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婚试爱》 第一卷 第1章 身材尺码多少 晟清一和谈了五年的男友决定领证的前一天,对方突然断了联系消失。 只留下一张纸条: 【她怀孕了,三个多月,清一,我很爱你,但对不起,我不能辜负她。】 一句“不能辜负”,她维系五年的感情没了。 分手后的第三十二天,晟清一为了昆园剧院和另一个男人领了证结了婚。 民政局外。 阳光灼热,烤得人烦躁。 晟清一一袭素白长裙站在阴凉处,白皙的皮肤热得泛红。 收好结婚证,看了眼打车软件,司机还要五分钟到。 “去哪,我送你。” 一道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晟清一转过身。 司空烬一身纯白色西装,宽肩窄腰长腿像男模特一样走出民政局。 不得不说她这个新婚丈夫长得无可挑剔。 司空烬身上还残留一丝空调的凉爽,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晟清一扼制住想法,甚至后退了半步,“谢谢,我打了车。” 司空烬眼眸微眯,“你很怕我?” “没有。”她摇头解释,“只是还不熟。” 截止现在,他们认识也就不到一小时。 司空烬没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留空间给她适应。 “讲下身材尺码?” 他说话总是带着上级对下属的命令,强势不容拒绝。 晟清一蹙眉。 他拿出手机解释,“发给设计师,定制婚纱需要。” “168、100、60、89。” 晟清一是典型的S型身材,穿稍微贴身的衣服就会引路人回眸。 她讨厌别人审视的目光,也不喜欢别人点评她的身材,所以常穿运动内衣和宽松衣服遮掩住。 司空烬敲打手机的手指悬在半空,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 意识到不妥,又快速移开。 “没看出来,身材不错。” “......” 她像案板上的猪被人评价了一番。 此前司空老爷子说他没有感情经历,除了谈合作不会和女性聊天。 她体会到了。 刚好她是直女也不太会和男人聊天。 晟清一礼尚往来,“你呢?” 司空烬,“189、105、76、94。” 她照模照样学他视线下移。 他薄唇轻启,自信道,“19。” 晟清一嘴角微咧,挑眉对视,“没看出来,身材不错。” “......” 司空烬听出来了,她是在对他刚刚说的话表达不满。 看着乖巧,报复心挺强。 不是个让自己受委屈的主。 “爷爷让我晚上接你去云居吃饭。” 晟清一,“地址短信发你,到时间你来接我。” 论起来司空老爷子算是他们的媒人。 她为了昆园剧院的经营问题答应老爷子交易结婚。 司空烬对婚姻没要求所以也没拒绝。 就这样没感情的两个人稀里糊涂领了证。 至于司空老爷子为什么选她当结婚对象,她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司空烬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用这个,更方便。” 不熟悉的夫妻连加好友都得加个理由。 加上好友,晟清一的网约车也到了。 “我先走了,再见。” 司空烬礼貌而疏离地颔首,“晚上见。” 她前脚刚走,司空烬接到电话。 “烬哥,我查到晟小姐出身于教师家庭,独生女,从小在昆园剧院学戏曲,但她......” 电话另一头欲言又止。 司空烬低沉一声,“继续。” “但她有个恋爱五年的前男友,一年前双方见过家长之后开始同居,一个月前分的手。” 对方叹了声气,似乎在替他不平。 “烬哥......你好像当了接盘侠。” 哪怕对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也还是钻进司空烬耳朵里。 他望向远处正在上车的人影。 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似乎要把人看穿。 “喂?烬哥?” 司空烬突然问了句题外话,“怎么和异性拉进距离?” 对方胸有成竹道,“这还不简单,心理距离嘘寒问暖砸钱买浪漫,物理距离嘛,多用几盒避孕套,要不要我教——” “......” 电话被他挂断。 就不该多嘴一问。 晟清一刚打开车门,人不自觉打个哆嗦。 后背阴风阵阵凉飕飕的。 “师傅,麻烦空调调高一两度,有点冷。” 车子驶过民政局门口,司空烬高挑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 她身子后仰,呼出一口闷气。 摸着包里的结婚证,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一个月前想要的结婚证没拿到,现在拿到手上却换了个对象。 车载音乐应景唱起粤语歌, “共你相识三千天我没名无姓~” “......” 歌词挺符合她。 即便她甘愿在那个人的世界没名无姓,即便身边朋友都等着他娶她,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戏文里唱的,“古今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 现实狠狠给她上了一课,踩着真心告诉她——没有。 晟清一收回思绪,沉沉道,“师傅,这歌叫什么?” 司机低头瞟了眼,“《好好恋爱》” “......谢谢。” 在车上,晟清一把地址发给司空烬,想了想又发了条: 【我之前谈过一段,五年,一个月前分手,见过父母,住一起过。另外我不抽烟会喝酒不打游戏,人参果过敏,不吃榴梿。】 【暂时只想到这些,有想知道的也可以问。】 既然打算跟他过日子,有些事情就不能瞒着。 他作为合法丈夫有知情权。 至于能不能接受,就是他的事了。 司空烬坐在车内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这段话直白得让人招架不住。 尤其是身为母单的他。 晟清一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近三分钟才弹出消息。 【分手快乐。】 【新婚快乐。】 意料之外的答案,她以为他至少会问她为什么分手。 但他没有,只是回了句分手快乐就过去了。 接着他又回道:【最后一句我记住了,我也不吃榴梿,会抽烟,只在工作应酬上抽,喝酒也是,会玩游戏频率很少。】 【网上有我的词条,你可以了解个大概。】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得不像新婚夫妻更像刚相亲完看对眼的年轻男女。 退出聊天界面,晟清一在网上搜了一下司空烬。 资料确实详细。 司空烬,京城百年世家司空家族大少爷,有两位堂弟,两位伯父,大学毕业于青北大学金融系,毕业后父母把家族集团股份和职位都交给他,二老提前退休各国旅游。 青北大学...... 他们居然是校友。 只不过她在艺术系,大学期间又经常请假去昆园剧院演出,很少待在学校。 晟清一继续往下看。 司空烬发展家族事业的同时,自己也在创业,人工智能、医疗、互联网各个创新行业都有涉及...... 后面附带一连串事业成就。 难怪一直单身。 都是拿事业换的。 晟清一退出词条,不经意看到下面一则娱乐八卦: 【金融系校草司空烬表白失败后,女方竟这样对他...】 还配了一张男人单膝下跪的网图当封面。 标题太会留想象空间,迫于好奇她忍不住点进去。 第一卷 第2章 听你妈的,离了 【404网页不在了...】 “......” 没劲。 过了十多分钟,车子到小区门口。 这是她父母住的地方。 今早岑莉电话轰炸让她回家一趟,说有急事。 晟清一站在家门外,周身气场逐渐沉闷,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缓慢。 犹豫了一会儿,敲响门。 晟广远,“来了!” 看到是晟清一,皱眉指责,“你怎么才回来,都等你半天!” 晟清一垂眸解释,“办了点事耽误了,对不起,爸。”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晟清一,“妈,关叔唐姨。” 除了岑莉,还有隔壁邻居夫妇,他俩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岑莉冷哼,“还知道回来?你看看关叔他儿子,一下飞机就给家里打电话,你呢,我要不叫你回来你是不是都忘了我这个妈!” 她还没坐下,一顿批评就落头上。 晟清一习惯性站在旁边,没得到允许她不敢妄动。 在这个家里,岑莉的打压式教育实践得很成功。 唐姨见状,拉着她的手坐下,细细打量她,“清一越长越水灵了,跟个洋娃娃一样。” “谢谢唐姨。”她抬眸看向岑莉,“妈,有什么急事找我?” “明天去民政局和小关领证结婚。” 岑莉命令式口吻补充道,“小关刚回国需要人照顾,你就负责他饮食起居,他人毫不介意你同居过,你以后少在抛头露面丢人。” 挺有意思。 她的同居史司空烬不介意,关叔唐姨不介意,她自己也不介意,就连多年不见的关叔儿子也不介意。 但她父母却觉得羞耻巴不得她赶快嫁出去。 分手第二天两人骂她的场景,梦里都会重现的程度。 “你怎么能分呢!”岑莉指着她破口大骂,“你现在跟离婚没人要的女人有什么两样?” “你让我跟你爸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从小教你女孩子不能随便,不能随便!现在哪个男人还要你!” 明明被断崖式分手的是她,被劈腿的也是她。 最后挨骂的还是她。 就连同居也是经过双方家长同意,现在全成了她的不是。 有时候晟清一自己都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岑莉骂完,轮到晟广远了。 “要不是你,我跟你妈会连个儿子都没有吗!你就不能给我们争点气?” “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是的,她没用。 在他们教师眼里,年级第一有用,绝对服从有用,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有用。 除此之外,都是废物。 晟清一当时什么话也没说,麻木的接受所有批评离开了家。 今天是时隔一个多月才回来。 不过岑莉有句话说对了。 如果不是打电话说有急事,她不想也不会再回来。 晟清一低头拿出包里的结婚证,面色沉重地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去领证了。”她压住胸腔的酸涩,“爸妈,关叔唐姨,很抱歉我没办法答应,我现在已婚。” “你说什么!”岑莉难以置信地打开结婚证。 照片上真的是晟清一和另一个男人,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岑莉努力平复心情,让关叔两人先离开。 等家里只剩他们一家三口,岑莉瞬间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敢的!”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脸火辣辣的疼。 岑莉拿出绝对权威的姿态,“离了,没我同意谁允许你结的婚!” 晟清一捂着脸喉咙发紧,“离不了。”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底气反抗,但她就是不想答应。 “小关他知根知底,这男的你了解吗就结婚!”晟广远气得头晕,“听你妈的,离了。” 晟清一坚持不改口,“离不了。” 岑莉,“确定离不了?” 晟清一咬牙,“确定。” 下一秒,结婚证在岑莉手里被撕成两半,紧接着变成一地碎片。 “我让你结!分个手害老晟家脸都丢尽,还敢背着我结婚!” 晟清一嗓音微颤,“妈......” 眼睁睁看着结婚证散落一地。 仿佛自己的心脏也撕成碎片,留着血,却没勇气喊一声疼。 胸腔的酸楚终究染红了眼眶。 司空烬,你骗人,新婚一点都不快乐。 晟清一倔强地咬牙忍住眼泪,“爸妈,我走了。” 岑莉低吼,“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晟清一顿在原地,强抑制住情绪,头也不回地离开。 ...... 走出小区,晟清一看了眼时间,还要两个多小时司空烬才来接她。 环视一圈,她找不到去处。 走到旁边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敷脸,找了个靠窗的高脚凳坐下。 望向窗外,大脑跟心脏一样,空荡荡的。 路边。 黑色劳斯莱斯车内。 孙助理,“烬总,少夫人出来了。” 司空烬放下平板,视线移向车窗外。 晟清一正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 有人推门而入,门铃响起。 “欢迎光临,幸福便利店。” 过了几秒,有人敲她旁边的座位。 晟清一闻声抬头。 “你怎么会?” 明明离约定的时间还很早。 司空烬解释,“刚好在附近办事。” 他视线往下。 即便有饮料挡住脸,还是能看到部分红手印。 “挨打了?” 他拿出手机让孙助理买冰袋过来。 但她不知道他还给孙助理发了条消息。 晟清一侧过头,躲开他的视线。 淡漠疏离道,“没事,已经解决了。” “需要我现在去拜访吗?我可以自己去。” “不用,以后再说。” 去了只是多一个人挨骂,何必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司空烬皱眉,在她旁边坐下,“抱歉,我该跟你一起回去。” 新婚第一天,他身为女婿该主动约老丈人丈母娘见面才对。 是他疏忽了。 晟清一心里很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空烬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枚戒指,给她戴上。 晟清一眼中露出诧异。 戒指上面的十二克拉的水滴形钻石被一圈碎钻围在中间,款式很好看,简洁大方。 也看得出来戒指很贵。 司空烬,“婚戒,不知道你的指围所以买的开口戒。” “这个你先戴着,后面带你去选你喜欢的。” 晟清一低眸看着手上的戒指,心情复杂。 就像天上砸下来一个礼物盒,里面全是她曾经想要的,只是送礼物的对象突然换了个人。 司空烬,“虽然是交易婚姻,但该有的不能少,部分彩礼还在走流程,过段时间给你。” 幸好她清楚他说话就是一板一眼的。 否则态度庄重的还以为在承诺。 晟清一摸搓无名指上的戒指,“谢谢。” 孙助理拿着冰袋过来递给司空烬。 余光瞥见他想帮她敷,晟清一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我自己来。” 司空烬把冰袋给她,“嗯。”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窗前,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直等到晟清一脸上红印消了才起身离开。 ...... 云居位于郊区,抵达云居的时间要比预先计划的早很多。 管家站在门口迎接,“烬少爷,烬少夫人。” 晟清一下车,抬头望着大门牌匾上醒目的“云居”二字,顿时有种深宫宅院的压抑感。 云居是百年古院,单是门口一对玉石狮子和外墙就能看出家族底子深厚。 司空烬侧眸,视线落在她眉宇,“走吧。” 晟清一回视,点头。 阳光下。 高阶红墙,棕红木门笨重地向内打开。 门内,五米高的照壁立在正中间,上面的双龙图腾栩栩如生,威慑力十足。 顷刻间,豪门家族压迫感席卷而来。 她似乎从一个封闭家庭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封闭家庭。 ...... 离晚餐时间还早,司空烬带她先去了卧室。 室内装修风格和外面截然不同。 黑白灰商界精英风倒是挺符合他。 司空烬,“你先休息会儿,到时间我来叫你,我就在隔壁客卧,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两人空间留得刚刚好的位置。 既不会近地冒犯又不会远地疏离 司空烬绅士得体的几近完美。 晟清一点头,“好,谢谢。” “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谢。” 她确实还没习惯夫妻关系。 “我以后注意。” 司空烬离开后,晟清一打开衣帽间,里面有一大半女士衣服是给她准备的。 衣架间距都在一厘米,颜色由浅到深,由短到长,甚至下方抽屉里的领带叠放长度都一致。 她严重怀疑司空烬有强迫症,而且症状不轻。 晟清一洗完澡躺床上回想今天和司空烬的相处。 不得不说,这个丈夫她很满意。 外貌五官立体长得帅,顶级模特身材,内里绅士风格有教养,懂分寸有担当。 尽管说话一板一眼的没什么情趣,但也能理解,没有霸总发言已经是难得了。 至少目前为止,她挑不出他一点毛病。 客卧。 司空烬手里拿着岑莉和晟广远的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岑莉原本是教导主任,因为体罚学生过重被家长举报后降职,还停职过一年,晟广远高中部班主任,教学风格和岑莉如出一辙。 有这样的父母,晟清一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而今天他却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他们。 司空烬放下资料,黑眸一沉,“以岑莉和晟广远的名义给学校捐一栋教学楼,先不要告诉清一。” 他要亲自去拜见老丈人和丈母娘。 “是,烬总。”孙助理犹豫道,“兰夫人今天回云居了,万一她见到少夫人,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 兰小俞是大伯父司空岷二婚妻子,也是司空烬大学同班同学。 在成为司空烬大伯母之前,她经常散播他喜欢她的谣言,听的人多了大家也就相信了。 即便是假的,他也不想让晟清一听到,平添麻烦,纯找不快。 司空烬眸光沉沉,“听说大伯在外面换了个新女友。” 孙助理瞬间懂了,“明白,马上去办。” 还得是烬总。 高,实在是高。 第一卷 第3章 “别聊了,睡觉。” 晚上七点,晚餐正式开席。 司空烬提前二十分钟叫晟清一起床,收拾一番后,两人一起去到餐厅。 餐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 二伯家的两位堂弟坐在靠门最近的下席,司空烬带着晟清一坐在上席右手边,他父母还在国外没回来。 按辈分,司空烬和堂弟都是孙子辈,他却坐在父辈位置。 家族地位可见一斑。 “都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司空钧政沧桑且雄厚的嗓音传进客厅。 大家纷纷默契起身,晟清一也跟着站起来。 而后司空钧政杵着金丝楠木拐杖走进餐厅,管家跟在他身后。 六十多岁的脸上依旧红光满面,气血很足。 司空钧政落座后,大家也相继坐下。 他看向晟清一,和蔼地问,“在云居待得习惯吗?” 晟清一,“挺好的,爷爷。” 云居是传统院落布局,有假山有流水,还有景观植被,待在这儿甚至可以用惬意来形容。 “那就好,”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司空烬小腿肚,“我孙子在感情上就一木头脑袋,以后你多体谅体谅,他要欺负你就给我说,我来收拾他。” 司空烬脸面有些挂不住,“......爷爷。” 晟清一假装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 来自亲爷爷的吐槽必定精准无误。 “他对我很好,况且有您在,他不会。” 老爷子注意到一直空了两个位子,目光犀利落向两位堂弟,“人呢?” 仅一句话就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场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 二少爷司空韫吓得头都不敢抬,“大伯在市区酒店,暂时......回不来。” 总不能说大伯母在酒店捉奸在床,两人正在吵架吧。 那他大伯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司空烬淡然地拿起面前茶杯抿了一口,一副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样子。 司空钧政神色严肃,“小晟第一天登门他们作为长辈都回不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我司空家不允许有不懂礼数的人。” 司空家族之所以能历经百年,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也能保存实力,除了家主的领导力,还有离不开守家规懂分寸的家族成员。 教养刻在骨子里的司空烬就是例子。 此话一出,两位堂弟大气不敢喘。 只是他们感到奇怪,父亲刚发完消息说马上出发就被兰小俞逮住,时间不早不晚,像是故意踩点捉奸。 餐厅气氛紧张起来。 晟清一规规矩矩坐着,低眸看着面前的碗筷保持沉默,跟她无关的事绝不参与。 司空钧政转头问司空烬,“彩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司空烬,“还有几处房产在走流程,定制珠宝也要等几天才能拿到。” 晟清一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 她以为没感情的交易婚姻顶多给五金以及现金红包就足够了。 没想到他准备这么多。 司空钧政拿木杖用力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听得人心脏一紧。 他嫌弃地瞪司空烬一眼,“早干嘛去了?谈恋爱不积极,给你娶个媳妇也不积极。” “单身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娶个老婆还跟个二愣子不着道。” 一句话落地,司空烬尴尬,旁边的晟清一也同样尴尬。 两位堂弟没憋住笑,直接笑出声。 司空钧政,“你们也没好哪去,敢学你爸沾花惹草直接滚出去!” 菜一样接一样端上桌。 各种以阿尔马斯鱼子酱、阿尔巴白松露、蓝鳍金枪鱼、法国贝隆生蚝为原食材的菜品色香味俱全。 还有很多她没见过叫不出名的食材摆在面前,能看出来这顿饭价值不菲。 每人斜后方都站有一位专属女佣为大家分餐上菜。 晟清一不习惯这种细致入微的服务,但她没资格拒绝,只能适应。 一顿家宴,她看到两个不同阶级的差距。 饭后。 月亮已经悄然上场。 被黑暗包裹的云居在灯光下更显得静谧。 晟清一跟着司空烬回到房间。 晟清一走到床尾坐下,司空烬跟着坐在她对面的沙发。 两人四目相对。 僵持了十几秒后,两人都有点坐不住了。 司空烬,“要不聊点什么?” 晟清一,“可以。” “你想聊什么?”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聊?” “...不是你要聊天?” 搞得好像没话题是她的错了。 司空烬垂眸,“哦,忘了。” 晟清一无语瘪嘴,“别聊了,睡觉。” “嗯。” 司空烬站起身,但似乎对自己的聊天结果不满意,继续开口,“你脸好些了吗?” 晟清一心里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凉飕飕的,“......本来已经忘了。” “对不起。” “没事。” 一段人机式谈话就此打住。 晟清一洗漱完美美趟床上玩手机。 而司空烬像霜打了茄子拉耸着脸回到客房。 他拿出手机,拨给兰城,也就是上午在民政局门口给他打电话的人。 对方很快接通,“喂,烬哥,这个点你不陪嫂子打电话给我?” 司空烬冷着一张脸,“项目利润扣百分之十。” 叫你给他出烂主意。 什么嘘寒问暖,不仅没用,还把人惹不高兴了。 兰城义愤填膺道,“资本家也不是你这样当的吧,我干啥了我?” 司空烬低吼一声,“挂了!” 既然嘘寒问暖没用,那就只能砸钱了。 想了想以往自己父亲对母亲的大手笔,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给孙助理发了条消息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下降了些。 司空烬忍不住感叹,跟女人相处比谈项目拉投资还难,难上十倍不止。 翌日。 晟清一不记得自己几点睡,但等她睡到自然醒已经十点多了。 迷迷糊糊中看了眼手机,瞬间惊醒。 “完了完了!” 怎么能第一次在对方家里过夜就睡过头呢? 她慌乱中下床,穿好鞋一转身就看到坐在沙发正拿着平板办公的司空烬。 “你怎么在这儿?几点来的?” 第一卷 第4章 搬家 司空烬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三小时前。 “原本叫你吃早餐,看你睡得太香,就给你送过来了。” 说完,还不忘指了指旁边茶几上的早餐。 下面铺了层智能保温垫,所以还是热的。 晟清一有些窘。 明明她睡眠不是很好,还很浅,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睡得格外沉。 就连他进来都不知道。 关键她还莫名其妙梦见司空烬追着她跑,一个劲儿问她为什么撕掉结婚证,为什么不对他负责。 画面诡异的她不想回忆第二遍。 司空烬漫不经心道,“刚刚你一直喊我名字,还说什么会对我负责,你怎么了?” 晟清一喜提一杯社死咖啡,人瞬间清醒,“额...梦见我打了你一顿,然后负责送你去医院。” “哦,原来做梦梦到我了。” “......”明知故问。 司空烬把餐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饭,爷爷让你吃完去书房找他。” 晟清一,“好。” 桌上摆了两人份的早餐。 她疑惑,“你还没吃?” 他点头,“在等你醒,一起吃。” 这男人一声不吭饿着肚子等了她三个小时,就等她一起吃饭? 这事儿换她肯定干不出来,想想都委屈。 晟清一睁大眼睛,狐疑道,“你家是不是有一条规定必须和妻子一起吃饭?不吃就罚的那种。” “没有,不过我爸是这样对我妈的。” 原来是原件正确,所以复印件才会有样学样。 司空烬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能让关系更紧密,但学他爸这个前人例子总不会错。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人都没什么共同话题。 饭后,有佣人来收拾桌子。 随后管家带她到书房门口,“烬少夫人,到了。” 晟清一推门而入。 书房内。 一整面玻璃窗正好对着院外的小花园,外围的小竹林倒影落在帷幕上,影影绰绰。 整个空间有种一靠近就心静的磁场。 司空老爷子正背对着玻璃窗练毛笔字。 “小晟来了。”老爷子招手示意她靠近,“看我写得怎么样。” 晟清一走过去仔细一看,是戏文。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出自清代孔尚任的昆曲《桃花扇》。 不过这句讲的是富贵人家从兴盛到衰败,感叹人生起伏世事无常,老爷子给她看这句是什么意思? 晟清一嘴角带着平静疏离的浅笑,“字体铿锵有力,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笔走龙蛇,一看就是大师之作。” “哈哈哈,还挺会夸。” 司空老爷子心情不错。 “这是一位故人曾经给我唱过的曲,可惜她不在了。”他眼眸多了一丝忧伤,继而又问,“和阿烬相处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实话,他真的挺好。 “他小子。”老爷子提起司空烬脸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长得人模人样,就是智商高情商低,你多担待。” 见识过了,他确实是。 不过她和他都是,倒也无所谓了。 晟清一点头“嗯”了声。 老爷子从抽屉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她,“这是你要的三千万,不够再给我说。” 晟清一收下支票,心情复杂,“谢谢爷爷。” 说开心是有的,但还不够。 老爷子发现她不对劲,主动问她,“你还有其它想说的?” 晟清一鼓起胆子问,“您能教我运营公司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昆园剧院的根本问题是运营模式不符合现代社会发展。 师父的管理模式还是几十年前那套,现在互联网兴盛,听戏曲的人本就少,再不想法子吸引新观众,剧院迟早倒闭。 老爷子笑道,“当然可以,打算什么时候回剧院,我去给你捧场。” 得到答复,晟清一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她回道,“下周一安排了演出。” 余光注意到旁边书桌上有相册倒下,晟清一想过去把它立起来,却被人先一步扣住。 老爷子眼疾手快收起相册,眼神残留一丝紧张,“你先去找阿烬,他会送你回市区。” 晟清一点头,“好的,爷爷。” 离开书房前,最后再瞟了两眼那幅相册。 在大家族里,有秘密才是正常的,但好奇心会害死猫,事不关己,不闻不问才能长久待下去。 下午,老爷子安排司空烬开车送晟清一回市区。 末了还不忘提醒他,“两夫妻刚领证就分居,不吉利。” 闻言,晟清一忍不住抬头看司空烬什么反应。 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老爷子司马昭之心,就差摆明面上了。 “走了。”司空烬挥手离开,晟清一亦步亦趋。 老爷子望着他们背影感叹,“这俩孩子怎么看怎么般配,不愧是素芸孙女,长得就是标志。” 车内。 晟清一收到消息,是房东发来的。 【小晟,我今天联系小向才知道你们分手了,需不需要再帮你找个室友啊?你一个人负担房租压力会不会很大。】 以前房租都是她和那个人AA,然后分别转给房东。 现在一个人住套二的房子确实不划算,不过她不打算续租了。 旧环境就和某些旧人一样,该丢就得丢。 晟清一敲击手机界面,【谢谢不用了,我打算这个月就搬走。】 关掉手机,某个屏蔽许久的名字像狗皮膏药一样再次出现在脑海。 她厌恶一切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但五年的回忆像回形虫一样寄生在大脑。 她必须忘掉他,不论用什么办法。 司空烬余光瞥见她的短信,黑眸暗了暗,“要不今天就搬?” 晟清一也没矫情,“好。” 第一卷 第5章 衣服穿好 说是搬家,其实收拾下来也只有两个行李箱的东西。 戏曲资料和工尺谱占了一个行李箱。 剩下的戏曲妆造头饰占了一个。 其他的她全扔了。 按照晟清一的话说,“承载旧人回忆的旧东西就该扔掉,哪怕是一件衣服。” 司空烬的住处在市中心的高端江景住宅。 小区内健身房、游泳池、会议室、休闲区、瑜伽室、公用厨房等会所一应俱全,楼下保安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每天还有保洁阿姨上门打扫。 他们住在一层一户的高层,六百多平,单价十多万一平,客厅三面落地窗环绕,江景尽收眼底。 单是小区物业费都够她一个月吃穿用度的花销。 和她之前住的老小区天差地别。 司空烬拿出一张银行卡副卡给她,“看看有没有需要买的,用这个付钱,密码250915。” 2025年9月15日。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晟清一不想假装大方拒绝他,两人过日子肯定会有家庭开销,后面还是会找他拿钱。 没必要自找麻烦。 她坦然接受,收下银行卡,“家庭开销我会定期记账发给你。” 多的她也不要,合作婚姻他又不欠她的,不想占他便宜。 “不用,这点钱我给得起,夫妻之间不用算这么明白。”他看了眼表,皱眉道,“我马上要出差几天,有事联系陈管家,他会过来帮你。” 晟清一,“出差几天?”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好像问得有点多。 毕竟两人的关系还不足以互相关心。 司空烬没有敷衍她,而是打电话问了孙助理确认,“不出意外六天左右。” “好。” 司空烬走了之后,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话说大点声都有回音的空旷。 家里连一盆绿植都没有,一整面的客厅书柜也只零星摆了几个小摆件。 她挨个看了每个房间的布置。 储藏间更像个清完仓的空房间,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床头柜,除了衣帽间东西多点,但也多不到哪里去,一排排衣服和在云居一样,摆得令人惊讶的整齐。 参观完整套房子,家里需要添置哪些东西她心里也有了打算。 但是这事不能她一个人决定。 晟清一对着客厅书柜拍了张照发给司空烬,【我想把自己的书放这里,还打算买些摆件放上去,你觉得怎么样?】 她在客厅来回走了几圈才等到回信,【你看着办,不用问我。】 说话依旧冷冰冰的,强势不容拒绝。 行吧,那就不问你了。 晟清一在线上超市买了几盆小盆栽,还买了她一直想买的书籍,之前住在出租房担心买了以后搬家麻烦,所以一直拖着没买。 东放一些西放一些,不知不觉书柜就摆了一大半。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已经晚上七点多,天色渐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弃出门逛超市。 做饭阿姨端着菜走到餐厅。 抬头望了眼客厅,空间有了绿植比以前温馨得多。 尤其是书柜上还放了一些卡通玩偶,这哪是烬先生会买的。 阿姨不禁感叹,“家里还是得有女主人才行,烬先生只知道工作哪像少夫人懂生活,搬来第一天就大变样。” 晟清一眉眼带着笑意,“他是少了点生活情趣。” 阿姨,“没事,他以后有你。” 这话晟清一没接,她没底气说他以后有我。 以后,谁知道有没有以后呢。 过往经历告诉她,不要幻想没发生的事。 走到餐厅吃完饭,晟清一回到卧室收拾另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很多硬头面都是定制款,尤其是分量最重的顶花,一套头面里用在后脑勺的串蝴蝶以及额前的泡子泡条等等,加在一起也有几十件。 而她不止一套头面。 晟清一把这些都放在梳妆台旁边的置物柜里,如珍似宝地轻拿轻放。 另一边,司空烬飞了七个多小时总算落地。 孙助理提醒,“烬总,你要不要给少夫人报平安?” “我需要吗?” 只有小孩才需要向家里报平安吧,他是大人。 伴侣之间哪有那么多需要,想发就发了。 司空老爷子安排他提醒烬总和少夫人多交流,但奈何烬总不上道,孙助理只好闭上嘴。 但在坐车去酒店的路上,司空烬还是发了条消息给晟清一。 她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吊带靠在床头,肤白如脂的肌肤在灯光照射下白得像在发光。 见手机弹出消息她点开。 【客厅布置好了吗?我看看。】 晟清一掀开被子下床,【等下。】 走到客厅拍了两张不同角度给他。 司空烬点开图,放大看她买的东西,但是耳根突然发烫泛红,呼吸也变得灼热。 过了几秒,他回道,【衣服穿好。】 “??” 他什么意思? 晟清一点开自己的图,本想说没什么问题啊,直到看到书柜金属边框刚好照到她的身材。 好巧不巧这个角度刚好落在她事业线中间。 不知道还以为她故意给他看的,在暗示他做什么。 谁能想到随便拍的能拍成这样啊。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晟清一长按图片撤回。 【撤回失败。】 “......” 司空烬又发了条,【我尽快忙完回来,等我。】 “......” 本就红到发烫的脸,现在连脖子都在升温。 晟清一用手给脸扇风。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闷骚呢? 谁让你尽快回来,谁要等你了。 他一误会,她越解释越像在欲盖弥彰狡辩。 阿姨打扫完厨房,见她很热,“少夫人,要不要我把空调调低点?” “不用,我不热。”她解释道,“家里太闷,待会儿就好。” “那我把通风打开。” “......谢谢。” 算了,夫妻之间迟早有这天。 晟清一狼狈地回到卧室,立刻隐藏和司空烬的聊天框,不想再看到他的名字。 孙助理瞅见烬总在对着手机笑,居然还是那种傻笑。 集团拿下了上亿项目都没见他这样。 “烬总,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司空烬眼神冷下来,“说。” 孙助理怯声道,“按照习俗,婚后有回门宴,您和少夫人得一起回丈母娘家。” 他没了解过这些。 “什么时候?” “婚后第三天,也就是...明天。” 司空烬黑眸一沉,压低嗓音问道,“孙助理,你这是不是想常驻国外?” 孙助理表示他也很冤枉,他又没结过婚,哪记得这些。 司空烬再次打开手机,【你明天要见你父母吗?回门宴。】 如果她要回去,那他会议延后跟她一起回去。 晟清一都忘了这回事。 她态度决绝,【不需要,不用,你忙你的。】 回门宴只有父母在乎女儿婚姻的情况下才是回门宴,否则只是一场彼此都不愉快的批斗大会。 她已经经历够多次了,没必要带着司空烬上赶着找骂。 司空烬,【嗯,听你的。】 放下手机,他漆黑的双眸愈加深沉。 虽然他和晟清一没有感情,但在领完证那刻,他就有义务保护好她。 作为丈夫,作为男人。 司空烬,“捐地教学楼办好了?” 孙助理,“今天下午流程刚走完,资金已经以晟广远和岑莉的名义打给校方。” 司空烬点开晟清一的微信头像,是她朝远方奔跑的背影。 照片里的她连扬起的头发都很自由,但现实却是困在笼里的鸟,飞不出桎梏。 “明天会议延后。” “是,烬总。” 第一卷 第6章 听老婆话会发达 婚后第三天。 晟清一和平时一样七点准点起床,只是第一次睡在司空烬家里,醒来看见不熟悉的环境还有点恍惚。 洗漱完后,阿姨刚好做完早餐。 “少夫人,你也习惯早起啊,我还想要不要喊你起床吃饭呢?” 也? 看来司空烬和她的作息时间差不多。 那以后生活至少不会因为起床闹矛盾了。 想到这儿,晟清一脑子瞬间激灵。 她在想什么,连关系都没混熟,怎么都想到一起起床了。 杂念,都是杂念...... “叮咚!” 门铃响起,阿姨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有人狼嚎,“烬哥!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哥!” 晟清一被这动静吓到,放下筷子去看看情况。 阿姨,“兰先生,烬先生不在家。” 晟清一走到玄关,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看对方打扮不俗,大牌西装傍身,手上戴着千万级别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应该是司空烬朋友。 兰城见到晟清一,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你就是嫂子吧。” “不愧是烬哥的女人,肤白貌美大长腿,眼睛又大又亮的,还有这气质一看就不一般,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晟清一被他拍马屁逗笑了。 “我叫晟清一,昆曲演员。” “我知道,我是兰城,烬哥从小到大的兄弟,这个是送个烬哥和嫂子你的礼物。” 他递给她一袋东西,还神秘兮兮的说,“一定要等到烬哥回来再看” 晟清一礼貌回应,“...好,谢谢。” 两人走到客厅。 兰城坐在单人沙发,晟清一坐在他斜对面,中间隔着三米远。 兰城一股脑给她告状司空烬的恶劣行径。 “我那天上午还好心好意教他怎么对你好,晚上他就莫名其妙降我项目利润分成,百分之十啊,降得我心肝脾肺都疼。” “嫂子,你可一定要帮我说说。” 他本就是初创公司,百分之十好歹也有一百多万,够他发好久的工资了。 晟清一回想前天晚上,司空烬突然问她脸还疼不疼,多半是听了兰城的建议,对她嘘寒问暖。 办法是好办法,只是没用对时机和地方。 晟清一摇头,“我恐怕帮不了你,我跟他...感情不深,他不会听我的。” 一个为了工作母胎单身三十年的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更改工作内容。 未必太瞧得起她。 “不可能!”兰城毫不犹豫反驳,“司空家出情种,只要要求不过分,他肯定听你的。” “听老婆话会发达,嫂子你试试嘛,小弟我不胜感激。” 兰城长得又奶又白,和司空烬立体充满攻击性的五官截然不同。 他现在瘪着嘴,一脸委屈样看得人心软。 偏偏晟清一又是吃软不吃硬的人。 “行吧,我试试。” 本来这件事他也是无妄之灾。 临走前,兰城正经地问了她一句,“嫂子,你在云居是不是见过兰小俞了?” 她摇头。 兰城垂下头,似乎在犹豫什么,“不管她以后说什么做什么,还希望你海涵,她本性不坏。” 晟清一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她和兰小俞无冤无仇,也不需要她海涵。 就算以后有恩怨,大不了她少去云居待着,惹不起躲得起。 晟清一点头先答应,“知道了。” 送走客人,早餐已经冷了,她和阿姨一起拿到厨房加热。 京城机场。 司空烬赶最早一班航班回国,一落地,就直奔京城师范大学附属中学。 路上。 孙助理问,“烬总,要不还是告诉少夫人吧,她知道了一定会开心。” 豪掷千万只为给自己出头,是个人都会感动的程度。 正好还可以加深夫妻感情。 多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司空烬低声呵斥,“不该管的少管。” 捐教学楼是他自愿的,他不想用这件事绑架她的感情。 让她出于感谢而对他亲近,不是他想要的。 孙助理自知劝不动,也只好闭上嘴。 ...... 校长办公室。 晟广远和岑莉自从知道有人打着他们的名义捐教学楼,兴奋得晚上都睡不着觉,辗转反侧想是哪位学生发达了回母校报答他们的恩情。 接到通知今天要和对方见面,两人特意打扮一番,穿上老式格子西装和棕色小皮鞋。 校长也同样期待,学校很久没遇到大方的学生回馈母校,他老早就在办公室候着,就等着看是哪位学生回来了。 三人如坐针毡,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校长秘书敲响办公室门。 校长急忙道,“快请进。” 秘书打开门,司空烬在三人注视下走进办公室。 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一股世家的矜贵气质,即便在三位比他年长几十岁的长辈面前,他依旧是最沉稳且气场最强大的存在。 晟广远上下打量他确认自己不认识。 像司空烬这样气质的学生他不可能不记得。 岑莉在看到司空烬脸那刻,心里莫名有些没底气的慌张,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孙助理站在司空烬身后介绍,“这位是司空集团总裁司空烬,也是这次的实际捐赠人。” 校长讪笑着走上前握手,“你好,我是校长王涛,早就在新闻上听说过你,没想到你以前中学在我们这儿毕业的。” 他心里美美地打算,以后学校招生又多了一条宣传点。 司空烬松开手,蹙眉凝视,黑眸渐冷,“谁说我是这里的学生?” 校长语噎,和晟广远夫妇对视一番,两人躲开他的眼神。 他不解,“不是毕业生?那捐教学楼是为了...” 司空烬略过他的话,目光缓缓转向旁边的岑莉以及晟广远,眼神冷漠疏远。 他礼貌喊了声,“叔叔,阿姨,很抱歉我现在才来见你们,这栋楼我是以女婿身份给二老的彩礼,另外这是一千万支票,感谢二老养了一位很优秀的女儿。” 孙助理将支票递给晟广远。 彩礼...... 岑莉想起来了,她在晟清一的结婚证上见过他,当时看了一眼就撕了,印象不深。 她冷哼一声,怪不得晟清一突然敢反抗他们了。 原来抱上有钱人大腿。 以前教得门当户对,别嫌贫爱富,别虚荣,现在都忘得一干二净。 岑莉夺走晟广远手里的支票,不屑地撕掉,就像当初撕掉晟清一结婚证一样毫不留情。 “不需要!你也不是我女婿,别认我当丈母娘!” “我教过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企业家也有,职业精英更不少,总裁又怎么样,别想压我一头!回去告诉晟清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回来认错!” 在一旁试图弄清形势的校长显得有些多余。 想劝两人但无从劝起。 晟广远的想法和岑莉不谋而合。 他教书育人培养国家栋梁,在古代,士农工商,他的地位排第一,哪一点比不上一个铜臭味的商人。 两人结婚不等他们长辈同意就算了,现在拿钱打发他俩是几个意思。 晟广远义正言辞道,“司空先生,这门婚事我们从没同意过,也不会同意,还请你离开。” 两位的强势司空烬领教了,但能在商界闯下一席之地的他同样强势。 司空烬转头问校长,“如果我没调查错,晟广远老师在去年评定为高级教师,但我很好奇一个被家长投诉次数最多的老师是如何评选上高级教师?校长,要么将他停职,要么我动用一切关系让教育局彻查。” 校长脸色唰得一下冷下来,心跳紧张局促。 有种当面被人拆穿面具的恐慌。 晟广远稳不住脚,“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司空烬邪笑,“彩礼我以女婿身份给您的,要不要是您的事,但我现在要以晟清一丈夫的身份跟您算另一笔账。” “你们...打了我的妻子。” 岑莉不说话,眼神向四处闪躲。 在学校她一直营造教导有方的好母亲形象,打骂孩子的标签不能贴在她身上。 岑莉朝司空烬瞪过去,“你到底想要什么?” 第一卷 第7章 机器狗空空 司空烬居高临下俯视她,上位者的压迫感袭来,“向我妻子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对她打骂。” 他是商人,有的是办法逼对方妥协。 岑莉死死攥拳压住怒火,“要是做不到呢?” 司空烬轻描淡写道,“如果阿姨想经历第二次停职,我如你愿。” “对了,还请叔叔阿姨不要让晟清一知道我找过你们,我想二老维护了半辈子的教师头衔也不想毁于一旦吧。” 打蛇打七寸。 一场谈判胜方已经高下立判。 离开学校,司空烬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心情更沉重。 在他的世界里,爷爷虽严厉但本质都是教导晚辈,没有拿孩子撑面子一说,父母也恩爱,堂兄弟相处和睦。 他以为每一个家庭都应如此。 直到遇到晟清一和她的父母,他改观了。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孩子。 路上,在经过学校附近的商贸批发市场的路口,孙助理看到熟悉的背影。 “烬总,我好像看到少夫人在市场买东西。” 闻言,司空烬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街对面。 来来往往进货的人,但没有看到她。 家附近就有商场,而且离这里也很远,她怎么可能来这里买东西。 司空烬缓缓收回眼神,垂眸闭眼,“你看错了,开车。” 批发市场内。 各种各样装饰品琳琅满目,看花了眼。 晟清一蹲在摆满水晶球的货物架前,仔细挑选适合摆在家里的摆件。 “老板,有没有里面是大狗狗的水晶球?” 老板摇头,“可以定制,不过价格贵一倍。” 晟清一思酌片刻,“定制吧。” 她起身打电话给司空烬,“你喜欢什么狗?哈士奇、阿拉斯加、萨摩耶还是狼狗。” 司空烬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你想养吗?” 他对动物毛过敏。 晟清一,“不是,打算做个东西。” “都可以,你决定。” 晟清一挑眉抿唇,“好,还有上次谢谢你。” “谢什么?” 她重复他说过的话,“你脸好些了吗?” “当时我不该对你生气。” 记忆回溯到她第一晚在云居的画面。 他嘴笨地想对她嘘寒问暖,却变成在她伤口上摩擦,怀着好心办了坏事。 司空烬眼眸一亮,耳根子开始发烫。 孙助理透过后视镜还是第一次看到烬总露出慌张的神情。 直觉告诉他,这次烬总栽了。 司空烬眨巴着眼皮,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你都知道了。” “嗯,兰城来家里找你,但你不在。” “应该的,不用谢。” 两人的对话依旧客套的你来我往。 电话挂断后,晟清一跟店主讲了自己的要求,又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司空烬在手机上收到几条消费信息。 随后晟清一发来消息,【这些是用来装饰家里,一共花了三百七十八。】 【嗯,随你用。】 晟清一回家把家里里里外外能装饰的地方都装饰了个遍。 她喜欢自己住的地方温馨一点。 心里空的,那就填满外部空间。 晚上。 晟清一蜷缩在书房沙发看书,岑莉突然给她打来电话。 她难得过几天轻松日子,不想听岑莉批评,索性开了静音,随后又收到一条短信: 【清一,妈妈不该打你,打在你身上我心里也难受,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对不起,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看到这则短信,晟清一没有意料之中的感动,反而浑身冒冷汗。 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岑莉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格,就算做错了她也只会嘴硬说没有。 能让她道歉,只能说明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在后面等着晟清一。 晟清一没有回她,咬牙看她还会发什么。 果不其然,又来了条短信:【爸爸妈妈当了几十年老师,你肯定不希望我们半辈子心血突然毁了对不对?】 晟清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帮妈妈重新当上教导主任,你不是结婚了吗?问问他能不能帮忙?】 搞半天不是想道歉,只是想让她帮岑莉找人脉走后门。 权利享受过一次就不想失去,哪怕只是一个中学校的教导主任。 晟清一直接关掉手机,选择性忽略她的话。 先不论司空烬有没有这个能力,即便有,也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之后了几天,晟清一和司空烬像签订了每天只能说早晚安,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交流的协议。 冷漠的连普通朋友都比不上。 早上,晟清一照例看到男主发的早安,回了个早安表情包。 但今天多了一个男主创业公司寄来的包裹。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拆开,于是打电话问他。 另一边,司空烬正在开会。 他抬手示意中止会议,十几个高层还以为项目有问题,纷纷紧张地注视他下一步举动。 司空烬拿起电话匆匆走出会议室,语气放缓,“怎么了?” “有个你公司寄的包裹,需要我拆吗?” 司空烬西装笔挺,单手插兜斜倚靠在墙上,笔直的长腿单侧微曲,远远望去像在拍杂志封面。 “嗯,公司新产品,给你做的定制款,看看喜不喜欢?” 晟清一有一瞬意外,随后有恢复平静。 教养极好的人在生活各个方面都能想到自己的妻子。 这不是喜欢,而是出于丈夫职责。 她点开免提,手机放地上拆快递箱子。 是一只白色机器狗,而且机器狗的耳朵上还有个字母“S”。 “你突然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对宠物毛过敏,家里养不了,刚好公司研发新一代机器狗,想着你在家无聊它可以陪你。” 晟清一想起来前几天在饰品店定做水晶球问过他喜欢什么狗。 所以他以为她想养? 晟清一想到这儿有点想笑。 司空烬一直没等到她回复,柔声问道,“不喜欢吗?那养狗也可以,我让阿姨每天多清理狗毛。” 晟清一边听他讲边研究机器狗。 拍了拍狗头,它原地转了两圈,蹲坐在她面前,可爱到她嘴角上扬。 晟清一,“给它取个名字吧。” 司空烬眼眸流转思考一瞬,“一一。” “你才是狗!”她脱口而出。 “额,那你决定。” 晟清一眼眸一转,鬼点子就出来了,“空空吧,机器狗脑袋空空。” 就和它主人司空烬一样。 司空烬沉默片刻,“...嗯,听你的。” 孙助理在会议室等了又等,半天不见烬总回来,在座的高层也等得不耐烦。 唉,孙助理忍不住感叹。 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这样没轻没重,不分场合。 晟清一,“你继续忙,挂了” “好。” 下午,晟清一原本计划练习昆腔,但是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声音很温柔,说自己是大伯母兰小俞,上次没能回云居见她很遗憾,所以约她逛街给她买礼物赔罪。 晟清一记忆里闪现兰城说的话,“不管她以后说什么做什么,还希望你海涵,她本性不坏。” 直觉告诉她,兰小俞不会是个善茬。 第一卷 第8章 忘了还有个妻子 京城SKP。 各家大牌奢侈品店聚集地。 晟清一打车到商场入口,兰小俞还没到。 夏天虽然已经步入尾声,但天气还有些燥热。 周围没有咖啡奶茶店,她只好在旁边找了阴凉地方等兰小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约定时间整整迟了半个钟头。 晟清一的直觉告诉她:兰小俞在给她下马威。 站的腿有些发酸,不想再等了。 她刚准备打车回去,兰小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 “抱歉,久等了。” 晟清一闻声驻足,回过头。 兰小俞长得很漂亮,带有攻击性的漂亮。 她和司空烬一样都是世家出身,由内而外散发的出尘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对从小学戏曲讲究仪态的晟清一来说,兰小俞还差点。 晟清一冷眸应道,“确实久,下不为例。” 兰小俞没想到晟清一会直白表达自己的不满。 毕竟自己在云居的辈分是大伯母,地位在侄媳妇之上,正常来说,晚辈面对长辈都是毕恭毕敬才对。 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按时到了地方却迟迟不出现,等晟清一等到不耐烦才露面的原因。 但在晟清一眼里,除了岑莉和晟广远对她有血脉压制之外。 其他任何人,即便是自己新婚丈夫都不能成为她委屈的理由。 她身上高冷不容冒犯的劲儿刺激到兰小俞一直引以为傲的地位。 兰小俞皮笑肉不笑,维系表面的平和,“下次我注意,走吧,边逛街边聊。” 这里奢侈品店一家接着一家,门面装修富丽堂皇。 对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晟清一来说,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大牌和无字天书没区别。 兰小俞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每一个眼神,似乎想告诉她和司空烬天差地别的差距。 在二楼,晟清一注意到一家私人订制旗袍店。 店内暖黄灯光照在真丝面料上,各款旗袍都在发着光。 “想买哪件?”兰小俞特意强调,“我买单。” 晟清一忽视她的话,快速扫过一圈,对着店员指了指门口展示的一套白色带山谷百合刺绣的披肩旗袍。 “我想试穿这套,谢谢。” 店员点头,在店内找到同款递给晟清一。 试衣服期间,兰小俞端坐在休息区,摆着高姿态问店员,“她刚刚那件多少钱?” 店员,“七万四,我们有免费改尺寸服务,也可以在原版型上加其他设计,只是要加手工费。” 刚说完,晟清一换好旗袍走出试衣间。 披肩上的短流苏前后摇曳,泛着光的真丝旗袍似乎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黑长直发披散在身后,身姿婀娜而不艳,清新如春风如月光。 在旗袍的映衬下,晟清一洋娃娃般的脸多了一份知性内敛,灵动的双眼变得柔和了几分。 饶是店员看多了试穿旗袍的客户,也被晟清一独一份的气质以及女娲偏心捏造的脸和身段惊讶到。 兰小俞被她的美惊艳而愣神了片刻。 意识到自己被她吸引,她立刻皱眉移开眼神。 晟清一的身材居然这么好。 店员热情上前,眼里亮着光,“这件衣服太适合你了,像明星一样亮眼,不!比明星还漂亮。” 以前这段话是客套营销,但这次店员是打心里实话实说。 晟清一被夸得不好意思,“谢谢。” 她走到全身镜前,前前后后欣赏一番。 “衣服确实适合我。” 兰小俞问她,“要吗?我给你买。” 语气里带着施舍。 她深知,普通家庭长大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花大几万买一件衣服。 只要晟清一松口,那这份施舍将会一直压在她头上。 兰小俞也会一直高她一等。 晟清一透过全身镜,将目光移向坐在她身后的兰小俞。 “不急。” 她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店员,“刷卡。” 这件衣服很适合第一次见家长穿,得体端庄,能看出认真打扮了的。 司空烬给了她尊重,那她也要给他家人最大的礼数。 只是不知道他父母什么时候回国。 兰小俞再次被她的话堵住,心里也像被堵住一般透不过气。 晟清一总说些不合她心意的话,有种一巴掌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憋屈又无可奈何。 衣服打包好后,店员送两人离开门店。 晟清一拿着购物袋,两人往楼上走。 晟清一像在找什么,东张西望,突然目光锁定某一处。 “大伯母,你不是像给我买东西吗?”她笑得很纯真,看向兰小俞的眼神很清澈。 兰小俞隐隐不安,慎重点头,“......对。” 晟清一拉着她往理查德米勒专柜店走,“走吧,最近手上空空,就只能劳烦大伯母破费了。” 兰小俞抬头望了望门店,心里打鼓。 她懂了,晟清一不是要她买东西,而是要大宰一笔,还特意挑得单价最高的店。 一只限量版理查德米勒价值能上千万,比买爱马仕还砸钱。 她小瞧晟清一的眼界了。 兰小俞试图挣脱开晟清一的手,“也没看到你带你手表啊?” 晟清一嘴角带笑,“那不是没遇到大伯母吗?难道大伯母说的你买单不算数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过我们不是君子,你反悔我也不会看不起你。” “......” 话赶话到这个地步,自尊心一向很强的兰小俞岂会出尔反尔。 兰小俞咬牙切齿。 可恶,本想逛街嘲讽她一番,却被她将了一军。 进店后,晟清一直接忽略百万级别的腕表。 她问店员,“把店内价格排前三的拿给我看看,不!要前五。” 兰小俞站在旁边,黑着一张脸阴气沉沉。 店员带着白手套,小心翼翼摆了三款千万级别腕表,一字排开。 “这款RM52-06咖水晶面具,三千五百万;这款RM52-04红水晶骷髅头,三千四百万;这款RM52-04红水晶粉转骷髅头,三千七百万。还有几款暂时没货,得要排队等。” 店员每介绍完一款,兰小俞的脸就黑一度,晟清一就开心一瞬。 晟清一装作单纯询问,“大伯母,你看看你想送哪个?还是您大方都打算送侄媳妇?” 她终究还是留了点面子给兰小俞,就看她愿不愿意下台阶了。 兰小俞算了算账。 一个小目标没了。 就算司空岷给她的卡额度有百万,允许她随便刷,但是突然支出上亿,再大方的男人也会介意。 难道要她向司空烬的新婚妻子服软吗? 想当初,站在司空烬身边的人还是她兰小俞,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在一起。 而现在全都乱了。 兰小俞自持甚高的清傲不允许她向晟清一低头。 兰小俞咬牙,拿出卡交给店员,“全买,就算看在老同学司空烬的面子上也不能亏待你。” 话里夹枪带棒,侄子不说侄子,刻意强调同学身份,就是想让晟清一介意他们之间的过去。 怪不得对她敌意这么大,合着大伯母把自己当情敌。 还是已经转正的情敌。 可惜晟清一对自己的新婚丈夫没有感情,兰小俞的算盘打错了。 “大伯母要没事,我得回家喂狗。” 兰小俞就算心里有火也不能发泄,只能礼貌疏离地抬手,“请便,腕表我让人送到你家。” 不愧是大家闺秀,兰小俞从小被规训的得体端庄早已刻在骨子里。 ...... 回到家,晟清一双手环胸坐在客厅,腕表就摆在她面前,表情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司空烬。 【你老同学买的,她还挺大方。】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许久,等来他的一通电话。 司空烬声线疲倦,似乎是没休息好,“兰小俞去找你了。” 他猜到了。 晟清一拿起面前一款腕表把玩,“嗯,坑了她一个亿。” “无妨,大伯买得起。” 这个回答在她意料之外,还以为他会指责她不懂礼数,兰小俞在辈分上好歹是长辈。 但他没有。 晟清一试探问,“你不怕我把你们关系搞僵?” 司空烬,“我都能解决,以后我不会让她为难你。” 让别人眼中的绯闻女友跑到自己妻子面前找存在感,只能说明自己这个丈夫没处理好关系。 错的不是晟清一,是他。 司空烬总能平静而精准地说出戳人心窝的话,而他本人还不自知。 难道直男发言都这样? 电话挂断。 司空烬看了眼时间,现在是C国凌晨一点。 他起床走到窗边,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零星一点灯光点缀。 这几天一直赶进度,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这通电话,他都快忘了自己有个妻子。 连带忘了自己赶进度是为了早点回国见她。 第一卷 第9章 回昆园救急 晚上。 晟清一练了一会儿嗓子就早早上床。 毫无意外地收到来自异地丈夫的晚安。 晟清一敲了‘晚安’两字,但迟迟没点发送,纠结一番,还是打了电话过去。 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回电话给他。 司空烬带着探究意味接通。 晟清一倚靠在床头,侧眸看着趴在地上的空空,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扣手指甲缓解别扭。 “那个......聊会儿?” 结婚大半个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还跟陌生人一样,她可不想一直这样和他过日子。 那得多无聊。 司空烬,“嗯,想聊什么?” 晟清一瘪了瘪嘴,声音有些小,“不知道。” 好吧,她承认自己和他都是一样无聊的人。 说不出漂亮话,也不会打情骂俏。 “我很快就回来。” 司空烬的嗓音温润沉稳,仅仅听声音都让人有安全感。 晟清一随口问,“你在哪里出差?” “C国。” 她瞪大眼睛惊讶道,“你那边岂不是白天?那你每天还给我发早安晚安?” 按照时间差,下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那边应该是凌晨。 怪不得听声音感觉他没睡醒。 司空烬“嗯”了一声,一本正经说,“得要有仪式感。” 晟清一嘴角不禁上扬,调侃他,“你这又是在哪学的?”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这话带着撒娇语调。 司空烬老实交代,“...网上。” 百度上别人总结的恋爱秘籍之一,主动说早晚安,而且不能让女朋友当最后一个结束对话的人。 经验不够,网友来凑。 晟清一这次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司空烬,那网上有没有说异地恋要多打电话,煲电话粥?” “只发消息老婆很容易跟别人跑的哦。” 她说话的语调越发调皮,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在扩大。 偶尔调戏他似乎也挺好玩。 没经历过情场的白纸比情场老手可贵得多。 司空烬心里一咯噔。 ......好像没看到有。 “我以后出差都打电话,视频电话。”紧接着他小声问,“那你会跟别人跑吗?” 晟清一眼眸一挑,“看你表现,你回来记得买好套子。” 他下意识问,“被套?” 晟清一扶额,感觉自己在耍流氓,“睡一觉,睡不睡。” 听到她说的,司空烬耳根骤然发烫。 她依旧是说话直白得让人接不住,就像领证那天她坦白自己的感情经历一样。 晟清一反问,“不愿意?” 司空烬,“好,睡。” 两人有商有量聊完,晟清一美美进入梦乡,而司空烬则比前几天忙得更厉害。 孙助理都快怀疑烬总是不是劳碌鬼上身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赶工作进度赶到昼夜不睡。 烬总扛得住,但他这个牛马快废了。 两天后。 晟清一接到昆园电话。 “清一,快来救场!”对方语气焦急。 电话另一端一片嘈杂,似乎还有人说快送医院。 昆园的观众几乎是来过多次的回头客,要是演出取消放观众鸽子,只会流失更多观众。 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晟清一来不及思考,立马答应,“好!” ...... 昆园剧院后门。 正有几位昆园同事在搬东西。 晟清一侧身绕过正在搬道具箱的武涛,快步往楼上跑。 武涛看到晟清一回来了,仰头对她喊,“你嗓子没好就别上台啊!听到了没?” 等他说完,人早跑没影了。 今天演出的演播厅是二楼的中小厅,配套的化妆室也在二楼。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推开化妆室的门。 “清一。” 郭世杰先看到她,刚刚就是他给她打的电话。 大家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停掉手里的动作,像按下暂停键,齐刷刷看向晟清一。 此起彼伏的“清一姐”在室内响起。 在昆园,如果院长室一把手,那二把手大家只认晟清一。 郭世杰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招呼化妆师过来,“稍微化快点。” 接着他又解释,“肖凤脚踝扭伤,她现在在休息室上不了台。” “怎么不送医院?”她问。 化妆师手法娴熟地给她打底彩,打面红,厚重的浓妆涂在脸上已经看不见她本来的肤色。 “她想见你。”郭世杰叹气,“你请假的一个月她没日没夜地练,院长劝她也不听,性子太急还得磨。” 对此,晟清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论资历,她俩学昆曲的时间都差不多,也都是新手小白开始。 但论天赋和观众缘,肖凤远比不上她。 同一起跑线上的两人,晟清一成了小有名气的青衣,而肖凤还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卡着。 换她,她也急。 晟清一,“上完台我再去看她。” “嗓子恢复怎么样了?”郭世杰差点忘了问,“走出来了吗?还有你这次怎么筹到三千万的?” 一连串问题朝她抛过来。 晟清一闭上眼,配合化妆师画眼描眉。 她平静的淡淡开口,“想通就好了。” 谁能想到,被分手的第二天自己会突然失声,不仅唱不了戏,连说话都变得吃力。 跑了几家医院检查都说嗓子没问题,更多是心理上太压抑造成的躯体症状。 都说祸不单行,她也算体验一回。 “三千万是家里长辈资助的。” 至于为什么资助,她不想也没必要告诉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演出正式开始。 笛、鼓、笙此起彼伏相互配合奏响演播厅。 序曲一开场,台下的观众也屏息凝神紧张起来。 “古今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话说天宝年间,唐皇李隆基,妃子杨玉环,生死同心,终成连理......” 家门引子也就是常说的传概唱完,戏中角色依次身着彩色戏服昂首挺胸走上台。 在四方之台上,一片咿呀唱词中,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戏折子竟能完成多场景变换。 观众像丢了魂一般,被戏曲牵着情绪走。 它急,观众也急,它虐,观众就揪心。 时隔一个多月的演出,她似乎更能理解杨玉环,也更沉浸于他们之间的爱情。 唱完最后一句词,台下一阵静默,鸦雀无声,安静得似乎没有人存在。 观众的情绪还沉浸在戏里,直到戏曲演员们开始谢幕他们才反应过来。 顷刻间,此起彼伏的掌声震惊四座。 “好!好听!” “好久没听到这么正宗的昆山腔了!” “今天的杨贵妃比前几次表演的好太多了!” “是晟清一,她回来了,怪不得水平这么高!” “......” 台下议论纷纷,无不在夸赞刚才的演出。 更有甚者,直接跑上台鲜花给“杨贵妃”和“唐明皇”。 晟清一依次向大家弯腰鞠躬道谢,手里捧着三四束鲜花,地上还摆了一排。 舞台缓缓落下帷幕。 郭世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道,“恭喜你。” 恭喜你重回舞台,重新站在他身边当他的杨玉环。 晟清一疑惑,“恭喜什么?” 郭世杰摇头,露出亲切暖心的微笑,“没什么,就恭喜你唱功又进步了。” 第一卷 第10章 整整一袋子套 晟清一下了舞台就直奔休息室,肖凤正躺着,右腿放在沙发靠枕上,脚踝肿得跟小腿一般粗细。 肖凤看到晟清一,眼里惊喜,但随后闪过一抹失落,像泄了气的气球无精打采。 她强撑着挤出笑容,“谢谢你清一姐,还好你来了。” 晟清一理了理她额间凌乱的碎发,“应该的,我陪你去医院。” “不了。”肖凤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已经见到你了,再说肯定有戏迷在等你签名,他们等你回舞台等了很久。” 但没人在意她肖凤。 在天赋加努力面前,单靠努力只是一场可笑的自我安慰。 “清一,有个叫司空烬的男人来找你。”武涛在门口吼了声,“记得把头面还有戏服换下来,我好装箱。” 司空烬回国了? 晟清一打开手机,看到有他发的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 他回来了。 晟清一,“帮我带他进来吧。” 过了几分钟,门口路过的女同事传来一句感叹,“哇,好帅,他谁啊?” 另一个女声回道,“不认识,他好像来找清一姐的。” 紧接着,“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晟清一和肖凤一齐看向门口。 助理打开门,侧身让出空间,司空烬身上依旧透着儒雅高冷。 他一袭深色戗驳领西装,皮鞋油光锃亮,永远得体,只是看着瘦了点,脸色疲惫了点。 肖凤看他看得出神。 在昆园遇到不少西装革履的观众,但她第一次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看到上位者的压迫感。 心脏抑制不住的紧张狂跳。 晟清一没有注意到肖凤的情绪变化,只是抬头望向他,“我得去换服装,你先在这儿等我会儿。” “嗯,等你。” 说完,晟清一拿上自己的日常服装走向换衣间。 此刻休息室只剩司空烬、站在他身后的孙助理,以及忍着腿疼眼神里冒光的肖凤。 肖凤双臂撑着身体站起来,受伤的腿悬空,样子很狼狈。 “你好,我叫肖凤,是晟清一的同事。”她伸出手想和他握手认识。 司空烬微微点头,面无表情淡漠至极。 “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越冷漠肖凤就越觉得他魅力十足。 并不觉得尴尬地收回手,又问,“你和清一是朋友?还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和晟清一关系不一般,否则也不会让司空烬等她换衣服一起离开。 但她偏偏要问,万一是远房亲戚,或者多年同学呢。 孙助理眉头一皱,身上的雷达被触动,“烬总喜欢安静。” 请你闭嘴。 肖凤不是傻子,自然懂什么意思,悻悻然闭上嘴。 司空烬年纪轻轻就当上总裁,形象身世都是顶配,自然有很多异性想尽办法靠近他。 而孙助理的任务,就是帮他解决这些烂桃花。 只是没想到烂桃花都延展到少夫人身边了,也不知道少夫人知道后会不会吃醋。 晟清一换完衣服,把戏服头面交给道具老师后,和肖凤最后叮嘱几句,她准备和司空烬离开。 突然。 身后传来“啊——”一声尖叫。 晟清一下意识回过身,眼看肖凤快摔倒,她立刻伸手扶她,却不成想肖凤重心不稳直直朝司空烬倒去。 司空烬双手揣在兜里,冷眼瞪了她一眼。 就在她要碰到他瞬间,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 “啪嗒!” 肖凤毫无意外地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目睹全过程的助理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活该! 居然敢当着少夫人面投怀送抱,真当烬总是你能搭讪的? 晟清一慌张地扶她起身,“你没事吧?” 司空烬,“我在外面等你。” “没事。”肖凤看着他走出休息室,心里一阵失落,对晟清一扯了扯嘴角,“本来想送你出去,结果没站稳。” 晟清一长叹一声,用姐姐照顾妹妹的口吻叮嘱,“小心点,我们当戏曲演员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肖凤低落地垂下头,“知道了。” 等晟清一离开休息室,肖凤抬头掀起眼眸,眼神凌厉,死死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一种冗杂着失落、酸楚以及厌恶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怎么连男人,她都比不过她! 四十多分钟后,天色渐暗。 落日余晖下,晟清一穿着自己的素色长裙走出昆园,卸了妆的她肤色白里透红,圆润的眼睛灵动可爱。 单论外貌,她就是天生做戏曲演员的料。 路边。 一辆醒目又熟悉的劳斯莱斯车内。 司空烬正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似乎还在忙工作。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工作的样子。 严肃、高冷、不苟言笑,感觉下一秒就能拿着项目表把你批评得狗血淋头。 幸好自己不是他手下职员。 晟清一快步走过去。 “是晟清一!她出来了!”几个男性戏迷一齐涌过来,把她团团围住,“你好,我们是你的戏迷,能在票根签个名吗?” 晟清一踮起脚仰头看了看司空烬。 他还在忙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应该不介意她耽误几分钟吧。 “可以。”她接过他们手中的票根以及笔,行云流水写下名字。 但晟清一不知道,从她出现在门口那刻就已经闯进司空烬的余光里。 包括现在被一群男人包围的场面也是。 看来他这个少夫人异性缘还挺好,还尽是些又高又帅又年轻的弟弟。 “烬总,需要我去催少夫人吗?” 今天忙了一天就赶过来,不论是孙助理还是烬总,都饿着肚子还没吃饭。 司空烬面色阴沉,话里带着埋怨,“不用,她开心就好,我不在意,没关系。” 孙助理心里嘀咕:我也没问你在不在意啊。 男人总喜欢口是心非。 晟清一签完名字坐上车,察觉到车内气氛低迷。 “怎么了?”她问,“饿了?” 司空烬放下平板,似乎有些生气,“饱了。” “......” 谁惹他了? 工作不顺? 两人坐在后座,一路都没说话,气氛莫名其妙变得紧张。 回到家,晟清一先换好鞋子走到餐厅,全然没发觉在她身后拉耸着脸的司空烬。 阿姨端着菜走到餐厅,“少夫人,烬少爷,我给你们盛饭。” 她体贴帮他安排,“阿姨,他的那份不用,应该吃过了不饿,再喝汤就好。” 说完,还不忘转身抬下巴给他递个眼神,似乎在说她有多贴心。 司空烬身上的磁场再度阴沉了一分,轻叹一声。 闻言,阿姨目光移向她身后眼神阴郁的烬少爷,看得人汗毛只立。 一时间不知道两人是在闹矛盾,还是单纯烬少爷心情不好。 饭桌上。 晟清一端着饭碗吃得很香。 司空烬喝着碗里玉米排骨汤看着面前香喷喷的菜,想吃但又拉不下面子。 “要不要尝尝酸菜鱼?” “不了,不饿。” 晟清一心里得下结论,工作肯定遇到事了。 饭后,司空烬走到客厅才注意家里的变化,刚刚回家眼神全落在晟清一身上,都没发现。 不得不说,晟清一的审美比很多专业室内设计师都还要高。 软装色彩搭配恰到好处,冷暖色调融合得刚刚好。 之前黑灰色窗帘也换成了白色,置物架上的装饰也是按照颜色冷暖摆放,比照片上看着更舒服。 “怎么样?”她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他旁边。 司空烬不吝夸赞,“可以当专业软装设计师的程度。” 现在的家更有家的味道,以前只算得上睡觉的地方。 他留意到沙发上还有一个礼品袋,“这什么?” 晟清一差点忘了这个,“兰城送的,说必须等你回来再看。” 司空烬皱眉,感觉不对劲,他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 “......” 一盒安全套明晃晃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而且不止一盒,整整一袋。 晟清一挑眉,“你朋友......还挺贴心,我先去洗澡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去洗澡,司空烬就算再木头,也懂她什么意思。 司空烬红着耳根,“嗯,我去客房洗。” 减少两人洗澡时间。 第一卷 第11章 睡一起 十多分钟后,司空烬先洗完澡。 他回到主卧躺在床上,感觉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打开很久没用的放在床头柜里的香水,当初还是兰城送他的生日礼物,说这个味道很诱惑。 司空烬在手腕以及脖子都喷了一点,因为不习惯用香水,猝不及防被香味刺激到打了个喷嚏。 好巧不巧,晟清一这时候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白皙如瓷的肩颈透着魅惑,头发绑在身后,但有几缕自然垂顺在锁骨,单单站在那里,就勾人心魂。 他手上的香水瓶还没来得及放下。 空气弥漫着一丝尴尬。 她先是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深呼吸了一下。 调侃一番,“有依兰香...味道不错。” 依兰香有催发荷尔蒙的功效,司空烬不懂香水,更不知道什么依兰香。 他放下香水瓶,把辈子掀开一角,“没穿衣服,小心着凉。” 这动作颇有种请君入瓮的意味。 晟清一不慌不忙躺在他旁边。 两人像木乃伊一样笔直躺在床的左右两侧,目光都直直望向天花板。 晟清一,“关灯?” 司空烬,“嗯。” 灯关了,窗帘也紧闭着,房间没有一丝光亮。 司空烬半天没动静,晟清一直白问他,“还做吗?” 司空烬坚定地点头,“做!” 下一秒,他刚把她圈在怀里,置于身下,一切都是箭在弦上的紧迫。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打开床头柜里的套子时,腰腹部“咕噜”一声,暧昧的气氛瞬间瓦解。 晟清一捂嘴笑,“你......肚子香了。” 司空烬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怯生生地收回手,再次躺在她旁边,“你听错了。” “咕噜~”再一声。 “嗯,我听错了。”她附和他说话,没驳了他面子,“要不先吃饭?” 司空烬脸颊发烫,连带脖子都在升温。 他还在嘴硬,“不用。”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硬呢?”她坐起身,“我饿了想吃夜宵。” 司空烬眨巴着眼睛,“拿我们那个......” “吃饱了再干活,我可不敢让你打黑工。” ......你人还挺好。 司空烬不会做饭,阿姨晚上又不住这里,所以做饭这项任务自然而然就交给晟清一了。 厨房响起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 晟清一一边准备食材,打算下碗番茄鸡蛋面,一边问他,“明明没吃饭,为什么撒谎?” 司空烬像做错事的小孩垂头站在厨房门口,“没撒谎,确实饱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人占有欲这么强,哪怕只是被一群异性围着,都足以让他介意。 “那你吃的什么?” 饿这么快。 “醋。” 一杠子醋。 “谁的?” 晟清一没有往自己身上想,毕竟她和他没有感情,又怎么会吃她的醋,所以应该是别人的。 司空烬犹豫半天,似乎不想说,感觉说出来很矫情。 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他缓缓开口,“你每次演出完,是不是都有很多年轻又帅气的弟弟找你签名?” 语气里的酸味和委屈听得让人怜爱。 晟清一恍然大悟,“所以你下午看到我和粉丝在一起吃醋了?” “司空烬。” “嗯,我在。” “你这人还挺小心眼儿啊。” 他小声嘀咕,“我也才发现。” 晟清一煮好面,一碗盛得满满的,一碗只有三分之一,主打一个陪伴。 “你端出去。” 司空烬很听话,哦了一声就行动。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 司空烬全程埋头吃面,晟清一则一边吃一边盯着他看,嘴角带着戏弄的笑。 “司空烬。” 她好像很喜欢喊他的名字。 司空烬抬眸瞧了她一眼,又埋下去,“嗯。” “你知道男人最好的嫁妆是什么吗?” “不应该是彩礼吗?对了,过几天可以去试婚纱。” “啧!”晟清一用指尖戳他脑门,“是恋爱脑,男人最好的嫁妆是恋爱脑。” 他是吗? 司空烬无所谓道,“哦,不懂,没谈过。” 晟清一咬着筷子,试探问了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不知道,你是我妻子,我喜欢你是应该的。” 她眼眸划过一丝失落,“也对,是应该。” 不是出于情感,而是出于丈夫身份应该有的责任。 吃完饭,司空烬主动去洗了碗,吃饱喝足,两人再次躺在床上。 刚才的对话又开始了一遍。 只是这次是司空烬先开口,“还做吗?” “困了。” 真困了,晕碳。 “我也困了。” 晟清一,“那关灯睡觉明天再说?” 司空烬赞同,“嗯。” 两人像在谈生意一样,你来我往,很纯粹的睡了个素觉。 翌日。 晟清一睁开眼,发现司空烬不在。 去浴室简单洗漱一番走出卧室。 “起来了?” 司空烬坐在客厅沙发,穿着修身白衬衫,腹肌肱二头肌若隐若现,领口微敞,袖口提到手肘处,西装裤笔挺有型。 穿着最正经的衣服却透着一股慵懒。 制服的诱惑她算是体验到了。 空空小跑到她腿边转圈。 她蹲下身子,摸它的头,“睡得好吗,空空。” 这句话问完,空气有几分凝结。 之前司空烬出差,所以她喊空空也不会有其他意思,但现在司空烬就在眼前。 这声“空空”好像在喊他似的。 司空烬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也有片刻失神。 空空用AI回应,“汪汪。”随后又跑到司空烬面前。 司空烬抬眸,“你呢?昨晚睡得好吗?” 晟清一坐在他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还行,就是胳膊很酸。” 说完,还皱眉转了转肩膀,感觉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司空烬抱怨,“嗯,昨晚你又是脚踹又是手推,挤我下床,确实该酸。” “......不能吧。”她有些心虚。 “我拍了照,要看吗?” 眼看他要拿手机,她立刻认怂,“抱歉,下次我要还这样,你直接把我叫醒。” 谁要看自己睡觉的丑照...... 第一卷 第12章 晟清一想离婚 整个早餐时间,晟清一一个劲儿想拿到他手机删除证据,但奈何某人公务繁忙,手机不离手。 饭后,晟清一好不容易趁他去蹲厕所没拿手机删掉照片,结果某人杀个回马枪。 间接性忽略她的动作,直接抢过手机。 “对了,待会儿我们得回趟云居,婚纱做好了。” 晟清一尴尬地收回手,无奈叹气,“行!你安排。” 等他蹲完厕所,两人就出了门。 有了第一次去云居的经验,这次她从容许多。 再次踏进云居大门,深宅大院的压迫感无不提醒晟清一的存在有多渺小。 这次来迎接他们的,不止管家,还有盛装出面的大伯母。 司空烬、晟清一依礼问候,“大伯母。” 兰小俞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司空烬身上,她讨厌他喊大伯母,任何人都可以喊,唯独他不行。 兰小俞攥住衣角,忍住心中的酸楚,“阿烬,以我们的关系喊名字就可以。” 她的声音软弱到几近于恳求。 司空烬后退半步,表明立场,“大伯母,礼数不可忘。” 拒绝得干净利落直接,不拖泥带水。 兰小俞脸上绷不住的失落,垂下头不敢看他。 就连同为女性的晟清一都为她惋惜。 喜欢的人突然成为自己的侄儿子,若是她,为了不膈应自己肯定立马离开云居。 世界何其大,何必困在一方天地,执着于一人。 司空烬不知道她心里想的,牵起她的手往卧室走。 兰小俞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另一个女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曾经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尽管所有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是自己想尽办法争取到的,但她也确确实实同他并肩而立过。 直到她和司空岷结婚那刻,一切都回不去了。 连带她那份人人皆知的喜欢。 “司空烬。”她任由他牵着。 “嗯。” “你喜欢兰小俞吗?” “不喜欢。” 按她的身份来说,本该问很多关于他们的事才对,但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擅长应付感情里的问题,就像她不擅长应付亲情关系一样。 司空烬侧脸垂眸,见她心不在焉,“放心,她不会成为你婚姻里的威胁,我保证。” 不止兰小俞,其他人也不行。 他父亲说过,“家会不会散,全靠男人自觉,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家里只会鸡犬不宁。” 所以在他的字典里,非血缘关系的异性,妻子必须第一位,其次没有其次。 晟清一总能被他的思想吸引。 在绝大多数男人都以有几个前女友为炫耀资本的畸形恋爱观下,居然还有他这款传统且尊重女性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我挺幸运。”晟清一脱口而出,“以后你有其他喜欢的女生,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祝福你们,让你们在一起。” 现在他们的婚姻是协议,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一张有法律效益的契约纸。 她不想他未来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因为这段婚姻而困住。 他值得被喜欢,也值得选择自己喜欢的。 司空烬的脚步突然顿住,晟清一结结实实撞在他后背上。 “你想离婚?”他皱眉耷拉着脸低声问。 晟清一解释,“我是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如果。” 话不能听一半啊,这意思完全变了。 司空烬眼神坚定的像宣誓,“司空家族规矩,离婚会被赶出家族,还要被族谱除名,还要收回集团股份,然后各大媒体都会报道我司空烬离婚了。” 他越说越严重,越说越委屈。 仿佛他们已经在面临离婚困境。 他第一次想和异性好好相处下去,能做的他都做了,结果对方轻飘飘来句以后离婚。 这和费尽心血考第一名的同学就为和她做同桌,结果她说无所谓,和其他人也可以。 瞬间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晟清一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大,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但是,大伯不也是离异再婚吗?”她一脸好奇,“难道他已经被赶出家族了?” 晟清一直女的一面又不合时宜地展现出来。 她看不见面色铁青的司空烬,脑子里只有对八卦的执着。 司空烬轻叹,“......你比我还不会说话,先把婚纱试了。” “好吧。”她有种任务失败的挫败感。 走进房间,晟清一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双眸一紧。 休闲区域摆了三排假人模特,每个都展示着能当压轴作品的婚纱。 她走近细细欣赏。 离她最近的婚纱款式很端庄,挂脖露背,身后还有个比肩膀大的蝴蝶结,腰腹以上皆以珍珠点缀。 最让她惊叹的是上层透着细闪的轻纱,它里面有金丝嵌入其中,所以闪的不是亮片,而是金丝本身的光泽。 再看看其他几款,裙摆也都加了金丝,这不仅仅是费用的问题,而是制作手艺的考验了。 “我特意让设计师加的金丝。” “为什么?”她仰头和他对视,“金丝金丝,又用在厚重的裙摆上,你是希望我当金丝雀?” 司空烬缓缓摇头,柔声解释,“不对,我是想说,从今以后,你的每一步都将金光闪闪,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有我托底,有司空家族做你后盾。” 谁再说他直男,她第一个不答应。 一番突如其来的情话,害她红了脸。 晟清一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喜欢,在她过往二十几年的岁月里,她从没被人这样珍视过,即便是父母也没有。 从小不被爱的小孩在接触到浓烈幸福的时候,只会自我怀疑自我贬低。 她会怀疑一切都是假象,她会找到各种证据证明对方并没有很在乎她。 于是最后得出结论:看,他和其他人都一样。 晟清一心里打鼓,既紧张又期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是基于丈夫的责任感所以对我好,还是仅仅想对我好?” 前者重点在他自己,至于妻子是谁都无所谓,后者重点是她,因为是她所以值得。 司空烬沉思片刻,迟迟得不出结论。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基于情感还是责任。 于是他问了句,“重要吗?” 第一卷 第13章 我不想办婚礼 晟清一自嘲般笑了,“不重要,是我多嘴了。” 她明白了。 后面她选婚纱,选了件鱼尾裙款式,只有它没有用裙撑,重量自然也是最轻的。 至于穿着漂不漂亮不重要了,穿着少受点罪才是真的。 试完婚纱敲定款式,回来的最后一件事也该完成。 “我带你去见大伯。” “嗯。”晟清一点头。 她也好奇他是怎样的人。 兰小俞看着端庄贤淑,但她性格里藏着泼辣倔劲儿,能让她嫁个叔叔辈的人,一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吸引她。 两人并肩走到偏院训练场,这是专门为司空岷设计的训练体能的地方。 健生器材,拳击设备,甚至中间还有个小型拳击台。 司空烬说,有时候会有专业拳击手来云居和大伯切磋。 但是他们来了,观望一圈却不见人影,只有两位女佣在打扫卫生。 “来了。” 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晟清一转过头,有一瞬诧异和疑问。 司空岷长相和司空烬都是偏五官立体高冷型,但是推算年龄,大伯不应该四五十岁才对吗? 为什么司空岷看着不过三十多,感觉只比司空烬大几岁。 这一瞬间,晟清一恍惚了,有些看不懂他们家族成员关系。 司空岷手里拿着毛巾擦脖子上的汗水,稳步朝他们走过来。 司空烬微微点头喊人,“大伯。” 晟清一紧跟其后,“大伯。” “你好。”司空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后,又转移到司空烬身上,“眼光不错,好好过日子。” 司空烬拿出支票,“这是一亿,之前大伯母为清一付的款,现在还给你。” “我妻子的东西还是我这个丈夫给钱的好。” 司空岷浅笑,“不愧是你,占有欲还是这么强。” 司空烬从小看上的东西都必须由他亲手得到,别人送的都做不得数。 只有自己付出过时间精力金钱,才算真正拥有。 司空岷手下支票,“行,收下了。” “不过......我听说侄媳第一次来云居那天,是你给小俞通风报信让她去酒店抓我。” 晟清一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两位堂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搞半天在酒店。 司空烬双手插兜,倚靠在擂台边缘,“麻烦是大伯带回家的,自然要你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嘿!你小子!”司空岷一把将毛巾砸在他身上,“小晟,你可得给我好好管他!” 晟清一帮亲不帮理,“我在家都是听他的。” 司空岷“啧”一声,猝不及防被撒一口狗粮,“行了,见也见过了,快回去,不然待会儿小俞又来跟我吵。” “唉,头大。” 司空烬带着惋惜的摇头,“谁让你喜欢她呢,唉,受着吧。” 离开偏院没多久,空中就响起兰小俞大声指责的声音,该说不说,这一家子都是妻管严。 回卧室的路上,晟清一忍不住仰头问司空烬,“他不是大伯吗?为什么看着大你没多少。” “他是爷爷收养的。”眼看晟清一要被楼梯绊倒,他皱眉抬住她胳膊,“看路,别看我。” “哦。” “和爷爷对赌赢了,破例升的辈分。” 晟清一了然,“怪不得,那他喜欢兰小俞,为什么还会在酒店出轨?” “骗兰小俞的。”司空烬情绪有些不对,变得低沉许多,“我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奇我?看上大伯了?” 晟清一语凝,无端吃醋造谣不可取。 “......八卦是天性,况且你比他帅,真的。” 司空烬瘪嘴,仿佛再说“那是当然”。 男人嘛,也就这点心眼儿了。 管家小跑过来,“烬少爷,烬少夫人,老爷子请你们去书房。” 司空烬,“爷爷不是不在云居吗?” 管家,“刚刚回来。” “知道了。” 书房内。 墨香终年萦绕梁间,一走进去就是一股厚重的香味。 司空钧政正戴着白手套拿着小刷子在清理收藏的古籍。 余光瞥见两人来了,他并未抬头只问道,“婚纱选好了?” 司空烬带着晟清一坐下,自己走到老爷子身边,给他打下手,“选好了。” “婚礼日子呢?” “还没定。” 司空钧政静默,不知道是认真整理古籍,还是无话可说。 “先把婚纱照拍了,婚礼等你那两个不省心的爸妈回来了再说。” 每次谈到他父母,司空老爷子总是一股子气。 放着集团不打理,出国这儿玩那儿吃,还把年纪轻轻刚大学毕业的司空烬拿来顶位置。 说得好听是崇尚自由,说难听点就是没责任感。 全部担子都压给司空烬,做父母的也不知道心疼。 司空烬垂眸,“好。” 晟清一在旁边看他们爷孙俩交谈,画面和谐温馨。 虽然不忍打破这个气氛,但这件事是关于她。 晟清一压低声量,以此掩盖心里慌张,“爷爷,我不想办婚礼。” 司空钧政和司空烬同时看向她,眼睛里的惊讶肉眼可见。 老爷子放下刷子,脱下手套,一脸严肃问,“为什么?” 晟清一解释,“不想让我父母走进我的生活圈。” 最好她生活中的一切都没有他们参与。 司空烬清楚她的经历,自然也能理解她的心情,“那就不办了,爷爷,婚礼本就是我和她的事。” 司空钧政瞬间一个震慑性眼神透射过去,“她不懂,难道你也不懂!” 对大家族成员来说,婚礼不仅仅是庆祝新婚,更多是巩固人脉,人情往来。 家族越大,涉及的人际网就越复杂,单是家族旁支就有很多。 晟清一能看出来司空烬的为难,她不想他难做。 咬牙应下,“好,我配合。” 司空老爷子,“小晟,做他的妻子就要做好他的后背,他的人际往来以后也是你的人际往来。” “不,我不会站在他身后当他贤内助。”晟清一非常坚决地回绝,“我有我想要的事业,就像他有他的目标。” “夫妻应该做到并肩前行,势均力敌,而不是谁附属于谁,蜷缩在身后默默无闻。” 她做不了金丝雀,也没办法当贤内助。 第一卷 第14章 天塌下来不还有我 司空烬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他在中间打圆场。 他走到晟清一旁边,揽住她的肩膀,“没关系爷爷,人情世故最重要的还是能力,能力不够再怎么维系也没用,婚礼我会和清一单独谈。” 晟清一心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她眼神复杂地抬眸望向他的侧颜。 在这个他熟悉的家里,他居然为了她一个外人反驳自己的爷爷。 就连岑莉和晟广远都不曾做到的偏爱,她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 他图什么呢? 又不喜欢她。 司空老爷子无奈叹气,“又是一个护犊子的,也不知道随了谁。” 司空烬牵起晟清一的手,“那您慢慢整理,我带她回房间了。” 从离开书房到回到卧室,晟清一全程不发一言,只是沉默地待着,就像现在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眼里是看不透的情绪。 司空烬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突然仰起头和自己对视。 他用宽大有安全感的手握住她的手,“真的不想办?” 晟清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 心里莫名发堵。 他又问,“不想叔叔阿姨来婚礼,怕自己会情绪失控,也怕他们会指责你给司空家带来麻烦?” 晟清一眼眶微微发红,点点头,“我想离他们远点。” 不孝也好,不被人理解也好。 她就是不想面对他们,不曾感受到爱的亲人对她来说也只是法律上的直系亲属而已。 从小挨的每一次无理由打骂,听到的每一句贬低否定比较,都在提醒她赶快逃离。 司空烬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猫,“好,不办。” 晟清一眼眸一亮,露出震惊神情,“可是你的身份地位家庭不会允许。” “我说过人情世故是靠能力维系的,相信你老公的实力,就算他们议论也只敢在背后,天塌下来不还有我嘛。” 在司空家族的所有成员里面,无论旁支还是直系,司空烬都是最优秀的存在。 即便脱离家族集团,他自己创下的事业版图也是顶配。 从古至今,坐在高位的人都拥有不为别人屈从的权利。 最有魅力的男人就是有解决问题能力的男人,说的就是司空烬这类人。 晟清一脸上露出放宽心的笑容,“谢谢。” “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破两人略带伤感的氛围。 司空烬站起身,“进来。” 堂弟司空韫打开门,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来,脸都被挡住了一半。 “大哥,你的东西到了,刚刚看到就给你送过来了。” 他气喘吁吁地放下纸箱,垂着腰站直,面露惊讶,“嫂子你也在啊。” 司空韫刚大学毕业,脸上还留有未被社会摧残的青涩。 晟清一客套的微微点头,“你好。” 司空烬下逐客令,“放下就出去。” “我不!”司空韫小跑到晟清一旁边坐下,“嫂子!我给你说,大哥以前可会沾花惹草了,你都不知道——啊——!” 哦?他一个闷葫芦还会沾花惹草? 司空烬突然拿起桌上没剥皮的柑橘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嘴。 “快走!” 司空烬一手堵住他的嘴,一手把他推出门外,任由司空韫抗议也没用。 晟清一突然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老实交代吧,沾花惹草的男人。” 司空烬坐到她旁边,委屈巴巴地抱怨,“那是别人追我,又不是我主动追别人。” 她斜睨着眼,脸上装作不相信的表情,“那就是堂弟冤枉你了?” 他理直气壮道,“嗯,当然!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就被造黄谣的人。” 晟清一差点笑出声,得亏忍住了。 “那你怎么证明?” 他眼神往旁边的大床上瞟,“睡一觉?” “啧!”她轻打了他一拳,“白天呢。” “那晚上。” “行。” 司空烬下巴往旁边抬了抬,示意她过去,“纸箱子里的东西是你的,去拆开看看。” 晟清一挑了挑眉,好像在问“是什么”。 随后她走过去,撕开表面的塑封胶带,打开纸箱子。 看到的第一反应,震惊,难以置信,贫穷限制她的想象。 里面四分之一的空间放的不动产证,遍布于京城每个环的各个方位。 还有四分之一放的理查德米勒腕表,应该是上次兰小俞给她买腕表的事情让他误以为真的喜欢戴表。 这少说也有两个小目标。 剩下四分之二的空间放的金饰品和高奢珠宝。 如此重要且值钱的东西就这样放在一个纸箱子里? 都不害怕磕了碰了坏了吗? “司空烬。”她难以置信地笑了,笑里带着经久不散的吃惊和佩服。 “嗯。” “作为你的妻子,我得教教你珍惜物品。” “挺珍惜的啊,不还拿了个箱子装着吗?” “我......你!行,有钱任性。”她又补充说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彩礼?” “嗯,给你的。” 晟清一把不动产证拿出来,“那这些地给我爸妈。” “不用。”他拒绝,“叔叔阿姨的我单独给,这是给你的。” 自从知道岑莉他们对晟清一不好,他就没想过把这些给她娘家。 晟清一盯着面前这些不符合她目前经济条件的礼物,心里有一种不配的感油然而生。 今天他能送我这些,那明天呢? 当有一天我习惯了这些高消费,但他不再送了,那她会不会受不了。 人总在感受到幸福的时候害怕幸福流逝。 “下次我要自己给自己买。” “我选的不喜欢?” “不是。”她扭头问他,“什么时候教我金融?” “等闲下来的时候,很快。” 这句“很快”,她没想到就在今天晚上。 时间流逝,下午她在云居四处走了走,闲得无聊又浇了浇后院的花,日子惬意闲适。 到了晚上。 一家子人和上次一样在餐厅吃了饭,只是这次多了兰小俞和司空岷。 他们两人板着张脸,看样子还在闹矛盾。 饭后。 晟清一坐在床边处理剧院的事情。 司空烬早早洗完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报纸,眼神却一个劲儿往晟清一那里瞟。 第一卷 第15章 大哥,你们昨晚是打架了吗? 司空烬打了个哈欠,放下报纸,“很晚了,快睡吧。” 晟清一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多。 哪儿晚了? “再等等,还有几条工作消息没回。” 司空烬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旁边,一个公主抱走向大床。 “我说晚了就晚了。” 晟清一咬牙笑,“三十年铁树总算要开花,确实晚。” “......” 还和上次一样,关上灯将她包裹在身下,只是这次留下一盏暗黄的氛围灯。 灯光投射在她眉眼间,更添几丝魅惑。 他打开抽屉拿出安全套,用嘴咬住撕开包装。 千钧一发之际,他开始一本正经讲课。 是的,没错,讲课! “机会成本是指为了得到某种东西所必须放弃的东西,所以做经济决策必须考虑机会成本,做出最高选择。” “......” 晟清一瞬间滚床单的兴致都少了一大半。 她咬牙切齿,“司空烬!!” “嗯,我在呢。” 他还不觉得有问题。 晟清一满腔愤恨,“你就不能换个时间吗!很扫兴大哥。” 哪知道司空烬有理有据反驳,“现在你肾上腺素飙升,上课效率翻倍。” 晟清一咬牙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你滚!烦人。” 她都害怕以后用到这些内容会联想到两人滚床单。 不是她想污染知识,而是奈何“老师”太会挑时间上课! 她一番怒吼,司空烬不仅没停下,还在她耳边调戏,“那要不下次去书房?” 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姿势说下次,很难不让人想歪。 换个地方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又有什么区别。 司空烬又开始喋喋不休,“在决策时,要考虑边际收益以及边际成本,当且仅当一种行为的边际收益大于边际成本,才能做出正确决策——” “我不上课了!不上了!不上了!”她生气锤他手臂。 司空烬停下来,一脸无辜地看着身下正在生气的她,“我不是听你的话给你讲吗?你怎么还怪我呢?” 语气软弱无助像被欺负的小狗,似乎是她威逼利诱又要反悔,还责怪他。 她倒成坏人了。 晟清一冷脸,“把嘴闭上,动作继续。” 司空烬失落应下,“哦。” 接下来一套动作流畅到她都要怀疑他即便没交过女朋友也有过女人。 除了刚开始找半天找不到位置,还是她帮的他...... 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司空烬抱她去浴室洗了澡,等洗完又是半个钟头过去。 晟清一被软磨硬泡得直接昏睡过去。 老铁树开花比年轻小奶狗还可怕。 等司空烬收拾完,换了新床单,已经是深夜凌晨。 他将她揽入怀中,单手枕在她脖颈下方,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清一。” 这一觉,晟清一因为运动超标睡得很沉。 正因为睡得很沉,所以睡觉踢人的动作也更凶狠。 到了第二天一早,她揉搓着眼睛坐起身,一睁眼就看见盯着黑眼圈,一脸疲态的司空烬坐在沙发上,眼神充满委屈得盯着她,像是在控诉。 她试探的问,“你怎么了?” 司空烬不说话,拿起平板开始办公,他一低头,黑眼圈更明显了。 他昨晚吃饱餍足的,不是挺满足的吗? 司空烬看了几分钟又放下,等她洗漱完,嗓音低沉道,“去吃早饭。” 晟清一点头,“走吧。” 餐厅。 大家的作息都差不多,都是早起早睡型,除了两位堂弟年轻气盛喜欢熬夜。 兰小俞和司空岷回了市区,所以他俩不在云居。 司空韫无意瞥见司空烬手臂上的细痕,一看就是手指甲划伤的。 “大哥,你们昨晚打架了吗?怎么还受伤了?”他一本正经的问,丝毫没觉得不对劲。 晟清一尴尬的脚趾扣地。 司空烬瞪他一眼,“闭嘴别问,吃饭。” 司空韫小声嘀咕,“闭嘴还怎么吃饭。” 他上下打量大哥,又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膝盖都是青的,感觉像被人踹了。” “嫂子,你不会把我大哥踹下床了吧?” 闻言,晟清一低头看他膝盖,果然青了一大块。 之前她睡觉就不老实,喜欢乱动,难道昨晚她真的对他动手动脚了? 所以他早上才一脸怨气。 司空烬这次没说话,保持沉默吃饭。 似乎是借司空韫的口让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小孩子管这么多,什么时候谈恋爱了,你就懂了。”老爷子发话,司空韫也不敢再多说了。 这顿饭,晟清一吃得抬不起头,除了尴尬就只剩尴尬。 司空烬察觉到她的状态,心里反而轻松不少,“多吃点。” 他夹了一块蟹黄饺在她碗里。 晟清一趁大家不注意,踢了他小腿一脚。 过分,故意看她笑话。 经过昨天一夜的负距离打闹,两人的亲密度也比以前亲近很多,至少都能在大家都在的情况下,偷摸打情骂俏了。 吃完饭,晟清一拽着他离开餐厅。 “司空烬!你故意的吧。” “嗯,谁让你不让我上床睡觉。” 昨晚他一躺下,她就开始上演十八般拳脚功夫,还有几次往他最薄弱的地方踢,幸好他动作快,不然她后半辈子幸福都毁了。 “那你下次睡沙发。” “不。” 晟清一叹气,“那我睡沙发。” “也不。” 她没了耐心,“那你想怎样?” “下次压着你睡,把你圈住,再不老实......”他俯下身,郑重其事说道,“别怪我打你屁股,惩罚。” “......随你。” 她也没理由反对,谁让她确实睡觉不老实呢。 来云居该办的事情办完,两人也该起程回市区。 昨天司空烬给她的彩礼也放在车后备箱。 看到一箱子昂贵彩礼,晟清一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直到在路上,她翻开聊天记录,以及通话记录才发现问题。 以往隔三差五就要给她打电话的岑莉晟广远,这段时间安静得可怕。 上次给她发消息,还是让她利用司空烬的人脉帮岑莉当教导主任。 司空烬,“怎么了?” 他见她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 晟清一摇头,“没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知道他们又在闷什么大招逼她。 上次结婚证被撕还没告诉司空烬,不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回到市区的大平层,晟清一大呼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 在云居她总会不自觉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人是紧绷的,但在这儿,她不会。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把这儿当做避风港了。 “你今天有演出吗?” “有,你要去听?” 第一卷 第16章 空空都有礼物,我也要 司空烬话里酸溜溜的,“不看,怕你男观众吃醋。” 观众就观众,还男观众...... 究竟是怕观众吃醋,还是他怕看她被一群观众围着要签名拍照吃醋,晟清一自有判断。 晟清一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吃醋了可不好哄。” “你....”司空烬脸瞬间黑成煤炭,“上班就上班,离他们远点。” “那可不行。”晟清一逗他,“离他们太远,我还怎么唱戏给他们听?文艺工作者不能脱离群众。” “...晟清一” “诶!”晟清一快速眨巴着眼睛,“我在呢。” 昨晚在床上她喊他名字,司空烬也是这样挑衅她的,现在她原封不动还给他。 司空烬咬牙,“你故意的。”语气极其肯定。 她歪头笑,“对呀,这叫君子报仇第二天也不晚。” 行,看他晚上怎么收拾。 中午,做饭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了。 于是做饭这项任务再次交给晟清一,但司空烬秉持着女生尽量少进厨房的观点,主动请缨。 他拿走她手里的食材,“我来。” 晟清一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 云居吃饭都是一人一位女佣服务,她很难相信他是会下厨房的人。 司空烬把食材放在案板上,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仿佛要开始一场大战,“不会,所以我现学现做。” 他还冲她挑眉,“你是我第一位试吃员,开心吗?” “......” 她能拒绝吗? 第一次做饭的人不炸厨房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吃。 晟清一不想打击他自信心,露出视死如归的笑,“当然,你做的肯定好吃,不好吃都是食材有问题。” 司空烬被她的话鼓舞,打开手机软件,就开始搜索做饭教程。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备菜用了一小时,切了一盘小的成肉沫,大的成土豆块的里脊肉,以及一盘近一指宽的青椒丝,还有几瓣没切的蒜瓣。 问他为什么不切。 他说,“这个太小了,会切到手,我得保护好自己。” 还挺有道理。 备完菜总算要开灶火,他盯着开关来回研究半天,这里转一下开关,那里扭一下阀门。 他皱眉质问,“是不是坏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晟清一像从天而降的仙女帮了他一把。 她走到他旁边,教他,“按住开关,往下一按,在逆时针旋转。” 灶台的火瞬间点燃。 “哇!”他眼冒金星,还带有几分崇拜,“你好厉害。” “......” 以后她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公可有的学了。 有种公子哥跌入凡尘跟着她过苦日子的既视感。 后面的步骤才是最关键,火候,成熟度,都很考验做饭功夫。 晟清一不敢看他炒菜,很自觉地回到餐厅等他杰作。 厨房一阵“噼里啪啦”,听得人揪心。 没事的没事的,新手小白都是这么过来的。 晟清一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 但是没过几分钟,她察觉到不对劲,深嗅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糊味。 “什么味儿?” 她打开厨房门,一股浓烟扑面而来,打得她措手不及。 “啊啾!啊啾!”她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捂住口鼻走过去,“怎么了?” 司空烬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住锅铲,锅铲上都沾满黑乎乎的东西。 “不对啊,网上说炒至肉变色,我怎么知道它变没变色。” “......祖宗,它变了...都变黑了。” 晟清一低眸盯着一锅黑乎乎分不清是肉还是煤炭的东西,陷入自责。 为什么要答应让他做饭,挨饿一个半小时饭没吃到,锅都快毁了。 司空烬噘着嘴,情绪失落,“我是不是失败了?” “没...怎么会呢?”晟清一不忍心打击他,“第一次做饭都这样,我以前还直接让厨房着火,你这都不算啥。” “真的?” “嗯,真的。” 善意的谎言应该不算谎言吧。 最后没办法,还是晟清一点的外卖,她不想洗锅,更不想在全是糊味的厨房久待,就是辛苦阿姨打扫了。 剧院演出在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 晟清一不想耽误司空烬工作,想让他先去公司,她自己去昆园就好。 但是司空烬坚持送她,劝不动那就只好依他。 晟清一躺在沙发上看金融网课,空空则坐在她旁边陪她,怕她无聊还放了歌。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进来。 她按下接通。 对方声音有些沧桑,还带一点口音,“你好,晟清一女士吗?” “对,你是?” “上次你在我这儿定做的水晶球到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 晟清一看了眼时间,取完水晶球再去昆园,时间差不多刚好。 “我马上来。” 司空家一直坐在她旁边,自然听到她说的。 “要去哪儿?” 晟清一起身活动活动脖子,“中学附近的商贸市场,定做了一款礼物。” 礼物?她都还没送过他礼物。 “送谁的?” 晟清一眼眸一转,指着地上的空空,“当然给它的,对吧,空空。” 空空很懂事地叫了两声,还在头部显示屏露出笑脸。 司空烬的占有欲一点点在心底滋生,“它就一机器狗,饿了充电就行,要什么礼物......那我呢?” 晟清一眉眼带笑,顺着他的话说,“就是,它一机器狗,你跟它计较什么,走啦出门。” 司空烬发现晟清一越来越喜欢逗他玩儿,尤其喜欢看他生气吃醋。 去商贸批发市场的路上。 司空烬突然想起当时去中学找老丈人丈母娘,孙助理说好像在校外见过她,而且就在市场附近。 他问,“你什么时候来这边定制的东西?” 晟清一回想一番,“你出差后的第二天吧,记不太清了。” 她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经常忘记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 那孙助理见到的应该就是她。 路上堵了一小会儿,等到商贸市场停车场,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晟清一循着记忆找到店铺。 司空烬跟着她走进店内,里面琳琅满目的装饰品,有玩偶有灯具还有很厚一本的假书,最吸睛的事他家有一整面玻璃制品。 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物件。 晟清一走过去,“老板,我来拿定制的水晶球。” 老板看了一眼她,又瞟了一眼她身后的司空烬,他蹲下身子拿出礼物盒。 他八卦道,“后面是你男朋友吧,和你定制的东西很像,都高冷。” 晟清一回转过头打量了一眼司空烬,笑着说,“都是表象,外冷内热还难哄。” 拿到东西,司空烬还在欣赏一整面的玻璃装饰品,他从不逛饰品店,就算买珠宝也是助理直接买回家,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饰品摆在面前。 晟清一小步走到他身后,“很喜欢?” 司空烬,“还好,都是小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 嘴硬。 眼神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晟清一,“去昆园。” “好。” 第一卷 第17章 抱歉,我已婚 车上,晟清一把礼盒递给司空烬。 “打开看看。” 司空烬垂眸瞧了眼礼盒,又抬眸看了看晟清一,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 “给我的?” “嗯,给你的。” 司空烬瞬间苹果肌上扬,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礼物,准确来说是他第一次收女生礼物,毕竟以前别人送的都扔垃圾桶了。 他打开包装盒,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颗直径十厘米的水晶球,里面是一只捷克狼犬蹲坐在地上像在守护谁,旁边还有一只正躺在草坪上打盹的兔子,睡得正香。 “这是我和你?”他是带着答案在问她。 晟清一反问,“喜欢吗?” “喜欢。” “啧...咦。”她言语调戏他道,“也不知道谁说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都是小女生才喜欢,要不还是我自己留着吧。” 说完,就假装上去抢。 “诶!诶!”他往旁边闪躲,生怕她抢走,“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一脸傲娇,“这是我的,休想抢。” 要不是坐在劳斯莱斯车内,谁敢相信他是个身价上亿的总裁。 幼稚的跟小孩没区别。 他送晟清一到昆园后门,刚好遇到走路来上班的肖凤。 她远远看见司空烬帮她打开车门,还体贴地送下车,长得又帅,还坐的豪车,又细致体贴,他身上的每一点都让肖凤喜欢。 等司空烬开车离开,她赶忙跑到晟清一身边。 “清一姐!等等我!” 晟清一扭头就看见喘着气的肖凤,“慢点,腿好了?” 肖凤挽着她点头,“好了,对了清一姐,刚刚送你来的男人是谁啊?新男朋友吗?” 只要没结婚,那她就有机会。 论长相虽然比晟清一稍逊一筹,论身材也比不上晟清一,但至少她性格没晟清一沉闷。 有趣的灵魂比她的外貌更难得。 晟清一轻描淡写,“我老公。” 顿时一道晴天霹雳朝肖凤劈下来,砸得心脏疼。 肖凤语气变得不耐烦,“你结婚了?什么时候?” “少八卦,该工作了。” 她不想把自己的私生活讲给别人听,一是没必要,二是司空烬的身份,她不想给他惹麻烦。 肖凤心情沮丧地回了句“知道了”。 今天的演出依旧是《长生殿》,不过因为时长原因,只表演了第一本。 一本足以占用一个半小时左右。 下舞台后,晟清一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化妆老师帮她取头面,笨重的头饰取下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清爽了。 郭世杰换好衣服坐在她旁边,“清一,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至于有没有时间就取决于要帮什么了。 经验告诉她,在不清楚事情之前一口答应别人,只会给自己找麻烦,她不想再做老好人。 郭世杰反应了片刻,感觉她分手请假一个月之后就变了。 “我家里人最近来找我了,一直在催婚,所以想请你帮忙假装我女朋友,等他们离开,我再说我们分手了。” “抱歉,她已婚。” 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晟清一听出来是谁,立刻扭过身体仰头,“你怎么来了?而且你怎么进来的?” 司空烬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郭世杰,没他帅,没他身材好。 随后坐在她另一侧,“给你同事说我是你老公,然后就放我进来了。” 郭世杰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搞懵了。 “清一,他是?” 晟清一由内而外散发着开心,向他介绍,“我老公。”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司空烬之前给她的钻石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上台前,不能戴首饰只好取下。 瞬间,无形之中的当头一棒砸在郭世杰头上,“你...怎么会?” “你不是才分手没多久吗?” 正因为她分手了,所以他才决定鼓起勇气追她。 哪成想她居然已经...... 司空烬拉住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扯,“嗯,但不妨碍她跟我闪婚。” 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但凡有眼力见的人都知道他在宣誓主权。 郭世杰肉眼可见的难过,小声呢喃道,“还是晚了一步。” “祝你幸福,清一。” 晟清一冷淡又疏离的笑着回应,“谢谢,你也是。” 这件事之后,整个昆园的人都知道她闪婚了,但都没人知道她帅气的结婚对象是什么身份背景。 只知道对方很帅很高,还很有经济实力。 有人猜是某位台下观众,毕竟晟清一的戏迷很多,尤其是男戏迷。 也有人猜是晟清一父母牵线,还有一小部分人猜她是被富二代豢养成金丝雀,不然怎么会现在很少来昆园。 背后议论声纷纷,但只要不当她面说,那她就当不存在。 不内耗是她的人生信条。 晟清一跟昆园剧院院长请了几天假,在家闭关几日上金融管理课。 白天疯狂补知识,晚上一个劲儿在床上向司空烬请教什么办法管理昆园最佳。 “清一。”司空烬低沉克制的嗓音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晟清一搂住他的脖子,“怎么了?累了?” 他无奈一笑,“你能不能认真点,别聊这些,每次做都感觉我还在公司工作。” 把他的办法用在他自己身上,现在本人却受不了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晟清一配合他的起伏,“那下次去书房?”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体验到了。 第一卷 第18章 你有别的女人? 早上。 初秋的天气渐凉、 晟清一一如既往的早起,只是这天手机多了一条中学发的邀请函。 大概就是邀请考入名校的往届毕业生回学校给高三生演讲,给学弟学妹们打鸡血。 回学校就意味着要面对岑莉和晟广远,可能又是一顿数落。 不去又良心过不去,毕竟她初中高中都在这所学校。 承载她青春五年多光阴的地方怎么会没感情呢? 晟清一坐在床头犹豫很久,直到司空烬端着早餐走进房间。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坐在床头柔声询问,“怎么了,今天想赖床?” 晟清一心不在焉地摇头,“学校邀请我明天上午回去演讲,我在纠结要不要答应。” 司空烬看了遍邀请函,知道她心里的顾虑,“去吧,这几天我刚好要出差,我安排陈管家从云居过来陪你去演讲。” “他应付这些事得心应手,你可以放宽心。” 陈管家在老爷子身边见过的人,遇到的事比岑莉夫妇还要难缠百倍,他照样能解决。 能在大家族里站稳脚跟,都不是善茬。 晟清一却之不恭,“好。” 她再一次被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所钦佩。 在他这儿,似乎一切难题都能解决,没有解决不了的,只有没找对办法的。 “吃吧。”他给她剥好鸡蛋放在粥里。 晟清一坐在床上一边吃饭,一边问,“出差几天?去哪儿?” “四天左右,C国。” “哦。” “等我回来。” “嗯。” “我给你的卡记得多用,它放在那儿也是藏灰。” 闻言,晟清一侧眸和他对视,为自己解释,“我用了,还用的挺多。” 之前客厅软装前前后后花了小几万,什么窗帘、地毯,沙发套。 有钱但也不能随便乱花嘛。 这不符合她的金钱观。 司空烬揉了揉她的头浅笑,“你不花,万一别的女人花了怎么办?所以别心疼大胆刷。” 晟清一雷达竖起,“你有别的女人?” “也许有一个。”他无奈叹气,似乎还挺在意这个女人,“再过段时间我还能带她见你。” “你喜欢她?” “不,我爱她。”他说得郑重其事。 晟清一脸色微变,没了开始的轻松愉悦,阴阳道,“那你怎么不和她结婚?” 司空烬察觉到她在吃醋,像以往她逗他一样逗她玩。 轻叹一声,“没办法,谁让她已经有老公,儿子都有了,别人幸福着呢。” “呵。”她冷哼,“那还挺可惜。” 她撂下筷子,“不吃了,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合法夫妻的身份,晟清一发现自己对司空烬开始有了占有欲,就连思辨能力都在下降。 从他嘴里听到别的女人,更是心情就不受控的烦闷。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 虽然他们也算不上恋爱。 司空烬低声驳斥,“不行,在你见到她之前得多吃,多长点肉。” 晟清一皱眉,“为什么?” 难道嫌她不好看,怕被比下去? 司空烬解释,“我怕她以为我虐待你,饭都不让你吃饱。” 什么女人会关心她? 晟清一脑海中浮现唯一有可能的人,眼里的烦闷瞬间化为乖巧。 她求证道,“那个女人......不会是你妈妈吧?” “才反应过来,不然呢?”他猛搓她脑门,“笨呐!” 晟清一心情由阴转晴,又拿起筷子吃了个灌汤包,“算了,给你个面子多吃点。” 她也嘴硬。 和司空烬一样。 早餐过后,司空烬收拾了行李准备出差。 出门前他叮嘱她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还让她去4S店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车,开车方便她上下班。 晟清一嫌他唠叨,很敷衍地一一答应。 1对1的金融管理课也快开始了。 晟清一打开电脑开始视频会议。 对方依旧是共享电脑界面,是一份PPT,上面有一些数据模型分析。 老师是一位男性,不仅从没露过面,上课声音都要用变声器,要不是看过他在国外的毕业证书,她都要以为他是某个神秘的地下组织。 斐老师,“我接着上次的讲。” 晟清一鼓起胆子问,“斐老师,你为什么要用变声器上课,难道我认识你?” 怕我认出来? 斐老师在电脑另一端沉默良久,久到她以为老师已经下线。 “喂?你还在吗?” “嗯。”斐老师冷声道,“不认识。” 她好像话说多了,该怎样上课是他的自由,“抱歉,我不该问,斐老师你继续。” 一节课一个半小时,每天五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晚上七点半后还有一节。 斐老师上课简明扼要,即便是她这种对金融知识一点不懂的人都能很快理解并吸收。 如果有机会,她真的想线下认识斐老师,单纯想多结交懂生意的人,不会有坏处。 课后,她向斐老师请假,“明天有其他安排,课程得延后一天。” 斐老师惜字如金,“嗯,我也有事。” 晟清一最后把上课做的笔记复习一遍,就去餐厅吃饭。 阿姨见她一整天都待在书房,有些担心她会闷坏,“少夫人,这几天天气不错,要不还是多处处走动走动,可不能像烬先生那样工作起来就忘了生活。” 晟清一点头,心意她领了,“我明天就会出门。” 吃完饭,洗完澡,该忙的忙完,穿着吊带真丝睡衣躺在床上。 刚上床,晟清一意料之中收到来自国外的“晚安”。 这次她没有回他,而是直接拨通视频电话。 “清一,把被子盖好。” 接通视频就看见她头躺在枕头上,黑长头发披散看来,白皙的皮肤占了一大半面积,看得人心痒痒。 晟清一轻“啧”一声,“流氓,看哪儿呢!” 她噘着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 “等我回去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流氓。” 老男人开了荤就是不一样了,之前还容易耳根子红,现在调戏人都手拿把掐。 晟清一咬牙凶他,而后又“那个,我明天可能会见我爸妈,万一他们想见见你这个女婿,那我要拒绝吗?” 虽然她不想让岑莉晟广远走进她的生活,但见老丈人丈母娘这事儿,还得问司空烬本人愿不愿意。 她不能替他做主。 “不必。” 因为见过了。 司空烬叮嘱她,“有事给我打电话,明早陈管家会来接你。” 如果岑莉在像上次那样扇她巴掌,那他找人不介意扇回去。 他不打女人,但打他女人的女人是例外。 第一卷 第19章 秘密被发现了 不知道是不是司空烬的缘故,晟清一第一次对见岑莉没有恐惧心理。 陈管家按时开车到小区楼下接她。 一路上,他都在感慨,“还是第一次见烬少爷对一个异性这么上心,少夫人你都不知道,之前你们结婚,老爷子还在担心烬少爷不会照顾人,你会和他离婚呢。” 现在看来,一切都多虑了。 “他之前说话确实一板一眼的,没太多情趣。”她为他解释,“但太会说情话的男人我更不喜欢。” 什么样的男人会情话满嘴飞? 除了情感史丰富的渣男,以及普通且自信的浦南,她想不出第三类人。 正经才是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难能可贵的品质。 陈管家欣慰,看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烬少爷有懂他的人,心里莫名感动。 到学校停车场,两人一前一后往校长办公室走。 校长说要送她礼物,总之神秘兮兮的,看不懂他要做什么。 “叩叩!” “进!” 校长放下手中的文件,看见是晟清一来了,立刻起身。 “啊呀,总算等到你们来了,快坐。” 他热情得人心发慌。 晟清一刚坐下,校长就迫不及待从抽屉拿出一份学校发行的纪念胸针。 “这个给你的礼物,背面还有你的名字缩写。”他激动道,“只有你这份有名字标记哦,别人都没有。” “挺好看的,谢谢校长。” 胸针图案就是学校大门口以及校徽,做工确实不错,她挺喜欢。 校长瞥了眼旁边的陈管家,又犹犹豫豫的张嘴闭嘴。 晟清一,“您有话直接说。” 校长听到她的话,心里那道防线也不在意了,“就是我想请你先生帮个忙,现在大环境不好,学校招生困难,想请你先生帮忙宣传宣传。” 以司空烬的身份地位做噱头,肯定能吸引很多家长报名。 晟清一顿时反应过来,“你怎么会认识他?你见过。” 她是用肯定语气说的。 也就是司空烬已经来过她学校,很可能也见过岑莉和晟广远,而这些她都不知道。 校长有种突然被人发现秘密的慌乱,“那个...你先生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就...没告诉你。” “他来做什么了?”她冷脸问。 “捐了栋楼,说是给你父母的彩礼。”校长说得激动,生怕她会和司空烬闹矛盾,“你放心,其他什么都没发生。” 晟清一心下了然。 怪不得她在云居说,把不动产给岑莉晟广远,他说不用。 原来他早就帮她处理好了。 但他为什么不说呢? 就连陈管家都没想到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烬少爷居然还会在背后当田螺姑娘。 晟清一又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校长努力回忆,“好像是上个月18号。” 他俩领证是15号,所以结婚后第三天回门,他为了不想她心情不好就去单独见了她父母,还给了彩礼。 新人结婚该有的,她也有,只是缺少她这个主角而已。 司空烬,你怎么这么好。 晟清一心尖一软,立刻拿出手机给司空烬发消息,“我发现你才笨。” 换做别人,早就敲锣打鼓告诉对方,让对方感谢他的付出了,而他却像个闷葫芦,什么都不讲,她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司空烬那边应该是凌晨在睡觉。 于是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什么时候开始演讲?” 校长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可以去操场了。” 上午十点,操场上整齐划一站了二十几个班的学生。 校长在台上发言。 晟清一在台侧等待区望着他们稚嫩的脸,有那么一瞬感觉自己回到过去读书的时候。 可惜时光不等人,她已经长大了,脸上的婴儿肥也已经褪去。 “清一!”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膜,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岑莉走到她身旁,双手环胸,“上次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结婚了就忘了妈。” 晟清一习惯性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陈管家上前一步,把晟清一护在身后,他一米八的个子直接隔绝两人的目光。 “岑老师对吧,烬少爷让我提醒你,晟清一现在是他司空家的人,还请不要为难,否则他保不齐会做什么。” “你!”岑莉气得牙痒痒,却无法撒气,“我和我女儿对话的权利总该有吧。” “没有!”陈管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两人对峙间,校长也发完言,该晟清一上台。 学弟学妹们见到有学姐,心情抑制不住的激动,尤其是见到学姐长得还数一数二的漂亮,鼓掌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晟清一拿着发言稿,字正腔圆地发言,又戏曲功底的她就连说话都听着很舒服。 台下,校长满眼欣赏站在台上的晟清一,问旁边的岑莉,“你说你跟你家老晟的泼辣性格怎么生出清一性子软的孩子。” 虽然不了解晟清一的人觉得她高冷,但只要多和她相处,就知道这个人耳根软,重情重义,极其有原则。 和岑莉夫妻两人完全不同。 岑莉翻他一个白眼,“那还不是我跟她爸教育得好,不然你以为她的好成绩是谁教的?要不是我跟老晟,她能考上全国排名第一的青北大学?” 这番话校长不置可否。 陈管家听不下去,“少夫人能学习好,说明她本就有学习能力,不要倒置因果。” 她若没有生长在打压式教育下,只会成长得更好。 岑莉不服气地瞪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女婿面子上,真想把戒尺拿来教训他一番。 见气氛越发紧张,校长在中间打圆场,“清一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到时候一定来随礼。” 婚礼上肯定很多上流人士,这是很好的拓宽人脉的机会。 这事儿岑莉也想知道。 两人眼巴巴地看向陈管家,却只听见他不慌不忙地说,“无可奉告。” 岑莉吃瘪,也不再多说。 晟清一走下台,看见他们脸一张比一张黑,只有陈管家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校长,我得回去了。”她又扭头对岑莉说,“妈,我先走了。” “诶,你等等。”岑莉拉住她。 第一卷 第20章 帮你“运动”疗愈 岑莉,“什么时候让你老公回家一趟。” 之前让晟清一走出家门就别再回来,现在知道女婿是有背景的人,又变脸让她回家。 什么时候岑莉能别把她当筹码。 “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台上,还有另一位优秀毕业校友在演讲。 隐约听见他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叫费轩舟......” 他的说话方式,以及语调都好像她的金融课老师。 晟清一边走边回头,但有台柱子挡住视线,看不见台上的人。 一个姓斐,一个姓费。 会这么巧吗? 费轩舟余光瞥见晟清一逐渐脱离视线,不经意间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她好像连他名字都忘了。 晟清一回到家里,突然开始接二连三的打喷嚏。 今早出门没看天气,气温骤降五度,身上却穿得单薄。 加上操场上的风一阵一阵的,吹得人头疼。 阿姨正在打扫卫生,见她脸颊泛红,走路都有气无力的很虚弱。 她快步走过去,关切询问,“少夫人,你是不是生病了?” 晟清一眼皮重得睁不开眼,她抬手摸了摸额头。 好烫。 还真是......发烧了。 晟清一拖着身体往卧室走,“家里有退烧药吗?” 阿姨心里着急,“有有有!我马上给你拿。” 晟清一一挨到床,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直直往下坠,沉重,眩晕,难受。 阿姨给她倒好温水,把药放在她手上,“少夫人,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晟清一不记得自己怎么吃的药,脑子迷迷糊糊的,晕头转向。 傍晚六点多。 家门再次打开。 司空烬风尘仆仆地回来,脸上透着疲惫。 他鞋子都没来得及脱,直接跑向卧室。 他问阿姨,“她现在怎么样?” “出了汗,退了很多,但还有点烧。” 司空烬推开卧室门,晟清一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以前睡着时候的不老实,不踢被子也不翻来覆去。 如今她安静地躺着反而更让他揪心。 他半蹲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我回来了。” 明明只是发烧而已,他内心却如此慌乱。 像是害怕再也见不到她,害怕她一直躺着。 他不是悲观主义者,但这一刻,他脑子里全是不好的想法。 想法里充斥着害怕,担忧,恐惧,不舍,以及没照顾好她的自责。 也是这一刻,司空烬发现他喜欢晟清一。 不是出于丈夫的指责,不是出于他的教养,而是真真切切地他喜欢上晟清一。 晟清一身体似乎变得有千斤重。 她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坠进深不见底的深渊。 就在她以为没有人救她的时候。 突然有一根绳子从天上甩下来,死死绑住她的腰,一点一点把她往岸上拉。 等她梦结束,再度睁开眼,已经是凌晨三点。 烧已经退了,只是头发沾了汗水贴在脸上不太舒服。 她侧过脸,旁边躺着本应该在出差的司空烬。 被子下,他厚实又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纤细的手。 温暖顺着皮肤蔓延至心脏,扑通扑通开始打鼓。 “傻子,小病而已还专程回来一趟。” 她温柔地刮他鼻梁。 司空烬没有睡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呢喃,“别闹,再躺会儿。” 他说话声音低沉磁性,但也透着倦意。 晟清一没再打扰他,任由他抱着,呼吸打在她锁骨上,酥酥麻麻的好痒。 直到孙助理的电话打来,这股痒意才停止。 “烬总,项目有情况。” 司空烬沉呼一口气,“嗯。” 晟清一试探性问,“要走了?” “嗯,突然赶回来的,那边的工作还没处理完。” 晟清一有些心疼他来回跑,“快去吧,我已经好了。” 司空烬侧着脸扬起下巴,“亲一口。” 晟清一笑着照做。 但在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他压在身下。 “你!”晟清一推他,“快去工作,等你回来再做。” 每次他一做就像发了疯的泰迪,根本停不下来。 她才不想当耽误他工作的人。 “我尽量快点。”司空烬嗓音低哑,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欲望。 晟清一双手猛地一推,双脚朝他小腹上蹬。 成功把他推到床脚。 不仅司空烬很震惊,就连晟清一本人都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 瞬间两人在震惊中默契地笑了。 “好!腻了呗。”司空烬叹着气下床,“得到手就不珍惜了呗。” 她真没有,冤枉。 晟清一还躺在床上笑得肚子疼。 尤其是司空烬脸上错愕的表情,以及感觉自己被嫌弃后的委屈神情。 越看越想笑。 他站在床尾穿衣服。 她起身靠在床头,眼带笑意,“司空烬。” “嗯,在呢。” “有人说过你可爱吗?” 司空烬瘪着嘴睨她一眼,“扇一巴掌再给颗枣呗。” 听到他抱怨,晟清一笑得更开心了,“那我等你回来跟我算账。” 司空烬受着气冷哼一声,“好好照顾自己,再生病,我直接帮你运动疗愈。” 简单粗暴的叮嘱让她不得不听。 司空烬越来越暴露本性了,现在说这些话都不用过脑子。 他离开之后,晟清一起床去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旁边放着昆曲当背景音乐,点着香薰放松身心。 自从和司空烬结婚之后。 她身上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厚重盔甲便得薄了。 面对别人,她不再是针尖对麦芒。 在感受到幸福和偏爱的同时,晟清一也学会给予别人温柔和爱。 而司空烬也渐渐褪去世家子弟的身份束缚,开始自在的和她相处。 健全的婚姻不就是如此吗? 两个人一起变得更好。 但人总在感觉一切都很顺的时候,遇到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原本的宁静。 她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晟广远的短信。 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事发生。 否则他怎么会大晚上不睡觉给她发消息? 她心存疑虑地点开,【清一,你妈妈不小心把手摔骨折了!你快来医院。】 下面附带医院地址。 晟清一看到短信,立刻从浴缸里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打电话求证,就立刻换上衣服跑出门。 第一卷 第21章 给她下套 晟清一赶到病房,却不见人。 她打电话给晟广远,“喂爸,你们在哪儿?” 晟广远那边传来电视剧的声音,“检查完,已经回家了。” “好!我马上回来。” 晟广远挂断电话。 岑莉手上绑着绷带,却不妨碍她手拿瓜子慢慢磕。 她给他使眼色,“待会儿别穿帮啊,一定要把女婿给弄到家里来。” “放心,那些亲戚我也通知了。” 等晟清一赶回家,就看见眼前这一幕。 岑莉躺在沙发上,手上还用医用布条包裹着,晟广远在旁边端茶递水。 场面好不凄惨。 “医生怎么说?”她着急得问。 晟广远叹了声气,垂下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你妈年龄也大了,得好好养。” “没关系。”岑莉难得体贴她,“你要工作忙,也不用照看我,让你爸来就行,反正我们两个中老年人还能动,不麻烦你。” 岑莉越说越可怜。 就算晟清一在恨他们,作为他们的女儿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她无奈叹气,“我来照顾。” “爸,你该去学校就去学校,妈这儿有我。” 她总是这样,嘴硬心软,看不了身边人难受。 这一晚。 晟清一又回到自己一直想逃离的牢笼,睡在她从小就最讨厌的单人床上。 一夜未眠。 早上七点,她准点到厨房做早餐,和以前没搬出去住一样。 一日三餐皆有她来做,甚至有时候给他们送饭到学校。 即便她做到如此地步,也依旧当不了他们心里的满分小孩。 岑莉脖子上挂着绷带,让手能更好放松。 她熟练地使唤晟清一,“再煎两个蛋,我跟你爸最近喜欢,还有顺便把收油烟机上面的吸油纸换了,该做的卫生得做到位。” 语气里全是命令,没有一丝尊重。 晟清一无力地咽下这口气。 她是病人,不要和病人争执。 晟清一煎完蛋后,按照她的要求照做不误。 紧接着是晟广远,他似乎已经忘记之前她和他们闹过的矛盾。 一如既往地嘱咐晟清一,“中午我不回来,你把饭送学校,有时间再炖个排骨汤我晚上回来喝。” 本来打扫一堆家务就已经很心烦。 听到他点菜晟清一更是怒火中烧。 “我是看在她手受伤才回来!烦请你们记住,小时候我需要你们养我,所以我做这些理所当然,但现在我没义务伺候你们。” “我给你们的钱一分不少,不要得寸进尺!” 晟广远被她突然的怒气镇住,他第一次看到晟清一对他们发火。 但很快他又恢复原样,似乎自动忽略她的不满,“说两句就炸,那就以后再做嘛!” 岑莉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对他们的对话熟视无睹。 三个人,做饭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早饭一口没吃上,没做饭的人反而发起牢骚抱怨。 关键他们并不觉着自己有错。 晟广远心情不带一丝影响地去学校上课。 岑莉吃完早餐,放下筷子,问晟清一,“什么时候让女婿也回家一趟,结了婚总得全家人聚聚。” “免得邻里看了笑话。” 晟清一放下抹布,冷冷开口,“究竟是别人笑话,还是想和他攀关系满足自己的利益,你自己清楚。” 原生家庭不是她能选的,但丈夫是。 所以她不想把司空烬也拉进漩涡。 但是岑莉没有管她说的话,向校长要了司空烬助理的电话,然后给孙助理说自己受了伤,晟清一正在家里,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饭。 特意强调晟清一在家里,就好像拿刀架在人质脖子上,逼他答应。 孙助理把手机拿给司空烬看。 他寒眸凝视,冷笑道,“安排饭局,回国你顺便去趟教育局。” 司空烬最讨厌有人拿别人威胁他。 他们偏偏往他底线上撞。 行。 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司空烬,“安排人把清一接回家,再找个护工照顾她母亲。” 他面露担忧。 也不知道晟清一这次回去有没有受委屈。 “抓紧时间,把明天的会安排到晚上。” ...... 来接晟清一的是家里的做饭阿姨。 来给她开门的是晟清一。 “阿姨,你怎么来了?” 晟清一手里正拿着拖把,刚刚她一直在拖地,脸上还冒着汗珠。 岑莉探头问,“谁啊?” 阿姨接到电话就立刻赶来了,看到少夫人在这儿当牛做马心里就发酸。 在她心里,晟清一就和自己女儿一样,乖巧又懂事。 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父母呢! 阿姨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拖把。 走到岑莉面前,扔到她身上,“断了一只手,不还有一只!自己做。” 她怒气冲冲,吓得岑莉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你谁啊?”她质问。 阿姨直接无视,牵着晟清一的手就离开。 “少夫人,这种憋屈的地方待着干嘛?”她苦口婆心道,“我以前也是农村过来的,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动不动就让我做这做那,我偏偏不做。” “人要活得有骨气,不是说她是你父母,就必须得全听。” “否则还不知道哪天把你逼到跳河,他们还骂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们丢脸。” 除了昆园剧院院长之外,阿姨是第一个能为她出头的长辈。 如果带她长大的父母是他们该多好。 晟清一心里一阵酸楚,“我知道了。” 她像个受委屈的小孩任由阿姨牵着手走出小区。 “啧。” 两人走得过快,撞到迎面走过来的一位男士。 晟清一给他道了歉。 对方看到是她后,脸上出现一抹错愕,好像认识看见熟人一样,但这抹错愕转瞬即逝。 他浅笑摇头,“没事,注意看路。” ...... 这件事情过后,岑莉和晟广远安静了几天,没有再联系过她。 晟清一的日程也恢复正常。 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 但给她上了一周线上课程的斐老师突然问她能不能陪他出席一场商业交流会。 他说这个交流会必须带女伴一起去,但他目前单身又没有熟悉的异性,所以只好找她帮忙。 第一卷 第22章 两人甜的发腻 虽然理由合情合理,但她现在是已婚人士,陪其他男人出席公开场合,置司空烬于何地。 换位思考...... 如果司空烬瞒着她带其他女同伴去参加交流会,那她肯定会生气,觉得自己作为妻子不被尊重。 司空烬对她太好,好到任何让他吃醋生气的事她都不想做。 晟清一客套冷疏的拒绝,“抱歉斐老师,我老公这两天要出差回来,我得全身心陪他。” 斐老师淡淡“嗯”了一声,透着失落。 关掉电脑,晟清一脑海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司空烬。 她拿着手机拍打掌心,嘴角微咬,面色娇羞。 打开手机聊天界面,一次又一次地点开他的头像,是一张他的背影图。 她此时此刻的状态就像刚满十八岁的少女最纯爱的样子。 就在她想他的时候,司空烬发来消息:【下课了吗?】 【嗯,下课了(开心大笑emoji)】 司空烬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挪不开眼。 她居然还会用表情包。 是在撒娇吗? 他又试探性问了句,【心情很好?发生什么事了让我也开心开心。】 晟清一眼眸一转,眼角露出一丝歪念,【嗯,很好,因为天气渐冷,我的移动暖床宝要回来了。】 消息一发出,她自己看到内容都忍不住狂叫。 “啊!”她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我发的啥啊!肉麻死了。” 而另一边,司空烬再一次被她的消息打得错愕。 他冲着手机无奈一笑。 孙助理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用说也知道,在和少夫人调情。 唉,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 以前生活都是按部就班,严格按照时间表工作。 现在时不时就压缩项目时间,出差期间连夜赶飞机回国都发生了两次。 他这个烬总,栽得有点深啊。 司空烬情不自禁开始抖腿,表情暗爽,【知道我的好了?那以后对我温柔点。】 别总是对他动用蛮力。 晟清一脸色骤变,拉耸着脸给他打电话。 “你开始嫌弃我不温柔了?” 她还小声呢喃了句“臭男人”,只是声音小,司空烬没听清。 司空烬慌张到说话都不利索,“不是......我怎么可能,真没有,清一,我——” “好了,逗你玩儿的。” 这男人嘴依旧笨,漂亮话都不会说。 刚好她就喜欢嘴笨的,笨笨得更可爱。 司空烬冷汗都快急出来了,结果她在逗他玩儿。 罢了,她开心就好。 “我明天早上的航班,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从C国给你带回去。” 虽然他有钱,所有东西都有管家买,但他看网上别的情侣异地恋都会带礼物见面,那晟清一也不能例外。 她也要有。 晟清一一猜他又要花钱,上次送她的彩礼都已经足够多了。 “你把自己带回来就好。”她耐心解释,“我现在什么都不缺,真的不用买,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哦,好吧。” “明天见。” “明天见,清一。” 晟清一抱着手机开心地转圈走出书房,脸上是外溢的幸福。 阿姨刚打扫完卫生准备离开就看见晟清一在傻乐。 “少夫人刚和烬少爷打完电话?” 晟清一抿了抿嘴,有些羞涩难为情,点点头。 “哎呀,小两口是这样的,等烬少爷回来,你再穿套战袍保证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想当年,她年轻的时候也是疯狂过。 晟清一蹙眉歪头,“战袍?” 阿姨,“就是性感睡衣,没多少布料的那种,制服诱惑也不是不行,烬少爷血气方刚的大伙子肯定喜欢。” 晟清一嘴角抽搐,有些接不住话。 “啊......这......” “别不好意思,要不阿姨给你买,保证好看。” 晟清一不是不好意思。 她身材是出了名的S型,该有的都有,别说男人觉得性感,就连很多女性同事都忍不住都看两眼。 算了算了,怕他血气方刚到流鼻血。 “知道了,阿姨,我先去睡觉了,您回去路上小心。” 今晚没有“晚安”,但今晚的“明天见”她更喜欢。 因为有期待。 ...... 翌日。 晟清一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听得不真切。 等她睁开眼,已经看到司空烬躺在自己身边,正在熟睡。 这么早回来,看来坐得更早的航班飞回来。 她像摸小狗一样摸他后脑勺,“应该累坏了吧。” “嗯,特意赶回来一起吃饭。” “......你没睡着?” 没睡着怎么不吱一声。 “睡着了怎么知道你乘机占我便宜,拿我当空空摸头。” 他缓缓睁开眼和她对视,在等她回答。 晟清一推他肩膀,“咋了,不喜欢?” “唉。”他帮她把被子盖好,“不敢,我的小祖宗。” 两人腻歪大半个小时,总算磨磨蹭蹭起了床。 早餐,阿姨早就做好等他们出来吃。 晟清一问他,“是不是你安排阿姨去我妈家里找我?” “嗯。” “但是你怎么知道?” 她没有告诉她回去了。 司空烬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三明治,“你妈妈给我发了条短信,让我们一起吃个饭,不过我没回她。” 沉默就是拒绝。 晟清一把短信内容猜得八九不离十。 以岑莉和晟广远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肯定拿她当理由威胁他了。 得亏司空烬是个手腕强的,但凡换个人说不定都要看在人情世故上,卖他们一个面子。 “司空烬。” “嗯,在呢。” “我发现你有一点特别好。” “哪儿好?身材?” 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互夸身材不错。 晟清一嫌弃地踢他小腿,“说什么呢!” “我是想说你直得挺好。” “那我也不能弯啊。”他说得一本正经,“我要是弯了你怎么办?” 他全然没发觉晟清一此刻面色铁青。 “闭嘴吧,你不说话的样子更好。” “......” 司空烬突然想起一件事,“今晚你有时间吗?有个公开活动想带你去。” “什么活动?” 这还是司空烬第一次带她出现在公众面前,她当然是愿意。 “商业交流会,受邀的都是各个领域的顶尖企业的领导层,之前你不是上金融课吗?带你实操一次。” 理论学再多,不用再实际,都是纸上谈兵。 他说这个交流会不会正是斐老师邀请她去的交流会吧。 这么巧? “万一我表现太差,大家都不想和我聊怎么办?” 毕竟她确实在商界就是个新兵蛋子,一点创业经验都没有。 “而且我目前只想把昆园经营好,太远的我也不敢想。” 在她从小生活的环境里,求稳才是生存之道。 司空烬用十足的底气告诉她,“你老公是交流会发起人,有我在,没人敢说你,做生意的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 “不管是一家戏剧院,还是一家上市集团,它们背后都有相似之处,你得多看多学多经历才能懂。” 这场交流会本就是为她练习商业谈判交流才举办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只希望和他在一起,晟清一能变得更好。 第一卷 第23章 烬总你的情敌来了 晟清一没理由再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下午,几家奢侈品店的店员直接拿最新款的衣服到家里,任她挑选出席的礼服。 这个场面和她当时在云居选婚纱的震撼场面一模一样。 衣服长的短的,修身的蓬松的,各式各样看得眼花缭乱。 果然金字塔顶端的人逛街都不用出门,要么自家的裁缝定做,要么店里直接让人送到家里来。 服务待遇确实不是一般的好。 晟清一挑了一件相对低调一点的黑色吊带礼裙,款式简约,长款拖尾。 再搭配一套司空烬之前送她的珠宝首饰应该就差不多了。 选好衣服,化妆师上门给她做妆造。 一套流程下来,居然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没参加交流会,她就已经累了。 她闭上眼睛坐着打瞌睡,任由化妆师给她涂涂抹抹。 对方手上动作突然停了,接着就是司空烬的声音, “怎么了?累了吗?” 晟清一睁开疲惫的双眼,一整个无精打采,“有点困,但还好。” 她仰头,“化妆老师,你继续吧。” 司空烬拉了张凳子坐她旁边,安安静静的,以至于等她化完妆再次睁开眼,才知道他一直守在旁边。 “好了?” 晟清一点头,“嗯。” “那我们走吧。” “好。” 路上。 司空烬和晟清一坐在后座,他把车内挡板打开。 抬了抬肩膀,“靠着休息会儿,到了喊你。” 晟清一噘着嘴点头,困得话都不想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格外的困,怎么睡都睡不醒。 大概秋天天气的缘故吧。 司空烬单手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万豪酒店。 宴会厅。 此时已经有不少数得上名气的商业人士汇聚在一起交谈。 身着西装领带,人手一杯香槟,脸上也都挂着标志性的客套假笑。 这些似乎都是他们的标配。 除了坐在休息区的一位相貌朗俊的年轻男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玩自己的游戏。 有几位女性上前搭话,但都被他一个眼神凶走。 其中一个女人不甘被人冷视,鄙夷道,“在这种场合只会打游戏的人能有多大本事,还在这儿摆谱给谁看!” 费轩舟不急不缓地回道,“我玩自己的游戏,有问题?” 是的,没错,他自己研发的拥有上亿玩家的游戏。 有问题吗? 对方冷哼一声,撂下一句“烂泥扶不上墙。”就走了。 费轩舟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带队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都开始议论司空烬怎么还不露面。 宴会厅大门突然“吱呀。”一声。 晟清一挽着司空烬出现在门口,众人的目光齐齐朝他们汇聚。 “哇,烬总旁边的美女是谁?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会不会是女朋友?以前从没见过他带过女人参加活动。” “有可能。也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大小姐,肯定又是强强联合的一对儿。” ...... 大家又有了新的议论话题,两人只是同框露面,就引起一堆揣测。 费轩舟始终专心坐在旁边玩新皮肤,有种世间喧嚣与我无关的出尘之感。 知道司空烬拿举起香槟杯发言,“这位是我的妻子晟清一,希望今晚她能过得开心,大家也能过的开心。” 听到他说妻子,众人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人中龙凤司空烬居然突然结婚了。 之前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现在竟然都结婚了,速度快到瞠目结舌。 司空烬高声,“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干杯!” 在大家都在觥筹交错交际之中,费轩舟听到晟清一的名字立刻抬头看向人群中央。 她还是很漂亮,像高中一样站在人群里永远是带着光环的存在。 只是他变了,变得很多人都不认识,甚至存在感低到被很多人遗忘。 这些人里面包括晟清一。 他给队友发了条消息,【不玩了,有事要忙。】 费轩舟收好手机,打了个响指招来端酒服务员,拿了一杯红酒直直走向晟清一。 “你好,晟清一。” 晟清一正在和别人讲话,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她回转过头,面色平静,“你好。” 他伸出右手,“我叫费轩舟。” 这个名字好熟悉,她怎么在哪儿听过。 这个人给她的感觉也很好熟悉,好像和他认识。 她礼貌回握两秒又松开,“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费轩舟嘴角微扬,戏谑道,“这么老的搭讪方式是不是土了?晟小姐就不怕烬总听到不高兴?” “......挺自恋。” 晟清一对他第一印象是熟悉,但他开口后就只剩下嫌弃。 “失陪。” “欸...”费轩舟拉住她的手臂,“你等等。” “费先生有事?” “听说你在戏剧院工作。” 晟清一心里的警戒线拉起,“你怎么知道?” “别人告诉我的,我手上有款游戏,打算增加一个戏曲相关的皮肤,青衣也好,武旦文旦也好,都可以,想问你有什么建议。” 游戏现在是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的娱乐方式。 加上戏曲元素,一是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二也能宣传戏曲相关知识。 一举两得,好办法。 晟清一顿时来了兴致,“那我们过去坐下聊。” ...... “清一!”司空烬和合作商聊完过来,就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待在一起,两人似乎聊得还很开心。 他酸溜溜得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宣示主权,“你们在聊什么?” 晟清一简单解释,“聊他的游戏,怎么加入戏曲元素。” “倒是个办法。”他目光对向费轩舟,“没看出来费先生对昆曲感兴趣,还以为你只是个游戏迷。” 话里透着酸味。 不是他故意吃醋,而是男人看男人,一看一个准。 费轩舟看晟清一的眼神实在谈不上清白。 况且按照费轩舟现在的经济能力,想找个戏曲演员给意见参考,还需要等到现在? 只怕是司马昭之心。 “哦?”费轩舟反怼,“以前大家都说烬总不近女色肯定是爱好男,这不也一样结婚了。” 第一卷 第24章 泰山压顶一整夜 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火药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晟清一不想看司空烬和别人针锋相对,只好先物理隔离。 “具体细节可以到昆园剧院找我或者找院长,我和我先生有事就先失陪。” 她得体又疏远,字里行间只有对工作的认真,没有一丝暧味。 费轩舟点开软件二维码,“加个好友方便联系。” 司空烬心里醋坛子彻底打翻。 故意找话题接近晟清一就算了,现在还当着他的面要微信,赤裸裸的挑衅都摆在明面上了。 “费轩舟,我不介意砸钱购买你公司的股份。” 言下之意,别逼我去当你股东,压你一头。 晟清一拦住他,不想他冲动,“抱歉,我不喜欢加好友,有事直接到昆园找我,我们先走了。” 说完,晟清一拉着司空烬到宴会厅其他地方坐下。 她站着他坐着。 司空烬呼吸急促,脸色不好,多半是气的。 “司空烬。” “嗯!” 确实在生气。 她弯下腰,语气温柔地哄他,“我不是没加他嘛。” 司空烬和她对视一眼,又移开视线,“那万一我不在你旁边呢,你肯定就答应了。” 晟清一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那你怎么肯定我会同意?” “因为你最初答应加我不是因为我身材不错嘛,他......”司空烬咬牙道,“比我练得好。” 之前在健身房遇到过,费轩舟的体脂率比他低得多,肌肉块也比他练好看。 晟清一笑得开怀,“原来烬总还会怕输啊。” “哎呀,其实原本我都不打算......” 起初她不来交流会是因为斐老师邀请她当女伴。 所以在刚刚的宴会厅里,斐老师也在其中。 想到这儿,她似乎能把某些东西串联起来。 “斐”和“费”。 她想起来费轩舟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就在中学演讲那天,她下台后下一个上去的毕业生就是费轩舟。 所以费轩舟就是斐老师。 她情绪突然变得沉静,很认真地问,“司空烬,你了解费轩舟吗?” 司空烬能听出来她语气里的情绪,他掀眸察觉到她是认真的,没开玩笑。 他也转换情绪回道,“近几年冒出头的游戏行业头部创始人,他手下的游戏软件有十几款,且每一款都至少有千万人使用。” “他这个人在创新上面很有能力,只是不善于管理,不然他的商业版图只会更大。” 晟清一回想过往认识的人里面,并没有擅长游戏的人。 “他一定认识我,在很早以前。” 他和她是中学校友,说不定在学校就已经认识。 兜这么大一圈,还瞒着她,到底是为什么。 司空烬,“我帮你查他。” “嗯。”她双手背在身后,再次弯腰朝他凑近,“那这位帅气的先生,还在生气吗?” 他嘴硬狡辩,“谁说我生气,我刚才只是脸有点僵。” 晟清一不戳破他,男人嘛,还是要留点面子。 “嗯,堂堂司空家大少爷怎么会这么小气呢,不能够不能够。” 司空烬憋屈地想反驳,却硬生生把话咽下去。 表情委屈得像小媳妇儿。 晟清一越来越发现她这个老公还挺好玩。 “司空烬呐。”她用胳膊肘顶他腰窝,调戏他。 他按住她的手臂,牵住她离开,“痒,别闹。” 晟清一轻咬薄唇,眼眸流转带着狡邪,“晚上......想不想再痒一点?” “!!!” 司空烬突然被撩拨,他努力按压住心里的燥热,尽力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俯身贴在她耳边,耳鬓厮磨,“回去再收拾你。” ...... 晚宴上,司空烬不可避免地喝了很多酒。 孙助理帮忙把他搬到卧室。 孙助理,“少夫人,那我先回去了,烬总就拜托你照顾。” 晟清一点头,“辛苦。” 孙助理离开房间,帮忙把门关上。 房间只剩下穿着礼服的晟清一,以及醉得一塌糊涂还在说梦话的司空烬。 她将耳朵凑近想听他在说什么。 结果一个不留神,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布偶娃娃一样,腿压在她身上,完全动弹不了。 “你好重!快起开。” 骨头都快压断了。 司空烬还沉浸在梦里,嘴里嘀嘀咕咕道,“清一,你不能看别的男人,你是我的......你好歹是我初恋,你不能欺负我......” 他带着哭腔有一句没一句的,委屈得像小狗。 晟清一看见他这副样子,在冷的心也得化了一半。 她轻拍他的后背安抚,“我没欺负你,其他男人跟我又无关,别总瞎吃醋,让自己不高兴。” 至于初恋,确实第一次谈恋爱的人都容易患得患失。 曾经的她也是一样。 只是她当时没遇到能给她安全感的人。 “司空烬。” 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晟清一摸了他的脸,眉眼含情,“你可以全身心相信我。” 说完,司空烬的手突然压在她肩上。 “啊!”她用力推掉他手臂却没成功,沉得跟猪一样,“你下次不准再喝酒!” 整整一夜。 晟清一生无可恋地被泰山压顶一整夜。 好不容易等他翻个身,自己总算能活动身体了,结果四肢因为血液流通不畅,麻了...... “清一?人呢。” 司空烬摸了摸旁边没人。 一翻身,发现晟清一正双目无光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被夺了舍。 他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将食指放在她鼻孔,还有气。 晟清一无语的转动眼球,死死瞪着他。 他有些心虚,“......你怎么了?别这样看我,害怕。” “你下次再喝酒,睡书房。” 他噘着嘴,想再争取争取,但看到晟清一这样子瞬间怂了,“我......好吧。” 晟清一困得睁不开眼睛,“我要补会儿觉,别打扰我。” “好。” 他帮她掖好被角,下床离开卧室。 “烬先生,有——” “嘘!”他抬手做了个禁言的动作。 阿姨看了眼他身后的卧室,顿时明白了。 司空烬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说话音量压低了几分,“怎么了?” “有人寄来快递,我看了寄件人不是云居的人。” 司空烬黑眸深邃,身上的磁场都变得严肃,“东西在哪儿?” 第一卷 第25章 情敌和他,选谁? 阿姨走到储物间拿出东西给司空烬。 是一箱东西,盒子大小和鞋盒差不多,分量很轻。 他看了眼名字:斐老师。 费轩舟,你还挺有心眼。 单从重量司空烬送给晟清一的礼物就更胜一筹。 他嘴角扬起胜利者的笑,拆开快递。 看清里面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剑眉紧蹙,黑眸迸发的寒意逼人,浑身陷入戒备状态,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里面是一张合照,晟清一和一个男胖子在高中的合照。 后面的背景图就在中学操场。 在照片里晟清一笑的很开心,似乎和这个男生关系很好。 男生也没有看镜头,直勾勾的侧眸看着晟清一,这眼神和昨晚费轩舟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从一个胖子减肥到现在体脂率比我都低。” “费轩舟,你是来跟我抢人的。” 司空烬攥着照片,上面的画面看得人刺眼。 刚想把它撕了,转念一想,却停下手上动作。 清一看到曾经的熟人变帅了,身材变好了,还发展成行业头部,她会动心吗? 她会选谁? 会选他司空烬吗? 不自信在心底作祟,试图通过各种方式得到晟清一肯定的回答。 “阿姨,等清一醒了,把快递给她,别告诉她我看过。” “好的,烬先生。” 他把照片原封不动地放进去,最后交给阿姨。 ...... 等晟清一睡醒,已经是大中午。 她生了个懒腰,舒舒服服的下床洗漱。 身心舒畅的哼着小曲走出卧室。 “阿姨,司空烬呢?” “烬先生去公司了。”阿姨说,“少夫人,这里有你的快递。” “我的?” 谁会知道她住这里? 晟清一疑惑地拿着快递箱端详,寄件人斐老师。 费轩舟? 她谨慎地打开包装盒,看到照片那刻,她大脑呆滞片刻。 “他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 这两人。 晟清一怎么都联想不到一起。 照片上的一米八大胖墩叫费坤,是她上数学辅导班认识的同学。 但是就算同一个姓氏,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一个是快三百斤,走路都大喘气的大胖子,一个是身形健硕,行走的衣架子。 晟清一还是不敢相信。 照片后面有他的电话。 她拿出手机打过去。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她,只响了一声铃声就接通了。 费轩舟,“喂?” 晟清一盯着照片,眉头紧皱,“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找我?” 直接告诉她,自己是谁不好吗? 绕一大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通。 费轩舟沉默,“我原本是想给你个惊喜,但是我回国发现你已经结婚了,也不知道该不该再来找你。” 最后瞒着瞒着就变成这样。 晟清一毫不留情面地直言,“说一句你是费坤需要很长时间?之前你给我上课难道没机会坦白?” “不过是你不想罢了。” 是,他是不甘心。 他就是想弄清楚她和司空烬的婚姻状况,如有可能,他不介意违背道德把她抢走。 以前在学校所有的同学包括老师都不喜欢他。 胖子总会莫名其妙多承受很多恶意。 但晟清一不同,她对他永远带着笑脸,永远平等对他和别人,没有歧视没有厌恶。 她就像一道光一样出现在他曾经黯淡的中学生活里。 所以他想把她据为己有不很正常。 费轩舟,“能见一面吗?只聊工作。” 晟清一婉拒,“我让院长去。” “不!只能是你。” “我会带上我先生一起。” “不!只能单独和你。” 晟清一耐心快耗尽,“费轩舟,我不喜欢你,所以你没必要让我难堪,让你自己也难堪。” 他似乎处处表现得喜欢她。 但她感受到的只有没边界感的控制欲,除了让她反感,没有任何尊重。 这不是喜欢,是挂着糖衣外壳的自私。 “以前你给我上课讲过一句话,合作更不多不是看的项目,而是合作方的人品。” “项目再好,合作方人品不行,最后多半也会出岔子,我觉得这句话挺适用我跟你现在的情况。” “不好意思,你还是找其他人合作吧。” 晟清一没等他回话,就挂断电话。 “阿姨,家里有打火机吗?” “有,我得找找。” 照片不能让司空烬看到,否则他又会多想。 还是那句话,她不想让他不开心。 事后,阿姨也发消息告诉司空烬,她把照片烧了,而且和对方闹得很僵。 司空烬坐在会议室看着手机屏幕的消息没忍住傻笑。 原本正在讲PPT的经理不敢讲了。 其他领导层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司空烬。 孙助理提醒他,“烬总?烬总,在开会呢。” 别谈恋爱了,再谈项目都要黄了...... “咳咳!”司空烬清了清嗓子,“最近在做脸部健身操,防水肿,你们继续。” 孙助理语噎。 还得是烬总,这种慌都能说得出口。 会议继续进行,司空烬心里美滋滋地想象清一霸气怒怼费轩舟的画面。 他就知道清一会选他。 哼,不自量力还想跟他抢。 司空烬一个人在脑子里想出一部大戏。 ...... 下午,秋天气温骤降。 晟清一换上羊毛大衣,针织长裙打底,搭配一双中筒高跟尖嘴靴。 一身打扮酷飒有型。 昨天费轩舟的想法给她很大的灵感。 想吸引更多人了解戏曲,就得先从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入手。 游戏、影视、包括短视频,都能成为宣传方式。 至于怎么做,那就得和院长好好商讨。 晟清一出门打了个车赶往昆园,刚下车,却被人拦住去路。 “你们怎么在这儿?”她面露惊讶。 岑莉怒目圆睁,气得脸都在抽搐,“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丢了干了几十年的工作!” 晟广远哭诉,“清一啊,你爸妈当了一辈子教师,你真的忍心看我们一把年纪还被人戳脊梁骨嘛!” 一段时间不见,岑莉和晟广远都瘦了不少。 看样子他们在昆园蹲了很长时间,就为了找我。 她问,“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晟广远满眼委屈,“我们哪敢啊,司空烬要知道我还来找你,他不把我扒层皮?” 看来他惩罚过他们。 晟清一面色平平,情绪波澜不惊,“先进去说。” 第一卷 第26章 烬总,少夫人出事了 昆园二楼。 会议室。 晟清一打开会议室灯,晟广远和岑莉现行坐下,拉了两条凳子像课堂上一般坐在最前面。 身上那股爱教导爱占领权利高位的秉性一如既往让她排斥。 晟清一往里面走,不想,离他们太近。 “去哪儿!”岑莉吼了声,指着她面前最近的位置,“这儿,坐下。” 从小被规训要听话懂事的晟清一只要听到他们的指令就没办法拒绝。 像是有了创伤性应激障碍。 只有服从才能保护自己。 她脚步突然不听使唤停住,然后转身走向岑莉指定的位置。 这一刻,司空烬帮她卸掉的保护壳突然又披上了。 晟清一面色沉重,“你们想找我做什么?” 晟广远万分委屈,朝她诉苦,“司空烬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他老丈人,他怎么敢直接告到教育局撤我职?” “而且撤职理由一旦传出去,我跟你妈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享受了几十年教师头衔带来的光环和尊重,他接受不了突然被人指责。 岑莉拉耸着脸,神态严肃,“清一,我知道司空烬后台硬,肯定有能力帮我们,哪怕宣传我们是教学太累,提前退休也行啊!” “总是决不能是打骂虐待学生的理由离开学校。” 人要面子树要皮,这事儿要传开,她还怎么在人前抬起头。 晟清一冷笑,“可笑。” 岑莉皱眉,压迫式的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她攥紧拳头,咬牙嘲讽,“你们真可笑,教师这个职业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糟践坏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做错事都该反思改正,而你们居然想掩盖错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这种人不当老师才是对学生负责!”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议室外面已经围了一堆人看戏。 还有站在窗口最前面的肖凤。 她举着手机对会议室一顿录屏。 身后有同事问她,“你录屏干什么?看看就得了呗。” 肖凤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万一清一姐反抗成功,那这个就是战况回忆。” 岑莉双手拍桌,发出沉闷一声响。 愤然站起身,“晟清一,要不是我跟你爸,你能有现在的成绩吗?” “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花钱买的,现在找你帮个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当初你生下的时候我怎么不把你掐死,养成你这么个白眼狼。” 她的唾沫星子砸在晟清一身上。 一句比一句压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他们说得没错,她从小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他们的钱,她大学能考进名校,也离不开之前上的昂贵辅导班。 他们于她有恩,但作为女儿,并不代表就要愚孝。 他们错了就是错了。 洗不白。 “我帮不了你们。”晟清一斩钉截铁,“不仅我帮不了你们,司空烬也帮不了。” “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从我开始领工资开始,每个月都在加倍还,如果你们也想上辅导班,我可以给钱让你们去老年大学。” 之前岑莉和晟广远怎么对她的,她现在也可以一样不差的还给他们。 晟广远鄙夷道,“嫁给有钱人,开始装阔太太了?” “张口闭口都是钱!我教你的做人道理里面全都喂了狗了。” 她要是感受到过父爱母爱,又怎么会脑子里只有他们在她身上花的钱? 她唯一且只能想到的亏欠他们的只有抚养长大的费用。 所以闹到如今这个局面,该怪谁? 岑莉的耐心向来很少,她从包里拿出三十厘米的戒尺,一头抵在桌面,一头双手握住。 仿佛这已经不是昆园会议室,而是中学课堂。 晟清一看到戒尺,心里下意识的恐慌。 从小到大打在她身上的戒尺断掉的都至少七八根。 在她眼里,这不仅仅是戒尺,而是一条条打在身上十天半月都消不掉的淤痕。 晟清一汗毛直立,身体出现应激反应,开始颤抖。 “妈,不要用这个,求你不要——” “啊!” 话音未落,戒尺已经落在她后背上。 刚好打在蝴蝶骨,痛感随着骨头遍布整个手臂,酥酥麻麻不得动弹像被电击打过。 “我天!” 站在窗口的肖凤被里面的场面吓了一大跳。 其他几位同事也难以相信清一姐的父母如此严厉。 戒尺落在身上,光听那声响就知道岑莉用足了力气,打在身上肯定疼得要死。 晟清一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浑身紧绷着一根弦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妈,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我帮不了。” “我收拾不了司空烬,还收拾不了你!” 要不是害怕司空烬又找他俩麻烦,岑莉早打电话联系晟清一了。 哪用得着在昆园门口守点。 心里憋着的一股气今天非得在她身上发泄完不可! “你今天必须给我受着!” 语落,又是一戒尺落在后背,还是和刚才一样的位置。 同一个地方挨两次,岑莉是要下死手啊。 “嘭!”门突然被撞开。 “你干什么!” 郭世杰冲进来,夺走岑莉手里的戒尺,一把折断扔掉。 “清一,你怎么样?”他半蹲下身子询问,一脸担忧。 岑莉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你谁啊,我家的家事你掺和什么?” 她抬眸质问晟清一,“你在昆园还有人?司空烬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晟清一心下一寒,比挨两戒尺还要心冷,“他只是我同事,烦请你说话干净点。” 岑莉双手环胸,对她的情绪视若无睹,继续指责,“既然结了婚就该好好待在家,在外面抛头露面算什么。” “难道我说你还说错了?” 郭世杰实在忍不了,站起身横在岑莉和晟清一中间。 他舌尖顶腮,压着火俯视岑莉,“所以你和叔叔离婚了?没离婚你不待在家伺候你老公在这儿发什么疯!” 岑莉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不服输地给自己挽尊,“我是人民教师,和她能一样吗!” 害怕自己又被怼,在他开口前抢先离开会议室,“走,老晟,这个女儿不要也罢,白眼狼。” 又是白眼狼。 这些年,晟清一对他们有求必应,除了和司空烬结婚这件事没如他们意之外,她没反驳过一次。 事事顺从的后果就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不孝子。 真可笑。 不要更好,那她以后也没这样的爸妈。 “你怎么了?”他看她在发呆。 “没怎么,我要去找院长谈些事。” “但你背上的伤得赶快涂活血化瘀的药,不然后面会更疼。” 晟清一摇头,“不用,习惯了。” 简单一句“习惯了”,可想而知,她之前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 最严重的时候戒尺都能断,现在简单挨两下算什么。 晟清一撑着身子站直身体走出会议室。 郭世杰注视着她的背影,孤单坚毅,还有一丝令人怜惜。 会议室外的肖凤关上手机,乖巧地向晟清一点头打招呼,“清一姐,你还好吗?” 晟清一浅笑,笑里带着苦涩,“我没事。” 但在她离开后没多久,网上就开始流传一个父母教育女儿的视频。 视频里全是父母劝导女儿,但女儿句句都是反驳。 单看内容,不明真相的网友只会觉得这个女儿是个不孝女,天生教不好的坏种。 司空集团总裁办公室。 孙助理急忙跑进来,说话颤颤巍巍透着胆怯,“烬总,少夫人......少夫人她出事了。” 第一卷 第27章 网暴晟清一 司空烬摔下手里的文件,眼神透着蚀骨的狠,“拿来。” 孙助理把平板递给烬总。 他死死盯着视频里的内容,手臂上的青筋越来越明显,浑身透出的气场寒冷沁骨。 视频被恶意剪辑过,虽然没有看到岑莉打晟清一的画面,但他看到她手里拿着戒尺就知道清一肯定又挨打了。 点开评论区,里面清一色全是骂在晟清一。 恶言恶语全都有,没有一句好话。 甚至已经有人开户把晟清一的信息扒出来公布在网上。 这就是网络社会,随意剪辑过的视频就能引导舆论,置人于风口浪尖。 “把拍视频的人找到,会议室的监控调一份,安排司机,我要去趟晟家。” “是,烬总。” ...... 昆园院长办公室。 沈听回穿着一身黑色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为这个月的开支发愁。 年过半百的他许久不见又苍老了许多。 晟清一站在门口喊了声,“沈老师。” 沈听回抬头,看到来人是谁,动作缓慢地取下眼镜,“清一来了,快进来坐。” “嗯。” 沈听回不仅是昆园戏剧院院长,也是晟清一带入行的师父,她这身唱念做打的基本功都是他手把手亲自教的。 可以说,没有他沈听回,就没有今日昆曲青衣名角儿晟清一。 “嗓子怎么样了?”沈听回倒掉茶壶里的茶水,给她煮了冰糖雪梨,“咱们唱戏曲的,脸伤了还能化妆盖住,嗓子毁了就彻底完了。” 在晟清一刚分手那个月,嗓子突然哑了,而且还是在舞台上唱到一半哑了。 雪梨水煮好后,沈院长倒了一杯递给她。 晟清一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很暖。 “放心吧老师,已经好了。”她放下杯子,神色认真地问,“剧院最近营收怎么样,有好转吗?” 昆园剧院是私营小剧院,没有公家补贴,加上互联网冲击观众越来越少,已经有不少同行被迫转行谋生。 上次给了昆园三千万,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沈听回一声叹息,摇晃着头,“最多再坚持两个月,大家就该吃散伙饭了。” 他苦笑,脸上的褶皱更深,人瞬间老了几岁。 晟清一心里犯疼。 当初一有时间就来剧院做学徒,打杂还给零用钱,只是岑莉他们二话不说就没收了。 美其名曰小孩子不能有太多钱。 转眼在这儿待了十多年,昆园剧院不仅仅是剧院,更像是她的家。 比有父母的地方更像家的地方。 晟清一喝完杯中剩下的雪梨水,“我有个办法,现在的年轻人基本都玩短视频,我们可以运营自己的账号,并且我可以去联系一些游戏公司,看能不能把戏曲元素和年轻人爱玩的游戏融合。” “推广戏曲文化和宣传剧院同时进行。” 沈院长被她的提议吸引到,“其实我之前也想过把昆园打造成拍照打卡点和剧院的结合体。” 昆园是装修风格是民国风,肯定能吸引很多旗袍以及汉服的爱好者。 两人越谈越有劲。 最后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晟清一让沈院长放宽心。 “我来想办法落地。” 沈听回心中感慨,“以前的小孩一眨眼长大了,清一,什么时候愿意接手昆园?” 以前他提过好几次,但晟清一每次都回绝得干净利落。 这次也一样。 她摇头,“我不适合,先走了,老师。” 关上门,她长呼一口气。 她害怕当管理,害怕拥有权力后变成岑莉一样的人。 她不能拿昆园冒这个险。 ...... 刚回到家,没歇息多久。 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岑莉性子急躁,冲着门大吼,“敲这么急干什么!催命啊!” 本来今天心情就烦,现在更烦。 她拍一掌晟广远胳膊,“你去开门。” 晟广远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打开门一看,心里顿时发怵,“你怎么来了。” “谁啊!” “我。”司空烬双手插兜,大步迈进客厅,冷着一张脸走到岑莉面前,“好久不见,阿姨。” 岑莉嘴角抽搐,人像霜打了的茄子瞬间焉了。 “你来做什么?”说话气势全无,甚至还带着心虚和害怕。 司空烬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面色铁青,把玩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 孙助理站在他身后。 惹了他烬总,这对中年夫妻自求多福吧。 这时候,沉默像把凌迟刀,维持越久人越慌。 岑莉安耐不住问他,“我知道你是为了清一,但我去找她,还不是被你逼的!难道不该怪你吗?” 好一个倒打一耙。 司空烬不屑地睨她一眼,身上天生自带的贵公子气场压得人逼仄。 “是怪我,我怎么不直接把你送进牢里呢?失策。” “你!”晟广远护着岑莉,“我好歹是清一父亲,她是清一母亲!” “如今我们如你愿被学校赶出来,校长也被降职,你还不满意吗?” “嗯。”他轻描淡写道,“不满意,不够。” 他朝身后抬手,孙助理递给他一把四十厘米戒尺,比岑莉的还要长,还有厚。 他潇洒地将戒尺扔到茶几上。 岑莉眼露惊恐,“你什么意思?” “放心,我不打你。”他转了转脖子,黑眸深邃,“只要你们互相打到我满意,这件事我就翻篇。” 晟广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们要是不呢!” 他和岑莉还没受过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