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我千百遍,我嫁大佬他哭瞎》 第一卷 第1章 第三十三次车祸 第三十三次受伤醒来时,沈凝霜只觉得全身都像是快要被车撞到散架。 今天,是她和陆时砚的四周年纪念日。 她准备了礼物和蛋糕,还没来得及走回别墅,就被迎面行驶而来的汽车撞飞。 再醒来时,人便躺在了病房里。 沈凝霜迷茫地眯起眼睛,视线不自觉落在那道熟悉修长的背影身上。 倚窗而立,清冷挺拔,孤傲得让人不敢靠近。 “车祸的事情,不要让沈凝霜发现是你做的,拿着这笔钱,离开沪海,不要回来。” 暗处的男人双手接过,快步离开病房。 沈凝霜脑海里嗡的一声,脸颊的血色瞬间褪去,惨如白纸。 他知道车祸的凶手是谁。 还给了对方钱,让凶手离开? 她思绪一片纷乱,理不清念头。 只感觉那道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像是再打量,看她是否已经醒来。 专属的铃声响起,沈凝霜身子一僵。 “……好,我马上过去。” 直到脚步声在耳边彻底消散,沈凝霜睫毛轻颤,才缓缓睁开眼。 陆时砚,他有事在瞒着自己。 还和这次的车祸有关。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沈凝霜沉默着在护士的指导下签字办理手续,临近离开医院之前,耳边传来护士们的嘀咕声。 “这个病人好奇怪,短短两年的时间竟然出了三十多次事故,咱们医院的病历单都快要记不下了。” “是啊,明显就是被人算计了,真是可怜。” 她削瘦的身影晃了晃,几欲站不稳。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暗处的那道身影。 会是他吗? 可他,是自己最亲的枕边人啊。 手机嗡的一声,打断了思绪。 是姜灵发的自拍。 陆时砚与她并肩。 那右骨指的痣沈凝霜化成灰都认识。 姜灵她……回来了吗? 沈凝霜紧咬着下唇,没有犹豫,拦车来到了姜灵发的位置。 包厢里传来起哄声,有人打趣道,“陆总,听说姜姐这四年为你守身如玉,在国外追求她的人都能排出四条街!人家为了你,可都没答应。” “你不得给我姜姐表示一下?” 沈凝霜身子不由得一震,悬着的手僵在半空中,视线顺着门缝望去,落在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陆时砚身体微微向着右侧倾斜,单手搭在膝盖上,冷光扫过一旁的江山,对方讪讪地掐灭了刚点燃的烟头。 “阿灵不喜欢闻烟味。” “况且……这四年,我从未碰过沈凝霜。” 全场哗然。 江山最先反应了过来,惊呼道,“就因为,她被绑匪……所以这四年,你都没碰过她?” 陆时砚眼帘微抬,指尖轻点着桌面。 “不止这些。” 薄唇缓吐出了三个字。 却重重砸在沈凝霜心尖上。 “我嫌脏。” 他说,她脏。 沈凝霜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机械化看着洁癖发作的陆时砚换掉了只碰到边缘的酒杯,却眼含温柔为一旁震惊不已的姜灵擦拭着唇角的酒渍。 “医生说过,你的人工心脏不能饮酒。” 姜灵讪讪地笑了,垂眸不语,任由他为自己擦拭着嘴角,动作亲密。 引得周围人一阵起哄。 “姜姐,你有所不知。你赌气出国进修那天,沈凝霜故意装作自己被绑匪掳走,让陆哥二选一救人,老爷子施压,陆哥被逼无奈就去了,没想到沈凝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绑匪假戏真做,给那个了。” “谁能想到,婚后沈凝霜恩将仇报,竟然撞死了陆老爷子!” “陆总心里气不过,总是想尽法子折磨沈凝霜,这不刚找人撞了她,想必不死也要落下点后遗症,这辈子怕是废了。” “沪海谁不知道,我们陆总可是出了名的洁癖,要不是你,他哪肯这么照顾别人?” 提起失身和车祸的事,陆时砚眉头不可察觉地一皱。 “话太多了。” 姜灵顺势靠在陆时砚身旁,他身子一僵,并没有躲开。 两人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交流,向来镇定自如的陆时砚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门外的沈凝霜,宛如坠入冰窖。 那晚,是她的噩梦。 沈家和陆家世代交好,从小她就跟在陆时砚身后叫着哥哥,知道他和姜灵恋爱后,也只是安静地等在身后,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 直到那天他们闹分手。 沈凝霜接到消息,听说陆时砚醉倒在酒吧里,她便推掉手里的学术会,冲到酒吧,在半路被人掳走。 慌乱之中,随手捡起根木棍,戳伤了对方的眼睛,才勉强逃走。 她衣衫不整地报了警,还不忘记将酒精过敏的陆时砚救了出来。 可回来后,却是无尽的批判。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陆老爷子大发雷霆,陆时砚在重重压力下,无奈被迫娶了她。 没成想才结婚半年,陆老爷子就意外车祸。 她变成了杀人凶手。 两人关系再次降到冰点。 他曾在无数个喝多的夜晚爬上了她的床,那双强有力的骨节钳住她纤细的小腿,顺势带进怀里。 在看清她脸上的泪痕后,皱眉。 最后离开。 冲澡。 “我不碰你。” 她蜷缩在暗夜里,舔舐着伤口。 沈凝霜以为陆时砚是认为两人的感情没有进展到那么快,又或者是解不开父亲车祸的心结。 唯独没想过,他是嫌弃自己脏! 四年的时间,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焐热了。 沈凝霜眼底浮起层水雾,双手捂着嘴角忍住不发出声音来,指尖隐约还充斥着蛋糕甜腻的香气。 这四年,她为了陆时砚用尽心思,做的事情只多不少。 三十三次的意外事故,她怀疑过被人暗算,也曾怀疑是竞争公司故意下手。 唯独没想过,一切全都是陆时砚故意找人做的! 再在这个空间呆下去,沈凝霜只怕自己真的会崩溃。 踉跄着离开包厢,后退时无意间撞倒了身后的瓷瓶。 房间里的人猛地站起身。 “谁!” 第一卷 第2章 离婚协议,你签不签? 情急之下,沈凝霜躲进屏风后面,凝神屏气。 包间里的三两人影陆续走了出来,她眼睁睁看着陆时砚弯起脊背,捡起了她腕间掉落的手链。 情侣同款。 陆时砚认为情侣款的物件太张扬,没有必要。 她便独自戴在手腕,骗自己他只是不喜欢。 可在他俯身的瞬间,脖颈的项链掉落了出来。 和姜灵锁骨上的一模一样。 “阿砚,这是什么?” 他指尖紧了紧,手链在空中抛出个弧线,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不重要的东西罢了。” 众星捧月般围着姜灵回到了包厢。 她自嘲的弯了弯嘴角,眼帘轻垂。 哪里是手链不重要。 是她这个人,在陆时砚心里无足轻重。 沈凝霜单薄的身影被月色拖得很长,眼尾泛起抹红,不知不觉走回了别墅。 那个空荡荡,又没有半分温度的家里。 陆时砚亲手撕开了她四年来得体的伪装,让她的感情无处遁形,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不被爱的所有痕迹。 她留在这里,只是自取其辱。 那既然这样,她走好了。 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沈凝霜任由自己躺在温热的浴缸里,感受伤口带来自虐的痛感,像是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刺痛着她的心脏。 直到喘不过气来时,猛然起身。 吹干发丝,安静地躺在床上。 确定要离开后,心情竟然格外轻松起来。 更换了她特意找到的新婚夜床单,关闭了那盏常年为陆时砚留的灯。 清早醒来,沈凝霜特意换上了新买的套裙,又难得化了淡妆,卷了头发,来到了律师事务所,要求清算两家的合作关系,以及财务往来报表。 结婚后,她们沈家的资产和实力,也在陆家的名气下逐渐提升。 她不会白白接受一切得来的荣耀,财产分割得越干净,越好。 这样她也能清白的离开陆家,片叶不沾身。 全部文件处理完后,沈凝霜拿回了一张离婚协议书。 她要让陆时砚签字,离婚。 再也不见。 沈凝霜指尖落在屏幕上,凉风吹乱了发丝。 她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迟迟没按下通话键。 没想到手机跳出了弟弟的消息提醒。 沈傲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姐,你快点过来,咱妈的主治医师被换成姜灵了!” 沈凝霜来不及多想,胡乱将离婚协议塞进包里,开车去往医院。 沈母在四年前神经受到了刺激,重病卧床治疗。 结婚后,陆时砚主动提议接过沈母,来到陆家旗下最好的医院,安排权威医生为她诊治,眼看着就快要出院了,为什么突然临时换人? 还是换才刚学成归来的姜灵?治疗她的母亲? 沈凝霜脑海里乱成一团,推开门就看见满脸怒气的沈傲,以及面若冰霜的陆时砚,和穿着白大褂的姜灵,小鸟依人的躲在他身后。 昨晚聚会的朋友们围观着看热闹。 “姐,他……他昨晚整夜都在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沈傲恶狠狠地扫了一眼姜灵,愤懑地说道,“她还要当咱妈的主治医师!” 姜灵在她结婚前,曾经大闹过陆家,甚至还以自己怀孕来要挟。 陆老爷子大怒,再加上和过世的沈父有过两家结好的约定,便直接否定了姜灵的存在。 她被赶出陆家大门,赌气离开。 这件事沪海的上流子弟无人不晓。 “你姐故意装作被绑,逼着陆哥选择,两家施压不得不娶。谁不知道?我只不过说了事实而已,你还敢动手打我?” 江山嘴里不饶人,故意激怒沈傲。 “不许你这么说我姐!绑架的事情跟她没关系!她才是最无辜的人!你们还要怎样才肯罢休停止这些谣言!” 沈凝霜心底泛酸,指尖紧紧攥着裙摆。 他们到底还要编造成什么程度,才肯放过她。 四年了,那些暗戳戳的眼神像是无数根钢针,扎得她心脏痛。 沈凝霜凝神,注视着沉默不语的陆时砚。 流言蜚语,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个医院,他说了算。 换医生,不过是他的一句话。 “阿灵学术高超,能让她治疗你母亲,那是她的荣幸。” 荣幸? 沈凝霜一口气堵在胸前,迟迟地不散去,不敢相信眼前男人说的话。 姜灵不过才进修回来,甚至连具体的病例都没有碰过,就能私自在陆时砚的医院里接揽病人吗,还是她重症在床的母亲? 谁不知道,她是故意在报那年的仇? “够了!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 陆时砚眉宇紧簇,眼神瞥过怒气冲冲的沈傲,保镖眼疾手快一左一右狠狠反拧着他胳膊。 “道歉。” 沈傲吃痛,眼底的倔强劲儿却丝毫都不认输,梗着脖子淬了口,“我说的有什么错!一个绣花枕头没知识,一个只会拱火不分青红皂白,哪里不对?!” “姐夫!你怎么能带着别的女人,在纪念日这天把我姐一个人留在家里!” 陆时砚身子顿住,喉结滚了滚。 随后嘴角弯起。 “沈凝霜,你的好弟弟,真是什么都知道。” 她呼吸一滞。 陆时砚最可怕的时候,就是他现在这幅模样。 漆黑的眸子盛满了墨色翻滚着,似笑非笑,却带着星点的寒意。 上一次这幅模样,也是为了姜灵,他亲手掰断了对方的胳膊,再也无法踏足沪海。 “我道歉,我替他道歉,你放过我弟弟。” 沈凝霜侧身挡在弟弟面前,像是护着幼雏的鸟,眼神无比坚定,颤抖的声线却又透露出紧张来,“沈傲年轻气盛不懂事,得罪了江山先生和姜灵小姐,我很抱歉。” “姐——!” 单薄的身影晃了晃,缓缓弯下腰,包里的文件轻飘飘地掉落了下来。 “对不起。” 陆时砚眸子一紧,眸光幽深。 他想过沈凝霜会闹,会故意再来找姜灵的麻烦,一如当初。 唯独没考虑过,她会这么安静听话地道歉。 “凝霜,你想多了,阿砚只是看不得我受到委屈,毕竟你也知道,我们过去的关系很好。” 姜灵错步上前,嘴角含着笑意,搀扶起沈傲凝,“关系很好”这四个字,咬得极其重。 是初恋,也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沈凝霜当然知道。 她只是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和他结婚,就能离幸福更近一步,迟早会住进他心里。 没想到现实扇得她脸痛。 “这是什么?” 陆时砚隐约扫见白纸黑字,指尖还没等碰到文件,就听见身边传来低呼声。 “啊,好痛!” 姜灵连连后退站不稳,栽进陆时砚怀里,光滑细嫩的手背掐出个红印子来。 那双杏仁眼泛起水雾,“你别和凝霜生气,是我自己没站稳……” 沈凝霜直勾勾的看着,突然意识到,四年前母亲为什么会穿过人群故意扇姜灵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挑衅,故意装可怜。 “病房有监控,只要你愿意看,就能查出来是她故意栽赃我。” 沈凝霜抬起手指了指,面无表情。 她更不想让姜灵来治疗母亲了。 “我要换人。” 陆时砚修长的双腿阔步走到她面前,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眸光阴冷, “要求,无效。” 视线落在手背的红痕上,布满了心疼。 “这是你想要吸引我的把戏,很好,那你达到了。” 沈凝霜心头一紧,双手紧紧攥着他袖口,却被他无情扯开,嫌弃似的拍了拍灰。 “她是我妈!你怎么能忍心把我妈交给姜灵呢?你不是说要找最好的人来治疗我妈吗?还说——” “沈凝霜。”他冷眼打断。 “四年,我已经等到了灵灵,她就该接受治疗。” 她愕然,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全身僵硬,尾音发颤, “陆时砚,你把我妈接过来,就是为了今天,是吗?” 为了让学成归来的姜灵远离基层,坐拥教授的位置。 不惜以她母亲的生命作为代价。 陆时砚修长的身影一顿,余光瞟见眼尾星点的泪痕,莫名觉得烦躁。 “阿灵名牌大学毕业,拥有国际证书,总是比你作为家庭主妇要好得多。” 沈凝霜垂眸,肩头被姜灵撞得发晃,眼睫落下一滴泪来。 陆时砚。 你好狠的心啊。 沈凝霜结婚前,是A大有名的建筑设计师,为了爱情她心甘情愿放弃出国进修的机会,陪在陆时砚身边,做他的枕边人。 如今,倒是要被嫌弃为家庭主妇。 陆时砚瞥见她眼底泛起的泪珠,一言不发,错身离开。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沈家三人。 “姐,你别难受,我去教训一下这个出轨男!” 沈傲摩拳擦掌,咬碎了牙。 却被沈凝霜拦住。 她眸光坚定,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不必,我要离婚。” 第一卷 第3章 一个月后离开 沈凝霜掸掉离婚协议上的碎土,来到了陆时砚的公司,坐在走廊里发呆。 她和陆时砚结婚,是保密婚礼。 除了上流社会那些圈层外,几乎没人知道陆家夫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也从未主动来公司找过他。 “抱歉,陆总比较忙,没时间接见您。这位小姐,下次来前记得预约。” 前台笑容得体,带着合乎于止的疏离。 沈凝霜紧咬着下唇,离婚协议在指尖发皱,等了整整半个小时,也不见他半分人影。 起身时,眼前发晕,踉跄地靠在墙面。 医生说过,她的身体状态极差,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那三十三次,足以给她致命打击。 沈凝霜按下电梯键,余光扫见不远处的透明推拉门后,陆时砚嘴角翘起,心情似乎格外的好,食指勾了勾,将最新款的包包放在姜灵手里。 视线相对,笑容缓缓淡了下去。 “阿砚,我很喜欢!” 姜灵踮起脚尖,双手钩在他脖子上,还没等亲下去,就瞧见陆时砚微微错开。 他拧着眉头,阔步走了过来,分明利落的骨节落在腕间,掐得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不是说过,你没事的时候不用过来吗?” 沈凝霜只是扫了一眼门后冷眼旁观的姜灵,表情微暗,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不可以来。 姜灵可以。 “陆时砚,我刚出完车祸,你这样,我很痛。” 他愣住,力度减轻。 沈凝霜目光轻移,落在手腕的红痕上,勾唇。 “陆总,我是来找您签字的。” 好生疏的称呼。 沈凝霜只感觉他眉头蹙得更加深,就连气压都跟着阴沉了三分。 不知哪里又惹到了这尊大佛。 “呵,又耍什么把戏?” 她不语,只是伸出手,故意将购房合同压在离婚协议上。 “你故意换掉了我母亲的主治医师,总得给我些补偿才对。这是北郊的两套别墅,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他翻都没翻,笔尖直接落在最后一页,晕染出一滩漆黑的墨汁。 眼尾不屑地向上挑了挑,薄唇勾勒出轻蔑的弧度。 “就这?” “沈凝霜,拜金都不会。” 字迹工整,却在她心尖上乱得毫无章法。 她选的别墅位置,甚至还不如姜灵的包来得值钱。 只是,他忘记了这套别墅真正的意义而已。 “陆时砚,但愿你以后不要后悔。” 她轻语。 沈凝霜自嘲地弯了弯嘴角,望着不远处那两道背影,垂眸离开了公司。 交给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若有人反悔撤回,则需要重新开始计算时间。” 沈凝霜轻点头,比谁都要清楚。 她坐在附近的公园里,翻阅着通讯录。 结婚前她是A大炙手可热的设计新星,为了维护自己和陆时砚的婚姻,她心甘情愿地放弃工作机会,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 离婚后,她第一件事,就想找到工作,帮助沈家重振旗鼓。 “姐,你终于想通了!我联系朋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职位。” 沈凝霜心中一喜,随后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她已经有年头没从事建筑业了,担心会拖后腿。 在他的鼓励下,还是接通了视频电话面试。 很快,讨论到黑夜。 沈凝霜心底的阴霾也跟着散去了大半,心满意足地抻了个懒腰。 再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四周无比安静,甚至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那晚的记忆扑面而来,沈凝霜身子猛地一抖,双手合拢着放在胸前,步伐逐渐加快。 身后出现阵微弱的灯光,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加速,同样也不超车。 深色的车窗膜看不清人影,跟着沈凝霜的步伐忽快忽慢,紧接着猛地一个急刹,侧门赫然推开,她只觉得身子发轻,腰间被一股蛮力拉扯着压到了座位上。 “放开我!” 带有侵略性的熟悉感让她一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肩,陆时砚眼神飘忽涣散,趁着她不备,对着她细嫩的锁骨狠狠咬了下去。 “啊!” 秘书贴心地为他们拉上隔音帘,还不忘记补充,“夫人,陆总的酒被人下药了,需要解药,一会到路边我就会停下。” 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 沈凝霜才不想当什么解药。 可哪里能由得她。 陆时砚贪婪地吸吮着她发丝间白兰花香气,手指一路下滑蔓延解开了桎梏,就要探入进去。 “灵灵……” 沈凝霜猛的一个激灵。 “陆时砚!你看清我是谁!” 她没哭,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眼底裹着水汽和破碎的光,紧咬着红到滴血的唇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凝凝。灵灵。 “陆时砚,你看清楚了,自己到底叫的是谁。” 他原本因为欲望燃烧灼热的眼底瞬间变得清醒了起来,那片雾蒙蒙的水汽像是镜子,清楚地映照出他刚才的失控。陆时砚猛地起身错开,衬衫半敞,汗珠滑过人鱼线漫入其中。 扯过酒精湿巾,擦拭着指尖,嘴唇紧绷成一条线。 最后,随手脱下西装,扔在她身上。 “穿好,离开。” 冰冷的没有温度。 沈凝霜清楚地看见他眼底压制着欲望,不想多和他独处,狼狈地合拢着衣服,下车离开。 驾驶室的秘书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欲言又止。 “去清凉阁。” 那是他放松洗浴的地方。 乌黑瀑布般的长发遮住了沈凝霜的半张脸,也掩盖了她哭笑不得的模样。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庆幸他有洁癖不愿意碰自己,还是该难过他宁愿去冲冷水澡都不想和她圆房。 车身擦肩而过时,陆时砚清晰看清楚她眼角的泪光。 微微侧过头,一言不发。 扬长而去。 沈凝霜披着西装,置若罔闻,光着脚走在高速公路上,一步一顿。 脚掌被磨破出血,浑然不觉。 回到别墅时,是第二天清晨。 陆时砚早已经从清凉阁泡澡回来,视线紧锁着落在她磨坏的脚趾上。 “陆总,夫人是走回来的。” 他弯唇冷笑。 “她乐意,这个苦肉计,四年前就已经演过了。” 沈凝霜单薄的身形直打晃,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机,早就在挣扎的时候掉进了他车里,甚至连拿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沈凝霜眼前发黑,头重脚轻,剩下的话梗在嘴边,来不及解释。 扑通一声,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躺在卧室里,头晕沉沉地发昏。 沈凝霜勉强地睁开眼睛,陆时砚挺拔如松的身影立于窗边,烟蒂在指尖忽明忽暗,烟气顺着窗户缝隙已经散去了大半,可还是隐约让人有些想要咳嗽。 沈凝霜没忍住,轻咳出声。 他按灭,脸上没什么起伏。 她望着这双眼睛出神。 曾经,沈凝霜和陆时砚并非没有感情,他们从小长大,因为年纪差,在学校不处于同一楼层,沈凝霜调皮捣蛋,陆时砚满脸嫌弃。 按照他的话说,自己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女人。 姜灵正是这样的人。 沈凝霜开始学习她沉稳的模样,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直到长大成人,两家有意结为亲家,姜灵闹事,沈凝霜被绑架,一切开始脱离了既定的轨道,又以一种极为离谱的方式再次拉了回来。 她成了他的妻子,他却厌恶嫌弃至极。 “陆时砚,我比谁都要清清白白。”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他。 他眉头突突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还是清着嗓子,压下那份疑惑,继续道,“一个月后,是灵灵的生日,她回国的第一个生日,需要隆重一点。” “我会对外宣称,她是我的远房表妹,住进家里,省得身份不明,落人口舌。” 沈凝霜僵硬着抬起眸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为了让姜灵住进家里,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自己这个陆家夫人的位置,形同虚设。 不过好在,她也要离开了。 给谁都可以。 “好,一个月后,我也会为你准备惊喜。” 沈凝霜侧过身子,纤长的睫毛垂于眼帘,安静的不发一言。 陆时砚,连同你,我也不要了。 第一卷 第4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沈凝霜全身被烧得滚烫,身子没有半分力气,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云端里。 她勉强地发出声音,嘶哑沉闷。 在这个家,陆时砚的漠视里,她像是个虚无缥缈的幽灵。 下人各个都是看眼色的,面对陆时砚大气都不敢喘,而对她则更多的是无视。 “阿甜……” 房门被推开,田甜小跑着为她端水服药,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她受伤。 “多亏有了你,否则我还真的要烧死在这里了。” 她曾经帮助过田甜交齐医药费,在这些下人里,她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 沈凝霜脸色惨白如纸,勉强地弯了弯嘴角,视线越过房门远眺,询问楼下在做什么。 “陆总……陆总说今晚姜灵小姐要来吃饭,命令所有人大扫除,把院子里的绿植连根拔起,全部换成她最喜欢的双色玫瑰。” 沈凝霜眸光黯然。 原来如此。 陆时砚酷爱黑白灰,不允许家里出现任何多余的色彩,为了迎合他,沈凝霜就连穿衣都不买彩色的。 为了姜灵,还真的是费劲了心思。 自己明明花粉过敏,还偏偏要讨姜灵的欢心,宁愿吃药,也要陪着博得美人一笑。 “他买过敏药了吗?” 田甜没想到沈凝霜都已经游走在被绿的边缘了,还能这么关心陆时砚,眼圈一红,愤愤不平,“沈小姐,你人真的是太善良了!” 沈凝霜没想到她能这么激动,失笑。 “他死了我还得收尸。” 怪麻烦的。 沈凝霜嫌弃楼下吵闹,汤药一饮而尽后,默默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再醒来时,别墅满是花香。 她不急不慢地化着妆,摘下了珠宝首饰,缓缓走到一楼。 姜灵坐在陆时砚身边,两人亲密的已然突破了安全距离,瞟了她一眼,笑的更为夸张,花枝乱颤。 “阿砚,没想到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最爱吃海鲜和芒果,就连我只坐羊皮绒的习惯都清清楚楚。” 姜灵故意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沈凝霜面前,亲密地挽着她手腕。 “凝霜,你也别和阿砚一般见识,我们都是旧相识。” 她眸光微动,想要松开桎梏。 每次都是这样。 姜灵在她们中间,就像是游刃有余的交际花,没有人会说她的半分不好,相反,都是对沈凝霜上位的指责。 人没回来之前她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姜灵回国了,时不时刷脸出现,就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想起母亲,她更为厌恶。 “松手,我和你不熟。” 姜灵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冷漠,讪讪地后退了两步。 “……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讨厌我,凝霜,我是阿姨的主治医师,就算现在不熟,以后也会慢慢熟络。” 沙发里的江山也忍不住接茬道,“就是,人家姜灵都不计前嫌地和你示好,你可倒好,仗着自己是陆夫人的位置,在这里摆什么谱呢?” “要不是你故意设局,姜姐也不会和陆哥分开。” 沈凝霜眸光幽冷,猛然抬起头,那双杏仁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倒是生出了两分威胁的意味。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设局了?” 她依次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姜灵身上,用力咬着字,道, “能站在这里,成为陆夫人,也是我的本事之一。” 沈凝霜无视姜灵和身后人青紫的脸,直径路过他们坐在餐桌旁,与陆时砚面对面。 她被人骂了四年,如今已经准备离婚了,也该反击多说几句。 陆时砚倒是鲜少见到她伶牙俐齿的模样,眉头轻佻,觉得新鲜,并没有阻拦。 这顿饭既喧嚣,又沉默。 沈凝霜看着碗里清淡的白粥,以及满桌的海鲜,人显得格外安静。 她有着很严重的荨麻疹,只要碰到海鲜和高蛋白就会长满了风团。 曾经误食了虾酿丸子,抢救了两个小时才活了下来。 陆时砚比谁都要清楚。 那晚,他红着眼眶赶到了医院,厉声令下,说再也不会让别墅出现任何海鲜制品。 今天,整个餐桌没有一道她能吃的菜。 “凝霜,你怎么不吃?是不合乎你的口味吗?”姜灵体贴地夹起蟹肉想剥,被陆时砚接过,手指紧抓蟹钳,安静又专注。 “有刺,小心伤到。” 又是一阵起哄声,姜灵害羞地捧着脸,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星星眼看着陆时砚。 沈凝霜起身,木凳发出刺耳的聒噪声,她动作利落地推远菜盘,开门接过外卖。 日料,韩餐,炸鸡,啤酒…… 摆满了她身前的所有空间。 “你什么意思?”蟹钳落在瓷盘上乒乓作响。 整个餐桌的人除了姜灵之外,没人喜欢吃海鲜。看见她大快朵颐,暗自吞咽着口水。 却又各个都指责她不识大体。 “我海鲜过敏,真出事了,谁来负责?” 这句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陆时砚嘴唇紧抿成条线,冷声让厨师再做些清淡的菜来。 沈凝霜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吃着,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眼光,汽水的冷意顺着指尖蔓延,她畅快地一饮而尽,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腹。 “夫人,饭菜已经做完——” “不必。” 沈凝霜礼貌推开,故意无视着陆时砚冰冷到快要吃人的目光,起身将外卖全数扔进了垃圾桶里。 “哇你这是浪费!”江山实在忍不住了,眼底带着丝心疼,吞了吞口水。 旁边的钟雪也站起身,她和姜灵是好闺蜜,很早之前便对沈凝霜看不顺眼,明里暗里地四处使着绊子。 “我们是客人!你摆出这幅冷漠的样子是给谁看呢?” “你们要是心疼,就拿出来吃,要不然也得喂狗。” 沈凝霜歪头挑眉,能成功噎到他们,心情好了不少。 一路走回卧室。 才不过半分钟的功夫,手腕一阵疼痛感来袭,沈凝霜倒吸了口冷气,紧接着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陆时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克制慵懒,还多了一丝不容欲绝的坚定: “沈凝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一卷 第5章 都是沈凝霜的苦肉计 沈凝霜只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她只是想离婚之前,不再忍受这种窝囊气罢了。 四年,她想尽办法,搜索各种惊喜花样试图让陆时砚来注意到自己,现在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想起那些伤口,沈凝霜觉得无尽悲哀。 用力推开,却被陆时砚圈得更紧,强烈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包裹着她,沈凝霜无处可逃。 紧咬着牙关,一脚踩在他脚趾。 “嘶——” 他吃痛,放开手。 “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让我在意你吗?怎么,我来了,你又是闹得哪一出?” “故意和我唱反调,沈凝霜,你胆子确实大了不少。” 夜风骤然而起,窗户猛地被吹开,沈凝霜的发丝被吹得散乱不已,几缕发丝沾染在嘴角,眼底破碎泛起阵阵波光,神情哀凄。 “陆时砚,这四年,我受到的惩罚还少吗?” 那些伤害,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可留下的,又何止是皮肉上的疼痛感。 她嘴角弯起抹自嘲的笑意,拢了拢吹乱的发丝,声音几乎轻到快要听不见, “其实,我已经和你提出了离……” “啊——!” 门外传来声惊呼,沈凝霜只觉得身子一歪,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忍不住闷哼。 姜灵被蟹钳戳伤,指尖滚落滴血珠。 陆时砚早就心疼地跑了出去。 “灵灵,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陆时砚心急如焚,焦灼地扯过手指含进嘴里,不顾洁癖为她消毒。 “我没关系的,你还是先陪凝霜吧,毕竟她才是你的老婆。” 姜灵试图抽回手,力度更甚。 怯弱的道, “别,脏……” “我不嫌你脏。” 沈凝霜站在二楼,脸上的血色骤然消退,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他说,他不嫌弃姜灵。 那自己呢! 她不顾安危去酒吧找人,却差点受到侮辱,还要被他嫌弃脏! 沈凝霜苍白的唇染上抹摇曳的血红,身躯止不住颤抖,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整个人看起来破碎又凄凉。 陆时砚顺着姜灵的视线望过去,心底莫名漏跳了一拍,觉得无比烦闷。 默默松开了指尖。 她眼底的失神和落寞,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钟雪还不忘记倒打一耙,尖声尖气地继续道, “还是灵灵善良,她才不会故意弄出这些幺蛾子来让你难堪,陆总,反正你和沈凝霜也没有感情,还不如和她离婚,娶我们灵灵回来呢。” “就是,谁不知道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他眼神一暗,眉头皱起,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墨色的瞳孔翻滚,蕴含着无尽的深邃与危险。 冷冷道: “好了。” 姜灵紧咬着嘴唇,视线在二人脸上略过,暗自抽回了手。 “时砚,他们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乖巧隐忍,更显体贴。 私人医生早就站在一旁等候,陆时砚冷着脸盯着他检查了三遍,确定没问题后,才让对方离开。 管家没忍住,低语提醒道, “夫人还在房间,腿好像已经流血了……” 陆时砚脚步一顿,寒光冷冷扫过,对方被阴沉的气场震慑到,安静噤声。 “苦肉计而已,不必理会。” 反正,她总是这么做。 不是吗? 沈凝霜安静地看着他阔步走进书房,并未回头多看自己一眼,心脏钝痛,疼得她眼泪止不住砸落。 缓步走回卧室,翻找着药箱。 解开衬衫,手臂内侧胎记附近被撞得青紫。 她轻手轻脚地涂抹着药膏,冰凉的触感落在皮肤让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陆时砚对姜灵的好不加以掩饰。 对于她,却弃之敝履。 四年前的陆时砚,嘴上明明说着讨厌自己,却在她受伤的时候带她去医院,守护一天一夜直到醒来后离开。 四年前的陆时砚,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高调站出来,替她撑腰,事情解决后再冷言冷语说她笨到连解释都不会。 他嘴上说着不爱她,对她的好不少半分。 可如今,却半点好感都没有了。 沈凝霜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皮肤在灯光下苍白得透亮。 指尖泛白,紧紧攥着药膏出神。 咔嗒。 陆时砚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纱布和药膏,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视线交错时,沈凝霜愣了两秒,胸前一阵清凉,瞬间反应了过来。 连忙用衬衫盖在身上,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谁叫你不穿好衣服的。” 陆时砚别过眼,纱布扔在她身上,药膏顺势滑落在地。 “这次,你故意在餐桌上找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 “不要再让灵灵难堪。” 沈凝霜眸光流转,直勾勾地盯着陆时砚许久,合拢衬衫,冷声笑了。 笑声夹杂着泪意,心底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刺痛,细密地发颤。 她还天真地认为,陆时砚是真的心疼自己受伤。 说到底,不过还是对她的警告罢了。 “陆时砚,我不要你施舍的药,快去留给你的姜灵吧!” 紧咬的唇瓣泛红,委屈混着泪水往下淌,顺着下颚线打湿衣领,隐约勾勒出轮廓来。 她沈凝霜就算再曾经喜欢他,也不会让他这么欺负自己,甚至连自尊都可以不要。 两人僵持着,空气愈发变得凝固。 楼梯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江山打了个饱嗝,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你!” 陆时砚垂于西裤两侧的指尖紧紧握起,攥着门把手,隐忍着怒气,身子闪过挡在她面前,恰好遮住江山的视线。 她只感觉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江山挑眉,“陆哥,灵灵非要找你。沈凝霜在这里哭什么,又找事?” “还是说,你要为了灵姐提离婚?”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的沉默之中。 沈凝霜轻捻着衣摆,嘴唇紧抿成线,心脏扑通狂跳个不停。 她视线如缚,目光粘着他的身影不放。 许久过后,陆时砚轻声开口,却像是一记重锤,抡在她心尖上。 “怎么可能,都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 “她害死了我父亲,我自然要折磨她一辈子。” “不死不休。” 第一卷 第6章 她才没那么善良 陆时砚跟着江山离开后,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踢开了纱布,抬手将药膏扔进了垃圾堆里。 整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清早醒来后,联系了温暖。 “神经内科的大夫?我认识的不算多,不过会尽量帮你联系的。” 温暖的声音在听筒旁传来,似乎还带着刚起床的慵懒,“霜霜,你不是爱陆时砚到连命都可以不要吗?不惜救他,还主动做手术以命换命,怎么现在要离婚了?” 沈凝霜只是沉默。 她对陆时砚的爱,完全不输任何人。 可他始终都看不见自己,还用无数种方式来伤害她。 她也会累。 “我母亲的主治医师,是姜灵。” 对面沉寂了两秒。 “卧槽?!” 姜灵,这两个字彻底让还在睡梦中的温暖清醒过来。 “我肯定找人联系,该死,怎么会是她。” 温暖是新闻电视台的主持人,人脉远比她广泛得多,两人从小一块长大,无话不谈。 姜灵大闹陆家的事情,她当然也知道。 “谢了,事成之后,我给你红包。”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番过后,沈凝霜整理好衣物,走到一楼客厅。 保姆无措地站在原地,见到她后小声道,“夫人,今天我看您迟迟都没来熬粥,便给陆总更换了菜谱,他看起来很不高兴,只吃两口饭就离开了。” 沈凝霜面无表情,眼神淡然地略过餐桌。 还真就是两口。 陆时砚胃不好,她便每日早早起来,花费两个小时熬粥,只为软烂。 如今都已经决定要离婚了,他还是去找别人来伺候吧。 “以后我都不会再熬了。” 沈凝霜不顾保姆无措的神色,驱车来到了医院。 周一,是她固定来医院看望母亲的日子。 母亲最喜欢的便是百合,生前家里都是摆满了各种不同品种的水培百合。 如今,她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没有半分生气。 沈凝霜看得眼眶发湿,例行为她擦拭着脸颊。 眼神扫过药品记录时,眉头紧促。 她记得之前的主治医师说过,母亲情况很稳定,暂时不需要用药,更不用加肾上腺素这种药物来刺激外周神经。 更何况,母亲的血压都已经飙升到之前的两倍! 将信将疑下,还是拨通电话联系了之前的大夫。 得到的结果和她猜想一致。 沈凝霜手足无措地望向这些管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冲到姜灵的办公室,要求她立刻换药。 迎面便撞见了正在涂抹指甲油的姜灵。 “换药?我才是大夫,沈小姐,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你母亲可是我的病人,我只是例行治疗而已。” 可她母亲的状态根本不对,只会越来越严重! “姜灵。”沈凝霜手心沁着汗水,眼眶通红,就连语气都变得恳切起来。 “我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有什么冲我来,她不能有任何问题啊!” 姜灵闻言笑了。 鲜红的指甲油剐蹭在她袖口边缘,语气无辜,眼底却透露出一丝狠厉。 “沈小姐,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请不要影响我的工作,谢谢。” 沈凝霜双腿发软,被轻飘飘地推倒在地。 眼底萌生出恨意。 她绝对不能看着母亲就这样亲自葬送在姜灵手里! 慌忙爬起来冲了出去。 恰好温暖的电话打了进来。 “霜霜,我给你找到了大夫,他现在……” “快来!快!” 沈凝霜焦灼地依次敲门,大家虽然不知她和陆时砚的私人恩怨,但也听说了陆时砚临时调来国外进修留学大夫回来的事情,纷纷找借口避而不谈。 唯独有个实习生,主动站了出来。 “拜托,我母亲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沈凝霜又来到一楼焦灼接应温暖介绍来的大夫,三人一路小跑,终于来到病房。 远远的,姜灵守在门口。 挑动着眉头。 “这里是重症病房,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任何人进入。” “沈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也不该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她每一个字咬得极其重,眼角阴冷的笑意彻底褪去,不达眼底。 “沈凝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你再找闲杂人等来闹事,别怪我找保安不客气。” 沈凝霜眸光猩红,视线越过她落在母亲身上,心痛的厉害。 猛地推开她,带着身后的两名大夫闯了进去。 “你!你就不怕我告诉时砚,说你在这里发疯吗?” 沈凝霜亲眼看着大夫推药,直到血压和各项指标趋于稳定后,才硬生生把眼泪逼退了回去。 “那你就去告吧。” 她没什么好怕的。 那三十三次伤害,早就磨平了她对他最后的感情。 沈凝霜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指尖,轻声向两人道谢,默默陪在母亲身边。 安静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半小时后,陆时砚站在病房门前,她红着眼睛,冷漠无神地看向两人互动。 姜灵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就连衣领都被拽开,尤为可怜。 “时砚……还是我没有本事,救不了阿姨,才会被人这么对待。要不然我还是离职吧,留在这里也会成为大家的笑谈。” 姜灵转身要走,擦肩而过时,被陆时砚攥住手腕。 他声音阴沉地发冷,拳头攥着的咯咯作响,气场阴沉骇人。 “不必。” 皮鞋敲打着瓷砖,声响沉闷。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沈凝霜嘴角平直下垂,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像是蒙着层灰。 “如果我解释,你会相信吗?” 撞见他眼底时,她捕捉到他眼底强行压下的震颤,快到转瞬即逝。 “姜灵为了报复我,故意在我妈的药品里添加了肾上腺素,害得她血压飙升,严重超过了正常数值,还不允许我找人来救治。” 沈凝霜平静如常地说完这些话后,余光瞟见姜灵瞬间炸毛,像只跳脚的猫。 “你胡说,我只是按照规程操作!” 她脸上闪过慌乱,紧抿着嘴唇,抱着陆时砚的胳膊轻声撒娇。 “时砚,我知道你肯定是相信我的,沈小姐,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可不能这样污蔑我的职业素养。” “再说……时砚本来就不爱你,我又怎么谈得上报复呢?” 沈凝霜身子一震,看向陆时砚。 他眸光深沉如夜,夹杂着几分戏谑与探究。 最后转为惊愕。 “我有证据。” “证明是她故意所为。” 第一卷 第7章 我就偏心她又能怎样? 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姜灵眸光死死的盯着沈凝霜,而陆时砚,则是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下文。 “姜灵的用药记录,和我母亲的诊断记录,全都在我手里,只要拿给专业人士看,他们就能判断出她是否故意伤害我母亲。” “我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能转医院,更换大夫。” 沈凝霜激动到全身发抖,报告单被掐着泛起褶皱,垂眸时睫毛轻颤,眼底却依旧执拗地不肯软化。 她不过只是想要个公道。 怎么就这样困难? “这些,不是你伤人的理由。” 沈凝霜眸子蓦地睁大,错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报告在他手里捻了又捻,沦为褶皱不平的碎渣,轻飘飘地掉落在脚边。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损坏了她准备好的证据? 甚至,都不听她解释。 沈凝霜失神的盯着陆时砚,嘴唇微动,竟然发不出一句声音来。 这就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救下来的人吗? “陆时砚。”她轻声。 嘴角扬起抹讥讽笑意。 “我这里,还有备份,你是撕不完的。” 陆时砚喉结轻滚,眯起眸子,眼底酝酿着风暴。 身后的姜灵搅动着手指,脸上涌现出一丝慌乱,藏在陆时砚身后,拽着他衣摆。 “凝霜,你吃醋,也该有个度才对。” 陆时砚语气冷得没有任何波澜,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 揉着眉心。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沈凝霜闻言笑了,眼泪猝不及防咋罗。 过去的四年时间里,她处处以陆时砚为首,就算明知道他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也心甘情愿在背后甘之如饴,从未反驳过一句。 她还天真地以为他会回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母亲的生命完全交给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 她只是为母亲争取活下来的机会而已。 “霜霜,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所有的药剂都是按照正常规定来添加的,更何况你一个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的外行,说的话没有半分说服力。” “这是时砚的医院,你这样做只会让他颜面扫地,难道……你甘愿看着时砚在我们中间为难吗?” 姜灵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视线有意无意地向着陆时砚的方向瞟,抬起手顺势脱下白大褂。 “时砚,我不忍心让你为难,不如你就把我开除好了。” 那滴泪,砸在陆时砚手心里。 自始至终,沈凝霜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互动,那颗心早就被撕成碎片,鲜血淋漓。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半分。 沈凝霜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感,眉峰紧蹙又徐徐舒展开来。 她必须要让陆时砚更换大夫。 错过身子,走到走廊,联系了之前的主治医师。 得到的,却是冰冷的忙音。 她还没死心,又反复拨打了三次电话,直到被拉黑。 “放弃吧。” 指尖无意识松开,手机顺着她无神的脸庞滑落,直直坠向地面。 错愕的转眸。 陆时砚站姿挺拔如铸,每一寸线条都绷得发紧,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眼底带着探究和无尽的冷漠。 他动了手脚。 就算是她打多少个电话也都没用。 陆时砚一声令下,沪海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要抖上三抖。 没有人会帮她。 沈凝霜全身骤然发冷,眼睁睁地看着他步伐从容沉稳,黑眸翻滚着寒意,锁在她身上。 “霜霜。” 这是他第一次难得叫她的乳名,“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好看吗?” 姜灵嘴角飞快略过抹笑意,又转瞬即逝压了下去。 “沪海是陆家的天下,你就算撞破了头,也翻不过时砚的手掌心,又何必呢?” “阿姨的事情是误会,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下不来台,以后还怎么给阿姨救治,你说呢?” 她皮笑肉不笑地暗自用力,沈凝霜胳膊一阵吃痛,眼尾红得发烫,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视线落在病床脸色苍白的母亲身上,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一阵酸麻。 一滴,两滴。 成串砸落。 不知何时,陆时砚站在身后,声音依旧是淬着冰般寒凉。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我不会换人。” 他说完,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会让灵灵再仔细照顾她,不出现任何差错。” 沈凝霜后背绷得笔直,僵硬的转过身子,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就这样无声的望着,不吭声。 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倾斜在他身上。 陆时砚被这道目光灼伤得有些心虚,别过眼去。 “沈小姐,我可是在国外进修回来,全部都是真才实学,肯定能照顾好阿姨的。”姜灵假惺惺地走到身边,摩挲着病床冰凉的铁架,继续道, “阿姨和我很有缘分,我自然要谨慎救治。每次我见到阿姨,总是能想起离世的陆叔叔,那年,我还不过是个实习生,亲手帮他拟定病例……” 沈凝霜浑身一凝,攥紧的指尖骤然停住,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些她拼命想要粉饰的太平,被人再次掀开。 气氛陷入漫长的沉寂之中,姜灵低呼捂住嘴角,怯生生地望向陆时砚。 “阿砚,抱歉,我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因果轮回,或许这一切都是天道报应,沈小姐,你也别太激动了。” 姜灵轻飘飘的两句话,拨动着沈凝霜的神经,额头青筋止不住的狂跳。 那场车祸,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又怎么谈得上因果轮回这四个字? “姜灵,你别太过分了,我说过,不是我撞的。” 沈凝霜眼底泛起骇人的血红,猛地拽住姜灵手腕,每个音节都裹着隐忍的颤意,偏偏又咬得极重。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杀人犯。” 沈凝霜用尽了力气,手腕的伤口崩裂,染红了纱布。 那场车祸,完全是意外。 她怎么可能亲自撞死陆时砚的父亲? “沈凝霜!” 陆时砚阔步流星冲过来,眼尾血丝骇人,小臂青筋绷起一把扯过她,低吼声震得空气发颤, “你不配提起我父亲。” 那双眼眸红得发涩,泪光未散,她却忽然勾了勾嘴角,笑容极淡,带着几分凉薄的讥笑。 四目相对时,眼神像是淬了冰的针,轻飘飘刺过去: “陆时砚,我没有撞人。” 通话界面亮起。 “还有,你的白月光,恐怕要难逃一劫了。” 第一卷 第8章 你到底选我还是她 通话记录显示得清清楚楚。 沈凝霜联系了卫生健康委员会,实名制要举报姜灵。 “我给了她最后的悔改机会,报告我已经找同城快递送过去了,只要工作人员找人查证,姜灵就会被撤职,严重的话,后果自负。” 她神色如常,语气轻松,却砸得姜灵回不过神来。 姜灵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只会跟在陆时砚身后哭泣的人,竟然敢实名制举报自己! 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 玩脱了。 “我要求你更换主治医生,并且让她向我母亲道歉。” 姜灵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紧紧抱着陆时砚,语气可怜,“阿砚,帮帮我。” 他轻轻拍动着她指尖,眼神无比温柔地安抚。 沈凝霜平静的看着,心底早就掀不起半分疼痛了。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地都给了她。 “沈凝霜,四年前你逼迫让我选择你,强行嫁给了我,赶走了灵灵。四年后,你又要拉她下水,断送灵灵的事业。” “她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你,做事要这么坚决?” “你母亲还活着,生命体征都正常,就非要抓紧这件事不放手?” 这些话,字字句句戳中她心脏。 沈凝霜垂着眼,周身静得像是没有呼吸,眼底所有光芒褪去,只剩下片死寂的灰。 更加坚定了她要换人的决心。 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之中,深吸了一口气,倔强地对上那道视线。 “不换人,我现在就快递加急。” 手机悬在半空,手腕传来阵剧痛。 陆时砚指节猛地凸起,泛着骇人的白,就连呼吸都带着沉钝隐忍的怒意。 “沈凝霜,你为什么非要挑衅我?” “吃醋,也该有个度。” 沈凝霜像是听见了笑话,嘴角弥漫出一丝苦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以为自己在吃醋。 声音轻到不可闻。 “挑衅,挑衅了又能怎么样呢。” 鲜血顺着指缝蔓延到袖口,打湿了陆时砚的衬衫。 “是车祸,被绑架,还是更严厉的惩罚?” “陆是砚,你打算怎么对我?” 陆时砚眼底闪过丝惊异,心头狂跳,指尖的力度不由得放轻。 她…… 沈凝霜从未在自己面前这么伤心过。 陆时砚身子一滞,像是被细针猝然扎中,一股说不清的涩意顺着心尖蔓延,就连呼吸都钝了半拍。 鬼使神差地想要抬起手擦干她眼角的泪。 沈凝霜侧过身子,挣脱了桎梏。 皮肉擦着指尖略过,疼得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却依旧没有半分想要服软的意思。 她知道,一旦退让,就再也不能为母亲争取到换人的可能了。 “陆总,怎么选,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陆时砚悬着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蜷缩着垂落。 眸光的茫然逐渐消退,眉头微皱,转为厌恶。 他还真是看错了人。 “好,好!” 气急败坏。 “灵灵,你给她母亲道歉。” 姜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双眼蓦地睁大,惊声尖叫,纤长的指尖几乎要抵在沈凝霜的下颚。 她才不要给姓沈的道歉! “我会找回之前的大夫,让灵灵为她做助手。” 话音刚落,姜灵气得直跺脚,眉梢拧着怒火,声音带着又急迫又粘腻的委屈感,“阿砚,你真的要为她伤害我吗?医院的人都知道我海外留学归来,就当了主治医师,你这样把我换掉,我的颜面往哪里放啊!” “还是说,你真的爱上了沈凝霜,和四年前一样,再次为了她而放弃我吗?” 沈凝霜沉默不语,指尖却紧抓着衣角,眼眶发红,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竟然可笑地再等一个答案。 “我只是不想让那些人调查你而已,其他闲杂人等,与我无关。” 他声音低沉,夹杂着冷硬,宛如冰粒悄然拍打在她心尖。 闲杂人等。 好一句闲杂人等! 她晃了晃身子,险些要站不稳。 姜灵清楚地把她受伤的模样尽收眼底,这才算是心里平衡了些。 那道眼神里,似乎又多了一丝轻蔑和鄙夷。 “对不起。” 声音比蚊子声还小。 姜灵装模作样地扯着陆时砚衣摆,眼神四处乱瞟,丝毫没有半分道歉庄重其事的模样。 “霜霜,我的工作被你彻底搅黄,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她皮笑肉不笑,黑眸更深了些。 沈凝霜并未回答,只是当着陆时砚的面,联系同城速递,按照约定撤回文件。 肉眼可见,他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这次是他做的最大让步。 母亲的事情,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陆时砚布了四年的局,只是为了等姜灵学成归来,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过母亲和自己。 他执意把车祸和绑架的事情全部归在她沈凝霜的头上,任她说破了天恐怕也没办法让他改变观念。 除非找到确实的人证物证。 她眼神平淡无波,平静地看着陆时砚联系主治医师,同步交涉确定重新照顾母亲,命令姜灵当助手。 “你满意了?” 陆时砚压着怒意,清亮的嗓音也在此刻变得格外沙哑。 那双无神的眸子扫过来时,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雾,淡然得仿佛连委屈和恨意都剩下。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剩下的话梗在喉中,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沈……” “陆总,事情已经解决,您可以回去了。” 沈凝霜侧身闪避,语气淡然得让人听不清喜怒。 她想和母亲多呆一会。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沈凝霜,这又是你耍的什么把戏?” 她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哪句话又没说对,惹怒了他生气,失措的后退两步,消瘦的身影撞在凸起的护士铃,倒是显得格外狼狈。 陆时砚紧抿着薄唇,牵起姜灵的手,阔步走到病房门前。 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匆匆扫过她裙摆,扔出银行卡,摔在她脚边。 “换掉衣服,我陆家的女主人,不至于如此落魄。” 愤懑离开。 只留下沈凝霜独自站在原地,掐着银行卡无措的眨了眨眼。 他的心思,还真是猜不透。 不过,有钱刷卡也是好的。 看来,以后要和陆时砚少交流为妙啊。 第一卷 第9章 忌日上山罚跪 直到天黑,沈凝霜才回到别墅。 她疲惫地揉捏着肩头,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 陆时砚并没有回来。 沈凝霜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 每次临近陆峰的忌日时,陆时砚都不会回家,更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次姜灵回来了,或许她肯定陪在他身侧,温言软玉,好声相劝吧。 沈凝霜步伐沉重的回到卧室,故意没有开灯,任由身子陷进天丝被里,牢牢包裹着身体。 头顶的星空顶散发着微弱的幽光,柔和又不刺眼,恰到好处地照亮了卧室的每处角落。 哪怕是不开灯,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沈凝霜望着星空顶出神。 其实,陆时砚也并非是一直对自己冷淡的。 结婚的前半年,他恪守于礼,并不碰她。 除此之外,都给足了她陆家夫人的面子。 金银珠宝,豪车别墅,一应俱全。 包括这个星空顶,也是他意外得知沈凝霜怕黑,找人来专程为她安装的。 沈凝霜开心得不得了,以为他真的接受了自己,便主动为他打理一日三餐,就连每天的西装领带配色都要为他亲手挑选好才行。 哪怕,陆时砚的态度依旧冷漠,只是偶尔会给她半分好脸色,多和她说两句话。 她也心甘情愿。 沈凝霜以为,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焐热他的心。 直到,半年后,她从商场开车回家,路过别墅外的栅栏时,意外和匆忙跑出来的陆峰撞在了一起。 速度太快,她刹车踩到底,可也依旧没来得及。 迈巴赫被撞出了个凹陷,血迹映在车标,触目惊心。 陆峰当场死亡,躺在了她的车轮底下。 恰好那天别墅门前的监控意外断电,所有人都认为是沈凝霜搞的鬼,骂她恩将仇报,狼心狗肺。 也就是从那一日开始,她和陆时砚的关系再次降为冰点,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差。 沈凝霜被钉在耻辱柱,成为彻彻底底的罪人。 每年的忌日,都会被宋婉容叫走,来到祠堂磕头认罪。 她不知是陆时砚的意思,还是宋婉容的想法,只是明白,每年的这个时候,以及陆峰的生日那天,都是她的受难日。 最少也要折腾掉她半条命才肯罢休。 沈凝霜任命般昏沉睡去,再醒来时,是被宋婉容找来保镖“请”到祠堂的。 她喉咙发干,纤长的眸子颤了颤。 祠堂青瓦飞檐下悬挂着六对金红相间的木质古铜灯笼,恰到好处地照亮廊柱复刻的红木楹联,地面铺设的云纹理石映着袅袅香火,异常肃穆庄严。 沈凝霜前脚才踏入祠堂,紧接着身后方传来道尖细冷漠的女声。 “跪下。” 她双膝微弯,脊背笔直。 宋婉容端坐于神龛前的木椅上,领口的珍珠项链和翡翠耳坠交相呼应。眉峰拧成冷硬的弧度,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跪的还不够直。” 宋婉容起身,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木条,对准她腿弯抽了过去。 “嘶。” 一道鲜红的血印出现。 她才满意地停手。 “沈凝霜,见到你这张脸我就生气,要不是你,陆峰怎么会扔下我和时砚,早早离去!” 宋婉容声音夹杂着哭腔,说着便红了眼睛。 她像是不解气,又在沈凝霜身上狠狠拧了两下,算是罢休。 每年都是这个流程,宋婉容要折磨她一顿,心底的痛苦发泄完毕了,才能让她有喘口气的机会。 沈凝霜默默攥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那些话,她早就已经说烂了。 没人相信。 宋婉容视线扫过牌位,最后拿起捧香灰,又找下人碾碎加热,直到烧到滚烫,扔在她双腿前。 “跪上去。” 沈凝霜吞咽着口水,嗓音发干,“妈,我一会还要去五台山,跪在香上恐怕会烫坏。” “有你还嘴的份吗?” 宋婉容瞳孔瞬间放大,扯过她就往香灰上按。 “你个没本事的,不仅生不出孩子,断了老陆家的香火,还撞伤了陆峰!让你跪香灰又怎么了?你就该跪!” “要不是陆峰和时砚他爷爷,你真以为凭借绑架案就能嫁进我们陆家?!想得美!” 宋婉容对自己儿媳妇的位置早就有了中意人选,姜灵温柔善良,还是学医的,哪里不比沈凝霜要好? 偏偏她在这个家里说话不算数,全都是陆峰和他爸做主。 得知是沈家时,她也有过反对。 资产差了那么多,谁知道将来会为了钱做出什么事情来? 没想到这丫头又弄出绑架案来,硬生生地让她在沪海颜面扫地,不得不娶。 这回听见姜灵出国留学归来,她更是动了歪心思。 反正,沈凝霜也坏不上,而姜灵还为陆时砚打掉过孩子,总归是能生养的。 再次重逢,也不错。 “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时砚都看不上你这么久了,还是不离婚。” 沈凝霜闻声一震,钝痛感顺着心尖向着五脏六腑蔓延开来,就连呼吸都带着微涩的凉意。 所有人都知道,陆时砚不爱她。 “我会离婚的。” 她轻声细语,淹没在宋婉容的哭声之中。 跪了整整五个小时。 沈凝霜全身都在发抖,细密的薄汗打湿了发丝,双腿更是酸麻的打哆嗦。 “好了,你的罪孽才刚刚偿还,接下来去五台山,为陆家祈福。” 她终于松了口气。 最起码,可以动弹了。 五台山距离陆家有三十公里,很快便驱车赶到了山脚下。 蔼蔼的晨雾漫过山脊,将青黛色的山峦晕染成朦胧的水墨画卷,凉风拂面而过,沈凝霜的身影更显单薄,与缭绕的云烟相融。 她素色的裙摆沾染着细碎的晨珠,像是缀了层微凉的霜气,碎发被晨雾染湿,凌乱地贴在耳畔。 沈凝霜缓缓俯身低头,额头轻触着石面,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指尖用力到泛白。 一步一顿,一步一磕。 这四年,她每次踏上台阶时,心底都是相同的祈愿。 求老天能让陆时砚多看自己一眼。 而如今—— 那道声音低到不可闻,随着磕头的动作缓缓落下。 “祈求我和陆时砚,能彻底分开。” “不必再见。” 第一卷 第10章 你喜欢上了杀父仇人吗 冰凉的石阶还有凹凸不平的碎石块,很快沈凝霜的膝盖便鲜血淋漓。 可她却像是感知不到那般,神情肃穆,庄严祈盼。 就连宋婉容也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怎么这样虔诚,不像是给陆家祈福呢。” 不过很快,她的疑虑又被打消了下去。 肯定是她又在求姻缘,希望儿子能多看他两眼,好好过日子。 毕竟沪海谁不知道,沈凝霜爱陆时砚到不惜付出生命呢。 她出神的想着,累了,就坐在轿子上,让挑夫十平八稳地抬着。 谁要是敢颠簸一下,就翻白眼要赶他下山。 “你这速度也太慢了,我看你也不是真的为陆家祈福,快点走!” 沈凝霜腿疼得打战,瞟了眼坐在轿子上的宋婉容,内心不快。 “妈,你要是坐累了,也可以下来走走。” 宋婉容冷哼,这么大的太阳,她倒是有点躺累了。 随后才反应过来,沈凝霜是在讽刺自己。 尖叫着戳她肩头,怒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这么和我说话!要不是陆时砚想办法阻拦我,我早就把你这个杀人犯送进监狱里了!还会让你在陆家呆到现在?” “别以为我儿子不让你去监狱,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沈凝霜被戳得皮肉酸痛,实在忍不住了,侧身躲开。 要不是看在陆峰在世时对自己和沈家很好的份上,她才不会任由宋婉容这么打骂,也不还嘴。 只是,她竟然不知道,陆时砚不让宋婉容把自己送进监狱。 而是留在身边,在余生的每一天里,慢慢折磨她。 他要让她身心俱痛,才算报复吗。 沈凝霜纤长的睫毛被雾气粘成几缕,遮不住眼底翻涌着的哀泣。 她还记得,四年前她和陆时砚还没结婚时,自己曾厚着脸皮撒娇,在生日当天求着陆时砚陪自己来到五台山。 传言说,这里非常适合有情人来。 正缘会结婚,孽缘会就此分开。 她便天真地相信了说法,好说歹说,和陆时砚来到这里,还求了姻缘签和同心锁,悄悄地挂在了角落。 陆时砚是不知道的。 后来,陆峰说要结婚的事情,她就真的以为是老天爷听见了自己的呼唤,姻缘牌安排有缘人。 如今,却以这种形式,再次和陆时砚断绝关系。 沈凝霜紧抿着唇线,那张原本就清秀的脸颊活脱脱的像是被汗水洗涤了一番,清丽出沉,平白增添了几分仙气。 一身白衣,沾染血迹,惹得在场路过的男士不禁都多看了几眼。 那些觊觎的眼神全被宋婉容看在眼里,她暗自咬紧了牙关,厉声将这些闲杂人等都清了个干净。 沈凝霜哪里在意这些,步伐比原本上山之前更为沉重了不少,指尖无意识地扣抓着地面,试图寻找一丝支撑。 手腕控制不住地晃动,肩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上下起伏。 终于,在三个小时后,来到了山顶。 她衣摆彻底被汗水浸湿,贴在后背和双腿两侧,膝盖的布料因为反复碾压变得凌乱不堪,尘土挂在裤腿上皱成一团。 人几欲晕厥。 “哼,这都是你的罪,快去给陆家磕头祈福。” 沈凝霜摇摇晃晃地起身,嘴唇干裂起皮,发出稀碎的喘息声。 余光扫过不远处天台的一对身影。 顿时僵在原地。 宋婉容还以为她是故意偷懒,眉头拧得更加深,一脚踹在她腿弯,怒道,“沈凝霜,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 声音太过尖锐,那对男女齐齐转头。 视线交错的一瞬间,沈凝霜感觉全世界都随之静止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陆时砚骤然定住,满脸震惊的望向自己。 他越走越近,脚步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得格外清晰,距离逐渐缩短,她看清他紧绷的下颚线,以及瞳孔里那个倒地同样慌乱的自己。 那双震惊的眸子紧锁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沈凝霜。”陆时砚声线低吟,语气多了一丝不可置信,“你跟踪我?” 她泄了力气,险些摔倒。 头发散落着挡在脸颊两侧,看不清表情,抖动的双肩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陆时砚看不见自己受伤的双腿,也看不见她疲惫到快要晕厥的脸色,却准确地问出,她是不是在跟踪。 再抬起眸子时,她视线盯着同心锁附近的姜灵。 记忆里的陆时砚,从来都没有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场所。 别说公司的人不认识她,就连各个娱乐新闻,也从未拍到过他们共同出席的画面。 虽然是两家联姻,但却以保密新娘的方式进行。 陆家夫人的长相是个迷。 沈凝霜以为他生性淡漠。 时至今日,他却和别的女人一起,在这里挂同心锁。 他只是不愿意把耐心和爱多分给自己。 陆时砚这才注意到她膝盖的血迹,剑眉紧簇又狠狠压下,目光带着审视般的仔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都是谁做的?” 沈凝霜沉默不语,而是默默侧头,望向身后的宋婉容。 不言而喻。 “每年,都是这样。” 陆时砚心底被狠狠揪住,下意识往前半步,伸手想要触碰,可看到她膝盖的香灰和碎石粒时,洁癖发作,又缩回了手。 “妈!” 宋婉容也没想到在这里能撞见儿子和姜灵在一起,又联想到之前流产的孩子,心底涌起希望。 对着沈凝霜翻了个白眼,笑意盈盈地迎着姜灵走了过来。 “时砚,你可终于算是开窍了,要我说就赶紧和沈凝霜离婚,娶灵灵回来,她是医生,不比沈凝霜好多了?” “再说,我惩罚她又有什么不对?要不是她,你爸能走那么早吗?” 陆时砚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猛地站起身。 “我说过,这件事我自然会解决,也会惩罚她。但不是向你这样,如果沈凝霜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你和杀人犯有什么分别?” 宋婉容被噎得语塞,丝毫没顾忌,张口回怼: “每次你都是这个模样,那我问你,四年里你都做什么了?!” 陆时砚话梗在喉中,迟迟说不出来。 想起那些事,和沈凝霜低声痛苦地发问,他就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可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最想让沈凝霜受到惩罚吗。 “阿砚,阿姨说的没错,凝霜做的事情确实伤害到了陆家,就算惩罚,也是理所应当,你反应怎么这样?” “难不成,你喜欢上自己的杀父仇人了吗?” 第一卷 第11章 陆家的事,和你无关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沈凝霜勾唇,满眼的自嘲。 怎么可能。 陆时砚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才好。 根本就没有爱。 “姜小姐,你越界了,我和陆家的事情,与你无关。” 姜灵没想到她看起来随时都快要晕厥了,还有力气和自己拌嘴,一时语塞。 不过她只需要将话点出来,时刻提醒陆时砚,沈凝霜是杀人犯的事实便好,其他的倒是不必多说。 沈凝霜原本泛着红晕的脸颊,此刻只剩下毫无生机的白,双腿像是灌了铅般沉重,却又软得没有任何力气。 踉跄着撑起身子,强行走到陆时砚和姜灵刚才所站着的位置。 弯着腰俯身寻找。 终于,找到了! 密密麻麻的字体,象征着她少女时代的全部心事。 那是她一步一求,爬到山顶求来的月老红绳和同心锁。 表面的字迹已经被风雨拍打到褪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沈凝霜眸光微沉,轻抚过上面刻着的姓名和字迹,余光扫过时,眼底的不舍和留恋悄然褪去。 一把崭新的同心锁,就挂在不远处。 姜灵,时砚。 镌刻的两颗爱心紧紧挨在一起。 她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身子硬生生僵在原地,灼热的呼吸声烫得胸腔都跟着发痛。 陆时砚不愿意陪着她来的模样还在脑海里浮现,她自嘲的嘴角逐渐抿成线,像是下定决心,拿起剪子彻底剪断了月老红绳。 挂着的同心锁,也应声断裂。 “沈凝霜!” 身后的步伐声加快,她才捡起同心锁,腕间一痛,险些被扯到摔倒。 陆时砚的脸愤怒到涨成暗红色,泛白的指尖隐约透露出血管的青紫色,浑身气场变得凌厉又具有压迫感。 “你不要动灵灵的东西。” 阳光透过云雾落在她身上,却照不暖一身的寒凉,反而将她的身影更显得凉薄。他视线下移,落在她手心里的红绳和同心锁时,身子不由得僵住。 不是姜灵的同心锁。 是把已经破旧到破损的锁,和一截断裂的红绳。 上面还刻着他和沈凝霜的名字。 “我没有碰你和姜灵的东西,不用怕。”沈凝霜语气轻飘飘的,听不清半分喜怒,同心锁紧紧攥在手心里,硌出血痕来。 膝盖的疼痛深入骨髓之中,她就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挂得同心锁?” 沈凝霜如实回答。 “那年生日。” “我知道你不愿意陪我,趁你不注意,偷偷求来了锁和红绳。” 沈凝霜静静地倚着石柱,将所有的力气全都托付着,内心的难过和落寞在此刻全部宣泄而出,倒是多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后来,我知道你心脏有病,临坐手术前,也来到过这里,祈求了平安符,保你平安。” 他原本微微蹙眉的表情,愣了下,下意识抬了眉毛。 这幅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可那平安符,是他手术之前,姜灵在国外特意回来求来精心包装送给自己的。 心脏捐献手术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晓,消息全部被他封锁,按照常理来讲,她应该不知情才对。 “你,你怎么知道我心脏曾经做过手术?” 沈凝霜双手紧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宋婉容曾威胁过的话,下意识转眸望去。 “我……” 搅动着衣摆。 话音未落,宋婉容踩着高跟鞋,步伐凌厉地走来,猛地拽过她衣摆,用力拉扯摔在地上。 锁芯被摔碎,她膝盖的伤口更深了些,颤抖着身子,半晌都爬不起来。 “沈凝霜,又在这里耍什么把戏?今天可是陆峰的忌日,有些话,该说不该说,你比谁都清楚!” 那双眼睛凌厉决绝,如鹰顾盼狼般狠厉。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不要把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现在,去下跪认错!结婚四年,连陆家的香火都延续不了,要你还有什么用!” 沈凝霜指甲深深扣进土里,纤薄的双肩微微颤抖。 陆时砚四年来从没有碰过自己。 要想破局,她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所有事情全都抖出去。 沈凝霜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紧闭,大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这四年来,我们……” “我们没有过夫妻生活。” 她愣怔抬眸,陆时砚下颚线紧绷,眼神无比锐利,挡在她身前。 “什么?”宋婉容拧眉。 这句话,石破天惊。 她每到重大节日,就会去祠堂里祈祷,希望陆家尽快生出个孩子来,延续子孙后代。 结果现在这两人告诉她,连夫妻生活都没有? 沈凝霜安静不出声,眼观鼻鼻观心,任由宋婉容将怒火对准陆时砚。 “对,我没碰过。” “你!” 宋婉容连连后退,左手夸张地捂住胸口顺气,姜灵眼疾手快,顺势小跑到一旁搀扶,“你就是因为绑架?还是你父亲?” 陆时砚沉默不语。 他的沉默,安静却又震耳欲聋,反而让沈凝霜更加难受。 “虽然绑架案不光彩,是她自导自演,但毕竟是为了救你!你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宋婉容悬着的手指着陆时砚忍不住破口大骂,又想起自己儿子的脾气,硬生生把下半段的话咽了下去,侧身对着沈凝霜继续怒吼道, “你也是个没本事的,连自己老公都守不住!” 她气急败坏,血压蹭蹭涌上头顶,紧紧攥着姜灵的手。 “你跟着我回别墅,测个血压,今晚就别回家了,在我那吃饭。” 姜灵心底一喜,疯狂压制嘴角,搀扶着宋婉容,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临走前,深深地望了陆时砚一眼。 直到两人走远,沈凝霜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泛起红血丝。 冰凉的石阶早就跪得她麻木,想要起身,脚腕骤然发软,钝痛感窜遍四肢,没站稳摔进个温热的怀抱里。 视线交错时,沉溺在墨色如深潭般的瞳仁里。 清楚地倒映出她苍白如也的脸。 沈凝霜眸光悄然略过他指尖,望向西装口袋外的平安符时,心口泛起阵绞痛。 崭新的平安符。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求来的。 “是她吗?” 陆时砚眉宇间的戾气逐渐消散,眼神沉了又沉,闪过丝疑问。 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陆时砚。”沈凝霜别过脸去,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离婚。” 第一卷 第12章 晕倒在他怀里 许久,也等不到陆时砚的回答。 沈凝霜疑惑的抬起眸子,那张如鬼斧神工刀削般的脸颊,眼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布满着浓郁的恨意。 她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下意识向后移。 这幅模样,她只在陆峰离世的那天见过。 “沈凝霜,你想离婚?没有我的允许,这辈子就算是死,你都得死在陆家!” 她小臂传来刺痛感,感受着他力度逐渐收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时砚眼神微眯,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薄唇吐出的字冷得掉冰,让人不寒而栗。 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清他的唇形,听清他说的话。 可意识逐渐模糊不清,眼前的光影骤然涣散,临近晕厥之前,那双焦灼的眼在眼前放大,里面似乎盛满了心疼和紧张。 沈凝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她肯定是看错了,陆时砚怎么会紧张她的死活。 两眼紧闭,晕了过去。 他瞳孔猛地收缩,指尖的温度还没散去,就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几乎是本能的,长臂一伸将她揽在怀里,掌心触碰到她纤瘦凸起的脊骨,平日里沉稳的语调竟然多了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沈凝霜!” 陆时砚侧过头,不远处的保镖闻声立刻联系救援队伍。 “陆总,救援队在山底,这里没有直升机停放位,以最快的速度上山也要四十分钟。” 保镖打量着昏迷不醒的沈凝霜,思考再三道, “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背着夫人下山求医。” 陆时砚视线冷冽扫过,身后人顿时噤声。 他的女人,别人不能碰半分。 哪怕是背着也不行。 陆时砚指尖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没有过多犹豫,脱下西装盖在沈凝霜身上,牢牢包裹着她,左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右手迅速托起膝弯,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眼神落在她膝盖的血痕时,眉宇蹙得更加深了。 四年时间,竟然从未有人跟他提起过,沈凝霜要遭受这样的罪。 “去,让医生在家里等候。” 清洌的嗓音一顿,补充道, “准备最好的药来。” 松针刮过脸颊,汗水顺着下颚线滑落砸进沈凝霜发丝里,他紧抿着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蜿蜒的石阶,步伐格外扎实有力。 用肩膀尽可能挡住会刮到她的灌木枝。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举动的异常。 一路下山。 陆时砚抱着全身是血的沈凝霜来到卧室,仆人个个都被吓得不敢喘气,田甜站在身后急得直跺脚。 怎么这次会晕倒呢。 “你,过来,给她擦拭身体。” 陆时砚衬衫沾满了血污,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混着些许灰尘和红痕,依旧抵挡不住矜贵的气质。 田甜小跑着来到沈凝霜身旁,些许的泥泞血迹粘在裤腿上,掀开衣摆时,望着膝盖倒吸了口冷气。 “她……每年都会这么严重吗?” 为什么没人主动告诉自己? “夫人说过,这是她偿还的方式,也说过不要对外声张,免得惹您烦心。” 陆时砚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曾想过无数个理由。 唯独,没考虑过沈凝霜说不想惹他烦心。 有种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烦闷地踱步,垂眸盯着指尖的血迹,一股闷涨感从心口蔓延开来。 该死。 陆时砚阔步走到卫生间,任由温水喷洒在肩头,用力地搓洗着血渍。 洗了整整三个小时。 每次洁癖发作时,他都是这样。 这么多年,只有一个人才能让他改掉洁癖的毛病。 只是,他再也没有遇见过。 等到再洗完澡时,宋婉容和姜灵两人早就来到了一楼。 陆时砚抱着昏迷不醒的沈凝霜回别墅一事,震惊到两人下巴都快要脱臼。毕竟谁不知道陆时砚的怪脾气,洁癖发作起来,就连整个别墅都要刷洗三天。 更别说抱她回来。 尤其是姜灵,心脏更是悬到嗓子眼。 见到陆时砚的那一刻,直接开门见山,带着委屈的哭腔: “阿砚,你怎么会抱着她回来?你还没抱过我!” 陆时砚本来就烦心,听她这么一哭,更是揉着眉头。 “我不能见死不救。” “那你也不能抱她!还是说我不在的这四年里,你早就不知不觉爱上她了?沈凝霜可是杀害叔叔的仇人,如果不是她,这四年你也不会如此痛苦,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何曾忘记过。 午夜梦回,都是父亲死不瞑目的样子。 救沈凝霜,是他不想看见她死得这么容易罢了。 这么恶毒的人,凭什么就这样轻松地死去? “妈。”陆时砚刻意忽略姜灵的吵闹声,视线缓缓移动在宋婉容身上,声音夹杂着不容拒绝的肯定。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做。” 他们陆家,又不是修罗场。 要是让那些新闻八卦记者知道了,肯定又要满城风雨。 传出去像是什么样子? 更何况…… “时砚,妈这是为了你好!沈凝霜嫁到陆家四年都没开枝散叶,我让她跪又有什么不对?” “别忘了你父亲!” 陆时砚黑眸里翻涌着怒意,蹭得升腾起两股怒火,所略过之处烧得干干净净。 指尖轻点着桌面。 只一眼,让宋婉容瞬间噤声。 姜灵及时拉扯住她手腕,轻声摇头。 谁知道陆时砚今天发什么疯。 见好就收,是她一贯的作风。 “你们可以离开了。” 姜灵眼底泛起层水雾,没想过他会赶自己走。 紧紧咬着嘴唇,与宋婉容一起走到别墅门前,临走时,还不死心挣扎着想要留下来陪他。 “我母亲需要人照看,灵灵,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等我解决完书房的事,就去找你。” 向来沉闷寡欲的陆时砚难得如此温柔对她说这么多话,姜灵心底一喜,把之前他强硬的神态全然忘在脑后。 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轻嗅鼻尖传来的松木香气。 “时砚,人家等你。” 媚眼如丝。 陆时砚全然没注意到她妩媚的模样,冷漠平静地看着私人医生端着药箱,从沈凝霜的房间里出来。 迎了上去。 “她,身体怎么样?” 第一卷 第13章 真离婚了你又不乐意 医生汗流浃背,一五一十把沈凝霜的身体状况全部都说了一遍。 “我刚才检查了一遍,她上次车祸还没完全康复,这次膝盖受损,再加上身体本身就有不少旧伤,情况不太乐观,需要精心调养才行。” 他说完这话,只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再抬起头时,陆时砚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光,他蓦地一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到他了。 “陆,陆总,您看……” 他眸子一如既往地冷,医生话音戛然而止。 陆时砚薄唇轻启,眸光寒冷至极点。 “你,去跟着他熬中药,买补品。” 田甜含泪点头。 内心暗自腹诽,陆总可算是做了点人事。 陆时砚踏步推门而入,将两人彻底隔绝在外,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无波,映不出任何倒影。 瞳孔逐渐涣散,出神的不知在想什么。 等他再反应过来时,沈凝霜悠悠转醒,黑白分明的瞳孔注视着他,欲言又止。 “……谢谢。” 她还记得,晕倒之前,自己确实看见了陆时砚的脸。 应该是他发话救了自己。 而且,她似乎感觉到有人抱着她。 不过肯定不是洁癖的陆时砚,等她身体好了,再去找人打听感谢。 “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成为和你一样的杀人犯。” “更不要自作多情。” 陆时砚浑身气质极冷,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黑眸更是深不可测,让她觉得冷酷到不可及。 沈凝霜撑着胳膊,缓缓坐起身子。 她差点死在陆家人手里,才不会自作多情。 门外传来敲门声,田甜端着中药,见到沈凝霜醒来时,喜不自禁地说道, “夫人,您终于醒了!我和陆总都担心……” 话卡在嘴边,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陆时砚站在对面,目光冲着她不冷不热地扫了过来。 田甜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说。 直到陆时砚离开,才敢动作轻柔地喂着她喝药。 “夫人,我们买了不少补品,您先休息。” 沈凝霜摇了摇头。 她借力站起身,视线环绕扫过卧室。 这个房间容纳了她的太多东西,索性也签署了离婚协议,不如提前收拾好行李,分批运走,省得陆时砚将来发现房间搬空,再起疑心。 她疲惫地摊开行李箱,先是装了些不常穿的衣服,紧接着又将些平时喜欢的小物件塞了进去。 指尖无意触碰到床底的牛皮纸箱,她动作一顿。 这里,装满了她的少女心事。 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为陆时砚手写情书,每个月一封,多到箱子都快要装不下。 陆时砚偶尔会打开看,那些被他看过的文字,就被沈凝霜用金箔纸仔细地包装好,视若珍宝。 如今,也都不重要了。 信封最底下压着的,则是陆时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十五岁,到订婚的那年。 总共八件。 每次他都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喊她出来,再扔进她怀里,掸了掸衣袖边的尘土,再转身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全部保存好。 沈凝霜驻足盯着看了许久,一一整理好后,在空中抛出个弧度,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对陆时砚的感情,早就走到了尽头。 这些东西,不用再留。 她又装了两本建筑学概论的书籍扔进了行李箱里,还没等合拢,卧室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脊背瞬间僵住,嗓子发干。 那道熟悉的皮鞋声响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不快不慢,却有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从卧室门前缓缓漫过来,一步步侵占整个空间。 “你在干什么?” 沈凝霜蓦地转过身,险些撞上他胸膛,低声惊呼着向后倒去,后腰撞在行李箱边缘,微微拧眉。 大脑转动得飞快。 “行李箱?沈凝霜,你想去哪?” 冷光下他下颚线锐利如刀,将她牢牢笼罩在阴影里,空气沉得发闷。 “整理不穿的衣服而已。” 陆时砚斜昵着扫了一眼,确实都是些她不经常穿的衣服。 “我妈和灵灵还在夜宴等着,你跟我过去。” 他说着,又找补了一句。 “别丢陆家的脸。” 沈凝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可姜灵已经回来了,她的位置形同虚设,给他们私人空间,那不是更好吗? 更何况今天还是陆峰的忌日,她去了也是找不痛快。 沈凝霜指尖紧了紧,还没等开口反驳,就看见陆时砚眸光骤然凝滞,猛地攥紧了拳头,呼吸都变得厚重起来。 她顺着视线望去,心里咯噔一声。 不好。 离婚协议被她放在了抽屉里,就在刚才装行李的时候,她忘记关严了! “沈凝霜!” 他紧咬着牙关,用力挤出这三个字,指尖死死钳着离婚协议,泛白的骨指都因为愤怒而发抖。 “离婚协议你都准备好了。” 她语塞,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心脏噗通狂跳,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猩红的眸子里。 如果让他发现协议签字的事情,以后可就不好骗他再离婚了。 下一秒。 “嘶啦——” 那双泛白的指尖绷出狰狞的弧度,纸张被狠狠扯碎,层层叠叠散作纷飞的残片。 沈凝霜彻底僵在原地,眼看着纸屑擦过鼻尖和眼帘,陆时砚逼近半步,墨色的瞳孔夹杂着狂风暴雨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指尖还挂着半片残纸屑。 “你连离婚协议都拟定好了,就这么想要离开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做梦!” “沈凝霜,这辈子我都不会如你所愿,你就死了这份心!” 拳头狠狠砸在桌面,实木瞬间塌陷,碎屑乱飞。 沈凝霜被他狠厉的模样吓到,久久吭不出半点声音来。 “你以为这种小手段就可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陆时砚弯唇冷笑,只给她留下三两件聚会要穿的衣服,憋着股气摔门离开。 只剩下沈凝霜一脸茫然。 他那么激动做什么。 早就已经签署文件了啊。 原件被她当天就送到了民政局,这只不过是复印件罢了。 就算陆时砚在这里发疯撕毁多少份也没用,他们的离婚协议早就生效了。 还有二十七天,她就可以彻底离开陆家。 越远越好。 与陆时砚永远不再相见。 第一卷 第14章 她和别的男人走了 沈凝霜换上套装,不得已坐上林肯,来到夜宴餐厅门前。 她在家里故意磨蹭了一会,把离婚协议清理得干干净净,扔进了别墅附近的垃圾桶里,生怕陆时砚回过神来再发现最后一页自己的字迹。 全部整理完成后,才掐着时间赶过来。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也知道宋婉容心里喜欢姜灵。 她费力地推开门,就瞧见宋婉容坐在主位,右侧依次坐着陆时砚和姜灵,两人距离挨得极其近,看起来更像是夫妻。 反而,她没有位置。 “凝霜,我们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想过来呢!” 姜灵娇笑着,起身迎接她落座,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角,夸张道, “哎都怪我,和阿姨好久不见,一时开心便失了分寸。你们才是一家人,你坐在我的位置上吧。” 她说着,就要拿起餐具。 被宋婉容拦下。 “谁叫她来得晚?还是你这孩子懂事,可不像是某些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姜灵嘴角的笑意更甚,亲昵地牵起沈凝霜指尖,故意围绕着餐桌走了一大圈。 膝盖磕在桌腿时,发出声闷响。 陆时砚拳头紧紧握起,身子紧绷着想要起身探看,又坐了下来。 她紧咬着牙关,全身疼得发抖,猛地推开姜灵。 “你是故意的吗?明知道我腿有伤。” 姜灵没站稳,正想要反驳,话还没说完,男声冷冽严峻。 “好了。” 姜灵娇嗔跺脚,奈何宋婉容在这里,又不好发作,把话全都咽了下去。 他怎么回事,连话都不让自己说! 折腾了一整天,沈凝霜早就累得身心俱疲,饿到前胸贴后背。她丝毫不客气,喊来服务生点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摆放在面前。 毕竟,餐桌上其他的菜都在他们三人附近,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不点菜,就得饿着。 “哼,一点家教都没有。” 宋婉容不屑撇嘴,声音传到她耳中,清清楚楚。 家教吗? 平日里怎么嘲讽她都可以,但是父母,是她的逆鳞。 她动作一顿,筷子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我的家教就是真心待人,不做恶事,更不是谈论他人素养,破坏别人家庭。” 她神色如常,视线平静地望向对面两个女人。 宋婉容立刻反应过来,声线尖锐,怒道,“你这个臭丫头,在说谁!” 餐桌被她拍得作响,水杯随之晃了晃,洒在陆时砚指尖。 他眉头蹙着,自始至终,冷漠地靠着椅背,不发一言。 打量着沈凝霜。 白天的她,和现在,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一个隐忍,另外一个,则更像压抑后的爆发。 以至于他甚至都没听清两人剑拔弩张后又说了什么。 “好了,闹到什么时候。” 姜灵暗自在餐桌下握紧了拳头,眼神阴沉地发暗,很快嘴角又扯起一抹热情洋溢的笑容,喊来服务员更换新的酒杯,举杯倒酒。 “霜霜,这杯我向你道歉,之前在医院的事情有误会,对不起,是我不对。” 沈凝霜诧异挑眉,没想到姜灵竟然会良心发现,一时之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过酒杯。 “我知道你身上有伤口,不适合喝酒,就找人特意为你倒了些饮料,一点心意,你随意。” 姜灵说着,举杯而尽。 甚至还故意晃了晃酒杯,一滴未剩。 沈凝霜还在犹豫,橙黄色的果汁在水晶灯下氤氲出淡淡光晕。 没有多想,一饮而尽。 应酬已过,她不想再和姜灵多交流,始终保持沉默。 看着陆时砚安静不语,以及宋婉容和姜灵有说有笑的交流。 突然觉得,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 空气变得无比稀薄,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她喉咙。 手机闪了闪,沈凝霜找了个借口,接通电话。 “沈小姐,我是SK集团的设计总监,我们团队仔细看过你在学校参赛的设计作品,个人风格很强烈,公司非常感兴趣,明天你可以来上班了。” 沈凝霜喜形于色,兴奋地连声道谢。 学校参赛的作品是她思维发散时自行创作的,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了,还是会有欣赏它的人。 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被这个社会抛弃了。 “好,明天我肯定去公司,感谢领导赏识。” 沈凝霜笑意还挂在嘴角,身后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语气带着嘲讽,“霜霜,你不会要抛弃陆家夫人的位置,去别人公司上班吧?” “就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出去,也是给时砚丢人。” “一个家庭主妇罢了,能有什么大本事?” 姜灵绕到她面前,眼神里完全遮掩不住讥讽。 “家庭主妇又怎么样?照样也有实现自我的机会。” 沈凝霜气急,脸颊泛起阵阵红晕,身体有些虚浮的站不稳,紧紧扶着身侧的栅栏。 肯定是今天累了一天,没有休息好,全身没力气。 她懒得再和姜灵多浪费口舌,一把推开她,紧紧攥着手机,向外走去。 凉风吹拂过脸颊,她合拢紧衬衫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双腿逐渐发软,没有半分力气。 奇怪的是,凉风吹得她反而头痛,身上发烫得厉害,全身软绵无力。 头顶传来道陌生的男音, “沈凝霜?我来带你回去。” 与此同时,夜宴餐厅包房内。 陆时砚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浓密的眉峰狠狠拧起,褶皱里盛满不耐,就连眼尾都掺杂着冰碴般的冷意。 十分钟了,沈凝霜还没有回来。 她在和谁打电话?又去了哪里? 包房推拉门发出声刺耳的噪音,陆时砚眸光生冷僵硬,出言道,“你还知道——” 在看清那张脸后,寒意更甚。 “沈凝霜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姜灵愣了两秒,眼珠转了转,满脸无辜地摇头。 “我只是去卫生间洗个手,简单和霜霜交谈了两句而已。” 她对上那双幽冷晦涩的眸子,瞳孔蓦地睁大,犹豫着像是有话要说。 “对了,我刚才……” 姜灵顿了顿,瞟了眼游走在不耐边缘的陆时砚,低声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接走了。” 第一卷 第15章 她那种人不值得我在意 陆时砚眉心狂跳的厉害,指骨蓦地用力,水杯应声碎裂。 “时砚,你的手!” 宋婉容吓得心惊胆战,连忙喊人去买纱布,心疼的用纸巾擦拭着儿子的手掌,“你可别为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气坏了身体!今天可是你爸的忌日,她满脑子里还想着这些事情,成何体统!” “早知道她这样,就不会让她进陆家的门!” 陆时砚骨节咔咔作响,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冷声让经理过来。 “对了,门口有监控,只要查监控,就知道霜霜去哪里了。”姜灵站在包间外,故意将前因后果说得清理哪里敢耽搁,迅速把半小时前的监控放了出来。 飞速快进,直到沈凝霜虚浮着脚步离开,才恢复到正常播放状态。 陆时砚气压骤然低了下来,看着沈凝霜靠在路灯下,紧接着跌进个男人的怀抱里,跟着他上了车,扬长而去。 “好,很好。” 他唇角勾起抹讥诮,眼底却淬着冰碴般的怒火,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再说旁人的事情,只有紧绷的下颚线泄露了隐忍的戾气。 “她愿意自轻自贱,谁也没办法。” 姜灵嘴角翘起,眼底飞速略过一抹快意。 关闭监控时,无疑碰到了屏幕,沈凝霜踉跄的模样再次撞进陆时砚眼底,他起身的动作微僵,让人看不清喜怒。 这幅模样,倒不像是真的清醒。 “联系沈凝霜!丢人现眼的东西,她不要脸,我们老陆家可还要脸!”宋婉容喊来保镖,命人去调查。 反复拨打她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人挂断。 气得她快要冒烟。 “哼,恐怕这个时候不知在哪里快活。” 陆时砚眉眼异常的平静,随着窗外的霓虹灯影,倏地投射出冷光。 起身走出包间。 一路沿着走廊,站在路灯下。 沈凝霜被带走上车的位置。 不知怎么,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四年前自己在酒吧与人争吵时,沈凝霜灰头土脸地站在人群外,喊来救兵找人帮自己的模样。 她跪在别墅地毯上,眼泪横流,拼命解释自己是清白的。 那颗平静如水的心里,像是投掷了一块石子,瞬间泛起了波澜。 “时砚,如果现在追过去,想必还来得及。” “不过,我怕你心里承受不了。” 姜灵善解人意地想要挽住陆时砚的小臂,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神色一滞。 低声惊呼,像是想起什么, “万一,霜霜是被人恶意掳走的话,就危险了!” 话音才刚落,就被宋婉容立刻打断,夹杂着不屑。 “她?怎么就那样巧,偏偏每次都掳走她,要我看都是她自己做的局,就是为了要给我们时砚戴绿帽子,等等,时砚!你去哪!” 她手悬在半空,连飞起的衣摆都没碰到,下一秒汽车轰然驶过,溅得她一身淤泥! 陆时砚冷峻刀削般的侧脸闪过,没有多给她们一个眼神。 “许述,沿着定位开。” 许述双手接过手机,猛地打方向盘,油门踩到最底。 两侧树影在车窗飞速掠过,陆时砚眼底寒意骤浓,太阳穴青筋隐隐跳动。 “陆总,我已经联系了城郊那边的人,位置实时同步,要是有危险的话率先救夫人。” 语气硬邦邦的,“不必,她死活随意。” 他只是去看沈凝霜出丑的模样而已,才不是救人。 许述被噎的语塞,瞥见他左屏还搜索着城郊警方的内线电话,页面还没来得及关掉。 默默闭紧了嘴巴。 连续的坑洼路段让底盘先是传来一阵“咯噔”脆响,紧接着发出接连不断的噪音,就连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沈凝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右侧的太阳穴神经都跟着发痛,险些从后排的座椅上摔下去。 她不是在夜宴附近吹冷风么,什么时候来到了车上? 还是这种随时都快要散架的破车。 一股奇异的热感瞬间游走于全身,她脸颊烧得发烫,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个细小的火苗在窜动,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自己被人下药了。 “你醒了?” 一道沙哑又粘腻的男声在头顶炸开,沈凝霜头皮瞬间发麻,瑟缩着想要后退,奈何空间太小,身体只能紧紧抵在车门。 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 “大哥,只要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钱,我就出多少。” 她猜测八成是陆时砚的死对头,亦或者是其他惦记陆家夫人位置的女人,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才会故意找人劫走她。 大不了给双倍的钱。 只要能放过自己。 脖颈和后背的汗液浸透了衣物,每次颠簸都觉得布料摩擦得发慌,耳边嗡嗡作响,带着难以言喻的燥热感,只想扯开衣服透气。 男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满意的打量着她柔弱又无法自理的样子,冷笑: “别怪我阴狠无情,谁叫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沈凝霜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四周漆黑一片,她甚至连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 热浪阵阵来袭,嘴唇紧咬,痛意和快意接连交织,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打开了车门。 冷空气瞬间冲了进来,沈凝霜意识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半个身子悬挂在外,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掉落的风险。 “你要干什么!” 男人想要伸出手拽她,车子猛地一颠,下摆瞬间撕裂,露出光洁的小腹,泛起凉意。 沈凝霜攥着车门的指尖发白,冷汗顺着掌纹向下流淌,汗毛因恐惧竖成一片。 眼神中闪过坚定,回头瞟了一眼,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我靠,这个疯子!快停车!” 后背撞上粗糙的泥沙地面,疼痛感瞬间炸开,灼热的痛感混着尘土钻入伤口,任由身体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但是她不敢多停留半分,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视线瞟了眼不远处急刹的车,眼底蒙着层水光,却有着劫后余生逃跑的坚定。 “你给我站住!往哪里跑!” 沈凝霜右腿蓦地发软,身子一歪摔倒,手胡乱摸索着,碰到粗糙的砖块,朝着身后的人扔了过去。 想要再次爬起来,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该死,那股热浪又涌了上来。 沈凝霜紧咬着嘴唇,心一横,捡起碎玻璃对准掌心狠狠划了一道,强烈的痛感唤回了理智,眼神恢复清明。 “滚开,不要过来!” 第一卷 第16章 陆时砚,你到底在哪里 冷风卷着枯草碎屑在平地里打转,树影沙沙作响。 每一丝风声略过,都在无声沉默地对峙。 沈凝霜单薄的身体紧绷着,眼神没有半分退让,直勾勾地锁着对面的男人。左手攥着一捧沙土,右手暗自摸索着手机录音键,想要拨通报警电话。 四年前的记忆扑面而来。 “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人财两空” 她凭借着记忆,哆嗦着按下通话键,“嘟”的一声,男人眸子瞬间睁大,抢过手机摔了个粉碎。 “贱人,你还想报警?” 那双苍劲有力的手死死钳着她下巴,烧得滚烫。 嘴角弯起,眼底涌出股嘲讽的意味来。 “看来,药物早就起效了。让我看看,陆家夫人能放荡成什么样子来。” 他故意把手机视频调到最亮,头微微前倾,露出淫荡的笑意,看着沈凝霜出丑。 熟悉的动作和身形,让她心底一惊。 四年前,绑架她的总共有四人,其中三个人都明晃晃毫不避讳地露着脸,唯独藏在身后拍视频的那个男人,和他一样,身子前倾,单手抽烟拍视频,满意欣赏着她的狼狈。 “你……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四年前也有你,对不对?” 男人身子僵住,喉结微滚,头微微抬起,眼神充满了惊讶。 “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抓着我不放!还是说,这次给我下药的人,和四年前都是同一拨人?” 沈凝霜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明显感觉到眼前人变得重影,心底暗道不好。 尽可能用为数不多的信息套话。 “我知道你受人所托,只要你放过我,对方给多少,我可以三倍,甚至五倍都可以,你现在回去交差,就说我偷跑了,他们肯定不会怪罪你。” 沈凝霜掌心死死的握住那块沾满鲜血的玻璃,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理智,拖延时间。 她还记得,陆时砚占有欲极其强,为了控制自己不逃跑,曾经在手机里设定过芯片,能准确定位她的位置。 她这么久不出现,他肯定会追过来。 男人眼底闪过丝动摇,沈凝霜趁热打铁,还想继续再开口,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暗夜的寂静。 “……什么?追过来了?妈的,知道了。” 他恶狠狠地剜了眼跪在地上的沈凝霜,扯着她再次扔到车上。 手机闪了闪,弹出位置共享提示。 安静地躺在杂草堆里。 沈凝霜还想故技重施跳车逃跑,却被司机早有防备,按下了车锁,任凭她用多大的力气,也撞不开车门。 车窗紧闭,撞得她手肘发麻。 衬衫领扣被扯得稀烂,原本白皙的皮肤透出摇曳的紫红色,像是颗熟透了的桃子。 “喂?你放心,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好,放心,陆家就算又再大的本事,也抓不到我。” 那道饱含深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沈凝霜猛地一抖,紧紧抱着胳膊,满脸警惕。 “你绑架我也没有,陆时砚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闹出丑闻来,也影响不到他。” “如果你真的对我动手,我就立刻咬舌自尽,死在这里,你也拿不到一分钱!” 男人气急,胸腔翻涌着股浊气,一口气拍了四五张私密照交差。 她只透过对方瞳孔看见了微信对话框,还没等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黑,被戴上了头套。 汽车颠簸不停,耳边全是车胎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和车噪的杂音。 她从后门被扯到城郊的宾馆里,扔在双人床上。 手腕被反绑,拼命摩擦着麻绳试图挣脱。 试图想要听清两人的对话声。 “一万块,拍好照片发我,她就交给你了,怎么来你随意。” 对面满身酒气,点头哈腰。 沈凝霜头顶的黑布被粗暴扯去,布料摩擦着发丝和脸颊,强烈的霉味四散开来。 强光如针般扎进眼底,她眯起眼睛打量周围的一切,视线最后落在面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身上,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向下淌,染湿了整张脸。 “呦,这么漂亮的美人,哭花脸可就不好看了。” 胖男人油腻的擦干她眼角的泪,兴奋的就要解开腰带。 她强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瓮声瓮气。 “大哥,我手好痛,你帮我解开,这样也能更方便些。” 沈凝霜全身早就已经被烧得发烫,眼底的水雾和鲜红欲滴的嘴唇格外勾人。 胖男人食指大动,欲望涌上头顶,鬼使神差地点头。 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哪里还能抵抗得了自己? 他咧开嘴角,伸手解开反绑的麻绳,可下一秒,沈凝霜迅速后退,反手摸向床右侧的烟灰缸,瞄准他额头砸了过去! 啪! 碎片四散。 “啊——!”胖男人摇晃着身子,扑通一声摔在床上,怒道,“你特么敢暗算我?!” 沈凝霜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身边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全都扔过去,疯狂按着前台电话,还没等接通,余光瞟见他扑了过来。 电话座机扔在他脸上,自己也因为虚脱没力气,摔在冰凉的瓷砖上。 “给你脸你不要,还真是个硬骨头!不过老子就好这口,硬骨头啃起来才香!” 胖男人猛冲上前,沈凝霜侧身躲过,累得大喘气。 她拼了命的想要向前冲,可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她脚步踉跄,重心失衡,额头毫无防备地磕在床脚,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染湿了视线。 对方的力度丝毫未减,将她死死按在原地。 再有一步。 再有一步,自己可以躲进卫生间里反锁门,就能安全了! 沈凝霜不知从哪里来了股力气,喉咙里泛起股血腥味,猛地抬起手肘,对准男子下体狠狠怼了上去。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头顶的桎梏一松,她手忙脚乱地爬向卫生间,抬起手插进了老式插销。 城郊年久破败,经济发展停滞不前,小宾馆的门年久失修,卫生间还采用最原始的推拉铁门,凹痕里累积着经年的尘土与蛛网,两侧更是泛起暗红色的锈迹。 摇摇欲坠。 沈凝霜瑟缩在角落里,耳边充斥着男人的骂声和砸门响,害怕地举着花洒挡在身前。 唯一的指望,是那个在心里曾经念过无数遍的名字。 “陆时砚……” 她在无声呐喊,指尖抠着墙角的缝隙,借着那点刺痛维持着清醒。 你到底在哪? 第一卷 第17章 我是你的解药 如墨的夜色里,两束刺眼的远光灯穿破黑暗,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留下两条泥泞的拖痕。 “陆总,定位显示就在这里,我先下车查看。” 许述沿着定位垂眸搜寻,身子蓦地顿住。 俯身弯腰,捡起了已然被摔碎的手机。 右上角的红点显示正在录音,然而屏幕被摔得失灵,根本没办法重新读取录音文件。 陆时砚眉峰挑起,紧绷的下颚线微微松动,连呼吸都钝了半拍。 喉结轻滚,眼底升腾起灼热的怒意。 “启动天眼定位,务必找到她。” 陆时砚略感疲惫的揉着眉心,眼帘紧闭,脑海里却时不时闪过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以及她猩红的眼。 该死。 他薄唇紧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泛白的骨节凸起分明,随手抓起角落里的文件,纸张被揉成“撕拉”的脆响,褶皱成团。 腕间银白色的手表泛起冷光。 “五分钟内,我要知道沈凝霜的全部下落,如果找不到,他们也不用再回来了。” 许述立刻催促,不敢耽搁半分。 身后猛地传来刹车声,紧接着五辆加长林肯停在他面前。 沪L11111。 陆家的车牌。 姜灵搀扶着宋婉容走下车,余光扫过他手里碎裂的手机时,心中狠狠骂了句,还是装作关心的模样,追问道, “时砚,有霜霜的消息了吗?我和阿姨实在是不放心,还是决定跟你一起去找她。” 宋婉容冷笑,安抚着拍了拍姜灵的掌心,言语里都是对沈凝霜的不屑。 “时砚,不要错把鱼目当珍珠。沈凝霜那种人,根本就不值得你费尽心思,还是灵灵更体贴,还乖巧。” “这次的事情结束,你就准备离婚,咱们陆家不要这样的女人。” 陆时砚指尖蜷了蜷,并未看她。 声音沉默如冰。 “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就连他都不清楚。 她们又怎么可能通过只言片语了解呢? “好了,你们回家。” 深色车窗缓缓攀升,遮挡住那张冰冷如墨的脸。 姜灵心里一急,扔下宋婉容扑过去,声音像是隔着雾,朦胧的听不清。 “时砚,陆时砚!” 汽车轰然行驶而过,只留下发动机的轰鸣声以及她吃灰的背影。 姜灵委屈地转眸望向宋婉容,夹杂着哭腔。 “阿姨。” “你放心,沈凝霜那丫头片子我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出了这种事,这辈子也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陆时砚斜昵了一眼后视镜,收回视线,命令许述沿着车轮印的痕迹继续行驶。 最起码,也要穿过这片空地。 仪表盘的指针不断攀升,道路两侧的树木和街道略缩成模糊的虚影,向后飞速掠去。 按照城郊那边发来的定位,最后停在一间门头破败的宾馆面前。 许述快步走到前台,拿出照片,询问沈凝霜在哪间房。 这件宾馆本来就不干净,洗头妹经常带人来开房间。 想要大海捞针,是根本找不到人的。 她们也遇到过不少抓奸的,谁也不想惹得这一身骚。 立刻就要否认。 清冽的雪松气带着强势的压迫感,吓得她心底咯噔一声,哆嗦着指向二楼。 “她,她在二楼,不关我的事……” 剩下的话,陆时砚像是都听不见了,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二楼。 狭长的走廊里,充满了嬉笑声。 散发着萎靡的腥味。 狭长的眸子一一扫过,最后视线落在漫出水渍的门缝上。 他周身裹着凛冽的戾气,脚步沉重地冲到门前,没有一丝犹豫,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踹向门板。 “咣当”一声,门板震在墙面,灰尘簌簌掉落。 引得四周人纷纷开门驻足查看。 “妈的,你是谁?闯进来坏老子好事?”胖男人下半身的痛感才刚刚褪去,眼看着就要砸开卫生间门,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个陈咬金,影响他办事。 “抓紧给老子滚远点,你可知道我是谁,我——” 许述厌恶地打了个响指,霎时间数十名保镖涌了进来,对着他就是一顿胖揍。 胖男人失声尖叫,连连哀嚎。 他逆光而立,精致的皮鞋尖沾满了水渍。 空气里蔓延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时砚喉咙宛如被人扼住,视线僵移着望向身侧的卫生间,顺着门缝看去,终于瞧见了那道瘦小孱弱的身影。 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青紫,额头的血更是早已变得干涸,凝结成硬实的血痂块。 眼底瞬间燃起焦灼的火焰,就连脚步都带着急切的踉跄。 “沈凝霜!” 他攥着门把手的指尖泛白,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铁艺边框卷着锈边,侧边的滑轮早就已经锈死,裹着一层褐红色的氧化层,油腻暗黄的玻璃上更是布满了不知名液体。 他指尖悬在玻璃前,连碰一下都觉得无比膈应,抗拒写满了整张脸。 “陆总。”许述在他身边已久,自然知道他内心想法,开口解围道,“我刚才联系了开锁公司,最快的也要二十分钟才能赶过来。” ……二十分钟吗? 陆时砚喉结急促滚动,眼底翻涌着挣扎。 她脸色惨白地靠在角落里,就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发轻,仿佛折断羽翼的蝶,随时都会离他远去。 那点犹豫瞬间在此刻被冲得七零八落,气压骤然下沉,所有犹豫都化为决绝。 他拳头紧握,狠狠砸向玻璃边缘。 砰! 碎片四处飞溅,细小的碎渣划破指骨,温热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陆总!” “快,快去叫大夫来!” 陆时砚紧绷着牙关,丝毫没有在意伤口,抡起胳膊来反手又是一记猛击。 玻璃彻底碎裂,碎片沿着门框簌簌掉落,砸在他脚边。 “沈凝霜。” 他顾不得皮肉里的玻璃碎屑和血珠,踩着玻璃站在她面前。 瓷砖泛着潮湿的腥气,与湿透的衣服紧黏在一起,发丝遮住沈宁霜大半张脸,嘴唇苍白得几乎透明。 许述二话不说脱下西装盖在她身上,陆时砚双膝微弯,一把将沈凝霜拦腰抱起,动作轻柔仔细到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冰凉的指尖碰到她皮肤时,身体僵住。 异常的滚烫。 和那晚的他同出一辙。 也就是说,她在被下药的情况下,还能奋力反抗,保护自己最后的清白。 陆时砚眼底闪过丝心疼,转眸望向身后蜷缩角落里的男人时,眼神带着无尽恨意,似乎将他千刀万剐都不够。 而胖男人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惹怒了那尊大佛,抖动得宛如筛糠。 “陆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闭嘴!” 他嘴唇紧抿,全身迸发出骇人的戾气,抱着沈凝霜站在门外,逆光之下那道身影犹如神邸, “去清凉阁。” 他要亲自。 为沈凝霜做解药。 第一卷 第18章 夫妻之间做的事 陆时砚临走之前,许述向保镖比了个手势。 “留下活口。” 敢动陆少奶奶,真是不想活了。 陆时砚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掌缠绕着纱布,眼神不加以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她。 清凉阁距离这里最少也要开两个小时。 她的药效,恐怕支撑不了这么久。 “沈凝霜,醒醒。” 她感觉全身一阵颠簸,虚浮到脱力。 勉强地睁开眼帘。 是……陆时砚。 他来了吗? “你,我没有……”沈凝霜强撑着身体,扑通一声又险些栽倒,尽可能保持着最后的理智,让自己不靠近他。 逼仄的空间里,悄然流动着股暧昧的气息。 他们虽然是合法夫妻,但她已经骗他签署了离婚协议。 她也不想和陆时砚再发生其他的肉体关系。 “你别过来,不要,不要来。” 那股热浪带着蛮横的力道冲撞着她的感官,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咬着鲜红欲滴的唇瓣,眼尾水雾显得楚楚可怜。 西装随着汽车颠簸滑落,轻薄的长衫两粒纽扣早就松脱开来,面料因为之前的挣扎揉得发皱,嫩红光滑的锁骨暴露在外,平添了三分撩人的风情。 陆时砚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视线像是被磁石吸附,却又在一下秒艰难移开,耳尖悄悄泛红。 捡起腿边褶皱的西装,扔在她身上。 “穿好衣服。” 啪嗒一声,车内顶灯关闭,只能听见一道微弱又隐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在清凉阁外。 这是沈凝霜第一次来到这里。 却以这种方式。 清凉阁的服务人员见到陆时砚后自觉退下,空荡的温泉池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修长的指尖搭在领带,慢条斯理地脱掉衬衫,宽肩挺拔如松,被玻璃划伤的位置滚落两滴血珠,一路顺着精壮的胸肌滑落到人鱼线。 暗褐色伤疤蜿蜒盘旋在腰间,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沈凝霜眼前愈发模糊,却依稀能感觉到,陆时砚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手忙脚乱地向后退,右腿蓦地踩空,扑通一声,跌进水池里。 激起一片水花。 他眸色瞬间暗了下来。 温泉水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柔和地包裹着她周围,沈凝霜也随之意识回笼了不少。 “陆时砚,你不要过来。” 他挑眉。 “你我合法夫妻,就算在这里做什么,也无人能管。” 沈凝霜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到下颚都泛起桃红色,脑海里闪过帧帧画面,清晰得不像话。 夜色浸湿了温泉水汽,他赤着脚站在水池边,月光恰到好处勾勒出窄腰和修长有力的双腿。 陆时砚迈开长腿,温热的水花顺着肌肤纹理蜿蜒而上,泛起细碎的波光涟漪。 不好,他怎么进来了? 沈凝霜大脑瞬间宕机,本能的想要转身离开,脚趾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一个没站稳就要栽下去。 “小心。” 一双苍劲有力的双手揽过腰肢,她清晰地能感觉到他紧实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水汽传来。 陆时砚蓦地一抖,语气沙哑。 “沈凝霜,你知道自己的优点吗?” 她摇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在这里提起优缺点来。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会墨迹。”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指尖轻点,意识到是什么后,迅速拉开距离。 从耳根一路红到脚底。 陆时砚不动声色,松开了手。 索性靠在假山附近闭目养神。 再睁开眼时,他见着沈凝霜脸颊的潮红褪去,药效彻底消失,纤长的睫毛轻颤,呼吸平和。 利落起身。 浴巾围绕在他腰间人鱼线的位置,俯身抱着沈凝霜来到了休息室。 喊人来为她更换衣物。 全部整理好后,才走了过去。 视线沉沉。 沈凝霜,他倒真是看不透她。 四年前,她横冲直撞闯进了他的世界,硬生生赶走了他的爱人,甘之如饴地承受自己冷脸相对,不发一言。 后来,她双膝跪在父亲面前,眼泪肆意横流。 从那一刻,他就恨毒了她。 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折磨,是偿还白月光离开的伤痛,也是惩罚她对陆家所做的错事。 他视线灼灼,烧得床上的人儿发烫。 “……陆时砚。” 他眼底闪过诧异,错步走到她身侧。 睡梦里,她也叫着自己的名字吗?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我们离婚吧。” 他盯着睡颜,愣了两秒,怒极反笑。 就连做梦,你都要离婚! 气场太过骇人,让原本睡得正香的沈凝霜,不由得在梦里一个激灵。 她梦见自己被绑架犯追了一路,掉进野外的深坑里,全身摔得生疼。 而成年后的陆时砚冷漠站在附近,说这辈子都不离婚。 太可怕了。 沈凝霜喃喃自语挣扎着,眉头拧成川字,猛地弹坐起来。 迎面对上他几欲喷火的眼。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难不成是下药的事情,被他误会了? 对,肯定是这样。 沈凝霜后背渗出一丝薄汗,紧张地搅动着衣摆,拼命在脑海里措辞,“这次下药的事情,肯定是有人陷害我,还故意教唆劫匪拍视频,让我身败名裂!” 她语速快到几乎要连成一片,豆大的汗水流淌至掉进锁骨里。 “我听见他打电话了,像女人的声音,也像是用了变声器。” 她死死咬着下唇回忆,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唯一敢肯定的是,他就是四年前绑架我的人!” 陆时砚眸子微微眯起,打量着她,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 “还有,我是喝了饮料,才会晕厥昏迷的,那杯饮料是姜灵倒给我的,或许是……” “够了。” 他紧皱的眉头在此刻舒展开来,斜昵瞥了眼,平淡无波。 “不要冤枉别人。” 可她的确就是喝了饮料才会这样啊! “我手机有录音!只要你找人分析比对,再去找人化验饮料,就能还我一个清白。” 沈凝霜胸口梗着股浊气,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手指攥着栏杆,眼神执拗,大有对方不松口就继续耗下去的气势。 “难道就这一件事,你都不肯相信我吗?” 她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他眼尾上挑,那双眼眸深邃如黑潭,没有半分温度,带着刀锋般的审视。 “好。” 沈凝霜只感觉那道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身上,就连拨通许述电话时,也没撼动半分。 “去比对酒杯和录音。” 她心脏扑通狂跳得厉害,错步上前,指尖扯住衬衫袖口。 “如果,真的是她给我下药,你会怎么办?” 他身子微顿,眼神平视前方,甚至连半分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硬生生掰开指骨。 “不会。” 第一卷 第19章 她要被曝光了 沈凝霜瞬间失去了力气。 不甘地盯着他离开。 很快,许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喝过的酒杯被扔掉,手机录音送到专业技术科检定,最快也要三天。 “谢谢。” 对面失笑,接话道,“夫人,我做的这些算不得什么,要不是陆总用定位找到您,不顾洁癖打碎了玻璃,将您抱出来,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沈凝霜哑然,目光有一瞬凝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洁癖如他,抱着自己出来? 还亲手打破了玻璃? 沈凝霜眼前闪回,怎么也没办法把平日里冷漠如冰川的陆时砚和锈迹斑斑的门联想到一起。 在卫生间里后续的事情,自己实在记不清了。 轻声道谢后,挂断了前台的座机电话。 她有些搞不懂他。 或许,他只是不想让她轻易就这么死了,影响以后复仇吧。 只是没想到,需要三天时间才能鉴定。 沈凝霜视线遥遥落在不远处的温泉池里,脑海里一闪而过和陆时砚的种种,内心无比憋闷。 下药的事,根本就不是巧合,是有人刻意要陷害她! 陆时砚偏偏还不信。 她猛地别过眼,眼尾因为委屈而泛红,却又瞪得圆圆的,像是在跟谁赌气。 大不了她就自己离开这里报警! 她缓步走出清凉阁门外,习惯性地摸口袋,发现空空如也。 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手机早就被摔得粉碎。 就连家,都回不去了。 被迫在清凉阁住了一夜。 直到清早,才穿着工作人员的回到别墅。 “沈小姐,陆总的西装——” 她并未回头。 以陆时砚的脾气,才不会要她穿过的东西。 沈凝霜嘴角微垂,远远看着陆时砚坐车消失在视线中。 联系温暖,让她来接自己。 去警局报案。 “以上就是所有内容,完全属实。请你们一定要重点调查她。” 这是她唯一的诉求了。 两人搀扶着离开警局,离开后温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陆时砚他是疯了吗?你们的家宴,他都护不住你?”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让你自己来报警?” 温暖本身就是新闻科班出身,越说越气,像是机关枪妙语连珠说个不停。 硬生生把心情阴郁的沈凝霜逗笑了。 “这是新手机,紧急联系人是我,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霜霜,我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她心头一暖,眼眶打转,轻声点头。 今天,原本是她去SK集团报道的日子。 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好在时间还早,沈凝霜简单洗漱打扮一番后,抱着自己提前打印好的简历和设计图,来到公司一楼,顺利办理入职手续。 她想离婚,离开陆时砚,前提就是得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靠山山倒,靠人人离。 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沈凝霜刻意侧头,用发丝遮住额头包扎好的伤口,一路穿过设计部,来到设计总监办公室。 “你这伤……” 她连忙回答,“昨晚在浴室摔倒磕的,没有问题,不会影响工作。” 陈宸赞许的点了点头,他见过太过找借口推脱不来上班的人了,像沈凝霜这种受伤也不耽误工作的人,倒是一股清流。 “你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没想过总监会突然这样问自己,愣愣地点头。 “你的设计风格和其他员工不同,很有灵性,适合留在设计部。只是……” 他话锋一转,随手抽出两叠文件,交在她手里,继续道, “但你没有任何工作履历,单独看学生时代设计的作品是远不够支持你留在sk的。” “更何况,个人风格过于突出,也未必全是好事。懂得避锋芒,才能走得更远。” 沈凝霜双手接过,嘴唇紧抿成线,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仔细思考他话里的意思。 这种公司,职位一旦空缺,都会抢的头破血流。 在人事的带领下,坐在角落,翻阅着设计部历年来的设计作品。 很快她就读懂了总监话里的深意。 设计部的作品极其成熟,但是中规中矩,刻意又死板,更像是害怕出错才设计出来的作品。 以她的行为习惯,肯定会和这些人有所不同。 必定会惹来一些麻烦事。 沈凝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虚心请教之前的同事。 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堆满了笑意,却还是吃了闭门羹。 没有人愿意理会她,各自忙手里的事情。 直到中午,这份尴尬的窒息感才缓解了不少。 她独自来到茶水间,小口品着咖啡,欣赏着落地窗前的树景。 身后传来同事们的八卦声。 “哎,你看八卦新闻了吗?听说昨晚陆总的老婆被绑架,差点失身!据说额头都撞受伤了,才拼死没被人欺负。” 沈凝霜手蓦地一抖,咖啡渍洒在指尖。 这件事怎么会传得如此快? 就连额头撞伤,细微末节的小事都传得如此清楚。 她心脏狂跳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紧咖啡杯,泛起青红色。 “爆料人应该和陆夫人有仇,还说今晚要放出些劲爆的照片呢!” “当年陆时砚隐婚,谁都不知道他老婆是谁,这回可好了,桃色绯闻,满城风雨,估计都在等今晚看热闹呢!” 透过玻璃窗,沈凝霜眼看着自己脸颊的血色瞬间褪去,惨白的厉害。 她不能就这样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之下。 但凡照片暴露,恐怕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指尖扣紧肉里,心急如焚地走到角落拨通许述的电话,希望他能联系到陆时砚,让他公关处理这件事。 “夫人,陆总……有点忙。” 她不明白,除了公司业务之外,还有什么事能比陆家颜面扫地更加重要。 “今天是姜小姐狗的生日,陆总清早就去陪着姜小姐遛狗了。” 她迟疑了两秒,要不是早就了解许述的性格,她甚至还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陆时砚平时从不碰任何带有长毛的动物,洁癖发作时,更是不能和猫狗相处于同一空间。 现在竟然陪着姜灵遛狗? 就在她舆论隐私信息即将满天飞的时候? 她沉默了两秒,紧接着挤出一丝嗤笑。 不知是笑陆时砚,还是在嘲笑自己。 “知道了。如果你联系到他,请再通知我。” 沈凝霜无力地靠在理石墙面,前所未有的疲惫。 下一秒,手机震动,熟悉的号码弹了出来。 “沈凝霜!” “你给我滚回来!” 第一卷 第20章 我和她,你要选一个 沈凝霜心底一沉。 完了。 每次只要她和陆时砚有分歧,或者是有关于自己的事,宋婉容都会第一个出现,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拔掉一层皮才能消停下来。 想必这次也是如此。 沈凝霜提前做好准备,来到内衣店,剪开里面的棉内托,扣在膝盖里,绑得无比紧实。 她记得电视台播过的电视剧里,有个东西叫做“跪的容易。” 做梦也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会用在自己身上。 她仔细固定,确保不会掉下来后,这才推开别墅的大门。 “跪下!” 又是这一套。 宋婉容像是活在过去,自从陆老爷子离开后,她就订下五十条家规,全都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没办法,她也只好见招拆招。 还好,这次的棉托够厚实,一点不疼。 “你知不知道,照片的事情今晚就要揭晓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好意思在外面鬼混!” “这些都是你闯出来的祸,我们陆家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又是类似的话。 万变不离其宗,都是在骂她。 “妈,真正鬼混的,另有其人,听说他现在还正陪着姜灵遛狗。”沈凝霜直挺挺地跪着,脊背笔直,不卑不亢,语气坚定。 “我被人下药,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她又做错了什么? 宋婉容没想过向来不敢多说一句话的沈凝霜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一时之间气得头晕。 “那天吃饭你也在场,我喝了那杯饮料才头晕消失的。” 她没想过这件事,一时之间愣住。 难道……不是她主动和其他男人离开的吗? “那你也破坏了我们陆家的门风,更是侮辱了陆家媳妇的位置!” “水性杨花,哪里能配得上时砚,抓紧离婚,别纠缠他不放!” 离婚? 这两个字瞬间让她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巴不得立刻离婚,三十天当成一天过才好。 “真的?真的能让他和我离婚吗?” 沈凝霜喜形于色,激动地吞咽着口水,“妈,只要你能让他在离婚冷静期内不反悔,我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主动让位,撮合他和别人。” 她激动的模样,反倒是看得宋婉容内心狐疑。 怎么,好像她巴不得和自己儿子离婚? 还是她和以前一样,欲擒故纵,又想使什么计谋把戏。 沈婉凝这四年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一眼扫过,就知道她内心所想,双手合十发誓。 “妈,我已经在外面找好工作了,保证能自力更生,不丢陆家的人,更不会拖累陆家。” 一时之间,反而让宋婉容下不来台。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抓紧让位,把姜灵接过来住,撮合她们生出个孩子来传宗接代。” 沈凝霜垂眸撇嘴,一脸的不在意。 恐怕就算她主动提出让姜灵住进来,陆时砚也不会同意。 他那么爱护她,不可能让她名不正言不顺,被其他人戳着脊梁骨。 再说了,他已经说过,要让姜灵以远方表妹的身份住进陆家,摆明就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吃干抹净。 手机震动得厉害,她解锁,设计部的群通知,消息一窝蜂跳了出来。 “妈,我无所谓,只要你不怕事情闹大传出去丢人就好。” 沈凝霜起身,自顾自的回复收到,快步离开别墅。 丝毫没有注意到,宋婉容惊讶的眼神,以及气到涨红的脸。 自己在家里说一不二,罚跪谁敢先离开? 她好大的胆子! 还没等关紧车门,别墅内就传来清脆的瓷器响声,摔了个粉碎。 沈凝霜满脸无奈地耸肩。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做。 “许述,还没陆时砚的消息吗?” 她在SK焦头烂额地忙了一下午,临近天色渐黑,她才得以有空闲时间追问陆时砚的事情。 得到的,也只是陆总无人接听这种干巴巴毫无营养的话。 屏幕熄灭,紧接着跳出彩信提醒。 她眸子骤然一紧。 整整五张高清照片,对准了她的脸。 凌乱的衣衫,泛红的脸颊。 只要是成年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还剩四个小时,沈小姐。】 【不去警局销案,我就让你在沪海混不下去。】 对方竟然连自己去报案的事情都知道! 沈凝霜一口气悬在胸口,迟迟不散去。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她下班后立刻冲到了姜灵家里,拳头紧握,用力锤门。 终于,再第五下的时候,房门打开。 钟雪拧着眉头,追问她过来干嘛。 沈凝霜掂着脚尖,视线越过她望去,陆时砚修长的身影靠在阳台上透气,指尖的烟蒂忽明忽暗。 而姜灵缓步向他走去。 “陆时砚!” 她喘着粗气站在门前,眼神里带着恳求,希望他能出来,给自己半分钟时间。 他身形顿在原地,丝毫未动。 “就半分钟,这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 “难道你想被人曝光自己隐婚妻子的真实面目吗!” 他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有了松动的意味,阔步穿过人群,向着她而来。 “等等,时砚,今天你答应过我,不会处理任何事情,要陪在我身边给团团过生日的。”姜灵委屈得鼻尖通红,扯着他衣摆,轻声撒娇。 他蹙眉,回眸。 沈凝霜心急如焚,频频查看时间,距离晚上九点公布,仅剩下两个小时了。 她不想,也不能就这样,以这种荒唐的模样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陆时砚,有人威胁我,要将昨天的事情曝光。” 一石激起千层浪。 陆时砚眸光惊愕,瞳仁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人群里,江山瞬间反应了过来,擦干嘴角的酒渍,皮笑肉不笑地上下打量着她,“听说昨晚你和别的男人跑了,不向我陆哥忏悔也就算了,现在还主动过来破坏他和灵灵的私人时间,也真是好意思。” “沈凝霜,干了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被曝光也是你活该。” 一旁的钟雪也跟着附和,语气带刺, “我要是你就乖乖离开陆家,哪里还敢出门啊,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 沈凝霜脸色煞白,没想过被掳走的事情这么快就全在他们中间传来了。 嗓音夹杂着怒意,双肩发抖。 “闭嘴!” 她步伐迈得又快又实,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不甘,稳稳站在他面前。 微仰侧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失望。 屏幕亮起,是她躺在车里晕厥的照片。 “陆时砚,决定权在你。” 第一卷 第21章 你是照片女主角? 沪L88888。 车内气氛无比沉闷。 就在沈凝霜和他对峙时,对方已经得到了消息,提前公布了照片。 陆家的人第一时间撤掉热搜,追踪IP地址。 沈凝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原本的九点,也提前到了七点。 “你满意了。”她眸光闪烁着星点,树影在她眼底汇聚成一滩光晕,太阳穴钝痛的发疼。 “整整一天,你不回消息,懒得理我,就连我被绑架带走的事情,也都告诉了她们。” “陆时砚,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 她声音轻到不可闻,却像重拳,砸在他心底。 陆时砚微怔的模样瞬间敛去,低气压以更为强势的姿态压迫了回来,垂眸看着仰头直视的她。 车内的每一丝气流都透露着无尽冷意,只剩下无声的对峙,让人喘不过气。 “随你怎样想。” 沈凝霜泄了气,肩线垂了下来。 她要怎么面对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那些舆论迅速发酵,路过的人随便吐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酒杯故意被人拿走,唯一的希望都只落在录音声线鉴定的事情上。 对方在暗处,很清楚她的一举一动。 沈凝霜双眼失神,发丝狼狈地贴在额头,落在窗子上的视线逐渐攀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猝不及防跌进那双深邃如墨潭的眼神里。 “我会解决。” 他? 沈凝霜嘴唇微弯,并未回答。 她已经不相信了。 汽车稳稳停靠在别墅院内,沈凝霜率先走下车,无视陆时砚在身后,快步走进卧室,反锁房门。 联系了沈傲。 “姐,你没受伤吧?那个王八蛋我已经去查了,做音频鉴定的人我也认识,肯定会比陆时砚先拿到结果,你等我!” “公关我也已经联系好了,就说是AI换脸,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很容易蒙混过关。” 听到这些,她紧绷的情绪终于有所缓和,缓缓吐出浊气。 以陆时砚的地位手段,想要施压解决,并非难事。 可他却始终以冷静沉默的姿态隔岸观火。 任由将她吞噬得体无完肤。 沈凝霜全身陷进柔软的天鹅绒床垫里,疲惫感瞬间漫过四肢百骸,四肢酸胀的发疼,抵挡不住困意,沉沉入睡。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 她疲倦地推门走到厨房,路过书房时,门缝里折射出一束昏黄的光晕。 陆时砚指尖落在红木桌角,语气散漫不经心, “嗯,找人处理,务必压制住风向。” “她?”他弯唇,凉薄的唇线透出无尽冷意,“我只是不想她再次给陆家丢脸而已。” 沈凝霜心头钝痛,像是被双手狠狠攥住滴血。 丢脸。 她的事情,在他眼里永远都不重要。 砰。 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沈凝霜抄起床上抱枕对着走廊砸了过去。 这是她曾经偷偷从陆时砚书房里拿出来的,有着他身上的檀香味。 她才不留。 见鬼去吧! * 清早,她拘谨地站在打卡机前,深吸了口气,才摘下工牌,录制打卡。 所有人的目光集体聚焦她身上。 虽说照片已经被沈陆两家处理压制,但是还是被广泛流传。 编造的版本更是五花八门。 她已经摘下了额头的纱布,用遮瑕挡住伤口,可也难以挡住悠悠之口,成为大家指责议论的对象。 “这不是我们新来的设计师吗?你好,我叫阮瑶。” 阮瑶一身火红衬衫,黑色皮质紧身包臀裙,踩着恨天高摇曳生姿地站在她面前。 笑容玩味。 咖啡僵在半空。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选择了黑咖。” 沈凝霜视线落在眼前的咖啡杯上,指尖还没等碰到杯沿,"咣当"一声砸在地面,液体四处飞溅,顺着裙摆往下淌。 米色的裙摆,晕开大片的褐色痕迹。 “哎呀,你怎么连咖啡都接不住啊,这可是我特意起早从家里给你磨的,真是浪费了。” “对了,霜霜,我看你长得和陆家的儿媳妇真的好香,就连伤口都一样,难道,你那天被吓坏了,吓到连手都不好使了?” 沈凝霜猛地抬眸,眼底闪过抹凉意。 她的敌意太明显了。 还很愚蠢。 同个部门,何必这样针对她。 尴尬的气氛在设计部流转,无比安静。 “嘶,这个阮瑶怎么还欺负新人,我去看看。” 汪景立才佩戴好经理工牌,没想到就撞见这一幕,正准备去阻拦,被陈宸拦住。 “这只是开始,等等,我倒想看看,她是怎么处理的这件事。” 阮瑶是股东的亲妹妹,按照设计部现在的资历排序,她将会是下一个设计总监。 沈凝霜的出现,自然成为了她的眼中钉。 如果这件事都处理不好,将来遇到其他的麻烦,也没办法在设计部生存。 只是没想到沈凝霜并没回答,相反,捡起咖啡杯,走进洗手间。 “有意思,喊他们开会。” 片刻后,所有人员聚齐。 按照惯例,新人需要自我介绍。 沈凝霜步伐坚定,眼神平静站在众人面前。 原本被咖啡渍染成褐色的裙摆,此刻却以点成线,穿插着散落在裙摆四处,反倒是增添了一丝设计感。 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茶香味。 阮瑶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早知道还不如不泼咖啡了!反倒是展现出她的设计天赋来了! 沈凝霜嘴角弯起抹冷笑,转瞬即逝。 沉稳自信讲述着自己的基本信息。 提起婚姻情况时,故意停顿了两秒。 “未婚。”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她脸色瞬间惨白。 “可是,我怎么感觉昨晚照片里的人,就是你呢?” “沈小姐,你该不会是陆家的人,故意来我们公司上班窃取机密的吧?” 第一卷 第22章 谁允许你离开我视线的?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 沈凝霜视线穿过重重人群,搜寻着身影,最后落在阮瑶身上,呼吸沉沉, “我不是。” 没有人会调查她是否结婚,只要她一口咬死,谁都没有办法。 “也是,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我们沈小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她意有所指,语气不善。 话锋突变,“可是好巧啊,那人头顶的伤跟你一样。” “你昨天不还是缠着纱布吗,怎么今天就化妆遮盖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心虚呢。” 她捂着嘴角偷笑,被总监低嗤了一句后,故作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是我昨天无意摔的,现在已经好了。” “以上,就是我的自我介绍,希望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那张向来温柔恬静的脸颊,难得涌起一丝怒意。 阮瑶还没说够,努了努嘴,还没等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夹杂着不可拒绝的怒意。 “够了。” “公司不是你八卦的地方,看来分配给你的工作还是太少了。” 沈凝霜顺着声音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线踏步而来,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笔挺,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自带生人勿近的肃杀气场,让喧闹的会议区瞬间噤声,齐声道,“厉总。” 看来,这就是SK的老总了。 沈凝霜暗自腹诽,和其他人一起,谁也不敢直视他的眼。 只感觉有一道灼热带着探究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 她怕眼前人发现出异样,头更低了些。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议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阮瑶,下个月外派大西北,你也去。” 沈凝霜心底一喜,忍不住偷笑。 活该。 等到厉总离开之后,她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跟随着设计部其他同事回到工位。 通过她们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阮瑶在公司有关系,喜欢和男同事开玩笑,吃得开。 背地里总是欺负新人和不如她的女同事。 至于厉总,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硬朗严肃的外形引来很多同事花痴。 沈凝霜瞥唇,难怪她看见有些刚出社会的实习生,看见他就像看见男模一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还是太单纯。 职场和情场还拎不清,谁会在赚钱的时候对金主产生感情啊! 她匆匆应付了几句后,全身心扎进学习资料里,趁着午休的时间刷新手机舆论。 还好,有关于她的照片,已经成为了马赛克,根本看不清脸。 陆家法务表态,禁止猜测,会对发布舆论者进行惩罚。 而沈傲也找来营销号,将她的五官涂抹得干干净净,刻意指出AI痕迹,将风向引导到女性安全。 提倡不要对受害人进行过多的指责和猜测。 面对评论区一面倒的盛况,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慌乱褪去,蔫蔫地倒在办公室靠背上。 私聊弟弟,有没有找到发照片的IP地址。 她当时就在别墅,等到着陆时砚出来,对方却毫无预兆,突然动手。 只能证明,要么对方就在别墅,要么就是远远监视着自己,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钱和名利不屑一顾。 他只要自己身败名裂。 远比普通的为钱绑架更让人可怕。 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中,沈凝霜的心脏砰砰狂跳,等待着沈傲的回答结果。 【最后的位置,显示离你不超过5km。】 【在姜灵家别墅附近。】 她手缓缓垂了下去。 是姜灵吗? 还是绑匪故意跟着自己,来到别墅? 沈凝霜思绪乱成一团,怎么也想不出个结果,整个下午神色恍惚,工作险些出了岔子。 这幅模样,被陈宸看在眼里。 一前一后,走到连廊谈话。 “凝霜,今早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私下和他们说过,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不必为它烦心。” “更何况,陆时砚的老婆肯定非同寻常,又怎么会出来打工呢。” 她闻言也笑了。 “是啊,陆总夫人无比受宠,不可能出来打工。” 回到工位,思绪收回,处理剩下的事务。 她不能再被任何人看出不对劲了。 下班后,她穿过两条街道,才终于看见弟弟的车。 坐上副驾脱掉高跟鞋,揉着酸胀的脚踝。 “姐,为什么让我停在这里啊,你还要走这么远。” “这车已经是我最低调的一辆了。” 沈凝霜扫了眼内饰。 六十万的奥迪系列。 除非她想自己再次被当成靶子,否则才不会让他停在公司门前。 “听我的,走。” 汽车飞速而过,沈凝霜缓缓降下车窗,指尖轻颤,感受着空气的形状。 顺便和沈傲说出了四年前绑架的细节。 “你是说,这个男的,也参与之前绑架案了?” 她轻声点头。 “他的拍照姿势,包括弹烟灰的习惯,都和四年前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可我毕竟没见过那张脸,也不敢完全肯定,或许也只是碰巧。” 她揉着眉心,脑海里拼命回想着那晚发生的细节,可药劲儿实在太猛,很多事,她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懊恼地拍打着额头。 身旁的沈傲还以为她是后悔自己没拍照,怕她多想,连忙抬起手遮挡,阻止她继续伤害自己。 “姐,对不起,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他眼底闪过愧疚,喉结微滚,时不时瞟着她,“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男人,他在发送完照片后,IP地址就连续变化,当前显示人在国外。” “我只能查找到最后的地址,就是姜灵别墅附近。” “你说,会不会是她?” 沈凝霜眸光沉了沉,紧咬着嘴唇,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她也曾猜测过。 可没有证据。 如果轻易地定罪,认为就是姜灵做的,一旦认错人,对母亲有很大的影响。 万一她怀恨在心对母亲下手怎么办? 两人相互对视,无比沉默。 “你再查查,明天公司单休,咱们去一趟姜灵家,询问看看,有没有监控,拍到可疑人员。” 沈傲点头。 两人简单吃了些饭菜,沈凝霜才珊珊回到别墅。 厚重的大门推开,迎面便看见数十名保镖依次而立。 那双冷漠的眼神淬着寒冰,淡淡扫来,便让她浮现起一层寒意。 “沈凝霜,你怎么不天亮才回来?” 保镖识趣褪去。 “有事需要我处理。” 沈凝霜语调平直,带着疏离感。 “有事?你在SK出来故意绕了两条街才走上陌生男人的车,你跟我说有事处理?” 西裤笔直,线条利落,压迫感扑面而来,“沈凝霜,你的脸可以不要,但要时刻注意陆家的面子和影响。” 她身子僵住,一天的委屈都瞬间涌了上来,眼底漫起层水雾,又生生咽了下去。 抬眸,迎上那束目光。 “我不要脸?” “陆时砚,被下药的那天你也在现场,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注意?” 第一卷 第23章 找到发消息的人了 陆时砚愣住,精准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水光,喉咙里像是哽着股气。 声音低沉。 “你去上班了?偏偏还是去SK?” “你难道不清楚,SK和擎天早就积怨已久,故意那上班,就是为了气我?” 他步步紧逼,沈凝霜错身后退,腰间抵在桌角,硌得生疼。 她被迫当了陆家这么久的金丝雀,平日里他连公司都不让去,又哪里会知道这些。 陆时砚气压愈发低沉,她被裹胁得难受,深吸了口气,乌黑的眼珠转了转。 “我身上有咖啡渍。” 他洁癖,肯定不会再靠近自己。 果然,陆时砚脚步顿住。 他视线下移,落在布满茶渍和咖啡渍的浅色裙摆上。 眉头紧皱。 他听许述调查过,说她在公司故意被刁难,还差点当众下不来台。 “谁让你去自讨苦吃了。” 冰冷的眸光有所缓和。 “这不是你走上其他男人车的理由。” 沈凝霜眯起眼睛,笑容极淡。 “那假如说,我在他车上得到消息,发照片的人就在姜灵的别墅附近。” “你会替我去调查——” 他厉声打断:“不可能。” 她怔住,满脸错愕。 “姜灵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陆时砚不耐,似乎不想听她再猜测,修长的身影转身预要离开。 “我已经查到IP地址,最后的发送地点正是她家别墅附近。明天我就会请人调查,还自己一个清白。” “陆时砚,我从未说过就是她,你急什么?” 她肩膀轻颤,像是赌气,又像是故意用话噎他。 “还有,我坐上谁的车,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凝霜早就被他的行为所伤到,心脏只剩无边的苦涩和麻木。 不顾他隐忍着快要喷发的怒火,快步离开客厅。 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只要提到姜灵这个名字,他总是下意识的维护,哪怕对方是真的做错了,也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对不起。 无论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轻描淡写,一概不提。 她的心脏早就被戳得千疮百孔了。 月光铺成遍地的碎银,温润流淌在她身上。 沈凝霜垂着眼,心情的阴霾逐渐褪去,人也平和了不少。 安稳睡去。 清晨。 远处的天际线的尽头,一辆越野车穿过田野的土坡,车身剧烈摇晃,手里的背包撞得乒乓作响。 “我去,大哥,你究竟会不会开车,再颠一会我心脏都会甩到盲肠里了。” 温暖夸张地抱着背包大叫,心疼地看着摄像仪。 这些设备可贵了,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都怪沈傲,本来她自己也要开车的,他非得说要展示一下车技。 烂地难评。 沈傲目不转睛,嘴皮子功夫却是半点都没落下,“甩到盲肠?那你不应该干新闻主播,适合去学大夫。” “你带着病人坐在我车里,咱俩打个配合,什么心肝脾胃,全部默契归位。” “闭嘴吧你!” 沈凝霜坐在温暖身旁,被他们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从小吵闹到大,只要见面,保证互损对方。 针尖对麦芒,不吵不罢休。 汽车摇晃的间隙,不远处姜灵住的别墅映入眼帘。 沈傲拧着眉头,视线上下打量,“她有这么多钱,住这种好房子?” 身后的沈凝霜讪讪笑了。 八成,又是陆时砚为她准备的。 沈凝霜无奈叹了口气,动作轻缓,敲开姜灵房门。 “抱歉,打扰了。” 清早她就联系了姜灵,想要看监控记录。 别墅安防密切,监控无死角照射,如果真的有闲杂人等出现,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毕竟你是阿砚的夫人,我肯定是要配合你。” 姜灵嘴角噙着淡然的笑意,视线扫过身后的沈傲,细眉紧拧。 “沈傲,在外面等我,很快就好。” 她紧抿着下唇,视线相撞。 反复回看别墅外的录像。 方圆百里,别说可疑人物了,就连只猫狗都没有。 可照片地址明明显示的就是这里。 沈凝霜眉峰狠狠拧成死结,指尖掐着眉心,没有半分的思绪。 肩线无力地沉了下来。 对上姜灵探究玩味的眼神。 “画面里的确没有其他人的踪影,不过我已经报警,早晚会破案的。” 她指尖传来阵温热,姜灵牵起她垂落身侧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是浸了水,“霜霜,虽然你被曝光,被掳走,但毕竟不是你的错。” 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温暖脸色微沉,刻意掰开她手指,拉拢沈凝霜到身侧。 “我们都刻意不去提,姜小姐可倒好,故意将所有事又说了一遍,猫哭耗子假慈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刺激她呢。” “我想姜小姐肯定没那么愚蠢,对吧?” 她长得小家碧玉,气质温婉,说出来的话却字字不让,呛得姜灵脸色发白。 尖锐的指尖嵌入掌心里。 她不好发作,钟雪可丝毫不在乎,回怼道, “我们姜姐和陆总是好朋友,还是沈凝霜母亲的主治医生!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又是谁?” “好心安慰还能当成驴肝肺,真是不知好歹。” “难怪陆总不爱。” 沈凝霜闻声猛地一阵。 纵使她早就承认了这个事实,可被外人赤裸裸地摊开放在面前,她拼命维持平和的表象被撕碎,颜面无存。 温暖自然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落寞和伤心,暗自捏了捏掌心为她打气。 垂眸冷笑,语气裹着尖酸的嘲讽。 “爱不爱的,不是你们一个外人说的算。” “再说了,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急什么?” 温暖低声惊呼,故意装作惊讶的模样捂住嘴角。 “该不会,发短信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第一卷 第24章 你确定要替她说话吗? 钟雪脸色憋得涨红。 “你!” 话说到一半,眼神落在正在拷贝录像的沈凝霜身上。 温暖电话响起,声音不疾不徐地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什么?警方找到那个劫匪了?已经抓起来了?还往我现在的位置赶过来了?” 她夸张的尖叫,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你我之间太客气了,帮你是我自愿的,听到你的实力有了大的突破,我真的很替你高兴。”凌轩笑着道。 思及此,少年心中已有计策。或许他可以成为那只很猴子的同伴,影响他的选择,改变命运的轨迹。 她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潜藏在身体里的一些本能,让“霍长庚”这三个字自动脱口而出。 陈晨盯着她递过来的那个袋子看了好几秒:“不用了,你留着卖,卖一个钱是一个钱,大姐看病得花不少钱。”说罢就走了。 当然,护撞并不需要拼命,蛟龙就像自己散去了一般,化作了一片火海。 随着拍卖会继续进行,看着上面恍如流水般,呈现在看台上的宝物,一些品质不错的灵器、珍贵的金丹、丹药,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品质比高级拍卖会上出现的拍品高了不止一筹。 不过还别说,这么嚣张跋扈,感觉真的是还蛮爽的。特别是,他此时假冒的是“霸王龙一族”,说的再嚣张,那也是霸王龙一族嚣张不是?与他邵阳有什么关系?不嚣张了,旁人反倒要怀疑了吧? 储秀宫渐渐的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各处的喧哗声也渐渐隐去,只剩下时有时无的虫鸣蛙叫。 铁汁一升空绽放成金花,众人便齐齐发出一声惊叹,若是金花朝哪个方向偏移、那个方向的人就会嬉笑着一窝蜂的往后退去,以免被落下的铁花烫伤。 “不可能,剧情契合度不高这会扣积分的,这代表拿到的钱变少,扣钱就不行,我不会帮你的。”肖启坚定的回答。 慕云轻掌风一扫,灭掉了炉鼎下的火焰,旋即她捞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药瓶和捞勺,将里面的药液全部灌进了透明的药瓶里。 当陈导过来看到这种场面的时候,竟有一种【你们俩竟然背着我在……】的心酸。 “带这么多东西干嘛?跳不跳得上车都不知道,带些食物和水就行了!”西华觉得麻烦又占地方。 勉力抵抗,不,更确切说是垂死挣扎的几名护卫,连同权胜被他这一声暴喝,都停了下来。 沈长安不由得想起了寝宫里面,沈息云逼迫晟帝签下来的那个圣旨,虽然没有成真,但现在来说,也成功了一半了。 “好……我吃!”麦博士心想:白鼠吃了晶核后就变得强大了。我要是吃了晶核应该也会强大。 后面的车子嘀嘀狂催,谢劲竹丝毫不为所动,坚决按照自己的步调前进。 可是唯一的缺陷,像是上天给这个种族开了个玩笑似的,它们十分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义,它们对其他所有种族都保持着最浓烈的仇恨。所以在末日世界,一直以来,变种人一族的名声很不好。 之前他制作引诱箱,累死累活一周,狩猎那些昆虫进食者,才得到10万的繁育点而已。 那青年男子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上戴着半月牙的面具,露出来半张脸,虽然只有半张脸,但那半张脸却极为俊美。 第一卷 第25章 你俩谁抄袭谁? 黑色宾利缓缓停靠在香樟树下,车窗降落,温暖依依不舍牵着沈凝霜的指尖。 “霜霜,再受委屈了你一定记得要告诉我!” 沈凝霜眉眼弯弯,轻声点头。 之后,辛琪琪的灵力等级猛然上涨3级,地上还掉了一地值钱的装备。 不过,之前林峰已经让出了大厅内的所有宝物,因此,现在就这么一件顶尖起源至宝,他自然当仁不让。 拿到了祖泥后,薛晨没有回到部门总部,随意的在京郊外的一处荒山上落下。 远远望去,那些牡丹花像一个个笑脸在向人微笑,一阵微风吹来,花香沁人心脾,令其陶醉在这花香之中。 “许是太专注了,没听到,继续敲。”严教授眉头一皱,看着方教授说。 于是,林峰又去见了天心界主,一事不烦二主,天心界主对中千世界一定很了解,能给出比较合适的建议。 “这个星球之所以叫天堂星,就是因为有虹池。”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好在耶木木也只是无聊玩玩而已,否则这家赌场估计今天晚上就要彻底破产。 还别说,这个跳蚤市场里面的东西真的是琳琅满目,你所能想到的物品几乎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而且这些商品的价格只有淘宝商城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左右。 “好吧,那咱们就看一看。”说完,云朵都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天哪。自己居然答应了赵二狗的近乎“可笑”的请求。那怎么可能是药呢? 方在他们得空喘气间,莎铃儿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僵着,身后的钮祜儿根本就是黑着半张脸孔,敌意的目视殿内之人,多是冷淡和不近之意。 南郊,刘邦一番盛大庄严的祭天仪式完毕,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给宦官后,便在众人的目光欢送下被叔孙通迎上了车驾奔着未央宫而去了。 他会让东方谋知道,在他面前的,只有让人跌得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天空之上,云层就仿佛是被来自于某个可怕的怪物给绞动了一样,呈螺旋之状聚合在了一起。那螺旋体内部的空间,则更是能够被人看得一清二楚。 花朝一惊,抬头看去,有些错愕地打量着眼前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 “既然这样。”陈况脸色一沉,突然暴喝一声,吞噬之炎猛然暴涨,化为一道黑色的火圈,直接将周围的能量刀兵荡平扫净。 在树林里穿行着,雷暴把速度放得慢了些,后面没有尾随的丧尸,就不用跑得跟狗撵兔子似的,再结实的越野,撞到树上去也不可能没个坑没个印的,他可不想回去跟祝红没法交代。 “还愣着做什么,出去!”皇甫越勋显得很不耐烦,看来那封信给他不少的影响。 不过,他看这锁链从怪人的脚下一直延绵过去,仅这条锁链就是上品仙器的品质。 不过今年的特殊情况,着实让会武赛的组织方有几分头疼了。由于未能提前收到十堂关于弃权比赛的决定,因此虽然明知道比赛可能无法按照预期举行,他们也只能兢兢业业的为最后的决赛做好了各方面的充分准备。 可是令她感到非常不悦的是,夏岚竟然在她的左手边席位坐着,也就是玉阶下方的第二个席位。 第一卷 第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朱异那坚持要出城迎战的样子,四周的军士显得尤为为难,毕竟今次乃是奉了将军朱治之令,以众人对朱治脾气的了解,任谁都不敢冒然违反朱治的军令。 石三真急了,就算他感觉再迟钝,也看得出,弥漫在孙天虎脸上的浓郁杀气。 “嘿嘿,上去就知道了。”刘一飞拉着何月妍就进了酒店。然后直接来到了林淼的房前敲了两下。 看着艾南坦率的微笑,不管是尤莉亚还是科洛蒂亚,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语塞——尤其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在这样的笑容下,那句都已经到喉咙口的:“原来艾南先生喜欢艾斯蒂尔酱那种类型的么…”,自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大约半夜时分,东门外的旷野上忽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隐隐有杂乱的马嘶人沸声隔着夜空传来,城头上警戒的幽州兵立刻警觉起来,正在箭楼内的公孙蛟立刻被惊动了,第一时间出来察看究竟。 事后,两人各自引领一支兵马,一支由郭嘉带领,负责监视江陵吴军的动向。而另一支兵马,则由徐庶带领,负责监视武陵郡的动向,毕竟徐庶之前在武陵郡待过,对于武陵郡的地形地貌比郭嘉要了解。 何月妍和王河还真是都有些尿意,不过不像楚茗这样急,而一想到说不上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呢,两人不免也是有些迟疑。 不过,对菲尔来说,这或许是千载难逢的幸运也说不定——用身后和前方两位游击士的安危,逼迫自己能够在忘记之前,再一次的触摸那种感觉。 直到七曜历1186年夏日,上辈子好歹是理科本科毕业生的某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为止。 今天和明天两天时间,要能爆了伏醉老大菊花,我在爆掉的第二天两万一千更,大家有木有信心!如果明天能爆,那就后天两万一千更!如果今天能爆,那就明天两万一。 依照商梵衣原本的计划,早几个月就准备南返,但每日她见唐雪落随在姬澄澈和林隐身边打打闹闹笑声不断,就不忍心将离开北荒回返楚地的打算告诉她,也就一次次地推延行程。 这些年虽然好多了,可是家里的大人们又一个个忙得要命。机会一起吃顿年夜饭的时间都很少,不是这个有工作就是那个有任务。就算是一起吃个饭吧,一个电话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呀呀呀!你是承认了?”叶菲雯惊地跳了起来,谁知道一脑袋撞到面包车顶,疼的这丫头娇呼一声,双手抱着脑袋不停的搓揉起来。 “你们认为呢?”燕飞不理会其他人的职责,望着身旁的几个弟兄,淡淡地问道。 楚无礼十分的听话,被对方一喝,立刻是放下了手中的冰肌剑,老老实实的按对方说的站在了一旁去。 四面八方千万杆黑色的神枪闪耀银白色的符纹,犹如万箭齐发凝铸起一圈又一圈铜墙铁壁向端坐在观澜亭中的唐衍压来。 “准备好了,刚才得到消息后萧大厨和几个徒弟已经在准备了,晚上八点活动开始没问题。”胡宗义笑着说道,他刚才一直在忙活还没来得及见侄孙一面呢。 也没和楚无礼正经太久,大喜和尚马上就笑嘻嘻地说道,岔开了话题。 吴清源心中吐槽道,那你还有一堆日本老婆呢,也没见你倾向日本人。 洛听意的枪尖顿住,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暗骂左行灵烟,你母亲的,你是为了让我先消耗体力,然后等一会对付鸿蒙本源的时候你好得头功,现在看见我马上要得到两颗神君级妖丹就眼红了?难道还想分一杯羹不成? “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们也不得不答应你,大家都把自己的最强一击拿出来吧,机会或许只有一次了!”酒皇神色异常的专注,那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明的光。 一行人走入了那个破败的黑色瓦片砌成的房子,那房子已然是被黑暗侵蚀,却有一股力量支撑着它不倒下去,依然顽强地伫立在黑色的日光之中。 “好了大家的好东西都拿的差不多了,可是樊雨公子和木梓飞公子是好友,今日木梓飞公子一件冰火水晶凰震惊四座,相比范玉公子的出手也不会差吧,不如尽早拿出让我们开开眼吧。”那讨厌的人在此出言道。 本来我还想跟进去好好保护她,但看到蔚池雪关门时那股恨不得把人家门都给拽掉的劲头,我便打消了这个龌龊的想法。 虽说那个侍者的态度不怎么样,可是这上菜的速度是真不慢,不一会就堆满了一张桌子了,不愧是拉索伦城最好的饭店,这一道道菜肴无论是从卖相上还是散发的气味都是那么的吸引人。 少见方才多怪,在场的紫气真人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听得玄清言语,虽然感觉意外,却也不曾惊呼出声。 “我说那个叫奥玛的,你现在离开,我不杀你;不然你只能葬身在此了。”我趁机说道。 “果然是冥界第二恐怖的世界,哪怕我早有准备,现在还是流了一身冷汗。”流云撅了撅嘴,深吸了一口气。 “齐麟……”苏雪砂轻声说,齐麟心领神会,明白她想说什么,如果能获得羲和好感,日月镯增加太阳神力那就完美了。 “真没想到,这是一门不完全的秘法,不过也好,毕竟是能够修炼到皇级的秘法。”木梓飞喃喃道。 “我讨厌大海!”斯科拉在自己爬在船舷上呕吐的时候,还要时不时的这样诅咒两声,这次他可算是吃了大苦头了。 第一卷 第27章 陆先生你半夜也不回家吗 几句客套过后,蝶梦妖语也不再驻足了,返回了自己的队伍中,而银色森林的人员们,正在讨好着墨烟轩的其他成员。 “驾~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薛仁贵竟然是兴奋地唱起了歌。还是广为人知流传甚广的那首。 却见,美杜莎扫视了一圈,突然邪魅一笑,缓缓走向了中央祭坛。 不过,对方好像正在‘畏惧’着叶空,毫无一点上前战斗的意思。 尹少明也不傻,毕竟他知道,度引想要的是陆奇,而自己只想救雪儿,凭自己的实力是无法将雪儿救回的,而成为陆奇的助手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倘若成功救下雪儿,也不失为在她心里留下一个位置的办法。 英梨梨父亲推门而入,下意识的说着话,当看清房间内的情况后,差点岔气了,思索三秒,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关门。 他们三个坐在一起商量,自然不可能再回夜族部落向穆萨摇尾乞怜,虽然也并不需要摇尾巴。 又过了一会儿。日正中午,我屁股下面的大地开始微微震动了起来。 萧皇后和大刘良娣坐在一边的侧桌用膳,主桌则留给了杨广杨昭和杨倓祖孙三人。 乌恩奇大笑起来,挽着穆萨的手沿着栈道缓步向前走,走到栈道的尽头,前方没有路了,只有许多净土宗的信徒们正在开山架桥,忙得热火朝天。 “浮竹队长,海燕副队长!”这句话是跟在他后面的朽木露琪亚说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谋士如此评价自家的主子,让他都有策反陈宫的意思。 江南收拾完,用冷水扑了一下脸,等脸上的红晕退却,才往外走去。 即便不是他做的,也是他故意纵容手下将那有问题的白虎送给了二皇子,所以才会出现后面的那些事情。 在此落地之中,灭世尘落到陈守拙身上,陈守拙落地一转,消失不见,伪装起来。 纪遥遥手中握着玉佩,心中却不由自已的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听,她刚想吁口气的时候,一旁原本因为侯莹亚的事情,都驻足观看的同事,见现在事件摆平了,都纷纷的围了上来。 辅承也听明白了,他心中微松口气,也觉得十分欢喜,这么看来,祖父会长寿的。 现在香江很多人已经知道邓丽君1月份去新加坡的时候被郭家老太太所不喜,目前基本已经确定订婚取消了。 那些团队养的营销号和大粉,被全网最横行霸道的脑残粉们捧着臭脚,满嘴喷粪喷了个爽,呼风唤雨好不得意。 而戴拿黑更是直接,直接用眼睛瞄了李毅的下半身,随即轻蔑的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说,但其中的含义很是清楚了。 然后这些一开始追得罗天华东躲西藏,连压箱底的技能都被逼出来却还是甩不掉的追杀者,现在反而被罗天华赶鸡赶鸭般一路逃向黎陌摩甘达离开的方向去了。 罗天华想得不错,擒贼先擒王嘛,可人家山脊将军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过人呢? “好,我也要闭关一阵,不选他处了,就在这里,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出手,还劳烦彩儿师姐帮我照顾。”叶起想到那五百年的世界之力,连忙道,还有一点,他隐隐感觉到在森罗之门内,有一股意念缓缓苏醒了。 传功长老的话极重,特别是最后一段,盖因此时剩下的弟子全是正一道派最为精锐的弟子,是道派花费了无数时间精力和资源培养起来的种子,绝对不能有半点差池,更何况是被自己人下手。 “我唱歌,耗完了力气,等我补充好能量,绝对不会这样输!”成伟梁昏呼呼的望着她逼近的秀气面孔,嘴上仍自不服输。虽然他被摔得眼冒金星,下颔再挨一拳,整个脑袋晕乎乎的。他躺在地上,身体再也无力动弹。 李月娥留给他的那封信,提过很担心她那性子柔弱的表妹在她走之后,容易受人欺负,希望他照应一下。 显然城洋刚才失去了那么一个良好的偷袭机会,此刻的他,手上的利刃很难在能扔出去了,扔出去也能轻而易举的被躲开。 不过还好,战争践踏可是全方位攻击的技能,罗天华一回头就看见那家伙正在自己身后,还是没躲过空间禁锢。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下裙的设计,跟鱼尾晚礼服真的很相似,看起来还有点像三绕曲裾,将她的下身给裹着,更衬得她那双纤细美好的一双大长腿更加勾人心神。 看着歌原美夕期待的眼神,佐田真依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自己这个朋友在对待神灵上还真是漫不经心,看她的样子对于神灵还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下次见面的时候问问看就知道了,但是如果一直有吸血鬼死或者是血猎是的话,最后会导致什么结果?”云清也好奇的是这一点。 “你确定我母亲是因为大夫人说的这番话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明祎寒一字一字地问道。 但是在生林婉儿的时候,表妹不幸去世,因为林大人总觉得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表妹,所以才让表妹芳年早逝,所以一直心怀愧疚,便想了个主意,让林婉儿直接养在林夫人膝下。 “金狮子要来了吗?”他也循着雷利看着的方向看去,心态转变,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你有什么愿望,你告诉我,我看看是不是可以替你实现的?我觉得这个比较靠谱,至少我还是活生生的人。”虞酒儿说道。 第一卷 第28章 你抱我干什么 于晓霞眼中含着眼泪点了点头。眼泪顺着她的面颊,直接就留了下来。侯爵他们走了之后,夫妻二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于晓霞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姜洪章一伸手,直接将于晓霞抱在了怀里,轻声的安慰着。 乔楚开车技术很好,但是苏念安始终只记得尹碧蔚家的大致方位,偏偏她是个左右不分的人,摊上尹碧蔚喝的太醉,迫于无奈她拿尹碧蔚手机拨通了尹先生电话。 赵祯这里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第二天的早朝了。 关于混元气劲的研究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的瞬间移动,秋玄却怎么也找不出任何的头绪,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等以后在继续研究了。 面对这样的强者,面对创造奇迹的运动员,面对打破他们认知的存在,他们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他们理当敬畏! 白岩想要扳开秋玄的手掌,赫然发现秋玄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还真不容易扳动。白岩伸出手指,在秋玄的手腕上点了几下,秋玄的手掌自然的松开了。 龙夔真君大笑一声,单手一指点出,一点紫金之芒暴射,便将张元昊这近乎倾尽全力的一拳轻易挡下,指尖泛起点点青烟,张元昊却感觉自己的浑身劲力好像使在了棉花上,十分难受。 鄂焕也不赘言,即拍马和甘宁交锋,战不到数合,甘宁诈败退走,鄂焕随后赶来。走不了数里,喊杀声大震,黄忠、黄叙父子两路军马杀来,断绝鄂焕后路。 此兽之凶名赫赫,在青玄大陆流传甚广。据传它口吐剧毒,力大无穷,鸣声能致幻,是筑基妖兽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实力恐怖。 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背后,锁骨处的雪白肌肤裸露在外,身姿曼妙的不可描述,处处都散发着诱人风情。 “就这样,慢慢来,不要着急,只要能够拉动它就好。”这时,吴华腾已经来到海底万米左右的高度,距离超级飞船有着三十公里的,盯着飞碟屏幕上面的图像吩咐着。 敏锐觉察到这边不对劲儿的百姓伸着脖子张望,眼尖的就注意到曹彧紧攥着不肯撒手的信折子。 就是那种三轮电动车改的,搭建一个棚子跟座位,就当做一个出租车了。 “王者荡荡,子荆何至于此。”宋玉拂袖,看熊荆的目光全是责怪和惋惜。 更重要的是导演和编剧的想象力,他们的想象力引领和超越了那个时代,把时尚和科幻带到了另一个层次和空间,他们技术手段的运用更是推动了一个电影时代的进步,詹姆斯·卡梅隆对未来的想象是那个时代无法超越的。 ‘啪啪啪……’照旧有人转反了,不是以左脚为轴,而是以右脚为轴。 杨易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今日必须回去睡个安稳觉,明天上船之后又要经历半个荡荡悠悠的船上生活,睡觉时心里都会翻腾。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泡茶手法是那么的低劣,泡茶方式也是那么的粗鄙,但是泡茶的时候却是很认真。 概因,主持前往药傀遗府秘地的五岛城主,所招收的炮灰,尽皆为化液境界,罡晶之境,自然不能参与,浑水摸鱼。 徐铭出手瞬间展露出的通玄境气息,立时引得观望诸人的震惊,尤其是问道宗掌门的身陨,更是使得空气中的氛围为之滞然。 正在此时,八帝终于走了出来,看向楚晨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轻视和不屑。 甚至,原本薄如梦还担心刘浪会死在韩元宗的手里,可如今更多的却是担忧韩元宗了。 刘浪本想跑过去,问问何诗雅的情况,可一想起那个雁东,心里就不是滋味。 叶情也回他一个白眼儿,她再没数儿,也不可能在这儿让他出丑,不说别的,就这卢太太,还不得得意死了? 整整七种强大的法则之力,这么一点点的,融入了五行法则之,刹那间,见五行法则所化的字疯狂震颤起来,一道道流光狂闪不休,更有甚者,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邃。 一切的根源,是规则不同,外界的空间,十分稳定,对万物都有着束缚力量;而虚空之中,则是一片迷蒙,不仅没有这股束缚,空间还有折叠现象,如同缩地成寸,外界千里,虚空之中,或许只有数十里距离。 “死你妹!“百晓生略带怒气回道。这次声音大了不少,萧雨终于将声音的来源锁定在了大殿上方巨大的牛头状座椅上。 然而妖族却未给萧雨这个时间,急促的敲门声,将萧雨从混沌空间里叫了出来。 “那又怎么样?”达摩达尊者挑着眉毛问,自己甚至在暗自寻思这家伙是不是给自己打傻了。 第一卷 第29章 你和她才是一家人 姜灵笑眼弯弯,眼神里止不住的得意,嘴角带着炫耀的弧度, “是啊,明明是家宴,宋阿姨说把我当成亲女儿看,还非要让我来。” “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值得珍惜的,等级才二级,那些救你的家伙都是三级,他们怎么看都比你更加珍贵,结果他们却接二连三的来救你?”林浩有些无语的看着这家伙。 可是山海国首先却是将他们扫灭,遭受重创之后逃到外海的幽冥宗残余之人成为了倒杨联盟的坚定支持者,最终与越国合兵一处,将外海当做了倒杨联盟的基地。 半个月之后,魂族之中。经过一番整顿,现在幸存的魂族之人已经基本上恢复过来了。但元气大伤之后,他们也只能陷入沉寂之中,并没有继续进行大的动作。 秦梦从容不迫,领着浩浩荡荡的粮车,便进入了巍巍入云的太行山中了。 但就在这时候,又有变故发生。只见得一道身影疾步而来,挡在沐阳面前:“放了公主,现在立刻,否则你的人随时都会灰飞烟灭!”声音之中充斥着惊慌着急。 如今融合的进度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有半点分心。位面的聚合不是一般的手段,不能有半点恍惚的成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肯定不是,苏尘,我怀疑,他们是来对付我们的,以此来获得赵家好感!”许可卿说道。 她虽然和奕落、星悬不如洛辰亲近,但记忆中,星悬长老从来不过问世事,更没有在四国的混战中表现出自己的倾向。 这一刻,饶是苏尘脸皮再厚,也不免有些语塞,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跟赵玉倩解释。 “宋昆仑那边你來,周赵两家这边,我來,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点了两把,这第三把,也要点的漂亮一点。”宋二狗笑着说道。 他眼睛一睁开,只看见两张唯美漂亮得无法形容的脸蛋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难道这城市之下还有更恐怖的怪物吗?’带着这种惊慌,东方若把注意力从元的身上转移到那力量消失的方向。 超能力者会造成多大的破坏这个没人知道,但是美利坚的变种人还是很有名的,美利坚自己也不希望蹦出来个万磁王想要让世界感受痛苦。 两个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左胸口也有树状徽记,但没有别的标识,只有类似“子A”这样的编号。 宋闵现在心里的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心里又慌又闷,喉咙里憋着一股浊气,吐不出也咽不下。 亲眼看到一颗天星撞击到海面,短短半分钟半个地球就被火海吞噬了,刘达瓦心中为自己地力量感到更加伟大、自豪。 在两人都不知晓的时候,木易脑海中那颗黝黑的异能源悄悄来到了木易的头顶,木易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缕一缕黑气皆是慢慢的飘入到黑色异能源当中。 打包了几包东西,拎着正准备去医院,花园里和叶南星撞个正着。 这一朵朵的红莲业火直接一连串的飞起,然后直接击碎了这一轮轮的金色耀阳。 “为何,难道他们是天兵天将不成!”一直未开口的巴东雷问道。 第一卷 第30章 姜灵,你死定了 “滚开!” 沈凝霜猛地挣脱桎梏,手腕的薄纱被撕裂了个口子。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偷的?你急什么?” 她手遥遥一指,语气冷冽锋利,字字如重锤般砸落,“究竟是谁调查监控就知道了!何必冤枉我!” 徐岚儿隐隐的觉得夜紫菡可能会是对她很大的威胁,加上今日在御花园里面,夜紫菡还让她出丑,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徐岚儿对夜紫菡动了杀机。 而至于后面的路什么时候消失掉,叶林也是查觉得很模糊,他也感应不到多少。 他知道她嗜酒,这半年来没什么机会喝,想来也未曾尽兴,他觉得他不该阻拦的,一时却似乎相顾无言,又找不见其他话说?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自己逃走?你想让我被天下人耻笑吗?”红尘脸色阴沉,直接召唤出了巨齿虎,摆出一副要战斗的样子。 这边手指一颤,看了看那边,又把目光转向台上有人曼妙轻舞,身姿婉柔,却不入他眼? 若是普通人喝了这里的一碗龙髓,足够让他无病无灾的活到一百岁。 对于这种事情当然做给墨镜男子看了,看的墨镜男子心惊胆战的,压根起不了任何反抗的心思。 也就是说,由于他先前的一场雷劫,让许多人丧生,其中还有一些是宗门势力的。 没有直接触碰参选晶石,而是用一层凝实能量化成爪手将之抓起。 而魔域之中凝聚久远的强横魔气,在感觉到威霆天主的气息之后,竟然,选择了龟缩起来。 如果宁远当真负她,她便会想尽办法离开碧落大陆,回到地球,亦或是去到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永远得消失在宁远的视线中。 他的语气非常的怪异,说出来的话是夸耀的话,但是却不是该夸耀时语气。 金色的晨光里,一切都显得温馨,只是不愿靠在树躯的青龙偃月刀,让她想起昨天的战斗,心里仍感到胆寒。 陈妃的尸首没被挪动,她看起来很年轻,跟朱美人一样才十几岁。 孟戚可记得呢,当初这人拦着墨鲤非不让走,跌了个跟头又死皮赖脸地送上一千两银票,想要结交墨大夫再卖个好,结果墨鲤直接把名帖连同银票丢了过去。 即便到了后来,他考上魔法学院表演系,出人头地,他仍旧记得母亲那伟大无私的爱,他一直将这条牛仔裤,当做是收藏品收藏起来,旁人甚至于碰都不得碰一下。 原本透明的胶体,便慢慢变成了焦嫩的淡粉色,仿佛海蜇皮,或是虾肉一样。 “嘿嘿,时间仓促,只凑了八十八斤,礼轻心意重,还望宁老爷子莫要嫌弃。”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杜青峰脸上的得意劲就别提了。 夏亦捏紧了试管,体内的红石颗粒共振,声音传播开去,引发下方众人身体里同样蕴有的红石颗粒。 “废话,你哪场比赛不是电视直播录播的?你那个网球打的那么炫酷,谁特么看不见你?”我说迹部你有病吧,没吃药还是吃多了药?问一些诡异的问题。 不二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这货到底是来干嘛的?难道从上辈子起就没吃过饱饭? “你……”果不其然,郡主一听,脸色瞬间就变得羞怒起来,自己都已经表达得这么露骨了,结果对方就跟没事人一样,随口回了一句,救你是顺带的,这让她怎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