山都蒙了。 司马如意也蒙了,但是悄悄松了口气。 温尔雅也跳起来,爬到城墙头上,往下一看,城门口走出一群白发老兵。 正是这些老兵把大门给开了。 “北方拓展公司的老兵?” 温尔雅一下子认出来了,紧接着大怒。 “谁?” “谁让他们去守门的,他们都受了顾道的大恩,这下坏了!” “快,派人把门夺回来。” 谁? 当然是司马如意。 他知道这些老兵受顾道大恩,所以才派他们去守门,不是为了讨好顾道。 而是为了平安。 顾道若是想过关,这秋风关拦不住。何必去赌上无谓的性命? 关下。 顾道也在纳闷,什么情况? “请吴王入关!” 一群白发老兵,走出关门拱手高呼。 看明白顾大大笑一声,一挥马鞭,身后的骑兵策马就冲进了秋风关。 他则来到老兵身边,下马打招呼。 “你们是公司的老护卫?” “不在公司呆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些老兵有些不好意思,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走出一个说话。 “俺们被掌柜地派来守关,打了几仗,见到王爷来了高兴。” “王爷,听说南边也归咱们了?” 老兵有些激动,说话也没重点。 “嗯,归咱们了,以后公司在那边会有业务,你们也去那边看看!” “我跟你们老几位说,哪里富得流油,就连婆娘都能掐出水!” “多了我不说,你们自己去体会!” 顾道挤眉弄眼的说道。 跟大头兵说话,别的他们都不懂,只有这种荤段子才能敞开心扉。 果然几个老兵哈哈大笑。 “不行咧,枪都软了!扎不进去……” 一个老兵闷闷地回了一句,立即引发了更大的笑声。 就在这时,温尔雅冲了过来。 “修之,你不能,不能这样啊!大乾气尚在,你不能倒行逆施啊!” 就此把话挑明了。 “你们这几个皓首匹夫,坏了天大的事情,你们知道么?” 温尔雅气得跳脚。 “知道啊!” 老兵坦然的说道。 “你们不就是担心王爷造反么?以为我们老糊涂了,不知道?” 温尔雅不跳了。 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王爷你要造反当皇帝么?” 老兵随即问顾道,就像是隔壁邻居,在街上碰到,相互问一句‘你吃了么!’ 如此的简单随意。 温尔雅脑袋嗡嗡的,这么久了,彼此都知道怎么回事,却没人捅破。 就怕不可收拾。 现在,破了! 他惊恐地看着顾道,生怕从顾道嘴里蹦出一句什么,或者哪怕点个头。 “你觉得应该造反么?” 顾道反问老兵。 老兵龇了龇着仅剩的两颗黄板牙,露出为难且憨厚的笑。 “王爷这大事咱还问俺?” “俺不明白别的,王爷若是想当皇帝,俺就跟着杀进京城。” “不过俺觉得,不折腾最好。” 哈哈哈…… 顾道大笑。 “你老说得对,说得太对了,不折腾才能过好日子,那就不造反了!” 啥? 温尔雅懵逼当场,这就完了? 老兵蒙了。 “王爷,俺说着玩的,您别当真啊,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老兵话还么说完,就被温尔雅一把抱住,然后使劲儿捂住了嘴。 “老哥哥,你是祖宗,别说了……” 1013、举全之力,结吴王之欢心! “修之,王爷……” 温尔雅追着顾道走,只要他真的不造反,现在温尔雅管他叫祖宗都行。 “你说的是真的么?” 他希望是真的,又怕顾道是随口一说。带着希望带着忐忑。 温尔雅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呵呵……” “温尚书,连这样的老兵都不支持我,我觉得你说得对,大乾气数未尽。” 顾道故意说道。 温尔雅一颗心总算是落地,汗水湿透全身,整个人仿佛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不过……” 顾道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却被温尔雅拦住了。 “修之,一切好说,你不要不过,江南王可以商量,一切都可以商量。” 现在只要顾道不造反,江南王就江南王吧。 不过他不能代表全部人,虽然他知道朝廷一定会忙不迭地答应,但他也只说商量。 百万之众入关,就如同顶在大乾喉咙的一把枪,随时都能要命。 只要顾道不造反,一切都好说。 “错了!” 顾道摇头说道。 “我要江南王干什么,那不是分裂大乾么?到时候南北还有一战,我不忍心!” 这下温尔雅心又提起来了。 顾道啥时候这么深明大义好说话了?难道后面还有陷阱? “那,你要什么?” “一字并肩王?还是摄政王,剑履上殿,加九锡?或者是……” 温尔雅把所有能想的过分的事情,都想了。 “如温大人所说,那我还不如干脆点,一步到位,岂不是省心?” 顾道毫不客气的说道。 温尔雅原地尬笑,这辈子没如此的慌乱过,他不敢再猜测。 再猜下去,自己就把顾道给送上皇位了。 可是他要什么? “我外祖是大将军,所以我也要大将军,但是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顾道说出自己的条件。 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温尔雅震惊,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听错了,这个条件低得出乎意料, “修之,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一言为定,你不能反悔。” 温尔雅喜出望外,拉住顾道的手,差点要逼着他发誓。 “您最好快点让朝廷下旨。”晚了没准我就改变主意了!” 顾道说完也不搭理他,立即入住秋风关,身后的军队源源不断。 温尔雅立即让都水监发出信鸽。 此时他恨不得自己变成信鸽,立即飞到京城,马上给顾道求来圣旨。 在关门开的那一刻,窦庆山转身就去军营,想要带着两万禁军走。 可走到半路,长叹一声,最后只带了五百亲卫离开了秋风关。 两万人要想拔营起寨,动静太大,一旦顾道误会,马上就是一场大战。 而禁军被魏无极打败,魏无极被顾道杀了,换算过来,禁军在顾道面前毫无抵抗力。 虽然账不是这么算的。 可是普通大头兵,他就会这么算,魏无极把禁军打出阴影了。 你现在让两万禁军对抗顾道,若是守城还好说,面对面打不用想。 铁定未战先溃! 所以窦庆山只带走了五百亲卫。 顾道占据秋风关之后,立即犒赏三军,尤其是这些给他开门的老兵。 顾道亲自给他们敬酒,关键时刻,连造反都愿意帮自己开门的人。 没什么可说的。 以后这些人顾家养了,子孙顾家安排了。 当年招这些老兵进入北方拓展公司,是跟兵部高层的一场交易。 甚至是废物利用。 可是没想到却让这些老兵以为,他们是被养的死士,他们在关键时刻证明了自己。 没什么可说的。 “这帮老家伙,算是给子孙掏上了!” 看着顾道勾肩搭背的,跟这些老兵喝酒,司马如意有些酸涩的说道。 “司马将军何故如此说?” 沈慕归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司马如意脸色一变,他身份十分敏感,生怕自己刚才的话给自己惹麻烦。 “您是?” 司马如意手动了动,准备摸刀。 “司马将军故意安排老兵守门,王爷已经知道,特意让我过来感谢。” 沈慕归笑着说道。 但司马如意不太相信的样子。 “在下沈慕归,任职辽东镇守府,是王爷的亲信,司马将军不必如此戒备。” 沈慕归? 司马如意没见过,但是听说过。 这才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沈大人,真是失敬!” “王爷……” 司马如意试探地问道。 “王爷一切都记在心中,等事情结束,一定有司马大人的好处。” 其实这事儿,顾道根本不知道,是沈慕归打听出来的。 他在替顾道拉拢人。 尤其是司马如意这种不得意的人,只要拉拢好了,跟王爷提一嘴就行。 司马如意心中的期待被勾起来,两人很快就谈得开心,把酒言欢了。 京城六部。 袁琮的马车都出京城了,又被京城的快马给叫了回去,温尔雅的传书到了。 “好啊,给他,马上给他!” 高岸看着传书,激动得差点哭了。只要顾道不造反,一字并肩王都行。 何况只是要了个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快,圣旨,草拟圣旨!” “陛下,请陛下出来,给圣旨加玺!” 礼部尚书陆端进忙着张罗。 “快马,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准备,圣旨一出马上送走!” 高岸也跟着大喊。 可是有人担心。 “节制天下兵马,这权利太大了吧!”户部侍郎低声嘟囔着。 “哎,你糊涂!” 不用高岸回答,有人就给他解释了。 “大乾的兵马,除了凉州的太远,剩下的已经都在吴王手中了。” “让他节制天下兵马,不过是朝廷承认他已经拥有的东西而已。” 一个兵部侍郎说道。 所有人齐齐地点头,不知道吴王是不是发昏了,反正这一波朝廷稳了。 现在的问题是,千万不能让吴王后悔,大家哄着他把这件事给落实了。 一切天下太平。 “老夫警告你们,管好你们手下的人,一个个都灵醒点,不要玩什么弹劾功臣那一套。” “尤其是你,洪范,看好你手下的那些御史,谁也不许胡说。” “哄着他,让他乐呵的,别惹他!” 袁琮亲自发出警告,尤其是主管喷子的,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洪范。 “袁公放心,我这就回去,给他们嘴上都贴封条,只许他们歌功颂德。” 洪范赶紧保证。 “对对对,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下官这就去通知全城,等吴王回城,所有人都来欢庆,一定要让吴王感受到热情和尊重!” 户部侍郎赶紧说道。 此时户部尚书顾云璋不在,户部他当家。 “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要集全城之力了,结吴王之欢心,如此天下太平。” 高岸一拍手,赞同户部侍郎的主意。 袁琮也同意了。 大乾一统天下,值得举国欢庆,这都是题中应有之义,老百姓也不会说什么。 圣旨用最快的速度出京,全城准备欢庆。 下皇帝盖完玉玺回到后宫。 “皇儿,发生了何事?” 太后关心地问道。 “不知道,就是盖了个玉玺,听他们的意思姐夫要回来,要有大事!” 小皇帝不在乎的说道。 顾道要回来? 太后眼皮一跳,他不割据江南了?难道事情被袁琮给处理掉了? 还是…… 1014、好像不对,顾道在谋划什么? 三天之后,圣旨通过八百里加急到了秋风关,刑部尚书温尔雅一把抢过圣旨。 按道理要找个吉时,但他立即确定,快马到的那一刻就是吉时。 早就准备好了宣旨仪式和桌案。 顾道原本需要跪下,但是温尔雅根本没要求,只要他来听就行。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节制天下兵马。 读完之后,圣旨一把塞在顾道手里。 “下官恭喜大将军!” 温尔雅大声喊道。 “见过大将军!” 所有听圣旨的将领,立即大声喊道。 从这一刻起,大乾所有的兵马,全都归于顾道来节制。 “沈慕归,任大将军府长史。” 这是大将军府文职第一人,大将军的绝对心腹,可以总揽所有事物,协调所有人。 “楚矛、石中玉,任大将军府司马。” 这是大将军府武职第一,主管作战事、训练、作战规划等等事务。 真正让人羡慕的是石中玉,他的资历很浅,但是却得到顾道的认可。 至于楚矛,那是顾道的奶兄,负责海外征战,绝对应该的。 “护军左右将军,李川、郭墩,护军前将军裴钢,护军后将军赵康……” 护军将军,这是大将军府嫡系兵力的将军,辽东军的绝对掌控者。 “关石头,任武卫都督。” 武卫都督,是顾道的卫队统领,这个需要绝对的心腹,非关石头莫属。 接下来还有主簿、记室参军、各种辅官,顾道一一做了任命。 窦鼍和司马如意都成了校尉。 大部分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的人,要么是绝对心腹,要么就是关系户。 甘世源因为李柱石的推荐,也捞到另一个将军府参军的职务。 “其他所缺曹掾,请六部择合适人员推荐。” 开府仪同三司。 其实开府这两个字最重要。 就是以单开衙门,独立于其他部门之外,凭大将军意愿任命属官。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 顾道这一番人事任命,已经把大将军府的架子搭建完毕,就缺一个办公的衙门了。 温尔雅暗中心惊。 顾道如此熟练地安排属官,几乎是一下子就把大将军府立住了。 根本没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也就是说,他心中早就有所预案。 当大将军和节制天下兵马,不是临时起意! 那……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这个想法? 难道…… 温尔雅感觉自己掉进了漩涡,这段时间光跟着着急了,没有细想。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提线木偶? 好像…… 就在此时,顾道接下来的命令,打乱了温尔雅的思索,错过了这个线头。 “解散江阴军,解散禁军……” “所有士兵多发一年饷银,所有区长以上军官,暂留职务,等待安排。” 这如同一道惊雷一样,震惊了所有人。 禁军和江阴军没了。 大乾五镇兵马,顾道一口气裁撤了两镇。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深意? 尤其是,这两镇兵马都曾被窦庆山掌控过。 其实顾道没什么深意。 就是南越灭亡了,大乾无需养这些兵,裁撤之后,减轻财政压力。 好把省下的钱,养精兵,比如说辽东兵。 温尔雅震惊之后,愕然发现,这是一件好事,证明顾道真的没了造反的想法。 否则哪里会嫌自己掌握的兵多? 二来是,大乾的财政一下子松快了。江阴和禁军满编的话,差不多二十万人。 这还不包括为这二十万人服务的后勤,兵器甲胄,以及饷银等等。 接下来几天,顾道看着江阴兵和禁军被收缴了武器和甲胄。 从河南都督府借来银子,发了遣散费用,曲长以上的军官到京城集合。 大将军府的命令,很快就会到达江阴,那里的两万禁军也会被遣散。 因为接下来,用不到那么多人运送粮草,大量的民夫也被遣散回原籍。 顾道解散军队的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稳了!” 高岸终于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顾道用实际行动,跟朝廷表明,他没有不臣之心,他们的想法跟温尔雅一样。 这些军队已被他掌控,如果有异心,军队当然是多多益善。 “总算是平安落地了!” 袁琮也松了口气。 只不过,众人刚放下的心,片刻宁静还不到,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袁公不好了……” 小凡子尖叫着冲进办公房,被门槛绊得一个踉跄,摔得连滚带爬。 但是他丝毫顾不上。 "袁公不好了,陛下和太后不见了,他们……他们出宫之后不见了……" 小凡子一句话,轰隆一声,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袁琮身子一晃差点晕倒。 “怎么回事儿,陛下怎么……你们怎么看……到底……你他娘的说清楚……” 高岸怒吼着,自己都不知道要问什么。 “太后说天气好,要带陛下踏青放风筝,然后就出了宫……” “可是出宫之后,就甩开了所有护卫和宫女,然后不见了……” 小凡子颤抖着说道。 “你放屁,一个女人和欲一个孩子,怎么能甩开侍卫和宫女的?” 陆端也怒了,指着小凡子问道。 小凡子吓得直哆嗦。 “别问他了,肯定是有人安排好了!” 袁琮打断了陆端。 “我就知道,不应该相信她,她所有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谁也不许去找,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样?” 袁琮真的生气了。 所有人都明白,太后又开始作妖了,竟然把小皇帝带走了。 否则其他人,谁抓太后和皇帝干什么? 是觉得九族太舒服,还是觉得这两个能卖钱?真要有别的心思,杀了不更省心? 只能是太后干的。 高岸想要劝说一下,不找太后无所谓,不能不找小皇帝啊。 刚要开口却反应过来。 袁琮这么做,也不是纯粹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大张旗鼓地找丢人。 而且很可能给两人造成危险。 太后带走小皇帝,定然有个目的的,不可能瞎跑,等等再说。 但是依旧挡不住众人生气。 太后最后一点好感也彻底败没了。 秋风关。 民夫和遣散的军人,正在慢慢散去,但是顾道没有进京的意思。 反而请温尔雅下棋。 “世叔,我有个为难的事情。” 顾道没有称呼官职,而是管温尔雅叫世叔,其实应该叫师叔。 温尔雅跟他母亲徐金甲,都是袁琮的学生,不过这么叫也没问题。 “呵呵,修之你开玩笑,这世界上还有你为难的事?尤其是现在!” 温尔雅温和的落子。 顾道不想造反,温尔雅自然心放在肚子里,所以说话也就轻松多了。 “慎王……” 顾道落子之后,随口说道。 正要落子的温尔雅却顿住了,虽然只有这两个字,但是他明白了。 慎王到江南的时候,他正心力交瘁,就没往深了想这件事。 现在顾道一说,他就明白了。 慎王去江南不是替太后道歉,而是去谋求坐上那张椅子。 “这有什么?” 温尔雅停顿的手落下一子。 “今时今日的情况,你不理他的要求,他还能强迫你不成?” 现在别说是慎王,就是皇帝也不敢强迫顾道。 “能!” 顾道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手中有一份太上皇的圣旨,是在李重成为太子之前,封他为太子。” “现在他要求我,听从圣旨,帮他夺位!” 温尔雅沉默了一会儿。 他温和地笑了。 “修之,这是你的事,你自己思考就是,我帮不了你!” 顾道叹了口气。 “世叔说得对,我们下棋!” 1015、都是无药可救之人 慎王也在秋风关,可是顾道的所作所为,让他兴奋也焦虑。 兴奋的是,顾道没有篡位的想法,他不想坐哪张椅子,自己有机会。 焦虑的是,当上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顾道好像已经满足了。 那自己的条件,他还感兴趣么? 他会不会没有支持自己当皇帝的心思了? 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顾道已经下达了命令,各部做好准备,两日之后起程回京。 慎王觉得不能再等。 他找到了顾道。 “修之,既然要回京了,你是否给我一句明白话,那件事到底怎么说?” 慎王问道。 他仔细地盯着顾道的眼睛,不肯放过里面的任何一丝变化。 顾道也回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王爷准备好圣旨,一切自由分晓。” 圣旨。 慎王大喜。 顾道说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而让他准备好的圣旨,是册封太子的圣旨。 是登上大位最有利的凭证。 也就是说,大事成了! “修之……” 慎王激动地抓住顾道的手,一时间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说什么。 “王爷淡定!” “不要被外人看了去。” 顾道说道。 慎王赶紧松手,同时把脸绷紧,修之说的对,此事太大当保密。 但是他拍了拍胸口,给了顾道一个眼神,示意圣旨就在那里。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自然随身携带。 得到了明确答复,慎王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回到住所关上门,才裂开嘴无声地笑了。 皇位,终于是我的了。 两日后。 顾道率军离开秋风关,朝着京城前进,司马如意继续留守。 黄骠驿站。 距离京城二百多里,距离秋风关也二百多里,在这里两伙特殊的人相遇了。 一伙,太后带着小皇帝。 另一伙,窦庆山带着他的五百亲卫。 “你跟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窦庆山吓傻了。 尤其是看着太后和小皇帝,都穿着普通人家的衣服,就知道事情不好。 已经不敢想这个姐姐在干什么了。 他离开秋风关之后,发现没人追他,这一路就思虑重重走得很慢。 他思虑的是,离开京城带着四万军队,回来的时候光杆将军。 怎么跟姐姐交代? 没脸见人啊! 回去?回去干什么,顾道不至于把自己怎么样,但是都跑出来了。 所以更没脸见人! 正在犹豫的时候,见到了自己更不想见的人。 “别废话!” 太后依旧颐指气使。 “顾道要回来了,他一定是来夺你外甥的皇位的,你现在立即带兵埋伏。” “等他回来的路上,把他击杀,我跟陛下再次给你做主,你这是平叛!” 窦庆山脑袋嗡的一下。 “你带着陛下出京城,就是为了找我,让我对回京的顾道下手?” 他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然那,你这榆木脑袋,不逼你一下,你能做出什么大事?” “从小你就这样,我什么事能指望你?” 太后理直气壮。 “当日在京城,你若听我的,把六部官员和袁琮拿下,我岂能被人囚禁?” 囚禁? 窦庆山有些惊讶,被废了他知道,怎么朝臣还敢囚禁太后?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你,立即马上,带着陛下回京。” “如果朝臣问起来,你就说带着陛下出去体察民情了,他们明知是假,也不能如何。” “快,马上回去!” 窦庆山起身,拉着太后要把她送走。 啪! 太后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窦庆山!” “你可是窦狂徒,你那股不死不休,不顾一切的蛮劲儿哪?” “现在我跟陛下给你撑腰,你怂什么?” 窦庆山气得浑身哆嗦,双眼圆整,又不能打姐姐,最后一拳砸碎了桌子。 “你够了!” “出来之前,你就没找人问问么?” 窦庆山怒吼。 “你跟我喊什么?” “你喊什么?” “我为什么要问,我问什么,让你办点事就这么费劲么?” “还是你怕了,你怕了顾道,你个怂货!” 太后怒吼着,然一拳又一拳,使劲儿地砸在窦庆山的胸口。 恨他不帮忙。 窦庆山突然笑了,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四万禁军,两万骑兵在东陵道遭了魏无极埋伏,已经死光了。” “还有两万在秋风关阻拦顾道,但是有人开了关,我措手不及带不出来。” “身边就这五百亲卫,而顾道带着百万大军已经入秋风关。” “姐姐,我拿什么埋伏百万大军?” 窦庆山说出自己最丢人的事,一个将军,把自己的军队丢光了。 可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太后听得呆立当场,她已经失去权柄,自然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一心想要带着小皇帝出来,逼迫窦庆山帮他,也没打听心在什么局势。 局势怎么会这样? 五百对百万。 这之间的差距,除了傻子都明白。 “你……你……” 太后指着窦庆山,手指开始发抖,然后是浑身发抖,竟然一丝力气也没了。 “你……你还能干点什么?” 太后指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你闭嘴吧!” “如果不是你胡作非为,放魏无极过江,我用得着出去拼命么?” 窦庆山毫不客气的怒怼。 “如果不是你,胡作非为,江南能出那么大的乱子,顾道能有怨气?” “你就做吧!” 窦庆山说到这里,已经被这个姐姐给蠢得咬牙切齿了。 “现在你把陛下带出来,你就不怕京城那些对你早就有怨气的大臣,扶持别人上位?” 太后不抖了。 一下子浑身充满了力气,跳起来使劲儿摇头。 “不会……” “他们不敢,他们……” 他们为什么不敢?连太后都敢给废了,甚至都敢给囚禁了。 还有什么不敢? 她只是听说顾道回来了,以为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到了关中顾道就不会防备。 于是就急匆匆地带着小皇帝跑出来,就是想要找窦庆山。 逼着窦庆山偷袭顾道,然后回兵把朝廷也控制,好给她出一口恶气。 从未想过这些。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太后拉着窦庆山,尖叫着哭出来,这一刻她终于知道怕了。 万一真如他所说。 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儿子没了皇帝之位,她真的什么都没了。 “对,回去,我们马上回去!” 太后突然说道。 “我们回去怎么说来着?我们应该说……我们……” “万一他们不让我们进城怎么办?” 太后要崩溃了。 “蠢货,闭嘴!” 窦庆山很不到给她两个耳光,怎么会有怎么一个愚蠢的姐姐? 看来以前不是她英明,而是她有一个能带着她一起英明的丈夫。 “马上往前走,去迎接顾道。” “就说你跟陛下,特意微服出宫,前来迎接他,酬劳他为国立功!” “顾道一高兴,带着你们回京,如此京城那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窦庆山真憋出一个主意。 “我的姐姐,我求你,不要再折腾了。咱们家就指望陛下了!” 最后他哀求道。 1016、慎王,东一块西一块! 过了秋风关之后,道路并不好走。 秋风关能成为关中门户,就是扼守要道,所以道路狭窄崎岖。 前驱的军队已经走出几十里,后面的军队刚从秋风关出发。 几十万的军队,如同一条长龙,顺着道路蜿蜒盘旋,朝着京城前进。 如此拥挤的情况下,依然有一匹快马从后面追上居于中军的顾道。 京城有飞鸽传书。 飞鸽传输有个弊端,就是接收飞鸽的地点必须固定,鸽子无法找到移动目标。 鸽子飞到了秋风关。 然后秋风关的人,再快马传给顾道,而飞鸽传书的内容很有意思。 太后和陛下离开了京城。 顾道一勒住战马速度,温尔雅的战马正好跟了上来。 “世叔,你看!” 顾道把传书递给温尔雅。 温尔雅只是扫了一眼,脸色立即阴沉下来,肩膀塌了几分,仿佛重担落于肩。 顾道很理解这种队友难带的感觉。 “出来干什么?” “大概是想要找窦庆山,然后挟持陛下以自重,真是异想天开。” “不过世叔,我更纳闷的是,她们怎么就这么容易出京城?” “谁在帮他们?” 顾道疑惑地说道。 “不可能是朝中大臣!” 温尔雅当先否定这一点,现在的朝中大臣,都希望大乾安定祥和。 没人希望卷起政治风暴。 因为一旦卷进去,收益不好说,身家甚至九族卷没了却非常有可能。 尤其是兵灾,更加没人希望看到。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堆,这种大灾惨剧一旦发生,谁敢说自己幸免? “做这件事的人,唯恐天下不乱,难道是裹胁太皇太后那些人?” 温尔雅突然想到。 他跟顾道想到一块去了,太皇太后之死,就是被人蛊惑裹胁。 那个玄神医抹脖子之前,说过一句话:‘顾公,这一局您还满意么,后会有期!’ 到最后,那帮废物的都水监,也没有查出来他们背后是谁? 现在就是‘后会有期么?’ “真要是那帮人,陛下危险了!” 顾道说道。 他只字没提太后。 温尔雅长叹一声,民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按下葫芦起来瓢。 “石头,派人加强对慎王的保护。” 顾道说道。 温尔雅肩背又垮了一分,顾道这句话的用意很明显,陛下一旦出事,慎王是个好抓手。 随意他不怕。 在温尔雅眼里,顾道手里握着慎王,就是最大的保障,甚至比现在的陛下还好。 慎王除了顾道没人支持,他也就只能对顾道言听计从。 从龙之功,哪有扶龙之功重? 而扶龙之功,不如降龙之势啊! 温尔雅愁容不展,马速度降低逐渐落后,从顾道身边消失。 第二天,军队从谷道走出,进入到了真正的关中大地。 “嘞块坝子好平展哦!” “你看哈这个地势嘛,硬是要得!咋个不说嘞儿要出皇帝嘞!” 扎营之后,一个武卒对同伴说道。 他们看惯了蜀中的山,对关中的平坦雄扩,格外的感叹。 “你莫光说那头平!” “看哈我们蜀中嘛,也养人得很!” 另外一个有点不服。 “救命……” 武卒正在闲聊,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是野兽的低声嘶吼。 武卒一下子警觉起来。 哪来的野兽? “哎呦!好大两只狗吃人咯!”有人指着营地一处大喊。 众人这才看清楚,两只小牛犊子一样的大狗,正追着一个人疯狂地撕咬。 喉咙已经被撕开,但是两只狗依旧疯狂撕咬,直到把那个人四肢扯掉,肠子掏出来。 “慎王,天哪是慎王,快来救架!” “快把狗弄死,快啊!” 这时候,有人震惊地大喊。 场面一阵混乱,最后两只大狗被人用弩箭射杀,但是慎王已经遍地都是。 “哦豁!” “那疯狗啃的是个王爷!” 武卒们都震惊了。 “王爷,嘞个被狗啃?这是啥子怪事都有哦!我的老天爷哟!” 等顾道急匆匆赶到的时候,脸色铁青。 慎王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喉咙咬碎,肠子掏出来满地都是。 四肢也撕断了。 东一块、西一块,可能狗肚子里还有几块。 “窦鼍……” “这是窦鼍的獒犬,把窦鼍给老子抓来,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顾道气的暴跳。 “王爷,给我家王爷报仇啊!” 慎王的奴仆,扑跪在顾道脚下,一边大喊,一边使劲儿地磕头。 “滚,你们这群废物,怎么伺候的?” 顾道先一脚踹开慎王的奴仆。 紧接着指了指东一块西一块的慎王怒道: “还不赶快把你家王爷拼起来?难道要他暴尸荒野么,一个个该死的废物!” 慎王的奴仆,一边哭喊着王爷,一边赶紧想办法把王爷的尸块收敛。 很快窦鼍来了。 不过是被人抬过来的,大老远就听到他的呼噜声,走近了一股酒气冲鼻子。 窦鼍肚皮朝天,仗着大嘴,跟个癞蛤蟆翻身一样,呼呼大睡。 “好好好……” “军中饮酒死罪,纵恶犬谋害亲王诛九族,你他妈的还敢睡?” 顾道抡起马鞭,啪的一声,抽在了窦鼍的蛤蟆脸上。 一道血淋淋的鞭痕,出现在脸上。 可是窦鼍依然酣睡如故。 “我让你装!” 顾道愤怒的又是两鞭子,直接抽在他的肚皮上,衣服都抽碎了,两条血印子出现。 可是窦鼍依旧酣然大睡。 “不对,王爷这情况不对,喝多了也没这种睡法,怕是被人下药了。” 沈慕归赶紧拦住顾道。 “军医,让军医给他检查。被人下药,他也跑不了,谋害王爷诛九族。” 顾道气的眉毛都在抖。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养狗的奴才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在顾道脚下。 “王爷,跟小主人无关,是我们没有看好獒犬,都是我们的罪过!” “我们愿意以死赎罪。” 两个养狗的奴才喊着,突然从狗身上拔出弩箭,猛地插入到了对方的脖子。 生怕彼此不死,一连疯狂地插了好几次,直到全都没了力气,全都倒在地上死了。 顾道目瞪口呆。 “狗奴……” “你们这些狗奴,把我当傻子么?” “抓,把窦鼍的手下都抓起来,一个个审,审问不出来,全都砍了。” 他喊着,军医已经检查完了。 “王爷,窦将军是中毒了。” “这种毒药不致命,不过怕是要睡个三五天才能醒过来!” 顾道举起鞭子,最后还是无奈地虚抽一下,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一个王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了。顾道作为三军主将,岂能不生气? 不过。 在他回到帐篷之后,盛怒不见了,忍不住的清了清喉咙,刚才喊得有点嗓子发痒。 沈慕归赶紧送上茶水。 “你猜是谁干的?” 顾道问沈慕归。 “窦将军肯定是其中之一,但是背后起作用的,应该是温尚书。” “王爷这一手借刀杀人,高啊!” 沈慕归笑着恭维。 “呵呵……” “慎真以为我把徐相的事情忘了?我想要他死,已经很久了!” 顾道也不瞒着沈慕归。 “我没节制天下兵马的时候,他当个备胎,还算是有点用。” “如今目标达到了,留他何用?” “不过当初答应太后,有人想杀他我要拦着。现在被狗杀了,也算是天意!” 他跟温尔雅透漏圣旨的事情,就是在让这些文官知道,慎王是动乱之源。 他以为,要等回京文官才会动手。 没想到,小皇帝离开京城,起到了激化的作用,让他们提前动手了。 慎王的尸体被收敛,放在一个帐篷中。 半夜的时候,有人偷偷从后面割开帐篷,钻了进来。 然后,在慎王身上搜索许久,终于在衣服里面抽出圣旨。 一个时辰之后,圣旨到了温尔雅手中。 他看过一遍之后,眉头略松。 “圣旨是真的,不但有太上皇手签,还有太上皇的私章。” “修之没有骗我!” “慎王,下辈子,别这么大野心!” 温尔雅说完,把圣旨凑近蜡烛,最后烧成一堆灰烬。 1017、太后,一样没面子! 慎王被狗咬死了,狗奴自杀了。 顾道冲冠一怒,扬言一定要找出凶手,给慎王一个交代。 然后就继续行军。 至于底层士兵,他们哪里关心这事儿,死就死呗,王爷多啥? 耽误我早上吃两个窝头么? 其他人则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沈慕归以为,这几年跟着顾道,已经逐渐了解这位王爷。 可是最近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王爷心中有自己的章程,每一步都算计好了,并不会轻易受外界影响。 比如这次。 他想割据江南,带兵进京,这一切好像是随着时局改变,野心不断增加。 而引发朝廷不断的阻挠,甚至各种劝阻之后,放弃了野心。 但他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好像这一切都在王爷的计划之中,这天下人都被王爷给耍了。 包括他! 本来他还在怀疑。 但是慎王就这么死了,堂堂太上皇的嫡长子,原来的太子,死得如此憋屈。 而且王爷毫不隐晦地告诉他,慎王的死就是他一手设计的。 因为慎王没用了。 三天之后。 顾道正随着中军前进,前锋突然来报。 “王爷,陛下和太后亲自前来迎接您,此时就在黄骠驿站!” 斥候说道。 哦? 顾道有些蒙了。 “你说谁?” “回王爷,陛下和太后亲自迎接,此时已经在黄骠驿等待。” 斥候又重复了一遍。 “好,你去吧!” 顾道打发了斥候,然后吩咐道: “石头,去把温尚书请来,一起去拜见。” 温尔雅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太后和陛下从京城消失,竟然在这里? “温世叔,你觉得她们是来接我的么?” 顾道有疑问。 温尔雅很想说是,但这话傻子都骗不了,怎么可能让顾道相信? 皇帝和太后如果要表达重视,隆而重之,大张旗鼓不是更有诚意? 从京城神秘消失,跑到这里,干什么? “不管怎样,陛下平安就好,正好和大军一起回京城。” 温尔雅捡好听的说。 两人快马来到黄骠驿站,远远地就看见太后一身布衣,领着小皇帝站在驿站门口。 “姐夫……” 小皇帝开心地原地跳起,朝着顾道招手,然后一路小跑着奔向顾道。 顾道赶紧下马,没有见礼,而是一下子把他抱了起来举高高。 小皇帝咯咯大笑。 小皇帝的年龄,比他的大儿子顾偃兵,不过大了两岁。 就是一个小孩子。 不过这个举高高的举动,还是把很多人吓一跳,这可是皇帝啊。 王爷,你是真拿他不当皇帝啊。 不过有两个人放心了。 一个是温尔雅,一个是太后,顾道对小皇帝如此亲热,这是好事。 “姐夫,你魏国征战,辛苦了!” 小皇帝被顾道放下之后,拉着他的手,十分亲昵的说道。 “姐夫天下无敌,有什么辛苦的,不过你在京城,有没有去体察民情?” 顾道笑嘻嘻的问道。 “没有!” 小皇帝有些落寞。 所谓体察民情,就是出去瞎逛,去民间各种吃和玩耍。 还有顾偃兵和徐怀北等人陪着,很快乐。 “自从姐夫出征,母后就不让我出去了,说是外面危险。” 小皇帝说道。 “没事儿,姐夫不是回来了么,咱们以后接着出宫,接着耍。” 顾道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咧嘴,皇帝的龙头,王爷是说揉捏就揉捏啊。 两人说这话,就来到了太后身边。 “修之,辛苦了!” “本宫跟陛下,亲自来此接你,慰劳你的劳苦功高。” 太后站的笔直。 她已经不是太后,但是依旧努力保持太后的端庄仪态。 顾道嘴角抽了抽。 “如果没有岳母的格外关照,其实没有那么辛苦,早就回来了。” 一点没有客气。 不叫母后,不叫太后,直接叫岳母。 意思很明白。 你装什么装? 装成太后,装作没事,就真以为没事儿了? 如果不是你干的那些倒灶的事情,我用得着那么辛苦,事情能这样? 太后脸皮隐晦地抽了抽。 心中的不满和火气不断翻腾,我跟陛下乃是郡主,一起在这迎接,何等重视。 你竟然毫无感激之心,这样的乱臣贼子,就应该碎尸万段。 但是为了陛下,只能唾面自干。 “修之说的是!” 太后违心地附和道。 “不过母后初心是好的,现在也知道做错了,这不才带着陛下亲自来迎接!” “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面对太后的话,顾道是一句也不信。 不计前嫌? 顾道笑了。 “岳母,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心胸?它可没有那么宽阔!” 温尔雅真想掏自己的耳朵,把听到的话掏出来,还给顾道。 吴王啊,你都说的些什么? 头一次听人自称心胸狭窄的,你不想冰释前嫌,也不用如此给她难堪啊! “你……” 太后话到嘴边,终究把‘够了’两个字,憋了回去。 顾道不在乎她想说什么。 他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岳母,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谁送你跟陛下出城的?” “你跟陛下两个二人,根本甩不掉那么多宫女和护卫,一定有人帮你们!” 面对顾道的疑问,太后脸色铁青,但是眼神躲闪,一言不发! 不能说。 太后心中暗忖,我已经被废了,除了陛下之外,所掌握的力量不多了。 决不能告诉顾道,他这是想要彻底剪掉我的羽翼,把我困在深宫之中。 “修之……” “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宫要走,护卫和宫女岂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太后摇头说道。 “岳母,如果帮你的人是你的奴才,我毫无兴趣,就怕这些人居心不良。” “你不会忘记太皇太后的事情吧,万一是那一伙人,会很危险。” 顾道把道理说清楚。 “是啊,太后!” 温尔雅也说道。 “那些人,对大乾有极大的恶意,如果是他们那就麻烦了。” “吴王也只是确认一下,老夫给您做保,如果不是那些人,吴王绝不动。” 作保? 太后心中冷笑,你温尔雅早就跟顾道沆瀣一气,话根本不能听。 我是傻子才会告诉你。 “没有,我们母子,随意走走就离开了京城,没有其他人帮忙。” 太后摇头说道。 温尔雅拳头握紧,真是愚蠢至极,好言好语跟你说你不同意。 真要强行查,你禁得住么? “来人,把太后和陛下的所有随从,就地斩杀,一个不留。” 顾道不废话了。 关石头一挥手,护卫纷纷拔刀,朝着黄骠驿站包围过去。 “你们干什么?” “不要……” 太后顾不得体面,突然张开双臂拦住。 “都给我退下!” “我是当今陛下的母亲,当朝的太后。” “你们……你们竟敢在我面前拔刀……这是大逆不道!” 太后怒斥护卫。 顾道冷笑。 温尔雅心说,愚蠢啊,人家一个试探,你就自己暴露了? 1018、太后,坑儿子高手! 太后心中一直绷着一根弦,她带着陛下出来,就没想干好事。 加上之前,指挥江南兵马谋害顾道,所以面对顾道心虚至极。 否则,也不会如此没水准。 顾道要护卫砍杀太后的随从,不过是一个试探,太后这一紧张漏底了。 她的随从之中,就有帮助她逃出之人。 毕竟是皇帝的母亲。 这一张开双臂阻拦,顾道的护卫有些犹豫,忍不住看了顾道一眼。 “继续,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顾道不客气的说道。 “顾道,你要干什么,连几个奴才你都不肯给我留么?” “当着这么多人犯上,简直是大逆不道,别忘了你是臣子!” 护卫扑向黄骠驿站,太后拦不住,只能铁青着脸怒斥顾道。 顾道当她放屁。 “姐夫,不要跟母后吵架好不好?” 小皇帝拉着顾道的衣角,扬起小脸,面带哀求的说道。 他朕怀念从前那样。 姐夫对母后尊敬有加,而母后除了督促他写大字的时候之外,都是满脸的笑意。 现在…… 顾道把丈母娘的话当放屁,但是他对人畜无害的小皇帝不会这样。 “陛下放心。” “我这里是跟母后演戏那。故意把她身边的害人诈出来。” “你在棋圣那里,没学过敲山震虎么?” 顾道弯腰跟小皇帝说道。 “哦!” 小皇帝恍然大悟。 “原来你跟母后在演戏,我知道了,我一定闭嘴不吱声。” 小皇帝说着,双眼炯炯有神冒光,以为自己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 顾道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孩子,就是好糊弄! 顾道的护卫如狼似虎,很快就把太后身边的奴仆随从,全都抓来。 “顾道你非要如此么?” “当着陛下的面,对我仅存的一点依靠,赶尽杀绝么?” 太后上前一步,怒视顾道。 “陛下,你看看,这就是你的臣子,他在欺负母后啊!” 太后要对陛下哭诉。 面对母后的哭闹,小皇帝两眼锃亮,不但不担心,反而十分兴奋。 “母后你好厉害,演得好像!” 小皇帝脱口而出,紧接着觉得不对,赶紧捂住嘴巴,我没泄露机密吧? 心虚地看着姐夫。 顾道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小皇帝也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形成了默契,对太后的哭闹视而不见。 太后懵逼了。 什么情况? 我的,儿子是我的?怎么刚见到顾道,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 “谁帮助太后和陛下出得京城,自己站出来,不要连累其他人。” 顾道冷冷地看着太后的随从。 没人动地方,但是众人的目光,渐渐集中到三个人身上。 “你们三个……” 顾道随手一指,说道。 三人恨死了这些热,太后明明交代,他们一定要帮忙隐藏。 没想到一句话就把我们出卖了。 三人无奈,慢慢走出人群。 “你们三个自己说,背后的主子是谁?还是等我用刑,把你们的胳膊腿剁下来再说?” 顾道冷冷的逼问。 “不要,你们不能说。” “谁也不许说,此时就是你们效死的时候,你们的家人自然有人养。” 太后突然冷冷的说道。 损失三个人,虽然很心疼,但是真要让顾道把他们后面的主子挖出来。 那才是她真正的大损失。 所以,她直接命令这些人,可以死但是不能说,公然跟顾道作对了。 三人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果然没说。 顾道笑着看了一眼小皇帝。 “姐夫教你一个好东西好不好?” 小皇帝赶紧点头。 “来,用手指,指着他们中的一个,对就这样……” 顾道说着,让小皇帝用手指,指着三人之中的一个。 所有人都蒙了,什么情况? 王爷在玩什么? “来,陛下,跟着姐夫念……” “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谁,谁尿炕……” 小皇帝的手指,随着字的调动,在三个人身上来回跳动。 直到最后停住。 “好了,现在告诉姐夫,谁尿炕?” 顾道问道。 “她尿炕,中间那尿炕……” 小皇帝兴奋地说道。 “好,既然她尿炕了,那姐夫让人拉他下去打屁股好不好?” 顾道笑着问道。 “好好……” 小皇帝开心地说道。 顾道给关石头一个眼色,同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说,先剁一个,说不说? 嘴硬还别说,接着剁,剩下最后那个,不信你不害怕。 死士,不是谁都能当的。 关石头一把捏住中间女子的脖子,就要把她拉下去剁了。 谈笑间就要杀人。 “不要,贵人不要……” 那个女子突然跪下了。 另外两个人也赶紧跟着跪下。 太后大怒。 “你们这些贪生怕死之人,竟然敢出卖主人,你们全家不想活了么?” 太后气地挥舞着拳头,直跺脚。 顾道没等问话,却发现不对。 这三个人,跪下之后姿势有些怪异,而且他们后背隆起的曲线不对。 藏了东西! “小心……” 关石头却已经大喊一身个,他也看出来了。 却见三个人,干净利索地俯身,藏头,嘎嘣一声,后背发出机关的响动。 顾道猛地一转身,背对三个人,同时快速抱住小皇帝,把他压在身下。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 其他人愣住了,不明白怎么回事,却见弩箭顺着三人脖子方向就射出。 “藏背弩……” 有人惊呼。 这是一种江湖草寇用的暗器,可以藏在后背,专门趁人不备用来偷袭。 两人交锋,假装做小认输,想着对方赔礼道歉,看似弯腰低头行礼。 实际上用自己的头对准要偷袭的对象,一低头的瞬间,激发机关,后背的弩箭射出。 被偷袭的对象以为对方行礼,对方已经低头了,根本不做防备。 殊不知被一箭夺了性命。 三人激发了弩箭,还想起来补刀,被顾道的护卫一拥而上给剁得血肉横飞。 咚咚咚…… 顾道感觉后背一阵震动,这种弩不是强弩,他的山文甲挡得住。 “啊……” 小皇帝却发出一声惨叫。 顾道赶紧起身,却发现一根短小的弩箭,在他的甲胄上弹了一下,伤了小皇帝。 “我儿……” 这时候太后才反应过来,她脸色煞白,震惊得手脚发颤。 紧忙扑向了小皇帝,听着儿子的叫声,简直心如刀绞。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突然刺杀? 他们要杀我的皇儿么? 不可能,他们是来帮我的,怎么会来杀我的皇儿,不可能! 顾道扯开小皇帝的衣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皮肉变色,箭上有毒。 刺啦一声,他瞬间扯下一条布,把小皇帝的胳膊勒紧。 然后拔掉箭头,小皇帝竟然一点没喊疼,他又拔出腰间的匕首。 “顾道,你要干什么!” “你这你贼,要刺杀陛下么?” 太后尖叫着,嗓子都破音了,扑过来就要抓挠顾道。 “滚……” 顾道怒吼着一摆手,直接把她推翻了出去。 紧接着,他用匕首顺着箭头的伤口扩大口子,然后一张嘴对着伤口就吸。 “我这算不算犯法?” 顾道一边吸,一边想到。 1019、接着折腾,接着作,有你后悔的! “你们都看什么,他刺杀陛下,当诛九族,快动手,快杀了他……” 太后从地上爬起来,如同疯了一样,朝着顾道扑了过去。 “你闭嘴吧!” 被温尔雅一把抓住太后,发出一声怒吼,只觉得胸口憋得疼。 “王爷在给陛下吸毒血,那箭上有毒,你想陛下死么?” 面对温尔雅的怒吼,太后终于清醒一点。 “瞒着,死命的瞒着!” “这下你开心了?” “你死命瞒着的人,却想要刺杀,你什么时候能听进去人话,能清醒点。” “等你两个儿子都死了么?” 温尔雅冲着太后,大声咆哮着,恨不得给她两个耳光清醒一下。 这刺客明显是冲着陛下去的。 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瞄准的就不是吴王,分明是小皇帝。 可笑的太后,好意思身为人母。 不要身份的阻拦,替谋害儿子的凶手遮掩,蠢到什么地步了? “你说什么?” “什么我的儿子都死,你凭什么咒我的儿子,温尔雅你给我说清楚。” 太后尖叫着撒泼。 “慎王已经薨了!” 温尔雅一句话,就让她消停了。 瞪大眼睛,充满了惊恐。 “慎王在军中,被窦鼍的两只獒犬咬死了,现在你听清楚了么?” “你的大儿子,死了!” 温尔雅说完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大吼。 “折腾,接着折腾,作妖,使劲儿作妖,把陛下也作出个三长两短。” “到时候你就满意,你就开心了,我看你怎么去见太上皇。” 温尔雅抓住机会,说出压抑许久的怒气,狂妄地朝着太后的伤口上撒盐。 太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什么……” “不可能,你骗我,窦鼍是我的侄子,他怎么会害死自己的表兄?” “你骗我……” 太后挣扎着起身,尖叫着要扑向温尔雅。 “窦鼍中毒了,还在昏睡?” “到现在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们要让你的两个儿子都死。” “那些把你带出城的人,被你当做可靠盟友的人,他们要你两个儿子都死,全都死!” “你听明白了么?” 温尔雅冲着太后咆哮。 趁着太后心烦意乱,趁着这里发生的事情,把慎王的死也归于这些人。 他把自己摘出去了。 太后不叫了,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奴仆赶紧说上前搀扶。 慎王之死,是温尔雅下的手。 他找到了窦鼍,告诉他,慎王手持太上皇圣旨,要逼着顾道帮他篡位。 希望窦鼍帮忙杀掉慎王。 窦鼍连一个呼吸都没犹豫,立即就答应了温尔雅的要求。 因为慎王也找过他,希望他一起帮忙在顾道跟前说话,甚至施压。 甚至还许诺了窦鼍父子,一旦他登基之后,他们父子都可为王。 可是窦鼍根本不信。 因为这个表兄,从小就冷漠绝情,根本不拿人当人,就算是亲戚在他眼中也是工具。 这些年他能改么? 不可能,养狗的窦鼍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真要他登上皇位,他们父子别说同时封王,能有个全尸,就是他仁慈。 与其让这么个玩意上位,不如保住现在小皇帝的帝位,那才是窦家的指望。 窦鼍答应得快,温尔雅也诧异,原本他以为还要废一番口舌。 两人谋定而动。 窦鼍常年训狗,手里有一种特殊的药粉,狗若是闻到会发疯。 他故意跟慎王聊天,把这药粉放在他身上,然后自己喝了药物昏睡。 两个狗奴放出獒犬,把慎王给撕了,然后两个狗奴承担了一切。 现在,温尔雅顺手把慎王的死,送到了刺杀小皇帝那些人的身上。 此时。 顾道已经吸血完毕,没有黑血了,军中的大夫也已经赶到。 他拿着箭头闻了闻,又舔了一下,马上就吐掉,并且用酒水漱口。 “是蛇毒,我有特效药。” 大夫说道。 “不过王爷,你最好用烈酒漱口,一会儿我给你开点药。” 大夫一边说,一边拿出药物,给皇帝外敷之后,又内服了一些。 此时的小皇帝,眼神昏昏,脸色煞白。 虽然顾道下手快,但是终究是受到了影响,服药之后就睡着了。 “窝梅似,窝靠……” 顾道用烈酒漱口之后,想说我没事,却发现自己的舌头麻了。 伸手一摸,还肿了。 “这思……傻……毒……” 他想要问这是什么毒药,怎么这么霸道,他只是吸了两口,竟然这个样子。 “回王爷,这是百越才有的一种铁头蛇的毒,极其猛烈。” “幸亏您处理得及时,否则陛下危险了。” “也幸亏,小人这次随军到江南,看到了这种毒蛇,也找到了解药。” 军医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 “王爷,这里面有药丸,含在嘴里,一日一颗,三日毒消。” 军医说道。 顾道放进嘴里一颗,朝着关石头挥了挥手,很快一块金子塞进大夫手里。 “照顾好王爷和陛下,金子有的是!” 关石头跟大夫说道。 大夫一张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 温尔雅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都飞鸽传书告诉了京城。 因为小皇帝昏睡,顾道等人也只能暂时住在了黄骠驿站。 不久之后,太后醒了。 “我儿,我儿那!” “我要去看我的皇儿,我苦命的皇儿!” 太后大哭。 却被打断了。 “陛下摊上你这么个母亲,的确是命苦,差点把命搭上。” 温尔雅的声音一点不客气。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离间我们母子关系,你该死……” 太后怒视温尔雅。 却发现,自己的奴仆都在,只不过跪得满地都是,正在有人审问他们。 而顾道也坐在不远处,不过背对着她。 “太后,陛下暂且没事,你也暂时收了这些手段吧!” “要是有力气,就说说那些人是哪里来的,不要再隐瞒了。” 温尔雅说道。 “谨王!” “他们是谨王的人,我从冷宫被放出来之后,他们就联系我了。” 太后没理由再隐瞒。 说完之后,就盯着顾道的背影尖叫。 “顾道,立即派兵去抓他,谋害陛下死罪,把他砍了,马上去……” 可惜,顾道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 “去啊,你倒是动地方啊!” 太后看他不动,更加暴躁地尖叫起来。 “顾道,你是聋了么?你就算是不听我的话,他可是要连你一块杀的……” 可是顾道还是不懂。 “太后,这是谨王亲自给你说的么?” 温尔雅问道。 谨王有嫌疑,但是也不太充分。 “你废什么话,我整日被袁琮监视,哪有机会跟谨王相见,是他们说的。” 太后怒道。 “问完了吧,问完了赶紧去抓人,杀了谨王这白眼狼,给我儿子报仇……” 想到死去的慎王,太后终于被从心头起,再也忍不住,一边喊一边痛哭。 那毕竟是她的长子,虽然后来不太待见,但是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啊。 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温尔雅和顾道没动地方,太后竟然没见过谨王,就这么相信几个人说的话。 这根本不可能。 可太后哭得伤心,温尔雅也不能再问,只能等一等再说。 “京城……” 顾道觉得奇怪,他们刺杀陛下干什么? 陛下出事,谁的收益最大? 1020、最后的试探结束了! 太后明显是饥不择食。 在失去权势之后,有能用的人凑上来,愿为其所用,他立刻就抓住不放。 哭了一会儿,太后想起什么来,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哭,而是陛下。 陛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否则自己将再次失去一切。 “陛下那?陛下受伤了,一定很想母亲抱抱,我要去看他!” 太后说道。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还会让你见陛下?” “没有你这样的母亲,对陛下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温尔雅冷冷的说道。 “大胆……” 太后又惊又怒。 他们果然要把陛下,从我身边夺走,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你闭嘴吧!” 还没等太后喊出别的,温尔雅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她。 “你是太上皇的皇后,陛下的母亲,我们对你才有尊重。” “但是这些尊重,已经被你败光了,你若还不好自为之,我们会更大胆!” 温尔雅话里的寒意,吓得太后打了个冷战,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已经连撒泼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带着陛下离开京城,想要做什么?” 温尔雅问道。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瞟了一眼顾道的背影,赶紧坚持了原来说法。 “当然是迎接修之得胜归来,我之前做了错事,想要补偿一下!” “难道这也不行么?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做什么都不对?” 温尔雅不再问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温尔雅和顾道,最后一次对太后的试探。 看看太后有没有吸取教训。 到现在还在骗,显然她不知道错,也并不想改正,那就不能再让她见陛下了。 “原来如此,到是误会太后了!” 温尔雅态度突然温和了。 “陛下的毒已经解了,太后无需担心,不过还要静养几日,有大夫照顾。” 说完,温尔雅起身要走。一直背对太后的顾道,也起身往外走。 太后蒙了。 什么情况,怎么一会儿疾言厉色,一会儿如此和蔼,这就走? “等等……” 太后起身喊道。 “修之,你什么时候去抓谨王,陛下在哪里,马上带我去见他!” 现在她不敢离开小皇帝,因为她很清楚,有小皇帝在手,才是最大的保障。 顾道根本没回头。 “太后,慎王也是您的儿子,死的惨烈至极,你不去看看么?” 温尔雅说道。 太后神色一下窘迫。 “他……” “他是我儿,我当然心疼,可是人已经死了,哪有活人更重要?” 温尔雅和顾道已经明白她的心思,心中打定主意,更加不能让她见小皇帝。 “太后安歇!” 温尔雅和顾道往外走。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顾道,你为什么不敢面对我,你是理亏,是心虚,是……” 太后上前,一把拉住顾道,挡在他的面前,不过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见顾道嘴唇乌紫,而且肿得像是两根香肠,还流口水。 而且眼眶和半张脸,都浮肿了。 顾道冷哼一声,没搭理太后,径直向着外面走去。 温尔雅开口了。 “吴王给陛下吸毒血,弄得自己中毒,现在不能开口说话。” “现在你明白那毒何等剧烈了吧,你又把陛下置于何等凶险的地步?” “此时你不能打扰陛下。” 说完也出门了。 太后吓得愣在原地,想要再追的时候,却被门口的护卫拦住。 她和她的奴仆,谁也出不去。 温尔雅和顾道,原本想从太后嘴里问出些有用的线索,找到背后的人。 这人如同毒蛇,每次出手都很阴狠,留着早晚是祸害。 可惜,太后知道的太少了。 顾道有三个问题没搞明白。 太后带着小皇帝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迎接自己,那目的是什么? 这个可以不重要。 但是,这些人明明早就有机会刺杀小皇帝,可为什么等到自己当面? 还有就是,为什么刺杀皇帝?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 冒着诛九族的大风险,所图谋的利益自然是更大的,这利益是什么? 除了当皇帝,没别的解释。 小皇帝不能动地方。 顾道留下五千辽东军在黄骠驿,蛮獠军直接返回蜀中,辽东返回辽东。 四万武卒和其余辽东军拱卫京城。 京城六部。 “陛下遇刺,岌岌可危?” 陆端不敢置信的问道。 刚才袁琮公布了这条传书,把六部的主要官员,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道和温尔雅在给京城传书中,耍了一个小花招,故意夸大陛下的伤势。 说的他好像马上要驾崩。 并且指责了谨王,希望京城这边控制住他! “黄骠驿在哪?” “太后为何会带陛下出现在那里?” 户部左侍郎疑惑道。 “在京城通往秋风关的路上,正好是中间的位置,至于为什么在那里?” 高岸话说到一半,开始咬牙。 “那要问问太后了!” 众人都是无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太后光是被废还不行。 看来需要幽禁。 “传书上说,谨王嫌疑最大,先把谨王请进皇宫暂住吧!” 袁琮疲惫地说道。 “选最好的御医,赶紧去黄骠驿,太上皇在天保佑,保佑陛下……” 袁琮差点哭出来。 大乾真是多事之秋啊,眼看着一切都好了,现在陛下垂危。 “袁公……” 萧由突然开口了。 众人不由得看向他,主要是萧由最近有点出圈,太后没被废的时候,就敢硬刚。 以至于他现在不说话则以,一说话所有人都要侧耳倾听。 “慎王在军中尚且被刺杀,而如今陛下也被刺杀,偏偏谨王嫌疑最大。” “这一切不合理。” “下官怀疑,有人在针对皇子,所以谨王进宫固然要仔细保护,但五皇子也要加强保护。” 萧由的话让所有人一惊。 有人针对太上皇血脉么? “萧大人说的有理,太上皇的血脉,不能再有所损伤了。” 高岸也赞同。 所有人都赞同。 陛下生命垂危,那太上皇的子嗣就剩两个,再出事皇位都是问题。 袁琮眯着眼睛点头。 别的不说,五皇子是他的外孙。 “把都水监刘监正找来,让他跟着大夫去黄骠驿,一定要查清楚。” 楚江楼。 李望一个人端着酒杯,看着歌舞,本来是三蠹聚会,如今却剩下他一个人了。 慎王死了,谨王说是进宫了,但是实际上就是被幽禁了。 酒酣耳热之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1021、顾道回京,百官郊迎接! 小皇帝醒了,顶着一个浮肿的小猪头,眯缝着两只眼睛,看着顾道傻笑。 不是傻了。 因为顾道两只香肠嘴,着实可乐。 “姐夫,你的嘴怎么了,偷吃被烫了?”小皇帝抱着受伤的肩膀,乐不可支地问道。 “说我?” 顾道在他的额头弹了一下。 “照照镜子,你也是个小猪头了!” 小皇帝不信,让人拿来镜子一看,忍不住嘎嘎地大笑起来。 “姐夫是鸭子,我是猪头!” 这蛇毒厉害,两个人虽然没生命危险,但是遭罪是免不了。 不过小皇帝觉得,姐夫跟他一样倒霉,心里就不难受了,反而很快乐。 孩子的快乐很简单。 “姐夫,母后那?” 吃过饭之后,小皇帝开始找妈了。 “慎王薨了,母后要去处理后事,咱们先回京城吧!” 顾道撒了个谎。 对于慎王,小皇帝一点感情没有,只不过因为是兄长,出于礼貌难过一下。 脸肿了,不耽误赶路。 军队开拔,离开了黄骠驿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驿站终于恢复了平静。 距离黄骠驿二十里之外,有一座寺庙。 本来朝廷清理佛门的时候,把这个寺庙给清空了,已经荒废了。 现在不但被重新打扫一新,还被重兵环卫,与世隔绝。 “修之我错了!” 太后凄厉的声音,从寺内传来。 “放我初五,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暗算你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 太后使劲儿扣着大门,但是大门已经在外面锁死,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把皇儿还我……” “修之,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把我留在这里……你怎么敢……” “我是太后,我是帝母……” 树上的飞鸟,被这股凄厉呐喊包含的戾气,惊得四散飞走。 门外的校尉不屑地扣了扣耳朵。 “怎么摊上这么个烂差事,兄弟们都回京城接受凯旋礼去了。” “我却要守这么个疯婆子。” 一路慢行,十日之后。 顾道率到达三十里亭。 袁琮已经带着文武官员,提前一天在这里等待,如今见到顾道,更是隆重迎接。 “恭迎大将军!” 袁琮带头,主动行礼。 灭国收江南之功,本来应该皇帝亲自率领百官,迎接三十里。 以示对顾道大功的尊敬。 可惜都被太后给破坏了,导致小皇帝跟着顾道一起回来的。 所以这迎接的阵容,虽然隆重,但是朝臣都觉得差点意思。 希望顾道千万不要生气。 顾道一身华丽的山文甲,大红披风,稳稳当当地坐在马上,接受文武百官的大礼。 不是他位高权重倨傲。 面对师祖带头的文武百官,竟然段做不动,一点也不知道避让。 而是这一礼袁琮代表国家和皇帝,是对江南征战的军队表达敬意。 而顾道是代表辛苦征战的几十万将士受得。 大礼结束。 顾道这才跳下马,给袁琮见礼。 “本应该陛下主持,可是你也知道怎么回事,一定要体谅朝廷。” 袁琮拉着顾道的手说道。 “师祖言重了。” “一切我都明白,陛下跟我一起回来的,太后说是要修行赎罪,我就随她去了。” 顾道说道。 袁琮吗懂了。 什么修行赎罪,她若是有那个心思,也不能干出拐带陛下的事情。 大概是被囚禁了。 “太后有向佛之心,乃是国家之福。” 袁琮云淡风轻地点头,这个惹祸精,乱国的罪魁祸首,总算甩掉了。 “陛下……” 袁琮紧接着低声问道。 顾道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小皇帝就在那里,此时扒着帘子缝往外看。 “陛下没事!” “只是这场刺杀来得蹊跷,我要调出背后的人,所以宣称陛下垂危。” 顾道说道。 袁琮终于放心了。 皇帝不是家里摆设的花瓶,不能随意换来换去,如果小皇帝出事,那就太麻烦了。 “如此,我们回城。” “城中百姓,都在等你们回来,大乾……大乾终于一统天下了!” 袁琮高兴地说道。 接下来顾道率军回城,而文武百官跟随,一直到了京城门口。 顾道和手下的军队都惊呆了。 要不是有宫女按着,小皇帝都要跳下车,仔细看看眼前的景象。 原本重新修过的京城城门,此时挂满了彩绸鲜花,城墙上满是花枝招展的女子。 有大姑娘,也有小媳妇。 不但士兵看花眼了,就两道都吞了吞口水,这阵仗,太合口味了。 人还没到,鼓乐已经先响起。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啸的呐喊声。 “大乾威武!” “大将军威武!” “大乾军队威武!” 随着顾道等人进门,在威武的呐喊声中,大姑娘小媳妇,从城上抛洒鲜花。 “真香啊……” “好美……” 辽东军的士兵,眼睛都看花了,不是看花,而是被姑娘晃花了。 “看那个屁股好大,一定好生养……”很快就有士兵说了实话。 结果被队长一脚踹在屁股上。 “你个小兔崽子,想什么那?” “要选,也是选那个胸大的,没听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么?” 听着队长的训斥,士兵点了点头,满脸都是崇敬之情。 “队长高明,深通兵法……” 接下来。 就是宫门卸甲,皇城饮宴。 今日,所有南征士兵都有酒肉,而且各大军营还特意安排了歌舞助兴。 甚至京城特意取消了宵禁,今日为了欢迎南征士兵,为了欢迎顾道,可以彻夜狂欢。 一直喝到了半夜,顾道不胜酒力,在护卫的搀扶之下离开。 所有人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大将军没有生气,没有不满,一切都圆满落地,这下可以敞开的庆祝了。 顾道在的时候,这些人都陪着小心,其实开心都是装出来的。 就怕哪里不满意触怒了顾道。 现在,大乾一统天下,万世太平来了,所有人放浪形骸的喝起来。 “尔雅,辛苦了!” “江南之行太不容易了,你白发都多了。” 袁琮拉着温尔雅说道。 温尔雅看着老师苦笑,自己是不容易,可是哪有老师肩上挑的担子重? “老师,朝廷这个家不好当吧!” 温尔雅说道。 “别他老母的说了,喝酒!” 这个时候高岸过来,一把搂住温尔雅的脖子,大声嚷嚷着。 “饮!” “大乾一统天下了!” 袁琮举起酒杯,大声喊道。 “饮……” 无数人端起酒杯大喊。 袁琮喝了一杯酒,心中默默地念叨,太上皇、徐相、陆首辅、徐大将军…… 无数战死疆场的将士们…… 你们看看到了么? 大乾一统天下了! 袁琮正在老泪纵横,念往昔的时候,郑国公走过来,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 “夙愿已了,你是不是要撒手人寰了?” 郑国公大声问道。 “滚,你个老兵痞,好日子刚来,我好没看够。” “想走,你头前带路吧……” 袁琮一把推开他说道。 “好,很好,你可要活好了,你是他唯一的枷锁了,好好活着啊!” 郑国公笑着说道。 袁琮脸色一变,他明白郑国公的意思。 他说的是顾道。 他担心顾道有一天抑制不住野心,还要自己来控制。 “他不会,除了我,还有你那!” 袁琮说道。 “哈哈,我,我不行了,我可干不了这事儿,你来吧!” “来喝酒……” 郑国公举起酒杯,却被身后一个青衣小帽的少年拉住袖子。 “就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郑国公无奈的求饶。 这少年,就是长大的郭飞燕,他的曾孙女。专门盯着他喝酒的。 “呵呵,飞燕也该嫁人了。有婆家了么?” 袁琮笑着问道。 郭飞燕一下红了脸,又不得不见礼。 结果趁此机会,袁琮和郑国公一碰杯子,各自仰头干了。 “哎呀,袁公,你怎么也帮曾祖骗人……” 1022、我们都被顾道给骗了! 一股熟悉的香味,钻进了鼻孔,是锦瑟。顾道迷迷糊糊的感觉到。 他今天真的喝多了。 这些人太热情了,袁琮带头敬酒,来的人又多又是高兴的事儿。 他酒量再好,也扛不住。 “锦瑟……” 顾道嘟囔了一句。 “我好想你,恨不得马上飞到你的身边,亲亲你的小脸蛋……” 纵然老夫老妻,锦瑟羞得脸色绯红。 因为旁边还有四个丫鬟,在给顾道脱衣服,在丫鬟后面,关爷等这些家里老人都在。 肉类私房话,全都被听到了。 顾道南征受伤,加上给皇帝吸毒血中毒,这些事情家里都知道。 在外面,顾道必须维持大将军的形象,有的时候必须硬挺。 他们怕顾道身上藏着什么暗伤。 所以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扒光了检查,大夫已经准备好了。 脱掉上衣。 锦瑟心里咯噔一下,羞涩之意瞬间飞散,顾道手臂上的伤疤如此刺目。 “这是怎么回事儿?” 关爷一把薅住关石头的耳朵,怒问。 顾道给家里报信,从来是报喜不报忧,只说是武功山小伤。 现在一看都吓坏了。 “这分明是贯穿伤,你们怎么护卫的?让少主受如此重的伤?”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关石头一脸委屈。 “公主,爷爷……” “武功山的埋伏,是魏无极亲自设的,这家伙太鬼了,防不胜防。” “过之前我们已经反复检查了,谁知道这个家伙,掏空了山体,然后用泥封上。” “王爷当时中了三箭,就这一箭见了血,这不是贯穿伤,是箭头有倒钩……” 听到大夫把顾道手臂切开,锦瑟一下子眼圈都红了,心更是揪着难受。 别人都羡慕,修之哥哥建功立业。 可是只有她知道,这建功立业哪有那么容易,在前面跟敌人血拼。 后面还要防着有人暗算,一个不小心,就是再也回不来了。 “公主无需担心……” 大夫检查完了之后,说道。 “给王爷治伤的人,手段很不错,没有伤到筋脉,处理得也很好。”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放心了。 尤其是家中的老兵,他们看过太多的人,战场行受伤,治疗完了看起来没事。 但是没过多久,就旧伤复发死了。 大夫说完,几个丫鬟把顾道的裤子也脱了,检查下半身有没有伤。 “别……锦瑟……改日……” 顾道嘟囔着。 锦瑟又红了脸,检查下半身没事儿,大夫这才用银针刺了顾道的嘴唇。 把血挤入碗中,撒如一些药粉观察。 “王爷的确中毒过,不过已经无碍,余毒微弱不足以伤害身体。” 说着又给顾道把脉。 “王爷健康得很,应该是思虑过多劳动心神过度,开两副补药即可。” 大夫诊断完走了,其他人也赶紧退出。 锦瑟这才招呼丫鬟给顾道沐浴更衣,然后抬到床上睡觉。 顾道太累了,也喝得太多,就这么折腾除了偶尔冒出两句肉麻的话,硬是没醒。 这次征战江南,一点不轻松,无论是打仗还是谋算朝局,太操心了。 顾道休息了。 关石头的高光时刻刚开始。 酒菜已经备好了,他们家里几个老人拽着来到了后院。 他们都想听听,顾道此次江南之战。尤其是阵斩魏无极这一仗。 家中这些老人,都是跟着大将军征战过的,如今不能跟着上战场了。 也只能靠金戈铁马的故事聊以安慰。 “话说……” 关石头喝了一口酒,一拍桌子。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话说这一次吴王……” 啪…… 一巴掌拍在关石头后脑勺上。 “他娘的!” “让你给我们讲战事,你跑这说评书来了?那茶楼十文钱四段,比你说的好……” 关石头尴尬地笑了笑。 亲爷爷打的,连还嘴都不能,然后开始讲解武功山之战,和凤鸣山之战。 温尔雅回到家。 收到了家人的热烈欢迎,沐浴更衣之后,准备休息。 “老爷,可是辛苦你了!” “你都不知道,家里听说那顾道一会儿要割据江南,做江南王。” “一会儿又传来消息,说什么他拥兵百万,要废掉皇帝太后,造反……” “可是弄得我们提心吊胆,就怕你夹在中间,又犯倔脾气,他真要是一狠心……” 温尔雅的夫人,一边亲手给丈夫铺床,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呵呵,夫人辛苦了。” 温尔雅拉着夫人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 “的确是很紧迫,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全都出乎意料,就这样砸过来……” 温尔雅想起当时的情况,形势如同大山一样砸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甚至有一种应接不暇的难受。 “说到底都是太后惹的祸,换了我是修之,估计心中怒火也难以平息。” 说着,温尔雅舒服地躺在床上。 果然无路富贵贫贱,还是自己家的床舒服。 “真不明白,太后到底在想什么?那修之哪里对不住她,她屡次背后捅刀子。” “我记得,她以前不这样啊!” 温尔雅不想说她。 不过是一个被权利扭曲心智的蠢货而已,太上皇在的时候,她是多英明啊。 一旦亲自掌权,一切都变了。 “夫人,我跟你说,这也就是我的本事厉害,换一个人你试试。” “修之早就成了江南王,或者兴兵造反一路打到了京城。” “是我居中捭阖,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你说我厉害不?” 温尔雅在外人眼中,永远是谋而后动,精通政务,长于谋算。 永远的波澜不惊。 实际上,面对自己的老妻,他也会自吹自擂,甚至撒娇求夸奖。 “是是是……” “老爷最厉害了,那么凶险的情况,你都能给摆平,这大乾没有你的散架……” 温尔雅的夫人笑着说道。 他知道在什么时候,给丈夫什么样的应答。果然温尔雅得意地笑起来。 “其实刚才我有点夸大其词,形势的确是紧迫,但是并没有危险。” “修之对我还是很客气的,他也没有喊打喊杀的,就是气急了会骂人。” 两人说笑着,相拥而眠,温尔雅闭上眼睛。 “万幸啊万幸!” 夫人继续念叨着。 “割据江南也好,兴兵造反也罢,最后都是虚晃一枪,天下太平。” 夫人跟哄孩子一样,想要哄睡丈夫。 温尔雅却突然睁开眼睛。 然后竟然推开夫人胳膊,直愣愣地坐起来,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思考。 “老爷,你发癔症了?” 夫人吓一跳。 温尔雅不出声,只是专注地思考,夫人看他这状态,就知道有重要的事情。 “我去给你拿一杯参茶,你喝了再想!” 夫人赶紧要叫丫鬟。 “原来如此!” 温尔雅突然惊呼一声,一把抓住了夫人的手,使劲儿地摇晃起来。 “夫人啊,我常年打雁,却被大雁啄了眼睛啊,我怎么早没想明白。” 温尔雅大呼。 “老爷,你在说什么?” 夫人蒙了。 “那顾修之,这个混小子,被他骗了,他把我们所有人,把天下都骗了。” 温尔雅苦笑着说道。 “他根本没想割据江南,也没想要兴兵造反,否则怎么那么容易哄?” “被一个老兵就给劝住了?简直是黄天下之大谬,我真是一叶障目,蠢啊!” 夫人更是听不明白。 “老爷,你在说什么?” 温尔雅更使劲儿地拉着她的手。 “求其上者的其中,夫人,求其上者得其中啊,你明白没有?” “我们都被他骗了!顾道没想割据,没想着造反……” 夫人一听这话,缓缓地搂着他,轻声安慰。 “对对对,你说得对……” “没有割据,没有造反,这不挺好的么,都是你的功劳……” “真是个老小孩,快睡吧!” 1023、温尔雅精神分裂 温尔雅的夫人,不管什么割据造反,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操那闲心干啥? 温尔雅也是累极了,心里虽然点击这事,但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 温尔雅的夫人醒来的事后,却发现温尔雅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 转到凉亭,就抱着柱子,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上撞。 当然不是很用力。 吓得丫鬟大惊失色。 “夫人,快去看看老爷,这是怎么了?” 温夫人观察了一下。 发现温尔雅离开凉亭,溜达到书房门口,抓着门框又开始撞。 “没事儿,这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年轻时候就这毛病,多少年没犯了。” “别去打扰,就当看不见。” 温尔雅夫人淡定的说道。 不得不说老夫老妻,知根知底,温尔雅就是感觉自己被欺负了。 还是在自以为是的智慧上被欺负了。 昨天晚上,夫人的话提醒了他,让他一下子想明白了顾道的手法。 其实在江南他就有过怀疑,不过被危机的形势所迫,没来得及细想。 早上醒来,开始闹心。 太后的那心胸狭隘的操作,给了顾道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跟自己说要做江南王,实际上就是利用自己的嘴,告诉朝廷。 这一招,就是制造恐慌。 先让朝廷怕了,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办法阻止他做江南王。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是拉扯,顾道漫天要价,朝廷就得还钱。 可是太后第二个蠢操作,给了顾道第二个机会,那就是魏无极过江。 顾道带着百万大军渡江,追着魏无极来到河南,而且再也不提江南王的事情。 这个态度才更吓人。 是个正常人都会明白,手握百万大军这种灭国的力量,必然野心如火。 所以顾道不说,一定意在皇位。 此时朝廷所求,怕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顾道不造反,干什么都行。 所以整个朝廷,从上到下,全都对顾道小心翼翼,生怕他不高兴。 当他要了大将军和节制天下兵马的时候,没人觉得过分,反而松了一口气。 郊迎三十里,满城欢庆,都陪着小心,生怕顾道打个喷嚏。 其实他一开始,想要的就是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只不过若是一开始就漏出这个想法,恐怕整个朝廷都会想办法抵制,说什么也不能给。 可他先要江南王! 后带着百万大军入关! 再要大将军和节制天下兵马的时候,朝廷忙不迭地给了,还怕他反悔。 还要人人夸奖一句,吴王善啊! 吴王忠臣,大乾柱石啊! 这叫他娘的什么事儿? “为什么不做江南王?东北有辽东,西北有东吕,加上书中,他占据半个天下了?” 温尔雅突然问道。 “呵呵,蠢货,辽东太狭,江南偏安,蜀中易守难攻,东吕太远……” “这支离破碎的江山,要来何用,他要金瓯无缺,要的是全部。” 另一个温尔雅愤怒地回答道。 他精神分裂了。 他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一问一答,一个反驳一个破口大骂。 “提兵百万,直接进入关中,当皇帝,岂不美哉,为何只要大将军?” 温尔雅冷冷地问道。 忽然脸色又变成了嘲弄,猛地一拍桌子,另一个温尔雅出现。 “蠢货!” “那他要杀多少人?” “杀光皇族,杀他的师祖,杀满朝反对他的文武百官。” “杀到最后,人心尽失,背负篡位者的骂名,还要被外族所趁。” “你以为他那么蠢么,你看现在多好,掌握国家军权,还有大好名声。” “关键是他才多大?二十几岁啊!” 送茶水的小丫鬟,看到这个情景,转身又退出去,一路跑着去找夫人。 “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好像变成两个人了,你快去看看……” 小丫鬟吓坏了。 “急什么?” “是不是坐在那里,一会一变脸,自己跟自己说话,自己跟自己生气?” 夫人淡定的说道。 “啊,夫人,你怎么知道?” 小丫鬟疑惑地问道。 “无妨,老毛病了!” “不过到这个阶段,说明遇到的事儿有点严重,别去打扰,让他自己好!” 温尔雅的夫人说道。 书房里面的温尔雅,突然一转身,恶狠狠盯着虚空。 “不对,按你所说,那顾道岂不是愚蠢至极,皇位到手了反而舍弃了?” 说完之后。 温尔雅身子,猛地转向另一边,恶狠狠的目光变成无奈。 仿佛是回答刚才那个温尔雅的疑问。 “蠢货啊!” “难道你没看到,陛下对他的态度,简直是依赖的程度。” “嘴里叫着姐夫,实际上陛下看修之的目光,跟看父亲有区别么?” “陛下还小,正是需要父亲引导教育的时候,而修之也是把他当儿子教啊。” “你看着吧,等小皇帝长大,修之就是大乾太上皇!” “他握住了皇帝,你再看朝中的大臣,有多少是他的人?” 说到这里,温尔雅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 “你再看看,现在的重臣之中,有多少是他顾道的人?” “若是顾道造反,这些人或许不会跟随,毕竟他们都有气节。” “可是顾道若是不造反,他们就是顾道的铁杆党羽。” “嗯,对了!在别人眼里,你也是,你也是顾道的铁杆党羽。” 温尔雅说到这里哈哈大笑。 “你说他厉害不?” “一个是疾风骤雨的血雨腥风的政变,一个是和风细雨,润物无声的控制。” “佩服啊,大乾怎么出了这么个妖孽?” 温尔雅在书房,一会儿怒骂,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苦恼的撞头。 自问自答,自己折磨自己。 以前的时候,他遇到问题,这样来回自问自答,从中找到破绽。 然后 或者妥协,或者用势,或者勾连,或者算计,总能顺着破绽解决问题。 已经十多年,没有遇到需要他用这种方式,寻找破绽的问题了。 但是这次遇到了,可是效果并不好,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在问题之中了。 怎么办? 在极致的纠结之中,突然一丝曙光亮起,还有一个唯一的办法。 那就是亲情的羁绊,顾道之所以不造反,就是不想杀太亲人。 念旧、重感情,是顾道唯一的弱点。 袁琮、郑国公、对还有小皇帝,可以通过培养这些人和他的情分。 进一步羁绊他,慢慢地熬着。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夫人突然推门而入。 “老爷,别折腾了!” “郑国公府来报丧,郑国公昨晚走了!” 夫人说道。 温尔雅一个愣神,赶紧晃了晃脑袋,恢复了所有理智。 “你说什么?” “郑国公他……他……他怎么能……” 1024、郑国公走了,袁琮自己扛了一座大 顾道是被叫醒的。 他昨天喝了太多的酒,睡到了日上三竿,本来锦瑟想让他睡饱了。 可是郑国公家报丧的来了。 郑国公室崔臻的外公,顾道属于人家嫡系亲属,不去是说不过去的。 何况,郑国公一走,顾道这个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就成了军方第一人。 这还涉及一个新旧交替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 顾道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回京城了,昨天还跟老国公一起喝酒来着。 但是一夜之间,这位老人却走了。 “听说是昨晚的事情,梦里没的,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锦瑟说道。 顾道又愣神了一会儿。 “给辽东去信,让崔臻和嫚熙,带着孩子回京城吧!” 郑国公没了,崔臻虽然赶不上送葬,但是终究是他外公。 再者,以后他回辽东的机会可能不多了,让这两个人扔在辽东也不行。 锦瑟点头。 以前需要狡兔三窟,所以家人两地,现在顾道的权势已经无需如此。 崔臻和嫚熙该回来了。 顾道吃了饭,醒了酒,穿好衣服,这才来到了郑国公的家里。 此时国公府,已经挂着素白的灯笼,家人一片缟素。 “修之,你来了!” “老爷子就这么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啊,我们可怎么办啊!” 郭媛拉着顾道的手悲戚的说道。 “岳母的意思?” 顾道问道。 “爵位,修之这事你不能不管。” “老爷子坐镇京城这么多年,四个儿子都战死了,朝廷不能视而不见。” “你现在是大将军,这爵位你得说句话!” 这位丈母娘,跟那位太后不一样,是有话说在当面的女豪杰。 她的意思很明白,不想减等。 按照大乾的继承法,国公的后代袭爵,是要按照等级递减。 也就是从国公变成国侯。 虽然依旧是富贵勋爵,但是减下来就太亏了。 从公爵减到侯爵容易,想要从侯爵回到公爵,机会太渺茫,以后只会越减越低。 这可是一代人,几十年的权势。 “此事跟袁公说了么?” 顾道想了想问道。 “袁公那边自然会说,但此时你大功当头,权势煊赫,说话最管用。” 郭媛直接说道。 好家伙! 顾道心说这丈母娘不是省油的灯,这是要拿自己功劳,来保郭家的权势。 但是,不得不说,把事情做在明面上,一点不让人讨厌。 “好,此事我鼎力相助。” 丈母娘从来没求过自己什么,反倒是自己娶了崔臻,赚了不少好处。 况且。 郑国公付出这么多年,若是太上皇在,也不会没有表示。 现在朝局混乱,她怕没人搭理这茬,事情一拖就有了变数。 找自己就是求个稳妥。 郭媛听顾道答应,这才放心,开始张罗起来治丧的事。 国公府没有拿得出手的女眷,也只能她这个已经外嫁的女儿操持。 灵堂之内。 棺材还没盖上,袁琮趴在棺材口,没有丝毫悲伤,而是不可抑制的愤怒。 “老东西,你这是临阵脱逃,把千斤重担给我一个人挑,你还是人么?” “早知道你是这个心思,昨天晚上就不应该搭理你,要走也是我先走。” “年轻时候你不是挺牛么,号称军中第一猛将,万人敌么,怎么就当了逃兵?” 说到激动处,使劲儿对着棺材一顿锤。 昨天迎接顾道回京,郑国公找到袁琮喝酒,说了一番让他好好活着的话。 原本以为,这老伙计是跟自己开玩笑,那成想,他是告别啊。 他是看到大乾统一,没了心愿,然后两腿一蹬他走了! “笑,你笑个屁!” “有本事你起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 袁琮那张安详的脸,气更大了。 披麻戴孝的郭家小辈,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围在袁琮身后。 生怕这位老人家,一个着急,再把自己气出来个好歹。 至于骂人的话。 哪里是骂人啊,分明全都是浓浓交情,都是对老友的万分不舍。 “老师,节哀啊!” 这时候温尔雅凑了过来。 郑国公死了,现在能压住顾道的人又少了一个,剩下这个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节哀个屁,你看我那个眼睛有哀,他留下一座山,让我一个人扛。” “自己两腿一蹬利索了,你看那张脸,分明在嘲笑我!” 袁琮依旧不解气。 “老师,国公爷虽然不够意思,但这座山也只能您扛着了,保重身体。” 温尔雅继续劝道。 袁琮看了他一眼,这个徒弟一向聪慧,应该是早就想明白其中利害了。 “山?” “师祖要扛什么山?放心,老国公走了,还有我来帮师祖。” 这时候顾道走进来,听了一半两人对话。 郭家的人,赶紧上来见礼。 武卒的副将郭善战,还有铁浮屠的副将郭墩,都在这里。 他们都是郑国公的孙子辈,虽然不是嫡出,但是现在身份很重。 灵堂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顾道的话,让温尔雅和袁琮对视一眼,心说这座山就是你啊。 你不起心思,就是帮忙了。 “有这份心就好!” 袁琮随口岔过去。 他们几位身份尊贵,在灵堂上香之后,就被送到后院休息。 不过后面来的人,身份也不差,很快又有两位国公,来灵堂吊唁。 以前大乾只有一位郑国公,后来有了顾道这位宁国公。 现在,国公有好几个。 献国公顾磊前来吊唁,紧接着是恭国公司马微澜带着魏青梅前来吊唁。 顾磊献上了大焱,司马微澜带着南越投降,两人都封了国公。 至于南定城哪位新皇帝司马德全,可没有司马微澜这么幸运。 不但连国公都没捞着,只有一个被俘皇帝身份,在五王馆里面窝着。 “修之,佛子正在改革,对蜀中虎视眈眈,隗伦也带着十万骑兵,想要夺回草原。” “你现在是大将军,怎么防这两头狼,有没有什么想法?” 袁琮瘫软在椅子上,神情委顿地问道。 防? 顾道不喜欢这个字眼。 “有想法,不过还不成熟,等我跟兵部商议之后,再跟您汇报。” 顾道说道。 他知道佛子在改革,隗伦在渗透,先前征战江南顾不上他们。 现在腾出手来,可以对付他们。 不过他跟袁琮想法不一样。 袁琮和朝中许多大臣,他们的想法很保守,所认知的天下,就是中原和江南。 就是曾经炀帝所经营的疆土。 现在江南已经征服,除此之外草原臣服,东吕附庸,箕子入国。 可以说已经超额完成一统天下的野望。 疆域已经够大了,接下来,关起门来求一个太平盛世。 至于外面的外族,那就是家门口转悠,想要进来叼一块肉的饿狼而已。 所以挡在外面即可。 但顾道不这么认为,只不过他还没想好,不想随便就说出来。 皇宫太医院。 一个老太医正盯着药罐子,一丝不苟地往里面放药材,这是专门给陛下用的药。 自从小皇帝回宫,就被护卫严密保护,就连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不准外出。 任何人跟外面多说一句,当场就斩杀。 过了一会儿,老太医的小徒弟走进来。 “师父,这是您点名要的其他药材,是现在放进去么?” 小徒弟问道。 “放下药材,你就出去吧。” 老太医专注的配伍药材,随口说道。 小徒弟赶紧上前,把药材放在老太医身边,转身就走。 只是在一转身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把药罐子的盖子调换了。 两个盖子一模一样,但是原来的被他转身的时候,塞进了怀里。 小徒弟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这一切,都被暗中的眼睛盯上了。 1025、修之,未来你会造反么? 刘铁柱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终于摸到了一丝线索,刺杀陛下的人,终于漏出了马脚。 上次太皇太后出事,都水监就没有摸到线索,还是国公的吴王就很不满意。 不过后来江南大战开始,都水监忙着传信,忙着收买刺杀,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现在陛下和吴王一起遭到刺杀,如果他们再没有一点建树,吴王会把他撕了。 都水监甚至都会被拆了。 他没让人惊动这个太医院的小学徒,而是安排人打碎了那一罐子药。 这么做,是给那个小学徒留一条活路。 否则他下毒了,陛下反而没事,那幕后之人就知道出问题了。 必然要杀人灭口。 药罐子打了,这是偶然事件,对方不会责问小学徒,还会找机会下手。 没准还是启用小学徒。 动的越多,漏出的破绽就越多。 郑国公府。 招待袁琮的房间内,所有丫鬟都被打发走了,就剩下三人。 “今日就咱们一家三代人,有个问题,修之你要如实回答我!” 袁琮终于还是开口了。 郑国公死了,他还要扛着,他一点都不喜欢扛着这件事。 “师祖您说!” 顾道随意的回道。 “拥兵百万的时候,你有没有动过那个不该有的心思?” 袁琮问道。 温尔雅一惊。 老师竟然就这么问出来了,一点也不迂回么?他紧张的看着顾道。 却见顾道笑的坦然。 “没有!” “我这人终究还是有点怂。” “不敢为了权利放出心中的野兽,变得冷血无情,杀得六亲不认。” 顾道说的是心里话。 他看过太多的历史,明白权利一旦见血,就再也收不住。 “我害怕开了不好的头,我的孩子有样学样,血脉相残,父子相疑……” “这不是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也不是我想要的下场!” 顾道的话让温尔雅愕然。 他不是怀疑顾道这话的真假,而是他面对至高权力,竟然如此清醒。 至高的权利,最是迷人心智。 李重没当上太子之前,胸怀宽广,憨厚博爱,可是一旦登基就变了。 太后曾经何等英明,可是掌握了权利之后,就完全扭曲了。 温尔雅也马上反应过来。 印证了。 自己的所有猜测都印证了,什么江南王,什么带兵入关,都是吓唬而已。 他要的就是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好!” “怂得好啊!” “不,这不是怂,这是畏惧之心,人心若是没有畏惧,很容易沦为猛兽。” 袁琮很欣慰。 他觉得修之有这样的修养,都是自己教导得好,是自己的功劳。 “可是修之……” “将来那,如果不需要杀人见血,你就能登上那个位置,你如何选?” 袁琮没有适可而止。 温尔雅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老师你真是太勇了,竟然这么问出来了? 不旁敲侧击一下? “谁知道那?” “看造化吧,未来的事情谁知道?我可不敢给师祖什么保证!” 顾道坦然的说道。 “好,你没有骗我,很好。” 袁琮点头。 “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老夫活着一天,你就不用想有这一天。” 袁琮也表明了态度。 温尔雅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生怕袁琮跟顾道干起来,伤了感情。 那可就麻烦了,顾道一旦绝情,那就危险! “哈哈……” “好啊,师祖这可是你说的。” “那您就努力地活着,好好地看着我,可别学郑国公,说走就走!” 顾道一点也不在乎。 “哈哈……” “好,很好,就这么说定了。” 袁琮大笑。 祖孙二人,竟然就这样相视大笑,仿佛在说一个轻松的笑话。 就这样了? 饶是温尔雅见多识广,也无法理解这二人。就这样达成协议了? 老师没客气。 顾道也没当回事。 我后背这湿透衣衫的冷汗,算什么? 郑国公府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军中的将领,能来的全都来了。 全都来送这位老人最后一程。 郑国公这个岁数,已经算是喜丧,家中没多少哭声。 军中将领见惯生死,更加不会哭哭唧唧,所以这丧事一点也不丧。 东吕国。 王城。 夏日的热浪,到了高原也变得温柔。跟孙健的心情完全相反。 孙健奉命出使东吕国,来见大相高通,劝说他起兵入蜀。 但是他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事情变得如此不顺,竟然要铩羽而归了。 他来的时候,冰天雪地,雄心勃勃的。 让高通入蜀,有几种方法,只要有任何一种成功,他的使命就完成了。 第一种就是劝高通背叛嫚熙,把东吕国据为己有,自己称王。 高通是大相,想要称王必然有人反对,如此就需要斯隆国支持。 从而被斯隆国绑上战车。 可是第一次见面,孙健刚试探着提出这个话题,就惹得高通大笑。 “称王?” “孙使者,你仔细看看,老夫这面相,有王者之相么?” 这个回复,让孙健觉得此人胸无大志。 他并没有放弃,还要继续花言巧语的劝说,他相信自己的纵横术。 可高通却摆手拒绝了。 “孙使者,你不妨在东吕国走走,然后你就会明白,这个想法多荒诞。” 高通说完这句话,就把他抛下了。 孙健不明所以,但是觉得正好。 要知道,使者是不能随意在别国乱走的,谁都怕自己的虚实被泄露。 可高通竟然让他到处走走,简直是愚蠢至极,自己正好窥视一下东吕国。 也找准高通的弱点。 可是走了一圈之后,孙健一边心惊肉跳,一边郁闷无比。 倒不是东吕国殷实富庶,实力强大得让他感觉到震惊。 而是他明白了,为什么高通不敢自立为王,不敢把东吕国据为己有。 因为不能。 东吕国的所有臣民,无论是大臣小吏,还是放羊的莽汉或者牧羊女。 他们把顾道当神。 顾道在他们心中,就是长官天怒的神使,一挥手就能招来天怒。 把斯隆国的千军万马埋葬在雪山之下。 孙健这才想起来,当初顾道远征高原,帮着东吕国抵御斯隆国,埋葬了斯隆国五万多人。 就连大相普赞,要不是运气好,都死在那一次雪崩之中。 孙健知道,那是火药爆炸,震塌了积雪,引发了大雪崩造成的。 他试图跟这些人解释,可是这些人听不懂,还反过来劝说他,不要亵渎神使。 看他不信,就指了指石头城方向,让他自己去看那个山谷。 东吕国把顾道当神,是顾道展现了非人的手段,也是因为高通故意宣传。 因为在东吕国这个蒙昧的国家,有神使做后盾,东吕国的勇士无所畏惧。 顾道是东吕国的神,而嫚熙就是神的爱妃,他生的孩子,就是神子。 让高通背叛神的一家子,这事儿真要是干了,高通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没办法,孙健只能用另外一个办法。 “高大相对东吕国忠心耿耿,真是让人佩服,倒是在下孟浪了。” “不过,此时顾公要做江南王,您率军占领蜀中,岂不是正好跟江南连成一片。” “如此不但策应顾公,你也是顾公开国的从龙功臣啊!” 孙建说道。 那个时候,顾道还在江南,表现出来,要格局江南,做江南王的样子。 当时的高通,真的被说动了。 他跟沈慕归一样,都一身反骨,都想拥有从龙之功。 如果真的占据蜀中,也许嫚熙女王就能当皇后,顾偃兵就是太子。 自己也许能当天下的宰相。 1026、高原,盯着大乾的狼! 就在高通动心的时候,李昶的信使到了,这是一个月一次的例行通信。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绝不会中断。 李昶是顾道在蜀中任职的人之一,顾道离开的时候,他们都留在蜀中了。 魏宗保任益州都督之后,自己虽然带去了一些人,但是顾道的人基本没有。 东吕国因为是大乾的附庸,跟蜀中的贸易往来十分的频繁。 而这一切的对接操作,都是李昶负责,他跟高通每个月一次通信。 其实李昶明面上代表益州都督府,另外一个身份,是顾道和高通的纽带之一。 信中李昶告诉高通,魏无极已经过江,顾公封吴王在江南按兵不动。 江南到蜀中信息有延迟,从蜀中到东吕国信息延迟得更加厉害。 高通知道自己收到信的时候,江南的局势肯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但是无非两样。 吴王北上或者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就是要割据江南,如果北上……北上的话…… 高通的心开始不安分了。 他原本是江南人,被人排挤无法出头,才去东吕国跟南王混,想要证明自己的才华。 南王被顾道灭了,他在顾道的扶持下,成了东吕国大相。 他知道,此生终遇明主。 辅佐明主,开创基业,于天下大势之中纵横捭阖,成就一番大业,证明自己的才能。 这是他的野望。 顾道当年从高原走的时候,高通就恋恋不舍地劝他,高原也是王霸之地。 那个时候,他寄希望于顾道在大乾不得意,最后退到东吕国。 凭他的本事和自己的辅佐,以东吕国统一高原,然后向东吞并中原。 可现在顾道成了吴王,江南已经是囊中之物,这个过程可以反过来。 先辅佐顾道吞并中原,然后以东吕国为前线,进一步吞并高原。 “要给王爷创造机会!” 高通拿着信说道。 如何创造机会? 出兵蜀中。 他很清楚,佛子肯定没安好心,但是佛子的意思是对的! 东出蜀中,就是帮顾道。 此时无论顾道割据江南,还是提兵北上,大乾必然要阻止。 牵制大乾就是帮助顾道。 制造进攻蜀中的气势,让大乾在蜀中和凉州,无兵可调。 于是他找到了孙健。 “我同意出兵蜀中,但是使者也看到国内情况,如果没充分理由,我无法动兵。 “所以请佛子先派兵到蜀地边境。我才能以防御为借口,带兵东出!” “只要军队动了,打谁我说了算。” 高通跟孙健说道。 孙健一听高通想通了,自己的使命如此完成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立即派人回到斯隆国,告知了普赞。 “孙健就是个废物,去了这么长时间,就弄出这么个结果?” “没落下一句实话,还要我们先出兵,我觉得不可信!” 普赞跟佛子说。 “无所谓,世间之万物,就是相互利用,达到我们的目的就好。” “同意他的要求!” “另外拍使者告诉隗伦,蜀中将有战事,他可在凉州抓住机会。” 佛子说道。 普赞在护庙军之中挑选了五千骑兵,一万步兵,外加两万战奴,朝着蜀中边境进发。 接到消息的高通,立即给蜀中送信示警,同时以协防的名义出兵。 双方隔着一条河扎营。 这个时候,顾道带兵进入河南,正跟魏无极玩狗撵兔子战术。 斯隆国兵临蜀中的消息,传递到了朝廷。 窦庆山战败,袁琮和高岸等人,正在琢磨从哪里抽调兵力。 蜀中一封战报,把他们这个念头彻底打消,魏宗保带走了武卒和蛮獠军。 毕竟魏宗保去江南作战,把武卒和蛮獠军带走了,蜀中就剩下两万高原马骑兵。 根本不能再抽调了。 凉州方面,两个人也没想。 蜀中危急,那隗伦定然趁机生事情,所以不但不能抽调,还要告诉费长戈小心戒备。 接下来的时间。 孙健一直劝说高通,立即进军蜀中,跟斯隆国军队平分蜀中。 高通却不肯动地方,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蜀中的骑兵就在几十里之外。 而且已经派人联系他,让他渡河进攻,双方夹击斯隆国军队。 高通也没有给予回应。 大乾已经无兵可调,他不动如山只需要等,等着吴王那边的结果。 因为李昶给他通报了最新情况,吴王已经过江,追杀魏无极。 那就必须等一等结果。 如果剿灭魏无极之后,吴王挥师入京,成了大乾新的皇帝。 自己攻打蜀中,岂不是成了背叛? 如果顾道跟大乾分庭抗礼,那他才会联合斯隆国进攻蜀中,给吴王以策应。 就在高通一心等待的时候。 一匹快马送来急报,斯隆国另外一支军队,已经过了狼泉河,眼看要进攻石头城。 高通立即明白,自己利用佛子恐吓蜀中,佛子何尝不是利用蜀中把自己调离王城。 现在自己被牵制在这里,他们的军队趁虚而入,想让自己首尾难顾。 “孙使者,这是什么意思?” 高通把急报交给孙健,问道。 孙健吓得三角眼乱闪,这是什么意思,我还在高通身边,斯隆国竟然偷袭东吕国?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坑啊! “大相无需惊慌,也许是佛子巡视高原,到狼泉河附近休息而已。” “你也知道,斯隆国各部并不老实!” 孙健强笑着解释。 哈哈…… 高通大笑。 “孙使者放心,斯隆国的人不在乎你的死活,我还不至于杀你。” “再说,你哪只眼睛看我惊慌了?” 说完不再理会孙健,而是转身写了一封信,让信使带回去。 当初顾道和佛子约定,斯隆国和东吕国,以狼泉河为边界。 而普赞,已经率领斯隆国的三万军队越过狼泉河,穿过峡谷来到石头城。 这峡谷现在被称为伤心峡谷。 当年就是在这里,被顾道用两个金牛,埋葬了五万多斯隆国精锐。 导致斯隆国统一高原的步伐,止步于狼泉河,未能吞并东吕国。 如果那五万精锐还在,现在各部也不敢这么嚣张,佛子也不用着急改革,制衡各部。 “攻破石头城,拿下东吕王城!” 普赞挥鞭直指伤心峡谷,大声命令,当年的耻辱,他今天要还回去。 因为他有绝对的信心。 孙健招揽的大乾书生,不但能帮着斯隆国改革制度,还给他们造了攻城器械。 这就是他的信心。 可是当他穿越伤心峡谷,就觉得自己的信心仿佛有点早。 这都是什么鬼? 1027、高原:瘸驴对破磨! 石头城,易守难攻。 是东吕国王城的屏障,普赞当然见识过,可眼前这是石头城吧? 一座高耸的石头城,扼守在峡谷尽头。 不但城墙有原来两个那么高,而且墙面不再是平直,而是三棱形状的。 一个主城扼守谷口高地,两侧还按照山势,建造了连个小一点的棱堡。 一城两堡,参差并列,互相支援,完全锁死了峡谷的出路。 普赞心凉半截。 他也是善战之人,一眼就看出这样棱形城墙的厉害之处。 攻击任何一面,就会遭到另外一面从侧后面的攻击,防不胜防。 何况还有两个棱堡。 “大相,怎么打?”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掀开牛角铁盔,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 普赞没说话。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打,更加不明白,斯隆国这石头城是怎么变出来的? 这几年光顾着征伐西域,忽略了斯隆国。 高通之所以不在乎,就是因为石头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有五千人守在这里,就算是对方来了十万人,也只能一筹莫展。 这些年,高通除了仔细经营东吕国,通过蜀中跟大乾做生意,积攒国力。 另外就干了一件事,修城。 修石头城,修王城。 他通过李昶和苏如海,从大乾请来了能工巧匠,专门设计修建两城。 棱堡的概念,还是顾道留下的。 他在东吕国的时候,跟高通一起喝酒,那个时候高通有个担心。 那就是顾道走了,虽然留下两万军队,但是斯隆国再来怎么办? 顾道告诉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固守。 王庭和石头城,位置十分特殊,只要积累足够的粮食,凭借地形和坚城。 完全可以把敌人耗死。 说着他还顺手给高通画了棱堡的形状。 为了建造石头城,高通在第一年,免了全国牧民的税。 让他们用石头来代替。 谁家有多少牲口,就弄来牲口一半的石头,送到石头城或者王城。 巧匠设计好棱堡之后,利用石头和水泥,重新改造了两城。 “拉贡,你带着三千人等在左边。” “论热钦,你带着三千人等在右边。” “我会让山谷里架好投石车,专门砸左右两个小城,谁的那边塌了谁就进攻。” 普赞下达了命令。 这次他带的攻城利器,就是大乾书生,给他们设计制造的投石车。 这东西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一般的城墙被砸几次之后就塌了。 威力巨大。 除了投石车,还有云梯。 很快,拉贡和论热钦就准备好了人,而多谷里也把投石车架设完毕。 然后尴尬了。 “大相,没石头!” 多谷里这才发现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有石头。 高通为了修建石头城和王城,都把石头当成税来收了,附近早就被牧民搜光了。 别说这附近没有石头,方圆二十里,都找不到超过拳头大小的石头。 “去找!” 普赞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随口吩咐道。 这一找,就整整找了一天。 “大相,什么也没找到。不知道怎么回事,附近的石头不见了。” 多谷里两手一伸,满脸茫然。 普赞看着他的蠢相,又看看石头城和两个小城,真想给自己来两个耳光。 当然找不到,这不都在这里。 “不如用木头。” 论热钦提议说道。 大相普赞一想也对,立即命人去砍木头,然后截成一段一段地放上投石车。 在嘎吱嘎吱的声音中,几十辆投石车瞬间发射,粗壮的木头庄子飞起砸向小城。 咚咚咚…… 木头砸在了城墙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守军躲在城墙后面,听着砸墙的声音,一点都没害怕。 “真的好奇怪!” 城墙后面的一个年轻守军,挠了挠脑袋。 “木头没有长翅膀,却能飞到天上,可是为什要撞击石头城墙?” “木头,又没有石头硬。” 憨厚的年轻勇士,看向了百夫长。 百夫长瞪了他一眼。 “我哪里知道?” “也许斯隆国人,用了什么妖术,但是他们忘了,我有神灵的庇护。” “我们守住这里,等下雪了,神灵就会把他们再次埋葬在伤心峡谷。” 百夫长笃定地说道。 百夫长和年轻勇士的对话,让侧城的守将听到了,他是大乾军的曲长。 顾道当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两万人,这些人在高原训练,适应高原气候。 这是他将来反击所以要依靠的军队。 不但侧城守将是大乾军人,就连石头城的主将也是大乾军人。 这是高通安排的。 他也是没办法,石头城建造完成之后,他遇到了一个为难的问题。 东吕国的勇士,勇敢不怕死,但是散漫没有纪律,根本不懂配合。 而三城联合的防御体系,需要守军相互配合,他们的首领头脑简单,干不了这事儿。 所以让大乾的军官指挥他们。 咚咚咚…… 木头撞在城墙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在整个山谷回荡 “投石车啊,可惜要投的是石头,还有点麻烦,这木头……” “今年冬天不用砍柴了!” 曲长探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这城墙非常厚,都是用水泥和石头垒的,就算是投石车想要砸开也不容易。 哗啦啦…… 又一架投石车散了,木匠赶紧跑过来修。发现中轴断了,修不好。 只能就地伐木更换。 这已经坏了十多个了,普赞心中叹息,这东西是好,就是不怎么认识。 但是看看好好无损的城墙,他知道没木头根本没有用。 “多谷里,停下来吧!” “论热钦、拉贡,立即进攻两个侧城,我去进攻石头城。” “任何人也挡不住斯隆国的勇士!” 普桑怒吼。 他要强攻。 “高原的雄狮,跟我冲!” 拉贡挥舞着长矛,朝着左边的棱堡冲了过去,身后跟着三千人抬着云梯冲过去。 “所有人,举盾,跟我进攻!” 论热钦不像拉贡那样莽撞,攻城怎么能不防对方射箭? “黑庙给我们赐福,战死是回归众神的怀抱,勇士们,冲!” 普赞也拔出大刀,带着本部勇士,扛着云梯冲向石头城。 石头城的校尉,不紧不慢地朝下看了一眼,这才召集散漫的东吕国勇士。 “准备射箭!” 校尉说道。 嗖嗖嗖…… 一阵羽箭已经迫不及待地射了出去。 校尉叹了口气,这要是自己的兵,他非剁了不可,我说的是准备。 听不懂么? 不过这些人虽然不听话,但别说这箭射的事真远,竟然能够到敌军。 “继续射不要停。” 既然开始了,虽然羽箭纷乱,不过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因为对方一样散乱,毫无章法。 除了勇猛不怕死,也是一无是处,瘸驴对破磨,也算是绝配。 1028、高原:叛徒也可变成谍子! 三天之后。 普赞决定撤军了。 因为石头城根本无法突破,攻击两侧小城,后背会被主城羽箭攻击。 攻击主城一样不顺利。 因为棱形城墙,自带夹角,勇士们攀爬一面城墙,侧面后背就暴露给另一侧的守城士兵。 他们射箭更方便,而爬墙的要防备头顶,还要防备侧面的羽箭。 好不容易借助云梯,爬到半路,一根铁链吊着巨大的原木,顺着城墙横着扫过。 把爬墙的勇士撞飞,云梯直接撞断。 中原王朝放手城墙的本事,这一次普赞是充分的见识到了。 三天,斯隆国的勇士,就有三千多人死在了石头城之下。 而一次都没爬上去过,给守军造成的伤亡,更可以忽略不计。 普赞还想打,可是不擅攻城的勇士们,已经被折腾得没有了心气。 “撤军,我们去收集石头,再回来把这该死的壳子砸碎。” 普赞留下一句场面话,狠狠撤退。 蜀中边境。 高通接到石头城战报,松了口气。 他跟孙健可以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中有些担心,但是现在放心了。 石头城固若金汤。 既然已经开战了,那跟斯隆国也就谈不上合作,但是斯隆国的军队没走。 高通知道,对方也在等。 等大乾方面的消息,看看顾道会不会跟大乾内战,等一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春去夏来。 天气渐渐地热了,但是蜀中边境的风,很是轻柔宜人。 顾道任大将军,节制大乾兵马,这个消息终于还是随风传来。 “节制兵马?” 这个结果高通不是很满意,但是转念一想,这已经是通天的权势。 更进一步,是早晚的事情。 “大相,我要走了!” 孙健来跟高通告辞,他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大乾没有内乱,也就没了机会。 他这次出使东吕国也失败了。 正好斯隆国的军队要撤走,不如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孙使者,不着急走!” “我即将有一位贵客将要到来,他特意嘱托我要留下你,有重要事情与您商议。” 高通说道。 贵客? 找我商议要事? “是什么人,大相可知道什么事情?”孙健疑惑地问道。 “孙使者不必担心,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东吕与斯隆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来人伤害你,还请多留几日。” 高通很客气。 听他这样说,孙健暂时留下来。因为他也苦恼,路走窄了。 他感觉到了危险。 这一次斯隆国突然进攻石头城,事先竟然没有通知他这个使者。 这就说明普赞想要让他死。 原因他也知道。 普赞觉得,亲弟弟拉布米桑的死,他也有一定责任。 如果当初,他不跟拉布米桑密谋,那就不会有刺杀顾道的事情。 那拉布米桑就不会死。 孙健觉得很冤枉,刺杀顾道,是拉布米桑找的他,他根本拒绝不了。 只不过,普赞不会听,也不屑于听。 有人找他有要紧事,就说明自己还有价值,也许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他人品不好,贪得无厌,甚至冲动起来,不顾后果,但是世家子弟的本能还在。 狡兔尚且三窟。 又过了十余日,高通设宴请苏建饮酒,席间还有另外一个黑脸的人。 孙健知道,他就是那个人。 “在下李昶,恭喜孙使者。” 酒过三巡之后,李昶开口了,但是这话让孙健一愣。 恭喜? “李先生玩笑话了,我能有什么喜事?” 孙健眯着三角眼,摇头说道,但是耳朵却支棱起来。 他真心希望,有点喜事。 “呵呵,孙使者不知道么?” “孙太妃,已经被陛下册封为太皇太后,贵极后宫,难道不是喜事么?” 李昶说道。 孙健彻底蒙了。 他姑姑是太皇太妃,也就是太上皇他爹的妃子,也就是小妾。 这怎么能当太皇太后? “李先生,我没有得罪你吧,你何以用这种事情戏弄我?” 孙健有自知之明。 而且他投靠了斯隆国,已经可以说是叛国了,姑姑不受他牵连,就万幸了。 还当太皇太后? “孙使者,难怪您有这种想法,事情说起来十分复杂,且听我跟你说……” 李昶说道。 他是顾道一系的人,关注顾道的所有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了太后被废的事情。 起初这些消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当跟高通通信之中,高通提到了斯隆国使者,是大乾人孙健。 李昶突然就想起来了。 为了废除太后,朝臣扶持了一个太皇太后,就是孙健的姑姑。 这个太皇太后算是临时充数,甚至朝臣就是为了利用,根本不当回事。 但就身份而言,对孙家来说,这是极贵的。 这事可以利用。 他把这件事稍微粉饰一下,娓娓动听地说了出来,孙健听得三角眼都瞪圆了。 “孙使者,太皇太后废除祸国妖后,对大乾有功,满朝谁不尊敬?” “孙家出了这样的贵人,简直是羡煞旁人,难道不可喜可贺么?” 李昶说道。 孙健觉得天灵盖一股凉气冲入? 紧接着是惊涛骇浪的后悔,波涛汹涌地把他淹没,险些让他无法呼吸。 早知道这样,我好好在蜀中猫着,为何要背叛的大乾,投靠斯隆国? 该死,老天你在逗我玩么? 孙健端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发苦,胸口生疼。 “哎!” 看到孙健的表情,李昶知道火候够了。 他突然一声长叹,满脸艳羡地看着孙健,开始了他最为关键的表演。 “孙家不愧是世家表率!” “不但有太皇太后这样极贵之人,还有孙兄这样卧薪尝胆,潜入敌国的豪杰之士!” “佩服,真的佩服,在下从蜀中一路赶来,就是生怕错过孙兄这样的豪杰。” “请孙兄接受我的敬意,满饮此杯!” 李昶大声说道。 咣当一声。 孙健手中的酒杯落在桌子上,他被李昶的话给吓到了。 卧薪尝胆? 潜入敌国的豪杰? 这说的是我? 我什么时候潜入敌国,我……我明明……明明是……背…… 不,不对! 我为什么不是潜入敌国,为什么不能是潜入敌国?我是大乾世家子弟啊! 我有姑姑当太皇太后,一切都能洗白。 孙健不知道说什么,他竟然有些哽咽,甚至眼角都湿润了。 “李……李……先生……” “我……我……” 孙健有些慌乱。 李昶突然醒悟的样子,一把抓住孙健的手。 “坏了,坏了……” “在下是不是说错话了,会不会给孙兄带来危险,真是该死……” “这该如何是好?” 李昶突然害怕起来。 “啊?” 孙健蒙了一下。 紧接着反应过来,原来李昶是担心这事儿,他立即苦笑摆手。 “哦,无妨,没有外人是无妨的。” “李兄竟然能猜到我的志向,也是豪杰之士,不过以后切不可泄露给别人。” 孙健如同一头离群的牛,终于上道了,上了李昶给他画好的道。 “当然,当然!” “孙兄,在下最是仰慕你这样的豪杰,是否有幸,成为您手下一员小卒。” “能为您的大事奔走一二,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李昶说着,竟然跪下了。 “是啊,孙使者,您就给他一个机会吧,正好您深入敌国,也需要有人接应。” 高通也敲边鼓。 孙健的厚脸皮掩盖了慌乱。 “李先生能看出我的志向,也不是凡人,我正需要你这样的帮手。” 李昶激动地大笑,孙健也大笑。 高通看着李昶,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都能硬被你搞定。 人才啊! 都是人才啊! 1029、高原:孙健,当谍子吧! 李昶精准地捏住了孙健的脉门。 他刺杀吴王顾道,投靠了斯隆国,这是不可原谅的背叛。 本来他想让高通砍了孙健,人头送回京城,为大乾除奸,也为吴王出气。 可是斯隆国不宣而战,偷袭石头城,这让他意识到,斯隆国不在乎孙健死活。 时间到达暴雨肆虐的季节;江河决堤,水势不可挡的淹没了那斑竹园的残垣断壁,洗去了最后的痕迹,仿佛从没出现过似的;人道是水火无情,一场大火,一场洪水,之后,还剩下些什么? 汉子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馍,给了两个孩子一人半个,又讨了一碗水。 玩毒的一看就知道,这个黑色的手掌不仅自身威力巨大,而且蕴含着毒术,万一拍上不被拍死也得被毒死。 吕敬天听着,却是红了眼眶,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后人了,却是终于再次见到,可是见到了,却又是眼见着她们跳进火坑自己却无能为力,让人心痛的无法自拔。 在目光撞上的那一刻牧惜尘迅速又低下头,只怕是自己心里的口诀没念对?还是自己功力不够不能与他沟通? 塔央瞬息明白了之前关在铁笼里供表演下赌注的那个黑猩猩是从哪儿弄到的。 时间一点点无情地从身边掠过,他开始不安、心慌、焦虑,害怕她被传送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也害怕她已经遇险。 “神手前辈,不知道活物是不是可以被收进去?”石全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 石全感觉一股精神力量瞬间进入身体,真的好想有两个灵魂在体一般。 “现在,你觉得本大爷是否还有资格?”看着被杂草捆着的墨渊,冥寒枫笑得异常开心。 偏偏皇后娘娘和陶家都跟疯了似的,明知刺杀不可取,还非要玩刺杀。 努力想控制身体平衡,但真的无法控制,的鼻腔呛进了水,只好尽力让自己屏住呼吸,因为理智告诉呼救只会呛进更多的水。 “看出什么了?”黎池带着顾意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手上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郁初四觉得顾临阵就是厚此薄彼,亏他还不跟他争老宅家产,竟然一点不知道感恩,好!你等着。 黎池闻言睁眼,指尖的灵力晃动了几分,接着堪堪稳住。他看向前方,只见庞大的黑色枝干交错着、缠绕着,上面附带的毒液散发着腥臭的气息,宛若吐着红信子的幽冥毒蛇。 “嘘!别说话。”陶然急忙制止,但已经晚了。林间一阵摇动,似乎有什么想要出来。 “世子,就是这里。”他打开牢门后对狱卒使个眼色一齐回避到走廊拐角处等候。 这些将军府的守军有从嘉云关出来的兵士,闲聊时自然没少说边关的战事,当中也少不得说起仓洛尘自家这位大公子的军功。 曾几何时,她的心也是这般的无挂无碍。如今,远离了是非之地,她告诉自己,梅子嫣,你也该远离是非了。 卫离韵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走出去了,上一世她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她要让雅婷全部都尝一遍。 雅婷直接坐在了卫离韵的面前,两个侍卫见此,打算去把她抓起来。 和想像中有点出入,可事情却按李大胆预想的情节发展,所有人都学着李大胆的样子一仰脖子将碗里的酒干掉,然后用力将碗扔在地上。 1030、王爷说,要有派出所,就有了 顾道刚回来,郑国公就死了,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处理。 现在郑国公已经下葬,他也要开始调整,第一步就是控制京城防务。 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不过等它洗完出来,应该别有一番风味,看着那壮硕的身体就知道。 更让谢安瑜没有想到的是,胥鸿居然如此不顾及情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坚决的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他没想过这个儿子不会认他,因为在他的观念里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他这个儿子必须要认他。 腿上开刀接骨,叶卿杨想着如果可以,让韩成把米栋请来,那么,他们就是三人联手了,只要消毒工作做好,她的空间给力,那这两个手术在这里也可以做。 阿酒亲手将那柄‘春黎’绑在何长安腰间,再三安顿,此去北境,定会遇到各种妖鬼之物。 凭什么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却一份仙风道骨的模样,受很多人的崇拜。 反观郝云更是一惊,作为昆木组织的一员绝不可能抛头露面,他在这一刻心中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动手。 它是一尊人形雕像,手持一柄雷霆之剑,高高举过头顶,宛如要将天河一分为二。 戚漠点了点头,给他们点了穴,就是直接离开了,那些人直接沉睡了去,不知道会是昏睡多长的时间。 段翌听着寄茹寒的话,脚步一顿,寄茹寒没有看见段翌已经停下了,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顿时哎呀的叫唤了一声。 央媂莲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四下看了看,那样大有几分做贼心虚的即视感。 “会种花?”听过两人的谈话,林瑾瑜眸底暗涌的光已恢复平静,眼睛看向顾清宛疑惑的问出。 入目所见果真如所想的刹那,皇甫煜心情那叫一个纠结的。这丫头悍得,让他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其他,等安王处理好我母妃的事,再来找我。”她这么说,是在威胁他了? 苏七夕听完也是惊讶不已,这件事霍景尊不知道吗?他怎么不出来护着田欣然……难道他们彻底闹翻了吗? “这股炎力太过诡异!”魔尊周身笼罩魅魔气火焰光罩,神色凝重,他感觉在这般炽热的炎力熏烤下,坚持不了多久。 一念至此,名素尘,枫少凌二人便是朝着那些白家府丁奴仆所来的地方走去。 这个男人有些太过厚颜无耻,他决意,还是把话说得简单直白一些,免的被这人抓住空档,继续纠缠。 突兀的一声大喝,树后跳出来几个拎大刀的粗壮汉子,凌乱的络腮胡一个比一个吓人。 离涵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竟然冲过来帮司徒绍云挡下了这一剑。 浣熊昨晚就深夜就被大白拎出去了,半步融魂在城内破境动静太大,外面虎视眈眈,让他们知道城内有大妖在破境,还不得来偷袭,甚至加速进攻的节奏。 凌若兮说的没错,无论自己 是否觊觎那个位子,那些人都不会放过自己,与其等着别人对自己下手,不如主动出击。 “怕是来不及,萧队不如先在一边帮忙,也好看着局势,别出了意外,毕竟,铁木家和连城家的子弟在,而我们的人,却已然参与了此事。”张静涛一把抓住了萧美娘的手臂,一拉。 1031、敢惹所长,当我是摆设? 不但六部的大人们不明白,为什么王爷突发奇想,要搞什么派出所。 但是王爷说要搞,没人敢不搞。 很快,六部的官员和老百姓,就感受到了派出所的好处。 当林萧再次举起巨斧的时候,眼前忽然失去了唐妙可的身影,连带着那几个男人也一并消失了,保护罩内,只有两个男人,一个表情凝重,一个表情惶恐。 此时的空间已经完全凝固,坂口日向尽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做到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现在唯一能活动的,只剩下思维了。 “你?作为一个侮辱过我的人,一个侮辱过伟大血族天才昆特伯爵的人?我会让你经历一个很长的死亡过程,恩,是这样的,请原谅我,我必须杀死你。”即使是杀人,昆特伯爵也说的很优雅,虽然结果不怎么样。 像企鹅、网一、完镁、胜大、白度等十几家公司都已经市值上亿。 战火连天,枪林弹雨的画面,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那一张战士受伤的整个后背图片。 忽然,众人见在诸葛城的城墙附近,地下裂缝的地方,一道明艳的,灼眼的光芒从这是释放出来。 年轻人现在把林萧当成是世外高人一般,哪有不照办的道理,霎时,一丝淡淡的金光从年轻人的手臂上冒了出来,两秒后,金光已经相当浓郁了,不过也只是在手臂范围而已。 “无赖?就他?算不上吧,顶多算个垃圾。”何青云自然也看到了张赫,而且他在暗处观察了有一会,自然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伏山的眼神更阴狠了,醋坛子都打翻了,只差一根导火线点燃他心中满满的火药。 一个说还有可能是假的,听到这么多人都在说他舅家不好,李茂如何还不明白,他被他舅舅利用了。 老者和前面的精灵一样,也是出于半透明的状态。不只是他,就连他的坐骑麋鹿,也是半透明的状态。 鲁道陵和独孤煌不会眼睁睁看着宋瑞出来,二人蓄势待发,只要宋瑞一露面,便展开最强的一击。 “什么情况?张露让我当挡箭牌去家里,应该问我的意见才对吧,怎么着,跑到你们这里来借人来了?”叶凡不解的道。 这一枪不仅来得突然,而且劲道十足,童言想施展移形换位已经迟了。无奈之下,只得奋力回剑横挡。 浑身气息从晦涩,逐渐转为灵动的陈志凡,忽地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暗灰之气。身前双膝上,赤龙化作一把三尺赤剑,横呈其上,楼顶门外的楼梯间,一连串细细的轻微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刚才用神识已经锁定了邱梦琪的位置,但是邱梦琪不像是被囚禁了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暂时无法脱身,从神识感知到的情况来看,邱梦琪的情绪有些焦虑,但并不危急。 盛凌云按照洛何彬所说的位置,用力按下,腹部立即如触电般,浑身震了一下,膀胱立即放松,尿液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流到地上。 即便是不能跟陈志凡在一起,只有拥有过一段,也是属于她和他的记忆。 1032、兵乱杀兵,人乱杀人! 军队,乃是凶器。 怎么可以随意进城,而且还在杀人?难道顾道终于按捺不住? “哦,这事儿啊!” 顾道的语气轻描淡写。 “我来的路上,碰到几个派出所所长,被歹人所伤,据他们说……” 论兵力,长沙军死伤惨重,他们兵强马壮,占据绝对的优势;论士气,更不用说了,长沙军有如败家之犬,何来士气可言? 村民们激愤的拿着棍棒,锄头看了看悲催的王兴新都把仇恨的目光投向王贵一行人。 丽娘将程意缓缓放在地上,抬手将程意的双眸合上,自己迈着沉重的步走了出去。 交代完府中之事后,王兴新就走进马房本想牵着那匹母马,一想堂堂大丈夫,马上就上任副团座,怎能骑一母马? 程意脖子上的痛感一消失,程意的心便落了一半,腾出一只手一件一件地将宋溶月的衣裙去了。随后自己跪坐起来,拉开帷帐,冷着眸子将自己半开的中衣脱去,重新扯了被子躺了下去。 升腾而起的雾气似真似幻,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之感,而朝着灯盏下面凝聚而来的幻雾,开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出来。 都说沉默是金,看来以后还是要少说话了,那句“言多必失”并非虚语。 另一边,一进入冥轮岛,离央根本来不及观察岛上的状况,便不得不原地盘坐下来,全力催动炼神道的法门,祛除炼化上岛穿过迷雾时,侵入识海内的神秘迷雾。 这两名红衣童子是跟连海平同时进入妖灵之地的,他们是藏传密宗的转生灵童,是密宗的护宗神灵,转生之时投生成了双胞胎,此身一分为二,实力却大增,但进入妖灵之地之后,遭遇这等强大的凶兽,却差点丧命。 黑雾之中,影影绰绰有一只只兽魂,密密麻麻的不计其数,有低阶的兽魂,也有中阶的兽魂,数量极端的庞大,随着黑雾的蔓延,已经不下百万之巨。 除了靡染,其他的九个,沈肆白一个都不认识,全靠跟拍导演介绍。 赵老三他们听出了罗雪君的言外之意,把邵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倒也没看出这年轻人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只是看起来挺和善的,脸上还带着笑。 这不是实物,只是系统在他眼前形成的幻影,像是在告诉邵询什么,却又没有点透。 叶雨轩理智地计算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她睫毛颤抖了一下,胸口的疼痛开始缓解。 再看看自己这一边,士兵们的衣衫简陋,手里的武器装备也是不能相比,一个个面黄肌瘦,和血之盟的军队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鱼缸上的进度条加载到90%后,邵询便一天天倒数着萝莉出生的日子,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不管她了,老师,我已经准备好了”夜枫随即走向那吞日魔熊身边,用灵魂力量和帝尊交流道。 “这个嘛…”尖嘴男子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一幅纠结的样子,眼神却在滴溜溜滴溜滴溜的转个不停。 时间转眼到了秋天,天高气爽,水波澄澈,一如徐墨这段时间的状态。 我们并不知道丁汝昌催要的这些物资是否是北洋各舰所缺的弹药其中之一,但是从这里我们可以明确一点。 1033、有我在,没人能给佛门翻案! “你的话,本王自会去查,你最好只是蠢,如果让本王知道你背后有事。” 顾道说道这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主事不敢再吭声,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了,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顾道虽然霸道,但是还在讲道理,没随意找个借口就把主事弄死。 耳畔响起林枫的话,纳兰明珠心中暗暗一笑,表面上却是一副很为难的模样。 罗平和剑尘星君的身影从传送阵之中出来之后,毫不犹豫的瞬移到了万流殿的殿门之前。 董贤见这几个,都是华洪临走时,打发到自己部下的几个得力亲卫,这几位,早就是勇名鸳鸯的人物,到了董贤手下,自然成了他的的左膀右臂,只有一个焦勇,不是自己的部下。不过董贤知道,这都是当初华洪得用的人。 “你是谁,你怎么钻到这里来的?”少年依然右手虚握,一脸的警惕,仿佛是在仔细确认所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神藏世界。 也许是太累了吧,所以,白羽的父亲白老大生病了,也就白自己一手创立的这个帮派交给了自己的爱子。 张志强在赣南山区被李天畴打伤后逃遁,慌不择路,凭借着曾经的记忆向西南边境逃窜,白天不敢露脸,夜晚出没于与乡野荒山,混迹了一段日子,等伤养的差不多了,想寻找一处隐蔽之所修炼魔功。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头扎进钟凌羽的怀里,钟凌羽有点愧疚,毕竟昨晚冷落她,任她和玉锦回家是很不妥,所以他在她跑过来之后,搂住她转了几个圈,她笑的花枝乱颤。 我再次呼了一口气,取消了坐骑。到火焰元素的尸体旁扫荡了一下,看了看有没有奖励。可是我足足搜查了将近10分钟。 楚风说着的话好像是十分的平常,但是,言语中确实不容置疑的。 有强悍战斗力的,都属于高级守护者,在‘圈养场’里却没有几个,大多数都在山前的庙宇里栖身,四尊傀儡足够解决。 “怎么过去?那边可没有一个能钩点!”借着头灯,我依稀能看到大力皱着他那又浓又粗的眉毛。 此言一出,其余几个长老都是脸色难看了起来,这话有些过分了。 雪萍咯咯一笑说:“好,我就听大哥的,把解药给他。”高兴地一蹦一跳的向王七跑去。 但梅尔眼中的惊叹还要胜过亚瑟十倍百倍,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亚瑟的水平充其量只能看看热闹而已。梅尔不顾身边这个弟子是个炼金盲。 蓝冰瑶轻言说完,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无数入利剑般的目光扫向曲博,其中夹杂着讥讽。 这风竹楚鸣从第一次见面,便知道此人断然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其眼底的血意之浓郁,当世罕见。 我刚想问问刘队长他们是否还好,就听见好像野猫一样的叫声从里面的屋子传来,由于声音短促,我就听见一声,分辨不清楚是哪里传出来的。 在外面,还听不到车间里面有多大的动静,可是进到了车间里面后,就是能听到车间里面传来了一阵机床嘈杂的声音。还有些机床上面是火星四溅的,象是在打磨什么枪械零件。 总经理神色难看。严肃的说了起來。然而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狠狠的推开了。而总经理迅速停止了继续言语。惊喜的转身看向门口。而我和其他人也是齐齐看向门口。看看突然发生了什么。 那些排队等着坐渡船的鬼魂也乱了套了,到处逃跑,跌入河水中淹死的不计其数,而逃进昆仑界的中的也不在少数。 天佑的战神之体重重的撞到了魔人秦烈分身的魔拳上,一阵爆裂的血红色光芒,就从两者之中爆发出來,他们周围的空间立刻就像是布匹一般,一下子就撕裂开來,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就出现在星云宗的大殿之中。 “你杀不杀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死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苏林冷笑的说着,这里的官员和商界大佬,大多数都不干净,在苏林看来,死了反倒更好。 乐千雪被战连璟一把拽住了手,她微微一愣,觉得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暖。 季安宁伸手摸一摸头上的头钗,她想一想低声问:“十哥,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素静了一些?”顾石诺笑瞧着她,他喜欢这样恬静自信的季安宁。 当然也不尽然都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关注着场上变化的连云真人不禁微笑摇头,就连秀云峰长老也对自己峰下的慕容婉并不太看好。 伊贺美子此时虽然心中也是非常慌乱,但是依然强装镇定的对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说道。 众人齐声大喊,声音洪亮,竟然一下子盖过观众席上的喧嚣声,在整个球馆内回荡。 甚至在原本陨星星核的位置,空间壁障都被这道法则攻击所影响。 “老东西真麻烦,要杀就杀,要刮就刮,哪来这么多的废话。”邵甫黑嘴角溢血,那姜长老随意揽手,就将几人压进虚空中,重创了他们。 1034、控制京城,收买人心! “温大人,你带得好属下!” 高岸一进门,先对温尔雅发火。 “那个腌臜的东西,他还有脸来着这求救,就该把他……” 随着他的怒火,也把事情说清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朝霞的话起了作用,自那日起,赵成民便再也没有来过吕家,也没有任何消息传给朝霞。而朝霞在那日之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每日不是陪着吕香儿做嫁衣,就是在院子里削冰。 年镇北一看秦志戬的起手式,以及他的那份从容和气定神闲,就知道这是位行家,顿时不敢大意,双手握刀,绕着秦志戬游走,开始寻找战机。 “你说什么?”乔能敏锐地察觉到汪洋与他所指的并不是同一事。 空怒大吼一声,突然迈开双脚,在地上狂奔起来,竟然就这么跑着冲向了天生。 马老此人就是如此,管理人事本就会得罪人,可他偏偏谁也不想得罪。 现在我们等级已经提升上来,击杀混沌剑士也没有什么难度,我本能擎着箭矢抽射,只见一道蓝光闪过,“啪啪啪啪!”的射在混沌剑士身上,带出一串串的伤害。 无山听钟声这样问,气也不生,脸上还有些苦色,那样子好像他们自己就讨论过,似乎没有结论。钟声也没有催促无山解释,只是静静地盯住他,看他怎么说。 系统提示:你的任务【寻找水灵宫遗迹】进入第二个阶段,清除水灵宫的亡灵。 房门打开之后,吕香儿却闻到了一股酒味,立时全身一僵慢慢抬起了头。虽然她非常不想看到霍青松此时看到自己的模样,可眼前的事实却是在告诉吕香儿,她不要再做梦了。 如果彭玉麟当真有急需禀报的事情,自己不及时交给曾国藩,万一误了事可怎么办? 命运的安排有时往往让人非常无奈,且无法想象,谁也说不清楚命运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显身为大秦国的一国帝王,自然不是没事乱跑出来玩的,他今天能来亲自来到这个破烂的地方,就已经表明着李显的一种态度,一种求贤若渴的态度。 最终西北军区司令员畅景明的儿子,畅震成为了此次行动的指挥员。 这件事要追溯到八年前,乔滋曾经做过间谍,他这个间谍的身份谁也都不知道,他瞒住蓝松天和教皇秘密商议过,除掉蓝松天。 事到如今,大兴圣王仍然没往这方面考虑。在其眼中,天下没人配得上瑶蕊公主。 安排好警戒哨之后,特种兵们在院墙内,扎好各式帐篷,有救灾用帐篷,还有旅游用双人帐篷,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而在第六天的时候,预计中的战争并沒有到來,格里兹特城竟然再次派來了使者,并且还有大批的仆人和奴隶前來有请大宋的贵使和阿鲁木王子进城,格里兹特王国欢迎大宋朝的贵客到來。 苏月感觉到自从带了这个琥珀项链以后,她的睡眠明显改善了不少,夜里也不再频繁醒来,经常一觉睡到大天亮。 随着威海港的货船停靠,从杭州兵工厂一次性运来了将近八千条步枪,于是三个近卫师就可以慢慢地换装备了,加上之前陆陆续续送过来的步枪,基本上已经能够做到整个近卫军全员换装的要求了。 1035、为什么你能打败宁秀? 魏无极战死之后,棋圣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甚至跟国文馆的大儒讨论。 但最后也没得出让他信服的答案。 今天遇到顾道本人,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盟,盟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陈青的身边,他一边惊讶的望着那太极神剑,一边朝着陈青问道。 出击对了,可以杀一大片来摆起;出击错了,当场就被乱枪分尸。 就在我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感觉眼前一黑,随后冻得我浑身颤抖,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当我努力的睁开双眼后,发现李昊抓着眼前的白酒,开始狂饮起來。 “不,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陈青看看反正也不急,先了解了解情况也好。 “原来如此。”杨柳点点头,紧皱秀眉,觉得此事不太靠谱,如果聂无双说的是真的,这份运气就太难得了。 盛颖闻言,秀眉竖起,圣婴是秘境根本,虽说几个圣婴不算什么,可数万年来,秘境之中增加的圣婴数极少,每一个圣婴都是引派的重宝。 人影从她面前走过,御坂美玲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却醉晕头的抱住了眼前的人。 作为被攻击对象的涅茧利虽然有瞬步逃走,但是当他再次出现在石天面前的时候,他的左肩连同整只手臂全都消失了,他咬着牙看向了石田,只见石田还扶着刚才被涅茧利虐待的很惨的音梦。 他杀了最爱公主的国王和王后,然后问公主,现在我是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 拎着两桶原浆大老散,我來到了刘大妈家,准备打听打听到底因为什么办事情,可得出來的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 不过这福运客栈,却真真是个好地方,临街的三层楼,后面还自带院落,图纸都不用看,姜仲山带着韩伊一随着牙人就去走了一趟,立刻就在牙人的见证下和福运客栈的朱老板签下了买卖契约。 林静伊跟吴翠芳打了电话后,询问了吴翠芳那里的具体地址,又简单的说明了这边的情况,才让青年派人去将吴翠芳接过来。 等等?!他为自己刚才的这个想法愣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般忧虑。 明明打定主意要斩断这段情缘。无涯黯然的神情仍让穆澜心里抽痛。人生如若初见,该有多好。她情愿一生做天香楼的冰月姑娘,不问他的来历,不问他的身份。只当他是萍水相逢的无涯公子。 庄静目光一狠,掌风劈向明殊,精神力也倾泻而出,包裹向明殊。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赏春宴赏的不是御花园的春色,而是借机让年轻的皇帝赏一赏由太后终选定下的十八位佳丽。 穆澜心神一颤,没想到无涯肯为她大赦天下。大赦天下,会赦免背了黑锅的邱明堂,却不会赦免谋害先帝的前太医院院正。她低下了头,长睫掩住了眼里的痛楚。 “有什么不敢的……”话说出来,她如同被激怒了般,抬手捏住了项链,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林大公子会武功?这让穆澜有点诧异。练武很是辛苦。原以为林一川只是花拳绣腿,没想到功夫竟似不弱的样子。 1036、顾公,乃是人间绝顶! 沈慕归不明白,海军是辽东的,王爷的意思竟然要兵部掺和进来? 顾道没有兵临京城,顺势坐上皇位,他就想不明白。 就算不愿意杀人,关起来就是,以后慢慢他们就接受事实了。 而且很清晰,因为那玩意的形状甚至印在了胸膛上,鼓鼓的一大坨,就仿佛随时会破开胸膛钻出来一样。 要论集大成的人恐怕也只有王凡了,闻人泽往车头看了看,王凡正在和孙灾斗得难舍难分,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为了营造气氛,特意让貂蝉和同样出身官宦人家的太史慈、李典作陪。 莫离看着秀水肤色发黑的尸体浑身一僵,疯了似得冲向地牢,拿着一个火把冲下去找到关着吾郎哈不达的牢笼。 正所谓君辱臣死,自己的少主都被别人侮辱了,那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更大的耻辱了,所以他们都非常的愤怒。 许天收起天地珠后站在原地不断的感受着体内的金‘色’气血,可惜他根本无法控制金‘色’气血。 一时间,这中村少佐和另外几位军官,立即就来到了办公室之内。 变异鹰翼展足有六米,金色的羽毛反射着阳光,不仅给人一股华贵的感觉还有一种凌厉的震撼。 接下来,林青玄再接再厉,又通过了第二关,来到了第三座莲花台上。 蓝豪的面孔上有着丝丝的泪痕,他的双目渐渐的看向那一个个被束困在轮盘之中的虚影,语气更加的愤怒起来。 这个时候,虽然刘焉的才能远超刘璋,但这个时候的益州本土宗族的实力,也没有下降,反而是最强大之时。 因为圣王说过,用灭道剑法斩杀垃圾,那根本就是浪费,若是没有三魄半仙级的资质,根本没有必要使用灭道剑法,而剑自然与灭道剑法浑然天成,只要出剑,必然使用灭道剑法!这是玄月自己的执念。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只是个营长,正是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听说驻地老乡绅刘百万家有一口井老是闹鬼,就抽空带几个弟兄去看看。 只有左相府全力以赴,如此一来,才能让大秦不会发生大规模混乱。 荀彧不愧是出身颍川荀氏的世家子弟,他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极其有道理,而且层层渐进,让整个魏国朝廷哑口无言。 别的暂且不说,就全球包括英美法俄这种级大国都破天荒地在官媒中报导了第一酒店的存在。 本来,福祥号在襄阳城也有店铺,不过里面人来人往,货物进进出出,环境没有李宏宇的宅子好,而且赵欣觉得住在那里也不方便,于是就去了李家的宅子里借助,反正那里有的是房间。 李隆基听到这里,连忙一揖到底,对三天和尚是道谢连连。然后忙招手,众多随从趋步向前,听从李隆基的吩咐。 “那你呢?你又为了甚么呢?”高远盯着他的眼光,语气平平的说道。 “但是现在可得把你昏昏欲睡的样子改变。”马可·波罗的神情变得更加严肃,指着前方一处森林消失的空地,远远看去是一片废墟,但是清楚的看得到那里向天发出的光亮。 而跟次贷危机最相关的几家公司,北美也是全球第二大主营次级抵押贷款的新世纪金融公司,到了现在都没公布去年最后一个季度的业绩,更别提今年第一个业绩的了。 “当然!我就是混血的魔种!”一道身影突然从老汉的身后冲出,挥舞着手中的飞镰到处乱甩,散发出一阵阵殷红血性的气息,将地上的沙土击飞的到处都是。 持续几日奔波,浑身上下黏腻难忍,她打算先修整一番,等杨一清几人回来再做商议。 最后,风茉莉的手指,停在了两河平原处,林雨顿时陷入了沉思。 花木兰可没有顾及这么多,坚持道:“陛下,被困的兄弟姐妹们可都是我的同伴,昨日也是我劝说他们参战的,他们被困,我又怎能袖手旁观。陛下,求您让我去吧。”“扑通”一声重重跪倒。 如此光明正大的显露爱慕之意,也不怕被其他人听到,抓回去处以门规戒律。 只一个联众游戏,现在就已经有资格进入纳斯达克了,更不提还有一个实力不浅的大宇游戏。 就在双头金刚倒下的一刻,从它身体里面,掉落下来数不尽的宝贝。 这时,近千名居民到此后,开始取出农具进入到田地里,而跟随而来的士兵,则分成几队,到田野周围负责探查与放哨。 甄乾暗自自责,酒真的、真的、真的不能贪杯,昨夜的事情能记得真的不多,谁晚上睡觉开灯,况且还没有灯可开,身下的美人那里能想到会换了别人。 然而这一招乃是由仙帝都独赌所创,虽然都不成如今体内的真气并不多,但全力施为之下,却也是雷霆万钧之势。 都不成此时可是炼体九重,几乎刀枪不入,这寒铁箭头却是刺穿了他的皮肉,虽然没有多深,但也足以让他震惊了。 老鸨手里拿着手袋,这帮倭国人还真阔气,一出手就是十贯,看在金钱的情分上立马就答应了。 “呐…姐姐,我…我好想生活在这里!”上官月灵拉着上官悠然的手臂呆滞道。 都不成没有时间挖地三尺差个究竟,何况他还要救赵紫菱,不能耽搁,便带着疑惑,他又回到了长生堂,走进大堂,却是没有见到寒霜雪的身影,进到后堂,却是现有一间房里亮着灯。 1037、酷吏归心,京城要监督! 下河摸鱼,上书掏鸟,野餐烤肉,顾道还让他们喝了点果酒。 孩子们是彻底玩开心了。 “姐夫,下次什么时候体察民情,我在宫里好无聊的!” 回程的时候,小皇帝还央求顾道。 这次没结束,就惦记着下次了,就连袁贵妃所生的五皇子也是渴望的看着顾道。 下河摸鱼,上书掏鸟,野餐烤肉,顾道还让他们喝了点果酒。 孩子们是彻底玩开心了。 “姐夫,下次什么时候体察民情,我在宫里好无聊的!” 回程的时候,小皇帝还央求顾道。 这次没结束,就惦记着下次了,就连袁贵妃所生的五皇子也是渴望的看着顾道。 消息层层上报,传到元封那里,元封也无比震惊,亲自来到江边视察,果见对岸有四个巨大圆球浮在空中,用千里镜望过去,圆球下面似乎还吊着篮子,载着军士。 “那好,我跟喜哥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大鹏告辞一声,就想离开了。 “就叫蝴蝶大队吧,你帮我改一下大队名称,我不会。”开玩笑,要是让系统提示里面出现了高守的姓名,那还不得被江峰一伙儿泼那个啥呀? 看着大鹏脾性如此的好,金簪道人有些感叹而后放心的道:“大鹏道友真是一副好心肠!”铜簪道人看向大鹏的目光也和善起来。 朱全看着倪彩兰手中那起落不定的子母流星刺,脸色变得越来越白,越来与难看,他知道这次他是耍大刀遇到关公了。 军队索加是一定要抓在手里的,至于其他的,其实索加并不太关心,有了军队就有了一切,想要什么,直接去攻占下来就可以了,这市场虽然可以生钱,但是没有好的管理,可信的人员的话,那是绝对不成的。 祈祷完毕,申光喜才恍然醒悟到,如今他信封的是道家三清,什么阿门的,唉,都是这些年的广告打的太好了。 罗坤笑道:“或许是来点化我二人的罢!管他呢!反正明日无事,就到他那里走走,听他讲些大道理的经也是好的,这些出家人,都喜欢点化人来显弄本事。”二人一路说着回到了扎巴家,守门人也自识得,便放了进去。 “不好!似乎……他已经知道醒世钟的主要功能了。”听到这里,伦特教授脸色骤变。 顾振东笑了起来,不过心里隐隐还是有些失落,大家同样是商界的大家,可自己在用人识人上,确实还差了熊汉卿一截。 “王妃,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美味,估计御膳房也煮不出来!有种跟着您,我们也会成为万能的,当然谋略上还是差上许多。”其中一个士兵。 这些做人做事,赫云绅知道没的挑,甚至爸爸有的时候都比不上。 赫启默看了眼,深睨一记的同时,忍不住后脊梁骨刮入一阵寒风,想要一脚油门轰走。 按照推算,唐家仙人是宋末期的人,那个时代的墓室多为方形,具体用的是哪一种形式就得用洛阳铲打了。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悦耳的歌声。正是那首院长最爱听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此路不通,任静姝就另寻别的路,今天她誓必要把这池水搅‘混’。 “嗒、嗒、嗒”那声音又来了,如果那是脚步声,它是朝着自己而来的,已经越来越近了。 又是一声龙吟响彻云霄,慕容谷卷土重来,一剑夹带万丈巨龙,猛冲而至,龙爪交割,剑气密集,抓破电网,刺穿火海,势不可挡杀到了薛老大的面前。 他的思绪一下子回转到M研究所的实验室,那两具倒在地上的尸体是不是可以有什么价值可挖呢? 一道白光立刻从剑指流出,落地后变成一个白色笼子,眼看着就要把狐狸罩在笼子里。 他与戚长风一样,一直在注意苏轻盈,所以也注意的到戚长风留在苏轻盈身上的气息。 荣飞是陪着他们母子一起回的国南岛,路途中他负责帮着秋凌央照顾两个孩子。 千寻顿住脚步扭头看他,所有的奴才们都在正殿守着灵柩,整个东宫算是乱作一团。正殿传来哀戚的哭灵声,声声痛断肠。 出了中心皇城,就等于离开了法兰星主所住的地方。戒备也没之前那么森严了。 “她是我喜欢的人。”周栩收回目光,温柔的看着元笑,看着她面无血色,想起来之前元笑的模样,心狠狠地抽痛,怎么可能是元笑!他猜中了开头,却没能预知结尾。 “昊轩,叶栗就是接着我的话,玩笑了一句,你也太较真了。”褚夕颜不由攥起了拳头在褚昊轩的肩膀上捶了一下。 第二天,照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就连保姆都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异常。 曾经她也怨过,但怨来怨去,受伤的还是自己,久而久之便想开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命,上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来还。 楼止抱着千寻看着那日头一点点的消失在地平线,看着最后一丝阳光彻底的覆灭,却始终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祝柯心中不是滋味,但也只能默默的退到一边,凝着他下垂的手,明显有轻微颤抖。 “哈哈哈,我真该把刚才他挣扎的模样拍下来。”德内罗言语间也尽是嘲讽。 乔楚以为他不会答应,毕竟这几天,她一直待在这个病房里,他也天天陪着她。 不等阿九开口桃花就一溜烟地跑出去了,“不用,我身上带着银子呢。”瞧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能有什么银子?顶多仨瓜俩枣的还是留着买点肉补补身子吧。公子既然都让她带银子来了就没想着再带回去。 1038、都水监的投靠! 对于顾道的疑问,钱恕摇了摇头。 “王爷,纵然有人想要给佛门翻案,也不会让下官知道的。” “不过……” “下官觉得,一切都是利益驱动,如果有人想要给佛门翻案,那要有足够的利益。” 看着房门在自己的眼前一点一点的阖上,陈方平终于缓缓坐起身,静静的看了看睡着了的一夏半晌,双手一点一点靠近一夏,终于将一夏揽进怀中。 伸手不打笑脸人,章浩东听王月天这马屁一怕,心中还真觉得很舒服。 反正不管怎么说,叶倾城只要落到建安的手里就一定不会落下什么好来。依照建安现在丧心病狂的程度,叶倾城多半是要吃大苦头的。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慢慢走到我头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刀,我心里直发麻。 可是,陈方平是陈家的当家,别说十年前就已经卓尔不凡,经过了这十年的历练更是有增无减,怎么能轻易的被别人绕进去,否则的话,堂堂陈家偌大的家业怎么会落到这么个青年后生的手上。 “还真是稀奇,这么漂亮的胎记!”其他几个奴隶贩子一看,都发出了赞叹声。 琳达看向了正躺在床上的安若然,沉静的面容,好像是在熟睡一般,但是,只有他们知道,现在的安若然不过就像是一个植物人罢了。 以我的年纪,若再等十年,即便能够拿到下一届的凌云令,没有天大的机缘此生恐怕也无法突破筑基之境了。 一个转折,一剑;一脚踏在荒龙尸体上,一个突进,又一剑;忽然左闪,以毫厘之差躲过背后荒龙的攻击后忽然往右出剑,银色剑芒一闪,那条荒龙半截身体就被斩断。 但随着云团的凝聚,云朵之间的摩擦变得多了起来。而摩擦过程之中,随着电子的流转,便产生量带有不同电荷的雷云。雷云之间便开始了放电。 估计就算‘骑马与砍杀’出了,汤米虽然也会购买一份,玩一下但也玩不了多长的时间。 各位恐怕已经明白,那位平章政事,正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迪古乃,汉家名字完颜亮,行情看涨的人物,这位萧裕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臣,契丹后族子弟,已经是五旬的兵部侍郎。 “但这样,对于后来加入游戏的玩家,是不是有一些不公平?”激动归激动,该问的问题还是一个都不少。 克劳福德看到泽拉手上的签约合同,显得非常的失落。没有想到还真被对方给抢了先了。 听到她的话,叶庭深忍不住嘴角一抽,好在不出一秒又恢复了正常,所以没人发现。 “是是是,是再下称呼有些唐突了。敢为蓝老司,这位相比就是你那如意郎君吧?哎哟哟……看这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哼哼……不过我怎么觉得更像是个花心大萝卜呀?”龙静罗故意挑衅道。 第三个就是绿藤针剑,绿藤的尖端化成锋利无比的刺,用以攻击敌人。 乔景茹更是生气了,她没有赶他走就罢了,这个老头子,竟然还敢打他儿子。 而且跟当地相关的餐营业空间门也已经全部都给联系好了,无论是中餐还是西餐。 晨曦透过灰暗的天空,露出一点点微弱的亮光。自四月一日的愚人节攻势之后,黑暗纪元的天空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阳光。越靠近北方,天空中除了阴翳之外,而且还多出了厚重的辐射云。 1039、你们还真拿本子当人? 顾道来到皇城,见到了袁琮。 “修之,你们辽东有多少瀛洲奴隶?” 袁琮直接问道。 “具体的数字我不知道,大概六七万还是有的,都在开荒种地。” 顾道毫无隐瞒的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袁琮和六部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掠夺好几万人? 高岸竟然没有胡说。 液珠撞击玉盘,发出清脆的声响,虽然轻微,可在这静谧得落针可闻的二楼空间中,却显得异常的刺耳。 不等这个侍卫反应过来,柴放肆那只冰凉的大手,就锁住了他的脖子,使他发出了瘆人的嘶嘶声。 我长吁了一口气,闭目点了点头,原来他们杀死李红花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三神教想要掐断一切可疑的线索。 “嘿嘿,不管菲菲姐你学的差不差,但是我知道,刚刚如果真的是夕云哥哥对你施坏的话,她肯定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的。”陈可馨笑嘻嘻的说道,说着竟然一把也将韩菲菲身上的浴巾给扯掉了。 星梦倏地颇为神秘地朝旁侧的黑雁示意了一下,黑雁微一点头,躬身而退,可没过多长时间,她的身影便再次进入天心殿,手中还提着一道身影,竟是一个那个中等身材的青衣中年。 “这块儿怎么样?”北怀玉让导购员拿出一款优雅大方的手表,在手腕上比划了比划,然后对着陈浩然面前摆了个优美的pose。 结束这种特别的通话之后,漏斗网很好奇,这一次陈浩然将通过什么方式,进入地下。 “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他将会失去所有的力量,实力将会倒退到s初期,并且三个月之内无法动手。”眼镜男道。 苏狂现在只有天武境的实力,那岩浆里面高温弥漫,只要他敢踏足进去,瞬间就会化成灰飞。 在之前,对于这一次能否进入四强,她一直抱着无欲无求的想法。可是现在,她却非常想进入其中。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张辽强将自己心中的羞愤按捺下去,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一处,对吕布意有所指的目光做无视状。 进入下一个危险地区后,安迪发现这里的怪物是33级的怪物,对于30级的安迪来说,打起来可是非常的。 他已经没有别的手段可以运用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就跑。 张朔双眼猛然一亮,将掌柜早早抛到脑后,心里只有眼前的美人。 “呵呵,不怪你想不明白,一般人看到鱼儿那么对我,总觉得她错了,可惜你哪里能想到,要是不收那银子,我们白吃白住在陈家,能不尴尬吗?”其实,这件事,也是她细细想着才明白的,才惊觉这个农家的丫头不简单。 王家庄众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楚天河,要知道着楚天河的本事,怎么能和老祖相提并论,此事既然老祖插手,断然今天这林大可不脱一层皮,无法交代。 可惜的是,从始至终,他们连一个士兵的影子都没看见,通行的无比顺畅。 要不是众人都已经知道了安迪的特殊的一面,他们保证不会相信,抱在一起的两人中的男人是安迪。 不过三人都是理智之人,所有每次幸福生活过后,都会妥善的善后,但是心底那股情感,也愈演愈烈。 “我们只是去那边看一看,毕竟毅是出生在那里的,想找回一些以前的记忆。婚礼的话,我们一定会回来……然后和你们一起。”欧阳樱绮朝他们使了一个眼色坏笑道。 1040、是时候谈一谈了! 吴文涛让人找来几个卖奴隶的商人,有针对性地审问了一番。 然后带着震惊回到了六部。 “吴尚书,怎么样?” 高岸一把抓住吴文涛,追问道。 他们这些人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光是茶水就喝光了好几壶。 “不是真的!” 只是命泉的极限在哪里他现在还没有试探出来,他觉得这次下来后有必要尝试一番命泉之心到底能恢复几次灵气。 向二叔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一边抽烟,一面眯着眼睛看电脑视频,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副“云深不知处”的样子。 “……”向驹想说对不起,但是这三个字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说出口过,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刚遇到丁莉的时候,她是一个善良得连一直蛐蛐都不肯踩死的人,为什么后来生活好了之后反而下手会这么狠毒?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多的金钱诱惑了她,使她性情大变? “那当然了,说是客房,这间房间就我住,我不来就给我空着,对吧阿月。”肖如生靠在客房门框上冲着肃月挑眉。 三个时辰后,王氏坐在梳妆台面前,对着水银镜照了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说什么,直接回房车换了一身衣服,下午也没心思去坐轮船了。 这笨丫头是真的不会说话。但凡她机灵点,想个讨巧的说辞,不就不会挨打了吗? 她正在教幼娘豆儿划酒拳的手势,被他一打岔,都忘了刚才教到了哪儿。 派往外界的魔族成员也并非只有使团那些人,即便是此刻魔界的外围已经是被妖盟设卡拦截,但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给拦截住,自然还是有着许多能人有着自己的法子离开。 “做有些菜放一点泡菜进去调味非常好吃”,嘿嘿,又一条生财之道,铁锅酸菜鱼贴饼,五花肉炖泡菜、泡菜牛肉,…不能想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东没说话就径直回到门口,不打算再理会墨兰。给她倒水不是代表原谅她,而是心疼她。说到底,如果墨兰真出什么事了,估计千音也会很难过吧。 袁华拍了拍手,不再多看二胖一眼,直接从另外两人身边走过,而这两人硬是谁都没敢动手。 两百三十万,这个价格让刘铭心里高呼值得。三千多一个平方,简直不要太便宜了。 在神族基地的另一边,天朝的军士们根本就没有收到神族的任何信息,而回家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胖子看着面前这个巴掌大的脸,莫名其妙有些胆怯,她不会真能救活大哥吧? 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人多出声,没想到这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砸了进来,现场又开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家伙……还真敢让自己的废物儿子来,这不是找死吗?!”白蒙摇了摇头,有些可怜地看了一眼林逸晨。 林逸晨的话,林轩儿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陈朔说起话来,如此猖狂。 洛梨瞧向楚熠,他也正凝望着她,洛梨勾唇浅浅一笑:“皇叔喜欢的就是公主这样的热情奔放之态吧? 狗蛋的盲僧熟练度在整个中国战区拍在了第一位,id也特别有意思,那就叫“李狗蛋”,“狗蛋”是住持一直称呼他的,而他想要一个姓,于是就要了唐朝皇帝的“李”姓,于是“李狗蛋”这个名号就出来了。 1041、奶娘的威风和野望。 什么礼义廉耻,大国形象,在利益面前,不过都是可以改变的。 利益足够,自有大儒为你辨经。 只要朝廷被瀛洲的利益吸引,掠卖瀛洲奴隶,也会说成是合法移民。 之前他就算想到这个,也不会在意,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三级星兵,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星灵上,都是占着优势的,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 本着分化敌人的念头,明月毫不客气地给先前与自己敌对的墨家人戴了一顶高帽子。 “王妃,奴婢有负您的嘱托,奴婢该死。”萧希微一进来,若素跪到地上,不停的朝她磕头道。 陆晓晓悄然抿起唇,其实她现在不想和傅司霆过多的接触,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 于是她厌倦了漂泊了,回到了白堡,只是回去之后,她把白堡从这个世界中分离了出来,就好像从一个西瓜中切出一部分来,简单随意,轻松。 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三个年轻男子,看似年纪不大,但却很有特点。 何婉芸把宁拂尘退出了房间之后迅速关上了门,马上做到了梳妆台之前,对着镜子一通打扮,实际上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发丝,又拍了拍脸而已。 “往前走有鬼雾,往后走也有鬼雾,那我们该往哪里走?”洪胖子嚷道。 傅司霆懂她的羞涩和矜持,更懂什么叫尊重,他耸了耸肩,看向风华绝代和徐嘉木的目光带上了威胁。 方震刚一出现,本来还混乱的现场便顿时安静了下来,这也正体现出了他的面子是有多么大。 埃维莉娜听到了嘉莉丝的话之后,不禁想起了昨天那些被学员们做的很难吃的菜肴,于是有些忍俊不禁的点了点头,差点笑出声来。 只是委屈了三叔,被误会成浪荡子多年,好不容易终于能吐气扬眉,谁知尚未扬名就已经委屈落幕。 “谢公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纠缠别人的‘侍’妾,你就不怕受人置喙,影响你的声誉?”秦天又道。 “好,我会同三叔说,他派去的人必然不止一个,如何利用,就看你自己的手段了。”冉颜淡淡道。 她不想理他,更不想和他说话,甚至连借用这个傻妞的身份整治他的心情也没有。 听到夙项的话,温如玉那暗沉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阴狠,耶律璟,我温如玉的宝贝,你竟然如此糟蹋,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抬眼,花溪看见玉夫人旁边还坐着一人,赫然是那日在普济寺遇见的夫人。 半个月,一个月。已经将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的袁大头终于发飙了,下令段祺瑞为征南大将军,以张勋武卫军和北洋三个精锐师为主力的十几万人马,分成三路大军直扑南下。 海奎皱眉,这苏兰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法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朝着石台扑去。 “这种事你在宫里见得还少?敬之的婚事虽说是贤妃先求了皇上,可他若真不愿,豁出去了,贤妃也逼不得他。再说,慕家的姑娘也未必都如此……”欧阳铮闭着眼靠在车厢上,脑海里一瞬间划过了那双茶色的眼眸。 赵晓晨抓着一个这里的保镖声嘶力竭的问,恨不得把人给吃掉的份了。 “你这个臭丫头,嘴巴怎么就这么靠不住呢,把这些跟阿籽说干嘛。”白沢辰有些后悔,他忽然觉得也许把她带到这边来是个错误的选择吧。 从那时起他也成想为这一带有名的人,但是后来的生活敬贤先人并不如意。 老人们拿到五婶的方子如获至宝,连忙去老村长那儿去商量,想办法讨换药材。老村长撒出人去,去县城各个药铺去寻这几味中药,这种药本是极其平常的药材,虽说药店也受了水淹损失,但没多久也配得齐全。 那些被收集起来的蜂蜡还是非常的游泳的,用来做蜡染是非常不错的材料,还有可以入药之类的,都是很有用的。 普通翼族人没听说过她师父这号人,翼族卫兵的眼界怎么着也宽广一些吧? 路上花了半天时间,璃月和熙泽回到东湖村的方家大宅时,正好是傍晚时分。 而苏桥的大徒弟杨建中,他出师了以后就直接到暖暖的私人研究所的食堂那边当食堂大厨,研究所的食堂的所有事情全都包了,他也是赚了不少钱的。 “他懂的也多,你知道的。他还常常给我们讲当年冯蒋阎大战时,因差一个字,就改写历史的故事呢!”我信口开河的夸着旺财。关于一字之差的故事,是这样的。一九三0冯玉祥与阎锡山动用百万军队,联手讨伐蒋介石。 最主要的是他不理解陈家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为什么他们能够花费这么多的力气这么多的钱,去给那些跟自己家没关系的人这么多的东西呢? 拉着智也乱鸟,释墨誉甚至都没有看后面,就是不断的向着前面跳跃,然后不断的逃跑。 雷依的眼底一丝狠辣划过,右手直直的伸向左边的胸口,下一刻,一个黑蓝色的圆球出现在雷依的手掌心,当阴煞之爆看到那黑蓝色的圆球之后,全身上下的旋风都在颤抖。 听了这句话,那斩将之前圆睁的双眼慢慢闭了起来,还若有似无的舒了口气。 这次金龙将对方封印的是更加牢固了,因为只要龙根一天不消散,那封印就一天无法解除,哪怕是手脚通天的能人也不行。 冷希希真的很愿意感慨,这般沉重的表情,让楚欣然感到自愧不如,甚至都开始觉得有些对不起罗逸凡了,就好像害死他父母的是她一样。 只听到咔嚓一声,那条蛇的脖子竟然被硬生生的砸断了,然后直接瘫软在了地‘洞’边。 新释楚哲缓缓的拔出了一把长剑,看到眼前的这把剑,释墨誉顿时眼前一亮,因为他明显看到了剑身上那颗熠熠发光的东西,如果释墨誉没有猜错的话,那是情人泪上的泪珠。 淡紫色的长龙刚刚出现,仰天就是一声怒吼,让新释焰焱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次长龙的怒吼并非是无声的呐喊,而变成了一声真正的龙啸。 1042、王非王,李家何日复荣光! 长长的车队,在五百骑兵的护送下,出现在京城的门口。 他们一路从辽东走来。 车队看到门口的顾道,立即停下,但是嫚熙没有停下,反而纵马冲向顾道。 “要坏,这娘们,一向分个场合……” 看着马上兴奋的嫚熙,顾道心知不好。 果然。 随着战马冲到跟前,嫚熙一偏腿,直接从战马上跃下,扑向了顾道。 就比如……昆仑道门供奉的两位镇宅神兽鹤仙人与鹿仙人,其中那位鹤仙人,正是南极仙翁座下大弟子仙鹤童子一脉,他道行高深已至妖皇,更兼修一门上古绝学天眼神算,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了。 尸巫带着一队队骷髅兵接引这些势力的人向中中城而且,大典在中城中举行。 “对我朋友不敬,打的轻了。”海哥放下踢出的右腿,双手背在身后,淡然说道。一派出尘高手的模样。 而张凌逸,那个和她青梅竹马的男子,也渐渐去压迫她,逼着她靠近自己。 独角兽察觉到尸巫身上浓郁的死亡之力,不不安的走动,伊琳用上一些力气,才让独角兽平静下来。 或者说,发现了这座神像的根底,这哪里是什么神像,分明就是一头有生命气息的生灵,只是因为其生命性质不同,因而与寻常有血有肉的生灵并不一样。 “那您的这位老友可是救我的那位医术高人!”石惊天马上就想到了自己如此重伤,木前辈就曾说过是他的一个老友救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徐沐婉焦虑地道,林越脑海里的画面,是现在她们最需要的东西。 他们追踪灵纹阵痕迹,接连转换了数十个幽冥会密道,都没有发现谢童的踪迹。 没有一丝的声响,看起来宝剑不敌双剑之威,半空中一触之下气势汹汹的白芒就逼的宝剑铮鸣后退。可是那老者根本没有力拼双剑的意思,格挡只是略缓下攻势。而身体却朝侧前方又近了天赐几米。 这千年肉佛进入腹中后,让尚辛感觉到了丝丝清凉,然后被身体里的细胞疯狂的吸收了,就像是泥牛入海没了踪迹。 “我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只希望,盈盈心里不要恨我这个母亲,我希望她还能记得我,这就已经够了。 不光母亲想吐,自己吃了这么久的知了大餐也想吐,再美味的东西也经不起天天吃。 只见一具身材高大的男尸正静静的躺在棺椁内,他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几岁,尸体中的水分还没被蒸发干,因为皮肤看起来还充满着弹性,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睛已经凹陷,显得格外的空洞。 同样的因为其他签了保密协议的人也都不能向外透露,所以这部电影里的每个演员他们都只是知道自己即将出演这部电影,却都不知道其他的演员都有谁。 后面的一场比赛没有再通过电脑机选进行匹配对手,因为大赛组委会觉得如果随机匹配很有可能会让华宝山再次被选中比赛,这对华宝山来说是十分不公平的,毕竟他刚经历了一番大战,各种气力都要经过休息才能慢慢恢复。 因为白雾雅子是白雾神子的妹妹,拥有一定程度的直系血脉,故而就算注射了花露也能继续坚持下去。 黎浅沫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低头,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又好像原本只是想在心里默念,却直接在无意中说出了口。 白婉君在旁边解释说道:“是这样的,到时候,阿姨就说,自己希望给黎浅沫道个歉。 但是我心里却是一惊,因为在神木斗里也遇到过一个水晶棺,那里面那家伙可是凶的不行,到这里怎么就万无一失了?难道地域不同,这粽子还分善恶? 其他人都在想,如果是方中愈方大人,他会怎么回答,皇帝一会怎么看,这些想法,其实这些想法也是他们想说的。 就在南璃笙正准备回复她家老妈一些话的时候,忽然的,抬起了头来的南璃笙,便看到了作为被她家老妈夸奖的主人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化妆间中。 亦瑶暗暗咬牙,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顺利通过考试,她要同宋姑娘一起工作,赚好多好多的银子,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太高了,那行,我先按你的意思给定价,你要信得过我,就放在我这儿,我给你出手!”徐三儿和爸爸一起出来,看着那个琉璃匣说道。 既然要去,便需做好万全的准备,凌衍与断水流进城的时候倒是没有被守城的卫士讨要那如同敲门砖的钱,不过大概也是瞧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大概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才不动那份心思。 “我要杀了你!”王柯基大怒,胸口伤处带来的火辣刺痛感没能令他丧失活动能力,反而激发了这头猛兽的凶性。 五人没走几步,便远远瞧见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杂草丛生,几乎掩盖了整个洞口,再者,弯弯曲曲的藤蔓从山上垂下,将洞口封了个死,若不是山洞里透摄出的暗色将五人吸引,他们或许不会发现这儿。 李浩然也不理会赵轩如何去说服其他修士了,他相信赵轩能够做好的。 一直大笑不止,接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滑落,搭配着不断笑的表情,很是滑稽。 穆娘子掉下去,只掉下个簪子,没有找到人,现在三爷跳下来,连个簪子也没掉下来,下面什么也没有。 既然有那么多人再帮我们找,那我们也没必要白忙活了,萧锦即刻便想带着我们回去等消息。可就在穿过一片市场的时候,直接被拦路堵住了。 1043、瀛洲四岛,天生就该属于大乾! “王爷,如今东北无战事,您要坐镇京城,这辽东镇守府,是不是可以裁撤?” 今天风和日丽。 袁琮的办公房内,摆着一个个巨大的铜盆,铜盆里面是冰块。 所以纵然关着门,屋内也清凉。 袁琮和六部的人都在,顾道和大将军府的属官也都在。 大荒战体,霸道无比,比先天庚金还要坚硬,这一锤子下去,就连荒血膜都没有轰破。 “让姐姐看看,你伤到哪里了好吗?”柳仙芸打开了柜子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袋子。 燕宣看着命主的身影,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情,就像既尊敬又痛恨。 娜沙那妩媚的脸庞,加上有点森然的蛇信,看不出来是喜欢林宝宝,还是想要把林宝宝给吃了。 显然不止他发现了林陆宇和苏轻叶对视着,还有赵蕊晗也发现了。赵蕊晗脸上的笑容已经扯不出来了,已经僵硬到了一定的程度。 忽然,孙悟空身上散发出金光,一个护照笼罩在孙悟空身上,箭雨破空而来,落在孙悟空的护盾上。 妖族修炼,一般跟年纪有很大的关系,一般来说,修行的时间越长,实力越强大。 她就想父亲大人回来了,她可以唱给父亲大人听,这样,父亲大人,就会高兴了吧? 它浑身的灵力已经几乎溢散一空,唯有那宝石一般的眼睛维持着几分异样的光彩。 他心中大定,甚至松了一口气,只要把双环拿回来,那就不会对他的实力产生影响。 一顿饭,顾玖玥都是沉默不言,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还没有从父亲的那件事脱离出来。 “红夫人,这可是你说的。”跟着红艳过来的人一听,眼前猛的一亮。 临分开的时候,颜笑还说第二天要来找简墨,跟他谈谈他身上毒的事情。这个毒就算是没事,但是存于体内终究不是长事,这必须要清除才行。 水吟蝉没想到这令牌威力如此大,微怔了一下后,立马跑入内殿。 一剑直接穿过他的胸膛,那人瞪大了眼珠子,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的生命,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这感觉说不清,他明明怕韩东训斥,但又忍不住在男人后头当尾巴,毕竟,这人很厉害,可称为他终生榜样那样的厉害。 她看了一下自家阵容,一脸无语,这是什么?三个射手?脆皮黄金鸡? 因此说,心魔劫其实比天劫还要恐怖,甚至更加的危险几百倍,甚至上万倍。 在他们赶来的时候,楚风已经为伊芙琳注入自己的生命能量,并压制孢子的扩散,对于主体过度压榨的问题。伊芙琳已经基本上恢复本来模样。 乔汐朵就更随意了,先填饱肚子再说,蓝辰俊默默的给她夹着爱吃的菜,惹的她一脸幸福的冲他笑。 然后,便看到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划过,耳边传来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但是即使这样,直播间里也不乏安慰,砸钱,应和着她的话帮她出气的人。 当大家看到,杨清月给大家洗了杨桃,牛油果,山竹等等热带水果的时候,纷纷好奇的吃了起来。 当杨清月把早饭做好,端上桌子之后,亲家母也将整个房间的卫生,连扫,带拖,再擦,全部搞了出来。 ”柳燕,我知道,你和樊荣,把积攒的钱,基本都买了房子,剩下的钱,也只够在咱们县城的医院生孩子。 1044、顾道天下布武! 瀛洲可以给朝廷接管。 但是辽东兵工厂、蜀中盘水镇兵工厂,都要归大将军府管辖。 另外除了辽东海港基地之外,还要在江南,设立第二个海港基地。 看在瀛洲金山银山的份上,文臣们商议了一下,同意了。 因为算下来还是赚的。 赚的不止是钱,更重要的是,朝廷收回了对地方的控制权。 “你自己看着办,”燕莲知道谢氏的手里还捏着五两银子,知道她是想帮的,心里很想提醒一下:沾惹上赌博的人,是很难改的。 乔语嫣目不转睛的盯着司马大人手里的册子,心里不断的想着法子,看怎么过去看呢? “我在路上注意过白虎岭的地貌,这井不用人下去就知道非常深,就算我们在里面发现了金矿,这几天也得想办法把抽水机弄过来,不然没有办法开采。”许力说道。 这一刻,李尘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在漂亮老婆的身上消耗的太大,肾功能有点跟不上了。 王石缓缓地调动着力量,逐渐取得了对身体的掌控,然而他还是无法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的状况,忽然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让人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用梦境来解释,才显得合理一些。 在之前和希望荣光的战斗中,虽然我取胜并保留了百龙斩这个技能,却也只是凭借判断侥幸胜出,没有半点优势可言。 成阳眼神里金光一闪,禁忌之眼烁然发动,将那细碎的金点无限放大。 之后,他又来折腾方氏一家,方氏被弄的无奈了,把谢氏送去的布料送给了他,告诉他若真的没有了银子,可以把这一匹布给卖了换银子,因为她家真的是没有银子。 周天的面sè难堪,周青不仅仅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整个周围仅有的几位超凡境之一。 他一直都以为他很了解蓝颜风,如果按照他的了解,蓝颜风此时的借酒消愁也确实能够有合理解释。 贺兰陌感受着尹清罗指尖的温度,心中反感,表面却依旧维持着淡然。 “可以,你说吧,谈什么事情?”沈秋兰放下手头的工作,点点头道。 “岚儿,找到什么线索了没有?”方诤言与方仲言这个时候,也来到这里,问道。 秦岚点了点头,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锦绣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你就这么和宁沫说,不怕她难过么?”一个男生在凌冉耳边轻轻说道,语气冰冷,毫无情感可言。 “嘶嘶!”这时,后边突然传来这样的一个声音,刘枫忙转过头去,只见那条大蛇奋力的想冲过来,却还是不能挣脱后边下半身在山‘洞’被刘枫绕了几个圈子,紧紧的缠在了一起的尾巴。 “啧啧,这里倒是有点像我们‘义魂’,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这帮家伙究竟有多变态!”毒癫不由得咋舌道。 “送贝蒂去医院的时候,又一个需要输液的了。”邶洛无奈的耸耸肩膀。 从公主到庶民,便是从高处跌落谷底,跌落的那一瞬间,应该是惊慌、难过的。 侍从此言彻底击溃了最后的那一丝希望,同时他也明白若想获得五行妖丹,除了冒险去猎杀妖兽,似乎别无他法。 高大的身影被拢在暗色阴影里,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让人难以察觉。 楚辞看了看下面井然有序进行着筹备工作的拍卖会现场,再想到自己识海里不断蹦哒的楚菡。 1045、天下,都要跟着顾道节奏走。 圣旨出皇城,整个京城都热闹了,一次性封这么多的爵位,有史以来第一次。 最忙的就是厨子。 京城的好厨子,一个难求。 被封爵了人,自然要大排筵席,低调的,整个家族要庆祝一下。 高调的,恨不得流水宴。 曦语萱萱脸色微变,然后盯着牧云雪半晌之后,忽然满脸惊愕的看向莫余。 那双眼瞳转动,珈蓝族武皇级巅峰的强者身子像是被一股魔力给定住。 亏他还叠加三十二倍的经验上去,到头来才是一百点经验,简直恶心。正想说捞个百亿经验先,还好没有使用经验卡,不然可就亏爆了。 选夏佳这一举动确实是刘峰的英明决定,几人刚刚坐下五分钟不到。夏佳便已经把几人拉进了TT频道。 四条魁伟的古老华表大石柱子,伫立在这个大广场的四个角落里。柱子的最顶上方,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石雕神兽,正傲然凌空而立。 “这样也好,清静。回到五行宗,厚土门,御极峰,我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一下。”周磊自言自语的说道。 清闲居位于修真坊市,有些偏僻的街道。位置呢,有些古怪,有些特殊,不是很好找。 “是的,你的气运不变,但是我能看出你即将遭遇大劫,往往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九霄说道。 尽管句子的内容有所变动,不过姚亚耀依然采用了电视剧中的那种特殊字体用来临摹。这字体他已经练习了好长时间,此时写了出来,倒是已经似模似样,很有几分神韵了。 只怕没有人能想到,江寂尘都伤残成这样的,他的底气,到底来自何处? 秦雷有意培养京山军官兵的自豪感和荣誉观,也为了塑造京山军威武之师、亲民之师的形象,命令部下擦亮盔甲、打起jīng神,雄赳赳气昂昂的行进于大秦的官道之上。 隔的比较近的朱暇自然听到了寒无敌和梦武涛两人这段禽兽般的对话,此时也是一脸的狂汗。 心头越发的不可思议,重明愕然的抬起了头,突然一掌朝前方拍出,顿时狂猛的劲风向前呼啸,下一刻令他震惊的事便发生了,只瞧前方气劲所过之处,一切漂浮的陨石骨骸皆尽化成了尘埃飘散。 整个东壇域的虚空秘境有记载的才只有三十三处。合称三十三虚空秘境。那个万星试炼又被成为万星虚空秘境。是在三十三处虚空秘境之总排名第五的超大秘境之一。 崔莹莹,奈美,诺胡,刘浩,诺一龙等发疯一般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雷羽的眼睛紧闭,能够看到,他的头颅上有着一个深陷的痕迹,这痕迹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其实她之所以执意走这一趟,是因为对西宁道的一切都不熟悉,不似在京兆的时候,知道大概的未来走向,能够想出趋吉避凶之策,但是对于西宁道的将来,她所知道的,真是不多。 我捂着脸,暗自叹息的想着,宁美萱长得这么漂亮,人又好,而且很可爱,但是我,却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我觉得自己心里,只有了何雨露,放不下别人了。 “等着。”钟离坎面如寒霜道,他知道除了自己,别人都压不住场子,便打发个手下进去传话。 1046、谋士,终究是个谋的角色! 魏宗保拜访了顾道之后,离开京城,前往蜀中赴任高原经略府经略。 “经略高原,谋略先行,武力最后一锤定音,我在斯隆国培养了谍子。” “如果这个谍子藏住了,会给他专门成立一个机构辅助,回去你问李昶。” 魏宗保临走之前,顾道给他交代了方略。 不过想想也对,要是什么代价都没有,便能够打退出云帝国的一次大入侵。 警方这么积极还有一部分原因,这个男人不是他们国家的,是国内的人,就算爆出对方罪行,跟他们人妖国又没关系,所以他们很积极。 “这家伙居然是一座山,这山还是有着地脉的,难怪如此恐怖。”黎山之下,辰战天诧异的说道。 “东家,上个集日我们有些忙不过来,这次又带来几位帮手。”春红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晓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藤原侑和萩原研二明显察觉到鬼冢教官的视线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看来是期望自己能成为优秀的刑警吗? 按照拍摄计划,下午就有蒋长生的戏份,但是直到第三天,蒋长生才开始第一场戏。 顾君宸那边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喝着水,把自己的水杯都扔到了地上去发了一桶,好大的脾气。 而且,她似乎自带福气,随便做什么事情,最后结果总能给他带来好处,这次能打击到谢长峰,便是意外之喜。 一句话,让莫真心愣住了起来,呆呆的看着苏景灏,好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表情,就这样傻乎乎的盯着苏景灏没有焦距的脸。 所以苏景灏危机感重重的觉得自己一定要把莫真心给收入囊中了。 随后便是同时内门,不过这一次到来的是另外一名长老,叫做车长老,因为路长老已经算是楚天舒的单独指导长老了。 见状,元始天尊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返回了玉虚宫中,在玉虚宫里想着刚刚目睹的萧阳和鸿钧的交手,想着鸿钧老祖刚刚的吩咐,他沉吟良久,终是心里有了决定,是时候让那封神之人下昆仑山了。 但是这可能,这片天地已经不允许准圣境界的强者存在,要知道准圣境界之上的强者,都已经前往混沌虚空,去未知的世界了。 “败家子!有你这么解石的?”柒老一手扶着刚刚被彭胖子劈开的窗口,仔细地看着石纹的走向,拿起一旁的碎石,在原石上划出一道白痕。 “什么?”艾拉一愣,她当然不懂这个梗,不过,出于所有母性动物的直觉,在看到兰登盯着某处的目光之后,艾拉秒懂了他前一句话的意思。 高天成虽然看得出来,高子恒已经有所醒悟,但对他的敲打却没有停止。 郑志重新接球之后中国队的阵形突然动了起来,刘汉没有留在原地,而是直接前插,他的跑动带走了哥队大部分的防守注意力。 想到自己即将有两只神兽,李朝华的心都在颤抖。不过知道获得这两只宠物,就要先把这两只宠物抓住。只见李朝华向着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一抹,一道法宝祭出,只见一张无形的大网,要把所有的人抓起来。 此时此刻莫默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怒气满值的济科斯了,对于一个防守球员,优势是在面对一个速度和爆发力颇为强大的进攻队员的时候,如果不能保持冷静的头脑,那么将会出现更加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 1047、都水监没人要,大将军收了吧! 天气越来越热,袁琮这种肥胖老人,越来越遭罪,办公房不放冰块都不行了。 他是首辅,身体原因,可以这么奢侈,别的官员却不敢。 所以来他这里汇报事情,蹭凉气的人不少,尤其是高岸。 来到这里,拽过椅子,一屁股坐下就不走。 “司令员,请不要长时间把身体暴露在外面,当心苏军的狙击手。”指挥坦克里,一名参谋好心的提醒。 说罢,于禁飞马奔出,引阵中射手,奔向山下,诸葛亮于山头之上,遥望山下曹军动向,心中大惊,忙呼传讯士卒,命其告知关羽,引山下奋战大军,缓缓退却山腰,暂避一时。 看到大帐内跪满一地的奴才,阿济格暴跳如雷,让人把他们拖下去重重打了三十鞭,可是发泄完怒火之后阿济格反而冷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陷入了困境之中。 提高商人的地位不难,毕竟世家对于商人并不排斥,且世家中人多有行商,然而提升匠人的地位,天下世家无疑是不屑与匠人为伍的。 “喂喂,等等我!”手鞠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将三星扇背起来,一个鱼跃跳进海中,追了上去。 “化石翼龙,好好休息吧,明天恐怕还要你来接我呢。”话音刚落,化石翼龙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声,大多数人对于阿治放弃让九尾继续参赛很不理解。但想到九尾恐怖的必杀技,望向阿治的眼中又多了一份畏缩和惧怕。 大厅一片抽气声,而院子里面那些闻讯来看热闹的军户们听这话,都是满脸通红的大声附和,有几个激动的,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打架去了。 或许是因为那名棒子久攻不下,场下的几名穿着和服的日本人有些急了。 这样恐怖的威势,让苏生都感到了一阵压迫感,心念一动控制五色霞飞到身前。 见明明已经让宝宝保护了自己,结果对方第一刀刚落下自己却依旧被砍掉了这么多血宝宝更是直接飞走,千里追美心里越来越慌,忍不住在当前打字想问千城到底想怎么样。 沈斯桐有些不解地看向姜奕灵,但是姜奕灵正在对着两个摄像机,装模做样的给摄像机展示着他的地图。 疏浚王这会,终于想起了亡妻的好,想起新婚燕尔的那几年,跟着那些人捶胸顿足,看起来十足狼狈、悲伤。 瞬间,滂湃的热力击穿了地枢窍,竟又射入万石窍,最后直轰在丹宫。 眼看刚一开局,千城头上的无魂效果就被千仇的七宝玲珑灯给解掉,原本在各种聊天扯皮的汴梁城观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终于知道速度向来独步天下的千仇这回合为何会落下凡尘了。 唐笙看着她脑门上明晃晃的魔尊标记,这种事情的走向,最后必然是苦情的,无论是史册上记载的,还是这近百年里,他看到的。 “陈兄,我见你又懂技巧之术,还有一件奇怪的铁皮甲,现在你还跟我说你略懂一些审讯之术,你这身世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刘木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翻篇,无法改变,对方却又旧事重提,那就显得太过狭隘了。 左汀面色逐渐苍白,飞速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稍微止了止血。虽不至死,但重创与出血却让左汀没了力气,瘫倒在地。 1048、刺奸司成立,走出地狱的刘铁柱 袁琮从来不喜欢都水监,也不喜欢皇帝掌握这种机构,以窥探大臣隐私来控制朝臣。 太上皇还算克制,已经让大臣如芒在背,君王就不应该用这种手段治国。 万一将来的帝王不克制,这个机构就会变得恐怖,甚至祸国殃民。 陈川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了套住苏圣泽脖子的绳索,让他恢复了喘气和说话的能力。 不过,苏醒的泳衣就算不暴露,但也把她的好身材和大长腿完美的展现出来了。 大概是有机会见到旗木朔茂了,旗木卡卡西一改往常那颓废的模样。 集体由无数个体构成,圣盟可以敝帚自珍,但组成圣盟的成员,会怎么认为呢? 洪金雷嘴里喘着粗气,虽然叶浩天杀了高达,但并不代表他拿叶浩天没办法了。 宋氏已经无暇欣赏了,相比起沈婧清她已经汗流浃背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林老爹和苗氏见两孩子累得面上脱了色,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上地上有多脏,直接累到虚脱,瘫倒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两人都心疼得不行。 在第三天的时候,好好玩了两天的梅花十三终于是等来了游轮,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沿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发出尖锐的声响。 李长青的话音一落,那十八位光头壮汉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铁棍,眼中冒出精光蓄势待发。 看到布兰点头,莉莉继续解释道:“生命之火还是你提出来的。在熔岩城,你弥补了自身的隐患,但它的作用不止于此。对于巫师而言,它同样是不错的食粮,只是之前我们没有找到食用的方法。 傲上元真是怒火攻心,一声怒吼就猛扑上来,出手就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手上瞬间血红乌青一片,好似穿了铁手套,照着韩易的脑袋就扇了过来。 不过,头部是最复杂的,不知道她头里面有没有事,这个得另行检查才知道。 毓秀见皇后娘娘不愿多说,也就不问了,这毕竟是主子之间的事,她一个下人不能太多嘴。 里头一共是四件衣裳,一件浅蓝色绣红梅的纱裙,一件柳黄色绣柳叶的水波裙,一件鸭蛋青色绣海棠花的襦裙,还有一件大红色绣杏花的棉料褂子。 长期的封建社会统治中,儒家慎终追远的道德观对华夏影响深远,行丧礼时厚葬成为国人恭行孝道的最佳方式之一。 韩易等到秦关下了擂台急忙扑过去将他扶住,运劲疏导他肩膀上的淤血,刚才他见秦关在擂台上喷了一口血,就知道金英子的最后一肘不仅打碎了秦关的肩膀,更是震伤了秦关的内脏。 “还未曾去拜见镜涵公,说起来镜涵公是修饬封疆,我当然先拜见陕地司令,这可是我的明令上官。”胡聘之说完,两人哈哈一笑。 看到吕芳,陆炳心中嫌弃,这老东西,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可没少被皇上赏赐好处。 沐森欲哭无泪,感觉这头上悬着一把刀,随时随地都有要掉下来的可能。 武疾游的身影从青铜仙殿中出现在林长卿的身边,但是,因为有阵法遮蔽,只有林长卿自己能够看见。 曲面屏和可升降摄像头到底有多火,杨间自己的心里可以说是相当清楚。 1049、藏在暗处的蛇,要动了! 京城的街道,最近越来越干净了。 静安兵马所,在完成了清查人口之后,干的第二件事就是打扫卫生。 钱恕是个法家的信徒,他认为秩序就是法的一种体现,最恨没有秩序。 “哎呀,亲家母,你去客厅坐着,这些活我来就行了。”刘美娟已经拿起了抹布。 “安静些!”第一剑见是非对着东方辰言念叨的时候还觉得很好玩,可真到了自己身上,他才深刻地感受到了那种无奈与想把她灭口的冲动。 “辰言,那是你父皇”东方辰言强硬的态度,让太后很是生气,毕竟东方辰言口中那个始乱终弃的人是自己的儿子,而辰言太不体恤他了。 秦河与天水一寒同台,互相抱了抱拳,天水一寒便缓缓举起了手中一直未出鞘的长剑。 无数灼热的弹片,残留着撕碎血肉的痕迹,渐渐冷却的同时,将鲜活的生命一起带走,在它们的周围,断肢残臂到处都是,混合着再也不分彼此。 顾知航哪会不知道自家老妈的意思?况且,在东都新婚那晚首扬的话,顾知航到现在依然清楚地记得。 将门内的疯狂惊叫听得一清二楚的顾知航淡定地走过,私心里对这效果非常满意。 她声音有些轻,不过语气笃定,云歌嘴角勾了勾,还算有点良心,不至于为了别人的只言片语,就会受影响,也不枉费她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 “你一直没让帮里的人插手,是不是怀疑那叛徒藏在了黑方K里?”顾知航的脸色并无异样。 他一点都不想让蓝睿赢,这么多年,蓝睿事事都压着他一头,只要有他在,永远都没有人会想到他蓝尘,不论多么努力,似乎都敌不过他一句轻飘飘的话。 “姑娘有些不按套路出牌,正常人不是直接回答了吗?”缥缈身影又问道。 她再问了三个闺蜜,甚至连高笳桥、谢谨言、徐枚那都问了,还是没有。 反正他有注塑机,只要做出个模具,把外壳倒出来安装上不就完了吗,多大点事儿呀。 冰封谷即便雄踞神州修仙门派中第一位,修仙资源丰盛,四名元婴修士和六十多名金丹期弟子的陨落也让其元气大伤。 楼三贵光脚不怕穿鞋的,觉得自己贱命一条,天不怕地不怕,连村长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其他村民了。 所以现在想进入乔巴的腹地,那就一定得绕开这里,而他们对这里的路不熟,更不知道其他的方向的情况。 叶子皓想到今天二宝的表现,还和两位贵人说话的情形,心里便有些吃味儿。 国外电子芯片行业一片欢呼,好像进行了一场工业革命,并且根据瓦森纳协议不卖给华国的企业。 上一世的万峰也是这个熊样,九二年到九五年他在汽车部件厂上班的时候也写过那些无病呻吟的玩意儿,还在渤海日报上发表过豆腐块,还到首都一个杂志去领过奖。 王开初的话有些过火,但不行否定,这是华夏国最大的害处,刘老知道王开初说的是真话,他无法争辩争辩反驳。可是他并不会赞同把他手里的东西卖到国外去。 在座的,只有张川和郁姗是知道夏浩然身份的。至于刘煜和陈忠杰,他们在听到夏浩然的话后,心里不由一惊。 1050、毒蛇,又见毒蛇,刺杀小皇帝。 “你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为什么还找我,我不干,你杀了我吧!” 李太医的小徒弟怒道。 “你说为什么找你?” “上次你没有成功,难道不是你的责任么,不找你找谁?” 一个干瘦的黄脸汉子,双眸泛着冷光,奸诈的笑道。 “你让我换的盖子,我已经换完了,谁知道有宫女不小心打了药罐子。” “这士天意,我有什么办法?” 李太医的小徒激动说,脖子上青筋暴起,恨不得跟眼前之人拼命。 “呵呵,没成就是没成。” “你若是不听话,你跟你那娇滴滴的小师娘那点事,我保证明天满京城都知道。” “到时候,你小师娘要被沉塘,你师父三十年太医的大名,毁于你们这奸夫淫妇。” “我听说,你可是你师父养大的,他把你当儿子一样。” “你可真会报答你师父。” 奸诈的黄脸汉子,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钢刀一样,肆意切割小学徒的心。 “不是我的错,是她勾引我,我没忍住,我就是没忍住而已!” 小学徒瞬间泄气,瘫软在地上。 “我死了算了!” 说这话,小学徒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要自杀了结一切。 “呵呵,死吧!” “死了,也不影响你师父丢脸,也不知道他那把年纪,能不能扛得住。” 黄脸汉子,冷笑。 小学徒的软肋,已经被他拿捏,他虽然偷了师娘,但是对师父十分在乎。 甚至胜过生命。 小学徒把匕首一声,坐在地上抽噎起来,真是生死两难。 “放心!” “这次事情完了,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不再找你,而起会给你一笔银子。” “你是自己远走高飞,还是带着小师娘,一切都随你的心意。” 看小学徒已经放弃求死,黄脸汉子知道,此事应该松一松了。 要给他希望,否则一味地压,这小子会崩溃,只能坏事。 “最后一次!” 小学徒擦了擦脸,还是妥协了。 “保证最后一次。” “这次也不用你动手,只需要把一条毒蛇带进宫里,放在该放的地方即可。” 黄脸的汉子说道。 “毒蛇?” “你以为进宫不搜什么,一条毒蛇,我如何藏得住?” 小学徒不可思议的怒道。 黄脸汉子从怀里拿出一节竹筒打开,里面藏着一条拇指粗的碧绿小蛇。 “这次蛇用药熏过,一个时辰之内就是死物,你把他藏于身上!” “或者发髻之内,或者什么夹层之中,你常进宫,他们搜得必不仔细。” 黄脸汉子说道。 小学徒小心看了看青蛇,最后收入怀中,答应了这件事。 事情交代完毕。 黄脸汉子身上的凶悍消失,瞬间变成了老实巴交的样子。 “小哥,你这样我看过了,过两日忙完手头的事情,我就来给您重新盘一个。” 出门的时候,黄脸汉子回头,干巴巴的脸上都是讨好神色。 仿佛一个专门给人盘炕的匠人,不过又商定了一笔生意而已。 “那就麻烦您了。” 小学面色如常,客气地说道。 两人就此分开。 小学徒关了门,赶一转身,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真正咧嘴对他笑。 “你……” 小学徒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捂了嘴,一拳打在脖子上昏死过去。 然后那人小心翼翼地,从小学徒的胸口里面,掏出那个竹筒。 刘铁柱从后门进入。 “司马,这是毒蛇,虽然不认识是什么,一定绝非善类。” 那个打人的汉子,献宝一眼刚走到刘铁柱跟前,把毒蛇递过去说道。 “这东西,估计是南方来的,给江南书坊那几个人看看。” 刘铁柱说着,盖上了盖子,目光转向了躺着的小学徒。 “弄醒他,给他上点手段,保证他正常进宫,不要惊动对方。” 刘铁柱说道。 下手的汉子点点头,一伸手抓起小学徒,跟抓鸡一样拎进了屋子。 上次。 顾道从黄骠驿站回来,就故意说小皇帝余毒未清,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要动手。 果然发现了李太医的小徒弟,偷换了给陛下熬药冠的盖子。 那盖子表面没什么,但是用毒药泡过,一旦用他盖住罐子,毒药自然渗入。 不过为了不惊动小学徒身后的人,刘铁柱安排人,把那一罐子药打了。 就是为了这些人,下次还找小学徒。 其实在这之前,都水监已经把小学徒接触的人,全都仔细地打听了一遍。 锁定了三个可疑的人,盘炕的匠人,只是其中一个。 鉴于这帮人会自杀,都水监就没动,一直看着他们。 就在今天,这个匠人来找小学徒了。 这个敏感的时候,肯定有问题。刺奸司就注意到了他们。 那个盘炕的匠人,自觉做的隐秘,其实他跟小学徒的谈话,早就被人听到了。 那个打晕小学徒的人,其实是个潜行高手,一直趴在房上。 黄脸汉子,穿行在京城的街道。 又去了一户人家,给人盘了个炕,收了钱之后,在路边小摊要了一碗绿蚁。 跟所有苦力一样,蹲在路边,就着酒吃一张烙饼,然后悠悠然地离开。 绕了几圈之后,来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门,敲了敲门之后,就被放进去了。 他是个盘炕的,给大户人家盘炕很正常,任何人也不会怀疑。 “就是这里了。” “他后面的人,就在这里。” 负责跟踪的刺奸司的人,笃定地说道。 因为这个匠人,在来这里之前,故意饶了好几次路,不断观察周围。 甚至走了三次回头路。 如此警觉,如此刻意防备,他想要去的地方,绝不是为了干活。 另一边,小学徒进正常进宫。 他现在已经麻了,刚走了一个刺客,现在又来了大将军府的人。 他除了听话,已经别无选择。 进宫之后,按照黄脸汉子的交代,他故意饶了一点路,把那条小蛇扔在墙根。 这条路,是小皇帝午后去六部的必经之路,放好之后他就立刻离开了。 至于接下来怎样,他不知道。 “司马,小学徒入宫这一路,有一个卖花女子,一直偷偷地跟着。” 刺奸司的人说道。 “盯住了,如果对方醒了,那就抓。” 刘铁柱说道。 宫中。 小皇帝正在午睡,他的外衣放在旁边,一个小太监悄悄地看了一眼小皇帝。 趁人不注意,把小皇帝的香囊换了。 虽然表面上一模一样,但是内里的药物却大不相同。 1051、宁秀的弟子到底是谁? “王爷,这种蛇叫做绿头狗,奇毒无比,而且对蛇卵的气味十分敏感。” “如果有人动了他们的卵,他们就会紧盯不放,直到毒死对方。” “这蛇来自百越,就连当地的捕蛇人都绕着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棋圣的一个徒弟,看着手中纸上画的小蛇,十分笃定的说道。 刘铁柱拿到这条蛇之后,就让人画下来,报告给了顾道。 顾道觉得这蛇不是北方的,很可能来自南方,而棋圣的徒弟也来自南方。 也许他们认识。 没想到,他们真的认识。 “你们对江南书坊知道多少?” 顾道问道。 “回王爷,江南书坊和棋圣一门,其实牵扯十分深,很多探子都是棋圣门培养的。” “梅子苏师弟,曾经统领过江南书坊在大乾的探子,王爷应该知道。” 一个棋圣的弟子说道。 原来如此。 “现在南越已经灭国,按照道理来说,江南书坊的探子应该沉睡才对。” “可是为什么,他们屡次在大乾京城活动,是为了复仇?还是什么?” “江南书坊或者你们棋圣一门,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顾道问道。 他看不上棋圣一门,沉溺于阴谋诡计,注定成不了大事。 只不过,战略上藐视,战术上还要重视。 漏网之鱼四个字,让棋圣的弟子不好意思了一下,但是也思考起来。 “如果说漏网之鱼,那就是大师兄宁秀了,不过如此阴毒,不像大师的风格。” 虽然宁秀是女子,还目盲。 但是棋圣一门的人,对她十分尊敬,提到必然称其为大师兄。 魏无极战死之前,已经派人把宁秀送走。 没了魏无极,宁秀应该心灰意冷了,顾道也没有刻意去搜寻她。 就在此时,刘铁柱的报告再次到来。 那盘炕的匠人已经找到落脚地,那卖花的女子还在跟着。 小学徒已经进宫了。 刘铁柱已经通知小凡子,注意陛下身边。 “你们说,棋圣一门曾经给江南书坊培养探子,都怎么培养?” 顾道放下情报,随口问道。 “回王爷,这探子其实有文武,有的探子是刺客,是死士。” “而棋圣一门培养的,主要是文探子,他们没有什么过硬的功夫,但是见识或者口才,都是非凡之辈。” “比如有算命的,也有书生,还有一些走街串巷的赤脚郎中。” 棋圣的一个弟子,说道。 顾道叹口气,南越在培养谍子上,果然是用了极大的心思。 也的确给大乾造成了不小伤害。 也许在大乾的朝堂,或者是生意人之中,亦或者是大街上,就潜藏着曾经的探子。 不过都亡国了,要是没有人召唤,他们也构不成威胁了。 关键是,这召唤他们的人是谁? “按照你所说,现在动手这些,应该是武探子,属于刺客死士一类。” 顾道问道。 “看样子是的!” 棋圣的一个弟子说道。 “哎……” 突然有个小徒弟惊讶出声。 “我记得二师兄曾经说过,大师兄有一个弟子,此人身份很特殊。” “大师兄也几乎不提,只是有一次跟二师兄聊天,说漏了一嘴。” “如果漏网之鱼,是不是……” 这个小弟子说道。 宁秀的徒弟? “二师兄那,二师兄在哪里?” 顾道问道。 “王爷,二师兄在伺候师父,没有来大将军府,我这就去请。” 一个弟子说道。 皇宫内。 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他面前坐着小凡子。 他现在是内廷大总管。 “小凳子,这是什么?” 小凡子手持折扇,挑着陛下身上的香囊,问那个小太监。 “谁让你干的,最好说清楚,否则我亲自把你抽筋扒皮。” “把你老家的九族,全都屠干净。” 听着小凡子的话,小太监双臀一紧,终究没憋住尿。 哗的一声尿了。 “总管,饶命啊!” “他们抓了我的弟弟,我邓家就剩下这一根独苗,就这一点香火了。” “他们就是让我换个香囊,没有别的事儿,总管饶了我这回吧。” 小凡子恨得牙痒痒. "呵呵,就换一个香囊?" “小凳子,宫里的规矩,你是全忘了。” “勾结宫外人员,调换陛下身上的随身物品,哪一条不是抽筋扒皮的下场?” “你肯定是活不成了,说出他们是谁,我答应你,把你弟弟救出来。” 小凡子轻轻地磨着牙说道。 他现在后背冷汗哗哗流,如果不是刘铁柱提前通知,今天会出大事。 陛下身边,竟然藏着刺客。 看来,陛下身边要过一遍筛子了,不可信的人,全都换走。 “他们没说是谁,只是趁着我休沐出宫的时候,他们带着弟弟来见我。” “不一定在哪,也没有表明身份,不过那人身上有股龙涎香的味道。” “是贡品龙涎香,奴婢猜测,应该是某个王府,或者宫中的人。” 小凳子哆嗦着说道。 “贡品龙涎香?” 小凡子脸色一变,随即眼神眯了起来。 皇室的人际关系简单,能用贡品龙涎香的,就那么几家。 无论是哪个,自己都惹不起。 但是有人惹得起。 他立即让人拿来笔墨,写了一封信,让一个亲信小太监送去大将军府。 “大总管,陛下醒了。” 一个小太监匆匆而过来。 “把小凳子关起来,仔细审问,咱家要更多的详细信息。” 小凡子说着,立即有人拉着小凳子下去,而他则朝着陛下的寝宫走去。 陛下醒了,该去听政了。 大将军府。 棋圣的二徒弟来了。 “大师兄的确是有个弟子,只是此人身份特殊,大师兄提起也语焉不详。” “不过倒是评价过他的棋路。” “说是表面平和方正,善于与不经意时突袭,下手阴狠毒辣。” 二师兄说道。 “身份特殊?” 顾道沉思了一下。 “按照你的猜测,这种特殊,到底是哪方面特殊?” “是身份尊贵,不能被提及?” “还是恰恰相反,身份太过低微,提起来不怎么光彩,所以不说?” “亦或者是其他方面?” 顾道问道。 二师兄从来没思考过,这时候被顾道问,他仔细回忆跟宁秀的对话。 “都不是,按照大师兄的那个口气的,好像棋圣徒孙的身份,让这人很不便。” “对,她的口气,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人,被人知道他是棋圣一门的弟子,会有很大的麻烦。” 1052、第二次袭击! 一个全身甲胄的护卫,手里提着香囊,在最前面开路。 小凡子跟在身后,再往后是陛下的龙辇。 走的都是平常走的路,小凡子在龙辇上撒了很多硫磺。 可以让龙辇防蛇。 刘铁柱跟他说的那条小蛇,必须找到,否则留在宫中也是麻烦。 而引出这条蛇,应该就靠这个香囊。 眼看路要到了尽头,再走就出了宫城,到了皇城六部的地方。 嘶嘶嘶…… 噌的一下,一条碧绿的身影,朝着浑身甲胄的将军蹿了过去。 如同一根冷箭,直射面门。 “好家伙……” 一身甲胄的护卫吓一跳,没想到这蛇能挑起这么高,抬手一打直接把小蛇拍飞了。 小蛇落地,转身晚宴游走,又猛地跳起来,朝着护卫大腿咬了过去。 护卫没动,任凭它咬在裤子上。 他今天故意穿了一条皮裤子,小蛇的毒牙,根本咬不穿。 但是身子依旧在扭动,使劲儿地咬着裤子。 护卫一伸手捏住小蛇的脖子,把它从裤子上拽下来,发现没有毒牙。 应该是之前,被人给拔断了。 “这玩意儿虽然小,但是凶残得很,看这样子毒性一定猛烈。” 护卫说道。 “收起来,继续走。” 小贩子说道。 立即有小太监拿来罐子,把这条小蛇放了进去,队伍继续前进。 “对了,你今日辛苦一下,就在陛下左右巡视,千万不要离开。” 小凡子跟那个护卫说道。 护卫的裤裆里,已经全是水了,这大热天的,全副甲胄还要穿皮裤。 简直是遭罪。 但为了护卫陛下,也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只能忍着。 小皇帝的出了宫城,来到六部,下了龙辇走进了袁琮的办公房。 小凡子和护卫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 袁琮起身拜见陛下,却发现他身边有一个全身甲胄的护卫。 平日可没有这个人。 “袁公……” 小凡子刚要禀告。 嘶嘶嘶…… “小心……” 一条绿色小蛇电射面门,护卫大喊,一把推开陛下。 然后一侧头躲过。 碧绿的小蛇在地上蜿蜒一下,吐出黑色的信子,猛地再次窜起。 “喝!” 护卫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在空中拍在一起,啪的一声,小蛇被他双手拍扁。 这护卫练过手上功夫厉害,等闲砖头都能拍碎,小蛇肉身碎裂。 落在地上之后,半截身子扔在弹跳。 “腿……大腿……” 小凡子突然指着护卫的裤子,大声尖叫,不知何时一条碧绿小蛇咬在膝盖位置。 幸亏穿了皮裤,毒牙不能透,否则此时护卫已经死了。 护卫又惊又怒,伸手捏住小蛇的脖子,把它从裤子上拽下来。 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根毛笔,用笔杆在它口中一阵摩擦,直到毒牙掉落。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蛇在这里?” 袁琮吓得脸色发白,把小皇帝护在自己身后,看着地上的毒蛇后怕。 “硫磺,快撒硫磺……” 小凡子顾不上回答袁琮,而是对身后的小太监尖叫着。 一群小太监跑进袁琮的办公房,立即四处开始撒硫磺粉。 “这里还有一条。” 突然一个小太监尖叫,然后一大把硫磺粉就撒了过去,小蛇要跑被一凳子砸碎。 “袁公,陛下,快走……” 小凡子上来拉着二人就出了办公房。 此时六部的人已经惊动,纷纷跑了过来,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凡子三言两语,跟袁琮把事情解释清楚。 “狂妄!” “竟敢一而再地刺杀陛下,还敢在老夫的办公房放毒蛇?” “查,今日都谁靠近过我的办公房。” 袁琮怒不可遏。 小凡子后怕的腿都软了。 幸亏他加了小心,万万没想到,不但半路被放了毒蛇,就连袁公的办公房也放了。 若不是他让那护卫跟随,不论是陛下或者是袁公,有一人被咬都是大事。 天大的事情。 就算陛下和袁公侥幸躲过,那袁公的办公房,进出的都是六部尚书。 任何一个人着了道,都是国家的损失。 顾道很快收到消息。 “从钱恕那里调五百人,把六部封了,今日任何人不得进出。” 顾道命令道。 他以为刺奸司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对方还有别的后手。 而且还是在师祖的办公房里面? 很快,顾道骑着快马到了六部。 看到袁琮正指挥人,点燃硫磺,把六部衙门还有宫内陛下寝宫,全都熏一遍。 他这才放心了。 “姐夫,我害怕。” 小皇帝看到顾道,赶紧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委屈巴巴的说道。 顾道蹲下,在小皇帝身上,闻到了浓重的硫磺味道。 “无妨,这么多人保护陛下,没人能伤得了陛下分毫。” 顾道赶紧安慰他。 “王爷,是绿头狗无疑,真是万幸,此蛇啮草木而枯,毒性甚烈。” “而且竟然有四条之多,对方太阴险了。” 棋圣的弟子,检查过两条活捉的蛇说道。 而那个香囊之中,就有绿头狗的蛇卵,就是为了激发它的凶性。 “修之,到底怎么回事儿?” 袁琮一脑门子汗水走过来,问顾道。 小凡子给他解释过,但是小凡子只是知道一知半解,完整事情还要顾道来说。 顾道就从黄骠驿陛下遇刺,一直说到了现在,还有宁秀弟子的事情。 “王爷,袁公……” “调换陛下香囊的小凳子说过,与他见面的人,身上有贡品龙涎香的味道。” 小凡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贡品龙涎香? 袁琮和顾道对视了一眼,这东西是地方上贡到宫里,然后宫里赏赐下去。 要么是皇族,要么就是重臣。 也就是说,这件事背后,至少涉及到一位皇族,或者国之重臣! “宁秀的徒弟!” 顾道把两个条件并在一起。 “能然宁秀当徒弟,家里还用得起龙涎香,那就是去过江南的人。” 顾道说道。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硫磺熏过之后,绿色小蛇没有出现,倒是不少老鼠、蜘蛛还有蜈蚣跑出来不少。 排查也已经结束。 从今天早上开始,进过袁琮办公房的人,全都被找了出来。 其中一名应该在的杂役,这个时候却不在。 “去,按照记录找这个杂役,先把他抓回来,至于其他人先等等。” 顾道无奈的说道。 因为进过袁琮办公房的,几个尚书都在,总不能怀疑他们。 剩下的就是一些小吏。 先排查那个杂役,如果是他好说,如果不是他这些人怕是要过一遍了。 与此同时。 几百人在街道上撒开,堵死了所有出路,包围了盘炕那个匠人所进的宅子。 “开门,派出所的清查户口。” 一个派出所的所长,使劲儿敲门。 1053、收网! “龙所长,不是刚清查完人口,怎么这又重新开始了?” 主人笑眯眯地把所长往院里请,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家的情况。 “我家倒是用了两个瀛洲奴,不过不是买的是雇佣!雇佣哦,有文书为证!” 现在瀛洲奴,已经有了定论。 只要有雇佣文书,官府就不管,至于这文书怎么来的,官府没深究。 龙所长听着主家的话,却钉在门口没动。 “清查人口,只是借口。” “其实我有个朋友,有点事想跟你聊。” 龙所长说道。 他在门槛的位置,正好堵住大门关不上。 “龙所长的朋友,那自然是我的朋友,不知道您这朋友何在?” 主人觉得奇怪,但保持着圆滑的笑容。 “别着急,马上就来。” 所长说着,一阵脚步声奔了到门口,还伴着深沉的甲叶碰撞声。 “这是武卒?” 主人看着浑身披挂的士兵,眼神之中的慌乱再也忍不住,张口结舌。 “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没人回答。 士兵冲开大门就往里闯,主人张开双手上前拦住,却被推到一边。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谨王府管事,你们竟敢这样闯进来,你们……” 还没等他喊完,两个士兵就把他摁倒,取出麻绳把他捆上。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谨王府的管事,你们私闯民宅,我要告你们……” 主人被压在地上,依旧大喊。 “差不多的了!” 刘铁柱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充满蔑视。 “你想提醒的人,应该听到了,我们既然找上门,怎么可能让他跑了?” “来张嘴……” 刘铁柱让人检查了他的嘴,把里面的牙齿都检查了一遍。 有些暗探,为了不暴露,会拔掉自己一颗牙齿,在缺齿处藏一枚蜡丸。 蜡丸里面是毒药。 被抓的时候,咬破蜡丸吞下,即可自杀。 在此人的嘴里,没找到蜡丸,但是在他的衣领处,找到了一枚暗藏的毒药。 “上嚼子,别让他咬舌头,这可是大宝贝,我们都水……不对,现在是刺奸司,可要好好招待一下。” 刘铁柱兴奋地说道。 这帮人是死士,稍有不对就自杀,现在抓到一个活口可不容易。 一根木棍横着勒进对方嘴里,然后用麻绳绑在脑后,这就是嚼子。 这院子不小,但是盘炕的匠人十分警觉,听到外面声音不对,立即从后院翻墙而出。 落地之后,立即恢复一个老实巴交匠人的模样,慢慢地往前走。 他知道,此时慌乱更引人注意。 所以当自己是路人,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没走几步,就被一群士兵挡住去路,下意识地转身,发现身后也被堵住了。 他立即意识到,士兵的目标就是自己。 “果然暴露了啊!” 匠人嘟囔了一句,老实巴交的样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是时候解脱了!” 他一抬手,好像要用袖子去擦脸上的汗水,实际上张嘴去咬藏在衣服里面的毒药。 嗖…… 一根羽箭飞来,正中手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根羽箭飞来,射中他另外一条手臂。 士兵猛地冲上来,直接把他摁在原地,然后快速给他也上了嚼子。 很快,他就看到了同样被上了嚼子的同伴,两人只能默默对视。 整个院子都被武卒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财物和几个下人,什么也没找到。 刺奸司走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之中,不但有整个京城的地图,还有皇城甚至宫城的地图。 最要命的是,还有驸马府的地图。 “这帮人所谋不小啊,这是一场大功!” 钱恕看着地图,兴奋得两眼放光,他感觉自己又有大活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铁柱把地图收好,警惕地看着钱恕,同时挥挥手,让手下把东西收起来。 “刘司马这话说的,你调动了我五百人,还不让我来看看?” 钱恕眼神四处乱飘。 “多谢钱大人,此次有重大收获,我会向王爷给你请功。” “不过此案为刺奸司机要,你们靖安兵马所别掺和了。” 刘铁柱不客气的说道。 “好好好……” 钱恕点头答应着,只不过一点诚意也没有,靖安兵马所,管治安的。 这都私下绘制机要地图,怎么不是治安案? 与此同时。 在京城另外一个坊。 大将军府的护卫,带着坊正,匆匆朝着一户人家跑去。 这里住的,正是六部衙门的一个杂役,今日进过袁公办公房的人,唯独少了他。 刺杀陛下,刺杀当朝首辅。 这是谋逆大罪,大将军府的护卫不敢怠慢。 刚到门口,正有一女子走出,手提花篮,看到他们立即后退半步,神情紧绷。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领头的护卫冷着脸问道。 “我?” 拎着花篮的女子一愣,紧绷的神情,瞬间切换成为惶恐。 “军爷饶命,我……我就是个卖花的,给这户人家送花而已。” 女子颤抖着说道。 “无关人员,滚开……” 领头的护卫烦躁地一挥手,让女子快滚,自己则带人上前推门。 卖花女,拎着篮子立即小跑着离开,可是刚跑出去没多远,一张渔网当头落下。 紧接着几个彪形大汉就扑了上来,使劲儿把卖花女压在身下。 “摁住了,使劲儿摁着……” 不但一群大汉压住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在旁边大声指挥。 “捏嘴,对……捏住了,别他妈的让她闭嘴……你没吃饭么……” “抠出来,使劲儿抠出来……” 刚要进门的护卫蒙了。 什么情况,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这么多男的欺负一个女子?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剩下的跟我抓人。” 领头的护卫知道轻重,他觉得两个大将军府的护卫,足够震慑这群抢男霸女的混蛋。 先抓刺客要紧。 可是走进去一看,要抓的那个杂役,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死了。 炕上还躺着一个老者,脖子被切开,鲜血还在汩汩地流淌。 “那个女的……” 领头的护卫一拍脑袋,转身就往外跑。 楚江楼上。 谨王和李望已经喝得醉醺醺了。 一个不起眼的下人,端着一碗醒酒汤来到李望身边。 “主上,您让放的鹞鹰,有三只丢了。” 李望正要去拿醒酒汤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然后还是把醒酒汤端了起来。 一边喝汤,一边斜看了一眼,正在美女怀里吃胭脂的谨王。 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 “断尾!” 李望把汤碗放在托盘上,不起眼的下人点头,端着空碗走了。 1054、抽丝剥茧,谨王最是可疑 “你们是真给我长脸啊!” 顾道指着泾渭分明的两群人骂道。 “自己人跟自己人,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不,一个个的都是狗脑袋。” 面对大将军的怒骂,两群人低着头。 左边一群鼻青脸肿的,是大将军府护卫,右边一群刺奸司探子,也鼻青脸肿。 脸上的伤,是双方互殴所致。 护卫奉命去抓杂役,可杂役被灭口,而灭口的人还跟他们擦肩而过。 太他娘的丢脸了。 领头的护卫反应过来,立即带人掉头去追,卖花女已经被刺奸司的抓了。 他上去就要人。 可是刺奸司的人不干。 凭啥啊? 我们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人抓住,还费了半天劲阻止她自杀。 你一张嘴就要带走,我们白忙活了? “你们一群外来的,分不清大小么?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大爷不客气!” 领头的护卫大吼一声。 这一下戳在刺奸司的肺管子上了。 “你个傻怂,我们是王爷亲自招揽,何等重视,是你分不清高低!” “小崽子,想见识你爹的手段么?” 刺奸司的人立即反驳。 “你给谁当爹,看拳!” 领头的护卫气急败坏,一拳砸了出来。 “兄弟们,干他们!” 刺奸司的人一声大喊。 双方就开始群殴。 好在都知道彼此的底细,没有抄家伙,赤手空拳打的。 这仗越来越大,有人觉得不好,立即跑回六部报告了顾道。 顾道都气笑了。 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让关石头去了一趟,才把两拨人分开,把那卖花女押回了大将军府。 到现在为止,刺奸司的行动还算成功,抓到了三个活口。 死士,不畏死! 未必能熬得过酷刑! 只要能从他们嘴里掏出东西,那剩下的就是顺藤摸瓜了。 刘铁柱正带人紧锣密鼓地审问。 “谁先动的手?” 顾道盯着眼前两群活宝怒问。 “是我!” 领头的护卫站出来,敢作敢当的说道。 “哈哈……” 顾道上去就是一脚。 “你还当自己挺英雄?” “我让你英雄……我让你装……我让你敢作敢当……” “脑袋里装的都是狗屎……” 气的顾道一边踹一边骂。 领头的护卫被踹,还不敢躲,还要撅着屁股找准顾道的脚丫子。 让王爷踹得舒服点。 要知道,军中斗殴只要不动兵器,没啥大不了,主帅也不会当回事。 可若是贻误军机,就得掉脑袋。 今天这事儿,刺杀陛下的刺客被灭口,自己还把灭口的人给放了。 论罪当掉脑袋。 何况抢人就等于是争功? 所以王爷踹,那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让王爷踹出这口气,兄弟们都要倒霉。 “滚一边去!” 顾道踹完了护卫,怒道。 “哎……” 护卫赶紧跑一遍站着去了。 “你笑什么,说他没说你么?” 刺奸司的探子,正幸灾乐祸看热闹,没想到顾道的手指到了他的脸上。 “他脑袋里是狗屎,你脑袋里是猪粪么?还是被猪啃过?” 说着也是一脚。 一脚又一脚。 刺奸司的探子也蒙了,但有样学样还是会的,赶紧转身让顾道结实地踹了两脚。 “知道为什么踹你么?” 踹完了之后,顾道怒问。 “小人不知,请王爷明示。” 探子实话谁说,他也不明白,自己没犯错误,为啥要挨这两脚? “蠢货。” “他当兵脑子笨,你们这些做探子的,也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么?” “把人给他们就是,回来自有我给你们做主,大街上内讧,丢的是我的脸!” “我的人,在大街上,因为一个女人内讧,全京城怎么笑话大将军府?” 顾道忍不住又踹了一脚。 另外一个探子忍不住了。 事情的起因不是这样的,如果只是要人,不至于动起手来。 关键是领头的护卫,说他们是外来的。 这话太伤人心了。 他站出来,就要辩白。 “王爷,事情不是这样的,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挨踹的探子捂住了嘴,不让他继续说。 “王爷教训的是,下次一定注意。” 顾道狐疑地看了看被捂嘴的探子,刚想要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王爷!” 刘铁柱打断了他的话。 “查清了,那个自称是谨王府管事的人,真的是谨王府的田庄管事。” 顾道眉头一皱。 “这能说明什么,谨王府管事,顶多算是一个更好的隐藏身份。” “难道你的意思,这背后都是谨王?” 顾道疑惑的问道。 “王爷,属下不敢如此猜测,但是……” 刘铁柱赶紧说道。 “他自己本人承认,他的上线,就是谨王府的护卫统领李翔。” 这话让顾道一愣。 谨王府竟然成了探子窝了,这可能么? 他记得, 谨王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游学江南,一直到太子退位变成了慎王,他才回来。 时间上,有机会接触宁秀。 当时棋圣一门在天下各种布置,宁秀为了控制他,收他做弟子也有可能。 而且当时他不是自己回来的,他还带着一个谋士黄士及,也是棋圣门徒。 如此看来,所有嫌疑都说得通。 但有说不通的地方。 “如果谨王掌握这样的力量,为何在跟李重争太子时候不用?” 顾道疑惑的问道。 “王爷,此事属下有两个猜测。” 刘铁柱拽着胡子,眯着眼睛说道。 他回来之后,顾道就把棋圣二弟子的分析,告诉了他,他此时已经知道宁秀弟子的事情。 而谨王,符合宁秀弟子的条件。 加上他的护卫统领是谍子,更加证明,他可能就是宁秀的弟子。 “第一个可能,那时太上皇还在,他不敢动用这股力量,一直潜藏下来。” “第二个可能,那个时候南越尚在,江南书坊对探子控制严密,这些探子他并未掌控。” “而后来南越衰败,无法远隔千里控制,宁秀才迫不得已交给他!” “目的么,就是盼着他用来争夺皇位,引发大乾内部混乱?” 听着刘铁柱的猜测,顾道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尤其是第二点,从后来发生的事情就能印证。” “你还记不记得,这些亡命死士,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顾道问刘铁柱。 “当然是裹胁太后那一次……” 刘铁柱脱口而出,不过紧接着摇了摇头。 “不对……” “是棋圣被救走!,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们是来救棋圣。” “后来棋圣自己逃出来,说那根本不是救他,而是要弄死他。” 刘铁柱眼睛越来越亮。 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 “当时这一点说不通,现在全明白了,他杀棋圣是以防万一。” “谨……他是怕棋圣点破他跟宁秀的师徒关系?” 虽有猜测,没完全确定时候,刘铁柱不敢直呼谨王。 顾道再次点头。 “可以这样推测,只不过后来没什么风声,显然棋圣不知道,或者没往这边想。” “他怕再针对棋圣,反而漏出破绽,应该是放弃了。” 刘铁柱没说话。 证据和推测都在眼前,那现在怎么办? 去抓谨王身边的护卫统领? 那是一个王爷,他刘铁柱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吴王,这位有胆子。 “哼!” “咱们去会会他,如果真的是他,那就是自作孽了……” 顾道冷冷的说道。 1055、这事跟我无关,你要相信我! 有人要刺杀陛下,竟然在必经之路上放置毒蛇,就连袁公的办公房也放了三条。 听说那蛇奇毒无比,啮草木而枯! 消息快速传遍六部,等六部解除封锁之后,很快随着官员回家,也会传遍京城。 不过顾道比消息先行一步。 花灯初上。 街上快要宵禁了,但是坊内管得不严格,很多酒楼、青楼依旧营业。 只要客人不出坊就行。 楚江楼所在的坊,更是如此,通宵达旦的欢快,也没人进来的打扰。 顾道来到楚江楼下。 南楼曾经被大火烧过,现在的是新南楼 不过因为有了水泥的缘故,加上钢筋的运用,新的南楼更加雄扩。 顾道刚到楼下,管事的已经一溜小跑,到了门口迎接。 “哎呦,难怪晨起喜鹊叫,原来是有王爷这样的贵客登门啊!” “小的这就让人收拾北楼最好的雅间,不知王爷是宴客,还是独酌?” “咱们可有最时兴的歌舞班子,小人叫来给王爷助兴?” 管事的嘴巴,跟快板一样,干脆利索,吐字清晰明快。 “你家王爷在么?” 顾道站在门口没动,扫了一眼南楼,问道。 “王爷,您来得不巧。” “王爷跟王妃,去终寒山避暑了,也许要过些时日回来。” “不过世子在,小人去通知?” 管事的赶紧说道。 “谨王在哪里?” 顾道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楚江楼是楚王的地盘,他来这里找谨王,还是办这样的事,于情于理要打声招呼。 可现在不在,反倒省了麻烦。 至于李望,顾道无需给他什么面子。 “谨王?” “哦,谨王在,正在跟世子喝酒作诗,若是知道王爷来了,定然高兴。” 管事的说道。 喝酒到是真的,作诗就是扯谎。 也不知道谨王最忌发了什么疯,拉着世子,日日沉湎酒色。 连着喝好几天了。 世子明明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是楚江楼人尽皆知的事情。 现在吴王来了,而且看这样子是有事,最好有事,把谨王带走,让世子好好休息。 “王爷,那小人引您过去?” 管事试探着问道。 “带路,本王也好久没做事了,正好跟慎王讨教一下。” 顾道说道。 管事引着顾道上楼,后面跟着关石头和刘铁柱,以及十几个护卫。 这是明面上的。 刘铁柱早就安排了不少人,身穿便服混在楚江楼的各个角落。 更远处还有看似在巡逻,实际在各个街口转悠的武卒。 北楼,四楼。 八角宫灯照得满室生辉,琵琶声如银瓶乍破,也如铁骑突阵。 雅间中央,郁金裙的舞姬正随乐声回旋。云袖抛洒,裙裾旋开,如金莲盛放。 顾道进来时,琵琶声烈,恍如刀枪碰撞,恍如回到了战场。 突然琵琶一顿,彻底失去了声音,而舞姬高高跃起,轻盈落下。 金色的衣裙如火焰炸起,有缓缓平息。 从铿锵激烈,瞬间回到了平静,仿佛在等待着更猛烈的爆发。 过了许久。 “好,甚好!” “赏!” 谨王一手抓和酒樽,一伸手抓出一把金瓜子,随手就撒了出去。 “谢王爷赏赐!” 舞姬用喘息的声音回答。 然后才去捡地上的金瓜子,却发现眼前多了一只脚,踩到了一枚金瓜子。 舞姬抬头一看。 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公子,颜色不比世子和谨王差,甚至更增添几分如山的稳重。 “公子,踩到奴家赏钱了,请高抬贵手。” 舞姬匍匐在地,说道。 那只脚抬起,挪开,她刚要去捡金瓜子,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起身。 “李望,见过吴王。” 楚王世子李望的声音。 带着几分惊讶,甚至有一丝丝惶恐。 “吴王,你来怎么不打发人提前说一声,真是让你见笑了。” 这是谨王的声音。 还带着几分忐忑。 舞姬大惊失色,踩到我金瓜子的,竟然是赫赫威名的吴王? 她想要抬头,却死活不敢了。 金瓜子近在眼前,她却不敢动一个手指头。她知道,吴王一个喷嚏她就灰飞烟灭。 可千万不要发火。 却见那只脚动了,把金瓜子朝着她踢了踢。 “你们出去吧!”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的头顶炸响。 舞姬一把抓过金瓜子,一路倒退爬行来到门口,这才敢起身往外走。 其他乐工也跟着出去了。 “王爷,您来是……” 李望一脸茫然地问道。 借着酒劲儿,谨王有些不悦。 刚才李望和他,主动跟顾道打招呼,竟然没得到回礼,反而先搭理一个歌女。 这简直是故意折辱。 “陛下今天又遇刺了。” 顾道扫视着二人,冷冷的说道。 “刺客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还在袁公的办公房放了三条毒蛇。” 李望和谨王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瞬间醒了几分酒气。 “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王爷……可曾查到,是何人所为?” 李望震惊的说道。 “是啊,王爷……这事情跟我们无关吧?” 谨王晃了晃脑袋,说道。 顾道冷笑地看着谨王。 “王爷,你的护卫统领在哪里?” 谨王一愣。 什么意思?难道…… “吴王,你这是何意?” 谨王壮起胆子,吞了吞口水,追问道。 “为何……为何,要找本王的护卫统领,你要干什么?” 呵呵。 顾道冷笑,眼眸盯着谨王,却若有若无地扫视了一下不知所措的李望。 “抓了三个刺客,他们承认,刺杀陛下是受到你的护卫统领指挥。” “所以,我不得不亲自来找王爷,把这位统领带回去问问。” “若是此时找不到他,那谨王殿下,怕是要给陛下,给我一个解释了。” 顾道大声说道。 谨王浑身一抖,猛地一转身弯腰,呕的一声吐了一地。 吓吐了。 “不是……绝不可能……呕……” 吐了又吐。 李望赶紧搀扶住谨王。 “王爷,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谨王的护卫统领,怎么可能……” “若护卫统领真有歹心,那谨王岂不是早就危险了……” 李望一边拍谨王后背,一边招呼仆人赶紧拿水给谨王漱口。 谨王却一把推开仆人。 恶狠狠地转身看着顾道,满脸青筋暴起,开始愤怒地咆哮。 “顾道,你要干什么?”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想把先皇的血脉都弄没了,是不是?” 面对咆哮,顾道皱了皱眉,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唾液。 “谨王……”顾道冷冷的开口。 “王爷……”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个更大的声音打断,众人循声一看。 喊话的人,站在窗边,正是那个护卫统领。 朝着谨王郑重一拱手。 “王爷,对不住!” “那三个刺客都是我所派,我乃是南越暗谍,此举只是为复国仇。” “连累王爷,来生再报!” 说完,撞开窗户,跳下四楼。 碰…… 过了一会儿,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不……哎……这……” 吴王气得要死,这算怎么回事儿?我浑身是嘴,也吐不出这一肚子苦水啊! 转头看向顾道,没了刚才的愤怒。 “吴王,这事儿跟我无关,你要相信我……” 1056、顾道,恐怖如斯! “谨王,你要跟我走一趟了。” 顾道把头从窗户边上收回来,回头看着谨王,冷冷的说道。 四楼跳下去,摔死了。 事实证明,这个护卫统领不会轻功,做不到飞檐走壁。 藏在四处的士兵,已经把尸体围住了。 “刘司马……” 不等谨王回答,顾道喊刘铁柱。 “把谨王府所有护卫全抓了,仔细甄别,不要放过任何一个。” 刘铁柱领命。 两个护卫架着谨王往外走。 “王爷,我是冤枉的,这个护卫统领,是我在江南的时候收的。” “那个时候他被人追杀,我救了他一命,他就一直保护我……” “我不知道他是谍子啊!” 被护卫拉走了,谨王还试图跟顾道解释。最后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道没走,而是转向了李望。 “世子,非常抱歉,污了你的地方,还望海涵一二。” 李望一听,赶紧摆手。 “王爷,您太客气了。” 紧接着用试探的语气问道: “只不过,谨王殿下真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不至如此吧?” 顾道使劲儿的叹了口气。 “世子啊,你是安享太平的性子,自然不懂权利就是毒药!” 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李望挠了挠额头,一脸的茫然,好像听不太懂顾道的话。 顾道说完往外走,李望紧随其后相送,直到门口的时候。 “世子,你在江南居住十余年,对棋圣一门了解多么?” 顾道冷不丁地问道。 “回王爷,十分仰慕,几次拜师,奈何天资有限,人家看不上我!” 李望苦笑着说道。 “那是之前,现在棋圣也不过阶下之囚,你若喜欢我让他亲自教你。” 顾道笑着说道。 “不必,不必……” 李望连连摆手。 “以前不懂事,总觉得棋圣是人间天圣,现在已经醒悟了。” 顾道欣慰地点了点头。 “你这样想就对了,棋圣不过是个会下棋的老头,天下人把他捧得太高了。” 一直到楼下,李望送到了门口,一直看着顾道带着人远去。 始终保持笑脸的他,转身的一瞬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开始慢悠悠的上楼,一直隐藏的笑容,终于肆无忌惮地在脸上绽放。 不过他不敢出声。 一直到了四楼,来到雅间门口的时候,他勾起的嘴角再也忍不住。 轻轻吐了一句话。 “顾道?” “哼哼!易如反掌……” 迈步,一只脚进了房间,却突然定在原地,一股冷意席卷全身。 他猛然想起,送顾道离开的时候,就在这进出之间,顾道问他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问棋圣? 还提到我在江南十余年? “当时我慌了,我记得当时我心慌了一拍,我是怎么应对来着?” 李望呆立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仔细推敲说过的每一个字。 是不是有什么漏洞? “我为什么要提拜师?” “他是不是怀疑我了?他会不会找棋圣求证?棋圣,到底知道多少?” “该死,冷静下来!” 李望使劲儿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一切都有谨王扛着,今天这件事,谨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纵然谨王能说清,也有他的护卫扛着,查不到我头上来。” “我一石三鸟的计划,完美无缺。” 李望不断地自我安慰着,同时却怎么也忍不住去想,顾道到底有没有怀疑? 如果怀疑自己,会不会去查。 宁秀啊!你到底有没有跟人提起,你曾经收过我这样一个徒弟? 终面向按下心中的疑虑,李望这才迈步进屋,却发现大腿已经站得酸麻。 看着手心的湿漉漉的汗水,他苦笑一声,不得不承认。 “顾道,恐怖如斯!” “只是以为被怀疑,就把我吓成这个样子,难怪魏无极也不是他的对手。” 宵禁能禁住普通人。 顾道等人当然不是普通人。 “吴王,吴王……” 一路上,马车里的谨王,一直在呼喊顾道,想要跟他解释。 他是真的怕了。 自己的护卫头领,竟然是南越谍子,这件事如果洗不清,必死无疑。 刺杀陛下啊。 天家最是无情,兄弟更是猜忌甚深,也许自己看不到明日太阳。 “妹夫,妹夫,我是冤枉的……” 谨王在马车里面大喊大叫,在深夜空荡荡的大街上,传出去很远。 顾道骑马,跟刘铁柱并行。 “你怎么看?” 顾道问刘铁柱。 “属下不敢妄断,但是不合情理。” 刘铁柱慎重地说道。 他做皇帝家奴习惯了,不敢随意评价谨王,但是有些问题想不清楚。 “怎么说?” 顾道问道。 刘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另一辆马车,上面躺着护卫统领的尸体。 已经摔得面目全非。 “太刻意了!” “他既然排除刺客,到了晚上,宫里还没有传出消息,他就应该知道失败了。” “既然失败了,为何不跑?” “就算不确认是否失败,也应该躲起来几天,局势明朗再出来。” “可他为何等在那里,好像故意在等。” 刘铁柱说道。 顾道跟着点头。 “你说得对,太刻意了,这谍子好像故意在等我们,就为了最后那几句话。” 刘铁柱也点头。 “王爷明鉴,属下也在想这件事。” “护卫统领临死之前的话,看似给谨王开脱,实际上把谨王钉得更死了。” 刘铁柱说道。 “敌人越是想刻意,那就一定是假的。所以,谨王大概是背锅的。” 顾道说道。 “王爷,这有些武断吧!” 刘铁柱惊呼。 “虽然有些疑点,但是也许只是巧合,或许有其他的解释。” 说完之后,又觉得失言,赶紧拱手道歉。 却被顾道拦住了。 “你说的没错!” “但是本王也不是随意做出判断,而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个疑点。” 顾道说道。 “什么疑点?” 刘铁柱疑惑地问道。 “宁秀的弟子,未必是谨王,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符合条件。” 顾道说道。 “另外一个人?” 刘铁柱再次惊呼,紧接着他陷入了深思。 他抓人刚回来的时候,吴王就跟他说了宁秀弟子的事情。 根据棋圣二徒弟的分析,这个弟子宁秀藏得很深,仿佛不方便为外人所知。 谨王在江南游学,能见到宁秀,这是时间上符合条件。 而且身份是大乾皇子,所以身份上不方便,符合宁秀不愿公布的条件。 还有这样的人么?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盯住楚江楼,那高楼雕梁画栋,此时灯火通明。 “楚王世子……” 刘铁柱脱口而出。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忽略了他,他从小在江南长大啊!” “他的身份更加尴尬,如果让人知道,楚王的儿子是棋圣门徒,那陛下会怎么想?” 反应过来的刘铁柱,自责的看着顾道。 忽略他,其实才是正常的。 因为在所有人的眼中,楚王一家跟皇位无缘。 没人怀疑楚王,更不用说他的儿子。更何况他还是‘京城三蠹’之一啊。 “王爷,这是不是太牵强了?” “也许,宁秀弟子还有别人!” 刘铁柱颤声问道。 “也许吧,不过我刚才敲了他一下,他的回答很有意思。” “接下来,我们再用电手段,就看他的表现了。” 顾道说道。 1057、要不,让谨王畏罪自杀吧! 推测需要验证。 顾道锁定世子李望,是基于环环推测,而这些推测有一环扣不上,都会出现偏差。 抓谨王貌似证据确凿,给他定罪也容易,毕竟他有皇位继承权,这就是最大的嫌疑。 一个只是推测,一个合情合理,选择却不简单。 因为,这件事不是糊涂账,可以糊里糊涂了结。 刘铁柱也想得清楚,这事不能就这么给谨王定罪,刺杀陛下是必死的大罪。 万一杀错了,谨王的脑袋可长不回来,将来万一证明杀错了,都得陪葬。 哦,吴王不用! 那黑锅肯定都是自己的。 “王爷,楚王一系,轻易动不得。谨王这边疑点颇多,这……” 刘铁柱犯难,毕竟这个案子是他管的,现在扛不住,也只能找顾道这位上司。 他已经准备好挨顾道的收拾了。 毕竟这么些年,就算是宽仁的太上皇,有时候也需要让他背锅。 更别说李重和太皇太后了。 尤其是太皇太后,有锅必背,没锅还要莫名其妙地被扣一口。 习惯了! 没等来顾道的甩锅。 “让谨王先畏罪自杀,然后……” 然后,不用然后了。 听到‘让谨王自杀’这五个字,刘铁柱差点一个跟头翻身落马。 “王爷……” “这……这太酷烈了吧,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其实此案……” 刘铁柱吓蒙了,我等的是一口黑锅,你这分明是把我九族塞锅底下了。 让谨王自杀? 这是我能干的么? “你说什么昏话,脑袋被驴踢了?” 顾道阻止他发疯。 “我让你对外宣称,你还真想着干掉谨王,没看出来,你胆子很大啊?” 看着顾道的白眼。 刘铁柱到嗓子眼的心又放了回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心说,王爷是我胆子大么? 是你没说清楚好不好? 太吓人了! “对外宣称?” 刘铁柱稳定情绪之后,逐渐明白。 “王爷的意思是,让楚王世子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放松警惕……” “如果他真的是幕后主使,必然在大意之下露出马脚?” 顾道却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容易?若真是他,能把自己隐藏得如此深,岂能是易于之辈?” “还要上点别的手段。” 说到这里,顾道有些惆怅。 “我真希望是我错了,楚王爷对我真的挺好,若是他儿子……” 说到这里,刘铁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索性放开了请教一个问题。 “王爷,如果……” “我是说如果,真的是他,他……他又是为了什么那?” 为了什么? 真相也许很残忍。 “我猜,是因为不甘吧,毕竟这皇位,本来应该属于楚王一系的。” 顾道说道。 “这不可能啊!” 刘铁柱表示不赞同。 “就算陛下有个万一,也轮不到楚王一系,还有五殿下,还有谨王……” 说到这里,刘铁柱只觉得后背发凉,他倒吸一口凉气,双眼圆整。 他发现自己错了。 “不……不……会吧……” 今日刺杀,陛下若有个万一,谨王有口难辩,而慎王已惨死军中。 太上皇子嗣,就剩五殿下,如果再把五殿下也除掉,那皇位…… “他……他要杀光先皇血脉?” 刘铁柱喃喃地说道,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忍不住浑身一抖,打了个冷战。 纵然答案是他自己想出,依旧胆寒如冰。 顾道早就有了这个猜测。 “权利啊,很容易让人变成野兽!” “如果我是他,就算今日刺杀成功,也会让死士自己暴露,泼谨王一身脏水。” “陛下和谨王,就是这一石击杀的二鸟!” 顾道的声音很沉。 人性之恶,岂可揣测? 两人都沉默了,此时刘铁柱明白,为什么吴王希望自己错了。 不止因为楚王! “王爷,不是一石二鸟,而是一石三鸟,第三只鸟,是您或者袁公啊!” 刘铁柱突然说道。 顾道眉头一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皇帝一死,谨王有口难辩,到时候天下瞩目之下,非杀不可。 但是谨王一死,局势立即就变了。 皇位轮到五殿下,那谁是最大受益者,这个问题一定会被有心人提出。 五殿下的外公是袁公,首当其冲,以袁公那个性格,定然要辞去首辅。 而自己是执掌天下兵马的大将军,五殿下的亲姐夫,也是怀疑对象。 如果操作得更好一点,也许为了自证清白,或者五殿下的母妃,袁太妃一害怕。 五殿下轮空,直接让给楚王一系也说不定。 按照计划。 没过两天,朝野上下,还没从皇帝差点被刺杀的震撼中缓过来。 就又被另外一个消息当头一棒。 谨王因为涉嫌刺杀陛下,被圈禁在王府待审的时候,畏罪自杀了。 楚江楼。 李望这几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读圣贤书,或者研究棋谱。 实际上他的内心并不平静,顾道那日的疑问,一直在搅乱他的心。 “主人……” 一个相貌平平的人,悄然来到李望身边,李望拿着棋子的手一抖。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告诉你,最近不要来见我么?” 李望低声道。 “主人放心,谨王畏罪自杀了。” 仆人低声说道。 “什么?” 李望大惊失色。 “谁让你们出手的,此时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个道理还用我说么?” “那顾道后背都长着眼睛,你们……” 李望怒骂着,心中已经琢磨,怎么处理掉这些人,保住自己了。 “主人,不是我们下手的。” “估计是那谨王吓坏了,觉得自己逃不过这一劫,与其受辱不如了结。” 仆人说道。 “什么,不是你们出手的?他自己就……” 李望不可思议地看着仆人。 “这……这……” “不行,那也不能大意,顾道此人多疑,此举未必能消除疑心。” 李望一想还是不放心。 “主人,还有另外一个消息。” “刺奸司司马刘铁柱,因为看管不力,致使谨王自杀,罪该万死。” “但是大将军顾道念其昔日功劳,流配东吕国,遇赦不赦。” 仆人低声说道。 “什么!” 这让李望又是一惊,紧接着反应过来。 “这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顾道让刘铁柱背了黑锅,发配到东吕国,是留他一命。” “既然定看管不力,这也就意味着……” 李望眯着眼睛,把玩着手里的黑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得意。 “意味着……” 仆人自动把话头接了下去。 “刺杀之事必须是谨王所为,否则逼死一位清白王爷,顾道也要面对朝野质疑。” “这件事,到此结束,就算是别人想要查,顾道都会阻止。” 李望扔下棋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之后,才凛然开口。 “小心无差错,最近什么都不要动!我们安安心心地看热闹。” 仆人点头。 窗外突然风起,坊内的银杏树,被风拽着,身不由己地摇曳。 1058、不行,把江南、辽东和瀛洲还我! 判决是头一天下的,刘铁柱是第二天披枷戴锁上路的,一路前往蜀中。 然后经过蜀中,前往东吕国。 曾经陛下的一代忠犬,让人闻风丧胆的都水监监正,成了落水狗。 他走的时候,无数百姓走上街头,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脱销。 甚至还有人提供新鲜的菜叶子,以及各种瓜果梨桃,目的只有一个,砸刘铁柱。 一路走出京城,刘铁柱浑身挂满了,京城百姓赠送的鸡蛋液和瓜果皮。 连同押送他的差人,也遭了殃。 狼狈不堪的一行人,仓皇逃出京城,一直走出了关中。 刘铁柱的脚被磨破了,被枷锁磨出的血泡,更是整个肩膀都是。 京城恨他的人太多,如果押送的不是武卒,他根本走不出关中地界。 “刘司马,已经出了关中了,把您这枷锁卸了吧,咱们兄弟知道怎么回事。” 负责押送的人说道。 “不行,做戏做全套。” “王爷定下这条计策,我演的就是苦肉这部分,万一有人盯着,岂不是前功尽弃。” 刘铁柱一把年纪了,但是强硬的说道。 紧接着,他却嘿嘿冷笑。 “狗日的,等着老子再回到京城,倒要看看那些人是个什么表情?” “今天敢送我鸡蛋和烂菜瓜果,他们是忘了,老子手里捏着他们卵子那。” 刘铁柱恶狠狠地说着,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这点苦全都变成了恨。 只有恨,才能让他坚持下去。 刘铁柱走了。 皇帝遇刺的案件,也就落在了谨王身上,很快就匆匆结案。 事情结束,但是小皇帝不干了。 “姐夫,我不住皇宫了,每天做梦都是蛇,我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小皇帝拉着顾道的袖子,哭喊着。 过大看着他那俩黑眼圈,的确是个问题,孩子怎么不睡觉那? 他看了看小凡子。 小丸子露出无奈的假笑。 “回王爷,陛下夜夜惊醒,太医院给看过了,说是噩梦惊魂,叫叫就好。” “袁太妃,夜里也给叫了,但是效果不好,或许是宫中阳气不足。” 小凡子说道。 小孩要是被吓到了,长辈就给叫叫,民间倒是有这个传统。 “那就请陛下起来到臣的府邸,暂住一宿,臣是领兵的,家里阳气重。” “晚上,臣给陛下叫叫。” 顾道征询小皇帝的意见,同时也是在跟袁琮打声招呼。 小皇帝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不过还是尽量板住脸,看向袁琮。 “嗯,此举关乎陛下健康,臣也赞成。” 看着小皇帝的眼神,袁琮不忍拒绝,不咸不淡地答应了。 按理说,皇帝往臣子家里跑,还要过夜,这于理不合。 不过小皇帝去姐夫家,也说得过去。 “小凡子,快跟朕去搬家……” “哦,不,朕认枕头,把朕的寝具都带上,对了还有被子,喝水的杯子……” 小皇帝欢呼一声,倒腾着小短腿,就朝着门外跑,连龙辇都忘了。 袁琮叹气摇头。 真是的,一国之君啊,真是一点城府没有,转头就暴露了真实意图。 把所有人都打发了,袁琮留下顾道,嗅着屋里淡淡的硫磺味。 “修之,刺杀之事,真的是君王?” “谨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袁琮问道。 谨王的‘死’让袁琮有点心惊肉跳,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被顾道自杀。 太上皇的血脉不多了,他想干什么? “谨王啊!” 顾道慢悠悠的说道。 “需要他死,那他就先死一下呗。不是他做的,也只能是他做的了。” 袁琮盯着顾道似笑非笑的脸,听着他的话,眼皮跳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 什么叫需要,什么叫先死一下,这东西还能分两下三下,四五下么? 老辣如他,马上听出弦外之音。 “行了,随便你吧!” “我老了,也管不了这些闲事了,倒是户部员外郎找老夫抱怨。” “说什么辽东兵工厂和蜀中盘水镇,一张嘴就是几十万两的预算,简直是吞金兽。” 袁琮转移到另外一个话题。 “呵呵,师祖你抽他!” 顾道笑着开了一句玩笑,然后紧接着十分严肃地说道: “如果户部还不服,让他跟满朝文武打好招呼,江南、瀛洲和辽东我收回来自己管。” “以后绝不麻烦他们户部的算盘珠子。” 这交接还没完全完成,户部就敢在背后偷偷拨弄算盘珠子? 顾道能惯着他? “你也是大将军了,怎么还小孩子气,别动不动就吓唬人。” 袁琮假装一瞪眼说道。 “预算人家也没说不给,可是好歹给个账目,花在哪里了?” “啥也没有就来要钱,户部怎么下账?” 顾道点了点头。 “这是有点不像话,我回去训他们。” 他也给了个解释。 “不过是我疏忽了,以前探子猖獗,为了隐藏火器秘密,账目都不明报。” “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顾道才离开六部,返回大将军府。 “王爷,有人求见!” 沈慕归拿着几张拜帖送进来。 顾道觉得奇怪,这拜帖都是送到家里的,哪有送到衙门来的? 接过来一看。 五张拜帖,陆、朱、张、郑、王,江南五姓全都到齐了。 “有意思,把拜帖送到这里来,是提醒我,他们求的不是私情,而是公义。” “也是暗指我过河拆桥,当初在绍康城我用他们,现在不能弃之不顾。” 顾道很快就明白,这是江南门阀的意思。 沈慕归冷笑。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敢暗戳戳地责备王爷。 虽然他去江南的时候,门阀已经逃跑了,但是也知道事情大概。 如果不是吴王,他们早被魏无极碾碎,王爷虽然利用他们,但也给他们一口气。 让他们有机会把子弟和家产,转移到了江北,现在不知感恩,还来威逼? “一群破落户,还来王爷这里端架子,我看他们是活够了。” 沈慕归说道。 “肯定还有后手!” 顾道说道。 “这些门阀,虽然不干人事儿,但是做事从来都是谋而后动。” “等等他们的后手。” 顾道话音刚落,关石头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 “王爷,都察院右都御史请您今晚,今晚什么来着?” 关石头说不明白,索性把请柬放桌上了,让顾道自己看。 顾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算是彻底堕落了,根本不思进取,这点事都说不明白。 都察院右都御史,不就是崔昊,那不就是崔臻的父亲,自己的老丈人? 江南门阀崔家的家主。 虽然现在崔家分家了,他的家主之位交出去了,但他还是门阀。 这就是江南五姓的后手,自己的老丈人。 看来,要去一趟啊。 与此同时。 从楚江楼回到王府的李望,从马车上下来,刚要进王府的大门。 门房管事迎了上来。 “世子殿下,今日有人来访,没留下姓名,给您留了一封信。” “说是您在江南的故旧。” 门房管事说着,恭敬地送上一封信。 李望眉头一皱。 江南的故旧? 难道是江南门阀的人?最近他们成了无根飘萍,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难不成谁家求到自己头上了? 展开信一看,却脸色猛地一变,瞬间把信纸揉成一团。 “来人什么模样,忘了留下回信地址?” 李望凝视门房管事,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1059、顾道出招,该如何招架? 门房管事愣了一下,世子为何如此失态?刚才不是说了,没留姓名啊。 李望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行了,你去吧!” 他随手打发了门房管事,强行稳住脸色,心中却已经惊涛骇浪。 回忆信的内容。 ‘世子师侄,近日惊闻你竟是大师兄弟子,于我这困顿中人,不啻暗夜曙光。’ “望念同门之谊,施以援手,也算你对大师兄尽孝堂前。” “改日登门拜访!” 从信透出来的意思,可以推测,写信之人乃是棋圣弟子,宁秀师弟。 也就是自己的师叔。 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自己跟师父的关系,想要自己去帮他。 棋圣弟子在京城的确不如意,跟以前时候比,简直天差地别。 但是。 他是想用这个秘密威胁?还是想要用这层关系求助? 有什么区别,他知道,就是个威胁。 李望暗中想到。 原本谨王畏罪自杀,刘铁柱被流放东吕国,顾道再也没提过刺杀案。 以为事情过去了,只需要低调一段时间,等所有人淡忘就好。 可今天这封信,抓住了他最大的恐惧。犹如突如其来的绞索,一下子缠在脖子上。 他是宁秀弟子的秘密,决不能泄露。 “不能赌,这件事不能赌啊!” 李望沉重地想到。 “万一,有人联想到江南书坊,再联想到密谍屡次刺杀皇帝……” 紧接着他又想到。 那日顾道抓谨王,他曾跟顾道说过,自己屡次拜师,都被棋圣一门拒绝。 若被他知道此事,我危矣! 进入王府,他装作一切如常,一直到了吃过晚饭之后。 他才把那个貌不惊人的仆人找到书房,并把那封信递了过去。 “屠仕,你看看这个。” 貌不惊人的仆人,在大门口就发现主人不对,也等着主人找自己。 此时打开揉成一团的信纸,只是扫了一眼,就跟着皱眉起来。 “我们不知道此人手中,到底是有真凭实据,还是道听途说,来投石问路。” 仆人屠仕说道。 他的声音轻柔低沉,但是清晰可闻。 “有什么区别么?” 李望捏着眉心,已经懒得思考,随口问道。 “若无真凭实据,我们就扭送去官府,直接告他个撞骗。” “若是有真凭实据,那就是个威胁,决不能让主人冒险,想办法除掉。” 屠仕说道。 “错了,问题不在他真假,而是不能让人把我跟师父联系到一起。” 李望说道。 “找到他,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或者做成一场意外。” 屠仕立即明白。 “是,主人放心!” 与此同时。 顾道来到了郑国公府的一处外宅。 郭媛虽然是郑国公的女儿,但是毕竟是外嫁给江南门阀崔家了。 让他们住国公府不太合适,所以就把这出外宅,先借给崔昊夫妇住。 今日,崔氏夫妇宴请顾道。 顾道带着崔臻,还有崔臻生的一对双胞胎,一起来到了这里。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 正经事却在晚饭之后,崔昊的书房里面。 “见过吴王!” 崔、朱、张、王、郑,五个家主,一起给顾道见礼。 此时代表江南崔阀的,不是崔昊,而是他的同宗弟弟崔颖。 “诸位免礼!” “拜帖我已经在白日收到,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诸位家主的?” 顾道明知故问。 他明知道这几位是来埋怨他的,但是表面功夫也要做,更要知道他们的底线是什么。 “王爷,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朱家的家主开口先捧顾道。 “我们如今是丧家之犬,那李渠竟然不许我们回江南,请王爷给我们做主啊!” 朱家的家主刚说完,张家的家主紧随其后。 “是啊,王爷,这也太过分了,那李渠在绍康城,可是全靠我们支持才站稳脚跟啊。” 这话就是在暗示顾道。 当初稳固绍康城,我们可是帮过王爷的,王爷你不能忘了啊。 顾道心中冷笑。 这帮门阀,记吃不记打,我是利用你们了,可是你们也借着我换了一口气。 这件事谁也别说谁。 紧接着,这几个家主就轮番诉苦,希望顾道念在昔日功劳,拉他们一把。 他们还想要回江南。 怎么可能! 一旦他们回老巢,就会快速恢复元气,用不了多久,就会盘踞江南。 会削弱朝廷对江南的控制,用不了多久的积累,他们又要开始兴风作浪。 所以,顾道不可能让他们回去,只不过他表现出足够的耐心倾听。 等时机差不多了,顾道这才开口。 “诸位,恕我直言,江南你们是回不去了,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们。” 一开口就是绝望。 “为何?” “王爷,当初我们可是帮过您的,您这……这是过河拆桥!” 朱家的家主有些不客气了。 其他家主没敢附和,但是沉默不语,显然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顾道没有生气。 “诸位,你们光想着回去,却从未想过,李渠为什么不让你们回去?” 顾道问道。 “还能为何?” “还不是他想侵吞我等门阀,在江南的土地,人口和财富,邀功朝廷。” 张家的家主说道。 没想到顾道点了点头。 “没错,有这个因素,但是李渠也不白拿你们东西,他也保护了你们。” 顾道说道。 这下几个家主愣住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想到的? 这怎么可能? “王爷,莫不是欺我等软弱?用这种话来搪塞我们几家?” 郑家主冷问。 “哎,也怪不得你们,你们生在南越,根本不懂大乾的军法啊!” 顾道语重心长的说道。 “虽然当时绍康名义上还属于南越,但实际是大乾镇守,行政也大乾说了算。” “当然,大乾也是依靠诸位家族子弟,掌握周围州县的大权,才能稳定。” 顾道说道。 几个家主都点头。 “王爷说得对啊,这不说明我等有功于大乾么?为何不让我们回去?” 几个人纷纷地问道。 “诸位,按照大乾军法,各地方长官,遇到战事,守土有责。” “未经朝廷允许,不战而弃守者,斩。临战投敌者,斩,全家流放边疆。” 顾道说道。 “你们的确有功,但是魏无极打来的时候,你们弃了绍康,以及绍康周围的州县。” “举家逃往江北,甚至是蜀中,起到了非常恶劣的带头作用。” “如果按照大乾法律执行,你们和那些在州县当长官的子侄,全都要砍头的。” 顾道的话音一落,五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崔昊。 崔昊无奈清了清喉咙。 “大乾法律跟南越不同,的确如此。” 几个人一下子蒙了。 门阀在南越的特权太大,以至于他们习惯从自己需求去想问题。 在南越,门阀打仗败了,皇帝不但不能问罪,还要好言安慰。 若是寒门将领打赢了,未必会得到嘉奖,如果不夹起尾巴,还会被弹劾。 以至于他们忘了,大乾不一样。 不惯着! “可是……可是……” 朱家的家主,还想要说,当时是南越,不是大乾,大乾的法律不适用。 却被张家的家主踢了一下脚背。 瞬间明白,这话说出来,那就是找死,朱家主赶紧换了说法。 “可是王爷,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顾道面带微笑。 “当然不会不管,只是不知道,诸位家主想让我怎么帮你们那?” 话又回来了。 1060、小皇帝:告诉你个秘密 想要让人帮忙,总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否则别人怎么帮你? 几位家主还是想回江南,可是一时间无法破眼前的局,无法说服顾道。 至于不回江南的第二个选项,他们根本没想过,也无法短时间达成一致。 “诸位,我们是有交情的,我顾道也念着你们的好。” “可是回江南的事情,我无法帮忙,至于其他方面,你们想好再来找我。” “只要我能帮忙,一定不会推辞,何况还要看在我岳父的面上。” 顾道临走之前,顺便把岳父给卖了。 而被卖了的岳父,还感觉脸上有光,一直笑呵呵地把他送走。 崔臻和两个孩被郭媛留下,顾道一个人返回了驸马府。 锦瑟正在等他。 “怎么才回来,忘了今天陛下来了?等你等的眼皮直打架,刚睡下。” 锦瑟埋怨道。 “哎,还不是我那个岳父,尽给我找事情,江南五姓来了。” “这几个老东西,还做白日梦,想要回江南,让我吓唬回去了。” 顾道一边洗漱更衣,一边说到。 “陛下睡在哪里?我去给他叫叫,前段时间的刺杀把他吓到了。” 锦瑟一听,有些担心。 “我说这孩子,怎么下眼发青,原来是吓到了,真是该死的刺客。” 锦瑟领着顾道,来到了陛下休息的房间,却听到了一阵哭声。 “阿娘,我怕……” “父皇,救我……” “姐夫,姐夫保护我……我怕……”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屋里走,小皇帝正爬在小凡子怀里瑟瑟而哭。 “王爷……” “陛下,王爷来了。” 愁眉苦脸的小凡子,看到顾道,眼前一亮,神色都放松了不少。 “姐夫,姐夫抱抱……” 小皇帝看到顾道,可怜巴巴地张开双臂,顾道赶紧过去,把小皇帝抱起。 这孩子,真可怜! “没事了,姐夫在这,妖来降妖,鬼来杀鬼,魑魅魍魉全都灰飞烟灭。” 他抚着小皇帝的后背,轻轻念叨着。 小皇帝慢慢收了抽噎,脑袋在顾道怀中蹭了蹭,安然入睡。 锦瑟眼圈发红。 小凡子转过头,泪水滂沱,什么就九五之尊?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 我的陛下,终于有人可怜你了! 等小皇帝睡熟了,顾道想要把他放下,却发现衣服被死死抓在手里。 拽了几次都不松手,稍微一用力,小皇帝一撇嘴仿佛要哭。 心疼的小凡子,赶紧上前阻拦。 “王爷,不如您把衣服脱了,明晨我在给您送过去!” 小凡子说道。 “算了,你今天就在这睡了吧。” 锦瑟开口了。 “要不半夜醒了,又要哭闹,明天更是没精神了,你就陪陪他吧。” 顾道一想也是。 索性把小皇帝往里面挪了挪,就在他的身边躺下,小凡子喜笑颜开给顾道拿枕头。 锦瑟走了,小凡子退出门外,轻轻关上门。 顾道想要睡,却又想起什么。 他伸手轻轻抚摸小皇帝的脑袋,嘴里开始嘟囔起来。 “摸摸手儿,吓不着,摸摸芯儿,吓一阵儿,陛下快点回来吧……” 一遍、两遍、三遍…… 第二天一早。 天光大亮,顾道一翻身,发现屁股冰凉。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见小皇帝坐在那里,小脸蛋通红的看着自己。 “陛下,你干啥?” 顾道疑惑的问道。 “姐夫,你咋尿床了?还把我的裤子给湿了,太羞羞了!” 小皇帝大声说道。 “我尿床?” “我怎么会尿……” 顾道伸手一摸,湿漉漉的,再一看褥子全都湿了,伸手闻了闻,是尿无疑。 一下子反应过来。 “小子,是你把我尿了,还敢诬赖好人,你小小的人尿量怎么这么大?” 顾道伸手去抓皇帝的小屁股。 小皇帝一翻身,跳下床迈开小短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快来人啊!” “姐夫尿床了,羞羞羞……” 顾道掀开被子,在后面就追。 “你还敢诬赖好人,看我不把你屁股打成四瓣,不对我要给你缝上……” 一个前面跑,一个后面追,小皇帝咯咯的笑声满屋子都是。 最后一开门跑了出去。 玩闹了一会儿,顾道还是把小皇帝裤子扒了,小凡子准备好了热水,给两个人洗澡。 童子尿也骚啊。 吃饭早饭的时候,小皇帝还指着顾道,跟锦瑟窃窃私语,一脸告密的样子。 顾道用后脚跟都明白,这小子一定是在造谣,说自己尿床把他弄湿了。 真实情况,大家自然知道。 不过为了小皇帝高兴,锦瑟故意露出震惊的神色,小皇帝更高兴了。 早饭之后,小皇帝去六部听政,一进门就主动与袁琮打招呼。 “陛下圣安!” 袁琮拜见皇帝,悄悄观察,发现小皇帝神色极好,终于放心了一些。 “袁公你来!” 小皇帝突然朝袁琮招手。 袁琮疑惑,但还是靠近了小皇帝一些,并且俯身低头。 “陛下有何吩咐?” 但他太胖,弯腰有限,小皇帝只能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 “袁公,朕告诉你一个秘密。” “大将军睡觉尿床,真的,把我的裤子都湿了,太丢人了,你说是不?” 袁琮懵了。 顾道尿床?还把陛下的裤子给尿了? 转瞬他就想明白了,估计昨晚顾道陪着陛下就寝,然后陛下…… “啊,原来如此,大将军竟然尿床,真是……真是千古奇闻啊……” 袁琮故意惊讶地说道。 没到中午,顾道尿床的事情,就传遍了六部,没人嘲笑顾道。 怎么回事儿,是个人就明白。 有人惆怅。 陛下遇刺,吓得晚上睡不着,太医已经给看过了,大家都知道。 在陛下最恐惧的时候,吴王陪侍过夜,这培养出来的感情。 以后,陛下还能离得开他们? 也有人心中高兴,比如温尔雅。 陛下跟吴王如此情感,看似君臣,实则亲密如同父子。 如此羁绊,吴王本就重感情,以后还会产生那些不好的念头么? 好事啊! 顾道来到了大将军府。 “王爷,蜀中的飞鸽传书来,李昶已经接到棋圣的弟子,并且开始做事。” “而且,根据李昶传来的情报,孙健对于高原有新的计划,希望得到配合。” 刺奸司的贰司马,主动找到顾道汇报。 “回信给李昶,积极地回复孙健,配合他的要求,要让他感受到朝廷对他的信任。” 顾道说道。 “王爷,给楚王府的信送出去了,楚王世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我们接下来……” 贰司马试探着问道。 “你们是干这行的,按照你们专业的判断,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难道没了刘铁柱,你们就不会做事了么?我只看结果。” 顾道不悦地说道。 “是,王爷,下官知道了。” 贰司马惶恐地说道,心中却是高兴,王爷如此说是在放权,证明他们刺奸司是信任的。 刘铁柱不在,他们都有点担心。 1061、佛门的经书写完,该去草原了。 贰司马就是司马的副手,能当刘铁柱的副手,当然是亲信。 顾道态度明确,给了他们更多放权,那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等会,我记得刘铁柱说过,曾经有四个江南书坊的探子投过来?” 顾道突然想起这件事。 “回王爷,是的。” 贰司马赶紧回答。 “这四个人长于资料和痕迹分析,是咱们刺奸司的干员。” 顾道点了点头。 “从他们中选出一或者两个人,带上钱去一趟江南,收拢江南书坊的探子。” 贰司马一愣。 “王爷,咱们并不缺少探子,为何要收拢那些孤魂野鬼,他们不可信!” 他可不想让这些人,来抢他和弟兄们的饭碗,难道王爷有其他想法? 顾道不知道他的心思。 继续说道。 “探子能收拢多少无所谓,重点是江南书坊留下的档案。” “尤其是潜藏在大乾探子的档案,不要在乎花多少钱。” 贰司马明白了。 “王爷是要把隐藏的都找出来?” 这只是顾道的打算之一。 这些潜藏的人,随着南越灭国,江南书坊崩散,其实没什么用了。 但是,一旦被什么人拿住底细,瞬间就会变成藏在暗中的毒蛇。 不如全都挖出来。 “不只是如此。” “只要去江南查底,一定会牵动藏在暗中的那伙人,他们更怕漏底。” “双管齐下,让他们忙活起来,破绽自然也就多了。” 顾道说道。 “王爷高明。” 贰司马真心的说道。 “对了,那三个刺客,问出新东西没有?” 顾道问道。 “回王爷,没有!” “他们三个,都是听命行事的走卒,上司就是护卫统领。” “护卫统领一死,就彻底断了,属下推测他们就是三五个人一组。” “而且,就算抓住护卫统领也没用,他上面可能还有人。” “那幕后主使,把自己隔离得非常好。” 贰司马说道。 换句话说,这个顺藤摸瓜的办法,又废了。 谈话结束。 贰司马刚走,豆丁走了进来。 “王爷,了然大师求见。” 了然和尚? 一忙倒是把佛门给忘了,这老和尚不去编写经书,主动送上门干什么? “请进来。” 了然进来却让顾道有些吃惊。 老和尚的样貌已然大变,须眉皆白双眼深陷,光头不见,而是寸许短发。 “见过王爷。” 了然声音深沉。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佛门高僧,当代圣贤的风范哪?” 顾道有些疑惑地问道。 “王爷开玩笑了,佛门都已经没落,老僧还哪有风范?” 了然说道。 佛门在他的眼前,凋零如司,而他还没有道心破碎,就已经是修为精深了。 “佛门掉落?” 顾道手指摩擦着桌面,双眸凝视了然。 “我怎么听说,有人还要给佛门翻案,这件事你知道么?” 了然脸色大变。 翻案? 这是那个不知道深浅的,想要把佛门仅存的火苗也吹灭么? “老僧一心编写经书,从未有过如此说法,希望王爷也不要道听途说。” 了然冷着脸说道。 “最好没有,如果再跳腾,你们连念经的地方都没有了。” 顾道警告之后,又问道: “你刚才说编写经书,不去好好编写,来找本王做什么?” 却见了从袖子里,掏出两本厚厚的书。 “已经编写完毕,今日特意送来给王爷检查,是否有需要修改之处。” 写完了? 顾道掐指一算,也过去不少时间了,何况这帮和尚本来就是念经高手。 再说,所谓经书,就是讲故事。 只不过故事的主人公是神,这个神说的有些话,做的一些事,蕴含的大道理。 佛经,是佛陀说的话。 随意翻开手中的经书,顾道把这经书的主要内容快速浏览了一个大概。 都是劝人向善,劝人相信转世轮回的。蛊惑都包含在悲天悯人的慈悲里。 “就这样吧,以后根据实际情况,再想办法增加内容。” “一个教派,就两本经书太少了。” 顾道说道。 “那,是否可以去草原传法了?” 了然问道。 佛门现在要动起来,否则时间一长,不但信徒散了,和尚自己也散了。 “等本王几天,本王给你们找点帮手。” 顾道把经书留下,让了然暂时离开,这经书是否合适,要不要进入草原。 他没精力管这件事,但是他认识能管这事的闲人。 大焱三师现在都封了国侯,在京城闲着那,传教忽悠人这种事,他们有实战经验。 不如让他们规划一下。 转念一想,这件事他插手有点不合适,毕竟现在和尚归礼部管。 算了,还是跟袁公先说一声,他从中牵线搭桥,也算是尽力了。 想到礼部,就想到了陆端和萧由,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拉拢一下感情了。 “豆丁,给陆端、萧由送个请帖,晚上我略备家宴,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哦,对了,把崔由也叫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六部走。 “是,王爷!” 豆丁紧随其后,记下这件事,然后立即让人通知家里去办。 作为节制天下兵马的大将军,顾道每天处理的公文不计其数。 虽然大部分琐事都被沈慕归处理了,但是有些话顾道说完自己也忘了。 就需要豆丁帮他记着。 甚至有的时候,需要豆丁给他提供处理意见,以至于他不敢离开顾道半步。 刚出门口,还没到六部,就看到一个身影在路中间晃悠。 正是兵部侍郎谢安。 “谢侍郎?” “在这晃悠什么?有事情进去说!” 顾道把他喊住。 “王爷,是……是有事儿!” 谢安看到顾道,脸色变化很有意思。 先是一惊,然后焦躁不安,还带着几分羞涩,此时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就去办啊!跟个娘们似的磨叽什么?” 顾道随口说道。 他当初单人独骑逼死司马无兑,就是让谢安去监视司马如意和蜀中的军队。 后来在陇州之战,蜀军阻挡北狄的骑兵北上,打得惨烈至极,他也提刀上阵来着。 因此积功至兵部侍郎,大乾最年轻的侍郎。 “王爷,您要这么说,那我就胆子大了。今日下官来,正是有事求您!” 谢安说着,深吸一口气,猛地抱拳弯腰,朝着顾道就是大礼参拜。 “求王爷,给下官做媒!” 顾道懵了,让我当媒婆? 豆丁也懵了。 这谢安疯了吧? 就算你是最年轻的侍郎,前途无量,也没资格让王爷给你做媒啊。 以现在王爷的身份和权势,他来做媒带来的荣耀,几乎等同于皇帝赐婚。 不,比皇帝赐婚还厉害。 “倒也不是不行!” 顾道摸了摸下巴,没有拒绝。 当初高原之战,整个朝堂都不看好顾道,甚至很多人弹劾他。 那时候,是谢安在朝堂上,大喊顾道是大乾脊梁上最硬的一块骨头。 而且每次朝堂上有人对付他,谢安都坚定地站在顾道这边。 所以,给他做媒也不是不行。 “不过本王也不是冤大头。” 顾道虽然答应了,心中还是有点犹豫,总觉得这家伙不对劲。 “你先跟本王说清楚,不会是人家姑娘不同意,你要借本王之势去抢人吧?” 谢安脸色一红。 “王爷明鉴,女子其实是同意的,但是女子的爹,就有点……” 我勒个去的。 真憋着坏水那? 1062、让我帮你抢亲? “来来来……” 顾道朝着谢安招手。 “本王保证不打死你,你给本王说清楚。是父母之命大,还是媒妁之言厉害?” 谢安一梗脖子。 “王爷若出手,自然是媒妁之言,大于父母之命,请王爷也出手。” 顾道气笑了。 “谢安,你少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 “你这是让我当媒人么,你这是让我去帮着你抢亲,我那么好糊弄么?” 顾道坚决不干。 强抢民女这种事情,自己都没捞着干,还能替你干了? “王爷,您听我说,我们真是两情相悦,而且她还没有说亲。” “不过您要快点,否则他父亲就要给她定亲了,我若有办法也不至于求您头上。” 谢安很是着急。 顾道有些纳闷。 “不对啊!” “你也是咱们大乾最年轻的侍郎,这样的青年才俊哪里去找?” “她爹是眼瞎么?这都不同意?” 顾道问道。 “王爷,你也不用这么说,她爹毕竟是我未来的岳父。” 谢安害羞地说道。 顾道气的想要踹他,什么你未来岳父,你还维护上了。 却听谢安继续说道。 “主要是她爹有个刎颈之交,那刎颈之交有个儿子,她爹……” 顾道不想搭理他了,明显这小子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过两天就好了。 “本王不听你扯淡了,实话告诉你,本王不可能去帮你抢人家闺女。”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自由恋爱,父母之命还是占主要部分。 抢人家闺女,扯淡! “王爷,请王爷成全!” “小女子,永生永世,铭记于心!” 这时候,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娇柔之中带着几分铿锵。 顾道偏头一看,一个一身淡绿色长衫的书生,亭亭玉立站在不远处。 女扮男装,弯腰低头,脸带娇羞。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的女子,大部分害羞得很,竟然为了自己的婚事,来求人。 此女子不一般。 他正在犹豫,谢安一个闪身,挡在了女子面前,仿佛生怕顾道多看一眼。 “请王爷成全,下官铭记于心!”谢安也赶紧说道。 顾道这个恨啊,我还能跟你抢? “不对啊!” “不把最年轻的侍郎放在眼里,还要让本王出手压人?” “姑娘,令尊的身份不一般吧?” 顾道疑惑的问道。 “家父无甚功名,家祖是河南都督。” 女子干脆地说道。 “你是李柱石的孙女?” 顾道有些惊讶,然后一脚踢在谢安的小腿上,疼得他一咧嘴差点叫出来。 “混蛋,你到挺会找人啊。让我帮你去抢河南都督的孙女?” 河南都督李柱石,真正的封疆大吏。 清理佛门的时候,临危受命,去河南处理御史被杀的事情。 其实就是去河南镇压官场去了。 这次魏无极闯入河南,幸亏有这个老头,才把河南稳住了。 要是没有他这个都督,整个河南一盘散沙就会让魏无极搅成一锅粥。 “王爷……” 谢安不顾自己的侍郎身份,眼神充满了哀求,显然爱着姑娘到了极致。 “行了,注意官员仪表!” 顾道没好气的提醒。 “本王在河南与魏无极作战,跟李都督有过来往,也多亏他的全力支持。” “可惜走得匆忙,来不及跟他道谢,应该给他写封信聊表心意。” “顺便提一嘴,听说他孙女待字闺中,恰巧本王认识一位青年才俊,名叫谢安。” “李都督怎么看,或者能不能看见,那就不是本王能管的了。” 顾道说道。 帮着谢安抢媳妇,这事儿不能干,但是写封信做个媒可以。 李柱石如果不答应,不提就是,也不伤了双方的情面。 “多谢王爷……” 谢安大喜过望。 “下官这就取纸笔,然后马上八百里加急,送到河南……”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信送到河南。 王爷何等身份,只要这封信一到,就大大的有希望。 “行了,你先把李姑娘送回去,这里人多眼杂让人看出来!” “回来找豆丁取信。” 顾道说道。 “多谢王爷,小女子虽胆大妄为,但绝不是轻浮之人,请王爷信中多说好话!” 李姑娘说道。 她是担心,自己亲自跑来,求顾道成全自己的亲事,反而让顾道觉得她浮浪。 从而在给爷爷的信中,故意作梗。 “李姑娘无须担心,本王的二夫人,可比姑娘大胆得多。” 顾道说道。 李姑娘这才想到,那东吕王嫚熙,可是吴王的二夫人,大白天就敢扑过去。 这才嫣然一笑,低头跟在谢安身后,悄悄地离开此地。 顾道这才进了宫城,来到袁琮的办公房,跟袁琮说了和尚要去草原的事情。 并且推荐了三师,作为和尚去草原传播佛教的技术指导。 “修之做事,越来越滴水不漏,这些和尚不能完全相信,的确应该找人看着。” 袁琮捋着胡子说道。 顾道这才反应过来,师祖可能误会了,不过也无所谓。 看着点也没毛病,省得他们暗中找麻烦。 “那三师,就麻烦修之去打个招呼,你说话他们一定听。” 袁琮说道。 一件大事两人三言两语就商量完了,接下来袁琮把这件事转给礼部陆端。 具体的事情,他们去协调。 处理完这件事,顾道在袁琮这里借了笔墨,给李柱石写了一封信。 “兵部侍郎谢安,看上了李柱石的孙女,非要求我做媒人。” “我给李柱石写封信,提一嘴这件事,希望能成全他们。” 顾道一边写信,一边把这件事跟袁琮说了。 “兵部的谢安啊,那是个好小伙子,正直有才,前途无量。” “这样的孙女婿李柱石应当满意,也算是对他辛苦都督河南的一点安慰。” 袁琮说道。 “他前一段时间,就上奏折喊着身体不适,要乞骸骨回京。” “可是不行啊,河南被魏无极打了个稀烂,还要他守在哪里,明年再说吧。” 顾道写完,袁琮拿过毛笔,在信的末端,也写了几闲聊的话。 夸奖了一下谢安。 算是告诉李柱石,给你找个好孙女婿,你就再辛苦一点,在哪里待一年。 顾道心说,谢安这小子命好,有自己和师祖两人做媒,没有不成的道理。 信封好之后,袁琮直接让兵部,加急送往河南都督府。 就在信走的时候。 屠仕来到楚江楼,找到了世子李望。 “主人,根据门房管事的描述,我们画了像,找到了此人。” “他是棋圣的二弟子。” 听到这话,李望皱了皱眉头。“找到就去做,回我干什么?” “主人,他此时就在楼下,说是找您手谈一局,不知道……” 屠仕说道。 什么? 李望脸色一变。 1063、恐惧和威胁,来自于顾道! 见了,说什么? 可是一想到不见,他心中极度恐惧,这个恐惧来自一个身影。 顾道。 坚决不能让这个二师叔胡说八道。 他不敢想,一旦让顾道知道这个信息,会引来什么样的毁灭后果。 毁灭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整个楚王府。 太后都被他囚禁了,小皇帝现在跟他儿子一样,满朝文武都要哄着。 想想就绝望。 他的敌人,从来不是顾道。 但是顾道,却是他最大的敌人。 见。 李望让人把棋圣的二弟子,也就是他的二师叔请了上来。 同时屏退了所有人。 “见过卓望先生,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此?楚江楼真是蓬荜生辉啊!” 李望十分客气的拱手相应。 “哈哈……” 棋圣二弟子陆卓望,亲昵地拍了拍李望的肩膀,一副长辈看晚辈的神情。 “师侄见外了!” “不得不佩服大师兄,收了你做弟子,给棋圣东山再起留了一点香火。” 陆卓望得意的说道。 “卓望先生,您在说什么,晚辈真的不懂,棋圣一门在下很仰望,但……” 李望一脸茫然。 他想要试探,这个棋圣二弟子,曾经南越皇室的智囊,到底知道多少? 是从哪里知道的。 “哦?” 陆卓望眼神扫视了他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那看来我记错了,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告辞!” 说着话,陆卓望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李望一愣,这就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陆卓望走到门口,却又顿住了。 “无论你认不认,我总念着我大师兄的同门情谊,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最近刺奸司谋划对付斯隆国,我也有幸名列其中,偶然听到一个消息。” “吴王派江南书坊的叛徒,秘密前往江南,去收拢江南书坊的旧人为己用。” “但据我所知,这只是表面的幌子,实际上是寻找旧文书档案。” 李望使劲儿维持着脸上神色不动,甚至下意识地假装捂住耳朵。 “卓望先生,你在说什么,这些事情,岂能是我这个闲散人听的。” “请你走开,立即走开。” 李望大叫着,实际上心中却狂跳不止,恨不得抱着陆卓望,问问详细情况。 看着李望的样子,陆卓望淡然一笑,背着手溜达着出门,下楼。 等他走远了,屠仕从暗中蹿了出来,迅速关上房间的大门。 “主人,这可不好!” 屠仕焦急的说道。 李望何尝不知道不好,这批潜藏的人员,基本都被他接手。 一旦江南书坊的档案被翻出来,这些人很可能就暴露了。 到时候他不但没有人手可用,很可能还会被这些人牵连? 杀光? 李望年头一闪,紧接着否定了。 就算要杀光这些密探,也要先利用他们,杀光了太上皇的血脉再说。 可是上次皇帝遇刺,整个皇宫就插不进去人,甚至小皇帝还跟顾道黏在一起。 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屠仕,你说,师父会不会早就想到这一点,提前处理了那些档案!” 李望问道。 屠仕脸色不好。 “主人,按照道理来说,宁先生做事算无遗策,滴水不漏。” “可是……” “当时南越风雨飘摇,都城两次被破,绍康城那次算是从容撤退。” “可南定那次,曹淮安为了几十万两银子,打开城门,宁先生未必来得及处理。” 屠仕的话让李望心凉半截,急得在原地来回游走,却无计可施。 “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派人,赶在他们前面,去江南联系江南书坊的旧人,找到档案。” 李望跟屠仕说道。 却被屠仕摇头了。 “主人,这不行,我们都是潜伏的死士,旧人根本不认识我们。” “而且我们离开江南太久了,那里对我们,同样是陌生地盘。” 李望一想,的确是啊。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多是潜伏、暗杀的死士,让他们找东西有点不切实际。 “也简单!” 李望想了想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找善于追踪的人,跟着那几个叛徒。” “他们找不到,就按兵不动,他们若是找到,就连人带档案,全都抹杀。” 李望说道。 屠仕想了想。 “这个应该不难,不过需要一组人过去,咱们京城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没关系,这件事要紧,京城的一切暂时全都停下来。” 李望说道。 屠仕要区去安排,却被李望拉住了。 “这个陆卓望,该如何处理?” 李望问道。 屠仕这才意识到,主人的心是真的乱了,以前的他,绝不会问自己这么多问题。 任何事情,都是决定好了,让自己执行。 “此人若想为敌,直接告诉顾道即可。” “可他选择来找主人,并且提供如此重要消息,属下觉得暂时安全。” 屠仕说道。 李望恍然。 “是啊,你说的对。” “无论他有什么图谋,拿着这个把柄,对他的利益才是最大的。” 说到这里,他松了口气。 “你去安排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窗外烦躁的蝉声,随着太阳落山,开始逐渐地安静了些许。 顾道家客厅,放置几个巨大的铜盆,里面都是晶莹的冰块,散发着凉意。 “别在这呆着了,都去玩吧!” 奶娘进来,把一群贪凉的孩子打发走,小孩子受太多凉气不好。 让他们去吃晚饭,出去跑一圈,散散寒气,别打扰大人用餐。 陆端一家先到的。 他的妻子是箕子七州镇抚使吕幢的女儿,身后的丫鬟,还抱着一个小男孩。 为了显示亲近,陆端连儿子都带来了。 “好啊!” 顾道看着小孩子,说道。 “陆家血脉绵延,家族昌盛,陆公在天有灵,也当欣慰!” 陆公,就是陆端的爷爷陆冠。 大乾世家之首,代表世家的利益,跟太上皇斗了二十年。 但是在大乾危机的时候,选择跟太上皇和解,殚精竭虑寿终正寝。 祖父被人夸奖,陆端赶紧带着儿子感谢。 “无需客气,让这孩子去后院,跟我家那些小子玩儿吧!” 顾道笑着说道。 丫鬟立即带着孩子去了。 第二个来的,是萧由带着女儿萧红英,锦瑟正在给她张罗婚事。 崔由官位最小,本应该最早来,可是他偏偏最后来的。 带着妻子陆瑶,此时已经挺着大肚子,明显有孕在身。 “都这样了,就别出门了,反正也是看他们男人喝酒,改日去看你就是。” 锦瑟上来,拉着陆瑶的手,指着她的肚子,关心的说道。 萧红英也赶紧过来搀扶。 “早该来看看公主,请教一下生育之道,今日正好,只是临出门耽搁了,失礼了。” 陆瑶说道。 看着妹妹的肚子,陆端很是欣慰。妹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看着崔由也顺眼。 女人去里面有自己的饭局,而男人在客厅,张罗着喝酒聊天。 “王爷,今日袁公找我,说是让和尚们去草原,这事真管用?” 喝了几杯酒之后,陆端提出这个话题。 “草原自古难以驯服,是因为他们无论是精神还是生活,都如狼一样。” “他们崇拜双头狼图腾,就能说明问题。” “如今大乾把他们的狼牙打断,用商业给他们拴上链子,但是精神上的狼性还在。” “让佛门改经书,去草原传播,就是从精神上,把他们从狼变成羊。” 顾道解释说道。 “也许五年,十年看不到效果,甚至需要一两代人去做。” “但是为了大乾,或者大乾之后的王朝,我们必须这么做。” 1064、北驯北狄,南灭门阀! 驯服草原,四字一出,原本的闲聊就被瞬间拔高到了政事的程度。 更确切地说,是大乾的千秋大计。 让北方这个邻居驯服,甚至是历代中原王朝从来未放弃的梦想。 只不过大部分时间,北方是噩梦。 “若真能驯服这群狼,纵然历时百年,花费几代人的时间,都值得啊!” 萧由感叹道。 当年北狄最为强盛的时候,大乾面对的压力太大了,关中几乎家家都有血仇。 陆冠为什么把家主之位传给孙子? 因为他的几个儿子,全都在北狄作战之中战死了,只剩下孙子辈。 陆家为大乾流过血,生生战死一代人。 “驯服他难,也不难。” 顾道喝了一口酒说道。 “只要中原王朝,持续强大,不分裂,那他就雌伏如狗。” “趁着这个机会,要让他分裂,彼此斗争,同时替换他们的精神。” “让中原王朝,是他们的宗主,始终深入他们的心,也许这样能驯服他们。” 顾道借酒劲儿侃侃而谈。 陆端也喝了一口,这些条件说起来容易,但是任何一个做到都不容易。 中原王朝持续强大? 这一条就非常难,而且还能保持对草原的压制,更加难上加难。 只要内部稍微有点问题,中原王朝稍微漏出一点颓势,草原就蠢蠢欲动。 “我此生一定竭尽所能,替换草原的精神,让他们温顺如羊。” 陆端发下宏愿。 “说到这个,我给你介绍三个人,大焱的三师,他们对传教这事儿有些心得。” “同时也用他们,看着这些和尚,别让他们在传教的时候,夹带私活。” 陆端举着酒杯表示了感谢。 几个人喝到酣畅的地方,就开始手舞足蹈地作诗,咏什么无所谓。 诗也做得差不多了。 “王爷,最近江南五姓为首的门阀,在京城四处找世家联姻。” “这事儿你怎么看!” 顾道笑得不屑一顾。 “他们想回江南,这是在找盟友准备造势,他们回不去,我也懒得看。” “要是真回去了,那就让他们死给我看,江南就是他们的坟场。” 陆端醉眼朦胧,晃了晃脑袋,举起酒杯。 “王爷威武,满饮此杯。” 说着一口把杯中酒喝干,实际上他后背冒出的冷汗,已经让他酒醒一半。 作为世家之首,这些门阀自然也找了陆端,希望陆端出面帮忙。 只要说得顾道意动,那崔家再敲敲边鼓,说不定能回去。 五姓许诺了巨大利益,只要能让他们回到江南,重新恢复门庭。 多大代价他们都愿意付出。 可是陆端此时已经有了悔意,真不该听他们这群人蛊惑? 幸亏酒醉遮脸,王爷没有戳穿。 一直喝到了半夜之后,崔由两口子在驸马府住下,萧由和陆端各自回家。 回去的马车上。 “明天,你让人把五姓的东西,全都送回去,就说我尽力了。” 陆端握着妻子的手说道。 夫人一愣,那可是太多的东西了,真有点舍不得,不过夫君是天,说什么是什么。 “好的!” 吕氏轻声回答。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夫君,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么?他们可是要推陆家做一等门阀啊!” 陆端强打精神摇头。 “陆家一等门阀?” “不要痴心妄想了,从此以后,世间不可能再有门阀了。” “至少我们这一代人,不可能有门阀了。至于以后……” 陆端苦笑着说摇头。 “为什么?” 吕氏不明白,怯生生地问道。 陆端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吕氏哎呀一声惊呼,却没躲开,让夫君刮了个正着。 “夫君,别闹,为什么啊!” 吕氏好奇心很重的问道。 “因为啊!” 陆端长叹一口气。 “吴王他不允许啊!他不允许,所以不能有,你明白了吧?” 吕氏不可思议地看着夫君。 “这怎么可能?” “不要说江南五姓这样的大门阀,就是一般门阀哪个不是十代积累?” “这么多门阀家族,吴王说不能有,就不能有了?这也……也太霸……” 吕氏想说‘霸道’,但到了最后一个字,却没敢吐出来。 “对,他说不能有,就不能有。” 陆端很肯定地说道,说完又感叹。 “正所谓英雄造时事,吴王就是这种五百年不出一个的英雄。” “他就能这么霸道。” 吕氏还是不懂。 “夫君,”她压低声音,“江南门阀势力那么大,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 听到这个词,陆端想要笑。 “夫人啊!” “门阀的土地、财富、人脉关系,甚至是最重要的威望,都在江南,在南越。” “南越已经灭国,江南再回不去,他们就是无根之木,空剩一副架子了。” “现在就靠着余烬,还能扑腾一下。”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上无高官庇佑,下无祖宗基业支撑,泯然众人是早晚的事。” 听他说得凄凉,吕氏心中有些堵得慌,觉得夫君有浓浓的不甘。 “夫君,你是从门阀,看到了世家么?” “难道,你认为世家也会如同门阀一样,泯然众人么?” “吴王,难不成也容不下世家?” 吕氏有些震惊的问道。 “停车!” 陆端轻声说道。 等马车停下,他拉着吕氏的手,走出马车,借助皓月当空,指了指远处。 “你看,那是什么?” 陆端问道。 吕氏顺着他的手看去。 “夫君,你不是糊涂了,那是永平坊啊,吴王建造的书城,我还去看过,好多书。” “还有好多穷书生,在那里面抄书,吴王还管饭,给笔墨,他还怪好的嘞!” 吕氏说道。 “好个屁啊!” 陆端忍不住怒骂一句。 “世家之所以成世家,就是因为掌控了文化传承,无论是科举,还是九品中正,都比普通人强,能掌控更多官位。” “然后相互联合,形成控制朝堂的力量,帮助后来的子弟不断占据高位。” “可是这书楼,还有印书秘术,让文化传承,不再专属于世家。” “普通人读书的越来越多,有才之人越来越多,通过科举,世家能争过全天下的人么?” “永平坊,可不是真他娘的拉平了!” 陆端气呼呼地说道。 这等手段怎么防?根本就是无解的阳谋,硬要阻止,那是与天下为敌。 “世家的根,已经断了。” 吕氏脸色煞白,原来吴王竟然不声不响地,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她突然明白了,夫君是在悲哀。 他也是人杰,听说以前还跟吴王斗过,不过现在是又服,又悲。 服,是不能不服。 悲,是为何要跟他生在一个时代,连出头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端搂着靠过来的妻子。 门阀就是更大的世家,世家的根都断了,门阀怎么可能延续下去。 树根都挖断了,你顶端的叶子再绿,你还能坚持几天? 这次,他借酒劲儿,给江南门阀求情,何尝不是想利用门阀拖一拖。 让他们回江南,吸引吴王更多的目光,给世家喘口气的机会。 可是吴王,。关键时刻没有糊涂。 “既然帮不上忙,那就别浪费了!” 陆端看着那座巨大的书楼,他心中也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而且是吴王愿意看到的决定。 1065、该进垃圾堆的,和该发展的! 人都走了,崔由跟顾道两人在院中散步,散着一身酒气。 皎月当空,丫鬟端来茶水和水果,远远地在身后伺候着。 “妹夫,门阀真的完了么?” 崔由问道。 叫妹夫了,这就是要说家里话了,崔家也是江南五姓之一。 这段时间,崔昊没少被骚扰,都是想要他劝说顾道松口的。 说实在的,江南五姓,就崔家最是不愁,因为他们的女婿是顾道。 有这棵大树,可照看崔家两代。 “是你自己不甘心,还是替岳父来讨我一句实话?” 顾道问道。 “都有吧!” “叔叔有这个意思,想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是觉得五姓给得不够,还是怎样?” “我出身门阀,也不想看着昔日好友,一个个如此仓皇。” 崔由说了实话。 “时代在进步,是门阀退出的时候了。” 顾道说道。 崔由不懂,什么叫时代进步了? 但是他明白,这就是他跟顾道的差异,无数次经历验证。 顾道是站在山顶看天的人,他顶多是在半山腰,看着山顶的人看天。 门阀只有害处么? 当然不是,他们为文化的保存和传承,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也培养了许多杰出的人才。 但是当他垄断文化,操控权利,想要给众生画出三六九等,他们永远在上的时候。 就该死了。 文化应该属于众生,而不是被秘密养在深闺,成为门阀的专属。 权利要良性更迭,有能力的人来掌控它,而不是因为血脉继承。 虽然这个世界,至高皇权,还是依靠血脉来传承。 这是社会条件的局限,他没办法推动,也不准备强行去推动。 门阀覆灭,是历史必然。 他只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只是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推手,是一座山。 一座压得门阀喘不过气的山。 第二天一早。 小皇帝打了两个喷嚏,小凡子找太医给把脉,确认病了。 “姐夫,朕今天是不是不用去听政了?” 小皇帝满脸的期望。 顾道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皇帝顺从地仰着脖子,让他摸得充分点。 “嗯,有点烧。我会跟袁公说,陛下喝了药,好好休息。” 顾道说道。 “耶,可以逃学喽!” 陛下很开心,早饭都没耽误吃,其他孩子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今日你们也不用上学了,休息一日,陪陪陛下,但是不可胡闹。” 顾道跟几个孩子。 “父王英明神武。” 顾偃兵当先大喊,这小子虽然不是最大的,但绝对是这群孩子中,最闹腾的。 “父王最好了……” 徐怀北跟着喊道。 这是个傻小子,原来是他大哥装药他放炮,他大哥偷驴,他拔橛的选手。 难怪魏青梅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京城的街道越来越干净。 而且老百姓出行,还有马车,已经习惯贴着右侧行走了。 街上一个个带着红袖章的人,他们负责抓胡乱穿行的人。 靖安兵马所,设置了交通司,专门分管整个京城的道路通行情况。 甚至在十字路口,已经有指挥交通的,防止人太多造成冲突。 顾道终于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了这座城市,有了点熟悉的影子。 六部。 七月份,关中的天气越来越热,袁琮的办公房里依旧凉爽。 “江南已经捋顺的差不多了,顾云璋正在回来的路上,顺便转运一批东西回来。” 袁琮看着公文。 这批东西,主要是大焱和南越的战利品,都是一些皇宫用品,普通人用不了。 还有一些,就是钱粮。 “粮食留在河南吧!” 温尔雅说道。 “魏无极折腾一番,河南很苦,都出现了春荒,要不是李柱石调度,怕是要饿死人。” 户部侍郎赶紧点头。 “朝廷支援了一部分,但是河南终究还是苦,加上江南的粮食,能平账就不错。” 袁琮点头,有次辅整理成文书,商议结束之后,就会形成公文。 现在的次辅,还只是袁琮秘书的角色,没太大的参政议政的权利。 “辽东已经接收完毕,镇守府留下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二百万两。” “加上户部支出一百万两,足够这次封赏将士之用。” “不过……” 户部侍郎开口报账,还心虚地看了一眼顾道,生怕他脸色不好看。 顾道根本连眼睛都没斜一下。 拿出去的东西,他没什么心疼的。 “不过什么?” “你想说的是铜钱吧,还剩多少?” 顾道问道。 私铸铜钱,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是大将军就这么说出来了,没人敢吱声。 “还剩足有百万枚,大概十万贯。上好的红铜三万斤。” 户部左侍郎说道。 “户部的意思是,不要动,继续铸造,留给海军,下次回来带去瀛洲。” “毕竟一去一回,就是四倍的利,而且这个买卖可以接着做。” 袁琮点了点头。 “可,要加强监督,别在辽东镇守府没事,到了户部就有贪腐。” 袁琮警告道。 铸钱,最容易造成贪腐。 户部侍郎赶紧点头,然后记下这个事情。 “李镇抚来公文说,江南的海军基地和港口都选好了,在大湾港。” “江阴的海军可以移过去,工匠也可以进去修建港口了。” 高岸说道。 顾道终于眼神动了,他所布置的事情,终于开始落实到位。 大湾港一旦落成,海军就在南北两个方向,控制了大乾海岸线。 而且触角也可以向外扩张,这是大乾的探索新世界的根基。 “测算过了,港口建设,工匠搬迁,以及造船厂设立,户部要投入三百万两……” “今年怕是……” 户部侍郎尴尬地说道。 上次兵工厂要钱的事情,户部就拦了一下,结果大将军很不客气。 这次他把难题直接抛出来,也怕顾道生气。 “小事情!” 顾道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件事就不用户部操心了,只需要户部给江南海军批一个执照。” “允许江南海军,成立南洋拓展公司,发行五百万股,向民间募集银两。” “将来江南海军向南洋拓展的航路,以及发现的新陆地,允许公司独家经营。” 顾道说道。 “不行……” 温尔雅和高岸,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绝对不行!” 袁琮紧接着补了一句。 还成立拓展公司? 那北方拓展公司,还有北方拓展银行,都成了庞然大物了。 这次征伐江南,事发突然,大乾的底气是不足的,幸亏大焱一鼓而下。 有了大焱的钱粮,加上大乾的储备,最后还是从北方拓展银行借了不少。 这才给这次战争平账了。 没给大乾造成元气大伤。 北方贸易公司,还有北方拓展银行,这两个机构,每年给户部的税收就几百万。 至于分成? 提到这个,户部想要骂娘也不敢,因为当初陆冠就没投入,一分分成都没有。 户部拒绝入股的文书,要不是陆公死了,为尊者讳,现在还在拓展公司门口挂着。 简直是耻辱。 到是兵部,当初用几千老兵,和北方边防的特许权,换了四分之一的股份。 靠着分成,兵部的小金库富得流油,兵部官员的福利,比俸禄都高。 户部几次想要,都被高岸给挡回来了。 不是成立拓展公司不行,是这个公司,不能让海军去成立。 海军衙门,归大将军府管,那不就是公司归大将军管的意思么? 那后果,等于是海军不受钱粮控制。 “拓展公司可以成立,但这件事让户部去操办,而且户部要占一半股份。 “剩下一半拿来向民间销售,至于海军,专心打仗就行了。” 袁琮一锤定音。 “行,你们说了算,募集股份的时候,给我留一半,给子孙留点家业,总行吧!” 顾道说道。 “没门,顶多两成,不能再多了。” 袁琮说道。 南洋银行还没成立,大将军预定两成股份的事情就传出去了。 消息灵通的人,马上开始四处打探,什么时候卖,怎么卖? 这次不能错过了,跟着王爷一起发财啊。 1066、崩溃只在一瞬间。 政务,军务,整整商量了一上午。 袁琮的办公房大门打开,也就意味着处理得差不多,各部去执行了。 可是一开门,先进来一个小吏。 “袁公,诸位大人,出事了!” 众人一听,没当回事,如果是急事要事,不可能在门外等。 早就推门进来了。 “江南门阀,以五姓为首,全都在皇城门外求见,求朝廷给个公道!” 小吏说道。 众人一听,无不呵呵。 曾经名满天下,掌控南越命运,掌握天下文化清名,让人羡慕的门阀。 如今却让人分外瞧不起。 魏无极篡权,他们屈从。大乾进攻南越,他们投靠大乾。 魏无极反攻,他们连家都看不住,转身就跑,毫无血气。 经过棋圣求情事件,如今的大乾无比自信,早就对这些门阀祛魅了。 他们,就是一群不想吃世间的苦,却想要占尽世间便宜的蛀虫。 战时需要他们稳定江南,出卖南越,自然要哄着他们。 如今南越被他们坑没了,哪里还会把他们当个人来看? “王爷,你对此怎么看?”温尔雅看着顾道,试探了一句。 毕竟顾道在江南,扶持过他们,心在他的看法很重要。 “出卖南越的价钱,我付给他们了。我不欠他们的。” “所以与我无关!” 顾道说道。 出卖自己国家的人,能得到钱,但是还想得到好下场。 靠,做什么春秋大梦那! 顾道皇城门,正好看到江南五姓,带着其他门阀站在那里。 看到顾道,全都默默地盯着他,可惜顾道目不斜视。 他在崔昊家,给过这些人机会。 他说过,回江南不行,但是如果留在江北,他愿意帮忙。 虽然善意不多,但终究有。 可是他们没有接受,反而用这种方式,想要达到目的。 那就跟顾道无关了。 “各位家主……” 顾道走了,温尔雅紧随其后,朝着众人一拱手,冷冷的开口了。 “堵在皇城门口,所为何事?” 门阀家主们,这才回过头来,朱家的家主走上前,朝着温尔雅拱手。 “见过温大人。” “温大人能否解决我等的事情,如若不能发,我们求见袁首辅。” 朱家主说道。 “呵呵,朱家主未免自视过高了。” “这里是大乾,不是南越,你们没有特权,首辅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温尔雅笑呵呵的说道。 朱家主一愣,所有门阀家主,全都脸色铁青的看着温尔雅。 简直啪啪的抽脸。 “温大人,我们为大乾出过力,立过功,大乾不能过河拆桥!” 朱家主强忍怒气,朗声说道。 仿佛他有天大的道理。 “好,讲道理就好!” 温尔雅笑着说道。 “大乾东来不亏待有功的人,你说我们有功,那大乾是否给过你们回报?” 温尔雅反问。 “有,这一点作为门阀我们不屑撒谎,既然有功有赏,那就是合作关系。” “既然是合作关系,那大乾为何占我门阀土地,不许我们回到江南祖地?” 朱家主愤怒说道。 合作? 还真是自视甚高,把自己摆在跟大乾一样的位置,谁给你们的自信? 自以为是,果然是一种病。 “不,你说得不对。” “你们跟大乾,从来不是合作,而是买卖,你们卖国,大乾付钱而已。” 温尔雅直接挑明。 你们这帮人,别说得那么好听,其实你们就是一群卖国贼而已。 朱家主只觉得被晴天霹雳砸了脑袋,瞬间昏天暗地。 卖国贼? 大乾就是这么看我们的么? 不,不行,这水太脏,门阀不能扛。 “太过分了,温大人,这也太过分了。” “门阀虎踞江南的时候,大乾求着合作,现在合作完了,过河拆桥也就罢了,还要占我们的祖宗基业?” “更过分的是,还要如此污蔑人,未免有些太无耻了吧?” “温大人位高权重,可以信口雌黄,但是能堵住悠悠天下之口么?” 朱家主捂着胸口,一阵慷慨陈词。 没想到温尔雅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只有愈发冰冷的恶双眸。 “所以……” “你们还要回去虎踞江南?还要在大乾弄个国中之国?” “然后继续跟大乾谈合作?” 糟了。 朱家主感觉一口凉气,瞬间冲进胸腔,完了,上当了,上了他的当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任何朝代,都不喜欢割据。 可是他们门阀自称一体,与皇族共天下,已经形成习惯了。 被温尔雅用‘卖国’一挑拨,他失去了理智,盛怒之下,把实话说出。 “大乾,从未抢过你们的祖业,是你们把祖业丢给了魏无极。” “大乾从魏无极手中,打下来的疆土,你们有什么资格要?” “愿意当大乾的守法之民,大乾不会容不得你们,若想空口白牙,分裂大乾疆土……” “哼哼……滚……” 温尔雅说完,一甩袖子,转身进了皇城。 江南门阀的所有家主,一个个如丧考妣,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哭了。 “完了,全都完了……” “祖宗基业,毁在我们手里了,早知道就战死江南了……” 有人大声嚷嚷。 “朱老头,你个蛋皮,你是怎么说话的,为何要说什么虎踞江南?” “我们只想要回祖业,哪有这个心思,你这坑人的老东西。” 有人开始责备朱家主。 “你们,你们……” “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老夫一等门阀,你们怎敢如此大胆……” 朱家主愤怒地瞪大双眼。 “我呸,家都没类,还摆什么一等门阀的谱?忍你这老东西很久了……” 有人跳出来怒道。 “大胆,你一个区区末等门阀,竟敢以下犯上,找死么?” 张家的家主怒斥道。 “张家老贼,怕你么……” 有人一拳殴在张家主的脸上。 昔日等级森严的门阀,一向是五姓最高,压制其他门阀。 其他门阀只能在体系内,苦心经营,对五姓恨了许久。 如今终于不用忍了。 大家都是丧家之犬,还跟我摆什么高贵,大乾不认这个。 很快门阀打成一团,有动手的报仇的,也有上来拉架的。 最后被皇城护卫给驱散了。 陆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屑,门阀比他想的更加不堪。 曾几何时,他陆家也曾向往门阀,想要成为门阀,现在看来…… 幸亏没跟他们沆瀣一气。 今日一战,门阀一落千丈,再也难以维持表面的荣光。 分崩离析就在眼前。 “去,联系朱家的家主,就说我陆家想跟他朱家结亲……” 陆端吩咐他身边的人。 此时拉他一把,朱家应该会感恩戴德,赶紧依附过来。 陆端有了这个动作,其他世家看在眼里,对门阀的围猎开始了。 1068、看马,布局南北 一夜操劳,顾道很满意。 顾道带着小皇帝、顾偃兵、徐怀北,叫上骆驰和魏青梅一家。 一起去郊外看马。 到了马场,费长缨一看连陛下都来了,吓得赶紧上前拜见。 “好马!” 顾道等人还在寒暄,嫚熙已经看上一匹浑身雪白的神骏宝马。 “王爷小心,此马太烈……” 费长缨吓得大喊,差点冲过去把嫚熙拉住,生怕她伤到了。 那今天的一切精心安排,可都白费了。 “你担心那匹马吧!” 顾道毫不在意的说道。 就嫚熙那战斗力,今天这畜生遇到她,那真是三生不幸。 那白马看有人靠近,突然张嘴,朝着嫚熙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费长缨吓得两腿一软,这畜生凶猛,好几个驯马师就是这样受伤的。 嫚熙一拳头砸在白马的鼻子上,打的白马脑袋一晃,顺手抓住它脖子上的鬃毛。 白马发出暴躁嘶鸣,突然人立而起,想要用前蹄踹嫚熙。 嫚熙正拽着它的鬃毛,趁着它人立而起的力量,灵猴一样翻身上马。 从未吃过如此大亏的白马,更加暴躁地炸开四蹄,疯狂地乱跳狂奔。 没有马鞍,嫚熙却稳坐于马背之上,英姿飒爽看得顾道目驰神摇。 “我娘猛不猛?” 顾偃兵爬上栅栏顶端,挥舞着小拳头,激动得小脸通红。 “二娘真猛!” 徐怀北也在栅栏上跟着大喊。 骆勇站在栅栏上,有点不服气。 “我娘也行!” 李纤云白了儿子一眼,心说儿子你真看得起你娘,但你娘真不行啊。 嫚熙,不是女人。 不,她就不是人,勇猛成这个样子。 锦瑟抬手遮在额头,欣赏着嫚熙的英姿飒爽,有点像羡慕。 她身边的嬷嬷,抱着两岁的小儿子顾承祖,也两眼晶亮。 再往后还有几个婆子,分别抱着嫚熙的二儿子顾承宗,崔臻的长子顾承望。 至于崔臻的女儿,顾凝霜,正骑在顾道的脖子上,抓着顾道的头发咯咯大笑。 很快,嫚熙骑着暴躁的白马跑远了,众人去选择其他的战马。 “这些马,的确比草原的高大神骏。” 骆驰若有所思的说道。 “侯爷明鉴,这些战马来自西域,比草原马个头大,短程冲击力更强。” “不过耐力差一点,而且挑食,要吃苜蓿草,不如草原马耐力好。” 费长缨赶紧上来介绍。 骆驰心痒难耐,他是武将喜欢战马,但是李纤云先他一步,跨上一匹战马就冲了出去。 魏青梅把孩子扔给是司马微澜,也抢了一匹战马,紧随其后。 紧接着锦瑟、崔臻,都纷纷选了温顺的战马,前后冲了出去。 留下一群男人看孩子。 “爹,我也要骑马。” 顾偃兵从栅栏上,回头看着顾道。 顾道看了看费长缨。 “王爷放心,这马场还有几匹蜀中来的小矮马,给孩子们骑正好。” 费长缨想得周到。 很快,一群男孩子,就在护卫的保护下,每个人弄了一批蜀中马,在马场跑起来。 “石头,去找碰顿,让他带五十铁浮屠过来,要全甲胄。” 顾道说道。 关石头立即去了,顾道找个树荫坐下,把女儿交给婆子。 然后朝费长缨招手。 费长戈如此费心,自然是想让自己照顾他的弟弟费长缨。 这小子两次得罪自己,连官帽子都丢了,顾道早就不在意他了。 “你兄长为国征战,你也曾经是官员,在家赋闲浪费了,想出来做官么?” 顾道问道。 他若想打仗,这天下兵马都在自己掌控,随便就能给安排一个地方。 他若想做文官,除了户部,顾道基本都能打个招呼,也都能给个面子。 “王爷……” 费长缨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他何尝想要赋闲在家,不过是得罪顾道了,谁敢请一个给他官。 看来王爷满意,他自然要抓住机会。 但是他也记得,兄长来信之中的叮嘱,对待王爷要推心置腹,不要撒谎。 “王爷,兄长为国征战,军功已经够了,我想给费家赚点钱。” “听说江南海军,要成立南洋拓展公司,能否让小人过去任职。” 费长戈说完,心跳如战鼓。 生怕顾道嘲笑他,或者一口回绝。 “呵呵,你们这消息真灵通,这前几日刚有的朝议,你就惦记上了?” 顾道笑道。 “南洋拓展公司是户部牵头,我不想沾边,不过你可以先去江南海军报道。” “户部组建南洋拓展公司,海军必然要派人过去,到时候把你塞进去。” 顾道说道。 费长缨长出一口气,一瞬间,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多谢王爷栽培。” 费长缨大喜地喊道。 “行了,多大点事。我跟你兄长是袍泽,当初在陇州一起流血的。” 顾道随口说道。 “呵呵,说得好听。” “我跟你在陇州,也一起流过血,怎么不见你照顾我?” 旁边的骆驰开口了。 “太好了,你若是静极思动,我有的是地方安排你,说想去哪?” 顾道看着骆驰问道。 “不动,你要真有心,那南洋拓展公司发卖股份的时候,你给我点。” “我也不多要,三成就行,不让你为难,我真金白银买。” 骆驰说道。 “做梦吧,我自己才两成,给你留三成,你当我说了算?” 顾道直接拒绝。 “不对啊!” “怎么八字刚有一撇的事情,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全都知道了?” “再说,你缺钱么?” 顾道疑惑地看着二人。 “朝廷从来就是个大筛子,这种消息哪里能守得住?” “现在整个京城的有钱人,全都摩拳擦掌在准备银子,就等着南洋拓展公司成立。” 骆驰说道。 “是啊王爷!” 费长缨说道。 “有北方拓展公司珠玉在前,现在可没人想要错过这次机会。” “说是户部主导,发五百万股,户部自己占一半,剩下二百五十万股发卖。” “不够啊,王爷根本不够啊。这点股,恨不得都被内部分了。根本到不了市场上。” 费长戈说道。 “大乾这么富么?两百多万两,竟然都到不了市场上?” 顾道有些不相信。 两百多万两银子啊,难道大乾内部的权贵,就给分了? “王爷,您忘了一件事。” 费长戈说到。 “北方拓展银行,还有北方拓展公司,他们也可以购买股份。” “这南洋拓展公司的股份,多少要分给他们一些,毕竟户部也不愿意得罪他们!” “之后各家权贵,官员勾连的商人,肯定要分一部分出去啊。” “这两年,京城的有钱人越来越多,身家十万贯,比比皆是。” 费长戈说到。 他真的仔细研究过这些事情。 “呵呵,那就不在京城卖,江南海军,自然要去江南。” 顾道笑着说道。 京城独富不是好事儿,江南新归附,这些钱要往江南引一引。 钱往那边去了,人就去了,只要江南和江北交流多了,就是一家人了。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急速传来。 嫚熙骑着那匹白马回来了,此时的白马再也不狂暴,而是急速狂奔。 速度之快,如同贴地急行的云,而云上坐着一身红衣的嫚熙。 暴烈的战马,已经被她驯服了。 1069、蓄力,准备出击! 郭墩带着五十铁浮屠到了之后,顾道让他们把坐下战马,换成西域战马。 然后在马场体验了一番。 “王爷,好马,如果用这种马,铁浮屠的冲击力能提升三成。” 郭墩摘下兜鍪,汗水顺着发根流淌。 “一万匹,我要一万匹。” “第一阵,用这种马冲下去,世间绝对没有能挡住铁浮屠的军队。” “然后第二阵,和第三阵用草原马。” 郭墩兴奋地说道。 “一万匹?”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那?这种战马产自西域,费侯淘换来送我的。” 顾道递给他一碗冰镇酸梅汤,顺便给他泼了一瓢冷水。 铁浮屠,就是吃钱的吞金兽。 这一身人马俱全的重甲,没有三百两下不来,一万人就是三百万两。 甲胄还好说,毕竟蜀中盘水镇和辽东,都有炼铁造甲的成熟工艺。 马才是要命的。 要不是打败北狄,当缴获了大量战马。后来把草原纳入管理,战马源源不断。 根本攒不起这么多的战马。 为了支撑重甲,好马都先给了铁浮屠。他们挑剩下,才给轻骑兵。 除了冲阵的主要战马,还有一匹换乘马,以及一匹驮铁甲和兵器的驽马。 驽马都是偏厢车来代替,可以拉兵器铁甲,也可以拉粮食。 这些拉扯得马就不挑,骡子也行。 现在,郭墩一张嘴,就想要一万匹西域的军马,简直扯淡。 “王爷,没有您这样的!” 郭墩抱怨。 “好东西在眼前晃悠一下,您告诉我没有,我还能睡着觉么?” “哎呀,活不了啦!” 郭墩一口吞了酸梅汤,扯着嗓子开始嚷嚷,会叫的孩子有奶吃。 他明白得很。 “闭嘴吧!” 顾道让他闭嘴。 “你派个靠谱的副将,带着三千铁浮屠,去凉州归费侯指挥。” “听从指挥之外,顺便给费侯送十万两银子,想办法求他帮你们换马。” “争取用一到两年时间,把三千铁浮屠都换成这种西域良驹。” “能不能成,就看你们本事了。” 顾道说道。 虽然江南之战结束,凉州表面上压力减小,但是不容忽视。 毕竟凉州是面对斯隆国和隗伦的前哨,一旦有事就不是小事。 三千铁浮屠,足以给费长戈压阵。 换马,其实只是顺便,把凉州打造成进攻的前哨站,才是重点。 卡泽城的高原经略府,还有凉州,就是两个伸出去的拳头。 早晚要打在斯隆国和隗伦的身上。 现在大将军府,所有布置,其实就是为了给这两个拳头蓄力。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我这就回去安排,放心一定安排明白。” 郭墩兴奋地说道。 去了一趟江南,铁浮屠没起到多大作用,这次去西域,总该是骑兵的战场了吧。 吱吱吱…… 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费长缨已经叫人,在树下摆好了桌案。 女眷们一身汗水地回来,围上屏风熟悉一番之后,开始分吃瓜果。 楚江楼四楼,也摆满了瓜果。 但是李望根本吃不下去。 “主人,刺奸司派往江南的人,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屠仕跟李望说道。 “为什么回来了?难道是放弃了?” 李望的心有些乱了。 “放弃不大可能,也许是出了什么变故,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屠仕说道。 两人都沉默,蝉鸣的声音更加清晰。 “要不……” 李望有些犹豫。 “要不,我去找那个陆卓望问问,也许他知道一些信息。” 屠仕沉默了一下。 “我并不赞同,此人告知的信息虽然是真,但是属下感觉到了危险。” “不可再与他接触,应该早点除掉。” 屠仕感觉到了危险。 李望看着他。 这个手下智慧一般,很多事情都看不明白,但是直觉很准。 陆卓望也许真的危险。 “我再见他一次,无论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找机会做掉他。” 李望说道。 他很忐忑不安,毕竟江南书坊的档案,影响他的安危。 不马上知道这个消息,他必然寝食难安,所以第二天,他邀请陆卓望下棋。 这个借口很好,毕竟陆卓望是棋圣二弟子,而李望仰慕棋圣一门。 地点不在楚江楼,换了一家幽静茶楼。 一见面,陆卓望大大咧咧的坐在李望对面,随意拿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陆先生,这不公平吧。对弈之道,不是应该先猜子么?” 李望一皱眉说道。 “错了,世子大错特错。” 陆卓望说道。 “对弈之道,从来没有公平,想尽办法占尽优势,才是王道。” 李望有些愣神,这话里有话。 “今日你找我不是下棋,应该是有事相求,所以我占了先机。” 陆卓望没等他多想,直接说道。 “哦?” “虽然我不知道陆先生在说什么,但也引起我的兴趣,陆先生以为我要求你什么?” 李望把话说得拐弯抹角。 “世子真是不痛快,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出身富贵,跟我这种破落户不一样。” “世子想知道那边的事情吧!” 陆卓望说道。 “陆先生太自谦了,您是棋圣二弟子,说什么破落户,传出去让人笑话在下啊!” 李望顾左右而言其他。 对于什么南边的事情,根本不沾边,说着从容地落下白子。 “一万两。” 陆卓望说道。 “不,对于富贵已极的世子来说,这个消息可不止一万两。” “五万两,不讲价。” 陆卓望说着,继续落子。 两人落子越来越快,再也没有多说什么,最后鏖战一刻钟,李望输了。 “哎,先生果然高明。” “愿赌服输,这盘棋,我输给先生五万两,改日让人送上门去。” 李望遗憾地说道。 “江南书坊的人,在江南已经投靠了欧阳亮,档案也交给他了。” “所以不用南下了,江南的档案已经起程北上,十日之内必然到达京城。” 陆卓望说道。 “世子,别忘了五万两。” 说完陆卓望走了,留下了呆呆的李望,他长长地吐露出一口气。 “屠仕……” 李望低低地叫到,屠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让他死,决不能活过今晚。” 这次见面,已经是冒险,虽然五万两的天价,让李望相信,他只是求财。 但是不能再冒险。 让他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主人放心,有一组人已经盯上他了,今夜主人可高枕无忧。” 1070、麻杆打狼,两头都没底! 陆卓望找了一家小馆子,喝了几杯薄酒,回到永安坊住所,正好微醺睡觉。 永平坊是京城内的书城,而永安坊是筒子楼,租给外地落魄书生。 他也住在其中。 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铜锣声音惊醒,窗户上有火光闪动。 “走水了……” 一阵嘈杂刺耳的声音传来。 睡得晕乎乎的罗卓望,一下子清醒过来,翻身下床,抄起钱袋塞进怀里。 左右看了一眼,又把笔墨纸砚打包,看看再无值钱的东西。 这才开门往外跑。 楼道都是慌忙乱跑的人。 有光着膀子的,有没穿鞋的,还有抱着被子的,更奇怪的是,还有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往下跑的。 陆卓望正在往下跑,一个低着头的书生撞了过来,一把木质尖刺悄无声息刺向他胸口。 只要刺入胸口,顺势把他推到楼下,事后验尸,任何人都会以为失足被撞到木刺而死。 不会怀疑有人杀他。 木刺眼看着要刺入胸口,陆卓望身后探出一只大手,一下手钳住木刺。 陆卓武被推到一边。 拿着木刺的人一抖手挣脱,转身要跳下楼,却被一人擒住肩膀。 刺客知道糟了,中了埋伏,这是一个圈套,必须通知同伴快走。 转身挡住对手攻击,刚想张嘴大喊,却被人一脚踹在肋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棍子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扣他的嘴,看看有没有毒药。” 有人闷声说道。 立即有人捏开刺客的嘴,果然找到一颗蜡丸,幸亏下手快。 “什么……什么情况……” 陆卓望都蒙了。 “陆先生不用担心,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回房间等待,我们要肃清刺客。” 那个人闷声说道。 陆卓望赶紧跑回房间,关上大门,外面依旧喧闹吵嚷。 已经有铁甲士兵,包围了这个院子。紧接着就是一阵喊杀声。 等到半个时辰之后,有人再次敲门的时候,陆卓望却不敢开。 “陆先生放心,是我,给您换个地方住。” 还是那个闷闷的声音。 陆卓望这才敢开门,来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地上躺着三个尸体,还有两人被活捉。 第二天一早。 顾道来到大将军府的时候,刘铁柱已经在等他,满脸的喜色。 一夜的审问,活捉的两个刺客开口了。 “王爷……” “这下捉到一个小头目,他招人,他的上峰就是屠仕,世子身边的仆人。” “楚王世子,这下跑不了,如我们所料,他才是宁秀的弟子。” 刘铁柱兴奋地说道。 “好啊,那就去抓人,把李望抓来。” 顾道背着手,随口说道。 刘铁柱一愣,立即犯难了,要是谨王,他都敢去抓。 但是楚王世子,他真不敢。 “王爷,是不是太仓促了。要不要先把屠仕抓了,坐实证据?” 刘铁柱赶紧说道。 “有个屁用?” “屠仕要是不承认,或者抓的过程中死了,你能把他怎样?” 顾道问道。 刘铁柱犯难了。的确是个风险,那屠仕不是一般的死士。 万一宁死不指证李望,或者直接死了,谁敢把李望怎样? 他爹是楚王,这就是最大的免死金牌。 当初让皇位给太上皇,天下有名的贤王,没有铁证,你欺负人家儿子? “就算屠仕指正了,他一个南越的探子,你能拿着这个当证据?” 顾道继续问道。 刘铁柱郁闷了,他才发现,王爷说得对,这证据对于一般人够了。 但是对楚王世子,不够! “就算你都证明了,他的确是宁秀弟子,甚至参与了刺杀陛下。” “你说最后朝廷能判他死刑么?” 随着顾道的问话,刘铁柱绝望了,他已经想到了后果。 就算他谋反,都不可能死。 “王爷,您也不行么?” 刘铁柱满怀希望地问道。 “想让他死,我还找什么证据,还费这劲?早把他挫骨扬灰了!” 顾道冷哼着说道。 “说到底,我总要给他爹几分面子。” 刘铁柱一听,更加沮丧了。 “王爷,早知道奈何不得他,我们还费这劲干什么?” “这又是谨王诈死,又是……” 刘铁柱想到自己带着枷,跑到蜀中,然后又秘密跑回,这罪白遭了。 “岂有白费的劲?” “他又不知道,我不敢收拾他,这些动作出来,自有用处。” 顾道冷冷的说道。 “看我怎么收拾他,让他生不如死……” 楚王府。 昨天半夜,李望没有高枕无忧,而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神不宁。 屠仕去主持刺杀,迟迟没有回来,明明是他告诉屠仕无需回报。 但又希望屠仕回来,给他一个好消息。 刚放下屠仕的事情,又开始担心江南的档案,这也是一件大事。 处理完陆卓望,还要想办法烧了档案。不能让顾道抓住自己的尾巴。 否则就太可怕了。 一直迷糊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醒来。 “屠仕……” 李望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句。 “世子,屠仕昨夜未归,到现在还没回来,奴婢伺候你洗脸?” 一个小丫鬟拨开床幔,柔声问道。 李望一阵烦躁,真想一脚踹翻丫鬟,发泄一下心中的暴躁。 但他忍住了。 与世无争,温文尔雅,富贵闲人的形象,还是要保持。 昏昏沉沉起身,木讷的配合丫鬟更衣,洗漱之后终于精神了一点。 强忍着坐在饭桌边上,端起碗,管家脸色古怪地走进了饭厅。 “世子,谨王来访!” 李望一顿。 谨王? 见鬼了,还是我没睡醒? “你是白日发梦了?还是大早上喝多了?谨王不是畏罪自杀了么,怎么会来我家?” 李望怒火找到出口,啪的一声把碗拍在桌上,指着管家怒骂。 “世子,老奴岂敢撒谎?的确是谨王到了,已经在客厅喝茶。” 管家脸色难看的说道。 谨王,畏罪自杀了,这是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却突然出现在他家。 这事儿透着古怪。 已死之人,却出现在自己家,这就如同夜猫子进宅,让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李望的心一下子悬起来。 谨王为什么没死? 是谁让他假死,为何要假死,刘铁柱受到惩罚也是假的。 如果谨王没死,自己设计的让他背锅,岂不是也不成立。 也就是说,顾道根本就不相信,谨王是那些刺客的背后主使。 纷乱的念头,如同山呼海啸一样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方寸大乱。 “世子,若是不方便见,老奴这就大发了谨王,就说您不在……” 管家说道。 “不……我……我方便……” 李望赶紧说道。 上门了,不能不见,他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谨王想要干什么。 李望被顾道吓破胆。 他不敢想,自己一旦被顾道识破之后的后果,如果想了就发现,顾道也为难…… 1071、你是一只猴子,而我是耍猴的! “谨王兄,这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真是……” 李望是光着脚冲出来的,拉着谨王不撒手,激动得热泪盈眶。 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如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谨王兄,不要走……” 李望拼命地表达激动。 谨王也在笑,只不过笑得有些冷。 “演够了么?” “楚王世子,李望兄弟,你真是好演技,把我当牲口骗啊!” 谨王一把推开李望,双眸中怒火升腾。 “谨王兄,你这是何意?” 李望满脸震惊。 “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都是挑拨离间,我们师兄弟啊!” “你……你……这……” 任凭李望如何表演,谨王哈哈冷笑,一拍手,立即有人抬上来五个大箱子。 “李望,这是吴王让我给你的礼物,你留下好好欣赏吧!” “你可要活着,好好活着,咱们后会有期!” 谨王说完,转身要走。 李望惊恐地看着那五个箱子,吴王顾道给我的礼物? 他吓得原地呆立。 甚至脚步不能挪动一步。 “对了……” 这时候谨王突然回头。 “吴王让我告诉你,说过几日要来府上拜会楚王伯父,希望你把屋子扫干净。” 谨王说完真的走了。 恐惧,让李望的心思不够用了。 顾道要来,还让我把屋子打扫干净,这是什么意思? “打开箱子!” 李望指着那个箱子,吩咐管家。 管家不明就里,世子跟谨王,这是闹什么矛盾了,怎么还有吴王的事儿? 他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只是看了一眼,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世子……这……是个人……怎么……怎么……” 管家伸手试探了箱中之人的鼻息,竟然还是活着的,这就更奇怪了。 “世子,还……还活着……报官吧?” 管家说道。 楚王府富贵,什么礼物都收到过,但是箱子装活人,还是第一次。 “闭嘴,出去,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别怪本世子不客气。” 李望一声怒吼,让管家闭嘴。 管家又是一愣,这是怎么了?怎么世子还要保密,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想不明白,他也不敢想,立即颤抖着跑出去,守住大门不让人进来。 李望看了一眼,立即明白这些都是被刺奸司抓住的死士。 第一波刺杀小皇帝的,两男一女,剩下两个哪里来的? 难道是昨天晚上,行动失败了? 汗水顺着额头,哗哗地往下流淌,李望终于明白了,陆卓望是个圈套。 自始至终,顾道怀疑的就是自己。 从抓谨王那一刻,他怀疑的就是自己,所以才有临走时候的试探。 谨王自杀,刘铁柱被罚,都是演给自己看的,陆卓望也是圈套。 他一直怀疑自己,但是没有切实证据,让谨王假死,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然后陆卓望出现了。 声称看透了自己是宁秀的徒弟,然后一直给真实的刺奸司信息,其实是在恐吓。 通过恐吓让自己失去方寸,无论是循着信息下手,还是对他下手。 都会证实,自己就是幕后黑手。 结果自己没忍住。 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被牵着鼻子走! 昨天晚上的刺杀失败了,被顾道守株待兔了,他已经证实了一切。 想通这些,李望彻底陷入了恐惧之中,越是想就越是恐惧。 “他知道一切,他一开始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在耍我,一直在耍我…… 要死了,要死人了……” 李望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一直自诩高明,没人能翻出他的掌心,一直到顾道开始试探。 当他怀疑顾道开始怀疑他的时候,恐惧就一直伴随左右,现在彻底爆发。 他才发现,这种恐惧他扛不住。 “这是最后通牒么?” “他是要来杀我了么?不,我还不想死,我要去找父王……” “我要……” 李望转身要跑,跑到门口却停住了。他终于有点清醒了,这不对啊。 如果顾道要来杀我,那送这些人过来干什么,还让谨王来送? 谨王。 他让谨王给我电话了。 “他要来做客,让我打扫干净房子……打扫干净……” 李望终于安静下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也许顾道是想要放我一马。 毕竟他跟我父王关系莫逆。 “打扫干净屋子?他的意思是,只要我清理干净这些……” 李望看着箱子,和箱子里的人。 他明白了。 顾道是让他把这些死士,全都清理干净,那他就放自己一马。 “是了,一定是了。” 想到这里,他脸色瞬间阴冷起来。 “我要活,所以那就对不住,反正你们都是死士,那就为我去死吧!” 一片乌云,笼罩了燥热的京城。 仿佛一场暴雨在酝酿之中。 谨王从楚王府出来,就直接来到大将军府,来求见顾道。 “王爷,事情已经办好了,他吓傻了。” 谨王见到顾道之后说道。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被抓之后,就一直关在家中。 甚至他假死的事情,都没有人告诉他,他一直忐忑地等待。 直到今天,他才被请到大将军府,刘铁柱把所有事情告诉了他。 谨王听完之后,目瞪口呆。 他不敢相信,同为‘京城三蠹’之一的李望,竟然是刺杀皇帝的幕后黑手。 但是仔细回想,很多事情豁然开朗,他一直在自己面前挑拨。 让自己针对慎王,让自己针对顾道,还说什么听自己的命令行事。 原来是要把自己当冤大头。 关键时刻,好给他行刺皇帝背锅。 谨王对李望恨之入骨,恨不得生撕了他,对顾道千恩万谢。 马上接了顾道的任务,上门吓唬李望。现在回来复命,再次对顾道表示感谢。 “王爷,这次多亏您的信任,否则我就完了,必然被他坑死。” 谨王恭敬的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知道你为人,绝不会干这种事情。” “所以,安心回家,不会有事。” 顾道安抚着谨王,然后把他送走。 现在,就等着李望的反应了。 他让谨王出现在李望面前,并且把那些密探活着送回去,就是在打击李望自尊。 不杀人,却诛心! 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李望,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不过是一只猴子,而我是那个耍猴的。 你一切自以为是的谋划和行动,不过是被我的铜锣,指挥出来的表演而已。 小猴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1072、要让子孙,自古以来 两天之后,京城一座豪奢的院子之中,躺着十五具尸体。 这些人身份多样。 有的是茶叶商人,有的是县衙小吏,还有某家大户的管事。 甚至还有宫中的采买太监,青楼的老鸨。 这些人风马牛不相及,却全都死在了一起,面部青黑显然中毒。 房间最里面,是李望的贴身奴仆屠仕,脖子上插着一根羽箭。 双眼圆整,全是不可思议,死不瞑目。 “真狠啊,痛快!” 刘铁柱看着现场,感觉身心愉悦。 李望把自己的死士,全都处死了,这就等同于,逼着他砍了自己的四肢一样。 这些死士,精通潜伏和刺杀。用好了,能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刘铁柱就是谍子头,他太知道这些人的价值了,不是钱能衡量的。 是江南书坊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和无数精力和钱财,才潜藏下来的。 如今全都死了。 李望一定很绝望,很心疼,很没办法,所以刘铁柱开心了。 回到大将军府,刘铁柱找到了顾道。 “王爷高明,那些密探全都被毒死了,这李望真是又怂又狠。” 刘铁柱兴奋的老脸,像是一朵菊花绽放。 “自古有言,狼狈为奸,狼有凶狠而缺乏智慧,狈有智慧而短其前脚。” “李望就是狈,生性狡诈,以狼为爪牙,如今爪牙成了催命符,他自然要舍弃。” “可不能就此放心,我还要给他加个套索在脖子上,让这小子永世不得翻身。” 顾道说着,把手中的情报,递给了刘铁柱。 这是从蜀中李昶处转交过来的,孙健在斯隆国有了新的行动,已经获得佛子认可。 刘铁柱拿来一看,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心。 “王爷,孙健这一招,确是在凝聚斯隆国的国力,增加佛子的实力……” “这不是对大乾不利么?他是不是诚信叛变,压根没想成为我们的谍子?” 孙健给佛子献上了一条计策,让佛子巡视诸部,趁部族招待他的时机,带走部族长子。 并且命令部族选拔族中勇士,给长子当卫队,五百一千不等。 一个部族面对佛子的强大常备军,不敢抵抗,只能被带走长子。 还要派出勇士随行,如此一个个部族巡视,一个个部族带走长子和护卫。 这些部族长子,就是佛子的近卫亲军,而他们带的武士,会被打散变成近卫护军。 如此佛子不但多了一支可用的精锐军队,还把各个部族的长子掌握。 而且各个部族,为了供养长子和长子的护卫,每年还要送大量的物资。 的军、得钱,让佛子变得强大,而且还能通过长子控制各大部族。 如果部族不听话,那就立即带派出强大的军队,带着部族的长子,回去继承族长之位。 这一招,分明在强化敌人。所以刘铁柱对孙健有了怀疑。 顾道却摇了摇头。 “斯隆国雄踞高原,但是国内一盘散沙,甚至佛子也不能控制全部力量。” “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顾道的话,刘铁柱并不明白。就连一边旁听的沈慕归和司马如意也不明白。 “给你们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比如永安坊有七个帮派,永平坊有一个帮派,两个坊打了七八年。” “突然有一天,永平坊觉得这么打不是个事儿,应该停下来和平做生意。” “你觉得他应该怎么办?” 顾道问道。 “直接推过去,灭了永安坊的七个帮派,这不就解决问题了?” 刘铁柱说道。 “不行,永安坊强很高,不好打进去,而且地盘很大,追不上七八个帮派。” 顾道说道。 几个人明白,现在这高原斯隆国,就是王爷所说的永安坊。 不但有高原气疫阻隔,而且太大了,根本打不过来。 “办法有两个,一个是谈,谈好条件各自做生意。一个是打,一战把他们打没。” 沈慕归说道。 “谈,跟谁谈?跟七八个帮派一起谈,根本不可能,一个个谈也是扯淡。” "各自代表的利益不同,一个个都是狮子大张口,而且各怀心思维持不了和平。" “所以要谈,他们这七八个帮派,要有一个能约束所有帮派,说了算的人。” 说着,说着他明白王爷的想法了。 高原一盘散沙,佛子没有控制力,那对于大乾来说并不是好事。 各个部落,会从不同的地方,骚扰大乾,这让大乾打不是办法,不打没完没了。 从新州到蜀中,再到凉州,这条线太漫长了,高原上随意从各个点下来就行。 根本防不胜防。 “如果打,一拳打在一盘散沙上,更不可能解决问题。” 这时候司马如意开口了。 “七八个帮派,打了这个,剩下的可能就跑了,他们会保住实力,下次再来。” “所以,要打,必须把这七八个帮派的实力,全都凝聚在一起。” “然后一战,灭掉他们,才能解决问题,才能起到震慑作用。” 司马如意补充到。 沈慕归和司马如意,把话说尽,刘铁柱终于明白了,高原一盘散沙其实大乾吃亏。 “时移世易。” 顾道看他们理解了,这才说道。 “以前,大乾没有统一天下,北面有北狄,南面有南越。” “所以,斯隆国一盘散沙是对大乾有利。” “可是如今大乾一统天下,开始积蓄力量了,就需要高原统一了。” “最终我们还是要打,趁着我们还能打,趁着部队还精锐,一战灭高原精锐,打得他们丧胆,打得他们臣服纳土。” “给我们的子孙,打下一个百年和平,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几百年之后,他们若是不争气,开始败家了,这家底也够他们多败几十年。” “而且要让他们养成习惯,这高原,这草原,这江南,这西域、这万里疆土。” “都是我们这些祖先,留给他们的……” “只要天下出现雄主,想要统一的时候,他可以拿出史书和地图,说一句,自古以来……” 说道‘自古以来’四个字,顾道笑了,他没想到,自己活成了别人的祖宗。 自古以来,这四个字其他人没什么感触。 但是顾道前面的话,把三个人给震惊得心潮澎湃,甚至握紧了拳头。 原来,这就是王爷的目标。 趁着我们还能打,趁着部队还精锐,要给子孙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按照王爷的说法,那大乾将要在他们手中,变成亘古以来,第一大疆域的王朝。 而且还要给子孙,留下可查的依据,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想着,这强大的疆域。 这是何等的豪迈,何等的气魄。 而且王爷不是在画大饼,而是有实现这种愿望的实力和胆魄。 我们,都会名垂青史。 我们都会跟着王爷,彪炳千秋。 当后世子孙翻开史书的时候,都会看到我们的名字,看到我们的功绩。 他们会仰望,仰望我们这一代人的功绩。 想到这里,沈慕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感觉自己胸口涨得慌。 那是被王爷强行开阔之后的感觉,他感觉以前自己真小家子气。 刘铁柱仰望天空,我一条狗,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名垂青史? 司马如意握紧拳头,若是真能那做到,父亲那点事算什么? 我若能在这样的历史之中,占有一席之地,那司马家的子孙,世代昂首。 1073、顾道仪仗会楚王 顾道确信了目标,要支持孙健的建议,让他帮着佛子,进一步控制高原。 要让高原凝聚实力,让他们以为能跟大乾打,让他们以为自己厉害。 那大乾的大炮,才有了目标。 大炮打蚊子,太费劲了,而且成本合不上,也没有震慑作用。 但是大炮打一头高原雄狮,够本,还吓人。 有时候,必须跟属下,把自己的意图说清楚,劲儿才能往一块用。 当然顺便夹杂一点鸡汤在所难免。 受到鼓励的三个人,精神头十足地去干活,一句话悄然在大将军府流传。 大将军府,只有一个目标,把大乾的疆域,扩展到亘古以来最大。 顾道给楚王府送了拜帖。 楚王不在家,带着楚王妃和云栖去了终寒山避暑,家里只有李望。 李望没想到,顾道真的要来做客。 他还不够资格招待,赶紧让管家把拜帖送到了山中别院,给父王。 楚王看到顾道的拜帖,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个礼貌的给顾道回帖,告诉顾道,我不在家,等我回去亲自上门拜访。 但是他选择了第二个。 立即回京城,命令管家立即收拾楚王府,准备好一切,迎接顾道的正式拜访。 这里面有说道。 如果顾道只是想念楚王,想要续一续交情,大不了等楚王回来,两个人在楚江楼喝一顿酒,也就完了。 或者顾道带着全家,跑到终寒山,跟楚王一家游山玩水也可以。 但是顾道用了十分正式的拜帖,隆重地告知楚王他要来拜访。 这就不关乎交情,而是有十分要紧的大事。 以顾道的如今的身份,用出如此郑重的方法,楚王不得不郑重其事。 到了拜访当日,顾道特意打全了所有仪仗,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 前驱,为吴王仪仗。 一队龙骧卫士,赤色麒麟服,腰佩金吞口仪刀。紧随其后的是各色幡幢以锦绣制成,上绘日月山川。 随后是手持金瓜、戟、槊、骨朵的仪卫,四匹纯白骏马拉着盖车缓缓而行。 车盖以青绢为里,泥银绘饰,车旁护卫手持曲柄的“王命”金伞。 之后,是更肃杀的大将军仪仗。 首先是高逾两丈的大将军纛,玄底金线,一只踏火焚风的狻猊神兽,代表着节制天下兵马的无上权柄。 纛下,三十六名玄甲骁骑,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将军的旌节被高高举起,九重旄尾象征着“如朕亲临,代天征伐”。 马蹄如战鼓,每一步都踏得人心跳不止。 “好威风!” 有人不禁惊呼 这就是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的吴王,才能拥有的威仪。 这两套仪仗一出,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到是顾道那驸马的身份,此时已经被人忽略,完全不值一提。 “壮哉,这才是大将军,该有的气势!” 也有武将,双眼露出羡慕。 但是更多的人则是猜测,吴王如此大张旗鼓,仪仗全开到底要干什么? 除了当今陛下,谁能承受的起这样的仪仗? 很快答案揭晓。 吴王前往的地方,竟然是楚王府,而且顾道的仪仗还在三里之外,楚王府就中门大开了。 为什么?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吴王想要干什么?楚王又怎么了? 为何需要吴王如此拜见? 仪仗在楚王府门前停住,楚王妃震惊地看了一眼丈夫。 “王爷,修之这是干什么?” 楚王妃声音发颤。 好人,谁带着这样两套仪仗上门,这不是给主人家找麻烦么? 顾道拿出这样的仪仗,那楚王府必须把全部仪仗打开,迎接。 问题是,楚王府的仪仗就是摆设,太多年没有用过了,拿出来有点老旧。 看着有点丢人。 “今日要称吴王。” 楚王沉声说道,楚王妃点头,李望却在旁边汗流浃背。 动静太大了,简直是气势汹汹,连父王都如此慎重紧张。 可千万不要是因为自己来的。 李望在心中祈祷。 仪仗停下,顾道穿着属于外姓王的蟒袍,下了伞盖车架,来到楚王门前。 楚王出门迎接,两人做足了礼仪之后,这才把顾道从大门请进了王府。 落座上茶,闲杂人等都退下了,只留下楚王和楚王妃。 连李望都没资格留下。 “吴王如此隆重,真是让本王府蓬荜生辉,可有要事指教?” 寒暄之后,楚王开口询问。 “王爷,您对当年让出江山,后悔么?” 顾道放下茶碗,笑问道。 楚王脸色一冷,端着茶碗的手顿在空中,楚王妃更是震惊得花容失色。 “吴王,今日打这么大的仪仗,就是刻意来调笑本王来的么?” 楚王很不开心。 “也是,吴王现在权倾朝野,李家江山都你说了算,调戏本王算不得什么?” 楚王话不好听。 顾道坐在那里,听着楚王话里的火气越来越大,还挺满意。 火气大,效果才能好。 “调戏王爷我可不敢,我知道,当年王爷让出皇位并非自愿,我母亲也出力了。” “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要给母亲还债,帮王爷做点事情!” “王爷想要要回皇位么?也不是不可以,太上皇已经离去,您拿回大位也正常!” 顾道说道。 楚王妃蒙了,看看顾道,又看看丈夫,不知道顾道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 啪的一声,楚王把茶碗顿在桌上。 “吴王是来试探本王么?” 楚王盯着顾道,声音变得激昂。 “那本王给你一句实话。” “本王当年的大位,的确是被逼着让出来的,你母亲在其中居功至伟。” 说到这里楚王咬了咬牙,不过紧接着却松懈下来。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本王这个心结早就散了,事实证明,他比本王适合这个皇位。” “本王当个守成的文皇帝或许可以,可面对内有外困,二十年忍常人所不能忍,本王自认做不到!” “熬了二十年,他油尽灯干,我享受二十年富贵,然后夺了他孩子的江山?” “本王做不到,本王也不想。这大乾江山,该是他和他的子孙的。” 楚王说完,整个人都平静了。 楚王妃却有些失望。 “这就是本王心中所想,信不信由你,今日就到这,本王不送了!” 楚王要送客,顾道却没有动地方。 “王爷既然说的是真心话,那本王也很好奇,为何让世子拜宁秀为师?” “为何接手江南书坊的死士,胁迫害死太皇太后,杀死慎王,刺杀陛下,栽赃谨王……” “这架势,分明是要把太上皇血脉清理干净,才肯罢休啊!” 顾道盯着楚王说道。 啪的一声,楚王把茶碗扫落,摔得粉碎。 “顾道,你岂敢如此胡说栽赃,真当我这富贵王爷没有血性了?” “来来来,我的头在这里,拿去就是!” 楚王怒视顾道。 楚王妃却脸色煞白,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不可抑制。 “王爷,要不你问问王妃,再说?” 顾道指了指王妃说道。 1074、顾道舞剑意在楚王 楚王看到妻子的脸色,就明白,顾道绝不是来泼污水的。 “怎么回事?你们有事瞒着我?” 楚王的脸上的带着惊恐求证。 王妃的表现,让他觉得,恐怕老婆和儿子,真的慢着点自己干了什么。 “王爷,家事不急着处理,我今天来也不是看您处理家事的。” 顾道拦住了楚王。 “王爷若没有登大位的心思,那这件事到此为止,毕竟世子已经清理了所有死士。” “只是您还是要管管,别再私藏什么后。再出事我也压不住了。” 顾道说道。 楚王脸色铁青,无言以对。 到了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道今天上门绝不是栽赃讹诈。 “吴王……” “家门不幸,见笑了,以后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本王保证。” 再也不复刚才的愤怒。 反而憋屈,丢脸,惭愧,无言以对,种种情绪复杂难明。 “王爷,还是那句话,母亲的债我可以还,你若想要皇位,我帮您。” “若您没有这个心思,这次也不要生气,毕竟世子年轻冲动。” 顾道说完,拱手告辞。 如果说李望是狈,那楚王就是潜龙。弄死李望简单,但楚王不好处理。 此时顾道跟朝臣是平衡的,但是以后的冲突在所难免。 万一这些文臣,觉得压力太大,想要捧一个人出来跟自己抗衡。 其实楚王最合适。 别看他安享富贵这么多年,但是让皇位之贤,天下闻名。 他若出来,很容易凝聚人望。 所以,顾道留着李望,抓着他的把柄,意在敲打和拿捏楚王。 这才是他舞剑的真正目的。 如果楚王想要的只有富贵,那就可以相安无事,顾道还会对他如以往一样尊敬,两家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如果楚王想要动心思,那李望刺杀先皇血脉,害死慎王和太皇太后的事情。 就是最好的刺。 除非楚王愿意先把李望弄死。 当然,这个谋划,是顾道为了保护权利的未雨绸缪。 他今天一再问楚王,到底是不是想要皇位,就是逼楚王给个口实。 若说想,那另有办法。 现在楚王说不想,就落了口实,你说不想,以后再出尔反尔,你就应该明白,一定会面临我的狂风暴雨。 这是变相警告,防患于未然。 今天也许楚王没想明白,但是有一天,他要是改变想法了,一定会想起今天跟顾道谈论的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这心思,顾道当然不告诉任何人。 知道内情的,以为双王会是为了震慑李望,不知道内情的,一定是一头雾水。 任由他们猜测。 顾道离开,楚王让人关了中门,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你们母子,背着干了好大的事。” 楚王的声音很冷。 “王爷,这江山,本就是该是你的,为何你刚才不说要?” “二十年前你让了,到了如今,你还要让?你把咱们儿子的皇位让没了!” 楚王妃咬牙说道。 这话,她不想说,她岂能不知,当初不是王爷想要让。 而是不得不让。 刚才王爷也不能说要,否则就又是一场夺命风波,顾道说帮,不能信。 就算真帮,最后也是他的傀儡。 这一切,王妃都懂。 但是她必须责怪丈夫,这是在替儿子叫屈,替儿子鸣不平。 让王爷理解儿子的心思,理解儿子这么做,也有他的责任。 如此他对儿子只有愧疚,没有愤怒,能继续维系父子之情。 她当这个恶人。 楚王听了王妃的话,心中恼怒,光看着皇位的权利和荣耀。 为何就是不明白,那皇位是吃人血肉的魔鬼?是坏人心智的精怪? 坐上那皇位,就不是人了。 张了张嘴,楚王终究没有给自己辩解,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坐不上皇位,王妃有资格怪自己,儿子也有资格自行其是。 最后只是长叹一声。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 “下次你们再做事,提前告诉本王一声,本王给你们腾地方。” 楚王说完,站起身形,曾经宽厚健硕的身体,一瞬佝偻下去。 走了两步,身形一晃,险些晕倒。 王妃心如刀绞,伸手想要去搀扶,却被楚王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望跑了出来。 楚王跟顾道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顾道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他怕父王的怒火,迟迟没敢出来,此时出来想要给父王解释。 楚王却没看他一眼。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嘴唇嗫喏了一下。 “托生成我儿子,委屈你了!我这个父亲啊,真是失败!” 李望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父王,没有,我……” 楚王终究没听他的解释,只是木讷地往前走,出了门,默默地回到了后院。 夫妻情绝,父子恩断! 回到大将军府,顾道让人收了仪仗,沈慕归找了过来。 “王爷,袁公刚才派人来问,郑国公丧期已经过了,爵位怎么继承?” 顾道感觉日子真快。 郑国公的丧期都已经结束了。 “替我写个折子,大概的意思你自己琢磨,主要是不减等袭爵。” 顾道跟沈慕归说道。 他正式上折子,那就没人会驳他的面子,岳母求他的事情也就解决了。 还有第二件事。 “王爷,辽东兵工厂来了一批燧发枪,是给武卒换装还是招揽新兵?” 沈慕归问道。 “给武卒换装,另外最近让人把库存没销毁的火绳枪拢一拢,送到高原经略府去。” 顾道说道。 “火绳枪?” “王爷有什么计划么?现在我们燧发枪都用新一代的了,火绳枪淘汰得差不多了。” 沈慕归说道。 “最近我打算让嫚熙回去一趟,把东吕国驻守的两万人,换装成为火枪兵。” “但是我不想把燧发枪,泄露到高原去,虽然泄露了他们也造不出来。” 顾道说道。 沈慕归明白了,燧发枪领先火神强一代,而现在用的心事燧发枪,已经领先原始燧发枪两代。 不过用火绳枪训练,关键时刻换装燧发枪,不但不耽误事,还能迷惑敌人。 “遵命,我这就让盘水镇和辽东清理库存,随后全都送到经略府。” 沈慕归说道。 接下来,顾道处理一些大将军府的事情。 大湾港确定,李渠在江南已经开始招收工匠,准备开始建设。 白十三在来京城的路上,不日就到,把这次瀛洲的收入送到户部,顺便拜见顾道。 崔海龙已经到了辽东港,接收辽东海军,带好物资之后,就会进一步出海。 就在快要散衙的时候,谢安来了,一脸喜色来拜见顾道。 “多谢王爷,李家已经找过我了,让我不日带着媒人去提亲。” 谢安高兴地说道。 “恭喜你抱得美人归,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 顾道随口说道。 谢安赶紧千恩万谢,可是没动地方,依旧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顾道。 顾道突然反应过来,忘了,自己就是那个媒人啊,他就是给李柱石这么写信的。 “行,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就去,你把提亲的东西准备好。” 顾道说道。 谢安欢天喜地的拜谢,然后一溜烟的往外跑,打算先去通知李家。 吴王上门提亲,这可是大事。 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来一个人,冷不丁地拔出刀子,猛地朝着谢安就刺了去过去。 1075、顾道想要帮人,却死人! 谢安把人给捅了,还是在大将军府门口。 不过门口的护卫,没有摁着谢安,反而摁着那个被他捅了的人呢。 “谢安,你强夺人妻,该死……” 那人胸口流血,却死命地挣扎,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我发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你这无耻小人……” 顾道出来,看到这个情况,脸色难看。 在大将军府门口,有人竟然对兵部侍郎动刀,简直是没王法了。 不过这人显然是低估了谢安,谢安是个文官,但是他上战场砍过人的。 能在几十万人大战的战场上,亲手砍过人,还活下来的文官。 显然会两下子。 这人动刀子,大喊着捅谢安,被谢安反手拿住了手腕,顺势把刀子刺在他胸口了。 这是以前他在战场上,跟一个蜀军学的,类似空手夺白刃的手法。 “刺杀朝廷官员,形同造反,送刑部严加审问,就说我说的。” 顾道怒道。 “吴王,明鉴。” “您被小人谢安给蒙蔽了,李明月乃是我的订婚妻子,却被他利用您的威望抢走。” “夺妻之恨,乃是不能不报之仇,我这不是刺杀官员,请王爷明鉴啊。” 那人胸口流血,被人摁住,依然梗着脖子,朝着顾道大喊。 “什么?” “你说的李明月,可是河南都督李柱石的孙女?你跟她有婚约?” 顾道疑惑的问道。 这事儿不对啊。如果有婚约,李柱石应该回信说清楚,怎么会让谢安提亲?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和袁公的缘故? “王爷明鉴。小人赵福源。” “那李明月的父亲,跟家父乃是刎颈之交,自小我们两家就订了婚约。” “这谢安明知如此,还故意欺瞒您,让您给他做媒,逼迫李家毁约换嫁。” “小人,无耻小人,请王爷明鉴。这是夺妻之恨,我要复仇。” 此时这里出事,已经惊动了不少人,尤其是赶在下职的时间。 六部的人已经围了过来。 谢安被如此指控,自然要开口辩解,却被顾道给拦住了。 “赵福源是吧。” “首先谢安请本王登门提亲,还尚未进行,没有夺妻之事发生。” “所以你所谓夺妻之恨,根本不存在,而你胸怀利器,刺杀当朝官员,此事成立。” “所以无论今天这事情如何,你的死罪肯定是跑不了啦。” 顾道冷声说道。 他先把谢安摘出来,决不能让这个小子,陷入到夺妻之事的风波里面。 赵福源一愣。 “不对,虽然王爷没去提亲,但是他谢安已经要这么做,已经构成预谋夺妻。” “而且,王爷提亲,李家迫于压力一定答应,所以这就是夺妻之恨。” 赵福源怒吼着。 这话说的,简直是唯心,一切都是推断出来的,竟然就来杀人? 顾道看他如此牵强,是个人都能明白,谢安是无辜的。 也就不会陷入夺妻之恨之中,不过人言可畏,顾道还打算帮他一把。 “强词夺理!没发生的事情,你就给人家定罪,天下哪有这样的法律?” “其次,你赵家跟李家的婚约,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李家认么?” “李家让谢安上门提亲,显然李家不认此事,他谢安又去哪里知道?” 顾道说道。 赵福源还要开口辩解,却被顾道抢先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说李家攀附富贵,惧怕本王,一定不敢承认这个婚约是吧?” “那本王也不问李家,直接问你,你说你跟李家有婚约。” “所谓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你们可有父母之命?” “你们有媒人作证?可交换生辰八字。可有三礼六聘?” 顾道接连问道。 他已经把话题带歪了,把谢安摘出来,引向此事的根源,赵福源是否有婚约。 如果真的有,那就是李家的事情,这件事再处理就是,跟谢安无关。 谢安感受顾道的关爱,心中感动,但是更是着急,这赵福源坏明月的名声啊。 明月的父亲,的确有个刎颈之交,也说过两家孩子结亲的话。 不过那都是说,并没有确定下来。 “我……我父亲一直在老家,没来得及行媒妁之事。” 赵福源说道。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全都唾弃,甚至发出嗤笑,这家伙真是疯了。 “但是……” 看周围人耻笑,他不由地大喊起来。 “但是,以前的时候,明月的父亲和我父亲,谈起过这件事,本来说好结亲的。” “这难道不是父母之命么?这还不能说明一切么,明月是我的妻子……” “明月的父亲跟家父,可是刎颈之交,绝不会开玩笑。” 赵福源怒吼道。 “哪里来的傻子?” “只是谈论结亲,就认定人家是你媳妇了?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不屑的说道。 “也许就是因为是好朋友,推脱不掉,所以才顺嘴胡乱应承而已。” 另外有人说道。 “就算是真的谈论过,但是没过聘礼,没有真正说死约定,哪里算得上婚约?” “还赖上人家老李家了,那可是总督门第,容你胡乱攀诬?” 还有人不依不饶的说道。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到底你跟李家有没有婚约,我们不知道,谢安也不知道。” "其实也已经无关紧要,不影响你刺杀朝廷官员,送刑部吧!" 顾道直接说道。 很快刑部来人,查看他胸口这是轻伤,立即给他包扎,然后捆上收监。 众人开始散开,准备各回各家,这个热闹没啥意思,不过一个疯子而已。 等所有人都走了。 顾道把谢安叫过来。 “多谢王爷,今日王爷回护之情,谢安无以为报,以后……” 谢安还没说完,顾道就打断了他。 “别以后了,先顾眼前!” 顾道说道。 “你马上去一趟李家,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有婚约就立即处理掉。” “否则这件事,不是你跟李家名声问题,还关系到明月姑娘的名声,影响不好。” 谢安一听,转身要走,却被顾道一把抓住。 “急什么,知道怎么处置么?” 顾道问道。 看谢安着急的满脸大汗,就知道没想好。 “记住,这个人在刑部,死活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真有婚约,就去找赵福源的家人,告诉他们不承认婚约人可以活。” “如果没有婚约,告诉他们家公开给李家道歉,人也可以活。” 顾道拉着谢安嘱咐: “说到底,这是一件喜事,为了这件喜事,真死一个人不吉。” 至于他谢安差点被捅伤,就当是抱得美人归的代价。 经过这次的事情,让这个冒失的赵福源,受点罪,长点教训也好。 总之不要出人命。 就在这时。 “谢安,你不得好死。” 远远地传来一声怒吼。 “顾道,你帮人夺妻,不得好死……” 竟然是被抓走的赵福源,他不知道怎么从刑部跑了出来。 而且一路狂奔,大喊大叫,喊完之后,猛地一个助跑,一头撞在六部门口的石头狮子上面。 脑浆迸裂,死了! “儿啊,你糊涂啊……” 此时不远处,一个苍老的身影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赵福源身上。 苍老的身影,穿着老旧的七品官服。 1076、人嘴,有的时候很危险 赵福源的爹赵德昌,在甘州当县令,这次被派来京城办事,顺便看看在李家读书的儿子。 也想着,趁此机会跟至交好友李正元,也就是李明月的父亲,把两家孩子的婚事确定下来。 婚事确定之后,就让孩子在岳父家读书,早点在京城考取功名。 没想到,现在孩子自杀了。 “我的儿啊,你为何如此刚烈,你走了让我为何而活啊!” 赵德昌抱着儿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确人间惨剧,让人唏嘘。可是刚烈二字却根本谈不上。 分明是偏激冲动,自己找死。 “这,这怎么办……” 谢安彻底蒙了。 “不要犯糊涂,此时李姑娘怕是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明天提亲继续。” 顾道抓着谢安的肩膀,郑重嘱托。 “人言可畏,若是你有丝毫犹豫,那李姑娘可就是进退两难了。” 这种事情,放在他来的那个时代,屁事不算,但是则个时代对女方的名声影响巨大。 人的嘴,最是讨厌。 好事情不关注,惯常会造耸人听闻的谣言,尤其是关乎女子的黄谣。 六部都是读书人,明白事理,不会胡言乱语,但是京城的贩夫走卒可不是如此。 事情留给刑部的人处理,他们抓了犯人,却让犯人自杀了。 这是个麻烦,需要留下善后。 顾道交代好谢安,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战场杀人动辄上万,一个不认识的人死了,引起不了他内心任何波澜。 回家之后,他去找嫚熙。 打算让他她带着顾偃兵,回一趟东吕国,一方面作为东吕国的王,该回去看看了。 另一方面,也让东吕国的臣民,认识一下顾偃兵这个东吕未来的王。 “二夫人那?” 顾道进门之后,找了个丫鬟问道。 “回王爷,二夫人在侧院校场,带着几位少爷玩那。” 丫鬟说道。 侧院有个小校场,顾道以为嫚熙带着几个孩子在骑马,或者打马球之类的。 他转身朝着校场走,还没到就听到一阵砰砰的声音,是火铳的声音。 “这火铳声音,什么情况?” 顾道疑惑的问道。 关石头和豆丁都在身边,豆丁瞪着大小眼,他不懂王爷在问什么。 但是关石头听出来了。 这火铳声音不对,是五六声连续响的,难道有五六个人,排着队依次射击? 驸马府怎么会有人排着队放火枪? “不会是几位少爷,排着队放枪?”关石头猜测说道。 “扯淡,他们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玩枪,太危险了。” 砰砰砰…… 说话间,又是五六枪,依次激发。 顾道赶紧走进小校场,一进门,就看见徐怀北抓着嫚熙的衣角,跳着脚喊。 “二娘,二娘,到我了,快点到我了。” 而顾偃兵,从嫚熙怀中恋恋不舍地离开,满脸黢黑,咧着嘴露出雪白小牙。 而旁边,小皇帝同样满脸黢黑,一脸崇拜地看着嫚熙。 “别着急,等我装药,马上就轮到你,都有,全都不白来啊!” 嫚熙俏脸黢黑,顺手从一把大号手铳上,卸下一个精钢圆盘。 然后从旁边的桌上,拿过一个精钢圆盘,塞进了手铳里面。 转轮手铳? 顾道看着脸色黢黑的小皇帝,还有自己的长子顾偃兵,这两个傻玩意。 还有正在弄手铳的嫚熙,怒从心头起。 这个败家娘们啊! 顾道知道转轮手铳,兵工厂的人跟他汇报过,这东西就是转轮手枪的思路。 可是没有子弹壳,火石卡在精钢圆盘的小孔里面,靠着弹簧带动击锤,砸在火石上,点燃圆盘内的火药。 思路没问题,可是密闭性有问题,火药激发之后会喷使用者一脸。 十分危险,一个弄不好,火石的碎片,就容易伤到眼睛或者脸皮。 嫚熙这虎娘们,竟然带着小皇帝和儿子玩,真是……真是…… “二娘,你快点啊,快点……” 徐怀北跳着脚,很着急,小皇帝和哥哥都玩过了,就差他了。 顾道悄悄走过去,照着嫚熙滚圆的大腚,啪的一下就是一马鞭。 “啊……谁……” 嫚熙打的一激灵,抄起手铳,当做锤子转头就要砸,一看是相公又放下了。 “老公,你干什么打我,疼……” 嫚熙撅着嘴撒娇。 “你个不知道深浅的娘们,还知道疼,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道举起马鞭,要继续揍她。 嫚熙一伸手把徐怀北拎起来,举着挡在了跟前,当做了肉盾。 顾道的马鞭不能打孩子,两个人原地转圈对峙起来。 “老公,你这人好没道理,我自然不知道深浅,我只知道你的长短……” 顾道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这娘们,真是不分场合,这话是能当着孩子的面说的么? 气得他牙根痒痒。 小皇帝和顾偃兵,看着顾道和嫚熙打架,在一边哈哈大笑。 “东吕王威武……” “娘你好厉害,打回去……” 就连被举着的徐怀北,也不害怕,还跟顾道做鬼脸,浑然不知道被人当了盾牌。 那傻样儿,贼气人。 “你别动,有本事你把孩子先放下,来我不打你……” 顾道甩着马鞭说道。 “呵呵,骗子,我才不上当,你把马鞭放下,我就放下孩子……” 嫚熙大眼睛滴流乱转,盯着顾道的马鞭。 最后顾道还是放下马鞭了,不说儿子在人家手里下不去手,何况老婆也是自己的。 这么傻,多少自己有点责任。 “这玩意儿多危险你知道么?” 顾道拿着死沉的转轮手铳,把精钢圆盘卸下来,跟嫚熙讲其中的原理。 “这火石被崩碎了,从后面飞散出来,稍不留神就崩到眼睛里。” “你想让孩子变成瞎子么?” 嫚熙似懂非懂。 “怎么可能,我天天打,除了喷一脸黢黑,根本就没你说的那样。” 嫚熙捂着屁股,梗着脖子说道。 天天玩? “你还天天玩儿,你把这玩意儿当玩具了?这东西是能乱玩儿的么?” “兵工厂这帮该死的家伙,怎么会把这东西交到你手里?” 顾道决定收拾他们。 不过这东西,手拎着有十多斤,装上精钢转轮,足有十五六斤。 也就嫚熙力气,能把这玩意当玩具,好人谁拿这么沉的手铳? “爹,我……该轮到我了。” 这时候,毫无眼色的徐怀北,拉着顾道的衣角,还不忘打铳的事儿。 顾道真想一脚把这个缺心眼的踹飞。 但是终究是自己儿子,看着那个小脸,再看看小皇帝和顾偃兵黢黑的小脸。 一碗水要端平。 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用纱巾把徐怀北的眼睛挡上,至于脸蛋,伤到点也没啥。 谁让他是小蛋子。 嫚熙抱着徐怀北,单手短枪,双手端着手铳,徐怀北负责扣动扳机。 砰砰砰…… 徐怀北扣动一次,嫚熙手动把击锤复位。接连六枪全部打响。 一股黑烟喷的徐怀北满脸都是。 不过跟小皇帝和顾偃兵不一样,徐怀北的牙都是黑的,这小子开铳的时候,咧嘴了。 晚饭的时候,锦瑟才知道这玩意儿危险,看看小皇帝、顾偃兵和徐怀北。 气的让奶娘去拿家法,说什么也要抽嫚熙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被顾道拦住了。 “算了,我用马鞭抽过了。”顾道说道。 锦瑟不相信。满脸怀疑。 “就这傻东西,你舍得打?” 嫚熙端着饭碗,扭动了一下屁股。 “打了,马鞭抽的,可疼了,今天晚上必须给我揉揉。” 顾道低头吃饭。 1077、我顾道给你脸,你竟然不要? 第二天,家里的所有转轮火枪,都被锦瑟给锁起来了。 并且锦瑟警告陛下,严禁跟嫚熙玩儿。 这女人又蠢又胆子大,说不定玩出什么危险的东西来。 嫚熙跟在锦瑟后面,央求了半天。 “锦瑟,好锦瑟,你就让我玩儿吧,我顶多不带着孩子们还不行。” “你也知道我闲不住,没有崩崩崩,我会在这里憋死的。” 锦瑟根本不看她。 一个女人,不绣花不读书,不懂得持家之道,这也就算了。 但是天天带着孩子们玩火枪,太危险,坚决不行,嫚熙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女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嫚熙还想继续跟锦瑟墨迹,天天练武射箭,没有开枪来得畅快。 碰…… 一声枪响,震惊了嫚熙和锦瑟。 “谁,不是都收了么,谁还在放火铳?”锦瑟怒道。 嫚熙则两眼放光,迈开大长腿,朝着小校场就跑,她听明白了,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进入校场一看,白十三和顾道都在,两个人正在试燧发枪。 辽东的兵工厂,把燧发枪又更新换代了,白十三今天到,顺便把新型燧发枪送来。 “见过二夫人!” 白十三赶紧上前见礼。 “好,很好,你也很好。” 嫚熙口不应心地随口应付,双眼盯着顾道手中的燧发枪,都快放光了。 “新的,以前没见过啊!” 嫚熙吸了吸口水问道。 顾道无奈,锦瑟刚把她的手铳没收,赶巧了今天白十三送来新枪。 “你试试。” 顾道把燧发枪递给嫚熙。 新型的燧发枪,不再是前装。而是采用了后装,后面做了一个弹仓。 装填火药和弹丸之后,直接下压,整个火药弹仓就跟前面的枪管对齐。 然后激发。 其实原理还是一样的,不过是工艺更加的精良,密闭性更好了。 射程跟原来的前装燧发枪差不多,唯一的优点,装填更加方便。 可以大大节省士兵的装填时间。 不过顾道并不打算更换。 因为这个东西火药弹仓和精巧,精巧的东西,就意味着容易坏。 战场上,抗造耐用才是最大的优点。 随时出问题的武器,是在拿战斗和士兵的命来开玩笑。 但是工匠值得鼓励。 砰…… 嫚熙玩得不亦乐乎,虽然不如转轮手铳那个东西连发过瘾。 但是这新的燧发枪,也挺好玩。 顾道看着嫚熙,娴熟地装药,填弹,然后举枪射击,弹丸正中目标。 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要不,把子弹弄出来?” 看着嫚熙,顾道心中琢磨。 其实子弹制作,凭借现在的工匠水平,一点都不难。 难得是底火。 这东西需要雷酸汞,雷酸汞必须要硝酸和水银,水银这个世界本来就有。 但是制硝酸需要硫酸,硫酸…… 顾道仔细想了想,硫酸好像是二氧化硫溶于水就能制出硫酸。 有了硫酸还要有容器。 其实陶瓷也可以,不过最好是玻璃,有了玻璃,有了硝酸,做香皂的时候,还有甘油。 那硝化甘油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 “要不,先烧玻璃?” 顾道自言自语。 白十三在这,他只能先把事情记下,跟他聊起瀛洲的事情。 “王爷,瀛洲那边您放心,辽东军已经站稳脚跟,现在主要是开矿,占地。” “虽然那边有个鸟皇要反击,但是各地的城主相互征伐,争相跟咱们做生意,难成气候。” 白十三说道。 他所说的侯爷,就是靖海侯楚矛,因征伐瀛洲的功劳封侯。 白十三现在也是伯爵了。 “不过王爷,您还记得魏靖安偷袭咱们辽东的事情吧?” 白十三说道。 “嗯?当然记得,被大炮封锁在港口,船出不去,连他都在辽东困了几年。” “后来被都水监给毒死了,怎么提起他?” 顾道疑惑。 “王爷,魏无极最早去的瀛洲,占据了四岛之一最小的鹿岛。” “魏靖安为了偷袭辽东,一下子把鹿岛的兵力抽干,这些年也没派兵回去,当地的城主对鹿岛虎视眈眈。” “现在魏无极死了,鹿岛人心惶惶,魏无极的三子魏靖平,想要向咱们投降。” 白十三说道。 魏无极竟然还有个儿子养在瀛洲鹿岛,这倒是顾道没想到的。 不过他们想投降大乾,这倒是可以理解,虽然双方为敌。 可是终究是同文同血,总比瀛洲那些非我族类,要亲近得多。 “这件事,你马上写个奏折,我送到朝廷去,也算你的功劳。” 顾道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门房管事来报。 “王爷,兵部侍郎谢大人求见,说是跟您约好了。” 顾道这才想起来。 今日要去李家,给谢安提亲。 “你在家里先呆着,我去给谢安提个亲,中午回来跟你好好喝两杯。” 交代好家人照顾白十三,顾道换衣服出门,谢安已经等在门口,提亲的东西准备好了。 “今日麻烦王爷了。” 谢安赶紧大礼拜见。 “麻烦什么的就不要提了,希望浸提那一切顺利,让你成就好事。” 顾道跟谢安说着,很快就到了李家门口,谢安心里咯噔一下。 李家大门紧闭。 谢安赶紧上前,打算去敲门,却被一个头发花白,老眼昏花的老头拦住。 这老头也不说话,而是拿着扫帚在地上扫,一下有以下地抽在谢安的脚上。 直接把谢安给扫出大门的范围。 “这……” “老伯,我请王爷来提亲,您要是扫地,请暂时让一让可好?” 谢安对着老头一拱手,客气的说道。 “咳咳咳……” 老头一阵咳嗽。 “脏东西,赶紧滚开,脏东西,赶紧都走开,李家是干净地方……” 老头眯着眼睛,老态龙钟,继续拿着扫帚满地拍打着说道。 谢安脸色铁青。 这明显是指桑骂槐,根本不让谢安靠近,李家用这种方式拒绝了。 不由得看向了顾道。 顾道从马上跳下,他已经怒火升腾。 他明白是怎么回事,李家现在是畏惧人言了,不想结这门亲事。 可就是因此,顾道更恼火。 心说,你们李家今日如果不愿意这门亲事,提前告诉谢安,或者跟我顾道说一声。 我也绝不会上门做强媒。 可你们找个老头,在门口把我们当脏东西扫? 这是想要踩着我顾道和谢安的脸,来成全你们李家的名声,姥姥! “我顾道给你脸,你竟然不要?很好,我就仗势欺人给你看看。” 顾道说着看了关石头一眼。 “石头,帮我敲门!” 关石头冷笑一声,走到李家门前,打量了一下,看到了那石狮子。 官员品级不同,石狮子的大小和形制也不同,李家门口这一对,真不算大。 关石头,走过去抓着石狮子大腿,猛地大吼一声,双膀一用力,竟然把石狮子给举起来了。 然后狞笑一声。 大踏步朝着门口冲去,然后猛地大吼一声,几百斤的石狮子就扔在大门上。 轰隆一声。 大门碎裂,四敞大开。 啪嗒一声,扫地老头手中的扫帚掉地上了,瞪着老眼昏花的眼,目瞪口呆。 这……这是敲门? 用石狮子砸门,这也太猛了。 1078、父母之为子女 “吴王,这是何意?” “我李家好歹是总督门第,您这样破门而入,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出来,看着破碎的大门,还有横卧的石狮子,脸色铁青。 “敢问怎么称呼?” 顾道反问。 “在下李正元,乃是李家的家主。” 老者拱手说道。 “你就是李正元,很好!” 顾道点头。 “昨天谢安告诉你,本王今日要来提亲,你咋门口放个老东西扫地,何意?” “想踩我顾道的脸?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李柱石么?” 顾道一边往里走,一边用马鞭敲着掌心,冷冷地盯着李正元。 当着对方的面,直呼对方父亲的大名,这就是直接的打脸侮辱。 李正元脸色更加难看。 “王爷,结亲之事,贵乎你情我愿,你不能强人所难。” “我家有女,不想嫁人,请王爷离开李家,难不成你还要强抢不成?” 李正元怒道。 “嗯,你提醒我了,这样倒也省事儿” 顾道突然一拍手说道。 “石头,把这老头捆了,吊在大门上,李明月今日出门则以,不出门打死他。” “我倒要看看李柱石能把我怎样。” 关石头上前就抓李正元,李家的家丁一看老爷被抓,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顾道的护卫拦住。 很快,李正元就被五花大绑,吊在了李家的大门上,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石头,我没发现啊,你这捆人的手段,堪称艺术,可惜生错了时候啊。” 顾道朝着关石头,竖起大拇指。 关石头听不懂王爷说什么,但是听着意思是夸奖,立即高兴地拱了拱手。 “老爷,这是干什么!” 看到李正元被吊在门房上面,李家的人吓得都跑出来。 尤其是李正元的妻子。 “王爷,饶命啊,这是干什么,我家老爷知错了,求您放他下来……” “您不看僧面看佛面……” 李正元的夫人,吓得脸色发白,哀求道. “呸,我这辈子,最讨厌秃驴,你还敢跟我提什么僧面佛面?”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让你家姑娘,赶紧穿上嫁衣出门。” 顾道一鞭子抽在李正元的屁股上。疼得李正元一声闷哼,冷汗直流。 “岂能如此,王爷你这是抢男霸女,世间岂能有这种道理。” 李正元嘴硬。 “嗯,我就抢了,你告我去啊!” “你是去金銮殿找陛下告,还是去九幽地府,找阎王告?” “我顾道今天都接着。” 顾道说着又是一鞭子,抽得李正元浑身一哆嗦,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不要,不要……” 李正元的妻子一听,吓得浑身一抖,顾道这是要杀人啊。 去金銮殿告,那皇帝是他的小舅子,每天都住在他家不出来。 能给李家做主? 去阎王爷那里告,别扯淡了,老爷能去可就回不来了,以后联系要烧纸了。 “老爷,你就别犟了。” “我家姑娘跟赵福源本就没有婚约,你何必如此为难,就应了吧!” 李夫人大哭。 “绝不,我不能对不起我的好友,纵然没有婚约,终因为我家女儿而死,我……” 李正元哄着脖子,怒吼道。 啪。 顾道一鞭子抽在李正元的身上,打得李正元一声惨叫。 “少他妈的跟我废话,去问李明月,今天要么穿上嫁衣出门,要么披麻戴孝!” 顾道一声怒吼。 “王爷,岂能如此,您今日不是来说媒的,怎么变成抢亲……” 李夫人大惊地问道。 “呵呵,你说对了,本来是做媒的。” “可是本王太忙了,没空总处理你们这些破事儿,一步到位省事儿。” 顾道冷笑着说道。 “李家的姑娘心果然硬,那就准备披麻戴孝吧,石头送李正元上路。” “这条命,我顾道扛了!” 顾道冷笑着说道,转身就走。 关石头露出狞笑,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李正元的腋下三寸,就准备插进去。 一刀刺入,立即毙命,神仙难救。 “不要,……” “快,快把姑娘放出来……” 李正元的妻子,看着关石头的匕首,要刺死自己的丈夫,尖叫着。 很快,李明月被放了出来,双手手腕竟然带着绳子的勒痕。 脸上还挂着泪痕,显然是被李家给囚禁了。 “王爷,饶了我爹吧!” 李明月抢到跟前,赶紧给父亲求情。 “去穿嫁衣,谢安在外面,今天洞房。” “别跟我废话,本王第一次做媒,你们要是叽叽歪歪,让你们办丧事。” 顾道强横地说着,狠狠地一鞭子抽在李正元的身上。 疼得李正元一声闷哼。 李家的人不敢再耽搁,立即给李明宇披上嫁衣,盖上红盖头,直接送出门。 谢安正在外面来回乱走。 看到李明月一身嫁衣出来,有些蒙了,这是什么情况? “王爷说了,他不耐烦管你们这破事儿,立即把新娘子带走,今天就洞房。” “你若不要,我军中有的是兄弟,都没媳妇,我就带走了。” 关石头不耐烦的说道。 “要,怎么能不要!” 谢安立即拉着李明月就跑。 “站住……” 关石头大喊一声。 “哪里有马,骑马走,快马加鞭入洞房,不许耽搁。” 关石头指着顾道的战马说道。 “多谢,一定!” 谢安立即把李明月扶上马,然后也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马跑了。 说媒变成抢亲,等谢安和李明月走了,顾道回头看了看李正元。 “这下你满意了?” 李正元一愣,紧接着,他明白了,原来吴王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 难怪这么顺利,原来一切都是在配合自己。 “多谢王爷成全,李家就这么一个女儿,是老爷子心头肉,不能让她带着污名嫁人。” “李家利用了王爷,要杀要剐,只要王爷顺心顺气就好!” 李正元虽然被吊着,但是感激的说道。 这一切都是李正元的谋划。 因为昨天赵福源撞死,只是一夜之间,京城已经人言可畏,把李家说得不堪。 李家名声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女儿背负污名,以后抬不起头来。 只能利用顾道。 吴王之尊,为了说亲而来反而被轻视,愤怒之下,一定逼着李家无论如何也要嫁女。 如此李明月是被迫出嫁。 动静闹地越大,京城所有的议论或者脏水,都泼在了顾道身上,或者李家身上。 这件事,就变成了离家和顾道的争端,李明月反而抽身了。 而李家承受顾道的怒火,丢命也好,丢脸也好,全都认了。 没想到,顾道领会了这层意思。 故意以李正元的命,逼李明月出嫁,把李家也摘出来了,恶名一人背了。 李家这人情欠大了。 至于谢安的名声,都抱得美人归了,挨两句骂就挨骂吧! 李家为了瞒住李明月,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甚至把她捆了,关键时候才放出来。 “父母之为子女,你也算是用心,我也抽你了,就这样吧!” “这恶名无所谓,谁能把我怎么样?” 顾道背着手,离开离家。 却没有注意到,暗中有一个穿着七品官服的老者,恶狠狠地盯着他。 1079、说好的偷偷地,怎么全知道了? “赵兄,都是我的错。” “贤侄福源丧命,是我没有照看好,我有大错不可推辞,我把长子过继给你。” “从此他随你姓赵。” 李正元拉着赵德昌的手,满脸的愧疚,另一只手却拉着儿子,要把儿子送人。 “李兄,你这是骂我么?” “我赵德昌碌碌半生,不过一个七品县令,孩子在你家养了七八年。” “你养他长大,教他读书,是他自己没有学好,也是他自己福薄。” 赵德昌说着,眼圈一红,赵福源是他独子。 “是我儿之错,你有何必为难你的儿子?在李家他有大好前程,跟着我只能吃苦。” “我儿尚且送到你家来养,你反倒把你儿子给我,这不是本末倒置么?使不得!” 听着赵德昌的话,李正元的长子松了口气。 这爹要把他送人,真的把他吓了个半死,谁没事儿换爹玩儿啊。 而且不是换爹的事儿。 赵伯父说得对,在李家我有大好前途,换到赵家那就是穷困潦倒。 可是在这个时代,父为子纲,父亲若执意要送,那他也只能改姓赵,给别人当儿子。 这个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是吴王,敢跟亲爹对着干,能尚公主封王,掌控天下兵马。 “可你赵家香火断绝,我又于心何忍?是我李家的错,我李家……” 李正元还要说,却被赵德昌拦住了。 “李老弟,你我生死之交,你岂能害我儿子,不是你的错,是那顾道和谢安的错……” 赵德昌冷冷地说道。 李正元吓一跳,赵德昌记恨顾道和谢安,这可不是好事。 一个是权势滔天的大将军,另外那个,是自己的女婿啊! “赵兄弟,你……” 赵德昌却不愿意多说了。 “不说了,我要带着儿子回甘州老家,今日来是恭喜你女儿结婚,也是告辞。” 赵德昌说道。 说完之后就走了,带着儿子赵福源的棺材出城。李正元带着儿子送到城门口。 赵德昌回头看看京城,眼神阴狠。 顾道,谢安,你们给我等着,别让我抓到机会,这仇我一定报。 一个小小的县令,怀着一颗复仇的心,离开了大乾的京城前往西北。 顾道强行做媒,帮着谢安把李家的女儿给抢了,这件事被京城人津津乐道。 有的说顾道霸道,有的说李家不知道好歹,王爷做媒还敢拿乔。 也有的说,谢安真是走了狗屎运,有王爷给做媒,才能强行抱得美人归。 这件事顾道跟李正元打了个默契,连谢安的喜酒都没顾得上喝,随后忘了。 他招待了白十三,又交代了他到了南方之后,主管江南海军的注意事项。 然后又帮着他整理了奏折,上奏给皇帝,瀛洲四岛之一的鹿岛,魏无极的儿子要投降。 这也算是辽东海军的功劳。 送走了白十三,顾道把嫚熙喊过来。 “你想高原么?” 顾道问她。 “想,怎么能不想,可是你在这里,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嫚熙痛快地说道。 “回去一趟吧,你是东吕王,不能抛下臣民一直不回去。” 顾道说道。 “更重要的是,把老大带上,他是东吕国的太子,也该见见自己的臣民了。” 嫚熙一想也是。 “行,我听你的。” “不过我走的时候,必须把火铳给我带上,还要多带火药!” 嫚熙提出要求。 “行,你喜欢带多少就带多少,不过不能给老大玩儿,太危险。” 顾道嘱咐道。 “还有……” 嫚熙不可能就这点条件。 “从现在开始,到我走之前,你每天晚上都要陪我,不能去她们哪里!” 顾道想要跑,可是看到嫚熙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明知道她是装的,可心又软了。 一咬牙答应下来。 嫚熙高兴了,欢呼着去找锦瑟,现在就要以准备行礼的借口,把火枪要出来。 顺便显摆一下,这段时间,顾道被他独占了,锦瑟和崔臻要独守空房。 “狗肚子盛不住二两酥油啊。这不是等着锦瑟来收拾你么?” 顾道感叹着这娘们,什么也藏不住。又想到了什么,转头把豆丁叫过来。 “你去太医院,想办法要点六味地黄丸,记住就说你用。” 顾道叮嘱。 趁着庄稼壮,该补一定要补,不然岁数一大,庄稼蔫了,想施肥也没用了。 豆丁蒙了! 什么情况,我连媳妇都没有,我去要,我也不好意思啊! 转念一想,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王爷,前一段辽东送来不少虎鞭,管家奶奶和其他好东西,一起泡酒了。” “要不我给你整点?” 豆丁跟紧顾道,低声问道。 “呸,你小子,说什么呐?” “我是需要那玩意儿么?” 顾道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不过他又有点好奇,那玩意儿有用么? “天下的酒我都喝过了,还没喝过这种酒,弄点尝尝味道也行!” “不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豆丁赶紧点头。 “放心王爷,这点事情,我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办完了嫚熙的事情,顾道开始准备烧玻璃,制作硫酸的事情。 其实玻璃早就烧出来过,终寒山上有制造水泥的窑厂。 烧石灰的时候,偶然会烧出来一块,工匠都当做宝贝献给了奶娘。 奇形怪状,惨绿发黑,奶娘叫琉璃。 这东西肯定不是顾道要的,他要的是大规模,稳定能制造的玻璃。 顾道让他们去找原料,第一种就是沙子,不是普通的沙子,而是石英砂。 其实肉眼很容易分辨,就是沙子之中,有白色的细小颗粒,这大概就是石英砂。 其次是石灰,这个在做水泥的时候,已经能够大规模烧制,毫无难度。 然后就是碱,这个也有。 顾道家里有专门制作香皂的工坊,是顾家跟草原换取牛羊草药,赚取巨大利润的项目。 现在只做香皂已经非常的精细,工匠已经学会从草木灰之中,提炼出来碱。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找石英砂。 工匠被派了出去,按照顾道的要求,有的去河道上掏河沙,然后清洗看看能不能找到白色沙子,有的则去山中寻找。 就连牙行都被发动了,悬赏白色的沙子,或者白色的石头。 制作硫酸很简单,但是也很难,因为这玩意儿太危险。 顾道也知道是燃烧硫,然后让烟溶于水,他告知工艺,剩下的就是工匠去摸索。 不过顾家工匠很值钱,所以只掌管工艺,危险的事情有瀛洲雇工来做。 现在的瀛洲奴,改了名字,叫做瀛洲雇工,其实就是奴隶。 白十三来京城,顺便还带了一千多,除了卖之外,顾家的工坊也留了不少。 他们来操作这些危险东西,伤了死了,顾道连心疼都不会。 就让他们为大乾的军功,做出一点贡献,那是他们的荣幸。 事情安排完,一天也过去了,顾道回家准备跟家人吃晚饭。 却发现锦瑟、崔臻二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就连奶娘都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再看桌子上的菜更奇怪,竟然有一盆甲鱼炖人参和枸杞。 锦瑟亲手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身前,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 “夫君,注意节制啊。” “什么?你在说什么?” 顾道疑惑看看汤,看看锦瑟和崔臻,再看嫚熙低着头,跟犯错了一样。 “夫君,豆丁都说了,你竟然偷偷用那种补药,都是我们的错,尤其是嫚熙的错。” 锦瑟说道。 顾道一捂脸,豆丁,你这小子,还能不能干点事儿,我就…… 你就…… 完了,说不清了! “锦瑟,误会,真的是误会,我能证明给你看。” “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豆丁那个坏小子,他非要说什么让我尝尝,我没挡住他对我的蛊惑,真的……” 1080、准备,都在准备! 无论顾道怎么说,锦瑟就是不信,强制让他把甲鱼人参汤给喝了。 而且也不让放嫚熙接触顾道,这段时间,顾道彻底素了,一个人睡。 “我这算是因祸得福,还是因福得祸?” “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啥?” 晚饭之后,喝多了王八汤的顾道浑身燥热,背着手在花园里面溜达乘凉,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豆丁。 “王爷,点儿背,被管家奶奶给碰上了,你也知道我怕她!” 他去找虎鞭酒,被奶娘给抓住了。 豆丁撒谎,说自己要尝尝,奶娘是何等人物,两句话就把真相给逼问出来了。 竟然是给王爷找。 这还了得,王爷才多大岁数,就开始喝这虎鞭酒了? 显然是压榨太多,不能任由王爷如此损耗,于是奶娘找了锦瑟。 锦瑟把嫚熙给抓走了一顿审问。嫚熙也蒙了,一起都挺好的啊。 “你这妖精,你是好了,把男人榨干了还了得,一顿好和顿顿饱不明白么?” 锦瑟彻底给嫚熙一顿训,嫚熙也不敢回嘴。现在顾道身边连丫鬟都没了。 “对了,谢安那边怎么样?” 骂豆丁也没用,顾道转移了话题。 “谢安两口子挺好,不过因为婚礼仓促,各家都是送了礼物,没有去喝酒。” “那个赵德昌带着儿子尸体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有点惨。” 豆丁说道。 顾道也觉得赵德昌有点惨,不是因为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而是摊上这么个儿子。 就赵福源那偏激的性格,把人家的姑娘当成自己的,得不到就刺杀朝廷命官。 自己不撞死,朝廷王法也饶不了他。 不在这事上爆,就一定会在别的事情上爆,纯粹的额精神病。 “对了王爷,李望离开了楚王府,说是回江南看看那里的产业。” 豆丁说道。 顾道心中明白,楚王这是在保护儿子,让他远离京城,远离政治中心。 也就远离了野心和风险。 “明天记得跟刺奸司说一声,让欧阳亮派人盯着他,以防万一。” 顾道说道。 楚王没有了威胁,那就还是好长辈,以后还是要好好对待。 至于他会不会接受,看缘分了。 人啊,越往高处走,就越是孤独! 所谓高处不胜寒,就是因为周围没人给你遮风挡雨,能不寒么? 驸马府当力量很强。 顾道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也会有人给他想办法,何况他只是要沙子。 很快就找到了,不但找到了白色的沙子,还找到了不少白色的矿石。 顾道也不知道哪个是石英,但是没事儿,让工匠去烧就是了。 “按照七、二、一的比例去烧,注意这个配方要保密。” “温度越高越好,用炼钢的炉子。” “总之你们摸索,这些材料越纯净越好,不要怕花钱,随便烧。” “要是烧成了,一本万利。” 顾道跟工匠交代。 王爷交代的事情,岂能不重视,何况这好像是个配方,奶娘非更重视。 当天就带着护卫,把知情的工匠,全都圈到了山中别院,去那里烧了。 顾道交代完就不管了,事实上他能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剩下的就是工匠烧钱。 嫚熙开始收拾行李,顾偃兵知道自己要去高原,巡视自己的未来的领地。 整天梗着脖子走路,他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王子,还有一块地盘。 没几天功夫,徐怀北已经被他封为大将军,骆勇被他封为前锋将军。 杏儿被他封为王后,就连话都说不明白的顾承宗、顾承祖、顾承望,都被他封了官员。 最后他还要封小皇帝为内廷大总管,顾道为太子的时候,被顾道几巴掌抽清醒了。 “不学无术,陛下给你当大总管,我给你当太子,我管你叫爹么?” 顾道拎着顾偃兵的耳朵,又给屁股上抽了几巴掌,让他分清大小王。 刚分手不到一刻钟。 “陛下,让你当大总管不合适,那咱们联姻吧,我把妹妹棉袄嫁给你,以后你是我妹夫。” 顾偃兵把崔臻的女儿,许给了陛下。 小皇帝皱着眉,掰着手指头,数着辈分有点发蒙。 “朕是你妹夫,可是你父王是朕姐夫,那锦瑟姐姐岂不是成了我的岳母?” “那凝霜,岂不是不能叫就锦瑟姐姐为母亲,要叫大姐?” 顾凝霜还小,摇着自己的手指,一边流口水一边呵呵傻笑。 顾道转身走了,让他们自己算去吧。 他现在很忙。 凉州那边终于传来消息,隗伦在凉州勾引走了几个书生,作为他的幕僚。 其中一个,就是武备学堂出来的学子。顾道派出的四个人之一。 已经落子,就要让他生根。 顾道立即让刘铁柱带着棋圣的学生,亲自到甘州去,兼顾蜀中和凉州两处。 支援斯隆国和隗伦身边的探子,不期待他们马上起到作用。 只要留在那里,稍微传递出来一些消息,就能起到很大作用。 刘铁柱带人秘密出发。 随着大将军府的命令到达,盘水镇和辽东收集淘汰的火绳枪,全都朝着卡泽城运输。 沈慕归从辽东军挑选二百教官,他们将跟着的嫚熙去高原,训练高原士兵换装。 关中的暑气肆虐。 高原因为地势高,加上有雪山调节,气温反没那么热,是佛子最喜欢的季节。 风吹过树叶,撒下一片凉爽地。 佛子端坐在树下,人皮经卷放在膝盖上,他的目光透着喜悦。 目光所及,是两个青年在相互角抵,互有输赢,互相不服气。 在两个青年的身后,各自有一群勇士在欢呼,在为自己的主子呐喊。 “孙先生,觉得这二人谁能赢?” 佛子恬淡的说着,手指划过经卷轻轻抬起,一个美丽少女已经把一杯奶茶送上。 在佛子不远处的树荫下,孙健慵懒地躺在一个少女的怀里,肆意地啃着多汁的瓜果,双眼却迷恋的少女胸部划过。 “呵呵,当然是佛子会赢。” 孙健嘟囔着说道。 佛子对他的慵懒和好色,不以为意,反而十分包容。 笑着喝了一口奶茶。 “孙先生大才。” 佛子说道。 那两个正在角抵的青年,是羊同部和温盐部的长子,那些护卫都是他们部落的勇士。 每收来一个部落的长子,佛子得到的勇士就多几百甚至上千。 他的力量,就增强一分。 此时他已经收了五个部落长子,得到了六千多勇士,加上本身的护卫军,面对任何一个单独的部落,都是绝对优势。 哪个部落敢不听话,那他就用绝对的兵力优势,给他们换一个首领。 只要这样走下去,他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其他部落对他会越来越畏惧。 等他走遍高原,就会有一支纯粹勇士组成的卫队,所有部落都将臣服。 “佛子,这些人还是各自成堆,要早点整编,让他们变成您坐下的绵羊。” 孙健说道。 佛子笑得更加欢畅,这件事不着急,孙健有他的高明主意,但是手段还要自己来控制。 “驯服雄狮,慢慢地来,先让他们释放戾气,才能辅以鞭子。” 佛子看着角抵的青年,淡淡地说道,眼神很快转到孙健身上。 “孙先生,不知道你对此事的天下格局,有什么看法?” 孙健躺在少女怀里,眼神有些迷离,实际上掩盖在色眯眯之下,却精光暗涌。 “天下的格局?” “佛子高看我了,我这种人,年轻时候沉溺于酒色财气,哪里看得懂天下大势。” “不过我看不懂没关系,我知道谁懂,我看他就够了。” 孙建说道。 佛子眼前一亮,这倒是一种别致的论调,他来了兴趣。 “哦,孙先生看的是谁?” 1081、世界是一盘大棋,顾道已经落子 孙健坐起来,扔掉手中的瓜果,立即有少女端来水盆,帮他把黏糊糊的手洗干净。 “佛子问我天下大势,想来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建议。” “奈何,我这人才疏学浅,不过可以给佛子您讲讲两个人。” 孙健终于正式起来。 佛子收起经书,危襟正坐,静听孙建有什么说辞。 “首先魏无极之败。” 孙健淡淡地开口。 “魏无极,天下名公子,二十多年前,单人独骑灭吴而成名。” "紫袍军、翻山军、兽面军,都是天下强军,还有棋圣一门为后盾,宁秀为之谋。" “怎么看他都实力极强,甚至有一统天下的希望,可他败了。” “小人一直在想他为什么失败,一点浅见,希望能为佛子抛砖引玉。” 孙健此时无比正式,虽然自谦,但是已经有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之意。 “魏无极之败,在于谋多而势小。一开始就失了先手而不自知。” “失三吴之地,南越势弱,灭北狄收草原而大乾势强,此消彼长。” “这种势力差距,已经奠定了北强南弱的格局,可魏无极觉得自己军强谋深,忽视大势,这才是失败的根源。”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实力够强可以弥补任何智谋的不足。” 佛子有志于统一天下,自然对天下大势格外关注,甚至跟宁秀和魏无极都有联系。 孙健的分析,引发了他的思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没有说透。 他心中还有无数疑问。 “第二个人,小人要说顾道之胜。” 孙健的话,打断了佛子的深思,因为这天下他想不明白的人很少。 顾道是其中之魁首,最重要的一个。 “大乾能统一天下,顾道居功至伟,他之所以能胜,就是积势。” “可以说大乾,一直处于魏无极和棋圣一门的阴谋之下,每一步都被算计。” “可是每一次,大乾都能转败为胜。关键是积势,而这势有两种。” “一种是国家实力,无非钱粮,一种是打造天下强军。” “顾道就是凭借这两样,虽然处处受制于魏无极之谋,但是最终取得了胜利。” “又回到那句话,实力强,什么谋都没有用。” 孙健从正反两个方面,论证了实力才是根本,是制胜之根本。 “所以,佛子,天下格局小人看不懂,但是魏无极和顾道,一负一胜,我琢磨了许久。” “您要一统天下,什么都不要想,关键是积势和控势。” “我给您出的这个长子入卫的办法,是强干弱枝,强您的势。” “但还不够,您要学顾道而不是魏无极,接下来要聚高原之财势,强您手中之军势。” 佛子长出一口气,抬起头,阳光被树叶切碎,在他的脸上落下一片斑驳。 宁秀身负五芒。 二十三瓣金莲上师,曾经说过,五芒出天下一,可宁秀败了。 这让佛子心中的信念,有了些许动摇,他同样身具五芒,还能征服整个天下么? 今日孙健的解释,也给他解开一道心结。 身具五芒的人,是上天选定的,但是一定会经过淘汰。 宁秀的失败,就是给自己关闭了一个错误的门,让自己走正确的那个。 孙健提醒了自己。 “孙先生,切勿自谦,本佛子以后定要多多咨询您的意见。” 佛子非常客气地说道。 “佛子若问,小人自当知无不言,不过小人才疏学浅,说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 孙健笑着说道。 “先生不要自谦。只要先生知无不言,本佛子绝不亏待先生。” 佛子虚心地说道。 “我们巡视高原下来,就能掌控各个部落,依您所见,下一步如何聚财势?” 佛子问道。 “佛子,我没有什么好主意,我只能学大乾,学顾道的方法,给您建议。” 孙健说道。 他发现,这佛子对于顾道非常重视,只要是提到他,佛子就会倾听。 既然如此,他言必称顾道。 “聚集财富的目的,是增加回血的能力,不至于一战而灭国。” “草原之败,就在没有常备余财。” “所以一战而败,就再也没有回复的能力,导致军队星散,部落衰败。” “小人建议,建立常备仓,只要常备仓里面有粮食,有财富。” “战争一起,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能支持战争打的时间长。” “就算战败,只要常备仓的粮食和财富还在,很容易再次聚集力量。” 孙健说道。 佛子眉头舒展。 他有大志,能够凝聚人心,但是这种治国精深的道理,还是大乾人更明白。 好一个回血的能力。 说得简直太对了,无论是草原部落,还是高原部落,储备都太低了。 每一次大战,其实都是赌上所有的国战,一旦战败就很长时间回复不过来。 甚至一战而灭国,改朝换代。 就是因为,战败了,退回来没有多余的财富来平复伤口,喂饱战士。 “受教了,先生,这具体方略如何?” “常备仓如何建造,建造在哪里,如何积累财富储存在常备仓?” 佛子虚心请教。 如果他见过棋圣,再进行讨论一下天下大势,一定会听到谋势和谋人的理论。 孙健说的一切,跟顾道所说,如出一辙。 孙健说的话,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话,而是棋圣一门的弟子给他制定的理论。 他们在贯彻顾道的想法。 让高原凝聚在一起,精锐的人凝聚在一起,财富凝聚在一起。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一起。 既然已经说动佛子,孙健并没有一次拿出所有的设计。 因为那样,显得他太睿智,显得他早有准备,佛子可不好糊弄。 “时间,我们需要时间。” 孙健说道。 “高原的物产还是贫瘠了一些,要跟大乾恢复交易,积累物资。” “改革完成之后,要开始税收制度,收税之后可以储备。” “要充分利用西域的商路,那是流淌着黄金的水道,要严控。” 孙健一样一样的往外挤。 其中夹带了私活,西域商路,的确是斯隆国控制。 但是隗伦也虎视眈眈,流淌黄金的河流,谁不想据为己有? 高原的风很凉爽,吹到西域,吹到了沙漠,变得干燥。 过了沙漠,进入草原,却又带了几分诗意,隗伦骑着火红的劣马,奔驰在风里。 “我王,西域决不能放弃,这是我们的金子来源,有了金子,赤狄才能重新回归草原。” 一个书生,骑着快马,跟在隗伦身边说道。 “用你说!不要说本王知道的事情!” “你只需告诉本王,西域的商路,应该如何控制?” 1082、凉州的暗谍。 一场酣畅淋漓的狂奔,隗伦勒马在一条大河边缘,松开战马,一头扎进水中。 一口气憋不住,这才从水下钻出,伸手扯掉衣衫,露出壮硕的肌肉。 还有满身纵横交错的伤疤。 当年的赤发少年,已经成长为健硕的青年,手下十万骑兵,纵横漠北。 “畅快,说吧!” 隗伦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裤子也脱了,就这样赤条条地站在河边吹风。 “西域商路,就如这条大河。” 书生不敢低头,生怕目光被某些脏东西沾染,指着河水说道。 “河到凉州,就入了大乾,而凉州到十九国都是斯隆国控制。” 说着拔出腰间宝剑,在地上画图。 “其中在十九国这里,分为南北两路,我们只需要控制北路,即可收税。” 王安国说道。 “你说得轻巧,那斯隆国佛子也不是傻子,岂能把财源给我?” 隗伦不屑地说道。 “哈哈,大王,当然会给。” “因为您手里,有一个重要的筹码,只要你亮出来,佛子必然要考虑。” 王安国说道。 “筹码?你说的是我的十万骑兵?” 隗伦一把抓住王安国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他,如同一头狼王露出獠牙。 “骑兵是我的根本,你想让我损耗在跟斯隆国争地盘上么?” “你是大乾的探子?” 看着隗伦雪白尖锐的牙齿,以及齿缝之间的残留肉屑。 王安国很确定,只要自己回答稍微让他不满,他会一口咬断自己的脖子。 隗伦就是狼。 跟狼王一样凶残,而且不相信任何人。 “不费大王一兵一卒,但是大王的怀疑,让我很难过。” “事成之后,我要一个部落作为弥补。” 王安国没有解释,而是提出自己的条件。 隗伦瞪着眼,凝视着他的双眸,没有看到任何胆怯和犹豫。 “哈哈……” 隗伦松开王安国,大笑。 “大乾的读书人,你若是能不动一兵一卒,帮本王拿下这条路,本王给你一个部落。” “外加一箱子黄金,十名皮肤白如牛奶的美女,和国师的位置。” 隗伦大肆许诺。 北狄大王的头衔,已经不好使了。 那些双头狼的悍勇子孙,如今眼睛里,只有金银和财富。 满心想的都是交易赚钱和美酒。 他们被大乾的金银腐蚀了,没有足够的金银,无法吸引他们听从命令。 他有十万骑兵,他有北狄大王的血脉和头衔,但是这是他的全部。 十万骑兵是他的极限。 他要壮大,要夺回草原,就需要更多的部落和牛羊。 说到底,隗伦缺钱。 “读书人,说吧,我还有什么筹码?” 隗伦问王安国。 “大王,您的筹码就是十万骑兵,但是,无需动用这十万骑兵。” “大王只需写一封信,给征西将军费长戈,要跟他修好,做生意。” “费长戈面对斯隆国和大王的双面压力,自然愿意求和贸易。” “等大王跟费长戈开始做生意了,看起来开始合作,小人再去一趟高原。” “就跟佛子说,如果他不把北面这条路让给大王,那大王就倒向大乾,双方联合横扫西域,断了斯隆国的西域商路。” “如果佛子愿意让出商路,您就跟他合作,进攻凉州,给大乾压力。” “但是咱们跟凉州并不真的大,而是跟费长戈说,让他给咱们的货物价格从优。否则咱们就跟佛子合作。” 王安国说道。 隗伦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听明白了,只是这个方法不难,怎么早没想到? 十万骑兵是我的本钱,可是我没必要用这个本钱去刚啊。 “本王想起来了,上一任国师焚如说过,口舌之利,比刀枪强万倍。” “那时候我还小,当他放屁,现在看来,竟然都是好话……” “国师,你今后就是我北狄国师,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要这商路,我要这流淌黄金的河。” 隗伦抓着王安国的肩膀兴奋地说道。 王安国一转眼,成了北狄的大王的使者,穿过沙漠来到了凉州。 其实王安国这个两头威胁的办法,一点也不靠谱,佛子和费长戈都是人杰。 哪能轻易被这种说辞忽悠。 也就着急上火的隗伦,才会被他的蒙蔽,或者也没有蒙蔽。 只是暂时没有别的想法,让他试试而已,不成功也就是杀个人的事。 王安国把这些都算计到了。 但是他还是敢说出来,就是因为,这个计划他有赌一把的条件。 只要佛子或者费长戈,两人中的任何一人跟隗伦勾连,那剩下一个就被迫卷入。 隗伦就可以吃口大的。 王安国想让费长戈松口,让他跟隗伦合作,给佛子制造压力。 费长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喂狼,他不怕将来这狼咬他一口么? 王安国有把握说服费长戈,因为他王安国背后,站着的是吴王。 这个计划,关乎到吴王的布局。 他找费长戈,亮出自己的身份,那这件事费长戈可能配合。 他费长戈若是连吴王的面子都不给,那王安国也不会回去了,直接回京城。 王安国以使者的身份到了凉州,直接找到征西将军府,想要谈判。 可惜费长戈没有立即见他。 他也没有着急,双方敌对,晾着他一段是题中应有之义。 在简陋的驿站住下之后,跟着他一起来的赤狄人破不带跑出去喝酒了。 他们常年在草原和沙漠上奔波,一到凉州这种繁华的城市,那还忍得住? 王安国也出去绕了一圈,发现了一家小杂货店,他眼眶一热。 这个小店,竟然有熟悉的标志。 “老板,有桂花糕么?” 王安国走了进去,问出约定的暗号。 柜台后的人,愕然地抬起头,看了王安国一眼,才不紧不慢的说出暗号。 “公子,一看就是中原人,你可来对地方了,小店的桂花糕可解思乡苦。” 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竟然真的是自己人,这是约定的暗号,吴王竟然在这里放了接头的人? “如此甚好,铺子还在桂花巷么?”王安国虽然激动,还是对了暗号。 “是的,公子不回去,不会搬家的,请公子跟我来。” 老板笑眯眯地把他引入了铺子内部。 王安国深吸一口气,他对这次之行,充满了信心,因为吴王派人来了。 1083、小探子,能干大事! 刘铁柱奉命前往甘州,支援蜀中和凉州的暗探,此行顾道把先前布置都交给他了。 他人没到甘州,但是已经在凉州设置了接头地点,而且已经接上头了。 王安国,就是顾道派出的人之一,顾道没有给他具体任务。 他是跟着被发配的书生来的,先被一个部落抢过去,当了账房先生。 帮着当地这个部落,对接大乾商队。 因为要跟大乾人做买卖,有一个大乾面孔,会说大钱话的人,非常重要。 何况这还是个读书写字的人。 所以发配而来的书生,其实只要放下身段,都能混口饭吃。 甚至干得好,有人给他们送女人,想要把他们长久留住。 王安国干了一段时间,故意给部落囤了很多抢手货,然后果然被隗伦盯上了。 被隗伦抢了,他也就成了隗伦的账房,帮着隗伦管理部落物资。 因为干得太好,慢慢地引起了隗伦的注意。偶尔给他出一些靠谱的办法。 慢慢地,隗伦越来越倚重他。 他这根钉子,才算扎下根,不过要想获得隗伦更多倚重,就需要把眼前这件事干好。 接头之后,王安国万万没想到,当天他就见到了费长戈。 费长戈不在乎一个小小的探子,他在乎的是,这个探子是吴王安排的。 “侯爷,我希望您暂时跟隗伦合作,凉州开放跟他之间的贸易。” 王安国不顾身份低微,直接跟费长戈说道。 费长戈看了他一眼,面沉似水。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隗伦,那是隗昆的儿子,那是一头饿狼,没有过硬的理由,我不可能喂一头随时会咬我一口的饿狼。” 费长戈坚定地说道。 被拒绝,王安国没有灰心丧气,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要是费长戈一上来就当答应,那才是奇怪,人家见自己是因为王爷,而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侯爷,我对西域有一些浅见,如果哪里说得不对,您指正……” “西域这个地方……” 王安国开始说道。 “在西域三方势力之中,隗伦又穷又横,斯隆国控制商路得利最丰厚,而凉州最弱,现在还被两面威胁。” “西域商路之利,斯隆国吃得最多,凉州次之,隗伦连喝汤都费劲。” “所以隗伦很着急,他是很想要吃肉的狼,这头狼在四处转悠,他这一口不咬在商路,就咬在草原或者凉州。” “凉州放开贸易,他为了持续获得利益,也为了不崩了牙,一定不会轻易动凉州。但是狼吃肉是没有够的。” “那他下一口就会盯上西域商路,我也会引导他去咬一口,尤其是有了侯爷您的合作,他的胆子会更大。” 王安国说道。 费长戈想了一会儿,不置可否,但他提出另一问题。 “西域商路流淌的是黄金,斯隆国的佛子,可不念佛,怎么可能给?” 王安国笑了。 “不会给,当然不会给,斯隆国靠着两条商路,不断输血,哪能随意交出。” “但是要的就是他不给。从而激怒隗伦,我会建议他骚扰商路。” “到时候,您再从凉州佯装出兵,配合隗伦南北呼应,斯隆国受得了么?” 王安国说道。 “隗伦会听你的么?” 费长戈有些怀疑地问道,他不认为王安国在隗伦那里有这么大的分量。 “当然不会全听我的,但是他会听利益的。狼会跟着血肉走,哪里有肉,他就会朝着哪里龇牙。” “而且,侯爷跟他合作的时候,可以给他画一个大饼。” “提议双方合作,一起拿下一条商路,然后大乾的货物都走这条路,赚取更多的利润。” “如果他还不同意,您再断了与他的合作,也没什么损失。” “但我相信,他绝对禁不起诱惑。” 王安国侃侃而谈。 费长戈皱眉。 “你让我考虑一下!这件事这么大,不能凭三言两语就决定。” 费长戈犹豫地说道。 “多谢侯爷听我胡说,很多事情我也是根据现有局势分析,定然有班门弄斧的地方。 “但是,无论侯爷有什么决定,请尽快告知,小人一定配合。” 王安国说道。 费长戈回到正西将军府,叫来自己的幕僚分析王安国的建议。 这一商量,就是好几天,他不敢轻易做决定,毕竟这事太大了。 弄不好朝廷有人弹劾他一个通敌,那就是一身麻烦,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听一个探子的,这事还要请教大将军府。 直到一个人的到来,帮费长戈做了决定。 刘铁柱到了。 他先见了王安国,听了他描述了详细的计划,然后他求见了费长戈。 他说服费长戈,只用了一句话。 其实王安国的计划,就是挑拨隗伦和斯隆国之间的关系。 让他们在西域这里敌对,甚至是相互厮杀,从而让凉州处于有利地位,也把隗伦的目光吸引到商路上去。 凉州的压力会变小。 可是隗伦和佛子,都不是一般人,会不会上这个当,让凉州坐山观虎斗? “佛子身边,有刺奸司的人,可以左右佛子的一些决定。” 刘铁柱说道。 费长戈很是震惊了一下。 “刘司马好手段,竟然连佛子身边也安排了人,那这个计划就是可行的!” 费长戈说道。 “侯爷错了,佛子身边也好,隗伦这头饿狼身边也好,这些都不是我安排的。” “而是王爷高瞻远瞩,很久之前布置的。” 刘铁柱可不敢居功。 “王安国的计划,下官觉得可行,不知道侯爷还有什么意见?” 刘铁柱问道,却发现费长戈有些出神,并没有听清他想要说什么。 “侯爷?您在想什么?” 刘铁柱追问。 “哦,本侯是在佩服。” “王爷竟然早就安排了,而且还安排得如此到位,真是令人想不到。” “佩服,佩服。” 费长戈说道。 既然是顾道的谋划,那费长戈没有任何犹豫。 很快,费长戈安排了跟隗伦使团正式谈判,经过一番拉扯之后,他答应了。 答应使臣,他可以对隗伦开放贸易。 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隗伦不许再骚扰凉州,威胁凉州的商路。 第二个条件,就是希望跟隗伦合作,一起拿下西域的商路,一起发财。 为了看起来逼真,谈判弄得很正式,甚至文书写得也很精细。 “费侯,合作可以,这条件我们没办法马上答应,还需要跟我王汇报。” “我们先把合约带回去,尽量说服我王,请侯爷静候佳音。” 王安国说得客气,好像自己一切都不能做主,就是一个使者一样。 这一切都是给一起来的赤狄看的,他们才是隗伦的真正耳目。 谈判之后,出了凉州,王安国快马加鞭找到隗伦。 “王爷,费长戈答应开放贸易,不过有些条件,我没敢答应,还请您定夺……” 王安国,故意把盟约递过去说道。 听说还有条件,隗伦一皱眉。 “你给我这东西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字,有屁快放,到底什么条件?” 隗伦烦躁的说道 王安国详细解释一遍之后,隗伦一拍手。 “这算是什么条件,简直太好了,我现在就可以答应……” 隗伦兴奋地说道。 1084、隗伦骑兵,铁浮屠到凉州。 隗伦没想到,王安国真能把事情办成。 条件什么的,不重要。 对于饥渴的狼来说,能吃上肉最重要,无论什么条件隗伦都会答应。 反正他也没打算遵守。 有利的他暂时会遵守,不利的,只要时机成熟马上撕毁。 拿出北狄大王的金印,在盟约上盖章,然后扔给一个手下。 “去,给费长戈送回去,顺便带个商队过去,带上一部分抢来的东西。” “尽量换成盐、茶叶、还有粮食,如果有铁锅尽量要铁锅。” 隗伦说道。 他的部落穷困,什么都缺。 但是第一次,也不能完全相信费长戈,商队只是一次小规模试探。 如果确实开往所有贸易,那大规模的商队才会过去。 到时候,换的就不是生活必需品,还有在西域十分紧俏的丝绸、瓷器。 “国师,下一步你赶紧去斯隆国,我现在饿得很,把商路拿下来要紧。” 隗伦送走了商队,催促王安国。 见到甜头了,这不值钱的国师头衔,隗伦自然顺手就扔给了王安国。 可王安国却不动弹了,此一时彼一时,献计的时候,他可不知道这么顺利。 现在有崮山侯费长戈配合,事情进展得顺利,那就要改变策略了。 “大王别急,中原有句古话,叫上赶的不是买卖。” “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大王乃是草原之王,十万其骑之主,岂能落后于人?” “应该让他们来主动求您,而不是您派人去求他们!” 王定国说道。 此时有了凉州的配合,不再是单打独斗,王安国底气十足。 “国师,你有话直说,中原人的花花肠子我绕不明白。” 隗伦对于王安国恭维他为草原之王,十万骑之主,毫无兴趣,只是催着他解决问题。 王定国确定,隗伦就是一头务实的狼,不在乎虚名,只在实惠。 那他也不卖关子。 “请大王出兵,骚扰瓜、伊、庭、沙四州,抢了就走无需恋战。” “斯隆国在这四州驻兵虽多,但都在城中,且行动迟缓,无法防备狼群战术,无法保护所有商人。” “不堪其扰之下,自然想着要找您谈判,主动权就您的手中。” “这叫以战迫谈。” 隗伦盯着王定国,眼神闪着危险的光芒,他对动兵十分慎重。 “只需要狼群狩猎一样的骚扰,去劫掠那些如绵羊的商人,不需要攻城略地?” 他问道。 “无需攻城略地,只需要把声势造起来,四州动荡商贾不通,斯隆国承受不住即可。” “当然,如果大王看到哪一处防守虚弱,可以一鼓而下,那拿下也无妨。” 王定国笑着说道。 隗伦犹豫了一会儿,跟斯隆国开战,不符合他最初的计划。 他的目标是大乾,他要统领草原,重复祖父的伟业,从北向南征服大乾。 可现在的大乾太强,强大到草原各部,只愿意臣服大乾。 就连他的本族赤狄一族,都不愿意像他靠拢,不看好他的未来。 需要实力,如果我的十万骑兵,真的能都入铁狼卫一样。 全都有最好的铁甲,有最强的弓,有最高的战马,那草原各部还敢无视么? 十万骑兵,说到底,只有不到两万的铁狼卫是真正的精锐。 说到底,铁甲、战马、弓箭都需要钱,没钱这些都是奢望。 “国师,万一我跟斯隆国周旋,凉州突然联合斯隆国,我岂不是腹背受敌?” 隗伦还有最后一丝犹豫。 “不会!” 王安国断然的说道。 “西域三股势力,凉州最弱,斯隆国最强,狐狸只会联合狼来对抗猛虎。” “绝不会跟猛虎合作来对抗狼,因为狼没了,它也是猛虎的晚餐。” 隗伦点头。 “没错,是这个道理。正好儿郎们也闲了很久,该出去觅食了。” 当天,隗伦点兵。 凉州,很快就知道,隗伦出兵了,也明白王安国成功。 “这下够斯隆国喝一壶的了,不过凉州开放跟隗伦的贸易,朝廷那边还要王爷压住啊。” 费长戈跟刘铁柱说道。 “费侯放心,朝廷有王爷坐镇,谁也不敢聒噪,你尽管放手做。” 刘铁柱很自信地说道。 都水监这烫手的山芋,王爷都敢接,凉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临机决断有何不可? 就在这时。 一个副将匆匆冲进屋子。 “将军,快去看看,来了,来了好东西里了,我的天哪!” 副将激动,吐沫星子崩了费长戈一脸。 “憋回去,好好说。” 费长戈擦了擦脸,自己带出来的蠢货,忍忍算了吧。 “侯爷,好东西,三千……三千铁浮屠啊,三千……来了……哎……” 副将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闪,椅子上的侯爷哪去了? 回头一看到门口了。 “侯爷你慢点……” 顾道派给凉州的三千铁浮屠,终于到了。 铁浮屠,费长戈听说过。 陇州那一战,费长戈没来得及见到铁浮屠发威,只记得战报提过。 王爷当时埋伏了五千铁浮图,顺着山坡狂奔而下,骆定远的军队,瞬间被击溃。 铁浮屠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不是任何军队所能抵挡的。 铁浮屠,重甲无敌。 据说整个辽东军只有一万,那是王爷绝对的杀手锏,绝对的战场神器。 竟然送来三千? 费长戈出门上马,一路狂奔到城门口,却大失所望。 哪有什么铁浮屠,不过是车队,很多战马,还有轻骑兵。 队伍很杂乱,根本看不到铁浮屠。 “末将铁浮屠校尉秦良佐,率三千铁浮屠,拜见征西将军。” 一员白脸小将上前拜见。 “你说你们是铁浮屠?” “王爷派来的?来凉州是归我节制,还是自行扎营?” 费长戈忍住好奇,先问公事。 “回征西将军,末将收到的命令,是抵达凉州归征西将军节制。” “末将有随军文书。” 秦良佐说道。 “好,好极了。” “既然服从本将军节制,那就给本将军看看,什么是铁浮屠。” 费长戈迫不及待地说道。 秦良佐抱拳领命,然后转头下令。 “诸军听令,将军有令,铁浮屠着甲,进入战斗状态。” “领命,诸军着甲,准备战斗。” 各个将官纷纷喊着命令,转身向自己的属下传达,属下向下传达。 一声令下,先动的是偏厢车,打开车厢辅兵立即手持劲弩警戒。 而其他辅兵跑过来,立即拿起自己主兵的铁甲,开始帮他披甲。 士兵披甲的时候,战马也已经开始披甲。 所有动作有条不紊,原本还是轻骑兵,眼看着他们靠近自己偏厢车。 下马,人马披甲,踩着板凳上马,辅兵继续帮助他们披挂武器。 弓箭、长矛、短矛、铁骨朵、长刀…… 披挂完毕之后,立即朝着自己所在队伍的旗帜集合。 几乎不到一刻钟,三千轻骑兵变成了三千人马俱甲的重甲骑兵。 白灿灿的甲胄,反射着太阳光。 每一个战士,从上往下看,就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 战马踩踏在大地上的脚步,发出沉甸甸的轰隆声音。 三千人集结完毕,缓缓朝着城墙推进。 整个凉州成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骑兵,这分明是移动的钢铁城墙。 根本不敢想,他们若是冲起来,什么样的军队能挡住? 根本挡不住。 “有这三千铁浮屠,我可横扫西域。” 费长戈呼吸都急促了。 一个将军,最渴望的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现在他有了。 “从今以后,攻守之势异也!” 1085、玻璃的第一次正式登场 铁浮屠的确是强大,但是领兵打仗的人都知道,要发挥出真正的战力也不那么容易。 费长戈让铁浮屠在城门口披甲,还说什么可以横扫西域,不过是造势而已。 凉州孤悬蛮胡杂处之地,举目都非族类,不知谁是敌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实力震慑。 没有比铁浮屠更直观的了,铁浮屠在凉州城门口亮相之后。 周围各部落的人,说话都温柔了不少。 他们第一次见到,浑身披着铁甲的怪物,这样的军队不可战胜。 这个印象形成,说话自然小心。 京城。 顾道收到飞鸽传书,他派出去的探子,终于落在了隗伦身边。 并且联系费长戈开始布局。 他远在京城,无法指挥凉州和高原的具体行动,只能把握方向,提供支援。 现在凉州,是挑拨隗伦和斯隆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在西域动打起来。 至于趁机蚕食西域,那都要排在后面,不做强制要求。 在高原,是帮助佛子制定制度,把所有人财物力量聚集在一起。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顾道换了衣服,准备去郑国公府赴宴。 圣旨已经下了,郑国公的孙子袭国公爵,没有减等算是大喜。 所以郑国公府今天大宴宾客。 顾道走到门口,奶娘正叮嘱豆丁,还有抬着礼物的家丁。 “你们小心点,里面可是净琉璃,咱们家刚出的宝贝,受不得颠簸。” 豆丁和家丁赶紧点头。 净琉璃就是玻璃。 有了正确的配方,其他的条件也允许,工匠经过几次尝试,就烧出了玻璃。 当纯净的玻璃弄出来那一刻,工匠无比震惊,一堆沙子竟然能做出这种东西。 难怪王爷说,弄好了一本万利。 如此纯净的琉璃,做成器具放在市面上,怕是一块价值万金。 哪里是一本万利啊,简直是没本万利。 奶娘看了成品之后,震惊得手脚发麻,想想自己放在库房,那些绿了吧唧的琉璃,跟这个一比简直是垃圾。 王爷果然是天纵奇才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奶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这东西变成钱。 正好赶上郑国公袭爵,满京城的勋贵大臣,都要前去祝贺。 这不是最好的推销? 她给这些东西取名净琉璃,然后挑选了几件没有气泡的,装在盒子里一起带走。 礼物另有东西。 这些器具,是送到郑国公府,给国公府充当门面用的。 郑国公府别看曾经是军方第一,但是老国公要接济的人多。 家里又不擅长生财之道,要不是这些年跟着顾道做生意,锦瑟刻意照顾。 早就入不敷出了。 纵然如此,国公府的排场,也跟一个国公的地位不相配。 所以国公府宴请,郭媛来帮忙主持,她可不会跟自己的女婿客气。 很多厨子招待客人的小厮和丫鬟,都是从顾道家借的,这招待顶级客人的器具,自然也从顾道家里出了。 这些事有奶娘来操持,顾道也就是知道有这件事,点个头而已。 作为大乾唯一的异姓王,属于身份最尊贵那一批,顾道一定要晚去。 一方面是礼仪需要,彰显身份的规则。 另一方面,他太早去了,别人说话就要注意,还要过来给他见礼。 主家万一没准备好,招待不周,显得失礼。 顾道跟奶娘同时出门,他先去大将军府转一圈,然后跟袁琮一起去郑国公府赴宴。 刚到门口,门口就喊起来了。 “袁首辅到……” “吴王到……” 袭爵的新国公,是郑国公的孙子郭守业,已经在门口迎接两位。 一进门,顾道就被人撞了个满怀,低头一看竟然是顾磊。 这小子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富贵里面泡了好几年,有几分气度。 不过现在一脸憋屈,左眼乌青,见到顾道两眼放光。 “爹,你得帮帮我。” 顾磊一把抓住顾道。 “这乌眼青你怎么弄的?” “我给你说,今天国公府大喜的日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要是敢捣乱,小心我抽你。” 干儿子受伤了,顾道根本没在乎,这小子虽然长大了,还是国公,但是一点不老实。 挨两下揍也没什么大不了。 “爹,我好歹是你儿子啊,虽然是干的,但干的也是儿子,我终身大事你不能不管啊!” 顾磊小碎步,跟着顾道往里走。 “终身大事?” 顾道斜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你刚不尿床几天,也配提什么终身大事,滚一边玩去。” 顾道一挥手,不愿意搭理他。 顾磊不愿意,转身一把抓住了袁琮的胳膊,假装搀扶着他。 “曾祖,你听听我爹说的是话么?我都多大了,终身大事他也不着急。” “有时间去帮别人抢媳妇,没时间关心一下儿子么?你管管。” 顾磊搀着袁琮,嘴里絮絮叨叨。 “呵呵……” 袁琮看着这个长大的皮猴子,还是有点欣慰的,顾道收他做干儿子的时候,才六岁。 江南走了一圈,当了一国之主,这小脸变白了,也有了气势。 如今更是国公的富贵,少年翩翩了。 “你小子……” 袁琮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还是找地方尿尿和泥去吧,没空搭理你这皮猴子。” 袁琮笑着说道。 顾磊被说去尿尿和泥,也不当回事,依旧搀扶着袁琮往里走。 他也是国公,跟袁琮和顾道在一张桌子上,不过他没事就来郑国公府,没人拿他当客人。 “曾祖,你这话说的。” “尿尿和泥的事,我去年就不干了,我现在长大了,需要媳妇……” “我爹,帮着那个谢安抢亲,就不能帮帮我们,我也长大了。” 顾磊依旧絮絮叨叨。 “你别废话了。” “你也是国公,长得也有个人样,哪家的姑娘眼光这么高,竟然看不上你?” 顾道等人一路走,一路有人给他们行礼,最后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才正式问顾磊。 “飞燕啊,爹我要娶飞燕。” “择日不如撞日,您老帮帮忙,今天帮我跟国公提亲。” “如果国公不同意,咱们直接下手抢!” 顾磊两眼兴奋的说道。 “你给我滚一边去,人家小国公还在这那,就琢磨抢人家妹妹?” 顾道指了指旁边的郑国公郭守业说道。 郭守业是书生打扮,一路听着三人拌嘴过来的,此时提到他,他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王爷若是提亲,我是愿意答应的,不过我妹妹那关,献国公自己过。” 郭守业指了指顾磊的眼睛说道。 哦…… 袁琮和顾道明白了,着眼睛是被飞燕打的,那就真是活该。 众人说说笑笑,很快时辰到了,陆续开始上菜了。 “哎呦,这是什么?” “这是琉璃?怎么如此纯净?” 一上菜,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国公爷,您这是把东海龙宫抢了么,这也太豪奢了。” 有人指着桌子上的玻璃器具喊道。 1086、西域很重要,隗伦竟敢抢? 琉璃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并不罕见,有些人家也有珍藏。 不过他们珍藏的,要么器型不规整,颜色不均匀,甚至是浑浊。 可是眼前这些。 纯净如冰,器型规整精美,简直是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吃饭不重要。 好东西谁没吃过,可是眼前的碟碗还有酒器,无一不是纯净的琉璃。 纵然很多人见多识广,也都震惊了。 全都看着郑国公,一个个都不敢动筷子,万一碰掉一点茬,赔不起啊。 小郑国公也蒙了,端着酒杯的手,都有点颤抖了,生怕把晶莹剔透的杯子捏碎了。 看着跟冰晶一样,让他爱不释手,可也不敢乱动,要不找人问问。 “这东西就是琉璃,不过是纯净的,最近我家几个工匠弄出来的。” “诸位看到这一批,是我孝敬岳母的,没想到恰逢其会,拿来国公府用了。” 顾道这时候开口了。 他说的岳母,大家都知道是崔昊的夫人,老国公的女儿郭媛。 也是小国公的姑姑。 “哦,是你弄出来的,此物太奢侈了,不要弄这东西。” 袁琮觉得不好。 奢靡之风一旦开始,就刹不住,最后有人忍不住就要盘剥百姓。 这不是好东西。 “师祖放心,这东西便宜得很,前一段我找沙子就是为了烧这个。” “沙子烧出来的东西,也就是精品瓷器的价格,便宜得很。” “您若喜欢,我跟奶娘说一声,给你送几十套都行,您没事摔着玩儿。” 顾道说道。 其实已经说高了,精品瓷器烧制可费劲了,这玻璃可省事得很。 袁琮一听这话半信半疑,沙子能烧出这个东西?糊弄鬼那。 沙子怕是掩人耳目的,修之这个人小鬼头,一定是有别的秘方。 不过只要不贵,那就没问题。 “好,要是不贵,这东西看着倒是喜人,给老夫多送点,老夫也留着送人。” 袁琮对顾道,根本不用客气。 “都是小事,晚上就让您看见。” 顾道笑着说道。 众人一听,这东西是吴王家里弄出来的,而且价格不贵。 立即放下心,这才开始吃饭喝酒,顺便欣赏这精美的器具。 至于顾道说用沙子烧的,众人跟袁琮一个看法,根本不可能。 一定是王爷放的假招式,泥土能烧成陶瓷,这个大家都明白。 可是王爷你说沙子能烧琉璃,还这么纯净?开什么玩笑,绝不可能。 “多谢王爷!” 小国公赶紧给顾道敬酒,一方面顾道最尊贵,另一方面这琉璃面世第一次,就给他家用了,也是给他长脸。 既然用了,这东西肯定不能收回去,这一套就是他国公府的了。 酒过三巡,差不多了,顾道搀扶着袁琮离开了酒席,他们先退走了。 顾磊也搀扶着紧随其后,小国公紧随其后跟着相送。 “王爷大恩,改日登门拜谢。” 临走之前,小国公还特意跟顾道说道,他说的是袭爵不减等的事情。 “这都是郭家应得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没有我朝廷也不会忘记郭家。” 顾道说完上了马车走了。 小国公对着马车再拜,这才回到院子,继续招待其他人。 顾磊也跟着进了院子,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一把抓住耳朵,拽到了旁边的小院子。 “好啊,顾磊,你胆子变大了,竟然怂恿王爷抢亲……” 郭飞燕恶狠狠地说道。 “飞燕,我是真心的……” 顾磊大声说道。 “真心的,真心的你身边那个狐媚子怎么回事?听说还是什么吴国公主……” 郭飞燕怒道。 “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听我说……” 顾磊赶紧想要解释。 “可怜,我叫你可怜,吃我一拳……” 郭飞燕哪里想听。 “哎呀,飞燕你就不能换一只眼睛,怎么总是打同一只……” 顾磊捂着眼睛哀嚎。 小国公听到了二人的争吵,根本没往心里去,闹吧,不闹怎么变成小两口? 国公对国公,虽然顾磊是献国公,但是也足够尊贵,何况还有吴王。 这是一门合适的亲事,更主要的是,就飞燕那个脾气,换一家早晚被她折腾散了。 献国公,仿佛有点抗揍。 玻璃本来也不是为了卖,弄出来是为了装硫酸、硝酸之类的东西。 是用来做试管的。 现在硫酸有了眉目,只是在制作过程中,把两个瀛洲奴的手烫坏了。 除此之外没有大事故。 可是其他连个影子都没有,所以玻璃有点过剩,那就拿出来卖也行。 随和工艺纯熟,只要增加工匠,制作出来的玻璃已经越来越多。 商队已经装上这些玻璃制品,朝着草原、西域、百越等地运输。 甚至送往辽东,准备下一次楚矛归来,带到瀛洲去卖。 顾道不坑大乾人,玻璃制品在京城卖得便宜,也就是精品瓷器的价格稍微贵一点。 但是外卖,那就是能坑多少坑多少了。 所以净琉璃,奶娘在京城卖的不多,根本不成批地卖。 就是怕这些人跟顾家抢外面的先发市场,等顾家把外卖的第一口吃饱。 就会开始批发玻璃了,那时候赚的就是货源的钱,其他商人才能赚转手贸易。 眼看夏末。 最热的日子过去。 嫚熙的行李终于收拾完,必须要出发了,再晚一点,大雪封山上不去了。 没有依依惜别,嫚熙从来不做女儿态,带着儿子领着队伍,豪迈地挥挥手出发。 顾道扶着腰,在城门上,挥手告别。 嫚熙要走,怎么可能放过他,现在堂堂的吴王也只能扶墙而走。 高原上。 这里的天气已经转凉,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始下雪,不适宜在外面行军。 孙健和佛子巡视了西边大部分部落,收了十多个部落长子,暂时回到了黑庙。 高原太大了,短时间内巡视不过来,其他的地方,只能明年再巡视。 黑庙的一个露台上,两人对坐孙健中指着地图,正在规划建仓之事。 “佛子,斯隆国比我想的还要贫瘠,要想尽快储备物资,还是要贸易。” “跟大乾蜀中交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经营西域,那才是重要财源。” “所以小人建议,重整沙、瓜、庭、肃、西等五州的民政,分别设立转运仓。” 孙健跟佛子二人看着地图,他侃侃而谈。 “其实有冰川之水,这五州并不贫瘠,我建议‘计口授田’,按照区域划分部落,设置官府,强化控制……” “如果经营好,这里会变成最富庶的地方,也是斯隆国最大的税源和粮仓。” 佛子频繁点头。 孙健虽然总是自谦,他根本不懂什么,但是每次给出建议,都让他心悦诚服。 “孙先生所言甚是,等明年,本佛子向北方巡视部落,亲自到这里安排一切。” 佛子看着西域的商路,点头说道。 孙健已经收到消息,隗伦盯上了西域商路,朝廷要挑拨隗伦和斯隆国的关系。 所以此时,他强调西域和商路的重要性,等着隗伦出兵的消息到来。 就在这时。 “佛子,出事了。” 这时候,一个青年走进来,他是盐同部的长子,现在佛子的护卫。 同时也兼职书记官。 “大相普赞派人送信,说是隗伦派兵截断了西域商路……” 青年说着,把信送达佛子手上。 "什么情况,隗伦是我们的盟友,怎么会突然对我们动手?" 佛子皱眉。 刚说好经营西域,哪里是粮仓和税源,现在就被隗伦给搅合了? 1087、没有下次,别弄了! 大相普赞不在黑庙,佛子出去巡视,他正在主持改革,给高原分区,然后派遣官员。 高原太大,需要划分区域,派遣域本官进行管理。 这域本,就是整个区域的主官,选出来的都是当地部落酋长。 域本官之下还要设置马官、农官、断事官、还有佛子新加的仓储官。 这一切都会导致这个区域内,各个部落之间的争夺和斗争。 一个弄不好就是要开打。 所以普赞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跟各个部落吵架,利益协调,甚至拍桌子拔刀子。 吵完了,分配好了,还要喝酒跳舞,大家庆祝一下。 普赞是彻底没时间管这事,就让书记官,把这军报转给佛子。 “出兵,本佛子亲自巡视西域。” 佛子起身,披上红色袈裟,就准备前往西域,教训隗伦。 按照孙健所说,西域太重要了。 “佛子且慢!” 孙健起身,赶紧叫住佛子。 “佛子,冬季快到了,此时出兵并不明智,会拖垮后勤的。” 孙健说道。 斯隆国的后勤,一塌糊涂一言难尽。 以往出去打仗,大部分补给其实靠的是抢,能抢到了,那就是能坚持继续打。 抢不到,后勤压力一大,就麻烦不断。 还有一种,各个部落自带补给,一般都是部落的牛羊随军放牧。 没有完整的后勤保障,跟大乾那种沿途建立军所,千里送粮不绝,根本没办法相比。 已经九月份了,再过一个月高原就会下雪,这后勤补给怎么搞? 听到这话,佛子一皱眉站在原地,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 “佛子,来信能否与我一看。” 孙健说道。 佛子一挥手,书记官把文书转给了孙健,可是他一个字没看懂。 这是用吐蕃文字写的。 “这……” 孙健有些尴尬。 佛子一个眼神过去,书记官赶紧拿过文书,念给孙健听。 “隗伦骑兵分多股,在四处抢东西,种地的农民跑了,商人不敢过来。” “税收没了,粮食没了,奴隶也跑了,他们抢了就跑,我们追不上。” 文书很直白,但是事情说明白了。 “佛子可安坐于此,此事不急。” 孙健说道。 “文书上看,隗伦只是四处劫掠,但并未攻城,也没盘踞上路不走。” “以此看来,小人认为,可能冬天要到了,他的部落可能饿极了,想要抢一把。” “小人认为,佛子此时无需出兵,派一使者跟隗伦陈明利害。斯隆国跟他是盟友,大乾才是共同的敌人。” “让他去抢大乾,斯隆国可以陈兵凉州,帮他掠阵,抢的东西我们要两成即可。” 孙健说道。 佛子已经安静下来,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变得睿智起来。 听着孙健的话,他缓缓点头。 表面不动声色,内心不断自省,宁秀战败让‘五芒出天下一’的语言出现了纰漏。 还是让自己有了恐惧,所以才会举止失措,不可如此,要谨慎。 “孙先生所说在理,好一招……嗯,你们中原叫……” 佛子一时想不起来。 “祸水东引,以邻为壑。” 孙健补充道。 “好,就是这个意思,祸水东引,让隗伦这条狼去抢东面,此消彼长……” 佛子很高兴地说道。 然后把命令形成文书,转给大相普赞,让他挑选合适的使者去办这件事。 佛子对孙健越来越倚重。 关中,秋高气爽,麦浪金黄。 秋收开始了,小皇帝轻车从简,在关中四处巡视,每到一处禁止地方官迎送。 一切以秋收为主。 他会去田间地头,看百姓收割之苦。 顺便拦住送饭的村姑,拿出粗面饼子,一口一口吃下。 纵然噎得皱眉,也坚持吃完。 然后把自己随身的肉干,放在村姑的篮子里,让她继续送饭去。 “今年丰收,百姓还吃这种东西,可见朕的百姓过得苦啊!” 皇帝的小脸都是忧愁。 然后仰头看天,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老天爷啊,朕求你,多给大乾几个丰年,让朕的百姓吃得好一些,穿得暖一点。” “让朕少活几年也可以!” 温尔雅就跟在小皇帝身边,听到这话,眼圈一红,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跟随的其他文官,也无不感动的,有的甚至泣不成声。 陛下小小年纪,知民生之艰,竟然愿意用自己的寿命,祈天丰年。 如此仁君,大乾之福,盛世也许不是这一代人的梦想,也许真能看到。 “陛下,仁啊!” 温尔雅擦了擦眼泪,颤声说道,此时小皇帝在他眼中,已有帝王之资,不再是个孩子。 “温尚书过誉了。” “天地不仁,若朕再不仁,这世间的百姓还怎么活?” “但是朕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爱惜百姓,管理朝政还需要诸位大人帮我。” 小皇帝说道。 “臣等鞠躬尽瘁,不负陛下所托。” 呼啦一下,温尔雅等大臣,全都跪下朝着小皇帝一拜,高声说道。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 小皇帝说道。 这一番情景,都被徐怀北、骆勇、五皇子等几个孩子看在眼里。 “老舅,陛下这一套套的,不就是棋圣教我们骗人的把戏么?” 徐怀北看着五皇子说道。 五皇子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以后这话不许跟别人说。” 徐怀北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旁边的骆勇开口道。 “小姨夫曾经说过,人若骗一时那是骗,但是若是骗一世,那便是大诚。” “陛下若是一世如此,那他就是大乾的千古圣君,老舅我说得对不对?” 骆勇问五皇子。 小姨夫,自然说的就是徐怀北的爹,顾道。 “你他娘的也给我闭嘴,就你聪明,这些话能被外人听见么。” 五皇子气呼呼的说道。 骆勇和徐怀北,都不敢说话了。 自从顾偃兵走了,他就成了这帮孩子的头。其实他比顾偃兵大两岁。 但是他打不过顾偃兵,那小子下手贼很,而且还抗揍,他吃过无数苦头。 现在顾偃兵走了,这几个孩子就落在他手里,他可以仗年龄欺负人了。 小皇帝这次出来巡游,家里大人也让他们一起,毕竟名义上他们是陛下伴读。 出来长长见识,看看关中疾苦,也知道这人间长什么样。 皇帝巡视关中,顾道在山中别院,因为这里出了大事,不得不把他请来。 顾道对于实验从来不在乎花钱,以至于顾家的工匠胆子很大。 就比如烧玻璃,烧出透明玻璃之后,他们就琢磨其他配料。 什么都敢往里面加。 现在已经弄出彩色玻璃,甚至弄出压花工艺,加上顾道告诉他们的吹制法。 玻璃已经被他们玩出各种花样,嫚熙走的时候,就带走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东西,拿到高原,会被那些土包子当成绝世宝贝。 高通一定会卖一个好价钱。 能做出复杂的玻璃制品,自然也就能做出烧杯和冷凝管之类的东西。 标准化不敢说,但是能用是没问题的。 顾道今天来,是因为炸了。 整个别院的一角,被掀翻了,炸了个大窟窿,瀛洲奴死了七八个。 “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烧玻璃么?怎么改成拆家了,你们弄火药了?” 顾道看着塌陷的院墙,真是不敢相信,他们玩什么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王爷,都是小人们的罪过,不该胡乱掺杂东西。” “小人们,按照您的给的方法,弄出了硫酸,后来又弄出了硝酸。” “王爷您说过硝酸和制肥皂剩下的油混合,能生成什么甘油。” “就让几个瀛洲奴混合了硝酸和油,后来怕记错了又加点硫酸。” “为了安全,咱们又加了不少水。” “你别说王爷,还真弄出油了,我们把水倒出去,把那油装在瓶子里,结果一碰……” 顾道一摆手,让着工匠不要说了。 现场已经很清楚了,他后脖子都是汗水,他们误打误撞弄出的,应该是硝酸甘油。 “那瓶子多大?有剩下的么?” 顾道问道。 工匠伸手比画了一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王爷,一碰就炸了,没有剩下的,您别担心,下次我们有经验了,小心点。” 工匠说道。 顾道心说还下次,别扯淡了。 “听话,以后别弄了!” 顾道擦了擦汗水,有点后悔自己嘴欠,跟他们提什么硝化甘油。 “那玩意十分危险,没有钝化剂,没有冷凝你弄出来,纯粹是活够了。” 1088、多少人希望顾道向上一步。 对于顾道来说,黑火药就够用了,硝化甘油什么的实在是有点超前。 这东西是他琢磨火枪的时候,想到了子弹底火,从底火往前推就是火帽。 这火帽需要雷化汞。 穿越之前他是警察,还在毒贩哪里卧底过,帮着弄过炸药,这种知识都学过。 硝化汞其实就是硝酸汞,这玩意要硝酸和水印反应,然后加入纯酒精。 他说这个东西的时候,自然也就顺便想到了硝化甘油,提了一嘴。 没想到,他们给弄出来了。 这纯粹是做大死,顾道记得硝化甘油的钝化剂好像是硅藻土,也叫观音土。 “王爷,什么是钝化剂?” 工匠很好学,求职欲望很高。 “钝化剂就是跟这个硝化甘油掺在一起,让它变得不这么爆裂的东西。” “是一种硅藻土,也可以叫观音土,我记不清了,找不到这东西之前,不许弄了。” 顾道说道。 “放心王爷,我们记住了。” 工匠赶紧说道,他对于炸开了院子很是担心,毕竟破家不是一个好兆头。 “行了,还是弄硝酸汞吧。” “现在硝酸有了,水银也不缺,关键是纯酒精,我告诉你们办法。” 顾道说道。 纯酒精其实在这个时代很难弄到,只能把白酒反复蒸馏,然后用石灰当干燥剂吸水。 最后再蒸馏,差不多是纯酒精了。 用硝酸跟水印反应,然后加入纯酒精,最后蒸馏出来的粉末,就是硝酸汞。 工艺办法告诉了工匠。 “记住这个过程中,产生的气体都有毒,弄的时候尽量用瀛洲奴,不要自己弄。” 顾道叮嘱完,又去地下仓库转了一圈,这里修建得更加坚固。 七个巨大的仓库,修得十分坚固,进入仓库之后,顾道震惊了一下。 仓库的金银不是装在箱子里,而是铸造成一人多高的武士雕像。 他们站在仓库里面,肃杀冰冷,仿佛一个个士兵等待着主人的检阅。 每一个仓库里面都有六个,四个银的,两个金的,就站在门口。 在他们身后,是成箱子的各种珠宝玉石,甚至一人高的珊瑚。 “奶娘,难怪市面上金银越来越少,都像咱家这么藏,哪还有流通的?” 顾道拍着金人的胸口说道。 “我不知道大道理,我只知道,这些都是咱家清白赚来的,藏着给子孙花。” 奶娘自豪地说道。 “至于你说的流通,现在谁还拿着银子,都是用银票来回跑。” “还有人提出,要弄什么纸币,取代金银,也不知道真假。” 奶娘说道。 顾道却不以为意,银票使用已经是最大限度了,使用纸币的条件还不成熟。 一旦纸币出现,那就会出现金融,而金融发展超过生产力,并不是好事。 所以顾道不看好。 也许十年二十年之后,条件成熟了有可能。 顾道对于藏金银的事情,一点也不赞成,子孙若是争气用不上。 子孙若是不争气,金银太多只能招祸。 “咱们家以后,只做大宗买卖,那些鸡零狗碎的,就不要争了。” 顾道跟奶娘说道。 “明白,少爷放心,咱家已经过了急赤白脸的时候,现在要名声。” “所以这生意做的仁慈着那。” 奶娘得意的说道。 “我娘死的早,我在外面东征西讨的,家里幸亏有您老撑着。” 顾道感慨的说道。 “少爷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干的,若是夫人在,少爷也不会遭那么多罪。” “不过还是少爷自己争气,打下这诺大的家业,夫人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奶娘擦了擦眼角,高兴地说道。 “这几年大兄征战瀛洲,离家太远,等过一段时间,我就把他调回来。” “到时候您就可以尽享天伦之乐了。” 顾道说道。 “不要,少爷千万不要。” 奶娘连忙出声阻止。 “大丈夫横行于世,当立不世之功,岂能耽于儿女情长?” “他本是顾家的一介家奴,如今成了侯爵,这已经是大造化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少爷您权势滔天,根本在军权,海军必须在信得过的人手中。” “万一,我是说将来万一有事,退守海外,也不失为一条路。” 奶娘说道。 顾道苦笑,原来奶娘打的是这个主意。 其话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他能往上走一步,那万事平安。 如果不能,哪有一条退路,也可策万全。 “好,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想得长远,那就在辛苦大兄几年。” 顾道顺着奶娘说道。 权势就是一辆重载爬坡的车,只能步步向上,而且很多人推着他往上走。 要么有一天登顶,要是登顶不成,就是一泻千里根本刹不住。 奶娘果然想得全面。 这也是顾道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聚在他身边的人,自然希望他登顶。 上次他率领百万之众入关,表面上只有沈慕归一个人劝他登顶。 其实何止是一个人,沈慕归是代表辽东系,表达他们想法而已。 顾道清醒的分析了局势,知道那么做就是尸横遍野,生生把这股念头给压下去了。 那下次再有机会那? 他也不能压制了,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明白其中的奥妙。 其实有些权臣,也许不想造反,而是没有办法,因为身边的人都想他造反。 开国功臣的荣耀,代代相传的富贵,哪个不想要族谱单开一页? 想着这些事情,顾道离开了山中别院。 他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武卒换装完毕。 换装完毕之后,八万军队,就变成六万火枪兵,两万重甲长矛兵。 重甲长矛兵为火枪兵之盾。 作用就是,战场之上防备骑兵的突袭,给火枪兵布阵的机会。 一旦火枪兵布阵完毕,那就是天下无敌。 顾道在郊区阅兵。 户部已经放出消息,在秋收之后,为了筹建江南海军,会成立南洋拓展公司。 南洋拓展公司总价值八百万两,户部占一半,剩下四百万两开放向民间认购。 不过南洋拓展公司总部设在绍康。所以想要认购股份,可以去绍康城登记。 等南洋拓展公司成立,再以公司的名义,一手确认股本一手收钱。 这个消息一出,京城各路的商人就炸了,他们进不了皇城,但是把拓展银行的门给堵了。 “凭什么?” “凭什么要去绍康城,大乾的都城不是在关中么?你们户部收了江南佬多少钱?” 有人堵着门口骂户部。 拓展银行是归户部管,现在袁孝武主管拓展银行,身上也有户部郎中的官职。 “放屁。” 银行的人还没开口,有人就对先前那个开口的人,开骂了。 “北方拓展银行,和北方拓展公司,已经让你们京城人赚够了便宜,还要留在京城?” “就应该照顾南方人,但是为什么是绍康,我们南陵差哪了?” 这位一听就是南陵的商人。 这事儿有点冤枉京城的商人了。 北方拓展公司和银行,开业的时候,股份根本没多少人买。 是顾道四处拉关系,甚至自己做保障之后,才有些人勉强入股。 后来发了,这股份才变得金贵,占便宜的未必是京城商人,而是跟着顾道的人。 其他地方的商人自然眼红。 去哪里发售股本,自然哪里的商人占便宜,南陵的商人就觉得,既然南下,也没必要江南,江北不也挺好。 “放屁,你们南陵算个屁,都城,这里是大乾都城,你知道都城是什么意思么?” “那就是天下的好东西,就都要在这里。” 都城的人不干了,怒道。 “你们两个别吵了,我觉得都城和南陵都不对,蜀中最好不过了。” 蜀中的商人怒吼。 “滚……” 南陵和京城的商人,联手一脚把这人踹开。 没等给个说法,商人们自己先打起来了,户部的官员愁得不行。 这些商人,别看是商人,可是一个个手眼通天,甚至好多人能进吴王府。 银行的人惹不起,袁孝武也懒得招惹,只是让人报告户部。 “大人这怎么办?” 户部右侍郎问刚回来的顾云璋。 “怎么办,凉拌。” 顾云璋吹了吹茶杯,淡定的喝了口茶说道。 “他们还敢把银行的大门拆了,还是敢冲进户部来找老夫?” “别搭理他们,闹不出个名堂,他们自己抓紧时间去江南了。” 1089、最想让顾道当皇帝的人。 顾云璋在江南的时候,心情就不好,因为顾道率领百万之众入关,竟然没有登上皇位。 当时他在姑苏城,以为自己距离太上皇,只有那么一哆嗦。 可是顾道就是没上位。 只是拿了一个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竟然跟文官和平相处了。 为此顾云璋着急上火好久,死活想不明白,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不上一步? 咱爷俩不熟,可是我也希望你进一步啊,难道这个孩子,愚忠? 带着这种心思,他回了京城。 仔细观察一下形势,听了一些事情,顾云璋的心又活泛起来了。 这孩子,不是愚忠。 愚忠的人,对皇帝如奉天,他囚禁了太后,把小皇帝当儿子养。 这分明是权臣,不是愚忠。 冷静下来之后,他决定找人问问。 商人们还在银行闹事,他已经离开户部,带着儿子顾凌离开六部。 今日他特意邀请他在静室下了一盘棋,带着顾凌,是为了让他看门。 “今日请您来,不是为了下棋,吴王为何没有登顶,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顾云璋压根没动棋子直接问。 这个问题,稍显敏感,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很多人都有这个疑问。 纵然被人听去,顾云璋也不怕,让顾凌看门,不过是防止麻烦而已。 棋圣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顾云璋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但无所谓。 “老夫揣测这件事。” “不知道如何回答,但是有一个问题,顾大人能否先回答老夫?” 棋圣说道。 “我如此着急,您老还要问我,行,那我就试着回答,您问!” 顾云璋无奈的说道。 “如果他真的率军入城,强行坐在那张椅子上,接下来会如何?” 棋圣问道。 顾云璋心说这是什么问题,自然是位登九五,君临天下,然后我当太上皇啊。 不对,棋圣问的不是这个。 顾云璋不是傻子,他不过是被太上皇这个位置给迷障了。 此时被棋圣一问,他瞬间清醒,顾道要坐稳那个位置,肯定要杀很多人。 血流成河,天下动荡,外族入侵,这些问题马上就会爆发。 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我明白了!” “看来他比我要看得明白,是我陷入了迷障,多谢棋圣点破。” 顾云璋说道。 棋圣依旧笑眯眯,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摩挲着,开口问道。 “顾大人,问题真的问完了么?” 顾云璋也笑了。 顾道为何不登顶,当然是一个问题,但也只是一个不重要的问题。 事情已经发生,其实原因不重要,未来才是更重要的。 “你觉得他甘心么?” 顾云璋盯着棋圣,低声问道。 这才是他找到棋圣,真正想要问得,顾道到底还想不想登顶? 顾家能否成为皇族? “不重要,顾大人觉得,到了一定时候,吴王想不想还重要么?” 棋圣笑眯眯的反问。 顾云璋眼皮一跳,一下明白了,只觉得肩膀一松,仿佛浑身枷锁瞬间崩开。 拨开云雾,见皓月当空。 胸口压抑的混沌纠结,瞬间澄澈了。 “哈哈,下棋,下棋!” 顾云璋拿起棋子放在棋盘上,却根本没注意,自己是白子应该后手。 棋圣也跟了一手。 两人快速落子,最后顾云璋一败涂地,但是依旧心情愉悦。 “棋圣不愧是棋圣,这手段高明,以后少不得要来请教,还望不吝赐教。” 顾云璋试探着问道。 他想让棋圣,在这件事上躲过给他出主意,暗中推顾道一把。 “哈哈,不必了,老夫没什么本事,不过是给吴王看守藏书而已。” “倒是要劝顾大人,多做多错,不做不错,静候佳音最好。” 棋圣说道。 “哈哈,多谢,多谢!” 顾云璋连连拱手。 他并没有把棋圣的话放在心上,打定主意,以后有问题就来请教。 棋圣下棋一辈子,布局天下,老了就甘心寂寞地守在图书馆? 最后帮自己推顾道上位,不是善始善终么? 走在回家的路上。 顾凌和顾云璋都在马车内。 “爹,他真的会当皇帝么?” 顾凌问道。 顾云璋这才抬起头,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这孩子越来越猥琐了。 “什么叫他,他可以不管我叫爹,你必须管他叫大哥。” “你若是有你大哥一分本事,也不至于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顾云璋冷哼。 顾凌脸色难看,他这些年被顾道阴影所遮挡,加上后妈的磋磨,哪有心境读书。 最后就考上了一个秀才。 是顾云璋在江南之功,封了子爵,靠着恩荫才在兵部谋了个主事。 “爹,我是没大哥有本事,可是大哥对顾家任何人都没好印象,恐怕对您也一样。” “他若是真当了皇帝,顾家还能好?” 顾凌问道。 这话说得实在,戳在顾云璋的肺管子上了。 “哼,我何尝不知道?” 顾云璋提到这个,嘴里就发苦,没想到这孩子如此大的本事。 早知道…… 吃什么药,也治不了后悔病。 “你说的都对,他的确跟顾家有仇无恩,但是你记住,血脉是切不断的。” “自古称帝者,必然要向上封数代,以表达孝道,强化正统,巩固权利。” “到那个时候,无论他想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他都必须认。” “否则史书怎么写?天下人怎么看?” 顾云璋说到这里,双眼放光,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称帝。 “到那个时候,我就是太上皇,你就是王爷,所以他不想称帝,都要推着他称帝。” 顾云璋说道。 顾凌这才明白,原来如此,难道自己还有当王爷的命? “所以从今以后,你的耳朵眼睛都要张开了,看着朝中这些人。” “有很多人,可是不想让你哥称帝的,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阻碍。” “你我要把这些阻碍清理掉,最不济也要给你哥哥提个醒,帮你哥哥制衡。” “改善关系,我已经没有这个奢望了,只求他顺利称帝。” 顾云璋伸了个懒腰说道。 顾凌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爹,我想去江南,趁着这次南阳拓展公司成立,让我过去吧!” 顾凌说道。 不等顾云璋说什么,他已经说出理由。 “京城有您就够了,多我一个也是多余,而京城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我难以出头。” “但是到了江南就不一样。” “我从京城来,又有户部尚书的父亲,没人小看我,我也能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 “另外,也可以盯住江南的事情。” 顾凌大着胆子说道。 顾云璋捋了一下胡子,这孩子说得对,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谋划。 不过他已经答应了王氏,要把小舅子安排到南洋拓展公司里面去。 上次的事情,他本来要休了王氏,可是没想到王氏又怀孕了,躲过一劫。 现在王氏又回到了顾家。 “本来想安排王家的人的,不过小舅子没有儿子重要。” “你去,我给你派人手帮你,你就放开手脚干,不要给我丢人。” “记住,你将来是要做王爷的人。” 顾云璋说道。 顾凌兴奋地点头。 1090、草原传法,还要看三个神棍! 顾道阅兵结束,他对换装还是满意的,剩下的就是要接受实战了。 “老沈,你跟兵部报备一下,开始征兵。” “作为火枪兵和重甲长矛兵的辅兵,还有扩充一下工兵,数量差不多四万到六万之间。” 沈慕归点头答应。 “王爷,这兵源有什么特殊要求么?” 兵源? 顾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谁都知道辽东兵待遇好,而且能打胜仗,自然都想来当兵。” “纵然是辅兵也有很多人愿意来。比如说辽东的,河东的,还有已经退役的禁军。” 沈慕归说道。 “什么话,以后不要叫辽东军,咱们的军队就是禁军。大乾帝国的禁军。” 顾道纠正沈慕归。 这家伙就是忘不了自己身上辽东的印记。 “辽东算了吧,上次扩军就在辽东招兵,辽东本来就缺人,还抽青壮说不过去。” “河东倒是可以,毕竟最早的火枪兵就是出自河东。” 顾道说道半路觉得不对,自己操心这种事情干什么? 哪里来当兵,不是自己的兵? “算了,你跟兵部的人商量,必须是良家子,那些老禁军不要了,太油滑。” 沈慕归点头去了。 顾道一身甲胄回到了驸马府,一进门就被关爷告知,三师送来拜帖,求见顾道。 “给三师回信,请他们明日过府一叙,对了顺便也给陆尚书下帖,一并前来。” 顾道跟关爷说道。 同时给豆丁一个眼神,提醒豆丁记得这事儿,关爷最近有点糊涂。 “嗯!” 关爷嗯了一声走了。 第二天,三师先于陆端上门。 他们是来感谢顾道的。 自从被封了世袭的国侯之后,三个人就在京城深居简出。 他们神棍的出身,结交不到什么好朋友,而且本身也自卑不敢出门。 更重要的是,担心狡兔死走狗烹,他们已经没用了,被人清算怎么办? 他们跟顾磊不一样。 顾磊是吴王的干儿子,在京城横着晃,就算进皇宫都没问题。 而且他们也不敢打扰顾道。 因为他们怕吴王本来没想起他们,他们往吴王眼前一蹦跶,反而激起吴王的兴趣。 一伸手把他们三个拍死。 直到前几日陆端找到他们,本以为是来敲诈勒索的,毕竟他们仨从三吴待会不少财富。 谁知道陆端告知,吴王推荐他们三人,监督和尚去草原传法。 并且吴王盛赞他们三个有这个本事。 这下把三师感动够呛,吴王这是给我们找活干了,有活干了就是有用。 有用,岂不是说不用担心被当狗烹了? “你们三个什么意思?” 一见面顾道就责备。 “回到京城多长时间了,我也回来好长时间了,你们为什么不上门?” “难不成你们仨等着我上门拜访你们,这架子是不是有点大啊。” “好歹我是王爵,你们三个才是侯爵。” 听着顾道的责备,三个人心里暖洋洋的,王爷这是没忘了我们。 “王爷日理万机,往来都是达官显贵,我们三个腌臜神棍,怕脏了王爷的台阶。” 善财军师笑眯眯地说道。 “尽扯淡!” 顾道笑着说道。 “想当年,我一文不名,跟你们三个还有刘铁柱,在山洞里面研究怎么骗人。” “那个时候谁干净?” “我们是老交情,比其他人的交情都老,英雄不问出处,别想那些没用的。” “今天来了,好好喝几杯,我也谢谢你们在江南照顾我儿子。” 顾道的话,让三个人差点眼泪都出来了,感动的鼻子有点塞。 几个人正在聊天,陆端来了。 喝酒的事情先放一放,去草原传教的事情,先商量好了再说。 在这方面,三个神棍是有经验的,他们推翻了陆端原来的许多想法。 “人有两个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劣根,传法就要利用这两点。” 白莲菩提捏着白玉念珠说道。 此时说的都是真东西。 “第一个就是贪欲,所以进入草原传法,一开始要给好处。” “草原缺什么?半斤盐巴,二两茶叶,或者是治病的草药?” “他们缺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只要听我们传法就给,先把人定住。” 白莲菩提说完,御道良师马上接着他的话,说了第二点。 “第二个,自然是神秘的力量,是人都崇拜神秘,且能够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 “只要展示足够震惊的神秘,告诉他们祈求这个神秘,能获得福报。” “那人就会本着宁可信其有的心理,多少信一点这种神秘,那信仰就开始了。” “所以要制造神秘。” 听着两个人的话,陆端茅塞顿开,原来如此,传法竟然开始于交易,归为欺骗? 但是又觉得,普通老百姓,真的会被这两招给吸引住。 愿意听一听这个法。 这三个人果然是有些东西的。 “看看这就是经验之谈,他们三个人的手段,加上和尚该的经文,先把场面打开。” “这件事还请陆大人,跟户部申请经费,千万不能吝啬了。” 顾道说道。 “王爷放心,此举关乎我大乾千秋万代的安稳,一定不会疏忽。” 陆端赶紧保证。 “对了,要说到营造神秘,你们那些做法画符的手段也许不太合适草原。” “我这里正好有好东西给你们,你们一定用得上,豆丁……” 顾道说着,跟豆丁交代了几句。 豆丁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就带着人,搬进来几个大盒子。 盒子打开。 陆端猛地从座位上窜起,震惊的双眼圆整,呼吸都给忘了。 啪嗒一声。 白莲菩提手中的念珠落地。 御道良师大口地吞着口水,善财军师已经扑到盒子边上,恨不得用舌头舔那物件。 打开的盒子之中,竟然是一头晶莹剔透,毫无下瑕疵的净琉璃双头狼。 个头足有半尺高。 “王……王……王爷……这这东西,价值连城,简直价值连城……” 陆端觉得这辈子见过无数好东西,但此时震惊的语无伦次。 最近几乎所有京城勋贵,都在顾家买了几套净琉璃的餐具,净琉璃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可是这样大的净琉璃雕塑,简直是不敢想,而且艺术价值极高。 威武的两个狼头,狰狞地张开大嘴,牙齿尖锐,双目凶悍,仿佛要择人而噬。 不敢想,那些信奉双头狼的草原部族,见到这样东西得疯。 甚至已出现,就能在草原挑起战争。 “这玩意儿,本来打算让商队带去草原骗钱的,我觉得你们用得上,走的时候带着。” 顾道说着,亲手掀开一个个盒子,各种各样的净琉璃双头狼,呈现在眼前。 众人彻底惊呆了,仿佛被什么扼住喉咙,要喘不过气来。 其中一个双头狼雕塑,背上坐着一尊神像,更是惟妙惟肖。 生怕震惊不死这几个人。 “今天见者有份,库房里面还有什么圣人讲书,老子坐青牛,骏马飞腾,猛虎下山……” 顾道随意擦了擦一个双头狼,淡定地跟四个人说道。 “你们喜欢,自己挑一个拿回去,哎……没说完那……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陆端已经拉着豆丁往外走,他想要圣人讲书净琉璃雕像。 “失礼了王爷,我们去仓库欣赏一下,劳您稍等……” 陆端已经不管是不是不礼貌了,一边走一边说。 其他三个人也好不到哪去,脚下生风,紧随其后。 净琉璃雕像啊,无价之宝。 拿回去,睡觉都搂被窝里。 1091、卖玻璃,要有办法! “姐夫好,姐夫威武雄壮,姐夫真棒,姐夫给我个雕像。” 这天早上,顾道还没准备出门,就被郭飞燕堵在门口了。 一连串吉祥话把顾道干蒙了。 崔臻是郭媛的女儿,飞燕管郭媛叫姑姑,是崔臻的表妹,管顾道叫姐夫也没错。 “表的!” 顾道故意逗她。 “姐夫,表的也是姐夫,那陆端跟你非亲非故你都给,我可是你实在亲戚。” 郭飞燕撒娇。 “还不够实在,你要是当我儿媳妇,我送你一个跟一边高的雕像当聘礼。” 顾道说道。 “我管你叫姐夫,你却想要当我公爹,没门,我找表姐去要。” 郭飞燕羞红了脸走了。 她来照顾到,不过是打声招呼,去找崔臻也不可能不给她。 “嘿嘿,爹,早安。” 顾磊顶着一边的黑眼圈,涎着脸笑眯眯地跟顾道问安。 “不是我说你,这伸手要练一练啊,天天被你媳妇揍也不是个事儿啊。” 顾道摸了摸少年的头。 “我是让着她,女人怎么用来宠的,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顾磊自豪地说道。 “打不过就说打不过,扯什么没用的,去找管家奶奶,嘴巴甜点,看上什么就拿。” “不过耳根子别太软,千万不要飞燕一撒娇,你把你爹的仓库搬空了。” 顾道知道他要干什么,挥手打发了。 自从陆端和三师,从他这拿走了净琉璃雕像,自然忍不住要显摆。 京城的勋贵,一下子就觉得,手里刚买的净琉璃器具不香了。 香云先来的,打着袁琮的旗号,拿走了一套福禄寿三星雕像。 温尔雅第二个来的,好在讲究点,带着字画说是要跟顾道共赏。 拐走了一尊圣人读春秋。 那字画是他自己写自己画的,吏部尚书的字画,不能说不值钱。 但是对于顾道来说,跟废纸没区别。 然后谢安两口子来了,说是感谢顾道的大媒,顺便希望王爷保佑一下他们早生贵子。 顾道保佑不了,但是送子观音可以,于是也拿走了一尊。 老实人萧由,都把她女儿萧红英派来了,这姑娘脸皮薄,吭哧半天没敢说。 锦瑟知道她的意思,给她拿了一个玲珑塔,十三层惟妙惟肖。 顾磊和飞燕来了,那岳母估计也不远了,还有什么崔由两口子估计也快。 只要是来的,顾家就不让他们空手而归,但是送的速度,赶不上工匠出货的速度。 市面上,捏泥人的,捏面人的,吹糖人的,全都被顾家收编了。 主要是烧出来的玻璃越来越多,他们不知道干什么,就只能玩命做雕塑。 顾道已经给他们下命令,烧大块玻璃,今年冬天他要做玻璃大棚。 让家里都吃上青菜。 还有就是镜子,大块的镜子,工匠们已经在研究怎么在玻璃上镀银。 “锦瑟,你找个时间,去一趟楚王府,把净琉璃多送点,挑大个的。” 顾道说道。 “嗯,夫君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锦瑟笑着说道。 自从顾道全仪仗逼了楚王一下,两家的关系就僵住了。 锦瑟觉得这样不对。 但是,外面的事情,夫君意思为主,她不能轻举妄动让外人误会。 现在顾道如此说,她可以放心去修复关系。 顾道早饭之后,就去了大将军府,奶娘准备拜帖亲自给楚王妃送去。 到了大将军府,一群人围上来拜见。 “王爷,吉祥如意。” 相熟的手下,上来就拜见。 “王爷让我们沾沾富贵气,您最近可是散财的财神爷。” 北军副将郭墩仗着脸皮厚,上来要摸顾道。 “哎,王爷是财神没错,可是财神能摸么,我们应该焚香叩拜。” 南军副将王显祖赶紧说道。 “豆丁,把大车叫过来,除了这几个嘴欠的,剩下一人赏一件净琉璃。” 顾道指着几个人说道。 一大早上围着自己,说这种有的没的话,显然是来要东西的。 顾道早就想到了,带了一大马车过来,整个大将军府人人有份。 “车?车在哪?” 众人一听,四处张望,果然发现门口停着四辆车。 “多谢王爷。刚才的话当我放屁。” 郭墩大喊一声,转头朝着马车跑去,这玩意儿自己把玩是面子。 拿到市面上,好多金子。 净琉璃在京城勋贵人家流传,那些有钱的大商人,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但是勋贵人家没吃够,他们不敢贸然下手,就算想要下手也没有。 因为富贵人家有了这东西,不可能拿出来卖,不够丢人的。 市面上,可以说一件难求。 “诸位,不要抢,这是按照官职来的,这一车将军的,这一车副将的,这一车……” “哎,王将军别着急动手,一人一件,别多拿……” 豆丁还没等说完,马车就被人拆开了。 顾道心情愉悦。 玻璃也就这两年能值钱,还能送个人情,等过几年,也就到处都是了。 顾家的玻璃器皿,卖得不贵,大肆送给这些人,也是给玻璃造势。 如果走拍卖精品路线,的确暴利,但是赚的钱是有数的,就能赚那么几次。 一旦卖得暴利,那就永远不能降价,否则就是往死里的罪人。 可顾道山中别院,这玻璃都快堆不下了,他都准备盖大棚了。 薄利多销,让有钱人都买得起,这才是长久之计,也赚得更多。 当然这个薄利多销,是对比暴利来说的,其实跟成本比,一点也不便宜。 送给高官和贵族,就是在造流行风气,主要是在钓商人。 商人对权贵永远有渴望,高官权贵流行什么,他们就追捧什么。 京城流行玻璃的时候。 嫚熙带着队伍,到了卡泽城。 魏宗保率领全部官员,出城迎接,看见嫚熙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白马到来。 众人赶紧上前。 “末将拜见东吕王。” “下官见过二夫人。” 魏宗保和于纲,两个人的称呼不同,也显示了两人跟顾道的关系。 于纲跟顾家是从属关系,称呼二夫人显得双方亲近。 嫚熙下马,跟两人见礼之,带着队伍进了卡泽城,简单的吃过了接风宴。 “夫君有东西让我带给你们。” 嫚熙这才说道。 二人以为,无非是一些寻常的礼物,让嫚熙王爷捎过来,表达关心。 但是当他们看到,马车的箱子里,晶莹剔透的净琉璃。 呼吸都急促了。 “这……” 于纲和魏宗保,扫了十多辆马车,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是震惊。 “这等宝物,这十多车都是?” 魏宗保作为经略,讲究的是喜怒不形于色,可是此时也变色了。 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十多车的宝贝,送到卡泽城,这是要干什么? “这东西叫净琉璃,王爷让我给你们带来,就是用来跟蛮獠骗钱的。” “能骗多少钱,是你们的本事,王爷要一半,剩下一半算是给你们的,……” 嫚熙说完忘词了。 “边疆补助,父王说你们辛苦,给你们加点肉,但是加多少看你们卖多少钱了。” 顾偃兵在旁边补充。 “对,就是让你们补一补……” “这玩意家里有的是,你们也别当好东西,卖完了回去拉!” 嫚熙说道。 “补一补?” 魏宗保和于纲心中感动,这是补一补么,这是大补啊! 这些东西,能从蛮獠那里换来很多好东西,而且蛮獠往南,还有别的国家。 这东西,只要是人,就挡不住诱惑。 1092、与狼做交易,要小心! 关中刚进入十月份,高原的第一场雪落下,嫚熙带着队伍回到了东吕国王城。 高通带着王城所有大臣,以及各部落的酋长,还有满城的百姓迎接。 想看两震惊。 嫚熙震惊于,王城已经不是她离开时候的王城了,变得更加高大坚固。 能看到水泥的痕迹。 而东吕国重臣,看到嫚熙和顾偃兵,同样震惊无比。 他们的女王白了,更加的雄姿英发,尤其是那一顶王冠,炫目至极。 嫚熙一身笔挺华贵的的镶金山文甲,背后火红的巨大斗篷,坐下高头白马。 乌黑微曲的长发飘散在脑后。 而她头上带着净琉璃王冠,王冠正中是一颗巨大的红宝石。 净琉璃王冠和她的乌发相得益彰,英挺棱角分明的脸,和红宝石相呼应。 她仿佛来自天上的神一样。 “拜见我王,东吕国恭迎我王回归。” 高通带着重臣,来到嫚熙马前,弯腰抚胸恭敬的行礼。 “我不在这些年,你们辛苦了,来见见东吕国的太子,你们未来的王。” 嫚熙一踢马腹部,白马立即挪开一个身位,露出了骑在另一匹马上的顾偃兵。 众人抬头看向顾偃兵,这就是我们的王,和哪位神圣的儿子? 这些年,高通一直在造神,一直宣传顾道就是神在人间的行走。 顾偃兵也就是神的儿子。 顾偃兵骑着一匹乌黑的小马,一身火红色的披甲,腰间挂着短剑。 学着他娘,长发散开,带着小号的王冠。 面对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以及无数眼睛的凝视,这小子人来疯的劲儿上来了。 一提缰绳,小马快步向前,官兵举起自己的手臂,使劲儿地挥舞着。 “我,是你们未来的王。” “也是这高原,未来的王!” “我的父亲是神我会带着你们,雄霸整个高原,让所有部落都臣服在我们脚下。” 顾偃兵喊完,抽出马背上的火铳,砰的一声,面朝着天空来了一枪。 众人吓得一抖,紧接着窃窃私语。 因为顾偃兵说的是大乾话,人们正在相互翻译,很快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神子,高原未来的王。” 突然有人高喊。 “高原的王……” “王……” “王……” 无数声音,最后就变成一个王。 顾道当年在石头城留下神一样的战绩,高通不断地宣传,此时全都凝聚在顾偃兵身上。 神的儿子,怎么能不是未来的王? 在一片王的呐喊声中,嫚熙带着顾偃兵进入了王城,入主了王宫。 之后,嫚熙找来驻军的校尉。 “这是经府给你的公文,从今日起,你们准备换装火绳枪。” 嫚熙递上经略府的命令。 “火绳枪?” “王爷,我听说辽东军,都用了最新的燧发枪,为何我等是火绳枪?” 驻守校尉薛冲疑惑的问道。 嫚熙皱了皱眉,她只是负责带公文,这事儿顾道说过,但是她忘了。 “父王说……” 顾偃兵把话接过去了。 “最新式的燧发枪,是要保密的,怕在高原上有所丢失,被敌人学了去。” “二来,最新式的燧发枪还在更新,如果现在给你们用,很快就变成老式的。” “所以,你们先用火绳枪训练,等完成之后,给你们更换的就是最新式的。” 顾偃兵虽然年纪小,但是说得条分缕析。 顾道原话可不是这样的,就是怕他们在训练的时候,把枪被别人弄走。 后面的,都是顾偃兵自己说的。 “哦,原来如此,还是王爷想得周到,那我明白了,多谢小王爷解释。” 薛冲高兴地说道。 两万驻军从现在开始,就被二百多教官带着,用火绳枪开始训练。 他们虽然驻扎在高原,但是中原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 辽东军,就是用火枪打出无敌天下的名头,现在轮到他们换火枪了。 从上到下都是很高兴。 驻守高原好几年,如果不在这里轰轰烈烈地打一场,都对不起自己。 王城之外的军营,开始有了啪啪的声音。 处理完这件事,嫚熙把玻璃王冠摘下来,随手扔在桌子上。 “这破玩意,压头。” 嫚熙扭了扭脖子说道。 高通吓一跳,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这么晶莹剔透,精贵的东西别帅怪了。 "王爷轻点,这王冠贵重。" 高通伸手护住桌子,生怕王冠一个不小心,滚落在地上,造成瑕疵。 “贵重什么啊,箱子里好几个那,你喜欢拿去玩儿。” 嫚熙说道。 “别,王爷,您别逗老臣了,这是王冠,臣岂能染指。” 高通赶紧说道。 “真麻烦,来人,给大相的礼物拿上来。还有货物。” 嫚熙吩咐。 立即有顾家随行的仆人,搬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玻璃器具。 有茶具、酒具、围棋、还有各种配饰,以及一个猛虎下山的雕像。 “王爷……” “这……这都是给我的?这也太贵重了,这琉璃如此纯净……老臣受之有愧……” 高通吓一跳。 “大相不用客气,这东西便宜得很,家里都放不下了。” “外面还有好几车,特意做了几个二十三瓣金莲花佛像,你拿去斯隆国忽悠那帮土鳖。” “估计能换回不少牛羊和金子。” 顾偃兵说道。 嫚熙之所以收拾行李,走得晚了,就是在等这一批东西。 黑庙的信仰,顾道摸得很透彻。特意准备了二十三瓣金莲佛像。 一个个金碧辉煌,一个个宝相庄严,一个个看起来就跟圣物一样。 别人买不买不知道,但是黑庙那帮僧人,绝对扛不住这个诱惑。 就靠着这些东西,绝对能吸一波血。 “竟然如此,我去看看。” 高通高兴地往外走。 外面已经是鹅毛大雪,笼罩在整个王城之上,不过依然压不住王城的喜气。 西域没有下雪,风从沙漠吹来,让沙洲显得干燥而冰冷。 帐篷内,正在烤羊腿的隗伦,接待了斯隆国使者拉吉佳协,坐在对面。 “隗伦王,佛子知道你们部落过冬很难,这次抢劫的东西,就算了。” “请你们立即退出四州,佛子说让你们去抢劫大乾,我们会陈兵凉州作为策应。” “不过你抢的东西,要分给我们三成。” 拉吉佳协的语气很生硬,甚至有一点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的颐指气使。 佛子说的是两成,但是拉吉佳协想要吃一成,所以他说三成。 “哦,如此还要多谢佛子的体谅,我们是穷人,过冬需要很多粮食。” “如果佛子愿意支持我们抢劫大乾,三成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我们愿意拿出四成。”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兵?” 隗伦放下羊腿,用袖子擦掉嘴上的油脂,面露尊敬地说道。 “哈哈,隗伦王,你果然是饿极了,四成那我就收下了。” “我立即去瓜州调兵,然后佯装进攻凉州,你率领骑兵绕后劫掠,第二场雪的时候,我们在沙洲相见!” 拉吉佳协不客气地安排起来战事。 “如您所愿,拉吉佳协大人,草原的刀愿意为您饮血。” 隗伦更加恭敬。 1093、没有省油的灯,都等着下黑手 拉吉佳协睡喝了美酒,睡了姑娘,被隗伦恭敬的送走,准备骑兵向东,合击两凉州。 “凉州是上路的起点和终点,如今是冬天,哪里的商人很肥。” “等我们劫掠完了,我送几个大乾女人给大人,嫩的很,而且还有劲儿,大人一定喜欢。” 隗伦亲自搀扶拉吉佳协上马,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恭维至极。 “哈哈,隗伦王,以后我们一定多多合作,大乾这块肥肉,美味!” 拉吉佳协在马上笑得满脸油汪汪的红,说完之后带着骑兵走了。 隗伦的脸色慢慢变得冰冷,比此时西域的风更加冷硬。 “国师……” 隗伦呼唤。 “大王无需吩咐,我这就派人通知凉州,两家合围斯隆国,把他们打疼了才好谈。” 王定国说道。 他看到隗伦谄媚地陪着拉吉佳协的时候,就知道,这头狼要吃人了。 狼对你露出笑脸,竟然还没发现危险? “国师懂我。” 隗伦冷冷的说道。 王定国立即写信,让人马上就走送到凉州费长戈之处。 冬天到了,西域滴水成冰。 费长戈接到王定国的书信之后,凉州城开始秘密准备起来。 “来得好,正好让三千铁浮屠见见血,让西域各族开开眼。” 费长戈兴奋的一排桌子。 “这一场仗,打掉斯隆国在西域的主力,不,只需要打掉一半。” “那凉州就可神伸懒腰,朝着西域推进一步,甚至再占一州之地。” 西域的仗难打,关键就是战机难寻。 斯隆国在西域不但有强兵,还依托城池地势,而且随时可以增兵。 周围各族,附庸强者,都跟斯隆国暗通款曲,一举一动都被监视。 凉州处于劣势,别说寻找机会吃掉对方一部分军队,保住凉州已经耗尽力气。 此时确实冬天。 大雪已经封山,斯隆国此时无法派遣军队增援,西域之战就局限在西域。 而且这次,不是费长戈攻坚,而是隗伦把人给他引出来打。 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费长戈兴奋地看着沙盘,已经开始构思,给铁浮屠选择一个合适的战场。 “将军,信我可否看一下?” 刘铁柱说道。 费长戈随手把信纸交给刘铁柱,自己则继续盯着沙盘。 而刘铁柱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有各种工具和小瓶子。 找到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一些粉末,然后用清水搅拌。 等粉末融化,拿起一个小刷子,把粉末水涂抹在信的背面。 这个动作立即引起了费长戈的注意,这是干什么,这是要把这封信裱糊了? 可是很快他就震惊了。 随着刘铁柱涂抹结束,原本啥也没有的信纸背面,竟然出现八个小字。 “挑起纷争,择弱而出” 费长戈的兴奋不见了。 甚至开始后背冒冷汗,险些因为贪功冒进,掉进陷阱里面。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这八个字,是王定国真正要告诉费长戈,或者是他想要通过刘铁柱告诉费长戈的。 隗伦,想要挑起两周和斯隆国的战斗,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合作。 而是谁输了,他就趁虚而入,上来撕谁一口,来填饱他的肚子。 隗伦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王定国猜到了,这头狼对他一样不完全相信。 隗伦也想当棋手。 “险些上了他的当。” 费长戈握紧拳头,冷冷的说道。 “不过无妨,一头想吃死尸的饿狼,那就给他一个尸体吃。” 既然已经知道危险在何处,这一场仗,就更要打得漂亮。 费长戈立即做出安排,凉州的兵开始悄悄地动了起来。 半个月之后。 垃圾加些纠结四州,五万余人,出瓜州过肃州,直扑凉州。 在凉州城外扎营,联营十里,做出气势汹汹要攻城的架势。 “给隗伦送信,就说我已经牵制凉州兵力,让他放手去抢。” 拉吉佳协跟手下说道。 “遵命大人!” 手下立即派人去联系隗伦。 而隗伦很听话,带着三万骑兵,绕过凉州,貌似想要袭击甘州陇州等地。 “大人,隗伦这个人贪得无厌,抢了东西真的会分给我们四成么?” 拉吉佳协的手下问道。 “他当然不会,你不要指望一头狼把吃下的肥肉吐出来,我只是想要这头狼去咬人!” “记住,当我们被狼咬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对手没有流血。” 拉吉佳协冷笑着说道。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隗伦帐篷中的骄狂,也没有酒足饭饱之后的贪婪。 而是一脸的精明。 “大人真是英明,您现在等于是捆住凉州的手脚,让饿狼狠狠地撕咬。” “如此凉州就比我们伤得重,不过便宜隗伦这头饿狼了,真是气死人那!” 手下气呼呼的说道。 拉吉佳协却笑了,双眸透着冷意。 “呵呵,不会便宜他,只要他开始抢了,我立即撤兵,让他们两个打去吧。” 拉吉佳协等着隗伦动手。 隗伦做出绕路的动作,只是走了半天,就命令军队扎营,严密监视凉州。 “大王,此时我们不应该偷袭拉吉佳协的后路,跟凉州来个前后夹击么?” 王定国找到隗伦说道,仿佛他根本没猜到隗伦的真实想法一样。 “不不不……” 隗伦摇了摇头。 “有人告诉我,凉州来了三千重甲骑兵,我倒要用拉吉佳协测一测,他们到底能不能打。” 隗伦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 王定国一脸的震惊。 “大王,您这是要坐山观虎斗,您这是没准备跟凉州合作?” 看着王定国一脸的震惊和后知后觉,隗伦露出非常得意的神情。 “国师,当然要合作,我要不说跟他们合作,他们怎么能出死力那?” 隗伦说完,哈哈大笑。 拉吉佳协在等隗伦动手,隗伦在等他们两个开打,都各怀心思。 只有费长戈真心想打。 “打开城门,出兵应战。” 随着他的命令,凉州城西门缓缓打开,士兵鱼贯出城。 两万步兵居中,两万骑兵分为左右两翼,朝着拉吉佳协的军营就逼了过去。 “什么,费长戈出城了,真的假的?他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了?” 拉吉佳协简直不敢相信。 “快,让勇士们赶紧列阵,准备战斗。” 以往的费长戈,根本不敢出城,甚至不敢正面斯隆国的军队。 今天竟然出来了? 拉吉佳协突然意识到,这真是上天赐给的好机会,可以趁机拿下凉州。 “马上派人去把隗伦找回来,让他立即马上回兵,看到我们开打马上袭击凉州。” “只要隗伦出现在他身后,我们就赢了,凉州就是我们的了!” 1094、表演结束,压轴的冲锋! 嘟嘟嘟…… 凄厉的号角,在杂乱的营寨回荡。 斯隆国军队,无法打破部落,所以士兵扎营的时候,还是按照部落聚集在一起。 听到号角,本来正在喝酒吃肉的士兵,立即扔下手中的东西,开始披甲列队。 自从占据了西域商路,斯隆国掠夺了大量的工匠,军队也开始大量披铁甲。 在斯隆国尚勇,勇士会得到虎豹之皮,而用狐狸皮嘲笑怯懦。 所以士兵彪悍敢战。 而且斯隆国的军队,如林而立,似壁而行,前队尽死后队才上。 以前,费长戈守着凉州,不跟他们打,不是怕他们。 而是大乾在南方征战,凉州兵一旦遭受重大损失,那周围的狼都会上来咬一口。 如今大乾一统天下,主要的精力已经调转向北,他胆气也壮了。 尤其是三千铁浮屠到了,更让他跃跃欲试。 两方对阵。 “那个字是什么?” 拉吉佳协指着凉州军阵之中的旌旗问道。 “是的,大人应该是费长戈。” 手下人认识这个字,回答道。 “好,好极了。” “胆小的老鼠,不躲在窝里,竟然敢出来挑战高原雄鹰。” “今天让他死,让勇士们进攻。” 拉吉佳协没想过,为什么费长戈敢出来,但是他相信自己带来的勇士。 高原勇士,能以一当百。 何况现在的高原勇士,跟刚从高原下来不同,已经穿上了坚硬的战甲。 更加无敌。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 一排排吐蕃士兵,朝着凉州推进。 “左右骑兵出战,骚扰对方两翼,中军弓弩手开始射击。” 费长戈看到敌军压过来,纵然天气寒冷,心中却燥热的仿佛在燃烧。 终于可以跟斯隆国的军队打一场了。 随着他的命令,两翼骑兵开始出动,斯隆国军阵两翼也开始展开。 对骑兵严防死守,不让他们冲击中军。 斯隆国也有骑兵,但是没有在西域,佛子都抽调回了高原,弹压各部。 否则也不至于,对隗伦的抢劫毫无办法。 马蹄轰隆隆如雷,羽箭带着尖啸如同乌云一样在天空飘过。 寒风扯着旌旗,列类作响。 轰隆一声,双方步兵撞在一起,凉州骑兵开始骚扰两翼。 “去派人给隗伦送信,让他快点。” 拉吉佳协一把抓过身边的手下,大声说到。 战阵一开打,他就发现,凉州军并不是洞中的老鼠,很有战斗力。 隗伦必须尽快偷袭后路。 在凉州的军阵之中,费长戈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看着自己的亲兵。 “差点忘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催催隗伦,让他可以夹击斯隆国军队了。” 费长戈说道。 “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还是要通知一下,显得咱们很需要他。” 亲兵队长开了句玩笑,然后派人去了。 隗伦就在凉州地侧后方十几里的地方,拉吉佳协第二波人马先到的。 “回去跟大人说,我已经准备好,只要他拖住凉州兵,我马上进攻。” 隗伦十分真诚地说道。 “隗伦王,你不要耍花招,否则明年春天,佛子亲自从高原来惩罚你。” 拉吉佳协的使者,显然也是亲近的人,知道很多内幕。 说话十分不客气。 斯隆国地域辽阔,现在更是强大,而且斯隆国的士兵,瞧不起弱者。 隗伦失去草原,跑到漠北,在他们看来就是应该把狐狸皮顶在头上的懦夫。 所以说话毫不客气。 “一定,放心,我这就发兵。” 隗伦表现得诚惶诚恐。 刚送走拉吉佳协的人,费长戈的人就到了。 “隗伦王,按照双方的约定,我家将军,请你立即夹击斯隆国军队。” 费长戈的人很客气。 “一定,放心,我跟费将军是盟友,马上就出兵夹击。” 隗伦依旧客气。 等费长戈的人走了,王定国出现在隗伦身边,亲自给他倒了一碗酒。 “大王高明,此时我们谁也不帮,他们才能咬得更死。” “等他们打得死伤惨重,一定会争相来求您,到时候就可以提条件了。” 王定国说道。 “哈哈,错了,国师你错了。” 隗伦得意地说道。 “本王要的,从来不是他们来求我,两只老虎相争,狼谁也不帮。” “一直等到有一只倒下,你觉得另外一只会不会也是重伤?” “你们中原有句话,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那受伤的老虎,还能打得过我么?” “哈哈哈……” 隗伦使劲儿拍着王定国的肩膀,顺便把手上的油脂,都擦在他的领子上。 王定国心中一惊,隗伦果然狡诈,他竟然不是谁打赢了帮谁。 竟然是准备谁赢了他去打谁,要一口把两头猛虎都干掉。 糟了,自己传达错信息了…… 脸上正好露出震惊的神色。 “王,大王,您真是太高明了,我以为您是要坐地起价,谁想到竟然是要通吃?” 震惊表现得正好,正好显得他没想到。 “哈哈哈……” 隗伦更加得意。 “让他们去打,我们吃肉喝酒,吃饱了喝足了,再去收拾他们。” 隗伦对于王定国的震惊,更加得意,中原的聪明人,你只是羊的聪明。 而我是双头狼的子孙。 凉州之外的战场,喊杀声震天,一直厮杀到了中午。 双方的阵线一直僵持不下。 凉州的骑兵在两翼找不到破绽,双方正面的步兵,也是僵持不下。 “鸣金,收兵。” 费长戈说道。 两翼骑兵先退下来,弓箭手上前,保护正面战场的步兵缓慢脱离战场。 斯隆国的士兵,一看对方退的有序,而且有骑兵保护,和弓箭手射住阵脚。 拉吉佳协也让人退兵。 “该死的老鼠,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让勇士们先回营休息。” “对了隗伦怎么说?” 他突然想起隗伦来。 “大人,送信的人还没回来,估计快了。” 手下回复道。 “该死的狼崽贼,他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等打完这一仗收拾他。” 拉吉佳协怒道。 手下赶紧倒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怂了上来,让太暖暖身子。 而在凉州军的阵营,费长戈却没有拉吉佳协那么惬意。 双眼死死的盯着后撤的斯隆国士兵,看到对方从全神戒备缓缓后撤。 到了后来转头拖着武器,开始松散地走,甚至到了营地,准备各自回部落的时候。 他猛地一挥手。 “就是现在,铁浮屠出击。” 在军阵后面,从开打就一直隐藏的铁浮屠,纷纷踩着凳子上马。 整个凉州军厚实的中军,突然从中间裂开,战马开始小跑。 轰隆隆的声音,如同滚雷离开了军阵,朝着对面斯隆国军阵冲了过去。 双方距离有三四里,但是对于骑兵来说,这个距离正好。 “什么声音?” 拉吉佳协喝完第二碗奶茶,刚拿起一块牛肉干,准备吃的时候,听到了雷声。 不由得四处张望。 “大……大人……” 手下指着远方,结巴这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空碗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拉吉佳协回头一看,忍不住浑身一抖。 紧接着整个大地都在发抖,一直闪着光芒的骑兵,如同利箭重来。 “布阵,放手,挡住……挡住……” 1095、仗打完了,你来捡便宜? 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其实是为了麻痹拉吉佳协,撤军就是机会。 因为这个时候,双方军队都往回撤,准备休息之后,寻机再战。 费长戈等的就是斯隆国士兵,回营放松的那一刻,铁浮屠悍然而出。 秦良佐眼睛,只盯着拉吉佳协的牦牛尾大纛,笔直地就冲了过去。 铁浮图冲到跟前,斯隆国的军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正在放松,准备跟部落的人团聚,纵然悍勇不怕死,也于事无补。 轰隆隆…… 砰砰砰…… 悍勇的斯隆国勇士,拼命想要阻挡,但是在人马铁甲的冲击之下,人被撞飞了。 铁浮屠凿穿中军,阻挡者皆为肉泥。 秦良佐挥舞着铁骨朵,一下子砸在牦牛尾大纛的旗杆上。 轰隆一声,旗杆碎裂,但是没倒下。 紧接着身后的骑兵,又是一斧子,轰隆一声,粗大的旗杆折断。 大纛应声而倒。 但是高速冲锋的铁浮屠顾不上大纛,他们停不下来,只能继续往前冲。 拉吉佳协,已经被他的护卫保护着逃走了,可是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秦良佐从马背上摘下短矛,直接甩手飞出,一下子把他胸口洞穿。 落下马被踩碎了。 秦良佐不认识他,飞出短矛之后,从马背上取下长矛开始挑杀其他人。 当他们眼前一个人没有的时候,他知道斯隆国的中军被捅穿了。 他立即率领铁浮屠骑兵,降低马速度,迅速在一座小山下面集结。 战马剧烈地喘息着,在寒风中吐出白气。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用他们管了,整个斯隆国的阵地崩了。 悍勇解决不了问题,大纛到了,就意味着主将死了,或者是没了。 整个军队失去了指挥。 各部落一下子乱了,自己顾自己,带上东西立即逃跑。 一开始还只是想走,可是几万人在一起,都不分方向地乱跑,难免互踩踏推搡。 眼看着,凉州军两路骑兵压过来,中军步兵缓缓逼近。 在强大的压力下。 为了活命,斯隆国的士兵,开始拔刀互砍甚至趁着混乱,抢劫别的部落。 其中有一个部落首领,比较冷静,没有立即动而是把勇士集结在一起。 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哪里……” 秦良佐指着那个部落的方向说道。 铁浮屠动了,顺着小山的坡度开始往下奔跑,速度越来越快。 等到了敌人跟前,正好达到战马的最高速度,轰隆一声凿进斯隆国的队伍。 那个集结起来的部落,还在拼杀血路,猛地被铁浮屠撞上,从中间切开。 等铁浮图从另外一边出来,整个部落死了一般人还多。 整个斯隆国的阵地,彻底乱了。 秦良佐带着铁浮屠悄然退场,接下来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了。 铁浮屠的辅兵很快跟了上来,扶着他们下马,把战马的甲胄,换到另外一匹马上。 随时准备出击,应付战场的情况。 “秦校尉,征西将军命令,铁浮屠到东侧的小山之上隐藏。”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跟秦良佐说道。 秦良佐看了看东侧的小山,立即踩着凳子上马,带着铁浮屠缓缓过去。 轻骑兵开始追杀斯隆国溃兵,而步兵缓缓推进,开始抓俘虏。 看着四处乱跑被杀的斯隆国士兵,抓得俘虏,此战大胜。 费长戈心中豪气迸发。 凉州军士气大振。 憋屈了好几年了,终于这一战雪耻,以后谁还敢说凉州军胆小? 赤狄大营。 隗伦已经喝得醉醺醺,一双油腻的手,抱着一个琵琶正弹得铿锵有力。 手下将领推杯换盏,酒酣耳热。 隗伦不认为战斗会那么快有结果,斯隆国五万多人,凉州军六万多人。 这样规模的战斗,势均力敌的情况,想要分出胜负且要打几天。 甚至半个月也有可能。 所以他安心喝酒,使劲儿地弹琵琶,兴高采烈地庆祝。 “大王……” “凉州军大胜,斯隆国的军队败了,惨败,凉州军正在抓俘虏。” 一个护卫闯进帐篷,大声说道。 难听的琵琶声,戛然而止,喝酒的声音也结束,众人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 隗伦眯着眼看着护卫,仿佛狼盯上了猎物。 “大王,斥候来报。” “凉州军大胜,斯隆国的军队溃败,凉州军正在抓俘虏。” 护卫再次说道。 隗伦猛地站起来,身体一晃,又强行稳住,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转身使劲儿地扣自己的嗓子,哇的一声,酒肉全都吐出来。 一股酸腐的气息弥漫。 其他将领立即扔掉杯子,有样学样开始催吐,让自己快速清醒。 隗伦吐完了,抄起水盆,猛地浇在头上,然后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留下奴隶看守营寨,所有人立即跟我出发去凉州战场。” 隗伦说着往外走,一边让人给他披甲,出了帐篷已经穿好甲胄。 上马就朝着凉州方向狂奔,他的亲卫紧随其后,其他各部骑兵陆续跟了出来。 几十里,如果是缓慢行军,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 但是隗伦着急,几乎不顾马力,不到两个时辰就狂奔到了战场。 凉州军正在打扫战场。 费长戈率领骑兵迎了上来,各自的士兵远远地站住,两人策马到了中间地带。 “隗伦,仗打完你来了,看来你跟我合作,一点诚意都没有。” 费长戈冷冷的说道。 隗伦眯着眼睛,他在观察费长戈身后的骑兵,他抽动着鼻子,嗅着战场的味道。 他在判断。 斯隆国战败,那费长戈的军队损失到底怎样,是强装镇定,还是胜的轻松? 自己带了三万骑兵,其中五千铁狼卫,披铁甲,身经百战。 “恭喜费将军,这一杖胜的很轻松吧?” 隗伦不回答,反而立即试探。 “带着你的人,赶紧给我滚远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费长戈冷冷地说完,转身策马回到自己的骑兵身边。 隗伦也策马而回,看着身后聚集过来的骑兵,脸上露出狞笑。 拉吉佳协,率领的都是精兵,斯隆国勇士凶悍得很,费长戈不是神。 所以他现在虚张声势而已。 “进攻,杀光凉州兵!” 隗伦挥马鞭指着费长戈的方向,怒吼。 轰隆隆…… 杂乱的马蹄声,逐渐汇成一股洪流,朝着费长戈的方向冲击。 隗伦的三万骑兵,虽然刚赶到这里,已经透支了马力。 但是此时顾不得,他要拿下费长戈。 费长戈看到赤狄的骑兵追来,立即带着骑兵掉头就跑。 这更加确定了隗伦的猜测。 “凉州军没力气了,杀光他们,我要凉州,我也要西域商路。……” 隗伦拔出弯刀,兴奋地大喊大叫。 1096、吃肥肉,骨头喂狗。 王安国终究是个书生,他骑着马气喘吁吁追到的时候,隗伦已经带人冲锋了。 “晚了,完了。” 王安国勒住战马,使劲儿用鞭子抽自己的大腿,后悔得肝肠寸断。 “是我传错了消息啊!”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王爷,对不起凉州军,对不起大乾……” 王安国深深地自责。 是他给刘铁柱密信,告诉刘铁柱,隗伦这人狡诈无信,根本不会遵守约定。 他是谁赢了帮谁。 可是他还是太自信了,以为能估计到隗伦的下限和狡诈。 可是隗伦远比他想的,更狡诈,更加没有下限,他要把凉州军一起吃了。 “费侯打胜了,一定以为隗伦回来帮他,殊不知隗伦是来捅刀子的。” “都说我的错,是我误导了……” 王安国记得恨不得自杀,却发现情况不对,怎么赤狄的骑兵乱了。 隗伦兴奋地追杀费长戈。 他认定,费长戈纵然胜了,但是这么快的胜利,一定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所以此时是应该是凉州军,最为疲惫的时候,自己的骑兵一到。 绝对可以杀凉州军一个七零八落。 他挥舞着弯刀,冲在最前面,嘴里发出饿狼一样的号角。 喔喔喔…… “杀光他们,我的都是我的……” “双头狼的子孙,吃肉的时候到了,西域是我们的……” 隗伦兴奋的两眼瞳孔,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祖先的血液在体内燃烧。 费长戈绕山而跑。 隗伦衔尾追击,也绕山而过。 当然他的视野,绕过山脚的时候,却猛地发现不对。 山后面,两个步兵方阵,严阵以待。 一阵羽箭如同乌云一样,从方阵之内,飞起飘上天空,朝着他们飞来。 而在步兵方阵边上,还有整队待发的骑兵,战马已经开始轻轻地跑动。 标准了他的侧翼。 “不好,有埋伏,举盾……” 隗伦吓得浑身一抖,刚刚热起来的祖先血脉,瞬间化作一身冷汗。 “跟我来……” 喊完之后,隗伦伏在马身上,朝着凉州军的骑兵冲了过去。 骑兵千万不能撞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层层拒马、刺猬一样的长矛。 还有后面源源不断的弓箭手,会给骑兵造成巨大的伤亡。 而且一旦撞上,无法凿穿,那就失去了速度,会给后面的骑兵造成麻烦。 而且失去速度的骑兵,被步兵围住,就是死路一条。 但是骑兵对骑兵,伤亡反而更小。 轰隆隆…… 碰碰…… 惨烈的撞击开始了,不过不是在身前,而是在他们的身后。 绕山而行的赤狄骑兵,没有注意到,山上还有一支久候的骑兵。 还是重甲铁浮屠。 “兄弟们,冲……” 秦良玉指着山下的赤狄骑兵,策马向前,他们等了很久,以为不会有战斗了。 谁想到,赤狄来了。 居高临下,战马的速度一下子就起来了,一下子就拦腰撞进了赤狄的骑兵。 轰隆隆…… 两千铁浮屠,借助山势狂奔而下,仿佛一把巨大的斧子,瞬间横着截断了赤狄的骑兵。 前面的骑兵跟着隗伦进攻,被截断的后队一下子乱了,首尾不能相顾。 还没等后队反应过来,轰隆隆巨响从山上而下,第二队铁浮屠再次进队伍。 披着重甲的铁浮屠,对上赤狄的轻骑兵,简直就是石头撞鸡蛋。 一阵人仰马翻。 原来,秦良佐把铁浮图分为两队,第一队两千人截断对方骑兵。 第二队一千人,直接插入后队骑兵。 第二队刚撞击完,秦良佐率领的第一队,已经掉头,战马开始提速。 “完了!” 隗伦在亲卫的保护下,脱离战场,回头看了一眼,再也顾不上什么。 转身就跑。 铁浮屠的突然袭击,让他彻底绝望,三万骑兵被打乱了。 凉州的骑兵本来就没多大伤亡,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而赤狄的骑兵,不但狂奔而来体力不足,还被铁浮屠打乱。 以逸待劳,以有序,打大乱,这一杖自己败了,带来的赤狄骑兵完了。 铁浮屠太强了,隗伦只是看了一眼,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那一身重甲,几乎无敌。 刀剑砍在上面,根本无法破甲,只能用狼牙棒或者斧子之类的武器才能奏效。 而且铁浮屠士兵战技十分娴熟,手中的武器层出不穷,杀赤狄如同砍瓜切菜。 “跑,赶紧跑。” 隗伦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赤狄骑兵被铁浮屠两次冲锋切割得七零八落。 被凉州骑兵包围,被步兵方阵缓缓地压缩活动空间,加上大王跑了,根本没有战斗意志。 很快就大部分投降了。 王安国看得热血沸腾。 几乎是一念地狱,一念天堂刚。 刚才还准备自杀谢罪,此时却发现,这是给隗伦设置的圈套。 “费侯,威武!” “您真是我大乾的西北柱石,凉州从此无恙,费侯真英雄也!” 王安国远远地看了一眼,把满腔的兴奋和敬佩死死压下。 然后转身策马跑回营地。 隗伦虽然失去了三万骑兵,但是他的主力并没有太大损失。 自己还要待在他的身边。 隗伦一跑,赤狄骑兵投降,费长戈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后这个布置,其实他也没想到能用上,只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起到了这样的效果,竟然一下子把隗伦的骑兵给吞了。 先破斯隆国,再击溃隗伦。 前所未有的大胜,让费长戈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呆呆地看着战场。 “这就打赢了?” 就在这时,秦良佐策马而来。 “将军神算,竟然算准了隗伦回来,让我们早做埋伏。” “末将真是佩服。” 秦良佐由衷地说道。 一个将军,能够料敌先机,一日之内两次畅快的大胜,不佩服不行。 战争是人力和财力的聚集。 一场战争败了,就意味着人力和财力的巨大损失,很长时间缓不过来。 此时西域走廊,斯隆国一半的军队没了,隗伦没死,但是伤筋动骨了。 这一战打出凉州的威风,打出费长戈的威名,也打出大乾在西域的扬眉吐气。 “将军,乘胜追击,我们一鼓作气,拿下肃州和瓜州,这可是拓的大功。” 这时手下的副将跑来,兴奋地说道。 费长戈却摇了摇头。 “这大功,好吃可未必好吐。” “把赤狄的俘虏都放了,让他们转告隗伦,我在凉州等他。” 费长戈说道。 “放了?” 副将尖叫,但看到费长戈的眼神坚定,心中大有不甘。 “侯爷,那可是好几万赤狄骑兵,就这样放了?好歹把马留下啊!” 费长戈一点也不感兴趣。 “要那么多战马干什么?咱们过冬的草料多余了?再说,肥肉我们都吃了,这点骨头,就拿去喂狗吧!” 1097、来生还做大乾人! 隗伦带着百十个亲卫,狼狈跑回大营。 “国师,国师你给我滚出来!” 隗伦冲进大营,就开始喊王定国,其实王定国也刚回来没多久。 “大王,我在,您别着急!” 王定国赶紧搀扶隗伦下马,这一路回来,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可隗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凉州军不讲信义,他们竟然袭击我,竟然袭击我的军队。” “都是你干的好事,非要联合什么费长戈,害我上当,你害我上当……” 隗伦一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抓住王定国,愤怒地吼道。 一股羊膻味,喷了他一脸。 王定国真想一刀把他的肚子豁开,看看他的心是怎么长的。 你去偷袭凉州军,你是一个字不提,被人打成狗了,反而怪人家揍你? 怎么没揍死你? “大王说的是,都是我的错。” “不如大王现在杀了我,以解心头之恨,或者给我一些金银,去凉州活动一番。” “至少把被抓的兵马赎回来?” 王定国淡定的说道。 隗伦一愣。 “你说什么,你还能把本王的兵马要回来,你在骗我,想要趁机逃走?” 隗伦的眼神狠厉。 “凉州军虽然胜了,但是明年开春必然面临斯隆国大举进攻,留着大王的兵马有用。” “我要是凉州费长戈,一定还想跟大王联盟,毕竟大王实力没伤根本。” 王定国说道。 隗伦一听,眼神中的狠厉消失,但是怀疑并没有消散。 “你敢相信?经此一战,费长戈竟然还愿意跟本王合作?” 面对质疑,王定国微微一笑。 “我们都是中原人,想法应该差不多,您已经出卖拉吉佳协,跟斯隆国成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如果今日一战,费长戈战败,自然不与大王联合。” “可是他打赢了,反而有联合的可能,纵然他不这么想,我也有信心,凭三寸不烂之舌,让他这样想。 “不如大王暂息雷霆之怒,坐下来,好好谋划一番?” 王定国整理了被拽皱的衣服,说道。 隗伦眼神犹豫,在杀还是留之间徘徊,他的亲卫首领跳出来了。 “放屁!” “大王,不要听他的,这中原人分明是费长戈的奸细。” “我看他就是想逃走,还要骗大王的金银,奸诈小人,我为大王剁了他……” 亲卫首领说着,拔刀上前。 却被隗伦拉住了。 他不相信王定国是奸细,因为自己说出要进攻胜利者的时候,他脸上的震惊不是假的。 还有,一直有人暗中盯着他,他身边都是自己人,根本没有送信出去。 他唯一给费长戈写过一次信,还是自己授意的,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也不知道,费长戈会赢。 但隗伦没把信任摆在脸上,而是继续给王定国施加压力。 “本王战败了,国师要去投靠其他人,也情有可原。” 隗伦阴冷地说道。 “大王,我能去投靠谁?” “费长戈么?” 王定国一脸苦笑。 “人家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会要我这种得罪顾道,被发配到凉州的人么?” “就算我入了人家的法眼,难道他真的会我冒得罪顾道的风险?” 说完之后,王定国也整理好了衣服。 “大王称我一声国师,我自然尽心为大王谋划,今日这一败大王无需着急。” “也许坏事变成好事。” “但如果大王信不过,请让我离开。” 王定国说完拱手拜别。 “还在放屁。” 亲卫首领拔出弯刀,指着王定国大骂。 “你这个该被马蹄踩死的奸细,大王不要听他废话,战败还能变好事,他在嘲讽您。” “让我把他四肢砍断,装入布袋,用战马踩称肉泥。”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音由远及近,正是朝着营寨而来。 亲卫首领脸色煞白。 “不好,凉州兵追来了,大王你快走,亲卫随我留下断后。” 说着翻身上马,带着人要去抵抗。 “国师,这就是你说的好事?” 隗伦愤怒地拔出弯刀,准备砍了王定国泄愤,再逃走。 王定国两眼一闭完了。 费侯你来得太快了,此时不应该追杀隗伦啊,应该留着他跟斯隆国对抗。 也对,苦守凉州好几年,如此大功在嘴边,不是谁都有定力放弃的。 吴王,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信任,不过我王定国不后悔。 来生还做大乾人! 王定国心中默念,冰冷的刀锋已经到了他的脖子,他已经准备好赴死。 “大王,不是敌人。” “使我们的骑兵回来了,是我们被俘虏的骑兵被放回来。” 亲卫首领大喊道。 “什么?” 隗伦一愣,劈砍到王定国脖子的弯刀停住了,他回头疑惑地说道。 “大王,那费长戈只是受了我们的兵器甲胄,放了我们回来。” “说如果您还想要那些兵器甲胄,明日去凉州找他商谈。” 一个部落首领,下马之后跟隗伦说道。 隗伦蒙了。 什么秦光,费长戈竟然…… 突然反应过来,王定国跟自己说过,这些兵可以救回来,可以活……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他…… “哎呀呀……” “国师,刚才有个蜜蜂要蛰你,本王一时情急,就用刀把它赶走……” “哈哈,没吓到你吧,本王鲁莽了,真是太鲁莽了……” 隗伦收了刀,拉着王定国的肩膀哈哈大笑。 王定国心说,笑你奶奶个腿啊,这大冬天的哪里有什么蜜蜂。 “多谢大王厚爱!” 王定国赶紧说道。 蜜蜂就蜜蜂吧,彼此有个台阶下,关键是逃过一劫。 刚才可是一身冷汗,裤兜子都湿了。 “不算厚爱,竟然被国师说中了,那费长戈竟然把本王的兵放回来了。” “他要本王去凉州,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没抓到本王,故意设下圈套吧?” 隗伦收了弯刀,搂着王定国的脖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王定国惊魂稍定。 心说费侯真是高人啊,竟然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留着隗伦有用。 “属下认为不至于。” “正如属下刚才所猜,那费长戈留着您,是跟他一起对抗斯隆国。” “其中对大王来说,有利可图。” “不过为了大王安全,给我一些金银和骏马,最好还有美女。” “我先去为大王探路……” 王定国说道。 “好,国师为本王解忧啊。” “那就这样,金银骏马和美女,本王舍得,让隗罗保护你去。” 隗伦大声说道。 隗罗是他的亲卫首领,这是要监视王定国。 “如此甚好!” “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1098、不,求你不要说了! 费长戈刚一进城,却发现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大乾人。 天色已经黑了,他们举着灯笼、火把、甚至是就地点了篝火。 火光在一张张渴望的脸上跳动,照亮了他们手里的东西。 馒头、包子、饺子、窝头、肉夹馍、还有烤肉…… 各种各样的食物,在寒夜里蒸腾着白气,粗陶碗里盛满了酒水。 甚至有几个黄澄橙的柑橘,被妇人用粗布帕子细细垫着。 在这西域凉州,堪比黄金。 队伍缓缓前行,费长戈看见一个老妇人颤抖着手,将一只烤得焦香的羊腿高高举起。 她身后的少年,踮着脚捧着一簸箕白面馒头,每一个都圆润饱满,在火光下冒着热气。 他勒住马。 “将军!” 最前面的老者声音嘶哑,带着几分犹豫,还有几分期待。 “真的胜了么?” 费长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这一战的意义吧。 “不敢辜负父老期望。” 他猛地提高声音,让每个字都穿透夜风,砸进每一双渴望的耳朵里: “今日一战,阵斩敌酋,歼敌两万,俘虏三万——大胜!” 静了一瞬。 随即,那老者浑身剧烈颤抖,浑浊的眼泪冲出眼眶,顺着老脸流淌。 他没擦,任由泪水在火光下发亮,在他的脸上滚烫。 他张开口,用尽全身力气,从肺腑最深处挤出一声嘶吼: “大乾——万胜——!” 这声吼,点燃了整条街。 “万胜!!” “大胜了——!” 无数个声音炸开了,有男人的粗豪,有妇人的尖锐,有少年尚未变声的沙哑。 那是压了几代人、憋在胸膛里的一口委屈,此时化作无比畅快的咆哮! 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又跳又叫。 更多的人只是仰着脸,让滚烫的眼泪,烫着脸颊,肆意横流。 从今天起,在凉州,在西域,大乾人的可以昂头走路! 这感觉,真他娘的好! 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双手捧着满满一碗烈酒。走到费长戈马前。 什么也没说,只是高高举起,眼眶通红。 费长戈接过酒碗,举过头顶敬今天的大胜,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策马前行,士兵鱼贯进城。 人群“轰”的一声涌了上来。 老人、青年、妇女、孩子,争相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征战回来的士兵。 火越烧越旺,人越聚越多。 长街成了沸腾的海洋,每一个大乾人,欢呼着,唱着,跳着,尽情地发泄。 而其他各族,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羡慕着这一切。 这一战大乾胜的太干脆了,强大的武力让他们胆怯,只能弯腰低头。 曾经被他们欺负的大乾人,今日翻身,成了他们必须尊敬的人。 骄傲和尊严,从来都是刀枪和热血换来。 凉州被大乾占据好几年了,但是这里的各族,依旧瞧不起大乾人。 因为他们不敢战,一直躲在城里,被斯隆国欺负,被草原的赤狄威胁。 今日前耻一雪。 费长戈握着缰绳,胸口滚烫。 “王爷,我们打赢了,但这只是第一步,你要快点来……” “带着百战百胜的雄兵来,撵走豺狼,占据西域,让十九国低头……” “日月所照,唯我大乾。” 这一夜,凉州关闭城门,满城都在欢庆。 刘铁柱,站在城墙之上,喝了一口酒,亲手放走了只白头隼。 冬季飞鸽传书不保准。 这白头隼不但快,而且本身就是猛禽,一路之上没有能威胁他的天敌。 今日之大胜,还有费长戈之谋略,全都随着这头白头隼飞往大乾都城。 第二天。 费长戈没有等来隗伦,王定国来了。 因为有隗罗这个眼线跟着,费长戈索性把王定国晾在一边。 而是派出骑兵和步兵,进攻肃州和瓜州。 昨日大战,拉吉佳协的军队被击溃,杀了一部分,俘虏了大部分。 肃州和瓜州肯定空虚。 聚堆走了之后,费长戈在自己的帅堂,召见了周定国和隗罗。 两人一进门。 就发现两排武将,甲胄齐全,浑身散发着铁血的味道,还有蓬勃的杀气。 那是昨日征战,杀气未散。 这些武将扶着刀兵,目光如刀凝视二人,仿佛随时出手,把两人多了。 王定国目不斜视,隗罗低头,斜眼看和众将,冷汗直流,浑身紧绷。 以至于走路都顺拐了。 他不想来,可是隗伦命令他来盯住周定国,如果他不停,当时就得死。 可是现在也快死了,只要费长戈不满意,这些人手起刀落,自己绝对被剁碎。 “见过大乾征西将军。” 王定国开口,隗罗赶紧跟着拜见。 “你是大乾的人,却当赤狄的狗,对得起祖宗和这一身血脉么?” 费长戈盯着王定国,不说事,先羞辱。 “将军,我也曾经是秀才,也曾想着科举做官,报效国家,可国家把我抛弃了。”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 王定国准备侃侃而谈。 “聒噪,闭嘴!” 费长戈一拍桌子,冷冷的说道。 “隗伦不来,竟然让你们两条狗探路,如此胆小还自称什么北狄之王,给隗孙丢脸!” 提到隗孙,曾经雄霸草原的北狄之王,隗罗恼怒,但也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费长戈。 并未敢多说一个字。 “将军此言差矣。” “我家大王,昨日出兵夹击斯隆国军队,为何被你大乾军队攻击。” “今日我家大王派我来,乃是兴师问罪的,将军您这是贼喊捉贼么?” 王定国怒斥之后,太后冷冷地看着费长戈,嘴里可以无声地说了一个苦字。 旁边一直低头的隗罗,有点佩服王定国了,这中原的小子胆子不小。 竟然敢当面骂费长戈,看来是真心投靠我们赤狄了。 他没看到王定国的脸,否则一定发现王定国过分费长戈之间的互动。 苦? 费长戈凝眉,看到隗罗,突然明白了,他说的是苦肉计。 啪的一声。 费长戈一拍桌子。 “好你个狗贼,数典忘祖的东西,分明是隗伦想要偷袭我,竟然如此颠倒黑白……” “拉下去,打……狠狠地打……” 旁边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瞬间摁住就往外拖。 “将军,我没说话,我没说话啊!” “我是代表我家的大王来问好的,我是大王亲卫,我没说……将军……” 隗罗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聒噪,一并打,狠狠地打。” 费长戈根本不听。 很快两人被拖出大堂,摁在凳子上,把裤子扒掉漏出屁股。 四个凶悍的士兵过来,抡起军棍,对着两人就开打。 啪啪…… “啊……” “嗷……” 两人发出惨叫。 “就算你打死我,也不能颠倒黑白,为何要袭击我家大王,你背信弃义……” 王定国屁股挨着打,依旧大声咆哮,不可能做任何屈服。 因为打他的汉子,看似高高举起,狠劲儿地把棍子打在屁股上。 甚至啪啪作响。 但是王定国并不疼,只是顶多有点火辣辣的难受而已,可以忍。 可是旁边的隗罗,快死了。 打他的人,没见举起多高,但是打在屁股上,感觉一股暗劲儿把皮下之肉撕了。 甚至骨头仿佛要被打碎了。 “不要……别……国师……别说了……” “大王就是来袭击大乾的……是我们的错……求你了……别喊了……” “啊……哦……嗷嗷嗷……” 隗罗发出非人一般的惨叫。 “不,绝不,作为国师我不能屈服,我宁可死也要给大王争口气……” 王定国大喊。 “别……别……大王的气……没我们的屁股重要……” “嗷……死了……再打就死了……” 隗罗惨叫着。 他对双头狼祖神发誓,自己绝对是条汉子,可是这屁股真疼,无法忍受的疼。 1099、好坏,从来都是对比出来的! 半个月之后。 兵力空虚的肃州和瓜州,被凉州军一鼓而下,兵不血刃占领。 只有几百守军,见到大乾军队来,根本不敢守,弃城而逃。 大乾军队占领之后,立即把城主府搬空,把城内的粮仓搬空。 不骚扰当地百姓,也不抢劫城里的商人,简直是王者之师。 城里的大商人,还有当地的部落,赶紧收拾了礼物,准备拜见新城主。 可出乎意料,大乾军队却撤了。 隗伦带着骑兵,占据了瓜州和肃州的主要城池,并且封锁了商路。 打完王定国和隗罗之后,费长戈把他们两个关起来了。 王定国带的金银,骏马和美女,自然被费长戈给笑纳了。 尤其是骏马。 上次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是铁浮屠也战死二百多人,战马也损失不少。 都是需要补充的。 等瓜州和肃州占领搬空之后,费长戈把王定国和隗罗给放了。 王定国的屁股烂了,血呼啦一片,看着极其吓人,简直惨不忍睹。 但是他还能忍。 可是隗罗,屁股没有血呼啦的,但是肿得跟西瓜一样,不能走路了。 “你们两个滚回去,告诉隗伦,沙洲和肃州我让给他了。” “这是我的诚意,希望他能明白,我跟他的合作是真心的。” 费长戈说完,就让两个人滚蛋。 隗伦等了半个月,才见到两个人回来,当听说瓜州和肃州让给自己。 他简直不敢相信。 但还是立即派兵去占领,是不是真的,看一眼自然就清楚了。 没想到隗伦的兵马,小心翼翼地到达肃州之后,大乾军队直接让出城池走了。 他们真的接手了肃州。 瓜州的过程也一样。 隗伦懵了。 “费长戈绝不是傻子,这里面有陷阱,国师这里面一定有陷阱。” 隗伦找到养伤的王定国说道。 “当然有!” 王定国,撅着屁股,龇牙咧嘴的说道。 “这是两块有毒的肥肉,大王您一旦占领,明年斯隆国来了,定然要跟你不死不休。” “到时候,你只有依靠凉州,跟凉州联手,否则就是独自面对斯隆国兵峰。” 王定国说道。 “呵呵,我当是什么?” 隗伦不屑地说道。 “肥肉我吃了,毒药,就留给他费长戈那个蠢货吧,以为这两个城就能拴住我?” “是不是隗罗。” 隗伦问旁边,一起养伤的隗罗,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动静。 “隗罗,你这狼崽子,说话……” 隗伦有扒拉他一下,结果还是没有动静,一摸鼻子竟然断气了。 “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伤得还没有国师重,怎么会死了?” 隗伦震惊地问道。 怎么死了? 王定国自然不会告诉隗伦,在大乾的衙门里面,有一种专门打人的人。 若是给他钱。 他当着老爷的面,能把人打得血肉横飞,可是不上内里筋骨。 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若是不给他钱,他打得懒洋洋,仿佛一点没有用力气。 可是被他打的人,隔着皮肉筋骨寸寸断裂,全部坏死,熬不过十天半个月。 偏偏大老爷看了,还不满意,明明打得不重,为何翻身叫得如此欢畅。 分明是故意装少充楞的刁钻之徒,没准还要加几十板子。 王定国和隗罗,受的就是这个待遇。 这个苦肉计是给隗伦看的,所以王定国十分的惨,血肉模糊,内里没事儿。 隗罗相反,他能活捉回来,却绝对无法保住性命。 “大王,或许隗罗有什么旧伤,被勾了出来,一并发作了。” 王定国淡定的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 “国师,这次你辛苦了,放心答应你的部落,美女还有黄金,都会给你。” “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以后我还要样张你的出谋划策。” 隗伦说道。 纵然他狡诈如狼,此时也已经相信了王定国,自己的侍卫首领都被打死了。 可见费长戈是下死手了。 隗伦带兵占领了瓜州和肃州,当他占领这里之后,发现城主府空了,粮食也空了。 更不要说金银财宝了。 狼怎么能不吃肉,那不是白占领两州了,隗伦自然有办法。 他把当地的大商人,还有部落酋长,全都贵妃抓了起来。 然后逼着他们的老婆孩子,用粮食、货物、金银、香料来赎人。 同时派出骑兵,四处劫掠贫民。 等他这么收拾一遍,自然是赚得沟满壕平,简直过了最肥的一个冬天。 可是被他祸害的两州,哀鸿遍野。 把赤狄和凉州军一对比,凉州军简直是传说中秋毫无犯的王师。 “费将军为何要把两州让给一头狼?飞将军不应该走啊,应该让大乾占领两州。” 很多人恨得隗伦牙痒痒,暗中都期望大乾能回来统治肃州和瓜州。 甚至有些人,已经悄悄地拖家带口,跑到了凉州境内安顿。 这就是费长戈想要的。 没有对比,怎么能显出好坏,这两州的人,怎么会知道谁对他们好? 白头隼,穿过万里层云,到达了京城。 “凉州大捷。” 这个消息,随着沈慕归报告给顾道,瞬间就传遍了大将军府。 然后就传到了六部。 “打得好,费长戈这几年也是憋坏了,这一杖总算是痛快了吧!” 顾道拿着军报,高兴地说道。 “费侯的策略更好,竟然放了隗伦,还要把肃州和瓜州让给他。” 沈慕归紧跟着说道。 “嗯!没错!” 顾道欣慰地点头,费长戈定力非常,真的有镇守一方的大将之风。 “可是,隗伦奸诈如狼,他会上当么?” “而且费侯一旦这么做,朝廷这边怕是不好交代,还需要王爷从中斡旋一二。” 沈慕归担忧的说道。 挟大胜住威,占领了两州,却转手让给了隗伦这个大乾的宿敌。 朝中肯定要有人说闲话,甚至一个不好,就会引发弹劾的狂潮。 “你说得对,立即请兵部高尚书,户部顾尚书,还有袁公过来。” “哦,对了,加上都察院左都御史洪范,这个碎嘴要堵住。” 顾道吩咐道。 沈慕归立即领命,去请这几个人。 只不过来的不是这几位,凉州大胜的消息传开,六部都知道了。 西域是大乾西北重要商道,每年给户部赚几百万两。 更何况也是对抗斯隆国和北狄的前线,是新的三国关系犬牙交错之地。 自然牵动人心。 所以沈慕归一去请,六部尚书都来了,甚至好几个侍郎都跟来了。 连小皇帝都跟了过来。 顾道拿着白头隼带来的情报,让人把凉州的沙盘搬了过来。 既然今天人来的全,他不止要讲凉州之战,也要讲未来斯隆国和大乾,以及隗伦,三国之间的关系。 而且隔阂十九国,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帝国,在那一边虎视眈眈。 大乾一统天下,还有很远的路。 1100、前辈,不能让后辈的血冷下! 顾道讲了凉州之战,也罢费长戈想要让出肃州和瓜州给隗伦。 “费侯的策略我能理解,可是这样做,真的就能把隗伦拉入战场么?” 高岸质疑。 “万一他吃干抹净,明年斯隆国出兵,他转身跑回漠北了,怎么办?” “更有甚者,他跟斯隆国联合,一起针对大乾,不是更麻烦?” 高岸的疑问,也是很多人的疑问。 都很怀疑,费长戈把血战得来的两州之地,轻而易举让出去,真的有用么? “其实都一样!” 顾道无奈的说道。 他指着瓜州、肃州和凉州这三个地点。 “诸位请看,这三点虽然连城一线,但是战线太长。” “一旦斯隆国进攻,首尾难以相顾,反而呼被逐个击破,不如守两州一个点。” 顾道敲了敲两州的地方说道。 “所以瓜州和肃州,其实是离间隗伦和佛子的反间之计而已。” “隗伦站着瓜州和肃州,加上这次的出卖拉吉佳协,佛子就不会相信他。” “所以佛子要进攻凉州,就必须分心看着隗伦,防止他突袭。” “就算隗伦想要跟佛子合作,他自己都要琢磨,佛子会不会相信他。” “如果他能因为贪得无厌,不想离开苏州和瓜州,从而跟凉州首尾呼应,那最好。” “最坏也不过是隗伦两不相帮,那也是对凉州最好的情况。” “所以,占领肃州和瓜州,还是不是时候,不如废物利用。”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既然注定守不住,这招废物利用很高明,费侯有大将之风啊!” 高岸赞叹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既然今天说到这里,那我顺便跟诸位讲讲高原对于蜀中和西域之间的关系。” 顾道说着,让人把高原和蜀中的沙盘,拼接到了桌子上。 众人看着高低起伏的地势,以及林立的山脉和河流,全都惊呆了。 一眼看遍蜀中、高原和西域,这沙盘做得好大气,众人仿佛开了天眼。 “这里,是东吕国,稍微往北一点,有一条线,过了这条线的高度,就会产生气疫。” “但是,当年我从高原下来,留下了两万军队,他们不是为了驻守,而是适应气疫。” “所以,佛子若率军群里进攻西域,那这两万人就是尖刀,直插他菊花……” 顾道开始讲解。 大将军府的布局,很多人都不知道,想要让朝廷支持大将军府的开销。 提前把话说透,让这些各部大佬都清楚,大将军府对于这天下是怎么布置的。 顾道讲完蜀中经略府,东吕国、高原的粗略布置,有让人搬来一块沙盘。 那是漠北,然后就是西域更远的地方,甚至在十九国以西。 “商人说,这里有一个强大的,比大乾幅员更加辽阔的大帝国。” “这个帝国欣欣向荣,正在极力扩张。” “一旦我们处理完斯隆国和西域的事情,必然要跟这个大帝国碰一碰。” “不是我好战,也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两个帝国的宿命。” “我们不出西域,早晚他们也要进入西域,来找我们!” “除非,大乾和这个帝国,都开始走下坡路,只能处理内部的事情。” “否则……” 所有人都蒙了,在西域十九国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庞大的帝国。 而且比大乾还要大,他们还在扩张。 “修之,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吧,你不会是编造一个帝国吧,我们怎么没有听说?” 袁琮说道。 “袁公,不是没有听说过,只不过以前那里也分裂,他们改过很多名字。” “我已经让人翻找古籍,走访商人从西域过来的商人,尽量摸清这个帝国的情况。” “很快,大概明年开春,我们对这个帝国就会有所了解,到时候一定先给您看。” 顾道说道。 众人都沉默了,老臣们有的不相信,有的甚至直接怀疑。 也有一些相信,难免有些忧虑。 而年轻人,则是摩拳擦掌,原来是世界还有那么大。 “王爷曾经跟我们说过,大将军府成立,只有一个目标。” 这时候沈慕归说道。 他停顿下来,缓缓地环视众人,等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他才铿锵有力地说道: “把大乾的疆域,扩展到亘古以来最大,日月所照,皆为大乾!” 日月所照,皆为大乾。 这句话顾道没说过,但是这之前,把领土扩展到亘古以来最大,顾道说过。 沈慕归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八个字。觉得威武霸气,热血沸腾。 今天在这个场合,马上就说出来了。 而且栽在顾道身上了。 “亘古以来,最大的领土?” “日月所照,皆为大乾?” 有人默默地念叨着,眼神有些迷离,只感觉胸口热血翻滚。 仿佛那一瞬间,找到了攀登巅峰的方向。 就凭这句话,就可青史留名。 “日月所照,皆为大乾?” 袁琮嘟囔了一句。 “呵呵,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好大的雄心壮志,哼,吹牛谁不会……”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往外走。 “行了,西域的事情,列为绝密,今天在场的人,出去之后把嘴闭上。” “是非功过,等明年之后再说,在这之前,谁也不许提。” 袁琮下了封口令,不能提,自然就是不能弹劾的意思。 等明年打完了,是非功过,是对是错,也许就都验证出来了。 顾道把袁琮送到门外,袁琮让他留步。 “你留下吧!” “跟高岸商量一下,是不是要给两州增兵,几万子弟,可不能扔在那边孤立无援。” 顾道停下脚步,温尔雅搀扶着袁琮走了。 出了大将军府,袁琮握紧温尔雅的手,看看左右无人。 “日月所照,皆为大乾?” “老夫今年八十多了,一只脚都进棺材了,听了感觉头皮发麻,想要拿刀砍人。” “那些年轻的毛头小子,受得了这句话的蛊惑么?这不是好事啊!” “万一穷兵黩武……” 袁琮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老师放心,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但是终究会老,老了也就稳重了。” 温尔雅说道。 “日月所照,皆为大乾,那需要多少年?甚至多少代人?” “我们能做的,不是拖后腿,而是给他们铺路,别让这热血冷下。” “等他们老了,也知道其中的艰难,自己就该嘲笑自己了。” “那个时候,你我也在天上了,我还真希望,日月所照,皆是大乾啊!” “那时候,我再搀着您,咱们跟着日月,巡视大乾的天下,看看他们能搞多大?” 漫天飞雪。 两个老人缓慢而行,留下两行脚印。 1101、英雄壮举,后世不忘! 顾道节制大乾兵马之后,跟朝中重臣有过两次交流,解释他要做的事情。 第一次他告诉重臣,他天下布武的目的,东出大海,西征高原。 东出大海的初步成果,就是瀛洲,已经成为奴隶来源。 以及金银铜、硫磺、的主要产地。 而瀛洲,大乾也只占领一点,还有巨大的可开发空间。 除了国家,民间的商人,也开始大量造船,出海赚取财富、 因此朝野上下野心勃勃,朝廷需要开疆拓土,商人需要赚取利润。 南洋拓展公司已经成立,江南海军也已经到位,江南造船厂将要重启。 以后百越更南的海外之国,都在大乾的兵锋之下,都是商人可去之处。 顾道给大乾的朝野,开拓了新的视野,大海之外,也有国土,更有利益。 而西征高原,是无奈的选择。 那个地方朝廷不想打,可是高原出了佛子这样的人物,把高原拧成一股绳。 大乾不去打他们,他们早晚会来打大乾,因为这是生存之战。 高原人,对高原之下富庶的世界,从未放弃过吞并的想法。 能住在温暖而四季分明的地方,谁愿意在高原上面受苦? 要征战高原,那西域就是绕不过去的,何况西域向西的商路,对大乾同样重要。 如果被斯隆国掌握,那他们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就会武装更强的军队。 被赤狄掌握,隗伦壮大,一定会想着重回草原,重新成为北方霸主。 因为有隗孙北狄王的榜样在前。 就如同中原的历代帝王,统一天下是执念,因为有前车可鉴。 英雄人物,总会给后人留下一个榜样,让后世子孙去当成标杆来追逐。 这就是一个民族的历史。 照耀着后世子孙,概莫能忘。 而,日月所照,皆为大乾。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意识到,他们也许可以成为英雄,让后世子孙所仰慕追逐。 顾道这次讲解,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进一步统一了大乾文武的目标。 至于袁琮说,要给凉州支援,顾道想做也没有办法做到。 此时是冬季,行军去西北,几乎不可能,佛子要等待开春,他也要等。 高原,黑庙。 拉吉佳协战死的消息,已经放在了佛子的案头,这让佛子有些愤怒。 至于瓜州和肃州被占领,他一点都不意外,拉吉佳协损失了西域半数兵马。 只丢两州,不算难以接受。 “让他去找隗伦谈判,他为何要去进攻凉州?坏本佛子大事……” “孙先生,此时出兵如何?” 佛子问孙健。 这段时间,佛子跟孙健,在规划仓库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而且对孙健越来越信任。 “佛子,西域之事,不过是疥癣之疾。明年开春,趁着北巡之机,即可解决。” 孙健不知道此时西域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怎么配合,那就真心为佛子谋划。 毕竟掩盖谎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真诚,在没有任务的时候,他必须为佛子殚精竭虑。 “此时改革在关键时刻,而且北面部落没有巡视,若是出兵不但后勤消耗很大。” “就怕北边部落的人,对佛子心生不满,把消息走漏,被凉州军或者隗伦以逸待劳。” “一旦您的本部件出现问题,或者这一杖打败,会遇到很大问题。” “所以,小人劝佛子,处罚拉吉佳协的家族,并且命令西域自守即可。” 孙健说道。 佛子捏了捏青玉莲花念珠。 “孙先生说得对,最近本佛子总是心浮气躁,幸亏有先生在身边。” “能为佛子分忧,是小人的荣幸,有朝一日斯隆国统一天下,也有小人一份功劳。” “这是小人名垂青史的机会啊!” 孙健说道。 听到一统天下,佛子心情好了不少,还是有人相信我能一统天下。 我怎么能自己怀疑? 佛子转移了话题。 “如果西域是疥癣之疾,那孙先生以为,东吕国算是什么?” “前几日,大相跟我说,嫚熙已经从打钱回到了王城。” “最近驻守王城的大乾军营,总是有奇怪的动刑,也不直达在干什么。” 佛子说道。 “东吕小国,本不足在意,但是嫚熙攀上顾道这棵大树,才变得麻烦。” 孙健捋着胡子说道。 “东吕可用之兵不过万,大乾留下那两万铁甲兵的确有些威胁。” “不过他们重修了石头城和王城,看样子只有守志没有攻击的想法。” “所以我猜,东吕不过是顾道这个权臣给自己留的后花园,不足为惧。” “等佛子北征西域的时候,在狼泉河留下一支军队监视即可。” 佛子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这么多年,只要不去招惹东吕国,他们从来没有越界挑战过。 纵然去年大相带兵进攻,对方依旧死守石头城,事后连报复性反击都没有。 的确是持重之言。 “你说的对,最近不少黑庙的上师被嫚熙请去了,说是要给她儿子赐福。” “嫚熙要真是有进攻的心思,不会让黑庙的上师过去,他们都是我的信徒。” 佛子说道。 此时东吕国王城的确热闹。 因为很多黑庙的上师到来,他们不会单独上路,自然带着不少侍者。 甚至还有带着商队过来,趁此机会,在王城做点买卖的意思。 有的渡过狼泉河,穿过恶狼谷,经过石头城来到了东吕王城。 有的则是从其他地方绕路过来的。 大雪天,奔波到这里,一方面是嫚熙给的太多,另一方面也是趁机交易。 甚至有的人,带着佛子的使命来的。 想要看一看,东吕国国王嫚熙,还有东吕国太子到底什么情况。 如果能让东吕国太子,变成黑庙的信徒,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但每年的供奉会很多,也等于是佛子通过黑庙掌握了东吕国的继承人。 所以这次各地黑庙的上师,都憋着一股劲儿,想要给东吕国太子留下一个好印象。 王城之内。 嫚熙看着儿子,脱下中原的装束,穿上高原的衣物,披发左衽。 额间围着一条缀着红宝石的豹皮,腰间一把镶嵌宝石的宝刀。 “儿子,好看,不愧是你爹的种。” “不过,这次娘可是花了不少钱,你要是赚不回来,别怪为娘手狠。” 嫚熙一边帮儿子收拾衣服,一边下达命令。 不过嫚熙越是收拾,顾偃兵的衣服就越是别扭,最后被顾偃兵拦住了。 “娘,你别添乱,看我跟大相,怎么骗这些高原的土鳖……” “我爹可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我岂能给他丢脸,你放心的骑马喝酒去吧!” 1102、老子英雄,儿子会骗。 王城大殿,高通重新修过。 支撑屋顶的,是数十根取自深山巨木,足有合抱粗,表面刷着光亮的桐油。 让大殿显得粗狂雄浑。 地面是水泥混合鹅卵石,王座是巨大的玉石,整体雕琢,铺着雪豹皮。 粗粝的墙壁上,悬挂着镶金边的犀牛皮盾牌、虎豹的皮毛,丝绸与波斯挂毯。 “王子到……” 一个雄壮的勇士,大声喊道。 随着喊声,顾偃兵挺着小胸脯,昂着头,在两个重甲勇士的护卫下,走进大殿。 小小年纪,面对这么多上师的凝视,不但没有丝毫的胆怯流露。 甚至顾盼自雄,仿佛视上师如蝼蚁。 “不愧是吴王的种。” 高通跟在身后,看着顾偃兵轻松镇场,心中无比惊艳。 “诸位上师,专程远道而来,为我祈福消灾,本王子在此感谢。” 顾偃兵站在王座之下,朝着大殿之中十多个黑庙上师微微拱手。 声音虽然稚嫩,但气度不凡。 他说完,旁边的铁甲护卫,就把他的话,翻译成为高原语言。 “我的父王说,一方水土养一方神灵,我回归高原,就要像高原的神灵祈福。” “所以接下来辛苦诸位上师。” 顾偃兵态度很诚恳。 “能为王子效劳,是我们的无上荣耀!” 一个岁数稍大,脸上带着深沉笑意的上师,用大乾的话说道。 “不过王子,这祈福仪式务必庄严,还请您沐浴更衣,然后端坐法台。” “本上师将和其他上师,用二十三幡经幡,围绕在您身边,然后诵经祈福。” “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教您一些经文,希望您能跟着一起诵读,呼唤神灵庇佑。” 上师说着举起一卷经文,呈给顾偃兵。 顾偃兵看了一眼经卷,小手轻轻一摆,脸上露出不屑之意。 “上师的好意心领了,我作为东吕国的王子,乃是天纵英姿,自有高原之神庇佑,无需这些凡俗之物。” 顾偃兵说道。 语气相当的不客气。 这让呈上经文的上师,脸上露出不悦神情,这可是处女皮肤做的经卷。 具有殊胜的大法力,这王子竟然嫌弃,这是不是嫌弃经文。 这是嫌弃黑庙,是对黑庙上师的不尊重。 所有上师的脸,逐渐冰冷下来。 信仰是他们权利的根基,是他们最根本的利益,谁都不能反对。 王子更不行。 “王子殿下,您若不心诚,是无法得到高原之神的祝福。” “这经卷有殊胜的法力,您手持诵读,才能赢得神的眷顾。” “您不擅长高原文字,本上师可以勉为其难,亲自教你。” “不过,您要拜我为师才可以。” 上师的话里,已经带着胁迫的味道了。 在他看来,东吕王花费大价钱,把他们这些人弄来,无非是给王子造势。 高原人笃信黑庙。 虽然这两年东吕国的黑庙已经没落,甚至逐渐迁移出去了。 但是,黑庙在东吕国还是有民心的。所以东吕王,才把他们请过来。 小王子此时必须屈服,必须改变不屑的态度,而且要诚惶诚恐。 否则就拒绝为他祈福,这嫚熙女王造势的想法,比如那破灭。 不但让她的钱白花,我们这些上师离开之后,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小王子。 很快整个高原,都会知道,这小王子不被高原之神祝福,甚至是厌弃。 到时候,你怎么在高原立足? 这个道理,小王子或许不懂,但是小王子身后的大相,还有嫚熙女王应该懂。 请神不容易,送神更加难。 想到这里,上师无视顾偃兵,而是肆无忌惮地看了一眼东吕大相高通。 高通也在看他,两人眼神在空中碰撞,上师确信,高通明白他的威胁之意。 应该会立即让小王子屈服,至于拜师不一定,但是认错一定。 可惜高通没动,面带微笑看戏。 “呵呵,拜你为师?” “这位上师,我乃是东吕国王子,深受高原之神的眷顾,你要收我为徒,你配么?” “就算是佛子来了,我也未必会拜。” 这时候,顾偃兵不屑地说话了。 眼神轻蔑,站在台阶上用鼻孔对着上师,仿佛在看一条想要吃屎的狗。 “什么……” 听懂大乾话的几个上师,一下子震惊了。 “东吕国王子,你竟然敢轻视黑庙上师,还敢对佛子不屑……” “佛子乃是高原之神在人间的行走,你马上道歉,真诚忏悔,否则……” “否则,我们不会给你祈福,甚至会对你进行最恶毒的诅咒,让整个高原厌弃你!” 其中一个上师,更是冲到了台阶跟前,发出了最狠毒的威胁。 黑庙神圣,佛子高贵如山巅,这孩子竟然说佛子来了也不会拜,简直是亵渎。 就连各部酋长,见到佛子都要大礼拜见,那些酋长实力,哪个比东吕国差? 若不是顾偃兵身边,两个重甲勇士太过凶悍,这几个上师赶上来拉扯。 “被黑庙诅咒,东吕国就是神弃之地,东吕国就是高原公敌,各部会把东吕国撕碎,王子永远失去王位。” 那位拿着经卷的上师,开始威胁。 但是威胁完了,却话锋一转。 “如果东吕国愿意缴纳三倍供奉给我们,并且东吕国王子,奉我为师。” “我们会诚心为王子祈祷消灾,王子你要珍惜,大相你也劝劝王子。” 高通看到这个场面,脸上依旧带着淡定的笑容,心中实际上有些担心了。 这小王子怎么不按套路走? 事先说好了,不是要骗这些人么,怎么如此倨傲,开口得罪人? 哎,还是孩子,看来需要我来控场。 “呵呵……” 面对威胁,高通准备出场的时候,顾偃兵突然笑了,笑得很不屑。 “这位上师,你们又吓唬,又哄,真当我是小孩子,可以被揉捏?” 顾偃兵说道。 这话让所有人一愣,你不就是一个孩子么?难道我们看错了? “难道王子,不是个孩子么?” 上师冷笑着问道。 “哼,你这种蝼蚁,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高原之神亲自与我赐福开智。” “我具有古往今来五百年的智慧。” 顾偃兵冷笑着说道。 “高原之神开智?” “东吕国王子,你知道你再说什么?” “你亵渎黑庙上师,亵渎佛子,现在还敢妄想胡说,东吕国的大人不管管么?” 举着经卷的上师,大怒。 “闭嘴……” 顾偃兵同样大喊一声。 “我高原当天晚上,高原之神入梦,指引我一个方向。” “我在指之地,找到了高原之神孕育的圣物,只是触碰一下,就开智五百年!” 圣物? 这下上师都蒙了。 “东吕国王子,你完了,东吕国也完了,你竟敢伪造圣物。” “整个高原,会遵循高原之神的旨意,把你撕碎,把东吕国撕碎……” 上师愤怒地说道。 圣物,这东西他们自己也造过,所以他们很明白,所谓圣物是什么。 愚弄百姓的手段。 这手段我们弄,可以。 你东吕国想要弄,简直是找死。这是跟黑庙为敌,必须死! 1103、老子英雄,儿子会骗(二) 整个高原把东吕国撕碎? 简直太好了! 高通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今天的事情成与不成不重要。 他早就想让东吕国和斯隆国开战了。 只有斯隆国大举进攻东吕国,大乾的战争资源,才会源源不断地供给过来。 东吕国才有机会,借助大乾的国力,扩大现有的地盘。 但是从高原经略府那里传来的战略意图,现在开战不符合吴王的布置。 高通不敢违背顾道的意图,他若是从中搞事情,让顾道知道了。 那他也就完了。 但是,现在好了。 吴王的儿子挑起的战争,这事儿怪不到我头上了,赶紧开打吧。 高通已经暗中决定好了。 只要这一刻这些黑庙上师离开王城,他会立即派出杀手,送他们去见高原之神。 把事情闹大,佛子想不进攻东吕国,都无法跟下边交代。 果然。 十几个上师,转身要走。 高通瞥见顾偃兵,那十分幼稚的小脸上,竟然闪过一抹老辣的嘲讽。 那是一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信,还有对被玩弄者的不屑。 啪啪啪 顾偃兵举起小手拍了拍,发出信号。 咔咔咔。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大殿之中走进四个身穿铁甲,头戴铁盔面罩,只露眼睛的武士。 腰间宝刀,背后盾牌。 更重要的是,四个人肩膀上抬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紫檀木镶银的大盒子。 这个盒子被能工巧匠打造,透着厚重而神秘的气息。 “诸位上师,不看看圣物再走?” 顾偃兵说道。 十几个黑庙上师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看看再走也无妨。 倒要看看,你东吕国是弄了一块带字的石头,还是长相奇特的木头。 看这架势,也许是一块罕见的陨石。 总之不外乎这些东西,你敢漏出来,我们就敢说得一文不值。 坐实你亵渎高原之神,蔑视黑庙的行为。 等死吧。 抱着这种心理,十几个上师,围成一圈,看着四个铁甲武士。 “展示圣物,让诸位上师沐浴一下高原之神的神性,也许能有所悟。” 顾偃兵转身爬上王座,端坐之后说道。 轰隆…… 四个铁甲武士,把盒子放在地上。 然后四个人同时上前,拖住紫檀木的盒子,轻轻地举起,露出里面的东西。 诸位上师都准备嘲讽了,但是又生生的收了回去,因为里面是白玉和黄金打造的宫殿。 细节纤毫毕现,给人一种华贵,庄重,甚至带着神秘气息的感觉。 也不等这些上师说什么了,一个武士虔诚地跪在地上,伸手轻轻的打开宫殿大门。 整个黄金白玉的宫殿,是带着机关的,随着门的打开,整个宫殿呈扇形张开。 “呵呵,我当时什么东西,不过是……” “是……是……” 会大乾话的上师,张口就嘲讽,想要把这件圣物贬得一无是处。 可是话说到一半,剩下一半噎在嗓子里。 吧嗒。 手中的经卷落在地上,他本人睁大双眼,张开嘴巴,咯咯地怪叫。 “不…… 有人尖叫一声。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圣物就磕头,咣咣地在水泥地面磕头。 还有两个上师,疯狂地朝着圣物扑过去,却被铁甲武士猛地拔刀逼退。 “神啊……” 老上师终于能发出声音,扑通一下跪下,双膝行走朝着圣物匍匐。 黄金大殿打开。 里面是一尊神像。 浑身澄净无浊,端坐在二十三瓣莲花之上,那莲花散发着淡淡金光。 莲花之上的神像,一手持骷髅,一手持格桑花,宝相庄严,微眯双眼,慈悲众生。 骷髅象征着死亡,格桑花象征着赐福人间。 高原之神,掌控生死,掌控人间的一切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他盯着人间的额一切。 而且这个盒子放的位置大有讲究,正好是大店顶部一束光源射入。 经过金殿内的小镜子折射,让这尊神像显得金碧辉煌,正在放光。 上师,在高原地位很高。 但是他们无法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用顾偃兵的话说。 一群土鳖。 这一尊净琉璃雕像,家里的老师傅下了大心思的,金莲里面的金箔,可是废了老大功夫。 而且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嫚熙和她的两个堂弟都被叫去提供意见。 定稿之后,画出来的神像,他们都觉得充满了神秘,想要顶礼膜拜。 何况是做出来的净琉璃雕像。 上师们连琉璃都少见,更不要说净琉璃,这东风西在他们眼中。 那就是高原之神,用殊胜的法力,凝集了人间最澄澈之物,把真身显露人间。 “神啊,我的神啊!” “请接受我的膜拜,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请赐予我殊胜的祝福啊。” 老上师把脑袋当成了榔头,对水泥地面玩命地砸,仿佛不把自己砸死,不足以显示虔诚。 其他上师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大声诵读经文,痛哭流涕不断忏悔。 有的看着净琉璃折射的光芒,双目痴呆,哈喇子流老长。 啪啪啪 一阵拍手的声音传来,一个铁甲武士虔诚地跪下,缓缓关闭了金殿佛龛的大门。 瞬间净琉璃隐藏,金光消失,等到四个铁甲武士,把紫檀镶银的盒子盖上。 这些上师才反应过来。 “不……” “不要,我正在沐浴神光,快打开,圣物属于黑庙,你不能独占。” 一个上师跳起来,朝着盒子噗了过去。 碰…… 被铁甲武士一拳打在脸上,倒飞出去,一张嘴突出一口鲜血,带着好几颗牙齿。 “靠近圣物者杀!” 四个铁甲武士,把刀拔出来了。 十几个不甘心的上师,面对冰冷的刀锋,瞬间清醒过来。 那个老上师,已经额头磕破,站起来朝着王座跑去,扑通一下跪在顾偃兵跟前。 “被高原之神祝福的王子,您是这世间最仁慈的王子,您是最殊胜高贵的王子……” “求您,求您发发慈悲,让我再看一看那圣物,让我摸一下,就摸一下……” 老上师,跪在地上,如同一只可怜的老狗,脸高通都有点不忍直视。 刚才你不是说好,要撕碎东吕国么? 怎么就一个净琉璃就变成这样,被夺了心智,被灭了威风? 再看顾偃兵。 他只是坐在王座上,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有一丝丝冷酷。 “上师,圣物有缘者得之,那是高原之神上赏赐给我的,给你们看看已经是恩赐。” “不要贪求太多了。” 顾偃兵冷冷的说道。 高通倒吸一口凉气,这腔调,这姿态,简直跟吴王当年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他再次感叹,不愧是吴王的种。 “王子,尊贵的东吕国王子,您是高原之神眷顾的宠儿,怎么能不为高原之神弘法?” “这样殊胜的圣物,应该展现给所有黑庙僧侣,展现给高原的民众。” “让他们也沐浴深地光芒。作为上师,我最有资格主持此事。” “王子,让我帮助您替高原之神弘法,这才是神的真意。” “您把圣物藏起来,神会不高兴的,不如把圣物交给我,我帮您展现神的光辉。” 顾偃兵心中冷笑。 这老神棍,果然贪婪,想吓唬一下我,就把这金琉璃神拿走,当我是孩子? 这些套路,早就是棋圣玩剩下的,我们都已经学会了。 但是他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您说得对,圣物不可私藏,我真是不应该这样自私。” “原来,高原之神如梦,给我指点的不是一个地方,还有不少圣物。” “我本想着有时间把其他圣物也取回来,放在王宫供奉。” “我错了,那些圣物应该让所有人看到。” 什么? 所有上师都蒙了,竟然还有圣物,这样的圣物竟然不是一件? “王子,我最最尊敬的王子,快告诉我,其余圣物在哪里?” 老上师一路爬到王座这下,跪在地上,渴望地仰望着顾偃兵。 其他上师一听,也疯狂地扑了过来,如果不是护卫当着,他们能把顾偃兵抢走。 “王子,不可,那殊胜圣物,岂可白白告诉他人,高原之神也太不值钱了。” 高通终于开口了。 “是啊,我不能白白……” 顾偃兵犹豫地说道。 “我愿意供奉两千头牦牛,一百斤金沙,还有女奴二十……” 一个上师赶紧懂事地说道。 “滚看,我翻倍……” 另一个上师大喊,圣物啊,有了这种圣物,不但可以接近高原之神。 也意味着自己的名声更响亮,会有更多的信徒来到自己的麾下。 1104、老子英雄,儿子会骗(三) 老上师下手最狠。 高原之神凝聚的澄净圣物,他觉得自己若是拿不到手,他宁可死在东吕王城。 所以倾家荡产,比死轻松多了。 四千头牦牛,两百匹上好的高原战马,一千石青稞和各类肉干。 除此之外,还有二百斤金沙,三百匹丝绸,以及二十个少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其他上师都在犹豫,这样的财富有些人一辈子也积攒不到。 虽然牧民给他们送,但是他们也要给上面送,积攒下来的不多。 尤其是年轻的上师。 老上师真是疯了,这样做真的值得么? 但是,当老上师,在顾偃兵的指导下,沿着狼泉河一直向上。 在一处温泉内,真的找到了雕像。 而且这个高原之神雕像,不再是坐着的,而是站在二十三瓣金莲之上,双手掐着法诀。 虽然不如顾偃兵的那个大,但宝相庄严,澄净无尘,一般无二。 老上师三叩九拜这以后,不顾泉水滚烫,亲自跳下去把雕像搬出来。 然后抱在怀里,癫狂得仰天长啸。 “成了,我成了!” “神啊。我感觉到你了,我是你最忠诚的信徒,我成为你的分身,在人间行走。” 老上师抱着雕像,又哭又跳。 立即交割了所有财物,带着人火速离开,生怕被别人看了一眼,就亵渎了雕像。 其他上师,终于相信了,东吕国王子真的收到高原之神的指引。 他真的知道圣物所在。 此时再也没人怀疑真假,因为那澄净的雕像,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而且别人有了,如果我没有,我岂不是被神给抛弃了? 我的信徒,岂不是都会跑到别人那里? 于是这些上师,纷纷跑到顾偃兵那里,谦卑地请求他,指引圣物所在。 “诸位,不是我不想指引,而是高山之神在梦中指引,我需要仔细寻找方位。” “而一次,我只能知道一个,所以诸位想要知道方位,还要等,也还要看你们的诚意。” 顾偃兵稳当地说道。 “下次谁先供奉到位,我就告知下一个圣物所在的方位。” 话音刚落。 “我,尊敬的,被高原之神祝福的王子,我带来了跟老上师同样多的物资。” 一个上师突然大喊。 “好,很好,今日等我入梦,知道圣物所在,马上就告知你。” 顾偃兵淡淡地说道。 送走了上师之后,回到了王宫内院。 “王子殿下,手段真是高明,这些人全都掌握在您的掌心了。” 高通由衷的敬佩。 按照他的想法,是把东西拿出来,让这些人看到之后,让他们竞拍,价高者得之。 可是顾偃兵竟然用了这种手段。 极尽可能地赋予这些雕像以神秘的力量,说他们是高原之神的圣物。 这价值提高到原来的十倍不止。 而且还变相地提高了顾偃兵自己的地位,让他这个东吕国王子,拥有了一层神秘。 这种手段,不像是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 “呵呵,大相客气了。” “我爹把棋圣抓到了京城,逼着他教我们麻衣堂的手段。” “这次不过是牛刀小试,不值一提。” 顾偃兵淡然的说道。 高通蒙了一下。 “棋圣?” “麻衣堂?那个布衣卿相的麻衣堂?” 他是听说过的。 “什么布衣卿相,不过是江湖骗人的把戏,那棋圣善于包装而已。” “早就被我父王给拆穿了,他没办法,才把这些本事交给我们。” 顾偃兵随意地说道。 “等我再放出去三个,就不能再放了。到那个时候,就看大相你的了。” 高通又蒙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王子的思路了。 “还请王子示下。” 他说道。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顾偃兵看了一眼胡子花白的大相高通。 “你派人,暗中去杀上师,抢圣物啊,然后你懂了吧?” 懂了! 高通倒吸一口凉气,胡子都在发抖,小王子太阴险了。 一旦开始杀人夺宝,就开了个坏头。 会让有圣物的觉得不安,而那些没有圣物的上师,觉得可以通过截杀获得圣物。 从此以后,高原将血流不止。 “这就是家学渊源么?” “可是哪有这么教孩子的,吴王到底怎么想的,教孩子这些?” 高通想不明白。 来到后殿,嫚熙正在擦枪。 自从有了火枪,嫚熙就爱不释手,满满一桌子都是,转盘手铳好几把,还有燧发枪。 走之前,顾道还特意让工匠她做了两把双管喷子,虽然射程只有十米。 但是铁砂数量管够,主打一个动静大,铺天盖地,跟小炮一样,过瘾。 就是给嫚熙的玩具。 “儿子,回来了,赚了赔了?” 嫚熙正在给喷子装药,随口问道。 “我出手,娘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好好玩火铳吧,说了你也不懂。” 顾偃兵说道。 “废话信不信我抽你,是不是赔了?” 嫚熙冷眼盯着儿子。 “回王爷,赚了……” 高通说着把第一笔交易的数额说了,嫚熙装药的手停下,举起喷子对准了高通。 “你敢帮着他骗我,那上师是傻子么,又是牦牛又是战马,还有金沙?” “那一把沙子烧出来的东西,能换来这么多东西?信不信我崩了你?” 嫚熙压根不信。 顾偃兵看了高通一眼,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太了解这个娘了。 打仗绝对无敌,但是算数…… 算了吧!超过手指头和脚指头的数,她根本就算不清。 “王爷,牦牛和战马已经进入圈,粮食和肉干我已经放入仓库。” “至于金沙和女子……” “来人,快给王爷送上来……” 高通一挥手说到。 两个壮汉抬着一个箱子走来,身后还跟着二十个少女。 嫚熙放下双管喷子,挠了挠脑袋,掀开一个箱子,抓起一把金沙看了看。 “竟然是真的?” 一伸手把儿子抓过来,使劲儿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把他举起来,放在桌子上。 “好儿子,你这很厉害,有你爹的样子了,没给你爹丢人。” 嫚熙高兴地说道。 顾偃兵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娘,我是王子了,我是大人了,你不能当我是小孩子,总亲我的脸!” 嫚熙根本不当回事,捏了捏他的脸蛋。 “哦,我儿子是大人了,让娘看看哪里大了,是不是该给你找媳妇了……” 说着去拽顾偃兵的裤子,吓得顾偃兵跳下桌子,抓着自己的裤子就跑。 生怕他娘得逞。 高通终于看到了顾偃兵孩子的一面,心中松了口气,也跟着哈哈大笑。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偃兵又指出了三处藏有圣物的地方。 价格跟老上师的一样。 不过没用高通动手,其中一个上师,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人给截杀了。 整个队伍被杀绝,圣物被抢走了。 白雪覆盖的高原,在这个冬天,多了一抹血红,一股血腥在高原蔓延。 1105、战争,打的终究是经济! 高原流血了,京城又下雪了。 小皇帝在皇宫内的二十楼上,架着一个巨大的望远镜,观察整个京城。 “姐夫,我看到驸马府了,二姐好像在打徐怀北,他一定又尿裤子了。” “姐夫,我看到城门了,两辆马车撞一起里了,管交通的人去了……” “姐夫……” 小皇帝兴奋地捧着望远镜,嘴里大呼小叫,顾道端着茶,坐在远处没吱声。 没气泡的玻璃弄出来了,望远镜自然也就不远了,毕竟这东西原理简单。 特意做了一个最大号的单桶望远镜,放在了二十楼的楼顶,给小皇帝玩。 现在小皇帝玩得特别开心。 袁琮手里也有一个,不过比较小,适合手持,正在窗户边上观察京城。 “好东西啊!” “真是一目了然。” 袁琮说道,他为了这个望远镜,爬上来二十楼,中间歇了好几气。 但是他满足了。 没想到,这个望远镜,顾名思义真的能看到很远,半个京城一目了然。 “当然一目了然,因为是单筒的么。” 顾道笑着说道,放下茶碗,把袁琮搀扶到了椅子上坐下。 温尔雅赶紧从袁琮手中接过望远镜,迫不及待地朝着下面看去。 他可是等了很久了。 高岸手慢无,气得一甩袖子。 “你一个文官,跟我抢什么,我可是兵部尚书,此等利器我先检验才是。” 高岸是个急脾气。 “高大人,不要着急,这只是制造出来第一批,给各位大人看看。” “过几日,有更精细的,专程送到您府上,你留着把玩。” 顾道笑着说道。 “我知道王爷大方,断然不会亏了本官,不过本官就是着急。” 高岸搓着手说道,紧接着又想起要紧的一点,赶紧提醒顾道。 “对了,王爷,此物乃是行军打仗的利器,千万不可流失给敌人。” 袁琮也跟着点头。 “对,此物乃是军国利器,千万不可松懈,一定要登记好编号,在谁手里一定要清晰。” “千万不可落入敌人手中。” 顾道赶紧点头。 这望远镜,在这个时代,的确是料敌先机的神器,对战争有极大的帮助。 别看现在的望远镜,也就增加几里的视觉,但对于战场主帅足够了。 足够给他时间,看清敌人布阵,及时调整自己的部署抢得先手。 这就是很要命了。 而且还可以观察前线战斗情况,比敌人的主帅早一步做出调整。 有的时候,战场之上,争的就是这小小的先机,就能决定战争走向。 几个人正在聊天,沈慕归出现在门口。 “王爷!” 刚说一句话,忍不住喘了几口气,二十楼实在是太高了,他一口气上来的。 “凉州的详细战报到了。” 沈慕归说着,送上厚厚的一封战报,费长戈亲自写的。 一听这话,温尔雅也放下了望远镜,急匆匆过走过来。 顾道拆开战报,开始一张张地在几个人之间传递。 费长戈怕朝廷为难他,做了大量的解释,甚至还附了一张地图。 “嗯,干得好啊。” 顾道笑着说道。 “这费长戈是个会用脑子的,先派人把瓜州和肃州搬空了,才让给隗伦。” “这隗伦就是一只饿狼,肯定要在当地大肆劫掠,已经失了民心了。” 其他人也看完了战报,对着地图纷纷点头。 “这个策略是对的。” 袁琮说道。 “准备在凉州大战,朝廷还是心有余力不足,还要缓一缓。” 这段时间,户部已经把账目算清楚了。 江南一场大战,虽然大部分消耗的是大焱的钱粮,但是大乾压力也不小。 今年江南没有产出,反而还要投入,虽然关中河东和蜀中都是大熟。 不过总要让百姓缓口气,朝廷也要缓口气,不能无休止地征战。 所以文臣,对于顾道和费长戈,在凉州打得克制,甚至让出瓜肃二州,比较赞同。 这是理智的做法。 “军队要改革,以后大乾的军队,要走精兵路线,主战兵种就是火枪兵。” “我们计算过,常备军,可以削减一半。” “军饷虽然增加了,但是后勤的依赖降下来的更多,耗费的粮食更少。” 顾道说道。 袁琮几个人一听,眉头一喜。 其实军饷好说,涨的是银子,这银子最后当兵的还要花在大乾。 军粮才是根本。 打仗可以没钱,毕竟允许朝廷腾挪一下,但是决不能没有粮食。 要知道,千里运粮不是闹着玩的。 在江南打仗,还有水运,还有江南的粮食可以消耗。 凉州可不行,背后的陇州贫瘠,出产的粮食本来就不多。 好在甘州土地肥沃,水文也好,这几年开发得相当不错。 可是供应凉州前线,也是吃力,如果再增加几万人的军队。 那粮食就要从蜀中和关中转运,千里运粮,没到地方,先没了六七成。 “西域早晚要打,只要控制了西域,就得屯田和放牧,加上贸易,养活军队不是问题。” “但是前期,还要沿途建粮仓,号召商人,向凉州运粮。” 顾道说道。 “商人运粮?那不是与虎谋皮么?他们不赚够了利益,岂能送粮食?” 温尔雅说道。 这笔账不合适,朝廷沿途建造粮仓,一路让当地民夫转运,这样更划算。 顾道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晃了晃。 “这是我家掌柜的,在凉州的来信,他在那里兜售了一下净琉璃。” 顾道笑着说道。 “赚的那是相当多啊,据说光是金币就好几车,还有各种宝石香料不用提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心想王爷这是炫耀他生财有道么,不用啊,大家都知道。 温尔雅拍了一下额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王爷是想用净琉璃驱动商人?” 温尔雅问道。 他这一句话,众人眼前一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顾道早就计划好了。 “难怪,难怪你满京城地送琉璃,就算是卖价格也那么低。” “原来你是要调动商人。” 袁琮笑着说道。 “琉璃的价格比精瓷高一点,但是送到西域,就是几倍几十倍的金银赚回来。” 顾道笑着说道。 “过几日,我家商队赚钱的消息,满京城都是,到时候商人就会囤琉璃,去西域。” “但是想要送,要看朝廷愿不愿意了。” 顾道已经把主意说完了,接下来就看朝廷这些文臣的本事了。 “顾云璋那,跟他说,等顾家的商队回来,消息传开之后,就立即下达禁令。” “所有商人,私自向西域走私琉璃者杀。并处以三倍以上的罚金,这价格按照凉州的算。” 袁琮说道。 “如果想要去凉州卖琉璃,必须朝廷允许,带一件就必须有一千斤粮食到达凉州。” “当然,这琉璃有大小件的区别,让户部自己拿捏标准吧!” 袁琮说完,温尔雅来到顾道身边。 “王爷,禁令还没出,那就是还无效,跟楚夫人说一声,先匀给我家一千件。” 温尔雅说道。 “哎呀,还是你奸诈啊。” 高岸惊呼一声。 “王爷,吏部不用搭理,兵部跟您可是长期合作关系,一千五百件。” 高岸也说道。 “你们两个,圣贤书怎么读的?” 袁琮没好气地拍着桌子训斥。 “不知道尊老爱幼么,我还在这里那!” “修之,我可是你师祖,少于两千件你好意思么,先给我家送。” 袁琮霸气的说道。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而西域和西域西边的大帝国,市场太大了。 多少净琉璃能填满? “好,没问题。” 顾道笑着说道。 要想赚钱,先要制造需求,然后就是垄断和批发,奶娘这下不用愁了。 别院的玻璃都堆不下了,现在全可以变成钱,还能在凉州屯粮。 1106、熊孩子,惹大祸! 顾家的卖玻璃制品的商队,还没有回来,李昶的秘报送到了刺奸司。 贰司马孙大成脸色古怪,把秘报递给顾道。 “怎么了,这秘报有问题?” 顾道看着孙大成的脸色,感觉这家伙像是便秘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王爷自己看吧,属下没办法说。” 孙大成说道。 顾道打开秘宝一看,瞬间气得直咬牙。 “什么情况?我这刚布局好了,这小子就给我拉了一泡大的?” “高通干什么吃的,嫚熙干……” 顾道气的骂人,可是骂到嫚熙自动住嘴,他这个老婆,所有的智慧属性,都点在了打仗上。 这小兔崽子做的事情,她不要说能管,估计都看不懂。 “这不是给我找事儿么?” 顾道看着贰司马孙大成,怒道。 孙大成盯着自己的鞋,仿佛上面有花,王爷,那是你儿子我怎么说? 顾道对高原的计划,就是让佛子安静地改革,然后把资源和精锐的士兵救济在一起。 然后找机会一锅烩了。 这样可以让高原至少老实二十年,趁着这个空档,他在略施手段即可。 可是顾磊用了几尊雕像,就让高原南部杀了个血流成河。 先是黑庙的上师,把大量的资源都买了雕像,让这小崽子赚翻了。 然后上师和上师之间,为了争夺雕像,竟然开始下黑手。 很快几个部落卷了进来,圣物那是殊胜吉祥之物,不但上师想要,部落也想要。 部落带着兵开始抢夺,但凡雕像出现的地方,就有人砍杀。 一旦出了人命,有了损失,就再也不想停手,否则人不是白死了? 整个高原南部已经卷进去了。 “高原这帮人是傻子么,都杀成这样了,还什么吉祥之物?” 顾道抖着秘报发火。 这下好了,佛子集中财力,人力的进程,都会因为这场南部之乱减缓。 “王爷,无需着急,这么乱佛子不可能看着不管,应该出手了。” 孙大成劝说道,顺便捡好听的说。 “再说,王子殿下,这也算是天纵奇才,一计而高原乱,一般人可做不到。” 顾道叹了口气。 有这样的儿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棋圣那点坏水他算是都学去了。 “不让人省心的玩意儿啊。” 低声骂了一句,也只能提笔写信给高通,让他看好这小子不要胡闹。 同时守好门户,佛子盛怒之下,没准顺便去打一波东吕国。 千万不能大意。 一边写一边想着顾偃兵,这小子在京城就是调皮捣蛋,一直以为他是皮而已。 没想到回去高原就惹祸啊。 顾道的烦恼,有自己家孩子太皮,但是内心还是觉得,不愧是自己的种。 真有两下子。 佛子就没有烦恼,他有震惊和怒火。 稳坐黑庙是不可能了,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大冬天,各部不猫在自己帐篷里,而是出去砍人,已经卷入十多个部落,死伤好几千人了。 他不敢不去了,这种情况继续蔓延下去,整个高原南部会死伤遍野,元气大伤。 他一边派人打听情况,一边带上护庙兵两万人,离开黑庙快速向南。 孙健随行。 走到一半,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佛子,已经打听清楚。” “高原之神降下了四个圣物,被四位黑庙上师所得,后来引发了争抢。” “然后各个部落就加入争抢,现在越来越多部落卷入。” 报信的人,言简意赅。 “圣物,什么圣物?” 佛子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并没有见到真正的圣物,据说殊胜吉祥。” 打听消息的人说道。 殊胜吉祥? 圣物他也不是没见过,每年各地黑庙上师,总要造出一些神迹圣物。 都是一些看不上眼的东西,不过为了黑庙信仰稳固,他也都忍了。 可是这次竟然卷入这么多人,难道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还是四件? “哦,对了!” 打探消息的人突然想起什么。 “佛子,还有一个传言,说是集齐五件圣物,可以召唤高原之神的赐福。” 什么? “等一下,你刚才不是说四件么?怎么现在变成了五件?” 佛子更懵了,问道。 “咦?是啊,我怎么没发现?” 打探消息的人,挠了挠脑袋。 这个蠢样子,气得佛子抄起马鞭,想要抽他,不过最后忍了。 “去把这件事情打听清楚,圣物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四个还是五个。” 佛子怒道。 打听消息的人要走,却被孙健拦住了。 “佛子,这事儿不对!” “无论是四个还是五个,都已经无关紧要,关键是赶紧把圣物抢过来。” “否则争斗不止,血流不干。” 孙健给佛子分析局势。 佛子敲了敲眉心,都已经气糊涂了,但是他立即有了办法。 “传令各部,把圣物献于本佛子的,有重赏,胆敢私藏不献,本佛子荡平他。” 佛子怒道。 孙健点头,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强势宣布圣物归佛子所有。 其他部落再去争夺已经没有意义,继续流血也没有意义,干戈自然就平了。 就算是不平,知道佛子到来,也不敢大闹。 传令的人走了,分成几路去通知。 “佛子,也不用揪心,正所谓祸之福之所依,此事也是好事。” 孙健说道。 “经过这么一闹,南部诸部,肯定是结了血仇,再也无法联合。” “以后他们只能听佛子的了。” 佛子苦笑。 “孙先生,你这是在一窝老鼠屎里面,给本佛子挑出一粒粮食么?” “你还真会安慰人。” 佛子下达了命令,并且两万大军强势介入,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平息此事。 四件圣物陆续到了他的手里。 而且这四件东西的来历,他也已经查清楚了,竟然是东吕国太子流出来的。 看见圣物的第一时间,佛子就理解了,为什么黑庙和诸部会杀得血流成河了。 纵然他修行多年,除了一统天下,对其他外物已经没有执念。 可是当他看到,这四件形态各异,都是宝相庄严的净琉璃雕像时,还是有一瞬失神。 美轮美奂,简直夺人心魄,甚至这就是高原之神放在人间的圣物。 以他的智慧瞬间就清醒了。 “这哪里是圣物,这分明是蛊惑人心的地狱之花,这是大乾的毒计……” 佛子想要砸了,却被孙健拦住了。 “佛子,不可!” “南方诸部,已经为了这四件圣物,流了太多的血,若是毁了怕是人心动荡。” “既然是圣物,那就在南部建造一座大庙,为南部诸族祈福,顺便让他们供奉财物。” 孙健说道。 “孙先生的意思是,顺便建造一座仓库,把南方诸部的供奉,聚集在仓库?” 佛子眼前一亮。 但是紧接着脸色一冷。 “孙先生,你忘了,那东吕国太子手里还有一件,而且这东西很可能是大乾造出的。” “以后若是源源不断进入高原,那咱们修庙供奉,岂不是成了笑话?” 佛子说道。 “去找东吕国太子要,他若不想斯隆国举国来攻,就把那件圣物交出来。” “至于说大乾造的,这东西真能造出来么?还能源源不断?” 孙健也是怀疑。 他不相信,这东西真能人造,就算能,如此宝物,岂能无限制造? “那劳烦先生,去东吕国走一趟。” 佛子说道。 1107、外国再好,别人也把你当狗! 孙健作为使者,再次来到了东吕国,直接见了高通,两人先对了一下信息。 高原南部突然的厮杀,让孙坚怀疑,顾道的计划改变了。 可是两个人一对信息,发现不是顾道变计划了,而是顾偃兵玩大了。 没有改变计划,孙健也见到了那件,引发此次事件的圣物。 他一下子就惊呆了。 “此物,果然美轮美奂,人间至宝。” “不过,这件圣物我要带走,大相帮我问问王子,是否舍得?” 孙健说道。 此时高通接到了顾道的信,警告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敢有别的心思。 “孙先生想要,拿走就是。” 高通口气随意。 什么? 这话把孙健给惊到了,如此美轮美奂的东西,竟然随口就给了? “大相不要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这次是奉了佛子之命,来要这件东西。” 孙健强调道。 “我何曾跟孙先生开玩笑,您不要觉得这东西有多珍贵!” “此物名叫净琉璃,王爷出产,唯一值钱的地方,就是雕工了。” “若论本钱,都比不上那个镶金佛龛的一半,所以你若有用拿走就是。” 高通说道。 “什么?” “你说这东西是人造的?还不值钱?” “大相,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啊!” 孙健错愕惊呼,根本不信。 怎么可能?那些上师可是倾家荡产,甚至借债也要买走的圣物,不值钱? 四件圣物,换了一万多头牦牛,战马快上千了,金沙更是八百多斤。 还有青稞和肉干四千多石。 佛子差点没气死,他正要建立仓库,集中物资作为战备,眼看着被东吕国咬一口。 “孙先生,我何曾跟你开玩笑,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不信嫚熙王和王子都可证明。” 高通得意的笑道。 “这东西就是吴王弄出来的,你想想顾王爷天纵奇才,有什么奇怪的?” 说着,拉着他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面是一排架子,摆着满满的都是净琉璃。 “我的老天爷爷啊,我在发梦?” 孙健的三角眼一下子瞪圆了。 “孙先生喜欢哪个尽管拿走,就当我送你的礼物,不用客气。” 高通说道。 孙健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一把酒壶,轻轻的摸索把玩。 真是好东西啊! 但使劲儿地吞了口口水之后,又恋恋不舍的放回了原位。 “忍住,一定要忍住。” “大事没有成之前,岂能被这些身外之物迷惑,我不能……不能……” “你先给我留着,一定要留着啊!” 孙健忍住拿走的欲望,想说不能要,但实在放不下,他本就是贪心的人。 最后只能央求高通给他留着。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东西,不能出现在高原,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孙先生大义,您放心,等大事成了,这些东西已经满地都是了。” “到时候,怕是给您都不想要了。” 高通说道。 孙健却不信,如此好的宝物,简直是巧夺天工,怎么可能满地都是? “那件圣物,我带给佛子。” “但你不能什么都不要,一定要提一个苛刻的条件,否则必然引起怀疑。” “另外,除了这件圣物,其他的净琉璃,暂时不要出现在斯隆国。” “佛子要用五件圣物聚拢人心,聚拢物资,附和王爷的计划。” 孙健说道。 一旦净琉璃在高原泛滥,那五件圣物,就失去了神圣性,不利于佛子聚拢物资。 “孙先生放心,这个道理我明白,为了顾王爷的计划,我会控制。” 高通保证,然后指了指圣物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此物要八千头牦牛,五百斤金沙,三千石青稞。” “如果不愿意,就算开战也不给。” 高通说道。 “对了,这就对了,这才合理。我便跟佛子如此说。” 孙健松了口气,看了眼满屋子的净琉璃,果断转身离开。 他怕自己抵御不了诱惑。 谍子什么都要忍,真不是人干的啊。 临走之前。 “王爷和王子殿下,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就不请您见了。” 高通特意跟孙健解释。 “最好不过,我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王爷和王子把我当仇人才对。” 孙健很是理解。 他只希望自己把任务完成,早点帮大乾把佛子干掉,把高原打服。 然后回家。 什么功勋,什么财富,其实都没有回家重要,他太想家了。 以前待在大乾,总觉得什么都不好,好像所有人都针对自己。 离开大乾之后,来到高原才知道,在外族人眼中,自己永远是外人。 高原不相信他,也不接受他的融入。 只有他出卖自己的祖地和故国的时候,高原才接纳他,才对他有了好颜色。 真他妈的卑微。 跟狗一样的卑微。 过了恶狼谷,踏过狼泉河的冰面,孙健回到了佛子的军营。 “佛子,见过高通,那件圣物也看到了,高通也愿意交出来,不过……” 孙健面露难色。 佛子淡淡地抬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挥手让所有人除了帐篷之后。 反而盯着孙健的眼睛,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些圣物,真的是东吕国的王子,受到高原之神的指引所得么?” 他笃信高原之神的存在,并且在心中虔诚侍奉他,努力维护这种信仰。 因为他坚信,自己是高原之神选中,身负五芒一统天下之人。 此时东吕国出现一个被神祝福之人,他不得不害怕。 孙健同样盯着佛子的眼睛,用十分笃定的语气回答了他。 “小人不知此物从何而来,但是绝不可能,是什么高原之神指引。” “高原之神要是指引,当然是指引佛子,哪里会指引一个大乾血脉之人?” 此时的孙健,就跟分裂一样。 在内心深处,他要执行顾道对高原的计划,在佛子这里,他要全力以赴出谋划策。 “但是此时此刻,为了后续的建仓计划,请佛子假装认了这圣物吧。” 佛子略微点了点头,孙健总能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最正确的提醒。 “你刚才说高通愿意交出来,但是想必要的代价很高吧?” 安心之后,佛子才想起问这件事。 “很高,高到我想当时拔刀把他攮死,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这不是什么圣物。” “东吕国太子没受神的指引,否则怎么会拿圣物做买卖?” 孙健说道。 “不要砍价,给他们!” “甚至多给一点也无妨,而且我要沐浴更衣,用最隆重的礼节去迎接。” 佛子说道。 孙健一愣,紧接着恍然大悟。 “佛子高明。” “如此圣物,东吕国王子愿意移交给佛子,在别人看来,是他臣服了,说明佛子才是神在高原的唯一人间行走。” 孙健说道。 佛子淡然而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身份不能动摇,只要能加强这个身份,花费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1108、传法,要有方法!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石头城之前,圣物被四个黑衣上师走,牦牛、战马、金沙,以及其他物资,顺着城门源源不断抬进来。 “儿子,你真厉害,刚回来就给咱家赚来这么多东西。” “你爹要是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嫚熙站在石头城上高兴地抚摸顾偃兵的小脑袋,可惜顾偃兵总想逃离。 “娘,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光头,是不是就是斯隆国的佛子?” “要不要用火枪给他来一下?没准一枪爆头,咱们就省事了。” 顾偃兵指着佛子说道。 “娘的枪法,也许能,但是我的儿子,你记住,不能这么干。” 嫚熙捏着顾偃兵的耳朵,用前所未有的语气,警告儿子。 “我若杀他,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干掉他,绝不是在交易的时候。” “我的儿子,你要记住,对待敌人不能手软,但是要讲规矩。” “否则你会被高原之神诅咒,会被这世间的所有人抛弃,我和你的父亲都会以你为耻。” 顾偃兵有点害怕了。 母亲对他一向是散养,从未有过管束,甚至在京城惹了祸,大娘会教训他。 母亲也只是在旁边哈哈傻笑,从来没有责备过他一句。 但是今天的语气吓人。 而且还把父亲抬出来,这件事很严重,一定非常严重。 如果自己做了,她真的会不认自己了。 “我记住了母亲。” “做事要守规矩,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作战就是作战。” 顾偃兵赶紧说道。 嫚熙这才松开他的耳朵,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记住,将来要做你父亲那样的大英雄,他是猛虎,不要学那些流浪的豺狗。” 嫚熙说道。 高通把这一番话听到耳朵里,心中佩服嫚熙女王的心胸,也放心了。 前一段,顾偃兵把上师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趁着斯隆国部落混战,让人散布谣言。 说什么,集齐五个圣物,可以得到高原之神的指引和祝福。 这分明就是火上浇油,想让东部的部落,厮杀不休,血流成河。 手段很厉害,但是太过阴狠,他还是个孩子,沉浸于阴谋并不是好事。 阴谋可以成为手段,但是不能成为主要手段,否则人心会变得阴毒。 “王爷,殿下,老臣一时不察上当了。” 看嫚熙教训完儿子了,高通这才走过来,跟两人说道。 “什么当?” “他们给的牛马数量不够,还是金沙成色不行,要不就是青稞掺沙子了?” 嫚熙问道。 她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都不是,王爷东西要少了,这东西不能轻易这么给他们。” “这是高原之神梦中指引殿下所得,如此卖给他们,对殿下名声不好。” “会让人以为,殿下不重视高原之神,高原之神抛弃了殿下。” “老臣一时失察啊!” 高通说道。 “呵呵……” 嫚熙不以为意。 “大相辛苦了,那金沙你抬走两箱,少女分你五个,就这样吧!” 啊? 高通疑惑的看着嫚熙,怎么没有惩罚,还给了这么多奖赏? “大相,我爹就是神,高原之神,管我什么事儿,有这些牦牛实在么?” 顾偃兵也不在乎。 不过是异常买卖而已。 “殿下此言差矣。” 高通说道。 “其中有些道理,老臣有些心得,能否容老臣唠叨唠叨。” 顾偃兵皱了皱眉。 “我不喜欢唠叨,但是既然是道理,那就是对我有利的,你说吧!” 高通微微一笑。 “殿下,百姓是愚钝的,尤其是高原的百姓,大部分都对神深信不疑。” “虽然高原之神对您无用,但是作为未来的王,不得能不考虑百姓的想法。” “所以,对高原之神,还是要尊重,那管是在嘴上说说。” 顾偃兵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好话,是对我有利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有这样的话多跟我说。” “我做主了,多给你加两个姑娘,还有五百头牦牛,算是奖励。” 顾偃兵说道。 “多谢殿下,老臣以后一定多说!” 高通心情愉悦。 不是得了赏赐,而是这位太子,是一个听得进去好话的太子。 另外一头。 佛子盛装重礼,迎接了圣物。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高原南部的许多部落酋长,以及黑庙上师。 十日之后,佛子带着五个圣物,来到了南部最大的黑庙。 举行了安坐仪式。 五个圣物打开,在阳光之下烨烨生辉,澄净光洁,让没见过玻璃的酋长和上师,以为自己看到了神在人间。 纷纷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佛子则身穿黑色袈裟,背后二十一瓣金莲,手持发起绕着五件圣物诵经。 “圣物安坐于此庙,本佛子会选出大上师侍奉圣物,就看诸位上师的虔诚了。” “另外,诸部想要祈福者,主动供奉,供奉最多的,可以在五件圣物之间接受祝福。” 诵经之后,佛子宣布。 黑庙的信仰一向实在,想要展现你的虔诚,就要看你给神的供养多少。 要选出常年侍奉圣物的上师,那要看那个上师供奉的多了。 要想接受五件圣物祝福,同样看供奉。 “佛子,我足够虔诚……” 一个上师跪下爬行过来。 “我愿意供奉此生全部所得,五千头牛,一万只羊,还有八百亩生长青稞的土地。” 上师喊道。 “佛子,他是骗子,我直接给青稞一万石,耕奴五百人……” 另一个上师说道。 “佛子羊同部,愿意拿五千头牦牛……” “佛子……” “佛子……” 无论是部落酋长,还是上师,纷纷地喊出自己的供奉,希望佛子都看自己一眼。 孙健都蒙了。 你们高原的神,这么入世么?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比中原那些和尚差远了。 中原的和尚,不知道还有人在高原上怀念他们的技术。 因为他们走进了草原。 按照商人留下的路线,他们趁着大雪,就这样走进了草原。 因为这个时候,草原的牧民都在固定的地方,不会轻易挪地方。 方便他们传法。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候,是草原牧民最为难熬的时候。 他们需要物资,更需要心灵慰藉。 这两年好了不少,跟大乾通商,能在冬季之前,把多余牲口卖掉,换来过冬物资。 要知道以前,大雪被他们称作白魔鬼,一场大雪下来,牲畜死一半。 老年人全死。 “老人家,我们带了神的故事,今天晚上一定要来听,听完了有二两盐巴。” 善财军师,跟一个老牧民说道,一个年轻人帮着他翻译。 三师,已经分为三条线路,带着经过改造的和尚,进入了草原。 但是随行的和尚,对于善财军师的做法,非常的不屑。 用盐巴传教,哪有这样的? “这位老人家,我们带来了无上法门,信我们的法,来生可为富贵人。” “今天晚上,请来我这里听着法门。” 和尚挺直腰板,对着另一位牧民说道,他用的是纯正的草原话。 双方传法,进行了竞争。 1109、我的脚,要放在你的脸上,用力! “怎么,你对我的做法不满意?” 吃完晚饭,善财军师紧了紧身上价值千金的皮裘,问戒色和尚。 “佛祖说,法不可轻传!” “其中的道理,就算贫僧解释,你也未必听得懂,能不能悟道看你机缘!” 戒色仰着脖子,带着淡淡的傲气。 他知道善财军师是什么人,江湖骗子,在江南趁乱得了势。 最后,靠着抱上了顾道干儿子的大腿,才能封世袭国侯。 马屁精,神棍! 真不知道,让他来干什么! “呵呵,戒色大师还是高僧啊!” 善财军师没生气,团脸笑得如弥勒。 “那高僧敢不敢,跟我这个俗人赌一把,就赌三日之后,谁的信徒多?” 善财军师,见惯了这种眼高手低的,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羞辱。 “贫僧不赌,贫僧必胜!” 戒色冷冷地说道。 晚饭之后,戒色和尚与善财军师,同样点起了篝火,准备传教。 戒色和尚这边,穿上庄重的袈裟,一丝不苟地坐在蒲团之上,准备传法。 而他的对面,只有一个赤狄少女,大眼睛在篝火之下,盯着他闪闪发光。 没事,再等等。 戒色心说,这草原之人,习惯早睡,一会儿看见篝火就过来了。 另一边。 善财军师在篝火之上炖了一大锅羊肉,还特意放了香料。 牧民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哦,我亲爱的牧民兄弟们,欢迎来到我的传法之会。” 善财军师笑容可掬。 “快,每个人发二两盐巴,拿到盐巴的,来我这里喝一碗羊汤,驱散一下寒意。” 牧民一看,来了之后,不但有盐巴拿,甚至还能和尚羊肉汤。 漫漫长夜,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是要听故事,他们真想载歌载舞了。 看着牧民收了盐,端上了羊汤。 善财军师开始讲故事,所谓经书,都是从故事开始的。 不过是神圣的人物,做了大智慧的事情,然后希望人跟着他的智慧走。 善财军师,他不会草原语言,但是他的手下,有会草原语言的。 而且还特意找说书先生培训过。 故事说得精彩纷呈,草原牧民,习惯了日落而息,娱乐活动很少。 他们听过的,关于双头狼祖先的故事,都是部落里面的老人传说。 哪有善财军师手下说得精彩。 守着篝火,喝着羊汤,听着精彩的故事,这对于牧民来说何等幸福。 大概一个时辰,故事讲完了。 但是并未结束。 “下面我们进入有奖提问环节。” 这时候,善财军师走过来,身后两个人,端着一个大木盘,里面是茶砖。 “谁要是能回答上来问题,就给二两茶砖,你们想不想要?” 善财军师笑眯眯。 “还有茶砖,真的假的!” 牧民震惊地问道,手里的盐巴都已经捂热乎了,没想到还有他们最喜欢的茶砖。 “当然有,现在问第一个问题,刚才的故事之中,双头狼王是谁的坐骑?” 善财军师问道。 翻译立即给翻译了出来。 “我知道……” “我也知道……” 立即有人站起来,大喊道,然后迫不及待地大喊出来。 生怕拿不到茶砖。 只要说对的,善财军师一挥手,全都有二两茶砖送上。 别看茶砖少。 并不是所有牧民都买得起茶砖,所以这东西是稀罕物,可以做酥油茶。 茶砖是压缩的,泡开之后,能喝好几天。 所以牧民都争抢着回答,拿到茶砖的喜笑颜开,不知道答案的记得只拍大腿。 刚才为啥不好好听吗,茶砖没了吗! “好,现在问第二个问题,长生天派双头狼神,搬走了那几座山?” 善财军师大声问道。 这下抢答的人更多,甚至怕得不到茶砖,还有两个人打起来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直到茶砖发完。 “好了,今天的茶砖没了。” “想要茶砖,明天接着来,好好听,我们还有有奖问答。” 善财军师大声说道。 “明天还有,太好了,我好好记得么,一定要,明天!” 有牧民搓着手发誓。 钩子已经留下,善财军师相信,明天一定回来更多人。 一定会仔细听,几次之后,他们就会记住经文中的故事。 然后就去下一个地方。 在另一边。 戒色这边,始终只有一个穿着羊皮袄的少女,脸蛋红扑扑,大眼睛忽闪着。 “施主,要听贫僧讲法么?” 戒色只能问道。 度一个人也是度,总比没有强。 “你真好看。” “阿娘说我长大了,你来钻我的帐篷。” 啥? 戒色脸红了。 这么直接,都说北狄部落民风开放,也不至于如此开放吧。 “姑娘,贫僧戒色!” “贫僧戒色,我的帐篷在那边,千万不要走错了哦!” 少女说道。 “贫僧戒色,姑娘自重。” “哦,放心我不怕你重,一定要来哦。” 少女说完,转身欢快地走了。 戒色乱了! 他起身之后,正看见善财军师戏谑地看着自己,立即脸色大红。 “戒色大师,要舍得肉身度人啊。” 善财军师笑着说道。 “龌龊!” 戒色一甩袖子,转身就走,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接下来两天,善财军师那边的人越来越多,每天晚上都热热闹闹。 甚至有聪明的,都会完整地讲述故事了。 而戒色这里,一个人守着火堆,孤单寂寞冷,连那个让他钻帐篷的女子都没来。 “你这不是传法,你这是交易。” “这样的方法,哪里会有虔诚的信徒,你这是歪门邪道。” 戒色终于忍不住,冲进了善财军师的道场,一脚踹翻了羊汤,怒斥道。 “交易就是歪门邪道?” “那你的法,一样是交易,难道你信的也是歪门邪道?” 善财军师一点没生气,反问道。 “你胡说,贫僧信的正途,贫僧传的法,是教人向善。” 戒色说道。 “为何要向善?” 善财军师追问。 “只有向善,才能走向极乐世界,来生才能转生成为贵人……” 戒色大声说道。 “用今生的善,换来世的善报,这不是交易么?也是歪门邪道啊!” 善财军师挑了挑指甲,说道。 戒色一愣,还可以这么理解? 不对,一定不对,可是哪里不对? “不对,这不对,这是修改过的经文,佛要度尽苍生,没有交易。” 戒色疯狂的说道。 “哦,为何要渡尽苍生?” 善财军师问道。 “当然……当然……” 戒色当然不下去了。 只要回答了为何,就等于是有目的,那行为和目的,就是交易。 “一切有为法,皆为渡河之筏子。” “河没度过去,你就像把筏子扔了,到底谁是歪门邪道?” “我给他们盐巴和茶叶,甚至是羊汤,这些都是筏子,引渡他们过河而已。” 善财军师冷冷的说道。 戒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就是神棍,怎么又如此深的见识? “你……你……” 戒色无法反驳。 “佛说,法不轻传!” “戒色,看来没有悟的人是你,我帮你当头棒喝一下就好了。” 善财军师说着一挥手。 “揍他!” 呼啦一下,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的牧民,冲上去对着戒色一顿拳打脚踢。 让我们没有羊汤喝,我的脚,必须放在你的脸上,用力! 1110、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王爷慧眼如炬,就知道你们干啥啥不行,才把我们请出来帮忙。” “在大乾被人当高僧捧,还真以为自己是高人了?干啥啥不行的东西!” “呸!” 善财军师双手插在袖子里,骂完走了,戒色鼻青脸肿,被捆着扔在羊圈里。 “佛难啊,这是佛难。” 戒色悲呼。 “佛门鼎盛我未生,偏我生时造佛难,佛祖啊,救救你的弟子吧!” 戒色自怨自艾起来。 善财军师已经告诉牧民,不许管这个自以为是的光头,让他睡在羊圈。 虽然冬天很冷,但是跟绵羊挤在一起冻不死,让他清醒清醒。 天色渐渐的晚了。 其他牧民在听故事,在回答问题,在争先恐后地领取茶叶。 一个矮小的身影,悄悄靠近羊圈。 “是你?” 戒色发现,是那个少女。 “你是来就我的么?快,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我要离开这里。” 戒色急切的说到。 却见少女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根短棒。 趁着戒色不注意,邦邦就是两棒。 戒色直挺挺的倒下去,少女把木棒插在腰间,朝着掌心吐了口吐沫搓了搓。 然后一猫腰,拽着=戒色的大腿,嘿了一声,拖向了自己的帐篷。 “中原的男人好看,嘻嘻!” 第二天。 日上三竿。 善财军师,来到羊圈找戒色,看看他是不是别冻死了,却没找到。 心说这家伙挣脱跑了? 转身准备去吃早饭,却在羊圈的边上,发现了他,直愣愣地蹲在地上。 光头上还有两个青疙瘩。 “哎呦,高僧在悟道?” 善财军师揶揄。 戒色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都是泪水。 “我叫戒色,我破戒了!” “我不清白了……” 戒色喃喃仿佛傻了一般,喃喃地说道。 啊? 善财军师震惊了,回头看了看羊圈里面的母羊,心说不会吧? 这和尚…… “快来吃饭,我给你做了奶酪。” 一个草原少女,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大乾话竟然说得不错。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善财军师摇了摇头。 “那恭喜戒色大师,你钻了人家的帐篷,就要对人家负责……” “来人,给这位姑娘帐篷,送二十块茶砖,三十斤盐巴,再加上一匹丝绸。” “恭喜戒色大师,破戒!” 善财军师笑着说道。 “多谢,多谢!” 少女笑嘻嘻的感谢善财军师。 “我不活了,天哪……” 戒色大哭,却被少女拽着回了帐篷吃饭。 善财军师觉得有意思,传法么,自然要深入一点传,最好传出后代。 那这些和尚在草原立足最好。 半个月之后,善财军师带队离开这个部落,他们的队伍之中,多了个叫纳吉的姑娘。 她是戒色的妻子。 三师带着和尚们,深入草原传法,先用小恩小惠吸引人,潜移默化地影响牧民。 为了大乾的百年大计,户部对这件事非常支持,物资源源不断地送进草原。 快要过年了。 京城又增加的一个新的热闹,户部公布了关于向西域卖琉璃的新规定。 “听说了,就这么大,就这么大一个琉璃盘子,一斤多重。” “就能在西域换来两斤多黄金,黄金啊,什么金币,金沙,直接上称。” 一个商人,在楚江楼雅间,用筷子敲着一个装鱼的净琉璃盘子说道。 “嘿这算什么新消息,已经是旧闻了,据说再往西走一点,还可以再涨一辈价格。” “要是这净琉璃,烧制出来特殊的形制,那就更值钱了。” 另外一个商人,红着脸说道。 恨不得把桌子上的盘子,塞进怀里带走,直接跑到西域换黄金。 “户部这手怎么这么快?” “王爷,刚把这条黄金商路蹚出来,户部就来卡脖子。” “只要出凉州一斤净琉璃,就要送到凉州一千斤粮食。” 先前那个商人说道。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商人开口了。 “说这个没有用,纵然卡脖子,依然利润丰厚,赚钱才要紧。” “粮食和净琉璃,这两样东西,往西域走,都能赚钱。” “明天,楚夫人在这里卖净琉璃,到时候抢到就是赚到。” 顾家的商队,已经从西域回来一段时间,走的时候带着净琉璃,回来全是黄金。 京城的冰天雪地,已经掩盖不了,商人想要赚钱的炽热欲望。 “记住,这次卖的净琉璃,要形制简单,最好是那些丑了吧唧的。” “好东西不能一次拿出来,只放一部分精品出去,产品要逐渐升级。” 奶娘在山中别院,跟下人训话。 而下人们都很忙碌,有的在挑选净琉璃,有的在装箱子,有的在运走。 咣当,哗啦啦。 一个不小心一个装好的箱子摔倒,里面的净琉璃全都摔碎了,下人们吓一跳。 这可都是值钱的玩意儿啊,全都看着奶娘。 “看我做什么,退到一边,没看都忙死了,碎了就碎了,岁岁平安。” 奶娘根本不在乎。 太多了,堆积如山。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把这些东西,塞进宝库最深处,锁起来。 现在摔碎了都没工夫看。 那些大师傅,全都去研究什么望远镜,显微镜,总之这些听不懂的东西。 只有小学徒,日夜不停地烧,鼓着腮帮子吹,然后放进窑里面回火。 心思稍微灵敏一点的,已经能把玻璃做出各种花样了。 明天要在楚江楼卖这些东西,总算能腾出一些地方来。 本来奶奶那个还想让商队走一趟,被顾道阻止了,钱不是一家赚的。 干好第一道批发就行了,剩下那些辛苦钱,让商人赚,让朝廷赚。 这才是长久买卖。 吃独食,造人记恨。 轰隆隆。 下人们正在挑选净琉璃,一声闷雷传来,但是大家都不觉得奇怪了。 “哎,又炸了!” “王爷都说了,不要弄那什么甘油,他们非要弄,都炸死多少瀛洲奴了。” 奶娘没无奈地说叹息。 距离别院不远处,一个山谷里面,几个顾家的大工匠,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大坑。 那是被炸出来的。 不过不是火药,而是硝化甘油加了观音土之后,用雷汞加导火线引爆的。 “这……这也太……太厉害了。” “威力是火药的,有十倍……不止十倍吧……” 一个大匠颤抖地说道。 这玩意儿,不应该是人间有的东西,威力太大了,数量够可以移山填海。 “王爷真是学究天人,你说他怎么就知道,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如此爆裂?” 一个大匠问道。 硝化甘油的确危险,他们弄出来几次,伤了不少的人。 就因为听顾道说,要用观音土,他们尝试了各种土与硝化甘油混合。 炸死的瀛洲奴都二十多个了。 终于找到一种,从湖水边上挖出来的泥,混合之后真的不容易炸了。 有时候放在火里烧也没什么大问题。 在这期间,他们也已经把硝酸汞弄出来了,同样死了不少人。 后来拐弯抹角问顾道,得知了用硝酸汞,去引爆硝酸甘油和观音土的混合物。 “再实验几次,找到最好的配方,这东西弄好了,王爷肯定重赏。” 一个大匠说道。 对于发明新东西,顾道从来都是真金白银给,甚至官职都不吝惜。 否则这些大匠,也不会在顾道不让弄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弄。 几个大匠,已经嗅到,给子孙后代留一条富贵之路的味道。 此时的顾道,正在军营验货。 从盘水镇运来了一批新的燧发枪,所有的枪几乎是一模一样。 顾道能看出,盘水镇应该已经开始标准化,流水线了。 以前的燧发枪,虽然大致一样,但比较下来能看出不同,那是工匠的手艺问题。 现在已经标准化,那就意味着大规模生产,越来越快了。 “从下个月开始,给盘水镇的工匠升职加薪,年底发双薪。” “谁弄出来的流水线,让他们报个名单上来,要重赏!” 顾道摸着冰冷的枪管说道。 1111、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母亲? 京城外面,现在驻扎这八万步兵,其中六万火枪兵,两万重甲长枪兵。 还有七千重甲铁浮屠,一万炮兵。 两万武卒换成火枪兵的时候,用的都是备用枪,甚至从火枪兵那里挪用的。 按照操典,六万火枪兵,战时必须有两万支备用火枪,随时更换。 虽然此时没有打仗,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打,京城的武库之中,存地越多越好。 等辅兵训练出来,拉出来就能打。 顾道一边布局高原和西域,一边积极备战,只要时机成熟必有一战。 验枪之后,他越来越有信心了,以前他总说时代变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那么多钱砸下去,加上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掏空。 终于拉着这个世界的武器,走上了一条他熟悉的道路。 随着技术的更新换代,工匠们的不断努力,他感觉武器会越来也正规。 除了验枪,还有送来望远镜。 校尉以上,能够单独领兵的将领,人手一支,签字认领。 顾道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门房关上,歪着脖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现在关爷在顾家,位不高权重 他若不想让谁进门,就是小皇帝也进不来,顾道也要给面子。 宁可去外面见,也不敢惹他生气。 这些老人,从他外公算起,是献了青春献子孙,就是一家人。 这些年顾道南征北讨,把家折腾这么大,靠的最基础的底子,就是这些老人的子孙。 “关爷,在这大乾,还有人敢惹你生气?说出来,我收拾他去。” 顾道搀着他的胳膊说道。 “哼,有,祸害遗千年,那个老妖妇还没死,竟然还敢登门……” “我今天手里没拿刀,否则我非……” 关爷说着,气得一阵咳嗽。 顾道一边抚着后背,给关爷顺气,一边回头看年轻的门房管事。 “王爷,今天顾老夫人……” 年轻管事没说完,关爷就呸的一声,一口痰差点喷管事的脸上。 “她也配,妖妇,老妖妇,好人都死了,她怎么还活着?” 关爷怒喷道。 顾道脸色也阴沉下来,是顾云璋的母亲,顾家那个老婆子上门了。 答应晚上跟关爷喝一杯,让他老人家别生气,这才安抚住关爷。 回到后院,锦瑟正在等他。 “顾家那个老太婆来了?” “她有什么脸面登我的门?以后在门口写一块牌子,顾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顾道冷冷地说道。 锦瑟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怎么生起气来,连自己都骂!我根本没搭理她。” 顾道反应过来,自己也姓顾,可不就是连自己都骂了。 虽然他是穿越过来的,但是没办法替原主,原谅这个老东西。 “就算是你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我都不能原谅她和顾家!” “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她带着顾家是如何害你,把你逼出家门的。” 锦瑟恨恨地说道。 “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她不要脸,我还嫌恶心那,明天我就收拾顾云璋。” 顾道恨恨地说道。 “算了,夫君!” 锦瑟赶紧劝说道。 “这件事终究是女人的事情,我来出手即可,你沾染了惹闲话。” “放心,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出现了。” 顾道这才把事情翻篇。 晚饭的时候,他拎着酒壶带着狗肉煲,跟关爷喝顿酒,这才让事情过去了。 他真怕关爷气不过,老夫聊发少年狂,拎着刀去顾家找晦气。 其实,顾道已经翻篇了,甚至如今的他,对顾家根本不正眼看。 甚至外人,也把他和顾家分开看了。 虽然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但是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顾道是驸马,吴王,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无论朝政还是军事,一言而决。 小皇帝都要跟在他身后,整天姐夫地叫着,万分依赖。 灭掉魏无极之后,顾道建天下最大藏书楼,任何人可免费进,随意抄书。 公开印书秘法,在永安坊打造筒子楼,给穷书生租住。 这一切给他赢得了巨大的声望。 顾云璋虽然也封伯,而且还是户部尚书,可无论官职还是声望,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顾家老太太突然出现,就如同放了个屁,臭那么一会儿也就没了。 但是顾家老太太不这样想。 “那顾道别说封王,就是当皇帝,他也是顾家血脉,我老人家的孙辈!” “作为一个长辈,我亲自去驸马府,已经是低头了,他还想怎样?” “他竟然不大开中门,亲自出来迎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给我吃闭门羹!” “老天爷啊,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氏,你说,哪有这样的道理,简直是该被天打雷劈诶。” 顾家老太太指着儿媳妇王氏怒道。 王氏皱眉,心说这话,简直倚老卖老,不知所谓,没耳朵听。 虽说是驸马府,但顾道是吴王,那中门人家敢开,你也敢走? 不怕折寿遭雷劈? 你当年干的缺德事儿,全京城都知道,还敢自称长辈,没放狗咬你,已经是人家大度。 “娘说得对!” 王氏口不应心的说道。 “对个屁,你对个屁,你个废物。” “你是他的长辈,你是公主的婆母,你怎么就这么没用。” “你但凡有用一点,用我这老脸出去丢人么,去,你去把公主找来,亲自给我道歉。” “她身为长公主,当做天下表率,就是这样不敬长辈的么?” 顾老太太拍着桌子,怒骂王氏。 王氏牵了牵嘴角,自己丢了脸冲我撒什么筏子?让长公主来给你道歉? 你有那个寿数么? “娘,我刚生完孩子,见不得风,怕是去不成,也没那福分,敢当公主的婆婆。” 王氏不软不硬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个小贱人,搅家精,我这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肚子里爬出的孩子?” “你是没福分,你就是个没福分的蠢货,我让我儿子休了你,一定休了你……” 顾家老太太怒道。 王氏心里有点害怕,上下顾云璋就差点休了她,这次有了老太太…… 她正犹豫,要不要服个软,却发现顾云璋已经站在门外,偷听一切。 并且朝她摇了摇头。 王氏立即明白,赶紧上前给老太太道歉,然后承诺立即去找公主。 这才把老太太哄着回了后院。 “夫君,这事儿……” 王氏这才跟顾云璋说了今天的事情,顾云璋脸如寒霜。 “定然是有人在母亲跟前挑拨。而且我曾说过,不让母亲出门,他今日怎么出去的?” 顾云璋冷问。 “夫君,我这刚生产,家里的事……” 王氏胆怯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 “老爷,夫人,驸马府派人送来一件东西,小人没敢拆……” 丫鬟说着,送上一个盒子。 王氏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把缺少珠子的破算盘。 顾云璋气的一把掀翻盒子,破算盘摔了个粉碎。 这是警告我,打错了算盘? 真是…… 哎…… “把看守后院的奴才杖毙,母亲身边的人,全都找人牙子卖了,换几个你的人……” 顾云璋冷声说道。 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母亲,坏我大事,这也就是亲生的,否则…… 1112、西域,琉璃之路! “相公,老太太虽然做得不对,但是他终究是你儿子,一点……” 晚间休息,王氏不死心。 顾道权势滔天,是婆婆得罪他,也不是自己得罪了他。 不说和好,就是关系缓和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是受用无穷。 亲不亲,顾家人啊。 “打住!” 看到韩家栋的回复,她心里总算彻底放松下来,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其散发出一股光明柔和的力量,身处在这一股力量下,身体自然放松,心灵有一种祥和之感。 没错,这就是采用极限训练法之后,进入了武学宗师境界的【天人合一】状态。 “若是刀皇大人不介意,晚辈斗胆叫您一声唐老爷子,可好”南风斟酌了片刻,开口道。 到时候想办法在这鬼界堡里找个鬼流量大的地方摆个摊卖鸡蛋灌饼,估么着能血赚。 见她不说话,韩洲也懒得开口,他本来就话少,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上都是能少说就少说。 秦昊和安然打了一会扑克之后,也就回来了,孔耀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折什么折?吃里扒外的家伙,你是老子的狗,怎么还帮叶枫他们说话呢? “嗨,兄弟,上车!”车内一个同样黄皮肤黑头发的西装男人对着沈乾大喊道。 龙岛毁了72座,就在秦昊和司空霸天朝着第73座龙岛而去的时候,一股霸道无比的威压瞬间袭来。 听到礼物这两个字,叶辰枫还有些好奇呢,好奇江顺英能送他什么礼物,毕竟江顺英很少送他礼物,特别是这两年。 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在内心燃烧了起来,无论如何平心静气,都无法浇灭。 以在尸霖授课的经验,叶天头一次在冥学院担任了教师一职异界之顶级纨绔。 不过这时苏锦熙也挺好奇的,为什么顾左城在找苏锦如,而叶辰枫也在找苏锦如,难道最近苏锦如最近人间蒸发了不成。 看着尸体被抬走了,阿诗龙心里凉飕飕的,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老老实实的客栈老板,居然被杀。 君若恨不得马上捏死她,猛地扑过去,死死按住地上的那根绿萝卜。 却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夜魅霍然变了脸色。原本冰冷却和善的眼神,顿时冰凉了起来,看得林舒窈有些心惊。 “都流血了,走,先回去锦如他们旁边,看看他们有没有带消毒之类的药。”白池说道,说完就直接抱着于果回去了。 对于叶狸竟然能轻易辨别自己的伪装,莫妮卡不禁有些吃惊,只不过,她这话一出,却是直接把叶天给彻底得罪了。 顿时,梅雨冲才后悔起来,尤其看道梅筱羽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神,他心里也难受,无比的后悔。 这个空间越来越像世外桃源。如果可以,她可真想在这里一直住着不出去。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很正常吧。那个时候的自己,实在是太弱了。 唐永毅安排好后,又在屋外听了听,听着里面已经释怀的说话声,大步回了餐厅。 “我也是这么想,看李五这样子,他大约查到些什么了。”唐大老爷点头赞同。 穿过了伊瑞尔开启的传送门,李珂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明显是路边摊的地方,而且还有两个熊猫人在对视着。看起来就像是在比拼厨艺,而他们所说的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1113、琉璃之路,凉州事! 运送净琉璃的箱子,在楚江楼门口停了一下,立即就被拉出了京城。 大部分朝着西域而去。 从这一刻起,雪白的关中大地上,多了一条黑色长龙,从京城直指西域。 沿红叶纷扬的司药街北行,途遇一尊巍然石雕。雕像高冠博带,手捧竹简,风骨秀异,仪态儒雅,有飘飘成仙之感。 他知道这龙陵圣国绝对会瞧不起他们的,所以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他现在就只有保持沉默。 传言虎哥身体看似健壮,实则体内十分孱弱,常年半夜多次起夜,睡眠质量堪称极差。 楚沉吊儿郎当,云淡风轻的走过去,将那第三把手术刀拿起来,放在帆布里。 “这么短,应该可以吧……”运转心诀迅速把雷针光针融合,林雷右手猛地一甩。 “没了……”丁硕淡淡说道,除了高子睿,他实在想不起来再叫上谁? 广场上,除了六人所在的一方,安安静静,没有一声,其他人早已是哀嚎连天,哭爹叫妈了。 “那些裁判也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他们能够看出我的实力,也就邀请了我去做主裁判。”林雷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走进了院落的法妮郡主勾了勾嘴角,先是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又忧心的叹了口气。 楚沉皱皱眉头,站到一边儿,手中那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剑紧紧的握到手中。 还是一朵笑起来异常灿烂的勾人的太阳花,反差太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记者们当然不会错过机会,闪光灯不断的闪烁着,照片就在这一会儿不知道拍了多少。 裴晨宇很是烦躁,冷冷的睨了一眼韩晓云,眼露凶光,警告的意味十足。 砰地一声,这一掌的掌力汹涌澎湃,那漫天的火苗被打灭了大半,余下的掌劲尽数的落在了林菲身上,把他打出了三丈多远。 而苏老唯一的亲人苏媛媛正在抢救,所以,他不得不留在医院,让周立去追查乔语。 可惜她现在是男人,不能做出这种亮瞎人眼球的事情,更何况邢西洲还是个喜欢男人的人。 “傻骆驼回来!”清清拽住骆驼的尾巴想要把他拉回来,被骆驼一后踢给踢晕过去。 为了弄清调香比例,计算各种成分,以及其他一些必要的实验,前世,向晚曾自学了不少知识,高等数学就在其中。 第二天早上,杨一帆将众人召集在了一起,长毛听他相问便将路上的遭遇和盘托出。 “就是你口中说的华国猪,就在昨天下午,他们已经将正确结果递交了上去!”杰瑞扫了眼里奥,眸底的不满显而易见。 这只南山猛虎,说出来的话,倒是有些像江湖术士。不过,它的话语中,却也有几分仙意。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杨财主说完便站了起来,那意思就是说该说的他已经都说了,刘方氏可以走了。 “道友,这位是我驭魂宗不灭天子,执掌整个驭魂宗!”清越子低声道。 来到了她家庭院之后,便有着吵杂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都是一些闹喝声,显然里面的人不少。 可是,这两个在魔中遭到唾弃的地魔,却在想尽办法,让自己远离魔道!这种事情,在王二黑的所见所闻中,还是第一次见到。 大床这个战场也乱了起来,两个娇躯紧搂在一起,享受着这份相互依存的甜蜜,谁也没有说话。 晚上搂着妹妹睡觉,白天送妹妹去幼儿园,下午还要给妹妹做饭,两人相依为命,感情很深。 她几次想要让陆厉霆进来躺在一边的沙发上睡,总比门口的塑料椅子舒服许多,可一想到医院楼下那辆车毫不犹豫地开走她就生气。一次次打消了原谅他的想法,这一宿就在乔米米无尽的纠结中度过了。 “管他呢!如果敢强行将咱们心目中的害羞妹把走的话,我们非得弄他一顿不可。”另外一名男生愤愤的说道。 在蒂雅的斩击攻来的瞬间,久南白也爆发出了灵压,双脚一蹬地,身形猛地跃起,右脚之上包裹着灵压,对着蒂雅的斩击,踢了过去。 他刚刚生出的那一丝感慨瞬间消失不见,瞪着江寒看了好几眼,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将那道光点纳入眉心中。 她笑了,说道:“什么真实不真实的世界,不就是不同角度的世界吗?”这名患者喜笑颜开的说道。 高等位面的至强者,弹指间可覆灭一个低等位面,这是“道”的悬殊差距,无法弥补。 远水解不了近渴,看着慕容嫣这样,慕容轩和已经等不到带她回去治疗了,只能麻烦君日月帮自己安排。 因为这次的患者是一个极具典型的代表病例,对于沐秋这个本来就有一点精神上和身体上都有的洁癖的人来说,这个患者真的是太恐怖,太夸张了。 。,,。 这一天坐在暗部监控室里的刹那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卡卡西就带着大和走了进来。 拍摄现场,迪丽和古丽娜等人也在沐秋的吩咐下先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沐秋、沐倾城以及那些古武界的人。 一枚金色的子弹爆射而|出,挟无穷之威,瞬间贯穿那凶兽头颅。 1114、十分重要的礼物! “倒是小看他了,这隗伦抢劫净琉璃,竟然是为了给佛子送礼,要反咬一口?” 费长戈有些着急。 刘铁柱却一点不着急,反而拿着纸条,在那里笑得浑身发抖。 费长戈不掌握情报,自然不知道高原上,顾偃兵已经用净琉璃坑了斯隆国。 但随着年事渐高,又一直苦苦无法突破传奇,出于对死亡的恐惧和力量的渴求,已经是法师议会核心议员的莫甘娜开始偷偷研究黑魔法。 “陛下安歇吧,也许到了明天会好受一些!”赵高恳切地安慰道! “好你个冯凌云,竟敢在哥哥面前说我的坏话,我看你耳朵痒痒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门前的安平,朝着院子里的冯凌云便冲过来。 毕竟,自己的“匿踪之尘”早就在圣托纳尔那个夺心魔潜伏的山洞里用光了,何况即使是有,他也没有自信靠那东西瞒过内殿如此多眼魔和那位大祭司的感知。 扶苏笑道:“附耳过来,你亲自去安排!”张良附耳,扶苏秘密嘱托一翻,张良便欢天喜地的去了。 骑着高头大马的杜伏威威风凛凛,李宽还想着自己能像杜伏威一样,体验一回带兵作战、当将军的感觉。骑上马,李宽才知道,马不是那么好骑的。杜伏威哈哈大笑,嘲笑李宽。 扶苏忽地板起了面孔,大喝一声道:“三军听令:全部卸甲,轻身待命!”诸秦军们现在已经被扶苏的冷血手段有点整怕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迅速而有序地执行了命令:将全部甲胄以及兵器放下后又回到了队列之中。 虽然有军令但在追杀下有的人早已丧失了理智,在看到援军后一个个疯狂的往回跑。 “去把府上的酒都找出来卖了。”岑沐丢下一句话,径直向外院走去。 但这只是第一条消息,顾雅点了确认以后,随后又弹出一条求复合的信息。 “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和莫白有不正当的关系吗?”苏砚郗听言,愤怒的睁大眼睛,转身瞪着他问道。 “你的不是在墨夜城那里吗?这个可是……我的!”马清怡认真的看着她。 “需要本皇子告诉你吗,北夜寒不但解除了冥夜术和子之心,还有——鬼面咒心!”北夜漠唇角冷冷地勾着,鄙夷地看着澜语仙音。 二姜反应灵敏,拉着她的手,将人拥在身前,抱着她的头护住,脚横在楼梯口卡住,人这才停下来。 如果刚才还能装一装,现在的艾凌霜什么少奶奶的风度都不要了。 马清怡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向墨御峰的方向,可是墨御峰一直没有朝她这里看来,反而是十分享受这场庆功宴的样子,时不时和旁边的大臣说着话,再就是看着朝中间跳舞的人。 “苏碧颜,你说的,能救雅雅的人,就是他?叶凌霄?”时月看到苏碧颜带来的人,几乎绝望。叶凌霄跟他们一直是死对头,他就算有那个实力,他又怎么会救雅雅。 林青青没有察觉,可冷漠雪清楚松之青做了什么,虽然表面看着没什么,可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系统,自然也是警报大作。 江流将灯笼熄灭,把两名侍卫和徐管家拖到树木丛中。走到梅花厅前,轻轻一跃,攀上屋檐,从从窗缝里向里观看,这一看,着实吃了一惊。 1115、想要拍马屁,正中马蹄子! “佛子,这是大王给您的国书。” 一头赤发的隗山剁,双手捧着隗伦的书信,呈给佛子。 他是隗伦派出来的使臣。 “国书就算了,本佛子身边,没有翻译赤狄文字的人,你直接说,隗伦何意?” 佛子端坐金床,神情倨傲的说道。 “魔界的人在你的身体里,下了魔种,所以你才会渐渐的变得残暴嗜血,像现在这般蛮不讲理。“陈凡决定实话实说。 莲花宝圣一到,哪怕是谢安,估计也只能退避锋芒,这么一场大战,也会因为莲花宝圣的到来,而就此落幕。 而李铁柱也是一样的心情,只要儿子没啥事儿就行,这要是搁在以前,李二龙敢回来直接躺在院子里就睡觉,这么让他们老两口子担心的话,李铁柱早就一脚踢上去,再给他好好的教育一顿了。 说完,从背上将松垮垮的门帘布解下来,一边重新卷着,一边朝刚刚手指的方向走去。 听得郑辰忽然问起这个,穆嫣然顿时愣了一愣,但随后,郑辰又开口说道。 华光身后天兵见状,心下惊骇,唯恐华光抵挡不住,便要上前,华光微微冷笑,阻住天兵,左手微微掐诀,一道晶亮的火光熊熊,当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迎向杨戬的大手。 董氏太危险了,封刘协为陈留王,董重为骠骑大将军,总想干预朝政,其目的无外乎拥立陈留王。 投资百度,孙不器拉上郑曙光、邢明;电动车行业,他又极力劝说倪建军重新加入。 成年后,终受其害,脸上像月球表面,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几岁。 “我叼,你这鸟人还知道回来。”阿波从凳子上跳下,双眼直愣愣的看着行李箱。 “摄政王,您晚饭都没用呢,正好事情谈完,在下在家中请客,请摄政王赴宴。”李县丞说道。 闭上眼睛适应一下再缓缓睁开,眼睛觉得酸痛,接下来是浑身的难受,大牛已经昏迷三天。大牛第一眼看到是一位老道,这老道大牛以前并没有见过。老道见大牛醒了过来,端起桌上的一碗药送到大牛嘴边。 佩月月却感觉顾恋在回避着什么,说着一大堆听着有道理的话,却没有说出她真正的想法。 婉燕看着这样的李世民,突然有些心疼,有些自责,入宫这么久以來,她从來沒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她从沒忘记是谁把她送进了这个牢笼之中,又是谁断送了她父王的性命,断送了突厥草原的未來。 一时之间,各大势力纷纷行动起来。同时,这些动静显然引起了何家的注意,这段时间,并没有人告知何家除了什么状况,直到叶天羽打了这么多电话,足足五分钟以后,何永泰似乎知道了一些情况。 陆星洁和王天龙早年相识,如今已经是做了上百年的老朋友,此次海天神山遭受劫难,门派内数名化神合体期老祖受了重伤。加之大乘期老祖风璇昏迷不醒,所以,陆星洁此行的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曾想过冷月会如此回答,封亦晗眼中立时闪过一抹疑惑。而冷月暗自喟叹,不想再留在是非之地,脚下回转就要离去。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陡然一声清脆的呼喝冷哼声响起,却是青崇僧人此时扬手一挥,手里的禅杖发出一阵叮铃铃的声音,一阵如同巨网一般的金色佛光铺天盖地,朝着对面的天神战象包围而去。 1116、杯酒之间,定下杀招! 隗伦计划得很好,想要送礼求和,结果戳了佛子的逆鳞。 “佛子,这是为何?” 大相普赞,看着佛子的护卫,把隗山剁等人砍成了碎块之后,才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佛子怎么突然动杀心。 毫无征兆。 “大相,我跟您解释吧!” “还不带路。”走至门口,尚未看见展北烈出来,于是转过头来。 这烟草行业就如同赌坊一样,都是不入流的,也绝对得不到镇长明面的支持,但是茶叶行业却是临渊城要借此提升影响力的,所以两者合作,本来就说不过去。 “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墨连月松开了水凌寒的衣襟,挽着水凌寒的手直接拽了进去。 水凌寒看着墨连城深幽的眼睛,依旧紧紧握住墨连月的手不松开,看了一眼墨连月转头,坚定的看向墨连城,表示决不放弃。 第一项,全副武装越野三公里;第二项,俯卧挺身;第三项,仰卧起坐。 庞老二的话尽量说的委婉,但庞勋越听越不是滋味,现在的时代可不是千年甚至数千年前,没有一技之长连在这个世界生存都生存不下去。 那要么是没背景不给上司背锅不求行,要么是脑子真的不怎么好使的,但人家永野龟一郎背后可也有人的,你不让老子活,那老子也不让你有多舒服,弄不死你也能拖你下水恶心你好几年。 但他没有背景上升何其缓慢?若面临唐家那绝对是灭顶之灾,唐梅的离开为他带来绝望,但在仕途上却有无数的路。 战斗,就意味着要将一部分躯体,暴露在炮弹炸起的弹片杀伤区域。 任博奇两眼冒光,心里想着不论什么他也要搞点巴结一下赵依苏,想着这样以后就能横着走校园了,便连忙询问。 白银级别的boss爆青铜装,倒也少见,远古触手可以算得上一个,虽然远古触手比较抠门,但他的战斗力实在很高。 “我也不想带回去一个瘸子王妃。”他甚是嫌弃地望了望她的左腿,像是在望着以后她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 风声袭來,燕倾辰的眼眸仔细地看着她的动作,出手一接立刻接住了她的一招直直扣向他脖颈处的攻击,他不敢丝毫不敢轻视她,眉目淡淡地拧了拧,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明明是他突然闯进她家,说些疯话吓她,害她受伤,现在倒怪起她来? 窗子上满是灰尘,可依旧把外面的月光透射进来,撒在早已破乱不堪的床上,显得还有些清冷。 “……”无论张百川还是张羽晗,甚至陈蓝,全都目瞪口呆,这,这家伙往哪踢呢?他老师没教他尊老爱幼吗? 薛浩奇怪的看了看吴宇手指的方向,只见在两件古董中间空余出大约10厘米的空位,从木架上的痕迹上来看,那里应该摆放过东西。 方艺也终于知道了他们在说什么事,他看着凌天的推理,然后还时不时的偷瞄邵羽,他始终是那副样子,好像世界塌了都不关他的事,但是他的眼神又给人另外一种感觉。 清晨依旧,原本堪堪挂在东山头的朝阳,也上升了少许。橘红色的阳光,已然被镀成了金黄色,黄灿灿的就仿佛披了一身金缕衣似的,煞事迷离好看。 1117、什么双头狼,叫二皮脸吧! 一个月之后,过年了。 凉州也见到了第一批粮食,虽然是来自甘州,但是商人运过来的。 三万斤上好的粮食入库,费长戈亲自给商人签发了过关的凭证。 他们的净琉璃,可以向西域贩卖。 看到更多的证据被放出来,冷子峰就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的是结不成婚了。 婠婠衣衫不整,浑身湿漉漉地被李损抱在怀中,他们两个这个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众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敢情,石之轩早就知道有人来了。 如此近距离观看罡风乌云,叶真还是第一次,机会太难得了,静心守念,狂风呼啸中,叶真立时参悟起那一丝朦朦胧胧的八方风云落的风云意境来。 “呵呵,去吧。”李继冲大手一挥,身边的士兵跟着李延宗向着前方冲去。 “蔡京,我觉得你还是省省力气,留着走上黄泉路吧!”龙舌兰满脸憎恶地看着他说道。 “几位皇侄平身!”阎北铮只轻飘飘的扫了几位皇子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但是谁都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仙盟的人再度来袭,楚皓,面对青云尊者,居然是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盛成洛一个劲儿道歉,完全没看见惠贤埋在他怀里的脸上满是笑意,而且眼里根据是一点泪花都没有的。 不过,职场中某个职位,从来都是能者居之,这不是抢别人老婆和钱财,并没有道德和法律上的不妥,有机会完全可以出手。 NBA要在夏天搞颁奖季,这很困难,但其他的困难都可以克服,唯独取消颁奖季是绝不可能的。 余欢撇了撇嘴,四场比赛……他们得打到决赛才能再打四场,史蒂夫-纳什可真看得起他们。 他想要分割徐州士族在军方的影响力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找到良机。 十几个汉军旗士兵被突然出现的杜度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很显然,是有袁军过来支援自己了,只不过目下自己还不知道是谁来了。 亲戚们早就来的差不多了,就是市里面的领导也都来了,来不了的都事先跟叶龙说了声。 如果算起这个老头子的寿元来,或许他应该没有太多的时日可活了吧。 冷凝风与陆飞之间的那片区域直接坍塌了下去,无数道黑色裂缝浮现,其中空间碎片疯狂肆虐,宛如黑洞,能够吞噬一切。 接连两周,李微和其母都在联系剑波和诗云让上家里来吃饭,或者是去唐家拜访,但两人都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陆飞这还是才刚刚得到传承不久,若想要达到青禾的巅峰,或还需要时日。 保卫科的人差一点就要堵他的嘴,这些话你自己放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喊出来,难不成你以为厂长都是吃干饭的,这不是要害他们几个听到了不该听的。 对方递过来一根烟,林欢乐接了,但并没有点上,因为他已经成功戒掉了。 李微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那些冰凉的仪器,赵骞或许捱不过这一关了。曾经那么的想要他的命,然而真的到了这性命的关头,为何她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杜路完全没有管军队的攻击,或者说,那些攻击落到杜路的身上如同雨水一般,无法造成伤害,只是头顶的血球越滚越大,几乎可以与天边的一般。 毕竟对他来说,他的任务就是完成比赛,至于如何比赛,那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所以说,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不好再插嘴。 一个时辰过去了,四十多个石子全部从梁上落到了地上。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落在了龙静宇的头上脸上和身上。 “噢,我也很想给你,可惜我们也了解甚少。”风凌摊了摊手,表情无奈。 当他发现了用进化石唤醒的智慧机器人似乎跟他们自然觉醒的机器人有很大不同的时候,他就特意的去关注了他们。 “想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曾有过雄心壮志,可惜,都被无情岁月给彻底撕裂、消磨殆尽了,如今能再见到你,很好,很好!”说着,他忽然转身有些怜悯地望了一眼敖闰,轻轻地摇了摇头。 天地精灵,乃是天地赋予三界的稀世宠儿,现场的人,几辈子都没有见过,更没有听闻过,这怎么不让他好奇万分呢? 此时,北路的樗里疾发来消息,愿意和魏章一起,同时击溃景翠和屈匄两路大军,魏章欣然同意。 边秦一向古井不波的脸上开始起了涟漪,他扭头征询赵晓娟和费老的意见。赵晓娟和费老两人从没见过这么精彩的庭审,他们觉得看看也好,可以长长见识。 “观音菩萨,速速出来与俺老孙一见,否则,我就拆了你的道场!”说着,他用力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搓搓手,右手反握住了金箍棒。 日军华北司令部,二十日午夜,才开完关于调整布防部队,对八路军晋察冀、晋冀豫、太行、太岳军区,展开最大规模‘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据点为锁’的‘囚笼政策’,推行‘三光政策’最残酷的‘夏季大扫荡’。 “喂!龙太子!”明月道长将要飞过山涧,突然想到一件事,便急忙回头喊道。 1118、混乱,和太平盛世。 如果普赞只是把隗山剁等人的人头送给费长戈,也能让费长戈明白,隗伦在背叛。 但是挑拨的力度不够。 所以他听了孙健的建议,送人头的同时,还对费长戈进行了嘲讽。 故意把这件事,说成是费长戈和隗伦,共同针对斯隆国的阴谋。 等到切换过來之后,张子夜等人马上进入游戏,五百多名唯我无双的觉醒者全部都集中到了妖月领,大家准备了一番,然后赶往天空领。 古风淳虽然想问一下陈四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但是听了陈四的话,他没有岔开话题。陈四的话很是凝重,所以他知道这事情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份‘性’情,跟地球时的清儿完全一模一样。清儿便是这般,虽然和陈毓祥成为道侣已经数千年了,可依旧是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戴维-琼斯”那人用着极其低沉的声音说道。同时他的手指指向着自己胸口的位置。古风淳听到这个发音,心里不由地激荡了起来。 “……我是说让你去拿钥匙开门……”凌凡望着倒在地板上的门叹声道,这下好了,又要赔钱了。 “是的,老大,我也要去,欣妍是我的表妹,我必须要救她!”天瑜也走上前,跟凌凡站在一起,看向方义。 这时候何山大踏步走到近前,鼓足了勇气,将犹豫了一路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何方,这些年我对不住你!”说着就低下了头。 五天之后,林风深入地下,已经越过了一条岩浆支流,在一处宽广的地下洞厅内,他遇到了这次下来的第一个强劲对手。 均有礼喊了他一声。吴俣如常站在那里。喊韩应钦时不卑不亢。有礼如常。 所以,嬴政也是想用自己的‘性’格还有所想来感染高长恭,在最后一刻拉他一把,让他享受他所需要,原本就有的幸福。 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被冥王的爪牙所害,在旧纪末期被拿去焚毁炼灵,只是为了将冥王从冥界里救出来。 一口浊气从胸中缓缓吐出,三张月华系列晶卡齐齐绽放出光芒,一时间亮得整个制卡室都有些睁不开眼,窗外不知怎么地忽然黯淡了下来,温柔而轻盈的风也随着外界的元素躁动而逐渐变得狂暴。 所以蔡乾的目标直接改变,选择在漆县之内招募新的士兵,趁着冬季训练完毕之后,到了春季再继续攻打好畴。 这一天很多媒体都在对太阳队进行各种冷嘲热讽,将签约定性为了本赛季最愚蠢的签约。 于是乎他对落落做了一个让她稍安勿躁的手势,主动上前轻轻触碰这暗红色的藤条,任由其缓缓圈住他的腰肢,落落在一旁眼神一凝,警惕性直接拉满,似乎下一秒就能抽出霜之哀伤来砍一刀斩断这些红色藤蔓。 三天后的早上,蔡乾骑着千里雪,亲自带着军队来到了槐里城外。 看到祝云一招就废了那个青帮的副帮主,顿时引来众人的惊叹声。 抽出刺向苏珈心脏的利刃,一滴血也不会溅到自己的身上,更不会让宁渊怀疑是她所为,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第二天,当蔡乾看着自己手上,刘启送过来的情报之后,眉头紧皱。 “还我华夏盛世!”沈天纵怒吼一声,手中太极图朝着伪天道魔祖罗睺而去。 1119、想加入大乾,先从世代为奴开始! 得到鞭炮的小子们,想要让他们早睡,那基本上是做梦。 一直疯玩快天亮,才陆续去睡。 第二天一早。 顾道是被一泡尿呲醒的。 姑娘棉袄正在酣睡,肉乎乎的小腿压在顾道脖子上,而哗哗的尿声从屁股下传来。 流了顾道一脖子。 “呵呵……” 有一天晚上,我听到门外丫鬟和随从已经进入梦乡的鼾声,悄悄的背上了白天偷偷收拾好的行李,一路朝着荒废的别院而去,我翻过了别院的墙,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等到卫一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夜清绝喃喃着:第五墨你终究只适合为别人做嫁衣,却永远踏不进新房,狐七媚希望你不会再那么愚蠢。 “也不是什么妙计,就是把戏,现在关键看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嗖’地跑出去,像风一样。行吗?”程延仲问。 锦衣男子看着说得头头是道的洛无笙,他竟然无言以对,因为‘秋’这一关无解。 “你。。。你敢!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那年轻人愤怒地反击道,不过却有些色厉内荏的感觉,似乎也被那中年人所震慑住了。 苏若瑶也被他牵得紧紧的:命运怎么安排就怎么走,暂且如此吧。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他们的目光多是集中在了前面的这一些各个势力的少年天骄身上。 北京王府井大街,全聚德烤鸭,是百多年的老字号,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十多年,经久不衰,渐渐成为了王府井大街的招牌,说到王府井大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全聚德烤鸭。 “还笑?看你把脸弄得多脏,不去擦干净,难看。”程延仲气呼呼地坐回了办公桌。 龙昕抱着凤惟飞奔回到丞相府,南抒怀宣了太医为凤惟诊治,皇帝听说火灾及遇刺的事情宣了南抒怀进宫去了,留下龙昕一人照顾。 凤惟坐在大石头上抱着双脚,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湍急的河面。 越想越害怕,身体竟然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怕连累到国师,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 红点正缓缓的放大,如同风雨中萤火虫一般飘飘摇摇,就像一个喝醉了的打更人手中提着的灯笼。 不仅梁国,就连马家都掌握旋风炮的制造技术,在韩谦看来也没有必要对蜀国进行严格的技术保密;而他们要是希望蜀国能在汉中梁州牵制住梁军的攻势,蜀军太弱可是不行。 虽然山脚下的山谷里人头攒动,但雷平峰道观之后,石崖残亭之中,犹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气。 此时门口的禁军见李德謇亲自迎出来了,纷纷知机的退到一边,有些机灵的甚至还对李慕云施了一礼。 风呼呼在岩洞外呼啸,虽然外面秋高气爽,但岩洞里又闷又湿,只是怕被进山的猎户、村民看到踪迹,这些人也只能躲在岩洞里,轻易不敢出去晃荡。 而,舆论这玩意儿,虽然,分分钟就能让人置于不败之地。可,别忘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放在舆论这一块,依然适用。 而这次随袁国维前往淮阳宫的随扈,都是宫里的宦官,他们中可不是谁都会替袁国维守口如瓶或编造谎言的。 月乘风又一次在彼此的招式对拼中,被打退了好几步,而且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1120、没事上天看一看 春暖花开,冰雪渐融。 山路上因为融雪而变得泥泞,但是顾道还是策马上山,来到了山中别院。 因为工匠给他送来了好消息,硝酸汞和硝酸甘油炸药,全都搞定了。 啪啪啪…… 工匠当着顾道的面,把一块条形黄色炸药,在桌子上砸的啪啪响。 凤‘吟’九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拽住苏婉的手,咬牙切齿。 高家,从很久之前就一直都在酝酿了,这次高从影成为魂王,他们几乎动摇了大半个流放之地。 方氏心里着急,可却用不上劲,只是一味的祈祷着,希望另外一个婆子不要被找到。 “不不不,尊敬的林先生,请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并不是在向您挑衅或是炫耀武力,对我们光明教廷来说,起码就现在这个局面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大贤者向林宇连连摆手道。 这个袭击我们的妖兽好像身形特别迅速,不管龙彧他们怎么打,好像都没有碰到他丝毫。我心里哀戚道:不是吧!这个难道比那个青鱼妖还要难打? “孝蕴参见郡主。”说罢,八九岁的少年,向着苏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想到接触封印的时候这个虚我用的力量那么强大,几乎没有考虑到我身体的承受力,我眸子暗沉了。 掌珠被他这样弄的心软不已,只是她实在没有力气,把手抬起来抱一抱他。 不过,她也还神识清明,想起白三爷说过的话,忙用蓝焰火精调动过来安抚种子。 之后,今天剩下的时间,在帕特洛的带领下,欣赏了几内亚的民族舞蹈,还有一些特色饮食等等。一行人宾主尽欢。 我和雷铭轩与其他人一起前往集合的地方,当我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很明显我们又是最晚到的那个。怎么忽然有种我们总是迟到的感觉呢? 十艘cs7大白鲨集体迎上。而先前剩下那三艘dt09皆是进行了些掩护用的攻击便撤了回来,他们本就是侦查舰。犯不着和那些古怪的玩具兵器死磕到底。 户籍一式两份,一份存放在各省的保籍所,一份上交户部,留下“户帖”归民所有。 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任幽与柳一条被柳无尘给领到了大厅右侧最靠后边角落处的一方桌席之前,着请两人入座,随即弯身向他们告罪一声之后,便又转身出了客厅,去忙活接待别的宾客去了。 汪曼春听着南洋造子的话,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个老娘们,居然摆自己一道,内心苦涩而无奈,硬着头皮看着会议室内众人那冷漠的目光,竟没有一人为自己说话,只得看向南洋造子说道。 她们不用再担心有人会来找她们的麻烦,也不用再担心有人虐待她们了。 太史擎可没想这么多,他就是想看一眼这个“吴茱儿”的脚上有没有胎记。 银蚕蛊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林宇眼中星芒闪动,手中的剑就出现在了后心,吓得他出了一声冷汗,他想不到这银蚕蛊的速度一下暴涨了这么多。 看看美专的参赛稿,风格统一,创意十足,老师让怎么来就怎么来,反而学生毕业后供不应求,人才辈出,因为他们在学校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暂时的妥协和让步是为了更好的生存和发展!这种学生哪个企业公司不喜欢? 1121、热气球普及,佛子到沙州! “知道错了没有?” 袁琮的咆哮,伴随着剧烈砸桌子的声音,传遍六部衙门。 外面偷听的六部尚书,还有一众官员,全都吓得一缩脖子。 从未见过袁公发如此大的火。 被骂的人,身份也不一般,左边陛下,右边锦瑟长公主,中间吴王。 宋时江得此点拨,顿时大悟,他不由得绞尽脑汁仔细思量起来。亲?友?义?名?利?未几,他眼睛一亮,转身大踏步走至张辽身前。 这通沉默让夜盛栩嗅到一点危险的味道,丝毫揣测不到他什么意思。 “你说他睡的不是我,难道……”沈安然听到这里,其实心里就有数了。 “所以说爷爷为什么能成为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呢!这说明您不但聪明,而且又心灵手巧,最重要的就是……对了,就是多才多艺,什么对您来说都不是难事。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别难受了,你妈送回来,你就去大院道歉。 刚叶知秋下马车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关键是,她无意中看见叶知秋和喜儿使了一个眼色。 “我说孙老,您肯定不稀罕我叫您一声爷爷,说不定我叫了,您还觉得我在巴结您。 夜入三更,昏暗的月色下,东城靠着城墙的一酒店大门开启,一伙百十个宫中禁卫打扮的将士悄悄地沿着墙角,一路向着皇宫进发。 宋时江策马而至,笑道:“某是来看看你们。听说你们在比试?赢了么?”他看似回答鲁智深,实际眼睛却望着场中骑着白马,身着铠甲,手持双枪的那位骑士。 左锦瑜的人品虽然有太多的地方存在着诟病,但有一点卫寒川却是清楚,萧婉也能想的到,那就是虽然她那么在意门第的差距,在位时却也能保持着不贪不腐。 霍明本就朴实,见他这么说了,也不再执着,轻轻点了头,相谈甚欢。 “请问张先生,鄙人在学习八字时,有一事不解:子时出生,有两种观点,即早子时与夜子时的争论,不知先生如何看法?”一人首先发难。 “住手!张逸你不能这样……”慕容薇薇大喝一声,及时阻止了我的愤怒动作。 伴随着此人的死亡,另外两人的心理防线也是基本上完全的崩溃。他们怎么都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的同伴还是会被悄无声息,毫无抵抗之力的被杀死。 他承认前世是他的不对,他这不是回来补偿她了吗?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接受他。 “经过我圣院千百年的努力,总算是将初代的血肉凝聚于此,只不过因为尸骨遗失,这一直是我们心中的遗憾,如今也是时候,让尸骨与血肉归为了,罗天将初代的尸骨放入悬棺之内。”戒言道。 她的手机上有全球定位系统,就算是关机了,卫星依旧可以定位到她在哪里。 龙武就听在棺椁的旁边,石棺被封得死死的,没有丝毫的缝隙。但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感迎面扑来,差一点就让龙武掉落下去。 于是,在两位如同游戏般的决定下,一场席卷全宇宙的赌约,就这样开始了。 “妈,适当让她动一下,她才不会发闷,只要她心里的烦躁没了,反而有利于她的身体。”禾平眉开眼笑地说。 1122、斯隆国也有重甲,谍子掌握重权 佛子巡视西方的时候,西方部落很顺从地把长子送上,并且勇士随行。 西方部落挨着西域,他们眼界更开阔,并且从攻伐西域之中得到了好处更多。 所以他们希望斯隆国强大,才能进一步向西,那里有西域十九国。 同时,我的心中也是有着不耐烦了。靠。怎么这么多人找上我。不知道我还有着正事做吗?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有改变了。”同样的是在那些地方,这句话多次被提起。 “杨国华,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这么辛苦去抓捕我们,为什么又把我们给放了?。 就在甑晓灵拍出这一掌的同时,“唰,唰,唰,唰”四扇巨大的防弹玻璃墙落了下来。如鸟笼般,把甑晓灵困在了里边。 第四集 第四十九章 婚礼上的访客于是,无邪老师公,便成了我们唯一的客人。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这样!我很是好奇,如果我们之间真的生了什么,你会不会产生一种罪恶感?”叶紫普拨开对方的手,俯下身体虚骑在对方娇躯之上,两手拄在对方肩侧,用灼灼的目光逼视着王菲菡的眼睛。 “不告诉别人也行,那你先告诉我,你录音做什么用?”肖娜眼中闪着疑惑,她确实很好奇,一向老实本份的王鑫怎么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她一开口才知道不对,脸色唰的大惊,是谁,到底是什么人在引导自己开口,什么目的。 这就是中国黑道最富神话色彩的一句话,青龙萧易辰用一把帝道之剑赤霄让华夏大地和东瀛黑道都颤栗不止,所以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能够媲美青龙的凰岈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句话是十年前青龙登上龙榜榜的时候有感而。 听到叶无道这么说,刑天顿时安心下来。在他心中,只要琊子哥不被追究责任就行了。 大周鼎盛之时,划州治郡,为防各地诸侯拥兵自重,强行割裂地形,将平陵至归乡再到夔门数百里江域都划归了荆州治下。 看着他们这么坚持,冷风没有说话。只见他走到了蓝衣人面前,半蹲在地上,手臂轻轻一扬,藏在了袖子里面的一把匕首瞬扬起。 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周姐看陈姣姣脸上没有汗之后,这才带着陈姣姣到了汪导这边。 夏沫正在那纳闷,还想过去探探究竟,结果被林焕揪着耳朵过来了。 “肯定是只能吃流食了,等下把饼碾碎,煮成糊给它喂一点,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抓一只活的母牛。”少年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三阶的法师的?”伊卡洛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关于修路,李二几乎是一带而过,估计只是赞赏了杜构眼光的长远,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修路是每一个朝代都会面临的问题,李二在这方面比杜构懂得多,所以,在杜构没有确切的解决办法之前,李二都不会关注的。 红玉和楚宁看着云梦萝那紧张的样子,不相视一笑,暗自摇了摇头。 “傻孩子!这世上会有哪个父亲会怪罪自己的孩子?你放心,爹爹的腿虽然瘫痪了,可是爹爹这里没有瘫痪!”顾晨东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明明狗焕对自己这么了解,怎么想都应该会猜到自己一定按耐不住好奇心前来跟踪的。 1123、大家努力,隗伦终于硬起来了! 五千套铁甲,一直在沙洲秘密打造,如果这个消息被隗伦知道。 别说下大雪,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会盯着锅盖过来打沙洲。 费长戈要是知道,也铁定过来打,人马全甲,这都不是有钱能买的。 “戈武,你且等待一刻,若苏亚雷斯不敌,你再上不迟。”费尔南多却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看见自己的寒冰之气将一个大乘中期修士给冻住,冰雪尊者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只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一样。 “吃饭了,不要看了,人家晓东是第一次在我们这里吃饭。要照顾一下,明白吗?”老时说道。 即使是自己的秘法十分的厉害,速度也是不慢,但是自己的攻击却是可以根据自己身体内的魔气,找到自己,最后将自己给攻击中,那样一来,还不如是直接硬接这道攻击。 南宫静泓一直静静盯着吴桐,看到他这样的动作,双眉也不由微微皱起。 周健有点吃惊,锻造缝纫珠宝之类的手工他了解,这种生活技能练起来很麻烦,就算练出来了,想做出高等级的装备也很难,需要各种珍稀材料,就算凑齐了还有很大概率做出垃圾来。 虽然对于玄灵功法来说,突破第二十三周天,并不是大的进步,但是对于委婉东来说,却是有很特殊的意义的。 “简单你倒是说呀!”袁三爷丢了块柴到火堆里,噼里啪啦的溅起一串火星,随后又归于平静。 “我知道了。”魏晓东说道。他从今天起就要开始干活了。虽然会很辛苦。他会努力坚持,直到有新的机遇出现。 老板开玩笑一般的说着,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江宁笑笑没有再说什么,这个老板应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错不错,骨鳞道友所言有理。”卢一剑和乱发散人立即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几个急哄哄的拦截吴用分身和袁泛海,却被其击杀的修士,已经成了蠢货的代名词,而火鱼道人和申云,则是受到了不少修士的追捧。 看着关云山手中的芝麻官不倒翁,关晓军脑子里轰的一声,已经知道了今天是哪一年。 “不错,风,你太仁善了,而且武功也落下太多了。”秦霜话刚刚落下,一旁的密林中,一身煞气的步惊云满漫步走了出来。 叶开道:"他受了伤,伤得很重,可是受伤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孤峰。"——球是圆的,圆的东西并不一定就是球。 猎神俱乐部以弓猎为主,为了保障狩猎人们安全特意配备了手持麻醉枪的陪猎员,猎犬可以自带也可以在俱乐部临时租借,几种档次不用的猎犬发挥的作用也各不相同。 在冰封王座地图里,有的地图是有地精商店的,商店里出售的几样东西中,就有飞艇。飞艇是用来运输己方陆地单位到地图无法通行区域的交通工具,本身完全没有作战能力。无法通行地形主要指水域。 另一人道装高冠,掌中剑又已刺出三招,两柄剑配合得如水乳交融,天衣无缝,果然是剑剑连环,滴水不漏。 “什么叫唐僧的潜质,我只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别歪曲事实,到底答不答应?”王牟平瞪着江宁,眼中却没有多少底气。 1124、一言出,而天下动! 白头隼带着凉州的战报,到了京城,很快消息就在大将军府传开。 沈慕归一声令下,凉州以及整个西域的地图和沙盘全都被弄好。 并且按照战报进行了布置,所有对西域和凉州熟悉的人,都被叫来。 并不那边也通知了。 一直到所有人都准备好,顾道才慢悠悠地走进了大将军府。 “轰~轰~轰~”杨任体内不断发生轰鸣声,先后有九个窍穴先后被冲开。 林景阳微微一惊,虽然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是被剑气所擦伤,衣袖破开,流下了一丝鲜血。 当然,我没那么愚蠢,我并不是来找蘑菇的,这些色彩斑斓的东西,就算饿死我也不会去吃,我敢保证,这些蘑菇百分之九十九是有毒的,也许等到我绝望的那天,我可能会享用它们吧,但现在是不可能的。 这两人的实力的确很强,而且势均力敌,只见两道光芒在天空之上闪现,不断的相互碰撞着,一下子出现在天空,一下子又出现在比武台之上,双方各占据一方领地一样,整个比武台的范围被她们一分为二,相互交手着。 “看来有人看出了我的根脚!”遮罗心想,他此刻的身份是人类,是国师,他真正的身份,除了上官家族和苏家的高层洞悉之外,没有人了解。 如若在继续留着的话,等下引来了其他势力的强者,势必又是一场大战,所以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一大早,试剑峰巅便挤满了人,五大宗门和一些一流宗门的弟子,几乎占据了整座峰巅,二流宗门、三流宗门以及不入流的宗门,只有身份修为极高的人才勉强有资格登上试剑峰巅观战。 直到这时候他们这才发现正有一个年轻人朝他们缓缓地靠近,看到对方的年龄时所有修士都微微地松了一口气,只是众人却并未放松,依旧戒备地盯视着叶天。 叶天可不觉得自己刚来此地就得罪了很多人,心中的确是感到有些奇怪。 而另外一只蜜獾,好几次都钻到了野猪的腹下,看它样子像是要撕咬野猪的后腿裆部。这么关键的部位,野猪当然不会轻易给它空档了。所以野猪一直在变换着位置,试图将想要咬它蛋蛋的蜜獾弄走。 这边,众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神父身后的电影屏出现了一张丑陋又搞笑的相片。 “副官死了。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你们离开。”萨都向前行走的脚步微微一滞,心绪略有些忧虑的转过头,看着身后平静望着自己认真说话的士兵。 十大妖圣也就是因为帝俊使用了卑鄙的手段,用招妖幡的威力,来控制着十大妖圣还有妖族的一干重要的中层干部,这些人打心里就不会服从帝俊了,这种用术让的下属归顺的办法,十分的不可取。 导演点了点头他对于秦明的话还是非常相信的,于是他跟所有的人说:“现在休息十分钟。”秦明不管别人拿着剧本就自己坐到了一边,开始研究起了这一段戏。 席曦晨别开眼,她不会心软的,孩子必需跟她,孩子的爸爸谁要谁拿去。 若馨还没来得及扶胭脂起身,便已有一双手先她一步搀住了胭脂。 转头,向那馊水瓮的方向闻了闻,脑中回想着自己在这坐了一下午的目的。 因为染了风寒,他便不愿同她一起同睡,怕也感染了她,便搬回了那个若馨为他准备他却一天也没睡过的屋子。若馨不放心他,半夜来他屋中查看了一次,却见他睡得很不安稳,因为发烧体热,竟在大寒的夜里踢了被子。 1125、有人蛐蛐大将军,怎么办? 顾道的一系列决定,大将军府只需要形成文书备份给六部一份即可。 袁琮收到备份,看了一眼就放在一边。 “外面有什么说法没有?” 袁琮随口问道。 今天在他身边的次辅是谢安。 “有,兵部和户部有些人说,国家征战之事,大将军一言而决,未免霸道。” “好歹跟各部商议一下,现在可好,大家都成了跑腿的。” 为了确认沈明轩是否真的中了毒,他还是亲自带了宫里的御医来。 若是穆清苏的话,应该不会去救吧。可是从之前看他对纪苇苇宠溺的程度,这件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凌风与沈明轩站在一起,他抬头看着郑皓消失的地方,不由感叹了一句。 于峰和高战就这样一脸淡然地看着林子琪在他们面前演戏,当然还是在配合着她表演。 一句话让狄青犹如掉入冰窟,狄青害怕她回想起一切,狄青知道,一旦有天她恢复了记忆,断然是不会在留在自己身边了。 伍谦平意兴寥寥,一语不发,待马车走远,便去马厩取自己的马。 柳明月看着竹儿,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她怕竹儿会将此事抖搂出来,竹儿是她跟前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少年班,三年不能和外界联系的魔鬼训练时间,你要当特种兵?”这次他眉头皱了起来,当兵已经是他的忍耐极限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邓汉源曾经跟过两个大人物,还一度成为这两个大人物的左膀右臂,也学到了不少东西,现在秦建军的生意做大了,可是很多事情他根本就弄不明白。 不管是处于想要讨好林知白这个皇帝想法的一些勋贵武将,还是想要借此锻炼实战经验的世家武者,或者是想要借此赚取到修行物资的江湖武者们。 她娇滴滴的语气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江辰也有点心动,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难不成,你们就是为了救我一人,旁人的性命你们都看为草芥吗?还是说,就算是牺牲整个花苑城也在所不惜?”。 谷秴“清宁,这安慰有点假呀,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秦毅挠着头说。 然而紧接着,一股重力波和精神冲击波扫过树林,直接把两人按在地上,在惊恐中动弹不得。 她原以为巨蟒只是普通的妖兽,没想到它的修为近乎元婴,再加上妖兽天生身体素质就比人类高出不少,若是贸然行动,她捞不到任何好处。想要救下孩子们,必定不能打草惊蛇。 她所遇到的这些药草都是对神识有着极大帮助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会被杀人越货的奇珍异宝,可年份在千年以上也不是寻常可以随意寻到的。 谁知道,那担架在经过她身边时,躺在上面盖着衣服的人,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大人可要去第六层看看?”童子见余声声心动的样子,询问了句。 而且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准备的也非常充分,各种绷带,药剂和恢复生命的食物,显然也准备了许多,所以在bō斯人这样疯狂的冲击下,坚持了十分钟依然没有任何颓势。 哎,这师兄真是只会画画的人,好像兄弟我不进画界,就悲剧似的,比不回帖还下乘。 就在陈尹他们暗中商量的时候,奎托斯却直直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哈哈,果然,刚下飞机不久,手机一直忘记开机。”邢嘉笑呵呵说。 1126、楚矛回归,高原备战! 瀛洲奴入城,很多人家就动了心思。 这瀛洲奴现在已经打开市场了,吃苦耐劳,给吃饭就听话。 伺候人不够灵醒,但是干那些粗使的活计,绝对物超所值。 那天不小心死了,也不过被官府罚一头驴子的价格而已。 “妹妹实在不明白,姐姐既已成竹在心,地位稳如泰山……何故还让他们出去折腾!”黛玉歪着头问道。 养鸡养鸭养猪,种地种果树,编草帽卖水果等等,已经做出了无数的努力。 雷鸣天魔希望出现一个比他更强的人,做到他所未能完成的事情,以一个魔修的身份对抗天道雷劫,渡劫飞升成神。 苏虞意难受抿着唇,她很想要推开他,手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了力气。 柳美玉狠狠的瞪了陈平一眼,都是这个扫把星害的,让他们求这个求那个。 奕寒回头看了一眼云汐,只见她依旧气呼呼地瞪着自己。他无奈地摇摇头,被老将军拉着走出了正厅。 不过他的枪法比王勉倒是要逊色几分,只是把那人头上的青铜方尊给打碎了,但这也有故意打偏的嫌疑,盗墓的虽都干得刀头舔血的营生,但却也不会平白无故杀人。 这处厢房,设在寺院西北边,门外种着一株粗大的梧桐树,地处十分幽静。 陈平正在修炼,干脆就把手机关机了,以免再接到吴诗雨的电话。 那个札温那颜瞬间脱离槊头,砸翻了几个元军,几个齐军骑士一拥而上,趁机了结了他们。 直到他从车上走下来之后,侯宝伟的改装车才晃晃悠悠,慢条斯理的在他身后停下。 陈缘仔细等了一会儿,果然又有几滴滴下,被此须马上吸干净。陈缘瞅准机会接了一滴,放到鼻子上一闻,差一点儿吐了,果然不是水是血。 而他先前也听到了鬼母所说的话,喊眼前这名老者为宗主,那也就是说,眼前这外貌看起来普通的老者,竟然是鬼天宗宗主。 “不行,你又来了,做了错事就要敢于承担责任,不然永远也长不大。”金无缺借题发挥教训起紫皇来了。 “哇,这等食物,绝对可以增长肉身。”光头也是满脸舒畅的说道。 亦或者,柯世朝无法确定雷虎这个角色能不能帮到他,故而找了一个外人,来与雷虎争斗输赢,谁赢,便是能够组成新的三大天王,代表大世界赌场,与庄四贤和庄明居决一死战。冷酷再度提了两大箱子钱,推了出去。 最为震惊的,还是要莫过于鬼母,鬼天做事的手段,她可是极为的清楚,而后者在放行柳剑时,明显透露出一抹无奈。 灵魂力量在这一刻施展而开,不过让昊辰感到震惊的是,他的灵魂力量,在探入这座大殿之时,竟然被什么莫名的能量给弹射了回来。 饕餮丝毫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扔进自己大嘴里,咀嚼一下之后,全身开始银光闪闪透明起来。 “你这丫头,为师说过,为师所传授你的一切,你都可以自行做主,如果你愿意,就是把为师传授给你的都交给她也可以,毕竟,你们是……”孙思邈道。 “抱歉,我们不是真心打扰的。我们来这儿只是想找神仙根,救人而已。”甘晴晴道歉的说道。 1127、这就扯淡了! 不是嫚熙不想训练男兵。 根本行不通! 高原的勇士,全都是真性情,他们喜欢真刀真枪的对砍。 或者用弓箭。 火绳枪这种东西,看不见刀刃箭头,他们不相信能伤人。 最重要的是,火绳枪操作步骤繁琐,他们根本不耐烦。 她根本不想嫁个恶魔,却是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做个傀儡任凭他们的摆布。 军权在君主手上、行政权在执政官手上、司法权在‘第一院’手上。 三十个炼气化精的兵马俑,甚至堪比上千黄级上品炼气化精的特殊兵卒。 背后的双翼迎风展开,缓缓一振,秦风便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腾空。 炼皮境初期占据七成半,炼皮境中期占据二成,炼皮境后期占据半成。 看到张姐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她又给张姐把了个脉,确定脉象平稳之后,她才放心去药房做自己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傅彦和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实力会如此惊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灵魂成长,王野的精神力因为一直在模拟,相当于一直在通过另一种方式修炼,所以灵魂成长带来的精神属性,是比较实在的。 战机猛地一晃,机舱里面的众人,都听到那一声动静,抬头看着上方,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战机上。 他转首顾盼,目光划过周围黑暗,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眼神不断扫视周围。 “千荨乖~”欧阳樱琦再一次的把千荨抱在怀里,泪水吧嗒吧嗒的滴在了千荨的衣服上。 麒麟任何玩家都不陌生的名字,圣兽中最强的圣兽也可以说是老大。 空旷的教室中原本只有高君粗重的喘息和童玲压抑的低吟,还有桌椅咯吱咯吱的声音,谁想到伴随着童玲一阵‘死鬼’的呼唤之后,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然而在他们二人接近了囚禁白曦的院落时,变故突生,一阵的骚乱声在紫霞宗弥散来了。 易枫心里冷笑,表面装作如此的不在乎,心里明明还是惦记着修罗令。 虽然说现在的时间已经达到了半夜了,不过在线的玩家还是非常多的,这个系统提升让人想要睡觉变成了非常清醒,同时发现了灵咒耳环的排行,达到了第一名,全部装备分类第一名,这让玩家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耳环。 而王副校长现在很想骂街,这一番话瞬间把他推到了匪徒的枪口下。 “东城呢?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大亮了,怎么东城还没有消息传来?”口中疑惑的问着,董卓的眼神却没有从贾诩身上离开,事实上,自从董卓平复了心情之后,他的眼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贾诩。 “五宗观的宗主居然是‘吸功恶魔’,难怪这么长时间沒有抓到他”段天青反正是认准了宗器就是‘吸功恶魔’。 “走啦!跟我走啦!”卫道在前引着地脉,其实这样的做法,他也是第一次做,能不能有效,到底又是怎么个法,他也是不清楚的。 只是这道纹中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过恐怖,如果非要拿来跟普通的阵纹作比较的话。普通阵纹中蕴含的信息就好比普通电脑上的内存,而道纹则是相当于精子,同等体积下,精子包含的信息不知道是内存多少亿倍。 接着,一股股血色暖流顺着大地流淌向了宫璟的身体中,是生命血泉!!生命血泉的作用让她腹部之上被撕裂的伤口顿时有所好转。 1128、奇怪的战争 “该被马蹄踩死的费长戈,竟然还不出兵,他骗了我,他骗了我!” 隗伦一边咆哮,一边抄起酒壶砸在侍女的头上。 侍女们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国师我应该听你的,早点撤出这里,不该跟高原那秃驴置气。” 因为宜妃一会要接驾,所以已经穿的颇为正式,一件枚红色绣朱砂梅的旗装,裙摆及袖口衬了些银丝滚边,旗头上是红珊瑚雕刻的红梅,更衬出宜妃的艳丽。 九阿哥仗着比十阿哥大几天,十阿哥的额娘又去世了,便陪着十阿哥与十福晋的族人喝了一圈酒,谁知道九阿哥与十福晋的三哥达林太聊的颇为投机。 只是人人都以为静美人是为了皇帝而打扮,她自己,却仅渴望能让太子多看一眼。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第一个孩子是被人一脚一脚活生生的踹掉的。 我从来不信神不信佛,可是为了夜凌寒,我愿意试一试,我在安乐宫中架起了神龛,早晚膜拜,希望能保夜凌寒平安。 时间就在两人说笑联络感情外加说说这么些日子以來各自的情况下,慢慢地消逝了,直到很晚,苏洛昀才被自家兄长大人推去睡觉。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触摸这块石碑。当他的手碰上道刻的时候,一个信息传入他的意识中。 她不会像湘湘那样,总是忘记如何打开机关,她身上流着慕家的血脉,这是他们慕家的东西。 想罢,叶向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打开了包袱拿出养气丹开始修炼了。 安娜似乎很为难,坐在对面看着顾西西许久,当顾西西以为她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安娜却叹了口气。 这一路上他都一直在留意四周的动静,却没听到上次听过的心跳声。他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是实实在在的心跳声,而且听到了两次。一次是在房间里,第二次是他中招的地方。 顾老先生的遗产怎么分,苏瑕不好插嘴,她只问:“周芷凝现在很缺钱吗?”已往都没听周芷凝怎么谈论钱,这次怎么张口闭口就提要钱? 我点了点头,注意到她的耳根处的确是有些红斑,这才打消了探究的念头,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突然,我被一股力道拽醒,我睁开迷离的眼睛,有些迷惑的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冷沉的俊脸。 陈太太入内,大力关上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隔绝在了门外。 顾东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陷入沉眠,心想脸色都憔悴成这个样子,起码三四个夜晚没睡了吧?是因为什么事呢?那个神秘的送花人吗? 这样的好氛围里,我暂时把白天才发生的那些麻烦事都通通抛到脑后,什么孩子,什么郭于晴,什么公公,通通都一边去。 泰琳肯定的点了点头,自从她流浪到黑木公爵的领地,加入了黑天鹅剧团以后,她就找到了让自己一族所拥有的世界之树再次发芽的方法。 冰姬咬着唇,似哀似怨望着王蛮,渐渐地绝美的脸庞模糊了,幻化成曼珠仙子那绝美的容颜。 大夫人早就知道她是为何事而来,还以为她要自己把金氏拉出来呢,原来不过是想见金氏一面,倒也容易。 1129、虎娘们的最新解释 费长戈现在稳坐凉州,看着二虎相争。隗伦既然开打了,他也就不着急出兵了。 否则瓜州和肃州,是白吃的? 当初他把这两个地方让给隗伦,就是让他吸引佛子的进攻的。 不然自己占着不好么? “杀我?好大口气。不过我也劝你不要想着逃跑了,被我盯上你逃不掉的。认真点陪我试招,或许能多活一会儿。”迪丽雅的话真能拉仇恨,连巫妖都能激怒,刚才这巫妖还是有退意的,这会儿却是定定的看着她。 庞山民说罢,二人皆一头雾水,就连张飞,马超等武将亦心中好奇庞山民还有何手段,再破曹军。 警花点了点头,穿上睡衣就过去了,杜百灵像死人一样yin沉着脸,看到警花进來一句话不说。 “茶渡,这是鹦鹉你是从哪弄来的?”黑崎一护有些关心这个问题,毕竟茶渡泰虎是他的朋友,不,应该说是兄弟。从茶渡泰虎身上的伤可以看得出,这只鹦鹉,应该会给茶渡泰虎带来危险。 最后,是卡拉比斯踢响了座位下的共鸣缸,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用一万五千德拉克马,拿下了这个地方。 要想解蛇王剧毒,只要用一般的蛇毒毒药就行了,但要吃多少不好说,若是毒性太猛烈,人吃药到了当日可服药数量极限还解不了毒,那就玩完了。 听了白牡丹的话表弟心里这个怒火,一拳砸在床面上。其实他也是瞎咋呼,再有火也是被窝里的汉子,根本不敢对白牡丹动手。 尉迟敬德手中的鞭子,舞的虎虎生风,李靖夫妻从旁夹击,而此时李世民已经有护卫护住,要送到房外救治。 王轩看着脸色发苦的那人,心中已经相信了大半,不管这里是不是火狐的府邸,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乃是珊宝儿是不是关在这里。 既然他已经来到了南部要塞,来到了黑森林的周边,那么他现在就要开始行动,不需要任何等待与停留。 虽说“聚灵通脉诀”威力差了些,可好在没有后顾之忧。回到火云谷后,有足够时间寻找合适的功法。实在不行,家里还藏有一块灵髓。悄悄拿到“观月斋”中,兑换一部功诀绰绰有余。 似乎很多人都笃定一个真理,凡是在娱乐圈混的,就没有干净的。 “阿里也有类似的战略?”两人内心有些焦躁不安,如果只是汇众一家公司搞什么泛娱乐化还好,可是阿里巴巴也有了类似的战略,那就说明泛娱乐化的确很可能是当下的风口,而他们两家在这方面根本没什么布局。 那么,红色陨石又是什么?难道是源能之心剥离出的碎片?似乎不可能,那块心形红石头坚不可摧,想打磨抛光都办不到,怎么可能被剥离出碎片? 她不说,不代表他的粉丝会放过思葱少爷,一窝蜂拥进他的微博下方。 血战星河,虚空中,十二圣所包围的中心,能看见,世界殿堂的光芒熄灭了。 “这是?”孙金宝问道,说实话,孙金宝对这种圆滚滚的虫子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有点害怕,比如蚕,青菜虫,蛆之类的。 而战士如今感知到的自我,是位于整个世界的中央,一颗正在释放出无尽光芒的超高密度钢之力凝聚体……也即是这个世界实质意义上的太阳。 1130、钓大鱼得用香饵 肃州打的日渐惨烈,隗伦的骑兵终于找到机会,突袭了斯隆国一个部落。 佛子源源不断,从高原调兵。 而高原的兵有个特点,那就是出征的时候,拖家带口。 到了六月中旬,佛子又调来两个部落,增加了六万战兵。 靠近边缘的那些大老鼠首先碰触到天雷电网,瞬间就化成了一阵烟雾,而这才这些烟雾再也没有变化成大老鼠。 “走吧。”苏梅长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与典风越来越远了。 敌地不地方孙学由阳毫孙眼看着这局面要乱调,周晓怜心里好急。 夜珑已经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这二位师姐对自己有无名之火,虽然不至于把自己怎么样,但是一场下马威是必然了。 听着于晓的声音,陈肖然有种莫名地罪恶感,但在这罪恶感浮现的同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兴奋了起来。 同时罗昊左手握拳,一股强劲地雷电之力陡然chan绕而上,蓄力一击猛地对水面轰去,在这一刻,原本对铁角犀有利地环境瞬间成为他即将落败的束缚。 不仅是如此,一道真龙虚影也是盘绕着两道元神,发出怒吼之声。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倾城剑在此回到我身边,悬浮在我的正前方。 装作很亲昵的样子,可是他趴在我雪白的背上,手还不停的贪恋着,把那些易碎的衣服扯开了。 向罡天倒也不惧,摇身一晃,身体有如吹气一般腾起,瞬间变得三丈来高,三头六臂,手持霸王枪、天雷弓和血塔,冲杀上前。 可是现在,黎长老的元婴被灵枪接连击中,元婴已经和筛子差不多了,法力时刻在大量流失,即使是以他金仙的法力底蕴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正如方紫韵所说,鸣剑术最高深的境界,不仅仅是增幅兵器的威力。 所以修改功法的事情,白鲲明明已经有了基本的思路,但是为了仿造出一模一样的十二件传承器具,硬是花费了十年左右的时间,而白鲲对于诸葛家功法的修改,则是在五年前就已经完成了。 力,连我在这么远都感受到生机被掠夺而走,姬易又是什么感觉呢。”有大教子弟惊骇道。 高手普遍分布在其他三大洲,东胜神洲上普遍是道门的势力,供奉的是三清道祖,而西牛贺洲则是佛门之地,信佛的人居多,供奉的是阿弥陀佛。 徐青麟和徐广德同时喊了一声,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突袭了徐有容的陌生人身上。 见到此时此刻琴梦的表情,两人是彻底傻眼了。吴道没想到自己的朋友竟然如此大方,不过是刚刚认识之人,就打算将自己佩剑赠送,若是他知晓这还是琴梦娘亲唯一留下的物件,不知道会不会开口制止。 随着开启大门的阵法被启动,大门洞开,这些神顽岭的神王真是片刻都不敢耽误,立刻就进了驻地之内,只留下一堆的神王,神皇在外面掐着时间准备搞事情。 如今正是时候,果断的双手舞动画出了一个特别的圆,外人看不出他自己知晓,那就是太极图最为简单也最为直接的太极两仪。 她时常忍不住在心里面想着,要是自己也有明珠这样的气度气质,也有明珠这样的好家世,褚亦尘是不是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他是不是也会接受自己? 1131、谁想出这缺德的主意 “哦,重甲骑兵出动了?在哪里?” 费长戈正在检查粮仓,把运来的粮食放在嘴里咀嚼,看看有没有返潮。 听到斥候的话,把嘴里的粮食碎米吐在地上,一把抓住斥候问道。 “小孤山,五千对四万,一下就摧毁了赤狄的阵型,随后其他骑兵赶到。” “这一战赤狄至少损失两万人。” 斥候赶紧说道。 “好,好极了,跟我来……” 这五千重甲骑兵,一直是魏无极的心病,就像是藏在对手袖子里的匕首,不知道突然从哪刺出来。 他不出兵去帮隗伦,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匕首见血了。 也就有迹可循,不再可怕。 来到白虎堂内,找出地图,找到小孤山的位置,仔细观察。 刘铁柱和秦良佐,以及其他军中将领,也陆续被叫来。 “我们没有赶上大战,但是在附近抓了几个赤狄跑散的骑兵。” “赤狄劫掠了斯隆国一个部落,经过小孤山的时候,遭遇了重甲骑兵。” 斥候说道。 “秦良佐,你有什么见解?” 费长戈指着地图问道。 他是铁浮屠的领军校尉,费长戈觉得他最有发言权。 “这不是遭遇,这是中了埋伏,这个战场是提前选好的。” “以此往后推,那个部落应该也是诱饵,佛子给赤狄下的套。” 秦良佐说道。 他一眼就看出,小孤山这个位置,太适合重甲骑兵作战了。 “善,咱们都是打过仗的,自然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也就说明,人家对重甲骑兵的使用,一点也不手生。” 费长戈摸着小孤山的位置说道。 “草原是玩骑兵的高手,这高原也不差啊,好一个强劲的对手。” 刘铁柱开口了。 “侯爷放心,大将军府那边,已经给了应对办法!” 原来在知道佛子有重甲骑兵的时候,刘铁柱就给大将军府发消息了。 如果有火枪兵在,什么重甲骑兵,全都是菜,但是凉州还要用土办法。 大将军府给的办法,是铁丝。 拉铁丝的工艺,并不复杂,陇州的工匠就能解决。 刘铁柱说着,还拿出两个东西。 一个是长铁丝,但是每隔一段都缠着一个八角铁蒺藜,这八角铁蒺藜也是铁丝剪短缠绕而成。 这东西,在顾道那个世界,这东西叫做刺绳,这个世界有个铁线荆棘。 另外一个东西,也是一根铁丝,不过稍微纤细一点。 “此物拉长,放在骑兵必经之路上,一旦被战马冲撞,缠绕在马腿上。” 刘铁柱拿着铁线荆棘说道。 秦良佐拿过铁线荆棘,伸手抹了一下尖锐的铁刺,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敢想,自己的铁浮屠若是冲上,四五尺长的这东西上,后果简直惨不忍睹。 这铁丝会在距离冲撞下,一定反向缠在战马腿上,铁蒺藜会挂住战马。 战马高速奔跑,瞬间就会被绊倒,最缺德的是,战马越是挣扎,这些铁蒺藜会把马腿切得血肉横飞。 战马废了。 那骑兵基本上摔下来,也废了。 费长戈从秦良佐的手里,拿走铁线荆棘,摸了摸之后,也明白了。 “此物切不可落入敌人之手。” 费长戈叮嘱道。 “不过大将军府的人真是一肚子坏水,谁想出来的这么缺德的东西。” 费长戈问完,没人搭腔。 发现刘铁柱脸色尴尬,想笑还不敢笑的样子,瞬间意识到,可能是顾王爷。 好尴尬…… “那当然,对敌人缺德,就是对我们自己的功德,好东西……” “这个有什么用?” 费长戈赶紧转移话题,立即拿起另外一根铁丝,问道。 “此物,用木桩,或者铁桩凿入地下,然后中间拉上此铁丝,可以切割马蹄,不过不如那个好用。” 刘铁柱憋着笑说道。 “也是好物件,有了成品,给工兵营送去,让他们跟骑兵商议。” 费长戈说道。 “既然铁甲重骑漏相了,我们心里也有数,可以出兵帮隗伦一把了。” 接下来费长戈点将,被点到的人立即回去整军,后勤准备粮草。 赤狄骑兵新败,对隗伦肯定是重大打击,此时不出兵,他可能跑了。 必须给他增强信心。 肃州城外,佛子帐内。 “哈哈,佛子大胜,大胜啊!” 普赞兴奋地跑进佛子的帐篷,嘴里大笑着,大喊着。 “城破了?” 佛子的目光从经书上收回,有些震惊的问道。 “城没破,不过也快了。” “赤狄的骑兵上当了,劫掠了西河部,趁他们回来……” 普赞还没说完,佛子一跃而起,一把抓住普赞的胳膊。 “战况如何,战果如何?” 佛子想知道重甲骑兵的威力,这可是他寄托了大希望的军队。 “好,重甲铁骑一战破四万,当场击杀五千多,后续骑兵赶到,又击杀五千多,活捉两万。赤狄骑兵元气大伤。” 普赞兴奋地说道。 “好,好极了!” 佛子平日沉着冷静,此时却激动地一拍手,兴奋地走来走去。 “大胜,这是大胜,重甲铁骑的路子是对的,我们是对的!” “隗伦骑兵大败,定然无心守城,这肃州很快就破了。” 佛子兴奋地说道。 “不过佛子,西河部损失有点大,西河部酋长找我要说法。” 普赞说道。 “他想要什么?” 佛子不在意地问道。 “他不要牧场,也不要补充牛羊,他想要为我自镇守瓜州。” 普赞说道。 “哈哈,他倒是聪明,这一战有他的功劳,但是要的太多了。” “瓜州给他,我用什么犒赏这些在肃州拼命的部落?” 佛子摆手拒绝。 “佛子说的也是,要不,就把俘虏的那些奴隶和战马,都分给他们两千。” 普赞说道。 “这个可以,就按你说的办,你费心点,安抚好他!” 佛子高兴之下,不在意的说道。 “还有,这次重甲骑兵有功,也要重赏,你一并安排了。” 俘虏,在斯隆国只有一个下场,必然沦为奴隶,这次俘获的奴隶战马非常多。足够给下面的赏赐。 普赞走出帐篷,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帐篷外面西河部的酋长正在等待。 “大相,佛子怎么说?” “我损失这么大,总要补偿给我一些牛羊吧,不然我跟部落没办法交代。” 西河部酋长可怜巴巴的说道。 “西河酋长,我废了好一番唇舌,佛子说牛羊没有,但是可以给你五千奴隶,还有两千匹战马。” 普赞背着手说道。 “啊?” “这……这么多……这……多谢大相,多谢大相给西河部说话。” “两千奴隶和一千战马,我让人送回高原,送到大相的部落里。” 西河部酋长低声说道。 普赞微微一笑,这西河酋长看着窝囊,但是个懂事的。 “西河酋长,要好好为佛子效力,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收了人家的好处,普赞自然要亲热。 1132、凉州出兵,对阵重甲! 骑兵战败,损失三万,收拢一万多溃兵,这消息还是到了隗伦手中。 斥候说完这个消息,冷汗打湿了后背,他在等着大王咆哮,甚至鞭子抽在身上他都觉得是很轻的处罚。 大王心情不好,拿身边人撒气,是家常便饭,只不过这次自己赶上了。 “你去吧,我知道了!” 隗伦平静地说道。 斥候愣神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转身,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生怕动静大了,让大王改变主意。 隗伦起身,来到城墙上,找到了正在从容指挥守城的王定国。 “国师,骑兵败了,损失三万!” 隗伦说话时,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王定国的心中一沉,难道隗伦又要后悔,这个时候想要跑? “大王……” 隗伦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要劝我,这次不用劝,这一杖你必须帮我打赢。我必须赢!” 隗伦一拳打在城墙上,指节鲜血淋漓。 王定国一惊,战败竟然坚定了隗伦的打下去的决心,好机会! “大王放心,他就算再来十万人,依然守得住,肃州会让斯隆国把血流干。” “大王,准备好做西域的王吧!” 两人正说话。 一阵凄厉的号角,在肃州之外的想起,斯隆国军队再次发动进攻。 “王,那是什么?” 有人高喊。 隗伦和王定国一看。 斯隆国的军队,缓缓逼近,但是跟城墙一样高的楼,正在缓缓逼近。 “攻城楼车,竟然把这玩意造出来了,难怪上一次进攻,他们铺土垫路。” 王定国声音有些惊讶。 “决不能让这东西靠近,我带着骑兵出去,把这个东西毁了。” 隗伦主动说到。 “大王别急,你看斯隆国军队左右两翼,正等着你出兵那。” 王定国指着黑压压如蚂蚁铺地一样的斯隆国军队,说道。 隗伦一看,果然有骑兵跟随,自己一出兵肯定会被他们纠缠上。 到时候步兵上来一包围,想跑都难了,而且自己出城,城门肯定不关,没准被趁机拿下。 “大王放心,对付这种东西,我自有办法,让工匠把投石车准备好。” 王定国说道。 攻城楼车高大,而且外面铺了铁皮和湿牛皮,纵然火攻效果也不大。 但这个东西有个缺点,那就是行动缓慢,是投石车最好的靶子。 过了一会儿,投石车准备好,随着砰的一声,大锤击中木榫。 木榫脱落,两块巨大的石头,飞上空中,越过城墙砸了出去。 砰砰两声,石头砸在地上,距离攻城楼车很远一段距离。 “没中?” 隗伦疑问。 “大王,投石车刚刚造好,第一次使用,位置有些不精准,调整就好。” 王定国说道。 立即有人在城墙上报出位置,投石车经过调整,再次发射。 砰…… 其中一枚石头,砸中了一个攻城楼车的一侧,远远看去木屑纷飞,楼车一下子歪了,然后缓缓倒下。 把里面的士兵,摔得满地都是。 王定国震惊了一下,他以为要十多下才能中,没想到走了狗屎运。 投石车也没什么准头,这一下能砸中,完全是靠蒙的。 不过这一下把斯隆国的人吓坏了。 剩下那个攻城楼车,说什么也不枉往前走,竟然缓缓的撤了回去。 但是攻城的军队依旧冲了上来,常规进攻,肃州守军已经习惯了。 厮杀开始一半,突然斯隆国军队后方,传收兵的鸣金之声。 骑兵上来压阵,抛射羽箭压制城头,斯隆国的步兵缓缓退走。 “怎么回事儿?” 隗伦问王定国。 王定国也不知道。 “大王,看东方,斯隆国的军队,有一半转向了东方!” 有士兵大喊。 “我明白了,是凉州终于出兵了,否则斯隆国不会如此收兵。” “东方,只能是凉州。” 王定国说道。 隗伦眉头松了松,费长戈这个该被万马踏碎的东西,终于出兵了。 “他早来一些,我的骑兵也不会损失惨重,该死的东西,早晚跟他算账。” 隗伦咬牙说道。 早来? 王定国心里清楚,费长戈这是怕隗伦坚持不住,这才出兵的。 肃州城外,佛子大帐。 “本佛子亲自带兵,他费长戈竟然还敢露头,派人带话让他滚,不然先打他。” 佛子怒道。 他没想到,一直看热闹的费长戈,竟然真敢出来。 在西域,大乾一直龟缩凉州,上次隗伦背叛,让他们捡了便宜,还敢来掺和? “佛子,我们有五千重甲骑兵,不如趁着他立足未稳,直接打过去。” 普赞搓着手,建议道。 他想要打,重复小孤山的战绩,一战而胜凉州兵,隗伦还坚持什么? “可以一试!” 佛子同意了,但还是嘱咐一句。 “不过大乾人擅守,那费长戈龟缩凉州,生性必然谨慎,要小心。” “尤其是,凉州也有三千重甲骑兵,费长戈一定带着。” 普赞信心满满,告辞了佛子,把从肃州撤下来的军队,带了一半,朝着东方费长戈的军队扑了过来。 他得到到来,斥候早就发现了。 “偏厢车,外围列阵,工兵营构造防御工事!” 费长戈立即下令。 军队立即就地停下,偏厢车就地列阵,几乎瞬间就成了一座营寨。 而工兵利用可以找到的材料,帮忙完善这个营寨。 “将军,那一片适合骑兵冲击,我们打算铺点铁线荆棘还有钢丝。” 工兵校尉请示费长戈。 “可以,越多越好,但是做好标记,别让咱们的骑兵跑过去。” 费长戈说道。 “放心,将军,我们知道怎么做。” 工兵校尉说完带人去干活了。 很快两军遥遥对阵,普赞看到凉州军的时候,心中惊讶,也凉了半截。 他万万没想到,大乾军队动作如此之快,一个时辰之间,斥候回报他们还在行军,可此时营寨已经立起来了。 而且还如此的齐整。 佛子说得对,凉州军胆小擅守,有这种保命的手段也正常。 “中用不中用,打一下就知道了。” 普赞还是不死心。 “乌抡清,你带五千骑兵,去绕着营寨射一轮,看看能不能吓到羊圈里面的羔羊。如果他们慌乱,就冲进去。” 隗伦叫来一个骑兵首领。 乌抡清领命而去。 “岩朵赤,你率领五千骑兵,紧随其后,如果冲进去,那就紧随其后。” “如果充不进去,你就继续射箭。” 岩朵赤领兵而去。 “步兵就地列阵,其他骑兵跟着我,告诉重甲骑兵,一旦我们咬住敌人,让他们冲出去……” 费长戈拿着望远镜,把斯隆国军队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在步兵方阵后面,他还隐约看到了一大堆金属反光。 调整焦距的之后,看清楚了,那是人马披甲的重甲骑兵。 “原来如此,明白了……” 1133、嫚熙的战术,深得顾道真传! 凉州军和普赞率领的军队对阵的时候,嫚熙正在高原横冲直撞。 三个堵截他的部落被打散,再也没有成体量的军队能挡住她。 但是高原辽阔,击败几个部落之后,其他听到消息的部落全都远走。 在绞杀了一个部落之后。 “王爷这样追着部落打,没有意义,除了抢一些牛羊和奴隶,力度不够。” “我们要找有意义的目标,让高原震动,让佛子心疼好几年的那种。” 薛冲跟嫚熙说道。 嫚熙喝了一口烈酒,甩了甩一头小辫子,琢磨着薛冲的话。 “有意义的目标?” “佛子存放圣物的黑庙怎么样,我听说那里存了好多东西。” 嫚熙说道。 “王爷,怎么不早说,有这种地方,咱们还追着部落跑什么?” 薛冲说道。 “因为我们就在去黑庙的方向上,你以为我追这些部落是胡乱追的?” 嫚熙说道。 薛冲这才明白,这位女王看似粗疏,实际上在打仗上,心中很有办法。 “我打这些部落,只是让他们,把消息散播出去,我要去打黑庙。”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打敌人,而是敌人来打我们了。” 嫚熙得意地说道。 “高啊,王爷高明,以后我再也不自以为是了,一切您做主。” 薛冲彻底服了。 “呵呵,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嫚熙得意地说道。 “这一招,是我夫君顾道常用的,他说自己动起来太累,要让对方动起来。” “要把对方累垮了,然后使劲儿出击,这样的仗才痛快。” “他很擅长这个,我懂的!” 薛冲想要捂耳朵。 “兵法,王爷说的是兵法,顾王爷教给东吕王的是兵法……” 薛冲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了,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很龌龊。 嫚熙朝着放着圣物的黑庙进军。 这个消息,已经传到了黑庙,平日恨不得另外四个死的五位大上师,不得不坐下来商谈一下。 “带上圣物,马上去金顶黑庙。” 一个大上师提议。 “你可是真敢想,动一动你那被野猪坐过的脑袋,圣物一动各部会把我们撕碎。” 另外一个大上师说道。 刚才开口的大上师,鼻孔张开喷出一股怒气,腮帮子直哆嗦。 “你说,怎么办?留在这里被嫚熙抢走,你来扛这个灾难?” “两位不要吵!” 有一个大上师冷声说道。 “给各部落传信,让他们组成联军,一起抵抗嫚熙。” “他们若是扛不住,我们把圣物保护区金顶黑庙,再也没人说什么。” 其他几个大上师,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厌恶和防备。 “同意!” “呵呵,同意!” “……那就这样……” 五个大上师做出决定,立即派人给附近的部落送信,保护圣物。 “告诉他们,这是圣战!” 顾道听到圣战这个词,一定非常震惊,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夏日的京城,就像是一个大蒸笼,而且蒸笼里面还有上百万人。 “靖安兵马司要增加人手,王爷,这京城的人太多了,不好管。” 钱恕找到了顾道。 “行,你那个章程出来,我去协调,吃一块雪糕?” 顾道一边同意,一边挥手。 豆丁打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冰块,冰块中间是雪糕。 这东西制作一点难度没有,去年冬天做好,放在冰窖里面,现在拿出来吃。 现在也能做,不过没有冬天方便。 “谢王爷赏。” 钱恕也没客气,拿起来就吃,冰凉的气息,带着奶香和甜味,顺着喉咙滑落,一下子让他清凉不少。 “王爷,这京城还要扩建啊!” 钱恕吞下一口雪糕,擦了擦嘴说道。 “上次扩建刚一年多吧,这又装不下了,这就是强者愈强!” 顾道想说马太效应,不过钱恕也听不懂,也未必有圣经。 “扩建京城没用,要打造一个跟京城一样繁华的地方,才能解决问题。” “想不想去绍康?” 顾道问道。 这是他的设想,经济中心不能只有一个,否则这人和钱都汇聚过来。 现在大乾经济最繁荣的,一个是京城,一个是辽东,最好江南也有一个。 “王爷找错人了,我学的是法家,去哪里搞不好经济,只会搞人。” 钱恕说道。 顾道失笑,他也就是这么一提,钱恕不想去就不去。 送走了钱恕,顾道让豆丁把这件事安排下去,形成文书送给六部。 “大将军,经略府的战报。” 司马如意走了进来。 “直接说,我听着那。” 顾道没看战报。 “大将军,嫚熙女王已经突破狼泉河,直插高原,目标存放圣物的黑庙。” “经略府已经出兵,攻击气疫线以下的东方部落,给嫚熙女王分担压力。” 司马如意直接说道。 “这个虎娘们啊,这是要玩一把大的,以圣物为诱饵调动甘愿东部所有部落。” “真愁人!” 顾道把吃剩下的雪糕,放在盘子里,捏了捏眉心。 “大将军,可以让经略府加大进攻力度,制造声势多分担嫚熙王爷的压力。” “同时散布谣言,就说佛子死在了西域,扰乱高原的抵抗意志。” “再告诉凉州那边,打得狠一点,拖得久一点,三管齐下。” 司马如意直接说了三点建议。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你把刚才的三条建议,形成文书发出去。” 顾道说道。 司马如意身形顿了一下,他今天是仗着胆子,提出自己的建议。 已经做好了被顾道批评的准备,没想到顾道直接同意,还让自己去做。 这算是放权给自己了么? 他一边走一边想。 战争一旦开打,谁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既然把嫚熙放出去了,就注定要为她操心受累。 这娘们,从来不让人省心。 司马如意发命令的时候,凉州军和斯隆国军已经开打了。 占了望远镜这个物理外挂的便宜,费长戈看清了他的布置。 加上自己的经验,立即就判断出普赞要怎么打,立即做出了相关的安排。 第一波五千骑兵冲过来,绕着营寨抛射羽箭,营地内也射箭回击。 毫无破绽。 第二波五千骑兵冲过来,还是射箭,营寨内就有些轮乱了。 甚至一些地方的出现了漏洞,普赞亲自带着一万骑兵冲了过去。 而营寨两侧大门打开,凉州骑兵冲出来救场,看样子要跟普赞纠缠。 “就是现在……” 普赞兴奋地一挥手,旁边的护卫吹响号角,命令重甲骑兵冲击。 只要把凉州兵的骑兵打乱,逼着他们倒卷营寨,今日凉州军必败无疑。 殊不知,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决定,陷阱已经打开! 1134、望远镜,料敌先机! 普赞骑在马上,身边的斯隆国骑兵,兴奋地挥舞着弯刀,发出临战之时兴奋嚎叫。 “杀……” 普赞挥舞着狼牙棒,也兴奋地大喊着。 因为他已经遇见,只要自己黏住对面的骑兵,让重甲铁骑从侧面重击。 凉州的骑兵必乱,追着骑兵倒卷,营寨避乱,今日灭大乾凉州军。 凉州唾手可得,肃州独木难支。 “哈哈哈,杀……” 烈日当空,无风,却有雷音在大地上滚过,那是数万战马的声音。 轰隆一声。 两两支骑兵撞在一起,错不开马的,立即人仰马翻。 狼牙棒、流星锤,弯刀,长矛,短矛、斧子…… 各种武器挥舞,拼命朝着对方身上招呼,毫无花哨地战斗。 往往只是二马交错的功夫,胜负已分,生死立现。 费长戈站在巢车上,没有看骑兵的战场,而是用望远镜,盯住了那五千重甲铁骑的身影。 果然一抹反光出现,五千重甲骑兵,绕到了不远处的小坡上。 想要利用坡度的俯冲,加速冲向凉州骑兵的后队。 “工兵营的校尉,当记首功啊!” 费长戈喃喃的说道。 立营寨的时候,工兵营的校尉就发现了,一旦敌人的骑兵从那个地方冲过来,不利于凉州军。 所以提前在那个地方铺设了钢丝,铁线荆棘,并且做了标记。 “喔喔喔……” 一阵饿狼一样的嚎叫,伴随着重甲骑兵轰隆隆的沉重马蹄,从小山上直冲而下。 叮叮叮…… 凉州军营寨之内,响起了收兵的鸣金之声,正在纠缠的骑兵,立即往回就跑。 这个收兵非常不合理,因为两军正在纠缠,仓促收兵很容易被人追着屁股杀。 “停止追击。” 普赞立即勒住缰绳,制止军队。 因为那是骑兵冲击的方向,追上去,重甲骑兵冲起来可停不住,直接连自己人也一块干了。 轰隆隆…… 眼看着一道钢铁洪流,从山坡上冲下来,而大乾的骑兵还在仓皇地撤退。 必胜! 普赞拎着带血的狼牙棒,笑得狰狞而得意,现在撤军来不及了,只能让重甲骑兵杀的更加痛快。 “怎么回事?” 突然有人尖叫。 普赞也浑身一震动,怎么回事?这是中了妖法了么? 只见,速度已经起来的重甲骑兵,头马突然一个马失前蹄,翻滚在地。 这本没什么,五千多骑兵冲锋,偶然有一个失误的正常。 可是不正常几岁气候。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要么突然摔倒,要么四蹄仿佛被缠住,突然迈不开步,一下子翻滚而下。 已经在加速,后面的重甲骑兵根本躲不开,只能顺势把同伴踩成肉泥。 然后自己坐下战马突然一个踉跄,也跟着翻滚在地,被后面踩死。 一排排的摔倒,被踩死,一排一排的又摔倒被踩死。 “妖法……这是妖法……” 普赞揉了揉眼睛,发出心疼的怒吼。 “没关系,继续往前冲,人死了,马死了,但是铁甲不会坏,冲……” 普赞狰狞的怒吼。 铁甲不坏就可以回收,马和人有的是,只要战胜,依旧可以保住重甲骑兵。 重甲骑兵从坡上往下冲,速度已经起来了,想要急转弯已经不可能。 只能微调方向,可是依旧如此,前面一个个摔倒,被后面踩死。 前面的也不敢停,因为后面的速度也起来了,会把他撞死。 只能硬着头皮冲。 终于一路人仰马翻,通过了那片区域,前面就是凉州军的骑兵队伍。 加速凿穿! 普赞看得清楚,足有一千多重甲骑兵,倒在了路上,死于自己人的马蹄。 但是好在结束了,还有四千重甲骑兵,计划没有问题。 直接要打赢了,都值得。 “所有骑兵跟我包抄,让步兵进攻,击破敌人的营寨。” 普赞眼看着重甲骑兵,凿进了凉州军的骑兵队伍,立即带队跟上。 看起来是凿穿了凉州骑兵的队伍,实际上重甲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凉州骑兵主动让出了一条通路。 如同夹道欢迎一样。 早就知道有重甲骑兵要冲,他们自然受到了费长戈的叮嘱。 普赞光看到凉州骑兵急忙收兵,就没发现,其实撤退的非常有次序。 等重甲骑兵冲下来,他们自动让开一条通路,双方交错而过。 可是速度太快,重甲骑兵没办法转弯,只能继续往前冲。 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这冲得也太顺利了,可是速度太快,场面太乱,一时间他们也反应不过来。 也不敢失去速度,周围都是敌人,只能任由马速继续往前冲。 再往前竟然是营寨的大门,而且没关,就这样敞开着。 管他那,冲进去,乱他营寨。 重甲骑兵想都没想,直接就冲进了营寨,进去之后,没发现慌乱的士兵。 只有两侧高高竖起的偏厢车,如同进了一条巷子,只能往前跑的巷子。 “冲,冲过去……” 斯隆国重甲骑兵的主将,第一个绊倒的就是他,已经踩死了。 现在也不知道谁在领头,只能闷头冲,两边没有路。 扑通…… 冲得最快的又摔倒了,紧接着被后面的恶踩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这时候,他们终于发现,那些战马要么被细线缠住大腿,血肉模糊。 要么莫名其妙的马蹄子被割掉了,一下子摔倒在地。 一个个倒下,一个个被踩死。 不足两里长的通道,重甲铁骑跑完了,已经死伤大半。 “跑,回去找佛子……” 有人大喊一声。 他们跑了,营寨门立即关闭,士兵上来开始清理还活着的残兵。 时间有限,他们要清理出来另外一条跑道,给铁浮屠用。 重甲骑兵,就这样缓缓地退出了战场。 普赞带队冲过来,就跟凉州的骑兵打在一起,心中还奇怪。 这不对啊。 明明重甲骑兵,已经凿穿了,怎么他们一点没乱,还有战斗力? 还有,重甲骑兵哪里去了? 很快,凉州军的营寨,另一侧,又开了一扇门,重甲骑兵出现了。 不过不是斯隆国的,而是凉州军的。 为了让铁浮屠加速,费长戈在把整个军营贯穿一条跑道。 他们从军营的这头,开始慢跑加速,到了军营的另一侧,速度正好起来。 冲出大门,迎面撞上斯隆国士兵。 他们本就是从攻打肃州撤下来的,情绪本来就不高,走了一路来攻打凉州军,阵线稀稀拉拉。 看到营寨突然打开大门,以为凉州军要出战,端起兵器准备冲。 可迎面出来的是铁浮屠。 轰隆隆…… 爽…… 秦良佐心里就一个字。 铁浮屠就应该干这事儿,面对正在进攻的步兵,铁浮屠简直是铁拳锤豆腐。 轰隆隆…… 一路几乎畅通,从斯隆国步兵中间蹚了过去,留下一地尸体。 然后从容回头,再次从另一个方横着穿插了一下。 斯隆国步兵崩了。 紧接着凉州军步兵出战,追着斯隆国的步兵开杀。 1135、大乾有妖法,佛子要撤兵! 普赞带了两万骑兵,两万步兵,还有五千重甲骑兵。 他最大的依仗是五千重甲,出其不意击溃凉州骑兵,然后倒卷回去。 可是费长戈有望远镜。 提前把他的布置全都猜到了,做出了相应的布置,先废了他的重甲骑兵。 然后用铁浮屠击溃了他的步兵,现在他的骑兵和凉州骑兵纠缠。 “大相,不对啊!” “咱们的重甲骑兵不见了,步兵被凉州的铁浮屠击溃了。” “再打下去,咱们就被包围了。” 手下跟普赞喊道。 别的话,他没注意,但是重甲骑兵怎么不见了,那是佛子的心肝啊! “派人,去把重甲抢回来。” 普赞指着那条冲锋路,那里死了上千重甲骑兵,人马死了,甲胄还在。 “快去……” 普赞看着手下犹豫,恨不得一狼牙棒,敲开他个脑浆迸裂。 “大相,不行了,你看那里,凉州的铁浮屠已经冲垮步兵,他们在蓄力。” 手下指着远处说道。 普赞回头一看,吓得冷汗唰地一下就出来了,那就是铁浮屠? 人马披重甲,虽然威力无穷,但是冲锋极其消耗力量。 等他们稍微休息好,一定会冲自己。 “撤退!” 普赞用拳头,使劲儿砸了砸胸口,因为里面好疼啊! 斯隆国骑兵跑了,抛下了溃散的步兵,独自撤退。 凉州骑兵,在屁股后面追了一阵,就掉头去截杀溃散的步兵了。 这些东西可是很值钱。 “恭喜将军,大胜!” 铁浮屠撤回营寨之后,秦良佐找到费长戈交令,同时恭喜。 “呵呵,全仗此物。” 费长戈晃了晃望远镜说道。 “这望远镜,的确是打仗的神器,敌人还在排兵布阵,我们已经看清了。” 秦良佐声音极大。 今天杀得痛快,可谓把斯隆国军队玩弄于股掌之间,杀敌更是砍瓜切菜。 让他忍不住想要欢呼。 费长戈也高兴,今天得益于望远镜,但是也得益于手下这些兵。 能把自己的指挥,十分完美的落实下去,稍微慢了一步,效果都没这么好。 “报将军,好东西,我们捡到了两千多人马重甲。” 工兵校尉来报。 打扫战场是工兵的活,因为战兵有军功可算,工兵能算的军功很少。 这是费长戈给他们的福利。 毕竟战死的人身上,总会带一些值钱的东西,工兵就当外捞了。 “多少,带我去看看!” 费长戈愣愣的问道,反手把望远镜交给亲兵收好,跟着工兵校尉往外跑。 到了现场,费长戈捞起一件铁甲,抖了抖,试了试重量。 然后擦掉上面的碎肉,看了看铁甲的质地,终于裂开嘴大笑。 “柳叶冷锻甲,错不了!” “比铁浮屠所穿的不如,但是也绝对是好东西,我们又多了两千铁浮屠。” “要好好感谢佛子,给我们这么厚的礼物,这次肃州没白来。” 费长戈这边,打扫战场。 普赞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撤离战场之后,斯隆国的骑兵速度降下来,无精打采地往回走。 普赞正在想,重甲骑兵哪去了? 这一仗败的有些奇怪,回去怎么跟佛子交代,把责任推给谁? 突然一阵烟尘,闯入视线,由远及近正在朝着他推来。 骑兵? 大规模的骑兵奔袭,才会产生这样的烟尘,佛子的援兵? “是赤狄。” 有人大喊一声。 普赞也看清楚了,马上之人身穿铁甲,头发赤红。 “是铁狼卫,快冲起来,战斗!” 普赞抄起狼牙棒,大喊一声,开始给战马提速,骑兵对战,速度快者强。 他的想法很好,遭遇袭击,要全力反击,可是新败之兵,本就士气低迷,如惊弓之鸟。 突遇袭击,哪还有胆子再战,万一大乾的骑兵追上来,两面夹击必死无疑。 快跑吧! 马速是提起来了,不过是逃跑的。骑兵瞬间四散而逃跑。 “你们给我站住,该死的狐狸,你们都是懦弱的狐狸,高原上的孬种。” 气的普赞怒吼道。 “大相,拦不住了,我们也快走。” 护卫说着,拽着他的缰绳,选定一个方向就开始逃跑。 “杀,杀光他们!” 留吁膳拔出弯刀,冲在最前面。 前几天的大败让他颜面无存,一直拍斥候盯着斯隆国的军队,寻找机会再战,说什么也要打回尊严。 赶巧了,今天斯隆国和凉州军打在一起,听到斥候的消息,他带兵就来抄普赞的后路。 没想到正好兜住普赞的败兵,只不过他一发力,斯隆国骑兵就崩了。 两万铁狼卫,带着一万上次战败的残兵,追着斯隆国骑兵的尾巴就杀。 斯隆国的骑兵,先打肃州,没来的几休息就去打凉州军。 兵败往回走,已经没多少力气了,这辈赤狄骑兵一追,战马根本跑不过。 损失惨重。 直到天黑的时候,普赞带着几十个护卫,逃回了佛子的营寨。 “佛子我败了,请佛子责罚!” 普赞直接给佛子跪了,没有任何借口,也不想推卸责任。 预料之中的暴怒,斥责,甚至是鞭打没有出现,反而是佛子亲手拉着他胳膊,把他搀扶起来。 “喝口酒,缓一缓!” 佛子说道。 “佛子,我对不住您的信任,是我轻敌冒进,导致全军覆没。” 普赞不肯起来。 “没有全军覆没,重甲骑兵跑回来一半,他们把战况给我说了。” “你的指挥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凉州军好像每一步都料到了。” “而且他们竟然有对付重甲骑兵的办法,这才是失败的原因。” 佛子说道。 什么,重甲骑兵跑回来了? 难怪战场上打了半天,看不到他们的身影,竟然临阵脱逃? “佛子,我此生没有这样的打败,奇耻大辱,我要点兵再战。” “我立即调我本部的兵马过来,请给我一段时间,我这就去写信。” 普赞站起来,一口喝干了碗中酒,拍着胸脯大声说道。 “不必了,我们要撤军了。” 佛子轻叹一声说道。 “什么,佛子,不可撤军!” “这一撤军,那隗伦坐稳肃州,凉州军必然得寸进尺,西域糜烂……” 普赞大惊失色。 比佛子不怪罪他兵败还要震惊。 “你看看这个!” 佛子说着一挥手,立即有人把一份文件,递给了普赞。 普赞扫了一眼,双目圆睁。 “废物,全都是废物,三个部落拒守狼泉河,竟然挡不住嫚熙……” 信是东部域本官发来的,嫚熙突破狼泉河,正在高原烧杀抢掠。 事发突然,他已经组织东部各部出兵,准备跟嫚熙打一场。 “佛子,此事自有域本官来处理,各部联军可以挡住嫚熙,何必撤军……” 普赞说道。 “域本官新设,各部关系未必捋顺,那嫚熙是猛将,而且你看看这个!” 佛子说着,又让人递给普赞一封信。 “东吕国有妖法,可以射出无杆之箭,高原勇士死伤极多。” 信上如此说。 这是一个部落酋长送来的,他们的部落被嫚熙追杀过,特意写信提醒佛子妖法。 “妖法?” “难道是,大乾的火枪?” 普赞猜测道。 这些年,大乾在辽东,在江南,运用的武器战绩,普赞也听说过。 只是听说,这火枪类似弓箭,只不过射程要远,是用火发射的。 “我也如此猜测,早晚要对上,究竟是何等武器,我们要看看。” 佛子说道。 “可是……” 普赞很不甘心,这一仗不打回来,他心里太憋屈了。 比当年的恶狼谷也不差。 “无需后悔,你赶紧去休息,安排好撤军事宜,我们还要跟凉州军谈判。” 佛子打发了普赞。 普赞走了之后,佛子拳头抓紧,恨不得手心就是普赞,把他捏碎,骨肉全都从皮下面挤出来。 可是不行,不是发怒的时候。 斯隆国两面受敌,普赞威望极高,而且权势大,还需要他! “嫚熙你等着……” 1136、打狠一点,打的太狠了怎么办? “退兵了,那帮高原野狗退兵了!” “我们赢了!” “我们打赢了……喔喔喔……” 看着城外的军队,拔营退走,肃州城墙上,发出一阵欢呼,还有狼叫。 隗伦急速跑上城墙,正好看到斯隆国的军队,缓缓退去。 “就这么赢了?” “他们是怕了凉州军?这不大可能,难道昨天跟凉州军之战败了?” 隗伦疑惑地看着王定国。 “不知道,请大王派兵远远地缀着,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撤退。” 王定国说道。 “好主意,来人,马上派两千人出城,远远地跟着他们。” 隗伦大声吩咐。 “若是胜了,今日我们烤全羊,不我们烤骆驼,让城中女子,全都脱光了给我们跳舞,我们狂欢!” 隗伦激动地拍着城墙。 “大王尽情去庆祝,我只想喝一杯,睡一觉……” 王定国只觉得十分疲惫。 这段时间,全靠着他想出各种办法守城,此时真的累了。 下午的时候,跟踪的军队没回来,留吁膳带着铁狼卫回来了。 “大王,我有罪!” 留吁膳先请罪。 “别说那屁话,先告诉我,那一群高原野狗,为什么夹着尾巴跑了。” 隗伦问道。 “大王,因为昨天跟凉州之战,他们被我超了后路,干掉他们两万多骑兵。” “追到天黑,还是被普赞跑了,差一点就把他的头带来给大王。” 留吁膳说道。 “好,好得很!起来,算你将功抵过。不要担心什么损失。” “国师说了,这一战赢了,有的是人投靠我们,以后会拉起来的。” 隗伦伸手把他拽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国师,说话准么?” 留吁膳低声怀疑了一句。 “不许质疑,以后要把他当国师尊重,他说得对,要上桌吃肉,要先能打!” “既然要打,就不能怕有损失,越打我们的筋骨越硬。” 隗伦抬头挺胸,略带自豪地说道。 留吁膳点头附和着大王,心中却在怀疑,王定国给大王灌药了? 大王怎么态度转变这么大,以前看不上,怀疑,现在竟无条件相信? 到了晚上,负责监视的军队回来,确认斯隆国的部落和军队,全都退回了沙州。 紧接着,佛子的信使到了,希望能跟隗伦,交换战俘。 “国师,现在是不是赢了,高原那帮野狗这是怂了?” 隗伦问王定国。 “大王可以回信答应,具体如何交换,慢慢商议。” “但是,绝不可放松警惕,把斥候都撒出去,盯住沙州和凉州的军队。” 王定国说道。 “国师说得对,小心无差错,就按国师说的做。” 隗伦言听计从。 “大王,我还有个建议,希望大王能够考虑一二。” 王定国看隗伦答应得快,就顺势想要提出另一件事。 “你说,本王都听国师的。” 隗伦说道。 “当年您的祖父隗孙大王,统一草原之后,立即攻占西域,并且派兵驻守,大王可知为什么?” 王定国故意问。 “钱啊,当然是这里有钱,不占那不成了草原上的呆头羊?” 隗伦理所当然地说道。 “大王说得对,但是也不全对。” 王定国顺着他的话题展开。 “草原男子,会走就骑羊,成年上战马,是天生的骑兵。” “可是骑兵也要武器和铠甲,否则没办法跟天下争锋。” “这西域不只是财富,还有工匠,矿山,以及耕地,人口……” “而这一切,都需要和平安定,想把一只鸡炖了吃饱,还是让他下蛋,以后慢慢吃鸡蛋?” 王定国问道。 “你饶了半天弯子,其实就是想要劝我,别祸害这里,好好对这里?” “以后直接说,我听你的就是,别说那么多屁话,我都累得慌。” 隗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随后他转身,对所有人下令。 “听到国师说得了么,记住了,这里是我们的羊圈,要把羊养肥,生出多多的小羊羔,才有吃不尽的羊。” “所以,这里以后不许祸害!” 赤狄众将赶紧应下,心说要不是你带头祸害,我们岂能跟着祸害? 你以为就你知道养羊的道理,当年的隗孙大王早就说过了。 凉州军大营。 昨天只是仓促立寨,今日经过工兵和士兵的努力,大营已经初具规模。 受到顾道的影响,大乾军队外出,立营寨非常讲究。 将就到因地制宜,越坚固越好。 现在两周军已经在这里驻扎,暂时没有出兵的打算,所以这大营修的坚固。 “佛子来信,说他要回高原了,西域保持现状就好!” “临走之前,想要赎回斯隆国的俘虏,还有那两千三百多套甲胄。” 费长戈聚集了主要将领,拿着手里的信,跟众人说道。 “战俘可以商量,甲胄绝不可以,凑够五千铁浮屠,我们可以横行西域。” 有将领立即说道。 这两次大战,铁浮屠的威力有目共睹,有这样的骑兵在,是凉州底气。 “那战俘,让他们拿西域战马来还,铁浮屠的冲击力,还是差一些。” 秦良佐说道。 他被顾道塞到西域来,一方面是增加费长戈的实力,还有就是换战马。 “好,那就这样给佛子回信,战俘可用西域战马来换,铁甲就不要提了。” 费长戈也是这个意思。 立即有人写了文书,给佛子送回去。 送信的人刚走,大将军府的命令,经过刘铁柱那里,送了过来。 费长戈打开一看,吸了一口气。 “嫚熙女王越过狮泉河,为了减轻她的压力,把佛子留在西域,顾王爷希望我们打得狠一点。” 打得狠一点? 昨天那一战,算不算狠? 好像是太狠了一点,反而让佛子觉得,他待在西域没啥意义,现在要走。 “这下麻烦了,打得太狠了,把这家伙给打走了,这……” 秦良佐有些担心。 “要不,在谈判上做文章,拿那两千多套甲胄做鱼饵。” 费长戈摇了摇头。 “不但不能归还铠甲,就连那俘虏也不能放回去,先谈着……” 佛子在西域损失太大,如果放回那几万俘虏,立即机会他就增了几万兵。 这样跟大将军府的根本目的相反。 高原之上。 嫚熙的军队,距离供奉圣物的黑庙,不足二十里。 “报,我王,黑庙附近已经聚集了六个部落,他们组成联军,要来找我们。” 斥候过来报告。 “找我们,好极了。” 嫚熙左右一踅摸,发现了一个地方,依山傍水,防御绝佳。 “就在这里扎营,薛冲,看你们的本事了,接下来我们不动,让他们动!” 嫚熙下达命令。 她知道,顾道手下的兵,都擅长建造营寨,就看薛冲他们的了。 “王爷放心,不过如果他们退回去,就守着黑庙,我们守什么?” 薛冲说问道。 “呵呵,简单……” 嫚熙冷冷一笑。 “来人,去黑庙跟那五个大上师喊话就说,我嫚熙就是来抢圣物的。” “让他们交出来,否则踏平黑庙!” 1137、嫚熙会妖术! 最深的伤害,往往来自最熟悉的人。 嫚熙最熟悉高原,所以知道马蜂窝在哪里,也知道如何捅最过瘾。 他派人去黑庙喊话,她要抢圣物,让五个大上师乖乖交出来。 效果非常好。 第二天部落联军就扑了过来,各部落的勇士,毫无章法,但悍不畏死。 小山高出,嫚熙拿着望远镜看看了一眼,拿起酒囊猛灌了一口。 “告诉薛冲,找死的来了,我男人给他们最厉害的燧发枪,是时候发威了。” 嫚熙让人传话。 她忘了,这里不是京城,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是经过训练的。 不但能把主人的话一字不差地传到,还能把意思表达清楚。 传话的人找到薛冲。 “王爷说了,王爷的男人,给你的那个,要那个,否则你就是那个。” 薛冲看到传话的人,连说带比画,实在听不懂,只能点头。 “请王爷放心,我一定那个。” 薛冲无奈的说道。 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来人却猛的点了点头,高兴的转身就跑,回去回话了。 “那个跟那个?” 薛冲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敌情。 “命令各部,不要着急开枪,把敌人放到三十仗之内再打。” 薛冲下达命令。 这一处地形,依山傍水。 但是薛冲扎营,让嫚熙的主营步兵扎在小山上,骑兵位于小山两侧。 这是方便出击,也护住背后的水源。 而他的两万火枪兵,在平地上扎营,修建了三层营垒。 第一层壕沟,一人多深,战士站在里面可以射击。 因为燧发枪是前装,所以这道壕沟比较宽敞,战士缩回来装弹,反身射击。 第二层是在壕沟后面,高于地面的胸墙,战士可以在后面射击。 第三层在胸墙后面,是木质寨墙,一人多高,外面看着高,里面堆土成台,战士站在台上射击。 这样三层垒,正好构成三段击,在哨音的指挥下,可以连绵不绝射击。 这样的三层垒,呈现一个巨大的半环形,一共分成三段,可以相互支援。 部落联军密密麻麻地铺过来,手里还举着牛皮盾,或者是木盾。 一直前进,看营垒之中没有出兵,也有被攻击,让他们有些松懈。 到了四十仗,已经是弓箭射程,很多人才举起盾牌小心前进。 一直推进到了三十丈内,也就是到了一百米之内,已经能看到对方的脸。 滴滴滴…… 哨音响起。 砰砰砰…… 第一层营垒开火之后,战士也不看效果,直接缩回壕沟,掏出定装纸壳放进嘴里咬开,给枪管装弹。 然后取出米尼弹,塞进枪口用通条压紧,随后平端火枪,把纸壳另一端咬碎,剩下的火药,倒进后仓内。 此时第三排也射击完毕。 起身瞄准,等到哨音响起,扣动扳机,燧石打在后药仓,引燃火药,砰的一声又一枪射击完毕。 如此循环,三段射击连绵不绝,弹幕呼啸飞向联军。 牛皮盾和木盾,根本挡不住米尼弹。 最新燧发枪,工艺上得到了极大改善,火药配比和颗粒化更加完美。 射程达到九百米,有效杀伤四百多米除非用金属盾牌,能抗得住。 高原的勇士,在信仰的支撑下,冲得很勇猛,结果一排排倒下。 冲了一刻钟死伤惨重之后,高原勇士的胆子和信仰全都碎了,扔下盾牌转身就跑。 “妖法……” “嫚熙是妖女,他会妖法……” 勇士们一边跑,一边大喊。 他们看不到羽箭,只能看到自己的同伴,突然重伤而死。 太可怕。 羽箭不怕,刀枪不怕,但是妖法只有上师能够对抗。 可是没用,燧发枪的射程,决定了他们的撤退之路,一样是死亡。 从望远镜里看到一切。 “时代变了!” 薛冲终于明白这句话。 这是送火枪来的人,把火枪给他的时候,跟他说的一句话。 据说这是顾王爷说的。 当时薛冲还不明白,什么时代,现在他很直观地明白了。 武器一代更比一代强。 皮甲比布甲强,铁甲比皮甲强,重甲比轻甲强。 弓箭比长矛强,而强弩比弓箭强。 可是在燧发枪出现后,这一切都不够看,都要跪下来叫爷爷。 未来就是火枪的时代。 枪声停止之后。 “去告诉对面,我嫚熙仁慈,允许各部落来收尸。” “如果他们怕了,就马上交出圣物,我就饶了他们的命!” 嫚熙跟传话的人说道。 传话的人,跑出去骑上马,就冲出答应,找各部落联军去了。 此时个部落联军,哪里还顾得上收尸,一路跑回黑庙,找到了大上师。 “大上师,快做法,快做法镇压嫚熙,他会妖法啊!” “那嫚熙,会妖法。” 几个部落酋长,带着讨回来的勇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断地虔诚磕头。 “大上师,快救我们,快请出圣物,镇压嫚熙,给我们祈福啊。” 五个大上师面面相觑,什么东西,把这些人吓成这样。 还没问,一股尿骚味冲进了鼻腔,让几个人更是不悦。 “到底怎么了?” “这是高原之神的黑庙,圣物供奉之地,任何妖法都无法过来。” “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一个上师,用镶金拐杖,顿了顿地面,大声说道。 生物所在,妖法过不来。 这几句话,终于起了作用,让这些人逐渐安静下来。 “大上师,我部落的人,中了妖法,您快给看看。” 这时有个酋长大声喊道,还抬着一个被打伤的勇士,送到了大上师的跟前。 只见这个勇士,后背鲜血直流。 几个大上师被鲜红的血污,冲得直犯恶心,但不能露怯,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不就是受伤了么,找巫师给他们包裹一下就好,哪里有妖法?” 一个大上师说道。 “可是大上师,根本没看到他们人,只看见对面冒烟,这人就伤了。” “这不是妖法么?” 酋长不肯走,还把正在哀嚎的勇士,朝着五个大上师推了推。 “救我,大上师快请圣物救我,我不想被妖法杀了,我的灵魂还要回归高原之神的怀抱。” 那个勇士趴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充满恐惧,连连哀求。 说着竟然呕出一大口血,吐在了一个大上师丝绸面的靴子上。 上师心中一阵恶心,恨不得一拐杖砸在他那肮脏的脑袋上。 但还是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抚摸勇士的额头,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孩子,我无法拯救你的生命,但是我会指引你灵魂,走向高原之神,任何人也无法抢走。” 随着大上师的话,勇士慢慢地闭上眼,很快就没了呼吸。 仿佛很安详。 “嫚熙的妖术厉害,她的目的就是毁了圣物,侵占高原之神的灵地。” 那个大上师站起来,面对所有的酋长和勇士,举起手中的手杖。 高喊道: “这是圣战,我们会诵经做法,压制嫚熙的妖法。” “也会祈求高原之神,赐福所有的战士,让他们不受妖法伤害。” “同时,祈求高原之神,赐予那些为圣战而死的展示,永远留在天国,享受高原之神最殊胜的福报。” 随着他的喊话,其他四个大上师,立即往前一步,也举起手杖。 跟着高喊。 “圣战,为高原之神而战!” 酋长眼神也坚定起来。 “圣战,为神而战!” 无数人站起来高喊。 就在这时,嫚熙派出传话的人到了。 1138、高原,第二战,把他们打疼。 “我家嫚熙女王说了,她很仁慈,允许你们现在去收尸。” “女王还说了,如果你们这群狐狸,已经吓破胆,就乖乖交出圣物。” “女王恩赐你们活命!” 传话的使者,趾高气扬,把这一群战败的部落,比作是懦弱的狐狸。 “杀了他……” 一个酋长拎起狼牙棒,就要敲碎这个传话使者的天灵盖。 “住手!” 一个大上师冷冷开口。 “要讲规矩。” “他不过是代替嫚熙传话而已,杀了他不能显示你的勇敢。” 大上师就如同神一样,酋长啐了一口,缓缓放下狼牙棒。 “你回去告诉嫚熙,虚假的宽容无法掩盖她是妖女的本质。” “想要取走圣物,除非我们死绝,让她准备承受高原之神子民的怒火吧!” 大上师胸膛挺得高高的。 传话的人冷哼一声,调转马头走了,一群不知死活的傻牦牛。 嫚熙女王给你们的仁慈不要,那就等着一起死吧。 尸体还是被收走了。 然后就是各部联军,第二次进攻。 “圣战……” “圣战……” “神会保佑……” 当头的勇士披着重甲,手里举着厚木盾,小心翼翼地推进。 五位大上师,在队伍后面,端坐在四个人抬的轿子之中,一手经书,一手提着人头骨的香炉,嘴里嘚吧嘚诵经。 有了他们加持,部落酋长和勇士感受到了神圣,相信高原之神正在看着他们。 距离四百米。 营垒之中的士兵,已经能看到对方的人影,这个时候其实就可以打了。 大部分人准头不敢保证,不过如果是弹幕射过去,也无所谓。 距离三百米,视野更加清晰,已经到了燧发枪的杀伤范围。 距离二百米,所有士兵开始举枪。 薛冲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情,依旧没有下达开火命令。 在他看来,这些人是过来找死的,重甲和厚盾,挡不住燧发枪。 这次他要打得狠一点。 上一次,对方留下足有四五千的尸体,竟然还没有崩溃,还敢来打。 可是任何军队,承受伤亡都是有限度的,一旦伤亡过高就会崩溃。 所以这一次进攻,也许是对方最后的勇气,他要趁机杀伤更多。 要把他们打疼,打崩溃,打的以后听到燧发枪的声音,掉头就跑。 “喔喔喔……” 一百米,他看着那些人到达了一百米的范围,并且高叫着开始冲锋。 “射击……” 薛冲一声令下。 滴滴滴…… 砰砰砰…… 哨音响起,射手听到耳边的哨音,立即激发燧发枪,然后回身装弹。 第二排哨音响起,然后是第三排,射击连绵不断,弹幕持续射向高原勇士。 嫚熙站起来了。 因为他发现,这次冲锋比上一次还要狂热,甚至有的人,举着同伴尸体冲锋。 她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那五个轿子。 是那五个大上师? “命令薛冲,让神射手出手,想办法射杀轿子里的人。” 传令的人刚走。 “慢着,不必了!” 嫚熙突然反应过来,五个大上师在,才能鼓舞士气,才能让更多人来送死。 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去命令骑兵做好准备!” 嫚熙改变了命令。 对方一直是步兵作战,骑兵却一直在后面,上次没出动,这次也没出动。 显然是在找机会。 嫚熙推断,上次是他们没等动,步兵就崩溃了,所以他们也撤了。 现在他们在等,等步兵给创造机会,他们冲过来,跟火枪兵就近搏斗。 步兵吸引火枪兵,骑兵冲过来,只要到了跟前,火枪兵失去了距离优势,用弓箭就可以压制。 然后给步兵创造机会,钻进营垒,与火枪兵近身搏斗。 对方凭借人数优势,这一战打下来,胜负还真不好说。 嫚熙把战斗推演了一遍,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当下站起来。 “步兵守住山头,给薛冲留好后路。命令骑兵,跟我出击他们的骑兵。” 嫚熙说着大踏步下山,来到骑兵营,拎着铁鞭上马就冲出去了。 随后号角响起,小山另一侧的骑兵,也冲了出来。 两路绕过主战场,直插战场后面,正在观战部落联军的骑兵。 部落骑兵一愣。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出战了?这嫚熙也太瞧不起人了。 嫚熙一阵推演,那是她最担心的状况,其实部落联军压根没想过这战术。 他们就算能想到,也没有这个执行能力,因为步骑配合难度太高。 何况这些骑兵,都分属各家,难以做到统一调度指挥。 骑兵在高原同样珍贵,没弄清状况,他们也不敢乱冲。 现在嫚熙扑过来了,各部酋长愣了一下,谁也不想主动上前。 圣战归圣战,谁还没点小心眼。 真要是把部落勇士都打没了,圣战打赢了,又能怎么样? “哪个部落拿下嫚熙,以后祭祀圣物,永远可以在第一位,免除供奉。” 一个大上师,突然开口说道。 “杀,杀了嫚熙……” 其中一个独眼酋长,大喊一声,挥舞着弯刀,带着部落骑兵冲向嫚熙。 骑兵瞬间纠缠在一起。 一个时辰不到,步兵再次崩了,勇气和信仰的狂热,被绝望击碎。 三十丈,也就是一百米。 成了一个死亡线,往前走一步,就会付出无数生命的代价。 领头的人,如果冲得快,还有些希望能用尸体,填到第一道壕沟。 可他们披了重甲,拿着重盾,根本跑不快,而重甲和重盾,防不住米尼弹。 而且第二次进攻,不了解燧发枪的特性,还是密集阵型往前冲。 然后就是一片一片倒下。 膛线枪管加上米尼弹,这种燧发枪,虽然射速没提高多少。 但子弹已经不会乱飞,杀伤力和射程,已经接近真正的步枪。 依靠营垒工事,火枪兵可以从容三段击,而且趁着两次战争间隙,薛冲还修整了工事。 整个战斗,火枪兵唯一受到的威胁,是偶尔射过来的几根羽箭。 部落勇士把后背交给火枪兵的时候,还是一条死路,因为新型燧发枪的射程,实在是太远了。 一路上留下的都是尸体。 步兵崩溃了,各部落为了保存实力,带着骑兵也快速撤出战场。 第二次战斗,草草结束。 这一次,比第一次损失是上次的两倍多,留下足足一万多尸体。 等到敌人撤了,一直守在山顶的步兵,开始打扫战场,该补刀的补刀。 “所有士兵,检查枪械,有坏的,损耗严重的,赶紧更换。” “后勤,立即给战士们补充弹药。” 薛冲下令。 两次战斗,每个战士,平均打出三百发弹丸,很多燧发枪需要检修。 幸亏他们带了五千多备用枪,可以立即更换,小毛病的,有工匠当场就可修补。 火枪兵这边修整,嫚熙带着骑兵追了一阵之后,也退了回来。 不过脸色严肃。 “刚才我追到半路,被一只骑兵拦住了,他们有援兵加入,接下来可能有一场苦战,做好准备!” 嫚熙找到薛冲说道。 另外一边。 五位大上师扔了轿子,骑着马狂奔逃命,连经书和人头骨香炉都丢了。如果不是有援兵,差点被嫚熙抓住。 嫚熙退走之后,五个大上师这才整理狼狈的衣衫,回复往日的清高神秘,来见领着援军来的人。 “域本,你可来了!” 1139、新的敌人又来了! 域本,是佛子进行改革之后,新设的官职,一片区域的最高长官。 佛子把高原分为五大区域,中央区域最大,是他的居所,所有的事务归他掌管。 除此之外,设置了东南西北和西域,五个区域,每个区域设置域本官。 带着援兵来的,就是东方区域的域本官,噶尔赞卓。 他不但是佛子任命的域本官,也是大部落酋长,本身实力就强。 五位大上师,在他面前也不敢拿乔,只能表面装出平淡。 噶尔赞卓伸出带满宝石戒指的手,轻轻抚胸算是回礼。 “五位大上师辛苦,稍微休息一下,我先见见各部酋长。” 噶尔赞卓四十多岁,脸色金黄,说话不紧不慢,却让人感到莫名压力。 五位上师只能退走,各部酋长被召见过来,却发现少了三个。 刚才一战,被嫚熙打死了。 噶尔赞卓也不客气,立即命人兼并了他们部落的兵员,编入自己麾下。 “把你们的兵,都交给我,这场仗有我来指挥,谁有意见?” 噶尔赞卓跟所有部落酋长说道。 “域本,您虽然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但要打仗,各部征兵多少,总有定数。” “您这一来,就全要,不对吧!” 有个酋长出言反对。 “你说的有道理。” 噶尔赞卓说着一摆手,一个如小山一样的大汉,走过去抡起一锤砸下去。 那个酋长瞬间拔刀,斩在大汉肚子上,噗嗤一声,脑浆崩裂。 刀在铁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但是以后别说了。” 噶尔赞卓这才把后半句补全,然后眼神柔和地扫了扫其他部落。 “你们谁支持,谁反对?” 其他酋长哪里还敢反对。 “域本大人为我们征战,我们理应把兵交给您,我没有意见。” 立即有酋长带头表态。 其他人也立即表态,纷纷表示,愿意服从域本的命令。 “很好,那此人部落带来的牛羊马匹,就你们商量着分了吧!” 噶尔赞卓说道。 “多谢域本!” 诸位酋长一听,眼前一亮,这可是一块肥肉,虽然分的人多。 噶尔赞卓挥了挥手,让这些人离开,然后找来一个手下。 “去给嫚熙送信,我要跟她谈判,时间地点她来定。” 手下立即领命去办事。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一个穿着高原服饰,但是中原面孔的年轻人出现。 “陈俊,你的计策很好,趁着嫚熙入侵,在东方的部落立威。”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噶尔赞卓问道。 “大人是高原之东的域本,也就是这里的主人,借嫚熙之手,收服这些部落。” “下一步,自然是黑庙,还有圣物。” 陈俊恭敬地说道。 他本来是孙健,从西域招揽过来,负责给高原修改典章制度的。 现在典章制度修完了,他们也没有用了,陈俊就主动投靠了噶尔赞卓。 此次嫚熙越过狼泉河,噶尔赞卓当时就想要出征,是被他给拦住了。 他给噶尔赞卓的意见,如果部落答应了,他出兵追到狼泉河,也算胜利。 如果部落输了,那正好强势出击,趁机收拢各部,成为真正的东方之主。 现在效果出来了,杀了一个部落酋长,就逼其他部落,乖乖把军队交出。 “黑庙和圣物,是属于佛子的,我若是动,佛子降下怒火怎么办?” 噶尔赞卓问道。 对于佛子,他还是害怕的。 “大人,中原有句话,叫求其上者的得中,圣物不过是个幌子。” “您就跟五大上师说,您带的粮草不够,无法在这里久呆,需要把圣物先转移到金顶黑庙去。” “他们为了让您留下,必然要打开仓库,那些储存的青稞和肉干,以及金沙,岂不是任由您取用?” 陈俊说道。 噶尔赞卓支着下颌想了一会儿,眼神之中带着犹豫,但最终摇了摇头。 “这件事算了,我本是东方的域本,圣物放在这里,也在我的域内。” “佛子是神在人间的行走,我们这么做根本无法瞒住他的眼睛。” “如大人所愿。” 陈俊后退,不再纠结这件事。 他对佛子在高原的威望,有了进更深的认识,看来高原的权谋,跟中原不一样。 “走吧,跟我一起去参拜生物,希望高原之神赐福,答应这场仗。” 噶尔赞卓起身,说道。 众人跟着他走向了黑庙,五位大上师已经在恭敬的等待。 嫚熙见到了传话使者,也清楚了来人,竟然是高官东部的域本官。 “好,回去告诉他,我答应谈判了,定好时间地点,会通知。” 嫚熙打发了使者,就找到了薛冲。 “我估计对方的兵力,差不多超过十万,还会源源不断增加,怎么打?” 嫚熙问道。 答应谈判,不过是缓兵之计,她带过来的兵,只有两万骑兵,两万步兵。 还有两万火枪兵。 真要是打,这两万火枪兵,才是致胜关键,所以他问薛冲。 “若是动起来打,步兵和骑兵配合,大概五五开,若是死守此地,不怕。” 薛冲自信地说道。 他不怕打仗,关键是打不打,还需要嫚熙王爷来决定。 嫚熙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打一场!” “命令后勤,把该送的东西都送过来,无论是火药,还是粮食。” 既然决定要打,薛冲力着急人,重新规划营垒,挖掘战壕。 甚至把地雷都给搬出来了。 七月流火。 京城更热,顾道一家子,全都搬到了山中别墅去避暑。 就连小皇帝,都敢跟着去了。 棋圣打着要给孩子们上课的名义,也跟着一起去蹭凉了。 顾道却被留在京城。 因为大将军府同时接到两个急报,一个来自经略府李昶,一个来自凉州。 “高原改革结束了,域本官噶尔赞卓,已经东来,一方面整合部落,一方面对抗嫚熙王爷和经略府的劫掠。” 司马如意,说着经略府的情报。 “咱们的消息晚了一点,凉州之战佛子战败,已经离开凉州回高原。” “留下普赞在西域,想要赎回战俘。费长戈正在跟他扯皮。” 沈慕归说着凉州的情报。 “西域之战已经结束,已经超出预期的好,费长戈等人,应该被嘉奖。” 顾道说道。 豆丁在旁边奋笔疾书,记下顾道的话,之后回形成公文给各部。 “既然西域之战结束,佛子已经回去,那嫚熙也没必要深入高原了。” “让她赶紧回东吕国,等嫚熙撤退,经略府也可以撤退了。” 顾道继续下令。 这一战结束,斯隆国肯定要报复。 但是东吕国的地理位置太好了,跟斯隆国隔着一条山脉。 要么从狼泉河渡河,过饿狼谷,强攻石头城,那样必然损失惨重。 要么就要从西面绕过山脉,多走七八百里,去攻打王城。 不但后勤拉长,关键是距离蜀中太近,还不如直接进攻蜀中。 “王爷,有密报。” 事情上说完了,沈慕归突然来了一句。 1140、凉州大胜,京城欢呼! 沈慕归的秘报,是盘水镇把新的枪做了出来,给顾道来看。 顾道猛地站起来。 “在哪里,快拿来。” 他不能不兴奋,他希望看到自己印象之中的步枪,后装栓动步枪。 可惜,顾道看到枪和子弹那一刻,心中还是有点失望。 不是印象中的栓动步枪。 是后膛装弹,但不是栓动的,后膛设置了一个弹仓,用手塞进去,关闭弹仓。 然后扣动扳机,击锤砸中撞针,撞针激发子弹的底火。 射击之后,打开弹仓,手动退出弹壳,然后填弹继续射击。 子弹虽然是黄铜子弹,铅弹头,但是不是瓶颈子弹,是直筒的。 来到校场射击,顾道接连打了二十多发,射速几块,一分钟十多发。 如果熟练的话,可以达到二十发。 “王爷真是神器啊!” 司马如意震惊的说道。 神器什么啊,顾道根本不满意。 “离要求差得远,看来工匠还有些技术难题没有解决。” 顾道把枪交给司马如意,让他去尝试,自己心中琢磨。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等更新的栓动步枪。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决技术。 还有一个就是按照眼前的,马上全力生产,等下次大战之前,全都换装完毕。 “等等辽东吧!” 没过几天,凉州详细战报到来,大胜,俘虏一万多人。 凉州两战皆胜,俘虏超过四万,打出了大乾的威风,扬威西域。 消息传开。 “费侯威武,大乾又添一员名将,但西域之战,绝不可就此终止。” “立功的机会还有,我已经打算好了,去西域任职,捞一个封妻荫子。” 一个兵部主事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而且我看大将军府的意思,西域以后也要拿下,是不是要设立一个西域经略府。” 另外一个郎中说道。 “说得有道理,这事情不可声张,咱们先去凉州占个地方。” “将来成立了经略府,也不好意思不用我们人,西域大有可为啊!” 主事说道。 两人正说着,遇到了户部的同僚,正在激烈的争论。 “这些商人疯了,他们怎么知道费侯战胜了,抢着申请去西域经商?” 一个户部主事怒道。 在大乾,要去西域经商,必须跟户部申请执照,否则出不了关。 “商人胆大得很,他们在西域肯定留了人,飞鸽传书速度不慢。” “关键是这一早上,几百份申请,还都是大商队,这不是小事。” 另一个主事说道。 “对了,这事是不是跟北方拓展公司也有关,要不要通知他们一声。” 先前那个主事说道。 “当然要,卖个人情,大乾在西域扬威,以后商贸肯定更通畅,为家里想想……” 两人说着去找上官了。 萧由的办公房,陆端也在,端着一万酸梅汤,正在往里面加冰块。 “陆大人,你出身富贵,上我这里,蹭我这点冰不合适吧!” 六部尚书,到了酷暑的时候,都提供冰块降温。 萧由听着白瓷碗,被碎冰撞出叮当响,没喝酸梅汤,就心生凉意。 “萧大人错了,我不是来蹭冰块,是来蹭酸梅汤的。” “你这酸梅汤,一看就出自驸马府,独家秘方,格外清洌。” 陆端亲手弄了两万酸梅汤,萧由一碗,自己留下一碗。 “是么,我还真不知道,家事都由红缨操持,她让人带来的。” 萧由喝了一口酸梅汤,说道。 陆端跟萧由的关系逐渐变好,因为萧由是个老实人,没有那么多心思。 对争权夺利也没有兴趣,就知道低头干活,是个简单的人。 还有一点,萧由跟顾家关系好。 顾道对这位老实人,十分的照顾。驸马府有什么好东西,别的地方见不到。 那萧家绝对有。 户部禁令没出来之前,各家都收到不少琉璃,大赚了一笔。 萧由家得到的最多,这家伙是老实人,不会处理,都交给了陆家帮忙。 “萧大人,知道我有个哥哥,叫陆章,前些年去当了盐漕大使,品德还行。” 陆端说道。 陆章? 萧由当然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如玉公子么。 “你啥意思?盯上我姑娘了?” 萧由虽然老师,但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听出陆端的弦外之音。 “一家有女百家求,红缨姑娘也可以谈婚论嫁了,我家长辈没了,我这个家主自然要给哥哥操心。” 陆端喝了一口酸梅汤说道。 “陆公的孙子,我是没话说,可我听说你这位兄长,当年可得罪过王爷。” 萧由担心这个。 “呵呵…… 陆端笑了。 “那也配叫得罪?少年轻狂,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彻底出局了。” “这几年的蹉跎,他也砥砺了性情,萧大人可放心。” 萧由点了点头。 “陆大人的话我信,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红缨的婚事,长公主说她操心。” “我没意见,你说服长公主就行。” 萧由说道。 陆端心中嫉妒。 这萧由,真是命好,连自家女儿的婚事,长公主都管了。 “好,我就当您答应了,长公主那边,我自会想办法去说。” “对了,费侯在西域大胜,怕是工部又要忙活了。” 陆端说道。 “嗯,修路,建转运仓,驿站,可能真的要忙活起来了。” 萧由也想到了。 两人正说着,陈进言进来。 “萧大人,陆大人,首辅请二位大人过去议事。” 陆端放下白瓷碗起身。 萧由不忍心酸梅汤浪费,一口喝干,一边咀嚼冰块一边往外走。 “进言,首辅何事?” 一边走,陆端一边问道。 “西域大捷,首辅的意思,除了封赏要快,也有设立西域经略的意思。” 陈进言说道。 三个人说道,来到了袁琮的办公房,兵部尚书高岸,户部顾云璋已经到了。 “费侯大胜,可惜没有拓地,否则此一战可以封公了。” 高岸高亢的嗓门,门外都能听见。 “西域在于长谋,不在一时之功,而且大将军府功不可没。” 顾云璋淡淡的说道。 他没提顾道,其实大将军府指的就是顾道,这话所有人都认同。 以前费长戈只能龟缩凉州,勉励维持,左边防斯隆国,右边放着隗伦。 真要是硬着头皮打,打胜了没有继续进兵的资源。 打输了,也许凉州保不住。 可自从顾道回来,从情报,物资、粮食、军队等,全方位支持凉州军。 这才有了凉州军两战皆胜的战绩。 “别光盯着凉州,最近经略府那边,打得也有声有色。” “东吕王已经过了狮泉河,第一战就掠夺牲口二十余万头。” “魏宗保带着经略府的骑兵和蛮獠兵,更是沿着高原边缘扫荡,收获颇丰。” “可想而知,今年冬天,京城的肉价,恐怕要大降了!” 高岸说着举起两个拳头,左右出击,摆出打人的动作。 众人哈哈大笑。 全都明白,两个拳头打高原,一拳凉州,一拳高原,都打得挺狠。 “高尚书,这架势老当益壮,那佛子此时顾头不顾腚了。” 陆端进来凑趣的说道。 众人说笑着,吴文涛和顾道随后到来,会议正式开始。 “修之,凉州之战我们知道了,高原之战,你跟我们说说。” 袁琮先开口了。 “打是打得挺好,过了狮泉河之后,一路劫掠部落,最近这两战皆胜,杀了部落联军快两万人。” 顾道说道。 “好……” 高岸忍不住高呼,这是夏天,直插高原,劫掠部落牲口,引发战乱。 可想而知,今年冬天,高原不好过。 这是长远的。 就眼前的战斗而言,嫚熙女王这一战同样打出了威风。 杀死将近两万人,能上战场的可是青壮,这对高原也是重创。 “我已经让她退回来,可我怕他不听话,还要再打,那就麻烦了。” 顾道说道。 换做是别人,不听大将军府的命令,没准会掉脑袋。 不掉脑袋,也永不叙用。 可嫚熙是顾道的二夫人,大家都不说什么,何况现在是胜了。 “佛子可能会报复,蜀中的兵力还是单薄了一些,不如调两万火枪兵和一部分铁浮屠过去。” 袁琮说道。 “好吧,那就听您的,回去我就下命令,两万火枪兵,三千铁浮屠,在集上一部分炮兵……” 顾道其实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不说,等袁琮说,就是给袁琮面子。 也算是给朝廷面子。 顾道在这种事情上,很注意别人的感受,里子自己要了,面子要给。 1141、经略西域! 经过袁琮等人的商议。 费长戈侯爵之位升两级,从三等侯变成了一等侯,食邑增加五百户。 秦良佐,从校尉升为副将,并且允许他们增加铁浮屠数量。 其他将官,等待详细的军功送来,并不是审核之后,一并提升。 至于金银赏赐,由北方拓展银行陇州分部直接兑现。 战死之人的抚恤,交给当地官府,年终结算的时候,从当地税里面扣出。 “修之,这两战之后,朝廷有了经略西域的底气,也必须经略西域。” “否则朝野上下,看不到朝廷的决心,所以是不是设立西域经略府?” 袁琮看着顾道说道。 “不止!” 顾道说道。 “不止是西域啊,还有草原!” “草原太大了,如今控制他们,靠的是上一战余威和商路的连接。” “这样是不行的,控制还是太弱了,过个十年八年,没准就有了野心。” “所以,我建议把草原一分为三,设置西北都护府,安北都护府、东北都护府。” “设府,建城,设置大都督,招兵,管理蛮夷,经营商贸,收税。” 顾道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开始指着北面的草原划分。 这个提议,瞬间引发了所有人的兴趣,一个个问题被提出来。 “修之,招兵,千里之外筑城,这两项花费就不小,短时间内承受不起。” 袁琮说道。 “这个好解决,这兵一部分可以从大乾带,另外可以跟北狄征。” “给他们政策,如果愿意给大乾当兵,戍守三年,就可以获得大乾户籍。” “五年之上,可以调任大乾内的当兵,或者为吏,或者经商。” 顾道说道。 现在的大乾,明显是天下最强的国家,而且随着商队进入草原,大乾的富足,草原皆知。 给他们大乾户口,允许他们进入大乾生活,甚至可以进入大乾任职。 这对草原很多人,有极大吸引力。 “好,如此甚好,不但可以吸收草原精锐,安抚草原人心,兵员不愁。” 袁琮搓着手说道。 “不过要行此举,先要严格控制户口,决不能轻易允许北狄人,得到大乾的户口,以及在大乾经商的资格。” “只有越得不到的,才珍惜。” 顾云璋给了一个中肯的意见。 “对,还要反过来操作。选一些对大乾有功北狄,给他们身份,甚至官职,好好捧起来几个当榜样。” 陆端给了另外一个主意。 “好,那如何建城?” 袁琮提出另外一个点,千里之外建城,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选好地址,交给商家。” 顾道说道。 “只要商贾,帮着朝廷建造好城,那就可以在城里给他们留一个永久的商铺。” “而且,都护府会对治下部落收税,比如一百头牛抽五头,一百只羊抽十只。” “这些税收,可以承包给建城的商人,允许他们跟朝廷按比例分,直到连本带利还清他们所欠。” 顾道说道。 “这个好!” 顾云璋赶紧说道,这个不需要户部出钱,而且还能从中赚钱。 简直太好了。 “以后的死罪和流放的刑徒,都可以送到这些地方去当兵。” “用当兵来减刑。” 吴文涛说了一句,感觉天下的监狱,恐怕要清一部分了。 “还要建造佛寺,让那些传法的法师,也在这里安家落户。” “一边吸收北狄精英,一边驯服他们的内心,这样才最安稳。” 陆端说道。 顾道有些惊讶,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这帮人。 没想到,这些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阴损,一个比一个靠谱。 看来对于北狄的心里阴影,他们是永远忘不了,只要能驯服这头狼,什么都行。 “兵员么,其实可以从箕子国抽一部分,瀛洲奴抽一部分。” “这些人生活习俗,语言跟大乾都差不多了,到了草原,只能心像大乾。” 老实巴交的萧由,也不了一句。 “而且草原的那些王爷,肯定不欢迎都护府,需要用点手段。” 高岸阴恻恻地说道。 众人商量一番,这件事基本定下,但不能着急,马上就宣布。 毕竟是大事,需要朝廷按部就班地推进,至少先把一些准备做好。 然后才慢慢放风,看看外面的风气,然后逐渐引导,最后推出。 这件事暂停,凉州的事情确定了。 设立西北都护府,费长戈任为第一任大都督,然后组建行辕和衙门,主管西域。 治所设在凉州。 同时把甘州划归西北都护府管理,向甘州移民,加大屯田力度。 同时鼓励商人,去甘州开垦土地,朝廷给予一定的政策。 争取把甘州这个水系丰沛的地方,变成攻略西域的粮仓。 事情商议完毕,顾道回到了大将军府,立即给沈慕归下令。 “两万火枪兵,三千铁浮屠,两千炮兵,立即调往蜀中,听魏宗保调遣。” 沈慕归马上领命。 这么多人的调动,可不是一句话就完成的,需要准备很多事情。 当天晚上,成立西北都护府的消息,就已经悄然走漏。 愿意去西域,博一个封妻荫子的,已经准备开始活动了。 尤其是费家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第二天休沐。 崔由和陆瑶两口子,登门拜访,先拜访了崔臻,然后崔臻带着路遥去找锦瑟。 崔由这才来找顾道。 顾道穿着大裤衩子,还有凉爽的坎肩,躺在树荫下看书。 “我大舅哥让我来的。” 崔由躺在旁边的躺椅上,从丫鬟手里,招手让丫鬟送上一块雪糕。 “他打算让陆章迎娶红缨姑娘,让我媳妇过来求长公主!” 崔由一边吃,一边把今天的事由说清楚,算是给顾道一个通报。 行不行,那是顾道的事情,他们两口子,只是办事而已。 “陆章?” 顾道当然知道,明月公子么,后来去南方做了什么盐漕大使。 “你要是烦他,我回去跟陆端说,让他赶紧滚出京城。” 崔由慢悠悠地说道。 “呵呵……” 顾道平淡一笑。 鸿鹄岂理会燕雀,鲲鹏也看不到鸿鹄,现在他是遮天鲲鹏。 一个陆章,不值得他记住。 主要是当年的事情,他也没吃亏啊! “红缨姑娘的事情,说是看公主,其实公主是给她一个保护。” "让她有选择丈夫的自由而已,没看这么多年,公主没给她做媒么?" “所以这事儿,看红缨自己。” 顾道说道。 “这么说,你不烦陆章?那让他去西域,你是不是也没意见?” 崔由问道。 呵呵,在这等着那,这才是陆端想要的,想要陆章去西域建功立业。 这不是问自己是不是有意见,而是在问,愿不愿意帮忙! “他想去就去,我可以跟费长戈说句话,但是我若说话,他干不好,那就别怪我收拾他!” 顾道随口说道。 “这个自然,我会跟陆端说清楚,若是给你丢脸,也不用你出手!” 崔由一看顾道答应了,赶紧说道。 “你那,就在京城享受富贵了?有没有想过去西域?” 顾道问道。 1142、都是为了前程! “我想去,可是族叔和我那个大舅哥,都不想我去,何况阿瑶怀孕了。” 崔由说道。 他说的族叔,就是崔臻的父亲崔昊,大舅哥是陆端。 一个希望他在京城,站住吏部侍郎的位置,给家族当一个支柱。 而陆端,是为了他妹妹陆瑶考虑,想让她有个完整的家庭。 顾道不再说什么。 西北都护府成立,他想要派自己人过去,崔由这个小舅子最合适。 不过他不能去也就算了。 嗯嗯嗯……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两声轻咳,两人回头一看,都赶紧起身。 “大舅哥来了!” 顾道笑道。 “大兄,你怎么来了?” 崔由赶紧起身,恭敬行礼。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崔昊的长子,崔臻的哥哥崔干。 听到顾道管他叫大舅哥,只能苦笑。 当初他来京城联合世家,想尽办法拆散妹妹和顾道的婚事。 后来落在顾道手里,顾道把他带入蜀中囚禁,一路之上,每次见面,顾道必以‘大舅哥’相称呼。 当时的崔干视为侮辱,极其刺耳。 可是后来,一切成真,妹妹不但嫁给了顾道,还是三夫人。 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他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舅哥。 崔干要脸,纵然崔氏全族都依赖顾道,他也没有跟顾道靠近过。 可是眼看着门阀过江,门阀崩了,门阀公子不值钱了。 作为嫡长子,他在家里无所事事,其支脉的兄弟,一个个大有作为。 不但脸面挂不住,就连未来在家族的位置,也已经岌岌可危。 何况他的孩子逐渐长大,家族聚会的时候,别人都是官职加身,他白身一个。 孩子眼中的失望是掩盖不住的。 “妹夫,西北都护府是大有可为的地方,能否安排我过去!” “我上一科考中了大乾的进士,你给我安排个七品官,也没人说闲话。” 崔干说着,都觉得自己脸皮发烧。 从出生开始,他就是人上人,长这么大何曾这么卑微过? 这个台阶要给。 当初那点意气之争,顾道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用人之际,哄人总要会的。 “大兄说的哪里话,你这是帮我啊。我正需要再西北都督府放一个自己人,你真是解我的燃眉之急啊!” “大兄是进士,朝廷给你安排七品官名正言顺,但我顾道推荐的人,别说七品官,就是无官职,也是位不高,但权重。” “所以,只要大兄肯屈就,绝不会埋没了大兄的才华。” 顾道说的夸张,给足了台阶。 崔干本已经准备好了,当年那么得罪他,现在有求于他,他必然要冷言冷语讽刺几句,出出气。 没想到,顾道如此客气,然他一下子松了口气,也不禁感叹,难怪他能成就如此大业,这心胸没的说。 有崔由在中间帮腔,顾道的热情,很快化解了崔干的尴尬。 聊完了任职的事情,又聊了一下家中的事情,两人也就说开了。 十日之后。 两万火枪兵,三千铁浮屠,还有两千炮兵,正式开拔入蜀。 在这之前,已经飞鸽通知经略府。 朝廷动作很快,决定成立都护府,官员已经开始选拔。 已经确定的人选,随着浩浩荡荡的商队,朝着凉州进发。 其中就包括崔干。 这一次费长戈大胜,扬威西域,最兴奋的其实是商人。 西域的商路,那是丝绸之路,瓷器之路,最近也成了琉璃之路。 是金银之路。 是以前这条路,被北狄控制。 大乾商人,只能走到甘州,再往西就不安全了,大部分是有去无回。 所以只能在甘州把货物转卖给北狄,从北狄手中接过转运过来的高价香料。 这个过程,大乾只赚了一个辛苦钱,还要防止被突如的北狄抢劫。 北狄被打败,西域被斯隆国控制,大乾的商人,终于可以西去。 但是这一路会被斯隆国重税,被各族抢劫,好不容易来回一趟,也许白忙活。 根源就在于,西域各族,不怕大乾。 商人在西域,人家不但看你的人,也看你的国家和军队是否强大。 如果不强大,自然随意欺负你。 现在好了,大乾两战皆胜,占领西域的斯隆国败北。 西域十九国,再想轻视大乾商人,就要掂量一下。 有朝一日,大乾控制了西域,他们该如何面对? 京城有人走,也有更多的人来。 两万火枪兵调走,顾道从辅兵之中,重新招纳两万人,补齐六万火枪兵之数。 “朱无忌,朱无伤,出列……” 曲长拿着名册,开始点名。 朱家兄弟脸上露出狂喜,谁都知道,这次点名是补充进入正军。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成为正式的火枪兵,不再是辅兵。 两人看尽快速出列,立正,然后向右转步伐整齐地走向另一边。 那一边,都是选出来的正军。 每个人看在着对方,都露出信息,但是彼此只能以目光传递。 因为军中自有规矩,上官不允许不许随便喧哗,更不能随便说话。 刚被选上正军,若是因为得意忘形,被上官打回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这一曲满编四百五十人,选出一百五十人为正兵。 人名,都是从队长开始上报,一直到了曲长那里。 能选出来的,都是平日训练合格,表现突出优秀的士兵。 很快点名完毕,被选中的一百五十人,个个挺胸昂头,精神头十足。 没被选中的,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松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 毕竟来当兵的,有的是为了建功立业,有的也是混口饭吃。 “你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式的兵了,饷银翻倍,待遇翻番……” 曲长给这些人训话。 “老张,你别废话了。” 曲长的话刚说一半,就被打断了,来人看一身甲胄,是一位校尉。 “李校尉,那请您训话?” 张曲长笑嘻嘻的说道。 “训话个屁,将来不知道是谁的兵,你这有两个姓朱的,给我一个带走。” 李校尉说道。 两个姓朱的? 朱无忌和朱无伤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听这意思,是冲着我们来的? 坏了,难道我们门阀子弟身份泄露了,这是要找后账? 可是为什么带走一个? “李校尉,这可不行,这都是孙校尉的兵,您带走了,不合规矩。” “别废话,我跟孙校尉什么交情,一顿酒就能解决,你先把人给我。晚了,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李校尉说道。 “绝不可能,您既然跟孙校尉关系好,您直接说去,我这不行。” “张老二,咱们可都是武备学堂出来的,你这点面子不给,还是不是同学了?” 李校尉大怒。 “李胡子,你也别跟我来这一套,你比我高一年级,讲理我叫你一声学长,不讲理跟你不熟!” 张曲长叉腰反击。 无论是辽东军的老底子,还是这些新兵,基层军官,基本上都是公主府武备学堂出来的。 每一届都会选十个左右的精英,进入顾道的卫队,磨炼一番就能独当一面。 剩下的,都去基层当了军官,慢慢在军中熬资历。 但是起点已经比别人高多了。 “好好,张老二,你厉害,你把人给我一个,我把表妹介绍给你。” “他可是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不过能不能成看你本事。” 李校尉无奈地松口。 “你早这么说不得了,朱无伤出列,马上跟李校尉去。” 张曲长咧嘴一笑。 朱无伤出列,疑惑地看着二人,心说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接下来两人的话,让他放心了。 “上你小子恶当了,你小子早在这等着我那是吧?” 李校尉反应过来。 “别这么说,整个团,你找出几个识文断字,还能办事的?” “这是两个宝贝,多少人盯着那,被你弄个走一个,我得在孙校尉那吃多少排头,快走不然我后悔了。” 张曲长说道。 1143、户部开了个坏头,上火了! 朱无伤和朱无忌,两个人是江南门阀朱家的旁支子弟。 门阀离开江南,就彻底没了根基,被大乾世家逐步吞噬。 主脉尚且生存艰难,甚至分崩离析,他们这些支脉更加顾不上了。 有人选择定居,安心读书,考取大乾的功名,再谋富贵。 可是这哥俩一商量,绝对不行。 因为大乾既然注定要灭掉门阀,怎么可能让门阀子弟,在科举之中崛起。 就算考上了,怕是将来也是闲职,绝不会轻易给重要官职。 这种压制,至少要持续很多年。 所以哥俩一商量,干脆从军博一搏,总比寂寂无名的好。 大乾正式对外用武的时候,只要在军中立功,前程更加广阔。 大乾的军功制,比南越好多了,南越的时候,战死的是寒门子弟,有了功劳都是门阀子弟的。 在大乾,只要立功,没人敢隐藏。 要是有本事,不怕不出头。 所以两个人在做辅兵的时候,就显露了自己识字的本事。 这是个稀缺的本事,但凡识字的人,在当地都能找个不错营生。 实在不行,读两本卦书,给人算命也能混个温饱。 来当兵的太少了。 从那开始,队长写个文书,处理一些账目,都找他们两个。 然后就被曲长发现了。 偶尔也尝试让两个人,帮忙处理一些不重要的文书。 这才发现,这两个人思路清晰,文字细腻,文书处理得滴水不漏。 这可是大宝贝。 张区长就告诉了孙校尉,这种宝贝可藏好了,以后带兵打仗,有大用。 毕竟身边有一个识文断字,还能处理文书的人,可以减轻很多压力。 孙校尉当然高兴,可他有个毛病,那就是一喝酒爱显摆。 有一次就泄露给了李校尉。 这一次补充新兵,他们这些学堂出来的人,肯定都要正式入伍。 好兵苗子要抢,这种能写能算的大宝贝,自然也要抢。 “能读书识字,为什么不考秀才,来当兵干什么?” 李校尉领着朱无伤走,一边问道。 “回将军话,我这点本事,也就是会写字,读了基本残缺不全的书,考秀才实在是考不过人家。” “所以不如来当兵,大将军对外用兵,说不定能有更好出路。” 朱无伤说道。 李校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好,这话说得对着那,王爷说过,要给大乾,打一个亘古未有的疆土。” “以后这西域,这高原,这海外,都是大乾的领土,这仗有的打。” “而咱们辽东,不对现在不是辽东军了,咱们禁军武器最好,必然横行天下,军功有的是。”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帮我处理文书,少不了你那一份。” 李校尉说道。 “属下誓死为校尉效忠。” 朱无伤一听大喜,赶紧谄媚地说道,什么门阀公主的矜持,没有往上爬重要。 “这话可不敢乱说,要为大乾效忠,最少也是为王爷尽忠,为我可不行。” “以后记住了,这话在军中不能乱说,心中有数就好。” 李校尉说道。 “是,校尉,属下记住了。” 两万辅兵,转为正式火枪兵,还需要进一步训练,甚至是拉练。 伏兵缺口出现两万,兵部已经在各地开始重新招兵。 与此同时。 小皇帝突然下了一道圣旨。 “草原各部,也是大乾忠臣,草原子民也是朕的子民。” “着各部王爷,可选优秀子弟,送到朕身边来,陪朕读书,给朕护卫宫廷。” “将来优秀者,可以在大乾为官,显示朕对草原子民,一视同仁。” 这圣旨说得冠冕堂皇。 随着这道圣旨下达,户部却出了一个相反的规定,各地严查草原牧民。 所有定居的草原子民,限期内向当地官府报备,未经允许的,一律限期返回草原。 草原牧民,想要入境大乾,必须有官府批准,或者北方拓展公司作保。 顾道感叹,当今大乾这届官员,办事真是很有效率。 刚刚商定的事情,这就开始落地了,无论圣旨还是户部的规定,都是准备。 为都护府的设置,做前期试探和准备。 六部内。 高岸找到了顾云璋。 “顾大人,这就不对劲了吧,陛下的圣旨刚下,户部动作怎么这么快?” 高岸问道。 “呵呵,你以为我想么?” 顾云璋不顾形象地躺在椅子上,双手在胸前叠加,两个大拇指来回绕着。 “凉州大捷,高原大捷,我手下的那些小崽子都急了。” “他们跟我说,这世界上的功劳,不能都让大将军府独占!” “一个个都要干,说什么先干了,干错了再改就是,没时间斟酌了。”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户部当着国家财富之重,竟然不考虑清楚就干?” 顾云璋很无奈。 “你自己都知道,要持重,怎么还由着他们胡闹,要你这尚书何用?” 高岸的眉毛都竖起来了,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不过顾云璋不生气。 “呵呵,为什么要持重?说实在的,我心里的火,比他们的还要大!” “现在大乾有底气小折腾一下,年轻人有冲劲儿,我不能拖人家后腿。” “干吧,干错了,来得及改。” 顾云璋说道。 “我多余来!” 高岸一拍桌子,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后背的官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刚回到兵部。 “大人,户部都动了,兵部岂能落在人后,不如在辽东,陇州尝试,召草原壮士,为大乾打仗。” “让他们出人出马,大乾出装备,出物资,送到蜀中去打高原,这叫以夷制夷。” 兵部一个郎中说道。 “你尽胡说,钱从哪里出?装备从哪出?这不需要户部来支持么?” 高岸烦躁地说道。 户部开了个坏头,这帮年轻人,再也沉静不住,恨不得一人一个主意。 “大人,装备好解决,咱们以前军队淘汰的甲胄和兵器,放着也是放着。” “至于军饷,可以跟北方拓展公司合作,他们负责支付,用军队的缴获还债。” 郎中还真有套路。 “异想天开,这不是让草原人,去给自己抢军饷么,他们自己不会去么?” “凭什么给我们拼命?” 高岸觉得这个小子欠揍。 “大人,我们给他们甲胄,把他们组织在一起,而且带着他们去高原,没有我们他们抢什么?” “没有我们,他们战死就白死了,我们给他们抚恤啊,他们赚。” 主事说道。 高岸被绕糊涂了。 “如果再加上,如果给大乾服役三年,可以得到大乾户口,服役五年可以来大乾当官,是不是更有诱惑?” 高岸补充了一下。 “大人英明,属下这就去写个完整的条陈,还请大人审批。” 郎中说着急不可耐地走了。 “我来帮你……”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一起帮着润色去了,生怕这功劳落下自己。 “你们,我是这个意思么?” 高岸看着风风火火的年轻官员,心中火气更大,感觉天气更热了。 这时候,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主事,端着一万冰镇酸梅汤走过来。 “大人,喝口,降降火气,这些年轻人啊,太浮躁,千万别被他们带跑偏了。” 老主事说道。 “还是你持重。” 高岸夸奖道,总算有个老成的,端起酸梅汤,直接往嘴里就灌。 “就是么,费那事干什么?” “直接跟草原王爷说,带着他们去抢高原,抢的东西都给他们,他们打破脑都想来你洗不信?” “大人,你觉得我这主意怎样?” 噗…… 咳咳…… 1144、进入到了子弹时代! 有白狄部落,跟着顾道去抢江南,发了大财这个珠玉在前。 如果对着草原喊一嗓子,带着你们去抢高原,没准真有傻子上头。 毕竟大乾军队一贯打胜仗,已经让人有了绝对的信心。 跟着打顺风仗,很吸引人! 高岸没想到,自己身边这帮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激进? “写条陈吧,我会考虑。” 高岸说完,回到了办公房,冰块带来的清凉,让他有那么一瞬清醒。 事情不对啊。 怎么都这么躁,今天去找顾云璋之前,他先去找了萧由。 可是萧由这老实人更激进,他已经亲自带队,去雁鸣关了。 准备勘测去往凉州的路线,说是要打造一条,通往凉州的坦途。 路过刑部的时候,已经发现他们在统计全国的刑徒了。 显然也要有动作。 唯一比较清闲的,只有礼部陆端,他是实在没事干。 但是高岸知道,陆端的功夫都用在盘外了,正在为陆章求娶萧由的闺女。 目的也是送他去西域,进一步跟顾道绑定,好让顾道给照顾陆章。 六部的这些当家的,都已经稳不住,那下边的人更着急了。 “根子都在顾道啊,把大乾推的太急了,这不是好事!” 高岸喃喃自语。 刚想起身,高岸又停住了,他的心思转到另一件事上。 刚才这两个主意,多很不靠谱,甚至有些顾头不顾腚,只管干不看后果。 可是却有一个效果。 那就是在大将军府之外,抓住一支属于兵部的兵力。 “兵部,终究是要管兵的!” “如果掌握这样一支兵力,也可以制衡大将军府,这倒是一件好事。” 现在顾道的主要精力,都在对外战争上,但是他的目光早晚会回到国内。 到时候,他还能控制野心么? 力量制衡,才是平稳之道,现在的大将军府权柄太大了。 不过手下提出的两个计划,太冒进,也太容易引起大将军府的注意。 一旦执行,大将军府有权利,获得这些兵马的节制权。 到时候,还是竹篮打水,所以要慢点。 高岸决定找温尔雅商议一下,这老狐狸,一向足智多谋,比自己厉害。 大将军府。 顾道终于收到了辽东的样枪,同样不是栓动步枪,而是活板门装弹。 直接把后膛向上开门,装填,盖上活板门,击锤击打撞针。 打开板门,弹壳自动跳出。 这个比盘水镇设计的,更加的简洁方便,更重要的是改装方便。 现有燧发枪不用重新生产,只需要在后膛开个板门就可以了。 甚至原来的东西都不用大动,米尼弹直接装在弹壳上就行了。 顾道的原则,武器越简单实用,才是真正的王道。 蜀中设计过于精巧,反而不适合战场上实用,精巧就意味着出问题多。 “把这把枪送去蜀中,他们一看就会,告诉他们就按照这个造,把现有的库存燧发枪,全都改成这个样子。” 顾道摸着辽东的枪说道。 “好的王爷。” 沈慕归说道。 “对了王爷,除了这把样枪,辽东还送来五百只成品,说是给王爷卫队用。” 顾道一听笑了。 “呵呵,还是辽东的老人想着我啊,那就给卫队装备,让他们分两个批次,去校场练枪,早点熟悉。” 顾道说道。 沈慕归心中高兴,这事情办得,让王爷对辽东更加亲近。 这是好事。 辽东跟王爷亲近,那辽东的人,在王爷这里才会得到重用。 “辽东的老人,都是王爷亲手打带出来的,不但想着王爷,还想着二夫人。” 沈慕归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过大眼前一亮,好家伙,竟然造出这个东西,嫚熙定然喜欢。 一把左轮手枪,真正意义上的左轮手枪,虽然还是很大,很沉。 但跟嫚熙手里那个大锤子比,那可是天差地别了,显得娇小可爱。 因为顾道拉了进度条,子弹直接出现,绕过了底火和火药分装的时代。 这把左轮是直接换弹仓的方式,打完了七抢,立即更换弹仓,又可以射击。 “哈哈,亏他们还想着嫚熙,不过我要占他们的功劳了。” “就跟嫚熙说,这是我给她专门定做的,那虎娘们的高兴坏了。” 顾道一边把玩手枪,想想嫚熙拿到这个东西,高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大笑。 沈慕归更加高兴。 “本就是王爷吩咐的,工匠们不过是按照王爷的想法,制作而已。” 他立即把功劳给了顾道,马匹拍的行云流水,顾道笑得更开心了。 “替我谢谢那些工匠,把这个……算了这是私事,豆丁,让家里派几个可靠的人,把这个送去给二夫人。” 顾道把左轮手枪交给豆丁说道。 “对了,高原太苦了,顺便把能带的东西,都多带点,尤其是偃兵还在那边。” 想起媳妇,自然就想孩子了。 聊完这些事,顾道和沈慕归,又仔细对比了两把枪。 发现了更多的不同。 钢材的质量,辽东比盘水镇的要好,显然辽东在炼钢上也取得了新的进展。 要么是炉温取得了进步,要么就是炼钢的时候,加入了新的金属,属于合金。 或者两者都有。 盘水镇冬天不结冰,可以充分利用水利的动力,所以工艺要更好。 而辽东矿产资源丰富,钢铁的质量上面有长足的进步。 看到这些区别,顾道有了想法。 “老沈,大将军府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就叫工业司,主官是四品的级别。” “负责辽东和盘水镇的管辖,以及工匠的考核和奖励。” “下设一个掌事院,八级以上的工匠,都可以入掌事院,自动获得掌事资格。” “掌事院,设置商务掌事,负责评判工匠水平,以及工匠的平级,更重要的是,要对创新的工匠进行奖赏。” 沈慕归立即一一记下。 “另外,掌事院每年都要评选三个技术贡献奖,奖金最高一万,逐层递减。” “再加三个技术发明奖,也是奖金最高一万,逐层递减。”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另外,让辽东和盘水镇,进行一下技术交流,要共同进步,不许藏私。” 顾道拿起一个子弹说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技术积累,时代终于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一步。 等他拉到栓动步枪时代,等机枪出现的时候,扩张的脚步不可避免。 毕竟作为军人,有了锤子就要想钉子,常胜不败会催生扩张的野心。 那个时候,他想要拦都拦不住。 知道顾道要送东西,锦瑟亲自带着奶娘,给嫚熙挑选了很多物品。 在一起的时候,锦瑟也挺喜欢嫚熙,毕竟她心思简单,不招人烦。 除了爱带孩子冒险,没有别的毛病。 现在带着兵,带着孩子,在高原冒险,给国家拼命,给家族拼命,要好好安抚。 本来几个人的事情,经过锦瑟一折腾,队伍需要上百人了。 这百人队伍出发的时候。 高原之上,噶尔赞卓和嫚熙,也已经约好了谈判的地点和时间。 1145、英雄所见略同,择日不如撞日 嫚熙需要时间,让薛冲修建营寨,构筑防御系统,等高通把物资送来。 这一切,都暴露在噶尔赞卓的斥候监视之下,但是他放任不管。 因为噶尔赞卓也需要时间,在没完成布置之前,他不想跟嫚熙开战。 嫚熙的入侵,和经略府的劫掠,给他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让东方各部,把兵力集中到他的麾下,听从他的命令。 一定程度上,嫚熙和经略府的大量劫掠和杀伤,反而帮了他的忙。 威胁越大,杀伤越强,各部就越是没有借口,必须把兵力集中给他。 所以他邀请嫚熙谈判,就是在拖延时间,嫚熙愿意谈也是。 现在到了八月初。 嫚熙的物资运送到位,她盘踞的那小山,储存了大量的物资。 环绕小山的防御工事,也已经修建完毕,是时候谈一谈了。 嫚熙约定,两日后,在双方距离的中央地带,一个小湖的边上谈。 噶尔赞卓同意了。 因为他的兵力已经集结得差不多,步兵十二万,骑兵五万。 这支庞大的军队,光是帐篷就绵延二十里,周围百里之内的草场,都被各部落的牛羊给占满了。 现在的斯隆国,后勤还是延续以前的办法,一旦出兵,部落牛羊随行。 如此强大的军力,就算用人堆,也会把嫚熙所在的小山,给堆平了。 “域本,这样不对。” 陈俊在这些部落的帐篷之间,走了几天之后,找到了噶尔赞卓。 “各部出的步兵,老弱居多,青壮十之二三,如此军队战斗力有限。” “各部骑兵更是过分,马匹老迈,武器简陋,士兵没有甲胄,甚至羽箭竟是骨制或者石制箭头,连青铜的都少。” “简直是乌合之众。” 听着陈俊的话,噶尔赞卓没表现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他们是打算借这次战争,减少部落中的老弱,好算计!” 噶尔赞卓说道。 陈俊听得毛骨悚然,利用战争,送老弱去死,这是人干的事儿么? “呵呵,怎么惊讶了?” 噶尔赞卓看出他的想法,竟然笑了。 “高原和大乾不同,部落想要强盛,想要生存,青壮才是根本。” “老弱,只是浪费粮食的废物,上个冬天没冻死已经算是幸运,如今替部落的青壮去死,不正好么?” 陈俊真的震惊了。 他以为作为上位者,有一定智慧的噶尔赞卓,应该制止这件事。 没想到,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语气之中,竟然还有些赞许。 “可是,可是……” “可是这些老弱,让军队根本没战斗力,这仗怎么打?” 陈俊勉强找了个理由。 “不,陈先生,你不懂。濒死的野兽更加危险!” 噶尔赞卓说道。 “报……” “域本,东吕王派来使者,说两日后,在小湖边跟您谈判。” 一个事务官过来禀告。 噶尔赞卓挥手,让事务官下去,抬头看着陈俊。 “陈先生,你觉得我该跟嫚熙谈些什么条件合适?” 陈俊低头想了一下。 让嫚熙王爷退兵,赔偿损失,或者让经略府也退兵…… 数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不对! 突然他明白了,刚才噶尔赞卓说,濒死的野兽更加危险。 分明是要打的意思,要用战争把老弱消耗掉,用战争逼着各部屈服。 怎么可能谈? “为何要谈?” “就让嫚熙准备谈判的时候,大人应该趁机今晚夜袭,她必然没有准备。” 陈钊双眸精光一闪说道。 “哈哈哈……” 噶尔赞卓突然大笑,起身,使劲儿拍了拍陈俊的肩膀。 “你们中原有句话,叫英雄所见略同,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今晚不行,准备不足,明日我派人去看谈判场地,迷惑嫚熙。” “明晚,就是她的死期。” 陈俊惭愧地笑了笑。 “域本,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称英雄,您应该是早就这么谋划的吧!” “我刚才灵光一闪才想到,距离你的智慧,差着高原那么远!” 听了陈俊的话,噶尔赞卓更开心了。 “你们中原人,都这么会说话么,让人听了,心里忍不住高兴。” “既然高兴,今日我请先生烤羊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噶尔赞卓高兴。 这酒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从上午一直喝到下午,陈俊不省人事。 小山,嫚熙营寨。 嫚熙跟薛冲两人一去巡视工事,考虑着敌人会从什么地方过来,这一战怎么打。 怎么才能最有效地杀伤敌人。 两个人都是行家,沟通起来一点问题没有,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骑兵。 敌人骑兵若是来了,不好对付。 “我们做了一些陷马坑,绊马索,尽量让骑兵在远距离停留,这样……” 薛冲正说着,一个曲长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将军,刚才兄弟们在弄绊马索,有一个人骑马过来,射了一箭就走,怎可这箭……” 曲长说着,把箭递过来,上面有一张布条,而上面有四个字。 ‘明晚夜袭’ 薛冲猛地一惊。 “你去吧,记住回去叮嘱好,这件事谁也不许泄露,越少人知道越好。” 曲长领命走了,嫚熙疑惑地看着薛冲,拿起布条看了看。 “这上面写什么?” 嫚熙不识字。 “回王爷,这上面提醒我们,明晚会有夜袭,这……” 薛冲皱眉说道。 这示警的是什么人?消息是否可信?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夫君曾经说过,他曾经在高原,埋下了几个探子,有一个……” 嫚熙回忆说道。 “王爷,慎言!” 薛冲大惊,赶紧阻拦。 这种大事,岂能轻易出口,再说这种事应该自己知道么? “所有人,全都后退十丈警戒,任何人不得靠近。” 薛冲赶紧吩咐。 嫚熙终于意识到,这事情很重要,也挥挥手,让身边的人退开。 等所有人都在十丈之外。 “王爷,此事情跟我说,已经是不应该,以后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 “顾王爷埋下探子,必然是千辛万苦,甚至是付出巨大代价。” “一旦消息泄露,到了对面,很可能推测出来探子身份,那就危险了。” 薛冲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嫚熙点头,她除了打仗,其他是都很马虎,但被薛冲提醒,也明白轻重。 “我听夫君说,他曾经派出过探子,而且经略府有一群人,专门配合此人。” “高原上应该有两个,一个我知道是谁,另一个我不知道是谁。” “也许这个消息,就是他们之中一个人传来的。” 嫚熙说道。 薛冲拿着布条,看了看天色。 “不管准不准,咱们当真的,应该不能吃亏,先下手为强。” “他们想明天,那我们就今天!” 薛冲说道。 1146、先下手为先下手! 日落时分,陈俊终于醒酒了,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这青稞酒后劲儿太大。 他醒了第一世家,不是去找水,而是看向自己那木讷的书童。 “公子喝水!” 书童端着一杯清水,走到陈俊面前,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陈俊和书童,为了融入这里,穿的都是高原的服饰。 在杂乱的军营,书童把脸涂黑,出去一次射了一箭,无声无息,没人注意。 一口喝干了清水,陈俊放心了。 这个书童,不是他真正的书童,是一个商队的学徒,受不了商人虐待跑了。 被他收留的。 当然这都是表面故事,实际上是刺奸司特意派给他的。 负责传信,还有处理一些事务,专门保护他的一切。 平日木讷没话,陈俊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伺候。 陈俊跟噶尔赞卓说,要夜袭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站着。 不过太不起眼,没人注意。 “域本大人在干什么?” 陈俊问道。 “比公子醒酒早,此时正与那些酋长饮酒,畅聊大事。” 书童说道。 当然,应该是这样,明天晚上要夜袭,自然要提前跟这些人说好。 只是不知道,嫚熙女王接到消息,会不会相信警告。 不希望别的,只希望她看懂了,做到宁可信其有的防备,别被打个措手不及,这一切就够了。 陈俊很想知道,嫚熙为什么不撤退?兵力相差四五倍之多。 根本不可能赢为什么不走? 太阳下山,月亮如同白玉盘,镶嵌在澄净,布满星辰的夜空。 与斯隆国军队相比,东吕国的军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那就是纯粹。 来源没有那么复杂,没有各自的小心思,驻扎也不那么混乱。 一声令下马上能动。 “今晚,不是个好天气。” 嫚熙看着天空的玉盘元月说道。 夜袭,自然是越黑越好,此时明月当空,很容易被对方提前知道。 “如果消息是真。” 薛冲说道。 “对方提出谈判,就是一个阴谋,就已经决定偷袭我们。” “王爷确定了谈判的时间地点,他们一定以为王爷上当了,那此时最松懈。” “所以,对我们有利。” 薛冲在坚定嫚熙的信心,他怕嫚熙三心二意,放弃今晚的偷袭。 无论如何,今晚都要打一下。 就断不能成功,也惊他们一下,让他们不敢再打这个主意。 让他们几天缓不过来。 时间拖得越久,对东吕国越有利,对大乾越有利。 因为兵力多,就意味着人多,等拖到秋后才好那。 部落的牲口,顾不上贴秋膘,今年冬天,他们怕是难过了。 “王爷不妨去休息,要到后半夜才能行动,不必如此坚持。” 薛冲说道。 “也好!” 嫚熙说着一招手,侍女在树下铺下毯子,她躺下就睡。 没回帐篷,也没犹豫,不一会儿竟然发出轻微的小呼噜。 薛冲佩服。 如此大战之前,王爷竟然能睡着,而且说睡就睡,毫不犹豫。 当真时间奇女子。 嫚熙睡了,薛冲却没办法休息,他想起了顾道,想起了恶狼谷。 那年冬天,王爷不费一兵一卒,靠着两头金牛,埋葬了斯隆国五万多人。 一战封神,何等功业。 如今自己率领两万人远征高原,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不敢期望跟王爷一样,一战封神,一战成名也好啊。 也对得起这几年,自己和兄弟们,在这高原苦熬,适应气疫。 “诸神保佑!” 薛冲祈祷,今晚上能顺利,狠狠地给他们一个教训,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狠狠地打击他们的士气,接下来的防守战,就会好打很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辰来到后半夜。 “命令所有人,人衔枚马裹蹄,整理装备,准备出发。” 到了时间,薛冲下达命令。 原本安静的军营,瞬间活动起来,发出各种稀里哗啦的甲胄碰撞,还有战马喘着粗气的声音。 不用人喊,嫚熙猛地从树下做起,朝着侍女一招手,一个酒囊就送到她手中。 猛地灌了一大口,嫚熙擦了擦嘴角,整个人都精神了。 侍女立即上来,给她整理甲胄,她则检查了自己的转轮手枪,还有铁鞭。 随后是战马上的兵器。 营寨三个大门同时打开,两万步兵在前,两万火枪兵居中。 两万骑兵,分成两队远远地跟着,作为策应。 今天晚上,进攻的主力是步兵和火枪兵,骑兵只是以防万一。 月亮很亮,能看见高原的轮廓,能看见远山的身影。 能看清远处的树木,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也能看清脚下。 清风吹过,几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长带,在高原的月色下蜿蜒。 绕过一个小坡,队伍自动停下了。 因为眼前是连绵不绝的营寨,距离他们只有大概一里的距离。 与其说是营寨,不如说是营地,密密麻麻的帐篷占满了整个视野。 也铺满了所有能看到的地方。 静悄悄。 薛冲看到这一切,竟然有点老虎吃天无处下嘴的感觉。 “这他娘的,从哪里开始打啊。” 薛冲嘟囔。 身边的一个校尉,使劲儿的吸了吸鼻子,有了主意。 “将军,那边有牲口粪便的味道,一定有牛或者战马。” “干脆咱们袭击一下,只要牲口一受惊,整个营地必然乱,到时候杀就是。” 薛冲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下风向,而且地势比较低。 “不行,牲口受惊,不会朝着上坡跑,再倒卷回来,得不偿失。” “从那边,稍微高出往下打。” 薛冲瞬间做了决定。 “你带着三千人,分成两队,每个人十颗手雷,带着东吕国的步兵走。” “到了上风向那里,再分成两路,先用手雷炸,然后突进去放火。” 薛冲拉过一个校尉说道。 “遵命……” 那个校尉带着人走了。 “剩下的一万四千人,分成两队,三列阵线,一旦他们火起来,从侧面进攻。” “先手雷,然后火枪,如此我们四万步兵,就形成一个偃月阵,兜着他们打。” 薛冲说道。 安排完毕,薛冲立即让人给嫚熙送信,说清楚他的战术布置。 然后就行动。 此时就算是被对方发现,也只能按照这个方法来打。 很幸运,突然一片乌云过来,暂时遮挡了月亮,视野一下子黑了下来。 斯隆国营寨内,一片静悄悄。 昨天晚上,与本官噶尔赞卓,把部落酋长着急在一起,饮酒欣赏歌舞。 一方面是安抚,一方面是告诉他们,准备好勇士,明天出战。 他没有说夜袭,只是说明天白天出战,先把战士动员好。 酋长们快乐,也给下面的人下令,放松一下,饮酒、跳舞、摔跤,烤肉…… 一直折腾半夜,才去酣睡。 火枪兵来到了营地边上,已经看到帐篷了,还没人发现他们。 立即从腰间抽出手雷,打开火折子,点燃之后用力扔进了营地。 然后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三个落地的时候,第一个手雷突然炸响,轰隆隆一声,四五个帐篷被掀翻。 有人在梦中就被炸死,有人受了伤,发出一阵惨嚎。 整个营地瞬间有了动静。 紧接着,另外三个地方也发出轰隆隆的爆炸,显然四个点都在进攻。 这四个点,如同一个半圆兜住营寨。 随着受了炸响,正在梦中的斯隆国勇士,突然被雷声惊醒。 有的走出帐篷,有的翻身继续睡,恍惚之间,听到雷声之下,有惨叫。 “偷袭……” “敌人偷袭……”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1147、夜袭,最大的帮手是牲畜! 噶尔赞卓,连着喝了两顿酒,尤其是后边这顿,喝得春风得意。 那些酋长,无不向他低头,谄媚地尽力讨好他,表示臣服。 并且承诺,明天带上部落最强勇士出战,然后频频敬酒。 他不相信他们的话,但是明天还要他们的人去送死,就给了他们好脸色。 喝得昏沉了一些。 轰隆隆…… 睡梦之中,一道惊雷炸响,他只是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囔了几句。 紧接着,老天爷今天好像肚子不好,如同放了一个连续不断的屁。 雷声一连串地传来。 “要下雨了,不影响……” 噶尔赞卓翻了个身,蒙上脑袋继续睡,前半夜闷热,后半夜凉爽正好睡觉。 轰隆隆…… 陈俊也听到雷声,开始也没有在意,但是当连绵不绝的雷声传来,他猛地瞪大双眼,然后瞬间坐起。 只是听了一下,就瞬间汗毛倒竖。 “木生,快醒醒,夜袭。” 陈俊一声大喊。 书童木生狸猫一样,从帐篷外面钻了进来,原来他早就醒了。 “公子说得没错,是大乾夜袭,他们来夜袭营地了。” 木生一向木讷,喜怒不形于色,今天的话音里面,却有些颤抖。 有些激动,是大乾的军队打过来了,简直出乎意料,简直是太好了。 也有害怕。 因为他跟陈俊想到一起了,营地遭到夜袭,必然要大乱。 混乱之中,他们二人也性命堪忧。 “公子,快走,朝着手雷爆炸的相反方向快走。” 木生拉着陈俊就要走。 “来不及了,这该死的营地,毫无章法,到处都是牲口。” “咱俩就算逃过刀口,也未必跑得过受惊的牲口。” 陈俊说道。 “公子,我们骑马走。总要赌一把,不能在这里等死。” 木生焦急地拉着陈俊。 “不,有办法……” 陈俊反手拉住木生。 “挖坑,马上挖坑,咱们两个藏在坑里,用木板盖住头顶,也许……” 陈俊说道。 “挖坑来不及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公子跟我来。” 木生说着,拉着陈俊就跑。 可到了地方,陈俊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藏进去。 你杀了我吧,让我跳粪坑,你杀了我,我宁愿死……” 陈俊怒道。 斯隆国人可不挖粪坑,他们随地解决,这个粪坑还是陈俊找人挖的。 周围当上木板,留作他专用的。 当然斯隆国人喜欢狂野无拘无束,但是有了粪坑,免不了有些人就近。 所以里面存货很多。 “公子得罪了……” 木生一拱手,然后抬起脚,一脚就把陈俊给踹了进去。 随后他拆下四周的木板,盖上粪坑,掀开一角,他也跳了进去。 “木生,你个混蛋,还我清白!” 陈俊一声惨叫,紧接着剧烈的咳嗽和干呕传来,简直生不如死。 “域本,不好了,敌袭……” 护卫终于弄清情况,冲进了噶尔赞卓的帐篷,一把把他拽起来。 “什么?哪里来的敌袭?” 噶尔赞卓晃了晃脑袋,问道。 “不知道,已经起火了,域本快离开此地,不然来不及了。” 护卫说喊道。 碰…… 噶尔赞卓一脚踹翻护卫,随手抽出弯刀,就往外走。 “跑什么跑,立即集合本部兵马,稳住阵线,阻挡敌人!” “胆敢劝我跑的,一律斩杀!” “吹号角,传令各部,马上收拢兵马,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话还没出口,一头牦牛呼啸着他身边奔过。 如果不是护卫拉他一把,就被牦牛给撞倒,踩死也说不定。 西北方向火光一片,喊杀声连成片,牲口和人,蜂拥朝着这边狂奔。 西南方向也一样,雷声之后是火光,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无数人和牲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眼看着一群牦牛,横冲而过,把好几个人顶翻在地,踩得血肉模糊。 “该死,军营为什么放牲口?害死为了,被这些蠢货害死了……” 噶尔赞卓怒吼着,只觉得血气上涌,一张嘴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网图霸业,在今夜破碎。 “走,马上走,等收拢了兵马,我们再打回来,嫚熙……” 现实终于让噶尔赞卓清醒了。 整个营地,如同大雨之后的山崩,已经挡不住了。 护卫带着他上马就跑,没跑多远噶尔赞卓险些又一口血吐出来。 因为他看到战马惊了。 战马非常敏感,混乱的牲口冲撞了骑兵的营地,惊了的战马四散狂奔。 这种惊乱,随着战马狂奔,极速地向着四周扩散。 连绵几里的营地,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已经不可收拾了。 西北方向,三千个火枪兵,能出三万颗手雷,杀伤到不是很多,因为都在睡觉。 但是实在是太吓人了,被炸得七荤八素的斯隆国勇士,还没缓过神来。 东吕国的步兵就冲进来,一边放火一边砍杀,几乎没遇到阻力。 受惊的牲口,下意识地朝着火光相反的方向狂奔,把营地冲了个七零八落。 没有酋长或者首领带领,斯隆国一方根本形不成有效抵抗。 纵然有零星的反抗,很快就被成倍的士兵杀死当场。 西南方向,同样是三万手雷炸过之后,火枪兵远远地成列,一边前行,一边对着营地开始射击。 造成了巨大的杀伤,很快也激发了逃跑的狂潮。 西南和西北,地势较高,从上往下人畜一路狂奔,席卷了整个营地。 原本绵延几十里的营地,不会因为一个方向被偷袭,就全都崩溃的。 可是斯隆国的传统害了他们。 他们的勇士出征,因为没有后勤保障,都是部落带着牲畜随行,一边放牧一边给战士提供食物。 难以避免有大量的牲口。 如果是一两个部落还好说,能做到士兵和后勤部落的牲口分开。 可是噶尔赞卓把大部分部落都招过来,但是还没安排好扎营的事情。 一个部落的战兵和牲口肯定分开,可是这么多部落挤在一起,就造成了彼此相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噶尔赞卓,还想着一路收拢士兵,形成战力,然后回头一战。 可是根本不可能。 各个部落都顾着自己部落的事情,根本没人向他靠拢,反而争相逃跑,以至于撞在一起,相互踩踏。 尤其是从高往低跑,速度一旦起来,根本挺不住。 疯了的牦牛和战马,卷在一起,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一直追到天亮,东吕国的士兵追杀了十多里,终于体力耗尽跑不动了。 日出东方。 薛冲看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纵然是敌人,也让他觉得残忍了。 他们杀的是少数,大部分都是被牲畜踩死的,甚至自己人夺路相互砍杀。 “命令所有人停止追击,就地休息,注意警戒,吃一些干粮。” 薛冲命令。 两万东吕国步兵,两万火枪兵,立即停下脚步,收拢在一起休息。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号角响起,紧接着是轰隆隆的战马踩踏大地的声音。 嫚熙带着两万骑兵到了。 “薛冲,干得好。” “现在轮到我们骑兵了……” 嫚熙说完这句话,带着两万骑兵,继续追杀败兵去了。 1148、战乱一起,先顾自己! 兵败如水,气势滔滔。 薛冲只追了十里,这已经是步兵能跑的极限了,毕竟一身装备还要杀敌,太累。 对方逃跑的大势已经形成,损失惨重,有嫚熙王爷追杀一番,足够了。 噶尔赞卓的大营,绵延数十里,乱兵和受惊的牛羊战马,向后席卷。 “拉姆,快起来!” 多热部的少年拉姆次仁正在酣睡,被慌张爷爷一巴掌拍醒。 “阿爷,你干什么,我没有偷懒,这就起来么,不要打我脸!” 拉姆次仁懵懵懂懂的说道,平时贪睡,被爷爷说成懒牛,以为这次睡过了。 “快穿衣,敌人来了。” 阿爷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大喊道,然后冲出帐篷。 “敌人?” 拉姆次仁抓着衣服,冲出帐篷,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家里养的獒犬阿吉在疯狂地叫。 空气之中,有着不安的躁动。 极目远眺,黑暗之中,他隐约看到一条线,贴着地面朝着这边涌动。 “阿爷,敌人在哪?” 拉姆次仁抓住正在牵马的爷爷问道。 “那些就是,”阿爷指着涌动的黑线,“快点动起来,不然来不及了。” 此时整个部落都已经乱了起来。 拉姆次仁立即返回帐篷,披上老旧的披甲,拿上自己的弓和骨箭,转身出门就要上马。 却被阿爷一把拉住。 “你要干什么?” 阿爷问道。 “敌人来了,我有好马,还有弓箭,我能杀敌,然后剥光他们的甲胄,抢来真正铁刀,还有他们的战马……” 阿吉兴奋地说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爷爷一脚踹在腰上,一个踉跄趴在地上。 “阿爷你干什么。” 拉姆次仁捡起掉在地上的弓,委屈地大喊。 “谁告诉你要打仗,家里的牲口不要了?等着冬天被冻死么?” “带着阿吉,去帮你父亲,把羊群和牦牛圈好,马上朝着金顶的方向走。” 阿吉还有些不服,觉得爷爷太懦弱,战场上需要他这个勇士。 就站在这时,一匹马跑过。 “酋长命令,各家关好自己的牛羊牲口,马上向高处走,快走……” 骑士一边纵马快跑,一边大声高喊。 “听到了没有,我愚蠢的小牛犊,酋长都不打,其他部落也不会打。” “带上阿吉,带上你的弓箭,守护好咱们家的牛羊,如果有人抢,就杀了他。” “这才是你该保护的,不要惦记大乾人的铁甲和战马,他们要命……” 爷爷捏着拉姆次仁的脸,大声喊完,立即忙活去了。 拉姆次仁不明白,敌人来了,不是应该勇敢战斗么?为什么要带着牲口跑? 佛子应该给酋长赐一张狐狸皮,钉在帽子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胆小鬼。 他这么想着,却发现,那涌动的黑线好像近了一些,赶紧帮着父亲去驱赶牲口。 跟着父亲,驱赶着牲口,朝着北方走的拉姆次仁,眼神依旧不断瞟着那黑线。 那是大乾的军队,冲过去射死一个大乾人,自己就会拥有人人羡慕的铁甲,铁刀。 可惜酋长胆小,阿爷不让! 拉姆次仁啊拉姆次仁,你应该是高原的英雄,不应该是放羊的人啊! “小心,羊特部来抢我们牲口了。” 突然一声大喊,惊醒了正在做英雄梦的拉姆次仁,他赶紧一回头。 果然几个头上带着羊头骨的人,正在驱赶罗布大叔家的牲口,还要抢罗布大叔的女儿。 拉姆次仁抽出自己的弓,抬手就是一箭,正中一个人的喉咙。 那人翻身落马,罗布大叔的女儿也掉在地上。 一腔怒火的拉姆次仁,骨箭接连射出,把几个抢牲口的都给射杀了。 “拉姆,好样的,不能这么放过羊特部,跟我一起去抢他们的牲口。” 罗布高喊着。 拉姆次仁跃跃欲试,可是又觉得不对,敌人都打来了,还相互抢劫么? “去吧,我的孩子,羊特部是我们的仇人,你阿爸的腿就是他们伤的。” “不过要小心。” 爷爷走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箭袋,里面有二十支青铜箭头的箭。 拉姆次仁立即纵马跟上罗布大叔,还有部落的其他二十几个人。 他们分成两队冲进正在混乱的羊特部,射杀了几个人,然后卷走了几百头羊还有牦牛。 羊特部的人派人来追,拉姆次仁翻身躺在马背上,接连三箭射落三个人。 “拉姆,好样的,你是我多热部的少年英雄,刚才救了纳雅,打完仗我把她嫁给你。” 罗布大声说道。 “要跟我阿爷说!” 拉姆次仁红了脸,他也喜欢纳雅。 “哈哈……” 一群部落勇士大笑,对于敌人的到来,好像并没有那么恐惧。 “罗布大叔,既然敌人来了,我们为什么不去打敌人,还要相互抢劫?” 拉姆次仁终于问出这个疑问。 他知道罗布是部落中有名的勇士,甚至每次酋长出战,他都是百夫长。 “小拉姆,你不明白。” 罗布说道。 “我们刚看到敌人,不是敌人刚来,应该是夜袭,前方的人应该是战败了。” “现在要挡住敌人,需要铺满这整片山坡的勇士,还要听一个人的命令。” “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勇士,别人也不会听我们的,所以打不过。” 罗布的话,让拉姆次仁听不懂。 我们本来就有铺满山坡的帐篷,而帐篷里都是勇士,为什么不能打? 不过没人给他解释。 多热部驱赶着牲口,快速朝着高地移动,那条翻涌的黑线越来越近。 甚至能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这个时候,拉姆次仁才明白,为什么向北方高地迁移,因为正好可以避开那一道黑线。 此时那一道黑线,已经分成三股,顺着地势低平的方向狂奔。 多热部和羊特部,只是高原诸部的缩影。 前面战败,后面各部想的不是聚兵,前去支援解救同胞,阻挡敌人。 而是先保护自己的部落,不要被敌人击溃,不要被别的部落趁机抢劫。 因为一旦部落损失过大,那灭掉自己的,不一定是敌人,高原同胞更危险。 天亮了。 各部一边忙着撤退,一边还不忘了捡东西,漫山遍野都牛羊战马,谁圈过来就是谁的。 至于打仗,等等再说。 一口气跑出二十里,噶尔赞卓发现背后没追兵,这才让人竖起大纛,亲自收拢溃兵。 天亮了,这招效果好。 看到他的大纛,不管是不是他部落的人,全都靠了过来。 就算是高原勇士,平时不怎么思考,他们也知道,混乱容易死,主帅身边安全。 不到一个时辰,就快速聚拢了差不多两万人,有了人,心里有了底气。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我们反击。” 噶尔赞卓等不了更多人。 他觉得对方夜袭,不一定带了多少人,可能就是一小股而已。 此时打回去,没准能报仇,至少杀几个敌人,给自己挽尊。 骑兵刚掉头,迎面就来了一直人马。 为首的人,身穿镶金山文甲,大红斗篷,坐下白马神骏,手里拎着铁鞭。 “嫚熙?” 噶尔赞卓大吼一声。 然后掉头接着跑。 他自己清楚,自己刚聚拢起来的是溃兵,别看士气不足,人数还不占优势。 再加上,嫚熙凶悍,高原皆知。 她亲自带着骑兵杀过来,这点人马拦不住,还不如先跑。 刚聚拢起来的兵,别嫚熙一鼓作气,冲了个乱七八糟,四散而逃。 1149、高原,被嫚熙打碎了美梦! 嫚熙的追击,其实没有目的。 主要是对方人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她是撵着溃兵跑,哪里人多去冲哪里。 继续驱赶这些人,让他们自相踩踏,甚至在逃亡之中相互厮杀。 “王爷,那边有大纛!” 一个侍女指着远处的旗帜说道。 “战马加速,冲过去,杀光他们!” 嫚熙一踢白马腹部,白马一声嘶鸣奋扬四蹄,朝着敌人就冲了过去。 两万骑兵紧随其后。 轰的一声…… 没等嫚熙带兵冲到跟前,大纛竟然倒了,敌军如同受惊的苍蝇,四散而逃。 嫚熙不管,拎着铁鞭,不断的踢着马腹,大红斗篷在空中扯成支线。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大纛倒下的地方。 等她冲到地方,只见到纛旗扔在地上,被踩得都是脚印。 四处一看,发现别的人都是四散而逃,只有一股骑兵,形成一团在跑。 “桑格……” 嫚熙喊手下一个大将,指着那股骑兵。 “看见那一股了么,一定有个大人物,给你三千骑兵,追上去……” 嫚熙说道。 “遵王爷命令。” 桑格立即带着三千人骑兵去追,而嫚熙把剩下的骑兵分成两股,继续撵着溃兵追。 “传令,要爱惜马力,速度不要那么快,就跟在后面慢点射杀。” 嫚熙下大了极其残忍的命令。 如果快马冲,的确过瘾,但是追在后面,不断的射杀,造成的恐惧更大。 日出东方,慢慢掀开晨雾,给高原镀上一层金色,神秘而美丽。 但是狼藉的战场,还有一地尸体,彻底亵渎和破碎了这一抹美。 “我不是胆小的狐狸!” 拉姆次仁对自己说道。 “我要杀死大乾骑兵,用缴获的铁甲来证明,我是真正的勇士。” 想到这里,他纵马离开部落,朝着那翻涌的黑线冲了过去。 越来越近,当他看清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失望和镇静。 原来那些在晨光之前,涌动而来的黑线,并不是敌人的军队。 而是正在逃跑的自己人,他们骑在战马上,混杂在狂奔的牦牛、战马和羊群之中。 仿佛是落入水中的木头,被急速的洪流拽着,无法脱身,一不小心就被踩死了。 只有个别幸运的,挤到边缘,才能纵马离开,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别的地方跑。 拉姆有点看呆了,他从未见过。 “拉姆,快跑……” 这时候,有人用喊声叫醒拉姆次仁。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爷爷。 而就在不远处,一股黑色洪水,冲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那股可怕的气势冲面而来,让他浑身紧绷,四肢不听使唤。 仿佛被施了魔咒。 一直羽箭正中战马屁股,嗷的一声,战马猛地窜了出去,把拉姆次仁也惊醒。 赶紧一带缰绳,操控战马朝着坡上狂奔,只觉得一股热浪,带着雷声,擦着后背而过。 呼哧呼哧…… 咕咚咕咚…… 拉姆次仁,此时只能听自己呼吸声,还有心脏仿佛在耳朵里狂跳。 汗水模糊了双眼。 什么英雄,什么勇士,恐惧如同铁拳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拉姆……” “拉姆醒醒……” 在爷爷的喊声中,拉姆清醒过来。 “阿爷,我错了……我……” 拉姆擦了擦眼睛,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想跟爷爷说,他丢人了。 “快跑!” 爷爷没有听他说话,而是骑着战马一边跑,一边扯开喉咙大喊。 拉姆明白,还跑什么。 嗖的一声,一道冷锋擦着他的脖子落下,插入草丛,那是一支箭。 尾羽还在不断颤动。 羽箭来的方向,一支骑兵缓缓出现,他们正在弯弓,而目标正式自己和爷爷。 他们带着铁盔,胸前穿着一整块铁板的胸甲,肩甲和护腕,都是全铁的。 拉姆次仁的勇士梦,彻底破碎了。 无数次梦中,他凭借自己高超的箭法,可以轻而易举的射杀大乾骑兵。 然后剥掉他们的甲胄,拿走他们的铁刀,成为部落里人人羡慕的英雄。 可现在他才发现。 够不着啊! 弓的射程差得太多了,人家能射到自己,而自己够不着人家。 更何况,人家浑身铁甲,自己只有皮甲。 人家用的是精钢重箭,而自己用的是骨箭,就算爷爷的青铜箭头也没用。 “跑,快跑……” 两人并驾齐驱,爷爷用身子当着他,尽可能地给他遮挡羽箭。 嗖嗖嗖…… 又是几根羽箭,带着劲风,追在他们身后,其中一根擦着拉姆的头皮飞过。 敌人在戏耍他们。 用珍贵无比的精钢羽箭,戏耍他们两人,而他们两个随时会死。 战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一直狂奔,直到没有羽箭落下,拉姆次仁终于松了一口气,逃过一命。 “阿爷,我再也不想当英雄了……” 拉姆此人勒住缰绳,降低马的速度,回头跟爷爷说道。 “阿爷……” 爷爷不见了。 “阿爷……” 拉姆次仁惊恐的大喊,疯狂地左右寻找。 终于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爷爷的战马倒在地上,爷爷也趴在地上。 有一根羽箭穿胸而过。 “阿爷……” 拉姆次仁是瞬间喊破嗓子,就要跑回去救他,却见爷爷挣扎着站起。 “不要,快走,娶纳雅……生……” 噗…… 又一根羽箭,贯穿了脖子,把爷爷剩下的话,全都堵住。 “阿爷……” 拉姆次仁沙哑的嗓音,充满了悔恨,是他害死了自己的阿爷。 如果不是他一心当什么勇士,阿爷也不会来找自己,也不会死。 少年勇士的心破碎了。 调转马头,奋力朝着部落撤退的方向追去。 嫚熙一直追到下午,整个部落联军的几十里营地,被她率领骑兵贯穿。 虽然只有两万人,可是部落只顾着保存实力,全都避其锋芒,不敢抵抗。 几十里追击,留下几十里的尸体。 骑兵选了水草丰美的地方,驻扎了一晚之后,立即掉头绕了一圈回来。 沿途还能碰见散兵,他们木讷地看着嫚熙的队伍经过,军队没有搭理他们。 路上也遇到部落。 部落酋长,双手举着羊头迎接,这是表示屈服,并请求嫚熙原谅。 “五百只羊,一百头牛。” 嫚熙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羊头,说道。 部落首领松了一口气。 “多谢女王。” 然后赶紧挑选五百只好羊,还有一百头好牦牛,让牧奴驱赶跟上嫚熙的队伍。 看着军队前面,被长矛高高挑起的羊头,其他部落也松了口气。 嫚熙接受了屈服,那就不会再对部落赶尽杀绝,沿途也纷纷献上羊头。 不但是屈服,也是承诺。 这是高原的规矩。 将来如果嫚熙战败,她献上羊头,他们也必须接受,用今天的价格,放她一马。 谁要是违背承诺,高原之神必然降下怒火。 沿途的部落酋长,纷纷献上羊头,嫚熙随口一个价格,就放过他们。 战争真的结束了。 桑格带着三千骑兵,垂头丧气地回来。 “王爷,那是噶尔赞卓,是我办事不利,让他跑了,请王爷处罚。” “没关系,这一场我们打赢了,他的梦碎了,现在跟我巡视高原。” 嫚熙说道。 七天之后,嫚熙几乎巡视了大部分地区,遇到的部落,都献上了羊头。 然后她才回到,供奉五件信物的黑庙。 五位大上师,也没人端着一个羊头,高高举过头顶,来到嫚熙马前。 “虽然是敌对之国,但是我给黑庙面子,也要给佛子面子。” “五件圣物,我不会动,但是储备在这里的物资,我要搬走……” 嫚熙说道。 1150、高原到底大胜到什么程度? 大将军府,顾道手里捏着战报,吸着雪糕上散发出来的凉气。 虽然八月中旬了,但是天还是热。 “假的吧!” “夜袭,破敌二十万?血流漂橹?” 顾道声音充满了质疑。 夜袭成功,薛冲就把消息发给了高通,而高通用最快的速度转发经略府。 经略府李昶用信鸽传给京城。 十天不到,消息到了京城。 “这就是放屁,还什么血流漂橹,高原那盾牌我见过,硬木的怎么飘?” 顾道质疑道。 “王爷,高原也有牛皮盾,其实挺轻的,至少应该是胜了!” 司马如意说道。 “我还是不信,给李昶去信,让他好好说,胆敢虚报,我让他滚蛋。” 顾道给司马如意下令。 “王爷,其实不用如此,这是飞鸽传书过来的,估计详细战报,可能三五日就到了。” 司马如意说道。 他的意思,此时去信骂李昶,信还没到可能战败就到了,不如等。 “你说的有道理。” “这个消息夏怒不要泄露,等具体的战报传来再说,这要是真的……” 顾道又开始吸冷气。 佛子不得疯? “王爷,属下有个建议。” 司马如意接过战报,小心谨慎地说道。 顾道咬着雪糕,没开口,给了他一个有话快说的眼神。 “胜肯定是胜了,就是多少的问题。” “既然如此,高原大胜的消息,可以立即传给凉州,让他们相机而动。” 司马如意说道。 摇了摇头。 “不打了,不但不打了,还要告诉费长戈保持必要的克制。” 这话把司马如意给说蒙了。 “王爷,属下说不明白。此时高原大胜,凉州正是虚弱的时候。” “你呀!” 顾道用雪糕棍指了指司马如意。 “你要是个兵,这么想一点问题没有,可是你现在坐镇中枢,运筹帷幄,眼光要开阔。” 顾道说着,站起身,盯着西域的沙盘。 “西域从去年就开始折腾,一直到今年的大战,差一点打得商旅断绝。” “你想没想过,咱们大乾多少商人,把货物囤积在凉州不敢走?” “又有多少外国驼队,他们堵在西域之西,不敢过来交易?” 顾道的话让司马如意有些明白了。 “王爷是想,留下一段平静期,让贸易正常进行下去,如此户部可以收一大笔?” 顾道点头。 “没错,国家要恢复元气,这户部税收就是水,滋养着整个国家。” “而且不止如此,有了商旅往来,甘州陇州能尽快发展起来,从雁鸣关到凉州这一路,都会紧跟着繁荣起来。” “修路就不再是问题,这一路的官府和百姓,为了赚钱也愿意修路,护路。” 顾道的手,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司马如意只觉得头皮发麻。 顾道岁数比他还小,但是这一刻,却如同一个老师一样给他指点江山。 而且,这一番讲解,意思不言而喻,是要重用他,否则为何让他思考这些事情? “多谢王爷提点,日后属下定当全面考虑,绝不让王爷失望。” 司马如意说道,紧接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过,属下认为,这战报还是要给凉州,可以让费侯趁此大胜,主动结好沙州守将。” “如此凉州,瓜州、沙州就是三方势力平衡,签订和平协议,如此商贾可以放心往来。” 顾道欣慰地点头。 “不错,举一反三,很好,那你就去起草命令,然后找豆丁用印。” “你记着,以后大乾,不止会有西北都护府,也许会有西域都护府,要努力啊!” 司马如意从顾道办公房出来,感觉两只脚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 王爷这是告诉我,以后我可以为一方都督?为大乾镇守一个都护府? 给司马如意打了一针心灵鸡汤,顾道准备收拾一下回家了。 出门前答应了闺女,今天要教她写字,自己的闺女就是厉害,这么小就自觉练字了。 正美滋滋要出门,陈进言来了。 “王爷,袁公请您过去一趟。” “师祖找我,什么事儿?” 顾道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陈进言。 “户部尚书顾大人也在,此时兵部尚书陈大人也应该过去了,下官听了一耳朵是蜀中的事。” 陈进言说道。 这小子好像什么都没说,实际上透漏了一个关键信息,他先说的顾云璋。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顾云璋那起头的。 难道是盘水镇,要铜造子弹,要的太多让他有了意见,去找师祖告状? 顾道一边思考,走进了袁琮的办公房? “修之,你收没收到战报,嫚熙是不是在高原打了打胜仗?” 刚一进门,袁琮劈头就问。 顾道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扫过这几位的脸,不禁问道。 “谁泄露的军机?” “什么军机?” 袁琮不屑地挥挥手。 “户部这边都得到消息,嫚熙在高原大胜,现在京城商人,在大量抛售牛羊肉。” “讲了三成,你听听这像话么,牛羊肉价格降了三成,据说还要降。” 顾道也听蒙了。 京城人口快百万了,这个体量的消费人口,牛羊肉降了三成。 这消息传成什么样了?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高原大胜,这两年草原风调雨顺,牛羊也有点多。” 顾云璋说道。 “这帮商人,是长了顺风耳了么,我刚才收到的经略府战报!” 顾道无奈的说道。 “这么说,嫚熙真的大胜,那你为何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等?这有什么隐瞒的?” 袁琮疑惑地问道。 “不是不说,主要是战果太离谱,我怕蜀中那边报得不尽不实,打算等详细战报。” 顾道说道。 “离谱?” “也就是说,真有这次大胜,就算把离谱战果去掉,也一定有这次大胜了?” 高岸一下跳起来,急不可耐地喊道。 要知道,顾道布局的两个拳头打人,凉州这一拳打出了效果。 但是高原这一拳,其实大家都有疑虑。 一方面,东吕国毕竟是外祖,嫚熙到底愿不愿意拼尽全力打。 另一方面,高原诅咒依然是一根刺,虽然顾道解释过是气疫,但他们还是担心。 那两万人留在高原,到底能不能克服气疫,到底能不能拉出去打? 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道的表情,生怕错过那么一丝一毫。 如果真有大胜。 那也就意味着,高原跟草原没区别,可以上去,可以开疆拓土,可以囊括进入大乾。 “胜肯定是胜了,他们不敢在这个上面骗我,就是胜到什么程度的事情。” 顾道说道。 “好,很好……” 袁琮一下子站起来,大肚子跟着一阵颤抖,脸皮也是一阵哆嗦。 “能打赢,能打胜,这就好,这就说明,我大乾的国运很强。” 袁琮太激动了。 这老头有点迷信,不但是他,顾云璋、高岸、吴文涛也跟着激动。 上一个大一统帝国的最后一代皇帝,炀帝率领举国精锐,结果全都葬送高原。 这件事,一直是中原的噩梦和诅咒。 上一次破掉这个诅咒的,是顾道,也许那是他有大气运,他能做到。 可是其他人能做到么? 现在事实证明,换了人也能,顾道留在哪里的人也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乾的国运果然无双,炀帝被诅咒,大乾能破之,高原真的跑不了。 “修之,快说说,到底怎么个大胜,纵然离谱,我们也会往下减一减,高兴高兴。” 袁琮继续催促。 “哎,根据战报,嫚熙和薛冲夜袭斯隆国营地,一战破了敌人二十多万,追杀一日,血流漂橹,高原尽红……” 顾道说道。 “什么?” 高岸大惊! “高原之战,从来都是战兵带着部落随军,如果战兵有二十万,那算上随军部落……” 众人都蒙了。 “那岂不是有百万之众?” 1151、来这个世界的意义,不屈的灵魂! 六万人对百万,一战而胜,击杀二十多万,怎么听着都像扯淡。 这也是顾道不相信的原因。 “根本不可能,定然是信息传递的时候,哪里出现了误判。” 顾道斩钉截铁的说道。 “也没什么不可能!” 这时候顾云璋说话了。 这是他在正式场合,第一次主动跟顾道对话,虽然是反对顾道。 发现众人都卡着他,顾云璋稳健地捋了捋胡须,组织了一下措辞。 “打仗户部不太懂,但是户部懂后勤,供应十万军队,要二十到三十万的人,源源不断地运送物资,保障前线。” “而众所周知,高原作战是部落随行,那他们非战的人数,怕是还要翻一倍。” “如果有二十万战兵,那随行的部落人数,怕是有七八十万,甚至更多。” 他说完,众人没什么特殊表情。 这是一笔明白账,不用他一个户部尚书来算,大家心里都明白。 不过顾云璋接下来一个疑问,让众人彻底明白,问题在哪里了。 “那老夫就有一个问题了。” “能指挥十万人,已经是杰出将领,能指挥几十万人的将领,绝不会寂寂无名。” “有据可查,近两百年以来,高原最大规模一次战争是上次在西域。” “佛子和普赞亲出场,也不过是战兵七八万,加上后勤,顶多三四十万而已。” 说到这里,顾云璋停下了,端起凉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无需多说,都是明白人。 “呵呵……” 高岸先发笑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单方面出动百万人,这在史书上也极其罕见吧?” “如果指挥不明白,那就是小马拉大车。” 小马拉大车? 顾道心中闪过一个画面,有点想笑。 “灾难啊!” 刑部尚书吴文涛喟叹。 “百万人聚集在一起,如果主将指挥才能不够,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众人此时都明白,这场大胜,一方面嫚熙有魄力敢打,另一方面是敌人的主将拉胯。 “修之,你指挥过百万人,你觉得那?” 袁琮跟顾道确认。 顾道却摇了摇头。 “我指挥不了百万人。” 他先否定,开什么玩笑,指挥百万人作战,他哪有那个本事。 就算这个数是虚数,那也做不到。他可不敢自比兵仙,多多益善。 “修之,不要谦虚,上次江南之战,你就曾指挥百万人的大战。” 袁琮说道。 “不一样啊师祖。” “江南之战看似百万人,可是您看看带兵的多都是什么人?” 顾道说着伸出手指,开始一个个数。 “窦庆山、郑克宁、魏宗保、李叙,这些人,哪个不是能带十万人的将领。” “再加上辽东军各级军官,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说不好听的,每个副将,每个校尉什么脾气,什么性格,什么打仗风格我都知道。” “这还只是前线军官层面的,他们能保证把我的命令,及时落实到地。” 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再说说后勤保障,李渠尚书、陆端亲自坐镇江南,户部派出多少官吏居中协调?” “到了后来,甚至顾尚书和温尚书,亲自去江南坐镇后方。” “所谓百万人大战,其实是这些年大乾积累的高级将领,基层军官,以及靠谱的朝廷,和不辞辛苦的基层官吏,才完成的。” “等于是整个大乾,五指并拢,每一根手指都发力,去砸人家一根手指。” “所以江南之战,真不是我一人之功,我也没什么可以夸耀的。” “战争,说到底打的是全体系,打的是从上到下能贯彻一致。” 顾道这话,让所有人肃然起敬。 年纪轻轻,位高权重,竟然没有一点居功自傲,反而清醒谨慎。 如何不让人佩服。 但是紧接着,一抹寒意从几人心头掠过,因为这也同样说明,顾道可怕。 “大乾百年之功,几代人培养,才有了这些将领和基层官吏,高原有么?” 高岸突然问道。 “呵呵,别闹了,能把自己家里的牛羊数清楚,就算是人杰了。” “像普赞和佛子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他二人指挥百万人,恐怕也要吃力。” “以此观之,这次这个将领,显然没有自知之明,以为兵越多越好。” 顾云璋说道。 “如此说来,高原之战肯定是大胜,那就把消息放出去,让百姓高兴高兴。” 袁琮说道。 众人都同意。 高原打胜了,跟每天赚三十文的百姓,有什么关系么? 其实也没啥关系。 顾道想着。 除了牛羊肉降价,让普通百姓,也能多吃几口肉之外,好像也没啥了。 再就是茶余饭后,能成为一个谈资,谈完了会在心中产生一点点国家强大的自豪。 如果哪天真见到外国人,会自觉地挺起胸膛,我乃是大国之人,你们都是土鳖。 几代之后,这种自豪就会深入心里,一代代传下去,就是深入骨髓的民族自豪感,自信心。 纵然有一天,国家没落了,民族也因外敌入侵而沉沦了,还会有那么一小撮人,骨子里滋长着不屈的灵魂,想着重新崛起。 并为之抛头颅洒热血。 顾道想着这些,背着手往外走,姑娘还在家等着自己陪她写字。 回去晚了,又要翻小白了。 快步走出来,看着周围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官员、小吏,甚至马夫。 顾道又有点感慨,虽然穿越过来,可这里的人,终究是同宗同种。 世界会往前发展,王朝也有兴替,民族的命运也有高低起伏。 他不能把几千年后的事情都干了。 但是他可以影响几千年后,要努力让这个国家强大,成为雄踞天下的强国。 并且尽可能强下去。 疆土、科技、文化、生产力,极尽可能提升各个方面。 让这个国家辉煌,让这个文明璀璨。 就算有一天大乾亡了,这片国土落魄了,这个民族出现了危机。 凭借这点辉煌的曾经,能召唤出更多不屈的灵魂,抛头颅洒热血去复兴。 这就够了。 想着这些,顾道仿佛突然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所在。 一路回到家,时间稍微有点晚,小女儿棉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翻着小白眼看着顾道。 “阿爹,你不讲信用,我都睡醒了,吃饱了,可是你怎么才回来?” 顾道嘿嘿一笑,抱起姑娘,不顾她小手的使劲儿挣扎,吧唧一下亲在小脸蛋上。 “啊呀,阿爹口水好多……” 棉袄挣扎着抗议。 “闺女啊,今天回来晚了,你不能怪阿爹,都怪你袁曾祖,他非留我聊天。” “你也知道,阿爹心里想着你的,可是袁曾祖岁数大了,说话墨迹,我着急也没用。” “下次你见到他,薅他胡子……” 顾道为了哄闺女,迅速甩锅给了袁琮。 小棉袄被绕懵了,去薅袁曾祖的胡子,好像不太好,大娘会不高兴。 哎,算了,原谅阿爹了。 “去,把几位公子都叫来,我今天要教他们写两个很重要的字。” 顾道吩咐。 很快徐怀北、顾承宗、顾承望、就连岁数最小的顾承祖都被带来了。 人口多了,就是这样。 虽然孩子们还没有竞争意识,但是他们背后的母族,还有丫鬟婆子,却早就有了准备。 家主有重要的事情教导,自然不能错过,一个字也不能错过。 大家族里,家主的一次失望,可能就决定了孩子未来的命运。 “今天,爹教你们两个字,这两个字于国于家都很重要,你们要记住。” 顾道说着,提起笔写了两个字,然后举起来给孩子们一一看。 “爹,我认识这两个字,是传承!” 徐怀北抢先说道。 1152、余波! 顾道给孩子们道理,崔臻和锦瑟在外面听,因为怕孩子不懂,将来好给解释。 毕竟顾道很少郑重其事,这次讲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你们生在我家,从出生享受的富贵,是有些人一辈子达不到的终点。” “这是幸运,也是责任,这个世界供养了你们,你们要对世界有益!” “至少不能祸害这个世界。” 顾道说完根本,话题转到家事。 “其实你们的父亲我,以前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是被人推着走。” “直到那年在通衢关,就是见到你们杏儿姐姐的那一次,真是人间惨剧啊!” “那个时候,我就想,要让这天下百姓,过得好一点,至少不能吃……” 顾道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跟孩子们说吃人,是不是太残忍了。 “杏儿姐姐说过,她差一点就被人给煮了吃掉,这是真的么爹爹?” 徐怀北突然说道。 顾道诧异,当时杏儿受了刺激,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那些人饿极了,当着她的面,吃了她的哥哥,她母亲当场就惊惧而亡。” “记住,等我死了,你们占据高位,有了本事,千万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的子孙,至少有两代人,能占据大乾的高位,你们要记住,也要让你们的孩子记住。” “人死不可避免,但是不能被吃……” 顾道从通衢关,讲道陇州大战,又讲到了去辽东,远征江南。 每一个阶段,他都有新的目标。 锦瑟和崔臻,也是第一次听到,原来顾道这一路走来,心中始终装着家国天下。 跟她们说的,都是轻松的事情,原来他的心中担着如此重的担子。 “如今我为大将军,就想要利用手中的权柄,让大乾变强,让百姓过好。” “你们的外曾祖,为大乾征战而死,你们的祖母为大乾呕心沥血,你们的父亲我,为大乾打下基础,你们要让大乾辉煌。” 顾道说道。 “爹,你提到了外曾祖,外祖母,咋没提到祖父,祖父在哪里?” 徐怀北问道。 “是啊,爹,别人都有祖父,为何我们没见过祖父,祖父在哪?” 顾承望也疑惑问道。 “呵呵,你们祖父,是天底下最大的王八蛋,提起他我就……” 顾道冷着脸说道。 锦瑟和崔臻一听,赶紧推门而入,打断顾道继续骂人的欲望。 这帮孩子,问什么不好? “修之,你也渴了,孩子们也累了,吃喝点东西再接着讲吧!” 锦瑟说道。 她必须叫停顾道,孩子们还小,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不合时宜。 再说,哪有骂自己亲爹是王八蛋的,这会给孩子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万一孩子最快,传出去,那让别人怎么看待这一大家子。 “咋还不让说了,我在乎这个?” 顾道毫不在意的嘟囔,却被崔臻温柔地伸手,把他嘴巴给捂住了。 “好了孩子们,今天允许你们每人吃一根雪糕,赶紧去选喜欢的口味。” 锦瑟忙着招呼孩子们。 雪糕太凉,平时不让他们吃得太多,如今听到锦瑟这么说,那还顾得上听故事。 风用着跑出去找雪糕吃了。 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教育,顾道教孩子,将来如何当一个有担当的人。 而在京城另一个坊。 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碗里的肉,不停地吞咽口水。 “怎么不吃,等什么?” 一个憨厚的中年人,拎着半瓶酒,走了进来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在等你,当爹的不先动筷子,那能让孩子吃的道理。” 妇人赶紧说道。 “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那么多说道。”憨厚的中年人,呵呵一笑。 拿起筷子,挑了两块大肉,一个儿子碗里一块,然后又给妻子夹了一块。 “快吃!”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准备小酌。 妻子却把碗里的肉,又夹起来想要放倒丈夫碗中,却被丈夫给推了回去。 “你这是干啥,家里还缺这块肉了?放心吃,这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男人笑着说道,又给妻子加了一块肉,这才自斟自饮起来。 看着他们娘仨吃得香,他也心里美,嘴里的酒比以往更有滋味。 吃完饭,妻子收拾了碗筷,督促两个孩子趁着天光没黑,赶紧去读书。 这才凑到树下乘凉的当家的身边。 “当家的,咱们以前都是每个月吃一次肉,这个月都是第二次了,日子不能这么过。” 妻子试图劝说。 “嘿!” 男人嘿笑了一声。 “你不知道,高原那边打了打胜仗,缴获的牛羊根本数不过来。” “京城这些卖牛羊肉的铺子,一下子就着急了,降价三成,便宜!” 可是女人并没有多高兴。 “当家的,便宜归便宜,日子也不能这么过,现在连个娃都读书,笔墨纸砚不小的挑费。” 说到读书,中年人舒服地翻了个身。 心中感叹真是赶上好日子了,以前穷人家的孩子,哪里能读书识字? 现在京城穷书生多,官府就把他们雇佣过来,在各个坊开了识字班。 听说这还是吴王建议的,而且还给每个学堂,捐了不少的书。 各坊的孩子,不用交学费,可以免费上学。 每个月官府一次考核,教得好的孩子,还有额外的奖励。 教不好的,就辞退。 只不过要孩子读书,这笔墨纸砚少不了,总不能让孩子在沙盘上画字。 想要夫子偏心照顾,总要表示一下,这也是一笔支出。 女人不得不计算。 “再告诉你另外一个好消息。” 男人抓起妻子的手,两人的手都很粗糙,却能感受彼此的温度。 “从下个月起,我就升大工了,可以带两个学徒,这薪俸要翻一倍。” “真的?” 女人脱口一声尖叫,吓得正在读书的两个儿子,探头看过来。 意识不到失态,女人赶紧捂住嘴。 “你现在每个月是九百钱,那翻一倍,岂不就是一千八百钱?” 女人压低声音,强忍着笑意问道。 “不止,东家今天给我涨到了月一千钱,因为带两个徒弟,每个月给我加五百钱。” “这么算下来,每个月就是两千五百钱。” 男人说道。 女人激动的身体微微发抖,一把抓住当家的胳膊,两只眼睛都在燃烧。 “当家的你真厉害。” “嘿嘿,用你说,不过带学徒那五百钱,咱家不能全拿,总要分给学徒一些。” 男人说道。 “那当然,咱们不是那黑心的。” “不过当家的,东家以前一直不肯提你,怎么心在突然想明白了?” 女人略带好奇地问道。 “嗯,也不能怪东家。” 男人说道。 “以前做漆器一行竞争激烈,东家赚的也不多,所以也不能随便提大工。” “听说是因为西域和高原,接连打赢了,商路通了,这需求一下子就成了无底洞。” 男人也说不明白,他也是听说。 “好,打赢了好,一直打赢,咱们就能一直有好日子!” 女人高兴的抓紧丈夫的手臂。 高原狼泉河畔。 夕阳的余晖,打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三道浮桥之上无数牛羊和战马,源源不断的在过河。 “李昶,你过分了吧!” “这上好的牛羊,你就给我个白菜价,你这逗傻子玩那么?” 高通捂着鼻子,冲李昶嚷嚷。 牛羊太多,腥臊味太重,高通也受不了。 “怪我,你怪我?” “你看看从狼泉河到王城这一路,全都被牛羊堵满了,有我收你就知足吧。” 李昶也毫不客气地回怼。 太多了。 嫚熙这一战,缴获的牲口太多了。 高通一边卖,一边给各部分走,但是依然赶不上运过来的牛羊。 李昶带着商人来的,给的价格太低,因为经略府也抢了太多的牛羊。 “这不是个办法,不能这么卖!” 1153、粪坑能保命,也能让人生病! 仗打完了,嫚熙把佛子利用圣物,建造的仓库给抢了,就想回东吕国。 但薛冲是个过日子的,怎么能说走就走?来一趟不能白来啊。 这火药,这弹丸,不是钱么? 好不容易打胜仗,能多捞一点就是一点,现在漫山遍野都是牛羊,抓啊! 东吕国在这里驻军,其他部落不敢过来抢这些跑散的牛羊。 全都便宜他们了。 等到黑庙仓库的物资,全都被运走,牛羊也抓得差不多了,这才撤军。 营寨没有拆,就留在原地了。 等嫚熙到了狼泉河,李昶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是为了详细战报来的。 大相高通的战报,他虽然报给了京城,但是他自己也不太相信。 专门来找嫚熙求证。 “自己去看,问我做什么?” 嫚熙没搭理他,仗打完了,她对别的也提不起兴趣,还不如回家看儿子。 没办法,李昶只能找随后的薛冲。 这薛冲就比嫚熙靠谱多了,他不但战斗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还找来参战的校尉,绘制了详细地图,以及整个战斗过程的解读。 李昶洋洋洒洒写了五千多字。 这还不算完,几天之后,他悄悄派到战场上巡查的探子回来,侧面验证了薛冲所说。 详细的战报,这才下了高原,到经略府,然后再去京城。 “事情结束了,你怎么还不走?” 高通准备撵走李昶。 “这不是跟你商量,这些牛羊和战马,咱们双方共养的事情么?” 李昶说道。 前几日,他们两个决定成立一个牲畜公司。 这一招是脱胎与顾道的北方拓展公司,这些牛羊低价卖了太亏。 不如经略府和东吕国成立一个公司,招揽牧民,把这些牛羊放牧滋息。 不但可以养牛羊,也可以养战马,反正高原和蜀中的草场也不少。 “这事情要走明路,户部要审批,大将军府也要知道,不得仔细商议一下?” 李昶悠哉游哉地说道。 “扯淡,这种事情,嫚熙王爷给世子他爹捎句话的事情,用你操心?” 高通不屑地说道。 “你肯定有别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探子去了战场,你想干什么?” 一看引发了误会,李昶不能不说了。 “探子去战场,不是针对王爷,这么大的胜仗,我总要写得有理有据。” “还有,风筝断线了。” 李昶低声说道。 风筝断线,也就是谍子失联了。 李昶在经略府,带着一群棋圣的嫡子,负责的就是对进入高原的谍子进行支援。 而进入高原的谍子有两个人,一个是孙健,这个高通知道。 还有一个,就是陈俊。 陈俊就是顾道当初派到西域的四个谍子之一,隐藏在那些被贬的书生里面。 原本是针对西域的。 没想到,机缘巧合被孙健招揽,帮着高原进行制度改革去了。 现在李昶确信,陈俊卷入了这场战争,然后就不见了。 所以他在等。 “这事情,是挺麻烦的,我能帮你什么?” 高通问道。 李昶苦笑,他自己也只能等,高通也帮不了他什么,让他知道都是违规。 让他担心的陈俊,逃过一劫。 夜袭来临的时候,他被书童木生,一脚踹进了粪坑,并且盖上了木板。 外面杀得厉害,没人发现他们,只不过陈俊差点被自己呕吐物呛死。 木生看不下去,把他打晕了。 夜袭是凌晨发起,到了中午的时候,周围没有了动静,木生才掀开木板,把他拖出来。 然后木生自己也开始吐。 等陈俊醒了之后,两人赶紧找了一条小河,跳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从死尸身上,剥掉两套衣服穿。 换做是以前,陈俊爱干净的性子,这种衣服绝不会碰一下。 可是刚从粪坑里出来,也就不挑了。 本来他们要去找噶尔赞卓的,可是到处是乱兵,他们只能东躲西藏。 最要命的事,陈俊病了。 跳进粪坑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刺激,不停地吐,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吐得走不动。 好在木生懂得高原语言,找了个小部落,给了一些金沙,让他在这里养病。 从这个小部落里,二人也逐渐知道了,这场大战的结果。 “都屈服了。” “所有还在的部落,都在高原凤凰的面前低头,献上了羊头请求原谅。” 小部落的酋长说道。 高原凤凰,指的就是嫚熙。 既然打不过敌人,那就给敌人取一个威风的名字,那自己输了也不丢脸。 “死了太多的人了,好几个大部落都消失了,太多的牛羊被抢走,我们也要远走了。” “为什么?” 木生问酋长。 这个部落虽然小,但是牛羊不缺,好像也没有损失,为什么要走。 “狼受了伤,不会去找猛虎的麻烦,但一定会去吃兔子来补充自己。” “很多部落损失惨重,这个冬天肯定难熬,所以他们必须劫掠其他部落自保。” “我们这种小部落,就是最好的猎物。” 木生明白了酋长所说。 大战之后,各个部落遭受损失,而且部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 接下来,就是相互劫掠,尤其是牛羊损失严重的部落,会把伤口转嫁给别人。 “酋长不用怕,高原的东方这么大的事情,佛子不会坐视不理。” “他不会让高原继续流血,他应该很快就会到来,请等等看!” 陈俊说着,脸色突然蜡黄,转身抱着一个牛皮水桶,哇的一声吐了。 木生娴熟地拍着他的后背,并且准备好了水囊,一会儿给他漱口。 过了好一会儿,陈俊吐完了。 “可怜的孩子,也许你说得对。但是今年水草不错,牛羊长得好,我们不能冒险。” 酋长说道。 “我们要去南方,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们走,那些金沙足够买四匹马。” 陈俊和木生一商量,换了两匹马,还有一张弓和二十根骨头羽箭。 跟部落分开之后,往北走。 高原大胜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凉州。 刘铁柱拿着飞鸽传书,找到费长戈,两个人面对这个消息,终于明白了。 “难怪佛子只是败了一场就匆匆而走,原来高原也败了,嫚熙王爷威武啊!” 费长戈摸着胡茬说道。 “这么大的事情,是隐藏不住的,用不了多久隗伦和芒不洁就会知道。” “大将军府的意思,让我们维持西域的三足鼎立,给商人一个走货的时间。” 刘铁柱说道。 “嗯,可惜了,我还想跟隗伦合作,拿下沙州那,现在只能跟他们虚与逶迤了。” 费长戈遗憾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先让人散播这个消息。” “等整个西域都知道,斯隆国在高原一样被大乾打败,您在召集芒不洁和隗伦和谈。” “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他们两个很愿意。” 一想到这个,费长戈兴奋了。 忍不住站起来,使劲儿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自从王爷开始经营西域,我在凉州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舒服了。” “就听你的,到时候我要看他们的嘴脸。” 就在这时。 一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 “侯爷,朝廷的圣旨到了。” 护卫说道。 费长戈一惊,跟刘铁柱对视一眼。 “提前恭喜侯爷,荣升西北都护府的大都护,圣旨一定是这事。” 刘铁柱说道。 费长戈想笑,却还想着如此隆重,应当注意严肃的威仪。 一张脸想笑不敢笑,扭曲得不像样子。 1154、太上皇没了,太上姐夫还在! 圣旨走得慢,不过消息早就传到了,凉州上下都在期盼着一天。 设置了西北都护府,就证明朝廷的经营重心,向着西北转移了。 朝廷也昭告了对西域的野心。 从此朝廷回去倾斜更多的资源,给更多的支持,凉州从守变攻。 传旨的使者,不但带来了圣旨,也叫来了北方拓展银行陇州分部的人。 他们带着犒赏三军的银子,顺便借此机会,在凉州开设新的分部。 费长戈无真心欢迎,凉州越是兴盛,朝廷就越是重视,自己的后援也就越充足。 尤其是北方拓展银行,乃是顾道所创立,它到来的意义非凡。 费长戈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凉州分部一个大单,以后军饷账目从银行走。 “拜见大都护。” 随行的五十多个文官,集体拜见费长戈。 “诸位同僚免礼,以后这西北都护府,还要多多仰仗诸位。” “吾等当勠力同心,为国在西域开疆拓土,为自己封妻荫子!” 费长戈的话说进了文官的心坎里。 千里之遥离开京城,到这荒僻之地,不就是图一个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么? “开疆拓土,封妻荫子!” 文官大声喊道,甚至有人振臂高呼,眼睛里面仿佛都闪着绿光。 军心可用,他很满意这些人的状态,但是他手下的人不满意。 迎接宴会之后,文官去了安排的住处,武将们却一个都没走。 “侯爷,凭什么?这仗我们打,苦头我们吃,他们来叭叭的抢功?”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副将,仗着酒气遮脸,站出来大声说道。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纷纷跟上。 “就是啊,我们在凉州吃沙子五六年,好不容易熬出头,来一帮这些玩意儿。” 另一个副将说道。 “侯爷你不用为难,这件事我来处理,保证半个月之后,他们哭爹喊娘跑回去。” 一个面目阴沉的小微,因狠狠地说道。 费长戈也不开口,也不着急,只是端着酒碗慢条斯理地喝着。 等他们叫嚣完了,喊过了,没了声音。 “都说完了?” “都说完了,那我说一句如何?” 费长戈慢悠悠地说道。 “不敢,请侯爷训示。” 众将一听,赶紧神情肃穆躬身站好,刚才的肆意妄为全都收敛。 “西北都护府,这是朝廷设在西北的重镇,朝廷岂能不留下制衡手段?” “这些文官,就是朝廷派来把持文治的,抢我们的功劳的。” “可是话说回来,他们要建功立业,就要拿出政绩来,不是正好来帮我们么?” 费长戈放下酒盏说道。 看众人依旧不服,他笑了,抬手指着满脸刀疤的那个副将。 “杭斌,让你去办理凉州户籍,你行么?” 也不等副将反应,费长戈自己回答了。 “哼,你小子要不把全凉州的小寡妇,都搂进自己被窝,我给你姓!” 满脸刀疤的副将脸色大红。 “侯爷,末将就这点爱好,你看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怪羞人的!”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瞬间一松。 “笑个屁,刘虎,让你去管赋税你行么,你也就能数明白你那七根手指头。” “那凉州的赌场可就发大财了。” 费长戈指着另一人说道。 刘虎尴尬地伸出手,两只手只有七个手指,倒不是作战受伤。 他打仗很猛,但好赌,年轻时候没钱还要赌,被人切掉了三根手指头。 众人又是大笑。 这时候费长戈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冲鞥陷阵,斩将夺旗,谁也不是孬种。” “可是这管理文政,咱们都白搭,交给这些文官,我们安心冲锋陷阵不好么?” 费长戈说完,众人又沉默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仿佛有话却又不敢说。 最终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站出来。 “侯爷,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不敢说,我倚老卖老说一句!” “这西域之地,乃是大有可为,为何要与他分瓜分权柄?” 老将说道。 费长戈皱眉,这是什么浑话? 紧接着他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老将,然后扫视众人。 “你们是真敢想,想让我当第二个吴王?” 看着这些人沉默,费长戈终于确定,他们想让自己效仿顾道。 成为大乾第二个异性王,掌握权柄。 “侯爷,这有何不可?” 终于第二个人站出来。 “西域十九国何止几百万众,这里有铁矿、草、战马、耕地、流淌黄金的商路。” “只要占据这里,征服十九国,何愁不能聚集几十万兵力,向西横扫?” 紧接着第三个人站出来。 “侯爷,西域之大,差不多半个大乾,您拥有了这样的基业之后,异性王不该么?” “所以,那些文官,不该在这里。” 看着其他人跃跃欲试,费长戈也没生气,也没有着急,挥手让他们坐下。 费长戈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打了两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尾巴翘了。 “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先不说其他的,凉州补给全靠朝廷。” “有什么资格跟朝廷分庭抗礼?信不信朝廷瞬间掐断补给,咱们都困死。” 费长戈说道。 “侯爷,朝廷敢么?” 杭斌走上来,自信地说道。 “太上皇已经去了,吴王还是侯爵的时候,盘踞辽东,一样不鸟朝廷。” “如今西域偌大地盘,三方势力盘踞,全靠侯爷支撑,朝廷岂敢如此?” “依我看,就把这些鸟文臣撵出去,朝廷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就像当年的辽东。” 杭斌的话,引发所有人赞同。 哈哈哈哈…… 费长戈突然大笑,弄得所有人莫名年奇妙,全都面面相觑,心说侯爷怎么了? “你们这群蠢货。” “太上皇是没了,李重也死了,太皇太后被囚禁了,龙椅上只有一个小皇帝。” “可是你们别忘了,太上皇不在了,太上姐夫还在,你们找死么?” 太上姐夫? 这话别扭,众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侯爷说的是吴王顾道。 他是小皇帝的姐夫。 提到吴王,众人不说话了,谁也不敢说,我们凉州军不怕吴王。 “拿我比吴王,你们是辽东军么?” 费长戈冷冷的问道。 “你们光看到吴王敢跟朝廷分庭抗礼,可曾想过吴王为何有此底气?” “不是吴王当年霸道,也不是仰仗辽东军天下无敌,那是因为辽东自给自足,甚至能扬帆瀛洲开疆拓土。” “咱们能么?” 众人都无言以对,但是还不服。 “侯爷,没有咱们照着弄不就行了,何必如此妄自菲薄,辽东有的资源,西域不缺。” 杭斌说道。 “呵呵,杭疤脸,咱们守在凉州多少年了?” 费长戈走到他跟前问道。 杭斌掰开手指头,一点点地数了一下。 “从陇州大战击败北狄之后,我们先到甘州,后到凉州,有六年多了。” “就算六年。” 费长戈说道。 “那我问你,如果把吴王放在这里六年,西域会发生什么事?” 费长戈的追问,所有人无言以对。 顾道的经历天下皆知,当年入蜀,南有南越占据五州之地,北有司马无兑拥兵二十万。 而顾道只有两千老弱,可结果是南越被打出蜀中,顺便上了趟高原,娶了东吕国王。 司马无兑更惨,最后自杀。 辛苦积攒的二十万人,被撵出蜀中,最后在陇州大战消耗干净。 顾道去辽东,经营辽东二十年的骆定远,被撵到了箕子七州。 须发皆白的老将,发出一声长叹,说出一个最清楚的结论。 “吴王若在凉州六年,有我等手上的兵力,怕是十九国皆破,草原臣服,高原颤抖。” “我们却困守了六年,有什么资格自比?” 老将的话,如同重锤敲响罗,直接震动灵魂,让所有人瞬间醒了酒。 脑袋一下子清楚了。 甚至有的人,后背冷汗淋漓,有的人,羞愧的脸色通红,无地自容。 “你们记住了,不服高人有祸,不服神人得死,吴王是神人。” “乖乖地干好自己的事情,别激怒了吴王,来凉州把咱们都宰了风干。” 1155、顾道放在凉州的眼睛! 所有将领,失魂落魄地走了,费长戈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 自从太上皇去了之后,皇位几经更迭,如今只有小皇帝在位。 但是朝政都掌握在大臣手里,这才让这些人有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自比辽东军,他们是真敢想啊! “怎么办?” 刘铁柱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人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 “虽然现在都水监改成刺奸司了,不再监视群臣,可今天这事儿,我上报不上报?” “你这帮手下,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喝猪油蒙了心了?” 面对刘铁柱的疑问,费长戈抹了把脸。 “不过打了两场胜仗,翘了尾巴,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费长戈说道。 他必须把这事儿往小了说,不然显得自己压不住无能,也容易遭人攻讦。 “你照实汇报,今天这件事,说过的话一字一句也别错,都上报。” “我不想让朝廷误会,更不想让吴王误会。” 费长戈说着,拱了拱手。 嘴上没说,但是也在祈求刘铁柱,笔下留情,稍微留点情啊。 “你还算清醒,我想不会有事。” 刘铁柱不会安慰人,他只会如实写,如实汇报今天的事情。 这件事,成了悬在费长戈头上的一把刀。 真要是吴王恼火,或者朝廷起了疑心,不用别的招,直接把他们调离凉州就够了。 或者把他手下的将领,慢慢全都调走,然后再收拾他。 “一群惹祸的秧苗啊!” 费长戈一声长叹。 不过很快他的救星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他在被窝里翻腾,明明醒了不愿意起来,亲兵却来打扰。 “侯爷,有客!” 亲兵说道。 “不见,就说我病了。” 费长戈以为是自己那些手下,今天又来烦自己,赌气说道。 “侯爷,见见吧!” “虽然是个七品文官,但说是带着王爷一封信,要给您!” 亲兵规劝。 能做费长戈亲兵,都是费家的家生子,知道什么事情重要。 “王爷?那个王爷?” 费长戈一下从上上跳了下来,急吼吼地拽着亲兵仔细问道。 “侯爷,京城能跟您通信的,就只有顾王爷了,还能有那个王爷。” 亲兵说道。 “哎呀,你个混蛋,不早说。” 费长戈迈步往外冲,被亲兵拉住了。 “侯爷,您这浑身上下,连一件裤衩都没有,出去只能吓到客人。” “要不我先去通知这位大人,请到会客室奉茶,就说您宿醉刚醒,马上来见?” 亲兵给出安排。 费长戈一拍脑袋。 “还不快去,真是急死人了,来人,给我更衣,快点一个个的都死了吗?” 随着他的大喊,一群丫鬟冲了进来,上下其手开始收拾费长戈。 来的正是崔干。 他来凉州本想着凭自己本事干活,不想托付关系,让人看不起。 可是随行的老家人劝他。 “公子有志气,这自然是好的,可是公子这次来凉州还有另外的使命。” “您是王爷放在凉州的眼睛,干好本职的活计,还要盯着凉州的事情。” “王爷让您带信,一方面是给您前程铺路,也是把这双眼睛放在明处。” “您不送这封信,虽然高风亮节了,可却把王爷的眼睛变成暗中窥视。” “到那个时候,王爷不满意,这费候将来知道了,也心生别的想法。” 老家人一番话,让崔干突然明悟。 “难怪父亲让我带着您老,果然是通透,我当门阀公子多年,不通事务,以后您老多提点。” 崔干拱手感激,把礼贤下士做足。 既然要做到明处,安顿好之后,他就第一时间登门拜见费长戈。 临来之前,老家人再次嘱咐。 “公子,如果费侯问起你想要什么职务,千万不要推辞,也不要客气,想要什么就说。” “你说得直接,要得越狠,费侯才能感受到,王爷没拿他当外人。” 崔干正端着茶水,想这些事情,一个雄壮的身影,大踏步的就冲了进来。 “哎呦,罪过罪过,让您久等了。” “我是个粗人,平日没什么爱好,就爱这杯中之物,昨日喝多了,起来晚了。” “大人赎罪,不知怎么称呼?” 不等崔干开口,费长戈一连串的谢罪和道歉之后,才请教姓名。 可以说是热情至极,而且姿态放得低。 崔干知道,这不是给自己面子,看的是自己怀中的信,是背后的妹夫。 “侯爷客气了,下官崔干,不知道侯爷身体不适,前来打扰,是下官罪过。” 崔干说道。 姓崔? 费长戈如同挨了当头一棒,姓崔的,还被顾王爷送过来,难道? “敢问,王府三夫人与阁下?” 费长戈试探地问道。 “哦,劳费侯挂问,那是胞妹。” 崔干淡淡的说道。 当初崔干在京城闹出好大的动静,费长戈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此时‘胞妹’二字一出,费长戈愣了一下,紧接着一阵狂喜。 “哎呀呀,原来如此,那就更不是外人了,崔兄弟,怎么不早说。” “你这闹得成什么事,我跟王爷也不是外人,走走走,去内宅详谈。” 费长戈说着,拉起崔干就走。 这可是吴王的大舅哥,也是自己的救星啊,他瞬间就明白这是吴王的眼睛。 兼职太好了,以后不怕有事情解释不清了。 刘铁柱如实上报,的确是悬在脑袋上的一把刀,但是崔干就是一面盾牌啊。 到了内宅书房,崔干拿出顾道的信。 费长戈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更加兴奋,信中顾道的他的称呼很亲热。 并且重新谈了在陇州的交情。 陇州的时候,费长戈可是投靠了顾道的,不过时移世易,费长戈不知道顾道还认不认。 此时算是吃了定心丸。 “既然是王爷亲戚,那就是自己人,何况王爷在信中盛赞崔兄的本事。” “那西北都护府,所有的职务,不知道崔兄喜欢干哪个?” 费长戈问道。 来了! 崔干心说,果然被老家人给说中了,费长戈果然问了。 “我想,管粮。” 崔干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啊! 这才对么! 费长戈心中大喜,管粮好啊,油水大,没风险,有功跑不了,有过抓不着。 这才是真正的好差使。 上来就要切肥肉,这说明王爷一家没拿自己当外人,而且粮食控制在崔干手中更好。 这等于告诉吴王,我把军中命脉都给崔干了,证明我真的没有二心。 “好,那你从今以后,就是征粮校尉,一样是七品官,但都护府的粮都归你管。” 费长戈高兴地说道。 “不过崔兄,既然不是外人,我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也帮我一个忙?” 费长戈苦着脸说道。 “侯爷言重,您有什么要帮忙的,如果在下力所能及,一定鼎力相助。” 崔干上当了。 他还是经验太少,就凭顾道的关系,他不帮忙,费长戈也不敢说什么。 “哎,崔兄弟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费长戈说道。 “昨日饮酒,我那些军中兄弟喝多了,多说了几句不该说的,都被刘铁柱记下来了。” “你能否给王爷写封信,帮我解释一下,都是军中糙汉,嘴没个把门的。” 这时候崔干反应过来,什么酒后胡说,应该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话。 这是让我帮他在妹夫那里说话啊。这话不能说,否则妹夫怎么看自己? 轻易就能被人利用,怎当大任? “呵呵,费侯,您多虑了!” “别说王爷本就把您引做心腹,离开京城时候,还跟我说您二位在陇州的交情。” 崔干暗示,你当年投靠,王爷记得。 紧接着说道。 “侯爷都任命我来管粮了,就说明了一切,所谓千言不如一行,再解释就心虚了。” 费长戈眉毛一挑,高兴地一拍手。 “崔兄所言甚是……” 世间的悲喜并不相同。 费长戈高兴,噶尔赞卓,跪在佛子帐篷外面,吓得瑟瑟发抖。 1156、佛子从肋骨上拽肉。 普赞在凉州大败,正好嫚熙也过了狼泉河,两面受敌佛子留下普赞赶回高原。 嫚熙两战皆胜,让佛子更加焦虑,立即扔下轿子,扔下步兵,带着骑兵赶路。 但当噶尔赞卓,召集东方所有部落的消息传来,佛子就预感不妙。 “这个该被豺狗吃掉肠子的蠢货,打过架的公牛,怎么能放在一个圈里?” “这么多部落聚在一起,隐藏着多少恩怨?敌人没打自己就垮了!” 佛子一边走一边怒骂。 “传令,快马传令给他,命令他立即解散所有部落,只留本部等本佛子!” 佛子的担心,不是敌人,是东方部落彼此绵延几代人的世仇。 这些部落聚在一起,不要说去杀敌,自己先相互闹起来。 此时他还不知道,两天之后,他会收到一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使者还没找到噶尔赞卓,夜袭就到来了,半夜一天,嫚熙杀得爽了。 两天之后,佛子听到这个小,只觉得鼻孔一热,两股血喷了出来。 一个摇晃从马背上翻落,幸亏伺候他的人反应够快,接住了,不然摔个半死。 巫师赶紧跑过来,灌药,跳舞,折腾了半天之后,佛子才苏醒过来。 “噶尔赞卓,坏本佛子大事,你的灵魂将被永远镇压在烈火地狱。” 佛子低声诅咒。 “停止前进,找到他,让他来!” 佛子心心念念的改革,划分六个区域,任命官员,想要做的就是凝聚国家实力。 可是噶尔赞卓,把东方输了。 佛子经过几次巡视高原,还有孙健的不断提醒,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高原的部落经济十分脆弱。 如果说中原王朝的农耕,是靠天吃饭,但是还可以修建水利,对抗天灾。 可是高原部落,面对天灾毫无还手之力。 草原上有白灾,高原上的白灾更甚,一旦遭遇了白灾,牛羊就会死伤大半。 甚至整个部落的老人全部饿死。 所以一个部落要壮大很不容易。 中原王朝,国土面积够大,有统一的官府,可以用官府的储备救灾。 把丰收地方的粮食,转移到受灾之地,或者让受灾之地的人,到丰收之地就食。 可高原不行。 高原的部落经济,他不可能把西方的牛羊和青稞,调到东方去赈济部落。 因为没有这个传统,这么干西方的部落会疯,会起兵反抗。 这一败,损失的不但是部落兵员,打击的不只是部落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损害了部落的根本,是部落抗击冬季的根本。 没有个三五年,东方无法缓过来,这还是风调雨顺,冬天没有白灾。 否则时间更长。 而且更要命的是,佛子都能想到,部落绝不会就这样等死。 危机来临之前,一定会想办法转移,那就是相互劫掠,战死比饿死强。 “除非动用转运仓,赈济东方的部落。” 佛子痛苦地说道。 划分区域之后,每个区域都有一定数量的仓库,用于存贮部落贡献的物资。 名义上这些东西,都是黑庙的,都是他的,他可以动用。 但那些物资,是他强国的根本,是他拴在肋骨上的钱,每一个都带着血。 十几日之后,噶尔赞卓到来。 他跪在佛子帐前,脸色更加金黄,汗水流过鬓角,顺着清瘦下来的下颌滴落。 “佛子,我有罪!” 噶尔赞卓颤声说着,拔出短刀,准备自戕。 “你若敢死,我就把你全家的皮剥了,全都纹上永世不得轮回的诅咒,做成灯笼。” “让你全家,生生世世在地狱受苦,永世不得轮回,你可以试试。” 佛子的声音,从帐篷内传出。 噶尔赞卓手一抖,短刀掉落,他不敢拿自己全家冒险,佛子说道做到。 虽然他的部落很大,但是没有佛子强大,而且这次损失也不小。 隔着帐篷,佛子拳头紧握,恨不得把噶尔赞卓撕碎,塞进嘴里拒绝成沫,然后吐在地上踩。 他真的想把噶尔赞卓全家剥皮。 但是杀了他,反而让他解脱了,那战败这件事,谁来背锅,谁来善后? “我会从转运仓,借给你粮食和肉干,你挨个部落去走,去赈济。” “确保他们熬过这个冬天,然后明年把这笔欠债换上,否则……” 已经到了九月份,高原的冬天来得早,十月份就可能下雪,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尽快赈济部落,那相互掠夺和厮杀,将会持续到明年开春。 “多谢佛子大慈大悲,明年我一定还上,不翻倍还给佛子。” 噶尔赞卓赶紧磕头,感谢佛子的恩典。 “噶尔赞卓,你以为你只是输了高原的东方么?不你坏了我凝聚国力的大事!” “你全家的皮,我先寄存,如果你再干不好,准备永坠地狱吧!” 佛子的话,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噶尔赞卓继续磕头。 “佛子放心,我一定走遍东方每一个部落,让他们沐浴佛子的大恩。” 噶尔赞卓,用鲜血写下了一张借条,然后佛子从各地转运仓,给他调运物资。 佛子捏着眉心,想起了孙健。 “孙先生真是大才啊。” “这转运仓真是太重要了,如果没有转运仓,东方的事几乎不敢想。” 想到这里,他有把孙健调回来的冲动。 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这次凉州之行不顺利,尤其是损失两千多重甲骑兵。 现在孙健在沙州管理工匠,效果非常显著,据说一个月不到,造铁甲二百副。 见识过威力之后,重甲骑兵成了佛子的执念,必须再凑够五千。 至少三千,否则形成不了战斗力。 处理完东方的事情,佛子回了金顶黑庙。 高原惨败,传到了西域,大乾商人脊梁更直了,甚至讨价还价的声音都高了。 “噶尔赞卓……” 普赞把银质就被捏扁了,仿佛户噶尔赞卓。 起初这个消息是从凉州传过来的,普赞还不相信,想要去找费长戈算账。 可是还没等去,佛子的亲笔信来了。 意思只有一个,东方损失惨重,已经动用转运仓,西域和平为主,不要打了。 普赞后背都发凉了。 损失惨重,佛子平日散淡平静,轻易不会用特别夸张的词,可这次用了。 那说明败地之惨,不可想象,而何况竟然动用了转运仓。 “大相,生气没用,此时还是防备凉州吧,万一他们打过来,又是麻烦!” 孙健在旁边劝说。 “噶尔赞卓,该下剥皮地狱。” 普赞继续咒骂,虽然噶尔赞卓是他任命的东方域本,他也有点责任。 “答应他们的条件,可以给他们两千西域骏马,但是我要战俘,我要和平。” 普赞咬牙说道。 高原东方大败,肯定损失了大量青壮,那凉州手里的四万战俘就重要了。 “大相……” 孙健苦笑。 “此时凉州一定狮子大开口,之前的条件肯定不行了,我们被拿住七寸了。” 普赞握紧双拳,气得直哼哼。 “大相,除了西域的战马,恐怕在大乾商人的税率上,也要让步。” “我们能拿得出手的条件,已经不多了。” 孙健趁机说道。 普赞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那好,此事我去谈一谈,请大相派一个心腹跟我一起。” 孙健说道。 “孙先生,我信你,何须如此?” 普赞赶紧说道。 “大相,我知道您信我,可是您也要爱惜羽毛,以防以后有人说您闲话。” 孙健说道。 “好吧,这也是保护孙先生,那就让芒不洁跟你一起去,他为正使,您委屈为副。” “不过一切都听您的!” 1157、狐死首丘! 凉州最好的酒楼,两界楼。 所有经过凉州的大商人,都会来这里坐一坐,因为这里招待大乾人,也招待西域人。 以至于消息灵通,甚至很多大交易,都是在这里拉个手达成的。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送进来一个彪形大汉,进门之后,他左右环顾,拜见自家掌柜的。 立即迈开大步朝着二楼冲上去。 “这个大汉好生彪悍,谁家的家奴?” 有人好奇地问。 “看他衣服角上的标志,应该是京城昌盛号的,应该是来找孙掌柜。” 有懂的人说道。 “昌盛号,背后是陆家的那个?拘束除了驸马府,就他们消息最灵通。” “难不成有什么好消息?” 先前那人问道。 几个商人都面面相觑。 “谁跟孙大掌柜的说得上话,赶紧去一趟,没准发财就在这消息上。” 有人提议。 很快,就推举出来一个中年人,赶紧上楼准备去找孙掌柜。 没走上楼梯,花白胡子,富态的孙掌柜,从包间里面出来了。 原本就红润的脸,此时更加的光彩照人。 “跟掌柜的说,今日全场我孙某人请客,好酒好菜,都给我上来。” 孙掌柜豪气高呼。 众人一愣,但随后都起身朝着孙掌柜拱手致谢,白吃白喝,总要谢谢人家。 可孙掌柜这架势,一下子让所有人没了吃喝的心情,来这里是为了探听消息发财。 谁还缺这俩钱。 “哎呦,孙掌柜的豪气,我等多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让大家同乐一下?” 被推举出来的中年人,赶紧上楼两步,面带讨好的恭维道。 “呵呵,赵掌柜,你这是把我捧起来,让我一迷糊就泄露天机?” “打得好算盘!” 孙掌柜哈哈大笑,一语道破众人的心思。 “惭愧惭愧,被孙掌柜一眼看穿。”赵掌柜说着惭愧,脸上却一点也不惭愧。 “不过,孙掌柜,我也是替大家伙问,您要是不方便说,当我们没问。” 姿态放低,以退为进。 “呵呵,有什么不能说的。” 孙掌柜不管他的小心思,举起手中的小小纸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二夫人高原大胜,破敌人百万,缴获牛羊无数,京城肉价暴跌。” 什么?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能把生意做到西域的,无一不是人精,他们比普通百姓更关心朝政。 二夫人是特有的称呼。 在官场所有人称呼嫚熙为王爷,但是私下里,都尊称其为二夫人。 此时孙掌柜说的二夫人,只能是嫚熙,她在高原安破了百万之敌? 壮哉! 众人迅速跟自己已知的情报应对,立即判断这个消息假不了。 高原跟西域是牵扯在一起的,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高原战败,那西域一定出变故。 “糟了,费侯会不会借此机会,迅速进攻沙州,那货物岂不是要无限期压?”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对啊,高原大胜,沙州势弱独木难支,正是进兵的好机会。 西北都护府新设,正是开门红,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岂能放过。 “放心,打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个面容枯槁,一身麻衣,腰悬短剑老者出现在孙掌柜的身边。 “程管事,您的大架竟然在这里。” 赵掌柜惊呼。 所有人已经认出,此人是北方拓展公司的管事,主管西北之事。 在北方拓展公司内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这位出身驸马府的老家奴。 “按照命令,老夫来给西北都护府交付五千匹战马,会在这里一段时间。” 程管事淡然的说道。 “您说打不起来,这消息准么?” 赵掌柜的赶紧问道。 虽然大乾打胜仗,他们也能挺起胸膛,但是打仗会耽误做生意。 而且时间没准,这就要命了。 “准,因为王爷说了,商人不易,凉州也需要繁荣,不能阻碍商道。” “所以今年不会打,诸位放心。” 程掌柜的说道。 “哎呀,王爷大恩啊,还是王爷爱惜我们这些可怜人,王爷大恩啊!” 赵掌柜的高呼。 其他人也跟着欢呼,只要不打仗,那就一切都好,赶紧走货物。 没有任何人怀疑消息真假。 程管事身份决定,他不会做在这事上说谎,而王爷说不打,那就不能打。 “不过诸位也不要着急走货。” 这时候,程管事却说道。 “为何,程管事,小的从京城来,带了一坛子五十年的好酒,送您润润喉。” “有什么消息,您就一次性说完,不然我们的心啊,一直吊着。” 赵掌柜的连连拱手哀求。 “二夫人高原破百万,斯隆国丧胆,西域之敌必然也跟着胆寒。” “据我所知,沙州谈判的人已经入城了,他们必然会做出让步。” “如我所料不差,针对大乾商人的税,应该会有所降低,诸位稍等几日可见分晓。” 商税降低? 对于海量货物的大乾商人,这简直是天籁之音,等于坐地赚钱。 而且从沙州这一线走,到西域十九国这一路,应该会更加安全。 这就是军队打出来的威风。 凉州两胜,二夫人高原破百万,这一路无论是小国,还是贼寇,谁还敢小视大乾商人? “孙掌柜,程管事,不如给小人一个机会,今天全场,我来请客,高兴!” 赵掌柜大喊道。 “不,说出去的话,落地成钉,千八百两银子,我就当丢在地上了。” 孙掌柜豪横地说道。 “今天老夫的腰杆太硬,弯不下腰去捡,老夫高兴懒得去捡,诸位无需给我省钱。” 说着一招手,有人送上一杯酒,孙掌柜的高高举起,遥敬京城方向。 “敬大乾,敬王爷,敬二夫人,喝!” 这一切都被孙健看在眼里。 他跟芒不洁的使团是分开行动的,他是中原人面孔,在凉州不引人注意。 芒不洁这些人,一进城就被人关注了。 他跟芒不洁解释,自己是去打探消息,探听一下凉州的虚实。 芒不洁一点没有怀疑他,反而非常依赖,因为孙健在佛子那位置重要。 甚至普赞也十分信任,而且这次谈判,表面上他是使团的主使,实际上一切孙健做主。 “大乾人的腰杆,这是真硬了,挺好,我姑姑身体还好么?” 孙健悄悄关上窗子,问道。 “太皇太后很好,整日跟后妃们打麻将,不知道有多逍遥,孙先生无需担心。” 一身普通商人打扮的刘铁柱说道。 “凉州两战,高原大胜,这里面也有孙先生的大功,朝廷都记得。” 听着刘铁柱的话,孙健也有点感慨。 “嗯,你可要好好记着,我以后能不能回家,就看这些功劳了。” “跟我说说京城,我很哪里!” 孙健说道。 “京城啊!真是太挤了。” 刘铁柱探口气说道。 “已经三次扩建了,还是装不下那么多人,这一出门太不方便了。” “放心,你孙家的老宅,一直给你保留着,有人在打扫,你回去就住。” “吴王修了一座学城,哪里的读书人那个多啊,还有到处的墨臭味……” “你回去千万别走错路,钱恕那个王八蛋规定,只能走右边……” 刘铁柱絮絮叨叨,说着京城的事情,孙健听着莫名鼻子一酸。 “刘司马,我这辈子贪财好色,坏事做绝,不给人留余地,不给自己积阴德……” “如今又干上这差使,能否善终,我自己也不知道,求你一件事。” 孙健朝着刘铁柱拱手。 “我若死在外面,你一定想办法,把我的骨灰带回去……” “狐死首丘,越鸟巢南枝!” 1158、凉州谈判,大乾主导。 芒不洁代表斯隆国,来凉州谈判,但是费长戈同样邀请了隗伦。 最近隗伦很是得意。 因为正如王定国所说,瓜州之胜的影响来了,越来越多的部落投靠过来。 不只是赤狄,还有西域十九国的部落。 虽然他损失了三万人,但此时他财富源源不断,控制的人口在增加。 只需要时间,他会修复伤口,而且约拉越强。 “国师,费长戈邀请我,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我要不要去?” 隗伦问道。 “无非两件事,要么是联合进攻沙州,要么就是三方合作,让西域稳定繁荣。” “我倒是觉得后者居多,高原打不起,大乾没有增兵,应该都不想打。” 王定国说道。 “至于去不去?费长戈不能与大王对等,大王应该派一个重臣去即可。” 隗伦点了点头。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好了,按照道理来说,你去最合适,不过我不放心。” “万一路上有点问题,本王可损失不起,那就让留吁膳去。” 隗伦说道。 王定国真想去,可是隗伦此时极为倚重他,几乎所有事情交给他。 这反而成了一种烦恼。 “多谢大王厚爱,正好治理瓜州到了关键时候,我也真是走不开。” 王定国也不强求。 “对了,留吁膳去你给两句交代,如果费长戈想打怎么办,想要不打怎么办?” “他到底如何维护本王的最大利益?” 隗伦问道。 王定国想了想。 “西域三方势力,大王占据其一,说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此时越是和平,对我们越是有利,如果费长戈想打,那就坚决反对。” “如果费长戈不想和谈,无论他提什么条件,让留吁膳将军尽可答应。” “无论如何,保证西域五年安定,大王手中的势力,将会翻天覆地。” 王定国说道。 “本王都懂,我就这么跟留吁膳说。” 隗伦说道。 留吁膳代表隗伦,带着骑兵很快到了凉州,在他之前芒不洁到了。 三方势力已经到齐。 斯隆国的芒不洁和赤狄的留吁膳,全都来到凉州谈判,这就让很多人看明白。 西域此时大乾占据主动,占据强势。 西北都护府内。 “二位,战争没有任何好处,我建议我们三方停战修好,共同让西域繁荣起来。” 费长戈没废话,直接说道。 “二位怎么想?” 芒不洁听完舌人的话,皱着眉不吱声,一副你说怎么就怎么,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我代大王同意。” 留吁膳直接说道。 “来之前大王特意交代,西域不打仗,对所有人都好,所以我们支持不打。” “而且我家大王还说了,谁反对我们就打谁,把反对的打死,就没人反对了。” 说着还用眼睛斜视芒不洁。 舌人不敢耽搁,赶紧把留吁膳的话,快速翻译给他听。 气的芒不洁一拍桌子,怒视留吁膳。 “费侯,我看此人还想打,那不如我们两家联合,进兵沙州,瓜分哪里的财富。” 留吁膳跟费长戈说道。 上一次打仗,四万骑兵被斯隆国打没了三万,虽然后来他偷袭了普赞。 但是这口气一直咽不下去,是真的憋着跟斯隆国再打一场。 此时斯隆国势弱,不欺负等什么时候?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在等舌人翻译,正在思考如何回答,谁说要打了。” 芒不洁听完舌人的翻译,吓了一大跳,哪里还敢装下去,赶紧大喊。 这话也被舌人翻译给费长戈和留吁膳。 “西域一直很安定,是你们赤狄来了,扰乱了这一切,你们才应该被杀掉。” 费长戈看着两个人争论,心中冷笑,这个世界永远是实力为尊。 眼前这一切,都是大乾打出来的。 “好了,既然如此,咱们三方歃血为盟,三年内各自克制。” “如果任何一方挑起战争,那另外两方共击之,二位以为如何?” 费长戈问道。 “统一,请费侯执牛耳!” 留吁膳大方的说道。 歃血为盟,就是用牛雪涂抹嘴唇,发誓要遵守约定,能在这个仪式中,抓着牛耳之人,就是这次盟誓的盟主。 也就是公认的居于主导地位。 留吁膳直到这活自己摸不到,甚至芒不洁也没这个脸,肯定是费长戈的。 但是他主动提出来,就等于是孤立芒不洁,主动挑衅,示好于费长戈。 仿佛芒不洁就是个小多余。 气的芒不洁胸口起伏,双眼圆睁,呼吸沉重,在腰间抓了一下刀柄,却抓空了。 他才想起来,没带。 费长戈根本不搭理两人,甚至很享受这种感觉,你们狗咬狗,我岿然不动。 这就是实力的体现,这就是地位。 歃血为盟之前,费长戈又跟他们谈了收税的问题,大乾商人的税降下来。 双方虽然各抒己见,三个人掰扯了一会儿,最后也达成一致。 然后歃血为盟,签订盟约。 消息传开,凉州城立即陷入一片欢呼,商人们立即争相传告。 然后就是大量的商队动起来,他们收拾货物,准备趁着冬季来临之前,走西域。 合约谈完了,留吁膳带着一份,马上离开了,直奔瓜州分享好消息。 而芒不洁留下来,邀请费长戈来到城外。 因为除了这件事,普赞还有另外一个任务,那就是换回那四万多青壮俘虏。 “费都护,你看,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两千西域战马,这是我们的全部了。” “希望您能归还我们的勇士。” 芒不洁说道,舌人赶紧翻译。 跟在费长戈身边,统领铁浮屠的副将秦良佐,吸了吸口水。 看着这些西域高头大马,除了差点流出的口水,眼神里面只有两个字。 我滴,都是我滴。 这要是让铁浮屠骑上这个马,那冲击起来的威力,简直是不敢想。 “哈哈哈……” 却听费长戈冷笑。 “开什么玩笑,这马地区是好马,但是两千就想要换四万?你想什么那?” 费长戈不屑的说道。 秦良佐急的,差点就去拉费长戈,心说赶紧换啊,那四万人,也是四万张嘴。 干活两个不顶一个,吃饭一个顶四个,用这些废物换两千战马赚了。 斯隆国的战俘,干活是真的不行,不是不下力气,是根本不会干。 只能干铺路,挖地基,还有搬石头。 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活,他们根本干不了,只能拖后腿。 “费大都护,你不要这样说,这西域战马,有公的也有母的,根本没有骟,可以生更多。” “难道还不够值钱么?” 舌人翻译着芒不洁的话。 听到是没有阉割的马,秦良佐两只脚已经把站着的地方,刨出一个小坑。 生怕费长戈拒绝了。 “西域良马的确价值非凡,两千换一万,不能再多了,否则免谈。” 费长戈说道。 “费大都护,你不要跟我开玩笑。这西域良马碍太难得了,三万不能少。” 芒不洁举起两只手,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只手两个,一只手一个。 费长戈其实也懒得养这些俘虏了。 太能吃还干不好活,而且没事儿还要内讧打架,经常死人。 恨不得他们马上全都弄走,至于这些人拿起武器还是兵,他不在乎。 被打败过的兵,并不难对付。反而会容易成为敌人的软肋。 所以他恨不得全都还给对方,但是还要憋着,假装降价。 最后让芒不洁带回去两万。 不过除了两千战马,芒不洁还要给西北都护府两万辆黄金。 等芒不洁去交接俘虏,秦良佐一下子跳起来,朝着西域良马就狂奔过去。 “哈哈哈,好东西啊!” “啊,你敢踢我?看我不低一个骑你!” 1159、因为大乾的枪,需要铜(一) 九月中旬,顾道收到了凉州的传书,两千西域战马已经到手。 但是没有立即交给军队,而是放到甘州牧场,准备进一步繁育。 “麻烦啊!王爷!” “这西域马是神骏,可是也娇贵,要吃苜蓿草不然掉膘,这草料需要从西域买。” 沈慕归拿着西北都护府的文书说道。 “那就花重金买草籽在甘州繁育,买不到就去抢、去偷,总之大乾要苜蓿草。” “你想想,娇贵的西域马都吃这种草,那就说明是上好的草料。” 顾道说道。 “能给大乾增加战力的东西,坚决不能放过,给户部一份文书申请专项银子。” “另外给费长戈去信,让他跟刘铁柱把这件事,当成重要事情办。” 他说完,一个年轻的书生,也起草完毕,转给豆丁看,豆丁确认没问题就盖章。 此时的豆丁,也不是单打独斗了,他从武备学堂弄来几个精通文字的帮他。 “王爷佛子没有报复,反而开始赈济高原之东的部落,这倒是出乎意料。” 沈慕归说完了,司马如意说起另外一件事。 “冷静的对手是可怕的,不过大体上还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顾道说道。 他不怕佛子因怒兴兵来打。 打阵地战,四万火枪兵,配合步兵骑兵,能让他几十万人把血流干。 可他不打,反而安抚部落,这就有点冷静,有点可怕了。 “告诉魏宗保,严防死守就是,他不来的进攻,我们不再骚扰。” 司马如意记下,之后继续说。 “王爷,经略府和东吕国觉得现在牲口价格太低,掠夺来的牲口买了太亏。” “他们想开一个牲畜公司,把牲口饲养起来,一边繁殖一边卖。” “末将觉得是个好主意,可以控制关中和蜀中的肉类价格。” 司马如意说完也给了自己的意见。 顾道有点诧异,司马如意很听话,上次点了他一次,就开始用心了。 竟然有了调控这个理念。 “好,好得很!” “经略府和东吕国的想法好,你的想法更好,不过事情不能这么做。” “牲畜公司可以开,但是东吕国占三成,经略府占两成,就当给驻军改善伙食了。” “剩下六成归户部,让户部派人经营,每年按照收益分成。” “这件事你去跟三方协调,确定好之后,找豆丁要文书,直接发给蜀中。” 顾道说道。 军队可以分红,但是决不能经营,一旦地方军队有了可控的财源,那就是割据。 钱可以给,就当做是补贴,但是不能多。引入户部就是监督。 顾道在外自己把持地方财政,但是他作为大将军了,决不允许别人这么干。 事情处理完毕,沈慕归和司马如意离开,豆丁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王爷,二夫人来信,刚收到。” 顾道接过信。 嫚熙不会写字,估计是高通代笔,估计是说高原之战的事情。 打开一看,顾道露出会心一笑。 自己板板正正略显稚嫩,竟然是自己的长子顾偃兵亲手写的。 “父王在上,甚是想念……” “东西收到,娘说枪很好用,就是子弹给得太少,让你给她多送点……” 顾道头疼,他让家里人把左轮枪送给了嫚熙,当时可是带了一千多发子弹。 就是考虑她好玩枪,已经多给了。 这就给打没了,那枪的膛线也差不多废了,哪有这么玩的啊! 自己的老婆,在高原受苦,还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子弹管够。 继续看信。 “高通大相,让我跟父王说,牲畜公司很重要,一定要批准。” “娘这次从黑庙,缴获了很多粮食,有一座山那么多,大相说让你帮忙遮掩。” 就这两句重要。 “儿子说话了好使。” 再往后都是絮絮叨叨的琐事,他去骑马打猎,还射杀了一只狐狸,皮毛随信一起送来,留着给父亲做个手套。 这样冬天就不冻手了。 字里行间,透着对父亲的想念,可是作为一个小男子汉,又觉得说想父亲有点丢人。 欲说还休。 “狐狸皮那?” 顾道放下信,转头问豆丁。 “跟着信送来的东西有点多,一并送回家里了,我只把信带来了。” 豆丁赶紧说道。 “你记着点,回去把狐狸皮找出来,我儿子给我留着做手套的。” 顾道说道。 “王爷放心,一定找最好的工匠处理,绝不辜负大公子的孝心。” 两人正在说话,沈慕归匆匆进来了。 沈慕归是大将军府长史,一般的事务都他来处理,送到顾道这里的,都是要事。 “王爷,江南海军第一次航行回来了,带回来一个重要情报!” 沈慕归说着送上文书,随着文书而来的,还有一个盒子。 前一段时间,南洋拓展公司成立,白十三开启了第一次出海向南的航行。 “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道拿着文书,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其中的内容所吸引。 船队没回来,是专门派了快船回来送信, “老沈,我去见袁公。你派人去请六部尚书,就说我有要事商。” “豆丁,你去卫队要一支步枪,带上子弹跟我去见袁公。” 顾道捏着公文,下达了命令。 最近没什么大事,袁琮迟到早退越来越严重,甚至有的时候直接不来了。 今天刚要早退,被顾道给堵住了。 “有事儿快说,我要回家了!” 袁琮最烦他要回家的时候,有人堵他,就算是顾道也不待见。 “您看看这个。” 顾道把江南海军传回来的文书,递过去,袁琮眯着眼看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通知六部了么?” 顾道赶紧上前搀扶。 “派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两人进屋说话。 很快,六部尚书都来了,那一封情报在众人手中传递,高岸看的时间最长。 “露天铜矿?” 顾云璋震惊的说道。 铜就是钱,这几年大乾商贸发展极快,纵然有瀛洲的铜,有江南的铜,依旧入不敷出。 何况现在兵工厂也是吃铜大户。 所以一看到露天的铜矿,顾云璋瞬间来了精神,这可解了燃眉之急。 “此地是江南舰队发现的,其实距离李叙镇守地百越不远,为语言不通的生獠占据。” 顾道说着拿出地图,放在桌岸上,给众人在地图上指明位置。 那位置已经超出大乾领土,只是一片空白,但是却也大致能估测清楚。 “太远了!” 高岸说道。 “这里不是大乾地界,需要派兵,需要工匠,需要运送补给,损耗太大。” 其他几位,看着地图,对比了一下李叙驻守之地,到铜矿的距离,也有点犯难。 “的确是太远了。” 陆端也说道。 顾道打开随信而来的盒子,拿出一块矿石放在众人面前。 暗褐色的石头裂开一脚,里面竟然有棱角分明的暗金色块状,一层层的堆积。 “这……” 公布侍郎不顾诸人都比他官大,伸手抢过了矿石,哈了一口气,使劲儿擦了擦。 “这竟然是天然铜,这含量也太高了,简直不敢想,真的存在。” 工部侍郎惊叫。 抬头一看,发现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这才反应过来。 “诸位大人勿怪,下官一时激动没忍住,这东西仅存在于传说。” 看中人还是茫然,他赶紧解释。 “各位大人,这铜一般都是藏在矿石里面,需要用火炼才能出铜。” “也许一千斤矿石,就出一斤,多算多得了,可是这个,这个诸位看……” “这就是铜,肉眼可见的铜,一千斤这样的铜矿,下官已经不敢估测,也许能出一百斤铜。” 工部侍郎说道。 一百倍? 这下众人听懂了。 “可,冶炼铜矿,这矿工动辄成千上万,还要修建冶炼炉。” “还要这么远去驻军,真的值得么?” 袁琮还是犹豫。 大乾现在家大业大,但是花费也多啊。 1160、因为大乾的枪,需要铜(二)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沉闷。 铜就在那里,但是很远,想要拿过来,必然要劳师远征,先占了土地。 掠夺人口充当矿工,然后派出工匠去冶炼,再用船把铜千里迢迢运回来。 大乾又要开一条战场么? 虽然有瀛洲特例在前,众人没有心里压力,可是这不是小事,要耗费大量投入。 “不如过几年,留给以后开采。” 吴文涛提议说道。 “海军船坚炮利,这种生獠没什么抵抗能力,就算将来开发,先把地方占住” 温尔雅说道。 关起门来讨论朝政,温尔雅一点儒家的王道都不讲了,想要开打。 高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老狐狸什么情况,竟然比我还激进。 “占了可以,这一点我赞同,不过若是开发,可以等几年。” 高岸比较稳妥。 大乾现在高原开战,凉州开战,不宜再跑到更远的地方耗费国力。 等过两年国力充足再说。 顾云璋低头不语,他不发表意见,因为他在等顾道的想法。 他只支持顾道。 “修之,你怎么看?” 袁琮也不听讨论了,直接问顾道意见,不只是因为顾道位高权重,举足轻重。 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年轻,但是思考问题,往往十分有见地。 “要打,要开采,越快越好。” 顾道说道。 不是先放着,也不是先占地方,而是打下来,然后立即开采。 还要越快越好。 众人都等着下文,因为顾道做事很少一拍脑袋就干,往往有很强的理由。 “豆丁,进来!” 谁也没想到,顾道没有解释,而是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豆丁抱着一条步枪,推门而入。 “怎么带兵器来这里?” 高岸先不愿意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朝廷中枢最重要的核心。 带兵器进来,形同造反。 “高尚书不要着急,我让他带来的,接下来我跟诸位解释铜矿的重要性。” 顾道说着从豆丁手里接过步枪,还有一个穿着子弹袋的皮质腰带。 “把弹头都卸掉,我需要二十颗。” 不顾众人的疑惑,豆丁开始操作,把二十颗子弹的火药都倒出来。 然后帮他系上腰带,把无药的子弹装进子弹袋,放在顺手的位置。 顾道站好之后,举枪做出瞄准的姿势。 然后打开步枪的扣门,填入子弹,盖好扣门,压下击锤。 啪,击锤打在撞针上。 表示已经射击。 顾道迅速掰回击锤,打开扣门弹出子弹,然后快速装填,继续激发。 如此动作连续反复,一连把二十发子弹,全都激发完毕才收枪站好。 有人看得一头雾水,高岸先反应过来。 “速度如此之快?” 他震惊地喊道,二十发子弹都打出去,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没有多少次。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顾道放下枪,竖起一根手指。 “一刻钟,训练纯熟的战士,可以打出一百五十发到两百发。” “诸位想一想,如果敌人遇上一群,一刻钟可以射出一百五十棵羽箭的战士,会怎样?” “注意,这弓箭有效射程三百丈,杀伤射程一百二十丈。” 顾道怕说米他们不懂,直接用丈来表示,但是这些人都明白。 有效射程一千米,杀伤射程四百米。 这样的射手根本凤毛麟角,何况还一刻钟一百五十到两百箭,神仙下凡么? “你是说……” “这火枪,可以做到?一个普通的战士,可以完成神仙也做不到的事情?” 温尔雅都发出颤音了。 他算明白了,他不敢想那个场景,他终于明白大乾的军队,装备的是什么样的武器了。 说着他走上前来,拿起那一支步枪,学着顾道的样子装弹,射击。 然后换弹,再射击。 “这就行了,这就可以?” 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时间过以前的燧发枪的,士兵装弹极其费劲。 速度非常慢,依靠的是人多,齐射。 高岸一把把枪抢过去,仔细地抚摸了一下,甚至检查了每一个零件。 “不对,这不是燧发枪,这比原来的枪要短,但是射速要快。” “如果几万人装备这种枪,那……” 高岸说着,干巴巴地张了张嘴。 那种场景几乎不敢相信,在燧发枪面前,几乎没有甲胄可以抗衡。 现在这枪比燧发枪更厉害,世上的甲胄,在它面前就是个笑话。 “大乾,真的天下无敌了。” 陆端补齐了高岸的话。 众人都是大惊,纷纷上来观看,抚摸这把堪称神兵利器的枪。 此时众人都明白,这把枪意味着什么。 “修之,你是说用这种武器,去抢占按个铜矿所在,到的确是节省军力。” “以前一万人,可能现在三千人足矣。” 袁琮说道。 “不过,那个地方太远了,打下来不是难事,关键是驻军和冶炼,还有运输。” “修之,你跑偏了!” 听着袁琮的话,顾道笑了。 “师祖,我说的不是用这把枪去抢,而是说有了这把枪,就必须去抢铜矿。” 顾道说着,拿起一个子弹让众人看。 “诸位,这把枪射速之快,射程之远,天下无敌,可以让大乾领先这个世界五十年。” “五十年之内,大乾无敌于天下。不是嘴上说的无敌,而是真正的无敌。” “只要大乾有十万常备军,装备这种枪,这个世上任何军队,都是土鸡瓦狗。” “大乾士兵双脚所到之处,大乾的帆船所行走的海域,都是大乾国土。” 呼…… 房间内所有人呼吸浓重。 “只要不发生内战,大乾不再有兵祸,不会有外敌,五十年的休养生息。” 顾道晃着子弹说道。 “太平盛世!” 袁琮激动地喃喃自语。 这句话不再是虚妄,因为有神兵无敌于天下,更有眼前这老中青三代重臣,可以薪火相传,稳住天下五十年。 “太平盛世,疆域无限。” 高岸也颤抖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也许能看到,大乾鼎盛,万国来朝! 不对,也许没有万国了。 有顾道这个小子在,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估计周围没有国家了。 除非士兵走不到。 “诸位,五十年太平,你们想过没有,大乾要生出多少人?” “那时候,人口是现在的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那需要多少耕地才能养活?” “六十年之后?百年之后那?” 众人死死地看着那条枪,还有那一颗子弹。 “大乾需要这条枪,为子孙后代开疆拓土,而这条枪,需要铜,他是吃铜的!” 顾道再次晃了晃子弹。 众人这才注意到,子弹原来是铜壳的。 “没有铜矿,就没有子弹,没有子弹,这枪就打不响。” “五十年后,大乾的子孙就要挨饿,甚至为了争夺土地粮食,还要内战!” “一场战争,一个战士一刻钟打出一百五十发,不说多了,五万战士打出去多少?” 啪的一声,顾道把子弹拍在桌上。 大喊一声。 “为了五十年后的子孙,为了百年后的大乾,要有铜,无限量的铜。” 啪的一声。 高岸也一拍桌子。 “等什么,还等什么,就算把裤衩子当了,也要把这个地方拿下。” 啪的一声,袁琮拍了桌子。 “你扯什么淡?拿下就拿下,你脱什么裤衩子,那个当铺要?” 袁琮没好气的说道。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一点不自重,让五十年后的子孙,说起今天的事,不消化死你!” 被骂了,高岸冷傲的一梗脖子,“都是为了他们那帮小犊子,谁敢说我?” 袁琮白了他一眼。 “此事兵部、户部和工部,联合拿个章程出来,让江南海军配合,动作要快!” “另外,也别光指望这个地方,其他地方加大勘探力度,有铜矿的让他们加大产量,尤其是瀛洲。” 1161、黄金嚼子,要给他们带上! 袁琮只觉得心跳如鼓,口干舌燥,喝了口茶,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啊。 好像被顾道给蛊惑了! 这小子,好像他一开口,就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煽动性,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高岸这老小子,一激动都要当裤衩了。以后少让这小子说话,容易上头。 “有事没事,我要回家了!” 袁琮捏着眉心说道,刚才情绪太激动,现在感觉脑袋有点疼。 “有,高原之战,嫚熙从黑庙缴获了一些粮食,就留给她吧!” 顾道随意的说道。 高岸一撇嘴,那是缴获一些粮食么? 整个高原东部,各部落给黑庙的供奉,都储备在那里,那可不是小数目。 “呵呵,你倒是疼老婆!” 袁琮白了他一眼,但是想了想还是说道。 “六万破百万,这么大的功劳,留点粮食就留,朝廷也没那么小气。” 顾道要是不提,他们也只能装作看不见,现在拿到了明面上,是给面子。 大家也就认了。 战场缴获,从来是一笔糊涂账,哪个将领不私藏东西?心照不宣罢了。 袁琮这么说了,高岸咳嗽一声。 “王爷,听说明年要推出的净琉璃,花样十分喜人,我有个朋友想要品鉴一下。” 高岸这是趁火打劫。 你顾道疼老婆,把那么多东西留下,多少得给我们点封口费吧! “没错,的确有所耳闻,我正好也有个朋友,想要品鉴其中妙处,王爷您看……” 陆端紧随其后。 顾道一伸手,阻止另外几个准备开口的。 “豆丁,回去跟奶娘说,把新款净琉璃,挑点好的,给诸位大人各自送十件!” 听顾道这话,主人喜笑颜开。 “哎呀,你看这多不好意思,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到是让王爷破费了。” 高岸健壮说道。 “高大人,品鉴怎么变硬要了?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顾道笑着问道。 “哎呀,天都快黑了,不行我要回家了,王爷改日再见!” 高岸说着胡话,起身就走。 大中午,哪有什么天黑? 其他人也纷纷告退,闲聊时间结束,顾道搀扶着袁琮往外走。 “你刚才拿的那个枪装备多少了?” 袁琮边走边问。 “就我的卫队装备了,不过盘水镇和辽东,已经急速在生产。” “在原来燧发枪的基础上修改就行,速度很快,估计明年六七月份,就能换装完毕。” 顾道说道。 “那子弹够打仗用的么?如果不够用,还是不要轻易地换装的好。” 袁琮的话老成谋国。 “暂时够用,只要工艺熟悉了之后,生产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目前的铜够用,而且子弹壳也不是一次性的,可以重复利用。” 顾道一边解释,一边把袁琮送上马车。刚要回大将军府,一个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高鼻深目,蓝眼睛,头上缠着厚重的头巾,这种打扮,让他想起一种人。 但是出现在这个世界,有点奇怪,而且还能进入到六部衙门范围,更奇怪。 “豆丁,看到那个人没有,打听一下,他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顾道指着那人说道。 “王爷说的是那带着奇怪帽子的白狄人?” 豆丁问道。 那个人长得的确像是白狄,但是顾道知道,他绝对不是白狄。 顾道没跟豆丁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他刚进大将军府,就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光头,正是了然,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大和尚,来这里干什么?” 顾道问道。 “见过王爷,贫僧来这里有两件公事。” 了然和尚说道。 自从佛门被打压了一番,全国的寺庙现在降低到了极致,每个州差不多就一两个。 甚至有的州根本没有。 了然常驻京城,是礼部任命的大僧官,管理天下所有的和尚。 “你的主要业务是礼部,大将军府跟你之间,会有什么公事?” 顾道疑惑。 “王爷,前一段时间陛下降旨,希望草原各位王爷送子弟入京,陪陛下读书,护卫宫廷。” “有几位王子,跟这僧人来到大乾,贫僧特意给你送过来。” 了然和尚说道。 “这么快?” 顾道有些意外。 他以为陛下下旨了,传到草原各部需要一段时间,草原各部的王爷再犹豫一下。 明年能有来的就不错。 毕竟这是一个长期的政策,是随着大乾的国力增强,影响力增加,才能见效。 没想到这就有来得了? 以至于大将军府都没有准备。 “来,快请各位王子进来,本将军看看,都是什么样的英雄豪杰。” 顾道的脸,立即切换成热情洋溢,心里已经默默的计划,怎么算计这帮草原王子。 很快六个草原王子走了进来。 三个赤狄,一个白狄,两个长狄,从长相和样貌上一下子就认出来。 赤狄是一头醒目的赤发,面孔有点像大乾人,不过更加粗犷。 白狄,高鼻深目,黑发碧眼,长狄的特点就是身材高,骨架大。 只不过,一个个收拾得干净利索,穿着大乾的丝绸衣服,脚下是京城流行的皮凉鞋。 怎么看也不像是草原来客。 “拜见大将军!” 六位王子,抚胸行礼,用极不标准的大乾话,给顾道见礼。 “好,很好。” “六位王子奉召来大乾,陪陛下读书,护卫宫廷,本王代陛下欢迎。” “既然是入卫宫廷,自然要有禁军待遇,先带着六位王子,去挑选禁军甲胄。” 顾道高兴地说道。 甲胄? 六个王子眼前一亮,他们一路到来,都在跟和尚学习大乾话。 甲胄这个词,他们不陌生。 “大将军,甲胄,铁的?” 其中一个赤狄王子赶紧问道。 “当然,作为陛下的护卫,当穿大乾最顶尖的山文甲,是最好的甲胄。” “除此之外,还有宝刀一柄,长矛一柄,当然你们也要参加禁军操练。” 顾道说道。 后面的话,他们没听懂,只听说是铁甲,还是最好的铁甲,六个人就高兴的不得了。 要知道,在草原,只有当年北狄大王的铁狼卫,才能穿上铁甲。 大乾的铁甲,那是天下最精良的甲胄。 六个王子,欢天喜地的去领取甲胄,顾道则让人请来陆端、高岸,商议对策。 “来得这么快?” 高岸也有些震惊。 这时候了然开口,说出一番话,解释了这些人来得如此快的原因。 “大乾北灭北狄,东并箕子,南吞南越,向西凉州两战皆胜,强大无匹的帝国正在崛起。” “这就是草原人,对大乾的印象,而草原蛮夷天生臣服强者。” 听着了然的话,顾道高岸和陆端,有些震惊,我们真的强到这个份上了么? 没什么感觉啊。 了然看出二人的疑问,接着说道。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诸位大人在京城操心国事,自然不知外面事。” “僧人在草原传法,接触草原的贵族和牧民,从他们嘴里得出的答案,不会有错。” “大乾之强,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高岸搓了搓手,兴奋的脸有点红。 “这话,听着给劲儿!” “不过咱们也不能骄傲,先定下个章程,怎么对待他们。” “千金买马骨,我觉得应该善待,但也不能特殊对待。” 陆端开口了。 “所谓善待,就是给他们一些优待,让他们颤声大乾比草原强,而且能让草原人羡慕。” “所谓不能特殊,不能让他们觉得,是大乾需要他们,养出臭脾气来。” “草原这帮蛮夷,近则骄,远则巡,要给他们带上黄金嚼子。” 陆端的话,正和顾道心意。 “黄金嚼子,这个词用的好,就是这个意思,让他们学大乾话,学大乾字,跟大乾禁军一起操练,捧得要高,管得要严。” 顾道正说着,豆丁回来了,而且他还把那个带着头巾的人带来了。 1162、世上最强大帝国的使者 “王爷,这个人说他是个使者,但礼部查不到这个国家,不知如何处置。” “正好陆尚书在这里,我就把人带过来了。” 豆丁说道。 “来自遥远西方,世上最强大帝国,大食使者,哈立德见过东方帝国的贵人。” 那人主动上前,抚胸行礼,竟然是十分标准的大乾语言,带着点凉州腔调。 “好狂妄!” 高岸先开口了。 “竟然自称世上最强大帝国,既然如此强大,我为何没听说过?” 自称哈立德的人,高鼻深目,皮肤白皙,一把乌黑卷曲的大胡子。 头上缠的头巾格外引人注目。 被高岸责难,他没有任何生气,也没有辩解,而是自信一笑。 “我来了,你就知!” “请允许我哈立德,为东方帝国的主人,送让来自世上最强大帝国的统治者,真神使者的继承人,的遥远致意!” 哈立德说着,再次抚胸弯腰,对顾道行礼。 东方帝国的主人? 这几个字,戳中了高岸和陆端心中的敏感,两个人一下子严肃起来。 先别管这个蛮夷从哪里来,但是一定从很远的地方来,他们竟把顾道当成大乾之主? 这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高岸,眼睛在顾道和哈立德之间,来回扫视,他有点怀疑此间有阴谋。 难道是顾道安排的,想要干什么? 但是顾道注意到,哈立德话里,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 “帝国统治者,真神使者的继承人,从这两个称呼来看,大食是政教合一?” 顾道问道。 “政教合一?什么是政教合一?” 这下轮到哈立德不懂了。 他虽然会说大乾的话,但是对于言简意赅的精妙总结性文字,他无法理解。 “政教合一,就是帝国之主,和宗教至高,这两个身份是一个人。” 顾道说道。 “啊,好精妙的词语,大乾的语言果然有意思,没错,大食就是政教合一。” 哈立德说道。 狂热的国家啊!顾道心说。 但凡政教合一的国家,都有一堆问题,但是最大的问题就是狂热。 当神权在人间驾驭了政权,不可避免就会想着,替神夺取人间的信仰。 扩张领土,播撒信仰种子,就成了责任,或者成为野心家的借口。 顾道没说什么,高岸抢先开口了。 “哈先生,你怎么会认为,他是大乾之主?”高岸朝着顾道指了指。 哈立德显然对自己的见识,非常自信。 “这位贵人,我来大乾出使,自然要学大乾语言,也自然要了解大乾的贵人。” “这位大将军,掌握整个帝国的所有军队,他不是帝国的主人,难道还能有别人么?” “而且我还听说,这位大将军,还是你们帝国最大宗教承认的,神之转世保护者,这不也是政教合一么?” 哈立德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一个人,掌握了全国的军队,还没有掌握这个国家,那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他的认知。 其他的事情,高岸听懂了,大概是两个国家的制度不一样造成的误会。 他以为掌握军权,就是掌握国家。 “神之转世保护者?这是什么鬼东西?”高岸看看顾道,又看看陆端问道。 这人说话太拗口了。 “大将军乃是佛门护法转世!” 这时候了然和尚开口了。 “哦,佛门护法转世,神之转世保护者?原来如此,真是荒谬。” 高岸冷哼一声,看着了然大师想笑。 吴王这个护法,真是护的一手好法啊,把鼎盛的佛门,护的稀稀拉拉。 甚至大部分都撵到草原上去了。 “你是误会了,我们两国制度不同,在大乾军权和其他权利,是并列的,并不能凌驾其上。” “何况,我们的天下共主是皇帝陛下。” 顾道说道。 “不,我来之前打听过,东方帝国的皇帝年纪还小,根本无法做主。” “这个帝国,还是您,大大将军,神之转世守护者说了算,所以很荣幸,能与您对话。” 哈立德一副认准了的样子。 高岸还想纠正,却被顾道用眼神拦住了,他是一个务实的人,这些虚名没有意义。 “这件事无需争论了,既然你是带着你们国王的致意来的,那我也在此回以致意。” “只不过,万里迢迢,穿越西域那样的混乱之地来到这里,应该不是只有致意吧!” 顾道说道。 “不,尊敬的大将军、神之转世守护者,我们没有经过西域,是从海上来的。” 哈立德说道。 海上? “既然是从海上来的,那你们是在哪里登陆,为什么大乾没有记录?” 顾道疑惑的问道。 “尊敬的大将军,神之转世守护者,我们以前在姑苏登陆,这一次是在大湾港登陆,当地官员,把我们当做商人。” 哈立德的话,引发了注意。 “姑苏,你以前来过大乾?” 陆端惊讶地问道。 “是的,上一次还是我的父亲带我来的大乾,不过那个时候,姑苏还属于南越。” “我们带着香料、宝石还有动物来此,然后带着瓷器和丝绸以及茶叶,离开大乾。” “那个时候,我们主要是跟端木家做生意,我还跟端木少主成了朋友。” 哈立德说道。 顾道明白了,这个哈立德对自己如此熟悉,可能就有端木家的碎嘴。 一个外族万里而来,怎么会不去先找熟悉的关系,他们肯定见过端木家的人了。 “这次来,我是受到世界最强大帝国之主,真神使者的继承人的派遣,来跟大东方的帝国一起,划定西域边界。” 哈立德说道。 什么? 高岸和陆端面面相觑,这件事简直匪夷所思,听着有点像是笑话。 “从大食国到大乾,海上要多久?” 高岸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风向允许,需要整整两百天,不过一般不会太顺利,这次我们走了一年。” 哈立德说道。 这话引起高岸的冷笑。 “那也就是说,大食国是至少一年以前,才决定派你出使的。” “但是两国相距,何止万里之遥,想要知道消息极其困难,何况是十分确定的消息。” “知道消息之后,到确定派出使者,这个过程四五年都算是少的。” “四五年之前,大乾可谈不上强大,也不是你口中的东方强大帝国。” 高岸盯着哈立德说道。 时间对不上。 什么都可以解释,甚至有巧合的理由,但是时间这个东西,无法造假。 被质疑了,哈立德依旧笑得自信。 “真是一位睿智的贵人,这一切我都有合理的答案,不过再次之前先承认我的使者身份,安排我和我的随从进入驿馆休息。” “如果想要知道答案,我们需要一次正式的见面商谈,而不是在被质疑的氛围中,用你们大乾的话说,这不合规矩。” 哈立德侃侃而谈。 顾道没说话,看了一眼陆端,陆端立即心领神会,这种事他礼部做主。 “麻烦窦司事,带着这位大食国使者,去吏部办理相关手续,就说我同意了。” 陆端跟豆丁说道。 豆丁,大名窦鼎,对外身份,是顾道身边的机要笔墨司事。 豆丁领着哈立德走了。 “王爷你怎么看?” 高岸迫不及待的问道。 “正如高大人所言,此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甚至是不是来自大食国都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关于大食国他知道很多,而且那个大食国,就是西域十九国之西的国家,我们一直不了解的大国。” 顾道说道。 “如此,那就虚与委蛇一番,左右不过是浪费一些粮食而已。” 陆端说道。 “要是确定他是假的,一定把他的牙掰下来,一口一个,世上最强大帝国,听得我想抽他!” 高岸气呼呼的说道。 这是伤自尊了,他认为大乾才是世上最强大的帝国,一群化外蛮夷也配? 这件事暂时定下,具体还要接触之后,整个朝廷来做主。 很快豆丁回来。 “王爷,那个使者说,想私下跟您见一面。” 1163、这样的功德,比念经管用! 豆丁拿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币,心里美滋滋。这是哈立德贿赂他的。 就是希望他帮忙,安排顾道见面。 这金币豆丁自然是主动上交,顾道看了一眼,就全都还给他了。 孩子发点小财而已。 “如果他真是从海上来,也是从大食国过来的,这一路贸易就赚翻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头肥猪,你不用客气,可以多敲点,攒点老婆本。” 顾道笑着说道。 “哦,对了,如果他跟你打听我的喜好,你就说我对金银没兴趣,喜欢植物种子。” 这些话,顾道是当着陆端和高岸的面说的,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京城是个大筛子,自己真要私下见哈立德,也会被人知道。 反而好像密谋什么,不如正大光明。 植物种子? 高岸和陆端有些诧异,怎么大将军是要种花种草,修身养性? 这倒是好事。 “阿弥陀佛,大将军仁慈。” 只有了然和尚,双手合十,大声恭维。 “了然大师,你这是何意,大将军想要修身养性,跟仁慈有什么关系?” 高岸转移话题问道。 了然和尚没解释,而是从随身背着的袋子中,取出一个红皮蒜瓣形的瓜来。 顾道一眼就认出,这是南瓜,穿越而来的那个世界有,大乾没有。 “此物是僧人传法,在草原发现,据说是隗孙当大王的时候,从西域带过来的。” 了然和尚说着,把瓜递给豆丁,豆丁放在了顾道的桌岸上。 “一籽入土,可得七八个,最大的如脸盆,小的如同海碗,草原人不知怎么吃,都喂牛羊。” “但是僧人将其切开,蒸熟,味道甜腻可口,可作为一种菜蔬。” 了然和尚说道。 作物? 高岸和陆端都震惊了,虽然他们都是出身富贵,不经农事。 但是这样一种高产作物,对于农人,甚至是一个国家来说何等重要? 别看只是多出几口的菜的事情,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多一点就比少一点强。 “这东西,好伺弄么?耗得力如何?” 陆端赶紧问道。 “草原人哪知道什么地力,随意把种子撒下,堆上点牛羊粪,就可以。” 了然说着,拿出一个图册。 上面画的就是这种瓜,漫长的瓜蔓匍匐在地,叶子之间是一个个圆滚滚的瓜,十分喜人。 “如此乃活?” 高岸也震惊了。 而顾道从兵器架子上,取下佩刀,寒光闪动,把这南瓜切开。 看到里面黄橙橙的瓜瓤,还有指甲大小,雪白的瓜籽之后,确认,这就是南瓜。 伸手掏出一把瓜瓤,碾出几枚瓜籽,他露出了笑容,欣慰地说道。 “大和尚,这才是功德。” “这才是大功德,比你们和尚念一辈子经都大的功德,好东西啊!” 高岸和陆端上前,把切开的瓜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草木的腥气,混杂着一股沁人的甜香,可想而知这东西蒸熟之后,味道应该不差。 而且个头这么大。 “种子那,带回来多少?别告诉我,你只带回来这么一个瓜。” 顾道追问。 了然和尚,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口袋,大概有三四斤的样子。 “好,好极了。我会在跟户部说,在京城之外,给佛门画一块地。” “明年你们就开始种,择种,然后传给民间,以后人家吃上这个瓜,也能想到你们。” 对于这种好事,顾道不吝推举,激励佛门朝着这方面努力。 给他们一条正路。 “多谢王爷赐名,此物就叫佛金瓜,佛门绝不会辜负王爷的期望。” 了然和尚赶紧说道。 高岸震惊了,扣了扣耳朵,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王爷什么时候赐名,我怎么没听见? 随即反应过来。 “了然大师,你真是……睿智……” 这是硬赖啊! “哈哈,随你怎么说,冲这瓜,我认了!” 顾道说着打开小口袋,抓了一把瓜籽,递给豆丁,豆丁赶紧小心接过来放好。 高岸不动声色也抓了一把,陆端也不例外,好东西谁都知道往自己家划拉。 等佛金瓜出名,他们就先人一步。 “王爷想跟那个大食使者要种子,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大乾没有的作物?” 陆端这时候反应过来。 难怪一提到这个话题,了然和尚说顾道慈悲,如果真能发现好种子,可真是慈悲功德。 “碰运气罢了!” 顾道随口说道。 陆端惭愧,难怪人家能当王爷,这就是任何人的差距,自己想的是使者真假。 王爷想的是利国利民。 “王爷,陆大人,现在草原传法已经取得一些效果,可否修建几处庙宇?” 了然和尚趁着顾道高兴,提出另外一个要求。 “我没意见,不过这是礼部和户部的事情,你要请教陆大人了。” 顾道随口说道。 “我相信了然大师,自然是同意的,何况拿了您的瓜籽。” 陆端说道。 建造庙宇而已,早就在驯化草原的计划里面,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何况王爷都没意见,那就是支持的意思。 事情聊完,了然和尚去了户部,这就是老和尚鸡贼的地方。 他也知道,顾道同意的事情,户部几乎从来不会设置阻碍。 所以他先找顾道,然后去户部。 高岸和陆端两人,离开了大将军府,转身都去了温尔雅的办公房。 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此时的高岸脸色严肃=,甚至有些焦躁。 “这不是好事儿么?说明我大乾之名,已经传到了万里之外!” 温尔雅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怎么听话不听重点?” 高岸更急了。 “我听到那个家伙,称修之为什么,什么来着,你说,我都气糊涂了。” 高岸一甩头,问陆端。 “强大的东方帝国之主,他自称是来自世上最强大帝国,怪怪的。” 陆端说道。 “对,就是这句。” “听到没有,强大的东方帝国之主,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事儿?” 高岸焦躁地说道。 现在,就怕有人刺激顾道的野心,有些馋虫,你不勾他,他是不会出来的。 强大的东方帝国之主。 这几个字,听着就带着浓浓的蛊惑味道,万一真把顾道的心思勾动,那就麻烦。 “你想怎么样?话都说出来了,还让他吃回去不成?” 温尔雅疑惑地问道。 “要不驿馆着火怎么样?” 高岸问陆端,陆端脸皮一抽,心说高大人你真敢想,这天在京城放火? “你看你那个脸色,年纪轻轻的胆子这么小?全都烧死,一了百了,反正他们国家在万里之外,连苦主都没有。” 高岸继续说道。 “你别为难陆大人了。尽扯馊主意。”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秋高气爽,万物干燥,你就不怕把整个京城点了?” “再者说,驿馆着火了,第一个知道的就是靖安兵马所,钱恕是好对付的?” 温尔雅说道。 “那就下毒,驿馆都是咱们的人,这个总该方便了吧,全都毒死……” 高岸说道。 陆端真后悔跟他来,这是想让自己干脏活啊。 “高大人,你淡定。” “为了一点子虚乌有的怀疑,就想着杀人灭口,你还是朝廷的尚书么?” 温尔雅劝说。 高岸想了想也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了,还是苦着脸。 “你们不知道啊,听到那几个字,我盯着他的脸,生怕他动心!” “哎我这心啊!” 高岸捂着胸口。 “瞎担心,修之是个明白人,冷静而克制,目标十分明确,不会轻易被影响。” “何况,袁公尚在。” 温尔雅放下茶碗说道。 高岸不同意这话,袁公能压住顾道,可是他还能活多久? 等袁公走了,怎么办,想办法要趁早! 1164、跟顾道生在一个时代,是绝望! “是啊,高大人!” 陆端也给高岸解心宽,他深知高岸什么都好,就是脾气暴躁。 此事闹出大动静,并不是好事,因为王爷明显对这个所谓使者很重视。 “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这个人不尽不实,王爷也怀疑他们是骗子。” “王爷心如磐石,怎么会被一个骗子蛊惑,何况也丢脸啊!” 听着陆端的话,高岸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证明他是骗子就行啊。” “跟骗子见面,说出去都丢人,王爷一定远离,年轻人心思果然好使。” 陆端心说,我是这个意思么?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慢慢来。” 温尔雅劝说道。 “你该关心铜矿的事情,那才是大乾的根本,有了足够的弹药,西域还用划分界限么?” 温尔雅对顾道展示的那把枪,信心十足,只要火力足够,什么世上最强帝国? 说到铜矿,高岸冷笑。 “我不用管,这事儿顾尚书比谁都上心,他会操办好一切,我配合就行。” 因为百越之南,属于国外了,需要驻军、开矿,甚至设立机构。 这些需要户部、兵部、吏部、工部,加上大将军府联合处理。 本来是兵部领头,可顾云璋的劲头,让高岸自愧不如。 高岸的言外之意,陆端和温尔雅心知肚明,顾云璋的心思,昭然若揭。 只要顾道的主张,他别说拦着,那是根本不想,直接就干。 “那你更要管管了,不能让他拿到主导权,海外需要驻军啊,驻军!” 温尔雅提醒道。 这句话惊醒了高岸。 驻军,这两个字有文章可做,跟他心中一直所想的事情,简直不谋而合。 进攻那座铜山所在的南沼国,肯定依靠强大的江南海军。 但开采铜山,战争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工匠、矿工,以及运输,才麻烦。 对于这些人的保障,如果从大乾运送粮食和补给,负担简直不敢想。 所以屯田种粮,建港贸易,自给自足,这才是好办法。 这些都要实现,其实就等于在那里设置了一个州,或者一个县。 大将军府都是军人,不可能完成设置州县,开发港口,经营贸易这些事情。 这需要朝廷六部去做。 既然是海外飞地,那总要有保护,但是兵部可以不设置军队。 捕快,团练,义勇,等等名目皆可以用,总之不是军队,不归大将军府控制。 甚至可以打造一支运输船队,一来运送铜,二来经营一些贸易。 这船队,养一些护卫也是可以的吧。 这个小地方,还那么远,无法跟大将军府分庭抗礼,但是这是一个思路。 以后很多地方,都可以这么做。 事情慢慢来就是。 “我这就去看看,不能让户部独占其美,这也是开疆拓土,立功的机会啊!” 高岸坐言起行,马上就要走。 “高大人,切勿着急,这海外的事情要管,眼前的事情也要顾及啊。” 陆端开口说道。 “眼前?眼前有什么事儿?” 高岸着急走,直接问陆端。 “别忘了,今天草原还来了六个王子,以后这种王子会越来越多。” “兵部应该登记在册,时常关心,毕竟他们身后是各部的王爷。” 陆端提醒道。 高岸一跺脚,看着陆端格外顺眼。 “要不说,还是这年轻人心思灵敏,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些王子可要好好利用……不对,是要好好对待,这可都是大宝贝……” 高岸说着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陆端没有明说,但是高岸懂了,王子身后是草原各部王爷,手里都有人。 弄好了,这是一支可以运用的力量,只不过是用什么借口的问题。 高岸走了,陆端也离开吏部。 “去,找人去驿馆,见见那个姓哈的,看看手里有什么种子,弄回来点。” 陆端跟自己的随从吩咐。 无论是世家,还是权贵,走到一定程度,都要开始收敛锋芒,经营底蕴。 其中最重要一项,就是收买名望。 拿出一种作物,能让普通百姓多一口吃的,这不但积阴德,更积名望。 这就是今天,他在顾道身上学到的东西。 顾家,公开印刷术,建造一座书城,就收买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十年之后,书城之中那些穷书生,有多少会走入朝廷,他们能不念顾家的好? 至少不能说顾家坏。 再往早了说,顾道尚未成名的时候,就鼓动商人修宫墙,给皇帝建高楼。 这一切都是在给商人撑腰,成立北方拓展公司,还有北方拓展银行,也是保护商人财产。 商人的心,早就被他收走了。 更别说,这几年,顾家把煮盐交给户部,茶砖秘方公开,给了太多商人活路。 就连净琉璃这样赚钱的东西,也只是批发,不再往外运输贩卖。 把贩卖的利润让给了商人。 在大乾,商人提起顾道,那个不肃然起敬,甚至很多人是感恩戴德的。 “真是能常人之所不能。” 陆端在心中评价顾道。 因为易地而处,如果陆家有顾道的本事,有印刷术会公开么? 绝不会,一定会严防死守,尽可能的传给子孙后代来谋取家族利益。 如果陆家有顾道的商业才能,煮盐,制茶砖,制造净琉璃,会分润给商人么? 绝对不会。 会小心经营,仔细铺开,顶多怕引起别的家族嫉妒,采用联姻的方式,在世家内分润。 然后想办法,长久地传给子孙后代,用来保持家族的繁荣昌盛。 不但是陆家这样选择,换了任何家族,都会这么选择,唯有顾道例外。 这是强大的自制力,强大的远见,以及强大的自信心才能做到。 就说强大的远见,看到那个不知道真假的使者,大家想到的是质疑。 而顾道想到的是,从他身上,能知道万里之遥异域的情况,是种子。 这种远见,就在一念之间。 “跟你生在一个时代,真是悲哀。” 陆端有点沮丧。 因为他可以预见,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追上顾道的脚步。 下一代? 更是悲哀。 看看顾家那些孩子,接受的是什么教育,是棋圣这种人杰的私教。 是从小跟皇帝一起尿尿和泥,是跟在顾道这种强人身边,日日的耳濡目染。 “就算他能活到六十岁,还有三十多年,三十年铺垫,可给顾家留下百年,三代人的富贵。” “每一代之中,有一个子孙有他一半本事,那顾道死后一百年,顾家依旧强大。” 陆端默默地想到。 “如果他活到八十怎么办?” “绝望……” 这样想着,陆端到家了,一进门就发现兄长陆章正在等他。 “家主……” 陆章拜见。 当年的如玉公子,依旧皎皎如月,只不过多了几分温润,少了当年的棱角。 这么多年的蹉跎,终于让他成长了。 “兄长,好难啊!” 陆端拉着陆章的手,长叹一声,带着绝望。 “家主,可是遇到难事?若是我能办到,可以顶上去。” 陆章说道。 陆端摇了摇头。 “我有个儿子,你说可否娶顾道的女儿?或者我生个女儿,可否嫁给顾道儿子?” 陆端语无伦次的说道。 “啊?” 陆章有些发蒙,家主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家主,为何突发如此念头?” 陆端拉着陆章的手,一边走,一边把今日之事,以及所想所思说了。 “哎,当年我以为,输给他,是一着不慎,这几年下来,心中早就服了。” “这种人,我们只能攀附,不能对抗,要娶他女儿是一条好路。” 陆章说道。 “兄长,我只是感慨,难道你认为这一招,真的可以实现?” 陆端问道。 1165、有人惦记顾道儿女! 陆端叫人上酒,和几道小菜,撵走了所有仆人,妻子吕氏亲自伺候。 “家主……” 陆章开口。 “没外人,叫我二弟就好,不然生分了。” 陆端亲自给陆章倒酒,说道。 “二弟……” “这段时间为了红缨的事情,我让人打探了一些消息,却知道几件趣事。” “虽然是趣事,却也能从中看到一些端倪,分析给二弟听,以便决策。” 陆章说道。 “首先一件,就是太后曾经想要让顾道女儿给当今陛下为后,被顾道以年纪小为拒绝。” “据说纤云公主和恭国公夫人魏青梅,都曾想要儿子跟顾道女儿结亲,但也被同样理由拒绝。” 吕氏也微微点头,这两件事,在京城的贵妇圈,也不是秘密。 “第二件,我听说这小姑娘,曾经在梦中于顾道脖子上撒尿,顾道依旧笑呵呵。” “可见宠爱到了极致。” 吕氏也笑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顾道疼爱这个女儿,真是到了极致。” “据说有一次,为了让女儿能摘到桃子,就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而且还说,以后要给女儿留下一大笔家产,让她衣食无忧,甚至不嫁也无所谓。” “还时常教育几个儿子,将来他若是死了,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吕氏又补充了好多。 陆端有些迷惑,这些能说明什么? “二弟,你想想顾道现在的权势,等十几年之后女儿长大,他又是什么权势?” “他的女儿,不需要去联姻,按照他的喜爱程度,婚事可能要由着女儿自己去选择。” “而且很可能不用太重视门第。” 陆章说道。 此时陆端终于明白了,陆章的打算好长远。 “陆家可以给她培养一个丈夫,她喜欢什么,我们就给孩子培养什么。” “只要将来这孩子,能打动顾道女儿的心,将会破除一切阻力。” 陆端说着一口把酒杯喝干。 “这也是我的意思,不必是嫡出子弟,庶出的好孩子一样可以。” 陆章说趁机说道。 “不把握,要多管齐下,陆家的适龄女子也要做好准备,顾道儿子也不少。” 陆端说着,再次端起酒杯,仿佛觉得不过瘾,直接把酒壶拿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好大几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比不过,咱们就加入,攀附,为了家族不丢人!” 陆端过了心里这一关。 “二弟萧红缨那边,你还要努力,需要什么家族砸锅卖铁也给你。” 陆端说着又灌了一大口看向了吕氏。 “夫人,咱们用用力,生个女儿,顾道儿子多,凭我陆家的地位,总能抢一个。” 吕氏大羞。 但是这是陆家大计,她使劲儿点头。 风起,云走,明月当头。 顾道不知道,他的儿子和女儿,已经被陆家的人给惦记了。 晚饭过后,正看着姑娘练字。 小小的,肉乎乎的小丫头,团团圆圆的小脸,聚精会神盯着眼前的宣纸, 手里一支硕大的毛笔,艰难的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大大的顾字。 顾道心都快化了。 “哎呦呦,我姑娘真厉害,这么小就能写这么大的字了,快歇一歇。” 顾道指着字,使劲儿夸奖。 旁边的徐怀北,看了一眼妹妹的字,撇了撇嘴,徒有其型,毫无力道。 “这也能夸,我写得比她好,爹你真偏心!” 徐怀北说道。 “你这话说的,那我现在夸奖你,将来你妹妹继承大将军之位?” “行不行?” 顾道捏着他的耳朵,笑吟吟地问道。 “哎呀,妹妹的字真好看,我都写不出来那,妹妹你真棒!” 徐怀北立即换了脸色。 “二哥,你真虚伪,爹,不搭理他。” 小丫头拉着顾道的手,等着宝石一样的大眼睛,怒视徐怀北。 “错,妹妹,哥哥这不是虚伪,这是审时度势,这是随机应变,这是识时务的英雄好汉,你年纪太小不懂……” 徐怀北话一套一套的,那摇头晃脑的样子,把顾道和小丫头逗得哈哈大笑。 “口舌之利,可抵十万雄兵,不过贫嘴不招人稀罕,儿子你要分清楚了。” “我可不想我顾道的儿子,光说不练。” 顾道一边抚摸着徐怀北的头,一边纠正徐怀北的价值观。 孩子有什么错,需要引导而已。 “爹,大哥将来是东吕王,二哥是大将军,那我干点啥?” 这时候顾承祖跑了过来,他是锦瑟的次子,家里排行老三。 “你想要啥?” 顾道不许诺,直接问道。 顾道说出徐怀北未来是大将军的时候,周围人的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可是关系到未来,谁来承接顾家的事情。 嫚熙生的长子顾偃兵不用说了,人家妈天生给带了一个东吕国。 这是娘家带来的,也是他的责任。现在小小的人,已经跑去高原了。 徐怀北是大将军,这也合理。 毕竟顾道给次子改姓徐,就是为了承接外祖大将军的衣钵。 整个顾家的老兵和老家奴,都把他当成大将军的真正继承人。 所以那些老兵,还有顾道身边的将领,基本上都有意无意地靠近徐怀北。 大将军这个职务,虽然是朝廷封的,但是以顾道现在这个情况。 恐怕他现在没了,手下这些人立即就会拥立徐怀北,登上大将军之位。 朝廷不过是走个流程。 那吴王之位那? 按照道理来说,徐怀北继承大将军,那吴王之位也应该由他。 可看家主的意思,不一定,因为他刚才只说了大将军之位,没说吴王。 这就是无限遐想。 顾承祖,作为长公主的次子,继承吴王之位,岂不是正合适? 此时丫鬟婆子都不敢呼吸了。 想要听顾承祖接下来的话。 “爹,我想当船长,指挥巨舰纵横海上,听说海外有很多国家,我要去看看!” 顾承祖挥舞着小拳头说道。 负责照顾他的丫鬟和嬷嬷,差点当场晕厥过去,小祖宗你怎么能说这话。 王爷不得气死? 没想到顾道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儿子,好志向,大乾很小,世界很大,你想走出去,爹支持你。” “等你长大了,爹就给你造巨舰,当一个海上霸主也未尝不可。” 完了,丫鬟婆子现在想死。 王爷也疯了。 “爹,我那,还有我。” 这时候崔臻的儿子,小丫头的双胞胎哥哥顾承望跑了过来。 仰着小脑袋问道。 “我,我……我也要。” 嫚熙的儿子顾承宗,一下把顾承望挤在一边,可能遗传了嫚熙家的血脉,这孩子头发微卷,眼睛的颜色都有点不一样。 负责照顾两个孩子的丫鬟婆子,手心都出汗了,祖宗,你可不要胡说啊。 “好好,都有份,你先开口,你先说!” 顾道捏了捏顾承望的小鼻子,说道。 “爹,我出生在辽东,长大了要当辽东王,打造辽东铁军,横行天下。” 顾承宗骄傲地说道。 顾道哈哈大笑,撇了一眼负责照看顾承宗的丫鬟和婆子,吓得他们低头不语。 小孩子知道玩,哪里知道要这些东西,定然是有些人在背后教了。 “行,你要辽东王就给你,不过除了辽东王,你还想要什么?” 顾道随口说道。 “我要热气球,我要飞上天摘四颗星星,一个给大娘,一个给二娘,一个给母亲……” “还有一个……” “哎呀,好像不太够,还有妹妹……还有杏儿姐姐……还有……” 这小子说到一半,开始掰着手指头数,可是也数越乱,迷茫了。 “哈哈……” 顾道搂着儿子,使劲儿亲了一口。 “行了,你的孝心爹收到了,不过你这算数要好好学学,不然一会儿要脱鞋了……” 然后转向了顾承祖。 “你那,我的儿子,你想要什么?” “大炮,我要造世界上最厉害的大炮,一炮能把京城轰没一半!” “爹,我厉害不?” 顾道嘴角抽了抽,你厉害,个屁啊。 好人不学,怎么学你娘。嫚熙的孩子,多少都沾点暴力,顾偃兵同龄无敌手。 这个…… “好志向,儿子……” 顾道违心的说道,强挤出笑容。 “爹我厉害,你为啥不亲我,你想偏心,信不信我把棉裤打哭。” 棉裤,就是顾承望的乳名。 顾道心说这孩子,你是什么逻辑?我亲他不亲你,你就把他打哭。 你比你娘还不讲理。 赶紧抱起来亲一口,这小子说干什么,绝不提第二次。 1166、关门,打娘们! 孩子们写完字,顾道又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葫芦娃劈山救公主。 男孩们心满意足地去睡了,小丫头跟他腻歪一会,也被抱走。 “王爷……” 豆丁一身酒气的回来,吃力的搬着一个箱子,咣当一声就放在桌子上。 “你说对了,这家伙真有钱,今天请我去楚江楼,还给了我一箱子金币。” 豆丁脸色沱红,吐着酒气。 顾道打开箱子,里面金灿灿的都是金币,他仔细翻找了一下,找到好几种不同的。 “哎呀豆丁发财了,这一项金币,可以在京城买一所大宅子,好几个漂亮丫头。” 锦瑟走来,看着金币笑道。 崔臻紧随其后。 不用说,刚才顾道教育孩子的话,已经传到了她们耳朵里。 否则她们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公主,三夫人。” 豆丁起来,一丝不苟地见礼。 “公主说笑了,人家送我金币,不过是想让我跟王爷美言几句,看的还是王爷。” 见礼之后,豆丁说道。 “这金币,不是一个国家铸造的,也就是说,他经过很多地方。” “或者说,大食国真的很强大,以至于周围的金币都流入到他们那里。” 顾道捻着金币分析道。 豆丁佩服的五体投地,王爷光是看这些金币的形制不同,就能推测出来这些东西。 “能给一个仆人这么多金币贿赂,说明此人有求于王爷,所谋不小。” 崔臻捏起一枚金币说道。 “金币,对于他们这种商人来说,其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顾道把手里的金币扔进箱子说道。 “啊,夫君你这话就让人摸不到头脑,商人不就追求这些么,怎么说不值钱?” 崔臻疑惑地问道。 锦瑟也有点疑惑,这是什么道理? “金币在他们家乡是好东西,但是在大乾,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想想,同样是一万金币,和一万金币所换的货物,哪个拉回去更划算?” 顾道笑着问道。 “原来如此!” 锦瑟突然明白了,紧接着崔臻也明白了,当然是一万金币的货物合算。 “如果他们把一万金币,从大乾拉回老家,恐怕会把内裤赔掉。” 顾道说道。 “在大乾,把金币换成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一路走一路交易。” “等回到老家,这一万金币如果不变成百万,那就算他们生意失败。” 锦瑟和崔臻,被顾道的话震惊了。 “你们不信?” 顾道说着给他们算了一笔账。 “根据那个哈立德所说,来一次大乾,顺风顺水就要七个月,这一个来回要两年。” “时间还是其次,关键海上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就是船毁人亡,血本无归。” “如果没有百倍之利,谁会提着脑袋,跑这么远来做买卖?” “所以,此人是不是使者不知道,但是一定是个商人无疑。” 顾道做出判断。 “王爷说的真准,他请我吃饭喝酒,还送金币,竟然是想要净琉璃。” 豆丁插话说道。 崔臻和锦瑟全都懵了,怎么又牵扯出来使者,这使者和商人混在一起了? 还有海上,船毁人亡,这都是什么惊险的古诗,到底在说什么? 让两个人坐下,顾道把今天的事情说了。这让两个人惊叹不已。 “豆丁,你明天给他送一个新款净琉璃过去,然后就不要搭理他。” 顾道先跟豆丁说道。 “明白,王爷是要撒下香饵钓金鳌,商人贪财,只要看到这个净琉璃,就绝不会脱钩。” 豆丁今天多喝了一点,说得有点多。 “呵呵,是这个意思,你要办好,我还指望从他嘴里掏出大食国的事情。” 顾道说完,豆丁转身就走。 “等等,金币拿走,都是你小子的了。” 顾道敲了敲桌子说道。 “多谢王爷,多谢公主,多谢三夫人。”豆丁小的眉毛都要飞起来,转身抱起箱子就跑。 “你小子别乱花,要敢去烟花柳巷胡闹,我打断你三条腿。” 顾道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等豆丁走了,就剩下三个人,崔臻一下子起身,来到顾道身后,给他捏肩膀。 “夫君,我错了,没管住下人,让她们跟孩子胡说,以后不敢了。” 崔臻柔声讨好。 今天顾道跟孩子们说话,顾承望说出他要做辽东王的时候,顾道扫了一眼照顾他的丫鬟婆子。 就这一眼,丫鬟婆子就明白,坏事了。 小主人的回答,让王爷不满意了,而且很可能迁怒于夫人。 虽然后来,小主人说摘星星,以稚子纯心感动了王爷,获得了王爷的赞许。 但是先前辽东王的事情,肯定坏事。 丫鬟和婆子,回去之后,立即就跟崔臻说了这件事,所以崔臻才来。 锦瑟来,也是听说了今天的事,丫鬟回去之后,一字不差地跟她说了。 听说顾道确定,大将军是徐怀北的,虽然早有预想,但得到确定,还是松了口气。 当听说二儿子要去航海,而且夫君还鼓励,她脑门子嗡的一下。 就算长子继承大将军,次子继承王位,这个念想有点贪婪,甚至不切实际。 但是也不能去航海啊。 嫚熙的儿子想要造大炮,那就随他,反正他娘喜欢动静大的。 锦瑟想要跟顾道说孩子教育的事情。 本来这个时间,是顾道处理私事的时间,她们两个不能来打扰。 不过今天为了儿子,顾不上了。 “什么丫鬟婆子,还不是你们在背后嚼舌根子了,他们才会跟儿子念叨。” “辽东不可能有割地封王的机会了,所以以后不要提,而且不要跟孩子说那些讨好我的话。” 顾道说道。 崔臻眼圈一下子红了,心中无比委屈,这事把孩子未来一下子剥干净了。 “王爷,你这么说,太残忍了。” 锦瑟都看不下去了,旁边劝到,不说还好,一说崔臻更委屈了。 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顾道赶紧拉一张椅子过来,让她坐在身边,也让锦瑟坐在身边。 “你们以为,偃兵和怀北好么?” “东吕王,大将军,看着威风,就没想过这也是他们的枷锁?” “小小年纪,就带上这些枷锁,未来几十年,他们都要活在这个枷锁之下。” “为了这个枷锁,他们不能犯错,因为他们扛着所有人的期望。” 顾道语气沉重的说道。 他看过太多,因为父母过度期望,把继承人压成变态的例子。 “不对!” 锦瑟立即反驳。 “他们生来是你的儿子,作为家族长子,就必须扛起这个责任。” “扛不住,是他们的命不够硬!” 嗯? 顾道蒙了,平日柔弱的锦瑟,怎么说出这么变态的话,瞬间成了老巫婆。 “没错!” 崔臻使劲儿吸了下鼻子,坚定地说道。 “夫君,你太宠爱孩子,这是在害他们,他们有世间最优秀的血脉,凭什么放纵?” “你这么强,没理由他们不行。你可是在顾家扛了十年磋磨。” “可见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没有那十年磋磨,你能奋发图强,开天辟地么?” 崔臻瞪着眼睛说道。 看了一眼锦瑟,一脸正气,又看一眼崔臻,同样一脸本该如此。 这情况,难道错的是我? “尼玛的!” 顾道一拍桌子怒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你艮啾啾!” “来人把大门给我关上,今天我非教训教训这两个败家娘们……” 丫鬟婆子退出,书房门关闭,众人退出很远,依然能听见尖叫。 1167、使者上钩了! 在跟封建糟粕的斗争中,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最后还是顾道战败收场。 而且还病了。 “阿嚏……” 顾道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秋天的夜风还是有些凉,冻感冒了。 “活该,在书房里已经够羞人的了,你还去院子里,这下好了,病了吧!” 崔臻白了一眼,真正的媚眼拉丝。 “哼哼,以二敌一,胜之不武,你们等我好了的,看我怎么……阿嚏……” 顾道躺在床上表示不服。 “你们两个赶紧闭嘴,一会儿孩子们来了,赶紧起来把药吃了!” 锦瑟制止了二人的没羞没臊,端着药碗走过来。 崔臻把顾道扶起来,锦瑟把药端到他嘴边,顾道一口喝下。 “阿爹,你好些了么?” 隔着帘子,传来女儿软软的声音。 这年头感冒是能死人的,所以不能让孩子进来,怕被传染。虽然顾道只是昨天折腾一身汗,被凉风吹得。 听到闺女的声音,顾道瞬间觉得嘴里不苦了。 “放心吧,阿爹没事,闺女要乖,今天阿爹不能抱你了,去找哥哥们玩。” 顾道隔着帘子,跟闺女说话。 闺女来了,几个男孩也陆续来了,封建社会,讲究一个孝道。 顾道翻个身,只觉得头脑昏沉,估计那个药里面有安神助眠的东西。 等他一觉醒来,身上松了不少,但是时间也已经到了下午。 “姐夫,你醒了!” 小皇帝雀跃地跳到他跟前,也不知道谁给放进来的,也不怕传染。 “马上秋收了,朕要去巡视,你有啥要交代的没有?” 小皇帝问道。 “那有什么交代的,这种事情我也不擅长,你去年做得就很好,这次照旧。” 顾道说话闷闷的。 “哦,对了,把那六个草原王子带上,要对他们好点,但是也要保持威仪。” “这事儿你把陆端带上,他们世家最擅长驾驭人心,可以学几招。” 顾道说道。 “姐夫,不是六个,现在变成十个了,又来了四个,估计后面还有。” 小皇帝说道。 “好事,以后草原就更听话了。” 顾道说道。 “好嘞,姐夫那你养病,我准备出发,回来再来看你。” 小皇帝走,沈慕归进来。 “你不在衙门,跑我这里干什么,我没什么大事,就是伤风而已。” 顾道口气随意。 “下官来只是探望王爷,顺便说几件小事。” 沈慕归笑着说道。 顾道点头,让他赶紧说。 “盘水镇第一批新式火枪到了,五千支,子弹五十万发,还有一些新火药制作的地雷。” 沈慕归说道。 “先不要装备,这五千支枪当做训练用,老兵都上上手,熟悉一下。” 顾道随意的说道。 “凉州来公文,打算从还剩下的两万斯隆国俘虏中,挑选出来会种青稞的,到甘州屯田。” 沈慕归说道。 “这事可行,甘州作为未来西域的粮仓,还有粮食中转之地,肯定缺人。” “你跟户部商议一下,出个政策,鼓励农民去甘州垦荒。” “可以五年不收税,五年之后土地归其所有,不过粮食必须市价卖给官府。” “而这些会种地的战俘,可以卖给他们。” 顾道捏着眉心说道。 “王爷,蜀中李昶来信,有自称是来自大食国的使者,见到了佛子。” 沈慕归说道。 顾道一下精神了。 “你说什么?咱们这刚来一个哈立德,佛子哪里竟然也去了大食国使者?” 顾道觉得有意思。 到底那一路是真的? “此事不要声张,盯住此人静观其变,无论真假这个人对咱们很重要。” 顾道说道。 “明白!” “王爷,瀛洲那边,鹿岛已经全部投降,魏无极三子到了辽东,如何处置?” 沈慕归问道。 “大度点,不要动他,让朝廷按照规制安置就行,没必要为难魏无极的后人。” 顾道说道。 “王爷,咱们不动他,可是郑克宁的家属,可未必就此甘心。” “听说他儿子去了江南,想要找到魏无极的次子,给郑克宁报仇。” 沈慕归说道。 “小家子气,郑克宁战死沙场,属于两军交战技不如人,他报什么仇?” 顾道不屑的说道。 但这事儿怎么做都不合适,魏无极三子投降大乾,是通过楚矛和瀛洲的辽东军。 如果到了大乾,就被人弄死了,影响的是楚矛和辽东军的名声。 以后谁还敢轻易投降? 会不会有人说顾道心胸狭隘? 但是拦着郑家报仇,那郑家恐怕会连顾道一起记恨,也犯不上。 “让他待在辽东,别来京城了,这件事你跟并不和吏部打招呼。” “郑家要是敢去辽东搞事情……” 顾道的话不言而喻。 沈慕归走,丫鬟端着青州小菜进来,顾道这才来得及吃饭。 豆丁昨天喝多了,勉强支撑着跟顾道汇报完了事情,也睡到中午才醒。 起来之后,从床头拽过箱子,打开之后,把金币一个个拿出来,放在嘴里咬。 一边咬一边傻笑,纯的! 咬了几个之后,他突然一拍脑袋,“糟了,忘了王爷的正事儿!” 赶紧起身,钻进厨房吃了口东西,然后找了奶娘,从库房里找出一件精致的净琉璃。 出门直接到了驿馆,拜访哈立德。 “我的朋友,你怎么才来,可是想死我了,有没有什么好事告诉我?” 哈立德带着自来熟的笑容,热情接待豆丁。 “哎,我的朋友,喝了你的酒,拿了你的钱,怎么能不办事情。” 豆丁模仿他的语气说话,拍了拍怀里的盒子。 哦…… 哈立德双眼圆整,发出一声惊呼。 “难道这里,就是净琉璃?” “我的朋友,你真是我的朋友,没想到你办事如此之快……”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豆丁进屋。 豆丁也不墨迹,进屋之后,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后亲手打开。 “嘶……” “真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 哈立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盒子里的净琉璃,颤抖着伸手,犹豫再三才敢触碰。 这比他在姑苏看到的净琉璃,简直是真神和牛马的区别。 眼前之物,感觉触碰一下,都是亵渎。 豆丁出门着急,拿净琉璃的时候,也没有仔细地挑选,拿了一个玻璃球。 玻璃球虽然不太规则,但是里面如同琥珀一样,用锡箔做了满天星和弯月。 仿佛把一方天地,封印在这小小的球体内。 手指轻轻拂过球体,光滑坚硬的感觉,让哈立德很放心,不是水做的。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玻璃球,捧在两手之间,欣赏里面的星月。 “天哪,这是真神截取了一片夜空,放在这里面么?这一次我没有白来。” 哈立德眼睛里充满了贪婪。 “哈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净琉璃已经从凉州向西域走了很多。” “也许已经到达大食国,所以此物并不具有独一无二的稀有性。” 豆丁提醒哈立德。 哈立德是他的名字,但是他不姓哈,不过哈立德也不纠正。 他摇摇头。 “我的朋友,你根本不懂,我们的国家有多么的大,更加不了解,周围的有多少国家。” “所以,它很稀有。” 哈立德迷醉地抚摸着玻璃球,说道。 他来到姑苏,见到了端木家的人,无意间发现了净琉璃,就彻底被惊艳。 发誓一定要把这东西,带回故乡。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也感觉到了刚才的失态,立即调整过来。 “我的朋友,这个什么价格?” 豆丁摇了摇头。 “昨天你请我喝酒,送我黄金,这是对您深厚友谊的回报,不收钱。” 什么? 哈立德一惊,这东西,可不是那一箱子金币能够换来的! 不对,那是自己认为。 也许这种宝物,在大乾根本不贵。那么是否能买到这东西的配方? 贪婪如同一万只蚂蚁,不断撕咬他的心,轻轻把玻璃球放回盒子。 “我的朋友,这礼物如此之重,如果就这样收了,真神也会惩罚我的贪婪。” “我一定要回报你……” 太好了,这就上钩了!豆丁心想。 1168、大食的使者在高原 端木无双在辽东造船,端木无忧在江南造船,端木家就是大乾造船第一家。 现在真的可以称作造船天下第一家。 除了辽东和江南,京城也有端木家的人,第二天顾道感冒稍好,就让人找来。 端木瑞,端木无双和端木无忧的叔叔,也是现在坐镇京城的人。 “哈立德,不姓哈,全名是哈立德·阿尔·萨彦。翻译过来是永恒的流浪者。” “他们的人名,一般开头为本名,中间为父亲名字,最后是部落或者祖父,或者家族的名字。” “要说全了,可能上百个字不止,一般都用简称,王爷叫他哈立德就行。” 端木瑞介绍哈立德的时候,战战兢兢。 虽然端木家,跟顾道的关系非常近,两个侄子也被重用。 但商人才是他们的底色。 在江南的时候,没少被门阀收拾敲打,靠的是小心翼翼才保住家业。 这个记忆,让端木瑞一生铭记,对上一巴掌拍死门阀的顾道,如履薄冰。 “上一次,他来的时候,还是六七年前,那个时候,王爷正收拾江南盐商。” “他是跟着父亲来的,此人极其擅交际,加上精通航海,跟几个侄子都聊得来。” “不过跟端木家并无深交,如果王爷需要什么信息,我尽量回去搜集。” 端木瑞说道。 话里话外,极力想要跟此人撇清关系,无论好事还是坏事,端木家都不想沾染。 现在端木家很稳,把船造好就够了。 “并无深交。” “可是这个家伙一来,好像就认出了我,说出的很多事,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 “你说这些信息,谁泄露给他的?” 顾道问道。 扑通一下,端木瑞从椅子上滑落,双膝跪地,汗水顺着眼角流淌。 “王爷,端木家有今天,全都仰仗您的栽培,岂敢背叛您啊!” “无忧那个孩子,毫无心机,除了造船和航海其他的一概不懂,定是被骗了。” 他吓坏了。 因为他很清楚,在江南的端木无忧,心思简单,不谙人心险恶。 毫无防备之下,如果被这个哈立德有心算无心,一定会掏出不少东西。 “起来,这是干什么,我若找你问罪,就派人去抓你了,好好说话。” 顾道说道。 “小人……小人……” 端木瑞坐回椅子,只敢用屁股沾一点边,一边擦汗一边结巴。 “一切都是小人的猜测,我侄子无忧,跟这个哈立德很谈得来。” “怕是被他算计了,才泄露王爷的信息,王爷……他……他就是个单纯……” 端木瑞说着又要跪,被顾道一个眼神制止。 “我要查哈立德,不是要追什么责任,你不用动不动就跪。” “我会让欧阳亮去问问端木无忧,你不许责备他,也不要吓唬他。” “让他好好造船就是。” 顾道说完,让端木瑞离开。 出了门,端木瑞一边擦汗,一边骂哈立德这个缺德的,紧接着埋怨侄子。 “这孩子,就不知道见人只说三分话么?” 顾道让刺奸司,给江南的欧阳亮传书,亲自找端木无忧核实。 把哈立德在江南的行程,和接触过的人,全都查清楚。 顺便把所有来自大食的商人都查一遍。 高原之上。 阳光洒在三角的雪山上,倒影出来一层金光,仿佛整个雪山就是黄金。 这里是黑庙圣地。 山脚下有一大湖,仿若一面巨镜,把整个金山倒影其上。 而大湖不远,有一座规模恢宏的建筑,黑瓦白墙,乌云盖雪。 这就是黑庙之宗,佛子所居。 “尊敬的高原之神在人间的行走,作为大食国使者,我为您带来,世上最强大帝国统治者,真神使者继承人,对您的遥远敬意。” 头上裹着黑头巾,黑发深瞳,鹰钩鼻的使者,弯腰抚胸给佛子见礼。 高原之神在人间的行走。 佛子淡淡的看着他,品味着这几个字,觉得有些意思,不过眼前的人更有意思。 “世上最强大的帝国,那不是大乾么?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大食国了?” 佛子放下经卷,淡淡地问道。 这个自称阿布的使者,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内相跟他接触有一段时间。 佛子今天才愿意见他。 “高原之神在人间的行走,您的见识有错误,世上最强大的帝国,绝不是大乾,而是能横行海上和陆地都无敌的大食。” 阿布认真地强调。 “你的大乾话说得不错,不过称呼我为佛子就好,不要那么繁琐。” 佛子说道。 “至于大食与大乾孰强孰弱,对于本佛子来说毫无意义。大乾在侧,大食太远?” “所以你一直求见,有何事?” 根据阿布所说,这个大食国要过了西域十九国,再往西很远才能到达。 “尊敬的佛子,世上最强帝国统治者,真神使者的继承人,已经完成了西征。” “拥有强大军队的他,像一只饥饿的雄狮,现在面临两个选择,向西还是向东。” “而东方的呼罗珊总督,用东方的富庶,说服了伟大的他。” “西域是通向东方的通道,世上最强大帝国统治者,真神使者的继承人,愿意跟您合作,一起打通西域十九国。” “然后共同瓜分富庶的东方。” 阿布大声说道,但是过于激动,突然一阵头痛,脸色一白险些倒下。 佛子微微一笑,让人扶着他躺下,并且给他喝了酥油茶,才有所缓和。 “高原之下的人,来到金顶不要太激动,这里有高原之神给我们设下的保护。” “你若是太激动,会上不来气,然后死亡。” 佛子善意地提醒。 这个家伙现在才倒下,他也有点好奇,外来人很少有能到达金顶的。 那些曾经帮他编辑典章的大乾书生,半个月之后才慢慢适应,而且还不敢快走。 “是保护,也是牢笼。” 阿布惨白着嘴唇说道。 他经过海路从大食来,一路行来经过的地方,有强大的,有弱小的,甚至还有原始部落。 但跟大食一比,什么都不是。 强大的优越感和自豪感,让他觉得大食就是世上最强,最富庶的国家。 呼罗珊总督撒谎了。 可当他踏上这片土地,自信和自豪彻底被粉碎,剩下的就只有贪婪。 在大食国,只有贵族能用的瓷器,只有皇室穿得起的丝绸,在这里大街上随处可见。 更不要说那珍贵的茶叶,普通人都随便喝,这里的城市干净,人口密集。 这里到处都是耕地,庄家满地都是,呼罗珊总督没撒谎。 不,他根本不知道东方之富。 如果真的打通西域,侵入这片富庶的土地,光是转手贸易,大食的财富就不敢想。 然后阿布从江南,到蜀中,最后到了高原,完全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相信,这个高原之神在人间的行走,也是一头饥饿的野兽。 一头野兽,面对肥肉不吃,是吃不到罢了,如果有另外一头雄狮帮忙。 那他还是拒绝么? 阿布很有信心,说服这位神的人间行走。 是保护,也是牢笼。 这句话刺痛了佛子,说得没错啊,没想到这个遥远的使者,有这样的智慧。 一眼就看出了高原的困境。 西域战败,噶尔赞卓葬送东方,没有几年缓不过来,也许可以谈。 “你先休息,等你恢复了,我们先谈一谈大食,本佛子有兴趣了解一下。” 佛子淡淡地说道。 成了,阿布放松身体,心中有些得意。 “哈立德,我已经取得进展,你这次输了!” 1169、灯下黑,和牛逼的个人爱好! 佛子和顾道,都不是鲁莽的人,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细之前,绝不会轻易的谈什么。 江南的欧阳亮,接到了刺奸司的飞鸽传书,立即跟江南镇守使李渠说了。 李渠立即派人,把江南所有港口都查了一遍,到底有多少大食来的船。 为了怕有所遗漏,他还下了一道命令,各地有大食人立即保镇守府。 欧阳亮直接去找端木无忧。 不但江南收到了命令,凉州的刘铁柱也收到了名,尽可能收集西域之西大食的情报。 “奇哉怪哉,这大食我们都鲜有耳闻,怎么人就到了京城?” 西北都护府大都护费长戈疑惑。 “王爷说是从海路到的京城,但是他们意在西域,要提前准备。” 刘铁柱说道。 “对了,王爷在信中说,可以从战俘之中选拔会种地的人了,屯田甘州的公文很快就到。” 刘铁柱提醒。 “嗯,这还是崔干的提议,我还真没想到,我以为就是来了一尊佛,要供着。” “没想到这位门阀公子,不但好本事还肯吃苦,事必躬亲,把事情梳理得井井有条。” “从运粮,储粮,全都搞得明明白白,现在又开始琢磨种粮了。” 费长戈拍着大腿说道。 “因为这位公子也清楚,王爷只喜欢实干的人,若是干不好没脸回去面对王爷。” 刘铁柱说道。 说道崔干,费长戈就想起朝廷派来的文官,磨合一段时间,他非常满意。 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混功劳来的,一个比一个能干,西北都护府日渐理顺。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机密,咱们两个也别费劲了,把那些文官找来,让他们想招。” 费长戈说道。 刘铁柱眼前一亮,这招好啊,自从来到这凉州,忙的跟狗一样。 现在能甩手偷懒,求之不得。 费长戈立即下令,召集西北都护府的所有文官,到大堂议事。 等人到齐了,他坐在桌案后面。 “大将军府来了急令,有一个大食的使者到了京城,可是京都对大食一无所知。” “现在,要关于大食有关的一切信息,你们也来了一段时间,现在说说办法?” 费长戈说完,脸上保持严肃,心中已经准备好欣赏他们无头苍蝇一样的乱碰了。 作为武将,有时候心中难免有点恶趣味,想要看着这些文官出糗。 “大食国,应该是西域十九国之西的所在,是一个宗教立国的国家!” 西北都护府税曹参军上前说道。 费长戈一愣,他记得这人来自户部,是专门掌管关卡税收的。 名叫吴光的,原本白白嫩嫩,现在已经晒的黑不溜秋,脸上还多了一道疤。 “这个国家教派冲突,导致各方势力混杂,外人很难弄清楚。” “不过一两年之前,有一个教派推翻了原来的教派,重新掌权。” “大概在一年前,占据了十九国毗邻的呼罗珊,设置了呼罗珊总督,据说是个强人。” 吴光的侃侃而谈。 费长戈差点惊掉下巴,瞟了一眼刘铁柱,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京城不知道,你我一无所知,他们怎么信手拈来,好像有那么回事儿。 他不信。 “吴光的,你不要信口胡说,这些信息你不会是从哪里道听途说吧!” “事关紧要,弄不好掉脑袋。” 费长戈恐吓道。 吴光的没说话,户曹参军赵前程站出来。 “大都护,吴大人没有胡说,在来西域之前,我们查过关于西域的文献。” “这个地方原来不是国家,统称为大食,后来统一了,也就叫大食国。” “炀帝时期,还未统一,好几个使者来过中原,他们还跟随炀帝去过高原。” 户曹参军,是管户口的。 “等会!” 费长戈叫停了他的话,捏了捏眉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你们说来之前,查过文献,简直是胡说八道,大乾哪里有这些文献。” “有炀帝的记载我信,我怎么就不信,还有万里之外国家的记载?” “我读书少,但你们也别欺负我。” 费长戈怒道,认定这两个人在骗他,如果有文献,京城那么多人岂会不知? “大都护,两位大人绝没有欺骗之意思,的确有相关文献,下官来之前也查过。” 录事参军铁珙站出来作证。 别人的话可以质疑,但是铁珙的话,费长戈没有质疑,不是铁珙长着死鱼眼,还一本正经。 而是他的身份。 录事参军,有一项职能,那就是专门记录军中功过,向兵部单独汇报。 他的文书,连身为大都护的费长戈都不能看。 换句话说,他就是专门高密的,有一说一是这种人的本质。 “文献不是藏在国文馆,也不在宫中,而是在吴王建立的天藏阁之中。” “这天藏阁的记录中,有一位麻衣堂的前辈,曾经去过极西之地。” “按照他的说法,这个国家起于两龙相交之地,纵横几千里,高山环绕,群峰相斗,必然是一个战乱不休之地。” 铁珙说道。 “你等等!” “你说这文献,就在王爷家里的天藏阁,这不是灯下黑么?” 费长戈有些懵了。 “也不尽然。” 税曹参军吴光的终于说道。 “王爷日理万机,哪有空去看书,加上极其鄙视麻衣堂,所以不知也正常。” “而且那些文献很老,我也是来了之后,走访了上百个商人,才逐渐知道。” 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 “可惜了,如果再给几个月时间,说不定那张极西之地堪舆图,也能补全了。” 户曹参军赵前程说道。 “什么?” 费长戈一下跳了起来。 “你们还有地图?” 录事参军铁珙,冷着脸,翻着死鱼眼。 “真的假的。” 刘铁柱也跳出来了。 堪舆图,也就是地图,这东西对于一个打仗的将军太重要了。 对西北都护府也太重要了。 只要地图够详细,就可以顺着地图行军,这可就避免了迷路。 打仗最怕断粮,也更怕迷路。 “还没补全,有些山川地理,还需要进步考证,我跟赵大人,被打得算亲自……” 吴光的小声说道。这只是他的小爱好,这些人不必这么惊讶吧。 “别废话,乖,告诉本都护,你把那个地图,放在哪了?” 费长戈问道。 如同哄骗孩子手里糖果的坏人。 好家伙,还以为对大食一无所知,这边连要去的地图都已经画好了。 “就在下官的办公房,不过都是草稿,尚且需要拼……哎呀……” “都护,莫要拽我。” 吴光的还没说完,费长戈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朝税曹办公房就走。 众人在后面一路跟随。 到了地方一看,费长戈差点气死,大大的一张白布挂在墙上,上面画着地图。 从凉州往西的,已经颇具雏形,甚至还有大食两个字的标识。 而且一行行小字在上面标注,有的写着商队验证‘此处有水’,有的写着‘此处有部落’需进一步跟牧民验证。 还有写着,‘此处当有暗河’,文献记载。 还有很多地方都是空白,但是上面写着,地形已经获得,需要补充。 有的地方画得详细,有的粗略。 再看桌子上,桌到处是纸片,每一张纸片,都画着一些地形图。 还有一个白头小吏,正低头仔细地描着一张地图,听着有人进来也不抬头。 “大人,我已经确定,这西域人很聪明,沙州的确有一条暗渠,是人工修的。” “他们称之为坎井,把水从雪山上引水下来,然后灌溉农田。” “水走暗渠,可防止日晒风沙,不浪费,他日我们拿下沙州,疏通暗渠可变绿洲,得良田……良田……” 小吏边说边抬头,被眼前阵仗惊呆了。 “哈哈哈,吴大人,你们有功啊!” 费长戈拍着吴光的肩膀尬笑,手上力道十足,吴光的龇牙咧嘴地疼。 “大都护,你怕是有麻烦了!”铁珙翻着死鱼眼,声音阴恻恻。 费长戈脸色更难看了! 1170、都在画大食国的地图! 吴光的和赵前程,利用公务之便,满足个人喜欢画地图的小癖好而已。 真没想那么多。 西北都护府刚立,管辖范围不大,公务真的不是很多,家也不在这里。 主要是凉州也没啥好玩的。 没事的时候,两个人一壶酒,一叠小菜,坐在这里研究地图,指点江山。 万里江山集于一图。 二人便从地貌、气候如何影响饮食,以至于影响国家的形成和文化的诞生。 没想到费长戈今天一问,二人一说,导致了事情有点尴尬。 他们二人说好听了,叫立大功了。说严重点,这东西等于泄露军机。 这图要是流出去,会惹大祸。 落在斯隆国手里,会进一步掌控西域,落在别人手里,就会防备大乾。 对于吴光的和赵前程,算是有功。 但是对于费长戈很麻烦,他来凉州六七年了,拥兵五六万。 可不知道大食是什么,更别提地图。 偏偏两个文官,来到这里不足几个月,就搞明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费长戈是干什么吃的? 是你能力问题?还是对西域不重视,压根没有进取之心? 那你凭什么当这西北都护府的大都护? 录事参军铁珙可不会惯着他,他品级不高,但是有监军的职责。 他若在文书中,质疑费长戈的能力,那朝廷绝不会视而不见。 铁珙说费长戈有麻烦了。 就是说这件事,他一定要上报,而且对费长戈的评价绝不会好。 费长戈毫不犹豫。 “此事我会如实上奏,亲自跟朝廷请罪,到时候请铁参军具名。” 他说道。 请铁珙具名,这话的意思,也就是说,他的请罪奏折会让铁珙过目。 他满意了,才会发出去。 听到这话,铁珙的死鱼眼柔和了几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职责所在,不可能隐瞒。 因为一旦隐瞒,就是监督失职,反而会被别人拿住把柄。 别的官员失职,处分可大可小,他这个录事参军,实际上跟监军一样。 一旦监督失职,行军法。 必死无疑! 但是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那就是费长戈自己主动认错请罪,争取朝廷的宽大处理。 并且邀请他签名,也就是作证。 心在费长戈很上道,主动认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咄咄逼人。 毕竟费长戈是大都护。 税曹参军吴光地,户曹参军赵前程,两个人这才意识到,事好像打了。 “大都护,我们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给您闯祸了,要不我们请罪?” 吴光地及赶紧说道。 “是啊,大都护,我们没想到。” 赵前程也说。 呵呵…… 费长戈苦笑。 “你们两个是惹祸了,不过惹得好,如果我的手下都有你们这惹祸的本事,我就满足了。” “前一段,我还说杭斌他们,打了两次胜仗就翘尾巴了。” “看来,我的尾巴也翘起来了,我是咎由自取,你们不用担心。” 费长戈当场自责。 紧接着他扫了一圈这个屋子。 “你们马上画一份地图,不全不要紧,有个大概就行,王爷着急要用。” “然后关于大食的事情,全都写下来,两天之后,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吴光的和赵前程,赶紧点头。 费长戈说完,看了看刘铁柱,自己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轮到他了。 “无论二位大人愿不愿意,恐怕要跟刺奸司打一段时间的交道了。” “会有人专门保护二位,绘制西域堪舆图,需要什么,二位尽管提,刺奸司全力帮助实现。” 刘铁柱说道。 “对,整个都护府能办到的,你们就说,地图就是都护府现在最大的事。” 费长戈补充了一句。 “真的什么都行?”吴光的试探地问了一句,他的眼中,分明有了光。 赵前程轻轻搓手,看了吴光的一眼,两个人瞬间做出决定。 “大都护,凉州附近有几个酋长,他们部落商队走得远,手里都有地图。” “要不把他们抓了,不行抓他们儿子也行,逼着他们交出手里的地图。” 户曹参军赵前程说道。 “我给您一份名单,有几个西域商队,我摸清了底细,他们经常去大食,熟悉大食地理。” “您把货物扣了,我自然有办法,逼着他们给我绘制地图。” 吴光地说道。 费长戈嘴角抽了抽,这俩是穿着文官皮的强盗吧,这想法简直出格。 抓人家儿子,扣人家货物,像话么?生怕人家不把凉州当土匪窝? “二位放心,只要能画出地图,这些事有条件办了,没条件,那就创造条件,也帮你们办了。” 刘铁柱舔了舔嘴唇说道。 能得西域舆图,这是大功劳,纵然这份舆图不是十分准确,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沙州。 普赞最近心情不错。 孙健去了一趟凉州,谈判结果不错,三家签订了盟约,三年之内不征伐。 用两千西域战马,换回来两万战俘。 而且在孙健的管理之下,沙州的工匠营,造铁甲的速度比以前提升了不少。 截止现在,已经造出三百具人马铁甲,不过这铁有点跟不上。 普赞已经下令,全力收集购买西域之铁,孙健也去了矿山,看看能否加快开采速度。 不过今天有件事,他正在等孙健。 夕阳余晖,把城墙照成红色,孙健才疲惫地从矿山回来。 “孙先生辛苦。” 普赞直接上去打招呼。 孙健的确辛苦,今天他去矿山,又是一肚子气,斯隆国这帮人,眼睛里面只有奴隶。 只要不是他们的人,就把人当牲口用,矿山简直是惨无人道。 而且开采的速度不高。 “大相客气了,分内事而已,大相此时等我可是佛子有要紧事?” 孙健自然地问道。 此时,他已经完全融入高原的全力核心,也取得了佛子和普赞的信任。 “有大食国的使者到了金顶,要跟佛子谈判,但是佛子不知大食国的具体情况。” “想要让我们收集一些!” 普赞说道。 大食国使者,分佛子谈判,谈什么? 孙健敏锐的捕捉到这个问题,但是出于谨慎,他没有直接问。 而是下马,揉了揉自己的腰。 “大食国,听一个香料商人提起过,还在十九国之西,怎么跑到金顶去了?” 孙健表现的热情并不高,甚至有点不愿意搭理这茬。 普赞仿佛没看懂他的意思,继续说道:“孙先生,你会绘制地图么?” “地图,什么意思?” “丹青绘画我到是学过,至于地图,我哪里会画那种东西!” 孙健面露疑惑。 “那就行了,总比我强一些,我看地图还行,画根本不行!” 普赞说着,拉着他就走。 “我也不瞒你,把北狄人从西域撵走之后,我的部落有一直商队,到达过呼罗珊。” “也就是大食国东方的一个区域,并且弄到了一张地图,加上他们沿路见闻。” “正好,能帮我把接在西域地图上,如此对佛子也有个交代。” 西域十九国和大食的地图? 孙健心中狂跳,这可是好东西,行军打仗必备的宝贝啊。 但是表面上依旧装作疲惫不愿意。 “大相,皇帝不差饿兵,你先容我喝口酒,歇歇脚,咱们再谈。” “再说,我真的不懂地图。” 孙健抱怨着。 “孙先生,什么事你都说你不会,可是你什么都做得很好。” “吃饭喝酒,洗脚捏肩膀,都有人给你做,你就赶紧帮我画好地图。” “我那给佛子写大食国见闻,这些应该可以应付谈判,麻烦你了。” 画地图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说把另外一个地区的地图,接到原来的地图上。 孙健以为很容易,后来才发现,一语成谶,自己真的不会。 不过此物太重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最麻烦的是,尺寸不一样,山川地理接不上了,强行接上了,商队的人说不对。 这一画就是三天,反反复复修改,然后又发现十九国的地图也不对。 孙健感觉自己要断气的时候,终于画好了,轮流找了几个过路商队验证。 确定没有问题,才送给佛子,当然暗中也传给了刘铁柱一份。 1171、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热血少年? “你说什么?” “天藏阁竟然有文献记载?麻衣堂的祖先,路子这么野么?竟然去过大食?” 顾道已经病好了,不过借着生病的名义,在家里翘班,有事儿通过豆丁传话。 这天凉州的飞鸽传书先到了,告诉顾道,天藏阁里面,就藏着大食国的记载。 “灯下黑,这下可真是丢人了!” 顾道拍拍脑门说道。 “也没什么丢人的,王爷您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看麻衣堂的江湖骗术。” 沈慕归给他找台阶。 “走吧,正好许久没看棋圣了,去看看这老家伙是不是还活着。” 顾道决定去天藏阁。 从棋圣山谷和江南书坊抢来的书,存放在永安坊的书城里面,任人抄录观看。 天藏阁的书,原来藏在侧楼,一共三层,后来挪到后院一个专门的院子里。 棋圣就在这里守着。 去西域的官员,曾经进来查找资料,这件事好像有人跟他说过。 只不过,他点头之后就忘了。 顾道跟沈慕归进门的时候,棋圣正在下棋,跟他对手的是顾磊。 而顾磊身边,还站着一个小丫头,如清水出芙蓉,带着江南的水汽。 应该就是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吴国公主。 “爹,你咋来了?” 顾磊听到动静,扔下棋子,看着顾道立即高兴的问道。 “我家,这是我家,这话该我问你啊!” 顾道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少男,个头又窜起来一大截。 “闲着没事,找这老头下下棋,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是新棋圣了。” 顾磊指着棋圣说道。 顾道看了一眼满满登登的棋盘,大概判断了一下,二人竟然棋逢对手。 “跟人家学手艺,要尊重人家,别一口一个这老头,好好说话。” 说着,顾道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千万别!” 这时候棋圣说话了。 “你可千万别这么客气,让我有一种,黄鼠狼要给鸡拜年的感觉。” “你又看上我身上那块肉了,直说,省得我提心吊胆睡不着。” 棋圣一摆手说道。 “你看你这么理解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那有事儿我直说了。” “你们麻衣堂的祖宗,那个去过西域,到过大食国,相关记录给我找出来。” 顾道把天藏阁搬回家,一方面是这些东西流落出去,容易祸乱天下。 另一方面也是给孩子开开眼界。 可是他对里面的东西,都没有自己那几个儿子熟悉,啥也找不着。 “呵呵,什么祖宗,我年轻时候就去过。” “不就是十九国之西,那个遍地是山的地方么,我还去过两龙交汇发源地那。” 棋圣说道。 “我靠……” 顾道真的震惊了,这两个字他好久没说了,但是棋圣配得上。 “这路程,快赶上唐僧取经了吧?看来您老年轻时候,也是一员虎将啊。” “真虎!” 顾道虽然话说得调侃,佩服还是发自内心的,一般人可不具备这样的大智大勇。 因为这一路,不但是走远路的勇气,心眼子不够多,半路上就被人给算计死了。 何况西域常年战乱,盗匪横行,死个人跟风吹一走一粒沙子,没什么区别。 “嘿嘿……” 棋圣老脸,笑出一抹意气风发。虽然不知道唐僧是谁,后面的话也不是好词。 不过钦佩的情绪,他能感受到,能然跟顾道佩服,心中难免得意起来。 “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劲儿,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发誓要完成下先辈未竞之伟业,找到天下龙脉之根,成就一番伟业。” “凭这这股精神头,循着先辈的记录,一路向西,结果大失所望。” 棋圣说着,艰难的要站起来,顾磊赶紧上前搀扶,帮他起身。 “两龙并首,群峰相斗,注定是个战乱之地,让人大失所望。” “前段时间,有不少官员也来查找过,不过他们没问我,我也懒得搭理他们。” 棋圣说着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顾道和沈慕归立即跟上。棋圣最后停在了二楼,指着一排巨大的书架。 “那些都是关于西行的记载,其中包含了天文、地理、气候、水文,还有民风。” 棋圣说道。 “这么多?” 顾道懵了,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你就不能直接给我点精华,让我省却一些麻烦,比如你当年的东西在哪里?” 顾道追问。 “要真正了解一个大国,这些东西多么?一点都不多,还嫌不够那。” “你是一个大将军,大乾的兴衰跟你息息相关,你这可不是做学问的态度。” 棋圣竟然批评起来顾道,一脸的得意,今日终于在顾道面前扳回一局。 顾道双手叉腰,看着巨大的书架,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慕归。 “王爷,别看我,我没时间。” 沈慕归连连摆手,虽然他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可是有心无力。 他是大将军府长史,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哪有时间研究这些。 “我让你去叫人!” “你没时间,你觉得我比你还清闲?去户部、礼部、兵部,还有大将军府,叫人……” 顾道说道。 没时间,但是我有人啊,让别人整理,然后我扫一眼不就行了。 他转头看向拿着一个卷轴的棋圣。 “对了棋圣,把你弟子也叫来帮忙,干得好给编,过这村没这个店。” “给编?” “你是说,让他们入职衙门?堂堂大将军,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为了徒子徒孙棋圣也屈服了,说着话,把手上的卷轴摊开在桌上。 竟然是一副地图。 确切说,是一条路线图,山川河流都画的十分精细,甚至还有很多风水评语。 哪里埋人,可以旺子孙,哪里有龙脉之资,那里是青牛卧草之风水,主子孙发财。 这地图,路线清晰,但是画得随意,主要是从看风水的角度。 根本无法窥探西域全貌,也无法知道大食真正的面貌,太片面了。 “你这是去西域看风水?他们信这个么,你这有点明珠暗投啊!” 顾道抚摸着地图说道。 “你把这些地盘打下来,让大乾移民过去,以后我的徒子徒孙有吃不完的饭。” 棋圣看着那个地图,脸上带着自豪,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峥嵘岁月。 他也曾凭借双脚走遍这大河大川。 “对了,你找龙脉之根干什么?难道想把自己的祖先埋进去,你好当皇帝?” 顾道问道。 “哪敢有这种心思,这世间之福报,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福缘深厚者享之。” 棋圣摇头。 “我是想,结束这天下战乱。” 顾道没想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他盯着棋圣,想知道真假。 这个自私自利,让徒弟四处挑拨战争的老头,他还想着结束天下战乱? “别这样看老老夫,你我道不同,但老夫从未改变这个志向。” 棋圣坦然看着顾道说道。 “没找到龙脉之根,回来时心灰意冷,正好碰上了二十三瓣金莲上师。” “那是最接近神的大智者,献祭生命换来了一句谶言,‘五芒出,天下一’。” “了然和尚也在,后来的一生,老夫都是围绕这个谶语做事,可天下越来越乱。” “没想到被你给统一了天下,老夫到现在都在怀疑,你身负五芒。” 棋圣说道。 “事在人为,认定胜天,我只相信自己,相信那些用双手可以改变的东西。” “什么谶语,没准那个什么上师,就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顾道收起地图说道。 棋圣冷哼一声,顾道不承认,他也不着急,他相信自己早晚找出破绽。 下午的时候,一群小吏来到了天藏阁,开始整理相关文档,寻找大师的面目。 “修之,为了一个大食使者,还不知道真假,如此兴师动众,值得么?” 袁琮也跟来,他不解问道。 “师祖,世界是一座黑暗丛林,被看到了,就是危险,而危险必须对等才能安全。” 顾道说道。 1172、使者要好好利用! 大将军府的命令已经发出,李叙派出一万军队,顺着珍珠江南下。 出海之后,与江南海军会师,然后进攻南沼国,占领那座矿山。 户部的公文也下达,让李渠在江南,招募勘探工匠和冶炼工匠。 成立南沼冶炼局。 至于开采铜矿的矿工,那就只能雇佣当地的居民了,或者抓住的战俘。 刑部已经开始选拔官吏。 为什么是刑部,而不是吏部,因为那个地方偏远蛮荒,好人不去。 只能刑部,从犯罪的官员之中挑选,一般的流放官员都不去。 只能是那些死刑,或者是遇赦不赦的,给他么承诺,干好了不但免罪,还能升官。 反正也是死,不如搏一把。 刑部尚书吴文涛,最近都有点感叹,这刑部的刑徒,最近有点不太够用啊。 怎么到处都需要。 凉州八百里加急的文书到了,里面不但记载了一些大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有一张西域和呼罗珊的地图。 这张地图就比棋圣哪一张好多了,至少是一个面,不是一条不务正业的风水线。 一同送来的,还有费长戈请罪的折子,顾道随手交给了袁琮。 六部办公房内。 袁琮看一眼奏折,给了高岸,高岸看到了铁珙的签名,随手给了温尔雅。 温尔雅仔细看了一遍。 “费长戈既然认了,朝廷不能没表示,下旨申斥,罚奉两个月得了。” 高岸的意思,小惩大戒。 “西北都护府的大都督,搞不定地图,让两个文官弄明白了。” “真是欠抽。” 袁琮嘟囔了一句,费长戈的父亲,跟袁琮也曾经关系不错。 这句话有点长辈教训晚辈的意思。 “行,传旨的时候,我给他写一封信,首辅的原话放在里面,王爷你有交代么?” 高岸看着顾道,等着他这个大将军的结论。 “也不能算是他的错,这些年死守凉州,已经习惯了一个守字。” “纵然现在形势逆转,他的想法上,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转换。” “这次就当一击重锤,他这面鼓也该响了,所以让他放开手脚。” 顾道说着,就不开心了。 “这他娘的,也叫地图?画两条线就是水,三棵树就是林,五棵树什么意思?” “还有这凸起是一座山?等高线在哪里?比例尺到底怎么算?” “按照这地图行军,不迷路么?” 这地图,在他看来就是一坨屎,不对,这个世界的地图,都是一坨屎。 好在他一直在大乾内部打仗,那些地图都用了多少年,磨合过太多次,所以还凑合用。 凉州送来这张,凑合的门槛都摸不到。 “修之,你这要求有点苛责了,吴光的和赵前程就两个书生,本就不是这方面人才。” “他们能根据文献记载,和商队总结,把这地图画出来,已经不容易了。” 袁琮说道。 “对了,圣旨下达的时候,敲打一下费长戈,吴光的和赵前程,要奖励!” 袁琮还不忘了叮嘱温尔雅。 “沈慕归,从武备学堂之中,挑选几个精通绘制地图的学生,派往凉州。” “让他们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对地图进行修正和补充。” 顾道跟沈慕归说道。 虽然顾道也没有专业的测绘设备,也教不出画出等高线的徒弟。 但是武备学堂,教授一些土办法,加上一些算学手段,可以测大致山高。 绘制出来的地图,至少比这个好。 “至于这张,送到天藏阁,让那些翻书的人,根据资料进行修正。” 顾道扔下地图说道。 随着礼部,兵部、户部以及大将军府,十几个小吏在天守阁翻阅资料。 关于大食的一切,也慢慢有了一些眉目,不至于两眼一黑。 “修之,那日你在天藏阁,说世界就是个黑暗森林,被看见很危险。” “当时听着没觉得什么,可是后来回家一想,你这话中有深意。” 袁琮说道。 “大食这个国家,虽然距离我们遥远,但是对我们并不陌生。” “他以前不来,是内部没解决好,此时派人来,就是已经盯上我们了。” “如果我们对他不熟悉,那就是被动。就像一个人,被另外一个看不见的人盯上。”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手。而大食国已经下手了,还有个消息没说。” “另外一名使者,已经到了高原,并应该已经见到了佛子,因为普赞在收集大食消息。” 顾道说道。 “什么,竟然两个使者,那个真的?” 高岸有些震惊。 包括袁琮在内,其他几个人也脸色凝重,一个遥远的大国,派出两个使者。 想要干什么? 或者说,这两个使者之中,有一个假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高大人在第一次见到哈立德的时候,就说出过答案。” 顾道说道。 高岸更加蒙了,他根本不记得那天说了什么,目光转向了陆端。 年轻人心思快,也许他知道。 “时间,王爷说的是时间?” 果然陆端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这么一说,高岸也一拍手,对的,那天他就还以,大食怎么知道大乾强大的? “你是说,他们离开大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中原谁最强大……” “这么说不对。” 高岸想了想,否定了自己的说法,紧接着他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 “应该是,他们有一个目标,不管谁在这片土地上最强大,他们就找谁。” “说辞么,可以随便编造。” 高岸说到这里,越来越通顺了,如此想,哈立德的许多不合理之处,就合理了。 “他说要跟大乾,划定西域疆域界限。这又是什么目的,或者说故意放出的烟雾?” 高岸再次疑惑。 “其实何必管他?任凭他东南西北风,我们只是岿然不动。” 温尔雅说道。 “只要我们一团和气,政通人和干上几年,必然是国富军强!” “到那时,管他是豺狼来了,还是老虎进门,统统杀了剥皮就是。” 温尔雅的话里带着杀气。 其他人会心一笑,这个是正理,也都懒得去想了。 “温大人,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做这兵部尚书,否则浪费你这一身杀气。” 高岸笑着说道。 顾道也跟着笑,不过他的想法不一样,等豺狼和老虎进门? 凭什么? 大食这个使者,要好好利用。 “差不多了,那就跟他谈吧,无论他想要做什么,谈过了自然就知道了。” 袁琮说道。 “袁公放心,已经安排好人,咱们现在对大食也不是一无所知,那就谈谈。” 陆端说道。 他是礼部尚书,这件事归他管,自然是他先派人去谈一谈。 至于说顾道,他身份尊贵,举足轻重,绝不会在第一场谈判中出现。 除非大食国那个,真神使者的继承人亲自来,顾道也许有兴趣见见。 关中的秋收,又是一个丰年。 夏季曾有过两场暴雨,差点造成灾害,但是关中修筑的水渠,起到了作用。 及时把水排走了。 到了水稻上浆的时候,天气大旱,还是水渠引水灌溉,才没受到影响。 种地,就是一个人定胜天的过程。 老天爷晴雨难猜,人就修筑水渠,调节这种不好的节奏。 下雨的时候储水排涝,干旱的时候,放水抗旱,保证粮食丰收。 这一套系统运转得越好,粮食收入就越多,农民过好日子,国家国力增强。 “换做是往年,关中不成灾年,也会减产,所以要感谢这些沟渠。” 豆丁指着清水潺潺的沟渠,跟哈立德说道。 经过这一段时间交往,两个人似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豆丁今天带他来看丰收。 “我的故乡也有这样的工程,不但有小麦,还有大麦,收成似乎没有这里好。” “我觉得不是水利问题,可能是种子。” 哈立德,捏起一支麦穗说道。 “提到种子,你有没有把你家乡的种子,带大乾来,王爷不缺金银,他喜欢奇花异草。” 豆丁说道。 哈立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又得打了一条消息,非常好。 豆丁笑得开心,又下了一个套,很好。 1173、以神之名的贪婪! 哈立德要求给予使者身份,按照对等的,大国使者身份进行商谈。 朝廷把他放在驿馆之后,就不搭理了。 他一点不着急,反而和豆丁两个人成了朋友,这段时间,豆丁带着他游遍京城。 京城之大,人口之多,以及各种货物之丰富,深深地震撼着他。 在他平生走过的地方,只有大食都城,能勉强与这里比一比。 但这个城市太干净,而且充满了秩序,所有人都在一侧走,不会相互冲撞。 没有人随地大小便,没有牛马到处拉尿,更没有商贩毫无秩序地在道路两旁叫卖。 他看到了雄伟的图书馆,还不止一座,看到了拥挤但是安静的书城。 有学者在礼堂里面讲学,也有年轻的学者,聚在一起讨论学问。 看到了孩子,坐在教室里,有学者带着他们读书,有些孩子衣服上还有补丁。 这不对啊。 他们手里竟然有书,穷人也可以读书?穷人怎么可以拥有书? 书和知识,不应该都是昂贵的才对么,为什么他们穷,却能接触文字? 当他问豆丁。 “我的朋友,这不合理,为何会这样?” 豆丁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为何?哪里不合理了?” 哈立德指了指,一个衣服有补丁,但是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读的孩子。 “文字,书,昂贵,而他贫穷,这对么?这本书难道是他偷的?” 哈立德满脸质疑。 “书,字,贵么?” “很便宜啊,他拿的那本是千字文,我家王爷写的,也就十几个铜板。” “要不是纸张成本,还能更便宜。” 豆丁说道,他也疑惑,这哈立德什么意思,一本十几个铜板的书,至于么? 千字文,这启蒙读物自公开之后,别的地方不知道,在京城,顾家一直成本价卖。 为了名声而已。 “不对,我的朋友,你在欺骗我,这样一本书光是抄写也不能十几个铜板。” 哈立德的一本正经,让豆丁觉得,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 两个人找个茶馆坐下,豆丁叫了今年的新茶,还有高带你,跟他仔细聊。 哈立德也说了他的故乡。 在大食国,文字和知识,只有富有的商人,贵族和侍奉真神的神职人员,才能学习。 普通人,别说读书,连识字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以前穷人家的孩子读书,也的确是很难。” “而且现在这样子,也就是在京城,估计去别的地方,也做不到。” “不过慢慢会好的,因为王爷公开了印刷术,书的价格会越来越低。” “王爷说,书价格低,读书成本就低,读书的人越来越多,早晚有天,天下人都能读书。” 豆丁说道。 印刷术这三个字,引起了哈立德的注意。 “你说的,是雕版印刷么?那个东西一点也不便宜。” 他知道雕版。 “不是,雕版印刷那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印刷术,是王爷改造过的,用的是……” 豆丁说到这里,警惕地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你是外国人,这些东西,不能跟你说。” 哈立德差点把茶碗捏碎,但还要笑。 “理解,我的朋友,这样重要的技术,一定会有保密的,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哈立德赶紧说道。 从此印刷术,三个字,就落在了他心上。而且不只是印刷术,他惦记的东西很多。 从郊外回到驿馆。 哈立德迫不及待地翻开一个宣纸册子,然后调制好墨汁,拿出一节芦苇管,切成斜尖头,粘上墨汁开始记录。 用大食文字,写下‘水利‘和‘种子’。 他详细地记录了小麦的样子,每一个麦穗上大概有多少颗粮食,估测亩产。 然后画出水稻田垄,以及水稻稻穗的样子,并标注,要找到实物带走。 接着记录水渠还有水车的样子,多远一个水塘,以及闸门的运用。 并且用精细的手法,绘制成图。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放下了芦管笔,苦着脸翻开了之前的记录。 第一页造船,他在海上见过大乾的巨舰,那简直是海上宫殿。 自己带来的船了,就算最大的那一艘,跟这种巨舰一比,简直是三岁孩子对无敌大力士。 这一页,他画了巨舰的轮廓和大概,以及心中估测的尺寸。 在最后写到,一定要想办法进入造船厂,找到相关造船图纸。 第二页造纸。 这个世界的纸柔软且坚韧,比莎草纸好,比羊皮纸便宜。 已经接触造纸工匠,技术尚未学会。 第三页,印刷术,空白。 第四页,热气球,一张画,其余空白。 第五页,琉璃,空白。 第六页,茶叶种植,画了一个茶树,空白。 第七页,第八页…… 看着小册子,大部分页面都是空白,痛苦像潮水一样瞬间把他吞噬。 仿佛有无数蚂蚁,顺着血管一点点在爬,从皮肉之下透着无处不痒。 想要抓,却抓不到。他狠狠地把小册子扔了出去,墨水泼了一地。 “无所不能的真神啊!” 哈立德突然跪在地上,仰头张开双臂。大喊一声,眼泪崩流。 “为何要让我看到这些,却不让我得到,这种惩罚太残酷了!” “无所不能的真神,请把这些赐予我,让我带回故乡,无所不能的真神……” 哈立德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向着真神,歇斯底里地祈祷。 奴隶听到动静,立即看住大门,决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听见主人的哀嚎。 只不过他们也奇怪,主人以前也会发作这种疯病,但一年也不会有一次。 可是来到这片土地之后,就经常发作。尤其是来了这座城,几乎每天发作。 有点让人害怕。 折腾了半个时辰之后,哈立德瘫软在地,奴隶立即进屋,把他搀扶起来。 然后安排人给他沐浴,浴桶之中还放了很多香料,对他肌肤上的伤有好处。 主人每次发病,都会一边喊着‘无所不能的真神’一边拼命伤害自己的身体。 沐浴之后,奴隶端来从大食带过来的椰枣,和涂满蜂蜜的饼。 哈立德吃了几口,恢复了体力,神志也开始清醒,一个念头在心中愈发坚定。 “该去拜访一下那个大将军了。” 想着顾道,他更加迷茫了,因为他不敢相信,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印刷术、热气球、建造城墙的水泥,以及那纯净如真神眼泪的琉璃。 竟然都是他做出来的。 同时他还是一个伟大的将军,能指挥军队,统一这片四分五裂的国土。 那巨舰,也在他的麾下,据说军中还有一种极其厉害的武器,也是出自他之手。 “凡人,不可能做到这一切,除非他是先知,是真神选中的先知。” “可是先知,应该降临在信奉真神的土地上,不应该在这里。” “所以,他应该去大食!” 这个念头,从心中冒出来,哈立德突然一愣,紧接着浑身颤抖。 “真神啊,这是您给您最虔诚子民的启示么?否则这个念头怎么会出现?” 此刻哈立德突然通顺了,为什么真神让他看到这些东西。 因为真神在告诉他,不是要带走这些东西,而是要带走人,一切都解决了。 “来人,把咱们一路过来收集的种子,全都分出一份。” “再去给我找一个写字好的人,我要把经书翻译成大乾文字。” 哈立德下令。 驸马府,晚饭之后。 豆丁见到了顾道。 “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哈立德没安排你去翡翠胡同?” 顾道看着豆丁,揶揄道。 “王爷,您这纯粹是报复,您去不成,就拦着我们。” 豆丁看顾道心情好,开了个玩笑。 “爹,你要去翡翠胡同,我也去。” 从旁边路过的徐怀北,耳朵贼好使,一听这话拐个弯就过来了。 “滚蛋,你爹我都去不成,你还想去,行不信你娘把你屁股打成四瓣?” 顾道捏了捏他的脸蛋。 顾道从当准驸马的时候,就对翡翠胡同十分向往,可他不敢去啊。 后来忙了,也去不成,现在更加不可能去了,翡翠胡同的姑娘们也不容易。 别给她们招灾了。 他去一趟,锦瑟后脚能把她们连窝端了,打包直接送到深山老林里面去。 “那个哈立德怎么样?” 顾道撵走了徐怀北,问豆丁。 “口风很紧,说得大事的事情不多,但是我觉得此人是个小偷。” 豆丁说道。 1174、都是人杰,还有逆子! “小偷,这话从何说起?” 顾道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豆丁跟哈立德接触,京得出这个结论。 “他给了你不少钱吧!” “这世上小偷都是从别人兜里掏钱,哪有往别人兜里塞钱的?” “你坐那好好跟我说说。” 顾道说道。 “王爷,你听我跟你念叨。我也是通过几个细节慢慢咂摸出来的。” 豆丁说着,把椅子搬到顾道身边,坐下来,一本正经的开始分析。 “就说今天,我带他去城外散心,准备去终寒山看看满山红叶。” “可走到半路,他就被秋收吸引了。把水稻看成麦子,非要去看。” “王爷你没看那眼神,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就跟黄鼠狼看到鸡一样。” “甚至稻穗上的颗粒都一一数过,还说比他们家乡的要高产。” “看完水稻,就盯上水渠和水车了,我感觉他要把这些东西带走。” 豆丁说道。 “也许,他只是家里地太多,单纯对粮食感兴趣而已。” 顾道说道。 “不,绝不是这一件事。” “前几日我给他送去净琉璃圆球,这把他高兴的,请我去楚江楼,还送我宝石。” “我一看是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没见识,可趁我喝多了,他竟然拐弯问我配方。” “王爷你不知道,当时把我冷汗都吓出来了,幸亏我有一半是装醉。” 豆丁说着,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故意带他去看热气球,这家伙眼睛都挪不开了。” “等我们走后不久,果然有人去找那放热气球的,承诺给重金,让他交出热气球制作方法。” 豆丁说道。 “估计现在印刷术,水泥,都被他盯上了。” “这家伙,不是来偷钱的,他想要偷的是我们的好东西。” 顾道很正经地看了一下豆丁,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大小眼朝天鼻的书童。 依然很丑,但眉宇间却有了一股昂扬之气,丑反而不重要了。 “豆丁啊,别给我当笔墨司事了,明天去找钱恕,你去给他干个副手。” 顾道说道。 “啊,少爷,这是啥意思,我是哪里干得不好么,怎么撵我走?” 豆丁有点吓坏了。 “你啊,不是干得不好,是再留着你,就把你这一身才能浪费了。” “永安方和永平坊,都是你买的建的,什么毛病都没有,说明你能干大事。” “这次接近这个哈立德,你心思缜密,说明你能在细微处留意人心。” “在咱们驸马府长大,又在我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见识也长得差不多了。” 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豆丁这才放心,只不过被夸得,脸色有点发红。 “让你去靖安兵马所,一方面是那里要面临全京城的治安,十分锻炼人。” “二来也是钱恕这个人,虽然是个酷吏,但是能把京城收拾得如此好,是个有本事的。” 豆丁明白了,他也到了今天。 当初跟在少爷身边的,是石中玉,现在执掌两万火枪兵,成了将军。 少爷身边的人,只要是有本事,他都会给找好出路,现在自己也要出去了。 “我不会给少爷丢脸。” 豆丁郑重地说道。 “嗯,很好,你去给钱恕下个帖子,这几天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他吃个饭。” “到时候我敲打他几句给你铺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应该不敢不教你。 “以后你就缠着他,把他一身本事掏干净。” 顾道笑着说道。 “少爷,他的本事哪有您的高,我跟您学不行么,有必要拜他为师?” 豆丁不太同意。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千万不要小看天下英雄,你就说这哈立德,就是个人物。” “远赴万里海疆之外,到了这里,不但明目张胆跟朝廷谈,还暗戳戳地惦记东西。” “这可是个人物。” 顾道说道。 “我听少爷的,不过这个人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豆丁赶紧问道。 “让你去靖安兵马所,不正好可以盯住他,我在给你一个刺奸司的身份,调几个人帮你。” “明的和暗的,把他定死,一张纸都不能让他带出大乾。” 顾道说道。 未来的出路安排好,豆丁激动地走了,一个小丫鬟也悄悄离开。 顾道伸个懒腰,准备去看看孩子们。 锦瑟却袅袅婷婷地出现了,手里还端着一盘黄橙橙的蜜橘。 这水果北方没有,应该是江南新下来的,那边的掌柜的立即就给运了过来。 “修之哥哥,尝尝江南的橘子。” 锦瑟笑眯眯的说道。 顾道原本都伸手了,听她这一句甜甜的‘修之哥哥’犹豫了一下。 这可是没结婚之前的称呼,有了孩子之后,称呼都是夫君,或者老公。 有事儿。 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用眼神疑惑地看着锦瑟。 “怎么怪怪的?” 锦瑟嫣然一笑,放下橘子。 “刚才想起一件事来,嫚熙也走了很久了,咱家这后宅也该进几个姬妾了。” “一来也给顾家开枝散叶,二来也省得让人说我善妒,容不下人。” 锦瑟说着,捋了一下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这是她说谎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哦?” 顾道盯着锦瑟,故意拉了个长音。 “这是哪里来的妖风,又吹进你这可爱的小脑袋里面去了?” “对付你们俩我都伤风,还往里塞人,这是不想让我长命百岁了?” 顾道说着,分出一半橘子,塞进锦瑟刚要说话的嘴里,把他剩下的话堵回去。 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转身就走。但崔臻端迎面走来,把顾道给挡住了。 “公主说的是啊,这满朝朱紫贵,那个后宅不是三妻四妾的。” “过分一点的,有名堂的七八个,没有名分的简直数不过来。” “夫君是朝中顶贵,这后宅确是安静了点,依我看我身边的沉香就不错。” 崔臻就直接多了。 “你俩也伤风了,说什么胡话,这话让沉香听了去,人家怎么嫁人?” “不跟你们两个扯了,闺女还等着我那。” 这两个女人,今天大大的不对,但是他又还不知道原因。 敌情不明,先走为上。 一左一右,锦瑟和崔臻,分别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回到了椅子上。 “修之哥哥,说正经事那。” 锦瑟声音更温柔了。 “你不喜欢家里的,怕是因为她们被规矩束,没了野趣,我让奶娘给你在外物色一下。” “你是喜欢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还是喜欢活泼可爱的将门之女?” 崔臻压住另一条胳膊。 “要我说,这北方的姑娘太火辣,还是江南的女子水润,可以让江南的掌柜的,送一些过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你俩这是吃错药了,还是那个不靠谱的给你们吹风了,我什么时候要纳妾了?” 顾道被两人挤兑得不知所措。 “夫君还不满意,看来是真的看上翡翠胡同的那些狐媚子,是哪家的花魁?” 锦瑟问道。 “啊?” “什么翡翠胡同,你们可不要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从哪路过我都绕着走。” 顾道说道。 “夫君没去过,那是养在外宅了?” 崔臻说道。 “越说越不像话,哪里来的外宅?莫名其妙,我比窦娥都冤。” 顾道跟着脖子说道。 “没有?” 锦瑟有点狐疑地看着顾道。 “没有,真没有,俗话说抓贼抓脏,拿奸拿双,凭空污人清白,你们得有证据啊!” 顾道两手一伸说道。 “证据,要什么证据,怀疑他一个小孩子,能撒这种谎么?” “他亲自跟几个弟弟说,你带他去过翡翠胡同,那里的人还摸你屁股。” 锦瑟红着脸说道。 顾道长叹一声,双手捂脸。 “这个逆子……” 他刚才个豆丁开玩笑,提到了翡翠胡同,这小子听了一耳朵。 估计是跟弟弟妹妹炫耀去了,结果这话传到了锦瑟和崔臻的耳朵里。 “两位夫人!” “小孩子是不撒谎,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会胡说八道啊!” 1175、沉渣泛起,太后想要回来! “爹,爹啊,快来救我!” 徐怀北,被锦瑟摁在膝盖上,对着小屁股一顿拍,吓得他赶紧求救。 “锦瑟,这样打孩子不对……” 顾道说道。 “爹,你最好了,你听爹的,这样打孩子不对,孩子知错了……” 徐怀北一看爹帮忙,立即大声求饶。 “不要劝,今天谁都不好使,必须让他涨涨教训,让你胡说八道。” 锦瑟气坏了,抬手还要打。 “夫人,这样打孩子不对,会伤到你的手,来用这个……” 顾道说着,把竹板戒尺递了过去。 逆子你以为我给你求情么? “哎?哎……” “爹,你这不对啊,你怎么能出卖我,你不讲义气,不能这么干,啊……” “啊……,娘啊,不要打了,知道错了,看看我屁股都成四瓣了……” 顾道背着手走了,太残忍,看不下去了,锦瑟真下狠手。 儿子的童年完整了,今天他还有事情要办,请钱恕吃饭,把豆丁塞给他。 不过,上午他要去一趟军营。 辽东送来一万新式步枪,他要过去验一下,顺便看看前一段时间的训练结果。 取代豆丁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叫上官琢的年轻人,出身辽东,刚从武备学堂毕业。 豆丁推荐的他。 理由是,讷于言敏于事,不问不说,就跟哑巴一样,一说就言之有物。 上官琢一身不新不旧的衣服,背着一个笔墨袋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道身边。 跟沈慕归汇合那一刻,沈慕归看上官琢眼前一亮,显然两个人认识。 不认识才奇怪。 在辽东的时候,沈慕归知道顾道有个武备学堂,曾经请求挑选辽东良家子进入。 他是为了把辽东跟顾道绑定。 这上官琢就是那一次送进学堂的,沈慕归可是查了祖宗三代,保证这些人没问题。 辽东的人,终于走到了王爷身边。 不过他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是临时的,还是已经定了下来。 “王爷,今天怎么没见到窦司事,最近总不见他在您身边。” 沈慕归问道。 “走了,孩子长大了,不能总拴在身边,送到钱恕那边了,让他去副手了。” 顾道假装没看出沈慕归的心思。 “哦,那倒是一个锻炼人的好去处,干几年,出来就能大用,王爷又多了一个人才。” 沈慕归强压嘴角说道。 “对了,这件事你跟吏部沟通一下,让他们下达一个任命文书。” “顺便在刺奸司给豆丁挂个名,给他送几个机灵的人过去,他有用。” 顾道说道。 沈慕归点头。 其实靖安兵马司,原本是挂在刑部下面,后来刑部搞砸了,才被大将军府拿下。 豆丁当副手,大将军府的公文就管用,但王爷非要走一遍吏部。 一是给吏部面子,官员任免还是他们说了算,二来是走一遍流程,豆丁将来少了麻烦。 到了军营,一万新式步枪已经下发了,火枪兵正在射击找感觉。 顾道也打了几枪,感觉射程和准度,都是现在能做到的极限。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栓动步枪,但现在这支枪,已经是真正的步枪。 “后膛装弹,士兵就可以趴在战壕里面射击,这个射速也不用三段击。” “所以士兵身体的暴露的变少,会更加安全,趴着射击更加稳定。” “以前的深壕已经没有必要,工兵挖壕的手段要改变,训练也要开始趴着射击。” 今天检阅的是石中玉的军营,顾道把新的改变,交代给石中玉。 石中玉这一支军队,不是单独的火枪兵构成,会有两三千工兵,还有偏厢车。 这三样才是标配。 三个人商议了一会儿,然后又找来不少士兵,让他们谈一谈对这枪的感受。 他们是使用者,最有发言权,哪里有问题,或者有什么不方便,下一批好改正。 从军营出来,准备回城,正好碰见小皇帝出巡的队伍回来。 龙辇在前,威风凛凛的禁军护卫,其中一支小队,正是草原王子那一队伍。 “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小皇帝在龙辇上,朝着顾道招手。 “陛下巡视关中辛苦了,臣去检阅一下军队,正准备回城中。” 顾道一本正经的回答。 当着外人,他对小皇帝保持一个臣子的尊敬,以防被人制造话题。 至于私下,那就无所谓了。 “姐夫,朕想打枪,你带朕去军营吧!”小皇帝跃跃欲试地说道。 顾道中午约了钱恕饮宴,打算给豆丁找个师父,此时爽约不太好。 虽然自己位高权重,但也是有求于人,正犹豫怎么跟小皇帝说。 “陛下……” 突然一个凄厉的声音传来,刺得人耳朵难受,小皇帝更是一愣。 此处距离城门还远,周围有禁军和顾道的护卫,外人也无法靠近。 声音十分穿透,继续喊道。 “陛下,救救太后吧!太后她想陛下啊!太后想陛下,想得日夜哭泣,泣血不止啊!” 这几句话,凄惨至极,催人心肝,小皇帝一个踉跄,脸色煞白。 母后,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人。 可是在孤独的深宫,夜里惊醒的时候,他也常常想起母亲的容貌。 “母后……母后……” 小皇帝声音哽咽,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犹豫不决地看向顾道。 能不能见母后,是姐夫说了算啊。 顾道面无表情,挥了挥手,禁军和护卫自动让开,露出那个人的身影。 跪在地上,蓬头垢面,穿着男子衣服,但明显声音是个女人。 “陛下……” 她跪在地上,快速朝着龙辇爬了一段,然后立即停下,距离正好。 过了这个距离,护卫就会射杀她,显然此人是知道这个规矩的。 “陛下,奴婢是太后身边宫女,不忍心太后想想您想的日益枯槁,这才跑来京城,给您报信,您去看看太后吧!” 女子快速的说道。 小凡子快速上前,一把捏住宫女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仔细观察。 真的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此时他为难的扫了顾道一眼,只要顾道的眼神一个不对,他立即弄死此女。 就说是冒充的。 “姐夫,我想母后。” 小皇帝大喊一声,哭着从龙辇上跳下来,一路狂奔向顾道。 顾道赶紧下马,被小皇帝撞进怀里。 “姐夫,我想母后!” 小皇帝抱着顾道,不停地抽泣着。 “好了,不哭!” 顾道看着,哭得泪眼滂沱的小皇帝,心中终究有些不忍。 理智告诉他,太后永远别回来才好,可是小皇帝这个样子,他不忍心拒绝。 “既然陛下思念母后,那就派人去请母后的銮驾回京吧!” 顾道松口了。 “谢谢姐夫……” 小皇帝哭得更加伤心了。 “来人,把此女带回宫中,仔细审问,不要漏了一丝一毫!” 小凡子盯着宫女,低声下令,立即有两个小太监,抓住这个宫女就拖走了。 宫女始终低着头,透过脏乱的头发,冷冷地扫了顾道一眼。 看着小凡子,更是充满怨毒。 小皇帝被送回宫,顾道去找袁琮,太后想回来,纵然他答应了,也不会那么容易。 朝中这些大臣,不但自己不想她,袁琮等这些大臣更加不想她。 一方面,是太后自己做的。 另一方面是权利已经分配完毕,太后回来是变数,安定的朝局,更不能被威胁。 而且,顾道感觉这背后不简单。 看管严格的寺庙,一个宫女怎么跑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半路遇见陛下? “我就让你回来,看看你这根萝卜,能带出多少泥来!” 顾道默默想着。 1176、那就让太后回来! 顾道让上官琢派人,给钱恕送信,并且顺便道歉,今天他不得不爽约。 “她还有脸回来?” 高岸拍桌子了,脾气火爆的他,如同预料之中一样,先怒了。 “她是想儿子么?” “借口,这些都是借口,她回来只能让好不容易稳的局面生变,我不同意。” 高岸是一点不遮掩了。把对太后的厌恶和不满,全都喷出来了。 “母子人伦,这是天理,也是孝道,陛下开口说了,你还真能拦着不成?” 温尔雅说道。 “我只是好奇,到底是谁挑起这件事的,还用这种手段?” 温尔雅跟顾道一样,有了怀疑。 “背后有人?” 高岸反应过来,他虽然脾气火爆,遇事直抒胸臆,但绝不是头脑简单。 “修之,你派人看着那地方,怎么会让一个没名堂的宫女跑出来?” 高岸问顾道。 “几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跑出来,定然外面有人接应,有人要搞事情。” 顾道说道,但是他想不到是谁。 “袁公,您一声不出什么意思?您到时给那个主意啊!” 高岸转头催袁琮。 屋中只有顾道、袁琮、温尔雅和高岸四人。 至于六部之中的另外三位尚书,陆端和吴文涛,不够资格上桌。 至于萧由,雁鸣关外规划修路那。 “温尔雅说得对,这是孝道,既然是道,那岂能逆水行舟?” “让纤云公主两口子,还有窦庆山,带着人去把太后接回来吧!” 袁琮说道。 “啊?” 高岸一愣。 “袁公,您怎么能同意那?她回来,要是挟天子号令朝廷,怎么办?” “大乾正在吃劲儿的时候,岂能让她会拉添乱,我还是觉得不回来好。” 高岸着急地说道。 “我不允许让任何人,破坏来之不易的局面,太后也不行,挟天子也没用。” 袁琮冷冷的说道。 “而且她回来了,这件事背后的人,肯定也会漏出马脚。” 高岸不吵了,跟刚才判若两人。原来一切都是装的,他在等袁琮这句话。 也在等袁琮这个决心。 只要袁琮不再爱惜名声,选择对陛下对太后愚忠,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事情已经出了,此时若是不接回来,将来陛下心中定然要怨恨我们。” 顾道终于开口说道。 这也是一个原因,小皇帝其实挺惨的,爹没了,妈不靠谱,一个人住在深宫。 如果没有顾道关心,带着他定期出去玩,他比留守儿童还惨。 也许幼小心灵早就受不了,抑郁了。 商议还没结束,小凡子就主动找来了。 “几位大人,刚才给那个宫女用了一些手段,人死了!” 小凡子说道。 “怎么下手没个轻重,怎么也是条人命,说弄死就弄死,太阴毒了。” 袁琮不满意的说道。 “袁公误会了,手段使用了,不过不是被折磨死的,而是提前吃了毒药。” 小凡子说道。 “哈哈,真是狠毒啊!” “这是怕我们直到什么,所以这个宫女,无论怎样都是没有活路的。” 袁琮冷笑。 心中对太后更加轻视了几分,利用小皇帝对母亲的思念,也算是阳谋。 可是杀宫女灭口。 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回来只是想儿子么,回来真的能安稳么? “太后会回来,但是没人能动你,你要保护好陛下,明白么。” 袁琮跟小凡子说道。 “奴婢知道,后宫都是奴婢的人,谁回来也不用想动陛下一根头发。” 小凡子说道。 “陛下情绪怎么样?” 顾道关心这件事。 “哎……” 小凡子长叹一声,脸色有点沉重。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担心,一会儿期待,真是……” 可怜的孩子。 太后当初被袁琮等人剥夺权利,关在后宫的时候,怒火无处宣泄,就拿小皇帝做筏子。 整日对着小皇帝哭,生气了就责骂小皇帝无用,甚至是毫无理由的责罚。 后来甚至,带着小皇帝逃出京城,在黄骠驿站遭到了刺杀。 这也是为什么,她离开这么久,小皇帝一点也不想念她的原因。 小皇帝也怕。 可是今天这宫女卖惨,又勾出小皇帝对母亲的思念,但是其中怕是夹杂了恐惧。 “带陛下去我家吧,让几个孩子好好陪陪他,一个人在宫中容易憋坏了。” 顾道说道。 小凡子感激的朝着顾道弯腰拱手,然后快速地跑回后宫,不一会儿小皇帝的马车就出宫了。 事情这样决定,接下来接人的事情,就由袁琮过来安排了。 顾道出门,上官琢跟在身后,两个人一直走到了大将军府。 上官琢跪下了。 “王爷,我犯错了,请王爷治罪。” 顾道一皱眉。 什么情况,你小子第一天跟我,就给我闹这出,干什么坏事了? “好好说话,我像那个没事儿惩罚下属的人么,到底怎么了?” 顾道问道。 “刚才王爷商议要务的时候,小人私自找了刺奸司贰司马,让他派人留意京城内的流言。” 上官琢说道。 此时沈慕归正好来找顾道,看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一脚飞过去,踹死这个死孩子。 能把你托到王爷身边,是多不容易,多好的机会,你竟然自作主张。 这在军中是斩首的罪过。 “哦,说为什么?只要是有正当理由,你这也不算犯错。” 顾道有些好奇的问道。 “王爷,今天拦路那个宫女,显然不是突发情况,而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小人将自己带入对方的阵营,仔细揣摩了一下,这个举动意在以孝相逼。” “孝,是大道。对方再利用这个方式逼陛下,更是在逼您和朝廷。” 顾道笑了。 这小子有两下子,豆丁没推荐错了人。 “行了,能想到这些,我相信你调动刺奸司的理由正当,到里面详细说。” 顾道打断他,转身往里走。 上官琢站起来,悄悄擦了一下冷汗,赶紧随后跟上,冷不防被沈慕归踹得一个踉跄。 不敢看沈慕归愤怒的脸,只能加快脚步,跟着顾道进了办公房。 很快这里就被隔绝,只有三人。 “你继续说。” 顾道吩咐。 沈慕归赶紧去给顾道烹茶倒水,上官琢清了清嗓子继续陈述。 “以孝相逼,占据道德制高点,如果王爷不同意接太后回来,甚至是稍微有点犹豫。” “那作为女婿就是不孝,作为臣子,拆散陛下和太后母子团聚,是灭绝人伦欺君罔上,甚至是图谋不轨。” “可是王爷,光靠一个宫女,在郊外拦截陛下,喊两嗓子,肯定达不到逼迫的效果。” “除非他们利用京城舆论,在京城散布相关流言,营造出巨大的声势,才能逼迫您,和朝廷。” “所以,我才让刺奸司去防备,顺着这条线索,抓出主使之人。” 上官琢说完,低头忐忑的等着。 没有顾道授权,私自只会刺奸司,这件事绝不是小事。 “有这样的见识,能看出这个局的根本,你很不错,刺奸司的事情,是我吩咐你去做的。” “不过,下不为例。” 顾道认了,也就原谅了上官琢。 “接下来你还想到什么,认为这件事该怎么去做,才能解决所有后患?” 顾道问道。 “既然拦会受累不讨好,让太后回来,一个太后不可怕,跟别的势力勾结才可怕。” “让太后回来,那势力在京城无所遁形,只要剪掉这股势力,太后不过一个摆设。” 上官琢说道。 1177、孤儿寡、李独木,鹰视狼,白帽王 “你怎么想的,为什么允许让她回来?” 骆驰坐在顾道对面,一脸愁容,对于要接太后回来,没有一点开心。 “你这什么表情,那可是你亲岳母。” 顾道说道。 “你别说这话,你我皆心知肚明,让她在那里待着,对谁都好。” “为什么要回来,真是烦死了!” 骆驰现在的日子,只能用安逸两个字来形容,每天飞鹰走狗,陪老婆逗孩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 正因为是局外人,才旁观者清,现在的大乾局势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朝臣和顾道都并力向外,顾道很克制,朝臣也很默契,小皇帝过得也挺好。 太后一回来,就给这平衡增加了变数。 如果她只是想孩子,只是思念陛下,那就更应该待在那里,等陛下成年。 袁琮派人把骆驰两口子,还有窦庆山找来,告诉他们,去把太后接回来。 骆驰当时就不同意,李纤云也不同意,窦庆山只是长叹一声。 事情到了袁琮这里,就意味着不能推辞。所以他找顾道来撒气。 “我能怎么办?” 顾道无奈的说道。 “你知道刺奸司,一夜之间摁住多少人么?要不是他们反应快,现在京城已经变成热锅。” “全都是骂我居心叵测,丧尽天良,不顾人伦,拆散陛下母子的!” “甚至,连我下一步要刺杀陛下的故事,都帮我编好了。” 对顾道的话,骆驰嗤之以鼻。 “别闹了,你还在乎这个?能不能强硬点,把这件事压下。” 顾道摇了摇头。 “是脓包,总要挤!”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骆驰也懒得跟顾道废话,气呼呼的出门了。 回到家,李纤云和窦庆山,都在等他。 “白扯,顾他根本不愿意阻拦,相反,我看他就是故意放任。” “这分明是已经准备好了屠刀!” 一进门骆驰说道。 “也不能怪他,硬要拦着是简单,可是陛下那边会记恨他一辈子。” 李纤云说句公道话。 太后是她亲生母亲,她也希望太后回来,母慈子孝,一家和和美美。 可是帝王之家,逃不过权利的诅咒,根本不可能那么简单。 “拦不住,那咱们就去接,只不过接回来,有接回来的办法。” 窦庆山说道。 送走骆驰,豆丁来找顾道。 哈立德以朋友的身份找到了他,央求他中间传话,想要见一见顾道。 “他跟我说,他为王爷准备了见面礼,一定让王爷满意。” 豆丁说着,还掏出一个拜帖。 顾道看了一眼拜帖,直接扔一边,不伦不类,拜帖哪有让人转手的。 “跟他说,后天我有空。” “明天我先宴请钱恕,把你的事情办了,正好有事情要他帮忙。” 豆丁还没等离开,刺奸司的贰司马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着急。 “王爷,审问了那些散播流言的人,都是被人重金收买的。但是那个雇主跑了。” 理所当人的事情。 背后的人敢策划这些事,必然想好了退路,没那么容易抓到。 流言这事能第一时间按住,还是上官琢反应快,否则不但人跑了,流言也散开了。 “慢慢抓就是,顺着线找,总有蛛丝马迹。你也不用如此着急。” 顾道倒是不着急。 “王爷,京城咱们是按住了,可是流言在江南爆发了,欧阳亮刚来的急报。” 贰司马擦了擦汗水说道。 “什么?江南?” 这下顾道也震惊了,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楚王的儿子李望。 上次被撵走去江南了,难道又是他? 飞鸽传书内容简单,但大致说情了。 原本欧阳亮和李渠,只是在调查江南的大食人,这一调查被震惊。 大食人不但很早之前,就已经来到江南,他们不但在江南定居,甚至还经商致富。 大乾忙着接收南越地盘,捋顺当地的势力,根本没注意这些人。 战乱的时候,这些人大部分都离开了,现在江南安定,他们回来了。 大食人的震惊还没完,一个传言突然在绍康和姑苏等地突然出现。 ‘孤儿寡,李独木,鹰视狼,白帽王。’ 顾道看着十二个字的谶语,觉得有点意思,传这话的人,深谙百姓的心思。 孤儿寡,没有母。 李独木,没有子。 结合现在这种情形,完全可以解释成为,有人要杀太后,和李家的天子。 是谁要杀?为什么杀? 鹰视狼,点出一个顾。 直接点出来姓顾的,白帽王就简单了,王字上面加一个白,不就是当皇帝。 就是一个姓顾的想要当皇帝,所以要杀太后和老李家的小皇帝啊! 此时顾道已经推算明白对方的计划。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谶语,先于那个宫女,有人提前做了铺垫了。” “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老百姓肯定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胡乱解释把声势搞起来。” “等那个宫女出现,太后想念陛下而见不到的事情掀开,京城汹汹,那这谶语就明白了。” “到时候,老百姓一定会恍然大悟,就算没有恍然大悟,也会有人帮他们悟。” “然后懂的人,就开始四处显摆,显摆自己的见识,顺便把话题推高。” 顾道手指一边在桌上,不急不缓的敲打,一边把这件事说明白。 贰司马汗流浃背。 刺奸司的前身,那可是都水监,监控天下,虽然后来改了名字,这个职能不重要。 但是,这事太大了,还涉及了王爷,等于是他们没保护好王爷。 这是要死人的。 顾道手指一停,敲击声音消失,贰司马的心脏都漏了一拍,准备迎接雷霆之怒。 “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不要压制了,把这个谶语在京城传播。” 顾道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王……王爷,您息怒,此时不要气糊涂了,此事乃是属下之错,属下弥补。” 贰司马赶紧说道。 他以为顾道气糊涂了,要破罐子破摔,这可使不得,将来找后账还是他的麻烦。 “不,本王很冷静。按照我说的做!” 顾道朝着南边看了看,又转头看向了六部,此时他心中冒出很多怀疑。 是想借太后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目的? 是对我的试探? 还是想用天下汹涌的舆论,站在道德值高点,对我进行逼迫? 已经点名了,那就是针对我来的。 贰司马看顾道不像是暴怒,也不是在开玩笑,这才提着心走了。 他知道,京城将要嫌弃滔天巨浪,也不知道要卷死多少人。 “关石头,你立即出城传我将令,今夜让调五千火枪兵立秘密进城。” “另外,从即刻起,城外所有禁军立即封营,取消所有休假,无故不得外出。” 顾道说道。 控制京城扎紧了篱笆,禁军随时待命,顾道就不怕任何敌人。 “得令!”关石头抱拳。 “上官琢,你去找钱恕,告诉他宴会时间改了,今晚来我家喝酒。” 顾道说道。 “遵命!” 上官琢把命令记下。 做完这一切,顾道回家,刚回到后宅,就听见孩子嬉嬉打闹的声音。 小皇帝、五皇子,徐怀北、骆勇、司马荣禄,加上几个小的,在蹴鞠。 毫无章法,但是踢得快乐。 司马荣禄,是魏青梅和司马微澜的长子,跟徐怀北差不多。 骆驰两口子要去接太后,把两个儿子,全都送到顾道家里来了。 看着欢快的小皇帝,顾道叹了口气,这孩子以后这样的快乐怕是不多了。 他是最无辜的,希望不要被伤害得太狠。 “姐夫,我踢得好不好?” 小皇帝对着顾道招手,大声欢呼道。 “好,不过有点以大欺小。” 顾道用揶揄的口气喊道,小皇帝根本没在乎,继续跟他们踢球去了。 顾道看看天,风雨将至! 1178、流言起,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天晚上,沈慕归作陪,顾道宴请了钱恕,把豆丁塞给他当了弟子。 “今天请你来,一方面是拼着几分颜面,给豆丁找个好师傅。” “另一方面也是京城即将起风,我需要你把局势稳住,京城不能乱。” 顾道端着酒杯敬钱恕。 钱恕二话没说就喝了。 “窦鼎的能力,下官很欣赏,他若是不嫌法家学问,下官不会藏私。” “至于王爷说的风,是太后这股风么,想要压住,还请王爷给点东西。” 钱恕很直接。 “说,想要什么?” 顾道也直接。 “靖安兵马所得人手略显不足,我要扩编一倍,另外火枪兵给我两千。” 钱恕说道。 直接要兵,这可是大忌,尤其还是火枪兵这种大杀伤力的兵种。 “今天晚上,会有五千火枪兵秘密入城,其中三千留在皇宫,两千给你调遣。” 顾道犹豫了一下,最后答应了。 “多谢王爷信任,我跟王爷保证,这京城一定风平浪静。” 钱恕斩钉截铁地说道。 十月中旬,早晚开始变冷。 一大早,窦庆山、骆驰、李纤云,带着一队人马出城,跟着一个巨大的凤辇。 是去黄骠驿站接太后。 城门一开队伍出城,在他们身后,京城逐渐升起烟火气,活了过来。 袁孝武,现在是户部郎中,执掌北方贸易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 位不高,但是权极重。 有钱有势,袁孝武也没有刻意亏待自己,而是给一家人早就换了大房子。 家里丫鬟仆人也是不缺。 过上富贵日子了,可是袁孝武的老爹,偏偏不喜欢在家吃早饭。 早些年他是卖馄饨的,这两年不能卖了,那不成了给儿子丢脸? 但是他喜欢吃。 一大早就出门,去小区外面,街边上,专门找出早的馄饨摊。 他吃上一碗,边吃边聊。 等吃完了浑身暖乎乎,也聊得差不多过了瘾,就慢慢往回走。 所以袁家吃早饭,桌上经常见不到老爷。 今天也一样。 袁孝武跟媳妇大莲,还有两个孩子,在丫鬟婆子的伺候下吃早饭。 “阿娘,我想等一等,祖父说给我带馄饨,我想等祖父回来。” 大儿子,看着大莲说道。 大莲一皱眉,这孩子,怎么生了一副穷根?家里的锦衣玉食不喜欢。 好那一口。 于是看了看袁孝武,那意思你管不管? “好,那就等一等。” 袁孝武开口。 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父亲喜欢,孩子高兴,这就是天伦之乐。 “你呀,不能这么放纵孩子,我们现在是什么人家,怎么能……” 大莲跟袁孝武叨叨。 “呵呵,什么人家?” “我爹是挑着扁担卖馄饨的,你爹好一点,也不过是有个油铺子。” “这刚吃几天好饭,就想着忘本了?” 袁孝武边吃边说。 “你这人,话岂能这样说。那是以前,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要注意。” “难不成,你还想孩子回去卖馄饨,给人打油?太没出息了!” 大莲表示不服。 “话一直该这样说,倒是你被带坏了,现在跟那些官太太学的,越来越虚。” “身份是靠本事赚来的,不是端着架子端出来的,吃馄饨就没身份了么?” “王爷身份尊贵吧,我也陪他吃过饭,还不是抓到什么吃什么。也没见他讲究。” 袁孝武淡淡的说道。 大莲白了他一眼。 “我才不信,王爷能跟你说的那样,那也太不讲了,人家吃馄饨也得用金饭碗。” 大莲说不过,也不服。 “哈哈……” 这话把袁孝武逗笑了。 “你呀,真没见识,等那天我跟王爷求个情,带你去王府赴宴,让你见识见识富贵什么样。” 两人正说着,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传来,老爹气喘吁吁地,跑得额头见汗。 “儿子,出事儿了!” 老爹一进门就说道。 “阿爷,我馄饨那?” 袁孝武的儿子,还惦记着这事儿,根本没注意爷爷的脸色不对。 “在这,来给小少爷拿走,我有话说。” 袁孝武的老爹着急,但是没忘了孙子,把装馄饨的饭盒塞给丫鬟。 一屁股坐在袁孝武身边。 “儿子,真出事儿了。” “孤儿寡,李独木,鹰视狼,白帽王,” 袁孝武的老爹,一边穿着粗气,一边把听到话说给袁孝武听。 “公爹,你这在说啥,我怎么没听出来,这里面有什么事儿啊!” 大莲疑惑地问道,让丫鬟给公爹打倒了一杯温水,公爹不喜欢喝茶。 “儿媳,我跟你说,这话大有玄机。” 袁孝武的老爹,立即双脚一缩,蹲在椅子上,一副准备开讲的架势。 “孤儿寡母?独木难支?鹰视狼顾,白帽王,这说的是……” 袁孝武咂摸了一下这句话,还没想明白,父亲已经开始解释了。 “孤儿寡,少了个母,李独木少了个子,这鹰视狼少了个顾……” 老爹的话还没说完,大莲一脸懵,袁孝武手中的筷子,却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糟了,有人算计王爷。” 袁孝武已经想明白了,起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老爹,这话不要说,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了,以防惹火上身。” “大莲,今天开始紧锁大门,除了出去采买的管事,谁也不出门,不见任何人。” 老爹一听,赶紧捂住嘴巴。 他已经有点后悔说了,儿子见识多,说惹火上身,那就一定会惹火上身。 大莲也吓一跳。 “夫君放心,我这就安排,把我爹也接过来,咱们紧闭门户。” 袁孝武这才放心地离开家。 这个流言,父亲出去吃个馄饨都能听到,那也就是说已经遍布京城。 流言歹毒,不知道王爷如何应对。 而且这个流言,会不会对拓展公司和银行产生负面影响? 他想到这里,出门上马,一口气跑到了驸马府,却发现李坤年和周有余已经在这里。 作为京城牙行的行首,这二人消息最是灵通,同样来王府报信。 “见过袁大人,大人如此焦急地前来,可是因为那市井流言?” 李坤年上前问道。 袁孝武点了点头。“二位行首,也是?” 两人要开口,吱呀一声,角门开了,关爷歪着脖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王爷说,天塌不下来,回去该干啥干啥。” 听到关爷的,李坤年和周有余还犹豫,袁孝武却松了口气,转身纵马走了。 王爷说没事,那就没事。 驸马府内。 顾道一身短衣,在院子里面练刀。 虽然现在不用冲锋陷阵了,但是锻炼身体,对长命百岁很重要。 “姐夫,还不吃饭,吃完了朕跟你同车。” 小皇帝路过,对顾道说道。 “不去了,我今日有事,你自己去吧,好好跟袁公学习理政。” 顾道一边练,一边说道。 小皇帝转身走,但是到了半路又回来了。 “姐夫……” 小皇帝低着头,讷讷的说道,两根手指在肚子上戳啊戳的,好像很为难。 顾道知道他想什么。 “放心,大姐和姐夫,已经去接母后的路上,没多远,用不了几日就回来。” 顾道说道。 “谢谢姐夫。” “姐夫,我知道当初是母后不对,你能不能原谅她,不要怪她。” 小皇帝勇敢抬起头,满怀期望地说道。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母后置气,等她回来,我同你出城去接。” 顾道笑着说道。 小皇帝一下子开心起来,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顾道拿着刀,呆立在院中,看着后院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来回晃动,落叶纷纷。 锦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给他加了一件披风,怕他再感冒。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顾道说道。 1179、躲进小楼聊大食,管他外面火上房 早饭之后,哈立德上门。 他懂得大乾的话,对于大乾的礼仪却不是很精通,就这样带着礼物站在门口。 看起来不像是拜访,像是来送贿赂。 关爷不愿意了,心说哪里来的蛮子,竟然敢玷污大将军府门第,抄起门栓就要干这几个人。 还是被关石头拦住了。 “爷爷,王爷在等。” 一句话,就让关爷放下手中的门栓。 哈立德一行人,被带进了王府,一路上他身体绷直,不急不缓。 仿佛充满了自信。 实际上一双眼睛,在不断扫视各个角落,越是看就越是震惊。 来到京城这段时间,他知道很多东西,京城有两个建筑最高。 一个是皇宫里面的二十层高楼,还有一个是驸马府八层楼。 高层建筑在大食都城也有,但是如此的高,还能如此精巧,万万做不到。 这一切都是水泥,还有钢筋的功劳。 而水泥还有钢筋,都是这位大将军想出来的。 当他被引着停在一所房子跟前,他发现所有窗户上,都镶嵌着通透而且极薄的了琉璃。 真的惊的他脚下一扭,差点崴了脚。 琉璃还可以这么用? 看他一副土鳖的模样,关石头撇了撇嘴,净琉璃做窗子,你就这样? 如果看到王爷用净琉璃穹顶,扣的额蔬菜大棚,你不是不是要吓死? 玻璃做的太多了,顾道就想起来,这东西做成玻璃片,扣在屋顶上,不就是大棚。 今年冬天,岂不是可以绿叶菜自由了。 所以他交代工匠,把玻璃做成薄片,扣了四五个大棚,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这玻璃窗,也是最近换上的。 “欢迎你,哈使者。” 顾道从书房走出来,背着手跟哈立德打招呼。哈立德赶紧抚胸回礼。 “外臣,见过大将军,吴王爷。感谢您能放下日理万机的忙碌,接见我这个小人。” 哈立德谦卑的说道。 完全没有了,在大将军府第一次见到顾道时候,那种不卑不亢。 顾道觉得有些奇怪,这种谦卑,不像是有求于人装出来的。 更像是真的尊敬。 但是他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对方擅长表演。 “窦鼎跟我说,你们是朋友,你想要见我,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顾道转身引他入门问道。 “初见大将军的时候,以为大将军不过是位高权重的将军而已。” “跟窦大人成为朋友之后,才知道,您还是一位渊博的学着,高明的创造者。” “在大食,学者的地位崇高,请允许小人,对您表示歉意。” 哈立德没说目的,反而家里吹捧顾道。 “当然表达歉意,自然不能空手而来,我为您带来了大乾之外的种子。” 顾道也不着急,反正今天他来了,早晚要说出目的,那就陪他演戏。 “哦,种子,你到是会投人所好,这正是我最喜欢的东西,在哪里?” 顾道控制着脸,露出感兴趣的微笑。 哈立德立即回头,叫人把一个沉重而华丽的箱子,抬了进来。 “大将军,我与您有相同的爱好,常年航海在外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收集一些种子。” 说话间,箱子被打开,里面装满了陶烧制的罐子,足有两层,四十几个。 顾道真的有点感兴趣了。 他以为这家伙,会拿两一两样大乾没有的东西,糊弄自己一下就完了。 没想到这么多。 “大将军您请看,这种是我家乡的一种蔬菜,味道辛辣多汁……” 哈立德说着,从罐子上拿下一个吊牌,上面画着这种植物的样子。 顾道一看,这不洋葱么? 他马上就想到了铁板牛肉,这洋葱是必不可少的佐伴菜,烤肉也要放。 虽然顾道没说话,哈立德明显感觉到了,他看到种子和图画的时候,眼神有光。 于是更加卖力的介绍起来。 有胡萝卜,有芹菜,有西红柿,甚至还看到了花生的种子。 这一切,他都能忍住惊讶。 但是看到辣椒那一刻,顾道终于不淡定了,我了个亲娘,你竟然在这里。 火锅的灵魂! 这个世界火锅没少吃,但是一直用的是麻椒,辣味是靠茱萸。 这小玩意儿,真是太棒了。 “哈使者,就冲这些种子,你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顾道挥手,让人把种子收好。 打算今年,就在大棚里面培育一批,看看效果,也许过年的时候,能吃上辣椒。 “大将军慷慨,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哈立德笑道。 顾道以为,他一定会提琉璃或者水泥,这些东西某一样的配方。 他若是提,自己绝不会给,但是可以给他一些玻璃瓶子,当做报酬。 不值钱,但是他不知道。 “大将军,您是佛门的护法,请问您对大乾的佛门怎么看?” 哈立德问道。 “嗯?” 顾道万万没想到,他没有提要求,反而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不对劲,这个人屡屡超出意料之外。 “我不喜欢佛门,可以说佛门是我亲手拆解,让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事实上,我对任何宗教都抱有戒心。因为宗教之下,掩盖了态度黑暗。” 顾道故意摆出脸色,拒人千里之外。 没想到,哈立德竟笑了。 “大将军有没有想过,您讨厌的不是宗教,而是没有碰到真神。” “也许一接触真神,您就找到了归宿。” 哈立德说着,眼神之中,竟然带了几分狂热,不过掩饰的很好。 “什么意思,你想对我传教?” 顾道震惊了,这小子竟然是这个目的,想把我发展成为他的教徒? 这招狠啊。 “岂敢,大将军的智慧是这世上顶尖,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 “我哪里有资格给您传教?顶多为您送上一把钥匙,打开智慧的大门。” 哈立德虔诚的说道。 先知的智慧来自于真神,当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是神的世界。 但这话让顾道有些狐疑,这家伙什么意思,我的智慧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知道什么? “所以,我为大将军,带来了更加珍贵的恶第二份礼物。” “真神诵读之书,这是打开无上智慧的钥匙,大将军会明白的。” 哈立德说着,让人拿过一个精美的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本书。 这是他找了大乾的读书人,自己口述,让读书人帮着翻译成大乾文字。 是他们大食国的经书,真神诵读之书,传说中,这是真神通过第一任,真神使者的继承人之口,诵读出来的。 蕴含着无上的智慧。 “经书?” 顾道本想拒绝,这破玩意我要他干什么,我家像是缺书的地方么? 但是他又想到,想要窥探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化和思想,宗教是最好的渠道。 “是么,那我看看!” 顾道伸手接过了经书。 哈立德大喜,他相信顾道就是先知,只要他已接触真神的经书,立即就会皈依。 既然皈依,那必然要朝圣。 然后,他就会带着巨舰,拉着琉璃,带上热气球,以及一切去往大食。 而自己就是他的引路人。 “跟我说说你们的大食,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顾道摸索着经书,说道。 他想要从哈立德嘴里,直到更多,更加真实的大食,不过没报太多的希望。 “大将军想要知道,那在下自然是荣幸之至,请允许我为您从头说。” 哈立德说道。 顾道立即让人送上茶点,两个人坐下来,慢慢聊那遥远的国度。 而此时,整个京城,暗流涌动。 那十二个字的谶语,一夜之间遍布京城,百姓茶余饭后在传。 而六部官员,此时已经噤若寒蝉,因为袁公爆发了雷霆之怒。 接连着摔了三个杯子,六部尚书大气不敢出,其他人走路都夹着屁股。 上一次袁公发火,还是流放了好几千书生。 1180、实力,就是只需要看着! “你们几个蠢货,谁干的?” 官员都有体面,都要个脸面,但是袁琮今天,没给五部尚书留脸面。 萧由不在,所以六部尚书,只有五个。 袁琮怀疑,这五个人里面,有人想要压制顾道,故意制造了这个谶语。 指责顾道,他想除掉老李家的孤儿寡母,好完成他的篡位大业。 无需有真凭实据,目的是挟天下汹涌的议论,逼着顾道做出让步。 不敢动太后,也不敢动皇帝。 如果能更进一步,让顾道看到天下民意,从而心灰意冷,放弃兵权,安享富贵,那就更好了。 可纯粹是异想天开。 顾道是岂能是那种轻易被挟持的人? 万一真把他激怒了,按照这个谶语走一下,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对于袁琮的怒火,其他五个人能理解,因为他们心中也有怒火。 “顾云璋,是不是你?” 袁琮气的大脸蛋子颤抖,两只眼睛横扫,突然盯上顾云璋了。 顾云璋那点小心思,这几个重臣皆知。 “袁公,我跟他修复关系还来不及,哪里会做这种兵行险招的蠢事?” 顾云璋只说了一句。 众人都相信了,顾云璋有心思让顾道称帝,但是顾道不着急,他也没必要着急。 袁琮一阵眩晕,跌坐在椅子上。 “老师,保重身体,尤其是这个时候。” 温尔雅赶紧说道。 “是啊袁公,此时你若病倒,那可能会真的出大问题的。” 高岸也赶紧说道。 这个时候,谶语漫天,如果没有袁琮压制,顾道一念之差可能万劫不复。 “下重手吧!” 吴文涛冷冷的说道,他是刑部尚书,这种民间私造谶语,是死罪! “别胡来!” 袁琮摆摆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越是压制,反弹的就会越厉害,也给修之找麻烦。” 谣言或者谶语,越是打击,传播的就越快。 “给陛下选妃。” 陆端突然说道。 众人都是一愣,这是什么招数? “谣言压不住,只能用另外一个更热的话题,掩盖这个话题。” “陛下虽然还小,可以多选几个女子,先把婚事定下,慢慢培养。” “等到陛下成年,再完婚。” 陆端继续说道。 “好,这个办法好。连五皇子一起带着,就说太后回来就是办这件事。” “谶语不说孤儿寡母么,这一招可破。” 温尔雅说道。 “对,就说这是吴王的建议。” 吴文涛补充了一句。 袁琮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这个办法好像真的行。 “那就这么办!修之来了么,让他赶紧写奏折,我这边直接批,礼部马上干。” 袁琮说道。 “没来,大将军府今天也格外的肃静,也许大将军生气了。” 吴文涛说道。 “生气,能不生气么。” “陆端你去一趟,你们都是年轻人,能说得上话,把事情办了。” 袁琮头疼地说道。 “对了,陛下何在,赶紧请他在选妃诏书上用玉玺,别管流程赶紧的。” 袁琮说道。 他们吵架,小凡子早带着小皇帝,从后门溜出去了,正在后宫玩耍。 陆端出门找顾道,袁琮让人去后宫,把小皇帝叫了过来。 “选妃,干啥的?” 小皇帝瞪着大眼睛问道。 “妃子么,就是白天陪您玩耍,晚上陪您睡觉,就像先皇和太后一样。” 小凡子解释。 “嗯,就像姐夫和姐姐么?会不会生小孩?” 小皇帝问道。 “嗯,会的,将来陛下也会多子多福。” 小凡子赶紧点头。 “好吧,听起来不错,我能要杏儿姐姐么,她可好了!” “对了,我还要凝霜妹妹,她好看。” 小皇帝说道。 凝霜,众人都知道,那是顾道的女儿,这个稍微有点难办。 其实把他女儿嫁给陛下,这是消弭谶语,最好的一个选择。 可是顾大疼女儿那个样子,谁敢说这话,何况陆端更不能同意。 他还为自己的儿子惦记那。 “陛下先用玉玺,等圣旨下了,可以慢慢选,无需如此着急。” 陆端说道。 小皇帝好忽悠,不就是盖章么,拿起玉玺就盖在了圣旨上。 “太好喽,杏儿是我的妃子楼,凝霜也是我的妃子喽。老五要哭鼻子了!” 盖完章,小皇帝拍手。 陆端来拜访顾道的时候,哈立德刚刚离开驸马府,顾道正拿着经书翻阅。 他知道京城今天一定热闹,也知道,袁琮听到消息一定着急。 “给陛下选妃?” “年纪小了点,还是太早了吧。而且选就选吧,为何要我上奏折?” 听陆端说完,顾道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但是他装糊涂。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那谶语难道你没听到,给陛下选妃,也是为了破谶语。” “王爷只需动笔,这件事就算您做的了,剩下的我们来操持。” 陆端说道。 “到底是谁干的,你们要快点查出来,把这件事平了。” “否则等我名声坏了,出手也就无须顾忌。” 顾道以退为进。 “王爷,息怒,这话怪吓人的!” 陆端打了个哈哈。 他明白,这就是顾道的条件,有人以天下汹汹的议论来逼顾道。 而顾道则绑上整个朝廷,逼着朝廷去平了这件事,因为顾道出手,后果难料。 顾道让上官琢写了奏折,他签名,陆端带走,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陆端带着奏折,还有顾道的警告,赶紧回到了六部衙门,告诉了众人。 “年纪轻轻的,如此老谋深算,现在好了,他坐山观火,我们忙死!” 高岸抱怨。 “王爷虽然年轻,定力非常,手段不早就领教过了么,赶紧把事平了要紧!” 温尔雅说道。 如果不是谶语太过恶毒,他都怀疑,这把火是顾道自己放的。 因为虽然针对的是他,但现在他高高坐起,朝廷却要玩命帮他。 陆端没说话,心中却明白。 一切手段,最终依靠的都是实力,挑起这一场事端的人,白费心机。 以顾道现在的势力,只是搬石头砸子的脚面。 太后回来又能怎么样?现谶流言已出现,整个朝廷都站在顾道这一边。 一个太后又有什么作为? 黄骠驿站,距离京城不过二百多里。 因为是大路,加上骆驰等人走得快,五天就到了,然后上山去寺庙。 “来者何人,此处为私人家庙,不要再往前,速速退去。” 一个小兵,拦住路。 “你个没眼力价的东西,叫你们领头过来,一个个眼瞎心盲的狗东西。” 骆驰把一肚子气,都发泄在小兵头上。 小兵我这长矛,没敢回话,这些人好像穿得很奢华,气势也很足。 赶紧去把校尉喊来。 校尉是辽东军的人,他认识骆驰,也认识骆驰身后的窦庆山。 “骆爵爷,您怎么大驾光临?” 校尉笑嘻嘻地上前。 骆驰飞起一脚,直接把校尉踹翻,然后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等怒火发泄完了,这才停手。 “骆爵爷,您打小的,小的惹不起你也无话可说,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校尉还觉得自己冤枉。 “你要是我的兵,现在脑袋早就搬家了,太后的宫女都跑去京城了,你怎么看的?” 骆驰说着又是一脚。 “不……不……可能,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怎么可能……” 校尉擦鼻血的手,颤抖了。 嘴硬心虚,因为骆驰来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怕是真的,难道真跑出去人了? 一群人匆匆打开寺庙大门,冲了进去。 在寺庙的后院,看到了一身素衣的太后,头发花白,形容枯槁。 “娘……” 李纤云悲声大哭,紧跑几步扑了过去。 “呵,公主殿下啊!” “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了,真是难为你们了!” 太后刻薄的开口。 李纤云当即止住了哭声,骆驰心中哀叹,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1181、太后的嘴,淬了毒的刀。 骆驰想过无数见面的场景,无论太后大哭也好,或者不搭理他们也好。 甚至骂他们狼心狗肺,不孝,都能忍。 但是这如刀的刻薄,真的让人骨头缝里面发寒,刻薄背后是怨毒。 无法化解的怨毒。 校尉一查人数,果然少了一个宫女,吓得他倒退好几步。 “这不可能啊,怎么出去的?” 校尉气的想要砍人。 “你这蠢人,跑了人都不知道,可坏了你主子的大事,我若是你,可没脸活着去见主子,早就拔刀抹脖子了。” 太后盯着校尉,字字诛心。 “你……我……” 校尉被说的无地自容,一想到自己坏了王爷的大事,真不如死了算了。 拔刀就朝着自己脖子抹去。 碰…… 骆驰一脚把校尉踹翻,他真是服了,怎么找这么个憨货看门。 “别人三言两语你就死,死了这事情就过去了么,怎么跑的,谁配合的不查清楚?” “一死了之,你是痛快了,对得起顾道么?” 骆驰一边怒骂,一边拎起马鞭,劈头盖脸对着这个校尉就是一顿抽。 终于把他弄清醒了。 “对,要死,也要查清楚再死。” 校尉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如同狼一样盯着太后身边的宫女和太监。 “呵呵,真是我的好女婿,对一个人外人,比对你的岳母还关心。” “为了讨好顾道,你也真是拼了,一个看押本宫的狗奴,你都要护着。” “怎么,你也甘心给顾道当狗了?” 太后冷冷地说道。 这话专门瞄准别人的自尊下刀子,堂堂驸马和侯爵,怎么就成了别人的狗? 骆驰脸色阴冷,李纤云急了。 “母后,你怎么能如此说话?我们这次是专门来接您的!” 李纤云说道。 “呵呵,你好,你还真觉得你很好?” 太后目光对准自己女儿,磨着牙,恶狠狠地发出低吼,。 “当初就不该放纵你,由着你瞎胡闹退亲,否则你就是顾道的妻子,我用受这个罪?” 李纤云呆立当场,她不敢相信,母亲竟然提起这茬,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 “纤云,清醒一点,不要理她。”还是骆驰看事情不好,及时拍了拍她的后背。 李纤云这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被自己是最亲的人伤害,往往更疼。 还是当着骆驰面,揭得旧伤疤。 “请太后上銮驾,回京。” 看姐姐太不像话,窦庆山终于开口了。 “哎呀,我的好弟弟,还真是天下最好的弟弟,看着别人囚禁你姐姐,连个屁都不放。” “你真是天下第一的男子汉。” 太后对窦庆山,竖起大拇指,她也没有放过自己的亲弟弟。 可窦庆山淡然地点了点头。 “姐姐过奖了,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不敢跟姐姐比,亲儿子都忍心祸害。” “祸害完了,还能恬着脸喊自己想儿子,姐姐这铁石心肠,让人佩服。” 窦庆山人称窦狂人,脾气不好,何况他可比骆驰和李纤云老辣。 一句话把太后怼得脸色铁青。 “窦庆山你敢?” 太后尖叫,疯了一样冲向窦庆山,伸手就要抓他的脸。 却被窦庆山一把抓住,然后伸手把她拦腰扛起,径直走向寺庙外面。 然后毫不客气地扔进凤辇之内。 “窦庆山……” 太后气的尖叫,窦庆山却关死了车门,然后挥挥手让车夫赶车。 凤辇离开寺庙。 呼啦一下,伺候太后的宫女和太监,全都往外走,想要跟上凤辇。 却被校尉持刀拦住去路。 “驸马爷,我们是伺候太后的人,太后离开我们会不习惯的,我们要跟着伺候。” 一个宫女赶紧站出来,她不搭理校尉,直接跟骆驰说话。 伺候人的宫女,自然看出谁做主。 “是啊,你们伺候得很好,还能帮着太后勾结外人,密谋大事。” “真的好极了,不过太后不需要你们了。” 骆驰阴冷地说完,给了校尉一个眼神,然后拉着李纤云离开。 宫女和太监们大惊。 “驸马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奴婢,饶命啊!” 宫女太监纷纷尖叫。 但是骆驰根本不搭理,太后可以回京,但是必须是孤身一人。 断了她跟外人的联系。 “跟我说说,太后的宫女是怎么出去的,你们跟谁勾结了?” “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点。” 校尉恶狠狠的说着,大门关闭。 一路走,太后一路咒骂。 骂窦庆山软若无能,骂李纤云眼瞎,骂骆驰是顾道的狗。 三人只当听不见。 然后太后开始骂小皇帝不孝,这么长时间,竟然不知道拯救母亲。 最后骂累了,骂渴了。 “来人,我要蜜水,赶紧送来!” 太后捶打马车内壁,大声吩咐。 窦庆山骑马到车边,顺着窗户塞进去一个水囊,却被太后反手扔了出来。 “滚开,我要喝蜜水,让那些狗奴才过来伺候,你给我滚远点。” 窦庆山纵马离开,既然你不要,那就不能怪我了,愿意等那些奴才,你等! 过了许久,没人搭理,太后怒了。 “来人,狗奴才,你们都去哪里了,这是要渴死我么?” “一个个想死么,快过来伺候。” 太后大叫。 可是任凭她怎么叫,没有任何人搭理,此时她发觉不对了。 “窦庆山,我的奴才在哪?” 窦庆山早就纵马到了队伍当头,根本没搭理他,骆驰冷冷的回答了。 “忘了跟太后说,这些奴才见过太后落魄的样子,不能留着,我帮您送走了。” 骆驰说道。 “什么,你什么意思?你把他们……” 太后大惊。 她没想到,骆驰胆子竟然如此之大,竟然背着自己,把那些奴才处置了? 而且此时称自己为太后,而不是母后。 “正如太后所说,此时应该过奈何桥了,所以太后不用喊了,他们回不来。” 骆驰冷冷的说道。 “你,你竟敢……” 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敢刻薄对待李纤云骆驰还有窦庆山。 就是肯定,这三个人不敢把自己怎样,必须对自己逆来顺受。 因为自己是他们最亲的人,他们必须忍受,没有其他的选择。 可伺候自己的奴才,说给处死就处死了,说明这些人不那么拿自己当回事。 “纤云,娘渴了。” 太后颤声说道,不跟骆驰说话,最后选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李纤云无奈,来到马车跟前,把自己的水囊从车窗递了进去。 太后接过水囊,打开刚要喝,却犹豫不决,最后看了看李纤云。 “女儿,你是我亲生的,不会害我吧!” 李纤云仿佛胸口中了一箭,疼得她猛地浑身一抖,眼圈瞬间红了。 但是倔强地憋着,不肯让眼泪落下,接过太后手中的水囊,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 然后又把水囊送了进去。 “女儿,娘不是那个意思,娘怎么会怀疑你的用心,只是刚才娘有些委屈,所以……” 太后絮絮叨叨,跟李纤云说着,嘴角已经发干,却不肯喝水。 过了一会儿,确定女儿没事儿,这才拿起水囊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李纤云降低马速,死死的抓着胸口,等落到了队伍末尾,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 “纤云……” 骆驰跟了过来。 “玉鞍……母后她……她……” 李纤云再也忍不住了。 母后竟然连她都信不过了,这简直比骂她那几句揭伤疤的话,还难受一万倍。 又过了五天,太后銮驾到了京城门口。 就在这时。 “停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乃是太后,当朝皇帝的母亲,我銮驾回京,竟然没人接我?” “皇帝岂能如此不孝?” 1182、太后作妖,作了个寂寞! 这几日,京城的谶语谣言,愈演愈烈,纵然有给皇帝选妃的事情,也没压住。 朝廷风声鹤唳,四处追查到底是谁,可是刺奸司查了半天也没找到。 废话,他们自己放的,怎么能找到? 最后给了一个交代,说这个谶语谣言,现在江南爆发,后到京城。 根子应该在江南。 这个说法彻底扰乱了视听,更无从查起,而一向严苛的靖安兵马司,这次却无动于衷。 刑部尚书吴文涛,找到钱恕。 “钱大人,这次谶语谣言,你好像没怎么用力,再这么下去京城要乱了。” 面对吴文涛的疑问,钱恕反应平淡。 “吴大人放心,京城乱不了。” “老百姓自己传的东西,他们自己都未必信,若是大动干戈,反而成真的了。” “一阵风的事儿,过几天就不见了。所以吴尚书无需担心。” 吴文涛气得无话可说。 他来找钱恕,可不止是为了这件事,他想要借此机会,名义上跟兵马司合作。 实际上重新让刑部起主导作用。趁着顾道麻烦缠身的机会。 利用钱恕是刑部出身,逐渐控制兵马司。可惜钱恕根本不给机会。 “钱大人,这事关吴王,如此轻忽要出大事的,理应刑部和兵马司通力合作。” 吴文涛直接挑明。 “事关吴王?” 钱恕疑惑地看着吴文涛。 “吴尚书此言何意,不过是一些无聊谶语,难道你以为是在映射吴王?” “下官可不敢这么认为,还是吴尚书胆大。” 钱恕震惊地说道。 绝杀! 吴文涛起身甩袖子离开了。 这谶语谣言,所有人都知道是影射顾道,但是说出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说出来,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吴王? 看着吴文涛的背影,钱恕不屑嗤了一声。 “就凭你?” 驸马府。 这段时间,顾道就没有露脸,任凭京城议论汹汹,他就待在家里。 这给了很多人不少遐想。 但是六部的人,却胆战心惊,看不到顾道就无法揣测他到底想什么。 他越没有动作,越让人害怕。 顾道在天藏阁里,跟那些小吏一起研究哈立德给他的真神诵读之书。 既然是政教一体的国家,那宗教经文,一定会深深地影响这个国家的道德规范、社会法律和历史文化。 哈立德给顾道这本经书,是希望顾道能沉迷其中,并且皈依真神。 他没想到,顾道用这本书,推测大食国的风土人情和社会规则。 而且这几日,关于经文哪里不懂,顾道还经常请哈立德,来给他讲解。 哈立德觉得大将军,对经文的研究越来越深了,每一次解释都极尽所能。 顾道也不亏待他,一次性送了他十多件精美的玻璃雕塑。 这天正在跟哈立德讨论经文,上官琢进来,欲言又止,显然有事。 “直接说,哈使者不是外人。” 顾道说道。 “太后到了城门口,不肯进来,陛下已经赶过去,但……” 上官琢没说完。 “她想让我过去吧!她就不能干出点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事?” 哈立德一看有事,赶紧站起来。 “我尊敬的大将军,您先忙着,改日我再来府上拜见!” 顾道却摆手,让他别走。 “我们继续,中午我请你吃饭,我家厨房的手艺,在外面可尝不到。” 顾道笑着说道。 哈立德自然开心,能跟大将军吃饭,证明两个人关系更近一步。 他可是知道,如顾道这样的身份,在大乾能跟他一起吃饭的,可不多。 “可,大将军,太后乃是陛下母亲,您这样怠慢会不会有麻烦?” 哈立德还是试探了一下。 “有时候,麻烦来了你不理,那就是别人的麻烦了,所以今天喝酒。” 顾道高兴的说道。 一句话,驸马府的厨子,就忙碌起来。 锦瑟听说顾道准备宴客,立即吩咐丫鬟,把自己换好的衣服换下来。 把徐怀北和顾承祖也放了,让他们回书房继续上课去,今天不用出门了。 “哎……” 锦瑟又叹了一口气。 夫君跟太后,如此争,真的好么? 城门口。 “母后,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 小皇帝见到母后,一溜小跑扑进回来,拉着母亲就大哭。 哪有孩子不想娘。 骆定远和李纤云,脸色一冷,看着太后,生怕她那张刻薄的嘴,连小皇帝也不放过。 毕竟他们领教过,句句戳心,小皇帝还小,哪里受得了亲妈刻薄? 她刚才还说过小皇帝不孝。 “我的儿啊,想死娘了!” 出乎意料,太后抱着小皇帝也开始大哭。 “你都长这么高了,娘真的很想你,我们娘俩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太后使劲儿搂着小皇帝。 此时城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看到这一幕母子相拥,心里怪难受的。 有的眼皮子浅的,已经开始哭了。 “糟了,这正是太后要的效果,想要演一出,母子被拆散的戏码。” 温尔雅跟高岸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让她进城!”高岸说着就要上前劝说。 “别,没用,你去劝说反而适得其反,太后怕是啐你一脸口水。” 温尔雅说道。 “她这是在等吴王,等吴王来了,她只需要拉着陛下,扑通一跪,求吴王不要拆散他们母子。” “你想想那是什么场面?” 高岸目瞪口呆,瞬间明白了,这才对,否则之前那些铺垫和谶语,岂不是白弄了? 只要这一跪,吴王百口莫辩,就彻底被太后在道义上给拿捏了。 一个人臣,逼得太后和皇帝下跪。你若不是想造反,为何把人家吓成这样? “简直是……她就不怕万一……” 高岸气的直咬牙。 好不容以为维护起来的平衡,只需要小皇帝慢慢长大,就能慢慢平静。 为何要这么兵行险着。 “万一,她不怕万一,因为袁公还在,绝不会允许万一发生。” 温尔雅说道。 也就是说,吴王只要已出现,这哑巴亏算是吃定了,无可奈何。 “母后,咱们赶紧回宫吧!” 小皇帝拉着太后的手,想要走,却发现太后站在那里纹丝没动。 “陛下,如今我回京,你大姐和大姐夫,以及你舅舅都在,为何不见你二姐夫?” 太后说道。 二姐夫就是顾道。 “母后,姐夫也许有事,我们先回皇宫吧,堵在这里不太好。” 小皇帝恳切地说道。 “儿啊,你还小,你不懂。” 太后苦着脸说道。 “咱们母子团聚全靠你二姐夫的允许,咱们再等一等,万一你姐夫来了,我们走了。” “那岂不是失礼,以后你姐夫一生气,我们母子还要分开。” 太后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李纤云和骆驰一听,原来在这等着那,难怪她不针对陛下。 这是先给陛下温柔,然后趁机挑拨陛下和吴王之间的关系。 这也太恶毒了! 刚要上前说话,让母后收敛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却被小皇帝抢先一步开口了。 “母后,你这是在挑拨我跟姐夫的关系么?我希望你不要这样做!” 小皇帝皱着眉头,说道。 李纤云和骆驰一愣,就连窦庆山都惊了,陛下小小年纪,好犀利的见识。 “我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母后岂能有这样的心思,母后是想要感激你姐夫啊。” “是谁教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你二姐夫,我就知道,他不想我回来的。” 太后眼眸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眼圈一红,就流下眼泪。 “母后,我长大了。有些话,有些事,不用人在背后教,你回来我很开心。” “看来,我是开心的太早了!” 小皇帝的语气,落寞得让人心疼。 太后脸上惭愧之色一闪而过,依旧不动地方,就要等顾道来。 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眼看太阳都落山了。 看热闹的人都换了一茬,顾道依旧没露面。 “母后,城门要关了。” 李纤云提醒道。 太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真是好傻,他不来难道我就不能去他家门口? 1183、我若造反,你又能如何? 钱恕就在城墙上看着,如果太后坚决不进城,那他一定按时关城门。 谁都不好使! 城门关闭之前,太后还是进了京城,不过她不往皇宫方向走。 “走,去驸马府。既然我的女婿不来见我,那我这个皇太后,去见他。” 太后冷冷地说道。 “太后銮驾回宫,闲杂人等回避。”突然一个尖锐的嗓音喊道。 “回宫?谁敢更改本宫命令,找死!” 太后大怒,撩开车帘子一看,竟然是小凡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太后息怒,小的伺候太后回宫。” 小凡子说道。 “大胆,小凡子,你一介狗奴,竟敢违背本宫的命令,马上去驸马府!” 太后怒道。 “好勒,起驾回宫!” 小凡子答应的非常痛快,只不过话到嘴里,就变成了另附外的意思。 “你……你……” 太后气得直哆嗦,却无可奈何,因为此时此地,一个心腹都没有。 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 “陛下,你就不管这个奴才么?” 太后回头,看旁边的皇帝。 “我若是不顺母后的意,是不是母后就要惩罚我了,可我还是不想管,母后你动手吧!” 小皇帝说道。 “你……” 太后目瞪口呆,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噎人,她抬起的手,却也默默放下。 “陛下的夫子是何人,竟然把陛下教坏了,一定要好好惩罚。” 太后怒道。 “母后问起这个,我有三位夫子,第一位是当朝首辅袁琮,第二位是大将军顾道,第三位是棋圣,母后要惩罚哪个?” 小皇帝问道。 太后猛地捂住胸口,差点被噎死。 袁琮,她动的了么? 今日在城门之外,重臣都到了,无论是不是愿意,总算给了她几分礼遇。 可顾道没到,袁琮没到。 这就说明两个人的态度,根本不欢迎她,让她回来已经是最大容忍。 至于棋圣和顾道,一个太老名声还大,动不了,一个…… 不反过来动她就不错了。 太阳下山,街上的人也渐渐散去,没了观众,没了众目睽睽。 表演也就没了观众。 太后决定改日再说,趁着大朝会,自己再给顾道一点颜色看看。 随着马车进了皇城,到了宫城门口,有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那里。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没人敢动,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不是要回宫么,怎么停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太后愤怒地说着,掀开车帘。 “顾道?” 她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宫灯之下,把影子拉得老长的人。 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紧接着就是羞怒上头,推直接下车,大踏步走了过去。 “顾道,你这是何意,我在城门等了你一天,你却来宫门站着。” “现在想要道歉,晚了!” 太后气势汹汹。 “是谁?” 顾道没有搭理他,依旧背着手问道。 “无礼,我是大乾国母,一朝太后,你的岳母,你竟然如此无礼?” 太后怒道。 “我可以让你是,也可以让你不是,我答应让你回来,是因为陛下思念母亲。” “不是怕了你们那可笑的手段,告诉我,是谁在背后搞事情。” 顾道冷冷地说道。 “反了,全都反了。” “陛下你看到没有,他这是要造反了,他对你都是虚心假意。” 太后回头对着小皇帝喊道。 “是啊,我要是反了,你能如何?” 顾道淡淡地问道。 什么? 太后身体猛然一抖,身体仿佛变成了木头,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艰难的回过头,看着顾道,满眼不可置信,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太后,我在问你!” “现在,我就是欺负你们孤儿寡母,造反了,你又能如何?” 顾道冷冷的问道。 一阵风吹过,掀起太后额前几根碎发,周围一片寂静,所有宫女太监低头瑟瑟发抖。 他们想要捂住耳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听到这话的那一刻,他们就上了生死簿。 “太后,我为你话那!” “我造反了,你当如何?” 顾道一声怒吼,太后又是一哆嗦,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惊恐地发现,周围没有一个人帮他,宫女太监泥胎木塑。 禁军一个个虎视眈眈,不过不是对顾道,而是对她,仿佛要上来把她剁碎。 就连跟着的李纤云和骆驰,甚至窦庆山,面对顾道的咆哮,竟然面无表情。 脸上是面无表情,手心却已经全都湿透了,事情急转直下,没想到顾道在这里爆发。 我们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么? “就这点本事?” “连形势都看不清,还学人家玩什么权谋,没有玩鹰的本事,就别学人家遛鸟。” 顾道毫不留情的嘲笑。 “除了让陛下受伤,还能得到什么?你不会以为,还有你发号施令的空间吧?” “净干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再问你最后一遍,背后是谁?” 顾道冷冷的问道。 “没有,谁也没有,顾道你不要猖狂,本宫活着一天,你就不用想。” 太后咬紧牙关,费劲力气,才把这些话说完,然后做出引颈就戮的样子。 “切……” 顾道嗤之以鼻。 “回来了就好好当一个母亲,别再想那些你不配拥有的东西。” 小皇帝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着他,顾道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都要造反了,你怎么不害怕?” 顾道问皇帝。 瞬间,所有人的心又提起来了,全都张开耳朵,等着小皇帝的回答。 “我也没见当皇帝有啥好,姐夫要不咱俩换换,我去当吴王,你来当皇帝。” 小皇帝说道。 这话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没想到小皇帝,能说出这样一番逆天言论。 竟然要把皇位让人。 可仔细一想,又何其睿智,此时此刻,也许只有这样的话,能保命。 “哈哈……” 顾道大笑,又捏了捏小皇帝的脸蛋。 “你呀,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是有一句话说对了,皇位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皇位代表权利,而权利会把人变成六亲不认的野兽,就像太后那样!” “但这是你李家的传承,也是你李家的诅咒,所以你还要在上面坐着。” 顾道说完,松开小皇帝就走了。 呼啦啦,一队护卫从暗中走出,如影随形地跟着顾道出宫。 “姐夫,我明天还能去你家玩儿么?” 小皇帝踮起脚高喊。 “没门儿,想都不要想,我家的好东西留着喂狗,也不给你吃。” 顾道头也不回的说道。 “嘿嘿……” 小皇帝傻乐了一下。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太后则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小凡子,赶紧扶太后回宫,天凉别让太后生病了。” 小皇帝吩咐。 小凡子这才活过来,立即指挥宫女把太后扶起来,送入到了寝宫之中。 骆驰使劲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太吓人了。 刚才有那么一刻,顾道真要是动心了,今天这里一个也活不了。 明天就改朝换代。 “吓死我了!” 李纤云都快哭出来了。死死地抓着骆驰的胳膊,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造孽啊,这都是折腾个什么劲儿?”窦庆山声音发颤。 “这下母后该收敛一些了吧!” 骆驰衷心希望。 1184、未来谁是东方之主? 谶语谣言,以江南和京城两个点为中心,传得满天下都是。 太后如愿回宫,气得一夜没睡。 顾道那句震耳欲聋的话,仿佛滚油熬心,让她辗转难眠,冷汗直流。 我若造反,你能如何? 她想了一夜的对策,结果就是毫无对策,这皇宫从宫女太监到禁军,都是顾道的人。 连亲弟弟和女儿女婿,都被驯服了。 一切计划,毫无施展的余地。目前唯一能掌握的,也就只有陛下。 第二天一早。 小皇帝蹦蹦跳跳地来给太后请安。 “陛下如此跳脱,岂是人君之资,都是那些人把你教坏了,当稳重。” 太后劈头就是一句。 “母后早安,本想陪母后用早膳,既然母后心情不好,那朕告退。” 小皇帝恭恭敬敬地请安,然后转头走了,早饭也不吃了。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小年纪,如此不孝,给本宫甩脸子么?” 太后大怒,起身要追。 却被小凡子挡住了。 “太后,陛下要早朝了,您耽搁陛下早朝,会耽误陛下当明君的。” 小凡子说道。 太后大怒,抬手一耳光抽向小凡子的脸,却被小凡子轻轻挡住。 反震得太后胳生疼。 “太后注意凤体,奴婢皮糙肉厚,可伤了您,奴婢告辞。” 小凡子说完,皮笑肉不笑地走了。 “反了,都反了!” 太后气的咆哮,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但是没用,不过片刻就换成新的。 小皇帝并没有上早朝,因为他年纪小,大朝会很长时间不开了。 有事情都是六部找袁琮商议,小皇帝听个结果,然后盖个章而已。 今天他直接出宫,来到了驸马府,进门还乖巧地跟关爷打了个招呼。 关爷慢条斯理,假装要起身见礼,小皇帝已经一溜烟跑进去了。 然后关爷坐回躺椅,继续看门。 小皇帝经常来,也就不稀奇了,关爷现在也就意思一下。 “二姐,我还没吃早饭。” 小皇帝来到这里,更像是来到自己家,而在皇宫像是上班。 “怎么回事,御膳房太过分了,连陛下的早饭都不供应了么?” 锦瑟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人重新准备早饭,他们已经吃完了。 “跟那没关系,早上去找母后请安,她说我被教坏了,不似人君。” “我一赌气就跑出来了!” 小皇帝说道。 锦瑟摸了摸他的头,觉得他有点可怜,好不容易把母后盼回来,却是这个结果。 “你伤心么?” 锦瑟问小皇帝。 “的确有点失望,可终究是母后,她也是为了我好,我就原谅她了。” 小皇帝小大人一样说到。 “你做得对,以后在宫里不开心了,就来家里玩,我让人给专门收拾一层楼。” 锦瑟说道。 “多谢二姐,我就知道,二姐对我好。” 小皇帝开心地说道。 六部衙门。 小皇帝今天没来听政,袁琮就觉得事情不好,可能跟太后相处得不愉快。 正想着事情,小凡子来了。 “袁公,坏事了。” 小凡子第一句话,一下子就给袁琮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小凡子把昨晚顾道跟太后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袁琮,一边说一边擦汗。 “袁公,您都不知道,当时我吓得都尿了,幸亏陛下聪慧,否则……” 袁琮端起茶碗,手也有点抖。 他才知道,原来朝臣努力维持的平衡局面,昨天晚上差一点就崩了。 “这个妖女,一定要控制好她,她跟陛下接触,你一定要在身边。” “不许她跟任何人外人联系,她想要回来可以,再出去绝无可能。” 袁琮狠辣地说道。 “袁公,恰恰相反,跟外面联系不上,必然还要闹,那不如将计就计。” 小凡子说道。 两人研究对付太后,陆端带着礼部的人,跟大食使者哈立德开始了商谈。 哈立德直接拿出一张地图。 “大乾的贵人们,这边是大食国东方行省呼罗珊,正好毗邻十九国。” “作为东西两巨大的帝国,你们需要香料,我们需要丝绸和茶叶,应该建立联系。” 哈立德说着,用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将西域十九国一分为二。 “你们向西,大食向东,瓜分十九国。直接建立贸易联系,保护贸易安全。” 陆端看了一眼哈立德画的分割线,距离凉州很远,十九国大部分被大食瓜分。 就从分地盘的结果来看,这是不公平的,而且这个家伙藏了鬼心思。 但是。 两个国家的人,在一张地图上,谈论怎么瓜分其他国家,这事情本身就很轻佻。 还有比这更加虚妄的事情么? 就说那分界线,就算大乾西征打到哪里,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对于虚妄的事情,陆端兴趣不大,但是他又不想表现出来。 “哈使者,你不觉得,就这样不经让任何人同意,就瓜分了这些地方,有点霸道了么?” “西域十九国,可是十九个国家,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公平了吧。” 陆端说道。 “哈哈……” “这位大人,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强者保护弱者,弱者依附强者,这是真神告诉我们的。” “西域十九国,战乱不断,我们提供保护之后,再也不会有战乱,这不很好么?” 哈立德大笑着说道。 陆端愣了一下,好一个为你好的强大理由,简直是强词夺理。 不过这不是陆端震惊的。 他震惊的是,哈立德说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任何虚伪掩饰,他真心这么认为的。 “如果西域十九国是强国,而大食是弱国,你也会这么想么?” 陆端好奇地问道。 “不可能,真神不曾降临西域十九国,他们不可能比大食国强大。” 哈立德说道。 陆端没想到,他会如此说,但是他不甘心,一定要把这个家伙说服。 一定要让这个家伙自相矛盾。 “那易地而处,如果你是西域十九国,你希望大食来保护你们么?” 陆端换了一个说法。 “虽然您这种假设不存在,但是如果我在十九国,会真诚融入大食,皈依真神。” “这是真神给我们的荣耀。” 哈立德张开双臂,虔诚地说道。 陆端终于明白,顾道曾经跟他说的话,政教合一的国家,都很狂热。 这就是狂热吧,很可怕的狂热。 “看来大食跟大乾有很大的区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不过你们并没有诚意。” 陆端转换了话题。 “想要跟大乾合作,又为何向斯隆国派出使者?你们应该知道,我们是敌人。” 面对陆端的揭露,哈立德并没有慌张。 “实不相瞒,世上最强大帝国的统治者,真神使者的继承人,派我们来出使东方,寻找强大的国家合作。” “在这一点上,我跟阿布产生了分歧,他认为斯隆国会成为东方之主,而我认为是大乾。” “这一点上,他错得厉害,所以这位贵人,你无需在意他的存在。” 哈立德说道。 “为什么?” 陆端很好奇。 “你为什么认为大乾,会成为东方之主?要知道斯隆国国力强盛,而且在西域占有优势。” “他们更符合大食国,东西夹击的战略目标,大乾在西域的力量很小。” 面对陆端的疑问,哈立德笑了。 “陆大人,据我所知,最近发生了两次西域之战,大乾都取得了胜利。” “而且还有一次高原之战,也胜利了。” 哈立德显然知道得很多。 “不过,用你们大乾的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所以这不是我做出判断的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你们有大将军,他无所不能,大乾必是东方之主。” “所以我相信,将来跟大食一起保护西域的,必然是大乾,而不是高原。” 1185、鞭长莫及,借一个鞭子! 陆端发现一个问题。 提到真神,提到大食,哈立德很是狂热,但是提到顾道,他是出乎意料的尊重。 其中还夹杂着些许遗憾。 作为世家子弟,看人是祖传的收益,这个哈立德隐藏的不够好。 因为顾道,大乾必成东方之主? 结束谈判,陆端还在想这个问题,这些年大乾的确是顾道拽着往前走。 若没有顾道,大乾不会有今天。 他一手打造了无敌的辽东军,另一只手铸造了横行的海军。 的确大乾之强,顾道功不可没。 这一点外来的使者是旁观者,显然看得更加清楚,可大乾是痛苦的。 这样一个强人,他不是皇帝而是人臣,这是大乾的不幸,早晚会出事。 第一次商谈,只是试探性,并不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决定。 陆端也不认为,这个决定有什么意义。 “今天的商谈,先到这里,关于西域疆域分割的事情,兹事体大。” “朝廷需要商议,尤其是大将军需要考虑,请使者等我们答复。” 陆端说道。 “遵从您的意愿陆大人,那我们把下一次商谈的内容先确定一下。” 哈立德说道。 下一次商谈的内容? 难道不是划分西域的事情么,难道他来大乾不止这一件事? “理所应当,哈使者请说。” 陆端心中不耐烦,但还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作为使者,我代表世上最强大帝国统治者,真神使者的继承人,来到大乾,希望能在此地,为大食的子民,谋取良好的经商环境。” 哈立德先说了一长串,然后才是具体要求。 “所以下一次,作为大食使者,我想谈一谈在江南,租赁专属大食商人的港口。” “并且希望在大乾画一块地方,专门允许我们大食人居住,且可以建立教堂,让远在海外的大食子民,沐浴真神的光辉。”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大食子民,可以付出一定的金银。” 哈立德的话让陆端心中升起怒火。什么意思,来我大乾画地为城来了? “下一次商谈,我希望能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哈使者说话,大食国能认。” “毕竟你们派出两个使者,你们两个到底谁说了算,如果哈使者说了都不算,谈什么都是一介笑谈而已。” “如果能确认第一点,那我们第二天可以谈谈,从东西王夹击斯隆国的事情。” “要想打通西域,斯隆国是绕不过去的,某种意义上,击败斯隆国才能瓜分西域。” 陆端的言辞犀利,给哈立德出了个难题,但是哈立德依旧小得从容自信。 仿佛他不在乎怀疑。 双方第一次谈判结束,陆端把整理出来的内容,抄成两份。 一份给袁琮,一份给顾道。 袁琮正在心烦,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家里的事情不平,他哪有心思管别的事情。 顾道很感兴趣。 他把哈立德提供的地图,跟他们绘制的地图,相互对照了一下。 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哈立德的地图上,很多山川天险不见了,原来的位置,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是他那一划的线,正好把西域和呼罗珊之间的所有天险,全都划给了大食国。 从这一点来看,哈立德不是骗子,他是真的从大食来,而且有所谋。 至少这张不全的地图,全是算计。 那也就说明,大食国真的盯上了西域十九国,想要打通过来。 但是问题来了。 大食国还给高原派了使者,这可就三方势力汇聚在西域了。 朝廷中的人,以为大食国太远,隔着西域,想要对大乾产生影响,遥不可及。 这种想法是错的。 大食国距离大乾远,但是距离斯隆国和西域,其实不太远。 他们两个要是勾结起来,那大乾的压力,机会翻一倍。 何况佛子在东方新败,未必不会像西方寻求解决办法,比如先征服十九国。 他猜中了佛子的想法。 高原已经下雪了。 从大食来的阿布,已经适应了高原的气疫,跟佛子聊的越来越深入。 “斯隆国的兵,可以从火羽国,到木鹿城,沿着大天山南行行军。” “而斯隆国可以从出昆玉山口,沿着昆嵛山北进攻,两国并进。” “拿下西域十九国之后,汇兵凉州,到时候一二对一,大乾绝无抵抗能力。” 阿布指着地图说道。 这一份地图,跟哈立德的地图一样,很多险峻的地方都没有标注。 佛子知道,但是他不关心,他只需北出昆玉山口,击败附近的国家即可。 “好,那就这样商定,只要大食兵出现在火羽国,我便出兵昆玉山口。” 佛子说道。 两人立即签订了盟约,然后佛子派兵,护送阿布沿着高原向西。 出了兴都山口,就到了大小勃律。 经过这两个国家,回到大食的东方行省呼罗珊,等大食签订盟约之后,再带回来。 冬季的高原,路极其难走,但是阿布等不了,他要抢在哈立德之前回到大食。 等阿布走了,普赞找到了佛子。 西域已经没事,冬天不会有战事,普赞就暂时回到了高原处理事务。 “佛子,真的放这头狼进来么?只要再经营几年,西域十九国就是我们的。” 普赞说道。 “中原一句话,特别有道理,叫地方太远,鞭子够不到。” “大食国就是太远,但他可以作为我们手里的鞭子,威胁是十九国的西方。” “你尽快把这个盟约放出去,让十九国东西不能两顾,无法拧成一股绳。” “明年我们出昆玉山口,先进攻东面的几个国家,在大乾身上流的血,要从十九国补回来。” 佛子说道。 “原来如此,佛子果然英明,有了这盟约,大食国必然心动。 “周瑶他们有动兵的趋势,十九国就会害怕,也许那时候,我们兵不血刃。” 普赞赶紧夸奖道。 “派人去一趟东吕国,我愿意跟嫚熙议和,以后两步相侵。” 佛子继续说道。 为了对付西域十九国,明年他要动员高原西方和北方的部落。 而东方已经被嫚熙一战打残,佛子认为此时大乾也不想挑起全面战争。 所以嫚熙得了便宜,应该愿意议和。 “这件事,就让噶尔赞卓去,仗是他打输的,这份屈辱也只能他来承担。” 普赞瞬间想到了人选。 佛子点了点头,虽然入冬之前,噶尔赞卓对东方部落的救济干得不错。 但是并不足以赎罪。 “对了,应该给孙先生送一些礼物,毕竟快过年了,孙先生很在乎这种节日。” 佛子说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孙健锻造了一千套人马铁甲,跟普赞一起回到了金顶。 这可是原来四五倍速度。 佛子手中的重甲骑兵,就能恢复到三千多,这是一股强大的战力。 所以他对孙先生越来越满意。 “佛子说的是,我会挑选合适的礼物,以佛子的名义送给孙先生。” “礼物到了,差不多也该过年了。” 普赞说道。 现在坐镇沙州的,是芒不洁和孙健,虽然孙坚负责铸造铁甲和兵器。 但是普赞交代了,芒不洁有事情,一定要请教孙先生。 以至于现在沙州的布防,部落分部,兵力构成,粮仓位置,孙健全都知道。 他甚至给刘铁柱写信,让他们赶紧来进攻,他做内应,保证一鼓而下。 只要沙州没了,剩下的庭、伊、肃、西等州,也顺势夺下。 那就跟十九国接壤了,斯隆国在西域的势力,彻底被清扫。 他一直盼望着军队来,没有盼来军队,只有刘铁柱一句话。 “时机未到,静心等待。” 1186、大乾的技术发展。 眼看要过年了,不想出门的顾道,还是被请到了大将军府。 因为大将军府工业司掌事院,第一年的评选结果出来了,要确定名次。 要是别的事情,顾道让沈慕归直接处理,但是涉及到技术进步,他必须亲自看看。 掌事院自从成立,从辽东、京城和盘水镇,一共选出七个常务掌事。 这些人都是八级工匠,要么岁数太大,要么残疾了,都无法在一线带徒弟了。 这才来掌事院,负责技术考核,和评选技术进步,绝对权威。 七个掌事都知道,王爷重视工匠,这才设立了工业司掌事堂。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评选先进工匠,王爷竟然会会亲自来,一个个激动行礼。 连一个腿瘸坐轮椅的,都要起身,顾道赶紧把这位老人家拦住。 “别,您老就别客气了。” “诸位老人家也无需客气,你们是大乾的功臣,你们才是大乾百战百胜的幕后功臣。” “今日,我代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感谢你们的默默付出。” 顾道说着见礼。 这些年在顾道的努力下,工匠的收入,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光有物质提升不够,还要给他们荣誉感,进一步激励他们。 工匠们能养家糊口,甚至高级工匠能发家致富,但还要给他们地位认可。 顾道可是记得,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他爷爷那一辈人,把荣誉看的比命都重要。 人都是一样的,都怕捧着。 顾道只是弯腰低头,七个老工匠连连说不敢,甚至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不……不敢……” “不敢受王爷的大礼,我们该给王爷磕头,没有王爷,大乾的工匠,哪有今天的日子。” 其中一个,勉强能说明白话的老匠人,真情流露地说道。 几个人正说话,袁琮拄着拐杖,在谢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紧接着是六部尚书。 因为要过年了,萧由也从雁鸣关回来了,今天六个尚书凑齐。 七个老匠人,彻底蒙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今天的阵仗如此做回到,不但王爷来了,经还有这些大人。 这是顾道故意请来的,军工在他的掌控之下,外人很少能插手进来。 但是总捂在手里,秘不示人是不对的。他要大乾这些能做决策的人看到。 钱都花到哪里去了,大乾的军队都配备什么武器,大乾的武器未来的方向。 只有这样,在对外战争的时候,这些做决策的人,才不会两眼一抹黑。 或者相互猜忌。 袁琮和六部尚书,除了萧由之外,其他人对工匠的事,并不太感兴趣。 他们感兴趣的是,今天能见到顾道。 自从谶语出现之后,顾道不见任何人,没人知道他心中想什么。 不知道他想什么,是袁琮和六部最害怕的。万一他哪天想错了,那就改朝换代了。 七个匠人掌事,原本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众人坐好之后,他们开始介绍工匠技艺的时候,立即就不紧张了。 “王爷,各位大人。” “今年入选最有影响三个技术项目,分别是辽东的炼钢技术,盘水镇的标准车床,以及火药新配方。” 一个掌事说着,开始介绍这三种新技术,第一项是辽东的炼钢。 辽东的优势在于矿产资源丰富,加上顾道给撑腰,大炼钢铁的胆子。 什么都敢往炉子里扔,弄出的花样就多。 不但高炉越建越大,学会了焦炭炼钢,还弄出了混合钢。 按照顾道的理解,就是合金钢。 “用这种钢铁,制造的枪管寿命增长,原本枪管可以打一千到一千五百发,但是用辽东的钢,可以上升打两千发以上。” “而且他们还做出了弹簧钢,王爷所设计的栓动和撞针,已经在弄了。” 工匠介绍道。 工匠说着,还拿出了两根枪管,送到众人面前进行对比。 除了顾道和萧由,其他人都是外行,但他们明白这是军国利器。 “哎,这个枪管内部,怎么如此不光滑,好像有阳刻线啊。” 吴文涛发现了新东西。 “那个东西叫做膛线,能让弹丸飞得更稳,打得更准。” 高岸在旁边,略带炫耀地说道。作为兵部尚书,他是合格的。 基本上大乾的新武器,他都知道。 其实他也不懂,为啥弄出这个东西,弹丸就飞得准,飞得远了。 但是不妨碍他因此产生的优越感。 “第二项,是盘水镇的标准机床,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做出世上完全一模一样的部件,保证战场上的枪坏了,直接更换。” 老工匠继续说道。 盘水镇冬天不冻,水力被运用到了极致,以水车带动机床,标准统一的机床。 零件的标准化很重要,也统一了辽东和盘水镇的标尺,枪械部件可以灵活更换。 “诸位大人请看。” 老工匠说着,几个步枪的部件,竟然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这东西好啊!以后天下的东西,都用一个标准,岂不是可以随时随地更换?” 萧由拿着两个部件,对比之后惊讶的说道。 的确如他所说,现在大乾的科技树点的有点歪,全都用在了武器制造上。 以后普及机械,从造枪改为民用的时候,这标准化部件的威力才能表现出来。 不过现在也没有机械,只是先打好这个基础,上层建筑慢慢来。 “第三种技术,就是新火药的发明,不但带来了子弹,还让爆破的威力是原来的数倍不止。” “可以让地雷爆炸范围更大,火炮的射程更远,甚至落地开花。” “但是诸位大人恕罪,因为火药太危险,就不给诸位展示了。” 老工匠说道。 众人听了十分惊讶,火炮的威力他们知道,现在竟然变得更厉害了? 火炮这事儿,顾道明白,只是一个设想。 因为想用硝酸甘油做火炮的发射药,就需要定装弹壳,不能塞在炮筒里直接用。 而炮弹壳,需要大量的钢,或者铜,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普及。 不过黑火药已经越来越精细化了,可以满足现在火炮的射程和威力。 接下来,又评选三项创新的新技术。其中一项竟然是热气球的喷火阀门。 可惜这些完全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萧由能隐约看出这些东西,将会改变世界。 高岸只在乎武器是否犀利。 其他人,只是礼貌性地点头,一方面是根本不懂,另一方面是不重视。 不过顾道相信,技术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世界,他们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感受到。 当然他们不重视,早晚会被重视的,懂技术的人,所取代。 “王爷,这些是我们评选出来的。还有一些递交上来,被我们给压下了。” “您要不要看一眼,有我们老眼昏花没看明白的,您也好纠正。” 几个老工匠,客气地跟顾道说道。 “老几位客气了,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我哪里比得上你们。” “不过我倒是好奇,还有那些奇思妙想,不妨拿来大家看看。” 顾道笑着说道。 很快,一大堆图纸和资料被拿来,这些都是各地申报的项目。 看在顾道的面子上,几个重臣看了一下,就再也没有兴趣。 只有顾道和萧由一个个看下去。 有些技术还在萌芽不完善的状态,甚至看起来有些可笑的笨拙。 直到他拿到一张图纸,整个人呆立当场,一层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怎么有人想到这玩儿意?” 顾道震惊脱口而出。 七个老工匠一愣,赶紧上前观看,其他人也纳闷,什么东西,竟然让顾道都震惊。 纷纷凑过来观看。 1187、重赏之下,必有蒸汽机。 几位重臣,好奇地看了一眼图,然后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对方茫然。 纸上有一个大铁罐子,下面生火,罐子上有个盖子,连着一个拐弯的长杆。 七个老师傅也对视一眼,这东西他们都看过,想用沸水作为动力。 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王爷,可是看出什么妙处,可否跟我们说说,让我们明白老眼昏花在何处?” 一个工匠开口,小心地说道。 顾道捏着那张图纸,站起来,举高头顶,脸上笑的得意,满足。 “你们看不出,因为你们在当下。” 顾道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他轻轻抚摸着简单的图纸,有些地方歪歪扭扭,显然作者不擅画画。 但这简单的勾勒,点燃了他心中激情。 出现了,这个东西终于出现了,果然只要基础条件足够,有人会想到这个东西。 “以后会有钢铁长龙,顺着轨道疾驰,从江南的货物送到凉州,也不过五六日时间。” “以后钢铁之翼,会在天空划过,纵横大乾不过一日之功而已。” “以后耕地无需牛马,行船无需风帆。” 顾道喃喃的说道。 “糟了,要不要去叫太医过来,王爷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陆端轻声问温尔雅。 “且看看,不行先打晕。” 温尔雅说道。 陆端斜了温尔雅一眼,打晕,谁去?王爷身边的护卫先把咱们干翻! “二十年,或者五十年,我说的这一切也许都会实现,而这就是他们的心脏。” 顾道抖着手中的纸,兴奋地说道。 “这东西,就是金属长龙,钢铁之翼,无帆之船的心脏,它将带领我们走向星辰大海。” 重臣都呆呆地看着顾道,眼神乱飘,七个老师父拧着眉,极力想听懂顾道说什么。 “哈哈,一看你们的样子,就是不动。” “这是动力,以蒸汽推动阀门,上下活动,带动连动杆,就是动力。” “以后不用河水,不用牲畜,只需要有这个锅,煤和水,就可以推动一切。” 顾道越说越兴奋,有人想到了蒸汽动力,虽然很简单,但是路径没错。 七个老师傅有些明白了。 “王爷,您说的蒸汽,就是烧开水冒出的东西,的确可以顶开锅盖。” “以此为动力?这好像不行啊,开水可没有多大力道。” 一个老师傅皱眉说道。 顾道却摆了摆手,既然让自己碰见了,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此时谁也阻止不了他了。 “我不管这个人是干什么的,以后什么都不要干,就研究这个东西。”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让他沿着蒸汽催动机械运转,这个思路去做。” 顾道说完觉得不对,又想了一下。 “不,我错了,不能靠他一个人。” 他否定了之前的说法。 “把这个图纸,发给所有工匠,悬赏十万两,谁能用这个机械,催动马车走一里,或者让船走五里,十万两就是他的。” “给画这个图纸的人一万两银子,算是今年的技术特殊贡献奖。” 说完之后,他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上官琢,你立即行文给江南海军和南洋拓展公司,命令他们找一种树。” “叶子很大,用刀割破树皮,可以流出白色的如漆的粘液,移植回大乾。” 有了蒸汽机,怎么能没有橡胶? 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也许蒸汽机成熟的时候,橡胶树也长起来了。 顾道的行为,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但看他高兴的样子,就放心了。 不过是花出去几万两银子,让船队在海外找一种树木而已。 袁琮等人心中算得明白。 的确是有点劳民伤财,但是只要顾道开心,忘掉前一段时间的不愉快。 这钱等于是给大乾买一个平安啊。 七个老师父送走了,袁琮跟顾道并肩走出大将军府,其余六人后面跟着。 “你别老在家里待着,出来见见人,不然这有人要乱猜了。” 袁琮说道。 “谶语都出来了,不都猜我想要造反么?我还有什么怕不怕的。” 顾道说着,搀扶袁琮迈门槛。 “别人不重要,关键是我们这些人不放心,万一你那天脑袋一热。” 袁琮说着,拉住了顾道的手。 “不会,我这点定力还是有的,真想造反上次就干了,还等到现在?” 顾道直言不讳。 后面跟着的六部尚书,松了口气。 “嗯,你放心,谶语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朝廷会给你一个交代。” 袁琮也给了保证。 送走袁琮,跟六部尚书拱手告别,顾道刚准备回家,刺奸司的贰司马来到身边。 面色雪白,嘴唇发干。 “王爷,有人要刺杀您!” 贰司马干巴巴地说道。 “刺杀我?” “那你紧张什么,我也不是没被刺杀过,再说想刺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这点自信顾道还是有的,以他身边护卫的水平,和武器配备。想要刺杀他,痴人说梦。 但接下来,贰司马用干巴巴的两个字,就让顾道汗毛倒竖。 “用枪!” 贰司马说道。 “枪,军中有枪流出去了?” 顾道声音瞬间冷凝,冷兵器刺杀他不怕,因为根被够不到他。 可是枪,这东西不好说。 只要选好时间和地点,就是巨大的威胁,所以他对枪的管理一直很严格。 “王爷,请跟我来!” 贰司马说着,引导顾道来到了刺奸司的小院,院中两个人被五花大绑。 二人身上禁军的服饰,让顾道格外的刺眼,心跳猛地加快,不自觉地咬牙切齿。 “真没想到,竟然是禁军。” 有人刺杀,顾道能够容忍,甚至是理解,毕竟自己仇人满天下。 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一手打造的嫡系部队,竟然出现了刺客。 看到顾道在眼前,两个被捆着的禁军,使劲儿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让他们说,我倒要听听,为何?” 顾道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贰司马亲自把两人口中布条拽出。 “王爷,小人朱无忌,这是我弟弟祝无双,我们虽然出自门阀,但我们没想刺杀王爷。” “是有人,逼着我们刺杀王爷,我们是来出手的,请王爷明鉴。” 朱无忌大声喊道。 “你们是来出手的,到底怎么回事?” 顾道看了一眼贰司马,出手就是自首的意思,你把两个自首地绑起来什么意思? 不过已经这样,先问事情要紧。 “王爷,江南门阀完了,很多人把这件事归咎于您的身上,恨您入骨。” “可是我们兄弟不是,我们觉得没了门阀身份,反而自由了,可以凭本事打一番功业。” “所以我们就参加了辅兵,后来成绩优秀,就被选拔进了禁军。” “没想到,这件事被家里知道了,他们就找到我们兄弟,让我们把枪带出来,刺杀您。” 朱无忌一口气说完。 条理清晰,还顺便给自己兄弟辩解,旁边的朱无伤拼命点头。 “王爷,此二人出身门阀,不可信,要不要先用大刑伺候。” 贰司马出来说道。 “你小心是对的,但也不能这样,不问青红皂白,把人家就捆了。” “用什么大刑,人家对我忠心耿耿,赶紧把人放开。” 贰司马让人把贰人的绳子解开。 “多谢王爷信任!” 兄弟二人忙不迭地说道。 “行了,不必如此,英雄不问出处,门阀不是你们的原罪。” “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的信任,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1188、有人以为,火枪不过如此! 自从门阀回不去江南,没有了根基,势力就开始逐渐凋零。 这时门阀恨顾道,一点毛病没有,因为就是他一手布置的。 门阀是一块肥肉,离开了老巢,朝中有没有高官保护,就是一头跑到野外的肥猪。 其中下嘴最狠的,就是曾经跟门阀同气连枝的世家,因为知根知底,出手就要命。 原来不可一世的门阀,除了主脉,其余分支基本上全都散尽了。 对于那些依靠家族,养尊处优的人来说,这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有本事有志向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 朱无忌和朱无伤兄弟从家族分出来,仔细分析了现在的局势。 二人认为大乾朝廷,既然打压门阀,绝不会让门阀子弟,通过科举进入官场。 就算进入也无法获得高位。 所以二人决定从军,军中看的是军功,大乾军队百战百胜,而且有很多仗要打。 这是一条出路。 两人进入辅兵,因为识文断字,能流畅书写公文和算账,被几个曲长抢着要。 当上正兵之后,极受重视,兄弟二人心里高兴,这前途起点很高了。 “那是谶语出现的前几日。” 朱无伤说到这里,开始咬牙,朱无忌满眼的恨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天朱无伤正在算账,一个士兵找了过来。 “朱无伤,你家里来人,说是有要紧的事情,你赶紧去营门见一下。” 士兵说道。 朱无伤赶紧放下笔,跟曲长说了一声,就匆匆来到了营门。 发现哥哥朱无忌已经在了。送消息来的人叫朱鹏举,按照辈分应该是堂叔。 “哎呦,看到你们太好了,老嫂子突发急症,你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朱鹏举说道。 “母亲病了,为何弟弟不来告知?” 朱无忌有些怀疑。 “哎呦,老嫂子病得太急,无忧已经不知所措,而且熬了好几宿,人都脱相了。” “正好我碰上了,这才带他来。” 朱鹏举说道。 兄弟二人一听,赶紧回去跟各自的主官告假,然后成了营门,坐上朱鹏举的马车回家。 门阀来到大乾京城之后,主脉都在京城购置了房产,安居下来。 支脉遣散,没有这个财力,就在京城周围的镇子,购置了房产定居。 走了半日,天快黑了才到了镇子上,远远看着家中昏黄的灯光。 两人心一下提起来,恨不得马上飞奔回去。但马车却一转弯,朝着镇中一个客栈驶去。 “叔,怎么不回家?” 朱无忌问道。 “你们的母亲没事,是家主要见你们。”朱鹏举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说道。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均感不妙。 虽然分支已经解散,主脉对分支没有了约束,但是多年的积威,让他们没敢开口。 整个客栈都被包下。 两人刚下车,就看到昔日的家主,正站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 换做是昔日,两个人早就感觉受宠若惊,急忙跑过去见礼了。 可今日,他们觉得那是一个深渊陷阱,不想往前走一步,却不得不上前。 “见过家主。” 朱家兄弟走到跟前见礼。 “好,好啊!” “没想到我朱家,也有你们兄弟这样的麒麟儿,作为家主,老夫甚慰。” 朱家家主,一见面就夸奖,这让兄弟二人更感觉事情不好。 门阀的老作风,当一个被闲置的子弟,突然遭到重视,那就是要拉出来背锅了。 “家主过奖了。” “我们回来是为了看母亲,改日大家主府上拜访,就此先告辞了。” 朱无忌,用实际行动,想要告诉朱家的家主,他已经不想跟朱家有什么关系了。 家主笑而不语。 朱家兄弟一回头,却发现他们被七八个人包围了,一个个孔武有力,手里拿着兵器。 门阀虽然落魄了,但底蕴还是有点的。 “进来,说几句话,你们不用紧张。”朱家的家主依旧语气平淡。 见二人犹豫,朱家主继续开口。 “你们的母亲弟弟和妹妹,也无须担心,都是朱家的人,本家主会照顾。” 朱无忌和朱无伤,瞬间后背绷紧,一股血气顺着胸口到了嗓子眼。 可看看周围,他们不敢发泄出来。 只能咬牙,跟着朱家主进了层层护卫的客栈,一直来到最深的一个屋子。 屋子中央的桌子上,蒙着一块红布,红布鼓起,下面藏着东西。 “既然当了兵,是不是会用大乾的火枪?” 朱家主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对家主突然问起这个,有些震惊,家主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们回答,朱家主伸手掀开了桌上的红布,看到下面的东西,兄弟二人心里咯噔一下。 “火……火绳枪?” 朱无忌颤声说道。 朱无伤也吓一跳,要知道火枪在军中管理极其严格,谁丢了谁掉脑袋。 这里怎么会有两把? “哈哈,果然认识,那就一定会用了,把用法教给他们。” 朱家主指他们身后的人。 “家主,此物是禁物,在军中谁丢了,谁就要掉脑袋,私藏更是杀头的罪过。” “而且数量少了,并不比弓弩管用,家主最好不要沾这要命的东西。” 朱无忌诚心劝说。 “这就无需贤侄操心了,你们尽管教导他们用法即可。” 朱家主笑眯眯地盯着二人,但是说话的语气,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想想老娘和弟弟妹妹,二人不敢不教,否则他们都活不过今夜。 二人拿起火绳枪,开始检查。 辅兵在训练的时候,用的已经是燧发枪,火绳枪这种老物件,他们只是听过。 不过大致原理差不多,一上手就会用。 两人看了一眼枪管,没有膛线,这两把真的是很老的东西了。 “弹丸和火药在哪里?” 两人检查完了之后,发出疑问? 朱家主挥了挥手,立即有人送上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有弹丸和火药。 不过当朱家兄弟去拿的时候,背后有两张弩对准了他们的后心,只要他们相对家主不利,立即当场击杀。 两人根本没注意,而是看着弹丸发愁,这弹丸大小不一,而且还不圆。 他们训练的时候,用的是米尼弹,这种弹丸就没有用过,不过好在听老兵说过。 挑了两个与枪管内径差不多的弹丸,在去那火药的时候,两个人愣住了。 “这,这火药不对啊!” 朱无伤说道。 朱无忌拿起小瓶子,倒了一点在手上,又闻了闻确信不对。 “这跟军中用的火药不一样啊。” 两人正说着,啪的一声,朱无忌疼得一激灵,手中火药差点扔出去。 他的后背挨了一鞭子。 啪,另一鞭子抽在了弟弟朱无伤的后背上,疼得他痛呼一声。 两人回头一看,朱鹏举手握马鞭,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怨毒。 “你们两个小畜生,从来到这里推三阻四,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朱家人?” “少废话,赶紧!” 朱鹏举抽打二人,而家主就在那里淡然地喝茶,仿佛这一切都没看到。 朱无忌和朱无伤气得直咬牙。 “好,既然快,那就看好了。” 朱无伤用眼神安抚了一下朱无忌,然后拿起火绳枪开始操作。 倒入火药,从红布上撕下一块,垫在弹丸下面,用通条压进枪管怼实。 然后调转枪口,在火门出放了一点火药,最后点燃火绳。 “只要对准目标,火绳点燃火药就可激发。你们可看清每个步骤了?” 朱无伤看着后面的几个人问道。 后面几个大汉满脸不屑,显然对这种简单的流程,十分不以为意。 “就这,是个人都能学会,我当有多难?大乾的火枪也不过如此。” 朱鹏举不屑地说道。 朱无伤和朱无忌根本不搭理他,而是看着一直静静喝茶的家主。 “家主,事先说明白,流程就是这么个流程,但是这火药跟军中不一样,到时候能打出什么效果,我们不敢说。” “如果不满意,不要找我们麻烦。” 朱无忌说道。 “真假自有分辨,出去管好自己的嘴。”家主说完淡淡的挥手。 让二人可以滚了。 1189、炸膛了,死人了! 兄弟两个回家,母亲很诧异,两个儿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老大,老二,你们回来得正好,家主出游到此,就在镇上客栈,别忘了拜见。” 两人的母亲嘱咐。 已经见过了,两个人心说,只不过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不过这些没办法跟母亲说。 他们的父亲已经去世,家里有些资财,母亲和一个老家人带着弟弟妹妹过活。 两个人军中的饷银,每个月都拿回家,足够这一家人过平淡安康日子了。 虽然不如以前门阀风光,但是也没有了规矩束缚,和面子架着。 挺好! “母亲,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我们两个已经拜见过了。” 朱无忌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对家主要尊重,他若是慈悲,提拔你们兄弟一下,你们就飞黄腾达了。” 母亲笑着说道。 飞黄腾达? 后背火辣辣的鞭痕,让兄弟二人腹诽,门阀鼎盛的时候,或许还有可能。 现在门阀凋零,家主自顾不暇,他们兄弟在人家眼里,只是过河小卒而已。 没事还好,一旦有事必然被舍弃。 “是的那,我们听母亲的话,我们好好尊重家主,有机会去京城拜访。” 朱无伤哄着母亲说道。 晚间所有人都睡了。 “哥,这事儿不把握,你说家主哪里来的火绳枪,哪里来的火药?” “关键是他想要干什么?” 朱无伤担心的问道。 “门阀不是当年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官府就会扑过来,他还敢这么干,所谋甚大。” 朱无忌说道这里停住了。 “哥不对啊,一旦出事,咱们两个也要圈进去啊,这怎么办?” 朱无伤急了。 “不要乱动,此时可能有人看着我们,一旦乱动家人必然遭殃。” “等我们回到军营再说。” 朱无忌说道。 当天夜里,朱鹏举带着几个人,来到一处偏僻隐秘的地方,开始按照流程装药,试验枪。 他们每隔十步拉一层白布,看枪能打穿几层,就能测出射程和威力。 结果几枪效果都不好,射程太近,才打几十步,而且威力很差。 “这药力不够,才打四十步,怎么也要打一百步之外,按照这个算,装三倍的火药,快点……” 朱鹏举催促。 大汉装了三倍的火药,还觉得不够,又加了点,然后装好弹丸,瞄准白布扣下了扳机。 碰…… 大汉被崩的一个后仰,半边脑袋稀碎,脑浆溅了朱鹏举一脸。 朱家。 第二天一早,还没吃早饭朱鹏举就来了。 眼袋乌黑,显然昨天没睡好。 “鹏举,这么早,有事?”朱无忌的母亲赶紧迎了出来问道。 “老嫂子,是家主找无忌和无伤哥俩,有事情问一问,让他们跟我去一趟。” 朱鹏举客气的说道。 “哎呦,那感情好,昨天还说那,要是家主慈悲,提拔一下哥俩,那就太好了。” “鹏举兄弟,你可要在家主面前,多帮帮这两个孩子,美言几句。” 朱无忌的母亲以为是好事,赶紧说道。 “无忌、无伤快来,家主找你们,赶紧先过去,不要让家主等着急了。” 朱无忌的母亲朝着院子喊道。 从家里出来,朱家兄弟对视一眼,可能是出事了,不然还找来干什么? “堂叔,事情我们已经做完了,为何还要来找我们?” 朱无伤问道。 “哼哼,你们干的好事,到了就知道。” 朱鹏举冷冷的说道。 两人看他这个德行,也懒得说话,我们怕的是家主,你以为是你么? 这次没去客栈,而是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山谷,周围还有人放哨。 朱家的家主坐在火堆旁边,正在烤火,旁边躺着一个大汉,看样子已经死了。 “你们两个,好大的狗胆,竟敢连本家主都骗,是全家不想活了?” 朱家主没了昨天的淡定,开口就带着杀气。 “家主,这是何意?” “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毫无违背,何以现在如此责备?” 朱无伤不愿意的说道。 “你找死,敢这么跟家主说话。”朱鹏举说着抽出马鞭就要抽朱无伤。 朱无忌猛地跳过去,一拳锤在朱鹏举的眼眶上,紧接着一个撩阴脚。 “啊……你……” 朱鹏举一声惨叫,直接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裤裆来回翻滚。 “造反了,家主他们要造反!” 周围几个壮汉一看,瞬间拔刀围了上来。 “杀我们,你们想好了么?” “我们兄弟是禁军,不是你们朱家的奴隶,现在门阀算个屁。” “弄死禁军,朱家满门陪葬,来啊!” 朱无忌冷笑着看着大汉。 这一刻,愤怒爆发,冲散了家主在他心中的积威,曾经的尊敬也崩塌。 什么门阀家主,不过是卑鄙小人。 所有人放缓了动作,的确,门阀不是在江南了,弄死一个人很简单。 何况是朱家自己的子弟,弄死之后,一句家法就能对付过去。 官府不敢管。 看了这是大乾都城,官府正盯着门阀犯错,这两位还是禁军,身份特殊。 真弄死了,逃得过禁军的报复么?那刺奸司也不是闹着玩的。 朱家主咬了咬牙,面部表情放松了。 “两位贤侄,这是干什么,我是长辈还是家主,说你们两句还急了?” “门阀是落寞了,但是门阀的家风,两位贤侄也不要了么?” 朱家主淡淡的说道,把刚才的事情,轻描淡写地掀过去,仿佛都是两人的错。 “家主,收起这一套吧!” “你来找我们兄弟,拿我们的家人威胁,还谈什么长辈,说什么门风?” 朱家主这一变换脸色,朱无忌彻底明白了,他已经是色厉内荏。 他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意操自己了,原来自己禁军身份竟然如此管用。 想到这里,更加有了底气。 “你自己不觉得可笑,我们都觉得丢人,该给的面子,我们昨天给过了。” “叫我们来,到底什么事?” 朱无忌冷冷的说道。 朱家主眯了眯眼睛,沉默了一下,呼吸明显有些粗重,但最后还是强笑了笑。 “好,贤侄长大了,也穿上一身虎皮,可以不把我这个族长当回事。” “不过做事要有始有终,你昨天晚上教授的方法,根本不管用,甚至还死了人。” “这件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朱家主指了指地上的人说道。 “哼,别以为穿了一身虎皮厉害,你教了我们用火枪,就是同谋。” “不把这件事解决,你们这一身禁军衣服,也不要想穿下去,全家都要死。” 终于缓过来的朱鹏举,恨恨地说道。 朱无忌瞥了他一眼,笑了。 “朱家主,以后身边不要带这种蠢货,除了给你惹祸没别的用。” “昨日的枪拿来我看。” 朱无忌虽然鄙视,但是事情还要解决,否则朱家主不会让他们走。 很快,两把火绳枪拿来,其中干一把已经炸膛,难怪会死人。 朱无忌拿起那把好的,要来火药和弹丸,流畅地装入之后,抬手就是一枪。 噗的一声。 弹丸射出,不过三十米就无力地落在地上。紧接着,他接连发射了五枪,都是这个样子。 “朱族长,请问这有什么问题?你不要说打不远的问题,昨天我就提醒过,这火药有问题。” 朱无忌拿着火绳枪说道。 “你胡说,都是火药有什么问题,药力不够,多装就是,结果人死了。” 朱鹏举仿佛抓住了错处,怒道。 朱无忌和朱无伤对视一眼,笑了,他们一想就是这样,昨天晚上肯定试枪了。 觉得火药没劲儿,就死命往里面装,结果火枪炸膛了,人可不就死了么。 “这火绳枪是精细的东西,火药配方也是绝密,每次用多少药,都是有规定的。” “多了火枪炸膛,少了弹丸打不远杀不了人,你这火药跟军中不一样,需要慢慢尝试。” “你定然是觉得威力不够,就以为药越多越好,才出现了这种状况。” “你自己纯,还怪我么?” 朱无忌说道。 朱鹏举眼神慌乱,的确是这样的,昨晚试枪,觉得不行,是他给枪装了半管火药。 “既然你说这火药不行,你们二人不正好在军中,把火药弄出一些就是。” 朱鹏举转眼就想到了一个阴毒的主意。 1190、欺人太甚,那就毁灭吧! “你在想什么?” “你当军中是你家库房,想把火药拿出来,就拿出来?” 朱无忌看着朱鹏举嗤笑一声。 “再说,现在军中,已经不用火药,也不用这种火绳枪,用的是后膛定装弹。” “火药都单独装在子弹里。子弹少一颗,说不清楚都得军法从事。” 朱无忌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好像泄露军机了。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嘴这么快干什么? “放屁,推诿,都是编造的谎言,你当我们对军中没有情报?” “只有顾道的卫队,用的枪没有火绳的燧发枪,军中用的依然是火绳枪。” “家主,惩罚他们,他们对朱家早就不忠心了,竟敢当面骗您。” 朱鹏举两腿颤抖着站起来,人中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现在宰了朱家兄弟。 顾道卫队? 朱无忌和朱无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们窥视吴王卫队干什么。 难道…… 朱家主现在真的想要杀人,不过不是朱家兄弟,而是朱鹏举这个蠢货。 你提顾道干什么。 “事到如今,跟你们实话说了,我就是要刺杀顾道,不只是我,江南门阀都有参与。” “你们应该明白这背后的分量,门阀落寞了,但是抱团的力量,你们两个别想反抗。” 朱家的家伙说道。 猜想被证实,朱家兄弟浑身发麻,冷汗一股股地往外冒。 “刺杀吴王,你们疯了么?” “别说难以成功,就算成功了,吴王手下一旦报复起来,那就是惊天巨变。” “你们以为门阀能够逃过一劫么?” 朱家兄弟擦了擦眼角的冷汗,试图劝说家主,把这件事放下。 朱家主却笑了。 “枉你们还出身门阀,怎么忘了门阀最基本的生存能力,乱世存活的本事。” “乱了好啊,乱了才好,让他们杀,使劲儿地杀,杀得人头滚滚,天下大乱,群雄再起。” “我们都可以死,明面上的门阀都可以杀光,但门阀的精英会藏起来。” “等着天下大乱,趁势而起,或者择明主而侍,过个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再造门阀。” 一百年? 为了门阀再起,竟然要生灵涂炭? 朱家兄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疯了,家主这是疯了。 “家主,这是倒行逆施,天下百姓有什么过错,一旦天下大乱,天下皆苦啊。” 朱无伤说道。 “呵呵,真是可笑,亏你们还出身门阀,百姓是什么,不过是刍狗。” “死了还会再生,可怜他们做什么?门阀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你为百姓想,怎么就不为家族想想,门阀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 朱家主冷冷的说道。 “行了,我也不听你们两个废话,刺杀顾道成功,会记住你们的功劳。” “你们的母亲和弟妹,已经被我派人节奏,你们两个回去军营。” “你不说有新枪么,那么枪和子弹,都给我带出来,自然有人接应。” “刺杀顾道的时候,你们两个亲自开枪。” 朱家主说完,转身走了。 朱家兄弟对视一眼,想要擒贼先擒王,可是还没等动,就被几个大汉包围了。 “你们的父亲早死,是母亲把你们抚养大,要孝顺,还有你们的弟妹,家族也会看好。” “前提是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们是狗,要听话,别以为可以反抗家族。” 朱鹏举跟两人说完,哈哈大笑。 碰…… “啊……” 朱家兄弟同时出手,一个出拳封眼,一个扫堂腿,然后就是凶狠的拳打脚踢。 现在家主有求于他们,不敢动他们的母亲和弟妹,打了朱鹏举也就打了。 “看什么那,动手啊!” 朱鹏举双拳难敌兄弟俩,扯着嗓子对几个大汉怒吼,几个大汉刚要动手。 “干什么?我们兄弟挂彩,回到军营必遭盘问,你们要坏家主好事么?” 朱无伤大喊一声。 几个壮汉瞬间停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朱家兄弟,对朱鹏举花样式拳打脚踢。 “啊……哦……” 朱鹏举只能抱头,迎接两人的发泄,等两人走了之后,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不断。 而朱家主早就走远,连头都没回。 几个壮汉,也鄙夷地看着他,有本事挑衅,也有本事挨揍,谁都瞧不起。 兄弟二人回到家一看,果然母亲和弟妹,以及老家仆都已经不见了。 “无耻,堂堂家主,竟然变得如此卑鄙。” 朱无伤一拳砸在桌上怒骂。 “不,他不是今天才变得卑鄙,他一直如此无耻卑鄙,只不过现在不掩饰了。” “门阀,不拿百姓当人,也从来没拿我们这些分支子弟当人,早该灰飞烟灭了。” 朱无忌说道。 但是靠着两个人,干不过家里,按照家主说的,还有其他门阀也参与了。 怎么办? 回到军营,两个人翻来覆去想不到破局的办法,但过了几天办法没想到,朱鹏举就让人给两人送来一封信,是他弟弟写的。 信中,告知家里一切都好,他和妹妹已经在主脉的学堂里面,跟着先生读书。 家主对他们也很照顾,说这一切都是哥哥给家族做了贡献,家主特殊优待。 所以特意写信感谢两位兄长,让他们安心为家主办事,不用担心家里。 “哥,要不……” 朱无伤试探着说道,朱无忌明白他的意思,要不带着枪和子弹跑出军营。 “别想,想都别想!” “就算我们那么做了,你以为家主就会放过我们和我们的家人?” “别天真了!” 朱无忌说道。 “万一那,我们可以死,也许家主能照顾好母亲和弟弟妹妹。” 多年的家族观念,让朱无伤还抱着最后一丝对家主的希望。 “他就是希望我么这么想。” 朱无忌赶紧阻止他发疯。 “你想想这事儿要是不成,我们被军队处死,那母亲和弟弟妹妹还有价值么?” “就家主那个德行,岂能善待他们,没准为了防止军中追查直接灭口了。” “万一成功了,真去刺杀么?你还真敢想?” 朱无伤沉默了,有些悲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根本对付不了家主,这该怎么办?” 朱无忌咬了咬牙。 “我们不行,有人能行,既然非要逼我们死,那就一起死。” 然后兄弟两个找到了曲长,把家主手里有火绳枪,逼着他们教使用方法。 现在更是逼着他们偷军中的枪和子弹,门阀和家主要刺杀吴王。 两个人的上官是当初争抢他们两个的孙校尉和李校尉。 两人一听,脑袋跟炸开了一样。 “来人,快集合兵马,老子先把他们一锅端了,疯了,简直是疯了。” 孙校尉脾气急,马上就要点兵。 “等等,现在军营戒严,你私自调动兵马,找死么,赶紧送大将军府。” 李校尉说道。 事情一层一层地上报,到了石中玉跟前。 “刺杀王爷,用枪?” 石中玉瞬间浑身一层鸡皮疙瘩,但是他还稳得住,王爷不是那么好刺杀,也不在一时半刻。 “派一队人,压着他们两个,去大将军府,就说给大将军送沙盘。” “到了大将军府,找沈长史,如果找不到,就直接去刺奸司。” 石中玉说道。 军营戒严,他这个主将不能离开,但是给大将军府送东西还是可以的。 然后就到了刺奸司,贰司马第一件事,把他们两个给捆了。 生怕他们两个也是刺客。 “火绳枪,他们哪里来的火绳枪?” 顾道疑惑,虽然火绳枪被淘汰了,但是基本上都回炉重造,从哪里流出去的? “王爷,别想了,先干了他们吧!” 贰司马上来劝说。 火枪啊,他们手里有火枪啊,这要王爷一露头,一个不小心,那火枪打响了,就是天塌了。 “急什么,去把刑部吴尚书和靖安兵马所的钱大人找来,此事让朝廷出手。” 1191、计划很好,以后不要计划了! 顾道不忌讳杀人,甚至有些时候,他也会用杀人立威这种手段。 杀人是最好的威慑。 不过杀多了人,手上沾了太多的血,被人私下说成是屠夫,也不是好事儿。 这次有理,他不介意借朝廷的手来杀,合理合法,还不用自己出手。 自从谶语之后,朝廷正憋着劲儿,准备帮他出口恶气,平复他的怒火。 现在顾道给他们这个机会。 吴文涛和钱恕,前后脚到了大将军府,以为顾道有什么分析。 朱家兄弟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钱恕嘿嘿的冷笑两眼放光,如同看到了肉的狼,他好久没开张了。 吴文涛不断擦着额头冷汗,如果顾道遇刺,别说死了,就是擦破个皮。 他这个刑部尚书,吃不了,也兜不住。 “王爷还有什么交代,如果没有,下官手痒得很,要去干活了。” 钱恕说道。 “只有一句,朱家兄弟有功无过,保护好他的家人,另外办案的时候让他们带个路。” 顾道说着,朝着自己的护卫招手。 “拿两把枪来。” 两个护卫把两把后膛枪交给顾道,而顾道郑重地交给了朱家兄弟。 “新枪会用吧?” 顾道问道。 这是要投名状,顾道没分辨他们是不是真的,或者是用这种苦肉计。 很简单,枪给你,带路。 “是的,我们现在用的就是这种枪,王爷放心,朱家罪有应得。” 朱无忌说冷漠的说道。 兄弟两个拿了枪,跟着钱恕走了,刑部尚书吴文涛紧随其后。 “钱大人,等等我,等我去刑部叫人。” 吴文涛说道。 “吴大人,调任可以,不要走漏消息,我先传令封锁全城,然后包围朱家。” “这次朱家是首恶,可是其他门阀定然有参与,咱们会很忙。” 钱恕一边走一边出了大将军府。 吴文涛可不是会刑部调人去了,他第一时间先找到了袁琮,把事情说了。 “贼,这就是贼,贼心不死。” “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却怪到修之身上,恶毒至极,刺杀修之这是想要天下大乱。” “下重手,谁敢动大乾,谁死。” 袁琮双眼的寒光骇人,吴文涛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下官这就去办。” 吴文涛在袁琮这边,得到了肯定答案。不过他并没有动地方。 “还有事?” 袁琮问道。 “袁公,按照那朱家兄弟所说,这次可能不止是朱家的事情,其他门阀都参与了。” “可这些门阀,跟大乾的许多世家都有联姻,这要是抓起来……” 吴文涛犹豫。 他在问尺度问题,袁琮看了他一眼,心中难免失望,事情没干先怕得罪人了。 这是来自己这里问口实来了,如果是自己下令,他得罪了世家,就有理由了。 袁琮没说什么,只是提笔写了一份命令。 “我以大乾首辅的身份,责令你,此事危及大乾江山社稷,从严从重,不管碰到谁,无需顾忌,一切我给你担着。” 袁琮说着用印盖章,然后把这一纸命令,递给了吴文涛。 “遵命。” 吴文涛大喜,立即接过纸张就走。 他根本没注意到,在旁边帮着袁琮处理文书的谢安和陈进言,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这样的人,干大事惜身,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真的能干得久么? 一点担当都没有,此事已经危及到了大乾,他还在讨价还价,给自己找退路。 仕途,怕是完了。 吴文涛出来的时候,钱恕已经封锁了京城四门,而且各坊的派出所也收到消息。 今天有大行动,注意可疑人员。 靖安兵马司两千铁甲兵,三千火枪兵已经全都派出去,目标就是四个门阀家族。 先破朱家再说,至于其他三家,是不是冤枉,等审问了朱家之后再说。 至于崔家,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他们家不可能参与,顾道是他们的女婿。 他们是江南五大门阀,唯一一个过了江,还发展得最好的家族。 张家住宅。 门阀虽然落寞地离开江南了,只是失去了根基,财富他们并不缺。 在统一江南之战打响之前,他们就陆续从江南转移了财富和家族子弟。 最多的一次,是顾道娶崔臻那一次。 崔臻出嫁,装嫁妆的船,铺满港口,白帆如飘在长江上的白云。 所以有,崔臻出嫁,半江南之说。 那并不都是崔臻的嫁妆,是其他门阀趁机跟着转移财富和家族精英。 只不过这些人,到了辽东之后,只有崔家站住脚,其他四家陆续转移到了京城。 此时张家,在京城购置了豪宅,主脉一支就住在这里,而朱家的家主也在。 朱、张、郑、王、陆五姓家主都在。 原本江南五姓是,崔、朱、张、郑、王,但是他们认为崔家已经背叛门阀。 所以落户京城之后,就加了一个陆加,又凑够了江南五姓门阀。 “火绳枪,已经过时了,现在军中最好的枪是后膛定装弹的火枪。” “顾道卫队用的就是这种,我正在想办法弄,应该快了。” 朱家的家主说道。 这话是朱无忌说的,被朱家家主现学现卖,来提升他在五人之中的话语权。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不会跟这几位透漏,他是逼着自己家子弟,在军中偷。 “又换了?” 张家的家主有些惊讶,紧接着说道。 “辽东军横行天下,靠的就是火枪,等杀了顾道之后,一定要弄到图纸和火药秘法。” “等将来天下大乱,我们五姓为首,也可打造一支无敌军队,未尝不可建国。” 王家的家主却没有这么乐观。 “那顾道防护森严,就算是有了火枪,也要仔细计划,做到万无一失很难。” “原本希望太后给创造机会,可现在无法联系上,真是白费功夫了。” 面对王家家主的话,陆家家主有些不乐意,因为利用太后,这件事是他想到的。 秘密联系,让宫女进京,还有散步谶语,都是他一手操作的。 废了好大力气。 “王家主说的是啊!” 陆家的家主是后加入的,不敢跟王家主硬顶,但是他会软顶。 “那不知道,王家主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我们一起想办法实现。” 王家主果然噎住了。 他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被卷着参与这事儿,朱家主云山雾罩,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张家主过于自信,事情还没干成,就已经准备开始庆祝了。 在江南的时候,没发现他们如此不靠谱。 “我是没办法了,郑家主,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破眼前的局么?” 王家主两手一伸,坦然的说道。 “有,杀了顾道他的手下会发疯,但是顾道不好杀,但是陆家主之前做的事情还是有用的。” “趁着谶语正热,杀不了顾道,那就杀小皇帝,天下都会怀疑是顾道干的。” “到那个时候,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而且朝廷一乱,也许就有机会。” 郑家家主,两手插在袖子里,双眼虚无的看着前方,说出自己的计划。 够阴毒! 左右人都觉得不寒而栗,这家伙平日不声不响,没想到如此阴狠。 几个家主都有了防备之心。 “好,这是个好主意,接下来我们双管齐下,无论是顾道还是小皇帝,那个顺手弄那个。” 张家家主说道。 其他人也点头同意的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冲过来,直接推开房门。 “家主不好了,我们宅子,被官兵包围了。” 1192、瓮中捉鳖,鳖互咬! “什么兵,哪里来的兵?” 张家主双腿颤抖,脸色煞白,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是……是靖安兵马司的兵,一个个都拿着火枪,凶神恶煞!” 冲进来的管家颤声说道。 “糟了,是来抓我们的,怎么办?” 张家主大喊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已经能想到,一定是消息走漏。 这是被人一锅端了。 其他四个家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自己清楚,他们干的事情,足够灭门。 朱家主双眼圆睁,一口痰卡在嗓子上,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如同断气的癞蛤蟆。 陆家主已经两眼一翻,噶的一声翻倒在地,郑家主端坐不动,但脸色煞白。 只有王家主,一脚踹翻凳子,“这个时候问个屁,跟他们拼了,抄家伙。” 张家主差点气死。 抄家伙,哪里来的家伙让你抄,还有你们一个个刚才侃侃而谈,现在怎么这个德行。 众人折腾了一会,却发现,没人砸门,也没兵闯进来开始抄家。 一切都很平静。 “怎么回事,还没有动静?” 张家主突然反应过来,管家转身往外跑,不久之后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家主,他们只是把咱们家给包围了,并没有冲进来,不知为什么?” 管家颤声中带着疑惑。 “包围?只是包围?” 张家主悬着的心暂时放一放,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甩手给了管家一耳光。 “你是死的吗,去问啊!” 管家再次跑了出去,张家主在地上来回走,如同一只迷路的蚂蚁。 剩下四个家主,终于稳住了一些,朱家家主的一口老痰吐了出来。 郑家主脸色好了很多,而王家主正大耳刮子抽陆家家主。 啪啪几下重击,晕死的陆家主终于清醒过来。 “饶命啊,饶命!” “跟我没关系,是他们逼我的,跟我没关系,王爷饶命啊!” 陆家主醒过来,跪在地上就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其他四人瞬间变了脸色。 还没出事,你就反水了,要是真出事,还能指望你什么? “打死你个软蛋。” 王家主气得直接抄起一把椅子,朝着陆家主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被朱家主给拦住了。 “这个时候,不要内讧了。” “张家主,家中有没有可以离开的密道,我们先各回各家。” “一人出事,其他人还可以相互支援,真被一锅端了,就完了。” 朱家主说道。 张家主一听就皱眉,这话说得好听,不是你刚才痰迷心窍的时候了。 到时候指望你们救,哼哼,够呛。 “哪有密道,这宅子刚买没多久,全家刚安顿好,哪里有时间挖密道?” 张家主摇头说道。 “错了,我们想错了,为何要把自己当贼?以为他们来抓我们?” “同样来自江南,我们聚会饮酒不成么,就这样大大方方出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时候郑家主说道。 众人这才猛然醒悟,是这个道理啊。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第三次匆匆跑了回来,累得气喘吁吁。 “家主,只说是封锁宅院别的不说,我塞了金子,竟然被扔了回来。” 管家哭丧着脸说道。 “不管了,我先来,我要出去,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敢阻拦。” 王家的家主说着就往外走,其他四位没拦着,而是悄悄跟在身后,看情况。 来到大门口,王家主被拦住了。 “我江南王阀门主,来张家做客,现在要回家,你拦住我是何用意?” 王家主说道。 “王阀?那你回去干什么?”领头的校尉,笑着说道。 “你这何意,老夫又没犯王法,你找张家的麻烦,为何要为难老夫?” 王家主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不是为难你,你家也被围了,京城已经封锁,你回去干什么?” “从一个圈里跳到另外一个圈,太麻烦了,不如在这里蹲着吧!” 校尉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为何我王家也被围了,这是要干什么?” “你们这是故意针对门阀,就不怕天下人非议么,这可是朗朗乾坤。” 王家主愤怒地吼道。 吐沫星子,崩了校尉一脸。 校尉淡定地擦了擦脸。 “王阀主说的没错,这是朗朗乾坤,你们干没干什么,自己知道。” “若是没干,自然没事,若是干了,什么罪过你们自己知道。” 王家主眼皮狂跳。 干了什么自己知道,他当然知道。 “除了张家,和王家,其他三家是不是同样也被如此对待了?” 王家主颤声问道。 “没错,也没必要瞒着你,江南五姓,今天全都被围了,钱恕大人亲自下令。” 校尉说道。 王家主险些晕倒在地上,江南五姓已经被围,说明事情已经泄露。 这已经是灭门的时刻,此时顾不得别人了,先把王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急速地吸了两口气,朝着校尉凑近了几步。 “我若出首,能否从轻?” 出首,就是自首,顺便告发同伙的意思。 校尉愣了一下,什么情况,出兵围个宅子,怎么还有功劳从天而降。 “当然,王家主过来详谈。” 校尉说着把他请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 朱家的新宅子,朱无忌和朱无伤,两个人举枪对着朱鹏举。 之所以没敢动,是因为朱鹏举手中抓着两人的老母亲为人质。 “早知道你们两个脑后生反骨,家主就该听我的,早点处死你们哪有这事儿。” 朱鹏举把刀架在朱无忌母亲脖子上,双眼血红冲着二人大喊大叫。 就在刚刚,在朱家兄弟的带领下来到朱家。士兵还在布置包围,两兄弟当先闯了进去。 “什么人,这是朱家,滚出去。” 两个护院上来阻拦,手里还拿着一把铁尺,京城他们不敢用武器,以铁尺代替。 碰…… 朱无忌开枪了,毫不犹豫。朱无伤也反应过来,紧跟着也开枪了。 这第一枪,必须他们兄弟动手,不然王爷给他们的枪,岂能是闹着玩的。 两个护卫,大腿中弹,在地上哀嚎,朱无忌把枪顶在其中一个胸口上。 “家主新带回来的一家人在哪?” 朱无忌怒问。 “后院,在后院!” 一个护卫认识朱无忌,他曾经跟着家主,去把朱家兄弟的母亲和弟妹带走。 赶紧说出来,生怕丧命。 朱家兄弟拿着枪,朝着后院就走,中途试图阻拦的人,全都被一枪撂倒。 身后紧跟着火枪兵,迅速冲进院子抓人,刚进二门,就跟朱鹏举正好照面。 朱无忌抬手就是一枪,没打死,只是把他的帽子给打飞了。 朱鹏举吓得连滚带爬,直接跑到了后院,他知道坏事了,这两个小子背叛家族。 而且是带兵来的。 他直接跑到后院,找被关押的朱家老太太,她给劫持了。 “你们两个天生反骨,家主对你们不薄,你们竟敢出卖家主,你们不得好死。” 朱鹏举大叫着。 “放屁,家主的不薄,就是绑架我的母亲和弟妹,然后逼我们送死么?” “这种不薄,你留着吧,我可无福消受。” 朱无忌冷冷的说道。 朱无伤悄悄朝着旁边走去,兄弟两个拉开距离,各自寻找射击角度。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把枪放下,不然我弄死你们的老娘。” 朱鹏举一下看出二人的不对,立即大吼。 只不过,他还是没经验,大吼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刀指着二人。 刀离开人质,就注定他必死。 碰…… 朱无伤开枪了,正中朱鹏举的额头,哗啦一声后脑爆开一个大洞。 “啊……” 朱家老太太吓得惊叫,朱家兄弟赶紧跑过去,把母亲给搀扶起来。 “你们两个小孽障,怎么能背叛家主,为什么要背叛家主。” 朱家老太太,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责备两个儿子,不应该背叛家族。 “你们杀了鹏举,这可怎么好,家主不会放过你们,快,快带上弟弟妹妹赶紧逃。” 朱家老太太催促二人。 1193、门阀最后的挣扎! 朱家被翻了底朝天,该抓的全都抓了,但是没找到朱家的家主。 稍微一问就知道了,竟然去张家了。 “必然是在密谋什么,那就去掌家,把这两只老乌龟都抓了,严刑拷问。” 钱恕扫了一眼被抓的人,冷冷的说道。 他喜欢办大案件,以为当了靖安兵马司主官之后,没有机会了。 没想到,真是老天爷都可怜我。难道让我做这门阀的终结者? 想到这些,他就兴奋。 “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挣扎着,想要靠近钱恕,别两个士兵摁住。 “大人,小人有话,有话说!” 那个青年被摁在地上,依旧在挣扎,嘴里大声地喊道。 “没人捂你的嘴,说!” 钱恕的高兴劲儿被打断,有些不高兴。 “大人,可否进一步说话,小人有些话想要单独陈述。” 那个青年大声说道。 “爱说不说,想靠近本官,你不配。”钱恕一点面子不给。 青年脸色铁青。 他是朱家嫡长子,未来家主的继承人,从小到大在江南长大。 曾经顶级门阀的清贵公子,任何人跟他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哪里受过这种轻蔑。 但人为刀俎,必须自救,否则整个家族都要沦陷下去。 “大人,朱家曾对大乾有功,来到京城之后,一直遵纪守法,不知犯了什么错?” 青年大声说道。 钱恕皱眉,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落在我手里,你什么错都犯。 “不过……” 青年的意思,突然变成转折。 “既然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必然是朱家的大错,朱家愿意用钱赎罪。” “五十万两,请大人给朱家一个机会。”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震惊了,甚至整个院子,一下就安静下来。 五十万两? 当兵的都震惊了,因为五十万两是多少,他们真的见过。 北方拓展银行门口,那四个财神爷,据说就是五十万两一个。 这家伙,竟然能拿出那么多? 朱家的人也震惊了,大少爷真是好魄力,开口就是五十万两。 但用钱买满族平安,这个买卖值得,只要人没事,钱早晚能回来。 这么多钱,就不信这个官不晕。 众人都无声的看着钱恕,寂静的压力,直接给到了钱恕身上。 “哈哈……” 钱恕摇头大笑,打破了寂静,也打碎了众人目光带来的压力。 “你真是太天真了,这不是钱的事。” 没看到钱恕动心,青年很失望,他见过太多官员,主要动心一次,就会沦为朱家走狗。 院子又变成了嘈杂,士兵的呵斥,女子和孩子的痛苦,混在一起。 “一百万两。” 青年突然再次喊道。 院子再次陷入寂静,还有不少抽气声,一百万两,那是普通人几十辈子也赚不到的。 钱恕已经不耐烦了,他想要告诉青年,弄死你全家,所有财产我都拿得到。 还没等开口。 “朱无疆,你想把朱家掏空么?你想让我们所有人,全都睡大街么?” “朱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朱家,父亲尚在,轮到你做主,你还不是家主。” 一个少年,朝着青年大喊。 啊? 钱恕差点逗笑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起了内讧,这小子还想保住家产? 他决定看个笑话。 “大人,一百万两,我做主。朱家就算是砸锅卖铁,全家睡大街也一定凑齐。” “请大人给朱家一个机会。” 朱无疆一脸焦急,他不想搭理这个被父亲宠坏的弟弟,只想抓住机会,说动眼前这个人。 钱,现在是朱家唯一能解套的机会。 “朱无疆,你这胆小无能之辈,刚遇到一点挫折,你就献上家产。” “你丢尽了门阀的脸,你软弱无能,不配做朱家的继承人。” 那个少年继续叫嚣。 青年朱无疆,看着钱恕脸上的戏谑,气得要死,都什么时候了? 这是一点小事么?愚蠢无知,你也要分个时候,为什么要在此时捣乱。 “你闭嘴,无知蠢物!” 朱无疆气的怒吼,父亲真是糊涂,给这个小儿子太多宠爱,而没告诉他世界的危险。 “是你闭嘴!” 少年大吼回去。 “当官的你听着,我家乃是门阀五姓之一,名重天下,姻亲盘根错节。” “你敢如此上门欺辱,等我父亲回来,定然要你好看,识趣的赶紧放人。” 少年竟然威胁钱恕。 “朱无恙你闭嘴,闭上你那臭嘴。你在给家族惹祸,你知道么?” 住无疆崩溃大喊。 “是你闭嘴,给家族丢人的是你,我朱家乃是高贵门阀,他一个小官也敢放肆?” 少年反唇相讥。 朱无疆头疼欲裂,欲哭无泪。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奔来,一个人下马急匆匆地跑到钱恕跟前。。 “大人,五姓家主都在张家,其中王家家主出首,承认他们在密谋刺杀王爷。” 曲长大声说道。 “哦,五个人在一起?还有人出首,这下到是省了很多麻烦。” 钱恕笑着说道。 这话朱家人也听到了,朱无疆面如死灰,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散了。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谋害吴王,这件事他知道,一度劝说父亲,此时应该低调藏起来,不能参与。 为此还被父亲训斥疏远。 现在东窗事发,说什么都不好使了,朱家从此再也没有了。 钱恕踱到那个少年跟前,一挥手,两个士兵把少年提了起来。 今天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他心情极好,想要跟这个少年说两句。 “少年,我叫钱恕,的确是一个小官,但是接下来我可能会很放肆。” “我会亲手,把你们这些高贵的门阀拆了,然后一点点地碾入尘埃。” 钱恕冷笑道。 “呵呵……” 没想到,少年一声冷笑。 “你就是个骗子,都是骗人的把戏,不过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戏码。” “想要吓破我的胆,想要从我们门阀身上挤钱,我不是朱无疆那个废物,我不怕。” 少年的胸脯高高挺起,眼神蔑视地看着钱恕,仿佛看穿了一切。 钱恕愣了片刻。 他看看少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好,这个自信很好,保持住,千万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钱恕大笑说道。 然后再也不搭理少年,既然有人出手,那就不用客气,他转身下令。 “把五个家主下狱严加审问,至于五家之人,主脉男丁全部下狱,女的在家囚禁。” “另外,联系户部,抄家!” 说完钱恕转身就走,迎面正碰上刑部尚书吴文涛也带人赶到。 “吴大人,你来晚了,有人出首,五姓门阀家主,密谋刺杀王爷。” “跟我一起去接人,接下来会很忙。” 钱恕说道。 “这么快,有人出首?” 吴文涛震惊了,心说我就跟袁公要个手令的功夫,你把活都干完了? 这岂不是显得刑部很无能? 两人往外走,少年朱无恙,对着两个人的背影跳着脚大喊。 “别想骗我,我朱无恙不是懦夫,朱家绝不是好惹的……” 碰…… 话还没喊完,早就看不下去的士兵,一拳锤在他的脸上,直接被打翻在地。 “闭上你的鸟嘴,再嚷嚷弄死你!” 士兵警告。 朱无恙一张嘴,吐出三颗带血的牙齿,不由得瞬间崩溃大叫。 “娘,我怕……” 1194、火绳枪,还是在京城打响了! “看来我很招人恨啊!” 顾道听说,五个家主竟然一起密谋刺杀他,难免有些感慨。 钱恕已经初步审问了五个家主,有个王家主这个反水的,也就没什么秘密了。 “就是他们暗中跟太后联系,编造散布谶语,鼓动太后回京夺权。” 钱恕继续说道。 顾道不在意,但是袁琮和六部尚书,听完已经满脸铁青。 “枪和火药是怎么回事?” 过大很关心这个问题,自己家的篱笆如果没扎紧,还会有外贼惦记。 “回王爷,枪是从辽东流出,他们买通了工匠,把枪拆成零件带出来,再组装。” “火药,是去年放烟花的时候,他们买通了监管的人,藏起来的烟花中剥得。” 钱恕说道。 “呵呵……” 顾道被逗笑了。 他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在辽东买通工匠,把枪的零部件带出来,在外面进行组装,很聪明。 但有问题。 那工匠肯定是被买通,但是他不敢动新式火枪,就用正在销毁的火绳枪骗他们。 那火绳枪,连膛线都没有,已经是第一批被淘汰的枪了。 他们就当做了宝贝。 至于用烟花火药,只能说明他们无知,用这种火药装火绳枪,除非顶在脑袋上开火。 否则很难致命。 “这帮人,有点眼高手低啊。” 顾道说道。 鼓动太后回京夺权,看似一招好棋,实际上啥用没有,一个光杆太后能撼动谁? 火枪就更不用说了,从辽东弄来的用不了,就逼朱家兄弟去军中偷。 姑且不论能否成功,就算偷出来,一定会被军队挖地三尺地找。 那还有机会完成刺杀? 刺杀一个大将军,到处都是漏洞,消息保密都做不到,还五个人开会? 怎么想的! “哼,高傲惯了。” “在江南,门阀盘踞世间顶层,一言一行都有人捧着,所想之事,无有不成。” “自然以为,阴谋简单,只要谋划到位,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袁琮冷着脸,说道。 “王爷,案子审得很容易,现在有个问题,这个案子想要做到什么地步?” 钱恕问道。 潜台词,就是我要杀多少人? 众人也都看着顾道,想要知道他的决定。 “主犯,处以国法,五家主脉全都抄家,无论男女全都发配南沼过,去挖铜矿吧!” 顾道毫不犹豫地说道。 众人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因为顾道已经高抬贵手,抬到天上去了。 按照国法,这些人密谋刺杀顾道,还有造反,那要诛九族的。 江南五姓,虽然落魄了,但是人口依旧繁多,不用说诛九族,就是主脉这一支,真杀起来一万人也挡不住。 但顾道只杀几个主犯,几十个人罢了。至于发配南沼国,虽然远但是也是活路。 “这个主意好啊,南沼正缺人挖铜矿,不过到底打下来没有?” 袁琮脸上有了笑模样,变相同意了。 “不知道,还没回来消息,大海航行漫漫无期,也不知道白十三走了多远。” 顾道说道。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提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终于在刚才落在肚子里。 顾道不杀人,就说明心中没杀气,也说明漫天乌云散,一切回到从前。 只有吴文涛强颜欢笑。 因为自始至终,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所有人对钱恕说话,没提到刑部。 刑部成了摆设,打了一瓶酱油。 最开心的是顾云璋,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门阀可是有的是钱。 “今年过年,别弄烟花了,落在有心人手里,简直是闹心。” 顾云璋突然开口说道。 “嗯,有理。” 温尔雅也说道。 “不但不能减少,还要增加,我让工匠调整一下火药配方,只能烟花用。” “去年有了,今年没有,老百姓心里会琢磨,我们是不是怕了。” 顾道说道。 “所以,今年的烟花敞开卖。只不过京城防火恐怕是个问题。” 他说着看了看钱恕。 “交给下官,下官让他们指定地点燃放。”钱恕说道。 好家伙,顾道心说,你是有招的。 几句闲话之后,事情结束。 所有人逐渐散去,吴文涛留下想要跟袁琮说门阀案子的事情,应该刑部为主。 这里面利益可太大了,这些门阀随手一挤,那可就是顺着指头缝流油。 谁定罪,谁不定罪,还不是办案的人说了算,简直不要太爽。 “袁公,谋反要案应该刑部为主,钱恕如此越俎代庖,有损刑部权威。” “长此以往,岂不是没了规矩?” 吴文涛说道。 “吴尚书言之有理,不过靖安兵马司有办案的权力,而且也有能力,不等谁手令。” “难道你让我去把案子给你夺过来?你这是要拿我挡枪使么?你好大的面子啊!” “吴尚书还需自身硬,做事要有担当,心胸要宽广一点。” 袁琮说话不急不缓,但吴文涛一股热汗顺着毛孔涌出,他若听不出来就是傻子。 每一句话,都在敲打他。 大乾不止你刑部会办案,靖安兵马司也可以,真当没你不行? 案子开始的时候,你犹犹豫豫,要拿了我的手令才慢吞吞出手。 现在案子没了,就想拿我当枪给你出头,你吴文涛配么? 你真是没本事,没担当,还没心胸。 “下官明白了。” 吴伟涛恭敬地说道,倒退几步才敢转身,走出办公房之后,才敢徐徐突出一口热气。 额头已经全是汗水。 首辅之威,如此之强。 谢安和陈进言,把两人对话听了进去,却没有什么奇怪,早就料到了。 吴文涛,才不配位。 “陈进言,你把五姓门阀谋反的案子,送一份副本进宫,就说让太后指点一下。” 袁琮开口。 “是!” 陈进言平和的回答,胸中却感叹,袁公这是杀人诛心,太后会是什么表情? 安排好这些事,袁琮披上大氅,在老仆的搀扶下离开,他准备回家。 顾道的事情落地,再也没有大事,过年之前,都不准备出来了。 马车出了皇城大门,一转弯刚要上大街。 砰砰砰…… 三声响,震惊了街上的人。 众人循声一看,硝烟之外,三个人并排,举着火枪刚刚射击完毕。 而射击对象,是一辆马车。 大将军府,跟六部不在一起。出了六部就是皇城大门,大门对面才是大将军府。 顾道正在大将军府看文书,蜀中经略府和东吕国都来了文书。 佛子派人跟他们谈判,要讲和。 而另外一份情报耐人寻味,那个大食国使者阿布,已经离开金顶。 不过没有返回蜀中,也没有去西域,而是向西而走,不知道去向。 砰砰砰…… 三声响,顾道手一抖。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火绳枪的声音,他猛地站起。 “哪里打枪!” 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关石头拦住。 “保护王爷!” 呼啦一下,顾道的卫队一下冲过来,一致枪口对外,把顾道围在中间。 “别都堵在这里,派两个人出去看看。”顾道在护卫后面大喊。 “王爷不要动,我去。” 沈慕归在外面大喊,立即带了一队人,冲出了大将军府。 到了街上一看,沈慕归吓得魂都飞了,不过转瞬间又激动万分。 他认识袁琮的马车,而车夫此时正嚎啕大哭,袁琮遇刺了。 他若是死了,那王爷再无拘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脚下已经开始朝着马车狂奔。 “袁公,袁公怎么样了……” 1195、师祖,你到底哪里疼? “不好了,袁公在门口遇刺了。” 六部里面,不知道哪个嘴快的喊了一嗓子,先是一阵安静,紧接着就炸了。 “什么?” “在哪里?” “天塌了,卫兵……” 六部瞬间陷入混乱,袁公是大乾的定盘星,最主要的是能定住吴王。 他要是出事,麻烦就大了。 温尔雅和高岸,两个人正在喝茶,眼看年前没事了,也放松一下。 约好了,守岁之夜两家一起放烟花。 “大人,袁公遇刺,就在门口。”小吏推门冲进来,急吼吼地说道。 “谁,你在说什么,袁公怎么了?” 温尔雅一愣。 高岸噌地一下冲过去,一把抓住小吏。 “你说什么,袁公在哪里遇刺?人现在怎么样了,傻了么,带路。” 高岸连连怒吼,拉着小吏往外跑啊。 温尔雅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却如同当头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 若不是旁边伺候茶水的小吏手快,赶紧扶住他,必然摔地上了。 “快……快……” 温尔雅指着门外,只觉得上不来气。 小吏反应也快,一矮身背着温尔雅出门,大踏步跟着人群就往外跑。 六部尚书,萧由跑得最快,他常年在外面跑工地,岁数大,但是身体健硕。 紧随其后的是年轻的陆端。 高岸连帽子都没带,提着衣服下摆,气喘吁吁地往外狂奔,一头灰白头发都乱了。 跑的最慢的反而是吴文涛,他此时心中极度恐惧,袁琮刚敲打完他,就出事了。 不会有人怀疑自己吧。 那可是要了命了。 此时他都吓糊涂了,别人怎么会因为袁琮批评过他,就以为他怀恨在心要杀人。 而且也来不及啊。 等到六部的人冲过去,已经无法靠近袁琮的马车了,因为顾道的卫队把马车包围。 所有人枪口向外,谁也不许靠近。 萧由跑得快,却不敢硬闯,陆端也紧随其后,刹住脚步,之后高岸冲到跟前。 “我是兵部尚书高岸,放我进去,不然你们就崩了我,现在,马上……” 高岸跟老疯子一样怒吼。 “放尚书大人进来。” 沈慕归在里面大喊,可是卫队不为所动,显然他无法命令顾道的卫队。 “放几位尚书大人进来。” 关石头沉声下令,哗啦一声,卫队让开了一条通路,高岸当先冲进来。 萧由紧随其后,陆端刚要走,被温尔雅一把抓住,小吏进不去,他此时腿软。 “扶着我……” 陆端赶紧搀扶温尔雅,吴文涛紧随其后,然后卫队划拉一下,又合上了。 彻底隔绝了马车周围。 众人冲到跟前的时候,袁琮硕大身躯躺在马车上,嘴里还吐着白气,证明人活着。 顾道手持一把钢刀,一下子插进肚子里。吓得周围人一声大吼。 “顾道你干什么?” “修之住手……” “不要……” 嗤啦一声,钢刀划过。 袁琮的衣服直接给划开了,原来这一刀不是杀人,而是伸入衣服下面,方便划开衣服。 只不过袁琮肚子大,这一刀下去,视角上看起来像是顾道在杀人。 扔下钢刀,顾道一把彻底把衣服撕开,袁琮雪白如同大馒头的肚皮,出现在众人面前。 冬天衣服太厚,顾道找不到弹孔,只能把他的外衣给扯开。 “哪疼?” 顾道这才来得及大喊一声,问袁琮,同时双手把袁琮的肥肉掀开,四处翻找。 “不疼,你撕我衣服干什么,冷!” 袁琮没好气的喊道。 “真没跟你闹着玩,哪里疼?快告诉我哪里疼?” 顾道双手用力推压袁琮身上的肥肉,想要看看弹孔到底在哪里。 他这一身肉太肥了,弹孔很容易出藏在什么地方,而且血液一时没流出来。 “真不疼,你把我扒光了干什么,别拽痒痒肉,不疼,痒痒……” 袁琮笑着大喊。 “别闹了祖宗,到底哪里疼?来,赶紧帮忙把裤子扒了……” 顾道急得满头大汗,伸手要去扒裤子。 “哎,不行,你干什么,哪有当街扒裤子的,我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袁琮不干了。 “你老命还要不要了,你这岁数,一旦感染神仙也救不了你,我没青霉素啊!” 顾道大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顾道在找袁琮的伤口,也立即跟着着急。 “袁公,脸面不重要,赶紧脱了,我来帮你,先把靴子脱掉,再拽裤子。” 高岸大吼一声。 “我来另外一只脚,快帮忙。” 萧由紧随其后。 “哎,你们干什么,体面,要不要体面了。”袁琮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老了还有这一劫,大街上被人给扒了裤子。 而且还是一个王爷带着六部尚书动手。 还不如死了! 就在这撕扯的时候,啪嗒一声,一枚弹丸从衣服里面掉在地上。 “在这,找到一颗。” 陆端大喊一声。 众人七手八脚的,赶紧翻找袁琮的衣服,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 啪嗒…… 又一声响,一枚弹丸落在了车上,被眼疾手快的高岸一下捏住。 “这也有一颗。” “不对,还少一颗,一共是三枪。”顾道说着把目光对准了袁琮。 “师祖,对不住了,还要扒裤子。” 袁琮双手死死地抓住腰带,肥硕的脸蛋子都在颤抖,大喊一声。 “你不要过来!” 袁琮要誓死保卫自己的裤子,绝不能在这里,被人给扒了。 “恩师,不要任性……” 温尔雅也劝说。 “你也滚,你们没有好人,我不疼,我没事儿,说多少遍你们才信。” 袁琮怒道。 “王爷,好像在哪里!”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站在最后的吴文涛指了指马车的顶部说道。 众人一看,果然看到一颗弹丸嵌在哪里,如果不仔细看以为是钉子。 顾道要来匕首,又口出一个变形的弹丸。 “三颗,三颗都找到了。”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手里握住弹丸,使劲儿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三颗,确定就三颗?” 高岸担心的问道。 “确定,我就听见三声枪响,老天保佑,全都没有打中,否则……” 顾道叹了口气说道。 众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温尔雅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岸双手扶着腰,龇牙咧嘴,才顾得上疼,忍不住靠在马车上。 其他人也才后反劲儿,刚才冲得太猛了,除了萧由,都有点受不了。 “哎,哎……” “这就完了,我怎么办,光着么?” 袁琮拍了拍车厢,怒吼道,大肚子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喊声,荡漾一阵涟漪。 “哎呦,忘了这茬了!” 众人赶紧想找个大氅什么的,结果发现,全都跑得太快,没穿。 刚才顾道太着急,把袁琮的棉衣撕碎了,扔得到处都是,剩下的连肚子都盖不住。 “我这有。” 关石头把自己的驼绒大氅脱下,这才给袁琮盖在肚子上遮羞。 “快,快给袁公找碗热汤,别伤风!” 温尔雅赶紧提醒。 有人赶紧去找,顾道却已经站起来,招手把沈慕归叫过来。 “王爷,我已经安排好了,一方面叫人通知了钱恕封锁京城,另一方面刺奸司也出动。” “今天日落之前,就算把京城翻过来,必须见到刺客,必须有活口!” 顾道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王爷还有额外吩咐么?” 沈慕归恭敬的问道。 “很好,就是这个意思,让人把五姓看好了,如果跟他们有关,哼哼……” 顾道语气淡淡,却如无声惊雷。 “对了,给辽东和盘水镇,以及军中各部下令,严格枪支管理的制度。” “已经犯了的,该杀就杀,防微杜渐。” 顾道不敢想,今天用的如果不是火绳枪,四十米的距离,师祖必死无疑。 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 1196、后怕,到底是谁干的? 袁琮被送回家,找大夫调养,大街上被打了三枪,衣服还让顾道给扒了。 确实吓了够呛。 其实一开始,袁琮没害怕,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枪响他是听见了。 但是不知道跟自己有关系。 两颗弹丸穿透马车,打到了他身上,已经没有力道了,加上棉衣厚。 一颗卡在衣服里面,一颗直接弹骆,第三课到是威力不小。 但是准头不足,卡在了马车的顶部。 袁琮听到了动静,还纳闷自己的马车,怎么出现了三个洞,还在漏风。 这个时候,他都没想过是火枪。 只听见车夫和随从在尖叫,赶着马车要退回去,然后顾道的护卫就冲出来了。 在他疑惑的时候,车门被打开,然后顾道急赤白脸地把他衣服给扒了。 要扒裤子的时候,袁琮吓到了。 顾道亲自把他送回家的,一路上袁琮的碎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骂了顾道一路。 这老脸算是没了。 “我要是听见谁,讨论我的身体,小子,咱爷俩的交情算是没了!” 下车的时候,袁琮还威胁顾道。 “师祖,你也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我堵不住六部尚书的嘴。” 顾道说道。 “要不你现在去,把他们全宰了,我保证不拦着,一句话不多说。” 袁琮说着气话往里走。 顾道赶紧回到了六部,六部尚书阴沉着脸,除了萧由,全都龇牙咧嘴。 尤其是高岸,趴在桌子上,让一个太医给他推拿后腰。 这些人,长期坐在办公房,刚才那一阵跑得太急,全都拉伤或者扭伤。 就连陆端都不例外。 “要命了,跟王爷在江南冲锋陷阵,都没有今天这情况刺激。吓死我了!” 陆端摸着抽筋的腿,说道。 “这是朝我大乾的心窝子上捅刀子,算得真是太准了,一定要查出来,谁干的。” “告诉钱恕,今天刺客不抓回来,我们就一直等,不回家了。” 高岸咬着牙,忍着腰疼说道。 “这事儿透着怪异,如果说江南五姓,刺杀王爷是因为仇恨。” “那刺杀袁公,就是奔着乱我大乾来的,谁最希望大乾混乱?” 温尔雅捏着眉心说道。 堂堂帝国六部门外,首辅遇刺了,这事情不但丢人,而且十分骇人。 顾道一路笑脸,把袁琮送回家,但是他回到六部的时候,脸色如冰。 “我幼年过的苦,袁公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庇护了我,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珍视的人之一。” “江南五姓想要杀我,我可以理解,毕竟是我挖了他们的根。” “但是若是他们想杀师祖,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他们彻底湮灭。” 顾道话里透着决然,压得众人呼吸一顿。 虽然大乾在打压门阀,但是真没有给他们彻底清除的想法。 门阀危害虽然大,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养尊处优数代,培养的人才也多。 顾道不让门阀回江南,断他们的根,就是为了打散他们的凝聚力,消耗他们的财富。 最终是利用他们的人才。 门阀不甘心,要造反,没造成太大危害,也只是给朝廷提供了一个打击他们的机会。 还不至于,消灭所有人。 可这次触碰了顾道的逆鳞,也触碰了大乾朝堂的底线,真要歼灭他们也容易。 都不用杀人,把五姓所有人,无论主脉还是支脉,无路男女老少,全都送到瀛洲。 或者南沼这样的蛮荒之地去。 那显赫的门阀五姓,就彻底变成野人了,什么文化传承,什么文萃宗族。 后代都是野人。 “王爷说的是,不过目前尚未查清,还请王爷暂息雷霆之怒。” 温尔雅劝说道。 顾道没在说话,坐下在等。 不到天黑,钱恕就抓到了八个刺客,不但有刺杀袁琮的三人,还顺便带出五个。 他的做法很简单,四门封锁,让所有派出所封锁各自的坊,火枪兵上街巡视。 满大街敲锣喊话。 窝藏刺客,同罪。 举报刺客赏银五百两,抓住刺客者,可以直接进入靖安兵马司,成为朝廷正式吏员。 事情就被净水帮给办了。 净水帮听着是个帮派,其实就是每日挨家收粪便的人。 在京城,粪便不可以随意倾倒,有专门的人来收,然后卖给附近的农庄。 虽然脏臭,但是个赚钱的买卖。 每个人负责一片,其中有个人就发现,他负责的一户人家,这两天量有点大。 等到满大街敲锣通知抓刺客的事后,他就起了疑心,找到了老大。 “富贵险中求。咱们他妈的是,富贵粪中找,成了跟朝廷干。” “不成也就得罪一户人家,兄弟们抄家伙。” 于是净水帮,就找上这户人家,抄起大粪铲子,就冲了进去。 此间主人,只要好好说,也许能糊弄过去,但是刺客太紧张。 直接掏出火绳枪,碰的一枪,就打中一个净水帮的帮众。 “火……火……枪,是刺客……” 净水帮的帮众大喊,可是却不敢上前了,这东西威慑力极大。 别说火枪,就是弓箭,也够吓人。 如果只是这样,对峙一下,净水帮的人受不了,有一个跑的,可能都跑了。 千不该,万不该。 那刺客射击之后,如果举着火绳枪,继续威慑,净水帮的人不懂,也就不敢上前。 可他下意识地开始装弹。 其他几个刺客手忙脚乱,有的抄起木棍,有的去拿菜刀,还有连个也装弹。 净水帮老大看出问题来了。 “富贵粪中挖,兄弟们,铲死他们。”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粪铲子,冲上去一下把装弹的刺客脖子给铲开了。 其他帮众也呼啦一下冲了上去,二十几个人,十多把粪铲子。 剩下几个用的是勺子。 这些刺客,为了入城不被怀疑,根本就没带别的武器,顶多一把匕首。 粪铲子很长,势大力沉,关键自带毒气,用起来十分方便。 “火药,还是烟花的火药,火绳枪也是同样的辽东火绳枪。” “刺客承认,他们是受雇于五姓之中的朱家,但细节对不上,下官怀疑,他们在撒谎。” 钱恕说道。 “怎么会这么巧?同样的火药和枪,怎么看都跟五姓有关系。” “你不会收了五姓的好处,替他们遮掩吧。” 吴文涛突然质疑。 朱家的长子,曾经出一百万两给钱恕,被钱恕当场拒绝,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吴大人,下官姓钱,可不会见钱眼开,也不会什么钱都敢伸手。” 钱恕面对吴文涛,不咸不淡地说道。 吴文涛脸色一变,钱恕竟然暗指他见钱眼开,刚要给钱恕点颜色。 “好了,我相信钱恕。” 顾道淡淡的说道。 “钱恕,按照你所说,是有人想借风行船,趁着着五姓谋反的事,刺杀袁公?” 顾道问道。 “下官是凭经验这么推测的,不过王爷放心,只要给下官一段时间,让他们尝尝下官的手段,自然什么都说了。” 钱恕说道。 “好,这件事,就对外宣布是五姓干的,然后让刺奸司配合你,一查到底。” 顾道十分霸道地做了决定。 其他人都没话说,只有吴文涛,脸色有些难看,内心不断自责。 上次被袁琮敲打,现在又被顾道当众不给面子,自己这是昏了头了,怎么老是出错。 众人散去。 后宫却又闹腾起来。 1197、希望太多,绝望就更狠,太后崩了 陈进言按照袁琮的吩咐,把门阀五姓想要谋害顾道,全都被抓的卷宗副本给了小凡子。 小凡子转给了太后。 这段时间,经过后宫膳食的调养,太后恢复了几分昔日的神采。 但是周围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一个自己的人都没有,无时无刻都在监视之下。 这让她无比烦躁。 不过回到熟悉的后宫之后,她也逐渐恢复了耐心,权谋和心机也逐渐恢复。 经过这段时间的小心观察,她看上了一个憨厚蠢笨的小宫女。 换做是以前,这种连泡茶放多少茶叶都搞不明白的宫女,她是不会多看一眼。 但此时确是她正需要的。 蠢人容易被利诱,笨人好被骗,这个蠢笨小宫女可以发展成自己心腹。 帮她联络宫外面的人。 太后一改刚回来时候的刻薄和暴戾,亲自教小宫女刺绣,制作糕点,甚至画画写字。 好像一个孤独的老妇,找到了一个能承欢膝下的干孙女一样。 小宫女也很开心。 偶尔太后还给她交代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把自己亲手做的糕点,送给陛下。 请陛下过来一起用膳。 或者出宫,去给她采购一些宫外的新鲜事物,以及一些民间吃食。 每一次都得到太后的夸奖,夸她会办事。 太后用这些小事,训练她的本事,也训练她的服从性,同时麻痹其他人的眼睛。 眼看小宫女渐入佳境,过一段时间,再练练胆子,就能胜任了。 “太后,六部转来一份卷宗,说是袁公特意交代,要给您定夺?” 小凡子来到太后寝宫。 太后正在教小宫女写字,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跳,什么意思,前朝的事情找我? 袁琮什么意思,难道我希望再次理政? 紧接着反应过来,迅速熄灭了心中的这一份带着妄想的渴望,袁琮不会给她理政机会。 朝廷上下,都把她当仇人。 “这一笔写垮了,练字要静心,不要被外物所扰,就算是大总管也不能乱了心绪。” 太后故意晾着小凡子,给小宫女指点书法之后,这才抬起头。 “今天真是稀奇的事情多。袁琮让本宫看卷宗?本宫不配,你拿回去吧!” 太后拿捏着架子,矜持地说道。 小房子不动。 他作为内廷大总管,自然已经看过卷宗,知道内容,太后的装让他觉得尤为可笑。 但是他不能笑,亲眼看到太后崩溃之后,他才能躲在屋子里,开心地笑。 所以他还是上前一步,把卷宗放在桌上。 “太后,这是袁公送来,奴婢不敢违背,您不忙的时候,还请翻阅一二。” “奴婢这就告退了。” 小凡子说着走出大门,却根本没走,他很耐心地等待,等着太后看卷宗。 然后看看她的反应。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看曾经主子崩溃,更好玩的事情了。” 小凡子靠在寝宫门外的门框上,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掏出一片果脯,细嚼慢咽起来。 卷宗就放在那里。 无论太后看还是不看,它就放在那里。 太后假模假式的指导小宫女练字,心中却仿佛有无数个毛毛虫在爬。 越是这样,她在心中越是提醒自己,不要急,不要着急,稳住才能战胜一切。 一直到小宫女,把一篇大字写完了,太后耐着性子夸奖了一番之后,才放她离开。 太后瞟了一眼卷宗。 “不,我是堂堂太后,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我偏偏不看。” 心中警告自己。 然后又喝了一杯茶,又逗弄了一会儿新养的八哥,心平气和之后,才松了口气。 对,这才对。 万事要沉得住气,我已经战胜自己了,现在可以看看,袁琮到底玩什么花样。 她端坐在椅子上,朝着宫女招手。 “把那劳什子卷宗拿来,前朝这些人啊,本宫都已经静养了,还拿这些天下大事来烦本宫。” “也不知道体谅人,真是麻烦!” 宫女赶紧到桌岸上,把卷宗拿起来,恭恭敬敬地送到了太后手上。 太后慢慢打开。 ‘五姓谋逆案’五个字赫然出现,太后心猛地一跳,五姓?不会是江南五姓吧? 她强忍着手指不要颤抖,掀开卷宗一点点地看下去,提着的心咔嚓一下碎了。 正是江南五姓门阀,竟然以张家主为首,谋划刺杀顾道,祸乱朝纲。 他们在辽东买火绳枪,偷偷藏下烟花火药,想用火枪刺杀顾道。 后经过检验,火绳枪威力不足,就绑架朱家兄弟母亲,逼迫朱家兄弟从军中偷枪。 …… 太后手心被汗水湿透,她终于翻到了陆家主相关的那一页。 “我派人,潜入寺庙联络太后约为盟友,并安排宫女进京,编造谶语,逼迫吴王为首的大臣,早日接太后回宫。” “原计划,在太后回宫之后,内外相互扶持,太后利用权力,扶持门阀子弟。” “而门阀在外,支持太后,互为表里,让门阀早日回到江南,而太后重掌大权。” “太后知晓刺杀顾道之谋,并且答应,回京之后一旦站稳脚跟,就创造机会,让我等安排的刺客接近顾道,执行刺杀。” “顾道死后,太后掌控陛下,重新临朝,我等皆为重臣……” 陆家主的口供,字字如刀,把太后的胆子,切得七零八落。 “不……” “骗子,污蔑,都是污蔑,本宫不认识他们,他们是在离间,是在攀诬……” 太后猛地把卷宗砸在地上,大声尖叫起来,侍奉的宫女和太监,直皱眉。 自从太后回宫,间歇性发疯,砸东西,已经成了常态,他们一点不惊讶。 但是这一次,太后好像格外疯狂。 摔了卷宗还不解恨,又走过去,拼命用脚踩,踩不坏,就捡起来使劲儿撕。 咬牙切齿,全身用力,憋得满脸通红,甚至发髻都乱了,简直是披头散发。 巨大的恐惧,如同御花园里面冰冷的湖水,彻底把她淹没,让她无法呼吸。 卷宗在这里,也就意味着,袁琮和满朝文武都知道,自己暗中谋刺顾道。 当然顾道自己也已经知道了。 最后卷宗副本粉碎,太后瘫软在地上,心中有个恐惧的念头在燃烧她。 他们,会把我怎样? 一杯鸩酒,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深宫? 小凡子,隔着窗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感觉从里到外格外的爽。 这可比果脯有滋味多了。 今天晚上,一定要御膳房送点上好烧酒,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太后啊太后,你为什么要回来那?你不回来,陛下一切安好。 你一回来,日日搅闹,陛下小脸上笑都少了,小眉头都皱得让人心疼。 现在你该消停了吧。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一跃而起,她猛然想到,还有一个人能救他,能够庇护他。 “陛下,陛下在哪里,我要见陛下!” 太后凄厉的大喊。 小凡子一皱眉,脸色阴沉下来,一挥手,太后寝宫的大门,吱呀一声关闭。 疯婆子,想见陛下? 想什么呐? 快过年了,陛下男的高兴几天,可不能被你的疯癫影响了。 耳边听着太后的怒吼,小凡子迈步离开,他不允许,太后不用想出来。 而陛下,正在顾道家,蹲在地上撅着屁股闭上一只眼,手里握着一个玻璃球,瞄准。 谁能弹中对方的玻璃球,就可以取走,如果弹不中,就要留在地上。 在他旁边,徐怀北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 顾道看着一群孩子,玩着自己小时候的游戏,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王爷,大食使者哈立德求见。” 吓人来报。 “他来干什么?” 1198、敌人来了,我家有好多猎枪 “按照大乾的习俗,快过年了,作为朋友应该拜见,送一些礼物。” 哈立德很热情。 这话顾道没反应,旁边的上官琢和关石头皱眉,朋友,你一个蛮夷也配? 不过顾道没说话,他们也不表态。 看到这封信,徐庶戏忠忍不住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忧色。 各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纷纷占满了屏幕,其数量之多,几乎密密麻麻到占据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完全遮住了正在直播的内容。 而夜影的反应则是,听到相公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其他都听不到了。 半眼;“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么迟缓的动作可是不行的,看枪。”他用机体的另一只手臂扣动光束步枪的扳机,一道粒子光束朝着蛔蛔的驾驶舱射去。 之后三人找了家酒楼坐下,倒不是他们想要吃饭,主要是想打听一下情报。 玖老师表示自己很无辜,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冒烟呢。 一旁的白忆瞳也没有想到ss居然会输的这么干脆,在30分钟的时候因为抢下了大龙而被bf团灭,随后现在就要被一波推平基地了。 雷霆队那边呢?防守就简单多了。只要限制死杜兰特和威斯布鲁克,雷霆队就几乎哑火。 “看来数字不代表人数,修为越高,化成的数字越大。”江东一边自语,一边扑向另两个强大敌人,那俩人同样有五气境的修为,已经有数十位九州修士死在他们手上。 德克还没搞清楚什么回事呢,球就被亦阳抱走。此时,亦阳周围全部是勇士队的球员,他们原本是朝德克围来的,不料现在却阴差阳错地把亦阳锁在了最中间。 “那倩倩暑假是回家吗?要不要趁着暑假的时候来阿姨家玩玩?”林母不知不觉中要对沈言下套。 “外面怎么样???”对于卡奥斯的侦测赵逸倒是很放心,当然了这也是赵逸在刻意扯开话题。。 “为什么不可能!”赵逸撇了撇嘴,说老实话对于有系统的赵逸来说阶位这种东西赵逸还真的没怎么关心过,阶位代表的仅仅只是赵逸的境界的高低,但是这对于一身实力百分之80都来自于系统的赵逸来说境界?能吃吗?? 这是令尹府每天都要做的事,不管逮捕的人是不是坏人,都要先领到府衙调查一番,如果没事的话再释放。也不会影响什么。 从一开始,真航道人就对他们龙城,尤其是对于绛雪本人有着极大的好感,而现在他们与神族之间的关系,一方面是之前王龙他们打出的基础,另一方面,则就是真航道人对于他们毫无保留的支持。 这句夸奖一出,玉紫便怔住了,她暗暗想道:那人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还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那岂不是愚蠢了? 便领了王龙与绛雪二人,又再度退出城头,向着入夜之后的龙城后山走去。 沈言冷笑一声,他就不觉得对方有这个胆量,说了那么久,不过也就是个嘴强王者。 少时,刘备大军越过护城河,将云梯搭在城头,无数的士兵往上攀爬。 看到对方并没有直接暴起伤人,还知道先问来历,王龙也没有急着出手,看看盈桑是怎么应付他们的。 1199、别着急长大! “晚上用,什么东西?” 本来顾道对哈立德的礼物没什么期待,他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个世界的好东西,都是他创造的。 但是哈立德走的时候,那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玻璃瓶子,显然是顾家出产的一般东西。 “爸!妈!”这时候,萧凤已经被带了进来,当看到自己的父母被绑跪地上,她狂般的甩开了灰熊,冲到自己的父母身边,开始解绳子。 “吼吼吼!”巨熊发出怒吼,从地上高高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举起厚重的双掌拍向叶天,叶天不敢与这魔兽硬拼力量,飞在空中灵巧地躲过,两只熊掌拍下,将地面拍得冰石破碎,往下塌陷,陷成了一个大坑。 “呼~谢谢,”男人深深得吸了一口气,缓和着身上的痛感,“不要意思,刚刚是我冒昧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修道。”男人想要伸手,可是手并没有给他反应,只是微微抖动了一下。 尽管脸还是疼的欲生欲死,可看到朱娜走了,何莉总算是松了口气。 由于不需要跨越墙体间的距离,这也大大节省了电梯上下的时间,使基地的物流速度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就在巨掌要拍中莲华之际,里傲身上的“修罗印”急闪,莲华闪回到了里傲身边,堪堪避过耐戈玛的攻击,不过强劲得章风还是刮破了莲华的脸。 将同伴的尸体拖拽到一起,将那些被炸的四分五裂的躯体重新拼凑在一起,然后对着尸体,行礼。 因为先前受到了墨白使用虚无之力的帮助,所以保护念慈的花百合、凌冷红、泰达、卡拉四人安然无事,可墨白却惨了,现在都没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们不知道,墨白被埋在了雪地之下三十多公里的深处。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了出来,里傲一脸笑容,显然是拿到了他的任务经验和任务报酬。 刘备慨然道:“两位年纪轻轻便如此心胸,惭愧我这汉室之人,已二十八岁,身为州都尉,与两位平级。”说完便摇头而笑。 尤其是,被按在了那个柔软诱人的地方,这个丫头是不是故意的? “人都走没了,还在看,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追上去?”身后有人嗤笑。 叶之凡感受到,来自脊背上两团柔软的触感,他当即心神为之荡漾。 而且程氏就是他们程家的命根子,怎么说不收购,就不收购了呢,既然裴诗茵现在已经没事了,程逸新当然是很是自然的提到这件事情了。 吕布便悄悄地把丁原的首级放在木盒内,埋入了自己府邸的后院里。一周后,两人命使者把箱子混杂在商队里送到了寨外。张辽得到首级后,马上收拾营寨回并州。 她想过叫叶浩过来,但她又担心叶浩那脾气,龙佳豪绝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在他面前,就是墨家人,也得客客气气。 罡气山岳威能滔天,蕴含了季子然的全部心神之力,他抵挡住了所有的狂风和风刃的攻击,直接势不可挡了轰了过去,极为迅速的来到了那个手持铁扇的年轻强者面前。 “爸,妈!”胡竞垒很是不悦的看了龙雪瑶一眼,然后才淡淡的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父母。 陆南时走后,她终于撑不住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反正这个房间也偏远,一般人来不了,陆南时应该也不想带着她,索性她就抱着自己哭了一场。 1200、不愧是名门之后! “爹,我想娶杏儿姐姐……” “爹,高原上的宫殿太小了,还特别冷,我要盖一个更大的。” “爹,我走了徐怀北欺负我弟弟,我明天就去揍他……” “爹,我送你的狐狸皮那?” 离家里时间太久了,孩子想爹,顾偃兵一直缠着顾道说话。 靳澄湛眨眼睛,状元包最宽厚了,打杨家夫人根本没用力气,她在那儿装死。再去打一顿? 薇拉,蔚蓝人民娱乐练习生。亚麻色卷发绾起,如同从希腊神话中走出。 这些话都是魏清婉亲口说出来的,之前魏清婉偷听时弄出动静,胡嬷嬷一路追来,是因为秦瑾瑜假装在和她玩耍。当时胡嬷嬷没有寻到人,心中本就起了疑心,再经过今天一事,自然认定了当时就是魏清婉在暗处偷听。 接近于70度的盘旋上升轨道中,巫瑾叼着的手电与卫时一并在黑暗中摸索。这会儿巫瑾已经接近手脚并用,灯光偶尔扫到墙壁上的古老壁画。 其中一张,她和秦陌殇在对视,眼中似乎只有彼此,周围的其他人都成了背景。 街上人都被逗乐,丈母娘若不乐意早大巴掌招呼了,赶紧回去找师父、或父母,登门提亲。不然耽误了,就不是美事。 他记得塞拉,住在自己隔壁寝室,宣扬“K因为银甲不敬而动手”的练习生之一。 寒愈倒是没经过多么精心的准备,但就算只是一身深色西服、白色衬衫,也不妨碍他身上的魅力。 既然八神庵咄咄逼人,草雉京也不打算退让了,不就是一场战斗吗,既然八神庵愿意打,他也愿意奉陪。 废墟在熊熊火光中噼啪燃烧作响,最后仅剩的星尘杯选手被巫瑾击杀。 但早有预算的千夜,缜密的意识下,直接将两发诸刃向自己身后扔去,隐身状态的男刀,血量锐减。 不过雷霄仙宗弟子知道,这种事肯定是不可能的,自己刚刚杀了人家的男人,这一路进来,又杀了几个老家伙,已经跟人家不共戴天了。 “姐姐歇着吧,妹妹们先行告辞了。”我向着她深施一礼,带着玲珑和夏婴一起出了秋池宫。 最终跟随着司马紫龙逃出升天的仅仅是11万人马。他们晋军5路人马逃离出战场的一共是55万人。这种场景有对联为证。雄赳赳,气昂昂,百万大军下西南;灰溜溜,惨兮兮,残兵败将退雍州。呵呵!真的是一败涂地。 神思只在一瞬之间,望月却已经看得我满眼深意,又回头与阿母相视一笑。 这还是灵儿神力低微,要是到了主神神王级别,同样的一招下去,别说是一只秃鹫,就是一颗星球,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 “天子不是讲的君主什么的吗,和养生也能扯上关系?”我奇怪道。 不得不说,妖月的确是地狱魔君,妖刀在他的手里有如神助,唤发出迷人的光彩,红的嗜血,红的吓人,威力更是无人能敌。 千夜说完,众人便聚精会神,盯视着CY战队的五楼,看看他准备拿什么英雄来应对手超级长,并且消耗能力巨强无比的炸弹人。 叶白一拍座子,那一片上好卤牛肉,便是飘飞到了叶白这边盘子里面,叶白如今的修为对于一个筑基后期胖子,当真是绰绰有余。 这五位元神宗师心中也实在无奈:和一个似乎知道自己所有一切,而自己又不知道他的所有信息的对手争斗,实在是一件让人十分头痛的事情。 又是一道闪电,神灵罐被劈成了两半,古之神灵的残魂飞出,一旁的格鲁也化为了黑烟消失于世。 许七紧盯着那光茧本身,只待茧破人出,便出杀招,彻底了断这件事情。 萧毓与这两个半个身子入黄土的老家伙所说的话,他们完全不再相信,只认为是为掩饰萧卓闭关的托词。 周瑜对此倒是毫不介意,反正这都是事实,到了现在也不存在什么隐藏不隐藏身份的事情,反正流波市已经是铁板一块,而就算是周家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一样有实力保住周宏他们那些周家子弟。 老妪低声的说着,她对于死去的的作为了嫁衣的叶宣儿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邵珩走到屋外,对着阳光细细看去,那原本是漆黑的剑身上隐隐有紫色光华流转,心里愈发确定。 这家伙能将自己打得措手不及,一手将自己抡飞,必然实力极强,所以她能悄无声息地就来到天台上,苏齐也就没有什么惊讶的了。 齐国国师虽受齐国上下尊敬,但徐鹤的天师府依旧伫立在皇宫之外,地处邑都西北角。府中修建有一摘星楼,以便国师登高观星以测天象用,在摘星楼上俯瞰,可将邑都尽收眼底。 但实则上,赤魔道祖证道之后开启的图腾时代只存在了短短几万年。 肖遥目送着凌玉山向岛外走着,然而就当他即将踏出竹林的时候,竹林内却突然传来君万里的声音,将他叫住。 寒明知道,如果钟家的援兵抢先到一步,那么自己一方就没有了任何优势,无目蚕只怕也就和五柳派擦肩而过了。 可那些黄金巨人相当恐怖,周身金光缭绕,抵挡住了巨龙的龙息攻击,然后朝着巨龙扑杀而去。 所有修士,全部拿出神石,随时吸收神石中的神气,弥补体内流失的圣气。 要是没有云慕,就不会有今日的石愚。在石愚心中,先生不待给了他力量,还给了他活着的尊严,所以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虎烈强忍着悲意,率先奔向城关。几位军神亦是心头沉重,领着大军紧随其后。 1201、一杆子打到枣了! “石头,你派人通知一下六部尚书,让他们最近做好防护,千万不要大意。” “我总感觉这事儿没结束。” 关石头领命去安排,顾道一把抱起来儿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果然席亦铭教她善良教对了,若是她不善良起来一直还想去夺走苏青的生命来延长席亦铭的生命,估计她和席亦铭都得死。 好似每一次点击手指都能透过屏幕,直接落在韩一辰的脸上一样,将他脸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最后,在两人的双重夹击下,果真如愿见效,司徒扬轻轻颔首,终是答应了下来。 白纪闻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连忙起身下床,用手去搓强健的臂膀与肌理紧实的身躯。 梦楠重重的甩开了胖妞的脸,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沾上了一层油腻的油脂。 就在苏媚以为她不会同意的时候,苏迷转身走进屋,却给她留了门。 她不是不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恐怕二人要经历的不止第三世那么简单,如果第三世那县令大人为曾经做下的坏事还债。 他十分感谢温星余,尽管温星余很想跟她在一起,而他并没有做到让温星余满意。 沙粒世界”的情况一样,他们的世界确实已经被拯救,但作为“救世主”,却无法在新世界生存,最终托庇于包容一切的“海洋维度之主”。 祖龙一口吞下了羽毛,我正准备瞧瞧自己的“十一弟”是什么模样,提示姐姐忽然刷新了一排闪烁着红光的警告提示。 的确,目前最重要的是数天过后的东征大战,两天的假期后接着就是一天一练和一天几会。前者是对士兵和底层将领而言的,后者就是中高层将领每天的主要工作内容。 光一个背影,都让可可看痴了!完全没了警惕性,情不自禁的朝男子走了过去。 “我见钟大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就给你盖了床薄被。”姜沫大大方方地回答道。 辛天就上来问我怎么回事,怎么我和章鱼第一天就被人给干了!你看你那头上都是血。 过了好几分钟黄舒雅才将凌霄松开,她倒是神色自然,半点尴尬的感觉都没有。 尹索已经找到,她在蓝星有了自己的事业,粉丝,还有喜欢的人。 能让何连成用这种语气评价的人不多,我看清楚这一行人当中有两个我认识的人,一个是白露,一个是贾语含。 管事看着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钟南,再看了看何公公,一时不知道是收下还是退回去。 姜子牙大军,彻彻底底的被孔宣拦在了金鸡岭之外,孔宣的五色神光,十人齐上,也是毫无用处,只有被打的份。 这让他很郁闷,如果是这样,那往后去了大话西游该怎么办?还会如孙悟空所知道的那样?杀牛魔?灭观音?诛如来?笑傲天地间? 不过,辛烨和欧阳到底也有几年没见过,现在的欧阳也并不是当初留学时候一心扑在医学上的白纸。 一股绿色的查克拉自大和掌心蹿出。瞬间钻进了木球,黏在了鸣人胸口。 只是没想到她费尽心思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现在毕阡陌和林碧霄竟真的分手了。 蔡老爷子没想到,他这么一搞可把徐继业吓了一大跳。按说家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门卫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的,但是现在他都没有接到门卫的电话,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比之下梅13要平静许多,起码不会丑态毕露,他只是不明白唐方干了什么,乐园星表面升起的金色球体又是何种武器,为什么会对怨灵造成致命伤害。 9月6日开始,肆虐的暴风雨席卷了整个东印度洋,飞卷的巨浪一波又一波拍打到“平海”号的前甲板上,碎玉缤纷,萨镇冰的心情有些低落。 中华帝国的舰载机有不少架备用的,把4艘神话级航空母舰上面的海鸥战斗机都换成海鹰轰炸机绰绰有余。 不过从今天这件事上,她倒是看出来了,毕大总裁不仅强势,而且还傲娇。 这叫声没有引起其他士兵的注意,就是周建亮开始也没有注意,以为是真的鸟叫声,但不到两秒他就眼睛一亮,立即回应了一声鸟叫。 黄色变异猫躲过攻击后就立刻向胖子扑来,可是胖子的武器已经扔了,看到扑来的黄色变异猫明显愣了一下才往旁边扑去。 狄冲霄半点大意不敢有,退后四十丈,令彼此距离增至百丈方手入幻形袋,拿取净尸花。 高桥一男自知不是傻二的对手,自己再打下去,只有更加难看。他很聪明,看到自己的徒弟的伤势都很重,自己可不想也成了那样,于是趁着自己的身形被向前引带的时候,故意脚下不稳,扑倒在地。 旺财微微摇头,觉尘如此做,她都还不肯离开,还真是爱觉尘到了骨子里。 一路上,都利用镜蛇的力量,把一行人的气味儿和痕迹清理干净。 舒雨青一路上都红着眼眶,想要大哭一场,又害怕被这两个警察骂一顿。 其实,刚才王雨欣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血婴是从慕容清烟的肚子中爬出来的,而且,他在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将孕育了他的慕容清烟吃掉了,然后,又动手想要偷袭王雨欣。 1202、当我们白跟王爷混的? “你们以为杀了我们几个,就能掩盖行踪?我们不回去,自然有人来寻。” “到那时,你们一个也跑不了。乖乖认罪,说出母后主使,给你们一条活路。” 贰司马临危不惧,还要劝降。 “哈哈哈……” 司徒浩宇有些闷闷的,“你是不是很介意我以前的……荒唐?”斟酌了良久,才艰难地用了这个词。 冷遗恨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刀,似乎也只有在冷遗恨的手里才会有那种吞噬灵魂的邪魅魔力! 英俊点了点头,台步先那被砸的夜总会走去,林若兮和幕婉儿只是好奇的看着四周,一边一个的拉着英俊跟着他向白砸的夜总会里面而去。 这样把大家都绑成了一根线上的蚂蚱,这下大家都不会被水流冲散了,或者说,要死一起死。。。 可是,就算他如何的大声喊叫,却已经叫不醒那些为了黄白之物疯魔的同伴了。只见他们两眼痴迷,眼中除了那些致命吸引力的宝物外,却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正是那个三十多岁的县令,他打开关着曹操二人的房门,斥退左右的士兵,然后盯着曹操不说话。 “那个孙悦发现自己抓错人之后会不会一怒之下就把昕溪给……”想到这里,程凌芝俏脸顿时一片苍白。 蓦地里,一声轰隆隆的剧响传来,就像是天幕上爆出的一记响雷。紧接着,四下里响起了厮杀声、惨叫声,其中更夹杂着不绝于耳、震耳发聩的兵器撞击声,犹如两军对垒那血肉横飞、白骨相枕的战场。 赵云一看,便说“忘了武功不要紧,我重新教你。这是你最喜欢的剑术,来。 说罢,她轻笑着翻身跳上马车,手一扬便驾着马车没入了夜色之中。 来到这个世界的三个任务已经完成了两个,现在的王吉面临一个情况,那就是现在离开这个世界,亦或者在这个世界发展。 接下来楚流问明了夜狼现在的发展状况以及夜狼其他核心成员在哪里,原来除了楚流眼前这五人,其他人都去执行任务去了。 林影还要再说,林贤亮从外面进来,他下午又上了趟山,不过这一趟不是去捡柴禾,而是去采了些蘑菇。 这三天楚流是过舒服了,但他却不知道此时整个蛇人族王城却是震动不已。 李如隆的表情都被叶珣尽收眼底,不由暗暗摇头,在这个最重家族血缘的时代,这家伙却一心想着怎么算计家族,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如此三人算是达成了共识,只是,就算知道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十几名警察立即分开,可是仍有两名警察躲避不及,被卷入车下,大腿粉碎性骨折。 “这什么花种,要薄爷爷种出来了才知道的呀。”秦浅笑着回答。 “我奶奶要我和她生个孩子是真的,我被下药进医院也是真的,也确实是她送我去的医院,只不过给我下药的不是她。”面对兄弟,翟睿霖倒是没有特别隐瞒的。反正丢脸的事也不止这么一件。 首先确定下来的是特雷诺?拉曼塔森尼斯和葛萝瑞雅?拉曼塔森尼斯兄妹,这兄妹俩很适合代表埃里奥斯,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和睦。 却不想,其实,司律痕早就将这些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仔仔细细的捋清楚了。 1203、你是要巨舰图纸,还是火药配方? “王爷刚刚收到辽东消息,卖火绳枪零件的三人斩首,抄家,管理失察五人,罢黜。” “兵工厂主管,罚了半年薪水,并且两年之内不得晋升。” “您还有什么指示没有?” 沈慕归是跟贰司马一起来的,此时他的内心十分的忐忑。 至此,杜变达到了大宁帝国现有爵位之巅峰,和镇南公宋缺平起平坐。 以林海的实力和如日中天的名头,就算他许光淳,在林海面前,恐怕都要矮上一头,他岂敢怠慢? 赵公明也不废话,直接回天庭了去了,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王道灵处在原地,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下室依旧黑暗,等到杜变完全离开的时候,血观音依旧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当日里,整个狮子国比起现在要好了很多,看来,这些年他的父王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每一次见到这位孙立公公,那都是鼻孔看人的,简直不用用盛气凌人来形容。送完银子后,他依旧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还得跪着笑接。 甄爽一声惊呼,瞬间被紫雷劈个正着,一下子烟消云散,再次化为了粉红色云雾。 手持骨枪,徐川立即向着古墓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随着向前推进,不远处竟然是出现了一抹微弱亮光,幽蓝之色,只不过非常明显色彩要比第一层的时候浓郁了很多,宛如来自地狱的一丝黑色个灯光。 那么他该怎么办呢?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虽然杨天博武功精湛,但若是6人同时围攻,他觉得自己也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获胜,因为现在的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棵信手从花坛里摘下的野草罢了。 云天河此时的体内拥有着烛龙之息,修为突飞猛进,早已经是地仙巅峰的强者,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与仅有一成功力的天仙级别的玄霄一战的原因,否则哪怕只有一成功力,云天河怎么可能和玄霄抗衡? 昊天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浪费时间了,以他们目前的装备和等级,足以对付第三层的守层BOSS了。 冰凉的水柱冲刷了她本就凌乱的头发,将原本外貌普通的她冲得更加狼狈不堪,她就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唯有不住地咳嗽声证明她还活着。 还没拍掉,反而被抓紧了,对方一用力,便把程夏拉了过来,程夏这时瞬间清醒了,睁着两只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凌风……? “可能吧。”夏暖燕低喃,想起昨暖君世诺的言语,如今他是忠义两难全了,突然,她有种想会一会赵世岩的冲动,不为别的,只为君世诺,如果赵世岩意在天下,那么她定会阻止君世诺的枉顾友义。 第四星,大街上明显萧瑟了很多。偶尔见到行人,也都是行色匆匆。倒是结对而行的军人数量大增,机甲和坦克车轰然来去,空中偶尔见到呼啸来去的陆航机。 楚少羽说不介意,开非是想留住夏暖燕,一旦留住了,就会要求,强求夏暖燕把君世诺从心里面忘了,这才是爱的本质。 婚前,昊天几乎将所有的游戏都玩了个遍,认识了不少的玩家,同时也创下了令人绝望的各种记录。 众人向自己的脚下看去,竟发现这一线之隔的墓穴中的石板上竟不似那墓道中一般的赃乱恶心,相反还很是干爽。 1204、一场危险的交易,一个嘱托! “你知道,就说明你在惦记,看好了,这可不是烟花火药,这是火枪上所用的火药。” “为了得到此物,我连自己的哥哥都搭进去了,值不值得你出手?” 魏靖宗说着,手指擦了擦桌子,那里已经被火药烧出一个疤痕。 “三公子,你不是把鹿岛献给大乾,换了一生富贵么,这是为何?” 显然哈立德很知道魏靖宗的情况。 他早就想要联系魏靖宗,但是怕顾道怀疑他,一直没动,没想到竟然找上门来。 “你以为我想?” 魏靖宗眼神阴冷愤怒。 “我那大哥,...... “你知道,就说明你在惦记,看好了,这可不是烟花火药,这是火枪上所用的火药。” “为了得到此物,我连自己的哥哥都搭进去了,值不值得你出手?” 魏靖宗说着,手指擦了擦桌子,那里已经被火药烧出一个疤痕。 “三公子,你不是把鹿岛献给大乾,换了一生富贵么,这是为何?” 这个男子的身上带着一股冷漠的气息,脸色有点苍白,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是个被人控制的傀儡一样。 本来经过一晚一龙四凤的胡闹后,第二天刘伟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可是一个电话就让刘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平镇上三个原有大姓,姓孙的最多,都在东边,占了大半,往西是姓张的,到村西头是姓孔的。别的姓氏,也就是外来的,像赵员外家,裴芩姐弟这样的。 “你要是敢抱我的妹妹试一下,信不信我剁了你的双手!”苏雪的声音冷冷的响起。 “刘兄,凡事留一线,做事不能太绝了,这对自己没好处!”唐忠信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如今的徐不凡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后台,既然是他的父亲。并且这看去,张青的父亲,很有可能来阴虚期的强。当然阴虚期的强者,徐不凡也不是很怕很怕。 然而就在徐不凡的手指刚一点在刺青的眉心之处。可就在此刻,在徐不凡的手指之上,便出现了一个白点。可就在此刻,白点一下子没入进刺青的眉心之中。 “素问大长老,什么是天术师?”轩辕天心压下心中的翻腾的情绪,一脸好奇地看着素问。 靠着古风恐怖的箭法,在猎物不算多的下游,众人又是满载而归。 梓锦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觉得这个时候自己是一定要做点什么的,不然的话岂不是对不住自己这个活阎王的名头?只是……却不能莽撞。 刘和很惋惜,要是儿子发现后没告诉方柱子多好,以他的为人,他肯定会跑回去找刘亭,刘亭肯定会告诉穆扬灵,到时候他们就是挖不倒人参也不会耽误往外逃的时间。 但是那么一篇不是对于什么大明星的专访,她却是认认真真地看完了。 “你在看什么呢。。”沐毅愣愣的看着自己,让倾仙儿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红晕,她脸色有些不自然,美眸洋怒的瞪了沐毅一眼说道。 “这位姑娘,上次把你撞倒了真是很对不起。。”沐毅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只能道歉了。 抬样立自。不管阿若说的是真的是假的,梓锦带着蒋嬷嬷跟纤巧去了寿康宫的时候,真的是连一口茶水喝了都尽数吐在了帕子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梓锦只想好好的生下这个孩子,自然是要谨慎的。 “母亲,儿子断然不会这样做的。”秦召立皱眉微怒,攥着玉牌的手轻轻颤着。 姚玉棠闷骚多了,只写一句话,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当然了,方礼自然是知道自己父亲在说什么,毕竟和父亲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这个纨绔大少,赵随心其实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虽然他对这种市井之徒不屑一顾,但是他却也漠不关心,京城的一切都是稳稳当当的掌握在自己手上,可是在一个时间里,貌似自己掌握的那张大网有些撕裂了,什么时候? 1205、我们需要铜,所以要灭你的国 李重死了之后,四个妃子,乌云雅领着孩子,关门过日子,根本不出来。 陆瑶被顾道做媒,嫁给了崔由。 张林允和朱逢真,没有听从家族安排,而是找到了崔臻撑腰,各自嫁给了喜欢的人。 他们也是五姓主脉,也在被株连的范围内,不过崔臻一句话的事。 靖安兵马司,就以嫁人从夫放过了。 不但他们两个放过了,只要没涉案的出嫁女,全都放过了。 在这次五姓谋反案件中,朱家兄弟有功,按照顾道的意思,朱家主脉的宅子奖给他们了。 朱家兄弟不敢不...... 李重死了之后,四个妃子,乌云雅领着孩子,关门过日子,根本不出来。 陆瑶被顾道做媒,嫁给了崔由。 张林允和朱逢真,没有听从家族安排,而是找到了崔臻撑腰,各自嫁给了喜欢的人。 “能顺利解锁吗?”刘明问道,这事耽误不得,拖的时间越长,超粒子印记越模糊,即便是抢,他也要将飞船搞到手。 这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那些人在大军赶到时候,没有防守,而是一味的往外跑去。 对于镜无缘, 石慧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镜无缘对七夜没有恶意, 以及他虽然是魔,却并不是支持什么一统三界这样野望的人。不过这只能表示镜无缘未来也许不会与她有太大分歧,而不是表示镜无缘可以完全托付信任。 之后,子归也跟着告退,他还要去兵部、鸿胪,给靖阳公主和冉表哥送点心。杨霖挂着慈祥的笑亲自把他送走,而后一转身,笑容消失在脸上。 要是灵气充足,光是靠着这些巨兽大秦就可以灭掉亡灵族的大军。 换做别人敢这样说自己的男人,早被她灭了,也只有自己的队长敢这样,刀子口豆腐心,她就是这种人,哎,骂骂也就算了,但是,九哥真的不错呀。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下一瞬,石慧已经一脚将詹姆斯踢向了半空,虫族急速而至,爪子灵敏的抓住了詹姆斯的身体。 与其这样,倒还不如这样将其永远的封印起来,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所以即便是知道伊马塔斯人杀他,他也不得不留下来,利用伊马塔斯人将东西准备好,以供母蜥蜴研究那些东西。 我一见,心里特别的着急,想去帮她,可是老三还掐着我的脖子,虽然没有用劲,但是也令我动弹不得。 “哟,这不是天哥么?”张泽宇看见精廋的那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 经过商量,南北两方同意将隧道拓宽至二十米,但任何一方不得在此山脉擅自开凿新的隧道,若是再度拓宽此隧道需要双方共同商议。 他盯了许久,不知道怎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甩开了刀子后,忍不住割她的发尾。 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这话可是实话,高枫告诉吴总说一千八百万了,吴总自然是不管钱从什么地方出了,一千三百万要来就行了,也是会帮着周枫说一千八百万的。 赵涵毫不夸张地认为,华珺这是把他当下人使唤了。偏偏,华珺还真有两把刷子,赵涵想学到足够独当一面的医术,还真的不得不任其驱使了。 看到那匕首离体的一瞬间,知秋便狠狠地松了口气,现下人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机灵。 江曼顿时就有些晕了,下意识地也搂住了吴畏的脖子,和吴畏吻了一下。 侧边似乎还有一帮居民朝着这边赶,估计是张德海等人放的风声,引这些闲的蛋疼的老邻居们过来看笑话。 “哼,果然表哥昨晚在装睡,这个死鬼,最讨厌了。”叶言这种做贼心虚的躲闪,在汉莉眼里成了铁证,顿时撅起嘴,气的嘟嘟鼓鼓的。 1206、这是打仗,你们玩儿那? 听说白十三要灭自己的国,南沼王竟然开心。舌人蒙了,白十三更是无法理解。 这家伙是吓蒙了? 说实在的,见惯了辽东军的不可一世,这南沼的军队,简直是弱鸡。 甚至连瀛洲的那些大城主都不如。 这里跟瀛洲唯一有点像的地方,就是国王住在城里,其他重臣家族,以部落聚居。 分成一个又一个寨子。 如果不是要占领和开发铜矿,都不用李扶摇带着一万人来远征。 就凭江南海军的步兵,一边溜达着踏青,一边就把这个国家给灭了。 南沼国,他们军队...... 听说白十三要灭自己的国,南沼王竟然开心。舌人蒙了,白十三更是无法理解。 这家伙是吓蒙了? 说实在的,见惯了辽东军的不可一世,这南沼的军队,简直是弱鸡。 甚至连瀛洲的那些大城主都不如。 纳西刚进入新世界,海军本部便已经派出了大量的军舰,以及众多本部将校,前来追击他。 苏晚本来就不生气,只是刚才那一刹那觉得委屈了,现在看他慌成这样,心里那一丁点儿的委屈也没有了。 虽然心中不自卑,但资源的短缺是实实在在的,也因此,30两纹银对于钟超来说很香,这个活——他接了。 就在风笑天施展第四斩的时候,戴沐白的白虎护身障,终于坚持不住,破碎开来,与此同时一道鲜血从戴沐白口中喷出。 三门武功中,最高明的是纯阳金钟罩,练到大成,这门功法能与高阶武功比拼。 前面十三位奴隶主,也是因为同样的问题,偏偏钧体魄还强的离谱,虽然钧无法修炼,但是这些奴隶主们依旧无法奈何钧。 江辰脱下鞋子,坐在寒玉床上,身体遇到刺骨的寒气自动运转“金蟾冬息大法”。 事已至此,就算章四海追过去,章阔也不可能死而复生了,而他很可能还会和余尘再度爆发冲突。 顾远刚才那咧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瞬间就收敛了,变成了温和慈祥的模样。 原本周乾龙只是想简单看看,谁成想他越看心中就越是惊讶,最后看向余尘的眼神更是震惊的不可思议。 玉摧红也是轻车熟路,下行数十步方才看见一处岩石凿成的石室。 现在,夜祭和那对情侣就完全暴露在了这到处都是的鬼魂面前了。 如果这美人真是镇山之蟒所化,他对她还是蛮有感情的。想当初自己就是因为坠崖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在牧天心中,只有点燃造化之火,启灵赋魂的丹才能称之为灵丹,其余不过是普通的灵气丹药罢了。 形意五行拳中炮拳属火,刚猛无比,牧天肉身强横,一拳轰出,周遭空气仿佛爆开一般,强大的波动震荡周围,天地仿佛成了一张油布,牧天一捅,油布扭曲爆开。 “那我进修回来后,不也是回到医院,同样拜托不了的命运,起码在医院里,我遇到了你。”林惋惜说到这里,整个客栈的温度都在降低,甚至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他们两个的位置还在预留着光芒。 鬼王菩萨微微一笑,摇摇头,然后带着大青,原地一团云雾出现,随后消失。 这一刻,敖战曾经遇到过的那个阻止他突破此境的神秘人,还有冥冥中抹杀所有触摸到了超脱境界的神秘存在,同时在萧羽脑中浮现。 火秃的速度超越两人他们根本不上,不时那阮烨松开自己伸出的单手,火团随他向下的手掌而出,飞向两人,爆炸声又再持续不断的传入耳中。 这老人自虚空深处而来,明显不是凡人,莫非真是这座神殿的主人?若真如此,是否意味着最终机缘就在眼前了? 虽说因为长久未曾接触而无法用心灵分辨出身份,但事实似乎已经足以证明对方话语的可信。 我看着老师的背影,这才是她不愿意要我的原因,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让她没办法涨工资,我有信心一定可以好好考试才的,我可不想被老师赶走。 1207、要不我们磕一个? 晚饭的时候,亲兵端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白十三才知道,今天过年。 “弟兄们都有么?” 白十三问道。 “将军放心,不管饱,但是都能吃上。” 亲兵回答道。 白十三这才动筷子。 晚饭的时候,亲兵端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白十三才知道,今天过年。 “弟兄们都有么?” 白十三问道。 “将军放心,不管饱,但是都能吃上。” 亲兵回答道。 白十三这才动筷子。 他知道,能够瞒天过海,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进这宝藏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若是此时灭杀,肯定会引起极大的动静,不如等待他们的计划完全实施后,在动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是的王子,如今比特星的战事一触即发,越早找齐五晶石越好。”多多。 “光是这一颗草是没有用的的,但是我相信以谷主之能,定能找到能让它发挥作用的炼制方法。”云炽说。 那些人相视一眼,不敢松懈,却又不敢动手。这里面的动静那么大,外面却没人进来,只怕是那些同伴已经被陆棠棠或者季言墨的人解决了。 她的朋友个个都是优秀出色的人,那些庸才不值得她多看一眼呢。 而接下来的过程,除了十二天前的那场虚惊之外,就再无波澜。这让原本还提心吊胆,随时准备出手救援的他们二人,也是逐渐的放下心来,也各自修炼起来。 纪心凉觉得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草原,如果每一顿饭不吃的饱饱的,就太对不起这一趟旅行了。 然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这首歌将要到达尾声的时候,雷辰再次让他们体会到了震撼的感觉。 郑潇日V:刚才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妹妹做错事,做哥哥的绝对不能姑息。 有意暗中帮助的珩少等人还在静观其变,克伦堡见机场已经行动,忙潜入机场企图靠近运金卡车视线范围。 看着众人的目光,尤其是看到皇帝那严厉的眼神,夜陌天打了个冷战。 不一会,只见再次从卧室里走出的富岳已拿着一套宽松的睡服向着浴室杀去,如果不是美琴提醒的话,他都忘记自己的老婆已是有身孕的人了。 “切!笑掉你两颗大牙最好,免得出来吓人。”宋巧玉白了某叶一眼匆匆出门而去。 这厮寻思着发现角落处还有一堆锌铝合金条,这种合金条一条重三四十斤。 这不是一两名矮人被说服就能改变的事情,弥赛要说服在场接近七十名矮人让他们全部冷静下来。 “没想到居然与三代目火影的儿子在同一班。”下一刻又是一阵议论声响起。 在这强者为尊的世道,修行的高超,可谓是每个武者毕生的追求。 刚才在凌家大堂,如果家主不保他,要想出凌家还非常麻烦,这让凌無邪再一次体会到了实力的压迫。 没了魔动熔炉,就凭深红家族这点资源储备,根本支撑不起目前如此庞大的魔械兵团,也不可能把一个个本应只存在于图纸上的战争魔械变成现实。如果失去了大量充实家族底层的战斗魔械,深红家族顷刻间就会被打回原形。 “那,不好意思,为难你了。”娃娃面男子表示无限的歉意,几人走到了宾馆后边一处偏僻的地方。 不知道逛了多久他们在一座三层的商铺门前停下来,看着上面的匾额‘四海商贸’对夏侯兰打了个招呼走了进去。 可江溪能做出苏挽萝解不出的药,这还不算,徐怀之更关心的是江溪手中的这些药是否真的能够对章氏的病管用。 1208、你说那玩意儿卖不卖? “白将军,敌人已经逃了,此时应该追,国王希望您帮他夺回都城。”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您要什么,国王都愿意给,无论是矿山,还是公主。” 舌人给白十三翻译国王的意思。 “怎么,听着意思,他现在又觉得这国王有意思了?昨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将军,敌人已经逃了,此时应该追,国王希望您帮他夺回都城。”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您要什么,国王都愿意给,无论是矿山,还是公主。” 舌人给白十三翻译国王的意思。 “怎么,听着意思,他现在又觉得这国王有意思了?昨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现在她的五行法则要想更进一步,就得重新回到对单一元素多层次运用的微观领域中来了,而这元素神树,就是她最佳的领悟之地。 绿雷道:我看也大差不差,明天我们就先从墓前挖,江措上师不是说九间妖魔殿前有血祭的祭祀渠嘛,看来跟陈正魁说的非常吻合。 所有人此时都已经忘了这里还是刚才还是大家在彼此厮杀的战场,所有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同仇敌忾起来。 二毛郑重的点点头,心里顿时恍然大悟。合着,爹和娘是在切磋武艺。那自己还真是要加把劲,这样下次,就能跟他们一起玩了。 用二十天的时间将他们的身体素质给练起来,也算是达到了军训的目的。 各国近五分之一的200级满级强者,齐聚此副本,探查此副本,获得了不少消息。 “哼,你凭什么说,是我偷偷私藏那瓶药。”孙尚不服气,并发出了一道冷哼声。 灵点转化为灵气,重重呼出一口气,一阵烟雾漫出,有些微电弧跳动着。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一番居然能见识到真田和京极真的对决,不过恰好能从这两人的对决里一窥柯学战力天花板京极真的实力!也能让他分析一下自己和京极真的实力差距。 可与之相对的,是修成雷霆真元的弟子少之又少,哪怕李安闲亲自指导也没多少起色。 在他们三人愣住的时候,那只野猴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直接从浪子莫回头手中挣脱出来,并且逃回到三只老猴子附近。 林烨本想说些什么安慰她,谁料培育中心通往隧道的路口中,突然传来异动。 他的师傅秉承他们这一支佛修的意志,一生嫉妖如仇,杀妖无数,终于修得了七窍玲珑心,却被一只大妖杀死、食了心窍。 欢喜门属之人早就在大广场前面陈设好了几十万张桌椅、款待城客们,不过想要吃下食,则需要城客们自己出下石来购买。 夏雅瞳将蔓越莓饼干给端上了桌子后,便去找了一个精致的食盒,亲自去烤箱旁边给慕奕辰挑选了一些看起来卖相好看的蔓越莓饼干装了起来。 “虽然外面一直下着大雨,而自己却一点都感觉不到。难道说,塔中的世界完全与外界是相隔的?也就是说……”慕容易一下子豁然开朗,心中的疑惑也完全解开。 塞拉斯静静的看着此刻的夏亚,好似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一种浓浓的孤独感,笼罩了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层屏障,隔绝了他与四周的人。 “我明白他的苦心,可改制一事,事关重大,朕一无经验,二无人相帮,实在为难。 他并不希望白虚上人因为畏惧自己,从而胆怯、战意斗志下降,这样会影响实力的发挥,与凡尘希望全力以赴地战胜白虚上人的初衷不符。 他有点疑惑崔玉治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他是为了什么,纯粹以为他是想要与自己示好,所以他打算先考虑几天,再决定要不要与崔玉治联系。 1209、培养一个内奸 舌人扇国王耳光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决不能跟这个不靠谱的靠近。 他没有国王尊贵,但是见识却比国王要广博,国王这个德行的,不可能翻身。 关键是,没翻身就觉得自己行了,还惦记大乾军中的神器。 所以他决定卖了国王,卖给白将军。 司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降下车窗将驾驶证和行驶证递了过去。 封绥是出了名的清冷不通人情,现在再想立一个憨厚纯善的人设已经晚了,就只能往外冷内热那一挂去洗白了。 不,他想起来,这是真实的,现在这已经是第二日了,这是早上。 封绥敛了敛神色,回应道,“去了不要惹事。”夏玉珂马上喜笑颜开,连忙应是,封绥看着她笑靥如花,心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也没在意,大踏步往自己房间走去了。 哼,难道胖老头我不想要吗?要是能换,你们这会还能看见这么多独轮车? 如果同意的话,自己要选择怎样的一种方式洗清自己的嫌疑,并且脱身? 回去的路上,佐助仍然对刚才那一幕耿耿于怀,对着海牙便是一通狂批。 看着夏玉柯将衣服手下,宋瑶这姑侄俩笑意盈盈的看着夏玉柯,这一看,看的夏玉柯直觉得背后发凉,但也是低含着头,对二人不是礼貌的笑着。 在镜头中捕捉下整个过程,清水彻放下相机,看向了同样望过来的七见奈奈美。 还以为是金克斯呢,西丝莉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难道是还没出的英雄……祝平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不再理会,将注意力全数集中到这些法师的身上。 临走前,关羽还将营帐前的一杠“桥”字旗砍断,卷起那面旗帜扬长而去。 宁儿也有彻底独立的念头,毕竟总不能一辈子跟阿父阿姆住在一起。 沈稚柚口音本来就不严重,她现在练习方式找对了,进步速度那叫一个突飞猛进。 何长林自然不满陈天来对他的隐瞒,他直接起身,走出办公室,将陈天来晾在沙发上。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来到讲台前,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叠试卷。 另外红楼梦搬上荧幕,难度在于主要演员的选择。它的几个主要演员选择的难度非常大,这次我们的运气不错。索性你这个机会都拍了,都拍成经典。 这一边是县政府的人,另一边是顶头上司,他知道谁都得罪不起。 左开宇一顿,这沈南星搞什么,自己大爸已经约好,她现在反倒有事走了,这不是放鸽子吗?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刘倩那些打点还是有用的,在他们一家人被带走的时候,她母亲从京市赶了过来,把孩子带走。 “海伦,你还没好么?我的魔法最多还能维持五秒!”格里斯紧紧握住洛基之吻,不让魔杖尖端那股惊人的魔力波动逸散出去。 一股热血涌上来,我明白老李的意思,我们是军人,保护人民是我们的天职,即便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性命不保,但不能有辱“军人”这二字。 叶悠然学习炼器的时间太短,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再者说,搞个产品发布会,就让整个公司停止运营一天,那陈浩的损失不是大了吗? 1210、扯虎皮,做大旗,内奸的必修功课 白十三不明白,为何王爷隔着万里迢迢,让他找一种树,而且还要在南沼试种? 那要多少年,才能成材? 但是王爷要的,一定重要,就算跑遍整个大海沿岸,也要找到。 景之灵在姜宁身上留下六个字,然后四个身影猛地闪开,有两道身影各持一剑,分别刺向金脖儿和火蝎神,两者向后撤步,显然没有想到已成困兽之斗的景之灵竟然还敢主动出击。 听到这话,苏青顿时笑了,他从手上拿出一张名片朝着龚卫华走了过去。 拳头一挥,大力牛魔拳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就见他的拳头上面包裹着一层金光,犹如金石。 汤勺里面出现的神秘液体早在预料之中,髓海也稳定了不少,这应该是汤勺将转化的神秘液体纳入自己的髓海自我修复的结果。 巴顿现在已经安静了,陈楠关掉了写轮眼,空气的温度正常得回升了。 万年魂环并不稀少,可仅是第四魂环便是万年年限的魂师,却千古未有。 “什么?叔……不是……主管,你的意思是我能力在我们公司最低了?”王云飞顿时急眼道,苏青是助理设计师,不算是正式的设计师,所以不算苏青在内,王路平给他定的业绩任务是他们二组最低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是路鸣泽,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上,手持一把遮阳伞,缓缓跳了下来,平稳的落在彼岸花身旁。 由于寻找萤火虫的缘故,彼岸花并没有开启感知,自然也没有察觉到陈墨瞳的出现。 “打的是苏字旗号,也有尉迟等等,旗号甚多。”哨探赶紧说道。 聂心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多半事情就出在了他方才的那句重塑‘肉’体的话中。 聂心心中一动,四周那不计其数的五行分身再度凝聚前来,虽然每一个不如前面五个实力,但胜在数量众多,不可抵挡。 暗炎坛主被一掌之力击飞出数十丈距离,落地之后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他脸色变得无比惨白,眼神惊怒的盯着出现在近前的一位黑衣男子。 罗伯特将军出身肯尼迪家族,身世显赫,见多识广,基本上可以抵挡大部分的诱惑,但却唯独对于美色没什么抵抗力。 梁天成眼中有着急切渴望生存下去的火焰,此时他稳住身形,八荒龙神火再度释放而出,暴冲过来的大悲魔魁见此,也是骤然停住身形。 “好,本座相信太上长老也会同意本座的看法,这两位弟子便先带走调查,若有何事,本座一力承担。”杜怀长老淡漠道。 唐然不仅怒骂魏华不要脸,追求不成居然直接走她父母那边,要瞒着她办结婚证,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唐然还责怪父母完全不尊重她的意愿,要包办她的婚姻,是一种封建思想残余。 她几乎彻底了解人体被发现的,甚至没有被发现的每一个穴位,知道人体内的每一根神经的反应,还有每一个部位的反射性动作。 阳春三月,春光正好。年后的这两个月对于王源而言是难得的清闲时光。朝廷中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高仙芝柳钧等人去打理,王源甚至连问都不问,每日宴饮游玩赏雪听曲,似乎已经决定了过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 1211、到处都很焦躁! “白将军,我愿意举国内附,这是我的请求内附的奏章,还有玉玺。” “请白将军上奏大乾朝廷。” 舌人阮中举,一字一句翻译着国王的话,而国王举着玉玺和奏章,跪在地上。 白十三赞赏地看了一眼阮中举。 第二天是叶奶奶年前最后一次运蔬菜去城里了,叶奶奶的生意越做越大,赚的钱也不少,所以昨晚才敢对他们那样说。 现在,曲向东都已经成了她的爪牙,他如果继续留在曲家,肯定会受到迫害的。 “没有。”杜克表情有些不自在,“我们有了新进展,想带给你也看看。”他拿出了资料盘,提利昂在一旁补充道:“本来以为今天是慈善晚宴,没想到你会赶回来参加座谈会,还有一些老朋友在。”他和周腾打招呼。 筷子都不敢往太远的地方使,就夹着自己面前那一碗咸菜,伴着稀饭吃。 奶奶说的话,她知道不能全信。从他们平时的对话她就知道当初是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地追求她。甚至还是主动要求做她孩子父亲。根本不存在什么骗婚。真要说骗也是顾建华骗了母亲。 补充给武越的那些灵力和精神力并非来自于游离在空气里的灵子,也不是来源于井上织姬或者异空间什么的,而是来源于武越自己。 倒不如就地种田,哪怕收的粮只有江南三分之一,也省了解送肥料的本钱。 他手心潮湿而温暖,而她的已经浸出了冷汗,两只手握在一起,一点也不舒服,但叶妙不肯放手。 "按照剧本行事就行了!不过你带上伪装面具,亚伯看不到你的名字和属性,亚伯应该不会想到那并不是我,最多是认为我用什么手段将名字隐藏起来而已。 时间一晃而过,经过皇都赌场一事后,众人也安稳了许多,随后的一天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之事,而魔法飞艇也终于到达了它的目的地。 左手被刺,她的魔法水晶便掉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我本可以继续追击将她重伤,但是我却翻身一滚,把那魔法水晶拿到了手里。 我是个倒霉孩子,刚出生时,接生婆把我从床上抱起来,一眼还没看完,就吓得两手一哆嗦,把孩子丢掉了。 如今千寻雪竟是依赖上了秦家大公子秦孤月,甚至将胜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这一点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这样张强再看到汇报情况的时候,这二百万俘虏和几十万苦役,已经剩下了不到一百五十万了,八十万俘虏已经被从账面上划走,变成了有可能成为百姓的人员了。 不得不说,这个指挥官的指挥才能还是有的,大家不露头,也不进攻,保护好自己的同时监视对手,并安排神枪手和对方对射,消耗对方的子弹,一个没有了子弹的对手,就像没有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不足为虑。 “差点就打起来了,还好最后完美解决了,我当时也是紧张的要死,我们人族一位大帝突破封印而出,现在就在武当山内,可能会呆几天。”陈浩笑道。 面对着袭来的钢管,墨客脚下一错,轻松的避开了光头男的攻击,在光头男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1212、巨舰图纸,有个屁用! 顾道的初步要求,是蒸汽机能动,无论是路上或者水上,能走个一两里就行。 万事开头难,人也是从蹒跚学步开始,只要有了方向,技术进步逐渐摸索就可以。 盘水镇不止徐有光在搞,顾道悬赏是开放式的,很多其他人也在搞。 四下里一扫围向自己的众人均仿佛痴痴呆呆一般在僵立在原地,如此良机,岂容错过,姬发赶紧发力朝鼓声处狂奔。 她说他喜欢他,喜欢他的不会悲伤,喜欢他的只会笑,喜欢和他一起笑尽这世上一切可笑的东西。 春柳,夏荷,秋叶,冬霜听到公子墨那冰冷的话,都不由自主打了寒颤,心中也再无了不满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都知道博德拉要死去了可是当初那还只是想象,现在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让他们突然有种做梦,荒唐的感觉。 可是命运无常让自己走到了逢高浪尖的顶端,现在掌握万人生死的他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除了内心曾经的痛苦,现在生活的寂寞,没有多余亲近的人来安慰自己? 郁风向杜越松再次施礼,“那弟子便不再打扰了,就此告退。”说着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所以林浩才会说难办了,这种情况简直无奈,本来你的实力就比对方弱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还连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除了等死,几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月光清冷,在地洒下淡淡的光华,而这箫声就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层层光波荡漾开来,穿透了这寂静的夜空。 郁风这话倒是起了作用,张爷陷入了沉思之中,不知是在想这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在想别的什么。 “来人是谁?擅自进入蜀山领域。”一青年驾驭着飞剑飞速而来。 固然动物们跟人类相处得很好,但是狼就是狼、熊就是熊,即使它们表现得再乖巧,也逃脱不了它们的本性。 骑上了骆驼,跟骑马的感觉还真不一样。最开始骑马的时候,多少都会颠屁屁,可是现在骑骆驼,虽然也有些颠,但是在幅度上没有马匹那么大。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美吗?”沈卿然的语气突然迫切起来,眼神炯炯,在晨光看来像走火入魔了似的。 可是基里艾洛德神却像是习惯了越龙泽的气势,心中不再畏畏缩缩,手脚开始放开了,发挥出了他应有的实力。 “宁宁,是不是一一不舒服?”顾长华低低的问了一句,声音也不敢拔高。 “杀掉我对你又没有好处,你干吗要做对自己没有益处的事?”晨光理直气壮地说。 赏善使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他以为自己传达完了这些,这姑娘会非常失落,没想到……她全程一直很淡定。 崔瀺离去之前,老秀才将那个从礼记学宫大祭酒暂借而来的本命字,交给崔瀺。 这座神庙只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大,非常大,庞大的建筑建造在山顶上,空旷而阴暗,有北方从敞开的大门外刮过,吹起的声响恍如鬼号。 清脆的响声回响在村子里,囚车里的艾儿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知道要有好戏看了。 端木家在大少多如狗,家主满地走的龙京,也能排上前十,其家族势力、财富,都如庞然大物,让人不敢招惹。 1213、真神派我来接顾道去大食 龙骨,船只的脊梁。 这么大的巨舰,一体龙骨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拼接龙骨,然后加上辅助龙骨。 可是这图纸上,用三根木头拼接的龙骨,一看就不可能支撑巨舰。 他双手齐动,一只手掌化为一丈大手,狠狠拍了过去,大道之力如涛,从天落下将风离罩在其中,将一方虚空拍成粉碎,同时另一只手探出,抓向风离肩头的龙宝宝。 “前辈,实在对不起,平时我都是称这四人为‘四位爷’的。”孟可有些歉疚的声音在秦阳的脑海中响起。 南宫楚正在脑海里搜索着木剑道人是何人之际,数丈外的燕北飞听到老者的说话之后,已是脸色大变。 当初镇压在天葬棺中的异界巅峰皇者一共有三十八名,虽然在这两万年的时间中,没有一人真正突破到逆天道,但却有半数成就巅峰大圆满,等于半步无上强者,邪祖与云若汐想要将他们全部灭杀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这一瞬,李斯立即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来到这里了,祖家是经营粮食生意的,拥有大量的田地,面前这个将军要在黑玫瑰岛生存下来,就肯定需要大量的物资、食物、药材等等。 “带路!”唐浩大喝一声,双脚立刻动了起来,紧紧的跟在了修罗的身后,朝着人类大军的军阵后方狂奔而去,慕容风,冥傲几人紧随其后。 有一次他在连续吞噬了十个凡人的魂魄之后,被当地的官府发现,官府以妖精作乱向朝庭禀报了这事,云罗国朝庭立即请出玄罡宗常驻云罗国的护国仙师寻迹而来,开始追杀他。 何颜担心在神之储物空间里无法使用自己的储物空间,便先行取了一些必须物品让李斯放入去,叮嘱了李斯一番,这才进入李斯的神之储物空间。 拉着血链的八个血修修为都是半祖级别,但是已经有四个血修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只有四个血修还活着。 “来得好。”看着冲来的李继龙,赵二管家同样大吼一声,手持利剑,身体化影,冲了上去。 梅碧雪看着这一幕,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露出媚态十足地笑容,走到满脸羡慕地杨乐菱身前,轻轻抚摸着对方长长地秀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张闹右手一抛,那圆石便飞了起来,悬于半空,向着石山慢慢飘去。 仅仅的几秒钟的时间,袁星就完成了位置的变换,趴在一颗石头旁边,再一次架起了步枪,眼睛对准了准星。 苏子墨闻言,转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硕大的屏幕中,那条绿色的条柱基本涨到十分之八,旁边更是标明了一千七百八十五的高票数,而红色的只有一百多票,也就是说还有着一百多人没有投出去,或者说选择弃权。 那时恶龙峡河神来袭,绣春弯中的鱼类几乎死光了,飘在河面是密密麻麻,整个南越镇的人都来捞鱼回去晒成鱼干。 山林,夜锋已很久没有走过。记忆中,在修行之后他每次赶路几乎都是飞行了。 但香影在看完马琳怡的短信之后,立即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正房已经怀疑她了? “义你爷爷的牛屁,虾爷瞎了眼才会认识了你。”大红虾怒骂道。 两股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庞大的精神压力向着龙天威突兀地压了过来;龙天威脸色一白,心念电转,机灵灵的打个寒颤,骂道:“真是鬼天气,怎地这么冷?”两股精神压力围着他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瞬间又消失了。 没有去问冥冰玄龙是如何得到的这么大一块仙灵石,夜锋将目光移开,转而看向其他物品。 “你是干将?”沈破局不可置信的看着邱少泽,如果邱少泽真的是干将的话,那沈破局还真要好好掂量下自己现在的分量,如果他真的是干将,那么区区一个沈家根本无法奈何他,毕竟十大剑主乃是华夏的守护者。 雷厉的身子,在空中漠然一软,便向着地面上落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面上,没有了直觉。 请世子瞧瞧新整修的谨德殿,世子却突然通知这么多人到左护卫衙门开会,其中还有大量的工匠,这让李四贤摸不着头脑。 修士的修炼等级,也是仅仅到了入微上清之境就完结了,他们毕生都无法达到太清之境!而那后面的仙觉和永生之境,只是被有心人有意加上去的而已。 这话一下就说到了陈老板的担忧上,他也一直有这顾虑的,国营企业真的比较麻烦,但他只是笑笑,没有表态。 “走!”龙首怪和半虎人都是惊叫一声,纷纷展开身法窜出。萧让身边的彤儿已经被剑气压抑的气息压出了一口血,萧让再也不敢耽误,抓起同和皇帝使了个大爷瞬移术,直接移入了宫殿之中。 我的话让众人升腾起了一丝希望,只要有船一切就好办了。这事拖不得,我也顾不上休息了,再次背起了紫冰儿,速王米诺则骑着变异蟒蛇大青,三人就这么朝着中华岛的方向飞去。 “队长!你怎么回来的?”曹日奔带着众人紧走两步,此时轻型装甲车也已经驶到了门口,我让莫月她们扶着我下车,伤口被扯动,禁不住流出一头冷汗。 “廖公过誉了!本世子年幼,哪里懂得如此之多?不过是母妃正好找了位神医当亲家!”朱平槿无奈解释道。 刘牧野一道金光打在梁晓琳的身上,顿时让她脸上有了丝血色,看到紫冰儿怀抱里襁褓中的婴儿刘牧野脸色一喜,径直朝着紫冰儿扑了过去。 1214、把江南一分为四 李渠跟顾道有盟约,他去江南呆几年,回来之后就当大乾的首辅。 不过那个时候,朝局掌握在太后手里,李渠认为袁琮和顾道关系亲密,温尔雅关系也莫逆。 太后出于平衡考虑,绝不会允许这些人同时掌握朝政大权,所以他当首辅最合适。 但是需要有人支持他回来,而顾道最合适,所以两个人暗中结盟。 顾道当时答应了,可是后来发生了江南的事情,太后失去了朝臣信任。 而温尔雅和李渠,为了防止顾道造反,没少在背后拖后腿。 虽然都是出自公心,但是事实上,李渠也背叛了顾道,两个人盟约已经破了。 现在,袁琮突然要让李渠回来。 “李渠镇抚江南,有功劳,但是江南刚收回来两年,并未稳定,他回来何人去?” 顾道提出疑问。 “我们做掉了门阀,收回了土地,任命了官员,但是这些权利掌握在一人手中不好。” 袁琮直接说道。 江南镇守使的权力太大了,干的时间长了,容易形成地方势力。 “把江南一分为四,设立四个巡抚,分管一片,等过两年废除这些巡抚就是。” 袁琮提出自己的设想。 江南要管,但是不能掌握在一人手中,如此分为四个区域,有四个人镇守。 分散了实力,也实现了管控。 “对于四个巡抚的人选,袁公可有想法?”温尔雅突然意识到,袁琮不是心血来潮。 “我们都将老去,要培养新的人才了,所以老夫打算,这四个巡抚启用年轻人。” 袁琮说道。 “我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谢安,他有过带兵经历,去过江南,也在我身边很久。” “其他三人,你们协商推荐,我来斟酌。” 这一刻袁琮作为一个帝国掌舵人的霸气,展露无遗,一切他说了算。 众人都在想自己心中的人选,袁公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培养年轻人。 现在的大乾朝廷,袁琮是说过仅存的元老,大乾的中流砥柱,压舱石。 下一代就是温尔雅、李渠、高岸这批人,他们之所以是第二代,那是因为袁琮还在。 接下来的第三代,领军人物就是顾道。 这才是大乾的悲哀,两代人压在一起,才勉强保持跟顾道的平衡。 而顾道太年轻了,当他们都死了,谁还能跟顾道保持平衡? 袁琮现在要培养新的一代,因为大乾的强盛已经能看到雏形,不得不为长远着想。 袁琮提出谢安,这并不是他只看好谢安,而是谢安这个人非常重要。 他必须推出来,因为谢安跟顾道关系好,跟文臣这边关系也好。 最重要的是年轻人,跟顾道有话说。 众人散去,开始斟酌人选,消息不到中午,就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江南的巡抚,未来的重臣培养,而且还是年轻人之中挑选。 能承担这种重任的人,加上年龄限制,朝中的人并不是很多。 陈进言上前恭喜谢安。 “恭喜谢大人,巡抚江南,将来必然是国家栋梁,一代名臣。” 陈进言心中很酸,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毕竟谢安的经历在那里摆着。 他其实也有心思,可是资历不行,他虽是状元出身,可是没有外放经历。 “哪里,哪里,任重而道远,陈大人坐镇中枢,以后还要多多帮衬。” 谢安虽然心中狂喜,但是十分谦虚。他去江南远离中枢,需要有盟友在。 次辅陈进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了谢安这句话,陈进言心中一喜,明白两人有做盟友的可能。 两个人心照不宣,不再多说。 消息一散开,各部尚书身边,就聚集了门生故吏,但凡有野心,自负有能力的人。 谁都想要去。 江南巡抚,干得好,将来必成重臣,干不好,也能止步于封疆大吏。 大将军府也一样。 沈慕归、司马如意、窦鼍、甚至各军将领,石中玉、郭墩、郭善战、崔由等都来了。 “王爷,江南四个巡抚之一,咱们大将军府至少要占一半。” 沈慕归毫不犹豫的说道。 “怎么你想去?有点大材小用!” 顾道说道。 沈慕归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帮手,也是幕僚之一,离开大将军府,做一个尚书都够了。 “属下岂能离开王爷身边,但是王爷麾下人才济济,一个两个巡抚而已。” 沈慕归仔细的说道。 顾道这些年,的确是培养了不少人。但是大多在军中,能主政地方的也有。 比如当初带去蜀中的人,不过现在同样身居要职,比如于纲,就是经略府副手。 甚至很多蜀中的人,现在都在辽东任职,比如张翼,已经是锦阳知府。 这些人,随便拉出一个都行。 “这次袁公的目的很明显,要培养年轻后辈,所以岁数太大的不行。” 顾道说道,紧接着补充道。 “而且他已经推荐了谢安,这已经是在偏向大将军府了,我们不能太过分。” 谁都知道,谢安跟顾道关系好,是顾道的忠实支持者,袁琮这一手很高明。 看似不偏不倚,欣赏人才,但是实际上堵住了顾道进一步要求的嘴。 “所以只能推选一个,我打算让司马如意去,到江南好好历练,将来有大用。” 顾道直接做了决定。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上前恭喜司马如意,但是司马如意已经傻了。 前一段时间,顾道有意锻炼他的能力,让他全面发展,他知道是在培养自己。 但是没想到,重用来得如此之快。 江南一分为四,其中一个巡抚竟然是自己了,只要大将军推荐,自己一定能当上。 朝中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大将军,我……我……” 司马如意单膝跪地,低着头,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是叛将之子,而且父亲还是被大将军逼死。而此时大将军却毫不犹豫地推荐了他。 “不用多说,你的能力够,但是不局限于此,到了江南好好提升。” “这天下够大,若是你够强,将来还能走得更远,走得更高。” 顾道说道。 “谢大将军,末将谨记。” 其他人有的羡慕,有的嫉妒,不过也就是一闪而过,毕竟他们都是实权将领。 打仗才是根本,江南巡抚,能得更好,不能得到也就那么回事。 所有人陆续历来,唯独窦鼍没走。 “大将军,难道到了现在,还在怀疑我们父子么,也该够了吧!” 窦鼍急了,一张蛤蟆脸涨得通红。 他也是跟着顾道南征北战,去过蜀中,战过江南,就是因为太后姑姑的错。 顾道把他父亲一手打造的江阴军团解散,曾经带过的禁军解散。 眼看着那些出身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封侯拜将,他们父子只能是赋闲在家。 这让他如何甘心? “怎么,你能干得了巡抚么?” 窦鼍着急,顾道却不着急。 “瞧不起谁那,我虽然长得丑,但也是文武双全,不比他们任何人差。” 窦鼍把胸脯拍得颇碰碰响。 “你到底怎样,才能不防备我们父子,给我们父子一条出路。” 顾道的确是有意冷落他们父子,对司马如意,他可以重用。 因为司马如意没有根基了,而且还背着叛将之子的身份,只能依靠他。 而窦鼍父子不一样。 他们若是掌握军权,禁不住太后勾引,一旦内外联合,那就是麻烦。 虽然他不怕,但是与其等麻烦出现,不如在麻烦没出现之前捏死。 不过这次太后回来,窦庆山也没给好脸色。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那你说吧,你想干什么?” 顾道把问题踢了回去。 1215、礼物,异域风情的美女! 顾道的反问,把窦鼍给问蒙了,原本一腔怒火,怎么也发不出来。 你不是说我不用你么? 现在我用你,你想干什么?窦鼍哪里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压根没想过。 只是江南巡抚这件事,刺激他了。 “是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你这话真是开玩笑,你是大将军,你说了算。” 窦鼍把球又踢了回去。 “那也就是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从小兵做起也毫无怨言?” 顾道笑着问道。 窦鼍发毛了,他可不敢这么说,万一顾道这家伙,真让他去当小兵,他也不甘心。 “我绕不过你,凉州、高原、瀛洲、实在不行南沼我也去的。” “大丈夫马革裹尸,建功立业,哪里能躺在京城等死,我不甘心。” 窦鼍愤愤不平的说道。 “好,我给你一个重要任务,你若能完成,自然大有前途。” “但是吃不了苦,半途而废,别怨我。” 顾道突然想到一件事,说道。 “你说,我窦鼍虽然出身富贵,但是也是能打敢闯,苦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是你故意让我吃苦就行。” 窦鼍说道。 “好,我已经跟了然大师说过,让他们在草原传法的过程中,寻找两个地方。” “这两个地方,是为了将来设置北庭都护府和东北都护府准备。” “你当过兵,比他们更有战略眼光,跟着他们找一找,哪里适合设置这两个都护府。” “如果确定好了,其中一个都护府,由你们父子做第一任大都护。” 顾道说道。 都护府? 窦鼍摸了摸脑袋,跟凉州那个西北都护府一样?那可是真正的朝廷重臣,镇守一方。 “好,这事儿我接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我吃完了苦,吃肉的时候没我。” 窦鼍还要顾道一个保证。 “我顾道说话,从来算数。上官琢,把今天的对话记下来存档。” 顾道说道。 窦鼍这才放心离开,只不过有些忐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顾道给挖坑埋了。 立即回家找父亲商量,他老谋深算,应该能看透顾道的用意。 窦庆山正在家里斗狗。 自从被闲置之后,他就喜欢上了儿子的爱好,在家养狗,尤其是高原的獒犬。 斗地正开心,窦鼍回来了,把事情一说,窦庆山也有点发蒙。 “那就这么直接问顾道,他就答应了?” 窦庆山很惊讶。 “我能不问么,连司马如意都能巡抚一方了,这我能忍么?我么窦家差什么?” 窦鼍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太憋屈了,明明他跟顾道关系很好,现在弄的什么好事儿也轮不到他。 窦庆山看了一眼皇宫,心中无比憋屈。 如果不是那个太后姐姐胡闹,窦家何等威风,岂能有今日之落魄? 当初如果姐姐全力支持,顾道在江南就能灭了魏无极,岂能让他北上? 就算北上,顾道紧随其后,也能把他打成丧家之犬,哪有他窦庆山战败河南的事情? 他依旧手握禁军,坐镇京城,支持太后,完全可以凭借文臣,跟顾道分庭抗礼。 可是太后一番奇葩操作,导致魏无极跑到河南,他兵败如山倒。 顾道拥兵百万,而朝廷再无可用之兵。 太后自己被囚寺庙,窦家一泻千里,彻底手软脚软,站不起来了。 甚至要看顾道脸色行事。 “你姑姑在一天,顾道就对咱们不放心,易地而处,你也会这么做。” “你这次单刀直入,直接问,很好。他给了机会,但是远远地把我们支开。” “说明他的防备之心还在!” 窦庆山,已经不是当初的窦狂人,朝中没有了靠山,也沉稳下来。 “爹那我们接还是不接?” 窦鼍问道。 “接,拼尽全力也要接,如果不接,咱家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但是不能这么随便接,你找个机会,把咱们家的那件东西给他送去。” “顺便跟他要个官职,既然要建北庭都护府,那提前设置一个北庭校尉,应该可以。” “你有了这个官职,尽可方便行事,我在京中给你资源支持,此事可成。” 窦庆山说道。 “好,我今天晚上就去。” 窦鼍说道。 哈立德是事先约好,窦鼍是不请自来,两个人在顾道家撞在一起。 不过两个人都抬着礼物。 “白天不是说好了么,你怎么晚上还找家里来了?来就来你还带东西?” 顾道看着窦鼍抬进来的礼物说道。 窦鼍不理他,直接动手打开箱子,里面竟然躺着一件青铜鼎。 “你家啥值钱的都有,但是这东西绝对没有,带铭文的老物件。” “这东西没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我家珍藏几代,怎么样,够诚心吧!” 窦鼍指着那青铜鼎说道。 贵族都讲究老物件传家,显得家里有底蕴,这青铜鼎,绝对够分量。 不是金银宝石能够相比的。 “哎呦,窦少爷,这可不行。” 顾道没说话,旁边经过的奶娘赶紧开口了。 “这可是你们窦家,几代人传承的,镇压风水的大鼎,送到这里成什么了?” 她是在提醒顾道,这东西对于窦家来说,事关家运风水,不到破家地步,不会拿出来。 这东西不能收,等于是抽了人家的脊梁,不是仇人干不出这事儿。 “楚夫人,窦家走到今天,已经风水尽破,说不定给他挪个地方,能换换风水。” “我爹说了,宝物该给有德之人,窦家已经配不上他了,还请王爷收下。” 窦鼍说道。 顾道摸了摸青铜鼎,这玩意儿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国宝级别的。 “咱们两个也是老熟人了,从蜀中到辽东,再到江南,没必要这样!” “要什么你说吧!” 窦鼍也不拐弯抹角。 “北庭校尉,既然筹建北庭都护府,让我领一个北庭校尉,总行了吧!” 窦鼍说道。 “就为了这个,上官琢,跟他说。” 顾道回头吩咐道。 “窦将军,大将军府已经任命您为北地巡防使,领副将,率三千骑兵,巡视草原。” “命令明日就下。” 上官琢说着,自己都想笑。 “看看,你不用送礼,我让你去草原,不能让你光着屁股去。” “闹这样,你说你有必要么?” 顾道说道。 “上官琢,明天把命令改一下,人家觉得巡防使不好听,那就改成北庭校尉。” 窦鼍尴尬的擦了擦脸,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原来顾道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惭愧,那我就抬回去。” 窦鼍一拱手,想要人抬走。 “美得你,拿都拿来了,我驸马府哪有前脚送进来,后脚送出去的。” “留下我把玩几个月,奶娘,把刚送来的那个,万佛赐福琉璃八扇屏,让窦将军带走,交换着把玩一下。” 顾道说道。 “王爷英明,如此安排,合情合理,窦小将军,请随我来,那屏风比不得你家的珍贵,但是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奶娘笑着领路。 送走了窦鼍,顾道才去招待哈立德。 “王爷,今日拜访,我给您送来两件礼物,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代表我对您的尊重。” 哈立德恭敬地说道。 “今天看来是个好日子,给我送礼的人不少,咱们两个这么熟,我就不客气了。” 顾道说道。 收窦鼍的礼物,他心里多少有点负担,但是哈立德的,他一点负担没有。 哈立德一拍手。 门外飘来一片乌云,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只不过浑身罩着黑纱。 走路轻盈飘逸,毫无声息。 来到顾道跟前,黑纱顺着身体曲线,悄然滑落露出一个角色美女。 顾道只觉得眼前一亮,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栗色波浪卷长发,皮肤白皙,高鼻深目,五官仿佛经过巧匠雕琢。 尤其是双眼碧蓝,大胆的看着顾道。 “见过,伟大的,尊贵的,大将军……” 美女一字一句的说道。 “嘶,异域风情?” 顾道是见惯了美女的,家里三个老婆各有千秋,前世网络洗礼更是夸张。 但是眼前这个还是让他惊叹。 殊不知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悄悄退了出去,来到了锦瑟身边。 “公主,那个大食人,给王爷送美女,王爷好像动心了!” 小丫鬟说道。 “什么?把我的铁鞭拿来。” 锦瑟没说话,旁边的嫚熙怒了,要抄家伙。 1216、没谈条件,哈立德先漏了底牌 锦瑟一把拉住嫚熙。 “哪有客人刚送来美女,你就当场打杀了的?传出去夫君怎么做人?” 锦瑟劝说。 像顾道这样身份的人,有人送美女,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甚至出去一次,带回来几个都正常。 家里的女人,不但不能嫉妒,还要在表面上帮他照顾好,显得不善妒。 可是这些年,顾道除了他们三个,再也没有沾花惹草,家里的丫鬟都不碰。 这已经让京城夫妇,传说公主御夫有术,甚至很多贵妇拐弯抹角要学。 实际上,背后说她善妒的也有不少。 现在有个大食人,刚给王爷送来一个美女,你出去给打死了。 善妒不说,还让顾道的脸没地方放。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等一会,那个客人走了,咱们拉到后原来杀。” “你们两个就看着,拧断她脖子,我只需要一只手就够了。” 嫚熙恶狠狠的说道。 “不能蛮干,这种事情,用蛮力不行,要智取,咱们应该这么……” 崔臻正在给嫚熙普及宅斗手段,小丫鬟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公主,坏了,那个大食人,又给王爷送了个男人,还是迷晕了送来的。” “看着还挺俊俏。” 小丫鬟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把三个女人给整晕了。 男人,怎么会给王爷送男人? 没看出来,王爷不好这口啊? “嫚熙,抄家伙,把那个客人,和送来的人,一起都给我杀了!” 锦瑟手脚冰凉,说话都带着颤音了。 “放心吧,跑不了他,我这次用转轮手枪,六发子弹,足够了。” 嫚熙也恶狠狠地说道。 顾道不知道,后宅已经产生了无数猜想,他看着魏靖宗直皱眉。 哈立德今天给他送来两个礼物,第一个礼物是一个美女,他看了都心动。 第二个还是个人,他没想到,竟然被迷晕了,装在箱子里。 “王爷,此人就是魏无极的三子,名叫魏靖宗,他偷了火枪和火药来找我。” “并且以火药的配方为代价,想让我把他带出大乾,带去马古拉岛。” “可是我跟王爷是朋友,怎么能跟他合作?所以特意把他送过来给王爷。” 哈立德满脸真诚地看着顾道。 顾道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把魏靖宗给送来了,难道是他发现了有人监视? “昨天拿到的巨舰图纸,今天就把他出卖了,跟你做朋友,很危险啊。” 顾道说道。 哈立德脸色瞬间巨变。 他怎么知道我拿到了巨舰图纸,而且还知道具体的日期,是昨天。 那魏靖宗来找我的具体时间,是不是他也知道?哈立德眼神乱晃。 “尊敬的大将军,我的确拿到了巨舰图纸,这竟然没有瞒过您的眼睛。” “我跟魏靖宗,不是朋友,只不过是利益关系,跟您才是真正的朋友。” 哈立德干巴巴地说道。 “他手里,可能还握着火药配方,你就一点不动心?这完全不像你啊。” 顾道笑眯眯的说道。 哈立德额头已经看见汗水,但是他不去擦,仿佛那汗水就不存在。 “大将军玩笑了,火药乃是大乾的机密,我可不敢觊觎,您审问他就知道,我没拿到。” 哈立德连连摆手。 “你把他送来,肯定是不怕我审问,拿到了巨舰图纸,想去渤泥国么?” 顾道笑着问道。 “没有用,如果渤泥国还有那种巨木,大将军早就砍光了,岂能轮到我?” 哈立德说道。 “而没有这种巨木,巨舰的图纸,只是一张废纸而已,他对我没有价值了。” “但是他对大将军有价值,他是刺客,还藏有枪支和火药。” “最重要的是,魏无极一定藏了一笔财富,甚至一支军队,他对大将军有价值。” 哈立德本来没想过这么快进入主题,但是顾道接破了他的秘密。 让他对节奏的掌握,有点混乱,决定早点谈到实质性问题。 “你想要什么?” 顾道也很直接。 “辽东,我想要去辽东看看,魏靖宗告诉我,那里有漫山遍野的钢铁,我不相信。” 哈立德说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辽东秘密太多,不适合你去,一个魏靖宗换不来。” 顾道说道。 “不过看在你送了一个美女的份上,魏无极留下的巨舰我还有几艘,可以卖给你一艘。” 顾道说道。 “不,大将军,一艘巨舰可以让我横行海上,但我想要制造巨舰的能办法。” “不知道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以得到。” 哈立德豁出去了,想要谈成这笔买卖。 顾道心说,这家伙野心还真大,不过正好,你想要造钢铁龙骨的巨舰,那就是随你。 “大海足够大,两个国家瓜分不过来。所以,我可以给你钢铁龙骨的巨舰。” “但是你要拿出相应的代价,光靠一张海图,是远远不够的。” 顾道说道。 听到这话,哈立德搓了搓手掌,很好的一个进步,实质性的一个进步。 接下来,就看自己能拿出的筹码了。 钢铁龙骨,他相信,但是大乾能负担得起,没有理由大食国负担不起。 只要能建造这样的巨舰,那大食将成为附近海域的王,而自己就是这支舰队的首领。 “王爷,此事我要回去好好想一想,我手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您来就交换。” 哈立德说完,留下两个人就告辞了。 顾道客气得把人送到屋门口,送到大门是不可能的,哈立德身份不够。 一回头,就发现嫚熙拿着枪,正瞄准哈立德,吓得顾道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他惹你了?” 顾道把转轮手枪抢过来。 “他是坏人,给你送女人也就罢了,还给你送男人,我要崩了他,把枪还我。” 嫚熙气呼呼的说道。 “还什么还,有人装枪你就放炮,笨蛋。”顾道说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们两个,也出来吧!” 顾道对着后门说道。 锦瑟和崔臻走了进来,但是理直气壮,一个个把胸脯听起来老高。 甚至身后还拉着奶娘一起进来。 “夫君,你喜欢异域风情的女子,我们可以忍,但是喜欢男人不行。” “今天当着奶娘的面,我们无论如何,决不能放纵你这样。” 锦瑟梗着脖子,小嘴叭叭地说道。 “是啊,少爷,这个真不行。虽然京城有好男风的,但是这属于不走正道。” “那个女人留下,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一定要处置了,你就算跟我翻脸,我也不许。” 奶娘说道。 顾道使劲儿搓了搓脸。 如果不是奶娘也跟着掺和,顾道非指着她们的鼻子,教训她们是不长脑子的娘们。 “别人也就罢了,你们怎么也这么想我,这小子是魏靖宗,前两天杀人抢枪的是他。” “刺杀袁公的,也有他的事儿,他藏到哈立德那里,被哈立德出卖给我了。” “哈立德送过来,是跟我做交易的。” 顾道说完,奶娘一捂脸。 “哎呀,岁数大了,熬不了夜了,我先回去睡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忙。” 奶娘先跑了。 锦瑟的小脖子还梗着,不过眼神发虚,脸色绯红,崔臻直接低头。 “是他?就是他杀了我两个护卫,跟我枪我崩了他,给我护卫报仇。” 嫚熙满不在乎,咋咋呼呼的说道。 “你,装什么装,跟她们两个站一排。” 顾道捏着嫚熙而过,让她跟锦瑟嫚熙站一排。 “哎呀,误会,你看你早说,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嫚熙嬉皮笑脸。 “别废话,转过去,屁股撅起来。” 顾道命令道。 三人默默转身,嫚熙满脸坏笑,还有点期待。锦瑟满脸绯红,崔臻娇艳欲滴。 门外的丫鬟婆子一听,全都默契地后撤好几步,主人的私房话少听。 “我让你们胡闹,我让你们瞎扯淡,我让你们怀疑、怀疑,怀疑……” 一字一句,一个屁股一巴掌。 “我也要……” 顾道刚打完,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大食美女,突然开口了。 1217、门阀落,万物生。 魏靖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牢房里面,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哈立德,你别开玩笑,一点不好笑。” 魏靖宗大喊。 “别喊了,哈立德把你卖了,跟王爷换了精钢龙骨的锻造方法。” 一个声音说道。 贰司马已经等他很久了。 “别开玩笑,叫哈立德过来,难道他不想要火药的配方了么?” 魏靖宗怒道。 “呵呵,哈立德不会出现了,不过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你一定会高兴。” 贰司马说着一挥手,牢门打开,一个人带着脚镣被扔了进来。 “狗日的,你们要杀就杀,给我吃饱饭干什么,不是断头饭么?” 被扔进来的人,咆哮着。 “断头饭,错了,不是断头饭,是为了让你有力气见一个人。” “魏靖远,你回头看看。” 贰司马说道。 魏靖远回头一看,先是一愣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等看清楚来人,一下子扑了过去。 “狗日的魏靖宗,连我都坑。” 魏靖远一声咆哮,朝着魏靖宗扑了过去,这段时间,贰司马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他被自己的兄弟给出卖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不,这不是真的,哈立德不可能出卖我,你不要火药秘方了么?” 魏靖宗气急败坏地叫着,但是很快就被疯狗一样的魏靖远给摁倒在地。 一拳头又一拳头地砸了下去。 “魏无极,何等英雄人物,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愚蠢,一个无情无义。” “真是让人唏嘘啊。” 贰司马感叹道。 他就在监牢外面看着,魏靖远发了疯一样,魏靖宗根本不是对手。 “我要买命,我父亲留下了宝藏,我用宝藏买命,快把这疯狗拉出去。” 魏靖宗被打得受不了,很快哀求道。 “先说,枪和火药藏在哪里了?” 贰司马说道。 “终寒山一座别院里,我给你地址,一下就能找到,快救我……啊……” 魏靖宗的一块脸皮,竟然被魏靖远给咬了下来,可见魏靖远恨极了。 贰司马这才挥挥手,让人把魏靖远给抓了出来,魏靖远依旧在咆哮。 “放开我,我要生吃了这个畜生。” 根据魏靖宗给的地址,贰司马带人在终寒山,一个隐蔽的别院里面,找到了人。 四个老工匠,还有八个壮汉,找到他们的时候,老工匠正在推演火药秘方。 他们一点点把颗粒火药碾碎,然后通过品尝,泡水,燃烧,闻味道等手段。 已经推演出来有硫磺、硝和炭,这已经是火药的成分了。 不过在这三样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推演出来的配方,还有不少看不懂的。 雄黄、豆蔻、夜明砂、花椒…… 林林总总十三四样,以至于贰司马看到这配方之后,怀疑这几位是厨子。 “十七味配方,老夫不会错,再给老夫一天时间,老夫一定能品鉴出最后一味。” “可惜功亏一篑,我对不起公子对我的信任啊,我应该早点找出最后一味,配置出完美的火药,我就差一步啊!” 其中一个老工匠,仰天长啸,差点吐血。 贰司马咧咧嘴,好家伙,十七味,火锅底料都没有你这个配方丰富。 这个事情,贰司马当了笑话跟顾道说的,顾道也蒙圈了。 顾道想过,他们能找出成分,只不过推演不出来精确的比例,火药大打折扣。 要摸索出来,真正的比例,估计要几年时间,那时候已经落后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找出十七味材料。按照这个配方,下辈子也炸不了。 “不过也正常。现在的火药,为了增加威力,工匠在颗粒化的时候,加入了不少东西。” “他们光靠闻味道很容易混乱。” 顾道笑着说道。 刺杀袁琮的案件,算是告一段落,至于魏无极藏起来的宝藏,顾道不感兴趣。 只要不是魏无极活过来,藏点金银也就能烂在山洞里,啥意义没有。 就在这日,刑部的人,从靖安兵马司的监牢里面,把江南五姓的主脉押出来上路。 他们将要前往南沼,此生再也回不来了。 出发的时候,五姓支脉远远地看着,甚至有人披麻戴孝一路相送。 张灵允拉着朱逢真,满脸泪水,看着两家人上路,离开京城。 朱无疆四处寻找,突然目光一定,看到了朱逢真,还有他们不远处的朱无忌兄弟。 朱无疆挥了挥手,努力挤出一个小脸,又朝着朱家兄弟拱了拱手,头也不回走了。 朱逢真哭成了泪人,身子一软,靠在了丈夫身上,再也没有力气。 “救命,快来救我,我是朱家主脉,未来的家主,我命令你们,快来救我。” 朱无恙突然跳起来,对着朱家的支脉人群,开始大喊大叫。 刑部的人也不拦着,任凭他跳腾,只是盯着朱家支脉,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 就等着他们扑上来救人,正好一网打尽,正好证明,靖安兵马司办案不彻底。 可惜朱家的支脉,全都默然无语,甚至有的还朝着朱无恙狠狠地啐了一口。 “妈的,分家的时候,你们主脉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下,把我们光屁股撵出来。” “现在你们败家了,想起让我们救了,我呸,死在楼上才好。” 有的支脉人,恶狠狠地说道。 “别说了,主脉倒了,咱们门阀彻底完了,再也没有再起的底蕴了。” 也有人不甘心的说道。 “呵呵,再起还有你什么好处么?我看这样挺好,大乾干掉了主脉,对我们也宽松一些。” “我们也学那无忌两兄弟,参军去,说不定能捞点军功,也算封妻荫子。” 也有人说道。 “你说得对,主脉没了,门阀散了,大乾无论是从军还是科举,都会放松。” “我们有了出头之日了。” 也有人开心。 听着这些言论,陆端领着儿子,溜达在人群之中,有一点兔死狐悲。 “阿爹,你怎么了?” 陆端的儿子,很是敏感,感受到了父亲的多愁善感,悄声问道。 “一个庞然大物陨落了,一个时代结束了,以后你只能从史书上看到的他们。” 陆端说道。 门阀陨落,世家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永远不会消失,但是总有新旧交替,也许陆家能再坚持三代,也要被人取代。 “阿爹,你在担心什么?” 陆端的儿子问道。 “阿爹在担心你的婚事,你什么时候,给阿爹骗个儿媳妇回来。” 陆端捏了捏儿子的脸说道。 “阿爹,娘说待人以诚,你为何要用骗,这样不好,你错了!” 陆端的儿子,小大人一样说道。 “哈哈,你说得对,要待人以诚,过一阵,爹把你送一个地方去读书怎么样?” “你在哪里,会遇到一个小娘子,希望你以诚相待,把她娶回来。” 陆端谆谆教导。 晚上顾道要回家,路上遇到了萧由,这个老实人吭哧瘪肚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爷,红缨要嫁人了。” “好事情啊,知道你家里穷,放心吧,我跟公主说,给你添点压箱底的嫁妆。” 顾道以为他要借钱。 这年头,嫁女儿也是一笔大钱,嫁妆若是不足,女儿在婆家也不受重视。 不过一点好,女儿的嫁妆是女儿的。 “多谢王爷……” “王爷,谢安最近要去做巡抚了。” 萧由吭哧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顾道才恍然大悟,谢安是他做的媒人。 “你想让当红缨的媒人?” 顾道试探着问道。 “哎,多谢王爷,告辞!” 萧由说完,急忙要跑,却一把被顾道拉住了。 “你先别跑,嫁给谁了,我这没人当的,总要知道新郎是谁啊!” “哦,是陆家的陆章。” 萧由红着老脸说道。 “是这当年的如玉公子啊,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不知道?” 1218、哈立德给大乾带来国力 过了年,一眨眼就开春了。 冰雪融化,绿草冒头,孩童放风筝的时候,也是办喜事的时候。 萧由的女儿萧红缨嫁给了陆章,顾道是媒人,锦瑟给了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 不过这次做媒,比谢安那次好多了,毕竟没有人从中间抢亲。 陆章的弟弟陆端,是礼部尚书,女方的父亲是工部尚书,媒人是王爷。 满朝文武,几乎都来了。 “王爷,这是我儿子陆瑜,已经长大了,可否送你家的学堂?” 陆端拉着儿子,来见顾道。 “你尽胡说,谁不知道陆家几百年传承,家学渊源,去我家?” 顾道摇头说道。 “几百年又如何,别说王爷您这样的人物,就我这样资质平平的,也没出几个。” “还是要跟王爷学啊,不过我也不白送孩子去,陆家珍藏的书,王爷尽可翻印。” 陆端说道。 他故意挑选这个大喜的日子,还拿出如此珍贵的代价,顾道也只能点头。 “我家那几个毛头小子,太闹人了,跟你儿子说清楚,去了别太老实,否则挨欺负。” 顾道说道。 “多谢王爷。” 陆端大喜,终于打入顾家内部了。 婚宴之后,整个关中正好开始春耕,一片忙碌,小皇帝又出巡了。 不过这次,太后主动要求去,说是要陪着陛下散散心,小皇帝欣然应允。 其他大臣不想同意,但是看到小皇帝那个眼神,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次巡视春耕,小皇帝的护卫里面,来自草原的王子就有二十多个。 加上他们的随从和护卫,草原禁军护卫,就达到了一百多人。 窦鼍也带着任命,带了几百家将,去陇州招募骑兵,然后北上草原。 几个月过去了,哈立德没有再找顾道,而是离开京城,去了江南。 也不知道在弄什么。 开春了,嫚熙原本要跟顾偃兵回到高原,不过顾道没让他们走。 斯隆国已经跟大乾和东吕国,达成和平盟约,从此不再兴刀兵。 根据陈俊送回来的情报,佛子已经下达命令,召集高原西方和北方的部落,准备起兵。 目标出昆玉山口,进攻西域十九国。 高原无战事,嫚熙无需回去,顾道也不想让他们母子折腾。 “王爷,直至今日,军中换装完毕,用的都是最新型的步枪。” “所有燧发枪,全部返厂改装,接下来就是江南的两万人换装了。” 大将军府,沈慕归跟顾道汇报。 “好快,比我预想的快,看来辽东和盘水镇,是下了大力气了。” “今年高原无战事,但西域可能不消停,命令费长戈密切关注西域十九国。” “另外,命令李川部,到雁鸣关驻扎,如果凉州需要支援,马上可以过去。” 顾道说道。 “王爷是怕西域之战,波及凉州?十九国距离凉州太远,应该不至于。” 沈慕归说道。 “越晚越好,让李川过去,只是提前适应环境,摸清路线,西域早晚有一战。” 顾道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 “大将军,哈立德求见,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且您知道是什么事情。” 上官琢进来禀告。 “他怎么找到大将军府了?有事情不是应该去找礼部么?” 沈慕归疑惑。 “我跟他做了一笔交易,答应给他精钢龙骨的巨舰建造方法,他这应该是筹钱回来了。” 顾道一边点头,一边给沈慕归说道。 “啊?王爷慎重啊,那是无双利器,大食乃是狼子野心之国,怎么能交给他们。” 沈慕归赶紧说道。 “你别着急下定论,好好想想!” 顾道说自己的目的,打算见完哈立德之后,如果沈慕归还么想明白,就告诉他。 哈立德匆匆而入。 “王爷,我带来了交易物品,您一定满意,整个大乾都会满意。”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整个大乾都会满意?你可不要说大话,是什么东西你先说说看。” 顾道不为所动。 哈立德朝着身后挥手,立即有四个壮汉,带着一个扁平的大箱子过来。 “尊敬的大将军,为了这件东西,我可是亲自去江南,监督他们干好,才带过来的。” “你一定会非常满意,甚至这东西本身,要比巨舰还要值钱。” “不,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 哈立德十分有信心,口若悬河地介绍着。 沈慕归皱着眉,他没想明白,到底什么东西,让这个大鼻子如此自信。 随着盒子慢慢打开,里面竟然是绿油油的一尺多高的草。 看得出来,这一个扁平的大盒子,就是一个缩小的花圃,这些草被照顾得很好。 甚至盒子打开的瞬间,还带有湿润泥土的气息,让人精神一震。 “什么意思,用一箱子草,来换巨舰?哈使者,你当王爷是傻子么?” 沈慕归怒道。 “不,这位贵人,你看清楚,这不是草,这是水稻的幼苗。” 哈立德大声说道。 “水稻?” “真是奇怪,难道关中没有水稻,需要你去江南带过来?” “这东西,你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沈慕归对一想到,这家伙要从王爷手中骗巨舰,他心中十分防备。 “不,这位大人,你弄不来。这水稻,跟关中的水稻,不是一种东西。” 哈立德不疾不徐说道。 “最为尊敬的大将军,你能看出玄机么?” 给我出谜题? 顾道皱着眉看着水稻,关中刚开春,水稻刚刚播种,这个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播种得早很正常。 不过这也长得太高了,用了特殊的肥料?紧接着顾道又否定了。 不可能有化肥,这东西应该是播种得早。但是按照提前一个月算,也有点高。 “你这水稻,能种几季?” 顾道突然想到,这东西不会是那个吧? 哈立德眼前一亮,他更加确定,顾道就是真神派下来的先知。 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猜到真相。 “我最为尊敬的大将军,不愧是您,一眼就看出玄妙,一年两季。” 哈立德满眼都是佩服。 “双季稻,原来是这个东西啊,我早该猜到的,我早干什么去了?” 顾道一拍额头,白十三南下,应该让他去找这个东西啊! 虽然这个世界,跟他记忆中的历史对不上的,但是气候是一样的。 “双……你说这水稻,可以种两季,一年种两次,收获两次?” 沈慕归只觉得浑身发麻。 一年种两次,哪能养活多少人啊!那意味着,同样的土地,出产两倍的粮食。 “当然,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大将军,而且我有证据。” 哈立德一拍手,立即有一个壮汉,送上来一个木头盒子。 打开盒子,整齐金黄的稻穗,躺在里面。 “这是我来大乾的时候,于去年七月,在江南租了一块地,播种的。” “秋收的时候,收获的稻种,完全成熟,做米饭一点问题没有。” 哈立德指着稻穗说道。 “老天……” 沈慕归轻柔地拿起一根稻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使劲儿嗅了嗅。 “来人,去把袁公,和六部尚书都请来,让他们看看大乾的未来。” 顾道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青翠的水稻苗,心中无比激动。 这不是水稻,这是国力。 粮食,自古以来就是战略资源,就是最基本的国力,是一切的基础。 “你去辽东,我让人给你一艘巨舰,你亲自去看精钢龙骨的铸造。” “你说得没错,这个东西,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这笔交易不会有问题。” 顾道跟哈立德说道。 “多谢大将军,种子我都留在了江南,还有那块种了水稻的田地,一起留给大将军。” 哈立德很高兴。 1219、顾道妙计乱大食 大将军府内,六部尚书席地而坐,看着绿油油的水稻,手里拿着去年收的稻穗。 “可惜,只能江南播种。” 顾云璋一个个数着稻穗上的颗粒,确信,一点也不比关中的少。 数完之后,说道。 “你别贪心不足了,江南多沃土,如果在江南全面铺开,每年全国多增加一半粮食。” 袁琮嗅着稻穗,又摸摸绿油油的秧苗,整个人仿佛喝了半斤酒。 “多增加一半粮食啊,哪够多少人吃的,不敢想大乾会富足到什么地步。” 众人也露出微笑。 “有了这个东西,真的能盛世啊!我要好好活着,再活二十年,一定能看到。” 高岸看着秧苗,仿佛看到了盛世。 “我还想弄死哈立德,幸亏没有,这家伙竟然带来这么好的东西。” 陆端笑着说道,紧接着问顾道。 “对了,王爷,哈立德一看就是个奸商,你是用什么换来这个东西?” “精钢龙骨的巨舰,以及完整的建造方法。” 顾道说道。 “什么?” 众人皆惊,巨舰可是国之利器啊。 “王爷,不可,不若现在弄死他,你就当不知道,我来下手。” 高岸抢着说道。 其他人也一起点头,从来没有这么意见统一过,必须弄死哈立德。 “无需高大人出手,刑部正好有几个死囚,让他这么越狱也未尝不可。” 吴文涛说道。 “哈哈……” 袁琮手持稻穗,指了指顾道,突然笑了。 “你小子没安好心,这可是一个大坑,他拿到了不去造还好,一旦造了,就着了你的道。” 袁琮的话,让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王爷给他巨舰和建造方法,难道还有什么精妙算计不成? “哦,原来如此!” 温尔雅第二个反应过来。 “王爷,真是老成谋国,这一招真是厉害,哈立德可要倒大霉了。” 他二人都如此说,其他人也陷入沉思。 啪…… 高岸突然一拍巴掌,满脸信息。 “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惭愧惭愧,王爷您真是够……够厉害的。” 沈慕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以为王爷逗自己。 可是看着这些重臣,一个个都想明白了,他一下子着急了,难道自己跟他们差距这么大? “原来如此,这还是个连环套,一旦哈立德钻进来,想出去就难了。” 陆端也想明白了。 “诸位,老夫承认自己笨,能否解释一二,其中到底有什么玄妙?” 萧由彻底放弃思考,直接问。 众人看了看陆端,就他年纪最小,这费口舌的事情,就他来吧。 陆端清了清喉咙。 “萧大人,您是最不应该没想到的,这是一招疲敌之策啊。” 陆端说道。 “那哈立德拿到了建造巨舰的方法,一定要带回大食,你说他们造不造?” “造,大食有那么多钢铁么?全都用来造船,他们其他的军队怎么办?” “啊!” 萧由大喝一声,一拍大腿。 “我真是糊涂啊,我把大食当成咱们了,他们绝不会有咱们这么多钢。” 这一点,所有人都很自信。 大乾一半以上的钢在辽东和盘水镇,剩下全国各地的钢厂占一半。 大乾的钢,除了装备军队之外,还可以满足一部分民用,比如金属犁。 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绝不会比大乾厉害。 “万一他们不造,王爷和计划,不就落空了,等到他们有钢的时候再造。” 萧由突然说道。 “不造,那更麻烦,这么大一艘巨舰弄回去,其他人能不流口水?” “而且当他们知道,有一个大国能造,甚至还造了不少,他们害怕不?” 高岸露出坏笑。 利益如果不能动人心,那威胁一定能做到,造还是不造,有的纠结了。 “万一,我是说我万一,他们也有大乾一样多的钢铁,那不是坏了?” 吴文涛提出最坏的一种结果。 “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就连沈慕归也笑了,紧接着吴文涛一拍脑门,也摇头笑了。 “魏无极在前,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他们这是在造梦幻泡影,甚至在给大乾造船。” 吴文涛说道。 巨舰最早就是魏无极造的,可是后来要么被顾道击沉,要么被顾道接手。 大食的巨舰上,肯定没有火炮,跟大乾的军舰碰上,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被大乾军舰的大炮击沉,要么成为俘虏,继续为大乾服役。 “那哈立德精明过人,其中的道理,他就想不明白么?” 陆端有些疑惑。 “他是个商人,盯着利益的时候,就忘了其中蕴含的风险。” “或者,他知道其中的风险,但是他想要试一试,以为凭借自己的本事,能够化解。” 顾道说道。 这件事告一段落,至于哈立德怎么选,那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现在,四个巡抚的人选已经完毕,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在江南推广双季稻。” 袁琮说道。 经过几个月的纠结,各个派系内部的斗争,最后推荐的四个巡抚出来了。 谢安、司马如意、罗铮、李世传。 罗铮是温尔雅的弟子,在外地担任知府好几年了,此时被提拔为巡抚。 李世传是高岸的人,在兵部任职多年。 陆端还年轻,他的手下推荐不出人来,就推荐了罗铮,给温尔雅一个人情。 吴文涛等着李渠回来,也没推荐人。 至于萧由他自认是顾道的人,顾道推谁他就跟着推荐,没有想法。 顾云璋随便推荐了一个人选,也随便地落选,不声不响,他只有一个目的。 除此之外都不感兴趣。 四个巡抚已经任命,陆续开始去江南上任,他们险要跟李渠交接。 商讨结束,众人散去。 消息很快传开,第一个跑来找顾道的,就是司马如意。 “王爷,种子多分我点。” 现在司马如意,认定自己是顾道的人,所以说话也很直接。 “种子只能给你四分之一,一碗水我要端平,但是哈立德留下那个试验田,归你了。” 顾道自然要照顾自己推荐的人,有了试验田,就等于先行一步。 “多谢王爷,王爷还有什么交代的么?”司马如意问道。 “主政一方,跟带病打仗不同,甚至正好相反,要慢一点。” 顾道叮嘱。 “谨遵王爷教诲。” 他这边话刚说完,谢安就跑了进来。 “王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种子多给我点,我在江南能不能出政绩,靠您了。” 谢安说道。 “不可能,一分为四,一碗水端平,你多要了别人不找我麻烦?” 顾道说摇头。 “那你帮我介绍哈立德,他手里一定还有别的的东西,我去找他要。” 谢安说道。 哈立德船队就停在姑苏附近,而那马上是谢安的地盘,一定有求于谢安。 送走这两个人,罗铮就来了。 二十五六岁,比司马如意和谢安岁数都大,人也稳重圆滑的多。 “下官见过王爷,恩师说去江南之前,先来拜见王爷,说是有好事。” 两人严格来说是同门,还是同辈分。 “呵呵,种子不能多给你,但是我给你写封信给李渠,他在交接的时候,一定会偏向你。” 顾道说道。 “多谢王爷,感激不尽。下官在任上,收集了几根毛笔还算过得去,已经差人送到王爷府上,请王爷一定别嫌鄙陋。” 罗铮说道。 这是个聪明人,先说事儿,然后再送礼。不仅显得圆滑,还拉进关系。 “好,那本王多谢了。” 三人陆续离开,顾道神了个懒腰,这就是官场,盘根错节。 回到家中,关爷在等他。 “王爷,江南镇守使李渠大人,派人送来一封信,送信人还在等。” 1220、异域美女,美强惨! 整个大乾,镇守一方的人,除了李渠,就只有吕幢镇守在箕子七州。 但是那个地方小,还穷,跟江南没法比。 再稍微差一点的,就是河南都督李柱石,他太老了,随时可能死。 所以朝廷不当回事。 除此之外是高原经略府,和西北都护府。这两个体量也很小,完全依靠朝廷。 江南太富庶,地盘也太大了,干的时间长了,容易出现问题。 李渠必须回来,由四个江南巡抚代替。 “信?” 顾道有些奇怪,李渠给自己写信干什么,盟约已经名不存实亡。 “拿来我看看。” 拆开信件,寒暄问好之后,李渠竟然提出,不想回来了,他想要跟四巡抚同管江南。 希望顾道能够帮忙,让自己继续镇守江南。 “当初掣肘王爷,是出于对大乾公心,以公心害私盟,吾可谓大乾忠臣。” “如今才知,王爷也是大乾忠臣,忠臣岂有不理解忠臣之理。” “此时回朝,无立足之地,必然被闲置,还请我王爷体谅我一片忠心,暂留江南。” 李渠在信中,把话说得很直白。 你是忠臣,我也是忠臣,当初那点事,你就不要放在心里了。 我现在回去,必然被闲置,当初的盟约我不坚持了,帮我个忙,让我留在江南。 就是这个意思。 “一个贪权的老头,倒也实在。” 顾道抖了抖信纸,开始回信。 他本不想管这件事,可是到了这个位置,已经身不由己,不能任性而为。 除了掌管天下兵马之外,必须对朝政保持深入的影响,不能自我排出在外。 虽然现在一团和气,但自己这个权臣的存在,并不让那些文官放心。 无论自己如何克制,在他们眼中,始终是一个难以去除的威胁。 只是现在拿自己没办法而已。 所以他必须对文官,对朝堂,对整个天下产生足够的影响。 一旦跟文官和朝堂隔离,这帮人一定会偷偷算计,积攒实力,然后跟自己对抗。 文官的臭毛病,总以为他们代表天下,他们才是治理天下的人。 想着这些,顾道写完回信,然后交给李渠派来的信使带回。 “上官琢,帮我写一份奏折,题目就叫为了天下稳定,辅臣制度之改革。” 顾道口述,上官琢起笔,没写几个字,他掌心就已经开始冒汗。 甚至最后身体开始冒汗,初春的傍晚,上官琢坐在那里奋笔疾书,浑身冒着热气。 天啊,我的天啊! 上官琢内心在大喊,我在干什么,我竟然参与了大乾的重大变革。 王爷这一封奏折,简直在改变大乾的未来,改变整个大乾的制度。 从此朝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种改革和变化,竟然从我的笔下写出来,何其荣幸啊! 一边奋笔疾书,上官琢在心中,已经把以老了的时候,跟孩子吹牛逼的腹稿都打好了。 虽然他还没成亲。 “什么情况,你修仙了?” 顾道一边思考,一边说,说完了才注意,上官琢浑身冒热气。 要三花聚顶,原地飞升的架势。 “回王爷,我太激动了,没醒到这样的奏折出自我手,我汗水出多了。” 上官琢擦擦额头说道。 “来人,晚饭给他整点热汤,先把衣服换一换,太吓人了,以为你要飞升。” 顾道吩咐丫鬟。 说完就要走,家里还等着他吃晚饭。 “王爷留步,这奏折太重大了,下官怕是驾驭不了,要不您……” 上官琢虽然激动,但是有点不自信。 “自信点,相信你能行,反正你写成啥样,我就啥样交上去。” 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年轻人啊,得让他锻炼,这就是一个好机会,你不写,难道要我点灯熬夜的写? “王爷,慎重啊!” 一想到自己手写的奏折,要给袁公甚至六部尚书看,上官琢更害怕了。 晚饭也不想吃了,继续低头润色奏折。 顾道回到后宅,正好是吃饭的时间,孩子一桌,大人一桌。 “扎希拉,赶紧给王爷倒酒。” 一家人做好之后,嫚熙突然冒出一句。 一个栗色头发,皮肤白嫩,高鼻深目,五官如同雕琢的异域风情美女,走了过来。 哈立德给顾道送的大食美女,森么可能是普通货色,更不是一个丫鬟。 现在偏偏被嫚熙她们给调教成了丫鬟,让她专门在晚饭上伺候人。 扎希拉捧着酒壶,温柔地给顾道倒酒,可是一不小心倒撒了一桌子。 “啊呀……” 扎希拉惊呼一声,赶紧用手去挡,结果碰到了酒杯,酒水也撒了顾道一身。 手忙脚乱地赶紧给顾道擦,手指趁机就塞进了顾道衣服里面,使劲儿捏了捏胸肌。 嘶……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这妞儿果然不是一般货色,竟然抓住时机勾引自己。 “你干什么那?倒酒你都干不明白,要你干什么,真是个没用的娘们。” 嫚熙没好气的训斥。 崔臻和锦瑟眼尖,一下子看到了扎希拉的小动作,但是吃饭哪,孩子都在,不好意思揭穿。 但是也明白,这异域风情的女子,绝不是省油的灯,抓住一切机会争宠。 吃完晚饭之后。 顾道跟锦瑟回到后宅。 “扎希拉留在咱们家不合适,要么找个人嫁了,要么就送给别人,别留着了。” 顾道跟锦瑟说。 “哎呦,王爷这是心疼了?说反话那把,今天她那个小动作,你很享受啊!” 锦瑟斜着眼睛,酸了吧唧的说道。 “别胡说,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这种人,就像是咱们大乾的南方瘦马,这种女子从小被挑选,培养以色侍人的功夫。” “长大了被人买走,要么藏在金屋,要么当做礼物送给达官显贵。” “等年老色衰,如果没有一儿半女,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扎希拉更惨,从大食万里而来这异域他乡,本来就害怕。” “再加上你们几个一吓唬,唯一想到的自保手段,也就是勾引我这个男主人了。” 顾道拉着锦瑟的手,给她说明白。 “咱们家,别干那缺德事儿,也不要折磨她了,有合适的人,找个人家嫁了。” 锦瑟等着大眼睛,看着顾道,发现他好像没有说假话。 “为什么不还给哈立德?” 锦瑟疑惑的问道。 “还给哈立德?他只会觉得我对这个不满意,还会送我下一个,甚至更多。” “而且扎希拉,还会被他送给别人。没准手狠点直接打死了。” “小猫小狗尚且值得可怜,这是个人命。” 顾道说完,拍了拍她的手,就去书房找孩子们了,今天说好了要给他们讲故事。 他的故事已经越来越离谱,今天要讲沉香劈山救母,大战蛇精和蝎子精的故事。 走到书房,故事已经编好了。 不过今天除了孩子们,嫚熙和扎希拉也在,嫚熙坐着,扎希拉站着。 一个嗑瓜子,一个伺候茶水。 顾道有些无奈,这嫚熙是盯上扎希拉了,不过他也比较放心。 相比于锦瑟和崔臻,嫚熙心眼子少,顶多是惹急了抽两下。 “孩子们,话说天上有个皇帝,叫玉皇大帝,他有个女儿,叫七仙女……” 西域瓜州。 隗伦带着王定国,接见了佛子的使者。 “隗伦大王,佛子邀请您一起出兵,征服西域十九国,到时候共分领土。” “佛子会从昆玉山口出兵,扫荡昆玉山北侧,希望您从大天山南侧进攻。” “最后,我们两家在火羽城会师,从此南北瓜分十九国。” 使者说着,还献上了一份地图。 1221、谍子之间的默契配合 “还是孙先生心思活络,就是不知道,这隗伦会不会上当。” 金顶黑庙,佛子正在各地的文书,出兵昆玉山口的已经准备的额差不多了。 普赞突然称赞起来孙健。 “隗伦是一直狼,而且是一直饿了的狼,现在这么大一块肉,他忍不住。” 佛子淡淡地说道。 去年冬天,佛子跟阿布谈好出兵的事情之后,就去信咨询孙健的意见。 孙健给佛子回信,建议就是搂草打兔子,既然跟大食合作了,那不妨把隗伦也灭了。 按照约定,大食通过火羽城,然后顺着大天山南路进军。 不如勾引隗伦出肃州,顺着天山南麓,朝着火羽城方向进攻。 三方势力一起进攻西域十九国,会更快加速十九国灭亡。 一旦隗伦和大食军队相遇,大食军队,一定会找佛子这个盟友。 到时候就可以和大食,前后夹击灭了隗伦,报了先前的一战之仇。 这个计划一举多得。 佛子几乎是拍案叫绝,立即就给隗伦派出了使者,而且断定隗伦一定会出兵。 “对了,孙先生来信还说,等佛子出昆玉山口的时候,他可以再送上八百铁甲。” “还有沙州囤积的粮草,也可以支援一些。孙先生真是大才啊。” 普赞由衷地说道。 “嗯,说的是!” 佛子微微点头。 “有这八百铁甲,我麾下的重甲骑兵就足够三千五百之数,足以横行十九国。” 普赞也深以为然。 十九国虽然地域辽阔,资源丰富,但是各自割据,每一个国家兵力都不是很强。 重甲骑兵就是无敌的存在。 “等征服了西域,我们会得到更多的铁,更多的采矿奴隶,到时候会有更多重甲骑兵。” 普赞兴奋地说道。 “对了,去年冬天,噶尔赞卓那边怎么样?” 要出征了,佛子不太放心东方,毕竟去年被嫚熙祸害一场,东方部落都很难。 “不太好,噶尔赞卓也算尽力了,但是去年冬天,还是冻饿而死三成人。” “东吕国更是暗中勾引,很多部落投靠了东吕国,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还会蚕食。” 高原南部,一直是四个方向之中,最为富裕的所在,如今元气大伤。 百万多人口,损失三成,也就是说有二三十万人,死在了上一个冬季。 不过佛子只是皱了皱眉。 高原生存残酷,如果挨冻受饿,部落会优先处理老人和弱者,甚至是妇女。 剩下的才是青壮。 损失的三成人口,大部分都是老人、病患、妇女和孩子,青壮反而留下了。 这对部落来说,是优胜劣汰,只要牛羊繁殖起来,青稞丰收,部落会更有战斗力。 所以佛子没当回事。 没有嫚熙那一场六万破百万,一样会有人冻死,不过没这么惨而已。 他皱眉,是因为东吕国的小动作。 在他西征在即的时候,东吕国却在无声无息地蚕食土地,吞并部落。 “派一个使者去东吕国,警告一下他们,不要以为他们的小动作我们不知道。” “提醒他们,我们跟东吕国和大乾,都签订了和平条约,希望他们不要破坏。” 佛子吩咐普赞。 普赞明白,其实佛子是默认了,这些措施,只是聊胜于无,甚至效果会相反。 因为一旦使者去了,只是有态度而是没有手段,就会让东吕国看出虚实。 可是这事儿佛子知道了,不能不管,普赞只是答应,绝不会派出使者。 有些事情,没有掀开,偷偷摸摸干。 一旦打开了,发现斯隆国没什么办法,东吕国会变成明目张胆。 所以,装不知道最好。 “噶尔赞卓能干成这样,还是有些能力的,给他去信夸奖一下。” 佛子吩咐。 “明白佛子,不过也不是他自己的功劳,主要是他身边的那个陈俊帮了大忙。” 普赞说道。 “大乾人才,何其之多。” 听到这话,佛子手中的动作停止,发出了感叹,陈俊他是知道的。 给他编造制度,制作典籍的大乾人。还是孙健从凉州找来的。 “这个人,调过来,让他随军帮你。” 普赞一听这话,心中暗爽,他故意提到陈俊,就是这个意思。 噶尔赞卓已经是东方的域本,不能让他变得太强,必须把他的人才抽调到自己身边。 “佛子,这次为何不让孙先生随军?以孙先生的智谋,帮助更大。” 普赞疑问道。 “这次抽调了太多人和粮食,沙、伊、庭、西四州空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佛子说说道。 “没错,只有交给孙先生比较稳妥,其他人怕是斗不过费长戈。” 普赞赞许。 “孙先生在那里,一方面可以守住四州,另一方面也可以集中资源,打造铁甲。” “不过,是不是给他加一个四州域本?这样就有利于他管辖,也说明佛子对他重视。” 域本就是区域总管,掌管一切资源。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要展现用人不疑的大度,孙先生才甘心为我们做事。” 佛子同意了。 西域沙州。 孙健还不知道,他已经快要成为斯隆国的封疆大吏,一个人掌管四州。 此时他正在看刘铁柱的来信。 让佛子西征已经成为事实,刘铁柱让他关注西征的具体情况。 刚把信件烧掉,护卫进来禀告。 “孙先生,芒不洁大人请您过去,说是去见隗伦的使者回来了。” 护卫说道。 孙健一听赶紧起身,这一计是他出的,现在有了结果他要去听听。 “那个使者心情怎么样?” 孙健一边走一边问道。 “很是高兴,正在跟芒不洁大人喝酒,说了一句大获成功。” 护卫说道。 孙健心放在肚子里了,他猜测隗伦身边一定有大乾的人。 否则很多战略上的默契,是达不到的。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使者到的时候,他应该能猜到我的意图。 现在看来自己猜测对了,隗伦决定出兵。 “孙先生,大好事啊。” 一进门芒不洁就高兴地大喊,自从孙先生留在了沙州,他几乎不用干活。 因为孙先生好像什么都懂,帮他把沙州政务处理得干净利索,他乐得喝酒吃肉。 “隗伦答应出兵,如此佛子压力减小,我们也算是立了一功。” 芒不洁高兴地说道。 他看问题只看到了表面,以为隗伦出兵,是为了给佛子分担压力。 孙健知道佛子的计划,但是绝不会告诉给他,其实是让隗伦去送死的。 “太好了,如此佛子一定会重赏我们,不过这位使者,隗伦是一下子就答应了么?” 孙健问道。 “那倒没有,隗伦其实很犹豫,是那个国师劝说,隗伦才下定决心。” “我感觉,隗伦很信任那个国师。” 使者毫无隐瞒,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 国师? 孙健摸到了线索,不动声色地给使者敬酒,很快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哦,对了,那个国师叫什么来着?” 孙健敲了敲脑袋,好像忘了。 “王定国,跟孙先生一样,也是个大乾人,据说隗伦很听他的。” 使者随口说道。 妥了,此人也许跟我是同道中人。 孙健知道了想要的信息,就再也不问其他,而是跟使者和沙州总管芒不洁喝酒。 瓜州。 “国师,你看好这次西征?” 隗伦问王定国。 “无所谓,但是不得不去。大王只需要记得,能打就打,能抢就抢,不行就跑。” “我们可以打不下来,但是一定要让西域知道,草原大王很强大。” 王定国说道。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能让西域只知道有佛子,也要让他们知道草原大王。” 隗伦说道。 “这次西征我亲自去,瓜州和肃州的后路,就交给你了,一定会帮我看好。” 1222、真正在天下下棋的人 王定国不知道佛子出兵十九国,为何要邀请隗伦一起,双方没好到这个程度。 他虽然猜不到,但是感觉其中对隗伦有恶意,那就要推动。 自从上次击败佛子的进攻,隗伦取得了巨大的声望,投靠他的部落比预想的多。 而且借助西域商路,隗伦逐渐富裕起来。 一个强大的隗伦,不符合大乾的利益,一头饿狼才是大乾想要的。 所以有必要削弱隗伦,至少让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西域十九国去。 别总想着回到草原,惦记大乾。 但是对隗伦,又不能说西域之战有多好,这就是一头倔驴,顺手哄容易出问题。 王定国故意跟他强调,此次西征不会太顺利。但又从他最在乎的面子入手,跟他说,这是草原大王扬威西域。 如此,在西域遇到了挫折,隗伦怨不到他头上,取得了战果就是他英明。 更重要的是,王定国需要西域的情报。这次隗伦去,就是代替他看看西域十九国。 凉州刘铁柱,接到了王定国的情报。 在这之前,他已经接到了孙健的情报,建议佛子邀请隗伦,远征西域。 顺势把隗伦,绞杀在西域。 纵然不成功,佛子跟隗伦之间的仇恨,也必然浓郁地化不开了。 刘铁柱这边,刚要给王定国送情报,就首都到了他的情报,隗伦答应了。 “佛子西征,西、沙、伊、庭四州必然空虚,隗伦同去,瓜肃二州也会空虚。” “好家伙,六州之地在眼前,侯爷这我们要是推过去,拓地几百里。” 刘铁柱忍不住流口水。 “不会,王爷不会让我们打。” 费长戈明确说道。 “我已经明白王爷的心思了,他要打的是打仗,不是这种鸡零狗碎。” “王爷的打法,毕其功于一役,最好打一次消停几年,甚至几十年。” 费长戈开始侃侃而谈。 自从大乾把战略重心,转移到高原和西域,他跟顾道的交流越来越多,已经开始跟上节奏了。 “大乾火枪,天下无敌,但是不能撵兔子一样追着敌人打。”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会给国内百姓,造成极大的负担。” 说道这里,他想去年的高原之战。 “就像嫚熙王爷,一战破百万,把高原东部打的元气大伤,几年缓不过来。” “你想想,有了这几年时间,大乾积累多收财物,积累多少国力?” “大乾已经统一江南,拥有广袤的土地和农民工,只要时间足够,只要内政和谐,我们的积累速度超过任何一个地方。” 费长戈越说越激动。 “所以,王爷的战略,是让敌人集中所有力量来打我们,极大消耗敌人的后勤补给。” “然后,集中最强兵力,一战而灭敌人精锐,给大乾赢取发展时间。” “此消彼长,再过几十年,真正的举世无敌,什么西域高原,都会跪在大乾脚下。” 刘铁柱没想到,费长戈竟然想了这么多,此时他也琢磨过味来。 好像是这么个计划。 这两年他给顾道办事,只是低头布置,从没有放眼全局,如今被费长戈一说。 原来如此。 在高原布置谍子,帮着佛子整理国事,凝聚国力,其实最终目的,就是一击灭其所有。 让他几十年缓不过来。 嫚熙王爷那一战,不得不打,否则西域不消停,高原不消停,而大乾需要消停。 需要几年时间,来消化江南,积攒亏空的国力,让军中换装更新的武器。 “所以,侯爷认定,这次王爷还是不会打,任凭他们在西域折腾。” 刘铁柱也得出结论。 “对,让他们去征服西域十九国,然后他们的野心就会更大,他们早晚会盯上大乾。” “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攒够了力气,他们来,凉州就是坟地。” 费长戈自信的说道。 “侯爷应该把这一番猜测,写一封信给王爷,看看王爷如何回复。” 刘铁柱给费长戈出了个主意。 “万一与王爷的一致,王爷自会欣赏侯爷的才华,如果不一致,王爷自会纠正。” 这个世界,能做决定的人,毕竟是少数,集中到大乾,王爷是最顶端下棋那个人。 以天下诸国为棋子,布局的人,能跟布局的人,讨论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种自荐。 费长戈突然自惭形秽。 “好么?这些都是我的想法,万一王爷觉得我班门弄斧,是不是适得其反?” “不会!” 刘铁柱鼓励他。 “王爷胸怀宽阔,连司马无兑的儿子,他都能重用,何况是您?” “既然他让您担任西北都护府的大都护,就说明对您的才能认可。” “您这一封书信,还让王爷,了解您真正的才能,更加重用。” 费长戈握紧拳头,心中有些激动。 “对了!” 他想起一个问题。 “佛子和隗伦西征,这还是绝密消息,一旦开打商路断绝,商人必然损失大。” “是不是告诉商人们,提前准备。” 刘铁柱想了一下。 “消息是绝密,但是泄露了坑的也不是我们,先把咱们自己家商人照顾好。” 两人做了决定,费长戈琢磨着怎么给顾道写信,刘铁柱给王定国和孙健回信。 让他们稳住,权利支持佛子和隗伦西征,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然后把北方拓展公司,凉州管事找来,这种消息,自然是先泄露给重要的人。 “刘司马,这消息确切?” 程管事再三确认。 这种大战一旦开启,也许不是一两年能结束,商路要受到绝对影响。 “毕竟是征战大事,我不敢保证绝对,但是佛子征兵已经完成,隗伦已经动了。” “所以程管事,这件事早做准备。纵然我不说,怕是西域那边很快也有动静。” 刘铁柱说道。 “我明白了,多谢刘司马提醒,您的那份好处,公司绝对少不了。” 程管事拱手说道。 “那我就不跟程管事客气了。” 刘铁柱笑着送走了程管事。 不久之后,信鸽从凉州飞起,快速朝着京城传递,同时程管事召集了凉州的大商人。 “这件事诸位怎么看?” 程管事把消息说完之后问道。 “怎么看,自然是相信,这让我想起当年王爷的那一招,延期交货。” 有个商人说道。 “你是说,当年王爷当年低价卖盐,约定三个月之后交货。” “可是三个月之后盐山出现,盐价暴跌,王爷因此大赚几十万那神来之笔?” 有个商人眼前一亮。 “没错,我们可以提前大笔卖净琉璃、丝绸和瓷器给西域商人,约定半年之后交货。” “不过要先收他们三成定金,同时全力收购他们手里的西域货物。” “到时候,战争一起来,西域货物走俏,他们没有货物可以涨价。” “而我们就算给他们货物,他们敢买么?什么时候能拉回去?” 商人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异常。这可是干一笔,可以吃半辈子的买卖。 “不过万一打不起来,我们可能陪得倾家荡产。其中风险很大。” 有个商人担心。 “打不起来,怎么打不起来,这是一笔天大的银子,纵然西域打不起来,我们宁可把钱给费侯,难道买不动他出兵?” 先前的那个商人说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胆子。 但是这事儿未尝不可,就算是不打,买费侯截断商路还是做得到的。 “那就干……” 程管事冷冷地说道。 “但是这事儿,要做在明处,我们拿三成利润给朝廷,请朝廷给我们兜底。” 诸位商人面面相觑,最后点头。 “三成虽然很多,但是稳赚不赔,就值得,这事情还要程管事去沟通。” 1223、商人的胆子 “商人的胆子,看起来有点大啊!” 袁孝武找到了顾道,他现在负责北方拓展公司和北方拓展银行的事情。 程管事层级上报,最后得到了袁孝武手里,然后他找到了顾道。 “竟然想要雇佣朝廷,给他们兜底,真是无法无天了?” 听着顾道的话,袁孝武感觉无地自容,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接这个活。 “三成利润,你觉得有多少?” 顾道问袁孝武。 “按照西域商路的体量算,如果这次操作得当,差不多两三百万两。” 袁孝武说道。 “好家伙,这帮家伙吃得满嘴流油,让朝廷给他们跑腿啊。” “四成,少一个子我抄他们的家,西域要打起来,算他们倒霉。” 顾道最后决定了。 “三四百万两银子,朝廷可以稍微动一动,但是警告他们,仅此一次。” 顾道补充了一句。 “王爷是答应了?” 袁孝武听顾道口气严肃,以为这事儿要黄,没准自己还要落埋怨。 “有什么不答应的?这么好的买卖,该做还是要做,自己家的商人还是要支持。” “只不过,不能让他们养成依赖,以后有事儿,就让朝廷帮他们吃霸王餐。” 顾道说道。 “下官明白,下官以后绝不接这样的事情了,让王爷为难了。” 袁孝武赶紧说认错。 “不,你错了,你现在掌管大乾的商业命脉,掌管银行,这活是你该干的。” 顾道鼓励袁孝武。 “其实国家也是一种买卖,只不过这种买卖核算的利益,考量的是对百姓是不是有利,对国家是有利,对国力有利。” “有一天,大乾的军队坐在家里威慑,而靠着商人就可以颠覆一个国家的时候,那才是厉害。” “所以,你不光是管钱,还可以颠倒一个国家的命运。” 顾道的话仿佛一个天窗,袁孝武心潮澎湃,原来还可以这么干。 “回去跟凉州的商人说,他们的钱不白花,出了事情,我给他们兜着?” “但是,如果我给他们兜底,还干不趴下西域商人,那他们就是废物。” “让他们把胆子再放大点,如果他们有那个本事,能用银子颠覆一个国家,我顾道给他们请封爵位,绝不要食言。” “就怕他们是一群鼠辈,只想着把那点白花花的银子,倒腾到自己家里藏着,没事儿的时候,拿出来数一数乐呵乐呵。” 顾道的话充满了鼓动性,也充满了嘲讽,对商人充满了刺激。 袁孝武心跳如鼓,浑身有一股热流滚动,汗水顺着毛孔往外鼓。 他知道,王爷也在说他,也在给他指一条明路。 这些年他有点骄傲了。 因为他掌握公司和银行,京城人称他为小财神,以至于他有点飘了。 现在看来,自己做的事情,什么都不是,在王爷心里,就是一只银鼠而已。 其实顾道真没这个意思,他只是这对这件事,延伸出去,有感而发而已。 “对了,最近我用一艘巨舰,跟哈立德换来了双季稻和通往大食的航海图。” “西域商路马上要堵死了,丝绸、茶叶、还有瓷器和琉璃,顺着这条路走海上应该可行。” “这关系到大乾兴商业兴衰,你代表银行和拓展公司,把这件事做好。” “要给大乾的商品找好出路,不能靠着一条腿走路,海上贸易那边,你跟江南海军那边商议,要尽快摸索。” 袁孝武一听,赶紧拱手。 两人商量完,袁孝武攒了一肚子的筹谋,准备回去落实。 “别走了,午饭时间快到了,陪我吃个午饭,见你也不能光聊公事。” 顾道留袁孝武吃饭。 因为是在大将军府的工作餐,顾道吃得也很简单,不过能跟他一起吃已经是一种男的机会了。 陪着的是沈慕归。 “对了你有孩子了吧?” 顾道随口问袁孝武。 “是的王爷,我夫人叫大莲,给我生了个儿子,现在又怀了。” 说到这里袁孝武苦笑。 “整天脑子跟被驴踢过一样,想要当贵妇人,要把孩子养成贵族少爷,有时候真想揍他。” “我就跟他说,王爷家的公子,也没有她那么多规矩,可说不通。”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嗯,我家那几个小子,更加没样子,什么贵族少爷,都是扯淡。” “你两口子要舍得撒手,把孩子送到府里,跟着一块读书,我家的先生还是有两下子的。” 顾道说道。 袁孝武作为自己的手下,绝对是心腹的心腹。 顾道一句话,说银行要倒闭,第二天袁孝武就能办到。人家提起了孩子,自己自然要听得懂。 “多谢王爷。” 袁孝武起身就要跪,被顾道拉住了。 “这是干什么,整得太见外,你儿子到我家读个书而已。” 袁孝武没跪下去,还是给顾道鞠了一躬。他儿子的前途这是有着落了。 王爷府中的孩子,那都是什么人? 东吕国的太子,未来的小王爷,甚至是大将军。 甚至连小皇帝都在那里,据说前两天,礼部尚书陆端,把家族几百年的藏书作为束脩,才换来儿子去王府读书。 “对了老沈,人家这儿子都有了,你比我们都大,怎么还不结婚?” 顾道转向沈慕归。 “王爷,我曾经发过誓,大事未成,绝不婚配,等有一天大事成了再说。” 沈慕归笑吟吟地回答道。 “都是屁话,赶紧找个媳妇要紧,怎么也要有个后代,不然你这家业给谁?” 顾道知道他所谓的大事是什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轴,认准这条路了。 三个人吃完饭,袁孝武恭恭敬敬告辞,一路跑回拓展银行总部,开始回信。 五日之后,凉州收到飞鸽传书。 这几日,凉州的大商人,全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全都等朝廷的消息。 毕竟,商人雇佣朝廷办事,这是第一次,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开这个口子。 头脑一热,就把事情干了,等到飞鸽传书发之后,这些人又害怕了。 生怕等来的不是回复,而是命令费长戈把他们抓了,全都砍了。 “传书来了!” 程管事再次召集了商人。 所有人盯着他手中的纸条,一个个神情紧张,既然有传书,就说明朝廷有答复。 至少不是砍头。 既然不是砍头,是不是也有点希望?贪婪再次占领了他们的心脏。 程管事缓缓展开字条。 “王爷说……” 众人呼吸瞬间停止,生怕错过一个字。 “王爷说,要四成,尔等鼠辈,胆子太小。” 程管事一字一句地念道。 “四成?” 有的商人惊呼,“这也太多了,我们不是成了给朝廷干活的了。” 他惊呼完,却发现所有人看他,就跟奸商看见一个钱多人傻的客人一样。 眼睛里面就俩字,蠢货。 没人说什么,但是一道鸿沟在他面前形成,所有人都已经明显跟他划清界限。 “我说错了么,四成……” 那商人还要辩解。 程管事一挥手,立即有人上前,拉起商人就给推了出去。 “这种蠢货,不配跟我们共事。” “王爷的意思是,朝廷可以兜底,但是嫌弃我们胆子太小,让我们放手去做。” 一个商人说道。 程管事捏着字条,神情肃穆。 “这是袁大人亲笔,鼠辈二字明显用力,可见王爷觉得我们小家子气。” “王爷看不起我们,应该,但是不能让王爷觉得我们没胆,无用……” “有王爷兜底,那就放开手脚干!” 1224、疯狂的预期交易 “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 费长戈睡不着,早上起来巡城,可是被城门口的景象吓一跳。 城门还没开,城外的队伍,已经排出去好几里,甚至看不到头。 “回大都护,好几天了,一直这样。” 即便不是为了剑修专属的飞剑,那么为了日后能够炼制一柄自己的本命法宝,也得早早提前准备。 刑婆子平日就是个多话的,大太太有心想打听将军府的情况,刑婆子难得有人要听她说,自然乐得很,只是说没多久,大太太就发现刑婆子看似好哄好说话,其实真正有用的讯息没多少。 同一时间,征程地产也将兴海地产告上了法庭,理由就是没有按协议上约定的对锦程名邸进行收购。 纲手翻了一个白眼,她想说的事情可不是这个,明明这个办公室设置了幻术结界,不会让其他人听到办公室内的声音,但显然作为装修工的伊鲁卡在进行施工的时候,设置了一个自己能够入侵的漏洞。 只不过在徐贤后面的允儿很是好奇,不停打探着刚刚传过来的话是什么,不过徐贤又不傻,这种话告诉了允儿估计首先不讨好的就是她了,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幸福生活,徐贤又撒谎了。 结果鹿丸在身后的强光手电筒的帮助之下,影子被扩大了数倍,朝着墙面延伸,并且一左一右分成两叉望着手鞠的方向包围而去。 “目无尊长,胆大包天,罪不可恕!”赵公明转过身,看向白骨精,如同看待一个死人。 情急之下乱了方寸,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姑且一试?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明智之举,更不符合罗兰平日里谋而后动的行事风格。 虽然每一天加入的数量魔兽不算多,但是这些魔兽也是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总之是源源不断的抵达,甚至就连高阶魔兽也是在半个月里多了两只。 那么这就有一点奇怪了,雪月又要去找这样的鹿雪姐姐干什么呢? 云霄将一层层的首饰盒,里面各色晶亮华美的金银珠宝首饰来,悠然想着,或是宫中的妃子都不一定有如此多的华美异常的首饰吧。 从巴士车上下来,周围的画风和S市已经截然不同,这里没有高楼,最高的建筑不过三四层的光景。 这个大汉,是向阳村的酒神,酒量最好,嗜酒如命。刚才他和苏牧对饮了十几坛,苏牧脸色如常,而他却已经脸色通红。 “那是不行的,我就是为了断了你的这心思,才要这么努力追求你的。”沈之星一着急说出来话有点直接了。 “但是,当初让你家公司倒闭,欠钱的的,是我父亲雇的人做的,也就是说,我父亲是主谋。”蓝若宸还在继续说话,就像给安墨熙当头一棒。 “你这区别对待太明显了。”穆成嘟嘟囔囔地去旁边房间借了把椅子过来,放在桌边,让刘若诗坐下。 两人坐上蓝若宸的跑车,安墨熙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窗外,不肯回头,也不肯说话。 大家听到大宝的喊声连忙回头看其他的几个黑衣人,不过还是迟了一步,他们也全都服毒自尽了。 “可是哥,公司的生死现在不是掌握在容董事长手里吗?”沈暮云不解。 1225、原来根子在你这? “你闭嘴吧,愁死我了!” 袁琮捏着眉心。 “大乾一年的总量还多,你没看明白么?难道别的地方不卖了,都给凉州?” “就算这样,你们怎么运过去?” 袁琮愁得慌,虽然是商人的行为,但是一旦控制不好,国内就是一场物价上涨的动乱。 那些商人卖了超过产出的货物,为了履行约定个,必然要大肆加价抢购。 对方藏匿的位置一定是我们想不到的简单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一颗头颅立刻与脊柱分离,落到了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了下来,木乃伊一般的脸对着佩罗娜,似乎在无声的嘲讽她。 不过布鲁难免多租了几条,不过两千贝利一条的价格也不贵,就由手头阔绰的罗奇船长将钱付了。 戚伟又开始给王老板介绍起来,王老板听完之后一阵无语,最便宜的也要五万块钱,他现在都怀疑自己遇到骗子了。 阿难全力抵抗,且心分二用,元神出窍,无比璀璨夺目,他口诵佛门真经,各种法则闪烁,而后湮灭。 “开什么玩笑,又一个恶魔果实吗?”山治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 “算了,以后有机会在修炼吧!”韩昊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修炼的时机,要是搞得自己元气大伤,能不能走出这遗宫都是未知数。 崇祯十四年十月,张献忠点起主力约五万大军,径直杀奔武昌而来,一路上接收新兵,到武昌城下之时规模已接近十万。 而且他那龟孙子根本就没有被废,只是自己意志力不行疼晕过去了而已,休养一段时间肯定就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能在二十五岁前死去,那太好了,毕竟是我最美的时候了。”蝴蝶忍笑着说道。 想用打尸鞭的强大剑气来攻击老鬼,但是又担心威力太强,会让这俩老鬼魂飞魄散。 高兴吧,确实是挺高兴的,自己的儿子出门折腾了三年,弄出了一家估值两千亿美元的公司,能不高兴吗? 左伯阳被留下看守营地,守住洞口;张斌看守山底下的水泵。而冰凌花则带着杜飞三人去了湖里。 而这方面,秦少游做得倒是很成功,至少在这团结营上下,对这位秦都尉都是敬畏有加的,秦少游的威望,显然也远远比方静要高得多。 吴展展伸手在墙壁上的一个凹点里摸索一番,洞口深处,转来扎扎的声响。接着,有隐隐天光从外面透入。 崔钰擦了一把冷汗,急忙亲自端过先前丁二苗坐的圆凳,放在了武松的身后。 想到这张凡暂时压下脑中诸多杂乱信息,细听接下来每一句广播内容。 “若你能一掌内残生,老夫不会杀你!”带着疲惫的声音,在这天地间徐徐传来。 他此刻已经魂不附体,心知陛下此时已动了杀念,于是浑身颤抖起来,拜地不起。 一抹微笑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更何况是一抹倾国倾城的微笑,当然,那是对陌生人而言,对熟悉她的人来说,她的笑,是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 那两口大箱子分别置于其中两辆马车上,寒暄一番之后,谢浚让几个内侍将箱子分别打开。 “马刺?”安佳丽不禁用手背贴住了亨森的脑袋,这家伙不会这几天被累傻了吧。 看着这对情侣只能在工作场合才能见面,沃格尔都不禁摇了摇脑袋。做这一行的,真的是把所有心血和时间多献给了篮球。在NBA工作的确风光,但风光之余,也有人们难以想象的艰辛。 1226、一文一武,两手抓! 顾道这一封奏折,核心只有一点,就是设立内阁辅臣,增加辅臣数量。 把次辅从摆设,变成真正的有权利大臣,袁琮为首辅,皇帝指定次辅。 “这每天好多人都说我这个国服第一是混起来的,我要是天天忙着应对这些人,那我还活不活了?”林皓耸了耸肩说道。 司慢城的心里瞬间就放晴了,就像燃放了礼花一般,绚烂到不行。 “一莫,你先出去。我和苏苏有话要说!”徐少语做在办公桌上说道。 赵子龙一感应到中间那队鬼子追得最近,差不多进入四百米的时候,立刻叫道。 龙司爵看着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心里也释然了,不管叶孤是怎么做到的,只要他让苏千寻开心了,他就感谢他。 眼底闪烁着凶光,既然无法元素化逃逸这片雷狱,那么唯一的出路,就只能是从这片雷狱中杀穿出去。 “大哥,好歹妈也生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说话。”狱倾扶住了狱夫人。 虽然他此时很想安静的仔细思考他到底忽略了什么,但面对眼前这个全心全意信任着他的人,陆浩却不想让他感到被忽视。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林若水想到徐少语一人孤零零的,不由得说道。 “我教训人家傅怀安的太太,你脑子是怎么想的?!我凭什么教训人家傅怀安的太太?!”楚荨声音止不住的上扬。 敖纤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量,毕竟是她做错事情在先,所以并不想痛下杀手。 “白灵儿,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我一步步往后退,脑子里想着逃脱的办法。 古兰斯,不知何时,已经悠然转醒,只是他仍旧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装死,此刻看到传说中的五大血卫,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败在了轩辕狂手里,只觉得世界观都崩塌了。 只是他隐约的觉得,能提出此方法的大佬,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这一路走来,叶风经过了不知道多少的风雨,什么样的场面不曾见过,然而此时此刻,也不由有些脸红了,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虽然不是什么残忍嗜杀的人物,但该心狠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许世升听宋天机愿意上门帮自己看风水,大喜过望连忙道谢,约好时间后告辞而去。宋天机愿意到许世升家里,自然是为了许婉琪看下地形,帮她布置些阵法,以防万一有人对她不利。 封神绝境的最后决战,逃避他们的追杀,根本就无法成为封神绝境的最后一人。 “艾斯队长的能力!?”蒂奇并没有见过张烨,但是从战国那里得知,张烨的实力很强。 阴阳奥秘,深不可测,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够了解透底的,别说是短时间了解这阴阳奥秘了,即便是悟性极高的武者,可能用上百年时间,也未必能够参透这阴阳奥秘。 有时候想顺着胖子,但又不甘心,就算自己要卖也不是胖子这低级的。 「太难了…」莹叹了叹气,只要能够稳步进行就好,稻妻的「执政权」其实她挺想拿的,但稻妻三个魔神,拿头去抢嘛,这边璃月跟蒙德都是特殊状态。 而王极给出了几次反馈之后,也让杜卡奥猜出了王极知道他想磨他的性子,最好排除风险,但是王极不愿意。 在通过峡谷时,成胥几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集中在陈乐身上,虽然他身上还没有赫赫战功,但他们没有半点怀疑,他一定是个极为优秀的将领。 他细细看了一眼周遭局势,终于一咬牙,在行会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乔安夏一饮而尽,她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只知道龙夜擎的做法让她伤透了心,她还不想回去。 墨世凉没有说话,只抬头望了墨清逸一眼。眼里是肉眼可见的不喜。 一旦前脚在八路军手中受挫、吃亏,扭头就会进行一些诸如大扫荡之类的报复。 谁也没有看到叶飞是怎么动手的,只看到一个亮光一闪而过,向羽的绳子就断开了。 “什……什么意思?”慕冰安诧异地看了墨卿浅一眼,双手紧紧握着杯身,明显是紧张了。 本身,在王野看来,自己突破到二品武夫,但从二品武夫的境界,到二品武夫巅峰的境界,大概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行。 “李公子年轻有为,短短半年不到便完成了任务,林某佩服。”林堂主先发话了,十分客气的寒喧道。 若宁细细的观察着刑,看起来与别的地球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自己的洞察之眼也观测正常!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这陈东的枪法也太变态了,这还是他单手受伤时的发挥,按这情况发展下去,雷神必要输了这场赌约。 “杨教授你好。”程媛看到杨教授的时候,格外激动,这可是艺术界的前辈,老教授。 刚刚在大厅御瑾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御菲菲的手受伤了,又没有司机一起跟着不可能自己开那么远的车回来。 众人拿起护照一看,果然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身份和身份证号码都变了。 “程同学!”君南夜哪怕看不见,依旧能够准确的捉住她的手腕。 当时只觉得是鬼压床,此时想来,在鬼压床之前的种种感觉,以及那朦朦胧胧的气氛,和今夜的状况有些类似。 “那你呢?你当时在做什么?”雷老大打断他的话,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么第一和第二阶段的不需要太多的实力要求吗?”媚娘边看边问到。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相信你也达到了教训他的效果了吧?”这个被称为马入鸿的男子,一身黑衣,面容丑陋,让人有些不敢直视,但是那强大的气息居然已经达到了先天顶峰的程度。 其实她是觉得自己将来要和林风在这里,如果林风老师不放心自己,那么以后少不得还要分心照顾自己。所以,其一现在只是为了解气,其二则是为了让林风知道自己不惧怕任何东西,他可是异能者。 1227、神仙打架,小鬼阵亡。 南沼国来人,从大将军府出来,就进了户部,去找顾云璋。 顾凌从南沼给他带了信。 温尔雅、萧由,正在跟顾云璋聊天,主要是两周需要货物的事情。 其实,夏辉阳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劲,才几杯酒下肚,就有些醉醺醺的了。 看着周安之如此坦然的模样,方玉蓉心中又是放心又是担忧,最后也只能化成一声叹息。这个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她如何一步步成长成这般模样,方玉蓉心中自是看得明白,看着她由一无所知的软弱腹黑变得十分坚强。 “翩翩,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三天后,我皇兄选妃呢。”林娜拉着龙翩翩的手说道。 “看来这次军部是真急了,一次性居然装备了这么多新式防护器具和武器!”苏子君看到这里不由在心中暗道。 没等他说出第三个字,一道暴虐中透着一股残忍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娘,我还有事没跟您说呢。”莫子鱼拉住吕翠茹的手臂,让她又重新坐到床边。 纵使万般不情愿,夏辉阳还是发挥了应有的态度礼仪,扯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若是当中有炼丹师能够炼制出丹药,他是可以选择是否与他人结盟,若结盟,所有人都必须滴血为誓,如违约定,必定受到重罚。 “知道那个房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吗?”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多半得不到解答,但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问道。 “矫情。”他却悠哉将车速放慢下来,心里的喜悦如同无拘无束地蔓延。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的时间,白起竟然连叶枫手下的那些杂兵都解决不了了。 相比于身体上的疼痛,他更关心克莱维利,这货是太兴奋了吗,传球太不靠谱了吧。转头跑向本方半场,巩宇桐发现,他有点想念那个比利时男孩了。 不过,叶成龙大概也知道自己儿子和这关家的关系,所有犹豫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只要不让对方看配方,看看试验室规划没什么。 此时我才明白,原来徐明辉昨晚是跑到他原来的老领导家去借宿了,那夏艳他是怎么处理的呢?难不成先把她送回去了,然后又跑到许局长家里去借宿了? 她微微低下头,看到一颗黑色的头颅正枕在床上,而她的手,仍然在一只大掌中,被紧紧的包裹着。 在路上,法兰克接到朋友的电话,告诉他迷你手枪改造好了,让他现在就去取。 “吃饭吧。试试这个,很不错。”许烨霖说着,极其自然的从自己的碗中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 他穿过瓦尔特和杜邦两人,把外衣挂在进门台阶旁边的衣服挂上,顺手也把牛仔帽子摘下来挂在上面。 这话让云皓宸跟阎修尘也随即看向她,眼神中的意思也是相当明显。 一进门,林笑棠昏昏沉沉的倒也罢了,詹森可是看傻了眼,这所宅院比他想象的要大了数倍,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众人就穿过了至少四个跨院,房舍古朴庄重,布局严密、颇为讲究,一看便知是北平城里的大户人家。 “我挺喜欢你的,你有没有可能考虑……”工科男的声音很低但也很认真。 1228、顾道的温和夺取江山之路。 李渠给吴文涛的信件,还没有到达京城,吴文涛的任命就已经下了。 这就是温尔雅的厉害,他跟袁琮联手,几乎没拿不下的人。 何况此时还有萧由和顾云璋。 吴文涛好坏,对于温尔雅来说不太重要,但是他需要尚书多出一个位置。 对方很是意外,却也没有办法,他也异常的冷静,身处敌营中保持这份冷静,难能可贵。 之前不管我怎么打他都没还手,一直保持着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几百人都是黑魔教的年轻新秀,今天,进入此地进行试炼,有的还寄望能够斩获品质优异的伴尸。 沈健隔着掌上灵脑,甚至能听见对面一些噪杂声音,像是王谨言正一边跟他通话,一边收拾行李。 只看到这个男子,眼眸当中寒光闪烁,铜钱剑瞬间冲着前方呼斩落下去。 “你送我这么贵的包我……我怕打湿啦……”风雨太大,成语满脸雨水对着我发音困难。 而且这间酒吧今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惦记,自己也可以暗中帮忙解决一些心术不正的人。 只见其猛然倒地,紧接着,身躯蜷缩起来,所有人都傻了,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当初能够成为霍天商行的船行掌柜,当然有其独到之处,为人实在,能力也就要更强。 刺耳的声音震压着鼓膜,眉心微不可见的露出一道褶痕,月笙遥忍着内心涌发的烦躁,不含有任何情感的目光看向卢淑楠。 “没什么好说的,虚耗了三年的时光作无意义的事,这并不值得自豪。”萧梦楼脸颊微微发热,低声道。 “昆仑镜,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亦可看穿通晓天机,只是后来这面神镜被人所偷,亦不知所踪。”说着,轩辕剑魂还微微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话匣子一开,就很难关上,许柱说完这个,又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起昨晚轰动整个胜京王朝的事来。 都怪彭墨,她该死!目光落在地上的兵器上,弯腰拾起,冲着她砍去。 “谢乔,你受伤了,先休息休息,我去救雨蝶!”扶着他坐到一旁的巨石上,丰哥扇动透明的薄翼,飞到了白色巨网前,试图强行将雨蝶从网上救下。 崔封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原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番苦修,历经十数次乃至数十次冲击筑基期失败后,才能异常艰辛地蜕变成为大修士,眼下阎鸱的一席话,直接让他抛却了这些顾虑,欣喜若狂。 “不要,我们的时间太短暂了,来不及说这些。梦楼,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会等你回来。”夜廖莎用手指顶在萧梦楼的嘴唇上,柔声道。 北京城三月中旬的清晨五点仍然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地球军区北京军事基地空港前一片刺目的橘黄色光芒。在北京城各个征兵所召集的所有新兵都披挂着各自军种的制服在基地门口广场前集合,进行入伍仪式。 古安宁总是在反反复复的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个男人结婚没有? 朱松点头道:“是。”说完站起身,后退几步,转身吩咐士兵把昏迷的赵仕和跟随赵仕的一众打手带走。 听到不用杀人,路明非倒是稍微有点安心,但听到晚宴取消,路明非就感觉不自然了起来。 1229、太后满意了,国舅不满意! 温尔雅跳不出史书给他画的圈,权臣之路,最终都会指向那张椅子。 顾道锐意进取,强大大乾,跟皇帝关系融洽,真到了某一天,机会合适。 陛下禅位,顺理成章。 下一刻,足有七只丧尸爬上了嗡嗡作响的变压器上,他们的身子无比强壮,甚至足以媲美狂热者。清一色的光头上鼓着黑色筋管。硕大的眼睛满是古铜色,金灿灿的眸子在黑暗中发出恐怖的夜光。 当然三清和鲲鹏却在心中腹议,装神弄鬼,还遮掩修为,装神秘,待会有机会一定教训你一番。他们可不认为教主能有多厉害,没有圣人之助,证得准圣哪有那么容易。 雷铭瞪了他一眼,两人的双眼之间似乎都要擦出火焰来了,一副又要冲到一起,狠狠地掐上一架的模样。 “他们觉得鱼木县地面驻防易守难攻,怕是要从海路突破!”贺豪说的于情于理。 倒是晴雯带来的两个丫鬟喜鹊和画眉有些眼力,也没等晴雯说话,前前后后地,就跟着忙活了起来。 “不敢!”张雄和钱豹齐齐道,这可是主子的祖父,两人哪敢托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哨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又是连续的五声。而那边同样在等待的男人,一听到哨子的声音,也急忙从自己的上衣兜里取出了一个烟色的哨子,并且也是连续的吹了五声。 孙悟空又飞过厅堂,径来后面。但见一道石门,关得甚紧,孙悟空漫着门缝儿钻将进去,原来是个大空园子,定风桩上绳缠索绑着陈玄奘。 “3频道——兵团长刚才从街南调集人手去街北了!但局势突变,街南需要街中援兵!”一名通讯兵仓惶嚷道。 在西北这块区域,白银贵族是达到了白银级之后,向所在王国报备,没有任何犯罪行为和劣行,才能被授予贵族称号。 那五个黑衣人顿时捂住了鼻子,有一个直接被臭得话都说不出來。 直接开启了单排,这个时候战门其他人都不会来瞎掺和的,所以给大家打直播看就只能开启单排。 王修穿着衣服,想着下午时候上海马超说的那些话,不由摇了摇头。 原来柳镇初中的同学们都知道说的这个赵颖到底是谁,但是其他的同学们肯定不知道,都在纷纷议论着个赵颖是谁,有认识赵颖的赶紧给解释。 司徒宇向云潇透露宫中的消息,添枝加叶,对云潇悲凉的心里吹冷风,雪上加霜。 王修本来是想让位置的,毕竟他也能打其他位置。虽然没有ap这么顺手,但有了这么扎实的基本功以及操作思想,在国服白金分段打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其身后的那个大汉,此时一脸的###之意,看着眼前即将要落于手中的美人儿,那大汉不由得咽了几口饥渴的口水,浴火焚身,脑海里已经想着该如何的去蹂蹑那娇滴滴的身躯。 不足两丈见方的屋子,四面墙壁上各有一个火盆,把整个屋子照耀的通明。锦瑟眯了眯眼,尽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不要老是叫我前辈,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大点儿,叫我一声大哥就行。”赵国栋笑着说。 1230、西域烽火,燃起来! 顾道知道,很多人会阻止自己入内阁,但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招数。 也不关心,因为没人能阻止。 温尔雅想用刑部尚书跟他博弈,只要他不入阁,可以掌握刑部,内阁还有萧由是他的人,如此实力已经不小。 她感到手中的某物,似乎膨胀了少许,虽然幅度不大,力道却是惊人。 “是这么个理,就是麻烦张总传个话,我们也没其它意思。”平哥说道。 “五发未中!”萧山冷酷的宣布了残酷的现实,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林可歆的心头。 周佛海听着萧山的话,一时间在明媚的阳光下,顿感那阳光格外的炽热,满头冷汗,赶忙起身,正襟危坐,双眸闪烁着一丝惊慌的目光看向萧山道。 想把我弄到水里,没门。莉可一跃而起,空中出现一个光台,莉可落在上面,同样挥出光刃,与之相对。 他将袖子向上一挽,露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伤疤,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刘老板本来有点犹豫的,但听到老廖这样说,立马咬牙的说道:你做这行有几年?我这还轮不到你来撒野,我出90万,有没人比我出的更高的? 哪怕未来,若干年以后,宁秋这个做法是错误的,她还是会一直陪着他。 周舟一拳挥出,空气压缩嘶啸,化作一个空气炮,直接轰中说话人,将人击飞七八米倒地,断了气息。 以江枫自己为中心,掀起一阵飓风,让每个弟子行动都是顿了一顿。 “砰!”一声响,来自身后,孙云鹤吃了一惊,伸手拉响了桌子底下的警铃。 原来,李博强是盐商,不是贩卖私盐的,而是真正经过官府批准的正经盐商。 魔人止不住内心的鄙夷,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还是老样子,总是弄些华而不实的把戏。 龙蛋很重,压坏了不少的花花草草,白狼定睛仔细观察,发现他在这里都可以看到龙蛋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留下来的痕迹,这再次印证了他的想法。 印加人的语言,被称之为“克丘亚语”,帝国中央会向每一个,被征服地区派出教师,并强制推行这种官方语言。 随着陈叔的精神体的一声惊喜的欢呼,石头外的光带的颜色完全淡化,同时,消失。 “你测测!”杨振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球,对着霸影枪少年的胸口轻轻放下。 明中后期五军都督府失去了参政、议政权,由“总内外诸军事”的中枢机构。 毕竟常人的寿命,和修行者有着巨大的鸿沟,常常是一方已白发苍苍,而另一方却风华正茂。 “这不可能!我们只能同意辽城谁打下来算谁的!”崔佑坚决反对道。 就连炎龙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看着轩辕羽,认识燕云这么多年了,炎龙以前就查过燕云的身世,却怎么查都差不过,如今听到轩辕羽的话后,炎龙如何不震惊。 莫凡心中疑惑更胜,双方此时没有立刻交战,分个你死我活,已经是奇迹,对方怎么好像还想要真信帮助自己似的? 顿时“噗噗噗”的声响传出,大坤仙门不少人被余波击中,就像是气球一般炸裂,血光,犹如烟花般绽放,触目惊心。 寸茵欲言就止,但到头来什么话也没说,看着罗向着走廊另一头而去。 1231、西域商人上火了! “怎么办,为什么会打仗,要打多久?” 战争开启,还是南北两线同时开打,这就意味着商路彻底断绝。 如今他们齐聚两界楼。 “是啊,谁知道,到底是那个国跟那个国打起来了,怎么两线同时?” 一个最低的仙人,甚至能够灭掉上百个半仙,可是只要有半仙飞升,经过洗礼,成就仙位,就算是最低级的仙人,实力也就相当,有些甚至还要强的多。这就是境界不同的差距。 岳隆天闻言一愕,怔怔地看着黑衣人,练武之人谁不知道怎么发力,不就是气运丹田,运气掌心之类的么? 两个月前我独自去厦门晃悠,却在鼓浪屿的张三疯奶茶店被扣留了,理由是我没钱付账,本来就瘪瘪的钱包竟然不知何时一骑绝尘而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切,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想考考你而已!”冰块脸向奥利维亚竖起了中指,这个动作是他几年前学会的,他觉得实在够帅,而且能够充分抒发出他内心的鄙视。 “天哥……”岳隆天正想着事呢,这时突然听客厅里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吓的岳隆天半天没回过神来,看向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是牛英俊。 “等,等一下……”某人试图挽留最后一丝理智的同时最后一件衣服成功的被虞寒攻克,他的眼睛若有实质一般在她的躯体上不断游走,每走过一处便仿佛在上面燃起一簇火苗,灼得她面红耳赤。 天狼王眸光火红一片,迸发出绝世杀机,扫向周围的修士,青阳道派的数百修士无不害怕,面露惧意,玉虚子脸色铁青,发憷的看着天狼王,进退唯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摸摸鼻子,视线不经意地于自家堂兄的对上,堂兄弟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越往里面走,气候越恶劣,一路黄沙连连,烈日烘烤随时可见的沙尘暴等等,这样的气候,也不知道以前那些凡人是怎么走过这片沙漠的?难道大阵没有发动的时候,这片沙漠的气候要好一些,还是其他的原因? 清脆的呼喊声似乎在耳边响起,杨天长袍微动,抓起青璃剑穿过屋顶扶摇而上,神魂铺展开来,在云海中拦住了慢行的两人。 莫琛拧着眉,似乎在脑海里搜寻关于这个模样的记忆,只觉得很熟悉很熟悉,但却没有对的上号的名字。 试探,绝对的试探我。我不动,连眼睛都不睁开,我倒要看看,这鬼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旁边的龚浒等人,脸色均是微微一变。他们相信魔修不是杨天的对手,但没想到杨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其灭杀。要知道,这其中的差距,可谓天壤之别,看向他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敬畏。 轩辕无悔并不认识林娃娃,因为林娃娃此时戴着以假乱真的面具,就是林娃娃没有戴面具,他也是不认识她的,因为他有了一番奇遇,把从前的记忆给忘了。 雷云石倒是其次,关键是两人较量,暗藏着惊涛骇浪,炼器造诣和心境上的失败,才是最可怕的。 杨天见此,身体幻化六道残影,手中诛魂剑幽光流转,汇聚于剑尖,一记破杀式洞穿了它的脑袋。 吴磊尝试了数次,连移动一丝都做不到,只能选择放弃,同时也越加疑惑,这人类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1232、西域商人要毁约 “你们要干什么,本官来给你们送消息了,你们却要围攻本官么?” 吴光的怒斥围过来的西域商人。 “不敢,不敢!” 西域商人赶紧摆手,他们可是没有这个胆子。 “我等拦住大人,是有事相求,还请大人暂时停下您高贵的脚步,听我们讲述。” 所以楼乙现在的目标就是尽量巩固自身实力,将北域当成自己的战略支点,发展自身潜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大战,居安思危不可忽视。 “你们先回去,我等会自己回来。”忽略掉老妈的责骂,我开口说到。 这样的存在,试问他一介从芥子世界飞升上来的人修,要如何与之抗衡,只能够拼命的提高自身,榨取他所有的潜能,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会保住他珍惜之人。 本来我还一直疑惑郭叔是怎么知道那个墓里面有那个舍利的,当时进去的时候连真墓假墓都不知道。 距离李商进去已经一天的时间了,而亚恒也是将李商进去考古的消息给李爸李妈说了,虽然他们有些抱怨,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受。 因为她已经深切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罂粟是最美的,也是最致命的。 这事说到底还是大祭司的错,因为,如果不是他贪图药鑫那里的宝贝,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是清楚的,不可能答应药鑫无理的要求。 “大哥,别闹了,这玩意开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开不开了。”我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说。 “最好吃的,已经找不到了。”慕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暗淡了。 当然,原来凤凰神压根没想过这件事威胁冥神传人,她可是神,何必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而且冥神传人有什么资格让她威胁? 再次深呼吸,脸上纠结痛苦的表情散去,瞬间挤出笑容,装出一副很轻松的模样,端着两杯红酒,朝杨昊走了过去。 他将手掌摊开,掌心多了一个白玉盒子,白玉盒子散发着丝丝的寒意,将其递给平不凡。 前任卫国公战死沙场之后,由其胞弟江逸辰承袭爵位,江元虽为其侄,也应受其管教,犯下此等罪行,江逸辰免不了有管教不严之过。 杨昊再次冷冷的、不屑的说道,这种畜牲,杨昊是不打算放过的。 花王冷哼道,范平安沉默,或许这就是祖龙不得不欺骗花王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花王不可能背叛自己的部落,不过,这反而让范平安对花王更有敬意,他素来不认同那种以爱为名就毫无底线的事。 此时的凤蓁,像极了千年前想回天界自首的凤凰仙,血律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再次重逢,还是要以这种方式将她暂时留下来。 里面是一种淡青色的液体,成份是由一些洗经伐髄的药草组成,效果只能算一般。一问价钱,却不便宜,要十块玄石才能买一瓶。 龙垢沉默起来,神色有些冰冷,旋即哈哈大笑道要我的手掌有甚么困难,我现在就将手掌切下来给大人。”手掌上白光闪烁,一道白色长剑凭空而现,陡然闪电般射出,刺眼的光芒辐射了整个密室。 紫电武王心中震惊无比,不过他可不会这么容易死,在这危机关头,燃烧自己的真气,仿佛瞬移般一下子出现在数十米外的位置,不过看他面色苍白,便知道这一招究竟消耗有多大,是绝不可能再用第二次的绝招。 1233、世界上哪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 手里拿着契约,官府封存了货物,程管事还愿意周旋,就是为了一件事。 坐实了胡商要毁约。 程来到西北大都护府,程管事把这些胡商给告了,受理这件事的还是吴光的。 “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吴光的看着分成两派的商人,问道。 林逸入门接近七年,之前所拥有的锻体法与武技,也不过是黄阶中级。 她说道这里我倒是突然好奇了起来,上一次咒印她到底是整的什么方法给弄掉的。 沈长风在巨怒和痛苦中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仅剩的左臂持着剑扑上去,像是要不管不顾地朝黎川报仇。只是他从未练过左手持剑,又接连失了元气,别说刺中,连稳稳地持住剑都费劲。 习惯性地挥出了拳头,在被一只手抵住的瞬间,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叶枝手下败将的事。 叶天一声狂吼,身上衣衫尽碎,体内血液也是疯狂流转,眼中有着嗜血之意。 月影虽然足够贤慧也足够爱他,但也不能让他有勇气轻易步入婚姻的围城。 剩下的都是一些游魂野鬼,对白骨手臂这个鬼物的作用都微乎其微,更别说司夜他们,感知不出什么来的。 七七姐姐就是被烧了,要不是她提前卜算到,七七姐姐就受伤了。 “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是事推着人在走,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张会长有了你,也算是比较省心了。”曾静。 最主要的是纯有种预感,优麻她们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仅仅搞乱空间这么简单,这样应该是避免别人捣乱的手段罢了。 这人不过是公事公办,又没有刻意为难,她还不至于连这点肚量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云凉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威压如同巨浪滚滚而出,受到冲击最重的云璟瑚瞬间惨白了脸,“砰”的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仅是‘艾路雷朵’,刚太,艾撒,纪源几人都认出了这个绝招。 他这种擅自进入宫殿的行为,没有被人发现还好,如果被发现了,庭树要是普通人,免受不了责罚,但庭树要是暴露出四天王的身份,可能会引起政治上的争议。 当然不是。他准备了三天的准备,但是他可以从压力中得到~一些东西。 正坐着的安碑苍空目瞪口呆,啥情况?这个源家怂货真找上门来了? 斗战圣猿站在混沌之内,强横的气息,让四周混沌之气隐隐溃散。狂野凶悍的气息,甚至透过时空镜落到御天这里。 只是随对战的进行,大多数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七夕青鸟已经经过龙之舞强化了两次,但是庭树仍然没有要停下来攻击的念头。 庭树作为协调大师却派出一只奇鲁莉安,不少人心中都留有疑问,不过现在疑问全部消散了。 火灵猪妖、寒牙狂犬、天翼蓝鹳、血睛魔猿、赤斑金羚、暗黑半人马、烛幽冥火蟒、遮天魅兔、霸炎玄虎、银角牛魔皇,最后就是冰火神龙!原本十二大神殿守护兽,飞天鼠王已经被青云和老鲲合力灭杀了。 他们是怎么认识她的,叶离不知道,她只是害怕这样的触碰,歇斯底里的叫起来,用力的想要挣脱。 一个那么痴爱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刚刚的死去了,还有一个现在还躺在床上,她不该去关心一下吗?单纯的关心难道也不行? 1234、分化胡商的手段。 “这是偏袒,大乾的官员,在偏袒大乾的商人,我们不能这么算了。” 回到一间客栈,西域商人依旧聚在一起,阿卜杜拉的死,让他们恐惧。 但是有人不死心。 “大乾的人,偏袒大乾的商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我们没有理。” 沈君尬笑几声,怎么会不记得,这一路走来,云游在自己的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当神行无忌好奇的问道,什么是第三道屏障的时候,他算是震惊了,当然也更加雀跃的想要见到传说中的第三道屏障。 “什么?那只破手就是你的!”叶少轩还想着是什么鬼东西在自己刚上来的时候就这么不友好,原来是你幻化出来的,那现在你出现得正好。 废弃的矿坑如今对于众人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可是天知道入夜之后将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如今周围“祥和安静”,但从昨晚那诡秘的光火以及凄厉的声音就能知道,一旦入夜,阿莫斯矿坑的凶名将再现人间。 君宁澜拍了拍大氅上的细雪,轻手轻脚的走至床榻边,居高临下的盯着叶蓁的睡颜,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果真是嫩滑极了,他轻笑一声,却不防叶蓁突然睁眼。 这就是冰魔门弟子的底蕴,【猎人】排行榜前十的人物虽然厉害,但是那都是散修,战斗力都是从杀人中磨练出来的,像沈显使出的这样厉害的灵决都很少有。 燕子平嗔怪地瞪了陆千音一眼。“我感应到铁城有九域典的残篇气息。”既然是恩人之子,燕子平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风雅跳起来,揭开篮子的盖子,端出盘子里的宫廷鸡,色泽淡黄,有油气,上面撒着生的红辣椒末,还有葱花,用筷子夹起一块,吃了一口,闭着眼睛咀嚼,很享受的样子。 沈君半睁着眼睛看见了,心想,完蛋了,这回不管跳到哪里都洗不清了。 穆子轩穿了一件背心,露出他身上结实肌肉和宽阔的肩膀,男人的成熟魅力在空气散发开来,急促的呼吸,勃发的力量,无不证明他是一个很强壮高大的男人。 太后纵然不得意太子妃,有心换掉她,此时太子储位刚刚落定,不是收拾太子妃的时候,只求太子妃能长点心,不给太子添麻烦。 二人正在争论的时候,就听见空中传来声音“大赛结束,幻境收!跟着就看见殿里戎戋收了幻境,幻境里的弟子们都出现在了殿中,一时大家都变得喧闹起来。 无数光雨激打着原洛天等人的护身宝光,虽然一时之间未能击溃,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全力防御,根本没有破阵的机会,这种一味挨打的局面是无法持久的,待到他们的真元耗尽或者法宝被破除,恐怕就要身死道消了。 魏王:“……”满满都是无奈,娶一个嘴硬心软的妻子,再加上一个冷淡固执的儿子,他只能夹在妻子和儿子中间左右为难。 “嘻嘻,要是她们问起的话,我就跟她们说是山寨的。”蒋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魏王冷哼一声,已经无力在说什么了,望着湖面上漂浮的帘子生闷气。 “这……”医堂管事并不认识君老爷子,故此,将询问的眼神投向穆动。 慕婳的身体陷入柔软舒适的床榻上,眸子半张半合,床前悬挂的幔帐颜色是不是太素气了一点? 摄政十余年的太后彻底丧失此前的优势,一向孝顺的皇上不在把太后放在眼中,在柳娘子眼中失去最大靠山的魏王妃是最弱的时候,柳娘子完全可以凭着给魏王生养的三个儿子,取代魏王妃的地位。 “太……太恐怖了吧?”和自家医疗点门可罗雀的冷清相比,天香服饰援助的医疗点,简直就是和菜市场一般,人挤着人,摩肩擦踵。 眼看就要数到三,树林中不知何处飞出一根针,刺在押解独龙的那人手上。 苏卿寒顿悟,伸手在苏染染脸上轻轻抚摸一下,这个丫头,可真是懂得磨灭他的兴致。 周芳不知不觉走了进来,一边解着衣服扣子,一边悄悄走到张扬身后抱住他。 “这么说,夏总要在临安,组建自己的势力?”下面的人战战兢兢地问。 听老神棍说过,玄冥针法乃是玄手医门一脉相传下来的绝学,外人是不可能学到的。 因此,这场和雪心的联姻,是不得不为的举动,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更改的,除非能放下整个世界,将整个世界和身边人的生死置之不顾才行。 亮得刺眼的九霄剑堪堪刺入三寸左右,剑身便仿佛刺着千载玄钢般停滞不动。 街市上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金鹰别动队14人铿锵有力的身影。 沈雁萍本来想跟我们一起去,可自从她的腿被毒蛇咬伤后,虽解救及时,还是落下了残疾,行动不便只能放弃。 对着虚空刺出两千多下,终于脱力,接着又是换另一只手臂,继续虚刺,直至手臂酸痛无力。 雄狮的天命就是为了战斗,说白了,就是专门打架的巨兽!所以雄师战雄狮这种级别的战斗是难得一见的,这只孤狮牢牢把握住了这次难得的学习机会,仔细地观摩着。 尽管知道那不是李长青,但我还是没有下得去手,挥手撤去了长刀。 “好。”南风点了点头,人这一生会去很多地方,但不管去到哪儿,都不能忘记当年自哪里出。 1235、叛徒,往往是一把好用的刀 “你要干什么?要管理胡商,用我们自己人就好,为何让这个姓塔的?” 人走之后,费长戈问道。 “吴王故智而已。” 吴光的说道。 秦川刚刚走到了寝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在打赌自己到底有多惨回来。 三个圣境三重天的战将,处在中间的黑色盔甲,赵兴邦此刻完全是被压着打,一咬牙,厉声大吼。 反正是说什么的也有,但是呢,正面比侧面的多就行了,一些事民间是不会知道的,更何况有些事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太清楚。 今天,方正满足了他们的梦想,使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成功的场景。 卿子烨、柏未央几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义正言辞的向众人保证,会揪出真正的罪魁祸首,给大家一个交代,但是雪儿,他们是一定不会让她再遇到什么危险的。 “他说你们已经又亲又抱,凡是我能想出来的你们都已经做过了。”宇卉师姐靠近莫琪的耳边,轻声说道,虽然宇卉师姐大大咧咧,但是这种话她还是不好意思当着男生的面说。 林雪儿,一双凤目的泪,奔涌而出,自从怀了孩子之后,她发现自己的修为全部被凝固。 这身儿衣裳光衣料就价值不菲,再加上绣工、镶嵌这些添头,说是价逾千也不为过,穿了半天就报销了。谢宁苦中作乐的想,上等贡缎撕破的声音果然也与别的料子不同。 现在木姬已经控制了几个海域的域主,这几个海域的力量也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不管是地盘面积,还是手下高手的数量,陈一飞都觉的可以建造一个海上超级帝国。 “卡西尔先生,我这两个亿需要附加一个条件。”笑声中,劳伦斯阴冷的声音传来。 也不知道碰到了哪个键,浴缸突然汩汩的冒起水泡,吓了林瑟瑟一跳。 莫煜看着林瑟瑟逃走的身影,重重的吁了口气,嘴角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没有醉。 墨子轩狠狠地抿了抿唇,敛去心头的情绪,对周琳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而天妖传人李世民、‘异魔·宁道奇’、天魔传人杨广这三大魔头更瞬间被震飞出去。 顾恺眸光宠溺地看着温然,这外面安静了许多,大厅里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都被隔绝在了那扇门里。 这间宫殿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玄冰宫历史上最为优秀的宫主——玄凤仙子。 绿光大作,潘兴1血念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疯狂长大。而那花几种颜色的花瓣也在疯狂涨大。 一旁的白玉阳还没从自己手下被秒败的情景中反应过来,突然感到两道森寒的目光盯向自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顿时从梦游般的状态中醒转了过来。 终于,石台再一次安静了下来,紧接着那口玄铁棺材,“咣当”一声,棺盖自动打了开来,然后一阵阵琉璃色的光芒从棺材里面透了出来,眨眼间就笼罩了我们所有人。 如今孙传庭麾下,加上第四镇的兵力,也不过五万人左右,这其中包括凤阳镇与南京后镇这样的非主力部队,战力有限,真正能打的也就是第四镇与南京前镇了。 1236、哈立德在辽东 “造这样一条巨舰需要多长时间?” 哈立德问崔甲。 崔甲现在统领辽东所有港口,他按照顾道的吩咐,亲自接见了哈立德。 “在辽东,上万工匠,需要一年时间。” 崔甲说道。 她一丁点大的人,手脚并用也爬了上去,一面努力要把萧怜解救出魔爪,一面去揍风君楚,却不知不觉自己也爬进了他怀中。 萧怜踏上门口的台阶,抬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那门就被推开了,一盆水哗地破了出来。 林倾城睁大了眼,接着,仿佛一点都没听到迦夜的话,而是迅速的睁大了眼睛,再次看向他的下面。 她知道贵妃不可能放过她,她带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活着,贵妃根本不可能心安,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与其让贵妃动手,不如她自己了断。 “不会。”顾南瑄的声音很淡,并不如何强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的人都能知道他眼底的坚毅。 如此这般,云三齐等人紧绷着的情绪才有所松弛,谢天谢地,总算过去了,哎,白老将军这脾性是真得改改,先王给他免跪圣旨,也不能用一辈子吧? 宗庙内只有十几个太监,哪里是这些凶悍的羽林军兵将的对手,眨眼之间就被砍成了肉酱,宗爱本人都来不及反抗就被大卸八块了。 裴大爷看着她一下子甩出去三分之一的袋子,简直不想再看的将自己的头扭了过去。 本已清晰的逻辑,得到了孩子的亲口确认,俞阳和克南柯都放下心来。这说明,妞妞真的没事了,只要一直带着手串,她就会越来越好。 毕竟,叶承恩养他这么多年,区区的就这么两巴掌,他还是受的住的。 而中年人,活得太久,也端着太久了,就以为自己本就是这个模样。少年记忆当然在,少年心性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突然之间发现,原来自以为的自己并非自己,那他自己便成了一道很难逾越的大山。 “人是你找的,一定是做过详细的调查的,不可能跟徐亦欢有仇吧?”顾眠反问道。 已经转移到队伍之后的元龙,在看着十多名手下陨落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是造了孽。 因为得的是传染病,在他离世的第二天一早,遗体便直接由顾行知做主火化了,葬礼也举办得匆忙。 刘赤亭这才放心,原来玉京门真有第八境?可这些事情,是可以跟我说的吗? 邓除夕,你到底找了个什么人?即便他身怀什么了不得的传承,也不至于被人如此算计吧?说实话,他若是死了,反倒轻松。若是活着出来,用不了多久海外便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陆轩连忙的就转移的话题,将他几天前就已经买好的火车票给掏了出来。 而要是他们得胜,敌人逃窜,也可以用这个棋阵将他们困住,一网打尽。 别说陆时晏这种心思细腻的人,本想打个圆场,被江莱轻轻扯了下胳膊。 陆轩见他们真的在处理事情,也就没有再继续跟那两个老人家不依不饶下去。 行走了一里之后,七个神龙卫武者出现,身上穿着战甲,将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手中各自拿着长枪,向着木灵犀围杀而来,身形变化之间,形成了七星灭杀阵。 仙人如此,圣人如此,神灵如此,大帝如此,不是他们本性如此,而是处在那样的位置,时间久了,必然忘情,不敢有情,也不能有情;有情,只会害死自己,害死很多人,让无数人遭殃。 教练组对于这两人的行为也很愤慨,觉得他们这是在破坏全队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化学反应。麦克米兰认为禁赛是非常必要的……在不在乎战绩的情况下,主力球员是否禁赛一点都不重要。 一声响亮的流氓哨响起,整个操场正在挥汗如水的牲口们立即停了下来,眼睛看向这一道美妙的风景。 张叫花则是在降仙山寻找通往地球的传送门。这里的阵法已经停止,降仙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看起来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那云层之中,山峰究竟还有多高? 只不过,那个时候,会不会有用呢?这一年来,墨子轩的情况真的是不容乐观,恐怕,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认出他曾经是那个叱咤娱乐圈的偶像王子了吧。 有人这样评价过赵瑾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国师大人顺着慕羽歌的视线望去,当视线触及地上那裹着血迹的尸体时,那双裸露在外的魅惑无双的瞳眸蓦地眯起,讶异之色从眸中流泄而出。 十年前的大比。获胜者是乔梵。而这一次。乔梵不在。所有人都是好奇。这一次的第一名。将会是谁。 猛然间恶魔又转过身来,四个闪耀着七彩光华的水晶浮现在了半空对准了风吟秋。 身为不弱于神族的龙族后裔,他的先一步晋级,并没让云飞扬惊讶。 1237、人造的神迹 “统领,哈立德这一路带来十二个大食仆人,其中十个男的,两个女子。” “除此之外,还暗中跟着八个大乾人,这些人都是他外围的密探。” 晚上,辽东保密司的人求见崔由,把掌握的情况报告过来。 哈立德一进辽东,保密司的人就盯上他了,现在确认这家伙不安好心。 竟然一明一暗两股人马。 “听说此人用双季稻,跟王爷换了巨舰,以及巨舰的制作工艺。” “双季稻与国有利,这笔买卖大乾赚了,只是没想到,他想要更多。” “那八个大乾人,都有什么动向?” 崔由问道。 “回统领,他们一组的人在盯着蒸汽机,还有一组的人,去了海港观察炮台。” 保密司的人说道。 崔由眉宇间一股冷气闪过。 “他倒是很有眼光,盯紧那八个人,反推哈立德对什么感兴趣。” “但作为大乾人,竟然给外族当探子,不要让他们活着离开辽东。” 崔由的话决定了这八个人的命运,哈立德离开的日子,就是他们的死期。 七日之后,哈立德到达锦阳城。 没进城之前,他就在此震惊了。 魏靖宗的话,他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锦阳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炼铁厂。 他可以看到,山上一座座高炉,朝着天空喷涂着乌黑的烟尘。 魏靖宗说过,辽东满山都是烟囱。 不止锦阳城,这一路走来,哈立德看到过很多山,山上都是这种烟囱。 而所经过的河流,都是也是水车林立,而在水车旁边,就是各种工坊。 他想要去看,校尉到是没有拦着,可是工坊一看他是异族,直接就拦在外面。 保密司早就警示过。 任何大乾的技艺绝不允许给外族人看,哈立德尝试了几次也只能悻悻而归。 进了锦阳城,正好是傍晚,街上人潮汹涌,无数老老少少的男子用上街头。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甚至满脸疲惫,可是一个个挺胸抬头,相互打招呼都带着笑意。 哈立德注意到,这些人身体很健康,说话声音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傲气。 “这些是什么人,有点脏。” 哈立德问校尉。 “他们都是各个工坊的工匠,这个时间应该是刚下工,准备回家吃饭。” 校尉回答道。 “工匠?这么多?” 哈立德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流,锦阳城的街道肯定不如京城,但也很宽。 可是他竟然有了拥挤的感觉。 什么样的国家,能有如此多的工匠,竟然差不多填满一个城市的街道? “这些工匠,都是做什么的?” 哈立德问道。 “看那些满身黝黑的尘土,大概是炼钢,或者烧水泥的。” “那些干净一点的,可能是兵工厂的。你看那脸上有面粉的,可能是磨坊的。” “如果去城北,这个时间可以看到大量女工下工,那里纺织工坊居多。” 校尉说道。 这里竟然满城都是工匠,哈立德吞了吞口水,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他不敢想,这么多工匠集中在一个城,那这一年要造出多少东西? “这样的城,大乾只此一座吧。” 哈立德试探着问道。 “当然,辽东锦阳城天下第一,可是王爷亲手打造的,只此一家。” 校尉骄傲地说道。 哈立德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心情依旧沉重,他在关中游览过,那里已经工坊遍地。 辽东锦阳城更甚。 如果再有别的地方,他真的有点扛不住,但是突然他想起另外一个地名。 “我听说还有个蜀中盘水镇?” 哈立德说道。 “哼!” 校尉白了他一眼,发出不屑的哼声。 “盘水镇算什么,不过王爷随手布置,不得真传,锦阳城才是王爷倾尽心血打造。” “这就好比一家两个儿子,盘水镇是小妾生的,辽东锦阳城才是嫡子。” 哈立德的心死了。 校尉如此激动,如此在乎,才更说明那盘水镇威胁到了锦阳城。 也就是说盘水镇跟锦阳城差不多。 “为什么?” 哈立德心中想不明白。 “真神啊,为什么先知不出生在大食,反而在大乾,这是为什么?” 他笃定,顾道就是真神降下的先知,只不过走错了地方,他属于大食才对。 第二天一早。 锦阳知府张翼,带着哈立德来到炼铁厂,直接观摩钢铁龙骨的铸造过程。 龙骨从船头贯穿整条船到船尾,是一条船的核心脊梁,没他这船禁不住风浪。 哈立德在造船厂看到了一体精钢龙骨,但是并不是一体铸造的。 其实这一根钢铁,不能称之为龙骨,只能说是龙骨之中最重要的那根脊梁。 这根钢铁脊梁,分成二十多段铸造,然后在两段的接口处重新熔炼,用铆钉连接。 每一段的熔接,都是几百个工匠,把烧红的铆钉,砸进两段钢脊的拼接孔洞之中。 连接之后,还要重新烧红淬火。 这些过程早就经历过无数次,工匠们喊着号子,工序一道又一道,行云流水。 两段龙骨拼接完了之后,工匠们大汗淋漓,淬火颤声的雾气冲上天空。 然后还有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检验。 哈立德看的两段钢铁,在这些人和辅助机械的帮助下被工匠衔接,不由得目驰神摇。 这简直是人造的神迹。 他的心情更加沉重,因为困难又增加了不少。 这条钢脊拼接需要一个多月,完成之后,会被放在滚木上牛马拉着,滚到辽东造船厂。 辽东造船厂对钢脊进行组装,安装另外两根木质辅助脊梁,还有其他的肋骨,才变成龙骨。 现在辽东造的巨舰,技术来源于魏无极的巨舰,但已经做了巨大的调整。 主要是为了适应大炮,还有长途运兵,造型和高度上,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整个钢脊铸造、拼接、运送到造船厂组装,最后开始建造巨舰。 这一系列流程,虽然大乾拿出了完整的图纸和工艺说明,但是哈立德还是跟了一遍。 直到九月中旬,崔海龙从瀛洲返回大乾,带回来大量金银铜和硫磺,以及瀛洲雇工。 哈立德也离开了辽东。 从江南抽到了三百多个水手,勉强把巨舰从辽东港驶出,但是八个密探彻底失联。 他一想就明白,人家早就知道他的手段,这八个人恐怕已经死了。 这是对自己的警告。 十月的时候,被他重新命名为先知号的巨舰,终于磕磕绊绊地到了姑苏。 姑苏的大食人,全都来到港口迎接,当巨舰停靠之后,他们蜂拥上船,跪在甲板上亲吻。 “哈立德,我的孩子,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情,你为大食立了大功。” 哈立德跪在地上,大祭司抚摸着他的头顶。 “大祭司,作为真神的信徒,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不,很伟大,只要这艘巨舰到了大食,我们就可以仿造,真神使者的继承人,在海上将再也没有敌人,你做得好。” 大祭司两眼放光。 哈立德却不乐观,真神没有给大食那么多工匠,没有那么多钢铁。 困难太多了。 “大祭司,为此我们也付出了海图,还有一年两次种植的粮食。” 哈立德说道。 “我的孩子,这一切代价都值得,纵然有海图,大乾距离大食足够远。” “等到他们的巨舰到达,我们已经仿造了很多,不会再怕他们。” “而且大海足够大,可以容纳两个帝国。” 大祭司非常乐观。 该说的都说了,有了大祭司的背书,他已经无需再说什么了。 “哈立德,阿布应该回到了呼罗珊,西域那边听说打起来了,可有呼罗珊总督出兵的消息?” 大祭司问道。 1238、九月事情多! “根据凉州来的消息,佛子出昆玉山先向东连破五国二十余城,贯通了四州通路。” “他抓了战败五国的王子,裹胁着他们的士兵,沿着昆玉山北侧,向西进攻。” 甘世源拿着情报,在西域沙盘上讲解,司马如意走了之后,他就接了这个活。 “至于隗伦,率领五万骑兵,出肃州向西,一路劫掠,能破城则破,不破就抢。” “已经迫降三国十余城,跟佛子一样,他从这些国家要了王子为质,要了仆从兵,正在向西。” 今天大将军府来人较多。 除了顾道和沈慕归等人,还有东南西北禁军将领,以及一些中层军官和武备学堂的学生。 这是顾道最近开展的制度。 大将军府主要将领,每个月两次集中学习开会,研究西域战事,或者战事推演。 这种方式,能把各个将领,压箱底的能力全都逼出来,相互学习提高。 随着西域战事开打,传回来的消息越多,西域的地图也就越来越精细。 沙盘做得也就有模有样。 “怎么回事?大师没参与么?” 顾道一直疑惑这个问题。 “按照情报上说,大食派出使者告诉佛子,呼罗珊总督要明年才能参战。” “而且这还是估计,也许大师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还能否参战不好说。” 甘世源说道。 “他们在等什么,一旦佛子和隗伦,沿着两路并进拿下西域,他们可就没机会进来了。” “难道一开始,大食人就在忽悠佛子和大乾?哈立德哪去了,把他抓来问问。” 沈慕归说道。 “属下认为,忽悠不大可能,毕竟远隔万里,犯不上这么做,应该是大食那边有事耽搁。” “根据凉州送来的情报,西域商人说,大食是一个很大的国家。” “既然是大国,内政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外战,都会影响出兵的决定。” 既然是开会讨论,甘世源也大胆发言。 “我同意甘世源所说,应该是耽搁了,不过看这进度,今年西域之战是打不完了。” 顾道看着沙盘说道,然后环视众人。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会议就到这,众将可以散了,给你们半天假。” 驻扎在城外的将领,轻易是不能进城的,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天休息。 顾道这半天假格外珍贵。 众将赶紧出去,该喝花酒的去喝花酒,该去玩闹的赶紧去玩闹。 “王爷,还有两件要紧事。” 众人散去之后,沈慕归和甘世源还在,最近沈慕归给了甘世源不少权利。 一些事情,都是甘世源来汇报。 “一个是江南海军回来了,带回来最新消息,李扶摇打服了骠国。” “南沼国和骠国的国王都随船来了,大概再有半个月就到京城了。” 顾道点了点头,没当回事。 两个小国而已,要是以前去打,估计劳师远征很费劲,但是现在有大炮火枪不难。 大炮破坏力很强,易守难攻的城寨,在大炮面前就是窗户纸。 只要火力足够,越是险要的城寨,越是守军的坟墓,毫无用处。 尤其是震慑力。 没有见过火炮的人,很容易被这东西吓破胆,生出无法抵抗的念头。 大炮加速了征服的速度。 南沼也好,骠国也好,这种小国,一旦打没了军队主力,打没了反抗的胆子。 就会变得很温顺。 “把这件事告诉礼部尚书张傲,让他准备相应的仪式,顺便展示一下大乾的强大。” “看到了大乾强大到让他们绝望,他们才会永远臣服,不生反抗之心。” 顾道得意叮嘱。 上官琢奋笔疾书记下。 “把两个国王送回来,这是江南海军和李扶摇在跟朝廷要功劳,让兵部和吏部看着办。” 顾道又嘱咐了一句。 “第二件事,就是崔海龙将军从瀛洲回来,除了以往的东西,还带了瀛洲鸟皇的使者。” “说是申请来京城,面见大乾陛下,应该是来谈判的。” 甘世源拿出第二份情报。 “鸟皇?这么奇怪的名字?” 顾道疑惑。 “嗯,文书上这么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属下也猜不到,也许是瀛洲习惯。” 甘世源也不知道。 顾道随口让他交给礼部。 “王爷,草原上那些王爷基本都派王子来了,连同他们带的护卫,有五百多人。” “这些人可以单独立一个营寨了,而且他们还要求训练火枪。” 沈慕归说道。 “当然可以,让他们知道火枪的厉害,就会明白差距所在,他们就更加驯服。” “不过轻易得到的东西不珍惜,告诉他们首先要学会大乾的话,否则不可以。” 顾道说道。 处理完事务,收拾一下,回家。 今天邀请了袁孝武一家吃饭,至今半年多他家的大儿子在驸马府学习。 两家走动的也就勤了,袁孝武答应妻子,要带她来王府吃饭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陆端。 “听说王爷邀了袁孝武吃饭?在下恬着脸蹭一顿如何,正好有事商议。” 陆端凑过来。 “你一个户部尚书开口,我怎敢不答应,军费还指望你这财神爷那。” 顾道随口说道。 “王爷您这是笑话我,谁不知道您是财神,袁孝武是小财神,我就一个看钱库的。” 陆端说得极可怜。 两人说着,上了同一辆马车,陆端跟顾道商议,要在江南打造几个江南重镇。 就学盘水镇和辽东的样子。 “南洋拓展公司来消息了,这次随着江南海军南下,大乾商品卖得极好。” “我打算在江南,集中最好的绣娘和织工打造一个刺绣丝绸重镇。” “再集中最好的工匠,建造瓷窑,打造几个特色各异的瓷器重镇。” 陆端说出自己的计划。 “王爷有这方面的经验,袁孝武可是拿着大乾最多的银子,得帮帮我!” 这是好事情。 西域虽然打仗,但是总有停下来的一天,加上南下的海路,大乾的好东西迟早要行销天下。 早做铺垫是应该的。 “这事情,也不要户部光自己努力,江南四个巡抚不能让他们闲着。” 两人一路说,一路就来到的驸马府。 刚一进门,就听到后院传来碰碰的声音,顾道就知道嫚熙又开始玩枪了。 这家里,若论对枪械的了解,顾道这个引路人,都不如嫚熙。 这女人只对两件事感兴趣,顾道和打仗。 “盘水镇送来了新的枪械,三夫人带着少爷们,在后院玩那。” 关爷慢吞吞的说道。 幸亏驸马府够大,单独给嫚熙开辟了一个靶场,又带着孩子们玩上了。 “您没去打两枪?” 顾道跟关爷开玩笑。 “去了,少爷弄出来的,就是好东西。不过老眼昏花,看不见靶子了,瞎打。” 关爷笑呵呵的说道。 这些年,看着少爷从驸马一路封王,关爷等这些老人心愿已经了。 加上白娜给他生了三个曾孙,关石头现在也守在顾道身边,关爷就含饴弄孙了。 看门是为数不多的爱好。 刚到书房,跟陆端没说几句话,丫鬟就来,说是三夫人请他过去。 顾道留下陆端,从书房出来就碰到了顾磊,一脸扭捏地看着他。 “在你脸上看到这个表情,稀罕。” 顾道随口开玩笑。 顾磊这个皮猴子,现在也是国公了,十五六岁已经是翩翩少年。 不过顽劣的性格不改,在他脸上,很少看到这种扭捏不好意思。 “爹,你这话说的,你可是我爹,在您面前尊敬一点不对么?” 顾磊贴上来,讨好地说道。 “不对,崔夫人来了,你又这个德行,说吧惹什么祸事了?” 顾道一把抓住他的耳朵审问。 “那个啥,前一段时间跟飞燕出去玩,喝了点酒,就没忍住!” 顾道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这两个孩子,才十五六岁而已。 也对十五六岁在这个世界,也该结婚成家了,不过生育有点早。 “飞燕有了?” 顾道试探着问道,干儿子是自己的,真要惹出这事儿,得给他收拾。 “那倒不是,这不是一次忍不住,就忍不住,昨天在花园抱着飞燕,被抓了。” 1239、孩子争,背后都是大人在争。 “哎呦,吓死我了,不就抱了抱亲了亲么,年轻人在所难免!” 都发生了,顾道还能怎么说? 在这个十二岁能结婚的世界,十五六岁的两个人,发乎情,也就是抱抱亲亲。 没有发生什么实质内容。 “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 “你是王爷,这是王府,让你的孩子听到,会怎么想?” 崔臻的母亲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以为找到顾道,让他收拾一下顾磊这小坏蛋,没想到是这个答复。 “岳母,两个孩子两情相悦,很正常,反正飞燕也不可能嫁给别人。” “过一段把婚礼给他们办了,这事情不就名正言顺了么?” “再说,我跟青鸾当初……” 顾道顺嘴说到了崔臻。 “娘……” 崔臻赶紧打断。 “娘,我觉得夫君说得对,不如早点把婚事办了,反正夫君也是他义父,能做主。” 崔夫人白了女儿一眼,又剜了顾道一眼。 “上梁不正……” “你们……” 她想要骂顾道,可看到姑娘那个样子,又把下梁歪三个字吞回去了。 “尽快送聘礼,不然我打断那小子狗腿。” 崔夫人气呼呼的说道。 “好了,这件事我亲自出手,放心吧娘,绝不会亏待飞燕,是不是飞燕……” 崔臻冲着里屋说道。 郭飞燕就藏在里屋,感觉没脸见人了,被崔臻隔空喊话,也不敢答应。 “行了,我不适合在这里,你们女人聊,我先去打断顾磊一条腿。” 顾道起身要走。 “姐夫,别打他!” 郭飞燕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哎,真是女生外向。” 崔臻的母亲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崔臻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呕…… 突然脸色一变,一声干呕,吐出一口酸水,崔臻用手绢捂着嘴,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又有了?” 崔臻母亲脸色大喜。 在顾道家里,锦瑟生了两胎,两个儿子,嫚熙生了两胎两个儿子。 崔臻一胎双生,一男一女。 难道又有二胎了? “算算日子,差不多应该是有了,来人,去把大夫请来,给三夫人看看。” 顾道赶紧说道。 郭飞燕也不顾害羞,从里面跑出来,一脸欣喜地看着崔臻。 “表姐,你又怀孕了,这次会不会还是双胞胎?那你可太厉害了。” 一个女大夫很快过来,检查了一下之后,确认崔臻已经怀孕。 “是不是双胞胎?” 郭飞燕拉着大夫问道。 “回小姐的话,不过两月左右,胎儿尚未成型,小人医术不足以判断。” 女大夫说道。 “赏,赏金豆子。” 顾道拉着崔臻的小手,高兴了。 晚饭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驸马府,锦瑟和嫚熙都过去看了。 甚至来赴宴的袁孝武妻子,也被拉了过去,在崔臻那边用餐,一群人交流育儿心得。 客厅里,顾道、陆端袁孝武,三个人聊着最近的事情。 户部和北方拓展公司都很忙,忙着凉州的订单,毕竟商人拿出四成利润,让朝廷兜底。 西域打起来,也不用朝廷出手帮忙,此时袖手旁观也不地道。 何况这么大的订单,如果任由商人自己去四处抢订,肯定会拉高价格,造成市场混乱。 甚至会出现武力争抢也说不定。 所以户部用另外一种方式,帮着商人兜底,他们把商人的订单全都接了。 由户部和拓展公司统一安排,布置各地生产,清理库存,凑够这批货物。 不过货物没有运到凉州。 因为没用,西域这一战不知道何时能打完,运过去纯粹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快了,凉州的胡商这几日就到京城,先验证净琉璃的数量,然后去江南。” 程管事和吴光的出面,已经跟西域商人协商好,让他们来京城和江南看货物。 京城这边,袁孝武负责接待他们。 “他们会按照清单清点货物,完事之后就商议从海上走的可能。” “那个哈立德是大食人,也许可以帮帮忙,王爷可否给他写封信?” 袁孝武趁机提出。 顾道答应了。 这顿饭,等于是袁孝武和陆端,把未来的布局提前跟顾道打个招呼。 看看顾道什么意思,什么意见。 事先对好一切,将来在推进的时候,顾道在朝堂上的公开支持,会起到极大作用。 如今顾道手握天下兵马,坐在内阁之内,什么事情都绕不过去他。 “孝武干了几年郎中了?” 酒菜差不多,顾道随口问道。 “嗯,真是好多年的郎中了,掌握天下财富,于国有功,完全担得起侍郎之职。” 陆端直接接过话头。 “多谢王爷,多谢陆大人。” 袁孝武端着酒杯,赶紧感谢二人。 朝中有人好做官,袁孝武一介白身学徒,得到顾道重视,成了户部郎中。 按照他的资历和出身,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今天顾道一体,升官只是早晚的事情。 陆端和袁孝武来,他们的儿子要过来拜见,顾道的几个儿子也跟着过来见客人 顾偃兵带着孩子们,过来拜见长辈。 “在这里不比在家,一定要守规矩,听话,好好跟几位公子相处。” 陆端给儿子训话。 “你可别这么说!” 人家训儿子,按照道理来说,顾道不应该打断,但他忍不住了。 “你可千万别光教他听话,我这几个孩子,都是活土匪,听话只会挨欺负。” “你是把儿子送我这学习,不是来当跟班来了,把这里当自己家。” “除了我姑娘,这几个,你不服都可以干,但是被打了也别哭鼻子。” 陆端听傻了。 哪有把自己儿子,称呼成为土匪的,还不服就干,这是什么教育方式? 他回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顾道的五个儿子,这一对比就有差别了。 顾道的儿子,一个个身材飞扬,宗安在长辈面前,也精神抖擞,没有丝毫内敛。 而自己的儿子,说好听的叫温润如玉,不好听的就是唯唯诺诺。 就连袁孝武的儿子都炯炯有神。 “忠,听到没有。” “王爷是这世间最睿智的人,所说的话一定没错,你就这样做。” 袁孝武跟儿子袁忠说道。 “嗯,放心吧爹!我昨天把五公子打败了。” 袁忠小脸带着得意。 袁孝武吓得一哆嗦,我让你听话,你还真是打了?以前没发现你小子胆子这么大? “哼,不过被你偷袭,你等下次武道课,我让你尝尝我的老拳。” 老五顾承宗,挥了挥拳头。 “行了,去玩吧!” 顾道挥了挥手,把几个小孩子撵走。 “王爷,养孩子不能养蛊啊,这样让他们争,不怕有伤兄弟之情么?” 陆端忍不住问道。 “你想什么那?” 顾道知道他在说什么,无非是大家族那些龌龊事,什么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 从小就让孩子相互争,磨出最厉害那个。 或者确定嫡长子继承,然后把其他孩子当做磨刀石,默认他们去争。 “你说那种情况,是因为孩子背后站着大人,挑拨他们去争。” “我家不同,不允许他们的母亲,给他们灌输那些东西,更不允许下人背后挑拨。” “他们是孩子,哪有那么多想法,今天打个鼻青脸肿,明天还一起尿尿和泥。” “只要不是品性和大是大非问题,随他们去,让他们自己解决问题。” “他们若是解决不了,自然也就来找我了。” 这一场晚宴,十分随意。 边说边喝,酒菜换过了两遍之后。 “王爷,就不担心将来的继承问题,就不怕孩子们在这个上面有争夺?” 陆端问出心中疑惑。 “老大没办法,他娘那一块底盘,终究是他的,老二大概会当大将军。” 顾道随口说道。 “至于其他的孩子,喜欢什么,我支持他们,不然这么大的家业留着干什么?” “儿子若有本事,我推一把他们自然走得好,也就不用我给他们留什么。” “儿子若没本事,我推不动,留给他们家业,也是给别人准备的,不如折腾。” 1240、西域商人来了 陆端心情十分复杂。 他觉得顾道的话,就是歪理邪说,什么样的家族,扛得住这样的冒险? 竟然不把培养继承人当回事?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你撒手人寰,这个家族失去凝聚,四分五裂?” 陆端忍不住问道。 “我都死了,还管他们?” 顾道极不负责任的说道。 “人把生前做好,至于死后闲心少操,儿孙的福祸任他自己去找。” 陆端更郁闷了,连着喝了三杯。 因为他发现,自己过得太憋屈了,整天想着家族的兴旺,想着下一代,甚至两代之后的事情。 这不就是提前几十年,操心死后是么?可是要说让自己放弃,那绝无可能。 凭什么顾道如此洒脱。 “你就没点想法?” 陆端看到袁孝武问道,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在淡定自如的喝酒吃菜。 “我跟大人不同,出身不好,才智平庸,所以我听智者的。” “王爷怎么干,我也学着干,纵然学不来全部,落下三分足以。” 袁孝武说着,给顾道敬酒。 “嗯,你小子聪明。放心跟着我走,绝不会让你掉沟里。” 顾道有点微醺,开始吹牛了。 陆端过了一会儿,就完全想通了,人跟人是不同的,顾道这种几百年出一个。 没必要跟他比,也比不过。 关中的秋收开始了。 田地里金黄的麦穗,和镇子里面繁忙的工坊,相得益彰。 这个时候,劳力是最缺的。 通衢关外,多余的劳力趁着机会,来关中务工,趁着入冬之前,多赚点钱。 塔里克带着西域商人,在程管事的陪同下,穿过雁鸣关,到达了关中。 一望无际的麦田,被纵横的水渠连接。 今年夏季,关中大旱,正是因为这些遍布的水渠,才让收成没受到影响。 “这么多麦子,能做出多少面粉,真是富庶的国家,富庶的土地。” 一个没来过关中的胡商,嗅着麦子被割断,散发出来的气息。 “为什么,他们的老爷不派人看着,如此珍贵的麦子,不怕他们偷吃么?” 另外一个胡商疑惑。 老爷这个词,程管事已弄明白了。 他们在凉州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这些胡商敢跟官府炸毛。 甚至还敢胆子一壮,就去烧货物。 可是当塔里克当了胡商总管,只是喊了一句,以后你们要叫我老爷。 这帮人就服帖了。 当时他跟吴光的等人都不了解。老爷这个词,是个什么玩意。 毕竟在大乾,这是家奴对家里,岁数较大的男主人的一种称呼。 可是这些胡商,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后来跟塔里克接触多了,才逐渐明白,老爷这个词在西域或者大食,指的是控制人的意思。 土地所有者,对于依附于他生存的农民,或者奴隶来说,他就是老爷。 掌控权利的人,对于依附于他权利,甚至是被他权利控制的人,他就是老爷。 这种控制,要求绝对服从。 对于胡商来说,大乾的官府虽然掌控权利,甚至还能对他们生杀予夺。 可是在他们眼里,不是一类人,没感觉,二来就是,大乾的官府太讲理了。 可塔里克一掌权就不一样了。 一句以后你们要叫我老爷,瞬间唤醒了这些胡商熟悉的感觉。 这句话在胡商心中翻译过来,你们要听我的话,不听我就弄死你们。 所以他们乖乖地交税,也听话了。 现在,进了关中,胡商感叹,为什么这些农奴的老爷不看着他们。 “跟你们的故乡不一样。” “他们很多人,自己就是自己的老爷,这土地就是他们的,粮食也是他们的。” “只要给官府缴纳一定的粮食,剩下的就是他们的,所以没人看着他们。” 程管事说道。 “不可能,这么肥沃的土地,如此多的粮食,怎么可能属于卑贱的农奴?” 另一个胡商说道。 夏虫不可语冰,程管事心中鄙夷,已经懒得跟他们解释了。 “大乾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他说什么,胡商就是不相信,他们之中来过京城的很少。 纵然来过,也没详细了解过大乾。 到了京城。 巨大如同洪荒猛兽之口城门,以及高达六层的歇山顶城门楼,把脖子仰起才能看清全貌。 恢宏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地感觉自己十分渺小,敬畏之心顿生。 “这是人能建造的?简直是神赐之城。” 一个胡商喃喃地说道。 等程管事出示了路引之后,胡商进城,再次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干净,太干净了。 地面干净,周围的建筑干净,走在路上的人干净,而且有一种透入骨髓的秩序。 “哎,你乱走什么?” 有人指着一个胡商大喊。 “谁乱走了,这是路为何不能走?”胡商不愿意,跟那人对峙起来。 程管事赶紧上前。 “这位小哥,不要动怒,他是西域来的胡商,不知道京城规矩。” 原来一个胡商,光顾着看周围的景色,走到了走廊,一下跟对面一个驾车之人对上了。 这一下就造成道路堵塞。 程管事赶紧提醒胡商。 “各位注意,京城规矩路要从右侧走,如果分不清左右,就跟着前面的人走。” 程管事赶紧提醒。 他其实强忍震惊,现在的京城,对他来说,跟记忆之中大不一样。 他离去外地上任的时候,京城还没扩建,钱恕还没接收靖安兵马司。 京城已经两次扩建。朝外扩了几十里,新的城墙和城门楼,都用了水泥。 “那是什么,为何那么高?” 塔里克指着皇宫之中,那个二十层的高楼,一脸震惊的问道。 “哦,那是皇宫之中的朝天楼,是京城商人,给先皇修建的,足有二十层高。” “可以俯瞰整个京城,没准此时陛下就在上面,正看着我们。” 程管事说道。 显然胡商都不信,那么远,看楼如同一根筷子插在那里,看不到楼上是否有人。 那同样,楼上就算有人,也看不清他们。 休息一晚上之后。 第二天就见到了袁孝武,也在北方拓展公司的仓库里面,见到了净琉璃。 今年的净琉璃,已经升级了。 不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的器皿,而是各种精妙造型,甚至融入了颜色。 随着大乾对西域,对大食的越来越了解,很多东西都融入了当地的特色。 尤其是大食的真神宗教符号。 西域商人,这次就是来验货的,在这之前,他们认为大乾一定会坑他们。 用此次品货物交货,或者说直接偷工减料。他们是来找茬的。 因为按照他们的估测,大乾产不出那么多货物,可是第一站就把他们震惊了。 “真神在上?” 塔里克,抚摸着一件净琉璃,惊叹的双眼仿佛都在冒光。 这间净琉璃上面,有一个天衣无缝,毫无瑕疵的真神符号 “这些,按照定价都能给我们么?” 一个胡商,抱着一个雕像,死活不撒手,跟程管事确认。 “当然,因为你们订得早,所以价格很便宜,现在已经涨了一倍了。” 袁孝武替程管事回答。 “如果你们还要坚持在凉州交货,那现在这些货物就启程,十一月份之前一定到达。” 袁孝武说道。 去凉州干什么?西域根本走不了,而且这些东西到了那边能安全么? “程管事说,如果大乾有海上去大食的路线,我们可以从海上走。” 塔里克问道。 “没错,王爷从哈立德手中,拿到了大乾到大食的海图,大乾海商也要去一次。” “你们可以顺道跟着走,不过这运费你们自己出,当然不想走海上的,我们也会正常交货。” 袁孝武说道。 1241、大乾在瀛洲的租界。 胡商从西域走,到了大食也是万里之遥,运费同样是惊人的。 而且其中风险恨到。 不过他们是陆地行商,让他们离开陆地,登上船只,走茫茫大海心中难免担心。 经过几天的商讨,胡商还是不放心,打算先看到货物再做决定。 于是程管事带着他们,出了京城去江南看瓷器、茶叶和丝绸。 顺便看看大乾的巨舰,见一见哈立德。 胡商离开京城,另外一队从辽东来的人,跟他们擦肩而过,进入京城的驿馆之内。 瀛洲四岛的使者到了。 大乾进攻瀛洲四岛,已经好几年了,鹿岛也归属了大乾。 最近两年,朝廷派出很多官员,开始治理在瀛洲所占的地盘。 本来瀛洲的人,分不清魏无极和楚矛的区别,认为他们都是大乾的人而已。 他们认为,楚矛跟魏无极一样,也是占领一块地方,主要是开矿和经营海上贸易。 仅此而已。 那倒霉的,只有被占土地的领主,其他领主懒得操心,甚至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可是大乾开始派遣官员,经营占领之地,逐渐废除领主制度,执行州府制度的时候。 瀛洲的领主们,终于坐不住了。 这是在毁灭他们存在的根基,几个大领主,立即在京都见了一面。 决定一致对外。 有人提议合力把他们赶出去。 但是也有人不同意,舍不得大乾的铜钱和货物,而且大乾军队的无力太强。 争吵之后做出一个决定。 如果大乾愿意止步在目前占领地,那瀛洲不跟大乾开战,保持现状即可。 这事情,楚矛不敢做主,让崔海龙带着瀛洲四岛的使者来到了大乾。 张傲刚接手礼部,就遇到外国来使,不敢耽搁立即派出一个侍郎接待。 “瀛洲,乃是我皇万世一系,自古而有的领土,你们派兵占领,这是不对的。” 舌人,把瀛洲使者的话,一字一句地翻译。 礼部侍郎莫孝廉,皱着眉头,心说几个沐猴而冠的家伙,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来楚侯还是打得轻啊。 “但是,念在大乾对我皇万世一系的敬仰,以及对瀛洲文化的仰慕。” “我皇决定,只要你们愿意出一千万钱,我皇愿意把这些土地,租借给你们一百年。” “但是你们必须保证,固守现有的疆域,不许再挑起战争。” 瘦小的瀛洲使者说,舌人翻译。 “啥玩意?” 莫孝廉眼神不善地看着舌人,他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翻译错了。 大乾仰慕他们的文化? 还什么万世一系? “大人,他说的话,我是原样翻译的,不敢说一字未改,但意思没变。” 舌人被莫孝廉的眼神吓到,赶紧解释。 “你问清楚,这租借是什么意思,一千万钱,他们……这也卖得太便宜了。” 莫孝廉不敢相信。 一千万钱,听着吓人。 可是在大乾,白银跟铜钱之间的比例,固定在一千钱一两银子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要了一万两银子,就把楚侯占领的五州之地,还有鹿岛给卖了? 不对,是租了一百年? 便宜归便宜,但是这里有个问题,那些领土是楚侯占领的,你现在跟我要钱? 这事儿莫孝廉不敢做主。 “大人,他们就是这么说的。”舌人确定一遍之后,再次跟莫孝廉回复。 “而且,他们还说,大乾人开矿很厉害,如果答应这个条件,万世一系之皇,愿意跟咱们合作开矿,他们有金矿。” 莫孝廉捏着胡子想了想。 “你告诉他,我需要禀告尚书,此事一时间难以抉择,让他等等。” 舌人把话翻译了。 莫孝廉以为,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这次见面到此为止了。 可没想到,几个瀛洲使者急了,拉着舌人叽里呱啦的一顿喊。 舌人露出为难的神色。 “大人,他们说,如果大乾嫌弃价格太高,可以还价,一切都可商量。” 莫孝廉立即意识,这事情不对。 “好,我知道了,不过我要禀告上官,你好好跟他们解释。” 莫孝廉不动声色。 他走出驿馆大门,立即把一个主事叫过来。 “你带一些银子,交给那个舌人,这几日让他带着这几个猴子,在京城转转,享受一下。” “但是要尽可能多地打听情况,他们有些沉不住气,说明有事儿。” 莫孝廉说道。 “大人放心,这事情我跟亲自跟舌人去办,保证不会耽误事。” 两人分手之后,莫孝廉立即找到了尚书张傲,把瀛洲使者的事情一说。 “这……这……” 张傲有些麻爪。 “咱们礼部,以前可处理过这种怪事?可有旧例可循?” 他不得不小心。 毕竟吴文涛前车之鉴不远,就是因为办事不得首辅欢心,结果去了箕子七州。 临走时很凄凉。 他一方面想要挑大梁,让人看到他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不敢出格,随意做决定。 “大人,这事前所未有,所以不如直接报内阁,内阁讨论,大人就无责任。” 莫孝廉建议。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凡事都麻烦内阁,咱们是不是太没担当了。” 张傲有些担心问道。 “大人,今时不同往日,以前这六部权柄很大,但是现在,就是给内阁办事的。” “而且这可不是小事,涉及国家颜面,涉及楚侯在瀛洲的策略,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莫孝廉说道。 张傲一听,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莫孝廉对于现在六部界定,正中他心中所想,千万不能当出头鸟。 于是立即把此事写了条陈,刚想送内阁审阅,又停下了,他先找了李渠。 毕竟他是李渠的人,事先打个招呼,李渠不但能给他指点,还能占个先手。 “这事牵扯甚大,你无需多言,只要等着内阁做出决定就是。” 李渠交代张傲。 “不过在这之前,礼部先给大将军府送一份,就说事关军机,已经上报内阁。” “让大将军有个准备,不至于内阁议论的时候,突然之下没有策略。” 张傲明白了。 他早就听吴文涛说过,恩师李渠跟大将军暗中结盟,现在这是让自己示好。 他立即一式两份,一份先送到大将军府,过了半个时辰,另一份送内阁。 平日不召开内阁大会,各位内阁成员,就在自己的办公房里处理公事。 每日有一人轮值,负责处理当日的事务。 能当下处理的,就处理,不能的就挑出来一起商议,七个人七天一个轮回。 今天顾道不当值,当看到张傲送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租借?租界? 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能遇到这个词?还是跟他有关。 这瀛洲的鸟皇,想法很先进啊。 1242、大乾,不会为到嘴的肉付钱! “租借国土,闻所未闻!这瀛洲的那个鸟皇,到底怎么想的?” 内阁会议上,高岸捋着胡子,面带疑惑。 “租借什么,我们占的地盘,还要给他钱么?我觉得纯粹扯淡。” 李渠发表了自己看法。 “李大人这话老成持国,如果我们将士打下来的土地,还要给对方钱。” “那让前线的将士怎么想,这钱还不如给前线战士发赏赐,将士们能打下更多。” 顾云璋淡淡的说道。 随着楚矛在瀛洲四岛时间越来越长,朝廷对瀛洲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知道这个地方,有四五个箕子七州那么大,但是山多地狭,肥沃的耕地不多。 国内领主层层册封,大领主兵财超过皇帝,皇帝居住在京都,权利有限。 只能左右逢源搞平衡,甚至干不好,还要受各地诸侯的气。 “礼部侍郎莫孝廉已经叮嘱舌人,跟那几个人使者套话,你们猜怎么着?” 李渠笑着卖起了关子。 “不会吧,真能套出来,他们可是使者,不能一点警觉没有吧?” 吕幢带着疑虑。 没想到李渠哈哈大笑。 “你真高看他们了,一顿羊肉火锅,几杯酒下肚,舌头直了,连祖宗三代都说了。” “要一千万钱的是他们那个玄鸟天皇,而瀛洲那些诸侯的意思,让咱们保持不动。” 听了李渠的话,众人明白了。 “占了鹿岛外加五州之地,他们竟然想要保持现状了,说明怕了。” “不过这个鸟皇也有意思,中间他还要加价,这瀛洲各怀鬼胎。” 高岸分析瀛洲的朝堂局势。 “那还给什么钱,既然知道他们怕了,那就要吓唬一下,让他们出血。” 顾云璋入阁了,但是户部尚书的毛病依然保持,最不愿意拿钱。 虽然一万两银子不多,但是变成一千万铜钱,那也不是小数目。 能不给就不给。 “修之,你怎么看?” 袁琮半眯着眼睛,看着顾道。 “当然是挥兵直捣那个鸟皇的京都,把瀛洲四岛变成大乾的地方。” 顾道畅想一番,但紧接着叹了口气。 “可是不是时候,有两个问题解决不了,西域之战在即,瀛洲太远,咱们兵力走不开。” “再就是,这瀛洲的政治体制有问题,打进京都抓住鸟皇,也未必能控制他们。” “那些各地的领主,会再推举一个新皇,无休止的战争,不适合现在的大乾。” 众人思考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问题。 从那使者的嘴里,就能知道,瀛洲令出多门,什么万世一系的皇帝,屁用没用。 抓住他,各地诸侯也未必服从,很可能还要组织反抗,打起来没完。 “说出你的办法。” 袁琮直截了当的问道,众人都看着顾道。 幸亏李渠提前告知他,他才有了成熟的想法,既然那个鸟皇想要钱,那就跟他。 稳住瀛洲,等西域之战完事,腾出精力之后,再灭了这个岛国。 “租界,这就很有意思?” 顾道说道。 “大将军是要给钱?” 李渠疑惑,他明明事先告诉顾道了,为何这件事还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然是给钱,这鸟天皇相处的租界有意思,不过不是租借现在占领的地盘。” “大乾不会为嘴里的肉付钱。我说的是京都,在京都划出一块地方给大乾。” 啊? 众人都一惊。 “你是说,一千万钱咱们给,但是要他们在京城,划出一块地方给大乾?” “这怎么可能?王爷你这是在开玩笑?” 高岸第一个不同意。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个国家如果这都能答应,距离灭国也不远了。 “划出一块当然不愿意,但是咱们是租,用他们渴望的铜钱,应该能商量。” “只要在京城站住脚,然后利用咱们的铜钱,还有各种货物,就在他们家里赚钱。” “等我们收拾完了西域,那边情报收集,收买公卿也该差不多了。” 顾道说道。 “可以,大乾虽然不富裕,但是如果能用钱解决,稳住他们几年,值得。” 袁琮做了决定。 “好,那就让张傲,按照王爷的想法去谈,不过那几个使者能做主么?” 李渠有些担心。 “一个撮尔小国,金钱开路他们挡不住。不过最近海贸发达,这海关税收?” 高岸突然说道。 众人不吱声,都有意无意地看着顾道。 辽东舰队和江南舰队,在海上收税,这件事所有人都是知道了。 以前不在乎,那是因为少。 可这两年随着江南海军南下,辽东海军把瀛洲一线跑得熟练了,这税收也扶摇直上。 “让户部去对接,大将军府全力支持。” 顾道很痛快。 军队终究是用来打仗的,不能让他们兼职干别的事情,会扰乱军心。 尤其是这种海上收税,来钱太快,不能掌握在军队手中,容易滋生腐败。 “建议户部,在各大港口建立海关,所有从海外归来的船,都必须到指定的港口停靠。” “验了货物,收了税之后,才可自由航行。严厉打击走私之事。” 顾道还给了合理的建议。 “大将军,真是胸怀博大。” 李渠第一个拍马屁。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手里下金蛋的鸡交出来,某些人跟大将军一比差远了。” 顾云璋斜了高岸一眼。 他咔夸奖了顾道,也点一点高岸,兵部在北方拓展公司里面的股份,到现在不叫出来。 高岸扣了扣耳朵。 “看我干啥,我也不是兵部尚书了,有本事你去找赵开支要。” 高岸推开了。 “再说,你也不是户部尚书,还给户部操这心干什么,这是陆端的事情。” 听高岸耍无赖,顾云璋也不纠缠。 因为高岸是嘴硬,赵开之扛不住。 吴王都交出海上贸易税收,你赵开之想要干什么,你当你是高岸这老赖皮? 吓不死你。 “行了,兵部的股份交给户部,今年的分红留给兵部,这是最后一次了。” 袁琮一锤定音。 他是个老好人,不想让赵开之难做,也不想让高岸背这个黑锅。 借助顾道交出税收这件事,他下达命令。赵开之跟下边的人有了交代。 也不会有人背地里骂高岸,你在的时候,吃得满嘴流油,刚走就不帮忙保小金库?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今天值班的是李渠,他直接把会议结论,安排给各部,让他们执行。 陆端收到命令,一下子开心了。 海军的税收竟然归户部了,这两年海上贸易,可是愈发的兴旺了。 还没高兴多久,一个小吏前来,说是高阁老请他去,有事相商量。 陆端没着急,而是把事情安排好之后,先去礼部转了一圈。 跟瀛洲使者的谈判,需要一千万钱,就算铸造当十的大乾,也需要一百万枚。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所以礼部这边,不能对方要多少,就给多少。 “你不来,我正要找你。” “王爷这个设想,要在瀛洲京城租一个地方,还是一百年,一千万钱够么?” 张傲说道。 “尽量少,如果太多,那就分一百年给,分开就不多了,反正也给不了几年。” 陆端轻松的说道。 张傲虽然没有参加内阁会,但他同样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大乾不会惯着他们太久。 等腾出手来,就会吞并瀛洲四岛。 到时候,拿出去的钱,就当存银行了。 从户部出来,陆端才来找高岸,一进门,高岸就把所有人打发出去了。 “陆大人,这海上都是亡命徒,你收税手里没点兵不行啊,要成立一支缉税兵啊。” “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大乾海关缉税团练,咱们不叫兵。” 高岸等他做好了,说道。 陆端一听,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1243、大食突然出现 贼心不死! 这四个字,就足以形容高岸,以及跟他一样的这些老臣们。 总想在大将军府之外,弄一些兵力,跟顾道形成对峙平衡的局面。 用这种方法,而至大将军的野心。 陆端不想这样。 因为他觉得没用,大将军若是有什么野心,那些土鸡瓦狗起不到平衡。 而且更深的原因是,无论是顾道当皇帝,还是李家的人当皇帝,不耽误他陆家。 陆端对太上皇很尊重,也忠于大乾,甚至也忠于李家,但并没有执念。 自从太上皇死后,经历了李重,太后,和现在的陛下,大乾还姓李已经难得。 “高大人说得对,我刚才也在想,在辽东,江南大湾、设置海关。” “不但要缉税的团练,还要有快船,方便在附近巡逻,这快船也需要有一些护卫力量。” 陆端简单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他内心不赞成高岸的想法,但却不愿意正面硬刚这些老臣的想法。 你让弄,我就弄。 至于效果看天命,你指望最后在关键时刻,我拉着这些人去对抗吴王。 那是不可能的。 “善,大善。” “这件事,我会让兵部帮你,你有需要尽管跟赵开之吱声,人和武器都没问题。” 高岸对于陆端的建议,非常认可,瞬间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从高岸这里出来,陆端立即安排亲信做事,他不赞成老臣,但也不会去顾道那里告密。 不拒绝建议,也不挑拨矛盾。顺水行舟,走到哪里再说哪里的话。 从内阁出来,顾道回到大将军府。 沈慕归和甘世源正在等他。 “王爷,凉州刘铁柱急报,大食的兵出现了,正在进攻西域。” 沈慕归说道。 “啊,怎么回事?” 顾道疑惑,已经快十月份了,西域已经有点冷了,甚至再过一个月要结冰。 怎么这个时候进攻? “战报,地图……” 顾道带人,走进沙盘室。 战报是王定国传给刘铁柱,刘铁柱用白头隼,传递给京城的。 西域,且末国。 “国师怎么说?” 隗伦问斥候。 “大王,国师说对方来者不善,希望您立即回到蒲类国固守,看看再说。” 斥候禀告说道。 蒲类国的都城,两面山一面水,地势险要,的确是固守的好地方。 可是隗伦不甘心。 他已经接连征服四国,且末国眼看已经扛不住了,再有几日就会破城。 此时一旦撤退,他裹胁的四国军队,一定会离心离德不再可信。 而且这广大的国土,丢失了太可惜。 “来者不善?” 隗伦皱着眉头。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大食虽然强大,但是不可能举国来战,应该是呼罗珊的兵。” “他们远来,必然带的人少,我避他锋芒?” 隗伦经营西域这么久,对于西域之西的对手,他也不是一无所知。 “命令所有人,立即撤退,扔下不必要的攻城器具,我们撤退。” 隗伦突然下达命令。 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一愣,尤其是被他裹胁的,蒲类,灵龟、舒康、季康四国的将领。 刚才还说不避其锋芒,怎么立即撤退了?这是喊两句狠话给自己壮胆么? 原来他也怕大食。 “走,马上走,不许带任何东西,除了粮食,全都扔下,我们撤退。” 隗伦催促着。 众人赶紧撤兵,本来士气正盛,突然撤兵,四国手下的人就开始低估。 这是怕了,怕了大食人? 竟然望风而逃,看来这隗伦也不过如此,赶紧跑吧,各回各家。 于是各国立即扔下不必要的东西,开始朝着来时路狂奔,旗帜扔得满地都是。 甚至还有兵器和铠甲。 且末国王,站在城头一看,脸上露出喜色。 “将军,快看,他们被大食军队吓跑了,大食威武,本王一定效忠大食。” 且末王身边站着一个黑头巾的大食将军,看着隗伦撤退慌乱的样子若有所思。 “国王陛下,知道该感谢谁就好。” 大师将军冷声说道。 本来且末国已经准备投降,学其他四国,加入到隗伦的队伍之中。 但突然,大食人来了,他们穿过疏勒山口,从大天山北侧而来。 经过丞相引荐,他见到了这位大食的将军,对方承诺保护且末国。 受了隗伦气且末国王,在丞相的劝说下,立即让黑头巾大食军队进城。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东方的军队见到我们就跑,简直是废物。” “陛下,请把且末国的军队交给我,我替你们收回失地,扩大疆土。” 带着黑头巾,灰色瞳孔的大食将军,用不太恭敬的语气说道。 “将军,没有必要,他们已经撤了,我们此时可以饮酒庆祝,失地自己会回来。” 且末国王有不同看法。 没想到大食将军摇了摇头。 “国王的美酒,还是留给总督,如果总督满意,你还可以是国王。” “现在把兵交给我,不然我割下你的脑袋。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黑头巾大食将军威胁道。 且末国王脸色一阵清白,但是看看周围,且末没多少兵,不是对方对手。 最后长叹一声。 “如你所愿,且末地兵是你的了。” 且末国王憋屈地说道。 黑头巾的大食将军,带着自己的八千骆驼骑兵,还有且末仅存的两千骑兵出城。 “敌人已经乱了,让我们的宝刀,畅快地饮血,东方我们来了。” 大食将军,拔出腰间的弯刀挥舞,骆驼骑兵和且末骑兵远去。 “王,不该让大食人去?” 且末丞相眼看着兵跑远,气喘吁吁地跑到城头,跟且末王说话。 “那隗伦奸诈狡猾,带着四国联军不战而逃,一定有埋伏。” 面对丞相的着急,且末王无动于衷。 “王,快派人把他追回来,一旦中了埋伏大食人危险,王快派人去追。” 丞相看国王没反应,立即大声喊道。 “丞相,不用担心,你看那是什么?” 且末王突然指着城外的方向,丞相眯着眼睛,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噗嗤…… 丞相只觉得脖子一凉,且末王用一把匕首偷袭,刺穿了他的喉咙。 “你……你……” 丞相瞪眼想要说话,却被喉咙喷出的血堵住了,慢慢摔倒在城墙上。 “你什么你?” 且末国王露出冷笑。 “我早就知道,你跟大食人勾结,你想取代我成为国王。” “一旦打败隗伦,就是我的死期,没想到吧,我会先动手。” 丞相哼唧两声之后,不甘地没了气。 “来人,丞相叛国,把他满门全都杀光,一个也不许留下。” 且末国王下令,立即有一队宫廷护卫,朝着城中丞相府杀去。 而国王的目光,看向了城外。 他知道隗伦突然撤退,就是为了用四国乱兵,勾引大食人出战。 此战必然有埋伏。 但是那又如何,两条饿狼,谁吃了谁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情。 “你们打吧,我去准备美酒,无论谁来了,本王都投降,应该不至于死。” 1244、骆驼骑兵,追击隗伦。 隗伦当然有埋伏。 大食的将军也知道,他可能有埋伏,但是他不怕,以为他骑兵的做骑是骆驼。 相较于战马,骆驼唯一的弱点,就是冲锋的速度不足,跑的比较慢。 见此情景,叶拙拍拍憨货后背,凑到几名和自己一样的灰衫弟子附近。不是为了套近乎,更不是靠他们壮胆。叶拙只是想从他们议论里多听点东西出来,相比于其他人,叶拙对几位外门弟子显露出的实力手段更加上心。 “夏师弟,这是什么地方?”李琦俏脸依然显得苍白无比,但是比较之前可以算是稍好了几分。 就在三种颜色将元丹完全覆盖住时,一股极端强悍的元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陡然间自元丹中喷发而出,喷发出来的元气,郝然掺杂着白蓝金三种颜色的光泽,显得神秘强大。 天枢卫众人在坑里一阵忙活,只见各种声音叮当作响,坑边上的积土越来越多,竟然渐渐堆积了三尺多高。 究竟是谁的脸?这个问题来不急思考!那张脸已经怪叫一声,从背后扑倒牛叔。 果然如想象的一般,没有一只长枪刺过来,或者说整个棋盘上除了骆天在后退外,没有半点动静。而此时,骆天也退到了棋盘的边缘上,右脚再退一步,便是地面了。 “这次我就不再为难你了,我直接说出灵药的具体位置。然后你负责把灵药挖出来,我负责把灵药收起来。我们分工合作!”魔灵说道。 “我也实在是不知道,如今,莲心不见了,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了。”钟暮山说道,口气里全是从来没有过的悲观。 当下方夜歌心情可谓大好,连日的逃亡,难得有现在这般清闲,便在这华山之上逛了起来。 这些人终于打累了,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个个都大口大口的喘息,有一个甚至还倚着墙,胳膊很自然的下垂,一动不动,好像,可能是抽筋儿了。骆天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但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却有一个体型消瘦,全身披着草皮,将自己和周围环境伪装成一体的人安然无恙。 “我找找看奥,找不到不许笑人家。”她结果地图,仔细的寻找起来。 “为什么你不给我回电话?!你很牛叉是不是?!你知不知道那狗娘养的今天没有去训练课?!你知道他在哪儿?!”雨果的问题连珠炮似的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五十万。”这俩花瓶的价格刚到到三十万,余菲就拉了拉王靳的胳膊,并说出了这个价格。 “这是少爷在当初发放这些畜生的时候,告诉的,说是今年冬天只能吃过去的陈的羊肉,牛肉以及其他的肉类,却不能宰杀活的没毛病的牛羊。”封平的脑子足够可以用的,所以就解释道了。 钱曦忽然呢喃了句,随后伸手将血尸的双眼合上,随后一副可怜样的看着陈勃。 叶檀躺在房间里睡觉,而三娘子则是坐在那里整理自己的头发,想要在这里洗澡的话,那你是做梦,那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你如果没有足够的毅力的话,还是算了吧。 邱穆操作着鼠标的手一抖,没有避开对面的突袭,直接在一级团的时候送出了第一滴血。 第四,高宗能够接受不同意见,平心而论,唐高宗的能力、魄力虽然不如自己的父亲,却也绝非昏聩之主。 在若水那次出城的时候,就有葛慧珍的帮助,要不然她都不可能那样顺利的离开鬼城,更不可能在鬼城外安稳的藏匿那么久。 我点点头,初七立刻停了哭,从地上一瘸一拐的跑过来,也不敢靠太近,就一直弯腰行礼。弄的我有点哭笑不得。 什么忧郁,都不见了。和大白自来熟,伸手握着他的爪子,热情的要和他交朋友。 她反抗了两下也就顺从下来,开始生涩的回应起来,别看她三十多岁了,但是还真没接触过男人,平日里都是在深山里面修炼,唐渊可是和她这么亲密的第一个男人。 “因为现在外界有传言,苏韬遇到了极大的危险,甚至已经出现意外,没有联系,生死不知。”蔡振坤的消息渠道很多,耳目通便。 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样子……这一次,总算能够完成红导师所嘱托的目标了。 “你们也很厉害,若不是今天有话问我,所以手下留情了,否则只怕我早就被你们干掉了。”程商也真情实意的佩服道。高手之间若无巨大矛盾和生死世仇,一般没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到最后总会这般惺惺相惜。 见甘老师情绪变好,唐渊也就没有那么吃醋了,时不时的还插上两句话去,这样旅途也就不显得那么没意思了。 沙漏,伊莉莎,再加上伊诚,这样三人所组成的公费旅游团,其所组合在一起所生的反应,无论是从数学角度还是化学角度来讲,恐怕都是爆炸性的存在。 我僵住几秒,那些想要立刻寻得一个结果的劲头,驱使着我翻出陈图的手机号码给他拨了过去,但电话一通,就被他挂掉,如此反复五次后,我再无余力。 甚至装着我和陈图合影的相架,依然安安静静地立在电视机旁,一动也不动。 1245、大食军队的计划 隗伦站在山上,看着河水顺着奔涌而下,他已经命人堵住了山谷出口。 大食的骆驼骑兵,一个也跑不掉。 他从且末国撤军,让四国仓促而走,就是诱敌出城之计。 “对了!罗杰船长!等一下!我忽然想起来一个事情!”迪恩突然说道。 借助伊黎雅之泪的神力,和瑶瑶逆天的血脉之力,以瑶瑶异能枯涸两个星期为代价,帮助贾斯汀成为了一名刚刚觉醒,等级就达到二次元五星的三灵者天才。 相较之下,江瑟虽然也表现不错,但她与杭于一没有对手戏,在剧中的戏份又并不重,与赵若筠没有可比性。 老张吓得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不断乞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以及各路神仙保佑自己少爷。 众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以为林白妤受刺激大了,不是很相信她的话,唯有蒋丽丽之前已经被林白妤打了预防针,相信了她的话。 工作人员听到江瑟说了台词,照着原先预定的,亲自将江瑟领到了中间试镜的椅子边。 “天空很难,花儿很美,我的心情如同阳光一样明艳……”一阵优美动听的歌声传进林白妤的耳朵里面,她顺着歌声的方向走过去,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姑娘出现在林白妤的视线中。 赵沈平深深望了眼那枝叶不断蠕动,仿佛无数钢铁巨蟒的葡提,转身和巧儿回了地面。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水趟来的,但今天具体听了许安默的分析后,说实话,马梅心动了,真的心动了。 “哎呦喂,迪恩大将军。好歹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这么说话,我可是很寒心呢!”卡斯奥装模作样地说道。 在这一个月间,庭树已经知道了夏伯培育了两只鸭嘴焰龙、三只鸭嘴火龙的事情了,其中有是为了迎接挑战者而培育的,也有是夏伯把它们当作主力精心培育的,这只飞上来的鸭嘴火龙,就是应付挑战者的那一只。 塔灵既然说摘星殿里的环境特殊,适合修炼精神力和感悟,那么她和沈轻鸿日后难免要经常去里面修炼。 岩岩流道场距离风拳流道场不近,两人走了很长时间才抵达,由于之前的拜访函,两人还没报身份,就被岩岩流道场外等了许久的接待人员认出来了。 苏言跟在蛋头的身后,听着他一路絮絮叨叨,一脸的沮丧,你要给我打气就别老吓唬我呀。 那些人好不容易来到这里,要是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也太惨了些。 可就在江面上某个地方,正有一个地方,在发生着极其微妙的变化。 宜嘉公主出去洗脸,蒋旬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沉默的看着冯庸。 这一瞬间,耀眼的光芒闪浮现在庭树和七夕青鸟脑海中,随着咔嚓嚓的一声,白底蓝纹的精灵蛋壳,出现了蛛网般的碎纹。 见陈炼活着回来了,他还是有些感到自豪。怎么说陈炼也是他带的人中头一个能从迷岛活着回来的。 但人家是师父,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苏言一副骂骂咧咧,时不时下来踹两脚大笨,大笨嘻嘻哈哈笑着,只要师父打自己,就说明他的气会一点点的消下去的。 “该死。”谛清低喝一声,更加搏命的奔逃起来,如果他真被抓去当了坐骑,那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不能忍受。 蓝山敢口口声声说找唐雅雯借钱,的确是有备而来。只不过,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不能叫计划,只能说是路线。 “弘宸大神尊,你怎么会有铜甲尸傀的,难道是……”珑仙子神色一动,她已经想到了一种可能。 “是到底没忍住,想问我郭为的事情吧?”苏醒同样没忍住的点了曾庆栓一句。 人影错,剑光错,纷乱的雪花被魔剑的光芒染成血红,还有蜿蜒在剑上的血迹,滴答,滴答,滴落在脚下。 因为口音的关系老太太并没有挺清楚苏智说的是什么,她的思绪,已如她凌乱稀疏的银发似的飞去了过往的很多年。有回忆,有诉说,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不甘。 “靠,我怎么没想到呢!”猪头悻悻的冲远处的防盗门吐了口浊气,刚想再说几句废话,防盗门忽然又开了。 “这个级别是怎么分的?台上的那两个式神是什么级别?”我询问道。 苏醒本来想说是缪婉通知他来的,但他随着唐雅雯的动作扭头时,却发现缪婉早已不知道躲藏到了什么地方。 “吼!!”疯子发出低声怒吼。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强烈反应。那些毒药,正在自己的胃里翻腾。全身的血液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在那个上古之神操纵元素领主混战的年代,泰坦降临了。它们击倒了所有的上古之神并且将古神四处封印,作为走狗的元素领主也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不光没有建功,还搭上了一队精英,连马琼本人现在可能都身陷囹圄。 “我也住在这里,家里人也住在这里,这几年也没生过什么病!”王志学摇头一笑道。 即使他怀着强烈无比的愿望,既然他燃尽自己的一切,甚至七窍都鲜血直流,即使他把武器发挥到极限,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还是不可能做到。 他想想了,直接各一勺子下去。一个炼金瓶最多就二大口,没多少勺子。 这座城市的名字也有点长,叫利埃那马基斯,他当然简化直接叫利斯算球。 “整个世界只有炎黄国最安全,只要有人作恶,就会被军队剿灭,罪大恶极的人,还会被天雷劈死,诶,我要是能去炎黄国生活就好了!”戴安娜神情羡慕的说道。 兵工厂制造的单位,见到他的时候,都是喊指挥官,赏罚得到的人物,见到他的时候,才会喊主人。 所以,现在屋内的不少家具都是新买的。接着,维克托便开始回复在昨晚的比赛结束之后,发信息关心自己的这些人,自己的父母,“豪尔赫舅舅,”朋友,以及c-罗纳尔多。 1246、大食,哪里来的自信? 什么呼罗珊总督没空,出兵要在明年夏天,纯粹就是骗人的。 佛子觉得,他出兵那一刻,可能大食国就已经出兵了,甚至更早。 只不过行军路线不在大天山之南,而是在北侧,然后出疏勒山口。 十五位异族神帝突兀之间来到太阳系,其恐怖威压,法相天地,震动诸天,无远弗届。 天帝拳宏大,与幽玄族最古老祖的手指对碰,轰隆一声,时空炸开,叶天帝倒退,身躯有鲜血洒落。 “我已经想开了很多,我们教练有一句话说的很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扬威笑着说道,他在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在意别人所说的,但是现在完全想通了。 因此众人才会如此热衷于灵路之争,要知道这灵巅之峰是出了名的奇珍异宝多,亦有人如此评价,即使不能扬名立万,就灵路之争中的机遇,这辈子也能不用愁。 击飞曼罗的,并非是克洛克达尔,而是紧跟在克洛克达尔身边的波尼斯。一击将曼罗击飞的波尼斯眨了眨眼,随即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时间不长他们就来到了五号惠林顿站,汪询将车子停了下来,之后将五号箱子找了出来。孙宏将所有的车门关好然后又是检查了一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和汪询拿着箱子向里面走去。 无数信仰之力汇聚在陈风身上,这是最为纯粹的信仰之力,无比单纯,就是单纯的崇拜。 他冷冽说着,哪怕叶天帝实力已经超乎他的想象,幽玄神帝依旧是信心十足。 能不能够绝对足够强力的去控制,在当前格局之中,必然的,是会显现出,十分强大的生命力。 那丫头,瞧着乖乖巧巧的,站在你面前她眉眼弯弯的笑,一脸的甜和乖。 邓明当即把顾大海和刘川叫了进来,把江菲和她表姐的东西还给陈最,又自掏腰包,凑够了钱一并交给陈最。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把瘟神送走。 说是放了他,但其实被这两头三角龙玩过一阵后,估计老村长是真的活不了多久。 又或者: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陈最哆哆嗦嗦拿出手机,键入“威尼斯共和国”,一点搜索,浏览器上出现了一排字样。 于是两名杀手将神童安置好,这才联系藏在桔子周围的那名杀手。 其实那些旧衣服都还很新,不过是那些好心人怕他们不接受新衣服,这才故意下了两次水才给他们送过来。 “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面对欧阳澈关切的目光,李知时笑着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端起酒杯敬了过去。 “这个角色如果用好了,甚至可以直接左右整个局势!”海盗也表示。 “宇哥……”金链子跪在地上,双手下垂,只看到余明辉的手一伸,东西就掉到了地上,转到了金链子的面前。 身为预备役谋士,他对于空间的了解自然比其他人要多,别的不说,但对于空间来说,有一样可以说是不可违背的最基本的原则,也是在中高难度阶层广为流传的一个机制——天平。 墨凡言简意赅的讲解了一下这鱼的好处,这是他今天晚上在黄沙湖钓到的。 冰娃和火娃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再说了,他们和桃花妖姬等人又不熟。在他们俩看来,帮桃花妖姬说话,还不如面前的美食家桌布有吸引力。 “让你们放开了闹,你们就败家吧。”冯晓晓笑道,鸭子用来下蛋的,虫子用来做饲料的,全被这些家伙用来享口福了。 看到那位长老不敢还嘴,陈家主心里爽歪了,觉得陈飞虎应该早死才好,如此陈家才能掌控在自己手下,不过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陈家主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连对面鲸鱼上的干瘦墨蛟都愣住了,挥舞的手臂都忘记拍下,魔音暂停。 大冷天的,她浑身上下就只有皮毛变的围胸和短裤,而且都还那么短,尤其是围胸,不够一指长,崩在胸前,上下都露着。要多性感有多性感,也就孟凡和秦三知道她真实身份,不然谁看到都会喷着鼻血嗷嗷怪叫。 但任墨凡,不单单顶住了黄佳去世的悲伤,更是振作起来,以自己的力量去对抗两大势力。 首先共工手持双塔石鞭冲出帐外,昨日他险被黑蛇所伤,正想寻它一扱此仇,他飞身砸向黑蛇。 自从这两位仙童认母以来,从未见过母亲对他们发那么大火,更没听过母亲对其这般训斥。 因为在西城门外的一战,若不是有面前之人出现。此刻的徐不凡,他定然已经陨落了。只不过可惜的就是,徐不凡根本不知晓此人的姓名。再有,那就是在这段时日里,徐不凡根本就没有出个门。 十数道拳印,掌印,剑痕,枪痕,留在他的胸前,证明着他在死前遭受到了众人围攻,乃是凄惨而死的。 林曦迅速的拿起碗筷,将饭菜吃的精光,直到他打了个饱嗝,陈子安才十分体贴的给他倒了杯水,开口和他聊天。 “什么机会?”萧光淳搬着椅子坐在她旁边挨着她,很久没跟她见面了,他还真的很想她。 如果刘祯真的敬重他,尊重他,那么什么形式都不重要。如果刘祯顽固不化,无法教导,纵然行了拜师礼,也没有任何用处。 1247、呼罗珊总督来了 “火炮,大食有火炮?” 顾道收到这个消息,觉得不可能,要是有这玩意,不可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大食的商人来大乾的可不少。 慈溪羽焯的那一耳光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当然,那毕竟只是纸折的扇子而已。 还是在挣扎,哪怕都断成了两截,高晗的身体还是在翻滚,腿也跟青蛙一样弹动着,但那火焰烧得太猛,而起覆盖得也太广了,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还能让他的身体炸得弹起来几次。 可可看千允澈一脸认真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千允澈所说的了,就在可可犹豫不绝的时候,千允澈打开了那个盒子,“唰”地一声,一条耀眼的铂金镶嵌着蓝钻的手链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莫瑞兹赶忙出声说道:“埃利森先生,可不是这么个道理,眼下轩辕需要的是机会,需要通过电影作品来想世人、向好莱坞来展示自己的能力,而我们则是为了大局考虑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刘健的妈妈也出来了,和刘健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开始述说了起来,他爸没有在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抽着旱烟。 凌寒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雪幻的脑袋,顺着发丝一直到她的肩膀上,随即将她拥入怀中。 有了这样一个威慑,别人再也不敢乱来了,尤其是看到了张子安更是吓的不轻。 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不断的响起,枝条,树皮,树干,只要是火焰过去的地方,迅速的消失着,那棵歪脖子树,立刻就晃动起来,跟大风吹一样。 果然只见千允澈迅速从车内的工具箱里找出来一卷胶布,开始邪恶的逼近她。 李承乾刚想下床一探究竟,突然感觉自己的大腿也是酸疼无比,忍不住一阵哀嚎。 这也是为何,闻程祎偷拿了狐族的育儿宝典,狐族那位大长老迟迟没有追来的原因,实在是没太大必要。 这个时候,逃显然是逃不掉的,李泽轩才不信门口那两个侍卫会没看到他们这一行人。 “那可难说,足球是圆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在贝罗看来,比赛还没有开始,谁也无法保证比赛会进行到哪一步。 池塘跟湖泊中的水,他用波纹状的光滑硬纸板,上面喷湖蓝色漆,裁成河流或湖泊的形状放在相应的位置,用灰色的背胶纸粘成水泥路。 李逸晨回答霸道之中又带着几分无赖之意,但冷毅等人一阵对视之间还真有种拿他没辙的味道。 桑燕城的城主府,是中州的建筑样式,讲究对称和谐之美。除前厅,中庭,后院,花园坐落在中轴线上,其他院落都是左右相对的。 “咦?你去做了什么吗?”芬格尔好奇的睁大眼看着安意,让他觉得这家伙像一只大号的拉布拉多犬。 虽然在这里不能炼丹,但并不妨碍自己参悟丹道,当然同时也不妨碍一些其他丹峰弟子来向他请教一些丹道相关的问题。 玛丽乔亚之上,除却一开始就搬离的娜菲鲁塔利家族之外,共有十九个天龙人家族。 1248、坚壁清野,飞来巨石! 正是因为茁吁伦皈依真神,所以他才成了大食军队的引路人。 作为北狄三部之中的白狄,茁吁伦祖先就在大天山以北的草原放牧。 这是隗孙分给他祖父的放牧之地。 一碟牛肉,主食是豆粥,两块麦饼。虽然不怎么样,但苏紫一路上跟着商队吃的都是大锅煮的野菜混土豆,痨肠寡肚的,现在有点油荤她就很满足了,喜滋滋埋着头专心孜孜吃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谌羽又不是抖m,这种纯属找虐的事,他才不会傻兮兮的去做。 短短光辉的一瞬,他们就被这圣光所净化,只有在静静的空气中飘洒的骨灰。 将马牵出队伍,缰绳递给苏紫,二人利落的翻身上马,尤星埋头在包袱中翻找了一下,摸出件长袍就这么裹在了身上。 琴酒话没说完,一直盯着他的武田美莎立刻牵动一根蜘蛛丝,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个沾满了水渍和污泥的塑料袋从空中飞来,就这么“pia”到了琴酒的脸上,刚好挡住了琴酒的视线。 而杜心龙此时仍然痛苦的趴在地上,不住的呻吟,肖云抬起手中的长弓,镔铁箭闪动寒光,直指杜心龙的咽喉。 等上条当麻将两个大木桶给灌满水之后,泪子的手中也抓了将近十条被打晕的鱼了。 不知道怎么的,友利觉得很委屈,眼眶中泛上泪花,泪眼汪汪的看着天天。 阿弥陀佛发的四十八大愿,只要你符合他某一愿,就可以籍着他的愿力往生他的佛国净士,去他那里修练成佛。 那弟子闻言脸吓得煞白,急忙解释。项清一抖袖子,滚,一股大力把他和地上躺着的那个全都扔出数十丈。那弟子惊魂未定就听项清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不日将去金辉谷,考校宋世德心里还有没宗门的规矩。 木子云清算了下,一共有四人要杀,两个弯道第一个弯较大,第一街道现在有八个行人三个正在过弯。 她连忙跳起来,如同饥饿的豺狼扑向柔弱的绵羊一样。但孙圆的拳头更像是猎人的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穿了那人的脑袋。 衙门里的其他人,都蜷缩在角落,那争冠坐在石墩上,撇开自己的脸,不与木子云几人对视,铃铛哼了声,大摇大摆地带着奴隶从大门走了出去。 一个土里土气的男人,在乡村的时候他仿佛就是农民,可到了这舞台他原来也能做超级偶像。 陈林处理了一切,抹掉了所有痕迹之后,带着于仕奎一直拿着的提箱,回到了他所住的酒店里。 齐浩说话时已经让深渊去查看,他不想让秦月接触太多这些危机的事,这原本就是与她无关的。 吐乐布和三个儿子、琅洛等人听完罗娜转述卢子越的分析,良久无言。大堂内气氛压抑,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陈林愕道:“我还真不知道,说来听听。”陈林是真搞不清他跟顾妙苓什么时候到了如此苦大深仇,她要设计如此一个美人计来整他? 宣城最好的酒楼无非就是满月楼了,而丹城最好的酒楼,同样也是满月楼,这两者不但名字一样,而且连主事人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就是一家的。 1249、大食人,要抢嫚熙! 轰隆隆…… 终于有一架投石机散架,工匠赶紧上前抢修,替换坏掉的部分。 其他的投石机也陆续停止进攻,开始进行维修,否则也是散架的下场。 这就是一只NBA的球队可以战绩不佳,但是必须要有球星的原因。 今晚,夏梦知道有同学聚会,而且柳媚也回来,她立即就盛装打扮,硬是跟着游子键来参加同学会了,这是游子键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之后就是八大世家和上古宗门,他们底蕴丰厚的说不定可以和帝仙势力斗一斗。 露西看了张毅一眼,神色像是有话要说,但是看他也不反驳就没有开口。 可惜冷正南不懂命局,在五行生克制化中,水克火,火却不克水。 “丹药不是不给你!就算给你们!没有专业的手法也不一定能炼制出来,不过这药浴之法却是可以。 陈晋听到乔振泉这句话,抬起头望向乔振泉,因为乔振泉这句话,已经有着很浓的敲打味道。分明是暗示陈晋不要多管闲事,不然的话,到时候可能陈晋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价。 张毅重新上场之后虽然带队打出了不错的攻防,但是无奈开拓者的发挥也不错。 果然,随着那刘珑一声令下,阿志众人毫不留情地对着杜威开枪了。 白家老爷子身躯一颤,刚刚一幕,让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一次经历。 连续碰撞之下,龙昊心神巨颤,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刻取出炼狱魔鼎。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点他还是懂的,更何况,他现在也不在乎这么一时半刻。 “爷爷,难道您真的要亲手带我去给楚枫那家伙杀死吗?”见白如镜亲自到来,白雯忍不住一惊,双眼之中带起了一抹惊恐,噗通一声跪下在白如镜的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冰冷的气息让人感到犹如一座冰山,不用猜,龙昊也知道是谁锁定了自己。 “有报有还,就是我的规矩。”随着湛长风朝霄丞尊者注视去,那片翻腾的黑云也仿佛被她的目光曳了下来,雷暴包裹了霄丞尊者和满天虚空战舰。 其实,在最终决战获胜之后,萧远寒的名字,在九州最为顶尖的那一批强者之中,已然是如雷贯耳了。 阿东虽然并非鬼类,可在三阳泰来的阳气照射之下,却也是猛然受挫,整个身形都随之向后翻滚离开。 高楼天台上,迎风烈烈,她掌上八方符影盘旋,忽然,乾位符动了下。 虽然这样有拔苗助长的后遗症,会影响修炼根基以及未来的成就,可是,楚枫也管不了这么多来,绝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千手千眼的佛像下,季微凉躬下身,利刃藏在她的身体后,一手在前,正握刀刃,是为攻,一手在后,反握利刃,是为杀。 田鑫鑫一记土术—沼泽吸力,吸力将剧毒蟒鳞蛇强行改变了位置,从旁侧钻了出来。 岁月悠悠,宛若潮水般汹涌而来,它慷慨地赐予了世间万物,亦悄然无息地带走了往昔的点点滴滴。 可惜不管她怎么怨恨和恼怒廖苗氏也无法挽回自己做出错误的选择。 买山羊,杨芸的目的不仅是给杨二明等人补身体,她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制作酸奶。 1250、打不过就喊人 “总督,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大食士兵一起床,就发现昨天摇摇欲坠的蒲类城,变样子了。 被晨光一照,竟然反着光。 “以冰筑城?” 穆斯里穆来走出帐篷,看到蒲类城,心中无比震惊,一夜之间以冰筑城。 “用石炮,投射猛火油。把冰给他烧化了。” 可她陈舒,基本盘就在这里,哪怕真的要跑,也还要等地下室的魂果成熟,才会考虑。 陈墨看着手中功法,大多是从城内各处世家所得,还有两本来自城内武馆。 原本大炎皇帝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应该是要高兴的,可是对方那般霸道的回应,不,对方这话,似乎也不过只是说了下,无比简单的事实。 滚石还好说,擂木可是军械,府内人大量囤积,安阳府镇守竟然不知道此事,这本就是大罪。 后续,他还想着开发出类似于穿甲弹,火箭弹,烟幕弹,闪光弹等各种类型,丰富自己的远程手段。 上方,被限制了行动的青蛇等人,看着林恒双臂崩开,血流如注的画面。 因为这个界面,他太过熟悉,正是自己穿越前使用的无人机操作系统。 观想白山的奇观,跟丹山不同,既不需要满月,也不需要躲藏,只需要行波水上,喂食鱼饵即可。 周翘握着鼠标的手停顿了一秒,看向眼前的男生,嘴角扬了扬,眼神又瞥向赵悦,有点明白了她的意思。 曹氏家主曹正歌正在此会见客人,老祖曹长生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饕餮们见此陡然满头问号,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一时间竟然被索顿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头一人,貌若青年,神色冷淡,眉宇之间,带着高傲之色,气息颇为强盛,已在六重天巅峰,几乎有着阴中生阳,晋入阳神的迹象。 不过顾陌可就不这么认为了,从他懂事,从他慢慢掌控大局开始,他就不再惧怕顾家的任何一位长老了。 “好好好。”无恒点了点头,打开了翡翠玉盒,四道长虹出现在乾元宝扇后,化为了这四个大胖子的身影。 “本座?就凭你这个蝼蚁也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座!”帝江抬手间杀死潘震,冰冷的眼神却根本不曾出现一丝波动,就好像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游戏时间差不多到了,而且大家也都打得有点疲劳了,精神一不集中就会被boss秒,再打下去意义也不大。 似乎是说到了伤心往事,叶天脸上带着些许苦涩,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 自从驶出黑色长城基地后,仅需数分钟时间就抵达了饕餮舰队侧翼位置,眼下正毫不吝啬的疯狂倾泻着自身的炮火。 “没有杰瑞污染的世界,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汤傲天直立而起,一双猫掌相互窝在一起,满脸的陶醉。 修士眼中恐惧已到极致,特别是莫一鸣话语回荡在他耳中时,他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打破,开始了大声的求饶,更是在这求饶声中,拿出了他的战利品。 在两位老臣想告老还乡后,大衍国出现了许多反皇帝,为百姓的起义军。 哼哼面对同桌也是无奈,最毒、人高傲,学习虽然好,却经常得罪人;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还好娘和曾爷爷时时刻刻纠正他的错误,他要是长成这样,别说娘了,估计爹就能打死他。 玄乙摇着手亲切地目送他离开,一转身,却觉有一双眼盯着自己。她回望,便对上夫萝公主淡漠的视线。上回见她是在明性殿,祥光刺眼,没怎么看仔细,如今青天白日再见,果然是个绝代美人,身高腿长,肤色如雪。 只不过,他也很清楚,墨筱筱已经湮灭在了时光的洪流之中,跟随那个严盛,一起消失在洪荒宇宙之中。 裴修知道卫斯理找过纪城,纪城也答应了卫斯理的条件,可以说,现在的司令要无条件听从卫斯理的命令,而此时的裴瑜成为了中间的传信人。 “放心,我刚学了一道菜,很好吃的。”诺言信誓旦旦的保证,执意进了厨房。 为了不让战友牺牲,陆司夜又过分肯定三号是为了要挟自己不会杀害南熙,只能做出这种困难的选择。 黄父温和的说:“怎么想到问你外婆了?”黄父和黄母对视一眼。 玄乙不禁吸了口气,退意顿生,她的目标只是少夷的尸体,这玩意就算了罢?她觉得把它们放出去交给白泽帝君那帮混蛋帝君对付是最好的。 推开房门,我本以为会是诸多邪门法器,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屋内只有一株红色的青莲,并且那只青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傅司霆夫妻一组,两人的异能,本来就比其他人强上许多,所以倒没什么顾忌,直接往前冲。 崔龙是五阶的土系异能者,他的外貌跟他的异能一样,敦实,崔龙看起来就是一副老实人的面孔,就是那双眼睛透着些许精明。 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掐我的脖子一般,并且我体内十分狂暴的力量也好似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直到之前卷云宗宗主突破的那一刻,消息才彻底被传遍了整个南凰州。 只是我刚走没几步,便有一道剑光呼啸而出,那一个个鬼物在瞬间崩溃,化作飞灰。 1251、出事了!大食要嫚熙! 顾道给李川的命令,是年前到达凉州。但是从雁鸣关到凉州,路已经修好了很多。 这一路走得很快,大食人到了两日后,李川也到达了凉州。 跟他一起到凉州的,还有崔干。 借助李川军的护卫,崔干把甘州屯田的最后一批粮食,也运到了凉州。 当然,这一招必须一击成功,否则,她吃过一次亏,肯定就有所提防,不会再吃第二次亏。因此,我没有失败的机会,成功与否,就在此一举。 李辰当空一通爆喝,手臂猛地旋转,螭龙神枪就像是一个超级钻头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震耳的龙鸣声却是突然从着那裂缝中传了出来。 如果不知道他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丫有时候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他这剑法展开,凌厉万分,一剑施展出了自己的惊人真气,爆发剑气。起到了效果。 这也是丹塔为了让别人看到,考核炼丹师,不会有作弊的嫌疑,保持公平公正。 杨破军说完,根本不管叶庭锋的脸色,坐在的叶家族长的位置上。 乌鸦人见到有八大金身罗汉在场,所以他不能够让血族人丢了脸面,他就这样说话了。 姚懿悦脸蛋越发的滚烫起来,娇羞的咬着嘴唇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轻轻点头,算是允诺了霍骁的请求。 他下令继续搜查,一定要掘地三尺,找不到人将今天带回来的资料找到,也可以弥补。 对面奶妈仿佛就像是八百年没玩过游戏的重病选手一样,跟自家AD隔开了老远的距离,直接在他们FPX的兵堆里晃来晃去。 地方是司晨找的,身为黑虎军的统领,他最是知道,这些人整日里除了无穷无尽的训练,就是希望待天下太平之后,寻得一处风景秀丽之地,脱掉那一身戎装,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巨大的黑色球体内部被扩建,外部保留了原本的聚变层,但内部加装量子传输装置,并扩建出聚焦芯体和散射棱镜序列。 这一幕不但让台下观众看傻眼,就连各大解说席跟弹幕们都懵逼了。 无惊无险直接拿下了通往季后赛的资格!将已经被钉进了棺材里的IG,硬生生给挖了出来。 毕生打磨肉身,年仅二十岁便凭借一双肉掌硬生生震毙镇压龙蛇星区盘龙星的半神大将。 其实王木琰是误会了,魏定波没有帮他美言,可也不算全然误会,毕竟姚筠伯不作处罚最根本的原因,是收到了大礼。 对于LPL的解说而言,LPL赛区打出好看的精彩操作,赢下游戏,他们也跟着同样开心,解说氛围自然也会更好。 果不其然,眼前的狮子仿佛像是一位经验老道的猎人,在将杰斯血线打残的瞬间。 宇宙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连他这样的无敌强者都束手无策,甚至明言无法保证黄昏大陆的安危? “我赌三分钟!”顾忠也来了精神,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拉克丝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玛丽,生怕是自己感觉错了。但是等了半天,玛丽毫无反应。拉克丝着急的泪都掉了下来,她拼命的回想刚才自己做了什么。突然想起来了,难道是歌声吗?没错!一定是歌声。 “你来做什么?不是又要送礼吧?”叶锋懒得与他废话,开门见山道。 1252、首战,凉州军败了! “他妈的,找死!” 李川怒了。 嫚熙是什么人,不但是王爷的二夫人,在军方也是战功赫赫。 如果不是王爷无敌之名如日中天,把嫚熙王爷给掩盖了,大乾有几个人能比的上她? 大食人,竟然想把她纳入帐中? 这是对两位王爷的侮辱。 “费侯,你能忍么?” 李川转头问费长戈。 这次,他准备将最后一道‘催熟’词条,用在那三亩阴凝花上面。 身后响起一声嗤笑,林母回过头就看见沈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阳光普照,凯伦的肉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衣袍上有着一层清晰可见的冰霜。 恰在此时,殿外漆黑的夜空,骤现一道电闪,这让天地忽明又转暗,紧接着,雷鸣从天际徐徐传开。 上次这样,还是宣宗御极不满一载骤崩,那几日虞宫内发生很多事,最后是那两位来了长乐宫,那一夜是如此漫长,也是在第二日,大虞迎来了嗣皇帝,一位谁都没有料想到的人选。 她闻出来了,这水里有一丝腐烂的味道。加上尸气,这就很难往别的方面想了。 “宇宙洪荒,天地玄黄,修者一心修行,自有万千劫难,无穷浩劫。 左开宇深吸一口气,暗想还是这些官场老油子手段高明,昨晚这么大一场误会,竟然就这么轻松被两人给化解掉,过错反而全被推到他身上来。 他原本以为沈总应该也差不多,没想到人家还有个妹妹关心他,再看他们家傅总,和家里关系不好,他也从来没见傅家人打电话来关心过他。 见秦江正满脸玩味的看重自己,怎么回事?他为何没追上来,反而用这个表情看自己?难道他没理解自己刚刚话里意思。 诺曼人的马鞍用木头制成,并且加高了前桥,虽然不如以往皮革的舒适,但使骑士坐的更加稳固,马鞍下有两条宽肚带,一条束在坐骑前胸,一条捆住腹部,两个皮制的马镫坠在马鞍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头本来被天晶拳的晶化以及天霜手套的寒冰冻结的黑甲熊,双目间却露出了一道赤血的光芒。 可他却是兴致欣然乐此不彼,只要发现空间洞穴就会派幽海分身进去探查一下,那怕一无所获,心情也很好。 “何必呢?”石破惊叹息一声,走了出去,刚刚的动静太大,司马霸让他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长老,不过,却是之前司马霸手下的长老,并不是控制的长老,他们,等于是伪长老。 因为林风的力量太强大了,只有高级位面以上的位面才能容纳得下他,低于高级位面的都会排斥他。 从位面裂隙中一晃而过,明暗转换间,林风来到了一个看上去非常美好的地方。 熔岩巨人何其强大,以他的实力,也只能勉强自保而已,战莫三人若是要留下来,对唐辰非但没有帮助,反而会拖累他。 龙哥没有冲过去,只是用火力压制他们无法抬头,也无法说话,就是说话,外面也听不到。 林风循声望去,看到几张灵气大手抓下,一头毛皮油光水滑有点像是猪的生物被弟子们抓住了,而林风刚才嗅到的异香味就是从这头生物身上传出来的。 “集结完毕的诺曼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击败的了,再等等吧,至少等到我军更多的增援抵达再说。”上洛林公爵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 叶凝冰的每一次攻击虽然力量不算太大,破坏力也不是很强,但是每次出手其内蕴含的寒气让卜松很难受,攻击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来,因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来抵抗这诡异寒气的侵袭。 看见这光球的一瞬间,卜松身体一紧,以为是叶凝冰的底牌要出来了,他立即就紧张了起来,迅速后退,也准备施展底牌应对。 耶律真不相信丁宁真的能够对抗真轮,既然丁宁不阻挡,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丁宁活下去了,否则,再战下去,丁宁的境界继续提升下去,岂不是要进入合道境界了。 尽量拉拢,那我的面子往哪搁?要知道,昨天我白大少的面子可是被他踩到了脚底下。而且他跟兰家的关系那么好,你觉得我们能把他拉拢过来?就算是拉拢,也要先把他治的服服帖帖才行。 寺庙内,大多由木板搭制成的房梁已经腐烂,漏出半边的天空,最令人瞩目的便是前方供奉的佛像,如今那佛像也是大半损坏,满是裂纹,屋内的蒲团也是布满灰尘,在那佛像下面,倚靠着一道气息萎靡的身影。 直到现任元首上位来拜访国士府时,夏侯未央和他进行了一番深谈达成共识后,拿出了当年和太宗的协议,开始逐渐的移交权利。 徐平一看,认出来正是他斩杀深蓝魔王时从深蓝魔王身上掉出来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被洛南给捡到了。 明劲炼骨,属于打基础阶段,主要通过强化人的体魄,强壮武者的骨骼,来达到提升实力的目的。发力靠的是人天生的本力,你自身有多大的力道,打出来就是多大的力道,靠自身的力量伤人。 面对着祈黎的认输,那蒙面黑袍妖修丝毫未曾反击,大度地让对方退走。 “不是还有他的结拜弟弟关云长在镇守新野吗,放心吧,刘备请了诸葛孔明为军师,不会输给刘景升的。”周瑜信心满满。 1253、火枪兵,如同收割麦子! 骑兵将领一下马,就被费长戈一脚踹翻在地,抡起鞭子就抽。 太尼玛丢人了。 “老子让你去前面戒备,你就给我戒备个败仗?两万人让人撵得跟兔子一样?” 一边抽,一边骂。 被打的将领捂着脸,任凭鞭子落在甲胄上啪啪响,其实不怎么疼。 当看着成绩单的第一个,是苏千夏的名字,她眉心一拧,嘴里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泠珑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她爸爸已经回家了,正在厨房煮面条吃。西红柿浓汤挂面,加点葱花,平底锅上煎两个鸡蛋,香气四溢,大早上的闻着就饿。 这特么不是封建思想吗?冲喜怎么可能真的能治病救人。再说了,她就是一普通人,又不是什么大罗金仙下凡。 “什么老婆,你别说这种不要脸的话!”苏凌云气极,他气得想伸手给白焱宸一拳头。 这是一处日式的民宅,看位置应该是客厅,包括林越在内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这个客厅之中。 气血之力,融汇人体精气神,平时藏于血液之中,使用之时就可迅速转化,同时不会对身体本源造成损害,可以完美解决此刻林越面对的问题。 南黎笑了一下,“你多吃一点儿,姐姐现在不饿,看着你吃就好了。”他给谷念夹了好几样菜。 听到林越这么说,不管是轮回者几人,还是直播间的诸多水友,在这一刻心中都出现了这样的感慨。 厨师长左右望了一眼,见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儿,他从兜里摸出了一颗药丸,将药丸投进了那盅燕窝里。 一舞结束后,皇上率先离开,皇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却还是被皇上甩出十几米远。 看着嘴角渗出丝丝鲜血的风阳,那林莫瑶却是显得有些焦急,当即躲过林毅手中的长枪,身形急速闪动,爆冲到了风阳的身前。 “却是忘了介绍了。师母,这两位是云天,云大哥,和灵儿姐姐。师父曾经说过,这两位是师父的救命恩人!”无言赶紧开口向若惜说道。 “听说你们在西亚死了一个特工?”王南北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要吓死人的样子。 “不用了,这样吧!你明天,把这里好好收拾一下,完了你也回家过春节吧!不过这里的门窗,都要检查好,千万别忘了关上”陆浩说着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店里的店员,也是这个店的老板,只是很随意的看了一样这个很是普通的客户,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并没有因为客户长时间盯着一样东西,就上来夸夸其谈。 韦笑像做贼一样悄悄打开自己的家门。虽然看时间知道这个时候粥粥还没有放学,而蓝茵还没有回来,可是他仍然心虚的很。 火焰移动的速度极慢,饶是如此,林毅还是听得自己的内心“咚咚”直跳,同时自己又在不断地适应着那火焰的温度。 陆浩忙迎了上去,打着哈哈,招呼欧阳虹坐了下来,王娟转过身去,礼节性的和欧阳虹打了个招呼。 这噬魂本就是极为强悍的存在,如今实力受损也只不过是所有能力受限罢了。而此时有了卜量子的帮助,便是如同干涸的湖泊突然有了水源一,实力自然是猛涨,而对于封天大阵的控制更是节节攀升。 1254、有人欢喜,有人疯癫。 战马冲锋,队形不能密集,要在战马之间,留出闪展腾挪的空间。 骑兵作战没有空间是不行的。 骆驼骑兵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速度,所以进攻的时候依靠密集的队形,如墙而进的挤压。 而卡娜坐在沙发之上,一直不安。想着血歌知道了这件事情后,会不会对妖精尾巴不利? 除了魏一水之外,大春也会日常出来收锅,他在圈里混了这么些年,风风雨雨见识了不少,他的心态远不是木头、蓝海他们这些天才少年可以比拟的,所以背个锅什么的,在他看来,问题不大。 那么经过川岛丽的报导,其他人岂不是觉得他这个毕业生,没有本事? “那,你先去休息吧,卧室的话,就在最靠门的那一间,里面的用具都齐全。”朴筱敏说道。 “那好吧。”张天师两眼微微的闭上,掐动手指,片刻之后,打开手掌,手心里居然出现了一个如同电视里显示的画面。不错,确实是这样,里面正播放着一个电视连续剧。 “哐当……”然而就在这时候夜神月背后的门忽的打开,而夜神月也被吸了进去。 “玉儿,这是你朋友吗?他真吵!像苍蝇一样吵!”云夜继续无视他,开口跟辛玉说话。 夜月神随口吩咐完,然后就让大家忙碌起来了,一晚上没睡的诸位自然不会完成的多块,而夜月神则从那名军官的尸体上找到了一枚勋章放在身上。 宝马"R75摩托车不愧是一款优秀的越野摩托,在坑坑洼洼的黄土高原上,奔驰如飞。在行进的过程中,叶部长还做了射击试验,惊得山沟里的野鸟乱飞。 静谧的树林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老道和阿水坐在火堆的两面。火光在夜风下闪烁不定,映着二人的脸也阴晴不定。 她喜悦着,期待着,眼眸像是凝聚了无数的星光,闪烁着璀璨,喜悦的笑容像个孩子。 “因为那个男子似乎是得罪了爱慕你的男子,所以那男子想要报复他。”墨非离幽幽的说。 算来,温剑雄除了不能郑丽珠正常夫妻的生活外,真的对郑丽珠非常好。 虽然现在不用杀掉景容为景宣铺路,但景容依然是他的眼中钉。这颗眼中钉不拔,他寝食难安。而对付眼中钉的最有力武器便是他所爱的人。 欢柠,你好样的,居然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的想吃她师傅的豆腐,不可饶恕。 杜展几乎瘫软了,要不是林智骁顶着他的背,似乎要倒下去的样子。 蚊道人只看见眼前闪现一道琉璃之光,随即身躯倒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郑重原本在神念上天资异禀,对普通修士而言甚是晦涩修的御神决对郑重来说当真不是难事。 中午的时候,任雪纯被叶一波接过来在家里吃的饭,考虑到叶进达他们下午肯定能回来,所以她干脆饭后就留下没有走。 人之里的寺子屋。和妹红交往了最久的上白泽慧音的家里。迷途竹林的永远亭,那是和妹红相爱相杀的蓬莱山辉夜所居住的地方。 骤然从紧张的战场回到慢悠悠的时光中,饶是他精神凝练,灵魂牢固,那种错位感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消除,能做到现在这种应对自如也幸亏了曾经超脱过五阶精神锁的经历。 1255、将计就计,大食人的惨重代价。 艾拉山口,是一个葫芦腰,两边都张开如喇叭,中间则一下子变得狭窄。 而且穆斯里穆所处的位置,地势要比凉州军高,占据地理优势。 两万步兵,在山口外列阵,黑色的头巾,手持长矛,一股肃杀之气。 “你吃饭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呢!”看着苏沫沫拼命扒饭的样子,石子宸将头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道。 秦素素看着那地图,也知道了他们的目的地是这沙漠的中间的某处,而她所要做的,是横穿这沙漠。如此,也不便于他们继续上路。 想到王豪是个厉害角色,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固执,不过此人倒是有勇有谋,即便现在吞不下笙歌,可假以时日,别说是笙歌,只要他乐意,吞并西区整条黑道也是有那个余力的。 霍寰拿了过来,披在木晚晴的身上,让她立刻感受到一阵暖意,身体也不再发抖了。 惨淡的月光下,秦素素却只是唇角轻勾,杀吗,很好,正好她也好久未曾好好运动一下了,轻抬起眼皮,看向眼前的黑衣人,秦素素红唇轻启,“找死。”说完,便是身形一闪,直接投入到了那场战斗中。 “我去附近的农舍买了两套衣服,你先换上。”说罢,霍寰就把包袱打开,他拿出一套衣服后,里面还有些少干粮。 “不要和我说话。”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微慎道。然后冷冷地注视着前方,走出了教室。 陈豪叹着气到别墅外,晒着炙热的太阳,被那暖风烘烤着,与风落叶一起将一根烟抽完。这抽完一根之后,风落叶回别墅,而陈豪却独自又点了一根。炎热的天气,就算站在阴凉地,汗珠还是禁不住一滴滴从脸颊滑落下去。 等出了龙翔宫,百里沧溟的脸,瞬时地阴沉了下来。原先对秦素素还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这会儿,却是满脸阴沉地看着秦素素。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脚步而停止,他今晚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简单而利落,挺拔而高挑。 前期倒是挺顺利,果然通过童颜,找到了凌晨,而且凌晨也来了!可惜,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他现在想后悔,已经没机会了。 北陌璟坐在高殿上。一名名朝中大臣和和诃使者上前來敬酒。他淡淡的举杯点头。酒入咽喉。大臣将领大表一番对北陌璟的敬仰和忠心。和诃使者恭喜两国邦‘交’友好。终于在他略略点头的动作下。大喜的退下台去。 巨焰狂蟒说着,身体周围的温度又一次升高,可是跟先前一比明显下降了不少,不知道巨焰狂蟒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他真的受伤了。 族长怜惜的看了看冷玉,然后又看了看萧秋雨,眼神中露出一股无比坚定的神色,却又透露着一股不舍,那当然不是对萧秋雨的不舍,而是对冷玉的不舍。 “呼,原来突破天人境巅峰之后有这么多好处呀,要是早知道的话,我早就会选择突破天人境巅峰。”转眼间半个月又过去了,云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头顶的古元圣灵化为一道光芒回到了他体内。 “……”东方薇儿轻咬贝齿,这家伙脸皮这么厚?自己愿意,他也不愿意?笑话,只要她东方薇儿愿意,招招手,大把大把年轻俊杰追她好吗? 1256、原来的猛兽,和身边的饿狼。 大食兵的凶悍,费长戈终于见识了,纵然四面被包围,依旧不慌不乱的反击。 直到秦良佐的五千重甲骑兵,迂回到侧翼,抓住机凿穿他们的阵列。 大食步兵才逐渐失去抵抗,最后投降。 “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我要是大食主帅,能心疼死。” 在拥有如此好的福利下,华夏玩家并没有让人失望,他们一路烧杀抢掠,从不放过任何一个非华夏人员。而令人嫉妒的华夏玩家,却在尽情的释放着,自己对帝国的贡献情怀。 他一脸茫然的将周围的环境都打量了一遍,然后将视线落在了一旁得南何背影上。 南何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她除了叶清霜和她的爷爷之外,还可以看到台阶下面的人,视线又在别的地方看了看,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好吧,你们就自由组队,这样可以减少惊动闪电貂的几率,同时又可以加大搜索范围,虽然说这里高级魔兽很少,但是大家还是要注意,以防发生意外。”米宝儿再次叮嘱道。 我一阵尴尬,幸而广场之上却又热闹起来,让我顾不上尴尬。那妖皇的几十个手下,本来是押着大祭司一行人的,此刻都聚集在广场之下,不知道在吵嚷什么,一片不堪的吵吵嚷嚷。 自从和流烟说了那句话之后,薄言禾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手腕,随着太阳一点儿点儿落山,那银丝跟着一点儿点儿消失。 听老九如此一说,李星辰似乎还有些不解,皱着眉头还在思考。可是左丘凌云却是双眼一亮,因为他从老九的话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 这份收纳自如的力气,却是惊煞众人。就连几位后天武者也是暗自叫好。一手好力气,一手好实力。 徐国辉警觉的回头瞥了一眼。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约十个壮汉正在向徐国辉慢慢的围拢过来。 三人定睛朝着远处看去,由于距离较远,几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谢琴艳貌似倒在地上,然后两个身影从村子里走出,将谢琴艳给抬了进去。 这时一片叶子从常青树上飘落下来,丑姑轻轻吹了口气,那叶片便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散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的年糕心潮澎湃,因为她感到了对方话语之中的痛苦。 “放心吧,虽然攻击香港的前景看着很好,可是不看好,我可明白咱们华人的心理,要是真攻击香港,那就是在对付香港加打脸内地政府,我还想着去内地投资呢。”李锋笑着道。 第二天一大早,奴隶们奴隶们就被从睡梦中驱赶起来,和牲口一般被赶出了营地,排着队列从士兵手里领取干活的工具。 她把这个想得太美好,忽略自身能力以及外在风险,她活在自己想想的美好里面,脑子里积累着大堆错误认知。 然刘辩明白上面主将都不成当一回事,下面的人恐怕也不会尽心尽力,尤其是这万余人还是各方人马凑成,铁定是无功而返。 地下实验室内,蓝色的人形猫X正对着一个围棋棋盘沉思,良久之后才落下一子。 这件铠甲上面沾染过无数敌军的血,同时也有委托者自己的,早就浸染了无数煞气,盔甲上泛着的幽暗冷光,给人无尽的威慑力。 但是绝对不能让她这么容易的拿走这么多东西,要不然日后还会狮子大张口。 因为雷哈是重视防守的,所以蒙特尔维诺和达拉博纳都是采取防守的态势。 上一次与黎威的冷战,具惠善记忆犹新但是她知道身为一个演员,吻戏是一道坎,跨过去了,戏路就阔了。 随后,台湾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想琼州移民多万,再加上琼州本身便有数万汉人,一下子便扭转了琼州岛上的汉人和黎人的人口比例。 想到这里,紫罗兰突然想起刚才她找到山治的那一幕,那时候,她为什么会提起约翰?毫无疑问,一定是拥有完整记忆的自己,当时想要救约翰,结果,约翰就在那一瞬间,被砂糖触摸了。 约翰如同一个炮弹一般,直接撞上托雷波尔,并且把托雷波尔带飞了出去,远离了研究所。 “为什么说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敏锐的罗宾注意到了关键问题。 “很好,你已经不会吐脏字了,不然我可能要扭断你两条胳膊来警告你了。你舌头暂时对我来说还有用。”苏黎风的语调很平缓,但这名变异种却听出了满头的冷汗。 祝禅闻言,浑身一颤。他身为炼器宗师一二十年,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神奇的材料,不由暗感惭愧。幸好储子凡这位数十年的炼器老宗师在,辨认出了此物,否则今天只怕要丢一次大脸了。 不过他们谈这个、谈那个,苏云也不好断了他们的话。一直吹嘘了二十几分钟之后,谢亚龙才慢慢的开始说出今天来的目的。 “不要闹了。我们已经告诉了薇薇,薇薇她说,她近期要去参加世界会议,希望能跟你见上一面。”罗宾道。 帝仙大袖一挥,道:“云墨贬下凡间,终生不得飞升上仙。”此时,云墨退去一身仙骨,跌下神坛。易寒暄不忍去看,众仙摇头叹息有之,罪有应得有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亦有之。 1257、凉州消息到京城 沙州。 穆斯里穆的第一批使者,还在跟孙健协商,将来用肃州的财富,满足他的欲望。 希望他先把粮食,运送给总督。 孙健直接拒绝了。 “你们总督,这是跟我玩空手套白狼那?给我肃州的财富,还要我出粮出兵跟你们去打?” “我直接把粮食给肃州,他们一样给我财富,我还出兵去打?” 如今听了寒心的话,他就好像是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半点念想也没有了。 “谁能让老罗马从高加索滚蛋,我就给他半个萨拉公国。”这是泰坦战神威廉亲王一次在军事会议上的牢骚。 到最后,当月亮升起的时候,英正带着一种难以分说的表情,重重拍着敖开心的肩膀,并把那枚令箭,那枚自己在野店中交出,却没有被敖开心收下的令箭,塞进了他的手中。 当初马师兄和云天河他们身处外界,无论是术法还是体力都受到了很大的压制,如今却是在修真者的地盘上,修真者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持,术法的威力自不是在外界时可比。 目瞠口呆,花胜荣正想发问,却见云冲波早已不在身侧,那不知名对手化解刀气的同时,他也已高速掠出--却是向着别一个方向,一刀挥出,砍得却是院内一颗大树。 明天将是终极一战,【雏龙榜】的龙头也将浮出水面,叶枫和司马精武将会在明日一决雌雄。 郭靖后来送杨过去全真派拜师的时候,一人单枪匹马直闯九十八人的巨型天罡北斗大阵,竟然将阵法搅得天翻地覆,如入无人之境。 声音很低,每个字都似乎是硬挤出来的一样,但,葛仲却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很满意。 “又是两门不可能出现在古墓的武功……”岳灵风现在脑中已经乱成一团了,但是心中似乎隐隐的有一点灵光闪过,又好似有一层帐幔阻隔着让他看不真切。越想要抓住它,反而越是模糊一团。 在深深的、一层叠着一层的皱纹里,依稀可见道道刀疤,刀疤是鲜红的,隐隐还有血色,明显是开刀动手术的时候遗留的。 齐瑜看着风吹雪殷切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他这样子,风吹雪也明白的过来了,无奈的叹息一声,静静的坐到一边,没有多说,她这副姿态倒是让齐瑜感到有些诧异。 齐瑜这么说着,老爷子表情轻松了许多,进化者他是了解的,镇上也有进化者,这些人比起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强大不少,如果老爷子在年轻十几岁肯定也能成为进化者的。 这事儿弄的,律师来的时候自己还一脸懵逼的问是不是找错人了,面对律师的疑惑自己对于别人的事情也不好多做评价,更何况现在陆志都自己去世了,死者为大,不应该乱嚼舌根。 “你这是要去参加第一天阶的世家青年斗玄大会吧!”路双阳叫住了韩峰。 胜明也看出了[青眼究极龙]过分强大,只是这份强大只专属于它自己。 “简直不可理喻!”艾加萨气愤地说道,他不愿再与古拉克争执下去,在他眼里早已对古拉克失望,当年泞屿城的大贤者已经沦为了一根朽木。 如果不是有桌子当着的话,秦俊熙相信段寒欣的脸一定是已经挨到地面上了。 郭茂峰看也不看四人,径直往那个模糊的方向奔去,虽然他也不确定那道身影是不是他,但是难得的一个线索,他不敢放过。 “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后有的是机会从他手上讨回面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活着从这里离开。”路双阳道。 “那么现在你想和我练练手吗?”路双阳不怀好意地向着领头黑衣人走去。 从来没有见魔法师穿盔甲,那个盔甲上面也没有免疫魔法的紫金和抗魔魔纹。难道这个魔法师能够隔着盔甲施展魔法吗?应该是这样,否则他怎么能飞起来。 让自己当警察抓几个毛贼倒是没有问题,要是让自己当市长管理整座城市的话,自己只怕无法胜任。 这半年的冥想下来,霍雨浩足足瘦了三圈,幸好他本来就十分健壮,所以也没有变成那种只剩一副骨架的样子。 路青又观察了一会,发现飞剑并无其他异样,就不再管它,转而伸了个懒腰,平躺了下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赢了今天的比赛,你该宣布结果了。”龙羽道。 夜天对云心妍说道,云心妍点点头,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少了的那一块天地灵气风暴哪里去了?目标当然是我们的天星哥,或者说,是天星哥身上的长衫。 所有帝君在旁边见此一幕之后,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冷气,显然都被古的实力给吓到了。 别说尹东龙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就是她自己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世人。 我这一想到陈识心里就不是滋味儿,许易也看出来了,他认得这把吉他,然后他拉着我走,一下午没给过我好脸色。 “不是说了,算你赢,我是不想打断你的连胜纪录。”真嗣说道。 袁秋华被蓝母撵出门,她拖着行李箱,在昏黄的路灯下,边走边流泪。半夜,连末班车都错过了,她蹲在马路沿上捂着脸嘤嘤哭泣。 随着精灵球安静了下来,真嗣按照惯例拿起精灵球,开始扫描了。 她仍是心事重重,在想双儿的行踪。一大早已经让桂嬷嬷出去找人了,如果找得到,最好,找不到,那也只能让幕后人继续笑在一时。 此刻在京城城内,无论是学生还是老百姓们,都激动不已,他们盼望这一天已经盼望的太久了,现在终于等到了。 1258、技术进步带来的杀器! 凉州军第二封信到达的时候,辽东也给顾道送来了一件大杀器。 顾道穿越之前,见过很多枪。现在的步枪,远远无法让他感兴趣。 因为他记忆中好枪太多了。 但是这个东西的到来,让他也兴奋,因为这东西能真正结束一个时代。 刚出大将军府,还没到城门口,顾道就被截住了,正是骑着白马的嫚熙。 “听说凉州有一只不知道死活的傻羊,想让我钻他的帐篷?” “有人惦记你帐篷里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去凉州,把他抓住,用马拖回京城?” 嫚熙剑眉倒竖,双眸带着杀气。 顾道回头看看关石头,心说谁这么嘴欠,这种军事机密,她怎么知道? 关石头摇摇头,表是不是自己泄密。 上官琢脸红了。 “对不住王爷,我昨日在府中跟人聊天,不小心提及,可能被大公子听到了。” 顾道咬牙用手点了点他,心说尽给我惹祸,怪罪上官琢没用,自己媳妇自己安抚。 “嫚熙,我已经让凉州军教训他了,杀了两三万人了,消消气,犯不上。” 顾道策马过来,拉着他的手安抚。 “哼,我知道你没空,过了年,我自己去凉州,非一枪崩了他。” 嫚熙气鼓鼓的说道。 “你不要说这话,这冰天雪地的,我哪里舍得让跑那么远,会心疼的。” 顾道开口就是直白的土味情话。 周围人听得浑身鸡皮疙,可是嫚熙就吃这一套,从满脸不爽,立即变成绯红。 一拳打在顾道腰上,疼得顾道一咧嘴。 “还是你心疼我,可我不甘心,很不爽,你说怎么办?” 嫚熙黏糊糊地说道。 顾道心说完了,今天不让她把这口气出了,晚上自己难逃一劫。 出了好像也难逃一劫。 “正好,今天辽东送来一种新武器,我正要验收,你跟着一起去,保证你满意。” 顾道说道。 嫚熙对武器,有这难以理解热衷。 她不但各种冷兵器厉害,对于枪械的精通,在军中她也是佼佼者。 毕竟人家当兵器,她当玩具。 人家练枪,都需要节省子弹,她不用,敞开供应,只要她愿意玩。 “新武器,是新枪么?” 嫚熙果然两眼放光。 是枪,但是也不是枪,顾道没办法跟他解释,只能带着她来到军营。 辽东的工匠昨天就到了,就等着顾道验收,他们有信心,这东西今年能拿奖金。 而且绝对能超过盘水镇。 当着众人的面,辽东工匠掀开遮盖的布,露出了一个金属打造的怪物。 这个东西,放置在两轮车架上,一根同心轴上,有十根枪管。 “这是什么,炮不是炮,枪不是枪的?” 嫚熙摸了摸,有些疑惑。 顾道心跳有点快,这东西在他那个世界,叫做加特林,现在辽东工匠取名,连射杀神炮。 连神都能杀。 一个弹夹插在上方,工匠开始解释。 “王爷,这杀神炮只需要转动手摇柄,可以直射,也可以左右扫射。” 工匠说道。 顾道不用他解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附身抓住手摇柄,用力开始机转动。 哒哒哒…… 十根枪管开始转动,子弹开始喷射,冲着正前方连续射出一道火线。 哒哒哒…… 顾道左右摆动,从直射立变成扫射,前方的靶瞬间全被横扫。 二百五十发子弹,一分多钟打完。 “嘶……” 顾道深吸一口气,一股火药味道。 爽,太爽了。 包括嫚熙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是打过仗,带过兵的。 直到如果士兵遇到这种火力,那是一个什么下场,就连没上过战场的上官琢都惊呆了。 “完了,骑兵完了。” 嫚熙发出最大的感慨。 骑兵遇上步枪,还可以不计伤亡冲锋,只要冲到战士身边,还有一战之力。 或者迂回包抄,总有办法。 可是碰上这东西,只要有四五个,那几千骑兵想要冲锋,就是个死。 顾道也恍惚的记得,极强的出现,彻底扼杀了骑兵的冲锋优势。 让骑兵只剩下了机动优势。 一旦骑兵没有了冲锋优势,那骑兵的价值,就剩下一半不到了。 “夫君,我也要。” 嫚熙很快从震惊中苏醒,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东西是自家的,别人没有。 顾道把杀神炮让给她,装上弹夹,嫚熙摇动手摇柄,朝着靶子疯狂射击。 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嫚熙联合射了两个弹夹才满意了,激动的俏脸通红,终于过瘾了。 “夫君这个真好玩,我要带回家里。” 嫚熙略带撒娇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在家里用步枪打靶子就行了,这东西拿回去只能拆家。” 顾道果断拒绝。 闲着没事在家里玩加特林,这娘们的爱好,果然与众不同。 坚决不可以。 他家里肯定会藏两个,用来保卫,关键时刻拿出来用,决不能当玩具。 “很好,辽东做的东西,本王非常满意,沈慕归告诉工业司,这个连射杀神炮,可以作为今年最有影响技术奖。” 沈慕归立即点头。 辽东工匠大喜,最有影响技术奖,可是两万两银子,还不算工匠的晋级。 这可是发财了。 “王爷且慢!” 这时候有人喊道,众人都被惊得回头,心想谁这么大的胆子? “王爷,请看过我们盘水镇的东西,再做定论不迟,我们的也未必差了。” 一个工匠上来说道。 这下辽东工匠怒了,没想到关键时刻,捣乱的竟然是盘水镇工匠。 但是工匠比的是本事,自然有王爷平叛,他也只能忍着。 却见盘水镇的工匠,拿出一个长条盒子,缓缓打开之后,竟然是一把步枪。 “呵呵,就这?” 辽东的工匠发出不屑的声音。 把同行是冤家,表现得淋漓尽致。 “哼哼……” 盘水镇的工匠,不屑地哼唧一声,拿起步枪咔咔两下,做了个拉栓的动作。 “栓动步枪,这不可能!” 辽东工匠震惊了,这东西王爷设计出来了,但是因为很多工艺难以解决,没有制造出来。 现在的步枪,是后膛装弹,但是扣门装弹,用击锤砸暗藏的撞针。 但是这一支,是完整的栓动步枪。 也就是说盘水镇解决了很多工艺问题,让这种步枪生产成了可能。 说到底,要求工艺精度。 “你们能量产了?” 辽东工匠迅速清醒,他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如果只是攒一把,辽东也能做到。 但是量产的工艺精度,他们现在做不到。 盘水镇的工匠脸色一红,显然他们现在也做不到,生产工艺还需要改进。 “我说么!” 辽东工匠放心了。 “哼,你懂什么。” 盘水镇的工匠,说着从另外一个盒子,拿出一根铁奇怪的铁管子。 别人看不懂,甚至辽东工匠都没反应,但是顾道眼皮一跳。 “是这玩意儿?” 他不禁惊呼。 之间盘水镇的工匠,把铁管子卡在了步枪上方,然后递给了顾道。 “王爷,此物乃是……” 工匠刚要介绍。 “你不用说,我知道这是瞄准镜,你就告诉我,极限能瞄多远。” 顾道一把拿过步枪,对着靶场就瞄,透过瞄准镜,很远的东西变得清晰。 “两里之内,清晰可见。” 工匠自豪地说道。 顾道立即拉栓给子弹上膛,虽然不够丝滑,有些卡顿,但是感觉错不了 他瞄准大概八百米之外的一块石头,扣动扳机,砰的一声。 没打中,子弹向右偏离石头四五十米。 但是他没有尴尬,而是调整了瞄准镜上的几个旋钮,然后瞄准又开一枪。 这次反而偏左二十米。 工匠惊呆了,这东西王爷都没见过,他怎么知道怎么调整? 盘水镇的工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摸索了好久,好多人头发都掉了不少。 两三次之后,砰的一声枪响,正中石头中心,正是顾道瞄的地方。 “你们是真牛逼啊!” 顾道感叹。 “你们竟然都开始研究弹道学和光学了,还做得这么好,不服不行啊!” 1259、不同方式的开疆拓土 弹道学和光学,工匠听不懂这两个词。 但是步枪有了,子弹有了,单筒望远镜也早就有了,变成狙击步枪,离不开这两个东西。 这个时代的技术,因为顾道强行拉进度,很多人都不知道,子弹射出去是弧线。 大部分人都以为是直线。 他们根本不知道地球引力,风力,阻力的概念,也别指望他们理解。 但是要做狙击步枪,这些东西不摸索,是做不出来的。 光是开枪的时候,别因为后坐力,被瞄准镜把眼睛怼瞎了,就够头疼的了。 顾道跟他们一交流,才发现,自己感叹错了,这工匠根本不懂这些。 他们纯靠一点点找感觉,磨出来的这把步枪,顶多知道子弹距离远了,会向下走。 至于瞄准镜也是一点点磨出来的。 “好东西啊,没有理论,你们竟然磨出这样的东西,不容易。” 顾道很是感叹。 于是他拉着工匠,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一股脑讲述给他们听。 什么是弹道,弹道怎么走,什么是重力,还有关于光学的东西。 他能知道的都是所以然,都是总结的原理,至于这些原理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 他说,辽东和盘水镇的工匠,拿着笔在仔细记录,听不清还要打断顾道问。 王爷的厉害,他们工匠早就知道。 不但写字厉害,作战厉害,学问更厉害,连国文馆的算学,都是王爷教的。 但是最厉害的是,王爷能制造世上没有的东西,能工巧匠一辈子琢磨,不如他随口一说。 比如那个大茶壶,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闹着玩,可是现在已经看到了可能。 工匠们确信,如果真的搞出来,以后动力就无需依靠水,而是依靠火。 这次王爷来了兴趣,竟然给详细地讲解这些东西,这种机会不能错过。 不懂没关系,记下来,慢慢琢磨。 一代人琢磨不明白,下一代人再说,反正总能琢磨明白。 顾道讲的东西,工匠听个似懂非懂,其他人纯粹是听天书。 嫚熙无聊,拿着连射杀神炮,开始设计。 哒哒哒的声音,响彻整个人军营,直到枪管太热无法射击,她又开始琢磨狙击枪。 一直讲到了天黑。 “不行,你们这么闭门造车不行,得从国文馆给你们招一些懂道理的人才。” 顾道决定了。 “上官琢,记一下,从国文馆招一些算学人才,给他们俸禄,让他们去辽东和盘水镇。” “这帮人,不能光研究学问,也要用。不行,光招募不行,得找张师兄,强行派。” 上官琢赶紧记下来。 处理完这些,顾道带着狙击枪回家的时候,在遥远的瀛洲,楚矛签订了一份条约。 平安京租赁条约。 大乾的军队,保持在瀛洲现有的地盘,不再扩张,瀛洲与大乾互不侵犯。 同时瀛洲鸟选天皇同意,在瀛洲都城平安京内,以每年十万钱的价格,租给大乾一部分土地,用以当做驿馆。 条约有效期一百年,先支付十年的,也就是一百万千给鸟选天皇。 条约签订之后,双方举行了酒宴。 瀛洲的使者,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看到了黄灿灿的铜钱,乐的不断喊呦西。 一百万钱,在大乾相当于十万两。 但是在瀛洲,相当于四十万两,不过瀛洲自己无法大规模铸造铜钱。 这些铜钱的购买力,不只是四十两银子那么简单,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呦西,有了这笔财富,天皇终于不用受制于各地的诸侯,可以干很多事情。” 其中一个使者兴奋地说道。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来自诸侯的使者,却眼睛血红的看着那些铜钱。 “没有各地大名侍奉,平安京哪里会平安,凭什么要独享那些铜钱。” 一个诸侯的使者愤愤不平。 “你们也可以学习天皇啊,让你们的大名租借地方给我们。” 一个人突然开口,吓了使者一跳。 在瀛洲,一个领主就是一国,控制多个国家的大领主,就是大名。 但是大乾人喜欢称他们为各地诸侯。 使者看到这个人,眼神轻蔑之中,带着几分敌意,因为这个人也是个领主。 只不过是大乾人手下的领主,水野三郎,虽然是瀛洲人,但确是大乾人的忠犬。 “你们回去,可以跟你们的大名商议,在你们最大的城给我们租界,我们一样付钱。” “黄澄澄的铜钱,你们都看到了。不过要尽快,因为先签条约,先得到铜钱。” “如果决定晚了,那今年的铜钱就没有了,要等明年,或者好几年。” 水野三郎一身丝绸,手上带着大金戒指,腰间是犀利的宝刀。 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他明明是瀛洲人,但是跟瀛洲人说话,却总是用我们这个词,好像他是大乾人。 “我们会跟大名写信,多谢水野君指点。” 大名的使者说道。 双方呵呵一笑,然后愉快分手。 “不过是个暴发户。” “一群土鳖!” 分开之后,双方各自在心里鄙视对方。 水野三郎现在极看不上本土人,尤其是这些大名的手下,明明是土鳖还骄傲。 因为他是第一个投靠的,白十三当初把一个港口给了他,他就是港口领主。 如今那个港口,成了大乾商船主要停靠的港口,靠着贸易就赚得钵满盆满。 手下养着二十多个武士,七八百常备兵,而且人人都穿甲,都用的精钢武器。 在当地也是极其凶悍的力量。 水野三郎,最恨的就是瀛洲人把他当老乡,他常常以大乾忠犬自居。 我虽然还不是大乾人,但是我已经是大乾人册封的领主,比你们高贵。 “将军,事情办妥了,相信他们绝对扛不住铜钱的诱惑,都是一群土鳖。” 水野三郎跪在楚矛跟前说道。 “嗯,你做得很好。” 楚矛淡淡的夸奖。 “水野三郎,我想让你去平安京,在那里建立租界,你能做好么?” 楚矛问道。 水野三郎大惊,紧接着一个头砸在地上。 “多谢将军信赖,水野三郎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平安京我没问题。” 楚矛点点头。 “嗯,到了那里不要怕花钱,但是千万不要让大乾的威风落地,保护好商人。你明白?” 水野连连点头。 “将军放心,我必然让那些平安京的土鳖,知道什么是天朝上国。” “咱们大乾的威风,永不坠落。” 水野三郎说道。 “好,很好,就是这个意思。” 楚矛说道。 “你总是自称,咱们大乾,可你不是大乾的人,为何要如此说?” 楚矛淡淡的问道。 “对不起将军,我不是故意的,我很想成为大乾人,可恨父母没把我生在大乾。” “请将军原谅,我再也不敢了。” 水野三郎吓得浑身缠斗,撅着屁股,以头触地大声地喊道。 “不,这次去平安京,如果你做好了,我是正式给你大乾的官职。” “有了这个官职,你虽然不是生在大乾,但是你可以是大乾人。” “会拥有大乾的户口,以后你跟瀛洲人不同,你高他们一等。” 楚矛说道。 水野三郎,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楚矛,然后猛一头磕在地上。 “水野家,时代为大乾效死。” 喊得嗓子都哑了。 “不必如此,当你成为大乾人,你就会明白,大乾人不会随意让自己人去死。” “大乾人要好好活着,征服这个世界。” 楚矛继续忽悠。 水野三郎走了,亢奋的脚跟都不沾地了。 这是楚矛跟崔海龙,还有瀛洲的几位知府,商议出来的对策。 分化瀛洲人。 给他们分三六九等,那些忠于大乾的人,提高他们的地位,形成榜样。 以后,这些瀛洲人,都会向往大乾。 有一天,瀛洲变成大乾的,也就没了障碍,而且瀛洲都是大乾的,他们自然也是大乾人。 1260、暂时静默的战场! 楚矛利用铜钱,在瀛洲签订条约,不但现在占领的领土得到承认,还进驻了平安京。 其实价格可以更低,那个鸟皇也能同意,但是楚矛还是出了高价。 就是在诱惑其他的诸侯,在他们的地盘上,也有很多大城,如果能进去就好了。 如今大乾战略重点在凉州,只能用这种办法经略瀛洲,稳住阵脚。 等到大乾腾出手来,租界上就可以丢个大乾人,那就有借口带兵去问问。 跨过大海和千山,跟瀛洲相距几万里的凉州,费长戈盘踞艾拉山口。 费长戈又被震惊了。 自从两战之后,凉州军从上到下,就开始靠近李川的火枪兵。 他们感受到了危机,都想学学这火枪怎么用,将来凉州军能否换装。 他们感觉,火枪兵才是大乾的未来,而他们自己的冷兵器,真的过时了。 所以都是各种套关系的。 而火枪兵军营,一直在修工事,只要敌人不来,他们就不停止。 “我说李川,你们也是够了,这是干什么,在这艾拉山口建城么?” 费长戈不理解,一个临时的营寨,你这修起来没完没了啦? 显得别人很懒。 “大都护,觉得火枪兵如何?” 李川反问。 “你这话问得,那绝对是犀利无双,真正的天下无敌了。” 费长戈说着,还擦了擦手中的步枪,打开扣门,看看枪膛。 最近他爱上这兵器了,每天都抱着,美其名曰培养感觉。 “大都护光看到优点了,没有看到缺点,其实火枪兵极其依赖阵地战。” “如果是冲锋和运动战,还是骑兵更厉害。” 李川说道。 提到火枪兵的缺点,费长戈来了精神,其他的将领也凑过来。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王爷带着辽东军横行天下,打出无敌的称号,其实就靠一个策略。” “扎营,修好阵地,让敌人来打我。所以大乾军有工兵,是从王爷开始的。” 李川说道。 “如果火枪兵,在野外遇上敌人骑兵突袭,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所以火枪兵有偏厢车,而王爷在整顿禁军的时候,特意留下两万重步兵。” “其实这些都是给火枪兵准备的盾,就是在遇到突发情况,给火枪兵时间。” “王爷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火枪兵近身肉搏,能把敌人消灭在路上最好。” 费长戈恍然大悟。 这两天他光顾着眼馋火枪兵了,从来没想过,这是火枪兵的弱点。 就是冲锋不行,尽量不要谨慎肉搏。 “也就是说,火枪兵不练武艺,近身肉搏能力不如我们这些拎刀的?” 杭斌问道。 “也不是,火枪兵也有近身肉搏的训练,而且体力训练也十分严格。” 李川说着,拿过一把步枪,从腰间抽出一把刺刀,直接卡在枪管上。 火枪就变成一把短矛。 “只不过王爷说了,人命金贵,扬长避短,火枪兵能把敌人消灭在路上,尽量不要近身。” 李川说道。 “明白了,以后行军,让骑兵在最外围,而步兵贴着你们。” “只要火枪兵在,能稳住阵型开火,其实我们就是不败之地。” 费长戈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大都护,其实现在的凉州军,几乎是大乾的全兵种集合。” “破防有重甲,骚扰有骑兵,近战有步兵和火枪兵,而破城有炮兵。” “大乾的兵种都在这里,只要我们不犯错误,应该可以横行西域。” 李川提醒费长戈。 费长戈明白了,李川这是在提醒他,不用光盯着火枪兵,他是整个军队的统率。 要想打赢战争,需要多兵种配合,而绝不是指望火枪兵包打天下。 这样会很危险。 战争突然停止了,整个战场有点诡异,几十万人聚集在肃州附近。 穆斯里穆的使者找到了隗伦,劝说他结盟,共同对付凉州军。 “我觉得大食人说得对,他们是外来的狼,而凉州军才是身边的猛兽。” “外来的狼早晚要走,而凉州军对我们威胁太大了,不如打他。” 隗伦跟王定国商议。 王定国当然不同意,但是从道理上来讲,大食人这个说法有说服力。 “大王,大食人为什么来?” “您觉得他带着十几万人,万里迢迢来,只是为了叼一口肉就走?” 王定国反问。 隗伦这人多疑,纵然最近几年对王定国十分信任,但是王定国不敢大意。 他要让隗伦自己想明白。 “不大可能,除非是占领整个西域,否则哪有那么大一块肉给他?” 隗伦无利不起早,他向别人也是如此。 “这就奇怪了,如果他谋的是西域,应该从火羽城为起点,从西向东啊。” “无论是大天山南侧,或者昆玉山北侧都行,可他为什么走了最难的大天山北侧?” 王定国继续问道。 大天山北侧,之所以没有形成稳定山路,就是因为山地多,道路崎岖。 而除了山路就是草原,补给困难,有的国家也非常贫瘠。 不像西域,小国一个接着一个,如同穿在路上的珍珠,不但补给好,而且可以做生意。 隗伦陷入沉思,被王定国几个问题问住了,此事关乎跟谁结盟。 关乎他的未来,不能不想。 “速度。” 良久之后,隗伦说道。 “虽然大天山北侧,道路崎岖,小国不多,但比从西域一个个国家打过来,要快得多。” “只要时机掌握得好,就可以出其不意在且末国出现,然后……” 隗伦说到这里,停住了。 “是啊,他出其不意出现,为什么?” “且末和蒲类这几个国家,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一捅就破。” 王定国说道。 “他万里而来,也绝不是为了我们,我隗伦虽然拥兵十万,却是个穷鬼。” “佛子西征,也不是他的目标,那就只有一个,凉州,破开凉州,直扑大乾。” 隗伦说完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大乾是那么好打的?怎么可能万里奔袭,去打一个大国?” 王定国却给了答案。 “这恐怕就是真正的目标,大乾很强,可是他又不知道。” “大王,如果你拥有可以克制战马的骆驼骑兵,可以破城的石炮,你还觉得大乾强么?” 王定国反问。 这么一想,隗伦还是觉得不合理,这穆斯里穆疯了,这么狂妄? 真把大乾当肥肉,就算没见过,难道还没听说过么,那顾道也不是无名之辈。 “而且大王,注意现在是冬天。” 王定国继续说道。 隗伦一想就明白了。 “你是说,穆斯里穆故意在冬天出兵,抽冷子打凉州,大乾来不及调来援兵。” “等站稳脚跟之后,大乾援兵到了,他可以分批次吃掉大乾精锐。” “然后一路破城,直到京城?” 不用王定国回答了,合理,如果不了解大乾的人,这个计划其实合理。 “没想到,第一战就被大王水淹八千骆驼军,然后一路坚壁清野。” “现在卡在肃州,他跟我们联合,是被大乾打疼了,但是一旦击败凉州军……” 王定国循循善诱。 “没吃到血肉的狼,怎么会满足?他会继续进攻凉州,继续进攻大乾。” “要进攻凉州有两条路,走肃州和瓜州,或者佛子的沙州和庭州。” 隗伦说道。 到这里,已经不用说了。 穆斯里穆不是傻子,就不会去得罪强大的佛子,甚至会去联合。 那就只能吞了他的肃州和瓜州。 “给穆斯里穆回信,我同意了他的联盟,跟他一起对付凉州军。” 隗伦露出狞笑。 1261、谁也不相信谁。 隗伦派出两路使者,一路去见了穆斯里穆,同意他的意见,一起进攻大乾。 而且为表诚意,撤回去骚扰两道的骑兵。 另外一批去见了费长戈,带着王定国写的信,信中说,会假装跟穆斯里穆联盟。 等战争开打,双方对峙的时候,他就抽冷子进攻穆斯里穆,到时候凉州军前后夹击。 彻底灭了大食人。 穆斯里穆热情地接见了使者,听了隗伦同意之后,赏赐给使者很多金子。 “总督,隗伦同意联盟,你怎么不太高兴?” 塔希尔疑惑,因为他的脸色不好。 “我不相信他。” 穆斯里穆说道。 “为什么,您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不是真的要跟我们结盟?” 塔希尔问道。 “因为我都不是真心的!” 穆斯里穆说道。 塔希尔懵了,他震惊地看着总督,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想什么。 或者这是什么理由? 他觉得,总督在被凉州军打败之后,就失去了往日的睿智,变得不认识了。 “所以我们要防备他,立即派出使者,跟凉州军讲和,就说我们不再往东。” “我要进攻隗伦报仇,这是帮他除掉身边之敌,不需要他帮忙,只需要他保持不动。” 穆斯里穆说道。 塔希尔已经不知道穆斯里穆想干什么,但是还是派出了使者。 费长戈也见到了隗伦的使者,但是同样不相信隗伦的话。 虽然王定国有密信,确定隗伦真这么想。 但是费长戈还是不信,他不是不相信王定国,作为一军主帅,不能把安危指望别人。 他也相信,隗伦是一军主帅,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他的决定随时可变。 刚送走隗伦的使者,大食的使者到了。传达了穆斯里穆的消息。 费长戈答应,他两不相帮。 “乱了,这大食人一会儿联合我们,一会儿联合隗伦,想干什么?” 杭斌彻底蒙了。 “把水搅浑,让我们和隗伦互相不信任。彼此提防不敢乱动。” 费长戈说道。 “命令诸军,加紧修工事,我们什么也不干,来我们就打,不来我们就守。” 费长戈下达了命令。 又安静了几天,隗伦和穆斯里穆的使者,不间断地来回穿梭。 仿佛在勾兑什么。 而费长戈就是修建工事,一动不动,却等来了凉州的商队。 “大都护,王爷传书说,感谢你们为二夫人复仇,说什么让诸位兄弟,吃上一顿饺子。” “我们在凉州,包了十万斤饺子,已经冻好了,已经送到军用外面。” 来人是顾家在凉州商队的领队,一同来的还有崔甲,他负责粮草押送饺子也算。 “大都护放心,这些饺子,都是我看这包的,全都是上好的羊肉。” 崔甲说道。 大军在外征战,一般不接受外来的食物,有崔甲作为监督,更放心。 费长戈激动了。 “没想到些许小事,还劳烦日理万机的王爷惦记,那几天煮饺子。” “十万斤,足够弟兄好好吃一顿。让各营都过来领饺子。” 当天整个艾拉山口大营,充斥着羊肉味,整个军营几万士兵,全都吃上了饺子。 平均一人半斤多,纯羊肉馅的。 凉州军吃得开心时候,收到了王定国来信,穆斯里穆终于跟隗伦勾兑好。 双方确定,夜里出击,明日一早趁着天刚亮,偷袭凉州军大营。 隗伦的使者刚走,大食的使者也悄悄地到了,送来同样一封信。 警告费长戈,隗伦要在明天早上,偷袭他的营寨,让他一定小心。 “这两人吃错药了吧,明天一早?” 费长戈一边吃饺子,一边冷笑。 “告诉弟兄们,吃饱了饺子,今夜着甲而睡,而且要轮着睡。” “敌人让我们相信的,一定不能相信,防止他们半夜袭营。” 费长戈说道。 “大都护,何必这么麻烦,干脆今天趁着王爷的饺子给劲儿,晚上干他娘的。” 刘虎说道。 夜袭? 这事儿费长戈有点动心,但是转瞬就否定了,没有必要让兄弟冒险。 战功已经有了,再打赢也没有意思。 虽然夜袭成功,能取得很大的结果,但是终究是要死人的。 没有必要。 成熟的主将,不能贪功。 吃饱喝足,费长戈巡营之后,确定各营都按照命令执行之后,他才睡了。 半夜,月亮惨白。 一直队伍悄然地出现在营之外五里的地方,一个个黑头巾,我这长矛,牵着骆驼。 “所有人听好了,三里之后上骆驼,从三个不同方向,冲出营寨。” “他们一定以为,明天早上才有袭击,殊不知我们现在来。” 塔吉尔兴奋地说道。 又往前走了三里,已经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整个凉州大营。 塔吉尔不得不感叹,这些大营真的很好看,而且十分的坚固实用。 大乾人跟大食人一样,精通建筑。 “所有人上骆驼,把猛火油掏出来,一会儿冲到营寨边上,就扔进去放火。” “等里面混乱,我们打开缺口,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震慑与我们同在。” 塔吉尔下达命令,爬上骆驼朝着大乾营寨而去,骆驼开始奔跑。 虽然骆驼跑得没有战马快,但是跑起来也不慢,至少比人快。 轰隆隆…… 骆驼朝着营寨冲,只要到了寨墙下面,就算大乾军队听到也来不及了。 塔吉尔拎着一个绳子,绳子一端拴着罐子,管理面就是猛火油。 只要抡圆了,就能投射很远。 “真神与我们同在,冲啊……” 营寨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塔吉尔大喊一声,骆驼直接加速。 碰…… 一声巨响,塔吉尔只觉得后背一阵撕裂,整个人飞了起来。 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手中的猛火油哗啦一下摔碎,他发现自己胸口之下碎了。 “真神,这是怎么了?” 塔吉尔不明白。 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骆驼的脚下发出,伴随一阵阵火光,骆驼被撕碎。 骆驼骑兵,也瞬间会被掀翻,或者直接在骆驼上,就被轰隆的声音撕碎了。 轰隆隆…… “真神啊,有人把雷霆埋在了地下?” 塔吉尔临死之前,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可是也没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见过地雷,当然不明白。 辽东军扎营,从来都有在周围埋地雷的习惯,一方面是炸死夜袭的敌人。 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守军,起到警戒的作用。而且现在的地雷,还是硝化甘油炸药。 威力之大,是之前的好几倍。 地雷爆炸,所有大营瞬间亮起火光,军队有序走出营寨,自动集结。 “狗娘养的,都护料事如神,还很来了。” 刘虎怒吼一声。 “你怎么骂大都护?” 杭斌也从帐篷钻出来,一把搂住刘虎说道。 “别冤枉人,赶紧抄家伙,干这帮大食狗!” 1262、穆斯里穆的谜之操作 要说费长戈有先见之明,那倒真没有,几万精锐的命在他手里,谨慎而已。 “大都护,敌人真的来了。” 亲兵冲进帐篷喊道。 “嚷嚷什么,来就来,咱们不是准备好了么?夜袭而已,人不会很多。” 费长戈在床上翻了个身,并不着急。 十几万人的营寨,绵延好几里,相互之间距离不远,互为支援。 塔吉尔死了,没人吹响撤退的号角,这些夜袭的骆驼骑兵,继续找营寨突袭。 各个大营都受到了骚扰。 只不过没有大都护的命令,谁也不敢出营寨追敌人,只能隔着寨墙,用弓箭还击。 直到李川的营寨传来枪声。 骆驼骑兵来得真不多,穆斯里穆给塔吉尔的命令只有一个。 杀敌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大乾的秘密武器,无论如何抢回来一件。 可惜塔吉尔还没到大营,就被大乾的秘密武器,给送去找真神了。 很快骆驼骑兵,在各个营寨,都撞了个头破血流了,最后只能狼狈撤退。 月亮依旧惨白。 只是多了一圈白毛。 距离肃州城十五里,留吁膳正带着五千骑兵前进,突然他眯眼朝前看。 好像有一团黑影在晃动。难道是到了大食人的营地?不应该啊! “斥候,前去看看,好像有人!” 留吁膳下令。 几个斥候立即冲出大队,朝前探索,跑出去不到半里,发现几头骆驼迎面而来。 “敌人……” 双方都发现了对方,几乎是同时出手,立即弯弓搭箭就射。 草原骑士有绝技,来了要给镫里藏身,躲过一箭之后才翻身上马射箭。 骆驼骑兵虽然居高临下,但是他们不会这花活,直接被射中好几个。 骑兵斥候得手,立即上前冲,速射第二三箭出手,以极其微小的代价获胜。 然后扔下受伤的伙伴,一路朝着来路狂奔,斥候的情报大于姓名。 “将军,是大食人!” 斥候跑到队伍附近,开始大喊叫。 “狡诈的大食狐狸。” 留吁膳气的气急败坏,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些人也是来袭击肃州的。 “该下地狱的草原狼。” 大食人也发出一阵怒骂,他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见了肃州兵。 “冲啊……” “杀啊……” 双方同时发起了冲锋,一边冲锋一边开始抛射,彼此都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羽箭。 轰隆隆,双方撞在一起。 很多士兵都有夜盲症,撞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分辨出敌人和自己人。 杀了一会儿彻底乱了,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拎着武器,见人就砍。 大食营地。 所有士兵衣甲齐全,静候佳音,无论是肃州,或者是艾拉山口。 只要有一个乱了,整个大食军营,就会竭尽全力的扑过去,一举拿下。 如果那两个都有进展,那就去艾拉山口。 “总督,骆驼骑兵回来了一半不到,塔吉尔没回来,士兵说他死了。” 手下来报告。 “哎,愿真神接引他去天国。” 穆斯里穆沉声说道,他没想到偷袭凉州军,不但失败了,还搭上了塔吉尔。 这是他最忠心的手下,不过他没时间伤心,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命令全军准备出发。” 就在他下达命令不久,一个骆驼骑兵跑回来。 “总督,我们半路碰上了来袭击我们的骑兵,已经打在一起了。” 骆驼骑兵捂着肩膀伤口说道。 “总督,我们杀过去救他们。给我三千骑兵,绕他们后路,一定可以杀光他们。” 有个手下立即站出来说道。 “命令所有军队,立即出发,前往蒲类城,一刻也不许停留。” 穆斯里穆下达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总督,这是为什么,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为何不去进攻,反而要撤走。” 有手下不解地问道。 “不要废话,马上出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蒲类城出发,掉队的不要管。” 穆斯里穆没有解释,而是出门立即上了骆驼,带着十几万人,朝着蒲类城进发。 正在交战的骆驼骑兵,好不容易在天亮的时候,摆脱了留吁膳的厮杀,到了营地傻眼了。 大部队竟然跑了。 好在骆驼耐力十足,连续两天作战都不是问题,继续沿着大军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留吁膳本来没敢追。 只是派出斥候,窥探一下大食军营的动静,回去好跟隗伦有个交代。 可是斥候告诉他,大食军的营地已经空了,而且东西扔的到处都是,显然走的仓促。 留吁膳立即命令斥候,向前哨探,同时他来到大食军营自己检查。 正如斥候所说,大食人跑了。而且跑得十分仓促,好像来不及准备。 有些火堆还有余烬温度。 “难道他们遇到什么大事了?为什么走得如此仓促,竟然很多帐篷都没带走。” 留吁膳蒙了。 很快隗伦也知道这个消息了。 “什么?连夜跑了?” 隗伦对于斥候传来的消息,他有点震惊,不明白大食人为什么要跑。 “对,我们半夜去袭营,半路就碰上了他们,也想来袭击肃州。” “打到天亮,追到大食人大营才发现,他们的人全都不见了,还扔下不少帐篷。” 斥候说道。 隗伦搓了搓手。 “大冬天的帐篷都不要了,这是遇到急事了,难道这几天的谈判,是为了稳住我们。” “昨天晚上来偷袭,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追他们,难道他们的粮食出了问题?” 隗伦越想越着急,干脆直接去找王定国,直接把他堵在睡懒觉的被窝里。 他把猜测一说。 “简单,要迟滞追兵,肯定偷袭的不是我们一家,问问凉州军就知道了。” 王定国说道。 隗伦立即派人,去艾拉山口打听,不到中午人就跑回来了。 “大王,昨夜凉州军也遭到了袭击,也是骆驼骑兵干的。” “凉州军,还让我问大王,不是说早上去偷袭么,为何半夜人就到了?” 回来的人说道。 “问我,我问谁去,国师立即追吧,这帮人一定是后路出问题了,追上去能咬下一块肉。” 隗伦说道。 王定国也觉得,装腔作势好几天,突然大半夜的跑了,而且跑之前,还让人两路袭击。 这就是怕凉州军和肃州,看出他们要跑,利用夜袭来迟滞追击啊。 “大王可以少带精锐,一人双马,如果情况属实,缠住他们我们随后就到。” “如果情况不对,不耽误撤退。” 王定国也决定了。 艾拉山口,凉州大营。 “大食人半夜跑了?那他们跟隗伦勾兑这么长时间,还有昨夜的夜袭为什么?” 杭斌第一个问道。 “跟隗伦勾兑,是为了迷惑,夜袭是为了断后,一旦夜袭成功,我军必然乱。” “他们可以借此机会,从容撤退。夜袭没成功,所以他们半夜跑了。” 费长戈也给出同样结论。 “那还等什么,我们派出骑兵,追上去咬住他们,然后大军掩杀。” 刘虎一拍手说道。 “不追,冰天雪地的,弟兄们的命不是命,追他们干什么?” 费长戈拒绝。 “谨守大营,谁也不许追击,三日后如果没动静,我们就撤退。” 费长戈决定了。 “大都护英明,大食人的存在,对我们未必是坏事,追之无益。” 李川赞同。 肃州,隗伦带着五千人,一人双马,朝着大食人败退的方向追击。 1263、看似通天大道,真通天。 一路之上脚印杂乱,丢弃的物资随处都是,甚至还有兵器也扔了。 直到隗伦见到了掉队的大食士兵,他们毫无反抗地就被隗伦抓住。 隗伦手下有能说大食语言的,一问才知道,大军撤退太快了,他们跟不上被抛下。 而且被抛下的不只是三五个,而是几十,甚至是几百人的小队。 隗伦没空抓他们。 “立即派人回肃州,把路上的情况告诉他,让他不用犹豫,立即带肃州全部军队来。” 隗伦给信使下达了命令,然后带着五千人,换马追击,终于在天黑的时候,追上一部大食人。 只是一个冲锋,就把这支队冲散,五千骑兵左右穿插,一阵砍杀一千多人。 剩下两千多人投降。 隗伦没有接受他们的投降,而是抢了他们唯一的一点粮食,继续追击。 这冰天雪地,没有粮食,他们只能冻饿而死,或者去周围劫掠。 如果劫掠不到,就只有一样东西能吃了。 王定国接到隗伦的通知,也没多想,留下五千人守城,带着三万人开始追。 一路上所见,正不如隗伦所说,大食人撤退得太着急了,丢下很多人。 他也没时间抓俘虏,继续往前追,在第三天的时候,追上隗伦了。 此时隗伦五千人,正绕着两万大食步兵,不停地射箭,大食步兵走不了,还停不下。 已经快被五千人骚扰得要崩溃了。 “国师来得正好,左右穿插包抄,再打半个时辰,这些人就要崩了。” 隗伦得意极了。 终于咬下大食人一块肉,报了之前蒲类城的憋屈,这只是第一块,剩下的也别想跑。 王定国不会骑兵作战,他留下观战,留吁膳立即兵分两路,左右夹击。 只要这步兵方阵稍微一乱,被骑兵突进去,今天这一战,就是屠杀。 骑兵绕着步兵射箭,大食兵就要崩溃了。 突然。 一声高亢的号角响起,视线所及,一直骆驼骑兵,正出现在左翼,朝着左侧骑兵压过来。 王定国的骑兵,远道而来,刚到就投入战斗,此时所剩体力不多。 而且骆驼克战马,战马不敢硬刚。 “该死,没想到大食人,还敢回头,还敢来救这些人。” “命令骑兵后撤,从右翼应冲,把他们的步兵,朝他们的骆驼骑兵撵。” 隗伦立即下令。 左翼的骑兵立即调转方向,跟右翼骑兵汇合,打算不顾损失,硬冲方阵。 此时的大食步兵,已经快要崩溃,只要骑兵硬要冲必然崩溃,朝着左翼跑。 而左翼过来的,是骆驼骑兵。 到时候骆驼骑兵怎么选?是让开道路,阵型崩溃,还是直接踩死? 就在这时。 又是一阵凄厉的号角,从右翼传来,隗伦震惊地发现,他们的右翼出出现了骑兵。 大概有三万人,全都身披锁子甲,手持长矛,坐下都是大食骏马。 “不好上当了。” 隗伦终于反应过来。 此时他若是敢硬冲步兵方阵,那就是把后背留给大食骑兵。 而且原本要崩溃的步兵,此时看到两路援军到来,竟然振奋精神,加强了抵抗。 反而成了绊脚石。 前有步兵方阵,左右有骆驼骑兵和步兵,竟然被包围了。 “撤退,马上撤退。” 隗伦立即下达命令,趁着没被合围,必须立即马上走,否则麻烦了。 三万五千骑兵,随着隗伦下达命令,一阵号角吹响,开始徐徐撤退。 趁着骆驼骑兵和骑兵,没有形成合围,赶紧从缺口冲出去。 “等等,大王!” 王定国突然叫住隗伦。 “情况不对,大食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怎么会给我们留下活路。” “唯一的可能,那个方向是绝路。不能从那个方向走,我们冲开步兵。” 王定国说道。 冲开骆驼骑兵不可能,冲开敌人等量骑兵,也不可能,只有步兵最合适。 “冲,跟我冲……” 隗伦怒吼一声,舍弃了那看似安全的出口,而是第一时,选择相信王定国。 亲自率领骑兵,义无反顾的朝着方阵装过去。 轰隆隆…… 撞翻了六七个骑兵,隗伦的马速降下来,很快陷入步兵的围攻。 好在第二波骑兵,紧随其后,也撞了进来,让隗伦不至于被包围。 这时候,草原骑兵的问题暴露了。 有人看隗伦陷入步兵方阵,竟然调转马头,朝着骆驼骑兵,和骑兵之间的缺口冲去。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纷纷效仿。 明明再有第三波,顶多第四波骑兵,不顾一切冲入方阵,这方阵必然要崩。 可是他们竟然掉头走了,朝着那个还没有合围的缺口冲了过去。 “回来,你们这群胆小鬼,快点回来。” 留吁膳大喊。 可是没人听他的。 “将军,骑兵冲入步兵方阵,一旦无法凿穿,就是死路,大王疯了。” 一个部落首领大喊。 “我们从缺口冲出去,从背后袭击步兵,把大王救出去。” 部落首领说着,带人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也朝着缺口冲出。 这还是给面子的,也有不给面子的,说都没说一声,直接走了。 气的留吁膳,挥舞手中长矛,刺死了好几个大食士兵,朝着隗伦方向靠拢。 他很后悔,这次没有的带铁狼卫来,没有带大王的本部骑兵。 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竟然临阵不听命令,简直是气死人。 “杀……” 隗伦战马被刺死,翻身落地,手中弯刀挥舞,直接砍翻几个大士兵。 然后被留吁膳拉上另外一匹战马,继续冲杀,眼前的人好像杀不完。 “国师,你坑死我了。” 隗伦一边杀人,一边怒吼,王定国趴在马背上,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哪有空跟隗伦说话。 突然眼前一亮,压力一松,大食的步兵方阵,竟然出现了一个空挡。 他们杀穿了。 立即策马朝着方阵跟方阵之间的空隙冲去,一路冲了出去。 五千人,剩下不到一千。 骑兵,不要轻易冲出步兵方阵,冲得透还好说,冲不透就是个死。 隗伦趁着逃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一眼就是绝望,他知道王定国是对的。 骆驼骑兵和战马骑兵,以及步兵方阵,围三缺一,并没有着急合围那个缺口。 而是任凭三万骑兵冲了出去。 他知道这三万人完了。 猎人打猎,也会给猎物留一个出口,猎物以为那是逃生的大道。 只要窜过去,就会发现,那是陷阱。 “不要走原路,绕路回瓜州,绕的越远越好,肃州保不住了。” 王定国说道。 “保不住,也不能便宜这帮大食人。” 隗伦愤怒的说道。 “留吁膳,你亲自去艾拉山口,跟费长戈说,我把肃州送给他了。” 留吁膳心里也有气,立即调转马头,带着五十人朝着艾拉山口方向而走。 冲出缺口的三万人,以为自己逃出来了。 “绕过去,去救大王。” 有的部落首领提议。 “你比草原上,最傻的羊还要傻,为什么回去救那个蠢货,我们回肃州,瓜分那里的粮食。” 另一个部落首领冷冷地说道。 “有道理,冲出去,回肃州。也许隗伦死了,瓜州我们也能分一分。” 其他部落首领反而很高兴。 笑容还挂在脸上,突然战马脚下一空,连人带马,全都摔倒直接顺着斜坡翻滚而下。 原来这是一条断头路。 远远地看去,以为就是平道,只要顺着跑就行,却不知这里有一道巨大的斜坡。 战马速度太快,等发现斜坡的时候,已经马失前蹄了。 骑兵顺着斜坡滚落,迎接他们的不是冰雪,而是一个跟反插的尖木,或者长矛。 噗嗤…… 刚才还在得意的酋长,被刺穿胸口。 “早知道……是……这样,就……就跟……大王……噗……” 酋长还没死说完,一匹战马翻滚而来。跟他穿成了一串。 1264、背叛同胞,神不会喜欢。 有的骑士发现不对,及时勒住战马,终于看清眼前的巨大斜坡。 他是停住了,可后面的停不下,直接把他撞到斜坡之下,直接翻滚而下。 最后要么被战马砸死,要么滚落坑底,被跟别人穿成一串。 后来人,还有后来者。 一个接着一个,被撞落下斜坡,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幸存骑兵,终于停下了。 可是回头一看,骆驼骑兵和大食战马骑兵,以及步兵,已经压了过来。 人还没到,箭雨如同乌云落下。 此时所有人才恍然,原来大王那条路是活路,而他们这一条是死路。 “冲出去!不然你都要死。” 终于有人大喊一声,举起盾牌挡住箭雨,使劲儿踹着马腹,想要冲出去。 可是完了。 刚才步兵最疲惫虚弱的时候,舍不得马力,生怕陷入其中,自寻死路,没有往外冲。 此时。 三方合围,步兵方阵最后,骆驼骑兵如墙一样推进,大食骑兵已经开始冲锋。 想要冲出去,已经没有机会了。 碰…… 战马撞向步兵方阵,却被荆棘一样的长矛串在一起,勉强撞倒一层步兵。 后面更多的长矛刺了过来。 无数羽箭朝着他们抛射,收割了大量的人命,箭雨突然一停,骆驼方阵压了过来。 骆驼速度慢,但是个子大一个挨着一个,直接碾压,骆驼骑兵居高临下。 三万多人,经过半日苦战,有半数被推下斜坡,剩下半数选择了投降。 “我们愿意投降,愿意奉呼罗珊总督为主,跟随他征战,请允许我们投降。” 有人开始大喊。 “对,我们投降,我们愿意成为总督的仆人,为他征战,为他杀敌。” 无数人跟着喊道。 身后就是死亡深渊,前面是千军万马,他们彻底失去了斗志,更没有血战到底的血气。 生怕自己投降慢了。 大食人的进攻停止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走到这些想要投降的人跟前。 “总督说了,接受你们的投降。但总督只接受真神选中的人。” “你们必须拿一个同伴的头颅,向真神证明你们的诚意,给你们半个时辰。” 来人说道。 想要投降的人,面面相觑。 “不要上当,他们想要我们自相残杀,我们跟他们拼了,双头狼的子孙……” 有人立即看破大食人的阴谋。 噗嗤…… 只是话还没喊完,就被人从背后一刀斩断了脖子,脑袋一下被抢走。 “我有人头,我投降。” 杀了同伴的人,高高举起了人头,朝着大食人跑去,传话的大食人,都愣住了。 他们只是故意制造混乱,瓦解这些人的战斗意志,没想到真有人动手。 “好,很好,你向真神证明了。我们接受你的投降,下马交出兵器。” 大食人说道。 有了开头,就再也拦不住了。 这一下人人自危,纵然自己没有想法,怎么保证身边的人没有想法? 毕竟脖子上的脑袋,是别人活命的机会。 尤其是平日有过节的人,只是对了一下眼神,立即毫不犹豫挥刀劈向对方。 “双头狼神,不会原谅你们,你们永远会在地狱之火中煎熬。” 一个草原老兵,对这些失去血性的同胞,发出了最为恶毒的诅咒。 然后提起长矛,决然冲向大食人。 可惜没冲出多远,一根长矛从身侧偷袭,刺中他的肋下,还恶毒的转了转。 “老东西,你的人头给我吧。” 一个络腮胡子赤狄,狞笑着露出一嘴黄牙。 草原老兵抓住腰间的长矛,却没有再看一眼这个赤狄,而是奋力把自己手中的长矛,朝着大食人投过去。 “恶魔,你们带着诅咒来到狼神的土地,你们会被撕碎,你们……” 老兵还没说完,一把弯刀划过脖颈,他的脑袋成了别人手中的战利品。 一万多人,最后只剩下五千不到,每个人手里,都有了同胞的人头之后,厮杀终于停止了。 为了投降,砍掉同胞的脑袋。 “很好,你们向真神证明了诚意,现在总督允许你们投降,立即下马交出武器。” 大食人说道。 草原骑兵互相看了一眼,可惜同伴之间,再也没有了信任。 已经精疲力竭,没别的选择,只能乖乖拿着放下武器,下马投降。 所有人被聚在一起,一匹纯白的骆驼走了过来,骆驼背上坐着一个黑头巾,衣着华丽的人。 他用真丝手帕,捂着鼻子,看着这些投降的擦元骑兵,眼神充满了厌恶。 “背叛同伴,真神都会嫌弃,他们为什么以为,我会接受他们的投降?” “肮脏的灵魂,用火净化掉。” 穆斯里穆说完,纯白骆驼转身,而他身边的人,冷冷地一挥手。 步兵,骑兵,同时举起了弓箭。 “不,我们证明了诚意,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不能杀我们。” 草原骑兵发出惨叫。 “嗡!” 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羽箭,然后马蹄隆隆,重甲骑兵冲了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五千放下武器的人死绝,破烂的尸体被放上猛火油点燃。 至于斜坡之下堆积的尸体,没人再管,这一战,大食军屠杀了三万人。 “骑兵先行,立即占领肃州。” 穆斯里穆下达命令,三万多重甲骑兵先走,骆驼骑兵紧随其后,之后是步兵。 速度必须快。 因为穆斯里穆担心,隗伦战败的消息传回,大乾的凉州军会趁机拿下肃州。 艾拉山口,凉州大营。 隗伦去追大食人,三天已过没有任何消息,费长戈决定撤军,各营已经开始收拾了。 他以为大食人是真的撤了,至于隗伦能不能咬一口,跟他没关系。 至于大食人为啥撤,也没关系,只要不打凉州的主意就行。 “报,大都护,出事了。” 斥候来报。 虽然费长戈不关系大食人为啥跑,但是还是拍斥候,跟着隗伦他们,打探情况。 “大都护,大食人以三万步兵为诱饵,把伟伦的三万骑兵歼灭。” “然后迅速掉头,应该朝着肃州去了。” 斥候一路狂奔回来的,脸都冻裂了,就是为了及时报告这个消息。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费长戈关心的是时间。 “一日之前,我是三匹马轮着骑,日夜不敢停跑回来的。” 斥候说道。 “坏了!除非现在出发,否则肃州必然要被大食人所占据。” 费长戈说道。 从艾拉山口到肃州也就是一日的时间,而大食人击败隗伦,毫无顾忌,进军必快。 也就是说,可能在一日之间,也会到肃州。 费长戈立即召集各营将领,说明情况。 “大都护,当断则断,我现在就带着骑兵出发,先抢占肃州,把大食人关在门外。” 刘虎跃跃欲试。 “是啊,大都护。” 杭斌也开口催促。 “大食人打败隗伦,野心必然膨胀,早晚会把目标对准凉州,御敌于外啊。” 费长戈好奇地看了一眼杭斌,这粗鄙的家伙,竟然懂得御敌于外了? “李川,你怎么想?” 费长戈问火枪兵副将李川。 “末将觉得杭将军说得对,大食人的目标从来都是大乾,只不过隗伦挡了他的路。” “占领肃州之后,一定会琢磨去凉州,所以这一仗终究还是要打。” 李川说道。 “只不过,我跟两位将军想法相反,既然要打,何必挡在门外,不如关在门里。” 1265、关门打狗,先关门。 “关在门里?哪个门?” 杭斌有些疑惑。 其他人也疑惑,不明白李川说的门里是什么意思?只有费长戈明白了。 “你是说肃州城?” 没错,李川说的就是肃州。 “斥候说,大食人击败隗伦,正朝着肃州狂奔,显然是怕我们抢,想要先进城。” “先佯装败退,吸引隗伦上当,战胜之后又抢时间狂奔,有一样东西带不了。” “这就是我们关门的关键。” 李川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李川在说什么? “嘶……” 杭斌吸了一口气,烦躁地挠了挠胡子。 “我说李将军,你在说什么,能不能不卖关子,我心痒痒。” “你快说,到底门在哪里?” 不但是杭斌,费长戈手下的人,都有点纳闷,这李川说话,怎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 “粮食,是粮食。” 费长戈沉声说道。 “十几万人要吃的粮食,绝不是小数目,大食人这一仗打的确精彩。” “但先急速撤退,战胜之后又急速进攻,绝对不可能带太多粮食做累赘。” 费长戈说着眼神发亮。 “没错,隗伦的根基在瓜州,肃州存量一定不多,三四万人的粮食,十多万人吃。” “哼哼,我估计半个月都挺不住。” 李川说道。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那大食人的粮食,到底放在哪里?” 刘虎说着,开始在地图上踅摸,很快目光就锁定了蒲类城。 不只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里。 因为蒲类城险峻,易守难攻,还是西域到舒勒山口的必经之路。 是个人都会把粮食存在这里。 “跑,我们也跑。” “末将建议,大食人忙着朝肃州跑,我们朝蒲类城跑,把这里给他断掉。” 李川指着蒲类城建议。 正说着话,一个士兵走进帐篷。 “大都护,隗伦手下万户留吁膳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士兵说道。 “留吁膳,铁狼卫首领,隗伦的亲信,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刘虎很是诧异。 “叫他……不,请他进来!” 费长戈下令。 很快留吁膳进入帐篷,一下子单膝跪倒。 “大都护,我家大王吩咐,肃州城拱手相让,请大都护赶紧去接手。” “否则必然落在大食人手里。” 留吁膳没有废话,他这一路狂奔过来,五十战马跑死了一半,冻得腿都不好使了。 跪是因为站不住了。 “留吁膳将军,快起来,隗伦大王如何?” 费长戈先问情况。 留吁膳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们上当了,中了大食人的诱敌之计,大王冲出重围,暂时没事。” 留吁膳说道。 “还请大都护不要耽搁,立即发兵肃州,晚了怕是要落在大食人手里。” 对于留吁膳的催促,费长戈并不着急,而是把他拉到地图跟前。 “留吁膳将军,肃州我们就不去了,我们打算去进攻蒲类城,不知道有什么建议。” 费长戈说道。 留吁膳来了,肯定轻易不能让他走,费长戈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大都护,你糊涂了么,去蒲类城干什么恶,哪里地势险要,大食……” 留吁膳突然卡住了。 “蒲类城,蒲类城,那是大食人的屯粮之咽喉,有茁吁伦率兵看守。” “不过茁吁伦手里只有一万兵,不但要防护粮道,还要催西域效果纳贡……” 一边说着,留吁膳明白费长戈的意思。 他的眼神恍惚,思绪在蒲类城和肃州之间,来回的穿梭计算所有可能。 确定可行之后,他不由得佩服,大乾的将领果然厉害,瞬间抓住关键。 只要把蒲类城烧了,时间就不够了,大食人的时间就不够了。 等后续的粮食运来,他们都饿死了。 留吁膳挣扎着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铁令,直接递给费长戈。 “大都护,请派人把此物,最快速度送去肃州,命令守军立即烧毁粮食。” 留吁膳更狠。 肃州城粮食虽然不多,也够大食人吃一段,但是现在他要全都烧毁。 大军行军,需要一天多时间。 但是斥候快马,比大军快得多,抢在大食人之前到达肃州就够了。 “好,好极了。” 费长戈大笑,他没想到,只是提了一句,留吁膳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斥候带着铁令,立即朝着肃州出发。 而五千火枪兵,五千骑兵,带着两百们飞雷炮,当天就出发了。 目标蒲类城。 李川和杭斌亲自带队,一人双马,拉着爬犁,留吁膳也坚持要去。 他要报仇。 要把所有大食人留在这里。 火炮太沉带不动,飞雷炮不属于炮兵,而属于火枪兵的配置。 卷曲在爬犁上,留吁膳大口喝着酒,看着阴沉的天空,听着越来越强的寒风。 一股困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只是睡觉之前,他在想大王不知道怎样了,那三万骑兵不知道怎样了。 也许投降大食了吧。 苍茫的西域,十几万大食军队,分为三个批次,他们之间逐渐拉开距离。 最前面是三万重甲骑兵,中间是骆驼骑兵,也是穆斯里穆所在。 最后面的是大食的步兵。 “总督,步兵粮食只够吃两天的了。最关键的是,骆驼的草料没了。” 莫里克找到穆斯里穆汇报, “不用担心,重甲骑兵明日就可到达肃州,此时肃州空虚,可直接占领。” 穆斯里穆目光深邃。 “只要取得了肃州的粮食,回头就可以接应步兵,不会饿到他们。” 莫里克松了口气。 “总督英明,不过现在天气寒冷,步兵那边缺少能烧的东西,夜晚寒冷,很多人冻伤。” 莫里克接着说道。 穆斯里穆撇了撇嘴,一点没朝心里去。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可以附近劫掠、不能光指望我来解决。” 说完之后,挥了挥手,让莫里克离开,不要用这种小事烦他。 两支队伍相向而行。 留吁膳指了另外一条路,双方并没有见面。最近的距离,也就隔着一座山。 一天之后,斥候先跑到了肃州。 拿出铁令之后,守城的人立即把他放了进去,还没等说话,就感觉大地震动。 众人从城墙上一看,大量骑兵,仿佛铺满了道路,正朝着肃州而来。 “隗伦大王战败,敌军来抢占肃州。” “留吁膳将军命令,烧毁所有粮草,撤出肃州之前不给敌人留一根草。” 斥候拿着铁令,跟一个赤狄说道。 他心中害怕,生怕这些人把自己拿了,交给大食军队,那就死定了。 或者这些人不服从这个命令。 “财富不留给魔鬼,粮食不留给敌人,所有人立即去粮仓和草料场放火。” 赤狄把斥候手里的铁令抢走,然后大声下达命令,不一会儿城中烟起。 然后留守的赤狄将领,带着人都从东门出去,离开了肃州。 大食骑兵,跑到肃州城下,看到城里浓烟滚滚,就意识到大事不好。 守军觉得守不住,可能在放火焚城。 “进攻,快点进攻。” 大食骑兵将领,焦急的下达命令。 三万多人一分为二,一部分人下马寻找巨木,撞击城门。 另一部分人绕城巡视,绕到东门,发现城门开着,城里的人源源不断往外跑。 “进去,救火……” 将领一马当先,刺杀好几个人之后,出城的人吓得跑了回去。 骑兵终于进城,开始抓人去灭火。 最终因为火势太大,烧掉了八成草料和大部分粮食,骑兵首领派人通知穆斯里穆。 穆斯里穆并没有动当回事。 “传令茁吁伦,让他送粮食到肃州。告诉他,若干饿到我的士兵,我就送他去见真神。” 1266、白毛风,被冻死的先祖。 穆斯里穆到达肃州,粮食和草料燃烧的烟,还没有散尽。 满城都是烟火气。 等知道草料和粮食的剩余情况,主管后勤粮草的莫里克发愁了。 肃州的存粮,一部分被运走,接济后面的步兵,否则他们全的饿死在路上。 剩下的那些,根本不够吃。 骆驼骑兵一万多人,重甲铁骑三万多人,这就五万多,后面还有将近五万步兵。 这还不包照顾牲口和运送物资的奴隶,还有六七万人,哪里够吃? 粮食不够吃,不是总督老爷的责任,只需用他的脑袋平息众怒。 “总督,关闭城门,从平民手里抢食物吧,现在的粮食不够我们吃的。” 莫里克建议。 跟总督大人,永远不要提出问题,而是直接给解决问题的方法。 若是敢提出难题,总督大人会当这个难题是你制造的,然后把制造难题的人砍了。 换一个能给他解决难题的人。 “好,去做吧!” 穆斯里穆反应极其平淡。 他正在看,从王定国房间搜出来的东西,但是目前能认识的只有地图。 “对了,顺便给我找一个懂这种文字的人,我想知道这些纸上面写了什么?” 穆斯里穆说道。 莫里克有点为难,要说会大乾和大食两种语言的舌人,这个不太难。 可是精通大乾文字,还懂得大食话,这个恐怕不简单,大乾的文字太难了。 从房间里面出来,一阵寒风如刀子一样,夹着雪花就砸在他的脸上。 突然的寒意入骨,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兽皮大衣。 刚要迈步,却钉在原地,他惊恐地抬头,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糟了,白毛风。” 莫里克喃喃地说道。 这是草原人的话,就是极大的风雪,而且温度会急速下降。 草原上,把这种白毛风,视为上天的惩罚,因为一旦遇上,就意味着整个部落都危险了。 “快,快去把送粮食的人叫回来!” 莫里克突然大喊。 “立即,马上去追,让给步兵送粮食的人,赶紧回城。” 步兵注定回不来了。 五万多步兵,缺衣少食,遇上这种白毛风,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天气,冷得生火都没用。 粮食也没用根本送不到,别说人,送粮食的牲口都得冻死。 去往蒲类国的路上。 留吁膳醒了,他是被冻醒的,看着天地白茫茫一片,他懵了一会儿,突然做起。 “醒了,留吁膳将军。” 李川在另一个爬犁上,跟他打招呼。 “这西域的天,越来越冷了,刚想给你找一块兽皮,没想到你醒了。” 说话间,他把酒壶扔给留吁膳。 可是留吁膳没接,而是惊恐的看着风雪,使劲儿的吐出一口气,脸色煞白。 “我们出发多久了?” 留吁膳大声质问李川。 “你睡糊涂了,两天一夜了,怎么了?” 李川疑惑地问道。 “白毛风,这是白毛风,我们都是被冻死,完了,这下完了!” 留吁膳急的大喊,翻身跳下爬犁,快速地爬上马背,四处地踅摸,想要找藏身之地。 “什么是白毛风?” 李川一看他这样,也急了。 “这就是白毛风的前兆,大风,大雪,还有连火都无法燃烧的寒冷。” “草原的大灾,一旦遇上,一个部落,一夜之间就可能全都冻死。” “双头狼神啊,这可怎么办?” 留吁膳用拳头猛砸自己的脑袋。 李川终于害怕了,这是天灾,留吁膳作为草原人,都害怕成这个样子,绝不是小事。 难怪越来越冷了。 “附近有什么城没有?” 李川大声问道。 留吁膳绝望的摇了摇头。 “这条路上,没有。” 此时所有人都知道了,八个校尉,还有杭斌,立即聚集过来。 “返回去,来不及了。两天一夜,白毛风足以把牲口和我们,全冻死。” 留吁膳绝望地伸手去拔刀。 路是他指的,现在全军覆没,全都是他的责任,他没脸活了。 李川一把拉住他。 “距离蒲类城,还有多远?” 留吁膳计算了一下。 “如果不停,一天一夜的路程。可是白毛风一旦出现,方向难辨。” 李川直接看向杭斌。 “杭将军,你觉得该如何?” 杭斌烦躁地挠了挠大胡子,脸上的刀疤有点狰狞,白毛风他听说过,可没见过。 所以留吁膳睡着了,他没判断出来。 “我是个粗人,杀敌可以,这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李将军别他娘的客气了。” “有啥主意赶紧说。” 杭斌也不客气了。 “全军,抛弃所有,只留武器和火药,带着两天的干粮,去蒲类城。” 李川说道。 “抛弃所有?没有草料,战马吃什么?” 留吁膳问道。 “没有战马了,一人双马,不停地跑,用战马的命,换我们的命。” “只要人到了蒲类城,还有一搏之力,我们与天战一场,留吁膳将军,你来带路。” “这一万兄弟,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利川说道。 留吁膳打了个冷战,捡起地上的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酒。 “干他娘!” 杭斌一声怒吼。 “所有人,立即喂马!用最好的精料,把鸡蛋和盐巴都给了,不许亏待。” 短暂的休息之后,所有人知道了怎么回事,立即开始喂马,抛弃东西。 然后翻身上马,顶着风雪开始狂奔。 他们走后不久,轰隆一声巨响,所有留下的火药,飞雷炮,还有物资全都炸了。 这些东西,不能留给敌人一点。 “双头狼之神,你睁开眼看看您的子孙,给我指一条明路。” 跑在最前面的留吁膳,默默的祈祷。 艾拉山口。 隗伦带着以前残兵,跑到了凉州军大营,白毛风要来了,他没地方可去。 留在野外,他们必备冻死。 他先到了肃州看一眼,发现已经被大食人占领,这才来到艾拉山口。 “白毛风来了,你们不去肃州,会被冻死在这里,为什么不去肃州?” “蠢货,只会坏事的蠢货。” 刚见到费长戈,隗伦就骂人。 他很生气,要是费长戈占领了肃州,这一场白毛风,就让他们全军覆没。 他看过那个沟,三万骑兵和战马的尸体,差点把哪填平了。 这个仇太大了。 “隗伦大王,我们也没想到白毛风会来,先别生气,进屋喝口酒。” 费长戈很平静。 “喝个屁,赶紧跟我回瓜州,否则你们只能搂着战马睡觉,否则全被冻死。” 隗伦气的怒吼。 “隗伦大王,不用着急,进屋,喝口酒。” 费长戈继续说道。 “你他妈的,喝什么,你……你说进屋,等等,你什么时候修得房子?” 隗伦突然反应过来。 没错,费长戈开始修房子了,这是顾道从京城,用白头隼传书告诉的办法。 他先传给了凉州刘铁柱,而刘铁柱派人转给了在艾拉山口的费长戈。 顾道心中说的明白。 西域苦寒,切冰雪为圆顶之屋,可缓解。 此时的艾拉山口凉州军大营,所有营寨,都在把冰雪当砖头盖房子。 信来的时候,费长戈不明白,这冰雪怎么盖房子,而且,岂不把人冻死? 把工兵营的人叫过来,一看圆顶二字一下就明白了,不就是个砖窑么? 立即加盖了一所,费长戈体会一下,不但不冷,还很温暖。 甚至里面可以生火。 至于盖房子材料,漫山遍野。 隗伦看着费长戈巨大的雪屋,呆愣了一会儿,紧接着哭了。 不但他哭了,他带来的一千人都哭了。 “你们太缺德了,有这种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 “我那冻死在白毛风里的先祖啊。” 1267、白毛风,天地皆可杀。 如果草原牧民,早就知道冰雪原来可以建造房子,就有了抵抗白毛风的手段。 不用抱着牲口,硬抗这种天灾,最后是不是冻死,完全看命是不是够硬。 这就是隗伦伤心的地方。 白毛风不是每年都有,但是一旦来了,草原就会损失惨重。 一头牛长大要三四年,一头羊长大要两年,一匹马能奔驰,需要三四年。 可是一场白毛风,全都死得干干净净。 隗伦不哭了,但是看着越来越严重的白毛风,轮到费长戈闹心了。 “这种天气下,他们能挺多久?” 费长戈问隗伦。 他说的自然是李川和杭斌他们。隗伦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一夜,搂着战马也许能挺过一夜。” 隗伦脸色也不好看。 留吁膳是铁狼卫统领,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如果死了他也难受。 而且,一点他们被白毛风吞噬,那关门的事情,也就无法完成。 “费侯不要伤心,至少还有还有十多万大食人,给他们陪葬。” 隗伦挑好听的说。 他一路跑过来,自然知道,大食人有五六万的步兵,还有运送物资的奴隶,全在后面。 十来万人,遇到这样的白毛风,必死无疑。 “哎……” 费长戈一声长叹。 “那都是大乾的精锐啊,我宁可用二十万年大食人,换取他们的命。” 费长戈很伤心。 杭斌死了他很难受,这家伙虽然是个莽夫,而且尽干一些不讨喜的事情。 可是这些年,跟着自己战斗,浑身是伤,是自己最死忠的手下。 李川死了才麻烦。 他是吴王一手带出来的,那是真正嫡系之中的嫡系,怎么跟王爷交代? 肃州。 虽然房中生着火,但是依旧寒冷。 白毛风带来的低温,让莫里克害怕,这算是进城了,有了房子居住。 如果在外面,必死无疑。 帐篷终究比房子差远了,在房子里烤火,尚且寒冷,在外面可想而知。 “总督,我把粮食追回来了,请责罚。” 莫里克跪在地上请罪。 “呵呵,你没有罪有功。” 穆斯里穆很高兴。 “这种天气,粮食送去也没用,不如我们留着吃,所以你没错。” 莫里克不敢放心。 “可是总督,那五万多步兵,还有六万多奴隶,没有粮食会死得更彻底。” 听了这话,穆斯里穆反而更高兴了,甚至有一些手舞足蹈。 “死了好,死的太好了。” “你想想,他们都被冻死了,那艾拉山口的凉州军会怎样?” 穆斯里穆说道。 “绝无幸免,就算他们有帐篷,有牲口可以抱着取暖,这种白毛风也会让他们损失惨重。” 莫里克说道。 “如果白毛风持续一天一夜,他们活不下来几个人,必然全军覆没。” 穆斯里穆搓着冰冷的手大笑,屋子里越是冷,他就越是开心。 “莫里克,你想想,如果我们用这十多万人,去打艾拉山口,能歼灭凉州军么?” 穆斯里穆问道。 莫里克终于明白,原来总督老爷,想的是这个问题,心中立即有数。 “哦,伟大的老爷,原来如此,我这愚蠢的脑袋,怎么没想过这笔账。” “这一定是真神降下的惩罚,他取走了十几万人当做祭品,但是也消灭了凉州军。” “真神站在总督老爷这一边,我们赢了。” 莫里克高声称赞。 穆斯里穆更加高兴,敲了敲桌子。 “莫里克,你这嘴巴一定是偷吃蜂蜜了,否则怎么说出如此甜美的语言。” “来,倒奶茶,我赏你跟我一起喝。” 莫里克不敢怠慢,从地上爬起来,把火盆上的骆驼奶煮好的茶倒出两杯。 大食人不喝酒,以奶茶碰杯,两个人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 穆斯里穆裹紧衣服,心中祈祷白毛风持续的时间更长一点。 等白毛风结束,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破艾拉山口,去拿凉州军那神秘的武器。 有了那奇怪的投石机,有了那些打败骆驼骑兵的武器,十几万人值得。 “风再大点。” 穆斯里穆畅快地说道。 “风太大了!” 一路狂奔的杭斌,感觉脸皮跟蒙着脸的布已经冻在一起了。 “要不要歇一下。” 杭斌大喊着问李川。 天色已经黑了,狂风如刀,卷着白雪不断轰击着所有人。 这些都能忍,更要命的是,无孔不入,无所不在的寒冷,杭斌感觉手指头不见了。 “不能停,接着跑。” 李川大声说道。 刚说完,扑通一声,坐下战马倒下,他们已经狂奔了一天。 这样的寒冷和狂风,战马跑得吐了血沫子,最后轰然倒下,再也没了气息。 拉过另外一匹,继续跑。 留吁膳在前面,他们在后面,朝着一个方向,艰难地前进。 没人知道前面是哪里。 没人知道能不能到,有的人跑着跑着,战马就倒在地上,彻底死去。 “十人一组,用绳子连上,不然跑散了。” 留吁膳跟李川说道。 “还有多远?方向对不对?” 李川更加关心这个问题,他用后背对着风雪,跟留吁膳喊话。 “不知道,双头狼神会保佑我们。” 留吁膳说道。 进攻蒲类国,他走的就是这条路,如果能看到一丝山川地貌,他还有把握。 可是此时,啥也看不见,他像是一头狼一样,只能遵循本能朝着一个方向走。 天黑了,风雪更大。 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只能跟着前边的人脚印走,还要快点走。 因为稍微晚一步,脚印就被风雪湮灭。 战马已经跑不起来,在风雪中每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量。 “完了,走错路了。” 留吁膳在一座山崖之前停下,前面没有路了,风雪被山挡住,让他得到暂时的喘息。 “你说什么?” 杭斌颤抖着,拔出腰间的匕首,却发现手指已经不好使了。 他想杀了留吁膳。 留吁膳喘息着,从脸上撕下布料,靠在山崖上,一动不动。 “我记得,应该到了,可是找不到。我根本找不到城在哪里。” 留吁膳很沮丧。 “双头狼神,抛弃了我。” 后面的士兵,陆续到了山崖之下,靠在一起仿佛这样能够温暖一点。 战马陆续倒下,想要走也不可能了。 杭斌扔掉匕首,靠着山崖滑落在地,他知道要不了一刻钟,大雪就会把他覆盖。 明天他就冻得帮帮硬。 他见过冻死的人,有的甚至光着身子,因为听说被冻死的人,临死之前能看到火。 他们以为自己热,就脱光了。 “李川,我真羡慕你,这么年轻就带着这么好的军队,老子当年啥也没有。” “发个善心,给老子一枪,生不能率领火枪兵,死在火枪之下也行。” 杭斌碰了碰李川说道。 “这么冷,枪卡了,好像不能用了。该死的是我,用我的匕首吧。” 李川说着去腰间抹刀。 “要是死之前,能烤一烤火就好了。我想家了,想辽东了。” 一个展示擦了擦自己的脸,低声呢喃着。 “是啊,辽东的天也冷,不过现在日子好了,爹娘和妹妹,应该不至于挨饿。” “下辈子,还给王爷当兵。” 另一个辽东兵说道。 “哎,这怎么好像一块木头?这木头上,还有大铁钉子?” 突然有人说道。 “你做梦,这荒郊野外的,铁钉子,分明……这分明……我日你大爷,城门……” 突然另一个士兵尖叫。 什么? 所有人一激灵,全都愣了。 李川扔下匕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留吁膳也放下脖子上的弯刀冲过去。 众人手脚并用弄开大雪,竟然是城门。 仰头一看,李川一拳头砸在留吁膳的眼眶上,兴奋地喊出来。 “这你娘的不是山,是他妈的城墙。双头狼没抛弃你……” “炸药,快点炸药……” 1268、死神都杀不死的人 轰隆…… 一声闷雷好像从城门那边传来。 茁吁伦把身上的兽皮紧了紧,屁股都没挪地方,其他人也充耳不闻,只是围着火盆。 或许是城墙塌了。 无所谓,别说城墙塌了,就算是城墙消失了,他都不带动地方的。 这种白毛风,鬼都不出来晃悠。 “给我来点奶茶。” 茁吁伦把手中的大碗递出去,立即有人从火上拿下一个铁壶,哗哗的给他倒满。 滚烫的奶茶,让茁吁伦感觉,这白毛风肆虐的天气,待在屋里很幸福。 过了一会儿。 外面有吵闹声,但是没人在意,不知道是哪个闲出屁的,喝多了在打架。 白毛风一冻,一会儿就清醒了。 城门被炸开。 大乾的战士们,握着武器冲进城门,满城风雨,没有一个敌人。 连一个放哨地都没有。 一队人当冲到一个大房子跟前,咣当一脚踹开屋门,就冲进去。 屋里的人围着火堆,看都没看。 “该被万马踩碎的蠢货,赶紧关门,风进来了冷不知道么?” 围着火堆的人根本没看他们,只是愤怒的咒骂这,让他门把门关上。 “好暖和!” 带头的曲长吐出一口冷气,虽然屋里也冷,但是比在外面,简直是温暖如春。 咣当一声,后面的人把门关上。 “从哪里过来的?有事儿?” 烤火的人,终于抬头看了一眼这些一身冰雪的人,随口问道。 其他人看都没看。 这天,他们只以为是自己人,不知道哪里的人跑过来的。 反正这蒲类城,不可能有外人。 “都冻傻了吧,过来喝口热水,这该死的天,能把人冻死。” “幸亏啊,我们在城里,还有屋子,要是在草原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那个烤火的老兵,絮絮叨叨地招呼众人。 这些人慢慢地把脸上的破布掀开,露出了大乾人的面孔,身上的斗篷解开,里面是铁甲。 大乾的铁甲。 “大乾人?” 烤火的人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有的还揉了揉眼睛。 就是没人拿起武器。 “你们,穿过白毛风来的?”一个牧民老兵,用大乾话问道。 “对,穿过白毛风,差一点就冻死路上。” 曲长拔出刀。 屋内的气氛冷到了极致。 牧民老兵从屁股底下,拿出弯刀看了看。 “白毛风都杀不死你们,双头狼神已经闭上了双眼,我们失去了神的庇佑。” “如果你们承诺不杀,我们愿意投降。” 牧民老兵说道。 曲单一听,点了点头。 “可以,能不死人,最好!” 牧民老兵,立即跟屋里的人说了什么,很快这些人就纷纷交出武器。 为大食人拼命,他们本来就不愿意。 而大乾人能穿越被视为死神的白毛风,就说明连神都收不了他们。 而他们的狼神,并没有庇护他们。 这就是一场注定无法赢的战斗,此时投降,连双头狼神都不会怪罪他们。 战斗,只在零星地方发生。 大乾的士兵来得太突然了,而且是穿越白毛风而来,都以为他们得到了神的庇佑。 蒲类城,守军有大食人。 但是主要还是茁吁伦的手下,他们被凉州军的神兵天降吓坏了。 根本没有抵抗。 就连留吁膳带着李川和杭斌,闯进皇宫,找到茁吁伦的时候,都没发生抵抗。 茁吁伦只是端着奶茶,看着留吁膳。他去隗伦哪里劝降,彼此见过。 “你们怎么来的?” 茁吁伦十分惊讶。 “一人双马,都跑死了,差一点就迷路,你怎么在这里?” 留吁膳问道。 两人一问一答,就像是老朋友。 “来人,去传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要抵抗,我们投降了。” 茁吁伦跟护卫下达命令。 护卫包着脑袋,走出房间,开始去传达命令。 “几位,进来,顺便把门关上,冷!” 茁吁伦说道。 就像是家里来了客人,他以男主人身份招待。因为他除了投降没别的选择。 这种天气,他手下遇到突然袭击,想要有效抵抗,纯属扯淡。 眼前这帮狠人,连白毛风都冻不死,他们也一定杀不死,不如投降算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留吁膳带着军队出现在蒲类城,那穆斯里穆的的军队,必然会断粮。 他完了。 没有必要站在失败者一边,趁此机会投降,这就是一个好台阶。 冰雪挫过手之后,众人终于暖和过来。 第一口奶茶下肚,李川眼泪都掉下来了,来到西域喝过奶茶,从来没喜欢过。 可此时,如此美味。 感觉自己还活着,成功到达了蒲类城,而且把大部分士兵都带来了。 又过了一天一夜,白毛风停止。 温度逐渐回升。 李川和杭斌,第一时间清点人数,只剩下八千出头,没有战斗减员。 全都留在了半路上,冻死在白毛风里。 “带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们的尸体,我怕晚了,他们被野兽当了食物。” 李川跟杭斌说道。 杭斌一边点头,一边挠着小拇指,那里已经开始流脓,痒得钻心钻肺。 他的冻伤还是轻的。 有的战士,耳朵没有感觉,用手一摸,整个耳朵就掉了下来。 还有的鼻子发黑,只能割掉。 至于切掉手指,或者脚趾的,比比皆是,有的还有断掉一只手的。 这样的军队,简直不适合打仗了。 可是他们却被整个蒲类城的守军,当做神一样的存在,非常尊敬。 白毛风就是死神,从死神手里走一圈,只是掉了几根手指头,太厉害了。 “茁吁伦将军,请你依旧以穆斯里穆的名义,去命令西边各国,朝这里运送粮食。” 李川对茁吁伦很尊重。 毕竟他没有反抗,否则那天晚上,不知道又要死多少弟兄。 “李川大人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蒲类城就是一个中转之地,往东穆斯里穆以为我在,往西我能代表穆斯里穆。” “一切可以便宜行事。” 茁吁伦恭敬的说道。 他很确信,穆斯里穆必死无疑。 隗伦损失惨重,而凉州军拿下蒲类城。那这大天山以南,怕是要凉州军说了算。 而且他跟凉州军没仇。 肃州。 白毛风停了,温度回升,穆斯里穆站在城墙上,看着艾拉山口的方向。 “怎么样了?” 他不耐烦地问道。 “总督,大雪过膝盖,无论战马还是骆驼了,行动都很不便。” 手下人刚探路回来,禀告。 两天两夜的白毛风,带来了大量降雪,过膝盖还是一般地方。 如果赶上一个深坑,能把人全都掉进去。 “那也上路,就算是扒出一条路,也要去艾拉山口,命令所有人全都出动。” 穆斯里穆执拗的命令。 “总督,我们抢了全城的粮食,但是坚持不了多久,如果出征更加不够。” “小人建议,让蒲类城送来粮食,然后再出征,左右耽搁不了几天。” 莫里克说道。 “不,立即出征,不要等。艾拉山口的大营,汇给了我们留下粮食。” “至于蒲类城,白毛风之前,我就给他们送过命令,我相信茁吁伦不敢耽搁。” 穆斯里穆很自信。 1269、来了?那就别走了! 穆斯里穆亲自带队,一万多骆驼骑兵,三万多重甲骑兵,朝着艾拉山口行军。 肃州满城的青壮,全都被驱赶上路,在大部队前面清理积雪。 稍有停顿,就会遭到骑兵射杀。尸体就被扔进了路边的雪坑里。 从肃州到艾拉山口,一天的路程。 此时大雪封路,速度快起来,纵然不惜人命,路程也拖到了三天。 三天之后,终于看到凉州军营的轮廓。 远远看去,一片雪白冰封,好像整个营寨,都被大雪给堆死了,看不到一丝生气。 “让他们加快速度,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到达凉州军营。” “不然,全部杀光。” 穆斯里穆,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跟莫里克下达命令。 莫里克无奈,只能跑到前方,给所有清雪的青壮,每个人发了一把盐煮豆子充饥。 三天了,这些人每天就一顿饭。 这一把盐煮豆子,算是额外加餐,给他们增加一些力气,快点清理。 粮食太金贵了,这些盐豆煮豆子,都是喂牲口的,保持牲口体力用的。 本来不该给这些青壮,他们用完了反正不杀,也撵到野地里,自生自灭。 给他们粮食就是浪费。 可是不吃饭,根本无法干活,他也只能如此。吃了盐豆子,果然速度加快了一些。 西域的冬天,天黑得很早。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终于道路积雪清理完毕,骆驼骑兵在前,战马在后。 “用冰修建寨墙,虽然很坚固,但是没用,猛火油拿出来,给我烧化了。” 穆斯里穆下达了命令。 此时他十分笃定,凉州军已经全部冻死了,帐篷是挡不住白毛风的。 就算没有冻死全部,剩下的也跑了。 否则他们一路清雪过来,都到了寨墙外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绝对不应该。 “大雪过膝,就算他们跑,也跑不回凉州,营寨里面没有,我们就追。 “也许,能趁此机会破凉州。” 穆斯里穆美美的打算。 啪啪啪…… 几十个猛火油罐子,砸在了寨墙上,一个火把扔过去,呼的一声大火烧起来。 然后趁着火气,扔上去不少木头。 很快熊熊大火,就把寨墙烤化了,一个缺口逐渐扩大,营寨里面情况逐渐清晰。 里面的确一点动静没有。不过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也就是说不久之前这里有不少人。 不过此时剩下一座空营寨。 “派人,进去看看……” 穆斯里穆下令,立即有一队重甲骑兵冲了进去,不到一刻钟跑了回来。 “总督,营寨里面没人,后门是开着的,有人从后门跑了。” 骑兵回来禀告。 “追,立即追。他们跑不了多远。” 穆斯里穆大声说道。 士兵七手八脚,把缺口扩展得越来越大,重甲骑兵当前,开始快速追击。 而骆驼骑兵随后跟随。 等骆驼骑兵有一半进到了营寨,穆斯里穆突然觉得不对。 “莫里克,那是什么?” 穆斯里穆指着两边整齐的圆顶冰雪房子,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看得出来,这些圆顶的房子,有点像大食的建筑,可是冰雪做成这样,干什么? 莫里克立即下了骆驼,带着人走进房子,一连检查了不少,心中也觉得奇怪。 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些冰雪堆积的房子里面,竟然十分温暖,一点也没想象中冷。 “都督,都是冰雪搭建的房子,很是有意思,而且里面好像不冷。” 莫里克说道。 “房子,不冷?” 穆斯里穆后背突然冒出一股冷汗。 “尸体,有尸体么?是不是有很多尸体,白毛风那么冷,他们一定冻死了不少人。” 听着穆斯里穆的阴冷咆哮,莫里克突然浑身一抖,他愣愣地盯着穆斯里穆。 “总督,没……没有……” 有房子,温暖,没有尸体。 白毛风对凉州军,根本没有造成杀伤,那他们的人在哪里? “撤退,快点撤退……” 穆斯里穆大喊,骆驼骑兵立即想要退出去,可是已经晚了。 凉州军憋了一天了。 他们早就发现大食人来了,甚至在这之前,费长戈等人纠缠猜测,大食人要来。 很简单。 白毛风带来的寒冷太厉害了,如果没有过大教给他们的冰雪之屋,那就是灭顶之灾。 十来万人和牲口,大部分都要冻死在这里。 因为帐篷根本无法抵御寒冷,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会冻成冰雕。 大食人在肃州,躲在房子里。 他们未必知道,可以用冰雪盖房子保暖,为此费长戈还审问了大食俘虏。 他们真的不知道。 人不知道,就无法想象。 也就是说,在穆斯里穆的判断力,凉州军应该是硬抗白毛风,损失惨重。 那白毛风停了,他一定会来进攻。 所以费长戈早就放出斥候,他们用滑雪板在雪地穿行,监视着肃州方向。 一天前就发现他们了。 在这一天里,所有凉州军吃的都是干粮,为了不惊走大食人,他们连火都不生了。 终于等到大食的军队,钻进了这个营寨,也就是穆斯里穆要撤退的时候。 三万多铁甲胄骑兵,正在顺着营寨后门追出,朝着下一个营寨追击而去。 十几万人的营寨,是一个连着一个。尤其是建造雪屋之后,营寨扩大了。 绵延几十里。 骑兵没有关注周围的营寨,只是顺着有足迹的路,不停地往前追。 嘟嘟嘟嘟…… 突然一阵号角响起,骑兵主将一听,立即勒停战马,很快听出这是撤退的信号。 也就是说,总督在命令他们撤退,立即撤退。 “不追了?” 骑兵将领疑惑。 碰…… 一声清脆的响声,骑兵脑袋突然一晃,好像被石头砸中了。 噗嗤一声,一刻弹丸在后脑开了一个洞,额头入后面出,骑兵将领一晃落马。 这只是一个信号。 轰隆隆…… 在他们身后,一个较高营寨,寨墙突然倒了,一支人马都是铁甲的骑兵出现。 然后毫不犹豫俯冲了下来,对着骑兵的后队就直接冲了过去。 “敌袭……” 有人大喊,可是没用,主将被人狙杀了。没有人立即代替主将职务。 碰…… 五千铁浮屠,毫不犹豫撞进了大食骑兵的后队,在铁浮屠出现那一刻,后队就乱了。 他们也是骑兵,自然知道这种重甲,从高处狂奔而下,一旦被撞上,必死无疑。 所以全都立即调整战马,想要逃离,整个后队乱作一团。 后面遭受袭击,前面的骑兵也乱了,生怕后面来更多敌人,拼命往前跑。 骑兵都知道,遭受袭击,第一时间是跑,跑出包围圈再说。 可是三万人拉长了队伍,后面往前面挤压,前面更要往前面冲。 一时间整个骑兵队伍乱作一团。 最前面的人,只能策马顺着大路冲,可是没跑及部门,就跑不动了。 因为积雪太深了,不是膝盖那么深,而是足有一人那么深,战马冲进去,只能漏出脖子。 这是有人故意堆积的。 前面的跑不了,后面的好还要拥挤过来,全都挤成一团。 啪啪啪啪…… 周围营寨的寨墙上,出现了火枪兵,对着寸步难行的骑兵开始射击。 无法动弹的骑兵,瞬间一片片地被射杀,除非他们能飞,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凉州步兵,举着长矛,从营寨列阵而出,堵住了他们的后路,不断压缩他们的空间。 左右都是营寨,而且墙连着墙,没有迂回空间。前面是大面积积雪。 要想冲不可能,都没过战马脖子了。 火枪兵,蹲在寨墙上,开始自由射击。 1270、我低估了东方,我会回来的。 嘟嘟嘟…… 大食骑兵,吹响号角求救,可是穆斯里穆根本不救,只想带着骆驼骑兵逃跑。 他怕自己也被包围。 “来了还想走?” 费长戈站在山上,看着骆驼骑兵,在营寨缺口挤成一团,露出残忍的冷笑。 “告诉炮兵开火,崩他们!” 很快半山腰的炮兵调整校对,瞄准了营寨的缺口,一瞬间艾拉山口雷声滚滚。 咚咚咚…… 炮弹带着呼啸,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骆驼骑兵群里,然后轰的一声炸开。 落地开花弹。 “投石车,是那个投石车。” 看着骆驼骑兵,被落地开花弹炸的成片等到下,甚至身体碎裂。 穆斯里穆惊恐地说道。 他循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看到了远处的半山腰,就是从那里射来的。 “走,快走……” 缺口太小了,骆驼受惊开始拼命地乱窜,在缺口挤成一团,反而走不了。 咚咚咚…… 三百门火炮,接连不断地开始发射炮弹,骆驼骑兵感觉天崩了。 “真神啊,请收回你的惩罚!” 有的人大哭。 轰隆隆。 在落地开花弹的轰击下,加上骆驼挤压,寨墙又倒下一大截。 挤压在一起的骆驼,如同潮水溃堤一样冲了出去,朝着来路狂奔。 一个不小心滑倒,就会被后面狂躁的骆驼,一脚一脚地踩成肉泥。 骆驼被爆炸吓坏了,跑出了平时没有的速度,只不过骆驼跑起来顺拐。 身体左右摇摆,有的直接把背上的骑兵甩下去了,然后就被后面的踩死。 穆斯里穆还好,他抱驼峰没撒手,才没被甩下去,跟着溃兵狼狈而逃。 火炮不断调整仰角,追着骆驼骑兵轰了一阵子,直到够不到,又把炮口对准了骑兵。 不过骑兵已经投降了。 陷入绝地,逃无可逃,想还手还够不着,更要命的是总督不见了。 最后也只能举起白旗投降。 “杀光他们,等他们放下武器,杀光他们。” 隗伦大喊。 他的三万骑兵,就是被大食人屠杀的,哄着眼睛想要报仇。 只可惜,这里是大乾的地盘,不会听他这个草原大王的。 秦良佐都流口水了。 这三万多骑兵,大部分都是西域的良马,身材高大,冲击力十足。 发财了,可以换坐骑了。 以后铁浮屠的战力,又增加了不少,王爷让自己来凉州的任务,超额完成。 顾道当初让秦良佐带着三千铁浮屠到凉州,就是的打算让他们就近换马。 可是这两年战马弄得也不尽人意,良莠不齐,这下好了,全都解决了。 不但解决了战马问题,连种马都解决了。 这些战马优中选优,交给马场培育后代,以后大乾的战马也得到改良。 大食骑兵下马,扔下兵器,战斗结束了。 三万多骑兵冲进包围圈,战死八千多,还剩两万多人,战马足有三万。 这一战完胜。 “这就是大食的重甲骑兵?” 费长戈不敢相信。 听说过穆斯里穆,原本有四万重甲骑兵,原来就是这么个重甲。 这些重甲骑兵,跟大乾的铁浮屠是两个东西,他们披的只有两层甲胄。 一层是贴身的皮甲,皮甲外面是锁子甲。 中层将领更好一点,里面一层锁子甲,外面一层铁叶甲,勉强跟铁浮屠一比。 “这就是重甲骑兵,那轻骑兵是什么?” 费长戈问道。 大乾的轻骑兵甲胄,是胸前和后背有铁叶子,或者是半身扎甲。 也不会用锁子甲充数。 这种东西,和板甲,都是糊弄蛮獠军的,绝对不会出现在大乾军队里。 辅兵都不穿。 盘水镇的板甲,就是熟铁压成铁片,剪开之后,用模具压出前胸后背的形状。 然后讲究点的,内部衬一层兽皮,或者棉布,不讲究的直接套身上了。 这种熟铁板甲,不厚,稍微厉害一点的弩箭都挡不住。 好处就是,蛮獠军没有厉害的弩箭。 能抵抗利刃劈砍,但是挡不住刺,否则也能刺穿,这玩意就不是钢。 “大食的轻骑兵,就是骑在马上的,没有披甲,只有长矛或者弯刀。” 一个大食士兵回答道。 “这不是糊弄人么?这重甲骑兵,简直是闹着玩,穆斯里穆怎么有信心来西域?” 费长戈很纳闷。 大食军队,唯一出彩的东西,就是骆驼骑兵,这玩意要是没有枪炮不好对付。 还有那个投石机,也算是一绝。 “大都护,穆斯里穆跑了,追吧!” 刘虎来报告。 骆驼骑兵,付出巨大的伤亡,但还是跑了,跑回了肃州的方向。 “追什么追?” “他除了回肃州,还能干什么,连粮食都没有,咱们饿他两天再去捉鳖。” 费长戈说道。 穷寇莫追,现在追急了,穆斯里穆绝对有掉头拼命的可能。 这大雪过膝,想要远行逃跑,怕是要等明年春天雪化了,此时西域就是天然囚笼。 所以费长戈不着急。 他现在愁的是另外一件事,白毛风停止了,虽然说战马不能行,但是传书可以。 如何跟朝廷汇报,李川的事情? 白毛风不是人能抗住的,李川他们鸟无音讯,一定是被冻死在半路了。 一万人啊。 五千禁军火枪兵,五千凉州精锐,就这样冻死在雪地里了。 还有两万匹战马哪? 要不是俘虏了大食的骑兵,这个损失十分难看,他这个主帅没准都干到头了。 “大都护,要不派人去找找?” 秦良佐说道。 他知道费长戈在愁啥,这一场胜仗稍微能缓解一下,否则大都护连饭都吃不下了。 “找吧!” “沿着他们出发的路,朝蒲类城方向,找一找,怎么也找个囫囵的尸体啊。” 费长戈有些无奈。 肃州。 穆斯里穆带着残兵,跑回了肃州城,进城之后莫里克一清点人数,心情复杂。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粮食暂时够吃了,坏消息是,骆驼骑兵就剩五千人不到了。 人少了,可不就粮食够吃了。 至于两万守城的奴隶,他根本没当人,甚至算在了粮食里面。 可是现在最大的危机,凉州军来了,用什么抵抗,往哪里跑? 莫里克发愁了。 穆斯里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见,没人敢去打扰,也没人打扰。 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当初他们出疏勒山口,是多么嚣张,根本不把东方的人放在眼里。 东方还没被真神使者的继承人统治,就是因为路途太远,他们来了就是征服。 甚至总督还跟大乾要女人呢。 可现在? 没走到东方的大门,就已经快被东方的军队杀光了。 “撤退,去蒲类城,那里还有茁吁伦的军队,我们还可以再战。” 穆斯里穆打开屋门,立即下达命令。 “我低估了大乾,但下次不会,我还会回来的。” 1271、穆斯里穆,自投罗网。 膝盖深的大雪,穆斯里穆还是上路了,骑着他的白色骆驼。 虽然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是不得不走,甚至出了肃州之后,他还让兵分两路。 就是留下两行足迹,给追兵制造麻烦。只不过他自己也知道没用。 追兵太多了,一样可以分兵。 他带着一半人,努力拖着粮食,在雪地艰难的跋涉,第二天一睁眼,奴隶跑了一半。 还偷走了一半粮食。 气的穆斯里穆,不得不下令,到了晚上粮食放在骆驼中间,努力用绳子捆上。 并且警告,如果跑了一个,就杀了剩下困在一起的人。 第三天依然跑了不少。 北风呼啸,穆斯里穆用手挡住脸,他心中已经冰凉,回去也不会有好下场。 呼罗珊行省,强大而富庶。 尤其是垄断着东方的贸易,不知道多少人觊觎这个好地方。 没有了骆驼骑兵,没有了重甲骑兵,他呼罗珊总督的位置保不住。 甚至会死。 可是他无法下定决心,好几次把刀拔出来,都没有勇气抹脖子。 风停,穆斯里穆发现,两个骑兵,正在骆驼后面窃窃私语。 他们在密谋什么? 难道他们也想背叛我? 想到这里,他拔出弯刀冲过去,一刀一个,切断了两个人的脖子。 两个骑兵,捂着脖子惊恐的看着总督,到死也不用知道为什么。 “他们两个,密谋背叛,被我杀了。” “以后所有士兵,说话必须大声,不许压低声音,否则都给我死。” 穆斯里穆赤红着眼睛怒吼。 正在撒尿的莫里克,吓得一哆嗦,把裤子给尿了,那两个士兵根本不是谋反。 而是在回忆家乡,想念父母。就被多余的穆斯里穆给砍了。 接下来的队伍,十分的沉默,没人小声说话,甚至没人说话。 可是穆斯里穆,愈发地感觉危险。他总觉得背后眼睛盯着他,有人偷偷拔刀。 他骑在骆驼上,会猛地回头,看看谁在窃窃私语,谁在偷偷拔刀。 可是一切正常,都在艰难地赶路。 到了晚上,他不敢睡觉,甚至觉得卫兵也在密谋要杀他,用眼神密谋。 熬了六七天,在粮食耗尽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蒲类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茁吁伦那,让他出来迎接我!” 穆斯里穆,看着蒲类城的新城门,大声对城门上的士兵喊道。 不久之后。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茁吁伦亲自迎接出来,带着一脸的笑意。 “总督,您怎么来了?这大雪超过膝盖,您是怎么过来的?” 茁吁伦惊讶的问道。 穆斯里穆,很想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然后问问他,为什么不送粮食。 但是回头看看,自己身后不到三千的骆驼骑兵,一个个疲惫不堪蓝。 决定算了。 毕竟现在他的兵没有茁吁伦多。 茁吁伦在蒲类城有一万人,还有两万骑兵,被调往西域,去威胁小国了。 “哼!” 穆斯里穆冷哼一声,骑着骆驼进了大门,能耍的威风,也就这点了。 他刚走进来,就发现不对。 怎么周围这些事士兵,有点不一样啊,不是大食人,不是草原人,像是…… 嘎吱…… 城门关闭了,他的骆驼骑兵被挡在外面,而茁吁伦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茁吁伦,你干什么?” 穆斯里穆握紧弯刀,怒视着他。 “总督,您别生气,给您介绍几位重要的人物,然后您就知道我干什么了。” “这位是凉州军副将李川,这位是凉州军副将杭斌,这位是铁狼为统领留吁膳。” “欢迎您来到,蒲类城。” 茁吁伦乐傻了。 人在家中坐,功劳天上来,闭门呆了十多天,没想到穆斯里穆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怎么说的。 “叛徒,你这个叛徒……” 穆斯里穆怒吼,拔出弯刀就要抵抗,被杭斌跳起来,一棍子砸下骆驼。 “叫唤恁娘!捆了!” 随后几个士兵上前,直接把穆斯里穆给捆上,身上的东西都搜走了。 “我们这算什么,生擒敌军主帅么?” 李川挠挠脑袋,疑惑地问道。 “放开我,我是大食贵族,我是真狠的子民,你们要善待贵族。” “放开我,我的家族会给赎金,你们不能这么侮辱贵族。” 穆斯里穆大声喊叫。 他说的是大食话,李川和杭斌听不懂,留吁膳也听不懂。 茁吁伦翻译了一遍。 李川上去一脚,踹在穆斯里穆的脸上。 “我去恁娘的!” “还敢跟我哔哔,你他妈的敢打东吕王的主意,就该把你舌头割了,鸟切了。” “还你妈贵族,我要你那点赎金。” 李川说着邦邦又是两脚,踢得穆斯里穆喘不过气来,茁吁伦一句一句给他翻译。 穆斯里穆气的要死。 这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来到西域,派人给大乾带话,要把嫚熙送进自己帐篷。 没想到还有人记仇。 穆斯里穆被抓,关在外面的骆驼骑兵都傻了,什么情况,总督大人不要我们了? 为啥自己进去了,不给我们开门? 正想着,城墙上一排枪口对准了他们,他们认识这玩意,第一次惨败就是被这个东西打的。 “投降!” 城墙上有人喊道,大食话。 三千不到的骆驼骑兵,抬头看看城墙,回头看看来时路,果断扔下武器。 实在没招了。 穆斯里穆被抓第三天,费长戈带着大部队到了,连大炮都拉过来了。 “穆斯里穆,你跑不了啦,出来头像,不然让你知道什么是瓮中捉鳖。” 费长戈让人在城门外面喊。 他在艾拉山口等了好几天,这才派兵去肃州,打算抓穆斯里穆。 却发现这家伙跑了。 不用寻找踪迹,顺着他们蹚出来的路,跟着走就行,他们跑不了多远。 一个开路,一个跟着。 明显后面跟着的快。 一直就追到了蒲类城,费长戈的兵刚喊完,蒲类城的大门就开了。 “大都护,你怎来了。” 杭斌甩着丑脸跑出来了,裂开嘴大小。 所有人都蒙了,什么情况?费长戈更是使劲而的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鬼。 地上有影子。 “恁娘的!” 费长戈纵马过去,飞身下马顺便一脚,把杭斌给踹趴下,摁在雪地里就是一顿打。 “大都护,干啥,你这是干啥。这么多人那,给点面子……” “哎呀,打都护,冷,不带往裤裆里塞雪的,凉真的冷!” 杭斌连连求饶。 “狗东西,老子以为你冻死在野外了,没人的时候还哭了一鼻子。” “没想到你还活着,为啥不送个信回去,你个狗日的……” 费长戈又是高兴,又是生气。 杭斌爬起来,赶紧把裤裆里的雪掏出来。 “大都护,不是不想送信,这路,除了穆斯里穆那傻球,谁会往外跑?” “白毛风的时候,带的信鸽都冻死了,小两千的兄弟,也冻死在路上了。” “要不是留吁膳鼻子灵,闻着味找到了蒲类城,我可能真就见不到都护了。” 杭斌的话,让费长戈鼻子一酸。 两千人啊。 都是好兵,没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竟然被冻死在路上,憋屈啊! “好,活着就好!” 1272、京城得到消息 “大食全军覆没,生擒呼罗珊总督,十万头猪,也不至于杀得这么快啊。” 顾道拿着军报,有点不敢相信。 就算是他率领禁军去打,也不至于这么轻易,把十几万人,杀的杀,抓得抓? 白头隼送回来的情报极简单。 全军没,总督擒,茁吁伦降,下肃州蒲类。 大食全军覆没,总督被我们抓了,茁吁伦投降了,肃州和蒲类城,都被我们占了。 “这白头隼,快是快,这信息太简单了,还要等具体战报。” 沈慕归说道。 “蒲类城,这是西域十九顾中的一个,在大天山南侧啊。” 顾道看着沙盘地图说道。 “是啊,现在情况变了,到底是吞了肃州和蒲类,顺手把大天山南都占了。” “还是退回凉州继续等着?” 沈慕归也问道。 这不是一个好做的决定,说严重点,这一战费长戈开疆拓土。 让人家退回来,人家的军功怎么算?那十几万人爬冰卧雪抢的地盘,你朝廷说吐就吐? “形成文书,先传阅内阁吧。” 顾道也没办法。 就凭白头隼带回来的几句话,他也猜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信息不全不能下决断。 只能等。 大将军府的文书,很快到了内阁。很快从内阁传遍了六部。 没出两天,整个京城都知道消息了。 西域大胜,大食几十万人被费长戈歼灭,俘获战俘和战马无数。 只是多了一项谈资,这些年大乾人也习惯了胜利,东吕王六万破百万都干过了。 至于凉州,就没人认为会打败,只不过没想到胜的这么邪乎。 茶余饭后谈论几句而已。 这两年,在瀛洲大乾都设置州县了,甚至在人家的都城,割了一块地方。 去瀛洲的船越来越多,从发瀛洲来大乾务工的瀛洲人也越来越多。 先来的那批人,都学会大乾话了,穿大乾的衣服,大乾的装扮。 如果不是没有户籍,都以为他们就是大乾人,现在大乾变化太大了。 南洋拓展公司走得更远了,大乾的商队都沿着海路,朝着大食去了。 江南的双季稻也种植成功,据说要大面铺开,一旦开始大面积种植,江南粮食产量能翻倍。 大乾像是有一个饿了几年的汉子,终于吃上饱饭,血气充盈,身体健壮起来。 现在打不赢可能是事。 打赢了,就应该。 “那也就意味着,西域的商路要通了,现在西域的商人都走了海路,正缺人啊。” 有的商人嗅到了商机。 “商人如蝼蚁,没了一批还有一批,关键是要抢得得先机。” 也有人说道。 这个消息传出,还没开春,京城的商人们就开始动起来。 上次大乾的丝绸和瓷器,以及茶叶,连压箱底的都被西域商人弄走了。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反而刺激了生产,这两年产量大量增加。 除了向南洋和瀛洲走,剩下的都压着那,此时西域商路畅通,那不是正好? “调货,这大雪一化立即北上,先抢占先机就是抢占市场啊。” “听说费侯把蒲类城给占了,那就是自家的地盘,那就是说咱们在西域有立足点了。” “去哪里开个铺子,包赚不赔啊!” 也有商人说道。 “等等,先去李行首哪打听一下,再去拓展公司问一问。” “只要王爷家的商队和拓展公司去了,那跟着去保证没跑。” “那费侯,不管别人,拓展公司和王爷家商队,他不能不管。” 另外一个商人建议。 现在京城都知道,牙行行首李坤年和周有余,跟王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府商队要去哪里,他们一定清楚。 天色将晚,城门要关的时候,一队人快马进了京城,为首之人蛤蟆嘴络腮胡。 “京城又变样了!” 窦鼍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万家灯火,不由得感叹。 除了街道跟以前一样,高楼又增加了不少,老百姓三三两两地溜达。 一点要宵禁的紧迫都没有。 将近两年的时间,窦鼍带着兵,在草原上溜达,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都护府的地方。 这次回京,就是落实这件事。 不过他要先回家,冷风冷雪的,从辽东那边跑回来,遭老罪了。 “窦鼍,回来了?” 窦鼍正低头赶路,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明显发福的骆驰。 脖子上还骑着一个少年,身后跟着李纤云,李纤云身边跟着少年骆勇。 “见过舅父。” 骆勇上前。 窦鼍从马上跳下来,摸了摸身上,掏出两块白色玉石原石,塞给骆勇。 “都长这么大了,给你们兄弟的见面礼。” 骆勇看了看李纤云,发现母亲点头了,这才恭恭敬敬地接过玉石。 “改日一定上门拜谢舅父。” 骆勇说道。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胖成这个德行,还能骑马么?” 窦鼍鄙视地喊着骆驰。 “骑马能骑,打仗够呛了。” 骆驰把脖子上的小儿子,交给骆勇带着一边玩,跟窦鼍聊天。 他这两年安享富贵,早就不想刀兵的事情了。 “都护府地址选好了?” 骆驰问。 “选好了,这次就是回来,说服朝廷,建造漠北都护府。” 窦鼍意气风发。 “漠北?为什么那么远?” 李纤云开口了,她当年也跟骆驰,打过北狄,自然对北方有了解。 当年击败北狄之后,北狄内部就乱了,隗伦就在漠北草原称王。 不过现在去了西域,听说被打得挺惨。 但是,那漠北也是他的地盘,距离大乾还远,这太危险了,也不合算。 “你很有野心啊,漠北是用兵之地,不过你要努力了,费长戈把大食人给灭了。” “我估计,可能要拿下西域大天山南路,那可是拓地千里的功劳。” “一个是西域,一个是漠北,这两个都需要消耗资源,你要有心理准备。” 骆驰提醒窦鼍。 窦鼍一听,朝着骆驰拱拱手,翻身上马,也不回家了,直接朝着驸马府而去。 先见顾道,把事情砸死。 不能跑了两年,被费长戈给抢了,这可是我翻身的唯一机会,大都护啊。 “夫君,为什么你说表兄野心大?” 李纤云不明白。 “大漠把草原一分为二,漠北太远,大乾控制力达不到。” “如果在漠北建造都护府,那就是悬在漠南草原头顶的一把剑。” “而向北,还是指向漠北草原的一张弓,控南征北的格局,窦鼍好大的野心。” 骆驰说道。 李纤云这才明白,心中有点五味杂陈,相公眼界如此之高,谋略也够,却只能困在京城。 “相公,很多事情都过去了,你就不想活动活动,修吴王应该会答应。” 李纤云说道。 “不了,不折腾了!让我动动嘴还行,指望我出去趟风冒雪,没门了!” “这一身懒肉长起来可不容易。等儿子长大了……他们长大了,也许没仗可打了。” 骆驰说道。 大乾现在的将领,一个比一个狠,十年二十年之后,也许举世无敌了。 也挺好。 1273、都护府的位置。 “刚进京城,你不回家,跑我这来干什么,你家那个青铜鼎我早送回去了。” “你爹还贪污我一个琉璃八扇屏,你来得正好,赶紧让人送回来。” 顾道刚回家,就见到窦鼍。 胡子拉碴,满身腥臭,一身的风霜,一看就是刚从外地回来。 “我怕你变卦,这两年就白跑了。” 窦鼍不管顾道说什么,只要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那就足够了。 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用手指戳了戳一个地方,用眼睛瞪着顾道。 “这里!” “林山,有河流,在草原和戈壁交接咽喉之地,一万人足以扼守。” “往南,等于是在漠南背后的冷箭,往北是指着漠北的长枪。” “与西北都护和辽东呼应,足以震慑漠北。隗伦那小狼崽子,早晚训成狗。” 窦鼍说道。 大漠把草原一分为二,但是大漠和戈壁,是可以通行的,切断这里漠南漠北就顾不上了。 顾道看着地图,寻找沙漠的边界,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确定窦鼍没错。 这个地方很重要。 “一万人不够吧!” 顾道看着辽阔的疆域,摇了摇头。 “你给我一万人,我在当地各部,再抽调一万人,从辽东野人再招募一万人。” “三万人,分而治之,杂而处之,分三路不断巡视,足够震慑草原各部。” 窦鼍极力地想要说服顾道。 他原本计划是两万人,最好有一万火枪兵,可是知道费长戈大功,他降低了自己的条件。 朝廷就那么多资源。 如果支持费长戈西进,那他的都护府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王爷,我跑了几千里,没有回家,直接来着,就为了听你一句准话。” 窦鼍盯着顾道说道。 “准,这个地方我没意见,一万兵太少了,两万可以。甚至还给你两千重甲。” “不过我一个人总有想不周全的地方,需要大将军府讨论,然后说服内阁。” 顾道说道。 “你别扯了,给我一句准话,你直接说,你答应了,你快说。” 窦鼍也不跟顾道扯了,连王爷都不叫了,这是把昔日的交情都赌上了。 “我答应你了。” “如果,大将军府,考证这里有缺陷,就算是换一个……哎……你干嘛去……” 顾道想说换个地方,也让你建造,不过话还没说完,窦鼍就跑了。 有句准话就行。 窦鼍明白,顾道这人,说话一向算话,他说答应了,那别的就不听了。 几千里跑回来,爹都没见着那。 窦鼍跑了,顾道看了看地图。 “上官琢,收好,你记下,明天让各部都来,把窦鼍也招来,一起讨论。” 顾道跟上官琢下令。 “哦对了,顺便叫上兵部,不然那个赵开之总是墨迹,咱们瞧不起他。” 听到这话,上官琢就想要笑。 兵部尚书赵开之,以前没发现,堂堂国家栋梁是个碎嘴子。 极能磨叽。 他对一个事情有意见,就会一直磨叽。 大将军府掌控全国军权,兵部就是小媳妇,只有配合的份。 这赵开之抓住顾道就磨叽。 找不到,就每天来大将军府,寻找沈慕归叨叨,甚至还堵门。 现在顾道有点不愿意得罪他。 一个兵部尚书,太烦人了,有时候真想抽他,可是老头那么大岁数了。 也没犯什么错误,打他过意不去。 “姐夫,快点。” 小皇帝噔噔地跑进来,拉着顾道就走。 “吃饭了,吃完饭我还要跟你对练,你昨天可答应我的。” 有苗不怕长。 小皇帝从那个小孩子,已经变成了小小少年,尤其是这两年个头窜起来。 这段时间,喜欢找顾道练武。 “你去找嫚熙不成么?” 顾道很不愿意跟他打,这些年他每日练武不辍,单打独斗算是高手。 皇帝才十多岁的小崽子,一只手就虐了。实在是没啥意思。 “姐夫,你别闹,东吕王下手哪有轻重,上次一棍子,我瘸腿好几天。” 小皇帝说道。 嫚熙下手没轻没重。 “你找护卫。” 顾道再次说道。 “姐夫,你觉得哪个护卫敢跟我真动手,还是跟你对练过瘾。” 小皇帝说道。 过瘾个屁,小皇帝不找顾偃兵,不找徐怀北,是因为他怕丢脸。 顾偃兵他打不过,虽然他比顾偃兵大,但是顾偃兵的武力值随他妈。 他到是打得过徐怀北,可是徐怀北这小子,最近把大哥顾偃兵哄的开心。 被打了一定去找救兵,股偃兵对皇帝,没啥畏惧,抓住机会就揍。 顾道自己正合适。 小皇帝输给顾道,出去说也不丢脸,我跟大将军过招,输了正常。 万一多支撑几招,那就是赚了。 顾道下手有分寸,跟他打给他喂招,还教他技巧,不至于像嫚熙那么没耐心。 刚到后院,顾承虎迈着颠倒的小碎步,跑了过来,咧嘴露出小门牙。 “阿爹……抱抱……” 这是崔臻生的二胎,第三个孩子。 原本取名承龙,后来崔臻觉得龙有点僭越,就改成了承虎。 “大外甥,来舅舅抱。” 小皇帝一把抄起顾承虎,就给扔高高了,逗得顾承虎咯咯大笑,口水都飞了。 一边的丫鬟婆子,吓得赶紧围成一圈,生怕小皇帝出手,把孩子摔了。 小皇帝还故意吓他们。 假装一脱手,又把孩子抓回来,吓得几个婆子大惊失色,差点跪了。 一个是小主子,一个是真皇帝,太难了。 小皇帝玩够了,就还给了顾道。 “阿爹,飞飞……” 显然是没玩够,孩子还要举高高,顾道就变扔孩子,一边往里走。 直到看到崔臻的白眼,这才把孩子抱好。 崔臻生了二胎之后,有人也劝锦瑟也生一个,可是锦瑟拒绝了。 生了两个嫡长子,已经够了,再生对身体不好,身材也会走样。 而且,现在长子徐怀北,和次子顾承祖都够优秀,没有歪瓜裂枣的趋势。 足够继承家业,再生就会产生争端,未来也是麻烦,如此最好。 要给顾家多留香火后代,崔臻和嫚熙就够了。只不过崔臻也明确表示不生了。 儿女双全,三个孩子够了。 嫚熙倒是想要生,可是怎么也怀不上,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抱怨。 后来锦瑟和崔臻也缓过味来,这傻娘们一点不傻,是以这个为借口,霸占顾道。 吃完晚饭,顾道跟皇帝对练。 顾偃兵、徐怀北、顾承祖、顾承望、顾承宗,还有一个被抱着的顾承虎。 顾家六个儿子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楚矛的两个儿子,关石头的一个儿子,陆端的儿子,袁孝武的儿子。 魏青梅的儿子司马浪,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军中将领的儿子。 林林总总三十多个孩子。 全都坐在旁边围观,看着当朝大将军,单方面殴打当今陛下。 当今陛下还很高兴。 别看这些少年,端坐在这里,都是稚嫩的面孔,可是背后都有势力。 私下都有功夫教头,文化老师,在大将军府学的东西,要检查巩固。 顾道家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不说在这里学的是世上最顶尖的东西。 棋圣为首,国文馆的大儒流水一样来,偶尔还有顾道亲自讲课。 除此之外,在这里建立的交情,以后走入朝堂,都是一辈子吃不完的人脉。 顾道跟小皇帝练完,讲解完技巧,其他人也要对练,小的对小的大的对大的。 练武之后,一人发一个从大棚里面,刚摘出来的西红柿和黄瓜。 刚到发黄瓜和西红柿的时候,关石头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急信。 “王爷,辽东来的!” 关石头说道。 这个时候,还把信送来,显然是着急的事情,顾道打开一看,猛地把手里的西红柿捏碎了。 “竟然成了?” 1274、为国为民者忠! 辽东的蒸汽机,终于能带动车轮了,给顾道的来信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图样。 虽然这就是一个,大肚子的三蹦子,没错就是个带着大锅炉的三轮车。 辽东的工匠测试过了,这个东西在平地上,能坚持跑出去十里。 不过拐弯的时候要小心,容易翻车,一翻车就会烫伤人。 在顾道看来,翻车不是什么大事,这不过是机械方面的问题。 关键是这东西能跑了。 他开始重视蒸汽机项目,不过两三年,就能达到这个水平。 原本以为要用十年八年的才能有眉目。 “那个蠢货,设计这么个三蹦子?” 顾道越看那个三轮车,越觉得可笑,也不知道辽东这帮人怎么想的? 难道是为了好拐弯? “石头,你记得明天上午会讨论窦鼍的事情,你让人去把工业司掌事堂的人都找来。” “我要跟他们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另外给辽东去信,把这玩意运到京城来。” 顾道说道。 他是去不了辽东,那就只能让辽东的人辛苦点,把这个东西送京城来。 这大玩具,自己可要好好玩玩。 关石头记住了。 “姐夫,这是个啥妖怪,这长得好奇怪!” 小皇帝凑过来问道。 “呵呵,这是咱们大乾的钢铁之心,你可记住了,有了这玩意,大乾能上天入地。” 顾道抖着手中的纸说道。 “啊,钢铁之心?” 小皇帝彻底蒙了,这玩意跟心有什么关系,上天没翅膀,入地? 怎么入? “明天讨论的时候你也来,别光想着练武读书,也要学一些机械。” “这钢铁和机械,才是大乾的未来。” 顾道说道。 “好的,我听姐夫的。” 小皇帝答应了。 等小皇帝和一帮孩子,回去休息之后,小凡子悄悄找到了顾道。 “王爷,太后最近把给陛下选的妃子,全都召进宫,带着他们读忠臣传。” 小凡子说道。 顾道一听就明白了,太后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只不过这招比较高明。 忠臣传,是太后去年找人编纂的。 这事内阁都知道,也没人反对,给忠臣孝子列传,这也是国家根本。 所以户部给拨了钱,太后点了国文馆的大儒,挑选了从古至当朝的忠臣成了一本书。 当朝已经盖棺定论的,徐相上了忠臣传,但是陆冠没有上。 而方古代的忠臣,无论多大功绩,只要对皇帝和皇族不尊重的,全都删除了。 太后在夹带私货。 因为徐相对皇帝很尊重,对太后也很尊重,但是陆端却对太后没多少尊重。 那陆冠就不能上。 太后在无形之中,给所有大臣制作了一个榜样,想当忠臣,必须对皇帝和太后尊重。 否则遗臭万年。 现在又把给小皇帝选的妃子,全都叫到后宫,让她们读忠臣传,意思很明显。 她要让这种思想,把皇帝包围,长此以往的熏陶,就能让皇帝明白一个道理。 当朝这些大臣,不尊重她和皇帝,都不是忠臣,都要遗臭万年。 除了要包围小皇帝,也是在提醒大臣,你们要注意身后名。 真想要当不忠之臣么? 这事儿,陆端找了顾道好几次了,太后这事儿干得缺德,把他祖父给抠出来。 这纯粹是拿陆家作筏子啊。 祖父不是忠臣,陆端绝对不可能这么认了,跟顾道说就是提前打招呼。 顾道把他摁下了,让他不要胡来,否则陆端早就反击了,又得乱作一团。 “竟然开始搞意识形态了,太后聪明啊!” 顾道冷笑。 “这件事我会处理,最近不要让陛下回宫,就住在驸马府。” 顾道说道。 “王爷英明。” 小凡子低头说道,心中有些失望。 他不想皇帝被太后影响,以为顾道一生气,会把太后重新回到庙里去。 但是顾道没这么做。 小凡子走了,去照顾小皇帝安寝。小皇帝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一路保护过来的。 他不想小皇帝受到伤害。 第二天。 现在皇帝还小基本上不上朝,都是在皇宫内部的东华楼办公。 自从有了内阁之后,内阁的人就搬到这里了,和小皇帝一起处理政务。 每天早上,内阁的人都要聚一下。 “费长戈虽然大胜,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等他的详细战报来了再说。” 顾道先提了费长戈的事情。 “窦鼍昨天回来了,已经确定好北方都护府的地址,大将军府会论证,然后上报内阁。” 顾道说道。 他的话基本上说完了,内阁大臣各自点头,记得这事儿就行了。 国家大了,事情越来越多。 “江南两季稻的产量计算完了,肥力充足的话,的确能做到一年收两倍。” “明年可以全面铺开,另外南沼的昨天送来五十万斤铜,纯度很好。” “其中十万斤,直接送去蜀中盘水镇了,另外辽东也留了十万斤瀛洲铜。” 顾云璋说了户部的事情。 “李柱石又闹腾了,说是不想干了,想要回家抱曾孙去了。让内阁赶紧找人。” 温尔雅说道。 现在的吏部尚书是李柱石,八十多岁的人了,从河南回来就不想干了。 “让他继续干,我比他岁数都大,他凭什么,留我一个老东西,绝不行。” 袁琮直接否定。 他比李柱石岁数还大,本来就不爱来,现在有李柱石这个同龄人,是他唯一的安慰。 “他再干请辞,我让他去西域。” 温尔雅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箕子七州镇抚使吴文涛,说地方不平静,想要增加护兵。” 高岸突然说道。 “辽东镇守府撤了,最近箕子七州,冒出几个自称是李家皇族的人,想要起事。” “要不,让辽东将军带兵走一趟?” 高岸完看着顾道。 “大炮打蚊子,不够本钱!” 顾道直接否定。 辽东兵不要钱么,跑到箕子七州去抓几个毛贼,成本也太高了。 "那就从白狄,招募一千骑兵,就当做是靖安团练,给他送过去吓唬人。" 高岸说道。 “既然是团练,我们大将军府不管,让箕子七州和朝廷自行安排。” 顾道随口说道。 高岸松了口气,又安排了一点兵力,只要不属于大将军府,慢慢扩充就是。 “还有事儿么,没事儿各自散了!” 袁琮说道。 他打算去找李柱石,好好笑话笑话他,想辞职,绝不可能,在这陪我吧! “袁公,我有一件小事。” 顾道突然开口。 众人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下了,都看着顾道,能让他踢出来的,绝不是小事。 “前两天翻阅忠臣传,觉得大不妥,简直是胡闹,这给后人开了不好的头。” “所以,我建议,礼部重新修订编纂,所有现有的忠臣传,全部收回来烧掉。” “不可遗臭万年。” 正在后排听事情的陆端,差点跳起来,好极了,王爷终于出手了。 “你觉得哪里不妥?” 袁琮问一句。 “忠臣者,为国为民,不是皇帝一家之私奴,也不是后宫之走狗。” “违逆皇帝,不尊重后宫,就不能上榜,简直黄天下之大谬。” “古之铮臣何其多,竟然一个没有上书的,这书是要干什么?” “让这种书流毒天下,还指望以后大乾有忠臣,有直臣,有心系百姓的臣么?” 顾道的话掷地有声。 “然,这本书的确过分,当改。” 顾云璋第一个跳出来支持顾道,这本书骂的是顾道,还有在场所有人。 “烧了,一个字不许流传出来,陆端你来主持,重修忠臣传。” “就按修之说的编,为国为民者上!” 1275、死灰复燃?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太后怒视着眼前的小凡子。 “内阁让奴婢传话,忠臣传包藏祸心,流毒天下就是遗臭万年。” “即日起所有忠臣传烧毁,一个字不许留,由礼部亲自勘验,重新印刷。” 小凡子面无表情,实际上心里都快乐开花了,简直是太爽了。 让你折腾,这下好了吧,一个字不留。 “小凡子,你是内宫奴婢,外面那些人始终看不起你,你为何要讨好他们。” 太后眼睛一转,开始蛊惑小凡子。 “奴婢永远是皇家的奴婢,从来谁看得起还是看不起,奴婢只想陛下好。” 小凡子淡淡的说道。 “本宫也是为他好,你为何不帮本宫?” 太后怒道。 小凡子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等着。 以为太后不是讲理的人,没必要跟她讲理,她走的是条死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 “滚!” 太后等了半天,没等到小凡子说话,恼羞成怒抄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 她很想拉拢小凡子。 自从元祥死了之后,这后宫的大总管就是小凡子,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控制下。 如果有了他靠拢,那整个皇宫就在自己掌控之下,可惜这没卵子的有主意。 就是不为所动。 “太后,请交出所有的书,您不会想让禁军进来搜吧,脸面不好看。” 小凡子说道。 “你给本宫滚。” 太后愤怒地说道。 小凡子拍了拍手,立即有两个身强力壮的禁军走了进来,开始翻找书。 “小凡子,你竟敢带男子进入后宫,你这是找死,本宫要杀了你……” 太后左右寻找一下趁手的东西,还没等动手,两个十分肥硕的妇人就挡住了她。 如同两座肉山,任凭皇后冲撞,险些把自己弹倒下,也没撼动分毫。 小凡子原本不敢这么做。 但是吴王都对太后下手了,在这个时候,他借个东风,没人敢说什么。 “太后,何必那?” 进军把所有书搜走了之后,小凡子冷冷的说道,这三个字有很深的意味。 何必折腾? 何必自取其辱? “滚,早晚本宫要你不得好死。” 太后愤怒地说道。 可惜小凡子连头都没回,来到太后寝宫院子,燃起一堆干柴,把书全都一本本烧了。 就是当面打太后的脸。 烧完之后,所有小皇帝的预选妃嫔,全都陆续被送回了各自的家里。 小皇帝选妃很早,选完之后就养在家里,皇宫会派遣教习嬷嬷。 定期把这些小女子召进宫,感受一下皇宫,看看皇帝生活的地方。 甚至提前领导皇帝面前,培养一下感情,有时候也会跟着皇帝读书。 不过皇帝嫌他们烦,他更喜欢杏儿,可惜杏儿不喜欢进宫。 说宫里阴森。 小妃嫔们被送出公,临走之前,小凡子跟她们的教习嬷嬷说了。 回去之后,一定让这些妃嫔,把太后教导的东西忘了,吴王不允许存在。 院子里的火灭了,太后的谋划也烟消云散,她看着灰堆,并没有刚才的歇斯里的。 “死灰总有复燃时,本宫有的是时间,他终究是本宫的儿子。” “这笔账,早晚要跟你们清算。” 太后冷冷地说道。 书都被烧了,陆端亲自去国文馆,请出大儒,重新修订忠臣传。 顾道从内阁出来,回到大将将军府,工业司的掌事和工匠已经等着了。 正在研究那个蒸汽机车的图纸,其中来自盘水镇的工匠,脸色很难看。 最近两次,他们都被辽东给超越了。 上次是辽东弄出来的连射枪,现在经过改进之后,已经是大杀器。 他们只弄出一个狙击枪,还不能量产,简直是一个大玩具而已。 虽然王爷给普及了知识,不过那些知识,想要消化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现在辽东先一步弄出蒸汽机车,简直把他们给比下去了,有点挂不住。 “这个东西需要改进,但是要改进的不是蒸汽机,因为我不懂。” “可是我要说的是轴承,这个东西你们要去实现,还有我要在京城修一条铁路。” 顾道说道。 “王爷,轴承是什么。铁路,是铁铸造的路么,不过这些都没关系。” “这是我辽东的造物,是不是盘水镇的人,没资格在这里滥竽充数。” 一个掌事斜眼看着盘水镇派系的人。 “哼,你真不要脸,辽东拿我盘水镇的机关,还少了么?” “这里王爷说了算,你算什么大瓣蒜?” 盘水镇系的人不干了。 见面就打,顾道已经习惯了,当着他的面,还只是语言互动。 私下里动手的都有。 “诸位,不论这个,都是大家的功劳,现在我需要你们帮我做轴承,还有铁路。” 顾道随意劝了一句,也没有深究,良性竞争是有好处的。 开始跟他们讲解轴承,其实他也就是看过,真正的原理也不懂。 只不过弄出来,弄着弄着就懂了,有些工匠非常厉害,只需要令他们进门而已。 他这个半吊子,也就只能把他们领进门了。 京城的工匠开始忙碌,不但要打造轴承,首先这个钢材就不好解决。 其次就是造铁路。 顾道要绕着京城,修建一条铁路。 在京城内部,从东门贴着城墙环绕到西门,弄出一条铁路来。 也就是现在大乾地铁产量厉害,否则这个计划一提出来,就得被人喷死。 小皇帝开始跟着工匠学习,顾道有时候还给他考试,不合格还要重考。 小皇帝忙的脚不沾地,反而过的十分充实,也顾不上回宫,更加想不起母后。 一月之后。 关中可以隔河看柳时。 凉州详细的军报也到了,费长戈写的非常详细,整个西域之战详情展现在内阁面前。 “原来如此,是白毛风啊。” 袁琮感叹。 他岁数太大了,什么都经历过,白毛风这个词一点不陌生。 草原称之为白魔王。 一旦来了,万物肃杀,生灵尽灭。草原经历一次就好几年缓不过来。 “真是可惜了好儿郎,生生冻死了两千,真是大智大勇啊。” 高岸感叹。 战士不畏战死,一刀一枪没用,就这样死了,的确是太憋屈了。 “大食人摊上这么个主帅,也是倒霉,白毛风冻死十万人,竟然不心疼。” 顾云璋看着军报感叹。 白毛风,在顾道的认知里面,就是突然而来的冷空气和低气压。 会导致气温骤降。 到了人和动物难以忍受的程度。 这种极端天气,有良好保暖的现代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这个时代。 尤其是现在的西域和辽东,本来就很冷,他感觉冬天正常都能到零下三十度。 如果再遇上冷空气低气压,骤降到四十度以下,也绝不是问题。 这种温度,在外面行军,纯粹是找死。 “一万人,冻死两千,八千人全都永久性冻伤,真是太不容易了。” 顾道也感叹。 “把这八千人调回来吧,永远不要他们去寒冷的地方驻守了,否则就是折磨。” 被冻伤的人,没有好的药物,一到冬天就会发作,奇痒难忍,甚至流脓。 去南方温暖的地方养着合适。 现在要讨论,费长戈该怎么办了,西域的情况费长戈描述得非常清楚。 他已经借助茁吁伦的势力,把大天山以南的小国全都震慑服从了。 此时他驻军蒲类城,下一步怎么办? 费长戈的意思暗示得很清楚,他要拿下半个西域,朝廷要给个决断。 众人都盯着地图,等着顾道先发言。 1276、会移动的都护府 呼罗珊是大食的东方行省,而这样的行省,一共有二十多个。 费长戈审问了穆斯里穆,知道了大食的情况,这次把这个情况一起写了奏折送回来。 刘铁柱也审问了大食的俘虏,跟穆斯里穆的口供,一起相互印证,送了过来。 “一个呼罗珊行省,就能出兵十多万,而这个大食有二十多个行省。” 顾道拿着情报说道。 他在意的是这个。 “这里面也说了,呼罗珊是大食东方的核心行省,不是每个行省都这么强。” 高岸也看了情报。 但无论怎么说,大势在朝廷的眼中,已经逐渐的清楚起来。 虽然说呼罗珊是重镇,才能拿出十多万兵力,等待着几十万奴隶远征。 但是二十几个行省,一样能推断出来,现在大食真的很强大。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恢复能力很强。 “是的,根据这些俘虏和穆斯里穆的说法,这呼罗珊极其重要。” “有点咱们所说的龙兴之地的意思,虽然不是关中,但是应该是军事重镇。” “这次大败,大食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李渠说道。 “但是终究还有一战。” 袁琮总结了。 太远了,如果不是太远,完全可以让费长戈带兵远征,直接杀入呼罗珊,先占了再说。 穆斯里穆能来,按理说费长戈也能去。 可是穆斯里穆战败了,十几万精锐扔在这里,这就是前车之鉴。 不可能让费长戈去。 至少没做好准备之前不能去。 “这一战,西域空虚,我建议,命令费长戈直接拿下大天山南路。” “把西北都护府,移动到蒲类城。王爷以为这个建议如何?” 高岸说道。 顾道迟迟不开口,高岸直接说道。 西域啊,就是一块肥肉,不能不吃,如果到了这个地步再吐出去,太可惜了。 “是啊,西域小国被隗伦打了一次,现在又被大食军队蹂躏一次。正好没有力气。” “趁此机会,直接让他们臣服,整个大天山南侧就在大乾的控制之中了。” 温尔雅也如此建议。 “当如此,大乾不占,那斯隆国征服了昆玉山以北之后,一定会出手占领。” 高岸极力鼓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占领西域的好处,全都想到了,但是顾道一言不发。 “王爷到底怎么想的,您说啊!” 李渠催促道。 内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顾道。他节制天下兵马,其他人都是建议而已。 开疆拓土,武将功劳,但文臣也有荣誉,将来史书上也会留下一笔。 何况西域扩大了,对大乾的文官也有好处。又可以安排很多人。 “我同意!” 在众人的凝视下,顾道缓缓开口。 “我只是在想,把西北都护府放在哪里合适,蒲类城虽然险要,但四战之地。” 顾道说道。 众人一听都放心下来。 只要不放弃西域,不放弃现在占领的地方,那剩下的就是讨论如何占领的问题了。 “王爷看中什么地方了?” 高岸赶紧问道。 顾道拿过地图,把手指放在一个地方。 “舒勒山口?” 高岸皱眉。 “王爷,这里可什么都没有啊,不如蒲类城,在旧址上修建即可。” 高岸说道。 萧由也看着那个地方。他曾经干过工部尚书,对工程很了解。 那个地方,从地图上看,是大天山的一个口子。从东南到西北,斜着贯穿。 那是大天山南北两侧,唯一能够大规模通行的一个通道。 过了这个山口,北面是草原,而难免则是西域,且末国附近。 “要在这里,修建一座要塞。” “茁吁伦已经投降,草原放牧可以提供肉食和战马,南方且末也是富庶之地。” “如果再引入冰雪融水,开凿坎井,可以开辟很多良田。” 顾道先说给养。 他行军布阵,保证后勤是第一选择。 “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好啊,正好在大天山的中间,南北都可以控制。” 他说完,众人豁然开朗。 的确,这个位置很重要,如果进攻,无论是南北两侧都在兵锋之下。 如果守,横向截断东西,纵向割裂南北,地区是战略要地。 “这地图上看着小,可是这个山口绝对很大,要建造要塞城池,消耗太大了。” 顾云璋有点发愁。 “几万俘虏啊,不能白白养活他们。开山凿石,烧制水泥,因地建城。” “争取在今年入冬之前,先在险要之所,建造一座小城,然后慢慢扩建。” 顾道说道。 “应该可以,那个茁吁伦头像的时候,蒲类城不是留下了大量的粮食?” “这些粮食,支持几十万大军都够,给这些俘虏修建城池也够了。” “要不我亲自去一趟,有个三五年,保证修建一座雄关出来。” 萧由有点技痒难耐。 袁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是内阁辅臣,不是工部尚书了,再说也没听说工部尚书跑到那个地方去的。” “你挑选靠谱的人,带领工匠过去,当地有俘虏,费长戈会解决。” 袁琮说完,萧由遗憾地搓了搓手。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顾道又拿出另外一个图纸,是漠北的。 “修之,你要干什么?” 袁琮一愣。 窦鼍回来了他自然知道,可是西域这边刚开始修建大工程,难道漠北也要开始。 大乾禁不住这么祸害啊。 “你别跟我说,你要同时建造安北都护府,大乾才吃几天饱饭啊!” 袁琮第一个不同意。 “是的袁公,我想同时建造安北都护府,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道说道。 “安北都护府可以成立,但是没必要马上就建造,就算建造也不急于一时。” 顾道开始讲解自己的计划。 安北都护府是必要的,北狄当年被击败,各部都服从了大乾。 而且大乾册封了好几十个王爷,这些人各自为政,无法凝聚一团。 但是这两年通过贸易,一个个养得膘肥体壮,难免会有野心之辈。 安北都护府必须成立。 但是不必要立即建造城池,他想要的,是一个移动的城池。 “骆驼城。” “费长戈不是缴获了好几万骆驼么,都给窦鼍送过去,这些骆驼就是他的都护府。” “以骆驼为城,在漠北这一代活动,停下就是安北都护府,移动就是军队。” 顾道说道。 众人都蒙了。 生平第一次听说,还有可以活动的城。但是大食有骆驼骑兵。 这事儿应该可行。 “我从辅兵里面,抽出六千,训练成骆驼火枪骑兵,再给他两千重甲骑兵。” “他到了当地,再招募一些各部骑兵,足以威慑整个漠北和草原。” 顾道说道。 “好像有点多了,隗伦在西域,漠南草原这两年很安静。可以适当减少。” “毕竟距离太远,朝廷补给困难。” 温尔雅说道。 “没有补给,靠山吃山,靠草原吃草原,窦鼍就得筹集粮草。” “而且可以收税,以后各部缴纳税,可以暂时都他们来收,然后转给朝廷。” 顾道说道。 “让草原各部交税?真的可以么?” 顾云璋刚有些顾虑。 “必须让他们习惯,草原是大乾的,他们能在上面放牧,必须交税。” 1277、铁路,你会后悔的。 四月份的时候,关中开始准备春耕,窦鼍再次告别了窦庆山。 带走了六千辅兵转化的火枪兵,以及两千重甲骑兵,他们先去凉州接骆驼。 然后从凉州去漠北。 虽然顾道没给他建造城的机会,不过这个移动的都护府还是有点意思的。 此时的窦鼍意气风发,因为他已经被任命我安北都护府的大都护。 窦庆山的旧部大部分被他带走了。 这些热将会在漠北,建造一个移动的大都护府,税收的全力都给他们了。 朝廷给不了军饷,能手上税就吃,收不上来你去抢也不管了。 毕竟朝廷的重心在西域。 从国内大量的征劳役,内阁根本不同意,大乾还不够强壮,不能放血。 李川带走了两万火枪兵,窦鼍带走六千辅兵,禁军又开始招兵了。 京城周围的禁军,必须保持在八万。 六万火枪兵,两万重甲。现在还剩五千重甲骑兵,还有炮兵。 这是顾道的底线。 一旦天下四方哪里有事情,这支军队拉出去,就能打,而且是无敌的存在。 现在的京城禁军,跟当初的不一样。 盘水镇和辽东,有什么新东西,第一个就给他们配备上。 炮弹变成落地开花,有了连射杀神炮,就是十管加特林。 火力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甚至顾道还配备了空军,就是热气球侦察兵,也可以跑到敌人上面轰炸。 不过这玩意儿现在还要看风向。好在有了喷火阀,能够控制高度了。 否则飞起来,能飞哪里去就不一定了。 最近京城又有新鲜事了。 王爷正在全力修一条铁路,正在沿着城墙根拆迁,要从东门到西门。 一开始不明白,这铁路是做什么的。 在路上铺铁,这也太奢侈了,户部尚书陆端很想支持顾道。 可惜内给给否定了。 因为顾道说的东西,他们根本听不懂,什么铁路,什么大茶壶。 这纯粹就是烧钱,袁琮亲自否定的。别人暂时没有这个胆子。 “你不后悔?” 顾道当时跟师祖咬死了。 “后悔个屁,你把那铁铺在地上,败家,也不能这人么败啊。” “修之,那是民脂民膏,你不要胡闹。你要修铁路,把我烧了,我能打几根钉子。” 袁琮一边跟李柱石下棋,一边拍着大肚子,直接跟顾道干上了。 “你别后悔!” 顾道再次强调。 “不后悔,花你自己家的钱,爱怎么烧就怎么烧,户部决不能让你胡闹。” 袁琮咬死了。 “你会后悔的。” 顾道转身走了,他决定自己干,于是顾家的掌柜的开始买地拆迁。 就要城墙根下的。 然后开始花钱买铁,铸造铁轨。 这也就是顾道,换了任何一个人,想要购买这么多铁,早就按谋反处置了。 “王爷,绕这么半圈,大概四十里,按照您规定的规格,需要一百五十万斤铁。” 家里老管事跟顾道汇报。 “啊,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家里没钱?” 顾道疑惑地问他。 驸马府没钱那就是个笑话,就算是一两银子一斤,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两而已。 拿住三个雕像就够了。 就算加上拆迁,铺路,枕木什么的都算上,二百五十万两也足够了。 驸马府很轻松。 何况这是金子和银子的事情,很多人还不想让驸马府往外拿。 京城的商人都挤破头了,非要投上一股,全都找到牙行行首李坤年这里。 甚至一些相熟的,都找到了奶娘。 “只要王爷开口,这工程我们全包了,而且我们只要五成股份。” “如果王爷嫌贵,四成也可以商量。” 京城的商人,不知道顾道在干什么,不过他们也不想知道干什么。 反正只要王爷干的,绝对是赚钱的好东西,这是这么多年的经验。 而且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的东西。 这些全都被顾道给否决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这件事他自己干。 这还只是想要投资的。 听说顾道要买一百五十万斤铁,京城周围的炼铁厂都增加了好几家。 这些炼铁厂可以按照规格,卖给驸马府铁,但是不要银子,要净琉璃。 净琉璃不够,过年时候放的烟花,把经营权分给一点也行啊。 净琉璃可以,烟花算了。 五月份的时候,春耕开始了。 每年这个时候,小皇帝已经带着护卫,巡视关中,鼓励春耕。 今年没去。 因为顾道把这个活,交给了小皇帝,还有家里的孩子们,说是他们的作业。 辽东把蒸汽机送来了。 开工第一天,刚剪完彩,工地上就当打起来了,战斗双方是盘水镇和辽东。 小皇帝和一群孩子,在边上看着两拨人打架,全都乐坏了。 原因很简单。 辽东把蒸汽机送过来,工匠见到皇帝很激动,全都过来拜见。 然后一起剪彩。 趁着这个空挡,盘水镇的工匠把蒸汽机给拆了,正在研究内部构造和零件。 “日你大爷的!” 辽东工匠,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去就跟盘水镇的工匠干起来了。 盘水镇的工匠,早有准备,扔下家伙,也冲了上去,双方一触即发。 也不是第一次了,都有默契,不用家伙,不出人命,王爷不管。 双方全都打得鼻青脸肿。 等都打得差不多了,小皇帝把盘水镇的工匠叫过来,一脸的不开心。 “姐夫让朕主持这个工程,你们第一天就拆了大茶壶,给朕找不痛快?” 小皇帝在顾道面前,是个孩子,但是别人看来,那就是真龙天子。 何况左边一群火枪兵,右边一群铁甲草原王子,太吓人了。 盘水镇的工匠吓得跪在地上。 “陛下,那东西好装,而且我们看了,有毛病,改造之后更好。” 盘水镇的工匠说道。 “嗯!这不是你们不告而拆的理由。” “那你们就去造一个更好的,如果好,朕就相信你么说的话。” “如果造不出来更好的,那欺君之罪你们跑不了,朕要砍几个人以儆效尤。” 小皇帝淡淡的说道。 “多谢陛下天恩。” 盘水镇的工匠赶紧磕头。 “至于辽东的工匠,你们不要生气,人家要是比你们强,你们要认。” 辽东的工匠,恨不得咬死盘水镇的,但小皇帝说的没错。 心中暗暗发誓,立即改进。 这下辽东和盘水镇,梁子更大了。小皇帝怕他们再打起来。 盘水镇在东门,辽东在西门,双方对向施工,各自制作大茶壶。 最后在南门汇合,看谁的好。 奶娘打开驸马府的宝库,看着一筐筐的银子,被全都抬出去了,心态的不行。 虽然里面已经装不下了。 “凝霜啊,管管你爹,这花的可都是你的嫁妆啊,你说话你爹能听。” 奶娘拉着顾凝霜的手。 这事儿她跟公主说,公主一听要花两百万,只是犹豫了一下。 “王爷喜欢,随他去吧。” 跟崔臻说,崔臻正抱着顾承虎。 “两百多万?奶娘你说我要是出一半钱,王爷能不能给我儿留下一些股份?” 崔臻很认真。 奶娘转身就走了,不愿意搭理她,想要去找嫚熙,最后停住脚步了。 更白扯! 她完全是属于,王爷杀人她能帮着毁尸灭迹,王爷造反她扯旗的娘们。 根本不可能拦着。 奶娘正愁着,看到了跟杏儿一起玩的顾凝霜,一下子找到了救星。 谁不知道,这家里,小丫头在王爷面前,说话比任何人都好使。 1278、快,晚了他们就投降了! “阿爹,奶奶说你把我嫁妆都花了!那我出嫁的时候,是不是就成穷光蛋了?” 凝霜的小手抓着顾道的手指问道。 “说给阿爹听听,你出嫁的时候,要多少嫁妆,阿爹提前给你攒一攒。” 顾道拉着姑娘的小手问道。 这话把小丫头问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有点高深。 “阿爹,你有多少?” 小丫头仰着脖子,问道。 “阿爹有很多,阿爹也给你留了很多,要不这铁路,就给你当嫁妆吧。” 顾道说道。 “阿爹,什么是铁路?” 小丫头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只要京城存在一天,这铁路就给你赚钱。” 顾道抱起小丫头,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上午说的话,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王府,第二天就满京城都知道了。 王爷修的这条铁路,将来是女儿的嫁妆。 有人注意的是顾道简直太宠女儿了,两百多万的工程,竟然给女儿当嫁妆。 两百万的嫁妆啊,天下哪有如此豪奢的嫁妆? 陆端听到这个消息,就开始发愁。 王爷你说你说这个干啥,这可好,多少人得盯上这个小丫头,我儿岂不是…… 一看呆头鹅一样的儿子,陆端更闹心了。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听到的不是嫁妆二字,而是顾道所说的另外一句话。 只要京城在一天,那就能给女儿赚一天的钱。说明这东西真能赚钱啊。 于是很多大聪明,开始购买土地。 顾道是从东门经过南门到西门,这是京城半环形,他们买的,是从东门经过北门到西门。 把另外一半也买下来。 “这买卖,等王爷干完了,我们再跟上,就算是干不成,这些地也值钱。” 这些商人商量好了。 京城莫名其妙的,就开始轰轰烈烈的拆迁,环城墙的土地开始被购买。 很多人因此一夜暴富。 五月西域,已经春暖花开。 雪山之水融化,周围的河流开始复活,第一件事竟然是处理尸体。 去年冬天,白毛风冻死的十多万大食人,已经在一个山坳里面找到了。 简直是修罗场。 人挤人,冻成了一坨。 几万人收拾了半个月,终于把这些人给埋了。 大食的俘虏,全都被拉到了舒勒山口,开始在工匠的指挥下,凿石开山,挖坎井。 水泥窑立起来,开始烧原料,制作水泥。 肃州还给了隗伦。 费长戈开始西征,茁吁伦的一万骑兵为先锋,他的两万火枪兵,一万步兵和五千重甲在后。 西域各国望风而降。 这让费长戈想找个立威的对象都没有。 西域各国也不是傻子,隗伦够生猛了,被大食人给打得抬不起头。 大食人厉害吧,全都被凉州兵给杀光了。 你来我就跪下,要粮食给粮食,要工匠给工匠,只要保住我的王位,王妃都可以。 “大都护,前面就是火羽城了。” 茁吁伦说道。 “是火羽国的?算了不管他是什么国的,派出使者过去,让他们投降。” 费长戈无精打采的问道。 茁吁伦也觉得没有必要问,立即派出使者,让火羽城内的人出来投降。 使者去了,人头被扔出来。 “首领,使者被他们杀了。”斥候带着使者的脑袋,跑回来跟茁吁伦报告。 大军正在河边饮马,费长戈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蓝天,已经昏昏欲睡。 一听这话激灵一下,跳起来了。 “你说啥?” 费长戈大喜。 “回大都护,火羽城的人,把我们的使者杀了,说他们是大食呼罗珊行省……” 斥候费劲的回忆原话。 “好极了!” 费长戈大笑一声,打断斥候的话。 是哪来的不重要,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竟然选择不投降。 “李川,快来啊!快来,终于有个不要命的了,大炮那,把大炮拉出来。” 整个凉州军终于兴奋了。 望风而降,听着很好,其实贼没意思。 尤其是费长戈,很想杀一头鸡,给西域这些猴子看看,什么是大炮的威力。 奈何他们不给机会。 “快,快点,去晚了他们投降了。” 李川也激动了。 必要的立威,有利于长久地统治西域,本来都打算从这些投降小国之中找一个。 现在不用了。 费长戈带兵,就来到了火羽城。 这个地方卡在一个要道上,易守难攻,这是西域小国建城的特点。 只要储存足够的粮食,凭借险要的地形,就可以把敌人耗死在外面。 火羽国是呼罗珊和西域的边境。 这里早就被穆斯里穆给打投降了,派出一部分兵力防守,然后走了大天山北侧。 这里是呼罗珊进入西域的入口,也是大天山北侧的必经之路,更是上路的关卡。 “好家伙,这城真坚固。” 费长戈来到城下,看着这座石头建造的小城,兴奋地用马鞭直敲大腿。 城上的的兵,都缠着黑头巾,看着凉州兵并不害怕,甚至还朝着下面射箭挑衅。 因为他们的城在上山上,居高临下,而且城墙,都是厚重的石头依山而建。 虽然城内只有几千兵,但是他们自信能守一年。 “投石机在哪里?” 城上一个黑头巾,灰眼睛的大胡子,看着城下的凉州军,没看到胡子想要找的东西。 在他看来,只有穆斯里穆总督,带着的那种强大的投石机,才能对火羽城造成威胁。 “城主,根本没有投石机,也没有建造投石机的工匠,他们是来找死的。” 一个小兵,跟会眼睛说道。 “不如您去休息,我们在这里守着。” 城主想了想,还是不好,毕竟第一天,该表现一下还是要表现一下。 “不,真神把这火羽城交给我,我不能背对敌人,我与你们同在。” 灰眼睛拍着肥硕的大肚说道。 “城主您真是英勇,我相信真神都会被你感动,赐下大功,没准您以后就是呼罗珊总督。” 士兵说道。 呼罗珊总督和他带着的兵,以及奴隶,全都死在了西域,这件事已经知道了。 不但呼罗珊很震动,就连整个大食国都震动了,据说真神使者的继承人,已经派人过来。 一个火羽城主,当上总督,是做梦。 但是灰眼睛爱听。 “那是什么?怎么摆一的?” 突然灰眼睛络腮胡子,指着下面那些大炮问道,小兵看了一眼,也不知道。 “也许是他们在拜神,听说东方有很多神仙,我就监国一个光头,说什么来世。” 小兵随口胡说。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那些被费长戈强行带在身边,一起西征的国王或者王子,也纳闷。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个好像是铸铁的管子,弄来就费劲巴力,现在全都摆放在这里,要干什么? “火羽城坚固,西域出名,他们要干什么?” 一个国王问另一个国王。 “不知道,看着就是,看看这火羽城不投降,他们能怎么办?如果打不下来嘿嘿……” 另外一个国王低声说道。 “你可别嘿嘿了,打不下来火羽城,打你还不轻松,你要嘿嘿远点,别连累我。” 原来的国王说道。 其他几个国王,也赶紧离远点。 “准备……” “开炮……” 炮兵校尉一声怒吼。 咚咚咚…… 晚春的第一次炮击,在火羽城炸响。 1279、绝对武力面前,只有忠心! 隗伦收回肃州,一下子就老实了。 冬天的时候,他走投无路,跑到艾拉山口去了,有幸见识到了火枪和大炮。 “国师,要不咱们回草原吧!” 隗伦看着瓦蓝蓝的天,冒出这么一句来。 以前,隗伦觉得自己是草原不世出的英雄,一定可以恢复祖父的荣光。 可是看过火枪和大炮之后,他改变了想法。 那些火枪杀的是大师人,火炮轰击的是大师兵,可是却都打在了他心里。 回到肃州之后,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甚至跟王定国和留吁膳聊了很久。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用火枪对火枪,用火炮对火炮,这就等于没办法。 因为草原造不出火枪,更加没有火炮。 不能破解,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利用草原的辽阔,跟大乾兵迂回奔跑,只要不跟他们打把他们拖死就行。 太尼玛窝囊了。 隗伦觉得,语气说是打仗,不如说是逃跑,真要这么干,还当个屁草原之王。 “大王,你觉得草原,还能待多久?” 王定国问道。 隗伦坐起来,看着王定国。 他突然明白了,大乾收拾了西域,绝不可能让自己在草原逍遥。 “按照你的意思?” 隗伦问王定国。 “哎,要不往西走走?” 王定国建议道。 “往西不是西域么,现在费长戈已经快打到头了把,我们哪有地方?” 隗伦说道。 “再往西。” 王定国说道。 “呼罗珊,那是大师的地盘,能容下我们么?” 隗伦摇头说道。 “大师,呼罗珊总督被抓,整个呼罗珊现在一定兵力空虚,正是入主的时候。” 王定国说道。 “不行啊,大师是大国,实力不比大乾差,我们过去肯定会被针对。” 隗伦有点犹豫。 他是无利不起早,有危险都要犹豫再三,王定国知道不能硬劝,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火羽城。 轰隆隆,三百发炮弹发射而出。 第一发是实心铁弹,主要是用来定位。接下来就决定是落地开花,还是其他了。 轰隆隆…… 实心的铁弹,砸在城墙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点,并没有破开城墙。 但是碎石纷飞。 有的砸在城墙上面,飞溅的石头,直接把周围大师兵洞穿,惨叫着倒下一片。 有的运气不好,被实心铁弹砸中,瞬间爆开,血肉横飞,四分五裂。 “那是什么?” 灰眼睛的络腮胡子城主,怒吼地问道。 可是没人回答他。 一回头,才发现,刚才跟他说话的士兵,正捂着脖子嘴里往外吐血。 一块碎石击中了脖子,直接贯穿。 “还击,马上还击!” 灰眼睛怒吼着,满脸都是惨白的恐惧。 可是喊了半天,没人还击,因为没有东西还击,火炮的射程太远了。 他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 城里倒是有投石机,可是距离也是不够,而且操作起来太费劲了。 “不要跑,你们在干什么。” 灰眼睛络腮胡,发现有人往城墙下面跑,立即拔出弯刀,想要世杀人立威。 噗嗤…… 一声清脆的响声,灰眼睛络腮胡,感觉自己看到了真神,他的脑袋飞上了天。 在空中,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肚子碎了,肥硕的肠子满地都是。 “我死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落在地上。 第一轮炮击,城主就死了。以至于士兵想要投降,却找不到人了。 “调整角度,落地开花,五息!” 随着炮兵校尉下令,所有炮兵立即装药,然后装上落地开花弹,剪短导线。 五息的意思,就是五个呼吸之后爆炸。 咚咚咚…… 炮弹尖啸飞射而出,越过城墙,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入了火羽城的城内。 轰隆隆…… 刚从城墙上下来的大师军队,以为自己这下安全了,没想到炮弹直接从头顶飞过。 砸进城内之后,爆炸了。 掀翻了房子,炸得人血肉横飞,墙壁建筑,全都顺瞬间被摧毁。 轰隆隆一声,谷仓被击中。 粮食被炸得漫天飞舞,可是没人顾得上这些珍贵的粮食,全都四处躲避。 “真神啊,保佑我们。” “真神啊,魔鬼来了,他们带来了地狱之雷,真神收了他们!” 还有无数人开始跪地祈祷,希望真神,能够把他们从地狱里面解救出来。 “投降,快点举白旗投降。” 城里有聪明的人,明白真神不可能下凡,已经救不了他们了。 唯一的办法是投降。 可是仔细一找城主,发现城主碎了一地,那就顾不上了,赶紧开城门投降。 仅仅是三轮炮击,整个火羽城就乱了。 本来城就不大,守军都挤在一起,三百门火炮,完全可以覆盖一半。 落地开花弹杀伤力强大。守军在里面,挨打得太方便了,一死一大片。 “大都护,城门开了,他们要投降。” 有人说道。 “呵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冤大头,他们要投降,我不允许。” “火枪兵,堵门。” 费长戈下达命令。 一万火枪兵,立即排成三排,对准城门。 城里的大师兵,开门就往外跑,稀里糊涂地看着,前面要想有不少人。 但是距离太远,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而方式一边挥手一边冲。 哒哒哒…… 火枪兵开火了,为了震慑,故意远距离开火,三四百米的距离就射击。 噗噗…… 刚冲出城门的大师兵,瞬间倒下一大片,剩下的赶紧往回跑,又死了一片。 刚到城里,头顶的炮弹又落了下来。 “真神啊!” 这下聪明人也喊真神了,因为很明显,对方不接受投降,出去也是死。 关键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一露头往外冲,人就倒在地上死了,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楚。 “这是魔鬼,真神啊!” 剩下的人,跪在地上大喊。 “不用可惜炮弹,继续射击看,我倒要看看这王八壳子,到底有多硬。” 李川下达命令。 轰击城墙,最好还是用实心铁弹。 一阵落地开花弹结束之后,就换上实心铁弹,对准一个段城墙,轰击了是多发。 三百门就是三千多发。 咚咚咚…… 炮弹轰击在墙上,就像是凿子一样,一层层地把是打碎掀翻。 轰隆隆…… 终于城墙不堪重负,最后被轰击塌了。炮兵这才停手。 而方此时,火羽城里面,活人已经不多了。 “进城,投降不杀。” 费长戈终于满足了。 尤其是看着那些跟着他的过往,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样子。 他一个眼神过去,这些人立即吓得跪地。 “大都护,我们永远听从您的调遣,绝不敢对大乾有二心。” 一个国王颤抖着说道。 太惨了,真是太惨了。 幸亏投降得早,否则这种攻击落在自己头上,全家都变成碎肉了。 “是的,大都护,我们对大乾永远忠诚,我们永远是大乾的臣子。” 另一个国王也说道。 他注意到的是火枪,那个距离,又三四个弓箭射成那么远,竟然就把敌人弄死了? 大乾真的是不可战胜。 他们一定是从魔鬼那里,得到了什么武器,这种武器不是人力能抵抗。 “好,我相信你们能说到做到。” 费长戈满意地说道。 “报,大都护,西边有骑兵靠近,好像人数还不少……” 斥候突然来报告。 1280、舰队到达大食 费长戈派出茁吁伦,带领一万骑兵前行阻敌。步兵和火枪兵迅速列阵大路。 炮兵放在后阵地,五千重甲占领火羽城,居高临下,方便冲击。 做好准备,却发现,来的不是大食军队,而是佛子和普赞。 他们也是来偷袭火羽城的,只是来晚了一步,这里被大乾的军队占领了。 佛子犹豫再三,没有跟大乾开战。 此时高原的军队,也已经久战疲惫,尤其是去年冬天的一场白毛风。 斯隆国的军队躲在城中,损失不大,但是高原北部各部落损失巨大。 尤其是牲口,大部分冻死了。 如果不是孙健经营的四州,提供了大量的粮草,斯隆国的军队就崩溃了。 “南面归我们,北面归你们,互不侵犯。” 普赞邀请了费长戈,两人在火羽城下,划分地盘,佛子不会见费长戈。 谈判需要对等。 如果顾道出现了,佛子必然要露面,费长戈还不能跟他谈判。 “就此说定。” “不过,呼罗珊此时空虚,要不要一起去转一圈,好歹抢点东西。” 费长戈提议道。 普赞很心动,斯隆国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虽然占领了南侧商路。 可是没有商人,各小国都在好回复,一时间无法给他们提供更多的给养。 “不了,我也建议你们不要。” 普赞说道。 “劫掠所得,不如恢复商路繁荣。这是流淌金子的路啊,恢复得越早越好。” 普赞拒绝了。 费长戈也只是试探,并没有真的想要劳师远征,他的功劳已经够了。 此时就等朝廷封赏。 如果节外生枝,去了呼罗珊闹腾,万一战败,封赏可就悬了。 “普赞大相有大智慧,那就听你的,停止征战,恢复商路。” 费长戈说道。 双方各自退兵,费长戈在火羽城驻守半个月,一边修复火羽城,一边等。 等着斯隆国真的撤退,他才带领军队退回疏勒山口,留下了三千火枪兵守卫火羽城。 西域一分为二,恢复了平静。 商人如同灾后的蝼蚁,瞬间从犄角旮旯钻出来,瞬间就占满了商路。 “你怎么看?” 回去的路上,佛子问普赞。 “大乾的武器很强大,火羽城是坚城,竟然连一天都没抗住。” 普赞说道。 说这话同时心中有些闷得慌。 斯隆国的军队,早就盯上火羽城,但是一直没有准备好,凉州军就来了。 那个时候,佛子和普赞决定等。 等凉州军在火羽城下,装个头破血流,或者把血流得差不多了。 他们再出现捡便宜。 可是谁想到,没到一天就破了。他们听到了轰隆隆的炮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他们来,火羽城的一段已经塌陷,而且被大乾军队占领。 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应该是大乾的火炮,回去找孙先生,问问他,能不能造出这东西。” 佛子说道。 火炮太强了,佛子也只是听说,一炮下去,糜烂数十里,非人力可当。 可是他没见过。 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无所不能的孙健那里,这次西征幸亏有他在后面经营。 否则下场如何,真不好说。 普赞却不看好这事儿,如果孙健能打造大炮,他早就弄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而且火炮和火枪,在大乾是绝密。 “武器啊!” 良久之后,佛子长叹一声。 他也是看史书的,有史以来,武器的确能决定战斗的胜负。 可是终究是能追上的。 以前,他以为斯隆国跟大乾的区别,就是大乾的军队披甲数量多。 弓弩厉害一点。 但是高原勇士的勇猛无畏,可以弥补这一点,甚至征服西域之后,铁甲也可以有。 他以为,勇武披上铁甲之后,完全可以击败大乾,拿下高原之下大的江山。 那里太适合居住了。 可是现在! 顾道出来了,弄了火药,弄了火枪,弄了火炮,披上铁甲的勇武,成了笑话。 “五芒出而天下一。” 佛子又默默地想起这句话,难道二十三瓣金莲上师,用命占卜所得,是假的? 宁秀,身具五芒标志,现在不知所踪。 隗伦有五芒标志,现在躲在漠北,龟缩在肃州和瓜州,完全失去光芒。 到底怎么回事? 上师错了? 巴士拉港口。 经过一年多的航行,白十三终于看到了,那一片散发着炽热的土地。 也看到了港口。 哈立德告诉他,那就是大食最重要的港口,巴士拉港,是海湾内最好的良港口。 密密麻麻的船只挤满了码头。 狭长的、高大的、带着白帆的,平底的河船,尖底的海船。 码头上人头攒动,缠着头巾的商人、皮肤黝黑的奴仆、裹着黑色长袍的妇女,还有穿着粗布短褐的码头苦力。 房屋多用黏土夯筑而成,墙壁厚实,屋顶平坦,有的还在墙面上镶嵌着彩色石头。 空气中混杂着甜香、辛辣、腥咸,还有骆驼粪便的燥热气息。 码头上堆满了货物,成捆的羊毛地毯、象牙、没药、成筐的椰枣,还有陶罐里的橄榄油。 当舰队的船只缓缓靠岸。 喧闹的码头寂静无声,全都震惊地抬起头,妇女丢掉了手中的椰枣,苦力忘了搬运。 叫卖声戛然而止。 太大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巨舰,如同飘在海面上的宫殿,让他们以为在做梦。 “真神啊,这是什么?” 码头上的人惊呼。 “真神啊,我们回来了,是巴士拉,真的是巴士拉,我的故乡!” 大食商人和哈立德,热泪盈眶。 很多人跪在甲板上,朝着远方的寺庙朝拜,祈祷,感谢真神保佑他们回来。 原本,这些人要从西域回来,也要牵着骆驼走上一两年才能到达。 这一次从海上走。 他们一路沿着海岸线,遇到城市就贸易,此时他们身后的船,已经满载各种珍贵的货物。 这一次,就够他们吃一辈子了。 哈立德的巨舰,停靠港口,一群大大食人,欢呼着冲下巨舰。 这时候岸上的人才发现,是自己人回来了,甚至港口还有哈立德的熟人。 一下子整个港口都沸腾了,全都蜂拥过来,对着巨舰指指点点。 “所有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船,任何人不得靠近。” 白十三立即下令。 舰队身后的商船,开始陆续进入港口,商人们开始卸自己的货物。 大乾的商人,也拿着自己的货物,上岸寻找买家,打听价格。 来自东方的瓷器和丝绸,根本不用特意寻找,只要听说有这种货物。 立即就有大食商人围过来,甚至看到净琉璃的时候,更加点燃了热情。 疆域辽阔的帝国,以及周围的广阔市场,对于丝绸、瓷器和净琉璃的需求,是没有边际的。 正在商人们讨价还价,一群缠着黑头巾,披着铁甲的士兵,闯进了港口。 哈立德毫无畏惧地迎接上去。 为首的人,跟哈立德聊了几句,然后哈立德被带走了。 白十三通过望远镜,看到哈立德朝进入不远处,一个带有高耸建筑院子。 那应该是一个权贵所在,白十三揣测,自己带着战舰和舰队到来,引发了注意。 “告诉下面的人,把大炮对准那个建筑,如果有问题,把那里夷为平地。” 白十三做好了准备。 不久之后哈立德竟然骑马跑了会拉,直接来到他的穿上。 “白将军,巴士拉总督穆萨想要请您赴宴。” 1281、穆斯里穆,到底怎么战败的? 赴宴? “这位穆萨,是这个城市的总督,相当于大乾的什么职务?” 白十三问道。 他不想去,作为曾经的海盗,在这异国他乡,让他充满了警惕。 离开自己的船和战士,他没有安全感。 “总督么,我记得大乾曾经设立了镇抚使,还有河南也有一位总督。” “巴士拉总督就相当于这个职务,他驻在这个港口城市,周围都是他的行省。” “而且按照大食的规矩,巴士拉总督可以拥有自己的军队,权势很强。” 哈立德的解释,白十三大概明白了,说是一个行省的总督,大概是一方诸侯。 或者叫封疆大吏。 听皇帝的,但是有自己的地盘,还能控制自己的军队,就这样的所在。 “我若拒绝,会有什么后果?” 白十三问道。 哈立德仿佛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选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白将军,相信我,穆萨总督,不但是手握大权的总督,也是以为睿智的学者。” “用你们大乾话说,是读书人,做事讲究,绝不会有什么歹意。” 哈立德尽量解释。 “而且这次,带来的货物太多了,大食本地商人的货物尚且难以消化。” “交好总督,大乾商人在岸上活动,以及货物销售,都有好处。” 白十三想了想。 他倒不是被哈立德说动了,而是自己代表大乾而来,如果不去好像怕了。 岂能怕他们一帮浑身是味的蛮夷? “好,请转告总督大人,我原来刚到,需要休息一下,也需要给大人准备礼物。” “所以三日后,我去拜访总督大人。” 白十三提出一个稳妥的计划。 哈立德一拍手。 “太好了,白将军,我相信总督大人,一定会期待您的到访,三日后见。” 哈立德立即离开了。 白十三立即找来自己的副将。 “立即安排机灵点的战士,假扮成商人对这个城市进行侦查。” “还有跟商人交代一下,外紧内松,这是异国他乡,一定小心。” 白十三做出了安排。 两艘巨舰靠岸,其中一艘巨舰的士兵陆续下船,开始接触这座城市。 也有的士兵,假扮成为商人,带着货物去这座城市游走,顺便购买货物。 “三天之后?” 穆萨左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右手在不断书写,对于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是的总督大人,东方人讲究礼数,这在他们的风俗里,表现为尊重。” 哈立德赶紧说道。 穆萨脸色好看一些。 “遥远的东方,神秘的东方,不过既然是对我的尊重,那我也要尊重人家的风俗。” 穆萨放下芦管笔说道。 “对了,哈立德,你可能还不知道,呼罗珊总督穆斯里穆,战死在了东方。” 穆萨说道。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哈立德大惊失色。 “应该是去年冬天,他带着的精锐,全都留在了东方,连一个奴隶都没跑回来。” “真神在上,真神使者的继承人,此时正在为难,到底谁能去呼罗珊。” 穆萨的话让哈立德脑袋嗡嗡的。 这下事情好像很不好。 “我倒是觉得,总督大人合适,呼罗珊,那可是真神使者继承人的出生地。” “也是我们大食的军事重地,而且毗邻东方,需要一个稳重懂得经营的人呢。” 哈立德赶紧说道。 此时他的内心已经十分忐忑,穆斯里穆怎么会突然远征东方? 不会跟大乾接战了吧。 “嗯,你说得对,呼罗珊需要一个稳重,擅长经营的人,希望真神给我幸运。” 穆萨淡淡的说道。 “哈立德,你到过东方,而且在那里时间最久,你能否给我解惑?” “你觉得,穆斯里穆到底是怎么战败的?” 穆萨关系这个问题。 哈立德此时有点乱,强忍着惊慌,摸着自己的胡子,仿佛在思索。 实际上在想。 大食是一个记仇的国家,穆斯里穆之死,可能会引发大食,对大乾舰队的敌意。 这对他很不利。 “总督大人,我想要知道,穆斯里穆,到底跟谁打了一架,才能具体告知。” “如此凭空猜测,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哈立德说道。 穆萨想了想,喊来一个奴隶,找到了一些文字资料,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跟你同去的阿布,先回到了呼罗珊,是他鼓动了你穆斯里穆出兵。” “好像是跟一个高地之神的人间行走,签订了共同进攻的条约。” “穆斯里穆,绕过火羽城,去了舒勒山口,应该是走这条线。” “很可惜,现在阿布,抓到巴格达去了,估计已经被砍了脑袋。” 穆萨说道。 “哦,真神在上,这真让人迷惑,为什么他会走舒勒山口?这不太对啊。” 哈立德有点蒙了。 然后,他跟穆萨,讲解了东方的势力割据,尤其是佛子、隗伦和大乾的关系。 “没有道理!” “如果穆斯里穆总督,真的跟佛子合作,那不应该全军覆没。” “到底发生了什么,尊敬的总督大人,这件事我不敢猜。” 哈立德抚胸说道。 他是商人,跟这些贵人有交往,那是能给他们办事,不能随意揣测。 “无需害怕,你告诉我,穆斯里穆遇到最可怕的情况是哪种?” 穆萨继续追问。 “最坏的情况,他们装上了大乾的火枪兵,那支军队纵横东方无敌。” 哈立德说道。 “不,我跟你的想法相反,穆斯里穆拥有强大的骆驼骑兵,还有重甲骑兵。” “除此之外,还有强大的石炮工匠,以及随他出征的十多万步兵。” “而且他有非凡的才能,只有你说的那三个势力合谋,才能真正的击败他。” 穆萨笃定地说道。 哈立德心说,绝无可能。 他对东方的了解,佛子和大乾才是死敌,两人绝不可能合作。 但是他不敢说,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总督的睿智,可以照亮整个巴士拉,小人不懂军事,所以不敢猜测。” 哈立德说道。 “你虽然不懂得军事,但是你依然立了大功,你把大乾的巨舰带来了。” 穆萨笑着说道。 哈立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总督大人,您的双眼一定被真神祝福过,一眼就看到了最好的东西。” 哈立德赶紧说到。 “没错,我费劲了力气,险些把命丢在东方,终于弄来了这巨舰。” “三艘巨舰,有一艘完全属于我,如果总督需要,一切都可以商议。” 哈立德说道。 穆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哈立德,要你的巨舰,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可是敌人的巨舰,已经在我的港口了。” “你说,我还需要代价么?” 穆萨说道。 “不要,总督大人,千万不要如此。” 哈立德赶紧劝说。 “这种巨舰,在大乾有很多,如果我们抢了这两艘巨舰会引来更多。” “那个时候,如果我们还没有仿造成功,两三年之后,他们就会到来。” 哈立德说道。 穆萨摸了摸胡子,灰蓝的眼珠,盯着哈立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股冷汗从哈立德额头滑落。 1282、希望你们留在大食 三天之后。 白十三带着十个护卫,四个随从,抬着一箱子礼物走进了总督府。 厚重的铜钉木门,庭院宽敞,一个个黑衣黑头巾的大食贵族,站在院中。 他们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一身华丽丝绸长袍的白十三,以及他身后的武士。 不同面孔的人,带来视觉冲击和好奇,这是大乾的人第一次踏上大食的土地。 总督穆萨站在门口迎接。 他年约四旬,蓄着修剪齐整的胡须,身穿黑色细棉长袍。 “欢迎贵客踏入我的府邸,穆萨深感荣幸。” 哈立德翻译了穆萨的话。 “大乾江南海军白十三,见过穆总督。出来贵宝地,还请多多照拂。” 白十三一抱拳说都爱。 哈立德给白十三翻译。 不但要把他的意思说明白,还要解释大乾的礼节跟大食的不同。 这两个人简直是鸡同鸭讲,他要从中斡旋,前几日穆萨总督的目光,让他害怕。 虽然当时穆萨没再说什么。 但是哈立德更加的害怕,因为不说,就不知道他想什么。 三日之约,是他下的。 现在他也只能来做翻译,换其他人翻译,他更不放心,生怕一言不合打起来。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穆萨接到礼物之后,立即就让人打开装礼物的箱子,是一个净琉璃的屏风。 满天星辰,照耀着一片山和两条河流。 这是按照大食商人绘制的图画,特意制作的屏风,就是为了销售给大食人的。 这个屏风美轮美奂。 “哦,真是绝美的东西,东方果然有能工巧匠,果然是富庶啊。” 穆萨的感叹,充满了贪婪。 哈立德给白十三翻译的,确是总督非常满意这个礼物,并且对你表示了感谢。 院子里,还有其他大食贵族,也纷纷围了过来,欣赏这件精美的东西。 “贵客里面请。” 穆萨这才把白十三请进他的房子,大食贵族也紧随其后,白十三的士兵留在外面。 落座之后,有白衣侍女,过来伺候客人洗手,然后就是各种食物端上来。 “将军,我很好奇!” 坐下不久,穆萨开口了,哈立德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还是来了。 “穆斯里穆是如何战败的,不知道您作为大乾的将军,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哈立德,小心地把这句话翻译给白十三。 “穆斯里穆?” 白十三错愕。 “这个人我没听说过,他是谁,还有他战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十三有些疑惑。 他的知道,因为他离开江南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西域之战的事情。 “穆斯里穆,是呼罗珊总督,率军进入西域,现在看是全军覆没。” “穆萨总督想知道,他是如何战败的。” 哈立德解释道。 “你告诉他,我不知道,因为我驻守的是江南,而且是海军。对西域的事情不知道。”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也认为,白十三不可能知道,西域商人从西域到达江南的时候,没有带来信息。 所以白十三虽然是军人,但是大乾也没必要把北方的消息告诉他。 “穆萨总督,白十三将军驻守江南,距离西域太远了,他不知道这个信息。” “这一点我和西域商人都可作证,我们离开江南的时候,并没收到西域消息。” 哈立德说道。 穆萨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穆斯里穆有三万骆驼骑兵,四万重甲骑兵,还有十余万步兵,还有石炮。” “你问问他,这样的兵力,东方谁能击败他?是不是需要诸国联军。” 穆萨说道。 哈立德如坐针毡,都说巴士拉总督穆萨是个智者,就是这么智慧的么? 为什么要问人家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还给人设定好答案,让人家承认,这是什么智者,倔骆驼。 但是哈立德也只能问。 他把穆斯里穆的信息,告诉了白十三,并且让他评价一下,这种军力,西域谁可匹敌。 白十三不是犟种。 当过海贼,还带过这么多年的兵,早就不是愣头青了,立即意识到不对。 “他要的满意答案是什么?” 白十三突然问哈立德。 “白将军实在是英明睿智,您已经看透了一切,能跟您共事是我的幸运。” 哈立德说道。 啥也没说,实际上说完了。 白十三皱眉,思考了一下,又在桌子上摆弄了一下碗筷,好像在排兵布阵。 最后叹了口气,艰难地得出结论。 “如果是这种兵力,怕是西域任何一支队伍都打不过,只能是三方势力一起。” “而且还要充分利用有利地形,这样才能保证战胜,当然这是我一家之言。”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满意的快哭了,看看人家大乾的人,真是能屈能伸。 管家时候,知道自己说什么。 “穆萨总督,白将军说,按照他所知,西域没有一支队伍能单独对抗穆斯里穆总督。” “很可能是三国一起,而且还要利用有利地形,才能击败慕斯礼貌总督。” 哈立德翻译道。 在哈立德和白十三说话的时候,穆萨一直在观察白十三的动作。 以及细微的表情。 此时听到哈立德的翻译,立即满意的笑了。 “没错,这个东方人,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因为他很诚实。” “诚实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可以成我的客人,也可能已自由出入巴士拉。” 穆萨开心了。 白十三也在观察穆萨,看他露出那种得意自大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傻逼! 百白十三表面在笑,心里怒骂。 宴会继续。 大食人不喝酒,只喝一种酸枣汁和蜂蜜水,但是吃得很丰富。 白十三从这些食物,还有食物上的香料就能看出来,大食应该很强大。 一个国家贵族的宴会,在结合当地老百姓的状况,就能推断出来基本国力。 歌舞过后,穆萨又说话了。 “你问问这位将军,既然我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他也应该邀请我进入他的房子。” 穆萨说道。 “他没有房子,那他的巨舰,我可否上去做客,告诉他这是大食的礼貌。” 穆萨说道。 哈立德差点咬了手指,大食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礼貌了?纯粹胡说。 这不是欺负白十三不懂么? “白将军,总督说,他邀请你来屋里做客,就是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哈立德昧着良心翻译。 “作为朋友,应该去拜访你的帐篷,也就是你的巨舰,希望你能同意。” 哈立德说完脸都快僵了。 白十三疑惑地看着穆萨,心说我刚才已经给你脸了,你怎么还当真了? “不可以,按照大乾军中要求,战舰乃是主帅的帐篷,外人不可以进入。” “他若是上去了,我回国就要掉脑袋。”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就知道,绝无可能。 使者跟穆萨翻译。 “总督,他的战舰跟我的构造一样,如果你想看,我在巨舰接近款待。” 哈立德还试图周旋。 “不……” 穆萨摸了摸胡子。 “你告诉他,他可以不回东方,如果愿意把战舰给我,并且加入我的麾下。” “黄金、宝石、香料可以塞满他的船队,当然还有一百个处女……” 穆萨说道。 “如果他不愿意,大食武士的弯刀很锋利……” 说着拍了拍手,划拉一下,一群披着铁甲的武士,我这腰间的弯刀,把整个大厅给包围了。 不用翻译,白十三已经明白了。 1283、在大食,干一票大的! “总督,不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哈立德大惊失色一下站起来,跑到白十三跟前,挡在他和武士之间。 “客人带着诚意和礼物来,你允许他走进你的屋子,那就要以饭食和歌舞招待。” “动了刀子,以后谁敢走进你的庭院?” 听了哈立德的话,穆萨表情淡淡。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嘲弄。 “哈立德,我知道你有贵人撑腰,但你今天只负责翻译。” “他们不是大食人,而是用卑鄙手段,杀死真神子民的敌人,他亲口承认。” 穆萨冷冷的说道。 哈立德心说,原来如此。 难怪你坚持问那个问题,还想要得到答案,原来是想要找借口。 “白将军,穆萨总督说,希望那个你能留下,至少留下战舰。” “他会给你金子,香料和处女,如果你不同意,不用我翻译了吧!” 哈立德焦躁地说道。 “知道了,你让开吧!” 白十三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说话,还从怀里掏出两个转轮手枪。 哗哗的转动,检查了一下子弹。 白十三作为将官,早就配备了这种转轮手枪,而且今天他带地护卫,一人两把。 但是大食人不知道这是什么。 “好精巧的玩意儿,你问问他,那是他准备先给我的礼物么?” 穆萨问哈立德。 哈立德心说,你真是好大的脸啊。这个时候,还想着要礼物? 你太不了解东方的将军,他们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会轻易投降。 岂能被金子和香料收买? “白将军,这是什么东西?穆萨总督觉得,这是你送他的礼物。” 哈立德说道。 “哈哈,是礼物,会给他的。” 白十三说着,怀里掏出一个个的铁疙瘩,这是新型手雷,辽东造。 刚才进来的时候,自然有人搜身,可是大食人认知的武器都是匕首或者刀剑。 这玩意没见过。 以为是客人什么特殊的习惯。 新型手雷,不用点火,直接拉开拉环就行,里面的弹簧会带着撞针,激发新火药。 整个手雷就爆炸了。 用白十三的话说,就是贼猛。 这大厅里的空间,扔几个就足够把这些人全都弄死了。 “穆萨总督,白将军说,这的确是送给您的礼物,不过您要稍等。” 哈立德翻译过去。 穆萨不着急,这是他的城市,他的庭院,他的屋子,还有他的武士。 而对方只有十几个人,还没有带武器。 所以不会有任何危险,以为白十三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哈立德……” 白十三把手雷都拿出来,一共五个。 “白将军有何吩咐?” 哈立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跑……” 白十三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 哈立德一愣,却看白十三咔嚓一声,拔掉铁球上的拉环,然后扔了出去。 当当当…… 手雷在地上滚动,顺着大师武士的脚下,直接到了他们身后。 哈立德还不明所以,当他看到白十三一个翻身躲在柱子后面,吓得浑身一抖。 一个就地翻滚,就到了白十三旁边。他是聪明人,知道哪里安全。 “干什么?” 穆萨愤怒地看着白十三和哈立德,一拍桌子站起来,刚要命令武士动手。 碰…… 一声巨响,手雷炸了。 弹片四射,瞬间把就近的大食武士撕碎,飞射的弹片洞穿了更多人。 一片血腥,碎肉横飞,倒下一片。 没死的大食武士,还没反应过来。 当当当…… 又一个手雷落在了脚下,紧接着轰隆一声,又是一片大食武士倒下。 四颗手雷,接连扔出去,屋里的大师武士死得差不多了。 活着的也躺在血泊里面惨叫。 而方穆萨被弹片伤了胳膊,正在躺在地上惨叫,一边出朝着后面跑。 “来人,快来人……” 他连滚带爬,呼喊自己的武士。后院刚跑进两个,想要搀扶他。 砰砰…… 两声枪响,武士被子弹贯穿脑袋,扑通一下倒在了穆萨跟前。 穆萨只觉得脖子一紧,被人抓住,回头一看就是白十三。 “白将军,误会…… 穆萨用大食话赶紧说道。 可惜白十三听不懂,捡起一把弯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往外走。 “麻烦你送我一程。”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傻了,看着满地的尸体,大食的精锐武士,五十多人就这么…… 紧接着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犹豫个屁啊,再待下去,自己也要死了,想到这里起身就往外跑。 砰砰砰…… 外面也传来了爆炸声,院子里的大食武士也发出一阵阵从那叫。 费长戈带来的是个护卫,还有四个抬礼物的人,全都拿出转轮手枪和手雷。 手雷先招呼密集队形的大食士兵,手枪清理靠近的人,已经杀死一片。 知道费长戈带着穆萨出来。 战斗结束了。 大食的武士畏惧手雷,更加畏惧总督在对方手上,一下子不敢进攻了。 “误会,白将军这都是误会,总督只是开玩笑,把总督放下啊。” 哈立德跟在身后大喊。 一眼看到,有的大食士兵,已经拿出弓箭,又赶紧立即上去阻止。 “放下弓箭,总督在他们手里,放下……” 哈立德急得上蹿下跳,如同一个猴子。 一方面他要拦住白十三,另一方面不要让大食军,误伤了总督。 穆萨要是死在这里,他也说不清楚。毕竟白十三是被自己带来的。 “不要,快把武器放下。” 这时候,懵逼的穆萨,终于弄明白情况,自己这个伟大的巴士拉总督,成了人质。 他现在要制止的不是白十三,而是那些拿着武器和弓箭的手下。 万一稍微有所不慎,伤了自己怎么办? 大食的武士和士兵,听着总督的话,赶紧放下武器,让出一条路。 只是他们不甘心,在不远处慢慢地跟着。 “哈立德,立即,马上给他们翻译。” 穆萨对着哈立德喊道。 “告诉他们,我是巴士拉总督,这里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他们出不了海湾。” “立刻把我放了,一切都好商量。” 穆萨喊道。 “总督大人,你在自己的庭院里,对自己的客人动刀,这是真神对你的惩罚。” 哈立德气呼呼的说道。 “快点翻译,如果我出事了,你觉得你能推脱么,你就是大食的盘叛徒。” 穆萨急得怒吼,胳膊越来越疼,脖子上的弯刀已经割破皮肤了。 哈立德没办法,只能翻译。 “白将军,这里是大食,这里是巴士达海湾,伤害总督你跑不了。” 哈立德说道。 “巴士达总督穆萨,是真神试着继承人的亲戚,你动了他就捅了马蜂窝。” “不如放了,然后一切咱们再谈。我相信他已经得到了教训。” “如果你不放,也没有关系,但是请一定留他一条命,一定要。” 哈立德翻译完穆萨的意思,还顺便加了自己的立即,因为他很清楚。 白十三也不是傻子,在确定自己没安全之前,绝不可能放了穆萨。 “放心,跟他说,我不杀他。让他的手下,带着赎金,来我的船上赎人。” 白十三兴奋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年,叱咤海上,四处劫掠,绑票要赎金。 不错啊! 刚到大食,就干一票大的。 白十三突然意识到,这里不是大乾啊。 1284、你们的总督我带走了! 巴士拉乱了,总督被抓走了。 “你们跑不掉的,我已经命令战船,封锁出海口,你们跑不掉的!” 穆萨被抓上船之后,大声喊道。 这一路,白十三跟着大食的商队而来,船上自然培养了舌人,立即翻译过来。 “封锁出海口?用什么封锁?” 白十三冷冷地问道。 随着他说话,两艘巨舰缓缓起航离开港口,随后大乾的其他船只也离开。 商队的船只紧随其后。 这几天时间,船队做的贸易有限,实际上在补充淡水和食物,就怕出事。 现在说走就走。 巴士拉港口,所在的河流,是两河汇聚而成,水量极其充沛。 两艘巨舰顺流而下,快到出海口的时候,果然见到有一片帆船,试图拦截。 “哈立德说你是智者,你穆萨智者,你告诉我,就凭这些船怎么拦住我?” 巨舰船头,白十三和穆萨并立。 舌人把白十三的话,给穆萨翻译了,穆萨脸色一下子难看。 他不是没想过,巴士拉战船太小,可能无法对抗巨舰这个大怪物。 可是他没想过,这些巨舰,远离故国来到大食,竟然敢反抗不成? 敢硬闯么? 就算是蚂蚁吃大象,把这大怪物撞伤,他们都没地方去修船。 只能乖乖停下商议。 “没错,你们的船大,但是一旦撞坏了漏水,你们没地方去修。” 穆萨愤怒地说道。 “撞坏了?” 这三个字,让白十三有些诧异,他指望用那些小船,把巨舰给撞坏了? 他是不知道,这巨舰的除了精钢龙骨之外,那甲板有多厚? 而且船舱都是分段隔离的,一块漏了,直接封仓就行,不影响其他地方。 “给后面打旗语,大船在前,小船在后,做好撞击准备。” “命令各船,不许用火炮还击,我要留着火炮,打他们出其不意。” 白十三下达命令。 大食的船队,满载士兵,扯着风帆,朝着巨舰驶,速度极快。 “停船,马上回头!” 接近的大食船,大喊着。 白十三低头看了一眼,实在是懒得再看,他们是傻子么? 巨舰顺流而下,你让我停船,还要我回头,还是你们回头吧! 他坐回座位,喝茶去了。 砰砰砰…… 刚喝两口,就感觉巨舰振动给了两下,然后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行。 穆萨目瞪口呆。 封锁出海口的船,都是巴士拉的军舰,就被巨舰碰那么一下子就碎了。 几百艘船只拦在水面。 他们没想到白十三敢这么撞过去,就算敢撞一个,难道这么多还敢么? 两艘巨舰并列,借助河流的速度直冲而下,拦路的船只全都被撞碎了。 只要是碰到,就没有不碎的。 至于战舰,木质甲板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没有任何损伤。 “撤退,让开,快跑!” 穆萨站在船头,看着自己的舰队,在这两艘巨舰跟前,如同玩具一样被撞碎。 心疼的大喊大叫。 巴士拉是港口城市,他座位巴士拉总督,舰队的力量远比军队的力量更重要。 “这个智者再喊什么?” 白十三问舌人。 “将军,他在命令那些拦路的船快跑,或者是掉头之类的。” 舌人说道。 “大食的智者就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这船在水上做不到轻易掉头么?” 白十三很奇怪。 “小人知道一些大食的事情,他们的智者的,大概就是读的书多一点!” “知识渊博,可能比普通人看得远,不过这位毕竟是总督,所以……” 舌人说得有点含蓄。 白十三懂了,官场抬轿子,不是大乾独有的,原来大食世界也一样。 一个总督,拥兵自重的封疆大吏,喜欢自己是智者。那他当然就是智者。 他自己当真了? 两艘巨舰开路,没等跟大食的船接触,涌起的水浪,就把大食的船冲得上下晃悠。 一路撞击之后,留下碎片和船员,飘在水上,后面还有大福船再撞一次。 不用穆萨喊叫,巨舰造成的巨大伤亡,让其他船自动躲避,不敢停留。 大乾的船队,顺流除了出海口。 穆萨神情呆滞地站在船头,他不能接受,一切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我不明白!” “我用盛大的宴会,诱惑你过来让武士抓你,如此高明的计划,你是怎么看透的?” 穆萨问白十三。 舌人翻译完之后,白十三有点纳闷,高明,这高明在哪里了? 我当海贼的时候都知道,别人请客,轻易不能去,你一个总督觉得高明? 这在大乾,绿林草莽都知道的事情。 是大食人笨,不应该啊! 哈立德那个家伙,粘上毛比猴子都精,没理由这个智者总督不会啊。 总督太废物? 白十三有点闹不清楚,这个总督是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回答。 总督穆萨突然悟了。 “我明白了,是哈立德告诉你的。” 舌人翻译完这句话,白十三都想笑了,这家伙的脑袋绝对有点问题。 但是他没有解释,这个误会挺好。 巴士拉。 哈立德还是被抓了。 穆萨总督被抓了,算是幸运,至少还活着,但是参加宴会的贵族死了一片。 这些人都是穆萨的底细,在巴士拉根深蒂固,他们的家人哪能放过哈立德。 “哈立德,那些刺客是你引来的,用你的命,你的船来偿还。” 一个贵族的家属,用弯刀智者哈立德。 他们早就眼馋那巨舰了,简直是移动的水上宫殿,有这样的巨舰可以横行海洋。 现在正是机会。 名正言顺杀了哈立德,吞了他从东方带来的货物,还有那一艘巨舰。 哈立德摸了摸胡子,毫无畏惧。 “杀我可以,你们谁去救穆萨总督?巴士拉没了穆萨总督,你们什么下场?” 哈立德淡然地说道。 他没有提自己身后,在神赐之城巴格达,还有一位大贵族撑腰。 因为大食势力林立,真神使者继承人身边的贵族,和地方豪族相互制约。 跟穆萨提贵族好用,跟这些人没用,他们只认巴士达总督穆萨。 也正是因为如此,没了穆萨这个总督,巴士达一定会被其他势力盯上。 到时候,他们就会被吞干净。 “你能救回总督?” 一个贵族出来,摁下了指着哈立德的弯刀。 “东方人来到这里,到处都是陌生人,能不树敌是最好的选择。” “是总督要动手,他们被迫还手,要杀现场就杀了,留着总督利大于弊。” “所以东方人不会杀总督。而他们认识的人,只有我,你们都不行。” 哈立德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骑着马匆匆跑了进来,却愣在原地,不知道找谁报告。 “怎么回事,快说。” 那个贵族冷声问道。 “东方人的船只,撞碎了拦截的船,冲到了海上去,已经追不回来了。” 骑马的人才说道。 “拦截?真神在上,你们是真敢想啊!巴士拉损失了多少船?” 哈立德直接问道。 “一百多艘被撞碎,死了三百多人,其他船跑得快没有被撞碎。” 骑马的人说道。 所有人都脸色难看,一百多艘船被撞碎了? “哈立德,我们暂时扣下你的船和货物,追上他们把总督救回来。” 那个贵族说道。 “这是我该做的事情,请给我一艘快船,还有足够的奴隶,我必须尽快出发。” 哈立德说道。 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哈立德走后。 几个贵族聚在一起。 “穆罕穆德,那艘大船,足够讨好任何人,也许足够换一个总督。” “不如我们就说穆萨和哈立德死了,把这艘船送去巴格达。” 一个贵族提议。 “不行,巴士拉是一块肥肉,我们光有好处没有势力,会被吞掉。” “必须穆萨回来,只有穆萨家族能抗住所有,能稳住巴士拉。” 1285、大乾第一场出轨车祸 百世三绑架巴士拉总督的时候,江南的两季稻,第一季已经长势喜人。 经过两年的推广,符合气候条件的地方,基本上都在种植两季稻。 而在关中,胡萝卜、洋葱、西红柿还有花生,也开始慢慢地播种起来。 甚至洋葱和胡萝卜,都能在京城的餐馆饭桌上见到了,西红柿炒蛋也是一道菜。 本来作物的推广,除非官府强制,否则老百姓是不会轻易接受的。 毕竟人骗地一春,地骗人一年,谁敢浪费土地,种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东西。 但是王爷家种了,那就另当别论。 顾道在新作物种植上,起到了带头作用,他不但种,还能普及怎么吃。 现在关中,田间地头种得最多的是辣椒。 这玩意一开始吃,会让人鬼哭狼嚎,但是一旦吃起来上瘾就忍不住了。 尤其是蜀中人,对这个东西情有独钟,连中医都说此物驱寒祛湿。 每到收获季节,大量蜀中客商过来。 可是关中人心眼子贼,他们卖辣椒,要么卖新鲜的,秋季成熟的都把籽扣了,卖辣椒粉。 不让辣椒籽流出去。 不过这东西,说什么也防不住,今年蜀中也开始大面积种植了。 七月的时候。 京城人终于知道什么是铁路了。 在驸马府大价钱砸下去之后,两根钢轨的铁路,从东门修到南门了。 小皇帝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个上面。 他给所有小孩子,都分配了任务,有的管理枕木,有的管理买铁。 有的管理拆迁,有的管理修路。 总之各有各的忙活,孩子被小皇帝分配任务了,他们不会干,没关系他爹一定会。 在顾道家里这帮孩子,亲爹没有一个简单的。立即给孩子配齐了人。 所以速度很快。 京城的商人也再看,王爷到底弄个啥东西,所需要的物资,全都主动提供。 收钱是次要的。 知道王爷要干什么,以后这材料很可能是大生意,赶紧囤积好了。 今天天气闷热。 但是满朝文武,都聚集在东门了。 因为辽东的工匠,第一个把蒸汽车头弄好了,就在东门准备实验。 小皇帝嘴里叼着雪糕,旁边坐着他的小伙伴,也是一人一根。 一个个紧张的看着那个大锅炉。 袁琮等人在另附外一段,汗水顺着肥胖的脸哗哗的往下流。 “遭罪啊,什么时候能弄好。” 袁琮擦了一把脸问到。 旁边放着两盆冰块,依然无法让他的温度降下来,每到夏天就遭罪。 “快好了吧。” 温尔雅挥舞扇子,把冰块的凉气送给老师,自己也是满头汗。 内阁都来了,在后面吃兵器里,袁琮也想吃,被温尔雅给拦住了。 这岁数吃凉的,万一拉死怎么办? 现在朝廷,少不了恩师坐镇,就算不需要恩师,也不能让他吃。 “把修之喊回来,他堂堂王爷,拎着锤子跟一帮工匠在哪弄啥?” 袁琮不耐烦地说道。 今天要实验蒸汽车头,工匠在做最后的检修,顾道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拎着锤子要帮忙。 其实哪用他帮忙。 他纯粹是闲的,想要过把瘾,沾一沾第一辆蒸汽机车问世的光。 这玩意以后一定名垂青史。 “好了,差不多了。” 工匠说道。 “你可确认了,不要跑到半路,散架了,那就丢人丢大了。” “盘水镇那帮人,等着看笑话那。” 另一个工匠说道。 “就这样吧,有没有问题,只有跑起来才知道,那就开始吧!@@” 顾道说道。 今天他把所有人都叫来,鉴证历史时刻。 “石头,喊一嗓子。” 顾道跟关石头说道。 “吉时已到,开车大吉!” 关石头喊了一嗓子。 什么吉时已到,啥时候要开车了,啥时候就是吉时已到,现在就是。 随着他的一嗓子。 小皇帝等这些孩子,立即噌的一下站起来,袁琮他们这些老人,也强打精神。 看看这个到底怎么个事儿? 工匠都上了车头,开始点火,填煤,随着上好的煤炭呼呼燃烧。 蒸汽机有了反应开始咕咕响动。 围观的人都奇怪。 这是干啥,王爷把我们喊来,就是为了看工匠在这里烧火? 有人一边擦汗,一边奇怪。 也有人心里更担心,尤其是那些已经开始在买地拆迁的商人。 这要是弄不好,是不是要赔钱。 感觉差不多了,工匠搬开蒸汽阀,轰隆一声,整个车头颤抖一下。 众人被轰鸣吓得一愣,尤其是袁琮,赶紧捂住胸口,长出一口气。 “这什么玩意,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不行我要走了,可不在这里遭罪。” 袁琮起身,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其他人也起身恭送袁琮,他们还要留下看,毕竟袁公可以不给王爷面子,他们不敢。 轰隆隆…… 蒸汽车头,突然晃动起来,然后连动杆开始推动车头下的轮子。 哐哧……哐哧…… “动了,好神奇,竟然动了。” 有人指着车头尖叫。 要走的袁琮也愣了,就看一阵阵黑烟和白气,从那个铁疙瘩上喷出来。 然后轮子竟然转动起来,顺着两根铁轨向前移动,而且越来越快。 哐哧……哐哧…… 车头越来越快,竟然开始小跑起来。身后两节车厢也跟着跑了起来。 “怎么回事,人拉的还是马拉的,我怎么没看见,怎么就动起来了?” 袁琮擦了擦眼睛上的汗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个大铁疙瘩竟然在动。 不对是跑了…… 哐哧哐哧…… 顾道就在车头上,只感觉四处都在晃晃乱响,而且整个车头都在颤抖。 “成了,王爷,我成了!” 工匠尖叫着,他让这大茶壶跑起来了,而且真的跑起来了。 “成个屁……” 顾道心里骂,他后悔了,上来开嘚瑟啥,这明显是个危险品。 弄不好大乾有史以来一次就交通事故,也可能是火车出轨,就让自己摊上了。 哐哐哐…… 火车头越跑越快。 整个场面一阵诡异的宁静,然后爆发出尖叫,然后是山呼海啸的大喊。 “跑起来了,铁在跑,王爷让铁跑起来了,竟然跑起来了。” 无数商人欢呼。 他们突然明白,为什么王爷要修这个铁路,因为这个东西在平地上没法跑。 而且商人的嗅觉最是敏锐,此物可以代替水车,此物可以不用牛马。 此物可以大用…… 太沉了。 有了铁路支撑,有了铁轮子,就可以在这上面跑,而且跑得很快。 小皇帝带着小孩子们,又蹦又跳欢呼起来,因为这东西跑起来,也有他们的功劳。 “追。”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立即有人骑马,顺着火车道就追。 “没有马,没有人,这东西不吃草,也不吃粮食,只需要石炭和水。” “可以不分昼夜,可以不知疲倦,一直这么跑,袁公你想想那是什么光景……” 萧由捋着胡子,看着蒸汽车头消失的方向,欣慰地说道。 “萧大人,这也没用啊,他跑起来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去撞城门?” 李渠问到。 “李大人光看到一个他,如果在此物后面,拉上车厢那?” “这是在铁路上,划船用浆,若用此物代替人划船,日日夜不知疲倦……” 萧由循循善诱的暗示说道。 他跟顾道关系好,打听过这个东西,顾道给他详细的解释过。 此时在这里现学现卖。 “不好了,出事了……大茶壶倒了……王爷摔坏了……” 突然有人骑马跑回来大喊。 “爹……” 顾偃兵抢过一匹马,翻身上去,徐怀北也跟着上马,哥俩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姐夫……” 小皇帝紧随其后。 “哎呀,我就说别让他嘚瑟……” 袁琮一拍大腿,差点急的昏过去。 “快快喊太医,不对,去看看王爷怎样了?” 温尔雅方寸大乱。 这俩人要有一个出事儿,大乾就要坏事,两个都出事,那别过了。 堂堂大乾,被一个大茶壶给干翻了。 1286、车祸后遗症 顾偃兵和徐怀北追上来的时候,顾道正捂着额头,一脚一脚地踹工匠。 “我让你开快车,我让你加速,我是不是告诉你慢点……” 工匠抱着脑袋,把屁股露出来,顾道对着他屁股一顿踹。 这火车头跑起来直哆嗦,顾道就知道事情不好,让工匠慢点,放点蒸汽。 这家伙也不知道太兴奋,还是那哪根筋不对,不但不减速,还使劲儿加煤。 结果砰的一声,轮子蹦飞一个。 整个车头就飞了出去,幸亏顾道这些年没停止练武,身手够快,拉了工匠一把。 不然这家伙,钻锅炉里面去了。 “爹,你放哪我来。” 顾偃兵跳下马,随手把腰间短刀给拔出来,敢坑我爹,我弄死你。 被顾道一把抓脖子拽回来了。 “干什么,把刀收起来,我踹两脚出气就行了,培养这样的工匠不容易。” 顾偃兵这才收了刀,对着工匠的屁股踹了两脚出气,这才看向爹爹。 “爹你的伤没事吧?” 徐怀北也问道。 “没事,不要为难这些工匠,技术进步么,出事故在所难免。” “起来吧,以后别开这么快。” 顾道伸手去拉工匠,却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再也没起来。 “爹,……” “王爷……” 众人大惊失色,赶紧围了上来。 “把所有工匠拿下,王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全都给我杀了。” 关石头大吼一声。 护卫划拉一下,把所有工匠包围。 顾道挨着一下,还是有点重,他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恶心。 大概是轻微脑震荡。 “夫君你醒了!” 锦瑟出现在眼前,眼泪汪汪,鼻子都红了,可见没少哭。 “哭什么,我又没事。” 顾道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吓死人了!千军万马杀过来,都没见你受伤,被一个铁疙瘩给伤了!” 崔臻也凑过来,满脸都是担心。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干什么,我就说他没事儿,不就被砸一下脑袋,多大个事儿?” 这时候传来嫚熙毫不在乎的声音。 “揍她!把屁股给她打成四瓣。” 顾道挣扎着坐起来,指着嫚熙说道,这没心没肺的娘们,还说风凉话? “听见没有,等一会儿看我怎么用家法收拾你,没心肝的女人。” 锦瑟怒目而视。 嫚熙挠了挠下巴,一旦不在乎。 “你们真是不讲道理,不就脑袋伤个口子,热牛粪一呼,两天好了。” “哭就能让他伤口好了?哎呀,你又掐我……” 还没说完,屁股就被锦瑟使劲儿拧了一把,疼得嫚熙惊呼一声。 “这屁股,越来越紧绷,都快掐不动了,你等着我下次拿个锥子。” 锦瑟恶狠狠地说道。 也就是吓唬吓唬,从来没下过狠手。 锦瑟知道,嫚熙这人没坏心眼,甚至连心眼子都没有,记吃不记打。 看着老婆们打打闹闹,顾道感觉好多了,从床上下来,让嫚熙搀扶着溜达一圈。 “王爷您好了,那些工匠怎么办?” 关石头来问。 “抓他们干什么,也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自己太欠,非要上去,放了吧!” 顾道说道。 “不是,王爷,那个车头的轮子被人动了手脚,是盘水镇的人干的,我也给抓了。” “这些人也放了么?” 关石头问道。 “什么,有人动手脚,他们是想要暗害王爷,这种人留着他干什么?” 嫚熙一下子炸了,把腰间的转轮手枪拔出来,咋咋呼呼要亲自动手。 “等等,石头可以啊,你长脑子了,抓完工匠你去调查了?” 顾道赞赏的看着关石头。 “这不是应该的么,这事情透着可疑,我就顺便找了刺奸司查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是盘水镇的工匠,说是因为嫉妒,所以暗中搞破坏。” 关石头说道。 “哈哈,好,石头这就对了,这些年你终于是长点脑子了。” 顾道很欣慰,关石头会办事了。 但是紧接着说道。 “盘水镇那些工匠,也不是要害我,谁能想到我能上去?” “但这事情他们做的缺德,嫉妒别人就是要努力追上,而不是搞破坏。” 顾道表情严肃。 “好嘞,我这就去把他们剁了。” 关石头说道。 “站住,刚夸奖完你长脑子了,怎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顾道拦住他。 “大乾培养工匠不容易,这件事自有法度,有罪的送平安县,该处置的掌事堂处置。” “至于恶意破坏造成的损失,盘水镇来承担,还要大张旗鼓的,给辽东道歉。” “我受伤这件事就算了,如果把我算上,估计要杀好多人。” 顾道说道。 他身份太高,谋害吴王,盘水镇的工匠,一个也别想活着。 “哦对了,我今天踹了那个开车的好几脚,送点东西弥补一下。” “记住,办这些事情,动静越大越好。” 关石头要走,顾道又交代两句。 很快关石头,把涉事的人送到了太平县,还传达了顾道的意思。 然后找到了那个被顾道踹的工匠,拎着一条猪后腿,直接塞在手里。 “王爷说了,今天冤枉你了,吃哪补哪,王爷踹你屁股,陪你一条猪后腿。” 工匠都傻了。 “将军,这么说王爷不怪我们了?” 工匠快哭,要不是怕连累家人和朋友,他早就自己抹脖子了。 以为必死,没想到没事儿了。 “怪你们干什么,要不是有人故意破坏,你们也不至于出事,再说王爷心宽如海。” 关石头说道。 “将军,你说啥?” 呼啦冲过来一群工匠,两眼瞪着关石头,有的还抄起锤子,一副拼命的架势。 王爷是辽东的神。 这次没干好,伤了王爷,他们心中内疚,觉得没脸回辽东,不如死了算了。 可此时听说有人故意破坏? “好像是轮子的什么轴承,被盘水镇的人动了手脚,你们放心,人我已经抓了。” 关石头随口说道。 “干他娘,竟是这帮狗东西,抄家伙,今天不弄死他们,我们辽东是小娘养的。” 辽东的工匠,纷纷抄起锤子,角尺,还有各种趁手的东西,就要去干仗。 “站住,不许闹事。” 关石头赶紧一挥手,护卫上来,废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些人摁住。 “你们干什么,王爷已经说了,此事自有法度,已经交给有司了。” “还有,王爷还说了,让盘水镇的人赔偿你们的损失,给你们道歉。” “你们这样,我敢让人家来么,你们还不闹出人命来,还不把东西放下,王爷的话也不听?” 关石头提到王爷,这些工匠才放下手里的东西,但一个个穿着粗气心有不甘。 关石头处理了工匠的事情,消息也就传开,证明王爷没事。 城外所有禁军也松了一口气,紧张地戒备,略微放松一点。 要是王爷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就会立即进城,先把王爷的几个儿子保护起来。 他们很清楚,文官容不下他们。 王爷身上这么大的盘子,必须有人接住,才能保住他们的身家富贵。 听到消息的内阁成员也松了口气。 “哎呦,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列祖列宗保佑,总算是没事。” 袁琮扭动身子,起来要回家。 “对了!陆端。” “你年轻跟顾道有话说,你去劝劝,让他别玩儿那危险的玩意儿了。” 1287、追到家里揍! 顾道处理火车出轨的事情,白十三刚刚摧毁了另外一支船队,占领了史拉夫港口。 离开巴士拉,顺流而下就是大食海湾,一个狭窄入口,一个巨大的海湾。 这里有很多天然地良港口。 本来他带着舰队,身后还跟着不少商船,打算直接出大食湾,找别的港口交易。 带着商人出来的,得让人家把货物卖了。大食不行了还有别的国家。 大乾的货物在这里不愁卖。 正沿着东岸走,观察手发现问题。 “将军,我们正前方出现一支舰队,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白十三听了报告,立即来到船头,拿着望远镜一看,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因为对方风帆扯满,而且呈现半月形兜了过来,明显是要打包围的意思。 “我不来惹你们,你们还敢来惹我?想要包围,巨舰并行,给我凿穿他们的阵型。” 当时白十三立即下令。 经过上次在河口一战,白十三更加有信心了,这大食的船,跟大乾不一样。 他们使用的是缝合法造船,就是跟把两块木板钻上孔,然后用椰绳连接在一起。 用石灰混合其他的胶,堵塞洞口,就这样造成了船只,好处是柔韧不怕触礁。 坏处是太轻了。 所以纵然相同体积的船,大乾的船也不怕,直接撞上去就行。 何况还有两艘巨舰。 双方谁也不肯停下,就这样撞在一起。巨舰如同壮汉欺负稚童,一路冲过去。 两艘隐藏在舰队里面的火船,一下子撞上巨舰,猛火油瞬间燃起来。 升腾的火焰,炙烤着巨舰的甲板,仿佛一瞬间就要燃烧起来。 “水泥……” 立即有人大喊。 巨舰如此巨大,建造的时候,就想过遇到火船攻击怎么办? 水泥被倒进车斗里面,加水一阵搅合变成水泥浆。顺着船舷就倒了下去。 水泥流淌而下,瞬间压灭火焰,还起到了隔离的作用。 “手雷……” 有人大喊,立即十多颗手雷掉在了火船上,轰隆隆一阵爆炸。 火船被炸得粉碎,火焰纷飞,然后湮灭。 “妈的,敢烧我船!” 白十三怒了,本来他打算冲开对方舰队,带着人继续前进,可是巨舰被烧了一下。 虽然就熏黑了,水泥涂抹上面很难看,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但是不行,这巨舰是白十三的心头肉,现在个弄花了,决不能放过对方。 “给我往死里打。” 随着一声命令,巨舰慢慢扯开风帆,利用锋风力开始慢慢减速。 后面的船只,看到巨舰上的旗语言。 只有两个字,歼灭! 各舰队立即开始准备战斗,双方撞在一起,战斗过程乏善可陈。 大食船队用的是靠近射箭,然后接舷跳帮,这种最原始的办法。 大乾战舰的办法很简单,只要船靠过来,火枪就举起来射击。 对面船靠近的时候,已经伤亡惨重,不等跳帮,手雷扔过去了。 要么被船撞翻了,要么人被杀光了。 打了一段时间,大食舰队损失惨重,好像还打不过,立即掉头就跑。 “追,追到他家里揍他。” 白十三火气很大。 穆萨被从牢房里面抓出来,刚适应刺眼的阳光,就发现大食舰队在逃跑。 “那是哪里的舰队?” 白十三问他。 “是史拉夫港口的,那里有大食第二大造船厂,舰队实力雄厚,你们还是跑吧!” 穆萨分辨了一下说道。 舌人立即翻译给白十三。 “呵呵呵,这个老东西,还会用激将法,当我听不出来么?” “老子这次不走了,不把他们打疼了,以为我怕,会跟鲨鱼一样跟着我。” 白十三冷笑着说道。 “尊敬的白将军。我是贵族,你不能把我囚禁在牢房里面,这样不对。” 穆萨说道。 “我要柔软的床,我要书籍,我需要侍女,伺候我洗澡,这些都是你该给的。” 舌人把话翻译给白十三。 白十三逗笑了,我他娘的给你找个奶妈的了,一挥手穆萨被抓走塞回牢房了。 巨舰带着舰队,跟在大食舰队身后,很快就看到了一片港口。 通过望远镜,白十三看到跟蚂蚁一样,搬运木材制造船只的工匠。 岸上有人来回跑动,好像在调兵。 港口内部的战舰也纷纷的被调动,看来对方已经做好迎战的准备了。 可是没用。 两艘巨舰缓缓靠近,大食战舰这才发现,这船太大了根本打不着,立即纷纷后撤。 “惹我,今天都给你们送去见龙王。” 他正准备布置战术。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音,瞬间引起他的注意,循着声音一看。 咚的一声,巨舰发出一阵摇晃。 一个比磨盘还大的石块,砸在甲板上,直接把甲板给砸穿了。 碰…… 一个巨大的火球,紧随而至,砸在另外一艘巨舰上,巨大的火球爆裂开来,引燃了白帆。 “火药……” 白十三大喊一声。 喊也白喊,另外一艘巨舰上的人根本听不到,他吓得脸色煞白。 这火焰要是迎引燃了火药,那整艘巨舰,都要跟着爆炸,彻底废了。 好在那艘巨舰上的人反应快,水泥立即泼洒,先护住火药,然后有条不紊灭火。 没有爆炸,白十三松了一口气。 嗖…… 咚…… 又是一次攻击,砸在了另外一艘巨舰上,甲板立即被砸出一个大洞。 蹦飞的木屑,伤了不少人。 而一个巨大的火球,擦着他的巨舰白帆而过,差就命中了。 “火炮准别,听我指挥。” 白十三反应过来,迅速下令,同时用望远镜虚寻找,哪里来的攻击。 很快,他就锁定,在港口的岸上,有几个巨大的架子,正在一摇一摆地。 随着他们一摇一摆,就有巨石和火球被抛射出来,朝着巨舰攻击。 “炮兵,看到岸上那个东西了么?” 白十三一指。 “左船三指,高度二,开火……” 炮兵指挥已经开始下令,随着命令传达,船头的巨炮调整角度,装弹。 碰…… 整个巨舰跟着晃了晃,一发炮弹飞出,朝着按变的投石车方向飞去。 碰…… 一道巨大的水花溅起来,炮弹没有打中岸边,落到了岸边的水里。 “上调半指……” 炮兵指挥继续下令。 主舰开火只是一个信号。 其他各船已经发现了投石车,这个东西竟然对巨舰造成威胁,纷纷瞄准开火。 咚咚咚…… 一阵炮弹朝着岸边就打。 船上的炮准头不行,就是船体总晃悠,能不能打中敌人有时候靠运气。 但是数量多了,覆盖也够了。 咚的一声。 主舰的巨炮第二发炮弹,打高了,擦着投石车过去了,正中投石车后面的仓库。 炮兵以为没打中,继续调整。 突然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如同一个红色蘑菇,从港口长出来,窜上天空。 紧接着才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 刚才那一炮,用的是落地开花弹,而投石车后面的仓库,装的是猛火油。 一下子给炸了。 投石车和港口的人,全都被这股冲击给撕碎了,但是白十三不解恨。 “给我继续轰击,消除一切隐患。” 他太心疼了。巨舰甲板造出两个窟窿,还有一个船帆被烧了。 “都给我死,都去给我死。” 白十三狠狠地下令。 两艘巨舰横过来排开,其他船只也一样,对着史拉夫港口开始炮轰。 后来,大食的历史上记载。 那一日,真神在史拉夫港降下怒火,所有战舰被摧毁,整个港口变成废墟。 1288、哈立德,要赎人! 火炮第一次在大食怒吼,摧毁了一切船只,还有岸上的防御,被当成了真神的怒火。 白十三不得不留下。 巨舰被砸了窟窿,帆被引燃,加上其他战舰,也有一些损伤。 这里正好有造船厂,材料都是现成的,船上带着的工匠就能维修。 白十三立即决定,占领史拉夫港口。 跟巴士拉港不一样,史拉夫除了港口之外,还有一座要塞。 就在港口边上的一座山上。 这座要塞,监视着整个史拉夫港口,也是史拉夫总督埃米尔的驻所。 要想控制史拉夫港口,就必须占领这座要塞,否则随时被威胁。 占领港口之后。 白十三兵分两路,一路清理整个港口的抵抗力量,占领交通要道。 另一路带着工匠去造船厂,就地取材,修补巨舰和其他船只。 “将军,抓了两个舌头,问过了,那个城叫要塞,里面有三千兵。” 副将来禀告白十三。 他刚才抓了几个当地的俘虏,分开审问,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要塞城?好奇怪的名字。不过看起来,倒是有点险要。” “而且,咱们所在的港口,正好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内。这很不好。” 白十三拿望远镜,看着那个要塞城。 其实翻译没搞明白,这要塞就是城的意思,这个要塞叫史拉夫要塞。 白十三把要塞两个字,当成了名字。 史拉夫要塞,建造在港口边上的山上,距离不远,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港口。 也就是说,白十三所有调兵的动作,上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次出来带了一万正兵,五千辅兵,还有五六千船员。” “可以打一把,打下来,在这里就有立足之地,不用着急走了。” 副将说道。 他看中这个要塞了,凭借大乾的火力配置,还有舰队配合。 只要占领这里,对方来十万人也别想打下,在这里就算有了立足点。 “你还想要常驻这里?” 白十三说道。 “那倒不是,只是在海上漂一年多了,咱们战士和商人,也该在陆地上歇歇了。” 副将说道。 一说到坐船,他已经想吐了。 纵然是海军,也不能常年在海上飘着,这一路过来,中途修整的时间很少。 白十三刚要决定,一个手下来报告。 “将军,商人推举出来几个首领,说是有要紧事拜见。” 手下说道。 要是放在大乾,区区商人哪有资格见白十三,见他的管家还差不多。 但这是海外,大家要抱团。 “请过来。” 白十三说道。 两个商人,穿着披甲,带着刀,来到了白十三跟前。 “将军威武,一战而定乾坤。” 商人上来先拍马屁。 “这话就不用说了,你们不在船上呆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白十三问道。 “将军,打都打了,要因粮于敌啊。若是将军的兵没空,我们愿意帮忙。” 商人第二句就暴露了。 什么因粮于敌,就是趁乱抢劫的说法而已。 “分成!” 白十三也不墨迹,都打成这样了,抢劫就抢劫,没什么可犹豫的。 但是他的兵不能出去抢劫,容易坏了纪律,一下去就收不起来了。 “五五分账。” 商人说道。 “六四,军队六。主要抵抗我们已经摧毁,还要防着要塞城出兵。” “你们只是捏软柿子,捡便宜而已,赚得太容易了,就这么定了。” 白十三不给他们机会,霸道地说道。 两个商人对视一眼。 赚了! 他们的目标是七三,实在不行八二都能接受,毕竟现在劫掠就是白捡。 “好就如将军所说。” 商人立即答应,然后招呼所有商船上的伙计,立即下船开始抢劫。 这些商人,在大乾乖的跟猫一样,一旦出了大乾的疆域,就会露出獠牙。 一个个竟然都披甲持兵,竟然不输于军队,而且组织分工明确。 从港口两头开始朝着中间抢劫。 他们是商人,知道哪里仓库藏着值钱的东西,也能分辨什么东西值钱。 “我就不信,这么抢劫,要塞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十三拿着望远镜,看着要塞城方向。 “将军,你这是拿商人当诱饵了?” 副将才反应过来。 “不然那,凭什么跟他们六四,这世上有不冒险就吃肉的道理?” 白十三淡定的说道。 副将心说,果然都是学问,都得学啊。 可惜了,等到天黑,要塞城里面的人,就是没有出来。 “真费劲,趁着天黑,把船上的大炮,卸下来五十个,明天咱们打他。” 白十三下令。 当天晚上,造船厂里,巨舰上的大炮被卸下来五十多个。 白十三巡逻之后,回到船上准备休息,护卫来报,哈立德来了。 “哈立德,还没被大食人砍了,这家伙有两下子,让他进来。” 白十三说道。 很快哈立德就进来了,依旧从容。 “尊敬的白将军,哈立德特意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我就死了。” 哈立德恭敬地说道。 “不要捡好听的说,你来这里不会是专门感谢我,直接说事情。” 白十三说道。 “白将军睿智,果然是一眼看穿,巴士拉的贵族和穆萨家族,愿意赎回穆萨总督。” “请白将军开个价格。” 哈立德说道。 “你确定要把他输回去?” 白十三笑着问道。 “将军,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吃,您得到了金银和财富,我得到了穆萨的感激。” “既然是双赢,用你们大乾的话说,何乐而不为那?” 哈立德劝说道。 “哈哈,的确是何乐而不为,不过在谈穆萨之前,你先帮我一个忙,我才谈。”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没得选,他的船和奴隶以及货物,都在巴士拉扣着。 他必须把这件事解决。 “我今天已经摧毁了史拉夫港口,但是他们有个要塞城,里面只有几千兵。” “我要把这里打下来,作为暂时歇脚的地方你给我一个建议。” 白十三说道。 摧毁? 这两个字,让哈立德大惊。 史拉夫港口被摧毁了?他来的时候已经天黑,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此时听白十三一说,才意识到不对,难怪这里这么寂静。 史拉夫是重要的贸易港口,还是第二大造船厂,不会如此安静。 他以为大乾只是听力在海港里面,没想到已经占领海港,他们怎么会有如此战斗力。 不对,也许他们在骗人。 “白将军,你不太了解大食的情况,史拉夫要塞的总督是埃米尔。” “虽然这里的兵不多,但是大食的兵,一般都掌握在地方豪强手里。” “战斗的时候,埃米尔总督一声令下,周围的豪强,才会把兵集结过来。” “所以,要塞里面兵不多,但是你要是打下之后,占领了,将面对无穷的麻烦。” 哈立德说道。 “哦,原来如此!” 白十三恍然大悟。 难怪今天他怎么挑衅,那个要塞城就是不出兵,甚至商人劫掠他们都不管。 原来是在等援兵啊。 “我明白了,这样,我把穆萨叫出来,看看他愿意出多少钱赎身。” “然后你把信件带回去,也算有所交代,那些人看了也不为难你。” 白十三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 1289、当面使用离间计! 人会有路径依赖。 白十三和楚矛,当初去瀛洲的时候,就是培养当地的内奸,制约当地人。 有了带路党,一切都好说。 在大食,白十三也想要这么干,而他选中的带路党,就是哈立德。 想让他心甘情愿带路,那就要先让他自决于大食,逼上反抗大食的道路。 穆萨被带进了白十三的船舱。 他很奇怪,按照他的理解,如同白十三这种,能带着舰队的大人物,应该尽享奢华。 可是他的船舱,干净素洁,除了兵器和文书之外,什么也没有。 哈立德也在。 穆萨冷着脸,看着哈立德,又看了看白十三,最后只是冷哼一声。 “白将军,我是贵族,你不能虐待我,这么晚了找我干什么?” 穆萨依旧硬气。 换做是平时白十三早就让人教他怎么做囚犯了,不过今天忍了。 “哈立德来了,说是要赎你回去,让你来,自然是开价的。” “贵族穆萨,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白十三问道。 舌人立即把他的话翻译过去。 “白将军,我是你的俘虏,价格应该你来定,没有自己给自己定价的规矩。” “如果让我给自己定价,整个巴士拉也不足以把我赎走。” 穆萨骄傲地说道。 白十三心说,狗德行吧,还真觉得自己很值钱,如果不是哈立德来了。 明天就应该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你以为你还能活着浪费粮食? “哈立德,我并不懂得,你们这个总督值多少钱,你帮我估算一下。”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是懂得大乾话的,他的回答自然用大乾话,所以穆萨听不懂。 “将军,友好超过任何金子,如果让我来说,总督应该被无偿送回去。” 哈立德多会做人,直接恭维总督。 可惜穆萨听不懂。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若是这样把他放回去,下面的战士不会同意。” “那我就开个价格,穆萨总督,你也看看我这个价格是不是合理。” 白十三说道。 舌人立即翻译。 “白将军,你尽管开价,而且我相信你会给一个合理的价格。” 穆萨说道。 舌人翻译完,哈立德和穆萨都等着白十三开口,白十三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贪,就一艘船吧!” 哈立德说道。 一艘船? 这个话翻译过来,穆萨和哈立德都愣住了,这算是什么条件。 难道白将军,真的想要和平友好,这一艘船只是象征意义的? “没有任何问题,白将军,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贵族。” 穆萨毫不吝啬的夸奖。 哈立德也想说两句,白十三却摆了摆手。 “我说的是,哈立德的那艘巨舰,只要把巨舰送来,我就放人。” 白十三说道。 “白将军,你不要开玩笑,那巨舰是我用巨大的代价,从王爷那里换来的。” “那是我的个人财产,而不是穆萨总督的财产,你不能这样。” 哈立德大惊失色。 “是你的财产,我尊重这一点,但是我没跟你要,我是跟穆萨总督要。” 白十三随意的说道。 这些话,舌人全都翻译给了穆萨。 “白将军,你这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我是一个智者,不要用这种事情愚弄我。” 穆萨说道。 “不要这样跟我说话,既然你觉得这是愚弄,那就是谈不成。” “来人,剥光他的衣服,用沾着盐水的鞭子抽他,让他知道厉害。” 白十三冷冷的说道。 “不要,白将军,你这是干什么,穆萨总督是贵族,你不能这样。” 哈立德大叫。 “白将军,你不能如此,我是一个贵族,你不能如此侮辱我。” 穆萨也跟着大喊。 但是没用,哗啦一下,几个士兵冲进来,咔嚓一下撕开了穆萨的衣服。 然后剥光了他的内衣,甚至连裤衩都不给他留,把他摁跪在地上。 士兵拿来一桶海水,要用皮鞭沾了一下,猛地一鞭子抽在穆萨后背。 “嗷……真神啊……” 穆萨一声惨叫,他是贵族,哪里受过这种痛苦,疼得浑身颤抖。 五鞭子之后,已经疼得快要晕厥。 那用鞭子的士兵,拿着鞭子挑了挑他那一坨,忍不住哈哈大笑。 “白长这么大一个家伙,原来是个没有种的,竟然叫得跟个娘们一样。” 那个士兵说完,白十三一挥手,穆萨就被抓走,哈立德还留在船舱。 “白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还有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坑我,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条件。” 哈立德有些生气。 “我当然是故意的,因为我不熟悉大食,而我需要一个熟悉大食的人帮我。”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想让大食人讨厌你,觉得你跟我是一伙的。”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惊恐地看着白十三,他万万没想到,白十三如此恶毒。 “你不会成功的,穆萨总督是个智者,一下子就看出你的阴险。” 哈立德说道。 “哈哈,智者?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智者,我只知道,人性不可考验。” 白十三笑着问道。 “你什么意思?” 哈立德被白十三的话,吓得汗毛倒竖,总觉得事情不对。 “没什么,我不会杀穆萨,还会让大夫给他好好治疗,然后放他回去。” 白十三笑着说道。 唰的一下,哈立德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流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明白了白十三的险恶用心。 贵族也许不怕死,但是他们决不能丢了脸面,这比要了他们的命还严重。 刚才穆萨被鞭打,被侮辱,他回心生怨恨,很自己不用巨舰换他。 而且最要命的是,穆萨被羞辱的丑态,全都被自己看在眼里,他决不允许自己活着。 哈立德捂着胸口。 “白将军,你不能这么做,我跟你没有仇怨,而且跟王爷还是朋友。” “你不能这么坑我。” 哈立德大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别人的面子不给,但是王爷的面子要给。” “这件事我是有点过分了,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十三问道。 哈立德一下子蒙了。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自己的船只、货物、奴隶全都在巴士拉扣着,救不出穆萨,肯定要不回来。 可是此时带回穆萨,自己必死无疑。 “白将军,看在我和王爷的友情上,你能不能帮人帮到底。” “就说要我的全部货物和船只,才能换回穆萨总督,等我的船离开巴士拉。” 哈立德说完停下了。 白十三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船离开巴士拉,我再放了穆萨总督,你是这个意思么?” 白十三说道。 “这不行,他好歹是个总督,你跟王爷的交情,不足以让我一无所获。” 白十三拒绝。 “不,我把一半货物给你,或者给你等重的金子,但是穆萨总督你不能让他回去。” 哈立德说道。 这是最好的办法,骗出货物和船,立即去神赐之城巴格达。 至于巴士拉,没了总督会怎样,越乱越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白十三点了点头,然后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穆萨总督,你都听到了吧!” 1290、背叛,需要一个神圣的理由。 穆萨被放了回去,以至于一整天,哈立德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自诩精明的他,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能想到,穆萨回去之后,一定没收自己所有的东西,给自己安一个叛贼的罪名。 奴隶、货物、还有巨舰,都没了。 这样不但能弥补损失,拥有巨舰,还能让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想了好久,也没有破局的办法。 至于说巴格达那位贵人,没有黄金,没有巨舰,他不会认识自己了。 要不死了吧? 哈立德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咚咚咚…… 一阵闷雷惊醒了他,抬头看看天,晴空万里,哪里来的雷? 咚咚咚…… 他循着声音看去,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白十三正带着人,攻打史拉夫要塞,一百多门火炮,在两里面之外齐射。 炮弹带着尖啸,轰击在要城墙上。 而要塞上也有投石机,可以投掷巨大的石头,猛火油,或者其他东西。 可没用。 射程够不到。 纵然居高临下,依然够不到火炮阵地,只有闷头挨打的份。 哈立德跑到巨舰的船头,看着那个方向,要塞的城墙,被打得石头脱落。 “那是什么?” 哈立德看得蒙了。 “那是什么?” 他问看着他的士兵,他只是不能下船,但是在船上还是能自由活动的。 “火炮!” 士兵淡定地说道。 “石炮我见过,可是火炮,什么是火炮?为什么可以打那么远?” 哈立德大惊问道。 “远么,连极限射程的一半都不到,换了巨舰上的巨炮,从这里都能打到。” 士兵很平淡的说道。 “巨舰上有这东西,我怎么没见过?我的巨舰上为什么没有?” 问完这话,哈立德都觉得自己很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给他。 “等等……” 他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这种火炮,在你们巨舰上也有?但是一路上,怎么没用过?” 哈立德问道。 “打什么?有什么值得打的东西?你以为这一炮下去,不要钱么?” 士兵冷冷的说道。 “这个火炮,安在船上,是不是也可以打别的船?” 哈立德问道。 “你是不是傻,那安在船上,可不就是打别的船的,不然打鲨鱼?” 士兵很不屑。 哈立德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明白了,难怪吴王愿意换给自己巨舰,原来他有火炮,可以随时摧毁巨舰。 他刚想明白,自己中圈套了。 要塞方向冒起一阵烟尘,紧接着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城墙塌了。 “这就塌了?” 哈立德大惊失色,史拉夫要塞,坚固程度他可是知道的,这刚多久? 但是炮击并没有停止。 一颗颗炮弹落入史拉夫要塞,那里面发出震天的轰隆声,还有火光。 白十三正在用落地开花弹,清理里面的敌人,城墙塌了他也不愿意进攻。 万里迢迢把弟兄们带来,不是为了战死在这里,能用炮弹解决的就用炮弹。 轰击一阵子之后,白十三放了一个俘虏进去,劝说里面的人投降。 不久之后,要塞里面走出不到一千人,放下武器,表示投降。 “去,告诉你们白将军,千万不要随便进要塞,里面有密道,很可能有伏兵。” 哈立德跟士兵说。 他已经做了某种决定。 大乾的船上装了这种武器,大食就算造出巨舰,也无法与之为敌。 随着时间的延长,大乾有了足够的巨舰,必然是海上霸主。 大食在西域败了,现在一个白十三,带着半商队半舰队的船队,就能拿下史拉夫要塞。 那就不是大食打开东方,很可能是相反的,东方将打开大食。 不如投靠。 在更多大食人投靠之前,我先投靠才有意义,才是最值钱的时候。 所以哈立德,派人提醒白十三。 史拉夫总督埃米尔,被带到了白十三面前,他不得不地下头颅。 “我们不是败给你们,我们是败给了魔鬼的武器,你们是魔鬼派来的。” 埃米尔愤怒地说道。 舌人翻译完了,白十三懒得搭理,他觉得大食人很有意思。 总能给战败,找一个借口。 刚要派兵占领要塞,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传达了哈立德的话。 “藏兵洞?” 白十三摸了摸胡子。 “去把哈立德叫来,他既然给这个提议了,那就要给个投名状。” “让他带兵去找,让这个总督看着。” 白十三是生怕哈立德,背叛大食背叛得不彻底,处处给他设陷阱。 哈立德来了,带兵就进入了要塞。 他不知道密道在哪里,但是熟悉大食人的建筑风格,很快就在总督府找到了入口。 里面果然藏着二十多个刺客。 战士也没有下去抓,几颗手雷扔进去,二十几个精通刺杀的刺客,全都炸死。 哈立德继续找。 其他的密道没有找到,却找到了埃米尔总督的藏宝库,里面金币堆积如山。 “叛徒,真神不会放过你。” 埃米尔气得吐血,自己这点家底,全都被哈立德给找出来了。 “不,真神也在东方!” 哈立德说道。 哈立德找了一个强大的理由,顾道绝对是先知,他带来了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 一定是真神把他送来的。 他就是先知,但是他不知道而已,需要一个接引他,开启他的人。 自己就是。 有朝一日,先知感悟到真神,那东方才是真神教义传播的最好土地。 “你胡说,真神在这里。” 涉及教义,埃米尔愤怒了,如果不是已经成为俘虏,他一定烧了哈立德。 “觉醒吧,埃米尔,看看那些破城的武器,都是先知制作。” “我已经找到了先知,他带来了神迹,他觉醒之日,便是真神教义普世之时。” 哈立德说道。 埃米尔蒙了,先知?武器? “不可能,那是魔鬼的怒火,绝不是什么先知的武器,绝不是。” 埃米尔大喊。 “可怜的埃米尔,你见过人能飞天么?我见过,先知造出来飞天的器具。” 哈立德说道。 “你胡说。” 埃米尔很生气,自己竟被鄙视了? “真神与我同在,若我是会说,愿意永远坠入地狱,永远被地狱之火燃烧。” 哈立德说完不再搭理他。 “将军,我愿意作为先知的引路人,我愿意跟你合作,我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哈立德说道。 白十三疑惑地看了看他。 “先知,谁是先知?” 哈立德笑而不语。 “算了,随便你吧。看在你很诚心的份上,这个总督宝库,你可以拿走一成。” 哈立德说道。 “多谢白将军,不过请白将军任命我为史拉夫港的临时总督,让商人停止抢劫。” “我要让这里回复秩序,只有如此,他们的货物才能交易出去。” 哈立德说道。 “好,你现在就是史拉夫总督了,把这个总督府脑袋砍掉。” 白十三指了指埃米尔说道。 “不,白将军,他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质,请将军善待他。” 哈立德说道。 “好,都听你的,别耍花样,否则我就再去培养别人。” 白十三说道。 然后他命令人,召集工匠,修复被打塌陷的堡垒城墙。 安装火炮,构筑火枪阵地和堡垒。 史拉夫要塞,能驻守两三万人,只不过平时军队都在各方豪强手里。 只有大战的时候,才会召集。 现在成了白十三的驻地。 商人抢劫结束,哈立德成了史拉夫港口总督,开始召集大食人回复秩序。 昨晚这一切之后,他来找白十三。 “白将军,短时间之内,史拉夫附近的豪强,没办法集结兵力。” “不如趁这个空挡,干一票大的!” 1291、先弄出来,再进步! 穆萨回到了巴士拉,第一时间就没收了哈立德的所有财产,包括那巨舰。 他下令,直接把巨舰改成穆萨总督号。 然后命令工匠上船,检查这艘船的构造,如果能够仿制,那他就可以横行海上。 工匠回来告诉他,仿造不了。 当他知道原因之后,亲自上船,看到那根底仓的精钢龙骨,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这是……铁的?” 穆萨摸着冰凉的龙骨,震惊地说道。 “总督大人,这不是铁的,是上好的钢,整条船贯穿都是上好的钢。” “别说造了,就是把整个巴士拉的钢都找到,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技术。” 工匠说道。 他虽然不是铁匠,但是也知道,造这样的龙骨,需要的技术他就没听说过。 穆萨不信邪,拔出匕首,猛地刺中龙骨。 叮当一声,匕首花开,龙骨上连划痕都没有,只有一道白印子而已。 “这怎么可能?” 穆萨已经木了,因为还有两艘巨舰,而且哈立德说过,大乾有好多。 别说好多。 就是这三艘巨舰,如果都是这样的龙骨,那是多少精钢? 举大食全国之力,能造出这样的巨舰么? “炼金术,东方一定有神秘的炼金术,可以把石头变成精钢。”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在神赐之城巴格达,看过相关的记载。” “我以为这是开玩笑,却原来,是真的,原来东方真有炼金术。” 穆萨感觉自己发现了秘密。 原来那些神秘的记载,不是假的,是真的,否则无法解释。 “召集所有兵力,给巨舰安装投石机,抓住东方人,让他们交出炼金术。” 穆萨总督急了。 有了炼金术,就有演员不断的钢铁,呼罗珊的人能掌握大食,我为什么不行。 兵强马壮者,控制国家。 从巨舰上下来,工匠开始安装投石车,幸亏巨舰够大,船头一个,船尾一个。 “总督,呼罗珊那边有消息了。” 一个官员找到穆萨说道。 随着西域战争的停止,开春的时候,西域的商路就通了。 陆续有商人从西域前往呼罗珊,又从呼罗珊前往神赐之城,消息也就过来了。 “根据商人说,穆斯里穆总督,不是战败了,是在行军的时候,赶上极寒天气。” “大部分士兵都被冻死了,还遭到草原人的背叛断粮,这才导致兵败。” 官员跟他说道。 “我就说么,穆斯里穆的军队,是呼罗珊的精锐,怎么可能轻易战败。” “原来是败给了天气,看来真神抛弃了他,东方的人没有那么强大。” 穆萨摸了摸胡子,说道。 以前,他以为穆斯里穆失败,是因为遭到诸国联军,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天气。 这是一个好消息。 史拉夫港口。 白十三占领了史拉夫要塞之后,所有的将士轮番下船修整。 长期的航海终于得到了缓解。 哈立德暂时成为史拉夫的总督,他的确是有商人天分,和治理的能力。 在他的稳定下,史拉夫港重新繁荣起来,来自各地的商人陆续来这里交易。 大乾商人手里的货物,逐渐交换出去,也进一步了解了周围的国家。 甚至有胆子大的商人,带着船只朝着更远的地方航行。 因为大乾的货物,随着距离的增加,价值是呈现几倍的增长的。 “白将军,我的计划,你到底同意么?” 哈立德再次找到了白十三。 “同意,但是要让兄弟们歇一歇,飘了这么长时间,你急什么。” 白十三不以为意地说道。 “能不急么,巴士拉穆萨一定在准备,时间越长,他们集结的战船就越多。” 哈立德想要干一票大的,就是要白十三率领舰队,袭击巴士拉。 可白十三不动地方。 “行了,知道了你不要总来催,带病打仗的事情,我比你懂。” 白十三不耐烦地把他撵走。 哈立德不得不着急,他的家人还在神赐之城巴格达,拿到穆萨和埃米尔两个总督的人质,才有可能换回来。 如有可能,他会带着白十三袭击各个港口,集合各个总督,更有把握。 “白将军,兵贵神速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那关乎我家人的命啊!” 哈立德说道。 “你这是废话多,知道了,最近几天,你派人看住巴士拉,我叫人准备。” 白十三把他撵走,自己躺在要塞的城墙上睡觉,享受难得的安静时光。 兵贵神速? 你知道个屁啊,快速解决不了问题,慢慢来才能解决问题。 远隔万里之遥。 大乾京城。 今天火车头再一次启动,来观看的人更多,铁疙瘩能跑,这是稀罕事。 上次辽东翻车,把顾道给伤了。这件事好久才压下去。 盘水镇的工匠,把人交给了平安县处置,他们也公开给辽东工匠道歉。 表面上盘水镇服了,实际上都憋着一股劲儿,下三烂的手段的确丢人。 但是不能手艺上丢人,如果造出来的大茶壶,没有辽东的好。 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所以在那次事件之后,盘水镇的工匠,恨不得不睡觉,终于把火车头造出来了。 今天依旧是开车的日子。 袁琮他们没来,但是温尔雅来了,他是奉命来的,就是挡着顾道。 袁琮说了,如果顾道还要上去,说什么也给拦住,不能再出第二次事情了。 顾道也不是说傻子。 不用温尔雅拦着,他的六个子女,就把他看得死死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上。 再来一次就乱了。 呜呜呜…… 火车喷出一阵汽笛,然后哐哧哐哧地动了起来,后面还拉了三个车厢。 哐哧哐哧…… 随着车头的轮子越来越快,火车头顺着顾道快速奔驰,虽然哐哐响,但是跑起来了。 从东门到南门。也就是十里路。 跑过去,很快又跑回来,而且增加了四节车厢,依旧越跑越快。 最后确认,是铁路的长度,限制了火车头大速度,如果有更长的铁轨,一定可以加速更大。 来回跑了四五次之后,终于出现了故障,盘水镇的工匠开始维修。 “好,非常好。” “就这么跑,不要怕浪费石炭,要不断地磨合,要不断地尝试改进。” “盘水镇做得不错。” 顾道夸奖道。 技术进步可以带来制造飞跃,但是反过来也适用,只要制造成东西,也会倒逼技术进步。 在他那个世界,蒸汽机出现,到火车头出现,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 可是顾道没时间等,他先把火车头弄出来,虽然四面漏风,浑身是病。 但是只要这个火车头在跑,那就逼着工匠不断解决问题,技术自然就进步了。 等于用一个结果,倒逼形成这个结果的技术,不断地进步。 反过来让火车头更加完美。 等这个火车头,真的能跑起来,不用一直维修,同样也会衍生出来很多技术。 现在跑起来费劲,可是这东西,已经有了取代水利的基础。 放在地上不动,也可以带动很多机械,这就是进步。 以后辽东的冬天,也不用停工了,有了蒸汽机,就可以冬天开工。 虽然需要一直维修,那也比冬天停工,等着春天化冻要好。 “哼,有什么,如果不是他们捣乱,我们的车头跑得更快。” 辽东工匠不服。 “王爷放心,我们已经解决了好多问题,保证跑起来,比他们的好。” 盘水镇工匠理亏,嘴上没回嘴,可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一句话。 你在吹牛。 从此京城多了个新的景点,从东门到南门是盘水镇的火车道。 从南门在西门,是辽东的火车道,双方就每天哐哧哐哧地开火车。 然后修火车。 慢慢的有胆大的,开始坐在火车车厢里,甚至还有委托拉货的。 已经有人提出,把这东西,放在船上试试,没准不用帆了。 1292、等你到齐了,全都干掉。 八月中旬,在大乾应该过中秋了。 史拉夫地方豪强,集合了两万多人,试图进攻史拉夫要塞。 被白十三勾到要塞下面,来了个前后夹击,当场击杀了半数。 剩下的立即跑散。 既然开打,就没必要客气。白十三兵分两路,向两个方向横扫各路豪强。 接连攻破七座小城,抢了大批粮食和财物,史拉夫地方豪强瑟瑟发抖。 开始写信,向巴格达求援。 此时,穆萨的军队集结完毕,准备分为海路两路,进攻史拉夫港口。 穆萨总督号,就是他的坐舰。 身后还跟着五百多艘大食战船,这是他能集结的所有力量。 一部分是巴士拉港的,一部分是雇佣军,甚至是商船临时改的。 如果白十三进攻史拉夫港那天,他不是被关在船舱里面,一定不会做这个错误决定。 可惜那天他听到了火炮声音,也感受到了船体震动,没有亲眼看到。 巴士拉军队集结完毕,派人监视的哈立德就收到了消息,立即告知白十三。 “将军,不趁着他们虚弱的时候打,现在他们集中了全部力量,怎么办?” 哈立德明显有气。 “你知道个屁,你就是个商人,做总督算是勉强合格,打仗……哼……” 白十三十分不屑。 “命令各舰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出战,留下两千人防守要塞。” “所有商人,要么上船跟我们出战,要么撤到要塞里面来。”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港史拉夫动了起来,各个舰队开始准备。 “白将军,你这是要出战?” 哈立德不敢相信。 “敌人太强,我们不是应该防守么,为什么要正面硬碰硬,万一损失巨大……” 他一边说着,一边寻找地图,想要给白十三上课,告诉他依靠港口防守。 “你可闭嘴吧!” 白十三毫不客气地一挥手,让护卫把哈立德给扔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舰队出港,顺着海岸线,朝着巴士拉港口缓缓航行。 中午的时候,到了出海口。 “将军,前面一旦进了河口,就是逆水而行,作战不利,还是回去吧。” 哈立德又出现了。 “你从哪冒出来的,我的战舰你怎么上来的?赶紧滚下去。” 白十三冷冷说道。 “白将军三思,一旦进入河口,敌人在上游顺势而下,可以直接冲击我们的船。” 哈立德还要说。 他现在投靠了白十三,最希望白十三胜利的就是他,所以他不敢松懈一分。 “将军,河口发现船队,一艘巨舰,身后带着很多船。” 突然桅杆吊斗上传来喊声。 每一艘船都有这样一个观察员,拿着望远镜居高观察敌情。 白十三也拿出望远镜,来到船头观察,慢慢的嘴角漏出冷笑。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 “命令,偃月阵,把炮口对准河口,等我主舰开火,齐射!” 随着他的命令,掉都上的观察员,暗处旗帜开始打旗语。 随着旗语,各船开始慢慢散开,并且在海上把船身横了过来,炮弹装好。 “将军,是不是遇到敌人了,先撤退,我们回去利用港口有利地形。” 哈立德大喊,却被两百个士兵抓住,捆在桅杆上,用破布塞住了嘴巴。 要不是他还有用,就冲他干涉军机,就能直接把他砍了。 等大乾海军,把阵型摆好了,巴士拉的海军,才冲出河口。 “总督,前面好像有船队。” 穆萨总督号冲出河口,桅杆上的船员才发现,隐隐约约海面上有光。 现在白十三使用的望远镜,已经改良了好几代了,五六里内清晰可见。 十里模糊,但能看到。 大乾的舰队已经做好准备,等了半天,穆萨的舰队才恍惚看见他们。 “总督,有两艘巨舰,是东方人的舰队。” 桅杆上观察的水手朝着下面喊道。 “命令所有船只,护卫在我左右,借助河流冲过去,我们船多。” 穆萨下达命令。 借助河口的水流,巴士拉的船队调整阵型,变成一个巨大的纺锤形状。 把巨舰包裹在中间,朝着大乾舰队冲了过去,想要以多打少。 “五里。” 白十三默默的算计,被绑在桅杆上的哈立德,挣扎着想要喊出来。 但是被捆得太紧了。 “四里……” 白十三默默计算距离,还有对方的速度,确认对方没掉头的机会之后。 “三里,开火……” 咚…… 巨舰上的巨炮首先开火,巨舰都跟着一阵晃荡,可见巨炮的威力。 咚咚咚…… 主帅的座舰开火,这就是射击的信号,各船立即对准冲入射程的舰队开炮。 嗖嗖嗖…… 一阵阵尖啸,划破海面的天空。 “那是什么?” 穆萨总督号桅杆上的水手,看着有黑点飘过来,然后听到了轰隆声,混杂尖啸。 光比声音快。 “总督,有东西飘过来……” 水手大喊道。 “废话,我看到了。” 穆萨把手遮在眼睛上方,看到了飞来的炮弹,总觉得很慢,没当回事。 其实非常快。 砰砰砰…… 无数炮弹打在海面上,生气巨大的水花,喷了附近船员一脸。 咚咚咚…… 炮弹直接击中船体,纷飞的木屑,让很多船员受伤,船漏了个窟窿。 有的直接顺着船头击穿,从船尾出去。 有的士兵摸了摸脸,发现是血水,一回头吓得差点跳海。 原本拥挤在一起的士兵,中间这一片碎了,被什么东西给挂穿。 血肉模糊,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咚咚咚…… 穆萨总督好,被重点照顾,五十多颗炮弹击中甲板,碎屑纷飞。 船上的士兵,被瞬间击碎,炮弹呼啸着顺着船横扫而过,留下一甲板碎肉。 巨舰的质量还是太好了。 第一波十多个炮弹,竟然没把巨舰重伤。 “怎么回事?” 穆萨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他,难道是投石车? “还击,立即还击。” 穆萨大喊。 巨舰上的投石车开始装载巨石,准备投射还击,然后才发现,够不到。 对方太远了。 投石车的射程够不到,只能等等双方的舰队靠得更近一点。 咚咚咚…… 第二轮射击到了,二十多炮弹,击中穆萨总督好,其中一个投石车直接碎裂。 巨大的摆臂,直接翻了,砸死十多个工匠,然后坠入海中。 甲板被炮弹击穿,躲在船舱里的士兵,被瞬间撕碎挤压,成了绞肉罐头。 “不……不……” 被困在桅杆上的哈立德,拼命地吐出嘴里的破布,大喊道。 “不要打,不要打了,那是我的,我的船啊,那是我的巨舰。” 哈立德心疼的,好像要立即去世。 可炮弹不管哪个,接连不断地轰击,巴士拉舰队巨大的纺锤形状,被打成了蜂窝。 然后蜂窝变成碎片。 大乾的舰队,一边射击,一边调整位置,始终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顺着河口,借助水流速度冲出来容易,想要散开逃跑,可就难了。 从中午日头正当头,打完的时候,日头还在头顶,大部分船都沉了。 大食的船本来就不结实,遇上火炮,往往是一发命中就开始进水。 大部分被炮弹绞杀成了碎片。 穆萨总督号,被打得千疮百孔,但是都集中在船的上半段,所以并没有沉默。 依旧顺着水流,到了附近,被抓住。 “王爷,你骗得我好苦啊!” 哈立德看完了整场战争,明白为什么白十三迟迟不动,他在等。 等穆萨击中所有力量,一次性干掉。 也明白了被顾道骗苦了,巨舰在大炮面前太脆弱了,难怪会给自己。 1293、巴士拉陷落 逆流而上,需要借助风力,所以到了第二天,白十三的舰队才到了巴士拉。 留守的贵族,还等着穆萨总督战胜的消息,根本不知道,已经被灭了。 穆萨的尸体都没找到。 不知道是被轰碎了,还是掉进海里喂鱼了,白十三也没找。 迅速占领港口,进攻总督府。 这里兵力要么随着舰队葬身海底,要么已经从陆地进攻史拉夫去了。 巴士拉不设防,大乾军队轻松拿下。然后白十三闲了,哈立德忙活起来了。 从下船开始,他就带着白十三派给他的兵,挨家挨户地抓人。 把所有的贵族,还有贵族的亲戚都抓走,他们的家产全都抢走。 他的损失,要从这些人身上找,自己的奴隶和财产,这些人没少分。 巨舰被打成能飘着的残片了,他心疼得要死,这仇他必报。 最重要的是,掌握越多的贵族,越能把自己的家人换回来。 “办法还是老的管用,要不说这土生土长的带路的,就是好使。” 看着哈立德忙乎,白十三很欣慰,这下能彻底相信哈立德了。 巴士拉港口的陆军,也有两万多人,正在朝着史拉夫港行军。 刚走出去三天,就被追上了。 一听老家被人给占领了,还去什么史拉夫,赶紧回去救援。 两万多人立即掉头,救援巴士拉。 两天之后,他们回到了巴士拉附近,港口的轮廓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派人,去前方探查,看看敌人在哪里,有没有埋伏,我们要小心。” 巴士拉步兵的将领,还很清醒。 过了不久之后,探查的人回来了,还带来了港口人一起。 “老爷,那些人走了,今天早上走的,他们带走了所有贵族老爷。” “当然贵族老爷的金子也带走了。” 来人说道。 “什么,那是说,我家里也遭了抢劫?快,快点回去。” 将领一听急了,立即带着军队冲进巴士拉港,到自己家一看,都快哭了。 爹妈没了,媳妇孩子也没了。 粮食没了,金子没了,仓库里面的丝绸、瓷器和净琉璃也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爹妈和妻子孩子都不见了,全都被人抓走了。 “该死的东方人,该死的强盗。” 将领气得大骂。 “老爷,也不是强盗,他们只是抢了贵族,并没有抢劫商人和普通人。” 有人告诉将领。 “你说什么?” 将领突然从地上窜起来,双眼如同饿狼一样,盯着眼前的人。 “你说他们只抢了贵族,没有抢劫商人和普通的居民?” 他嗅到了发财的机会。 “是啊,他们还正常跟商人交易。” 那人说道。 “原来如此,这些商人一定是通敌了,否则巴士拉怎么会轻易被攻破。” 将领恶狠狠地说道。 “来人,堵住巴士拉所有出口,把所有商人都给我吊死,他们的财产全都搜出来。” 将领恶狠狠地说道。 当天,整个巴士拉竖起绞刑架,士兵封锁所有出路开始捉拿商人抄家。 远离巴士拉的船上。 “将军,毁掉巴士拉,不用我们动手,没了贵族压制,那些当兵的就是饿狼。” “商人的钱财就是血肉,他们一定会大快朵颐,把整个巴士拉变成猎场。” 哈立德跟白十三说道。 “你真是卑鄙无耻,不过正是我需要的人,不过为何要毁掉巴士拉?” 白十三不明白。 打仗他可以,这种大的谋划,他并不擅长。 “为了贸易!” 哈立德说道。 “整个大食,对外做贸易的港口很多,但是巴士拉和史拉夫,是最重要的两个。” “如今巴士拉毁了,那原来的商船和商人,又不能白跑,成本太高了。”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史拉夫。” 原来如此。 白十三觉得,自己以前有点小看这家伙了,他不但会耍嘴,阴谋也很厉害。 但是这还没完。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跟史拉夫相比,八十来距离神赐之城巴格达更近。” “真身试着继承人,必然会出兵,而第一个要平息的就是巴士拉。” “可以给我们争取时间,也能为我们提前测试,巴格达到底出多少兵?” 哈立德补充道。 “嗯,你是个人才。” 白十三有点佩服了,不过贸易不贸易的他也不关心,该走了。 能抢的抢了,该打的打了。 没给大乾丢人,没给王爷丢人,能把大乾的威风抖到大食,也够了。 船队回到史拉夫。 果然如同哈立德所说,史拉夫港口的贸易,肉眼可见地繁荣起来。 而巴士拉,已经一片火海。 带兵的人本打算抢劫商人,可是有多少钱算是商人,做多大买卖算是商人? 将领抢劫大商人。 小将领就抢劫小商人,那士兵也不能吃亏,抢劫普通老百姓。 事情大了,说商人通敌,这个借口已经不足以掩盖事情。 将领决定放火。 烧了巴士拉之后,他带着军队跑了。 巴士拉距离巴格达太近了,而且控制朝政的宰相和神之使者继承人,在这里有眼线。 穆萨第一次被抓,巴格达就知道了。 只不过神之使者继承人,以及巴格达的贵族,对这件事乐见其成。 就等着巴士拉出事,最好穆萨总督被杀,然后派出自己人接管这个富裕的港口。 对于东方远来的船队,他们并不担心。 从那么遥远的地方,跨越海洋而来,能带着多少军队,能有多能打。 应该是一群商人,偷袭了穆萨。 只要穆萨死亡的消息传来,立即接管巴士拉自然轻而易举灭掉东方的人。 紧接着失控了。 史拉夫港口竟然被东方人攻陷,大食第二大造船厂也丢了。 紧接着史拉夫要塞被攻破。 这个时候,神之使者继承人和宰相,已经意识到,东方来的商人不简单。 他们正准备进一步收集消息,穆萨竟然被放回了巴士拉,这让他们措手不及。 于是打算在再等等。 穆萨家族不好惹,一定会集结兵力报复,也许他能个东方商人两败俱伤。 到时候,还有利可图。 可是接下来的消息,让神赐之城彻底坐不住,穆萨战死,巴士拉舰队被消灭。 而且整个巴士拉遭到军队抢劫,被一把火给烧了,损失不可计算。 “曾经最为富庶的港口,竟然被烧了,谁要为这件事情负责?” 大食的统治者,神之使者继承人哈伦,咆哮的声音,在宫廷里面回荡。 “尊敬的哈里发,我愿意为此事负责,平息巴士拉的火焰,剿灭东方商人。” 一个花白胡子的人站出来说道。 “阿卜杜拉,你需要什么?” 大食统治者,哈里发问道。 “调齐亚德回来,让他率领真正的呼罗珊精锐,跟我一起去!” 花白胡子的阿卜杜拉说道。 沉默…… 大食统治者,哈里发沉默了。 1294、风已经吹向故乡,回家。 神的使者继承人,是翻译成大乾话,在大食话里面,就是哈里发。 齐亚德跟穆斯里穆一样,都是呼罗珊一系的人,手握精兵。 甚至齐亚德比穆斯里穆实力还要强大。 阿卜杜拉,想要把这个人调过来,哈里发心中犹豫,制衡最怕失去平衡。 一旦动用齐亚德,势力就失去了平衡。 哈里发犹豫了好几天。 阿卜杜拉,接到了哈立德来信,他要用所有巴士拉贵族换自己的家人。 阿卜杜拉就是哈立德的靠山。 不过在确定哈立德,带领大乾商人占领巴士拉的时候,他就把哈立德的家人抓了。 没想到哈立德提出这个条件。 “哈立德很聪明,一群失去家的肥羊,可以榨出很多油水。” “可惜,我要的更多,让他留下那艘巨大的舰船,还有大乾人的武器。” 很快阿卜杜拉的人,到了史拉夫港口,把阿卜杜拉的意思传达。 “别扯了,大乾人的武器怎么会在我这里?顶多我把造这种大船的工艺留下。” “那是我在东方,冒着生命危险偷来的,如果阿卜杜拉宰相同意,那就换。” “不同意,我也只能舍弃家人,彻底到东方去再建一个家族。” 哈立德说道。 使者带着他的话走了,然后他去找了白十三,这些事情他没有隐瞒。 “我还想着,找什么借口把这船留下,现在看来不用了。” “让工匠们加把劲儿,把巨舰修好,否则看着太破烂了,不吸引人。” 白十三说道。 哈立德猜到了顾道的谋划,他把巨舰换给自己,甚至连造船的工艺都不隐瞒。 让他完整地把这些东西带回大食,就是为了用这东西,消耗大食的国力。 等大食把巨舰造好,准备称霸海上的时候,大乾直接用大炮把他们送入海底。 或者直接抢走。 这套路,太高明了。 跟白十三等着穆萨把所有的舰队集中,然后一战而破,是一个道理。 以至于现在大食,没有任何一支舰队,能够跟得上大乾的舰队。 白十三的舰队,在大食海域横行无忌,目前大食对他们无可奈何。 因为筹码输光了,武器打没了。 既然知道顾道的计划,那哈立德和白十三,怎么可能破坏这个计划? 把船修得漂亮的,留给他们,还要把造船的工艺也留给他们。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万一他们真的开始举全国之力建造,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九月中旬,双方谈妥了,哈立德带着巨舰,到河口换了自己家人。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 “风已经吹向东方,我们回家!” 白十三一声令下,所有船队跟随巨舰起航,借助季风离开大食。 “儿子,阿卜杜拉宰相说,你出卖了大食,背叛了真神。” “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你竟然要带着我们,离开真神的土地。” 一艘大福船上,哈立德的祖父,看着远离的海岸线,忍不住痛哭。 “只有真神,才能在人间开辟如此富庶的土地,而你却要把我们带离。” “你要还有一点良心,马上回去,我绝不前往荒凉之地。” 在他看来,两河之地,是天赐之地,是人间最为富庶的福地。 “祖父,东方比大食还要富庶。我的父亲去过,我也去过,你相信我。” 哈立德说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的父亲说过,那是一片战乱之地,真神不曾给他们祝福。” 哈立德祖父悲伤的说道。 “不,我在那里找到了先知,他已经结束了战乱,哪里也有两条河。” “哪里很富庶,很强大!” 哈立德说道。 他回头看着好海岸线,也许这一走,就再也回不到故乡了。 不,或许有一天,他带着先知回来。 “我不相信,你骗我!” 祖父不相信,其他的人也不相信,都以为哈立德在骗他们。 “如果不是,我会送你们回来,但是相信我,那才是神祝福的地方。” 哈立德说道。 九月中旬。 大乾的北方已经逐渐变冷。漠北的草原,也开始起了朔风。 一支驼队穿行在大漠里面。 “都护,这是什么天,才九月九要下雪,这也太骇人了吧。” 毛争光,两千重甲骑兵的校尉,跟着窦鼍前往漠北建立都护府。 “这刚哪到哪?放心吧,跟着我,你小子就等着受苦吧!” 窦鼍笑呵呵的说道。 毛争光快哭了。 “别抱怨,到了下一个部落,我给你找个娘们,保证一宿你就开心了。” 窦鼍很开心。 他终于独立领军了,父亲曾经的旧部都在这里,两千重甲骑兵,还有六千火枪兵。 这一路走来,他在各部落,还招收了不少,愿意跟随他的勇士。 当然他也没少收税。 前两年他来过一次,跟商队和和尚四处晃悠,知道各个部落的情况。 这些部落,不敢不给,窦鼍的军队实在是强大,不要说火枪兵,就是重甲骑兵都吓人。 何况现在大乾太强大了。 就一句,你要不给,我就让商队明年不来你的部落,这就够受的了。 窦鼍的队伍越走越大。 毛争光叹了口气,他认命了。 王爷要派兵北上,他们几个校尉抽签,他抽的是最短的那一根。 所以他只能来,熬过两年,有别人换他,他感觉一年自己就得疯了。 “要下雪了,我们去不了漠北,只能找个地方先猫冬了。” 窦鼍虽然心急,但是也只能认了。 这种天气,强行穿越大漠,有骆驼也不行,只能咋漠南阴山北面找个地方。 把几万头骆驼分开,渡过这个冬天再说。 “将军,有军队!” 一个斥候骑马跑过来,指着远方说道。 “距离我们只有五里。大概五六千人的样子,好像是精锐。” 窦鼍抹了一把脸,哈哈大笑。 “兄弟们,来活了,准备战斗。” “草原骑兵在前列迎敌,骆驼火枪兵准备阵地,那个重甲……” “算了,大概用不上你们。” 五六千人,窦鼍还不放在眼里。 “别啊,都快呆傻了,让弟兄们也活动活动筋骨,我这就去准备。” 五千骑兵轰隆地接近,看着眼前列开阵势,留吁膳傻了,这里怎么有骆驼骑兵。 他是隗伦的命令,回草原召集部落,再招一些骑兵去西域。 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骆驼骑兵。 “是大食的余孽,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们离远点。” 留吁膳带领军队停住脚步,不行就跑,骆驼骑兵对上战马,优势太大。 “不对,那是大乾的旗帜。” 有人指着一面大旗,上面写了一个很大的字,他不认识字,但知道是大乾的字。 “什么情况,去个人问问,对方是谁?” 留吁膳小心的说道。 双方一交流信息,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大乾跟漠北隗伦,关系太复杂了。 你说是敌对,在西域还有合作。 你说是盟友,双方在草原争夺控制上,那是天然的死敌。 最后双方默契的没有打,留吁膳和窦鼍,在两军阵前见了一面。 “大食人的骆驼,落在将军手里了,不知道将军要去哪里?” 留吁膳问道。 “我已经受朝廷册封为安北都护府大都护,这是我的骆驼军,准备在漠北建立都护府。” 窦鼍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他要去,自然要天下周知。 “安北都护府,跟西北那样的都护府?漠北是隗伦大王的领地,你们凭什么去?” 留吁膳怒道。 “打一仗?” 窦鼍冷冷的问道。 他很想尝试一下骆驼火枪兵,还有重甲骑兵的威力,跃跃欲试。 “告辞!” 留吁膳掉头就走,率领骑兵急速向北。心却不断往下沉。 大乾太强了,正在向四处扩张,难道大王只能西征大食了么? 1295、乱了血脉 十月份,关中刚开始秋收。 以前这个时候,皇帝要带着护卫和太后,在关中巡视,所有的事情都要给秋收让路。 可是今年一个案子,震惊了京城,顺势也震惊了整个关中。 案子很简单,通奸。 这种事情,如果是豪门大户,人打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是小门小户,百姓家。 严重一点的,村老带着全村把人沉塘,或者脸皮厚点,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谁都有忍住的时候。 可是这次的通奸,有点特殊。 男方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女方也是个亿黄花大闺女。 本来发生这种事,两家已勾兑,赶紧把婚事办了,也就成人之美了。 可是女的是瀛洲劳工。 小伙子的爹不干了,差点把儿子打了个半死,说什么也不能乱了血脉。 “你是关中汉子,流的是大乾的血,决不许娶一个蛮族女子!” “你敢乱了祖宗血脉,我先阉了你。” 父亲拎着镰刀,光着膀子,露出浑身精壮的肌肉,要劁了儿子。 儿子蹲在地上,双手抓着脑袋,一言不发,这事儿太丢人了。 自己没管住裤裆。 这多么一闹,瀛洲女工的父亲不干了。 他们虽然实际上是瀛洲奴,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叫他们瀛洲雇工。 既然是雇工,那也是人。 于是去平安县,把这老头的儿子给告了,说他强暴自己女儿。 平安县知县,准备把这人打出去完事了,可是一看状纸愣住了。 这状纸写得太好了。 “我等不幸,生为瀛洲化外之民,没有选择的权利,然我们仰慕天朝。” “自从来到天朝,时刻以沐浴天朝恩惠,自觉污秽血脉得到纯净。” “我听说,披发右衽为蛮,如今我束发左衽,学天朝字,说天朝话。” “何以天朝不以我为人,不以我女儿为人?如此何以万邦来朝?” 县令愣住了,把人叫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这个状纸谁给你写的?” 县令想要把人抓来问问,写状纸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 万邦来朝,这事儿有点意思。 状纸的切入点太好了。 “小人慕天朝,小人女儿慕蕊,花蕊的蕊,温柔善良,识文断字。” 跪着的人说道。 县令蒙了。 字正腔圆的关中腔调,穿着关中人的衣服,束发,做派也是关中人。 “你耍本官,你分明是关中人!” 县令怒了。 “回大人,小人原名横路三郎,名字是到了大乾之后改的。” 慕天朝拱手说道。 “那这状纸谁给你写的?” 县令震惊之下,不由地问道。 “回大人,小人自己写的,全都发自肺腑,请大人给小女做主。” “如果不能做主,小人只能让女儿,殉节而死,以全名誉。” “小人也家教不严,也只能自刎谢罪。” 慕天朝说道。 “那倒也不至于,关中女子也奔放,不结婚那啥的也有。” “让女儿自杀,太过了。” 县令赶紧劝说。 “至于大人,所谓出嫁从夫,虽然没有婚礼,但是有婚实。” “但她的丈夫不要她,那就是弃妇,让丈夫不满意,她何必活着?” 慕天朝大声说道。 “你这是读书读傻了?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 县令冷冷的训斥。 “圣贤书,从来没有逼迫女子去死的,过不下去就合离大有人在。” “哪有你这么祸害女儿的,你把你读的书扔了,好好读一读圣贤书。” 县令开口教育。 但是过了一会儿,感觉不对啊,我怎么把他当大乾人了? “小人认为不对,大人……” 慕天朝还要理论。 “你闭上嘴!” 县令制止他。 “本官问你,来天朝多少年了?” “回大人,三年。” 慕天朝说道。 “胡说,你读书虽然乱七八糟,但是才来三年,就能说关中话,写大乾字?” “莫不是欺骗本官,信不信本官打断你双腿,把你扔回瀛洲。” 县令吓唬他。 “回大人,瀛洲来人,无不仰慕天朝,日夜练习关中话,努力学习天朝字。” “我从小过目不忘,学东西特别快,小人是瀛洲雇工之中,最努力之人。” 慕天朝说道。 县令第一次听说,原来瀛洲人,正在努力融入大乾? “努力学习是好的。回到瀛洲之后,多多宣传大乾的文化。” 县令突然说道。 “不,小人这辈子不回去了,就算要饭,也要留在天朝。” “瀛洲不是人该呆的地方,我的灵魂已经属于天朝,绝不会回去,我宁死。” 慕天朝说道。 县令心中的杀气散掉几分,如果这个家伙,敢学了大乾的东西,带回瀛洲。 杀无赦! “来人,传被告。” 县令决定问问再说。 这事儿他也糊涂着,瀛洲女子和大乾男子,这事儿怎么断? 很快,男的没来,男的爹来了。 “大人,瀛洲人不是大乾人,您不能接这个案子,你得向着大乾人。” 老农站在大堂上,梗着脖子说道。 “大胆,本官断的是案子,跟你这拉家常来了,要帮也是帮理不帮亲。” “你少说废话,本官传的是被告,你是被告么?把你儿子叫来。” 县令被气到了。 你这话说得没毛病,但你也不能当面说啊。很快小伙子也上堂。 “李狗剩,你跟人家姑娘苟合了,到底想不想娶人家。” 县令问道。 李狗剩看看亲爹,不敢说话。 “你他娘的看我干啥,跟大人说,你不想,现在说,赶紧说,家里等着收麦子那。” 李狗剩的爹怒了。 “爹你不能这么干,丧良心么,我都答应小蕊要娶她了。” 李狗剩也怒了。 “我劁了你这鸹貔!” “什么小蕊,那是蛮族女子,你敢乱了祖宗血脉,我决不允许。” 李狗剩的爹一抹后腰,忘了没带镰刀,转身要去找家伙。 “把人摁住,竟敢咆哮公堂?” 县令怒了。 衙役上前,两下就把李狗剩的爹给摁住。 “大人,你要敢判我儿子娶那个女子,我就在县衙抹脖子,我不活了。” “丢先人的脸啊,我对不起祖宗!” 李狗剩的爹大喊大叫。 县令立即让人把他撵出去,这件事他也做不了主,这事儿说大不大。 他一顿板子就能解决。 可是说小也不小,关系到外祖王化问题,一旦处置不好也是事儿。 于是上报了刑部,要确认瀛洲雇工身份,到底适不适合使用大乾法律。 同时也上报礼部,这件事涉及外族,礼部最好拿出一个章程来。 平安县的县令,还是很敏感,他认为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瀛洲奴现在太多了。 他去好友家里参加宴会,都有瀛洲奴伺候,可想而知,以后必然产生这种问题。 更不要说,辽东那边,瀛洲奴移民开荒最多的地方。 很快,这件事入了内阁,顾道也知道了。 1296、武备还是重要的。 “这么快就出现后遗症了?” 顾道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强大文明对落后文明的吸引,是致命的。 内阁和朝臣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要坚决制止,决不能让大乾的好东西,被瀛洲学走。 这一派里面还有个别极端的,认为应该命令禁止跟瀛洲婚配。 要保持大乾人血脉纯正。 连血统论都搞出来了。 另一派认为,大乾强大之后,应该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和气度。 瀛洲人想要融入大乾,就应该张开怀抱,慕天朝有一句话说对了。 要放开胸怀,万邦来朝。 “修之你怎么看?” 内阁看过这些争论之后,也分成两派,但是顾道没说话。 所以袁琮问他。 “都对,都有理,不过就一件事没理。” 顾道说道。 这种事情,没必要争论,堵是堵不住的,彻底开放也不对。 最后终究会妥协磨合。 “哪件事不对?” 袁琮问道。 “睡了人家姑娘就要负责,大气点,这事儿发生了,不能堵回去。” “七年,婚配之后七年,如果还能生下后代,就给这姑娘大乾户籍。” 顾道说道。 “王爷这事支持要常考胸怀,接纳瀛洲人,是这个意思么?” 温尔雅说道。 他是支持开放的,想要万国来朝。因为袁琮之后,这个首辅很可能是他。 他要打造太平盛世,青史留名。 “不支持。也不反对。” 顾道说道。 “不能彻底放开,还是要保持警觉,所以瀛洲人依旧是瀛洲人。” “想要加入大乾,必须要有贡献,女子就是这个条件,婚后七年有后代。” “至于男子么,没有获得大乾户籍之前,不可跟大乾女子婚配。” “想要获得户籍,要有特殊的才能,特殊的贡献,大乾的户籍很值钱。” 顾道说道。 “王爷这句话我不赞同,女子可以,但是男子不行,就应该禁止。” 李渠反对,他是个激进的反对派。 “我就是提个建议,你们自己争吵,我以后就不参与了。” 顾道摆摆手。 这件事上,他是始作俑者,最早用瀛洲奴隶的就是他。可现在他不管了。 众人继续争吵。 他则出了门,小皇帝在等他。 “姐夫,现在的火车头,已经可以连续跑七天不用维修了。” “我觉得,可以修一个长一点的铁路。” 小皇帝说道。 现在的小皇帝,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有点昂扬的意思了。 顾道来到这个世界也十三年了。 就连顾偃兵都十一岁了,徐怀北十岁,顾道也是三十岁的人了。 “嗯,你打算怎么修?” 顾道问道。 火车头经过一段时间磨合,虽然进步了很多,但顾道不满意。 不过还是那句话,跑起来,先跑起来,然后自然就慢慢完善了。 “通衢关,我打算修一条,通衢关到京城的铁路,运货物或者人都行。” “工匠说,可以朝发夕至。” 皇帝看着顾道,试探的语气说道。 “你说这话,显然是有了想法,那就去干,我会支持你。” 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啊,姐夫你都不问问我的计划?就不怕我干坏了,或者干不成?” 小皇帝诧异,姐夫一下就答应了。 “不管,反正你干坏了,损害的是你的名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道笑着说道。 “不行啊,姐夫你不能这样,你不支持,我不敢放开手脚去干啊。” 小皇帝哭丧着脸。 “你是皇帝,天下的资源都是你的,成立公司,选拔人才,找商人出资。” “你只需要用对人,画好目标,监督他们干就行了,记住你是皇帝。” “你是个男子汉了,还是这大乾之主。” 顾道鼓励他。 “姐夫,你说得对,那我去干了。” 小皇帝听顾道说,他是男子汉了,心中格外的兴奋起来。 比听到大乾之主还高兴。 到了南门,顾道钻进火车车厢,这是专门拉客人的车厢。 因为他要来,收拾得干净利索。 锦瑟和嫚熙,以及崔臻都在了,她们早就听说火车,一直没有来过。 正好今天跟顾道一起。 众人做好,茶点上来,火车开动。 呜呜……哐哧哐哧…… 顾道马上就眼皮打架,不知道为什么,他上辈子也是,只要坐火车必然困。 火车一开动他马上打哈欠。 “爹……你别睡,我的嫁妆那?” 女儿凝霜,捏着顾道的鼻子,想要把阿爹叫醒,可惜没能如愿。 “这车好快,你看那还有人卖东西。” 嫚熙大呼小叫,她开心极了,觉得这个比马车平稳,跑的还快。 一高兴就跑到车头,去帮着司机烧煤去了,还特意拉阀放气。 呜呜的声音让她很高兴。 一共二十里的路程,中间停了三站,装货卸货,今天顾道一家在,没有客人。 “有卖冰奶冻的,我要。” 在一个车站停下之后,凝霜看到买雪糕的,跳腾着要吃。 冰奶冻,就是冰淇淋,现在也被大乾人做得花样百出。 徐怀北里下车,到了站台买了不少回来,先给母亲长辈,然后才是兄弟姐妹。 一个人把东西分得明明白白。 等火车到了终点,然后又坐回来,众人都过瘾了,顾道才醒过来。 “嗯?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动地方?是火车头出故障了?” 顾道看着周围的景象,疑惑地问道。 “阿爹,我们都回来了,你的呼噜声音好大,你竟然睡着了。” 凝霜笑着提醒。 众人也跟着大小。 顾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坐火车就催眠的毛病,竟然在这个世界犯了。 从火车上下来,顾道精神了。 沈慕归已经在等他,一起去军营,一批新兵再次招募完毕。 禁军火枪兵,依旧保持在六万。 这一次新的步枪换装完毕,真正的栓动步枪开始列装了。 盘水镇因为在火车头的事情上作弊,十分丢人,所以在或墙上拼了命。 终于解决了一系列的技术难题,把栓动步枪给弄出来了。 而且生产了五千把,装备个了禁军,让他们用一段时间,看看性能。 已经训练半个月,顾道就是来检查这个的,随行的还有盘水镇和辽东的工匠。 枪好不好用,战士说了算。 听战士们说完,工匠好回去改,跟在顾道身后,盘水镇和辽东的工匠,泾渭分明。 相看两厌。 这一次不但枪变短了,子弹也有所调整,越来越想顾道熟知的东西了。 拉栓上弹,开火射击。 顾道体验了一下,稍微有些生涩,还有卡壳的地方,这是工艺不合格的体现。 也就是说,工艺精度的问题。 但是战士们很高兴,他们说的大部分都是优点,精度和射程都提高了。 而且装弹速度提升了 至于偶尔的卡壳,使劲儿砸两下就好了,但是顾道不同意,把这条总结出来。 让两个兵工厂自己去解决。 “这个枪可以装备,把来的步枪,给瀛洲的战士换装。” 顾道虽然挑了毛病,但是栓动步枪的优势名下,何况哪有完美的枪。 瀛洲军队的装备,一直落后大乾的一步,他们还用前装枪那。 现在可以用后膛的了,不过不是栓动的。 等禁军用熟练了,下一代更新了,他们才会用禁军淘汰的。 “王爷,大食已经战败,有必要如此快地更新武备么?” 沈慕归说道。 他觉得没有必要,禁军已经无敌线下,没有能挡住大乾军队的脚步。 这么快更新换代,不值得。 “大食是个大国,根本没有摧毁,斯隆国也在舔伤口,我们怎么能不增肌健骨。” 1297、大乾在进步 顾道回到京城的时候,正赶上百余辆沉重的马车,也进入京城。 这些是南沼国来的铜。 南沼国王和骠国的国王,已经在京城住下了,这两个国家并入大乾。 这两年,大乾是在东南西北,分别开疆拓土,只不过封赏寥寥。 白十三灭掉南沼,也不过在侯爵上加了一级,待遇上加了一些。 朝廷看来,南沼是开疆拓土,但是没难度,也不需要什么大的封赏。 李扶摇也很郁闷,他在南沼灭掉骠国,两个爵位都没捞到。 天天在这里监视开矿。 要不是江南五姓的人发配过来,还有一些话题可以聊,他能烦死。 江南五姓到了南沼,以为是什么蛮荒之地,自己早晚病死这里。 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四季如春,而且开始种植双季稻,还有橡胶林。 有李扶摇帮忙,他们很快安定下来。 很多人直接去了矿山当记账先生,甚至当了小管事,帮着开矿。 有的则开荒种植橡胶。 因为这是顾道重视的东西,虽然顾道是仇人,可他重视的东西一定值钱。 “无疆,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建功立业,听说费侯在北边打胜了。” 消息是李扶摇的叔叔,从百越之地,给他传递过来的。 五姓在江南,被吴文涛修理过一番,早就心灰意冷了。 虽然到了南沼之后,朱无疆很得李扶摇信任,甚至把他吸收到幕僚里面。 可是朱无疆不想参与。 他只想着让家族,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生存下去,耕读传家。 等到朝廷有一天忘了五姓做的事情,可以允许南沼人参加科举,朱家才有再起的日子。 “李将军,我一介书生,家族都经营不明白,哪里知道国家大事。” 朱无疆推脱了。 “哈哈,我知道你的难处,不愿意掺和这些事情,你是怕在卷入风波。” 李扶摇很善解人意。 “不过我相信,你会有雄心再起的一天,来帮我,说不定能让你家族再起。” 朱无疆只是笑笑。 跟南沼的铜一起到京城的,还有橡胶,不过这不是南沼产的。 而是顾凌找到了原产地,专门在原产地收集之后,运送回大乾的。 成本非常之高,不过顾道要的,只要这个世界上有,就有人愿意去找。 橡胶可以解决机械密封的问题。 原来是把牛皮,浸入油之中,来解决密封和活塞等问题。 有了橡胶,比牛皮更好。 不过需要进一步处理,天然地拿来没办法用,顾道只记得是硫化之后。 至于怎么硫化,交给工匠摸索。 因为有火车头的存在,蒸汽机已经进步了很多,虽然经常坏,但是能用了。 这对辽东来说是巨大的好消息。 因为辽东的机械动力,严重被冬季限制,一旦到了冬天就大量停产。 或者使用牲口代替水利,实在是难。 但是今年有了蒸汽机,整个十月都在大量的调试,保证入冬还能用。 南沼的铜和橡胶到达京城,辽东造船厂,一个大福船喷出一道黑烟,缓缓移动起来。 有人把蒸汽机,装在了大福船上,利用水车的原理,大福船两侧有两个大叶轮。 随着蒸汽机的嗡嗡响动,叶轮被缓缓带动,推着福船缓缓前进。 随着舵手操作,福船在海港内来回游弋,而且速度还不慢。 “成了?” 崔甲拿着望远镜,站在港口看福船来回跑,心里很高兴。 也觉得很神奇。 他不明白,王爷是怎么在一堆设计里面,发现了这大茶壶的价值。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王爷就是异想天开,什么钢铁之心,什么大乾未来。 可是几年走下来,这大茶壶动了。 不但驱动了火车头,还驱动了眼前的船,以后是不是还有马车? 砰…… 崔甲吓一跳,以为蒸汽机又爆了。仔细一看不是,福船的一个轮子掉了。 瞬间沉入海底。 就剩一个轮子转动,导致大福船不稳,开始在原地转圈,直到蒸汽机停火。 “看来还要重新弄啊,是个好东西,问问工匠,能不能驱动马车?” 崔甲问道旁边的幕僚。 幕僚都没去问。 “大人,根本不用问,我见过那个大茶壶,太大了,而且温度极高。” “马车载不动,而且车夫还扛不住温度,可能因为这个,王爷修的铁路。” 幕僚说道。 “那就算了,还是造船吧。你说这东西用好了,以后船帆是不是不用了?” 崔甲问道。 “会有那么一天,到那个时候,巨舰出海,就不用等风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幕僚说道。 大乾的变化太大了。 崔甲放下望远镜,想当年他来辽东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沉寂。 这才不到十年吧,辽东就变成这个样子,工坊遍地都是。 十月末,辽东第一场雪下来。 锦阳城外,一个工坊内,发出一阵阵的咚咚咚的声音。 “成了,掌柜的,大茶壶成了,咱们的机器真的动了,我们不用猫冬了。” 一个伙计兴奋地大喊。 “那还等什么,快,快去买石炭,这家伙吃石炭,这一冬不知道要吃多少,多买点。” 掌柜的一排巴掌大喜的说道。 这个冬天刚开始,锦阳城内,就有无数的工坊内,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今年的锦阳城,多了几分喧闹。 十一月,关中下了第一场雪。 经过一番调研和计划,小皇帝终于成立了一家通京铁路公司。 准备建设通衢关到京城的铁路。 然后带着顾偃兵,召集京城商人还有北方拓展银行的大掌柜袁孝武,开始卖股份。 小皇帝不得不带上顾偃兵,因为顾道在京城商人之中的号召力太大了。 他怕自己出马,商人不买账,所以把顾偃兵给带上,告诉商人,吴王在背后支持。 没看他长子都在我手里? 不知道是不是顾偃兵的原因,小皇帝的招商大会非常成功。 仅仅是一天,就筹集了一千多万两。 这两年京城的有钱人太多了,现在的商人都接纳了一个观念,钱要动起来。 所以很多人不愿意藏银子,但是没有合适的投入地方,小皇帝找到了项目。 成立了公司,有了钱,小皇帝开始招人,然后规划路线,丈量土地。 然后给工坊下订单,囤积修铁路的东西,尤其是铁轨。 从京城到通衢关,可是三百多里。 按照顾道在京城修铁路的投入算,一千五百万两差不多才能够。 这是一块大蛋糕。 工程还没启动,小皇帝的银子就砸了出去,整个京城全都动了起来。 木材、铁轨、工匠、石炭…… 这些行业,都在积极准备,三百里的路,就是巨大的散财童子。 一旦这条路修好了,通衢关到京城朝发夕至,这也是巨大的赚钱血脉。 “你怎么鼓励陛下胡闹?” 袁琮找到顾道,有些责备的意思,一千多万两,这孩子是真敢干啊。 “你自己都没干过这么大的事情吧,钱太多了,得找人帮他管。” 袁琮说道。 “师祖,让他去做,他长大了,不能总把他当孩子去看。” “不要介入,除非他来求您!” 顾道说道。 袁琮看着他,想要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真的在培养陛下的能力? “师祖何至于这样看我?我是真心的,他可是在我身边长大的。” 顾道说道。 “那就好,你都这样想了,我还有什么想不开,一千万两,这些商人太有钱了。” “陛下真要带着他么赔一点,也是好事!至少老百姓能过个好年。” 袁琮笑着说道。 1298、家贼难防 最近这几年商人越来越富有,朝廷已经有点担心了,一直在盯着他们。 把钱花在建造铁路上,也是好事儿。 至少这一路拆迁,还有各种物料的交易,农民受益,朝廷都有税收。 要是干不成,朝廷不亏,赔的是商人,省得他们一天穷奢极欲。 要是干成了,那就太好了,铁路一样要收税,增加一种税种就好。 这就是朝廷的打算,在合法的范围内,尽量剥夺商人的钱财。 然后经过户部,用于全国的军事和民生。 这就是袁琮的想法。 顾道肯定跟他不一样,人家合理合法赚的钱,没必要盯着。 穷奢极欲怎么了,也没有巧取豪夺,人家花钱了,惠及百姓了。 “您老啊,与其盯着商人,不如画好红线,让他们明白不能越界。” 顾道说道。 他知道,现在很多商人开始豪奢起来,甚至在翡翠胡同一掷千金。 有的还去江南买瘦马。 “对了,李狗剩的事情怎么解决了?” 顾道想起另外一件事。 一个李狗剩和一个瀛洲女子,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背后代表的群体很重要。 也代表大乾的态度。 “制定了一个试行办法,跟你说的差不多,男子要有特殊贡献,女子七年有后。” 袁琮说道。 “最后也只能折中,过几年看看吧,你说那个李狗剩的事情也解决了。” “县令主持结婚了,李狗剩他爹赌气出家当和尚去了,说是管不了。” 袁琮笑着说道。 “当和尚?现在还有能剃度的地方?” 顾道很奇怪,自从上次打击佛门之后,全国也没剩下多少庙。 僧人的度牒更是管理严格。 而且大部分都去了草原传法,这几年效果不错,他看到皇帝的那些外祖护卫,都有不少拿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问,估计够呛,现在当和尚,要识文断字,要能学经,还要能苦行。” 袁琮说道。 入城之后,两人分开,顾道刚到家,小皇帝正抱着一摞子东西等他。 “姐夫,有问题请教。” 小皇帝现在干劲儿十足,这是他有生以来,单独干一件事。 他不想失败。 晚饭之后,顾道给小皇帝解释问题,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这孩子简直是十万为什么,从钱的运用,到人员分配,甚至相关技术。 一个个问。 顾道懂的,就给他细心解释,不懂的,就告诉他去找什么人。 “姐夫,朕今日才知道,干一件事如此之难,竟然要协调各方利益。” 小皇帝感叹地说道。 “这还因为你是皇帝,下面的官员做事更难,百姓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从小我就带你四处走,让你了解人间疾苦,现在让你做事。” “以后,你一定要当个好皇帝。” 顾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皇帝高兴地走了,其他孩子也散去了,顾偃兵和徐怀北却没有走。 “你俩有事儿?” 顾道问道。 顾偃兵十一岁了,徐怀北十岁了,在他那个年代,刚上三四年级。 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大家族里,他们已经开始懂一些事情了。 “阿爹,我们也想做事,我们也长大了。” 顾偃兵说道。 “还早,再过几年吧。” 顾道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说道。 “可是,为啥陛下能做,我们不能做,我们不比他差啊。” 顾偃兵说道。 “他肩膀上扛着整个帝国,你们还有爹,而你们的爹希望你们多玩几年。” 顾道说道。 打发了两个儿子,顾道朝后院走,正好碰到扎希拉走过来。 现在扎希拉,主要负责王府的大棚。 哈立德把她送给顾道,是希望顾道当做宠妾来养的,可惜顾道不感兴趣。 还有三个老婆严防死守。 “王爷,刚摘的青菜,要不要尝尝。” 扎希拉看到顾道,立即小跑着过来,掀开筐上盖着的棉布。 “大晚上的我可不吃。” 顾道说着要走,又停住了。 “扎希拉,你站住。” 他叫住了这个栗色头发的美女。 “王爷有何吩咐,想要吃什么?这红柿子刚下来,很好吃要不您吃一个?” 扎希拉笑着说道。 “这一筐青菜,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又红又大,茄子正鲜嫩。” “大棚里的好东西,都被你扫了?说吧,大晚上的给谁送去?” 顾道问道。 他才反应过来,这大晚上她摘菜干什么?自己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王爷,你还没睡那?” 突然一个身影冒出来,笑嘻嘻地见礼,大小眼朝天鼻子。 人丑却自带一股英气。 “豆丁啊,你自己不是有房子么,怎么跑我家来干什么?” 顾道笑着问道。 窦鼎现在是钱恕的副手,把整个京城管理得井井有条,也是一方人物了。 “王爷您这话说的,我还是您的书童那,这里也是我家啊。” 豆丁笑嘻嘻的说道。 只是眼神总乱跑,有点紧张。 顾道看了看扎希拉,看了看窦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哎,果然家贼难防啊!” “丢菜也就罢了,看来人也留不住了,你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顾道问道。 豆丁脸红了,低头不敢说话。 “王爷,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喝多了说我好看,他好丑我看不上。” “但是他总来找我,我的心不知道怎么就被偷走了,都是我的错。” 扎希拉赶紧说道。 名义上,她是顾道的侍妾家奴,豆丁是顾道的书童,才当了大官。 他们两个的行为算是背叛。 这要是放在大食,两个人都要被烧死。而且也没人会追究。 “你他娘的。” 顾道一脚把豆丁踹了个屁墩。 “你一句话不说装死那?让人家一个姑娘出头,我怎么教你这么个废物?” “你连那个李狗剩都不如。” 顾道越想越来气。 “别啊,王爷,我都去求过公主了,公主答应下个月就给我们完婚。” “我这害羞一下还不行么?” 豆丁赶紧求饶。 “去你大爷的,你还跟我装害羞?” 顾道抽出一根茄子,举起来就要抽他,扎希拉赶紧挡在窦鼎身前。 “王爷息怒,不要打他。” 扎希拉赶紧说道。 “挺好,还知道心疼爷们,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打他了。” 顾道看他们这样,也收了假装的怒火。 “行了,赶紧走吧!让奶娘看见,铁定鞭子抽你俩找不着北。” 顾道挥了挥手,把两个人撵走。 奶娘把家规看得十分严,就他们两个这样的,属于暗通款曲,必然得挨收拾。 顾道拎着茄子,来到了锦瑟屋里。 “不对呀,今天不应该在青鸾屋里么,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锦瑟正在用黄瓜,沾珍珠粉敷脸,这还是顾道给她的秘方。 “半路上碰到豆丁和扎希拉腻歪,气死我了,我让人把他们拉下去杖毙了。” 顾道故意说道。 锦瑟吓得一下站起来,黄瓜片都掉了,留下一脸珍珠粉。 豆丁和扎希拉的事情,是她答应的,只是存了点私心,没告诉顾道。 这不把两个人害了。 刚要吩咐人去救,却又停住了,来到顾道身边,一拳头砸在顾道胸口。 “尽骗我,你就不是那人,我这刚做好的面膜,都被你毁了。” 锦瑟娇嗔道。 “是你先小肚鸡肠,行了算是惩罚过了,你躺下,我亲自给你做面膜。” 顾道笑着说道。 这事儿两口子一笑而过。 1299、人人都有成为人的愿望 京城,一个偏僻的的坊,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内,坐着一群人。 灯光昏暗,但他们很精神。 他们浑身上下干净,神情肃穆,纵然喝了酒也没有放浪形骸。 “慕天朝,你是英雄。” 有人端起酒杯,朝着一人敬酒,那人正是李狗剩的岳父,瀛洲人慕天朝。 “我们敬你,你舍命一告,终于给我们打开了一条缝隙。” 众人说着,起身跪地,举起酒杯敬酒,然后一口喝下去。 面对如此怪异的礼节,慕天朝端着酒杯,微微颤抖擦了擦眼泪。 “我们生儿不幸,落在瀛洲,但是我们也是幸运的,能来到大乾。” “大乾的人才是人,我们要当人,还要拯救更多的瀛洲同胞。” 说着他一口喝干了酒水。 众人这才放松一点。 “恭喜你,小蕊只要生下孩子,过了七年,就可成为大乾人。” 一个年轻人,用尚且不标准的大乾话说道。满眼都是羡慕。 如果在家乡,小蕊应该嫁给他,但是现在小蕊有机会成为大乾人,他很高兴。 “林三平,你的口音不对,不要总跟江南的商人说话,他们不是标准关中音。” “你所在客栈的隔壁,有一个羊肉铺子,他们夫妻是标准关中音,要多去。” 慕天朝说道。 “是,我明白,纵然我无法拥有大乾户籍,也要活的像个大乾人。” 被称为林三平的你经年说道。 他们都是瀛洲人,现在都抛弃了瀛洲的姓名,改用大乾的名字。 而且还拼命学习大乾人的生活习惯,说话方式,穿衣的样子。 “按照大乾的规定,男子要有特殊的贡献,才能有大乾的户籍。” “现在我么应该想想,什么才是特殊的贡献,如果谁有机会,我们倾尽全力帮他。” 慕天朝说道。 “我的刀工很好,做菜主人非常喜欢,这个算不算?” 有人问道。 “不能算,只是对你主人有利,对大乾没有利,上不得台面。” 慕天朝说道。 “我会铸造刀剑,非常锋利。甚至有铸造名刀的秘术。这个可以么?” 另外一人说道。 “这个可以试一试,找机会去衙门问一问,也许能行,就算不行也许能到衙门听用。” 慕天朝说道。 众人纷纷说着自己的本事,都想能得到大乾的户籍,当一个大乾人。 但是没有一个靠谱的。 “我以前是木匠,制作过机关,前几天我跟着主人坐火车,觉得那个机器有点问题。” 一个人慢吞吞的说道。 “什么,你说那个会跑的大茶壶,你竟然还懂得这种东西?” “那可是大乾的秘术。” 慕天朝震惊的说道。 “我不懂太复杂的,只是觉得有一部分机关,跟我以前学的相似。” “那种吃石,会跑的东西我不懂。” 那人说道。 “试一试,明天我们给你创造机会,赵二郎你要试一试。” 慕天朝说道。 他们一直在酒馆呆到天亮,宵禁结束,房门开的时候,才匆匆离去。 他们都是雇工,都有主人,都有事情要做,这样的聚会太难了。 所以他们很珍惜。 政令是现在京城执行的,不止慕天朝这一伙人,有这种想法。 实际上在大乾生活几年的瀛洲人,都不愿意回去了,他们想要留在这里。 在瀛洲,领主根本不把他们当人,在大乾他们是奴,却感受到了人的感觉。 原本像慕天朝这种,拼了命也要成为大乾人的瀛洲人不是很多。 因为很多人是认命的,他们认为大乾人名号,所以生在大乾。 他们命不好,所以生在瀛洲,这辈子也没想过要改变命运。 但是政令一出,瞬间点燃了这把火,原来想要成为大乾人,也不是不可能。 要有突出贡献就行。 那什么是突出贡献,也没人说清楚,所以第二天派出所就被围上了。 很多瀛洲人,在别人家里为奴,或者在各种铺子里当雇工。 距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各个坊的派出所,所以他们就来到这里。 分别要展示自己的能力,还有很多举报当地帮派干的阴私事情的。 派出所一下子忙起来了。 豆丁昨晚享受了爱情的滋润,早上刚来上职,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整个京城的一百多个坊的派出所,送上来各种奇葩的报告。 都是瀛洲人,想要成为大乾人,想要知道什么是特殊贡献的。 “你大爷的,朝廷吃饱了撑的么?” 豆丁骂人了。 你大爷这个词,从顾道哪里学来的。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怎么说话那?” 钱恕背着手走进来,听到豆丁的话,立即严肃的说道。 “大人,你看这叫什么事,朝廷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这么多人怎么处理?” 窦鼎抱怨。 “哼哼,据我所知,这个政策是按照王爷的意见制定的,你有意见?” 钱恕慢条斯理说道。 “他是闲的的么?” “怎么能给瀛洲人开这个后门,我看他就是长时间不打仗,心慈手软了。” 豆丁嘟囔着,钱恕白了他一眼。 “背后说王爷坏话,等我下次见到王爷,一定告诉他。” 钱恕说道。 “能怎么的,顶多踹我两脚到头了,大人你不是也上折子反对了么?” 豆丁说道。 “嗯,反对归反对,但是朝廷有了决定,那就要不折不扣地去做。” “这是为人的底线,也是为官的原则。” 钱恕说道。 当初豆丁来这靖安兵马司任职,顾道可是请钱恕喝过酒,让他教得。 钱恕喝了酒,自然要做到。 “您别叨叨了,我知道。来这个是特意拿来孝敬您的。” “王爷家大棚,新鲜的,为了偷这点东西,我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豆丁说着送上一个篮子。 钱恕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里面是什么,那是王爷家大棚的青菜。 掀开棉布,深吸一口气,舒坦,迫不及待地拿出一根黄瓜就塞进嘴里。 咔嚓一声,爽了。 这大冬天的能吃上一根黄瓜,简直是太享受了,虽然大棚很多贵人家都有。 但是这青菜,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吃上。钱恕家里可弄不起。 整个大棚的棚顶,都要用净琉璃覆盖,虽然净琉璃不贵,但依旧豪奢。 “事情,也好办!” 钱恕开始面授机宜。 “其实就是特殊贡献,这个标准没有,你就拿住几个原则去对。” “对大乾社会有利的,对大乾民众有利的,对大乾朝廷有利的。” “只要这个有利的程度,能达到改变现状,或者极大促进,就算。” 钱恕吃人家最短,立即给豆丁办事,他是老辣的官员。 最能领会朝廷政策的目的。 “还得是大人您啊。这两句话解决问题了,要不说您厉害啊。” 豆丁一顿夸奖。 “哼哼,我的厉害何止这点,这黄瓜一吃,我就知道经过女子之手。” “而且还不是中原女子。” 钱恕啃着黄瓜说道。 “这你都知道?大人您会算命?” 豆丁疑惑地说道。 “呵呵,你肩膀上有一根栗色的头发,我恰好知道王爷家有个叫扎希拉的。” “头发跟这根一样,你还真是辛苦啊!” 钱说笑着说道。 “哈哈,大人英明,下个月,我们就完婚,到时候大人一定要来喝喜酒。” 豆丁说道。 “嗯?王爷允许?” 钱恕有些吃惊,那扎希拉是哈立德送给顾道的侍妾,身份低贱不说。 关键是窦鼎前途光明,王爷怎么能够允许他,娶一个异族女子? “王爷胸怀宽大,自然是同意的。” 1300、要进宫过年? 关中的雪,一场接着一场。 临近过年之前,辽东来了消息,竟然是给已给瀛洲奴,申报户籍。 政令的实行,是从关中,逐步向外扩张的,十一月才到了辽东。 “渡边浩二,培育出了良种和施肥办法,能让亩产增加一百斤。” “屯田司、县衙和锦阳府,已经验证无误,预给予其大乾户籍。” 她眼睛一眨,把自己手机拿起来,打开相机,半蹲着找了个能把李石拍进去,又不会让秋叶姐姐的身体出镜的角度,拍了个认证照。 此刻的她,是真的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明明之前大家商量要一起努力,让张钰在房子的事上松口。 老人看起来十分质朴,背负双手踏空走来,落在了下方的陵寝之中。 至于其他人教会支持的人,则根本不用提及名字,可见他们还差得很远。 父母这样的说法,梁寻菱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每一次听到,她的心里都会无比难受。 到了楼层,出了电梯,,王圆直接带李石去陈秋叶的办公室,不过中间路过那间大会议室,通过有格子纹的透明玻璃窗,李石看到里面有很多在开会,他一眼就看到了现实中有日子没见的陈秋叶。 再看到知天命的时候,明显他给自己的感觉,就不如燕阳这般强烈了。 就是因为这一次次的谈判失败,这才会让别人给赵大人冠上一个古板不知变通的名声,光凭一个王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也不至于起这么大的作用。 对此高彬并未露出自得之色,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凝重,这才刚开始,避雷罩能否顺利穿过黑色光幕还未可知。 灾难无情,若不是失去了这两条腿,叶鸿的人生必定比现在更加一帆风顺。 “陈太医,求求你去救救祝菀,她伤的比我还重,如果没人救她,她会死掉的”,华凤兰轻咬唇瓣,眼眶里蓄着悲凉的泪水。 那之后几日,岚瑛又到园子里来过一回,禀告家中孩子无恙,又另将皇帝交代的差事告诉姐姐,阿灵阿那儿自然和皇帝有话说,她只是特地来向姐姐说明,回头他们家支持八阿哥,不是心甘情愿的,望姐姐不要误会。 这一夜她都没有睡到,想了很多很多,不知道这个任务该不该继续? 他一个杀气十足的眼神划过去,那些家丁都下意识地后退,不敢上前。 当莫景然回到家时,李娇娇还在神采奕奕的挖苦着程雨晗,只见程雨晗看着莫景然回来,嘴角突然弯起一抹狡黠的微笑。 “你知道我每晚都会梦到他们在掐我的脖子吗?你不知道,因为你不爱我,反而害怕我!”他看着金贝儿越来越恐惧的眼神,苦涩的一笑。 可是愤怒中的男人,就像没看见一样,依然在疯狂的摆动着身体。 被一屋子人看了又看的,沈月尘心中一直都在等着老太太这句话呢。 这个逆转是苏月言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这些人只是她爷爷临时起意让她带着的,没想到都是一些墙头草。上次因为她,帮了爷爷那么多年的两位老者徐雷徐霆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的爷爷很是气愤。 原来,谢无忌跌退的方向,正是张无忌所在之处,这自然是他一早就算计好的。待退至张无忌的身前,他只是略一探手,就已将张无忌抓起。转身,遁走得更疾。 1301、长戈妙计留西域 费长戈知道,自己不是顾道,没有那么厚的底子,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功高震主封无可封,一直都是一个大问题,一旦成为国公。 下一步就是封王。 大乾还可能有异性王么? 所以他现在的功劳,到了国公,很可能朝廷要把他调回去养老。 这么一会儿,芳芳指定的酒就送来了,罗兰果断的开了一瓶,倒了两杯,分送给芳芳和杜克。 原来,他一直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她看了几遍,自认为对他性格了解, 才会在一开始就单方面认定他的性格。 若非如此,他不会让于忧登堂入室,更加不会将汤姆当成自己亲生儿子。 此时纵使方才希雅给他们带来了极度恐怖的回忆,但是在此时,他们却依然忍不住想依靠希雅, 一个个不是垂头就是看希雅。 史威克决定不允许他们离开,或者说是去送死,所以宁愿牺牲布鲁一个,也不能让所有人知道有一条通向外面的路。而布鲁这个家伙一直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所以才被史威克列入清除名单。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这是在暗讽我职位太低,还不够联盟的资格吗?武越垮下脸,神情郁郁,仿佛膝盖中了一箭。 翰林院三年一任状元进来,又不是没有四五十岁还在“养望”,养到年老仍“无望”的状元。 姜云卿行了礼后,这才任由君墨半扶着她,带着陈滢和张妙俞一起离开。 两条铜线将贴未贴上时,一道明亮的电火花便在空中爆开,啪地一声,震起满堂惊呼。 付莹莹精致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目光却落在了坐在一边毫无存在感的左时安身上,眸中光芒闪烁,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原先以为她是累的,没有想到她不单单是累的,还有贫血的成分在里面。 这却是整个大陈对于霍宁之众口如一的评价了,不出彩,也不出错。 夏雨对李云彤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已经司空见惯,倒是秋枫,因为之前的大丫鬟秋叶许了人,不能跟去吐蕃,她才顶了上来,见李云彤竟然知道这军中救火的方法,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萧晨这才注意到,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座石棺之中,在它边上,还有着一模一样的三具石棺。 花毯上,毛茛、黄堇那些黄色花朵是主色调,白边红心的狼毒、深紫的鸢尾、浅紫的龙胆点缀其中,白色的银莲花和蒲公英勾勒锦蔟。 龙胜天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仿佛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不过,秦起能够感受到龙胜天心中的恨意。 “这次虽然捣毁了魔教的一个分舵,但是各大门派也死伤惨重,我们青州齐氏就伤了两个。我听丹阳子前辈说,魔教共有一个总舵,四个分舵,我们这次捣毁的还是实力最差的一个。”齐逍叹道。 “今天哀家累了,你们都散了吧,回去了好好歇息。”虽然没有说松赞干布什么,但止玛托迦的脸色和她的语气,都显示出她不高兴。 在林家新家主面前斩杀林家人,这不光是扫了林世新的脸皮,连着西方圣域的脸皮都一起被打了。 苏南听后,脸上越发凝重,本以为离开云州之后就会脱离危险,没想到刚出虎口,又进了狼窝。 “洪兄弟提醒的极是!可是那该怎么办?”一向沉稳冷静的桂氏族长顿时没有了主意。 1302、与其自污染不如请战 费长戈为了留在西域,不惜自污,可惜看门不利,秦良佐宁可撑死,也死不从! “崔干,你,就你了,你弹劾我贪污粮饷,侵夺西域粮草。” 费长戈找到崔干,理由都想好了。 混了一个助攻,感觉还不错……在酒桶心里美滋滋的时候,紫色方的上单猴子却是回城多买了两个红瓶,准备线上打消耗。 主持人客套性的开场白过后便单刀直入地将问题抛开了关良和对面队伍的队长,而关良在这时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对方的队长先来回答这个问题。 也就是三两分钟的时间,凌千寒便已经将这副单兵外骨骼装甲从原本的包裹给拆分成了可以随时进行装配的常规状态。 我兄弟天生剑骨,突破筑基在即,被你玉不凡撕去双臂,毁了道基,更是将他变成一个再也不能修行的废物,为什么你玉不凡就没有三思而行,为他留情半点呢? 然而它对于即将序列崩溃或者生命序列稳定性极差又因为各种因素无法使用序列稳定剂的人来说无疑是一次搏命的机会。 “你怎么把石头塞进去了,一点缝隙没有,这还怎么抠出来,说不准那武功秘籍就在这洞里。。。”钟不悔正埋怨着,忽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声,骷髅背后的武字晃动,竟然旋转,打开了一个洞口。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虽然说不上,但到处游走查探放哨的人绝对不少,而营地边缘的木桩等东西更是一排接着一排,来来往往的人还要对上暗号才可通行。 “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不说出来?不就是屠灭一座诸天万界吗?有什么说不出来的。”廉傲哼笑道。 莫尘立刻搀扶住官心媚,然后各自蹲下了身体,稳定了自己的重心。 朱不戒的声音传来:“哈哈,莫尘说的对。咱们先去潜龙城定居下来,再来潜龙城之下的主城中发展势力。 城南的永夜森林范围没有我想象中的大,仅仅只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就已经走出了森林的范围,再往前走,地图上已经标示成诅咒之地了。 “身份证丢了?不会是犯过什么事的吧?我这里可不收这种人,怕惹麻烦。”王头抽出一只苏烟,点上。 放下电话后说白玲说:“我不是让你不要说我来的吗?”我说:“都说了,没有什么的。”白玲说:“那晚上我让一柔别走了,你要好好地疼疼她们。”我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白玲笑了。 燕无双和张猛双双冷哼了一声,斜眼冷冷地看着对方,显然是已经结了怨,只是碍于宁方圆和燕青这两人的面子,才没有当场发飙。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地望着这尊石像,一时间,竟然看得有些呆了,似乎是被雕刻之人那鬼斧神工一般的技艺所深深折服,一双妙目中,流露出复杂难辨的神色来。 将石头用包裹邮寄给了茉莉,我转身就朝着鉴定行走去,包袱里还有那件披风没鉴定呢,橙色等阶的披风,很是让人期待。 他有一肚子的心事,即想和紫萱好好的聊聊,又想自己好好的静一静,还没有想好倒底要自己先静一静,还是先找紫萱说话呢,这丁阳还要捣蛋。 1303、一切都会好好的!也许! 铁珙不好哄,这家伙是职务是录事参军,实际上就是监军,监视费长戈一举一动。 而且他的奏折,在朝廷的分量极重。 费长戈想要挽回,可是铁珙被他一碗酒灌多了,醉过去醒不过来。 “这怎么办?” 费长戈回头看众人。 “都护也是为国征战之心,明日好好解释,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总感觉心神有些不宁,到了这个地步,步千怀自然会更相信知觉,自己的知觉,不是灵验了一两次那么简单。 早在叶玄买下了周围所有的产业之时,就已经将周围所有的照明系统全部给取消了!有灯光,就肯定会有行人,叶玄为了将天意酒店给彻底的在闹市区里给隔离出来,当然要把灯光这一因素给考虑在内。 除此之外,系统对于传送阵,也进行了更新。凡是跨国之间的传送阵,必须是超级传送阵,并且需要两国之间,签署相关的协议,否则不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传送。 剑奴听她语气中竟有了一些从未有过的软弱,她实在不明白,只能不说话陪着。 至尊圣所是多元宇宙的连结点之一,汇集着来自不同时空的魔法力量,整个圣所受到奇异博士魔法保护,封印着屋内的鬼怪。 宁松亮看着老火的眼神,有些欲哭无泪,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窜上去了呢?他不由得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青瑶,希望青瑶能帮他解解围。 林木是医生,或许她哪里有不舒服,不好意思给他说,会给林木说。 “孟裔鸩今日的情况如何?”在帝何将碗筷送进厨房的时候,南何抓着这一点儿时间,向瑶兮问道。 船夫的话安抚了青瑶,在水上的这几天,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来自水中的妖蛮的攻击了。刚开始青瑶还会紧张不安,毕竟水上不是人族的主场,对水中的妖蛮,人族了解的也远没有对陆地妖蛮的多,未知的总是最恐怖的。 阳春并不是名草堂堂主,甚至名草堂堂主也不能完全代表名草堂的意思,这期间的细微差别如果不是明眼人是看不出来的。 天空之上泛起了鱼肚白,长空在这里静静的坐到了天亮,好久没有欣赏过如此的景色,昆仑之巅的日出天下罕见,也只有这样的雪域才有如此耀白温暖的阳关。 这时候,阿德亚说道:“伊利雅,现在你先等在这里,马上就会有人来的,我去追击精灵!”说完话的时候,阿德亚便向着远处飞奔了过去,眼中有着一些愤怒。 洛奇在见招拆招,瑞克等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敢针对洛奇,并且连天空联盟都敢招惹,那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不仅是李不眠,几乎无锋大陆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份动静,皆皆处于茫然之中。 在我和蠢系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复生的哈奴曼正大步朝基地外走,至于它的目的,只看那脑袋上气泡中正显示着的“哈奴曼暴打石巨人”的动图就知道了。 这一声声爹,如同冬日中的一把火,融化了林双的心,这一声爹如同菜板上的洋葱刺痛了林双的眼。 挑山工汉子也不拒绝,放在怀中笑咧咧的说道:“你沿这条路上山,再右转,其上有一方绝壁悬崖,是乐山最高之处正对西方视野开阔,此地名叫笑佛台,你前往此处或许能找到你想见的人。”说完挑山工便径直下山去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太子妃是要伴随自己一生的人,马乎不得,面对母后的询问,虽感羞涩,却仍含含糊糊的将自己的基本要求说了一遍。 “什么东西?”薇薇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间就明白了,而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再有就是,天龙套装已经出世,其他锻造大师也能锻造,虽然因为他们都没见过醒着的青龙,但是还是能锻造出套装效果,哪怕效果会被削弱个三四成,方圆几十米的天地灵气控制也够他们去感悟与运用的了。 吓破胆的鬼:俗话称为丧失三魂七魄的灵魂,说的直接一些就是白痴!这一类的灵魂,除非前世有积德行善,要不然是绝对不让转世的。 “死开!你单纯,全世界都是好男人了!”林灵一脚就飞了过去。 “辽东半岛有不少李刺史的军队吧,那里安全吗”,玄机道长故意表示担心自己的安全。 “不用起来了,躺着回话。”白娜一瞬间就把那种娇羞变成了冰冷。 电话那头,听到王修这么说以后便是一阵沉默。而没听见父亲说话,王修的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发毛了。 “是有心事么?”玄冥没有看他,也没有点头,只是更加深沉的叹气。铭龙看着他,竟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于是只能坐在他身边。等待他开口,或许玄冥并不会开口。 正想着,锦瑟已经走到了茅屋外。推门进去,却发现铭龙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 剩下的苏东和朱佳则是沉默不语,苏东还好,毕竟各项数据以及他自身的情况他都非常认同,不高不低,但还有成长空间。 ‘砰!!’强有力的双拳相互碰撞,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一个瞬间,两人对战数十拳脚,天空中的空气都被震动。 万语千言,不需要再赘述。他知道她懂他的心思,即使她不能接受。 曙光之下,玉琼仙子体态妖娆,面如冷霜,一双媚眼之中寒光测测,似能逼尽曙光之色。 王莎莎看到她,显然也是一愣,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瞬间就更怒不可遏。 “吟雪,我,我,我,我可以做你哥哥吗,我发誓,我可以,我可以好好地保护你,绝壁会比这个混蛋保护得更好!”黑绝说着,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银月。 1304、其乐融融之下! 自从太上皇生病,皇宫从未像今天这么热闹,午饭之后女眷去打麻将。 至于男的,打台球。 因为朝南洋的航线打通,家里象牙逐渐多了,顾道心血来潮,把这个弄出来。 台球都是用象牙,然后找工匠机械做的。现在的机械水平,做台球很容易。 今天就带进宫来。 这时候我明白了,原来这是苏家家族中的人诚心要给我难堪,而刚好这个安保对苏倩倩有着盲目的喜爱,所以干脆借这个来恶心一下我们。 只不过一瞬间,汗跋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千丈之外,口中带着一丝鲜血。 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学聪明了,所以决心忠诚的效忠莫九卿,为她做事换自己生路也换自己一个前程。 根基不稳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还活着,不管多少次,根基都可以重新修炼。但如果天蓝死了,那紫云缘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如果我不满意的话,不知道我是否能走出狄家府院的大门?”紫云缘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 就是以身高排列,然后都是双眼紧闭,然后双手十指交错贴在腹部的安详。 叶秋儿买了棺木把肆风安置在客栈之中。那天夜里,叶秋儿一直都没有睡着,她想起凤歌还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国等着肆风回来呢!啼哭的婴孩还是等着他的父亲,可是肆风却永远回不来了。 方木听到刘麻子走之前还有可能拿走东西,顿时就瞪了梁英士一眼。 这天晚上,不到九点,于大勇就冲个澡早早睡下了,八九天的时间艰难地煎熬,在这一刻都放下了,于大勇感觉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躺在床上不久就打起如雷鼾声。 在每一根的头发尽头,都牵引着一只血红色的红婴怪物,这些红婴怪物面目狰狞,猩红的眼瞳透露出来疯狂残忍的神色,齐齐盯着我。 静和已经安排好清退了闲杂人等,又留下紫瑛在门口守着,才扶着外祖父坐下。 他在屋里坐的久了,回家便骑马而行,一路疾驰,等回到英国公府还不到戌时。 “走到前门也没有什么用,万一被房子外的鬼魂看到,我们不就直接完蛋了嘛。”叶天一打字吐槽道,一时令成道森语塞。 仅仅剩余不足三百万的部队,富家几乎是无从防守,被逍遥帝国的大军,打的节节败退。三天下来,富家所剩余的疆域,就不足原棒子帝国的一半。 “踏踏踏。。。”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鬼屋里显得格外清晰。糜浑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也不知道来的究竟是不是廖望月本人,于是打算先跟他进行联系,只是还没等他开始回信,廖望月却是主动先跟他聊了起来。 叶天一报以微笑,然后便走了进去。所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他没必要得理不饶人继续在他们态度不逊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一是他不是这样的人,二来他也不希望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见她并没有立马回答自己的问题,祁阵便等了会儿,但就算他等了会儿,也还是没有等到她回答。 因方才陶灼华提到德妃娘娘的恩典,黄氏便切切问起陶灼华如何能得德妃娘娘的青睐,有着这么大的体面。陶灼华便将去岁德妃娘娘染疾,为着爱惜容颜请动了甄三娘这一节说了一遍。 何子岑东宫之位一日未定,才是德妃娘娘心间头等大事。与这个相比,旁的一概都没那么重要。她摆摆手示意众人下去,只留了这兄弟二人说话。 此刻灰灰仿佛回味过来,对着张扬不善的看了一眼,狂吼了一声。 3K和黑手当即停止了扩张,将张扬的命令,放到了第一位,派出了全部人手,查找暗云的下落。 YG学员一进场,高朋满座的千人大厅顿时响起一阵哄闹声,所有人站起来看着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学员做到第一排,炽烈的目光不比外面的粉丝弱。 她起伏不定的心开始随着柔和的音乐平静下来,但那种紧张与恐惧感仍然占据尹伊的脑海。 由于皇帝下令,特许让被绑架的四人多修养几日,所以钟南打算等两天再去兵部上班。 他能够将自己的内力连续重叠三次,总量变成原来的八分之一,但强度却是之前的八倍,而持续战斗时间,在理论上也只有原本的八分之一,但实际上,连二十分之一都坚持不了。 他森然的目光和章远意外在空中相汇,章远感觉心脏像被冰冻一样,悠地一紧狼狈的移开目光。 比如说,周安的气血总值是一百,进行一次重叠之后,两份变得一份,周安的气血总值变成了五十,但因为气血是两份合成了一份,所以强度更高,或者说是翻倍。 长城外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密密麻麻布满了蒙古包,这是蒙古三路大军之一的左路军扎营之地。其中一个规模明显高于附近的蒙古包里,左路军元帅阿都沁正在低头沉思。 因为,这道神通的来历比较玄奇,是当初秦川参加最强试炼第一关时从天仙族的灵熙仙子手中得来,就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这道盖世神通确实实实在在的。 1305、家事国事战事 太后好像真的老了,尤其是过年之后,频繁地招呼女儿和外孙子进宫。 甚至,为了让这些孩子在宫里玩得开心,御花园建了大棚,宫殿改台球厅。 也频繁地招贵妇陪她打麻将,如果能带上孩子,一起进攻玩耍更好。 “我们在这里聊天真的好吗?”看着天上盘旋的飞艇,莉夏看了看艾克。 张强俯身在桌子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眼睛在忽闪忽闪的火光中发着熠熠光辉,这是自信,也让众人觉得迷糊。 很多人听了不禁心里生出艳羡之意,能被这位亲自过问,那以后肯定是发达了!不过这个功劳谁也抢不到。 “哇,要是被那一下打中,就算是金先生也挨不起吧?”艾丝蒂尔脸上带着一丝惊悸。 毕竟之前,我每天刷完怪后,都要和她切磋几场,或许因为时间颇长的缘故,她也和我一样,把切磋这事儿当成习惯了吧。 运用土遁法术,方程直接来到了这个钟RD之内,神念一扫,整个D的分布方程了然于胸。 “总算是到了吗?”艾玛松了口气似的说,连续的乘坐,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毕竟霍新晨是他的恩师,居然有人在他面前侮辱他的恩师,这要是能忍,他封号干脆就不要叫邪启了,直接叫怂启得了。 此时的花当与塔娜记忆中的额木格相比十分陌生,所以塔娜直往自己母亲怀里钻。 为了找回这个东西,虚皇进攻了这里,所以我们在进入这里后,没有找到那个西王母的传人。 正要上前,夏蝉却看见倒在地上的傅尉铭忽然动了动袖子,像是在拿什么东西一样。 果不其然,当陆明说出“优惠”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工作室代表的脸都拉下来了。 东方辉看着东方明把东方旭叫过来,吩咐了几句,然后将药丸交给了东方旭,东方旭接过后便给了方淮。 玉自珩看一眼夏蝉,见她笑着说着,低头帮着夏宝儿挽起衣袖来,那一低头的温柔,看的玉自珩心神一荡。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么?不!鬼王都没能弄死我,劳纸跟你拼了,我捡起扫把就想往上冲,可就在这时候,心底却是升起了一道声音。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莫名的压力,让那位身着浴袍的美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再做声。 寂静下的湖畔,又是一阵水波荡漾,丹离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方才瘫软下来,却只觉得浑身剧痛,每一块皮肉都仿佛在被燃烤。 看到东方凤菲如此迷人的笑意,玉瓶中的几个大叔恨不得立刻昏过去,可惜,他们已经是死人了,元神想昏也没法昏过去。 说完话,夏蝉便去了厨房,夏妞儿坐在板凳上,看着厨房的大厨在做饭。 乱世倥惚,人多丧乱疾苦,下一岁人事沧桑,只怕已是大变,所以更要抓紧眼前,尽情享受这暂时的宁静安稳。 “爸爸也爱你,亲爱的。”凌墨在电话那端笑得很爽朗,可见心情非常好。 初七的刚开到别墅门口,便是看到了简婷婷与老太太,而老太太则是一脸怒目圆瞪的盯着初七,手指直指着初七。 “我做什么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吧!”说完她还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完全将齐然希彻底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