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真千金:我搬空侯府,流放后称帝》 第一卷 第1章 我蛐蛐太子死的早 夜色渐浓。 靖安侯府的兰景园里,守门的小丫头尚不知大难临头,正倚在门框上打瞌睡。 侧边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隙,曲岚竹看了一眼外边的情形,悄无声息的翻窗出来。 兰景园的院墙也拦不住她。 不是因为她是被抱错而养在乡下十九年的侯府真千金—— 那姑娘哪怕身强体健,在这偌大的、威严的侯府里却没这胆气。 但穿书而来的曲岚竹有。 更何况,她可知道今夜这靖安侯府就要被抄家流放了! 现在她成了这侯府的真千金,可不得一同跟着去,只要想想那一路的艰辛,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也幸好,她的空间也随她一同穿过来了,不然此刻她还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来保障后续生活。 真是“福没想享上一点儿,难要遭受不少”。 原身到底是小姐的身份,哪怕刚回来月余,遭不少人不待见,但面上嬷嬷、丫头们还不敢甩脸子。 曲岚竹顺利的找到了厨房,她要进去找吃的,还不让人跟着,守夜的小丫头和厨娘也只能心里嘀咕。 不过这么个小姑娘又能吃的了多少?反倒是等会儿她们再借着由头,能摸到手不少东西,一想到这,便由着她去了。 曲岚竹一进屋子,根本不管是什么,一应收到空间里去,流放的路上,哪样不缺? 最后只在手里拿了个馒头做样子,出来时还帮着锁了门。 虽然对方也拿不出证据,但能拖延一时是一时。 嬷嬷也不在意,看她离去的背影,还跟小丫头嘀咕,侯府哪样吃食不精细,都做了月余侯府的小姐了,竟还吃个馒头。 曲岚竹一离开大厨房,又往不远处的药房去。 除了食物、医药重要外,也是因为这两处得手比较容易。 侯府的药房里放着的都是些滋补的药材,但价值都不算高。 那些什么老山参、极品燕窝等,各房得了,可不得收在自己的小库房里,才能安心? 曲岚竹不想跟看守的人废话,便想法子打晕了他。 这时一边收东西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要是便宜了我,等流放的路上还能吃上一口,但现在一抄家,可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去。】 她这边又往库房赶去,流放的路上没有银钱打点,那可就有吃不完的苦头。 而门房那边已经看到大队披坚执锐的兵将将侯府团团围住,顿时吓破胆的上报。 好不容易入睡的主子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吵醒。 库房守着的人有好几个,曲岚竹半天才找到机会靠近,那硕大的锁头倒不是阻碍,直接收进空间就是。 到处都黑洞洞的也看不清,曲岚竹索性就一路收取过去,也就没什么能让她磕磕绊绊。 一路通畅,将整个库房搬了个空空荡荡。 【这下应该有保障了。】 【不过,要不要也去一趟书房?】 她记得原著里有写靖安侯的书房里有一处暗格,里面就搜出来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其实是被诬陷的,因为靖安侯虽还有个“侯”的爵位,但只因为起点高,前两代人守住了“靖国公”的封号。 实际上,靖安侯府早已没落,不然曲岚竹也不能短短时间就将库房收拾的一干二净。 【或许拿走假账本,还能给靖安侯拖延一二?】曲岚竹想了想,还是决定试试,只是靖安侯书房的守卫就更严实了。 离着女眷的后院也最远。 但好在,这个时候的靖安侯府也已经乱起来了,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老侯爷和大儿子都被带进了宫中,三日未归,家里能做主的就是老夫人,此刻正抓紧换上诰命礼服。 顾不上鬓发还有些凌乱,强撑着精神在儿媳们的搀扶、簇拥下,走向了前院。 各房的姨娘、少爷小姐们也是惶恐不安着,却又不是人人敢往前院去看情况的。 曲岚竹就逮着这个机会,跑到了书房。 原身刚回来的时候,还被领着到这见过老侯爷这个爷爷,对这里到算不上太陌生。 曲岚竹如法炮制的进了门,倒是没将这里的字画、摆件儿都收走,她的空间虽不小,可她都精心规划过格局,空余的、能堆放的地方就有限了。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当吃、不当喝、还不好出手。 她按原著描述中,找到了那账本,收入空间后又将暗格还原。 也是这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是雷厉风行的抄家士兵直奔而来。 要是曲岚竹在书房里被抓到,即便她身上搜不出账本,也是百口莫辩! 她急忙翻出窗去,又翻过走廊栏杆,哪敢跟金吾卫打照面,顺着墙根阴影跑到了月亮门,在金吾卫大部队进入的时候,进了空间躲避。 等他们离开,这才又顺着墙根摸出院子,嘈杂的脚步声、低泣声不绝于耳。 刚转过两条回廊,斜刺里寒芒闪来,冰冷地刀刃已经架在脖子上,曲岚竹只觉得皮肤刺痛,血液流过带来些微的痒意。 她只是想离着书房的院子远远的,好洗清嫌疑,可没想过在这抄家之下还能逃跑。 何况原身月余前都入了侯府的籍了,没有新的名碟、路引,又能逃到哪里去? 金吾卫哪管她是甚丫鬟、小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往前院去。 身着诰命的老夫人倒还站着,身旁围着各房的媳妇、小姐们,却也只能干看着这哭泣都得死死捂住嘴的悲戚场面。 毕竟,稍有反抗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她虽有诰命,可金吾卫亦是带着圣旨而来,她如何敌得过? 如今还强撑着身子,挺直了脊梁骨站着,就是她最后的风骨与体面。 说她儿贪赃枉法,这怎可能呢? 老夫人不信,却又撬不开这金吾卫的嘴,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连尚在宫中的老侯爷和儿子是死是活,也一点不知。 三皇子在侯府门前下马,身后疾行跟着的马车也立马停下。 车里的曲芸歆险些栽一个跟头,却又不敢在此时发作,只得磨了磨牙,调整好神色后,下了车。 随着三皇子进府,火光中看清往日里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夫人、小姐,都面色惶恐不安的挤在一起,她的神色顿时带上几分快意。 看到这个被送走的假小姐出现,还跟在三皇子身后,侯府众人的神色极为复杂。 她袅袅婷婷地走到老夫人面前,轻快着声音道:“祖母……哦,不对,如今不能这般叫了。” “老夫人,我得知老夫人处境,便求了三皇子,来与诸位见最后一面。好歹曾是一家人不是” 她这“一家人”咬重了几分,一时让看不清她是来诉衷情还是看热闹的人,不知该摆出什么脸色。 曲芸歆的目光落到一直与自己争宠作对的、曾经的亲妹妹曲云曦身上。 “我记得妹妹有一心爱的玉镯,不如留于我,好做个念想?”口中问着,手却直接拉过曲云曦的手,不顾曲云曦的挣扎,将那镯子拽了下来。 目光又开始逡巡,那只打过一个照面的侯府真小姐呢? 曲岚竹纵然不记得原主诸多细节,可也知道曲芸歆不是个好东西,心头顿时一跳,暗道糟糕,这丫冲她来的! 这时,门外马鸣斯斯,又一人疾驰而来。 身着劲装的颀长身影踏步而来,一人的气势便压住所有金吾卫的声势! 三皇子不甘不愿却也只能暗恨,低下头来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嬴昭点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也是这时听到一道激动的声音:【哇哇哇,这就是嬴昭太子啊。真的是芝兰玉树、沅芷澧兰。】 【真的好帅、好帅啊。哎,就是死的好惨。】 嬴昭环顾四周,还没找到是谁如此大胆,当真他的面对他评头论足。 哪想到就听到后一句,说他死的好惨? 到底是谁敢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第一卷 第2章 被太子听见心声 以嬴昭的性子,不至于听得一句逆耳忠言就要人性命,但也不可能被人当面说惨死,还不动气的。 可三皇子嬴衡却面色如常,哪怕他们兄弟关系算不上好,可嬴衡听到这样的话,明面上也该摆出盛怒的姿态。 嬴衡上前,摆着恭谦的态度询问:“不知太子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抄家的事情,是父皇派给他的差事,太子难不成想来指手画脚? 嬴昭压下心头疑惑,面上平静道:“只是来看看情况,不妨碍三皇弟行事吧?” 他这正大光明的问,嬴衡又能说什么?只得摇头,还摆出欢迎太子殿下指点的姿态来。 嬴昭的目光往曲芸歆身上落了落,叫见到他的瞬间就乖巧起来的曲芸歆,紧张地攥紧了手帕。 他本不多在意这个人,却又听到那道声音:【哇,幸好太子来了,不然我得被找茬死吧?】 【看昔日的死对头落魄,嘻嘻。】 【但是死对头之中包括自己,不嘻嘻。】 曲岚竹混在丫鬟堆里,周遭都是长刀的森寒冷光,她虽不如小丫鬟们那般害怕,却也只能心底“自娱自乐”。 哪能知道这世上竟有第二人听得见? 曲岚竹甚至悄悄摸摸的垂涎嬴昭太子的美色:【啊,真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样貌、气度、身材,就连头发丝、指甲盖儿都完美!】 心声里都用上了咏叹调,感情十成十的充沛。 嬴昭太子不是没被人夸奖过,可从未被人夸得这么直白过! 他一时脸颊映红,也不知是气恼的还是羞赧的,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声音来处,所有与声音年纪相符的女子,都噤若寒蝉。 倒是老夫人看到他,想要打探一二老侯爷的状况。 一个匆匆而来的金吾卫打断了老夫人的话,他看到太子时愣了愣,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行礼,然后凑到三皇子耳畔交代。 出状况了。 他们预计之中的账本,不翼而飞了。 三皇子神色一肃,锐利的双眼盯在老夫人的身上,他以为这整个侯府之中,也只有历经世事的老夫人有这样的胆气。 但,他不能让人知道他没有搜到账本。 特别是太子还在这里。 转瞬间他压下情绪,示意那个金吾卫不要声张,就当搜到了。 反正账本的内容,他的人都清楚,只要拖延一二,再出一本账目来也不是难事儿。 看见太子,他一招手,招呼金吾卫押解侯府的主子们。 “都送入刑部大牢,明日一早按圣上旨意流放。” 至于下人们? 审讯一番后都会发卖出去。 不过因为是犯官家出去的,不会再买到什么好地方去了。 一家子男女老幼被押到刑部,分开进入男女牢,将一身华服、环佩、簪钗尽数除去,换上了囚服。 就连靴子绣鞋都被捋了去。 没有当众搜身,还是因太子的出现与关注。 挨挨挤挤的关在牢房里,再没人拿刀紧盯着,姑娘、小媳妇们这次期期艾艾的哭出声。 这日后的日子,可如何过啊? “老祖宗,这可如何是好?” 有人开口,其余人尽数按下哭声,抽噎着看向闭目养神似乎老神在在的老夫人。 可老夫人煎熬几日,今日又一路从侯府赶到刑部大牢,哪还有什么精力? 这会儿都说不好是昏昏欲睡还是昏过去。 被这么一闹,倒是打起几分精神—— 这个家没有她撑着,可就散了。 可是,她又如何撑下去? 在众人殷殷期盼的目光下,一生在大事上都算得上顺风顺水的老夫人,也没有好法子。 她从不干预政事啊。 或者说得更准确些,就是靖安侯都是个游离在朝堂之外的,她又能接触到什么政事? 圣旨一下,她们这些后宅夫人除了“谢主隆恩”还能如何做? 曲岚竹忽然被推了一个踉跄,是站在她身旁的曲芸淇。 不仅如此,还向老夫人告她的状:“竹姐姐当真是好定力,都此时了,竟还能睡得着。” “如今爷爷与大伯还在宫中,竹姐姐当真是一点也不忧心吗?” 就差说一句“到底不是养在跟前的,一点也不亲”。 曲岚竹当真是捋了一下才想清楚这姑娘与原身的关系。 堂姐妹。 这姑娘是原身父亲的庶出弟弟的大女儿。 不过,不管捋没捋清楚关系,曲岚竹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当下幽幽道:“是哦,你的忧心就是拿嘴说,还欺负我这个刚回家的、还娘亲故去的姐姐。” “圣旨已下,爷爷和我爹在宫中不知做出怎样的努力,才换来咱们一家子的性命。“ “明日就要被流放,那路能是好走的吗?不养足精力,跟不上脚程,差役会手下留情吗?” 曲岚竹本是想说“不怕死半路上吗”,但想想这一群老弱妇孺的,还是不要扎心扎的这么狠了。 但只说起流放路上的苦难与人祸,就已经够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娇小姐们破防了。 一个个都抖了三抖。 眼泪又唰地一下流了满面。 曲岚竹一下也麻了,不是,这是说不过她,打算用眼泪淹死她吗? 气哭了曲芸淇还要说什么。 有些有气无力的老夫人喝到:“好了!” “都养养神。” 她不喜欢曲岚竹的无甚规矩和伶牙俐齿,可有一件事她说得对,她们得留着力气应对明日的流放。 只有活下去,她们才有和家人团圆的希望。 这肮脏的牢房,他们是没法睡得下的, 老祖宗发话,哪怕一个个心里的大石还吊在嗓子眼,却也只能各寻了一个地方,闭紧嘴巴也努力闭上眼睛。 或许看不见,就能强迫自己坐在这脏乱的枯草上。 曲云曦犹犹豫豫地走到曲岚竹的身侧,她虽是原身血缘上的亲妹妹,可毕竟生疏,原身在她看来又粗陋又怯懦。 然而现在她除了这个亲姐姐能亲近,再没有旁人了。 曲岚竹察觉身前的身影,睁开眼,见是她,便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可以靠在她肩头睡。 只是没一会儿的功夫,一阵克制不住的痛呼声响起,本就夜不能寝的众人又睁了眼。 是老侯爷的大儿子、曲鹤钧纳进门不足一年的小妾。 看到人的面容那一刻,曲岚竹在原身的记忆里找到她的身份,进而知道她也不过才十九岁,如今怀孕大约五个月。 曲岚竹:“……” 抄家的罪名虽是被污蔑的,但是曲鹤钧这个人不论是当丈夫还是当爹,是真的不、怎、么、样! 蓝姨娘是忍了又忍,牙关已经咬得麻木,可这肚子疼得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血,见红了。” 随着话音,蓝姨娘像是这才感觉到腿下一片濡湿。 揽着女儿一直与她坐在一起的胡姨娘,一边捂着女儿的耳朵,将她摁在自己的怀里,一边下意识地道:“得寻个大夫来。” 可他们侯府如今这状况,如何寻大夫? 又有谁肯为他们寻大夫? 曲岚竹心底对曲鹤钧这个渣男爹骂骂咧咧,背着其他人给蓝姨娘倒水,实际是兑了空间里产出的灵液。 不管这个被大夫认证过的、是儿子的胎儿,能不能活下去,蓝姨娘的性命,她是要想方设法保住的! 而乔装进入刑部大牢、还隔着数个牢房远的太子殿下,就听了满耳朵的、对曲鹤钧的唾骂。 所以,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又为何,这声音似乎只有他一人听得见? 从来“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嬴昭太子,此刻也不免心生疑窦,难不成,他遇上了什么妖怪? ~ 天亮了,但刑部天牢里依旧阴暗潮湿。 身心俱疲的曲家人似乎刚迷糊过去,门外就传来了捕快、胥吏们的脚步声。 他们赶鸭子一样将她们赶出牢房,一个个地确认了身份,交由差役们押送流放。 成丁的男子要带枷,重约二十五斤。 昔日里穿金戴银的大爷小爷们,今日蓬头垢面又负重,还被往日不放在眼中的百姓们指指点点,不过走出三条街,一个个已经双腿发软。 可差役不容情,这流放每日都有规定的五十里路程要走,若是耽搁,便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下一处的驿站。 那要被治罪的可就是差役们了!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板着脸,甩动着手里的鞭子。 直到城外十里,差役们才松口愿意让他们歇一歇—— 但这并不是他们有多少良心,而是根据经验,在这里,这些流放犯人的家眷,会送些东西来。 这也是他们这些差役的收入来源之一。 虽说侯府是抄家流放,可外嫁女却不在此列。亦或者,总有那么几个交好的人家呢? 曲芸淇就盼着与她有婚约的成家能来,即便不愿再娶她这个犯官家眷,总该当面说清吧? 但来的只有侯府那几位外嫁女的嬷嬷和丫鬟。 老夫人累得靠着亭子的柱子歪坐着,看着这情形,只能轻叹一声:“不来也好,莫叫婆家人难做。” 媳妇子与婆家闹不快,又哪有好日子过? 嬷嬷们打点差役,丫鬟们将包裹递给曲家女人们。 男人们带着枷,当真是再背不动一点东西了。 曲岚竹想着自己有力气,而且包袱也能给自己拿东西打掩护,便要伸手接过一个,却被曲芸淇一推。 “不用你来,这是我姑姑给我的。” 她没什么力气背包袱,可姑姑哪可能只给衣裳鞋袜? 定然是要给些银钱,好叫他们路上轻快些,这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 但她将包袱翻了个底朝天,却当真只有些衣裳鞋袜,还一看就是买的成衣,布料也不精细。 她只好盯着丫鬟,银钱肯定是要单独给的,是吧? 小丫鬟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曲芸淇顿时寒了脸,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自己的母亲猛然一拽,身子都踉跄了下。 从她翻找包袱的时候,老夫人和她爹、她母亲就变了脸色。 歇息的时候,男犯人也是不能卸枷的。 媳妇们哪能不心疼家里的爷们?都过去擦汗、喂水的伺候一通。 这才来迟了一步。 差役们还没翻找他们的行囊要好处,她这女儿倒是先一顿翻,怎就这般沉不住气? 便是要给银钱,也不能这般摆在明面上啊! 曲芸淇被瞪得心慌,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被母亲如此恶狠狠地盯着,委屈地想去喝一碗水,却见曲岚竹她们各自端着碗,早就没了她的份。 至于让她用别人用过的碗? 曲岚竹倒水时,又偷偷往水壶里加了些灵液,还给了蓝姨娘多加了一点在碗里。 昨夜,她的孩子终究是没保住,近五个月的胎儿已经能看出是个男孩。 此刻她木着一张脸,即便旁人与她说话也没给多少反应,不知是过于哀伤还是身体实在太虚弱。 一路,曲岚竹就对这个与原身一般大的女孩多照顾了些。 这混了灵液的水,让喝下的人觉得久旱逢甘霖一般,忍不住想要灌个水饱。 没等曲芸淇接过碗、冲洗一下喝口水,那边差役已经甩着鞭子吆喝起来,并且不耐烦的上手驱赶。 曲岚竹和姜姨娘扶起蓝姨娘就走,身后跟着卫姨娘、曲芸曦、姜姨娘生的女儿曲芸琴和抱着四岁女儿曲芸苓的胡姨娘。 着急的曲芸淇只来得及就着壶口喝两口水,就被差役挥舞的鞭子吓到,水泼了衣襟,壶也摔碎了一地。 母亲林氏拉着帮忙被包袱的儿子,一手又拽过她,才叫她没被差役抓住撒气。 只是险些崴了脚。 这么一帮子们人磕磕绊绊、连拉带拽的,走到月上中天,却还没走到该到的驿站。 差役们黑着一张脸,嚼着自己带的干饼,也不管曲家人吃什么。 要是到了驿站,他们才会管犯人的吃喝。当然,一般就是一袋干吧冷硬、掺着麦麸的麦饼和冷水。 毕竟省下的银钱他们分一分,不香吗? 三个外嫁女送来的也是干饼,因为天气越发的热,也不敢放馅儿,顶多就是软和一些。 曲岚竹也没有加餐的机会,因为就是去如厕,也是要被看着的—— 差役会在稍远的一点地方,但如厕是女眷成群结伴去的。 她们生怕落了单,那样不但被差役看守着,会坏了名声,也怕差役真的做了什么。 想着离京也挺远了,曲岚竹便寻差役的领队商议明日是否能寻个城镇,买上几辆车。 当然,这钱自然是她们自己出,而且也会给好处费。 再这么走下去,不但侯府家眷们要送命大半,每日的行程也根本走不完,到时候差役也要落个失职之责不是? 差役本还以为这丫头片子是来给自己送钱的。 听到这话,顿时叱骂道:“还当自己是侯府的尊贵小姐呢?” “看来是今日官爷们心慈手软了些,才叫你这小丫头片子想什么美事儿。” “竟还敢威胁老子?既是心气这般高,那也就别歇着了,起来接着走。” 曲芸淇又恼又恨,老夫人使了钱,叫他们好不容易卸下啊。 曲岚竹自作主张做什么?还想要车,她们的银钱经得住这么花吗? ——此刻她已经被娘教育过,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这会儿又批判起曲岚竹来。 曲岚竹看着挥刀扬鞭的差役,轻叹道:“既然阁下讲不通道理,那我也略懂些拳脚。” 她揪住挥来的鞭子,猛一发力,竟是将握着鞭子的差役直接拽飞起来,扑在地上滑行了好一段距离。 那比差役常吃的馒头还小巧些的拳头,一拳锤在大刀侧面,精铁的刀身竟发出一声脆响后,直接就断了。 同时,她一脚踹在差役头子的腿上,将他踹得跌坐在地。 两指接住断刃,就那么架在了差役头子的脖子上。 其他差役冲上来的脚步一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瘦瘦弱弱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这么凶? 曲岚竹盯着差役头子,声音轻轻缓缓:“大哥,我们好好商量,行不?” 小命都握在对方的手里,差役头子再憋屈,也只能“行行行”,就怕曲岚竹小手一抖。 这特么的哪里是“略懂拳脚”,就这,要是早知道她就得带上特制枷! 曲岚竹道:“我就想我这一家子,全须全尾地到崖州去。” “大哥你也肯定想稳稳当当地办了差,顺顺利利地回家,是不是?” “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刚小产的姨娘,小小年纪又体弱的妹妹,我也不为难大哥,咱们就找两辆哪怕牛车、驴车都行。” “这也为了不耽误行程不是?” 曲岚竹一边说,一边从空间拿了个金锭,假装是从袖笼里拿出来的,攥成了个坨,摊在掌心递到差役面前。 显然这是让他选,答应就有多多的钱拿,不答应,那怕是要吃刀子了。 一群差役看这鸡蛋大的金子,一下子眼睛就绿了,却谁也不敢抢。 但都用眼神催促老大赶紧答应,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这块金子分一分,就算丢了差役这份差事都不亏! 达成完美合作,曲岚竹笑嘻嘻抓着差役头子的肩头,给人提溜起来还抻了抻皱了的衣裳。 随后道:“我看那林子里头或许能找点野物吃。” 就算没有野的,她空间也有货。 她要去给大家搞点加餐,差役也只能答应—— 她要是想跑,一个人打他们一队轻轻松松! 曲岚竹刚转身回曲家人这边,准备叫人去拾柴,曲芸淇又到她眼前蹦跶。 “你、你竟会功夫?还有,你哪里来的那么大一块金子?” 曲岚竹冷冷瞥她一眼,这丫头是既看不上原主乡下长大、觉得粗俗,又惦记着她有金子,还以为只是金子就能叫差役听话。 曲芸淇吓了一跳,但转瞬又喊:“老祖宗,你看她……” 想告状,但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一番折腾,早沉沉睡过去了。 曲岚竹冷声道:“既然还有力气,现在去拾柴。” “除了老弱幼、不劳动者不得食。” 成年男子都带枷,行动不便,但那几个十几岁的小子可都活动自如,这会儿听说能吃野味,哪怕身上也确实难受,却也咽着口水,结伴去拾柴。 当然,身后跟着差役。 曲岚竹这边也跟了俩,但这俩就纯是跟着拎东西的。 他们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怎么那般厉害,只在林子里左转右晃的,每次再看清人影的时候,手里就或是抓了只鸡,或是抓了只兔。 一个个的都是活逮啊! 曲岚竹也庆幸自己空间里养了兔子,毕竟冷吃兔、麻辣兔头、香辣兔腿都太香了。 但其他东西都不太合适在这时候拿出来。 曲岚竹避开两个差役。 她每次拿出东西,都要避开一会儿、每次都加个十来米的距离,两个差役都有点被“温水煮青蛙”了,也都没往她要跑的方面想。 但这次,曲岚竹消失的时间有些久。 因为她发现大树下倒着一个男人。 【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否则要送家破人亡的套餐的。】曲岚竹就要视若不见,却怪自己的眼神太好,看清了男子的容貌。 嬴昭太子! 这,要不要救一救? 原著里,嬴昭太子是死这的吗? 曲岚竹正努力回想,那头发现她消失的有点久的差役已经匆匆找起来了。 等曲岚竹醒过神来,她已经将昏迷的嬴昭太子送进了空间! 她还没把他捆起来! 第一卷 第3章 捡到太子会家破人亡吗? 曲岚竹一共抓了六只肥兔子和三只野鸡,这已经让差役们惊叹连连。 哪怕不够分,曲岚竹也不敢再抓。 更何况,她一时情急,还把嬴昭太子给收到空间里去了,这要是他醒来看见空间里的一切…… 曲岚竹着急忙慌的回到营地:“你们负责清洗、烤熟再叫我,给我留一只兔子。” 话音落下,她就走到道边上的一棵大树前,跳起抓住一根树枝,就一跃而上,身形隐没在层层树叶之中。 倒是有差役想去盯着,但被差役头子制止。 可别去惹这个虎娘们了! 要是真跑了,他们就报死亡,反正流放的路上,罪犯死的七七八八都正常! 曲芸淇咬咬唇,这点东西哪里够吃? 曲岚竹还单独要了一整只兔子,可是,她敢不给曲岚竹留吗? 上了树的曲岚竹,做好简单的伪装,人就进入了空间里。 幸好,嬴昭有些失血过多,现在还没醒过来。 曲岚竹迅速将他的眼睛蒙起来—— 都把人弄进来了,也没法儿真的看他死,还能怎么着? 【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呢。【曲岚竹怎么能不心软? 哪怕有“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否则会家破人亡”的定律在前,她也没办法干看着。 她将嬴昭东一个洞,西一个眼儿的衣裳都扯开,这才发现他伤的还怪重的。 腰腹上是刀剑伤,肩头那处是肩伤,应该是被他强行拔了箭,伤口都撕裂了。 好在算不上太深。 她取了酒精、碘伏、红药水、紫药水——主要她这都是家庭备用药,分量真不大。 最大量的就是她用来湿敷的0.9%生理盐水。 好在还有灵液能稀释一些使用。 不是她抠门,而是想用灵液让嬴昭一夜之间全好,所用的量会让他有脱胎换骨的疼痛。 ——就像她穿越而来,为了提升原主的身体素质,用上灵液在房间里咬紧牙关打了十几分钟的滚一样。 做不到无声无息,她要怎么跟嬴昭解释? 装神弄鬼吗? 曲岚竹还真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也是这个时候,嬴昭醒来,仿佛不是力竭晕迷,敏锐地就将她的胳膊抓住。 【我去,不会是装晕骗人的吧?】曲岚竹心音炸响:【嬴昭太子好像不是这么心机的人?他可是白月光!】 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嬴昭的行动不由一顿,到嘴边的话也噎住了。 曲岚竹连忙开口道:“公子莫慌,我在路边发现你,就带你回来救治,我不是坏人。” 嬴昭听来,这两段话除了声音大小的区别,音色上别无二致。 他听了这么久的声音,终于那人就在眼前。 嬴昭就要去掀眼睛前的布带,却被曲岚竹一把压住胳膊。 “公子别摘。”曲岚竹一时却想不到什么好理由,索性道:“我不想露面,你不能摘。” 十分的理直气壮。 嬴昭:“……” 他见过的以前不想露面的人,要么带面纱,要么带面具。 直接捂他眼睛算怎么回事?除非真正不能看的,不是她的面容…… 不等嬴昭想完,曲岚竹又道:“我救下公子,公子就得遵守我的规矩。” “我治好你,但我们就当根本没见过就行。我也不会过问你的身份、伤势由来,你也不要问我的。” 想不到借口,那就正大光明的要求就是了! 嬴昭还记得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时,是在靖安侯府,当时分不清这声音的主人是侯府家眷还是丫鬟。 后来他又去牢里,听了许久这姑娘大骂曲鹤钧,却依旧分不清她是一群人之中的谁。 却没想到,今日竟有这样的缘分。 不,她不开口,他却能隔很远就听到她的心声,就已经是绝无仅有的缘分了! 曲岚竹可听不到嬴昭在想什么,要求完之后,开始给嬴昭处理伤口—— 虽说他看着还精神奕奕,可唇色已经发白,是真的失血过多了! 曲岚竹虽不常处理这样狰狞的伤口,但是手却是挺稳的,就是忍不住摸摸嬴昭那完美的胸肌、腹肌。 【唔,唔,清醒点清醒点,不能给他留疤了。】曲岚竹告诫自己,甚至拆开一小支的生理盐水滋了自己一脸。 怕自己沉迷男色! 嬴昭看不见,一时分不清她是在与自己说话还是自己听到的心声。 迟疑地喊了声:“姑娘……” 曲岚竹抬眼看见蒙眼的嬴昭,心底又发出了尖叫:【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这利落的下颌线,要是让某个演员看到,得一天秀八百遍!】 嬴昭这下确定,这应该是心声了。 不然,这种话都说的出口,这姑娘得是多奔放? 当然,这话在心里想,也挺让人震惊了。 嬴昭忽略话里他听不懂的那些词,还想说些什么,曲岚竹却道:“你闭目养养神,最好睡睡觉。” 【不要在跟我说话打扰我了,自己声音多好听,没点数吗?】 曲岚竹是个颜狗、声控,还是个手控。 嬴昭一时无言,确认安全后一直紧绷的心神,在曲岚竹这此起彼伏的心声中,诡异地放松下来。 曲岚竹虽然有从侯府收来的中药材,可她敢给嬴昭瞎用药吗? 还不如灵液来的安全、便捷。 【还好只是睡着了,还知道吞咽。】曲岚竹一阵吐槽影视剧里,那像是在嘴上装了开关、必须嘴对嘴才能喂下去的剧情。 随即,叫来了一直在山上野,自娱自乐的边牧茶多酚。 “宝,你帮妈妈盯几天这个人,我不在的时候,别让他从床上下来乱跑,行吗?” 都说边牧是边牧,狗是狗。 曲岚竹还舍得给茶多酚喝灵液,所以这家伙别提多聪明了! 当下点了头,就地一趴,满身都透露着“别想从我眼前逃脱”的气息。 曲岚竹放心地出了空间,外面的烧烤也正到了火候,香气直接唤醒了疲惫不堪的老太太的原始本能。 老太太迷蒙的醒来,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翕动着鼻子。 曲芸淇一看曲岚竹竟准时下树来,眼珠一转就拿着一只兔子凑到老太太身边,说道:“祖母,来吃个兔子腿。” 老太太又能吃多少呢?到时候剩下的可不就是她的了。 哪知道她刚扯下两只兔腿,从她身边走过的曲岚竹,轻松掰断了穿着兔子的指粗的树枝,将剩下的兔身和两条前腿都拿走了。 曲芸淇顿时气急的喊道:“曲岚竹你干什么,还有那么多,你干嘛非要抢我的。” 曲岚竹将剩下的兔子递给其他人分:“不够再吃点饼子,你一个人霸占这么多,别人还吃什么?” “你不是也要了一只兔子。”曲芸淇愤愤不平,曲岚竹就知道说她! 曲岚竹嗤笑一声:“我打的兔子,我要一只怎么了?” “要不你去打,我兔子毛都不沾你的。” 还吃了没够是吗?曲岚竹可一点不惯着她,这一路就她耍的小性儿、小心思最多。 曲岚竹可以念在她“年岁小,没吃过苦,乍然家庭巨变、一时转变不过来”的份上,不苛责她,但绝不纵容她! 曲芸淇气鼓鼓地环顾家人,想要人帮腔。 但这会儿众人都吃的正香,以往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此刻只觉得这简陋地烤兔肉是天底下最香的东西! 让曲芸淇有一种,她不快点吃,就连这一个兔腿都吃不上的感觉。 就如当初十里亭的那壶水! 曲岚竹拿了自己的那一只兔子,却也只吃了两条腿,剩下的递给妹妹曲芸曦,让她拿去跟半大孩子们分一分。 睡觉时,曲岚竹又回了树上,她不放心嬴昭,伤口虽处理好了,可如果发热了怎么办? 【我还真想不起来,原著里有嬴昭在这处受伤的内容吗?】 曲岚竹用心想,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不会死的这么早了。 【但是好像有说,他受过挺严重的伤,然后没好好治疗、修养,那之后身体就不好了,是不是这一次?】 嬴昭作为早死的白月光,在原著里着墨确实是有限。 曲岚竹琢磨半天,忽然带着点兴奋地想:【我救了他,肯定能把他养的身体倍棒,那他应该早死不了?】 床上躺着的嬴昭蜷了蜷手指,又是与自己的“惨死”有关? 听着没头没尾的,好似她已经在这想了许久? 虽是半路听到的,嬴昭还是想听的更多一些,毕竟与自己性命攸关。 ——所以说,曲岚竹对嬴昭的“人设滤镜”太厚了点! 【既然嬴昭死亡的概率大大降低,那那几个肱股之臣、清官是不是也不会死?嬴昭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诬陷。】 曲岚竹琢磨着,最后一句最令嬴昭惊悚:【嬴昭活着就能给三皇子添堵,简直不要太棒!】 【这样的话,或许大澧也不会那么快亡国了吧?】 · 一行人第一日没有赶到驿站,所以天色朦胧时就再度启程。 女眷们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走,老太太想问曲岚竹一些声,便将人叫到身前。 曲鹤铭的妻子林氏,也就是曲芸淇的母亲,叫儿女扶着丈夫,也凑了过来。 老太太轻声说道:“我听大伙儿说,昨日你为了叫差役答应今日寻地儿买车,还与他们动手了?” 这话,没明确表明是认可、担忧,还是斥责,却又因她的语调温和,让人想往好处想。 只当她是个关怀孙女的老太太。 可若真的关怀,还需等到现在吗?昨日吃兔子腿时,问了人,就该忙问曲岚竹有没有受伤了。 曲岚竹却懒得计较这些内里情由,贯彻“只听自己想听”的原则,说道:“嗯,说好了,老太太不必忧心。” “不过想买车还得走不短的一段路。” “到时候您老人家就舒坦一点了。” 这话,也就差明摆着说“留着点力气走着一段路吧”。 “我倒是不知,你学了这一身好本事。”老太太哪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冷硬,这会儿连一声祖母都不愿叫她。 曲岚竹听她这似赞似叹,又别有含义地话,冷硬的刺回去:“乡下过日子,总要多学一点好多挣点吃食。” “到时候没想到这回了侯府,还有用上的一天。”她也感叹一般的说。 老太太险些气了个倒仰,幸好身边有人扶着,就是这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林氏一听曲岚竹这样说话,再想她与自家女儿的龃龉,一时有些退缩——便是她不来说,也一定有其他人来说。 反倒是她来说,是最不讨喜的。 只是,想想她夫君的难受模样,脖颈肩头的血痂,她还是忍不住。 开口道:“竹姐儿,你二叔着实带不动那枷了,你可否与差役们说一说,将这枷取了吧?” 曲岚竹盯着她,林氏虽比曲芸淇知事一些,但也不愧是能养出那般女儿的。 她的目光又往曲鹤铭的身上落去,原身对他们的印象都不深,但就曲岚竹这短短时间的接触来看…… “二婶是觉得我能住差役们的主?” 林氏想说,买车的事儿不也叫你办成了?差役们不是胆战心惊地听了你的话? 可还没说出口,就叫曲岚竹堵了回去:“你的意思是让我天天打差役,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她的声音不曾压低,边上走着的差役们顿时扭脸看来,眼神格外冷肃。 林氏一阵瑟缩,她哪有这个意思?曲岚竹那么厉害,她的话差役肯定是会听的呀! 曲岚竹难得解释一句:“我们这么多人,差役才多少?” “男子解了枷,再有这些个半大小子帮忙,女子也有不小的力气,到时候人全跑了,差役怎么交差?” “人家已经与我们方便了,莫要得寸进尺。” 曲岚竹自己不会跑,可不敢保证曲鹤铭他们不会跑,到时候难不成她夜夜不睡盯着他们? ——她入了侯府的户籍,就被牵连流放。这些人再跑了,她又要被牵连。 想到这里,曲岚竹都没个好脸色。 倒是差役们都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曲岚竹是真的不想跑。 凑上来的曲芸淇见此,又想跟曲岚竹呛声,她到底是跟他们是一家人,还是跟差役是一伙的? 可她刚要开口,差役就呵斥着,挥着鞭子让他们快走。 有曲岚竹在,差役们也不会真的鞭打,可架不住曲芸淇听到那咻咻的破空声就害怕! 这一日的中午前,他们是终于赶到了驿站。 差役头子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使钱,让驿站的人把他们的到达时间提到昨日,否则他们真的落不到好! 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常规操作,一般不是相差特别多,好处给够,大伙儿也愿意互相帮衬。 ——日期都是手写再加盖印章的,只要最后到达的时间不逾期,中途的情况大抵都不会查。 处理完,他们本该接着赶路程,可出了驿站没多远,差役们却是往一处村子转向。 这里才出京五十里,官道通畅,哪座富庶的城池都去得。 但他们可不敢大张旗鼓。 而且去城里都是要查验身份的。 便是去村里,也是两个差役换上了便服前去的,买来的车也当真只是牛车和驴车。 都是旧车板,拉过农家活物,哪怕换上新的干草铺垫,也还有些残留的味道。 曲芸淇皱着脸,这时却不敢说嫌弃的话,她是真的累的两条腿像是面条一般。 昨日走出的水泡也磨破了,她早就一瘸一拐了。 体弱的老太太、气虚的蓝姨娘都被安排上去,其余的人就只能换着坐。 即便如此,行程也加快起来,虽说还是没能赶到驿站,但却只离着不到八里的路,只是夜间的路实在不好走,火把能照亮的区域太小了。 他们停下休息,差役们还在村里买了些锅子、菜蔬。 现在虽蔫吧了些,可好歹能吃一顿像样的热乎饭,特别是有了曲岚竹抓来的野鸡佐餐,大家都发出喟叹。 曲岚竹进空间给嬴昭喂饭,她有电饭煲用,倒是随时给嬴昭喂热粥、热汤。 就是看不见的嬴昭很是费解。 侯府的家眷应都在流放的路上,这姑娘到底是将自己安置在什么地方? 怎的还能按一日三餐来照顾自己? 难不成她逃了? 嬴昭心思百转,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询,直到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他的小腹坠胀,真的是到了不能忍的时候了! 可是这种事,他要怎么开口? 不过,姑娘只说她不愿露面,那是否可以请姑娘告知他地方,等她厉害后,他在自行解决? 嬴昭支吾了几句,终于问出了口。 曲岚竹心底窝草一声:【对哦,嬴昭是活的啊,他除了吃喝,还得……】 她没想下去,她有些麻了,忍不住抓了抓头。 幸好流放这一路,大家都相对粗犷了些,她这样即便是出去了也不突兀。 嬴昭正要提出自己想好的解决办法,曲岚竹却已经去扶他了。 口中还交代道:“你记得你答应我绝对不摘眼罩的。” 如果嬴昭摘了眼罩,看到马桶什么的,会不会吓的不轻? 曲岚竹想都不敢想那场面,只将他扶到马桶上,交代他:“就这个桶,这是厕纸。” 抓到软如丝绵的、所谓的厕纸,嬴昭已经吓到了。 竟有这样的纸的吗? 竟拿这般好的纸,来做这样的事儿吗? 曲岚竹知道这些东西会“吓”到嬴昭太子一个古人,但又不能憋死他不是吗? 蒙着他的眼睛,让他在外面随处处理,别说他愿不愿意,就之后的收尾工作谁做? 反正他也见不到自己的模样,等她把人野放了,天南地北的怕是这辈子都不再见了,她何必担心暴露? 第一卷 第4章 除了杀,别无他法 有了牛车和驴车,虽然颠、虽然还要走不少路,可相比于第一天时,可轻松太多了。 有点子什么小心思,在面对曲岚竹的冷眼、伙食供给和差役的刀鞭,他们也识趣地不敢提。 只能背后里嘀咕,发泄愤懑,说曲岚竹都快跟差役一条心了。 眼见着日子这般流过,他们到底都能囫囵个儿地去到崖州时,这日刚从驿站出来没走二十里,就遇上了风雨。 疾风骤雨之下,他们就是想走,牛和驴也躁动起来。 好在最后找到一处小山洞,虽塞不下所有人,但在周围砍些树木、竹子,再沿着洞口和山壁,也算是搭起了遮雨棚。 便是夏日,一身湿漉漉的,众人也是打起了寒噤。 “咳咳,这柴火湿透了,根本点不起来。” 火石倒是不怕淋湿,只叫点火的人呛的直咳还得熏红了眼。 说话的差役气恼的将火石摔在地上,就要一脚瞪了那潮湿地柴堆,这时,另一侧背着人的曲岚竹,却是已经点起一簇篝火。 差役先是一喜,有了火便能吃上一顿热乎的、烤干这一身衣裳,随即又疑虑地盯了盯曲岚竹,这小娘子,怎连这湿漉漉的柴都点的着? 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曲岚竹有空间这一作弊器,哪能败在这小小的事情上?柴火虽然潮湿,但多烤一烤,还是点起了几堆篝火,或是烤湿衣裳、或是煮热汤、烤干饼。 小小的山洞里,还用湿衣裳架起当屏风,给女眷们隔出了单独的地方。 但喝了热水,正等着锅里的热汤成熟的时候,雨声里似乎夹杂着些其他的动静。 不论是曲家人还是差役,都没察觉靠近的危险,倒是几次经过灵液洗礼的曲岚竹,如今五感相较常人已经敏锐很多。 只是雨声太大,她一时也分不清是什么,只抽过差役身旁的大刀,警惕地盯着棚子外面的雨幕。 被抽刀的差役头皮一麻就要躲,不是他胆小如鼠,而是这丫头的力气他刚好体验过——就是那个被拽着鞭子甩飞的倒霉蛋。 这要是再拿上刀,他们就算人多,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却不想差役头子瞪他一眼,招呼其他几个兄弟都拔了刀。 低声问道:“曲姑娘,发现什么了?” 问着,又忍不住低声念叨:“咱这也没太深入山林,应当不会有什么猛兽吧?” 他这话一说,差役们的眼神亮了一下,要不是猛兽,是不是就是些添菜的小玩意儿? 甚至好几个人忍不住舔了舔嘴。 就这两天,他们吃的可比以往在家吃的肉都多! “应当、是人。”曲岚竹沉声道。 他们越靠越近,曲岚竹也能分辨的更清晰,人的脚步声、人数不少且行动很有规律。 心头冒出的想法,让曲岚竹忍不住磨了磨牙。 她用灵泉提升过身体素质,以前还学过拳,真要过招,对上训练有素的军人,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可前提是“过招”,而不是生死相搏。 她别说杀人,都没伤过人! 她真能做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曲岚竹表面面沉如水、攥着刀的气势唬人的很,实际上内心已经疯狂尖叫,若是这心声隔着空间还能传递,这会儿嬴昭的耳朵都怕是要聋了。 ——当然,更可能的是,嬴昭拼着伤口崩裂也要跳起来把事情解决了。 一听说是人,差役们其实第一反应是村民之类,毕竟靠山吃山。 可看曲岚竹神色,他们放松的神色一紧。 不等差役头子再问,曲岚竹先说到:“不少于三十人。” 在山野之中,说不上步伐整齐划一、训练有素,但就节奏而言,就并不散漫,给人的感觉就是目的性明确。 这么多人,明确地冲着他们来,能是什么好事儿? 要么是劫囚的—— 想到这点,差役头子打量曲岚竹,要说这事儿,这曲姑娘一人轻轻松松就干完了。 要是来截杀曲家人的……,差役头子心头一寒,要是劫囚他们现在或许还有逃过一劫的机会,事后追责再提。 可要是截杀曲家人的,那他们这几个差役可就是必死无疑了。 正想着这些,那些人已经到了近前,从一颗颗树后、草中冒出身影来,一个个穿着粗布麻衣,看着不过寻常庄稼汉,可胳膊上肌肉鼓鼓,手中大刀寒光凛凛。 眼神更是凌厉肃杀,这哪里是庄稼汉会有的模样? 而且,他们连面都不蒙。 是根本没打算给他们一点活路! 差役们攥着刀柄的手指发白,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曲岚竹也在心里琢磨,这些人应该不是冲着太子来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太子在她这儿。 那就是冲着曲家人来的,那是三皇子派来的还是曲芸歆派来的? ——虽然与曲芸歆只有一面之缘,可曲岚竹丝毫不会轻看她的狠辣。 但在这群人露面的那一刻,是再顾不上其他了,双方根本说不上一句话,就已经打了起来。 曲家人惊恐地大喊大叫,无头苍蝇一般躲避。 曲岚竹这时也顾不上他们,抵挡杀手不费她多少力气,却耗费她的精神,她要防备着砍伤,又一时不敢下死手。 只能用刀抵挡,再寻机将人打晕。 在外人看来却只看到她干脆利落的身手,不但转瞬间打晕了几人,还能在差役们左支右绌的时候搭把手。 出手迅猛、速度奇快。 一时,十数人打算围攻她。 瑟缩在一起、想跑却又无处可去的曲家人,又不敢留在山洞里,怕最后被人一锅端。 像一群淋湿了,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小鸡仔。 “老祖宗,我们快跑吧。”有人开口。 纵然他们是囚犯,可生死面前,哪里还顾得上逃犯是多大的罪?大不了等事情解决了,他们再回来。 他们留在这里,又能帮上什么忙? 老太太也摇摆不定,她安稳了一辈子,往日听到这样传闻、看到这样的戏,都要叹一声造孽。 可除此之外,她哪知道又该如何应对? 逃,要往哪里逃? 不逃,又能有活路吗? 还未下决定,这么大群人实在是又惹眼的很,几个杀手撇下差役和曲岚竹,就直冲而来。 他们毕竟是人多! 面对老弱妇孺也是毫不手软。 曲鹤钦架着枷,可身旁缩着的都是妻儿,哪能容得了他退缩?哪怕行动不便,却也只能上去挡一挡。 曲鹤锋一脚踢开傻愣住的儿子,但毕竟养尊处优,这会儿二十五斤的枷直接将他坠的一个后仰,摔在地上险些被勒得闭过气去。 他儿子这才惊醒,嗷的一嗓子哭出来。 可一刀未中的杀手却不心慈手软,又是一刀扫过来了。 他娘孙氏爆发人生中最大的力气,从后扑来,扯到他背心的衣裳便是一拽,半大的少年郎被拖揣着,虽是狼狈、虽是划开了胳膊和背上的肌肤,却也躲开这一刀。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惊心动魄,伤到的更是不少。 曲岚竹这才终于突出重围,再顾不上其他,用脚接连挑起地上的刀,用手中的刀身击打,那刀便如利箭一般射出去。 “不想死的,就自己拿起刀反抗。” 喊完这一句,她便面对迎面而来的刀芒,立刀隔档。 那利箭一样的刀,一把直插杀手的背心,一把被躲开要害,只扎入腿中,却因力量极大,直直入土三分之二,将那杀手都钉在了地上。 还有一把擦着一个杀手的脖子飞过,虽没要了他的命,可他不得不避开,停下了手中的屠戮。 曲芸曦只觉得心头狂跳,眼前也是天旋地转,可姐姐的那句话在耳畔炸响,驱散了她的眩晕。 可是,要她拿起刀?她往日里,只拿过精细小巧的剪刀!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看向姐姐那凌厉飒爽的身姿,她能像姐姐一样,保护自己,保护大家吗? 可她想活下去! 差役们到底不如这些精于训练的杀手,哪怕有曲岚竹一再减轻他们的负担,不多时也是节节败退。 可是曲岚竹还一直在赢。 差役头子心绪急转,最终带着兄弟们且战且退,将曲家人护住,曲家人无忧,曲岚竹便能放心动手,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随后,他又让兄弟给曲家男子解枷,就算病弱、就算伤痛,可要想活命,必先搏命! “是个男人,还想活的,就给老子拿稳了刀。” 现在杀手也不过剩下不到二十人,他们对付不了太多,可多牵制住一个,曲岚竹的压力就小一分,他们的胜算就高一分。 但让他意外的是,拿起刀的不单有男子,还有一直在修养的姨娘蓝氏蓝珍珠、曲芸曦。 以及,两个半大少年。 曲鹤钦十四岁的儿子曲风扬和曲鹤锋十三岁的儿子曲风瑜。 哪怕她们的身体都还颤抖着,可刀却攥的越来越稳,一双眸子也紧紧盯着那些杀手,即便每次看到伤口和迸溅的血,还是瞳孔骤缩。 却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想活、想活、想活就要面对这一切,就不能给敌人一丝可乘之机! 却在这时,看到他们唯一的希望曲岚竹,被人从背后偷袭,冷寒锋利的刀刃划开她的脊背! 第一卷 第5章 在床前换湿衣 曲岚竹架住两把大刀,劲瘦的腿犹如长鞭,横扫而去。 她用了十成的力气,两个被拦腰踢到的杀手顿时双眼一突,青筋暴起,倒飞出去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摔在地上虽然还凭借惊人的意志保持了清醒,可颤抖的手脚却支撑不了他们爬起来。 差役们看到,顿时招呼兄弟和曲家男人一起去补刀。 他们不能赌这些杀手在恢复行动能力之后不会再伤害他们。 杀手们也感受到了棘手,曲岚竹区区一个人,还是个他们本不放在心里的小娘子,却偏偏一身使不完的诡异力气。 哪怕招式粗莽,却还是叫他们节节败退。 他们能跑吗? 剩下的十余个杀手咬紧牙关,他们露了脸还任务失败,那就更没有活路了! 曲岚竹面对的就是猛然加大的攻击力度,这些杀手原本是认真之中带着轻慢、戏谑,此刻却都是背水一战的搏命。 对方抓住曲岚竹的刀,哪怕一手鲜血,哪怕整个刀身都已没入他的肩头,依旧死死不放。 而窜入曲岚竹身后的人,则是抓紧时机挥刀而下,从曲岚竹的右肩斜劈至左后腰。 曲岚竹在刀锋划开肌肤的那一刻,猛然一瞪地,连带着身前的两个杀手都被撞了出去。 身后的刀一下落空,狠狠砸在地上,泥水溅起半人多高。 杀手直接被眯了眼睛。 曲岚竹弃了拔不出来的、已经有些豁口、卷刃的刀——差役的刀是官府所铸,已经是不错的品质,但对方的刀也是不差。 她还有一柄剑。 那是晕迷的嬴昭太子还握在手中的武器,她当时一并收入了空间,此刻情况紧急,她也只能不告自取的借用了。 至于会不会被这些杀手认出兵器来处? 那,就只能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了! 曲岚竹心底闪过这念头,剑光却已经先一步闪现,划开了迷住眼睛的杀手。 他的刀也是卷刃,没有夺取过来的必要。 “曲姑娘,接……”差役们看到曲岚竹的险况,也顾不上苟着小命——曲岚竹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但让她“接刀”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她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长剑,寒光烁烁,似乎连这倾泻的暴雨都被斩断。 鲜血被暴雨冲刷,飞舞在空中的是一朵朵粉嫩娇艳的花。 长剑从最后一个杀手的心口抽出,被曲岚竹踹飞的两个杀手也被差役们解决。 冷意侵蚀浑身湿透的曲岚竹,雨水洗刷不去的血腥气将她包裹,她这才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 下一瞬,她避开一地的血腥,冲到一棵树旁,再也克制不住的作呕,唯一还能做的,就是接着树木、雨幕的遮掩,将长剑收回空间。 差役们到底见识过不少场面,这会儿只是脸色发白。 看看曲岚竹又看看瑟缩在一起的曲家人,他们招呼曲家男人来搬着把尸身拖开去。 “这,我们……”悬在头顶的那一把大刀被掀开,曲家男人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搬死尸。 还是一个个正汩汩冒血的死尸。 他们离开这里不行吗? 差役头子呵斥:“这么大的雨,你们能冒雨走多远的路?” 何况他们的体力都是一番巨大的消耗。 到时候人没走出二里地,还没了遮风挡雨的棚子,一群人跟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再不甘愿,他们也得把这里清理一下,好在也没人有好心让他们入土为安,只拖着往不远处的一处坡下扔就是了。 曲芸曦倒是想来安慰一下姐姐,哪怕她自己也怕的不行,可姐姐承受了更多不是吗? 只是她凑过去,唇边嗫嚅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要怎么安慰。 “姐……姐,先回山洞里去吧,雨太大了,再淋下去就病了。”曲芸曦最终说道,声音也细弱的很。 往日的她虽安静了些,说话的声音却从不畏畏缩缩。 曲岚竹微微偏头看她,没回话,却跟着她往山洞走去。 进了山洞,曲岚竹却没凑到其他人身边,去烤火,而是直接扯着那湿衣裳搭的屏风挪了挪,给自己扯了个一人坐着的空间。 缩在里面不让人打搅的意思很明显。 曲家人和差役的目光都落在那处,但最终,所有人都因各种原因,选择避开那一处。 大家互相清洗、包扎、攥干衣服上的水,又沉默着各自休息。 有娘亲在身边的孩子,便依靠在娘亲身边,互相取暖。 只有曲岚竹,顾不上衣服屏风的简陋会不会被发现行迹,转瞬出现在空间的屋里,一把将勤勤恳恳看着嬴昭太子的茶多酚抱在怀里。 眼泪无声而下,原本兴奋的茶多酚一下僵住,顿时没了向妈妈讨功劳的心思,嘴筒子一下一下蹭着曲岚竹的脸颊、脖颈、耳侧。 谁欺负它妈妈,它要去咬死他,啊呜呜呜嗷。 茶多酚的喉咙里发呜噜噜的声音,伸出前肢意图将曲岚竹抱个满怀,曲岚竹忍不住哇的哭出声:“茶多酚,妈妈只有你了。” 天杀的,到底为什么她要穿到书里来,过这个苦日子? 当初白月光太子死掉,她气成那样都没在评论区发癫,怎么就偏她要穿书?而且一来就要面对流放、刺杀? 就算她在现世也没了家人,可她生活在安稳又便捷的环境里,为什么要来遭这个罪? “呜呜,这就是绑架、拐卖。茶多酚,妈妈想回家。”曲岚竹忍不住在心底咒骂那个让自己穿书的、不知名的东西。 而沉睡的嬴昭,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惊醒的,满耳朵的绑架、拐卖和哭声。 他心一惊,半起身都顾不上自己的伤,询问道:“姑娘,是遇上何事?” 难不成他的行踪泄露,给这姑娘带来危险? 虽然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流放中的曲家姑娘是如何将他带在身边照顾的,可若因他带来危险,他是不能不顾的。 试探着去摸剑,却一把摸空。 曲岚竹被他的声音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心神大恸之下都忘了这空间里面不仅有她自己了。 原本因杀人而被刺激到的曲岚竹,反倒是撇开了这些情绪。 “没什么,打扰你休息了。”曲岚竹抹了抹眼泪,可她的衣裳还是湿的,一抹,脸上湿的更狠了。 就连被她抱着的茶多酚,毛都湿成了实心的。 嬴昭还想问什么,他清晰的听清了她的哭腔,可曲岚竹却道:“我换身衣服就走。” 外面的情况是那样,曲岚竹要是“失踪”被发现,属实不好解释。 一听这话,嬴昭太子一僵,没等他想好措辞,只听到了窸窸窣窣地衣裳摩擦声。 嬴昭顿时摔在床上,哪怕他被捂着眼睛,但一个姑娘家这么信任他,真的好吗? 他的耳朵可能听见! 但此刻曲岚竹的心里太乱了,反而是没什么清晰的话语给他听。 曲岚竹麻利的换好干爽的内衣,将那破布似的囚衣塞进洗衣机里快速脱水,抖一抖便穿上。 再给嬴昭端来一直温在电饭煲里的瘦肉粥。 茶多酚倒是不必她担心什么,吃喝都有自动出粮器,它操作的无比熟练。 而当她匆匆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曲芸曦在屏风外,轻声慢语地说些什么。 她的身边跟着蓝珍珠,也不时说上一句,两人大约来了有一会儿了,既放心不下她,又怕强行拉她出来,打扰了她。 “姐姐,还是出来吃一点暖暖身子吧?”曲芸曦又劝。 其实她现在还能想起雨幕下的血腥场面,属实没什么胃口,可她也知道,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 ——不止是流放的路上要好身体,接下来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 她不懂朝堂局势,可她还有耳朵,刚刚她就听家里长辈们、差役们都分析了,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土匪。 寻常土匪怎能拿到品质那般好、款式如一的大刀? 怕就怕后面还有这样的事情! 哪怕她觉得将一切压在曲岚竹一个女子肩头不好,可她也别无办法,曲岚竹真的不能倒下。 她擦了擦眼下的泪,缓一口气道:“姐姐若是现在吃不下,那我帮姐姐热着,等……” 曲岚竹这时撩开衣裳帘子,将碗接过去,一口干了不多的、已经放温的糙米粥。 ——他们只敢去村里,能买到的粮食都不如何精细。 只有身在空间的嬴昭,不论是吃的用的,都无一不是让他疑窦重重的精细、新奇,可一旦他的手触摸眼睛上的布带,那条叫茶多酚的狗子,就会发出警告的呜呜声。 暮色四合时,倾泻的雨幕才有了停歇的意思。 曲家一行却得起身赶路,甚至因为耽搁了大半天,所以哪怕有牛车、驴车,这一夜他们也不再有休息的时间。 曲风扬和曲风瑜两兄弟凑一起嘀嘀咕咕半晌,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曲岚竹的面前。 “大姐姐,我们想,想跟你学武。” 纵然不论是老祖宗还是其他人,都对曲岚竹会武这件事情的缘由有诸多猜忌,他们两兄弟都打定了主意。 因为不会武,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提保护爹娘姐妹。 而曲岚竹…… 她能教什么? 瑜伽还是普拉提? 第一卷 第6章 野放太子殿下 曲岚竹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不好好走路非要偏头看她的半大少年,连忙伸手将两人拉了一下。 直接一手一个提起来,让两个原本双眸放光的少年,更是惊骇地瞪圆了眼珠子。 曲岚竹才说道:“好好走路。” 至于学武?她能教什么啊,她全靠开挂啊! “你们也看到了,我就是比别人力气大点,才好像很厉害似的,其实不会什么武功。” 周围听到的人都很想接一句,你那叫力气大点儿? 但最终因各种原因又将这话咽了回去。 曲岚竹接着道:“你们要学的话,那先进行体力、耐力的训练,等到了崖州,我再给你们找合适的师父。” 而体力,耐力的训练,这个时候曲岚竹能想到的也就是负重跑这一项了。 两少年对了一眼,最终都点了点头。 曲岚竹又道这天气不好,可以再等等,但两个少年的身体里还残存着面对霜刀雪剑的心悸,是一刻也不想多等。 至于负重就更好解决,先背上大家的行李,从轻到重的增加便是。 没过多久,两人就只能躺在车板上打颤。 但有曲岚竹稀释的灵液供应,倒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 只有几个年岁更小些的,又是淋雨又是惊吓,哪怕有灵液养着,也纷纷低烧起来,叫几个当爹娘的心焦。 这可是流放,纵然有曲岚竹给他们买了车、寻了肉食,可总不能还寻得到大夫吧? 几人不是不心动,可终究这话说不出口。 暴雨将他们行进的节奏打乱,哪怕有车,他们这一夜又错过驿站,只能再一次风餐露宿。 好在雨停了小半日,虽还潮湿着,却不用被淋。 车一停稳,一行人就各自忙碌起来,捡柴的、打水的,这几日的功夫大家就都成了熟练工。 曲岚竹照旧往道路两边的林子里寻——这次正好走在山间,她多拿些东西出来也不打眼。 她打算那些野鸡野兔之外,还给孩子们拿点蛋,到时候她偷偷兑点牛奶蒸成蛋羹,外表应该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是要关注着哪些孩子有过敏或其他不适反应。 她好像还剩点VC泡腾片?不知道糊弄着哪几个小孩喝下去,会不会被暴露? 心里盘算着这些事儿,也不妨碍她抓鸡逮兔。 这段时间空间里的鸡和兔可谓锐减,茶多酚好几次巡逻都以为进贼了,看向嬴昭的眼神越发锐利。 毕竟,就这一个外人呐!哪怕没离开自己的视线,也是有大大的嫌疑! 曲岚竹这几天也顾不上茶多酚的想法,将鸡兔交给差役们拎着。 正打算改换战地,就听咔嚓一声巨响,竟是打起了炸雷,随即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时间,雨滴便扑面打来。 正中仰面看天的一个差役的眼皮上,叫他痛的嘶了一声。 差役们急急往树下躲雨,曲岚竹却急着要出林子。 “快走,离开这。”曲岚竹喊:“山高林密,雷很容易打中大树,到时还要起火。” 哪怕雨势不小,可若真起了火,却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那可就危险了。 差役觉得她有些危言耸听,却又不敢去赌唯一的可能性,听着耳畔不时的雷声,心都是抖的。 直到他们快出林子,发现了重重人影,不过那应该是曲家人,身形高矮不一倒好辨认。 却在这时,一道电光落下,正是一棵大树,树下正有几道人影。 曲岚竹叫他们躲开的咆哮声,正被炸雷的声音掩盖。 一时间,众人只觉得心头震颤,耳中只剩下轰隆隆的巨响。 只是站在树下躲雨的几个半大小子倒是反应极快,连滚带爬的躲开,只觉得身上麻酥酥地发软,等旁人碰他们时,残存的电流将他们电的一缩手。 一直靠在树干上的曲鹤铭就倒了大霉。 他原还感叹这位置是最密不透风的地方,连一丝雨水都没落到身上,但想跑时,刚跑两步就腿一软的摔在地上,根本没出最强电流的范围。 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是打挺的鱼一般翘头甩腿。 曲岚竹赶到的时候,人已经翻着白眼晕过去,头发一蓬乱,身上也出现了焦痕。 林氏哭喊着就要扑上去,被曲岚竹一把扯住,此刻那棵树也着了火,在雨幕中将一干人的脸庞照亮。 挣不脱的林氏转头就要扑咬曲岚竹,曲芸淇上来拽曲岚竹的手:“你放开我娘,你怎么这恶毒,就要看着我爹去死吗?你为什么不让救我爹。” 她哭喊着,声音越发撕裂。 曲岚竹将两人的胳膊一拧,才没被咬到,这时候她也只能喊出声:“他身上还有电,你也想被电倒下吗?” 这又不是触碰了电线,用木头将线挑开或关了电闸就能救人。 曲岚竹将人往后推,叫两个衙役用腰带攀着他的枷,先把人拖离树下,免得被烧断的树枝砸到。 其实木头、布料,这会儿都是湿的,也能传导。 但好在比直接碰触要安全一点,再者随着时间过去,电流也不残存多少了。 曲岚竹连忙检查曲鹤铭的状况。 曲芸淇紧咬着唇,紧攥着手指,她既不相信曲岚竹会尽心救她爹,却又别无她法,一双眼睛发红,续满了眼泪。 曲鹤铭已经心脏骤停,如果没有灵液,仅凭心肺复苏,曲岚竹根本没把握能将人救回来。 但好在有灵液。 她掰开曲鹤铭的口鼻装作检查,给他直接灌了一口灵液。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检查口鼻,只能六神无主的看着,期待着奇迹。 曲岚竹开始一下一下的按曲鹤铭的心口,做心肺复苏。 好在有灵液的滋养,不过十数下,曲鹤铭便恢复心跳和自主呼吸,人虽还没醒,但命是救回来了。 曲家一众妇孺顿时喜极而泣,这时不管这雨多大,他们都不敢在树下呆了。 差役们也是心有余悸,招呼着众人起程:“再往前走一段,过了这山,咱们在道边上休息。” 至于曲鹤铭和几个腿发软的孩子,便只能躺在车板上,盖上蓑衣——这还是经历一次大雨后,去一处村落买的。 其他人虽也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但说实话这东西毕竟是草编织的,既防不住这样的大雨,也禁不住一直淋泡。 没过多久,身体相对较差的老人就打起了喷嚏。 而本就低烧的几个孩子,这会儿的状况都急转直下,曲岚竹只能趁机给他们再喂些灵液原液。 还不敢多喂,不是怕他们痊愈了惹人猜忌,而是过量导致的“洗精伐髓”的痛苦不是这么点大的孩子能承受的。 说是走过这段山路就在山脚休息,但等下了山,风雨骤歇,他们便又不愿再耽搁时间。 最后十几里路,他们趁夜而行走的格外的慢,但终于在晨光微熹时赶到。 驿站的驿卒这个时候被叫醒,脸色很是不好,而在这里等着出发的差役更是大为光火—— 原本是该前日晚上就到,昨日就由他们押解出发,然而现在不但迟了一日,还搅扰了他们的休息。 差役头子只能说好话,还将从曲岚竹那里得来的银珠子掏了些给他。 “实在是路遇暴雨,这家还有个被雷劈了的。”差役头子说到这里也是唏嘘,曲鹤铭竟然活了下来,半路上还醒来喝了水、吃了点干饼屑。 “不过,他们有牛车和驴车,这速度上还是能赶得及的。” 他们一组人就押解三百里,每日规定五十里,若是前头的人都耽搁,后面的人赶不及,那可就得挨罚了。 看在银珠子的面上,这一组的差役头子面色好了些,但有些浑浊的眼珠直转,显然在打着什么主意。 这时的曲家人都抓紧时间休息,根本没注意到。 新的差役头子看看车、车里的肥兔子和肥鸡,再看看虽然脏乱但身上一点外伤都没有的曲家人,这哪里有一点流放犯人该有的样子?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同僚们太过仁慈,才导致他们迟了一日。 所以他必须要将这一日的差距补回来! 哪怕出发没多久,他们又遇上了大雨。 “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管家老爷和夫人、小姐呢?” 差役的鞭子挥舞着,大雨滂沱都盖不住他的咆哮声,好在身上还披着蓑衣,挡了挡挥舞来的鞭子。 但是这待遇,落差太大了。 ——一连走了几日,他们都习惯了流放的日子了。 可这不包括挨打啊。 下意识地,曲家人就想要反抗,但差役们先一步拔了刀。 曲家人又瑟缩了一下,他们可打不过差役,只能将目光都投向曲岚竹,期盼她能再次杀杀差役们的威风。 曲岚竹这会儿的心思都在空间里。 嬴昭的伤虽然不轻,但她有灵液在手,这几日过去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她实在不想再带着他走了。 嬴昭或许会因为伤重,一时不记得自己倒在什么地方,但偏离得太远,他总是会琢磨出什么的。 纵然曲岚竹觉得,嬴昭是找不到自己的,却也要以防万一不是? 所以她决定找个机会将这位太子殿下野放了。 却让她没想到的是,不过这点时间,曲家这边就出了大乱子。 一片哭天抢地的声音,她远远地就听见了。 第一卷 第7章 惹这煞星做什么! 原本在有车的情况下,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并不算慢,可没多久就遇上了大雨,路况变得更为糟糕。 本就有些泥泞的道路,在大雨的冲刷下更为滑腻,可谓是走一步滑三步,一行人走得心惊胆战。 这个时候差役还来催促,挥舞的鞭子吓得曲家人身子瑟缩,好几个人彻底没站稳,摔在地上惨叫出声。 这里可是崎岖不平的山路,不但有石子,偶尔还会有树桩。 折断的树枝就是利器,只是挨蹭到,也是一条血口子。 差役却不是怜香惜玉的人,甚至开起了黄腔,三言两语倒是更让曲家女眷们满面恼恨。 曲岚竹就是这时候发现适合野放太子的地方。 今日虽然大雨,却没有打雷,也就不用担心太子步曲鹤铭的后尘,而她看到那处是个斜坡,边上还有树木支应,能遮挡不少风雨。 又不用太深入山林,没有野兽毒蛇等危机。 曲家女眷都惊恐地看着曲岚竹,正是差役们满口污言秽语的时候,她竟开口说要去出恭? 就连差役们都在雨幕之中对视一眼,这姑娘难不成是在邀请他们? 但是,他们也不能一同前去,曲家人要是趁机逃跑可怎么办? 在这不甚清晰的对视中,他们很有默契地让老大先去。 而与蓝珍珠、卫姨娘她们互相扶持的曲芸曦,这时候想跟着一起去。 她不想出恭,刚听了差役的那些荤话,她只觉得浑身膈应。 可是姐姐要去,她根本不放心她一人前去。 曲岚竹哪能让她一起?她又不是傻的,发现不了这差役之间的暗潮涌动—— 这一组的差役,可就远不如上一组的差役有眼力见。 当然,可能也是还没挨过打。 曲岚竹示意曲芸曦不要担心,她往选定的方向走,一开始大家还能看清她们的身影。 若是以往,像这样人不多的脱队情况,其余人是要继续前行,落下的人只能追赶。 但是现在,他们的老大去享受了,而他们或许也有机会,那何不等上一等? 差役头子回头看了一眼,雨幕朦胧里,大部队的身影影影绰绰,他觉得这个距离就差不多了。 但距离曲岚竹选定的位置还有一百多米。 曲岚竹自然不听他的。 差役头子一下黑了脸,今日这个天气,其实他兴致不高,不过是送到嘴边的不吃白不吃,哪知道曲岚竹还“欲拒还迎”起来? 嘴里骂骂咧咧着,就要动手去抓曲岚竹。 但曲岚竹的速度比他还快,一把拧住他的手腕,痛得他瞪大了眼睛,痛呼声还没出口的时候,又被曲岚竹抬起的腿扫倒在地。 呛了一口泥水后,更是喊不出来了。 差役们八卦的看着老大忽然扑过去,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丝毫不知道自家老大正遭受什么,曲岚竹力气大得要将他的腕骨掐碎,在他疼得头晕眼花的时候,曲岚竹才收了力气。 蹲着与他说话,语调平静而缓和:“我想去那,我不跑。” “我要是想跑,直接宰了你跑,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对吗?” 差役头子:“……” 他是真的没办法! 他只有满心的咒骂,这样的人为什么没带特制枷? 京里头的那些老爷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你也只是送我们一程,我也不想为难你。”曲岚竹又道,算是给差役头子一个台阶下。 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走了三百里路程的曲家人,虽然憔悴一些,却没一个有外伤的了。 曲岚竹见他神色恹恹的应声,这才放开他走向那个斜坡,但也就这点时间的耽搁,她总觉得哪里传来隆隆声响。 又与打雷有所不同,更为沉闷且持续。 她收回看天的目光,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雨幕就是树木。 但声音渐渐清晰,她猛然转头回望,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情况会可能造成的声响。 塌方、泥石流、山洪等情形。 她想提醒,可这样的距离,又有雨声的遮蔽,那头的人根本听不到这边的动静。 不过那边到底离得更近,即便不如曲岚竹敏锐,却也发现了异样。 只是以他们的反应速度,已然是来不及,滚滚土石袭来,他们只能仓皇逃窜。 牛和驴一直很不安,但他们都以为是冒雨赶路的缘故。 没想到它们或许是察觉到了这样的危险。 回转的曲岚竹,只听到划破长空的仓皇叫喊声。 一切都乱了。 曲芸曦不过脚下一软,在看清的时候就觉得那土石遮天蔽日而来,她的眼前只余下一片黑暗阴影。 但,她冰冷的身躯感受到了强势的微暖,随即近乎被甩飞一般扯起。 曲岚竹也顾不上会不会造成什么二次伤害,反正保住小命要紧,扯了曲芸曦又去扯老太太。 好在老太太的身子骨还算硬朗——不然也不能熬过这骤然流放的日子——不过还是险些被她抡散架了。 幸好跑出不远有个小斜坡,他们跑上坡后,泥石流便顺着坡度往下跑去。 劫后余生的曲家人瘫坐在坡上直喘粗气,这时候也顾不上丢了蓑衣草帽还是什么行李。 曲岚竹一路都在拉扯人,还能自己跑的她都顾不上,将老太太和曲芸曦送上斜坡,她又转身去拉其他人。 曲鹤铭在等待的时候醒来,也能自己跑,只是行动不便,由他夫人林氏和女儿曲芸淇一边一个架着走。 曲岚竹就没管他。 曲风昂扛着他们一家为数不多的家当。 跑得跌跌撞撞倒是没倒下,却挡住了后面差役的路,对方嫌他碍事,直接一脚将人踹倒。 刚转过身来,想看看弟弟有没有逃出生天的曲芸淇,看到这一幕时,目眦欲裂,嘶吼地喊出声。 那些差役哪管他们的死活,一个个跑上坡,还嫌要来拉曲风昂的曲芸淇碍事,直接将人推得在地上打滚。 等曲芸淇好不容易爬起来,连曲风昂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她发了疯似的要去找,曲岚竹只好一把将人拽住。 “放开我,我要去找昂儿。” “你放开我,你干什么?那不是你弟弟,你就眼睁睁看他死是不是?” 曲芸淇疯狂的叫骂,也根本不给曲岚竹说话的机会,便是说了她这会儿也听不进去,满心都是曲风昂倒下时惊恐又痛苦的表情。 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就能逃出生天了。 她可怜的弟弟,不过才十四岁便命丧黄泉了! 那可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依靠啊!特别是一家子都流放了,未婚夫悔婚了,这一生她还能嫁得什么人家? 不靠着弟弟,又能靠得了谁? 曲岚竹还拦着她! 就为了看她无依无靠吗? 曲岚竹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已经说了两遍她弟弟没事,她还是满脸泪水的呆愣着。 只以为她是受惊过度一时缓不过神来。 被推倒的曲风昂,现在也只顾得上抱着腿哀嚎。 被踹那一脚本不算严重—— 因为土石的冲击,衙役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否则容易失去平衡。 但被踹到,他的腿便被泥沙土石一冲、一压,磕撞之下可能骨裂了,总之已然是红肿一片。 曲芸淇这才听见曲风昂的声音,顿时顾不上曲岚竹,扑过去却又不敢碰他的腿,直扑簌簌地落泪。 转而又看向曲岚竹,一脸的愤恨,问道:“昂儿的腿怎么会这样?” 曲岚竹都莫名其妙,不说被土石撞、压,就说被差役踹那一脚,受点伤不是很正常? 看她之前那样儿,应该是看到曲风昂倒下的过程吧? 结果还来质问她?是因为不敢诘问那差役? 曲岚竹可不惯着她,要是救人还救出怨恨来,那她现在把曲风昂扔回去,她自己去捞呗。 难道她就因为速度快了点,力气大了点,救人就不需要冒生命危险了吗? 人类在自然伟力面前,可都是脆弱的。 ——不过是大象和蚂蚁的区别罢了。 曲云曦猛地冲出来,挡在曲岚竹身前,一双眼睛盯紧了曲芸淇:“你弟弟的伤,不是泥石砸的,就是那差役踹的,你为何不寻他的麻烦?” “一路来我阿姐管你们吃喝坐车,你却一直与她过不去,她不要家近二十年,可什么都不欠你的!” 话没说话,曲云曦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花。这是她如今真心实意的想法—— 最开始与曲岚竹的冷淡,确实有看不上她粗陋的缘故,但她想的也是等熟悉起来后,要多多盯着姐姐改正,莫要她被人笑话。 却从来就不是,不认这个姐姐。 何况到了如今,一家子可谓是全靠着这个姐姐在活,曲芸淇凭什么吃着姐姐的饭,还要骂姐姐? 嫌弃姐姐做得不够好?那她曲芸淇又做了些什么好的? 曲岚竹没想到曲云曦会跳出来,也是这个时候,被指责的差役不满了,冲着曲云曦的面门就挥鞭子。 他就是踹了人又如何? 区区流放罪人的命而已,流放的人又有几个能全须全尾地走到地方? 差役头子一看曲岚竹脸色,顿时暗叫糟糕,这个浑蛋本就惹了这女魔头,竟还不知藏着掖着! 这女魔头,不会真的大开杀戒,把他们都杀了吧? 第一卷 第8章 野放的太子找来了! 差役们和流放罪人是不容分辨的两个阵营。 所以哪怕他们有人做错,差役们也是共同进退的。当然,他们也大都认为踹人的差役没有做错。 但,即便他们有刀有鞭,也不是曲岚竹的对手。 他们属实想不通这么个纤弱的小娘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快的速度,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就挨了拳头和脚踹。 大刀和鞭子也都堆在哪里,与他们一样透露着凄惨的气息。 差役们一个个不是捂脸就是抱头,蹲在那里像是一只只鹌鹑。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家老大根本没有动手,目光里满是被背叛的心酸与控诉。 差役老大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个时候别惹事儿行吗? 曲岚竹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明明是很平淡的一眼,却叫他心口一突,下意识地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他了哦。 差役头子直接卖了弟兄们:“那个,他们不听话,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您放心。” 感受到身后如芒在背的眼神,差役头子也在心底暗骂,这可是在保下他们的小命! 曲岚竹一伸手,差役头子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随即才看清她不是要打他,而是递过来…… 一颗不甚规则的金珠子? 不不不,那哪能只说是珠子,比他们平日里吃的肉丸子都小不了! 这,不会是他眼花了吧? “我们的车没了,吃喝也成问题,还得托差爷寻处村落买上车,毕竟我们行程本就落后,又有伤员又有病患,实在不能耽搁了。” “余下的,就都给差爷们做酒钱,可好?” 最后两个字叫差役头子被金子闪瞎的心一抖,又是这样的问话,又是这样的语气。 根本就是他不同意就挨打的意味! 差役头子有点憋屈——毕竟哪有听流放犯话的道理? 但又有很多的开心,因为以往的差事,从来就没有能赚金子的时候! 就连一群被打的差役,看曲岚竹的眼神都改变了。 忌惮之中带着讨好。 只是,就算他们应声,这荒山野岭之中也没办法。 但这群差役属实是能屈能伸,金子到手后,甚至愿意帮忙背着那几个生病的孩子—— 他们的爹要戴枷,娘为了抱他们出泥石流费尽了力气。 一行人走过这段山路,雨水小了许多,却还细密密的。 但到底是走上开阔大道,让人心里舒坦起来。 曲岚竹环顾无人的四野,这大概是她最后野放嬴昭的时机了。 ——这回可不敢给他放山林路段了,要是好不容易救回来,再被活埋了怎么办? 曲岚竹示意他们先走,自己小解一下就跟上。 众人这才想起此前曲岚竹离队是要做什么,这次可没任何一个差役敢胡思乱想,甚至都不敢单独留下看押。 差役头子很光棍地想,反正这煞星厉害,想跑他们全上也拦不住。 还不如拿捏着曲家人,看她此前冒险救人的态度上,是舍不下这些人的。 差役好声好气地让曲岚竹自去,仿佛极为信任。 但对曲芸淇的态度就不太好了,虽没直接打她,却挥舞着鞭子驱赶。 毕竟她跟曲岚竹那么闹,差役们可都看在眼中,虽不至于为难她来替曲岚竹出气,但要做些什么彰显威风的时候,可不就选他们这个曲岚竹有仇的了? 甚至,就连她伤了腿的弟弟、挨雷劈了的爹,都没人帮着背。 曲岚竹选了一颗粗壮些的树,将空间之中睡的沉的嬴昭放出来。 雨披、雨伞这些是不能用了,便将自己的蓑衣给他盖上。 这会儿雨势愈发的小,他也应该快醒了,毕竟褪黑素也不是安眠药不是? “还是年轻好啊,到头就睡。” 曲岚竹再次确认周遭没什么危险,感叹一句,扭头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野放太子,还没让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完美规避“人亡” 结局! ——至于“家破”没办法了,那是三皇子嬴衡造的孽! 曲岚竹迅速跟上了队伍,而嬴昭这边,没一会儿也悠悠转醒。 然后就发现凉凉的雨丝在脸上胡乱的拍。 到算不上冷,毕竟年轻的身体的火力壮,但这意味着一件事,他似乎是被“遗弃”了? 嬴昭试探性地身后去扯眼睛上的布带,却没有听见那熟悉的狗狗的低吼警告声。 他一把扯下来,天灰蒙蒙的,到让他久不见光的双眼没那么难受。 是官道旁。 具体哪处他不知晓,但通达的官道,有利于他快点联络上下属。 而他的手边,放着一根光滑的木棍、一个严实的、包裹着白面馒头夹肉饼的油纸包。 ~ 曲岚竹追上队伍的时候,他们还没走出两里地,这还是曲岚竹等他们走远后才放出嬴昭,耽搁了时间。 大家诧异地看着她身上消失的蓑衣,但就像谁也不敢多问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银钱、又都藏在哪里一样,她不开口就没有人多话。 就怕开了口,就会戳破梦幻泡影一般。 ——可见曲芸淇虽看不顺眼曲岚竹,但在事关切身利益的时候,她又是清醒的。 曲岚竹不管众人心底的想法,反正少了蓑衣的也不止是她一个。 而且雨势也越发的小,没有蓑衣也不打紧。 众人又闷头往前走了走,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呼救声? 几个人面面相觑,曲岚竹已经循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的小道通向一处山壁下的小路,而此刻只长着几棵歪脖子小树的山壁上,挂着一个泥巴人。 好不容易才将太子野放的曲岚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对方居高望远,发现他们的身影后,爆发了全身的力气求救。 所有人都向曲岚竹投来问询的目光,要说救人,他们之间也只有曲岚竹和差役们有这力气了。 但差役们也只看着曲岚竹,这位煞星要是开口,他们也没有说不的权力。 看着那挣扎求生、大声呼喊的青年,曲岚竹最终示意大家帮忙。 ——既然是大家想救的,那救可以,却不能只她一个人出力。 大家将带着的衣裳和身上的腰带解开,结成了差不多长的结实布绳子,交给曲岚竹爬上山崖。 山崖之上能承受一个成年男子重量的小树却是难找。 “只能与你借些力气,还得你自己坚持爬下去。”曲岚竹道。 那泥巴人也没想到那么一大群人,来救他的竟是个小娘子,讷讷的应了声,绳子系在腰间后,就慢慢往下爬。 他的腿脚、手臂都在发颤,身上更是擦伤、撞伤不计其数。 但是他想活。 且此刻终于有人拉他一把,他就更不愿放弃。 只是这布绳子还是不如他们预料之中的牢固,特别是磨损比较严重的位置,他的耳畔似乎时时刻刻都有布料崩裂的声音,听的他心惊胆战。 最终,布料终于是坚持不住,撕拉一声,下面的人都听见了,惊得想要凑过去接人。 幸好,这人距离地面也就一米多的位置,几个差役一凑上去,就稳稳将人接住。 曲岚竹见此,将系在小树上的结解开,将衣裳绳子丢下去。 他们可不能缺了这个。 她又想,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学一学内功、轻功? 要是会轻功,她这次的救人可就是高来高去、好不潇洒。 “我是商队的人,我们从菱州府去韶泉府。” 得救的男子只洗干净脸上的泥污,就解释自己的来历,他可不是坏人。 这时他才看清这一行人的身份,一时有些心惊。 菱州府与他们将要到达的永平府都与盛京接壤,区别只在于一个在东方,一个在偏南的方位。 “我一人去解手,却遇上了塌方。”他也是倒霉的很,险些裤子都没拎,就慌不择路的跑。 但万幸的又是,他躲过了塌方的泥土砂石,没有被活埋。 只是被挂在山壁上的体验也不如何好。 如果不是正好曲岚竹他们经过,那他怕是只剩下力竭摔死一条路。 一听他是商队的,曲岚竹就亮了亮,问他能不能找到商队所在的位置,又都卖些什么东西? 商队的东西可比村落里能买的东西质量好得多。 亦或者,托他们去繁华城池买,也比他们的人自己去安全。 这青年也没想到就这样做成一笔生意,不免眼神偷偷觑着差役们。 差役头子:“……” 擦,看他做甚?煞星要买东西,他还能说一个不字吗? 那怕是他挨的打还不够! 不过对青年他就没好脸色了,哼了一声,道:“问你卖什么东西你就直说是了,难道爷们还能差了你的钱不成?” 青年便只能介绍一番,他们商队卖的东西还挺杂的。 毕竟东家就是干杂货起家的。 而且,有了商队后,东家买、西家卖的事儿干起来不是更顺手了? 所以不论是曲岚竹他们想半路买东西,还是托他们买东西,这事儿他们都娴熟。 何况他们也要去永平府,还有不少路程是顺路的。 他唯一顾忌的就是曲岚竹他们的身份了—— 不管他们是真的大奸大恶之徒还是被冤枉的,总归跟囚犯打交道,是要冒风险的。 可他们刚救下自己,他实在是说不出撕破脸的话。 至于找到商队? 他倒是知道他们往什么方向走。 “当时塌陷的动静挺大的,他们应该也得逃命。”青年陶宁说道,他也不能怪同伴们不来找他。 一群老弱残没歇息多久,再次前行,但这次有商队这个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倒也没人抱怨。 ——当然,可能在心里骂骂咧咧。 但只要不说出来,大家的心情也不会被影响。 等他们转回正确方向,寻到这次“打卡”的驿站时,已月朗星明。 昭示着明日应当是个好天气。 累的眼皮子都打架的众人,没来由的心情大好,睡梦里神情都是轻松的。 而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日傍晚时分,找到商队的时候。 看到商队飘扬的旗帜的那一刻,陶宁浑身都是力气,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去。 一直杵着借力的木棍早被扔出二里地,他一边奔跑一边呼喊着商队里熟人的名字,嘹亮的嗓音透露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听到他声音的商队人员,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幻听。 但看到夕阳下那奔跑而来的身影,这才露出踏实的喜色。 又抱又跳的众人,慢慢看清曲岚竹他们的身影,原本雀跃的身体顿时沉重万分,只有背对着来时路的陶宁,还疑惑了一下兄弟们咋忽然变的这么重? 转瞬,就感受到了氛围的凝滞。 但等陶宁诉说一番自己的遭遇后,大家对曲岚竹等人就只剩下感激,至于曲岚竹他们要买的东西? 那肯定是要给打折、抹零,保证他们不亏本就行了。 时隔多天终于能够喝上清润回甘的白米粥的曲家人,简直要落下泪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时候,从来不觉得白米粥能够好喝成这样! 他们没舍得放下碗,加了热水慢慢喝的时候,另一伙人也被吸引而来。 商队的护卫是三十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拳脚功夫不提,一把子力气是有的。 但是对上近百人的喊打喊杀,也难免心中没底。 “没听说这条道上有土匪啊。” “现在还管这些,护着货物。” 原本温馨的商队顿时嘈乱起来,曲家人一时也如无头苍蝇,在看到曲岚竹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凑过去,哪怕周围有人冲杀而来,也只往曲岚竹身边走。 曲岚竹一甩身边的人,这个时候往她这里能躲几个人? 赶紧找掩体啊! 不论是树木大石、还是商队的车都好,躲起来! 曲芸曦忍不住红眼,但终究没有流泪,毕竟泪水会模糊视线,影响她的判断。 她抓着身边能抓住的人,领着弟弟妹妹们躲藏,时而还要打开、挡住伸来的脏手、打来的棍棒。 这些人不但强抢货物,看到商队之中竟然还有女子,也生出邪恶心思来。 至于曲家男人还带枷,一看就是被押解的? 他们看到的反而是他们的无力反抗! 他们都被落草为寇了,还怕跟官府作对吗? 又不是抢的什么八百里加急—— 当然,那些人也没什么可抢的,除非是为了那特定的消息。 一群人的拼杀,情况十分杂乱,曲岚竹根本顾不上谁是谁非,谁冲上来要打她,她便只能还手。 就在这时,还又有另一方势力加入,不过区区五个人,却在这乱战之中杀进杀出! 力量、速度纵然不如曲岚竹,可长年累月的训练让他们的战斗意识敏锐,对危险更有精准的感知。 一道箭矢从曲岚竹的身后疾射而来,以比她的肩头高出不了半指的高度飞出,但凡她乱动都要被射中。 正中斜刺里挥刀砍她的那人的咽喉。 血花迸溅,那人再也喘不上一口气。 而曲岚竹也顺着箭矢来时的方向,看见射箭人的模样,顿时头皮发麻! 是被她野放的太子! 【啊啊啊啊,他怎么来了!】 【不是都野放了吗?这么粘人的吗?不不,冷静一点,我刚才没开口说话吧?】 【他也没见过我,那我不开口,他一定认不出来的!】 【对,我就当个哑巴,他能拿我怎么办?】 嬴昭的眉头一皱,双眸中又不自禁露出愉悦,这熟悉的心声。 不知道他现在去找她说说话,又能听到些什么呢? 第一卷 第9章 太子战损 百多人的流寇,商队护卫放倒一些,曲岚竹打晕一些,剩下的过半人数,除了见势不妙逃走的,几乎都落在了嬴昭带来的人手里。 大半都伤的颇重,剩下那些轻伤的,要么是见风使舵的,要么就是胆小些的,总之都是投降的快的。 嬴昭示意身侧的护卫上去主持大局。 曲岚竹有意躲避,却又不敢欲盖弥彰,便只能混在曲家人里,少说话,多做事。 但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惊魂未定的曲家人需要的是安慰。 可曲岚竹不敢开腔啊! “阿姐,你怎么了?”曲芸曦低声问。 曲岚竹为什么不说话,即便说话嗓音也是压的很低,难不成是受伤了? 她的目光里带上担忧,但曲岚竹能说真实原因吗? 曲岚竹都不敢多说几个字! 就后悔当初没跟CV朋友学点伪音! 【我要是能御姐音、萝莉音、成男音、正太音无缝切换,我能把嬴昭玩的团团转,哪还用在这装哑巴啊。】 嬴昭听不懂她说的那什么什么音是指的什么,但是她要将他玩的团团转的雄心壮志是听出来了。 他要不要做点什么,让她认清一下现实呢? 嬴昭这个太子一露面,曲家人都目光震动,惊得要就地下拜。 不用嬴昭使眼色,护卫们就已经示意曲家人闭嘴。 商队的人匆匆上前来道谢,嬴昭的模样和穿着、那高头大马和马车的木料,打眼一看就知道他出身不凡,带着的护卫更是身手了不得。 商队的领头连连作揖感谢:“此番若不是公子搭救,我等只怕要命丧于此。” 那边双方寒暄上了,曲家这边也被护卫交代,不要暴露太子的身份。 曲家人自然连连应好,倒是差役们看着与护卫交谈的曲家人,心底开始推敲嬴昭的身份。 总归是盛京城里的大人物吧? 嬴昭往曲家人这边走来,准确的说是冲着曲岚竹来的,在与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曲岚竹心都漏跳了半拍。 但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收敛一切神色,默不作声地半躲在曲芸曦的身边。 曲芸曦都有些呆了,今日的姐姐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什么时候是胆小、怯弱的性子了? 曲岚竹面上神色不显,可心里已经刷满了弹幕,速度快地让本就要思索一下,才能理解她的新鲜词汇的嬴昭,险些宕机。 全靠超强的记忆力,将那些词记住,打算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还没靠近交谈几句,曲岚竹的心声就如此“丰富”,嬴昭最终决定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虽说听心声不靠耳朵,但他还是觉得耳朵要炸了啊。 曲岚竹大大的松一口气,却在这时听到嬴昭的护卫传话,他们也要在此地扎营,并且明日一同前行。 不止是曲家人不解,嬴昭的护卫此时也在劝诫。 “主子,这与流放犯人同行,怕是不妥。”韩昇劝道。 他们可好不容易找到主子,还是“微瑕”版。 还不听劝的带伤赶路,就算伤势恢复了许多,可还虚着啊。 想到这些,韩昇又想到救下曲岚竹的那一箭,明明他的袖箭也已经抬起,却还是不如主子反应迅速。 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救下那姑娘,是救人心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韩昇觉得以自家主子的心性,定然是救人心切,可他又总觉得,主子就连余光都在注意那个姑娘。 可到底有什么可注意的?就因为她敢跟那些流匪搏斗? 嬴昭敲了敲桌面,韩昇这才反应过来走神了,连忙道:“问清楚了,基本都是从韶泉府流窜来的。”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还是南下查明韶泉府的水患。 ——嬴昭被袭杀,到底是因为南下查水患还是他发现曲家一案的疑点,亦或者两者都有,现在还未可知。 “基本手上都有人命。”韩昇又道,审问这方面他们都是专业的。 这些流匪面对那些良善老百姓时,是个狠辣人物,可落到他们手里,那就只能当待宰的羔羊。 嬴昭听着汇报,在心底沉吟,与流放犯人同行自然不妥,但那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何况,且不提他为何能听到她的心声—— 为什么偏偏是他一人听见她的心声?又为什么只能听到她的心声? 就说他被蒙着眼时接触到的那些新鲜东西,就说她心声里提及的那些他不理解、但直觉是好东西的东西,他怎么能不去弄清一二? 她所说的亩产千斤、两千斤的作物,哪个又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曲岚竹根本不知道自己对未来所做的规划,已经被自己泄露的七七八八,空间里的土豆、红薯、玉米等作物更是被惦记上了。 今夜有商队的人巡逻,又有厚实的毯子垫着,哪怕是夜宿野外,也是很舒服了。 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差役虽不知嬴昭的身份,可看着就像是官家少爷,护卫还都那般厉害,他们属实是不敢得罪。 加之曲岚竹又向商队购买了马车,届时速度便能提升许多,他们也就没早早叫嚷着启程。 曲岚竹正端上碗吃上热乎粥,就跟嬴昭对上视线,险些被粥呛到。 嬴昭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来找曲岚竹、想听点新鲜的,但绝对没想吓曲岚竹的意思。 怎么心声那么狂野的人,实际上这么胆小的?嬴昭心底费解的嘀咕。 曲岚竹忙想避开,假装没看见。 嬴昭却开口道:“我长的很吓人吗?” 曲岚竹避无可避,连忙摇头。 非要说嬴昭长的吓人的,那不是有眼疾的就是妒忌的、有病的。 他不但长得好,气质也好,说话做事也给人很可靠、温和的感觉。 可曲岚竹心虚啊! 嬴昭当然知道她是怕被自己认出来,毕竟心声里又开始了。 若是她心里装着一个小人,这会儿肯定是急的跳脚。 想到这,嬴昭的唇边泄露一丝笑意,倒是叫曲岚竹忍不住多看两眼。 【唔,真好看,蛊人的很。】 【要是出道,那得迷死多少大姐姐、小妹妹啊。】 【啊,男孩子肯定也会喜欢他、为他哐哐撞大墙。】 曲岚竹面上有多平静,心里就有多狂野,听的嬴昭耳朵发热,还是强迫自己记下她的新词—— “出道”又是什么意思呢? 撞墙那不是会死人吗? 曲岚竹见他没出声,连忙一礼告辞,毕竟在他面前就得装哑巴,还是有些压力的。 而虽然一路同行,但嬴昭为了养伤还坐在马车里,所以曲岚竹倒也没有多大的压力了。 只要离得嬴昭的马车远一点,也就不怕被他听到声音。 但这点距离,还是没有超出心声的覆盖范围的! 嬴昭不时就能听见一句念叨,内容什么相关的都有,还有单纯的抱怨、哀嚎。 若是听旁人这么絮叨,嬴昭虽不至于当面甩脸,可也会忍不住打个岔、或者想办法脱身。 可听曲岚竹的心声,嬴昭却觉得哪哪儿都是乐趣。 ——更主要的是能学习到新东西。 “实在是太神奇了。”嬴昭忍不住轻语,同车伺候的韩昇只含混听见前面几个字,不由喊了一声:“主子,有何吩咐?” 嬴昭摇了摇头,那一瞬有一种偷听被抓到心惊肉跳感。 只是,让他远离曲岚竹,从此不再听她的心声……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了下去,他更想搞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能听见,不然,这事儿终究是一个不知好坏的隐患。 嬴昭在这边思索,曲岚竹那边却已经有了新的结果。 她这些天只要一有空就翻空间的,反正她空间内有光伏发电,也不怕iPad的没电。 将以前看的、文件里,关于穿越的、发家致富的、农业等方面都找出来,再细细搜寻能用得上的内容。 ——唯一遗憾的就是当初看的原著是实体书,这会儿都不知道借给谁看去了,不然还能重温一遍,总归能帮她规避很多危险吧? 白日里曲岚竹这么想,但等到晚上,她便知道,有些危险便是原著在手,她也无法避免。 因为原著的主角不是她,所以对流放的曲家人着墨必然不多,又哪能知道他们的流放之路,走的这么惊心动魄? 不但道路难走,路上除了天灾人祸,竟然还有兽患! 他们一路耽误许久,差役们就算再忌惮嬴昭,也不能不顾自己的小命,所以中午在驿站盖好公文后,就催着曲家人再出发。 就算是有了车,想要赶上进度,也得费不少时间。 意外的是,嬴昭他们也跟了上来。 风餐露宿,也一点发火的意思都没有。 差役们私下里都嘀咕,这少爷到底是什么身份,好好的日子不过来这吃苦? 还是跟这曲家的某位姑娘有旧? 这夜走的又是山路,曲岚竹自然要借着山林的遮掩去逮些鸡、兔来改善伙食。 却不想,他们的存在,也是给林子里的野物改善伙食。 幽绿的眼睛一双双亮起,紧盯着他们不放,哪怕有火堆与利剑,也阻拦不住它们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此刻的曲家人已经顾不上哭喊,熟练地心酸的找地方藏身,顾不了一点身上的疼痛,毕竟慢一步,就有可能丢命。 而曲岚竹被嬴昭抱在怀里,感受到他温热的血液溅在脸颊上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怎么扑过来的那么快? 为什么毫不犹豫地用自己血肉之躯帮自己挡住利爪、尖齿? 第一卷 第10章 撕太子衣服 古代路之难走,曲岚竹算是体会到了。 说是官道,却也不过是稍微宽敞一些,能走马车罢了。 处处是坑洼,下雨就是泥潭。 遇上风雨交加的日子,只要一个没站稳,打个滚起来就再也没有了人样儿。 夜里错过驿站,他们若是找到一条河,还能清洗清洗,否则也就只能脏着。 万幸的是,现在是夏日,倒也不怕洗了冷水澡就染风寒。 当然,这说的是大人,那几个好不容易退烧的孩子,可千万不敢让他们见风。 女眷们擦洗回来,就开始做饭—— 哪怕是姨娘,在侯府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现下,众人已经熟练地分工合作,便是老太太,也坐在火堆前添柴。 却也正是这个众人期盼的时候,曲岚竹又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今夜无风无雨,这动静便格外清晰一些。 嬴昭和韩昇也从马车厢里出来,微皱着眉头看着远处林间,有心想要放信号召回去洗刷的人,却又怕惊了林子里的家伙。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如同夜灯一般出现。 正忙活着的女眷们也悚然一惊,惊呼之声刚出口,又压制下去,一个接一个的挨挤在一起,像是在寻求老母鸡的安慰。 然而,她们之中又谁能承担起这般大的责任? 在她们心中最厉害的曲岚竹,此刻站在了最前方,但谁也不敢去靠近。 不仅是因为她太靠前,她们怕直面那些野兽,更因为那样会妨碍到曲岚竹。 嬴昭递过一柄长剑给曲岚竹,他看得出来她没学过剑术,但这个时候,有把利器更有安全感。 曲岚竹确实是不会用剑,但对敌的时候,胆大心细敢动手就是决胜的第一要领。 十三匹青壮年的狼先后现身,火光之下它们的潜伏没有多大意义。 但,它们也没有一拥而上,而是群狼环伺找寻着机会。 后方的女眷们一个个都哽咽着,却也只能攥紧了手里的火把,一是能看清狼群的攻击,二是起到威慑作用。 攻击的时机就在一瞬间,而狼群显然是很善于抓住时机。 “擒贼先擒王。”曲岚竹道,示意嬴昭往后面的林子看,狼王绝对就藏在其中。 而她记得他有袖箭。 嬴昭也认同她的看法,只是要找到狼王显然不易。 韩昇也不可能让嬴昭去冒险,而在狼群攻击的那一刻,他便发出了召集的信号。 河离这里不远,不过片刻功夫护卫们就能赶回来。 ——若不是距离不远,护卫们也不可能放心只让韩昇一人守着。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狼群盯上。 曲岚竹一剑砍在扑过来的狼的前肢上,但它的反应也很快,且有皮毛的防御,虽然砍中了,伤口却不深。 这时,身后的女眷群里传来一声惊呼,是有几只狼绕过曲岚竹和嬴昭,找到了他们的“弱点”。 不过曲岚竹也留了一份心神,听到动静便回转。 她的速度快,虽然离得远了点距离,让狼觉得能突袭,实际上回来的却比狼以为的快。 一剑捅向一匹狼的屁股。 那匹凶悍地狼顿时发出变调的呜咽声,夹杂着嘤嘤嘤的委屈吸气声。 怎么能捅狼的屁股,它一瘸一拐地跑开,回身舔了舔伤口又露出一副凶狠的神情来,对着曲岚竹呲牙,流下垂涎的口水。 这一匹狼被赶跑,可其余的狼却没有,曲芸淇只觉得它们口中的腥臭直扑自己面门。 顿时顾不得其他,将她身侧的人一推,反正不管是谁,帮她挡一挡吧,她不要被这些狼吃掉。 曲芸曦只觉得身体一倾,脚腕处便传来疼痛。 但她顾不上,扑出去的时候手中的火把便飞了出去—— 她想要帮得上忙,所以需要人在外圈抓着火把震慑狼群的时候,她咬牙自告奋勇。 却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曲芸曦都顾不上恨曲芸淇,因为她觉得狼群的利爪、尖齿已经要剐蹭到她的肌肤了。 曲岚竹已经赶不及阻拦,只能猛然伸手抓住那匹狼的尾巴,在它回身咬来时,一边喊曲芸曦跑,一边用剑抵住狼牙。 曲芸曦倒是想跑,可摔的浑身都疼,脚腕也肿胀起来,几次起身又摔了回去。 气的她咬牙切齿又止不住的流泪,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要这么无用》 蓝珍珠快步上前,一边挥舞着火把,让环伺的狼群不敢上前,一边伸出胳膊给曲芸曦借力。 她也不敢过多倾斜自己,所以还得靠曲芸曦自己努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曲岚竹将那匹狼打死,背后却被一匹狼偷袭。 曲芸曦都顾不上自己刚爬起来,就想喊曲岚竹躲开。 嬴昭一直留意着战况,他毕竟是身经百战,虽说现在伤着,可也比其他人都游刃有余。 他不能见死不救。 哪怕此刻护卫们的身影已经遥遥在望,可等他们来,曲岚竹也是少不得挨下这一爪。 嬴昭身形一倾,从一匹跃起的狼身下滑出,借力到了曲岚竹的身边,一把揽过她的肩头。 他自己却暴露在狼爪之下,撕拉一声响,衣裳划破,血液溅射出来,点点殷红落到了曲岚竹的脸颊之上。 曲岚竹都愣了一下,她本是想自己挡的—— 虽说时间紧,但以她的速度用胳膊挡一下,以小伤换取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却没想到嬴昭会来。 嬴昭肩背受伤却吭也没吭一声,转身便一剑挥出,只是狼在他肩背上借力,这会儿已经跳到别处。 这一剑的力道只是削掉狼腿上的一点皮毛。 袖箭的力道不够大,那样的距离下,是不足以将狼射的倒飞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韩昇要进入林中寻找狼王,而不是在林子外射杀。 曲岚竹也清楚这一点,一时有些懊恼的道:【啊啊啊,我等会儿就找连弩的图纸,到时候把你们都射成筛子。】 【射成筛子!】 她着重强调了自己的报复,但嬴昭的耳中却只留下了“连弩”两字,弩是什么他知道。 那这个“连弩”,是不是就字面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原以为曲岚竹知道些农业知识,还有什么神奇的粮种,就已经够让他心驰神往的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知道很厉害的武器? 曲岚竹心里尖叫,面上却冷沉沉地,不仅仅是对伤害了嬴昭的狼,还有推倒曲芸曦的曲芸淇。 她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 曲芸淇此人,她一再理解她遭逢巨变的苦痛,可她却从未想过改变自己的态度与认知。 或许,她的本性就是如此吧。 曲岚竹一剑扫开狼,压着嗓子询问嬴昭的状况如何。 此时护卫们已经赶上,紧随其后的就还差役和曲家男人们。 只剩下七八匹狼而已,已经不用嬴昭和曲岚竹动手。 狼群倒是想跑,也是这时候,收到了狼王的回援的嚎叫声,只是,护卫们能让它们跑了? 便是差役们都想帮忙,只是到底身手差的多,举着刀也没分到狼可以砍。 嬴昭捂着流血的伤口,不想曲岚竹担心,只摇头说自己没事。 曲岚竹当然不信,问他:“你车厢里有药吗?” “狼的爪子还是很脏的,要干净清洗上药,否则容易感——就是红肿、化脓,人还会发热。” 声音被压的古怪,但好在意思说清楚了。就是曲岚竹越发觉得嗓子别扭。 其实嬴昭早在上一次养伤的时候,就听过她心声说过这叫“感染”,不过他也不能说自己知道。 只点了点头,想了想道:“那便麻烦姑娘了。” 曲岚竹:“……” 不是,她也没说是她来! 她虽然是十分感谢他来救自己,可是,他那么多护卫,为什么还要她来清理上药?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不对、不对,我们都没见过面,他总不至于见到一个人就有所怀疑吧?】 【而且我刚才那声音,我自己听着都难受,他还能听出嗓音来?】 曲岚竹心里吐槽,可面上却想不到拒绝的好理由,毕竟照顾恩人什么,不是理所应当? 这个时候讲究什么男女大防? 他们就在马车车厢里,也不会关上厢门,谁能多嘴? 曲岚竹接过小药罐的时候,韩昇正提着狼王的尸身飞快从林间出来。 狼王毕竟是警惕性极强,在发现韩昇,且感觉他不好对付的时候,就开始了躲避与伺机而动。 不过终究不如韩昇厉害,被他一剑扎穿了脖子。 袖箭倒是用了几支,但是效果都不理想。 曲岚竹本想说韩昇回来,便由韩昇擦药,可韩昇作为贴身护卫与嬴昭相处那么多年,哪能没点默契?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对这个姑娘另眼相看,但看到了这个场面,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清理狼尸的事儿还需要他主持大局呢,否则血腥气引来其他野兽怎么办? 曲岚竹:“……” 她差点就伸出尔康手了。 但韩昇真的好忙的样子。 【哎,大户人家的护卫也不好当啊,不但忙,还有可能丢命。】 她心里念念叨叨,嬴昭不免瞥了一眼自己的护卫们。 随即,他就转入正题,他开口请曲岚竹给自己上药,可不是为了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而是有正事相谈。 只是这事儿,还不能明着说,否则不就暴露了自己? 第一卷 第11章 太子的多重试探 从意外能够听见曲岚竹的心声开始,嬴昭就被各种新鲜词汇洗礼,有些词他琢磨一番,还能理解其中意思。 而有些词,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倒是不想深思,可有些词所代表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心心念念。 比如红薯、比如土豆这些目前千斤之上的作物。 有那么一刻,他都怀疑曲岚竹是不是天外仙子,所以才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而他,也意外的能够听见仙子的心声。 这一切都让他既觉得慌张又忍不住探究,辗转反侧许久,终于决定了如何开口。 ——既然做不到放下,那就只能进行试探。 他请曲岚竹帮他上药,借此机会问道:“曲姑娘可有心为侯府翻案?” 曲岚竹抬眼看向他,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随即,她低眉敛目:“殿下为何这般问?是太子知晓什么内幕吗?” 话问的平静,心底却已经疯狂给嬴昭打call:【啊,不愧是白月光嬴昭,竟然已经察觉到靖安侯府是冤枉的吗?】 【虽然也算是靖安侯大儿子蠢得被人利用,但是,其他人还是无辜的啊。】 【不知道太子死之前能不能还曲家人清白。】 【说真的,太子到底怎么死的来着?唔,现在就后悔那时候跳过去没看。】 嬴昭再次听到自己的“死讯”已经很平静了。 面对曲岚竹的询问,他也不曾隐瞒,说道:“我的人知晓,账本是有人伪造的。” 他知道她知道那人是三皇子,但想了想,还是没明确出口。 因为,她并不知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若是贸然点明幕后黑手,说不定会让她察觉到他的太过信任,从而怀疑些什么。 果然,曲岚竹心底道:【查到账本有假,没查到幕后黑手是三皇子?】 【也是,那老三还是蛮能装的,背地里还拉拢、威胁了不少人。嬴昭那么纯善的人,一时没想到弟弟身上,也情有可原。】 被夸纯善的嬴昭:“……” 为什么他有一种被骂笨的感觉? 他其实看得出弟弟一直不用太喜欢自己,因为皇帝那边确实是多次夸奖他时,贬低弟弟。 他还曾为弟弟说过好话,但他越说,皇帝越骂皇弟们不知长进,他最后也就不说了。 ——嬴昭求情的时候,皇子们觉得他是惺惺作态;他不再求情的时候,皇子们又说他是不装了。 嬴昭不知他们背后怎么说,却清楚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拿来对比,还是被踩低的那一个。 “药上好了。”曲岚竹低哑着嗓音,将嬴昭的伤口包扎好,还给他拢了拢已经破掉的衣服。 心声虽是安静如鸡,眼神却从他肩头一再划过。 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嬴昭的耳根有些发热,想起她曾经在心声里袒露的那些欢喜。 下一秒,曲岚竹却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住脑、住脑!胡思乱想些什么不能过审的东西啊,冒犯人!】 曲岚竹道:“已经处理好了,我先走了。” 速度快的嬴昭险些没反应过来,伸手拉住她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道歉。 脸颊微微有些红晕。 曲岚竹心里更是痛骂自己:【看看人家拉个小手都脸红,曲岚竹你心里还拿人家开车,真是看这个好看的小哥哥就沉迷美色!】 嬴昭刚说服自己快点进入正题,省的又被曲岚竹的心声带跑偏,哪知道就又听到这话。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耳根,这才说道:“曲姑娘可知道些什么,或许在还曲家清白上,我能帮得上忙。” 曲岚竹摇了摇头,她现在说话刻意压着声音可难受,实在不想也不敢再多说下去。 “我不过归家月余,属实不清楚。” 【我连账本都拿走了,还是没阻止的了那老三,我还能怎么办?我跟你说老三有问题,我要怎么解释我怎么知道的?】 曲岚竹觉得作为太子、兄长,又是嬴昭这般心性,他是不可能随意因为外人的一句话,就去怀疑自己弟弟的。 嬴昭确实不会。 可无奈他面对的是一个人的心声,而且似乎是能预知未来的“仙子”的心声,他怎么能不多想多思? 嬴昭还不放曲岚竹走,又说道:“任何姑娘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 “姑娘知不知道,靖安侯府中丢失了很多东西?” 嬴昭问道,他本也没想过曲岚竹能知道,毕竟能够听到心声这事儿已经很离奇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还有空间这一利器。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为了向曲岚竹透露两个消息,一个是靖安侯府丢失东西,她能不能想起什么蛛丝马迹? 另一个就是,他愿意拿出诚意,让曲岚竹相信他是真心想帮忙。 有问题的话,可以直接询问他。 但曲岚竹却是心头一跳:【嘶,他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不会是……】 不等嬴昭听到些什么,曲岚竹又转了想法:【他肯定不知道的,不要自己吓自己。绷住脸,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曲岚竹最终依旧是摇头表示不知,但嬴昭确实肯定她是知道些什么的,却不愿意说。 到底是在顾忌着什么呢? 不是说他是什么白月光,说他最为正直良善不过么? 这样的他不值得她相信吗? 还是因为,他那所谓的早死的结局? 嬴昭有些气窒,但想了想,还是准备转移话题,说起自己此行是为前往韶泉府赈灾。 曲岚竹一时不知道他提这个的意思,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里琢磨着“韶泉府”三个字,却越发觉得熟悉。 【是此前商队提起过?】 但想想又不对,因为之前商队提的时候,她也没什么反应。 倏然,她心头一跳:【韶泉府?水患?赈灾?暴民?】 【对了对了,就是说嬴昭是死在这个韶泉府的。】 但具体哪天,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她一时半会儿当真没想起来。 嬴昭微微皱了眉头,原来是这个时候嘛?原来这么早的吗? 那如果这是既定的命运,那他怕确实是没时间替靖安侯府翻案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嬴昭的神色就恢复如初,毕竟即便是从旁人心声之中听到的这种事,透露着神奇,理应被相信。 可他偏不愿信这命。 只是目前,这些话不宜对曲岚竹说。 他只说道:“前时姑娘遇上的劫匪,也大多是从韶泉府而来的流民。” 曲姑娘可还知道一些韶泉府的事情?哪怕稍有提起,也能给他些许线索。 嬴昭这般想,只是曲岚竹并不能听见他的心声。 不过,这个话茬一起,曲岚竹就免不了去想想这些事情,嬴昭便也能得到些许答案。 ——这也是嬴昭想到的办法。他不可能开口问,却能提起一二,再听一听有没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曲岚竹却没想起韶泉府太多的剧情,却想到了水泥堤坝。 【时机不合适,否则搞出水泥来,修个堤坝还不是稳稳当当?】 【对了,现在应该会有什么三合土吧?】 【还是现在修城墙、堤坝都用糯米浆?】 【人都吃不太饱的情况下,还得用糯米浆来修城墙、堤坝,也确实是让人心疼的很。】 曲岚竹提起这个水泥,嬴昭的心就提了起来,想着,来了来了,曲姑娘要给好东西了。 结果曲岚竹根本没细说这个水泥的配方,心思就转到了“哀民生之多艰”上去了。 嬴昭:“……” 好像这种办法,行不通? 曲岚竹恍惚觉得嬴昭似乎在失望什么,但是他的情绪内敛的太快,她一时只以为自己的错觉。 见他没说话,曲岚竹殷殷盼着,这下她能走了吧? 嬴昭却还是有些不死心,问道:“崖州多瘴气且环境湿热,不知曲姑娘辞去,有何打算?” 曲岚竹:“……” 【问我啊?问的我还以为你打算给我铺路了嘿。】 【虽然我是大女人,但我也不是不靠人的。毕竟,真正的强者善于利用一切资源!】 曲岚竹在心底发出豪言壮语,实际上,哑着嗓音道:“流放而去的犯人都要农垦,想来我家也是如此。” 嬴昭点头,一般流放而去的犯官及家眷具是如此。 但,你不是说要大种特种,要改良农具,要做到“实现不了自动化、也要实现半自动化”吗? 嬴昭险些也学曲岚竹在心里咆哮:你提到的这些都展开说说啊! 只是他多年的教养,让他只是一双眸子诚恳而鼓励地望着曲岚竹。 曲岚竹:“……” 【他为什么要对我日后的生活,这么感兴趣?】 曲岚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迟疑地想到:【难不成是,太子殿下想了解一下民生疾苦?】 【唔,说起来,嬴昭要是活着,将来登基为帝,那这天下百姓就都是他的子民。】 【清官都是父母官,操着当爹妈的心,那当皇帝是不是也……】 “曲姑娘。”嬴昭忽然喊了一声,打断了曲岚竹的心声。 不知道他是不愿听到那个称呼,还是预感她要吐出更让他接受不了的称呼。 明明“父母官”一类言辞,都是对官员良心的夸赞。 然而不知为何从她嘴里说出,他就那般听不得! 曲岚竹望向嬴昭,等着他接着说,可嬴昭哪里想起要说什么? 就只是打断她而已啊。 正费心想到一个话题的时候,一直很有眼力见的韩昇却不得不出现,示意嬴昭,有要事容禀。 曲岚竹立马借机告辞。 而韩昇虽是靠近且低语,以曲岚竹的敏锐却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三皇子……” “司家……” “水患……” 这指的是,水患里贪赃枉法的幕后黑手吗? 第一卷 第12章 一头创死太子 曲岚竹也不能停下脚步,那样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是她心里忍不住想,自然也就被嬴昭听见了。 实际上韩昇说的并不是贪赃枉法的幕后黑手,反倒是说三皇子和司家为了这次的水患,筹集了多少善款,又已经运到了哪里。 但或许是曲岚竹几次三番地说三皇子的险恶用心,嬴昭难免会想一想,三皇子和司家如此做,是否有沽名钓誉之嫌? 不过很快他就压下这个念头,问起了京中一些人的消息,但在韩昇听来,有几分莫名其妙,因为这其中还有很多朝臣官职低微,寻常连上朝都没资格。 太子却都听过,还让他查实。 这当然是嬴昭从曲岚竹的心声里听来的,那些都是比较重要的角色。 要么是在三皇子阵营之中干了大事儿的。 要么就是在国破家亡之际,依旧是守住了气节的。 亦或者是被三皇子党设计陷害的。 ——这些事情他自然不是听了就当真,这才需要韩昇去一一查实。 韩昇不清楚,但韩昇领命去查。 而曲岚竹,回到曲家之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甩了曲芸淇一个巴掌。 原本曲芸淇劫后余生,就有些怕曲岚竹秋后算账。 见她一直留在太子的车厢里不出来,既在心底嘀咕她媚上惑主、看不起她,又担心她向太子进献谗言、为难自己。 却不想曲岚竹面色如常的出来,并选择了自己动手。 曲芸淇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林氏顿时一把将人抱住,不赞同地看向曲岚竹,却又不敢质问什么。 曲鹤铭拧着眉头,却不吭声,他自己还没好呢,这时候哪能给女儿出头? 倒是曲风昂叫嚣着,要让曲岚竹好看。 曲芸曦对曲芸淇不是不恼、不恨的,可是一家子都流落到这个地步,再不同心协力,哪能走过这万水千山? 所以她已然说服了自己大局为重。 却不想,她的姐姐一声没吭、没来安慰自己,却是替自己出气去了。 ——此时此刻,她还只以为曲岚竹是去出气的。毕竟,也不能真的把曲芸淇怎么样不是吗? 曲芸淇带着哭腔喊曲岚竹要干什么:“我又哪里惹你了?” 曲岚竹的力气众所周知。 但这一巴掌,曲岚竹是留着力的,不然直接将她扇晕过去是必然的。 曲岚竹看着她一副死不悔改的神色,冷声道:“你干了什么,我看的一清二楚。” 曲芸淇捂着疼痛的脸,却知道这时候不辩解,就会被曲岚竹坐实罪名。 只努力清晰的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没站稳,才推倒了她。” “而且,她不是也没事儿吗,难道这样,你还要我给她偿命吗?” 曲岚竹冷眼盯着她,曲芸曦再也忍不住了,也同样带着哭腔道:“我还活着是因为阿姐舍命救我。” 却不代表她没有真的直面死亡。 那一刻,她真的吓的面无人色,且脑中一片空白。 要不是曲岚竹,她此刻还不知是什么样儿,可这些到曲芸淇嘴里,就是轻飘飘地一句“也没怎么样”? 她没死,曲岚竹没有受伤,那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住了。 曲芸淇也喊道:“那难道我就该死吗?我都说了是不小心的,难道你们非要逼死我吗?” 她声泪俱下的控诉:“大姐姐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我遇上危险的时候,就是不来救我,却偏事后来责问我?” “那些土匪都不是大姐姐的对手,几匹狼而已,大姐姐真的对付不了吗?” 曲岚竹都愣了愣,不是因为她的诘问而自责,而是发现自己真的想错了。 这些十三四岁、十七八岁的青少年,在她的印象里是小孩子。 可当这些人是生于古代、长于古代的少爷、小姐,那心智之成熟,真的不是小孩子。 曲芸淇将她的一时沉默,当做了歉疚不已。 却不想曲岚竹忽然说道:“我不是来听你辩解什么的,我只是告诉你,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们。” “好自为之吧。” 短短几个字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砸在曲芸淇一家四口头上,这怎么就成了不会再管他们? 曲岚竹若是不管他们,他们还能有活路? 莫说其他,就是吃喝上,他们能吃得饱吗? 曲鹤铭一下就坐不住了,他这身体可还没恢复,好不容易才不用戴枷,若是曲岚竹不管了,那些差役还能听话吗? 他一推林氏,瞪她,叫她赶紧管管女儿。 老太太看着这边闹,颇有些头疼,却还是来寻曲岚竹。 这一大家子,可不能离了心,否则莫说东山再起,便是这路上,都难一路平安。 只是她刚开口要曲岚竹顾全大局,顾及血脉亲情,就将曲岚竹点炸了。 “血脉亲情?我们有吗?”曲岚竹冷言冷语,一句话将老太太气个倒仰。 就算是不养在身边,可血脉亲缘是割舍不了的啊。 可曲岚竹被曲芸淇一再找茬的时候,这些人在哪里?怎么不说血脉亲缘、怎么不叫她顾全大局? 曲岚竹是付出最多的那个,却偏还叫她继续退让? 她没一穿过来就抛弃曲家人,都是当时形势所逼,他们之间有什么亲缘可言? 其后一方面是不想贸然改变剧情,以免触发什么机制,或者引了什么人注意反而不得安宁。 另一方面是她作为现代人,真的没见过多少死人,甚至连虐待都没怎么见到真实的,下意识地想平平安安。 但现在,她绷住了脸上的神色,心底却已经咆哮起来:【可去你大爷的大局!】 【也是倒了血霉进了靖安侯府,但凡早一月、不,早一天我都跑的没影儿!】 【福是一点没享,这受难的日子要我来过了!】 便是原身,在靖安侯府里也没多受待见,还不如每日在田间地头忙活来的充实、自由。 而曲岚竹来了,过的日子更是天壤之别! 她在原世界虽不是大富大贵,可原世界安稳、便捷的大环境之下,她还有空间在手,还能把自己养差了? 何况,来到这个世界后,还几次三番面临死亡,最后还要杀人! 曲岚竹心里痛哭:【我想回家!】 【谁想来你这通讯靠吼、交通靠走、还随时可能丢命的鬼地方!】 就是这样的大前提下,这些人的小心思还直往同伴身上使! 曲岚竹一路走来,连个emo的时间、机会都没有。 这会儿彻底大爆发,看不了曲家人任何一个人的脸一点儿,撇开所有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呆着。 【反正过不了三两年功夫,这就要天下大乱了,我顶多往山林野地里躲两年,之后还有谁会管户籍不户籍的?】 【就算是有皇家的通缉令,那都天下大乱了,还认不认皇帝、认哪个皇帝,不还是再说的事儿?】 曲岚竹在心里絮絮叨叨。 而嬴昭,在她心中大哭的时候,猛然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眼露寒光,竟然有人欺辱她吗? 还没等他走出车厢,就听到曲岚竹委屈至极又怅惘地喊自己想回家。 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调查资料中、原身的来处。 而是想,她怕是真的是从仙境之中来的仙子,所以才对他们这个世界如此失望吧? 听到嬴昭脚步声时,曲岚竹正在心里琢磨自己去当野人行不行,反正野兽也奈何不了她。 嬴昭递过去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护卫给他准备的糕点。 曲岚竹没接,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抱歉,刚才听到……那边的事情。”嬴昭指了指曲家人的方向,他们双方离的又不远,哪能听不见一点动静? “都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好。”嬴昭道。 曲岚竹明明是“刚回曲家”,却被牵累流放,这种情形之下,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用稚嫩柔软的肩膀,撑起了整个家。 若不是她,曲家人只怕早就不知折损多少人了。 却,偏有人吃着她的饭,还要指责她。 曲岚竹莫名其妙的穿来,想要找到回去的办法,也是毫无头绪。 她将能想的办法都进行了尝试,就差自残了,却依旧毫无所获。 也只能认命,还是要过好眼前的日子。 她再者自我开解,原本都要成功了,却在这时候得了嬴昭的安慰。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自我调节的时候心平气和,一被安慰却委屈爆发。 曲岚竹的眼泪先她的意识奔涌而出,等眼前朦胧看不清嬴昭的面容,她才反应过来,即刻别过头去。 嬴昭连忙扯出袖子里的巾帕递过去,眼见着曲岚竹面无表情的接过,可心里却是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呜,嬴昭还活着,都说他还活着大澧朝就不会亡国。】 【要不,我一头创死他吧?】 【算了算了,我辛辛苦苦救的啊。】 嬴昭听了一脑袋的、曲岚竹心里的极限拉扯,杂七杂八地听的他没有一点对自己生死的担忧,只有哭笑不得。 也明确体会到了曲岚竹的委屈。 “你……”他张口的时候,曲岚竹唰的转头看来,仿佛在说“你怎么还没走?” 嬴昭只好改口道:“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儿就找我。” 曲岚竹也不回应,她现在心情不好,虽不迁怒,但也不想搭理任何人。 而转过身的嬴昭,面上的温和善意尽数收敛。 冷肃的神色,让跟随多年的韩昇一眼就知道,太子殿下动怒了。 是因为曲家人吗? 不,或许准确地说,是因为曲姑娘的遭遇吗? 太子殿下又想做些什么? 第一卷 第13章 太子染疫而亡? 曲岚竹不知道嬴昭打算做什么,她缓和情绪后就回到了营地。 她总不能一夜不睡吧? 杀狼也废了不少体力,而距离天亮没多久时间,她只能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了。 所以她一点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忐忑的曲家人。 ——惊忧不定的曲家人不知道曲岚竹是只不管曲芸淇一家,还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管。 毕竟她连老太太的情面都没给。 想说些什么话缓和,却见曲岚竹根本不理他们。 有些端着长辈架子的人心底还埋怨,面上却只能压下屈辱。 次日天色将亮,差役们便起身—— 他们倒是也想再休息休息,可是定下的路程是真的不容耽搁,他们如今一日已不止是要走五十里路了。 好在有了驴车、牛车代步,速度快了不少。 午饭那一餐就或是车上坐着,或是慢步走着吃一顿干饼就对付过去了。 这日晚上曲岚竹也没有“打猎”的兴致,反正她只要避着人就能吃一顿好的。 但,嬴昭此前却已经叫护卫们策马先行,绕道从城里买了不错的伙食来。 然后就在曲家人殷切渴盼的目光里,一人分了一点,却唯独漏掉了曲鹤铭一家。 四个人本都在想,哪怕曲岚竹有意亏待呢,他们不还是能吃的上饭食?曲岚竹到底在狂什么? 结果下一刻,护卫们抓着还有不少的肉食、热粥,从他们的面前绕过。 他们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了空气。 曲岚竹端着粥碗,捏着香酥的肉饼,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坐着的嬴昭。 一边觉得他是故意的,有为自己出气的意思。 一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太子殿下出手,肯定是雷霆手段。】曲岚竹像是说服了自己,喝了一口加了糖的甜粥。 【虽然为了我的可能性不大,可能只是太子也讨厌他们一家,但是不妨碍我高兴。】 曲岚竹眯起眼睛,露出畅快又享受的表情。 嬴昭垂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确实是不只做了这一点。 可这一点,竟然就让她这么满足了吗?当真是心善的仙子呢。 曲鹤铭受不了这样的对待,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在轰鸣—— 他的身体状况一好些,就没有了不戴枷的待遇。 就算他哎哟哎哟的叫着说没好,可差役哪可能心疼他? 结果现在啃着干饼,看别人肉包热粥,他嚼干饼的时候像是在嚼曲岚竹的肉。 他看得出,这绝对是为了给曲岚竹出气。 可是没办法,他只能委曲求全,他示意林氏带着曲芸淇去道歉。 曲芸淇眼底一红,她去给曲岚竹认错、道歉、伏低做小? “你不去,是想看我们一家饿死、累死吗?你爹我这枷有多重你知道吗?你看我肩头还有一块好肉吗?” “你弟弟还断了腿,吃不好,他的腿要怎么恢复?” 曲鹤铭丢下一句低吼,让曲芸淇好好想想,又使眼色让林氏管管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这边的闹剧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其余人也看得出来氛围如何。 但,谁又有多在意呢? 一个个的都累的喘气的力气都没多少了。 曲岚竹察觉到眼前的身影时,眼皮都没抬,只当没看见。 林氏低声絮语,说她女儿年纪小,吓坏了,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管教好。 “竹姐儿你比她大两岁,便绕过她这一次好吗?”林氏道。 又扯了扯曲芸淇,示意她赶紧说些软话。 曲岚竹却道:“我比她大,就要一再容忍她?” “那芸曦比她小,就活该倒霉被她推去死?” “话里话外都是开脱,你这个当娘的确实是没当好。” “连真正该对谁道歉都没搞清楚,你们是真的悔改,还是只想要过有吃有喝的日子,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可委屈了?” 曲岚竹一点也不惯着她们,这话简直是不但将她们的面皮扯下来,更是丢在地上踩两脚。 林氏一张脸通红,曲芸淇慢慢泪光,又紧咬牙关。 而不远处的曲鹤铭,脸色黑如锅底,极想跳起来大骂。 却不想曲岚竹也没放过他。 今天她就是要骂个痛快! “你就一直没出过面,当时你女儿不是在你身边是吗?” “分肉吃的时候没见你多给一口给儿女,有点事情你就不见人影,光在儿女面前摆亲爹的架子,你做了当爹的该做的事情嘛?” 遇上土匪那次也是,躲得最快的就是曲鹤铭,他后面就算是拿了刀,也没砍过任何一个人。 就连蓝珍珠她们都拿起武器,瞅准机会给人一棍子。 曲岚竹一通骂,看他们一个个的脸色奇差,自己却是格外畅快,感觉粥和肉饼更好了。 冲着护卫大哥又伸手,很是随意地道:“哥,再给一个。” 护卫下意识地就递了过去,感觉这个姑娘当真与众不同。 ~ 一路同行,曲岚竹就发现了有太子在的好处。 不至于大鱼大肉,但再也不用她费心去“打猎”,每日再也不用吃拉嗓子的干饼。 差役或是驿卒,虽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却也因他看着就贵气而礼遇三分。 一时之间曲家其他人有多快乐,曲芸淇一家四口就有多颓唐。 直到他们将要进入韶泉府地界的那天下午,暴雨如注,他们被困在一座破庙里。 这破庙里已经有了七八个人,分成三群各自占据着一块地方。 见到他们这么多人,一时脸色各有不同,但都极为警惕。 最多的那处四个人,一个老妪、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那中年男子似是受了伤,面色发白,而男孩则是脸颊潮红。 女人一直在给男孩擦拭掌心、颈窝等地方,试图让他的体温降下来。 另外两边都是两人组,区别只在于最边缘的那两人,是一老一小两个相依为命的乞丐。 而另外两人是青壮,扫过曲岚竹等人时,眼神很是锐利。 身侧的包袱里不知是否藏着武器,看上去有几分硬|挺。 男孩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算是打破了这沉默又诡异的氛围。 不过大家也没有寒暄,各自迅速地收拾出地方呆着—— 外面下大雨,这破庙也下小雨,只能挑挑拣拣在屋檐完好的地方躲着。 即便是夏日,这样风雨大作的时候,也是冷飕飕的。 曲岚竹在屋檐下接水洗了洗手,不由心底暗叹:【这么大的雨,幸好这段路没有山道,不然又要遇上塌方、山洪了。】 【不过,现在的堤坝都是夯土,或者糯米浆混土砌的石头墙】 她仔细想了想,原著里虽然有贪官贪污而导致堤坝坍塌的剧情,可还真没交代到底是什么堤坝。 看的时候她也没深想过啊。 这会儿自己真的进入这个世界,就懊悔当初没有全文背诵。 【哎,世上没有后悔药,世上也没有早知道。】 但凡“早知道要穿越”,她当天做了什么导致穿越,她都改还不行嘛! 嬴昭听到她的心声,原以为她又要提起那“水泥”,哪知道她的思绪转的这版块,他根本就不理解怎么又到“后悔”上了。 不过,紧接着曲岚竹就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上。 【对了,暴雨之后有大疫。水里淹死的虫兽甚至是人,都会带来病毒。还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总是淋雨。】 想到此处,曲岚竹的目光不由落到那个发热的孩子身上,这不会是已经起了症状了吧? 【防疫的话也只能靠太子了吧?】曲岚竹的目光划过嬴昭,又快速挪开。 毕竟,明日不论雨势如何,她们作为流放犯人,都是要赶路的。 【可是,我又怎么跟嬴昭提起防疫的事情呢?】 嬴昭的眉头在听到疫情二字时,就蹙起,此刻根本不敢耽误,起身拿过一个饼子就冲曲岚竹来了。 曲岚竹还以为是自己那一眼传递了什么错误信息,一时想躲。 【嗷嗷嗷,怎么过来了,我……】 她可还记着不能暴露声音的事儿,嬴昭为什么那么爱找她聊天啊? 可这破庙又不大,她又能往哪里躲? 而且太明目张胆的躲避,是否反而会让嬴昭起疑? 曲岚竹接过热饼,压着声音道了声谢。 “曲姑娘要注意身体,此番天气,最是易得风寒。” 嬴昭说,曲岚竹就静静听,要么点头要么“嗯”一声,尽量减少说话。 却不想,她都如此,嬴昭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又走近一步,低声说话。 ——这是怕贸然提起疫情一时,扰乱民心。 特别是那生着病的人家。 嬴昭低声道:“这般暴雨、大水之后,最怕便是起了疫病。” 他满面愁苦,声音怆然。 曲岚竹不意外他能想到这些,上位者的消息渠道广,这种“结论”也总有人替他们总结,看的多的总就能想明白。 区别只在于想或不想。 但明面上,曲岚竹是个刚回靖安侯府就被流放的乡下丫头,又能给出什么建议来? 【这疫情,防大于治,要是不能将生病的人隔离开,只会越传染越多,到时候再多的大夫和药材也要束手无策。】 【不过,这时候的人都强调入土为安,肯定不会同意火化的吧?】 可染病而死的人,就是疫病的培养皿。 【嬴昭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紧闭城门,任由病人甚至未曾患病的人都死绝了,才再开城门的操作?】 【其实也不是都不能逃出来,那些达官显贵不就跑的比谁都快,哪可能彻底断绝疫病传播?】 【现在能做的,应该就是不喝生水,水源过滤、环境清理这些吧?也没有抗生素。】 【大蒜素怎么做的来着?】曲岚竹想到自己曾在别的书里,看过这方面的剧情,但着急去想,却又朦胧着,总隔着云雾一般。 她头疼,听他心声的嬴昭的一颗心也是忽上忽下。 不过,还是学到一些东西的,既要保证干净、杜绝传染,也要防止一些丧心病狂之辈,做出坑杀之事。 正想着,曲岚竹忽然心中大骇:【等等,嬴昭去治理水患,肯定不会不管疫情的吧?】 【这,那,难不成他最后是染病而死?】 曲岚竹的心头突突跳,猛然抬眼看向嬴昭,劝他的话就在嘴边。 第一卷 第14章 死了能摆脱曲家人吗? 滂沱雨势在天色将亮的时候,才稍有变小的趋势。 这一夜,曲岚竹抱臂坐靠在柱子上,却一夜未眠。 控制着空间里的笔,对着平板转换的繁体字抄了一夜。 这时也顾不上繁体字与这个世界的字,又有多少出入,总之她将能想到的防疫方法都写上。 在离开前,瞅准机会塞到了嬴昭的车子里。 她并不知道,在她冥思苦想要将东西塞进去的时候,听到她心声的嬴昭有多激动,立马带着韩昇离开,给她创造机会。 只是没想到的是,等他们回来时,差役已经带着曲家人离去。 连最后的道别都没机会。 韩昇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刚才主子叫走他,就在外面淋着雨站着,属实让他猜不透。 这会儿回来知道曲家人已经走了,又露出些许怅然、懊恼的神色来。 既然惦记人家姑娘,那为什么不抓紧机会说说话? ——韩昇虽然觉得自家主子看上一个犯官之后,容易落人话柄,但也不是不能操作。最重要的还是主子开心。 嬴昭收敛神色,快步钻入马车车厢,让其他人都不得进入。 这才在自己的坐垫下,找到了一张古怪的纸张—— 光泽度上比不上他用过的最好的宣纸,可也平整光滑、微微泛黄的颜色却又不显得陈旧。 不知是什么颜料写就,字比簪花小楷还要小几分,却又清晰整洁。 笔迹就勤练书法的他来看,不算多有风骨、韵味,但也并不难看。 曲岚竹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抄写下那么多条防疫内容,嬴昭第一反应却是评价字迹如何,肯定忍不住在心里敲他脑袋。 重要的是字吗? 重要的是能不能看懂关于水源的过滤和各种口罩的制作、衣物、环境的杀菌消毒的办法! ~ 进入韶泉府地界,原本他们是该乘船继续南下的。 八百里元江的一条支流,能够将他们直接从韶泉府送到澄江河道去。 而澄江,便是由东海口流经崖州府,横穿崖州府再流入更西面一点的琼州府去。 走水路能为他们节省很多时间。 但,韶泉府大雨,元江支流水位大涨,水势澎湃汹涌。 便是不惜他们流放犯的性命,差役们自己也不敢冒险,遂只能绕路而行。 而陆路,增加的可就不是一两百里路那般简单了。 是以,哪怕有车,他们也要日夜兼程、披星戴月。 差役们自己是坐着车不下来了—— 这添置车的钱,自然也是从曲岚竹这里榨取。 但因有嬴昭的情面在,差役们也不敢太过分。 哪怕不知他的身份,可他能拿出的吏部的令牌,就足以让差役们变脸。 只是冒雨赶路,连件干衣裳都没的穿,谁也没个好脸色。 不敢对曲岚竹甩脸子,自然只能挑拣着最好欺负的曲鹤铭一家发泄了。 叫曲鹤铭一家叫苦不迭。 可曲岚竹说不管他们,就真的没再多管他们。 不过几日时间,整个人都透露着萎靡。 等到终于过了韶泉府,天气好些,差役们决定坐船的时候,曲鹤铭一家就更是遭殃了。 澄江说是江,却与海通,整条流域横贯崖州府。 下游还经过庆远府的尾巴,过了琼州府后再流入海洋之中。 最宽处八十三丈有余,最窄处也有二十七八丈。 所以他们必须要乘坐大船,才能在如此宽广的江面上航行,其他晕船的人,还能上甲板上透气。 而曲鹤铭父子俩一个体虚、一个腿瘸,除了躺在船舱里吐的昏天黑地,别无选择。 曲芸淇和林氏只能忍着自己的难受,时时给父子俩擦洗。 否则曲鹤铭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脏污,就要怒骂曲芸淇。 夜风里,在曲鹤铭终于睡着之后,曲芸淇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趴在船舷之上,却又不是敢看悠悠荡荡的水面,只觉得会更加晕眩。 直到猛地被拍了一下肩膀,曲芸淇悚然一惊,转头来只看到一个黑影沉默地站在自己身后。 在她要出声时,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黑影靠的极近,嗓音像是滑腻又危险的毒蛇,阴冷地气息灌入她的耳中:“乖乖听话,不然……” 短短几个字,却让曲芸淇浑身僵硬,泪水潸然而下。 因为是在江面上,差役们也不怕他们能跑,自然也就看管不严。 而此刻曲岚竹她们则是在船舱里睡觉,谁也没注意到曲芸淇的离开。 与此同时,远在韶泉府的太子嬴昭刚忙活完一天的公务。 这两天虽还未见阳光,但只剩下了细密雨丝,也算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除却最开始的、堤坝被冲破的三处缺口,嬴昭来了以后,措施做的及时,并未再发生大决堤。 但毕竟是偷工减料的堤坝,所以嬴昭这几日一直忙于修缮—— 堵不如疏的道理他当然懂的,只是能泄洪的位置却不多,他勉强选了几处荒无人烟的地方,适当开了一点小口子,但也只能暂时稳住情势。 他必须尽快在最适合的地方开堤放水。 但这处地方不但有良田数千亩,更有百姓百多户。 他们虽日日忧心水淹田地、家宅,可天灾水难和人为选择淹掉他们这里,可不是一件事儿。 嬴昭若是强行迁徙,只怕要引发民变。 韩昇担忧道:“殿下,您得到的那世外高人给的手册里,没有写过这要如何办嘛?” “是高人也没料到这件事情嘛?那不知该如何联络这位高人?” 韩昇觉得,这样厉害的人,就该为他们殿下效力,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才能。 但这不过是嬴昭为曲岚竹遮掩身份的托词罢了。 ——若是想抢功劳,嬴昭完全不必捏造这一重身份。也不是怕曲岚竹身为女子被看轻,只是因为曲岚竹自己不想暴露。 嬴昭摇了摇头:“高人既是以留信的方式相帮,便是证明他淡泊名利,不愿暴露身份。” “而且,我等怎能事事依靠高人、自己不动一点脑子?” 韩昇还要劝,嬴昭却道:“这样也好,至少可以确定高人必然是安全的。” 最后三个字,让韩昇心头一跳、眉头一皱。 然后忍不住磨了磨牙,虽然话很伤人心,但事实也确实是如此。 现在他们的人手都拿来保护嬴昭了,要是再有个如此重要的高人存在,他们可真就分身乏术了。 他心底不禁暗骂,为什么这些人就见不得人好?连这民生大事上也要做手脚? 当真是为了权势利益,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韩昇就道:“殿下,不如属下再调集一些人手来。” 此次赈灾、治理水患,皇帝许了太子便宜行事的权利,能就地调集驻军帮忙。 但说实话,那些驻军疏于训练,帮着做些搬搬抬抬的活计还行。 论起拼杀,韩昇当真是看不上他们。 而且,也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嬴昭却是道:“只怕是来不及。” 其实,他当初遇险与下属走散又重逢后,给其他几个出去搜寻他行踪的小队留了暗号。 他们也在陆续赶来,但目前传过消息来的只有两个小队。 一个七人小队,还需两天赶到。 一个五人小队,还在千里之外,再是日夜兼程也不可能更快了。 听了这话的韩昇顿时面沉如水,殿下的意思是这两日里,那些人就要有大动作? 他们怎么会知道,两日后他们的支援就到了? 难道是他们之中有人泄密?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韩昇属实不愿这般怀疑。 但事关殿下的安危,他还是将每个人都盘算过一遍。 口中气道:“这些人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也不想想,若非是殿下您来的及时,这城中只怕就起了疫病了。” 到时候,他们又能逃脱的了吗? 疫病可不管他们是否是达官显贵。 现下城中其实已有不少人得了伤寒——毕竟是一座大城,人口基数在——但嬴昭反应迅速,将人隔离。 每日巡逻、消毒、清理脏污的程序执行的一丝不苟。 任何异议都被他摁了下去。 凭着这不容置喙的雷霆手段,才没让病情扩散。 但让见识到他手段与决心的贪官们,更是害怕他接下来查到自己头上。 相比于自己活命,想方设法让太子就此殒命,再也回不去盛京,似乎也不是多么难做的选择? 更何况,这也不是要他们单枪匹马去做的事情。 他们可是有上面的帮助! 只要完成的好,一切都有上面的人去抹平,他们又怕什么牵累自身呢? 所以,当来帮助他们的人到达后,他们未免夜长梦多,当晚就安排人出手! 甚至为了万无一失,想方设法将嬴昭的身边的人调走。 虽然心腹侍卫肯定调不走,但调走一人都多一份成功率不是吗? 这点子小心思,嬴昭哪能看不出来? 但他也怕这些人见他身边始终有人守护而“不见兔子不撒鹰”,所以只当不知,支走其他人。 韩昇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走的,他的理由也很令人信服:“殿下,属下也走了,未免太过刻意了,反而惹人猜忌。” 相较于保护嬴昭,韩昇觉得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找其他人代办。 嬴昭最终没有拗过他。 而当天夜里,对方就已经开始行动。 这让有所怀疑的韩昇面色更加难看,他这两天已然在观察他们的人,可竟也没发现谁有异常? 他们的行踪到底是怎么泄露的? 亦或者,真的只是凑巧? 当下韩昇只能压下这些思绪,总之嬴昭既然要钓鱼,那么这些人只要咬饵,那必然是要浮出水面的。 他就等着就是! 来的杀手共有三十余人,装备齐全,功夫不弱,韩昇一人对付三人只觉得有些吃力。 这便让他心头又是一惴,因为这意味着对方训练有素,并非散兵游勇。 是为了对付太子,专门训练的杀手吗? 嬴昭一人也是对上三人,长剑犹如蛟龙探海、银蛇吐信,在攻过来的几人肩头、心口、腰腹,一挑一抹,将人逼退。 对方尤不放弃,不过是伤几个人,便是死了人,不战至最后一人都不会罢休的。 他们原以为人数上要占据说优势,但不想嬴昭的几个护卫说是出去办事,实则甩开眼线又转了回来。 ——只不过是每个人甩开人的费时有长有短,回来的时间才有参差。 但每个人都在奋力赶回,不由分说地加入战斗,或使长剑或用大刀、匕首,每个人的其实都如闯入羊群的狼。 只不过这群“羊”也不绵软,纷纷以利角回击。 “殿下小心。”韩昇转头间看见嬴昭背后的冷箭,顿时顾不上其他,长剑一挑让身前的敌人退后几步,人已经冲向嬴昭。 丝毫不顾及自己背后追来的长剑。 直将嬴昭背后的冷箭劈下,他才松一口气,而此时,嬴昭也正好挡开扎向他后背的长剑,再一剑抹了敌人的脖子。 三十余人,拼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如今只剩下七八人。 他们尤不死心,将嬴昭一行人团团围住。 此时此刻他们人数相当,也各自有伤。 但他们除了拼死一搏的决心,却还有其他的“依仗”! 因为嬴昭等人,总比他们更顾及民众的生死,刚才好几次就是为了让民众躲藏,才被他们所伤。 ——这也是他们选择在此动手的愿意之一。 无辜的人不算太多,但总能绊住嬴昭等人的脚。 即便是现在,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却还是叫他们抓到个崴了脚的半大小子为人质。 半大小子惊恐地捂着嘴,却还是被拖了出来。 头发蓬乱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外流浪不知多少时日。 嬴昭和韩昇只能救人,却不想,人虽被他们救下了,却一时送不出去,他崴了脚也跑不快。 只能也将这小子保护起来,却正中他们的意。 在众护卫奋力拼杀,终将杀手们尽诛之时,嬴昭一声闷哼,一掌将身侧的小子打飞出去。 而曲岚竹这边,面对曲芸淇的突然示好,并不放在心上。 她不是不愿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希望“你自己去一边改过去,不要逼迫我原谅你、再与你和好如初”。 但她还没说清这个想法,只是几句话没有得到曲岚竹回应的曲芸淇,忽然脸色一狠,将她朝江中推去。 “我本还对你抱有期望,却没想到你真这般心狠。” “那便也别怪我了。” 曲芸淇说的煞有其事! 曲岚竹:“……” 曲岚竹原本都抓住船舷的手忽然一松,或许,她可以借由这个机会,改名换姓地、找个乡野之地生活? 第一卷 第15章 钓人鱼 在落水的那一刻,曲岚竹连寻个怎样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都想好了。 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动离开的念头了,但之前都想着会被通缉,而流放的日子对她而言不算难过这才止住念头。 但现在,曲芸淇竟然要淹死她。 这样她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的假死脱身? 曲岚竹第一时间进入空间之中,虽然浑身湿漉漉的,却没呛到一口水。 此刻,空间外已经乱做一团,曲芸淇大喊大叫说曲岚竹落水了。 当然,并非是想救人,不过是在确认曲岚竹落水后连头都没冒出来,开始呼救,洗清自己的嫌疑。 曲岚竹一直留意着外面的情况,等船开走了,就是她出水、重获新生的时候。 却在这时,又是一声扑通声。 随即是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呼救声,是情急之下就跳入江中的曲芸曦。 说起来流放的是曲家人,但其实曲芸曦的至亲血脉也只有曲岚竹一人,她正是与姐姐越发亲近的时候,却遇上姐姐落水,她怎能不着急慌乱? 连自己不会水,都是跳下来后被水呛着之后才想起来。 今夜的水域虽算不上多湍急,却也不和缓,曲芸曦跳下来没一会儿,就被水波推的越来越远。 而此刻,差役的叫骂声才由远及近。 船上的其他人倒不是没听到动静,也并非是没有会水的人,只是他们都清楚曲家人流放犯的身份。 不说多嫌晦气,但至少能不沾边是不想沾边的。 老太太和几个姨娘哭喊着求救,这才有人看不过去的跳下水中。 只是这水的流速本就不慢,且这一段水域还正是船逆水而行的时候,两者之间只能越来越远。 曲岚竹没办法,只能出了空间,游鱼一般在水中射出老远。 在曲芸曦力竭沉下水前,一把从身后穿过她的腋下,将人托出水面。 在空气再一次涌入鼻腔的时候,曲芸曦昏昏沉沉地意识猛然清醒过来,呛哑了的嗓子喊了一声阿姐。 曲岚竹正要应声,却听曲芸曦喊道:“阿姐,救救我阿姐,她……” “没事,是我。”曲岚竹连忙回应,划水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这么乱动下去,她俩都得呛水。 曲芸曦听清她的话的那一刻,眼泪唰的一下流淌,混入身下的滔滔江水之中。 她不敢大哭,怕自己影响了曲岚竹,害她们淹死在江中。 江水没过头顶的那一刻,她好似想了这短暂一生的所有事,却又好像啥也没有想。 此刻才心慌意乱,一阵阵后怕,直到被拉上船,都没缓过来。 而在知道曲岚竹竟然这般命大,还被救上来之后,曲芸淇就满心慌乱,整个人抖如筛糠。 她想跑,但发软地双腿只支撑她跑出几步,就摔在地上。 直到曲岚竹完好不损的被人拉上来,她还没找到藏身的地方。 而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曲岚竹,犹如阎罗临世。 林氏并不知道自家女儿做了什么,但从她的神色里,却看得出绝不是叫人救曲岚竹那么简单。 ——如果有恩于曲岚竹,此刻曲芸淇一定会要挟曲岚竹以后对他们家好一点。 她的女儿她了解! 林氏本想拉着女儿走,至少去个让她安心的地方才好问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可曲岚竹的速度比她们快的多,站在她们面前,身形虽是纤瘦的,却犹如一堵越不过去的高墙。 “竹姐儿,我们……”林氏挂上讨好的脸色,一点不敢说刚才曲芸淇呼喊救人的事儿。 她很清楚没法儿凭这事儿拿捏曲岚竹。 便是其他人,此刻看这里的情况,都没出声。 曲岚竹的眼神冷厉地盯在曲芸淇身上。 若是她能成功假死,她反而不会这么生气—— 曲芸淇这家伙又当又立的,害她没了假死脱身的机会! 曲岚竹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刮过曲芸淇的身子,扬起手的那一刻,曲芸淇就委顿在地。 她知道,曲岚竹根本不与她讲什么道理。 何况她本来就理亏。 但是,这事儿也不是她要干的,是、是…… 千钧一发之际,曲芸淇高喊:“是别人让我推你的。” 这是她这辈子说的最快的话,发出的最大的声音。 “谁?”曲岚竹冷飕飕地声音让曲芸淇又是一抖,却不敢含混,目光在甲板上逡巡。 只是夜色下,想要看清众人的脸实在是有些难。 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来了甲板上看热闹。 可对上曲岚竹的目光,曲芸淇是一点不敢耽误,借着林氏的力气爬起来就往前冲,她要找到那个人。 曲岚竹的本事她可是清楚的,她连人都敢杀,又凭什么不敢杀她呢? 她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姐妹亲情可言了。 只是当时见到人的时候也是在夜里,她更被匕首的冷光吓的心神俱震,真的不太记得那人的模样了。 面对一张张或精明或老实,但都透露着无辜的脸,曲芸淇越发的绝望。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也混到了船上,而且还带着刀,却偏偏要她去杀曲岚竹了。 因为不论她成功与否,她们一行人都不得安生。 而对方想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们内讧、互相猜忌、防备、甚至是相互戕害的场面。 要他们永不得安宁!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如此险恶用心? 曲芸淇惊惧交加,人已经有些虚脱了,整个人都倚靠在林氏身上才能面前行走,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找到那个人。 曲岚竹已经信了她的话,却也知道她完全找不到那个人。 而且,就算是她是受人指使的,就能洗清她的所作所为了吗? 何况,她还有推人挡刀的前科,那个时候也是有人威胁她的吗? 只是,因为落水的事,此时差役们对她们的看押又严密了起来。 流放路上不管是遇上天灾、病死还是被差役催促而打死,他们都不会在意。 但不能是犯人之间互相残杀。 此刻他们都怕曲岚竹强硬出手,一整个队伍都出来盯着。 换了干衣裳的曲芸曦来寻曲岚竹。 刚才上船之后,曲岚竹便借机给蓝珍珠塞了一把小银珠子,让她和姜姨娘、胡姨娘她们一起去感谢帮忙救人的人。 ——虽说人是曲岚竹救上来的,但人家既然不顾危险下了水,这份情她们就要承。 “阿姐,你打算……”曲芸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对曲芸淇已经是彻底失望了,哪怕她们曾经相处十几年。 在她们还是侯府小姐的时候,哪怕互相之间有别苗头的行为,却也没到生死大仇的地步。 后来被流放,她所想的也还是一家人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现在,她却又不知该如何跟曲岚竹说自己的心情。 虽然她也知道曲岚竹不是会用“顾全大局”的理由,委屈自己的人,可她也怕自己想的那些报复手段,听在曲岚竹的耳中,会显得自己蛇蝎心肠。 曲岚竹倒是没从她脸上的神色变化,看出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反倒以为她是顾念着亲情。 但未免她到时候说什么求情的话,要自己不高兴,曲岚竹索性明说道:“现在不好动她,但是这事儿不会这么放下。” 曲芸曦听出曲岚竹自有打算,这一刻反倒是松一口气。 曲芸淇这样的人,凭什么好过呢? 这一插曲过去,船上也如江面一般风平浪静了好些天,只有到达码头之后,上下船的客人才带起一片喧闹。 而过了那一段逆水行舟的江面,他们便顺流而行,没几天时间,便已经到了崖州府境内。 当然,还没到曲岚竹他们要去的地方。 他们要去崖州府下一个叫长山村的地方,说是面朝山野、背面临海,是既可开荒垦田又可下海捕鱼的好地方。 或许对本地人来说是如此,可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曲家人来说,他们又能干得了哪一样? 出了驿站,他们又东倒西歪、跌跌撞撞的一路前行。 坐船前,他们的牛车和驴车还被当时的差役们带走了,连卖掉回拢资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而曲家人就眼见着曲岚竹拿出来收买差役的银珠子,越来越少。 这回再开口说想买个车代步,就被差役们一顿呲。 曲岚竹给的那点儿银珠子,就只够他们费几句口舌,给他们讲一下长山村的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还想要买车? 真当自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侯爵老爷呢? 他们的鞭子直接就扬的高高的,要抡圆了胳膊给他们一顿教训。 七十多里地,他们第二日傍晚才真正到了地方。 此刻的曲家人一个个都乖觉很,恨不得连喘气都小小声。 但随即多见到的场景,让他们连喘气都忘了,一个个紧缩在一起,看那些看押犯人的官差笑的合不拢嘴! 他们正赶上吃饭的时间,曲家人本还想着终于能吃上一顿热乎的——甭管口味如何了,这个时候他们的要求真的不高。 可没想到鼻息间肉香气没散去,看到的场景却是官差们将黑呼呼的糊糊团子挂在鱼钩上,然后另几个官差鞭策着被绑着手脚的犯人,蠕虫一般去吃那鱼钩。 恰在这时,这些寻乐子的人,发现了新来的曲家人。 一个接一个地侧过头来,意犹未尽的目光紧锁在曲家人身上。 第一卷 第16章 曲家的小美人儿们,哥哥来啦 在最后一个驿站,曲家人被交到看管人员手里,本是不用再拘泥于一天五十里的行程要求。 何况原本崖州这时的气候高热,一日能赶路的时间很短,便是官差愿意磋磨犯人,他们自己也不是不用赶路。 但曲家人正好赶上了台风的尾巴,天气凉爽许多,官差们便有意杀杀他们的威风。 一边收了曲岚竹的银珠子,讲着长山村的千好万好,一边挥鞭子催促他们赶路、痛斥他们的不知足。 然后曲家人紧赶慢赶,就看到了官差们拿犯人当鱼钓来取乐的一幕。 官差们笑的有肆意,曲家人的心就有多冷寒。 那些犯人双目麻木,浑身都是新伤叠旧伤,全然没一块好皮。 嘴里尽是被鱼钩扯破的口子,鲜血稀稀拉拉的滴落,或是隐没在脏污的衣襟上,或是落入泥地里被踩踏。 一共七个人,此刻也随着官差们一同转头,看向新来的曲家人。 原本麻木空洞的目光,此刻才慢慢转动起来,但透着一卡一卡的僵硬,让人更为毛骨悚然。 曲家妇孺所在一起,紧邻曲岚竹的身侧找安全感。 但这鬼片一样的场景,曲岚竹也被吓的心头乱跳啊。 而曲家的男人们,也忍不住靠在一起,心里只打鼓。 看上去,这是这里犯人的常态—— 可犯人那么多,都不反抗的吗? 他们心头想法千转,想着被曲岚竹一个小姑娘庇护说出去是有些丢人,可是总好过被官差们如此磋磨吧? 只有曲鹤铭一家如坠冰窟,毕竟曲岚竹不但不会管他们,甚至可能会踩上一脚。 想起这事儿,曲鹤铭就恨不得打一顿女儿。 只是像是长在身上的枷,让他没有一点儿力气。 此刻看着官差们在他们身上逡巡的目光,他有意往兄弟们身后躲一躲,只要不选中就好。 只要不选中他,便是他的亲兄弟甚至亲儿子,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阻拦。 当然,他想的是,等他恢复恢复,等他有了体力,还是会帮兄弟儿子一把的。 其他人不知道他的想法,但谁也不想成为官差们玩弄的对象。 那个坐着、大口吃肉喝酒的官差,此刻一吐口中剔牙的细竹枝,哐的一声放下粗酒碗。 “这就是京城来的那个贪污受贿的,啥子侯府的人?” “看这样子,还当真是没少吃民脂民膏啊,都走到咱这来了,都还没瘦下来多少呢。” 一路风吹日晒的,其实曲家人早没了当初的白皙粉嫩。 但相比其他跋山涉水而来的流放犯,可好的太多了。 这些人专门在这管理流放的犯人,从哪来来的都见过,大抵是个什么样子,更是心里有数的很。 他们眼神一眯,就知道这其中有些什么调调。 ——要么有钱,且钱多的可买通一路。要么有权,上面有人出面保下了他们。 这一路差役们也确实是会互通有无,毕竟不说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差不太多。 所以,官差们此前挥鞭子打人,也是没用多大力气。 ——就这,少有挨打的曲家人也受不住,就显得十分凄惨。 押人来的官差凑到老大的耳边嘀咕,这曲家人好像有吏部的官员保他们? 官差头子微微皱眉,虽说他们这里天高皇帝远,但吏部又与其他部门不同。 因为它直接管辖权中,有一项是管辖官员申请调度的。 ——虽说官员的任免都是皇帝做主,可吏部想从中做点什么手脚,不要太容易。 若是旁的部门想护着这曲家人,他还不太为意。 但吏部,若真有心,只怕还是能翻案的,到时候人家能不记仇? 只是,他也不能太巴结着,不然对方要是真的起复无望,他贴上去不跌份儿吗? 顷刻间他做好了决定,不咸不淡的叫人先将曲家人带去关押,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 当然,他也不阻拦犯人们之间的倾轧。 只有这样,才能看出曲家人是否真的有后台不是吗? 流放的罪人按照犯罪的轻重决定关押的地方,越重的罪犯关押越严格且干最酷最累的活。 当然,这其中官差们能做的手脚也很大。 男女犯人也是分开关押。、 男人那边如何,曲岚竹不清楚,女眷这边,倒还挺干净。 也与天牢、刑部牢房那阴暗潮湿又血腥的环境不同。 这里从外界看,就是一处普通的村落,只不过外围住着的都是看守的人。 罪犯们也住阳光下的屋子,只不过简陋一些,拥挤一些。 曲家女眷不少,却也没让她们选空屋子去住,而是将之安插到有人的屋子里挤一挤——将人都打散,她们才不容易聚众闹事或逃跑。 而且,同屋的犯人们,也会互相举报。 这都是有奖励制度的。 曲芸曦揽着曲岚竹的胳膊,身后跟着蓝珍珠和多年无所出的姨娘卫氏卫念璋。 ——除了蓝珍珠还没来得及改名就怀了身孕,其余三位姨娘都被曲鹤钧改了名字。 卫氏卫念璋,姜氏姜引琀,胡氏胡思楠。 他以为自己娶的名字比姨娘们以前花啊朵啊的名字好听百倍,可每一个名字都昭示着他的心思。 但此刻一众人也不想提起害他们沦落至此的曲鹤钧。 只收拾着自己的简单铺盖—— 崖州天气湿热,也没有像样的铺盖,通铺上都是干草。 本来崖州是不用通铺的,但毕竟这里是看押犯人的地方,条件要那么好作甚? 还得给每个人备上床褥? 一开始都是睡在地上的干草上,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才终于有了这通铺。 不过即便如此,冬日里也是少有烧炕的。 崖州的冬日不像是北方的冬日那般大雪纷飞,可也是湿冷刺骨的,若是没有被褥又不烧炕,也是难捱的很。 想到此处,曲岚竹的眉头就皱了皱。 这时,忙碌一天终于能够休息的女犯人,看见她的“嫌弃”神色,发出一声嗤笑。 不接着这最后的昏黄天光将位置整理好,还指望晚上有地方睡? 还当自己是那前呼后拥、有丫鬟铺床叠被的大小姐呢? 看着曲岚竹白皙滑嫩的肌肤,出声的女犯浑浊的眼睛滴溜溜的打转。 她如今年岁见长,能得到的食物越来越少,身子骨也越来越差,每日分到的劳作任务也越发难以完成。 如果再没人帮她,她或许撑不过这个冬日了。 她打量着曲岚竹和曲芸曦,想必很多人都盯上这姐妹俩了吧? 还有那个蓝珍珠也不错。 只有卫念璋年岁大了些,流放的日子一过,哪怕没怎么挨打,也是脸色蜡黄、神情倦怠。 曲岚竹不知道只一个照面的功夫,对方已经盘算好了怎么支开年岁较大的卫念璋,好拿捏她们姐妹和蓝珍珠。 只摸了摸草,就露出嫌弃的神色。 不是因为粗糙,这一路来风餐露宿的次数多了去了。 而是这些草都湿润的很。 再看其他人的草却都算得上干燥。 想来是这些人换了干草,却没将湿润的干草清出去。 曲芸曦还没察觉到这一点,正想着将草扑的均匀一些,却不想刚一掀草,便有一只深褐色的大虫子,扑棱着翅膀冲着她的脸飞了过来。 吓的她花容失色,顿时叫了一声。 曲岚竹也没忍住“窝草”一声。 这玩意儿,她以前只在网络上看过两广网友晒图,称为会飞的双马尾,她也是没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 哪知道两广网友都是含蓄晒图,而它的老祖宗们体型更大! 深棕的身躯透着黑亮,两根长长的触须狂舞! 屋里早有睡着的人,对曲岚竹等人的到来置若罔闻,但也经不住曲芸曦和曲岚竹这么叫。 这会儿恼火地骂道:“嘎砸而已,叫那么大声作死啊。” “不睡觉就滚出去。” 她们虽是被发配而来,却也在这生活多年,已然有了很多本地人的习惯和口音。 此刻受惊的曲岚竹已经反应过来,极为迅猛地将飞起突袭地小强一脚踩扁。 这才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曲芸曦看看曲岚竹,视线却从她的脚下绕过去,又远离了那草堆几步。 她们来时风餐露宿,却也因人多而惊走了小动物和虫豸。 而且,就算有虫,却也没有这样直接袭脸而来的! 她实在是无法将这堆草当做床铺来用。 不禁期期艾艾看向曲岚竹,她也清楚自己如今没有娇气的资格,可是、可是…… 她轻轻拉着曲岚竹的衣袖,眼眶都湿润起来。 也是这时,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妪微微佝偻着脊背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体积不小但并不重的布包。 随手甩在草堆上,有些发哑的嗓音说道:“你们的衣裳。” 但从摔开的布包露出的衣角就可知,这并非好衣裳,甚至不如何干净。 这其中甚至还有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这里的犯人死了,那也不过是拿草垫子卷了,拖去乱葬岗一丢,是否有豺狼虎豹的啃食,也无人在意。 曲岚竹拦住要走的老妪,既然对方能来送衣裳,那多少有些门路的。 只是,她正要开口商议,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抹着嘴进来。 目光直在曲岚竹、曲芸曦和蓝珍珠身上流连。 第一卷 第17章 给曲岚竹好果子吃 老妪穿着简陋,看似过的也不比关押在这犯人好多少。 但她既然负责给她们送衣服来,那必然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而且曲岚竹人生地不熟,想要改善生活环境,也确实是只能跟这些人打交道。 她将一颗银珠子塞在老妪的手中。 “阿嫲,能麻烦你告诉我们,怎么才能换一些干净的干草吗?” “您看这草里都有蟑螂了,实在是没法儿睡人。” 最好还能有些驱虫的药草,这里看得见的虫是蟑螂,扣篮不见的虫还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想想,曲岚竹都觉得自己身上泛起痒意。 ——哪怕能够弄来药,只怕起作用也会比较慢,曲岚竹已经打算趁人不备用点杀虫剂一类的东西。 这边正在贿赂老妪,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浑身透着吊儿郎当的劲儿走来。 他当是与这里的人相熟,一边推门一边邪里邪气地喊:“好妹妹,哥哥来看你了。” 而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被“吵醒”的几个人眉头一拧,又躺了下去就睡,还不时发出鼾声。 对方的笑意在看到老妪和曲岚竹等人一凝。 昏暗的光线不能看清曲岚竹等人的容貌,但“灯下看美人”也别有趣味,何况曲岚竹等人于他而言是新面孔。 再者,哪怕不能全然看清面容细节,可从五官身形来看,就知道这几人的年岁都不算大。 男子顿时喜形于色,竟然是有新人来了? 不过,他也没敢一上来就用强—— 是有色心没色胆。他哪知道曲岚竹等人有没有后台,又或者有没有被这里哪位爷看上? 他对自己可有清晰认知,在他之上的爷们还有好些呢。 曲岚竹等人的成色越好,越是难以轮得到他。 他还得打探打探她们的虚实。 但是,以眼神对她们进行评头论足、占便宜,却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的目光顷刻间流连忘返起来,仿若这几人都没穿衣裳。 曲芸曦顿时止不住地发颤,哪怕她心底还唾骂自己没出息,却也没办法立刻止住。 忍不住往曲岚竹身边靠了靠,想要寻求庇护。 这人的眼神,作为过来人的卫念璋不能更熟悉,顿时顾上其他,挡在了曲岚竹和曲芸曦俩小姑娘面前。 蓝珍珠一咬牙也站了出来。 她们也不愿被占便宜,宁可跟他拼了。 但她们也不能让曲岚竹和曲芸曦两个小姑娘面对这种腌臜的人。 不仅仅是因为她们年岁小,更是因为曲岚竹这一路对她们的保护与照顾。 虽说这流放之地也不是好去处,可她们总归是还活着不是吗? 而看到年岁更大,一脸颓像的卫念璋,男子的脸上立刻满是嫌弃。 不过想到今日也不能把曲岚竹等人怎么样,他也只好歇了心思,一边解裤带,一边走向通铺上的一个女人。 正是那个眼睛滴溜溜打量曲岚竹等人的女人。 看到男人来,女人也不管曲岚竹等人了,但也算不上多热情,毕竟,男人能给她带来的利益也没多少。 而曲芸曦看到这一幕,骤然反应过来这是要发生什么,顿时脸色爆红! 她不清楚男女之间的事情具体如何,但是一男一女宽衣解带意味着什么的,她如今不是小孩子,当然是明白的。 曲岚竹也微微沉了脸色。 但不论是这个女人,还是其他人都习以为常的样子。 她一把拉过曲芸曦,招呼蓝珍珠和卫念璋走了出去。 宁可在外吹风,也不想看这俩人办事—— 若是这女人有一点反抗的迹象,曲岚竹必然是会帮忙的,不为什么交情与否,只是同为女子,难免有些感同身受。 但那女人早就麻木了。 曲岚竹不想贸然掺和进她们的生存之道,给自己惹了麻烦。 她倒是不怕,可她总不能把曲芸曦、蓝珍珠她们都拴在裤腰带上吧? 而且,女人打量她们的时候,她虽没太在意,却也不是亦无所觉,只是暂且不知她是什么打算罢了。 老妪对她们的“沉得住气”倒是刮目相看。 在曲岚竹继续询问下,她才愿多说两句。 “干草要到明日你们下工时,在路上自己寻。” 但说实话,犯人那般多,顺路的干草基本已经被拔了干净。 曲岚竹道:“那阿嫲知道哪里能弄来被褥吗?” 干草再干净,也是不如被褥舒适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对曲岚竹刮目相看的阿嫲就冷哼一声,在这种地方还惦记着过的舒适,那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看在刚才的那一丝好感上,阿嫲就多嘴劝了一句。 “别以为有两个银珠子,就多了不起。人家那样过的,你就过不得了?” 这阿嫲心底还有一丝良善,但嘴上却不饶人,但凡换个急性子的,想必都不愿细细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曲岚竹听得懂,但是,她必然是不能这么过下去的。 因为这样忍气吞声下去,就意味着有一天她们都要成为那些官差的玩物! 曲岚竹开口感谢阿嫲的好意,却道:“若是阿嫲有渠道,还请指点一二,也定不会亏待了您。” “再者,我既这般说了,那肯定也是有法子护着的。” 说着,她一拳锤在了旁边的土墙之上,一个比她拳头还大的窟窿顿时露了出来。 曲岚竹抽回手,简单清理了一下尘土。 这只是土墙,坚固程度有限是不假,可也有半尺多厚,且被夯实过,寻常男人都不能这么轻描淡写的打出一个窟窿。 老妪的眼神变了变,最终道:“你若非要这些东西,那便也只能去寻官差。” 她反正是不能弄来这些的。 因为这其中的油水很大,官差都必然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的。 而且,在官差那里过了明路,对其他人也稍有些震慑力。 曲芸曦几人是不知道曲岚竹将钱藏在哪里的—— 曲岚竹拿出来的虽都是金珠子、银珠子,但拢在一起也该是不小的一大坨,她身上却连一点鼓囊都没有。 但她们知道曲岚竹是为了她们好,所以她们默不作声的站在她的身后,等着吩咐。 老妪又说道:“你便去寻、黄老头吧。” 这个黄老头叫做黄兴福,是本地人,黄家也是隔壁村的大姓。 他在这里做了三十余年,虽说没到一言堂的地步,但也势力颇大。 而能被老妪“举荐”,要么是二者之间关系不错,要么就是这人还有点人品,老妪又真心为了曲岚竹她们好。 怕她们在其他人哪里吃大亏—— 在老黄头这里,肯定也是要吃点亏的。 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曲岚竹都不惧,她只怕无头苍蝇一般,连该找什么人都不清楚。 只是,今夜肯定找不了黄老头了。 四人对视一眼,哪怕今夜在屋外枯坐,也是不想回屋里去的。 几人正准备找个墙角靠着,进屋的那个男人这时出来,目光又在曲岚竹四人身上打转。 虽然还不清楚她们的身份背景,可男人还想努力一番,只要她们自己愿意跟他,那他还是有甜头吃的。 ——至于这“自愿”是胁迫是诱骗,那就不必在意了。 “这般天色了,妹妹们怎还不去睡?”男人出门前还在系裤腰带,这会儿说出这话更叫人厌恶。 何况他还带着一脸淫\笑。 蓝珍珠两人又要挡在两姐妹前面,曲岚竹却摁住她俩的胳膊。 冷眼盯着男人,一副冷漠又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样的人你越是表现出惧怕,他就越会从中得到乐趣。 而且要不是曲岚竹初来乍到,这会儿就该动手了,怎么可能怕这人? 男人看不见瑟瑟发抖地场面,更别提投怀送抱了,一时就觉得无趣起来。 跟里面那个越来越木讷的女人一样无趣,叫他没一会儿功夫就想离开了。 他嗤了一声,心底打算着肯定要将这几个新人弄到手。 一定要让她们露出梨花带雨、无法逃脱,只能求他的神情。 揪着曲岚竹背后衣料的曲芸曦见他终于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已满是冷汗。 但刚才,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害怕。 曲芸曦这口气,第二日却又提了起来。 东方既白,就有人敲锣,叫所有休息不足的犯人们爬起来,有些麻木且蹒跚地往一个方向聚拢。 刚来的曲家人昨夜都没敢怎么睡,但即便如此,也是所有人之中精神面貌最好的那批。 只是,不知道能维持几天? 天色尚早,他们虽被叫起干活,但并不能吃饱再出工。 要等辰时以后,才能吃上一顿拉嗓子的、混着麸皮、野菜的褐色甚至黑乎乎的糊糊。 别看崖州稻谷两熟,甚至有些地区能够三熟,可他们这些人分到手的伙食却不见多少米粒。 野菜更是老嫩皆有,甚至混根系,有时又苦又酸。 曲岚竹顿时有些想不顾其他人,自己找地方去吃独食。 但官差们早就盯上了曲家人,打算试探一下他们的深浅。 一见曲岚竹拿着碗、皱着眉,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顿时一脚踹过来,嘴里呼喝着。 “既然大小姐吃不下,那就别吃了,我们倒是可以给大小姐吃点好的!” 不论是动作还是语气,却都不是给曲岚竹好果子吃的意思。 第一卷 第18章 是太子还是狗皮膏药 天光将明未明之时,就已到了犯人们出工的时间。 这个时候也不会有朝食吃,而犯人们也习惯于饿着肚子、拖着疲累的步伐前往做工的地方。 只有新来的曲家人还有些茫然,他们又该跟着哪一队人前行? 正迷茫时,一名官差走了过来,鞭子一下一下敲在手心,对着曲家女眷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竟然正是昨夜那个人,朱庆晖。 他的目光黏腻地划过每一个曲家女眷的身上—— 昨夜虽有月光,但哪有白天看的更清晰? 竟是好些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而那几个夫人姨娘,也各有各的韵味。 朱庆晖忍不住舔舔唇,即便轮到他选的时候已然剩不下几个,可总比那些玩腻了的好吧? 仅凭新鲜感一样,就能让他多坚持一段时间。 不过虽是这么想,他却也没在这时候发难。 私下他们怎么折磨这些犯人,都不会有人过多苛责—— 甚至会有人特意来信,给他们好处,让他们针对一些犯人。 但明面上,他们还是要以朝廷的任务为准。 即,重刑犯和男子们多以重劳力为主,如开荒、开山挖矿、犁地等。 他们这边没有矿,但偶尔会派他们去做城旦,便是修建、修缮城墙。 亦有舂米的工作。 当然,那些米,这些人是吃不到一粒的。 今日曲家的男人们,就被带去舂米,那些稻谷一仓又一仓,其中倒也有犯人们的份。 可官差们又怎么会给他们吃?不如拿去换些钱花。 女眷们则是去拔草、补种植物。 再过些时候,则是到了夏收的抢收时节,这也是崖州特色的重活。 朱庆晖一边赶着曲家女眷前行,一边絮叨这未来的活计多么苦。 “不过,这再重的活计之中,也会有些轻省些的。”他这话就是明确的意有所指。 但曲家女眷余光里看看其他人,谁也不敢搭腔。 一来这人贼眉鼠眼,打量她们的目光也是不怀好意。 二来自然是她们手里也没钱,又能拿什么来贿赂他呢? 朱庆晖盯上的“报酬”,显然是她们不太愿意付出的。 曲岚竹置若罔闻,正耳听八方,想要找到那个黄老头,今夜她可不想再在外面凑活了。 虽说这个天气也不算冷,可万一下雨呢? 来时的路上她也看见了,真如老妪所说那般,没什么野草了。 只是她附近的队伍,都没有这个老黄,朱庆晖盯她们也格外的紧,她根本没什么机会乱跑,只能等到吃朝食的时候。 一大群的人凑在一起,端着有些脏甚至有破口的碗,排着队等那半碗熬的有些焦糊的糊糊。 苦涩之中混着酸臭。 刚来这里的曲家人险些落下泪来,哪怕是在流放路上,他们都没吃这样的东西。 倒是此刻,更为真切的体会到了自己落难的现实。 曲岚竹对着碗发呆,想着自己趁着什么机会吃个独食吧—— 也不是打算一直吃独食,肯定是要想办法改善生活的。 朱庆晖就找了过来,嘴里说着关怀的话,可一切的险恶用心都写在了脸上。 甚至,直接要掀了曲岚竹的饭碗。 这饭曲岚竹虽然吃不下去,但也不能这么被掀了吧? 曲岚竹也根本不惯着这来找茬的,一拳砸在对方踢来的腿上。 只听朱庆晖发出杀猪似的惨嚎声,随即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而曲岚竹,一脸无辜地,随着其他人一起看着他“表演”。 四周的官差急忙赶过来,还以为这边出了甚骚乱,但实际上,除了在地上打滚的朱庆晖,其余人都离的远远地,只无声的看着。 余光都注意着曲岚竹,眼底都是惊诧。 他们虽是麻木的,可官差的行动事关他们的安危,所以众人看似低眉顺目,实际上都注意着。 看到朱庆晖寻曲岚竹的麻烦,还以为又是以往的剧情,却不想那娇娇弱弱地小姑娘,看似轻飘飘推了一下对方的腿。 朱庆晖竟然能嚎的这么凶? 但即便对方真的是想讹人,曲岚竹作为犯人,又能怎么办呢? 曲芸曦微垂着头,手却拉着曲岚竹的胳膊,若是对方真的不肯罢休,她势必要与曲岚竹共同面对的。 三个官差赶过来,却没人去扶起朱庆晖,只冷眼扫过周遭所有犯人,疾言厉色地的问:“谁在闹事?” 但此刻,却没有一人开口。 倒不是互相保护,只是这时其实谁开口就容易引火烧身。 朱庆晖的哀嚎声渐小,阴毒的眼神落到曲岚竹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曲岚竹却满眼不以为意,朱庆晖气的爬着抓住鞭子要抽她。 然而他的腿一动,又痛的他眼前一黑,这小娘子的手劲怎能这般大? 他的腿,不会就这么断了吧? 来的三个官差里,却正好有一人是曲岚竹要找的老黄,听到有人这么喊他的时候,曲岚竹的眸子都亮了亮。 算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唯一付出的就是朱庆晖的腿,但曲岚竹怎么会在意? 她拍拍曲芸曦,示意她自己没事儿,随后走向黄兴福,轻声询问:“上官可是姓黄?” “昨日为我等送衣裳的阿嫲,荐我寻您。” 这样既能确认他的身份,也能暗地表明她的来意。 她也不怕别的黄姓官差骗她。 敢骗她,只要对方能接受沦落到跟朱庆晖同样的下场。 ——曲岚竹并不想在太多人面前“露一手”,还是那几个缘由。 她既不能将曲家其他人拴在裤腰带上,至少曲芸曦她还算是在乎的。 也不能真正一人抵抗一个军队。 如果官差一致认为她是个不稳定因素,肯定会上报,召集士兵来对付她。 所以她所能做的,就是小范围的让官差知道她的厉害,不敢招惹她。 又买通比较有权势、能做主的官差,让他们庇护自己一干人。 黄兴福没想到曲岚竹会找他“谈事”,但既然敢来谈,就势必手里有东西,能赚一笔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 而另外两个官差原本也凶神恶煞,但一听黄兴福的话音,这俩反倒是呵斥起其他人来。 “要是吃饱了现在就去干活。” 对犯人可没什么休息时间可言。 曲岚竹和曲芸曦几人倒是留了下来。 朱庆晖倒是想找麻烦,但黄兴福正是要赚大钱的时候,哪能容忍他破坏? 至于曲岚竹没让他赚上大钱? 那就让朱庆晖再加倍报复回来呗,总之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亏的。 曲岚竹递给黄兴福一颗银珠子—— 虽是银子,但分量太小,黄兴福有些没看上。 之所以接过来,纯粹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可没打算真的去办曲岚竹做事儿。 但,曲岚竹哪能不知道,求人办事儿不能小气。 ——当然,也不能“大气”的过分,那样可就养大了这些人的胃口。 她问道:“不知上官能否帮我们姐妹弄一些干净的草席来?” 经过思量,她还是选择了草席,现在的天气盖被褥还是热了些。 再买上一些干净的衣裳,布料也不必特别好,毕竟也需要干活。 ——她可知道了那些衣裳还有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又没消毒,甚至都没怎么洗干净,她哪里穿的了? 就是现在,她外面穿着囚衣,内里穿的还是自己的内衣呢。 曲岚竹一开口问这些东西什么价能弄来,黄兴福就眯了眯眼,别看这小丫头片子年岁不大,但似乎很会来事儿? 他的手指搓着与荔枝果核差不多大小的银珠子,琢磨着如何将曲岚竹敲骨吸髓。 这虽只是草席,看着比其他犯人们的干草好不上太多,可“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话,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即便是有他们官差出面,私下里却也不能杜绝争抢。 他们官差难不成还有闲心去给犯人们主持公道? ——真要主持也不是不行,看谁给的贿赂多呗。 黄兴福心底琢磨着,对曲岚竹要的东西的开价也有了答案。 每个人当然都是不同的开价—— 除了榨油水,还有敲骨吸髓。 他报完价,一副爱要不要地姿态。 曲岚竹也清楚,除非自己能够彻底掌控整个长山村,否则没有她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想彻底掌控长山村…… 她不过刚来,还没想好从哪里入手。 心念电转,明面上曲岚竹却露出想争辩却又只能吃哑巴亏的神色。 黄兴福听到她说要,顿时一喜,冲着她伸出手来。 显然是要先给钱,至于东西什么时候能拿到,他却没给个准信儿。 曲芸曦等人心都提着,对方真的不会拿钱不认账? 难道要赌这些官差那不知有几分的良心? 虽然她们也知道曲岚竹力气大、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不是吗? 所以谁也没觉得曲岚竹出手,就能让官差们言听计从。 这已经不是在流放路上,差役们孤立无援的时候了。 但,不过两天功夫,官差们也就知道了曲岚竹是有后台的。 而曲岚竹,看着眼前躺着的人,一时真不知该如何处理。 捡了路边的太子虽没“家破人亡”,但为什么会有被赖上的感觉? 第一卷 第19章 昏迷的太子送人手来了 长山村背临大海、面朝大山,只论物产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曲岚竹每日里虽然看似认真上工,实际上却在盘算每一样自己看到的东西。 以及分析官差团队中的暗潮涌动。 ——犯人之间也不是没有团体、没有摩擦,但相对而言不是曲岚竹现下要抓紧解决的。 曲岚竹是这么想的,却没想的,嬴昭的人忽然找了过来,算是打乱了她的计划。 夜色沉沉,曲岚竹还没等到黄老头送来的草席,但好在她们抽出了时间将草堆清理了一番。 在院子里暴晒了一天,总归是让她们晚上能躺下了。 而一睡过去,曲芸曦几人根本想不了其他,每日的劳作让她们疲惫不堪,哪怕有曲岚竹的帮忙,也时常觉得抬个胳膊都费劲。 也就更不知道,院子里来了外人。 曲岚竹猛一睁眼,轻手轻脚凑到窗户边,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对方既然能够一路避开住在外围的官差,那要么是高手,要么对方也是官差。 直奔她们这间屋子来,又是想要做什么? 曲岚竹从空间之中拿出西瓜刀,却见窗格之间伸进来一根细管。 这场面,曲岚竹看过现场还没看过转播吗? 顿时脸色黑沉,但又不确定外面的人身份—— 若是歹人,那她自然可以叫官差来应对。可若本就是官差…… 曲岚竹的行动比她的脑子还快,在对方将竹棍伸进来,还未吹迷烟之时,就拿出一个矿泉水瓶直接将管子套住。 虽说抵在窗格上的瓶口堵的不如何严实,但肯定比让对方直接吹进来要好太多。 她这么做,而不是躲在空间里等对方进来再出现,就是怕这不是迷烟,而是毒烟。 ——虽说一时半刻的,她也想不到这屋里有谁值得对方花这么大力气杀掉。 但谁知道同屋的犯人,以前都是什么身份? 对方呼呼往里吹了烟,打着手势示意同伴稍等一会儿,却不知道这些烟,全让曲岚竹用大矿泉水瓶子收住了。 瓶盖一拧,没接住的那些许,挥手间便淡的不可见。 她倒是想让烟回去直接迷晕下手的人,但或许因为崖州风雨大,这窗格就做的比较细密。 曲岚竹藏在门后稍等,不一会儿的功夫,门被推开,一连进来两个人,身形高瘦,行动迅捷。 虽没看清对方的脸,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曲岚竹可以确定这俩人不是官差之中的任何一个。 不仅仅是高矮胖瘦对不上,行动之间的气质也对不上。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深夜闯入这里又是为了谁而来? 曲岚竹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答案,就见两人一进来就直奔床榻边,弯腰细看每个人的面容。 两人的夜视能力很是不错,这么一看,就发现曲芸曦身边空着一个人的位置。 顿时警觉起来,却并未如曲岚竹所想那般拔剑。 而是转身背靠背,低声道:“大姑娘,您可是醒着?” 压低的嗓音竟然有几分熟悉,曲岚竹都愣了一下。 这才从门和柜子的夹角阴影之中走出来。 而此时,这两人才发现她的身影,心中惊诧之余,倒也还惦记着正事儿,直接摘了脸上的黑巾。 “大姑娘可还记得我二人?” 黑夜里不太看得清面容,但清晰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何况两人还提起了嬴昭。 在这流放之地又听到嬴昭的消息,曲岚竹还愣了愣。 这便是是当初与曲岚竹等人并肩作战过的两个护卫,一个叫许林川、一个叫陆邑。 两人都不过弱冠之年,手下功夫却是不俗。 此刻声音里透着恳切与哀求:“大姑娘,求您救救我们家主子。” 在外,他们是不好提起嬴昭的太子身份的,哪怕他们自认已经将这些人迷晕,却还是小声。 曲岚竹一见是他们,就知道迷烟是不得已而为。 既然不是毒烟,她又示意两人往门口走一些,借由身形掩盖瓶子,将烟雾往每个人鼻尖都凑了凑。 连自家姐妹都没放过。 这才问及为什么要她去救嬴昭,她又能怎么救嬴昭? “他不是在韶泉府吗?” 陆邑嘴皮子可比许林川遛的多,当下低声交代道:“主子在韶泉府被人暗害,眼下伤势颇重。” “我们听从嘱咐,前来寻您帮忙。” 怪只怪嬴昭当时晕的太快,只交代来寻曲岚竹尚有一线生机,却没交代属下,不能将这事儿告知曲岚竹。 听到嬴昭交代的话,曲岚竹的心头就是一跳。 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找她帮忙? 又为什么笃定找到她,能救下他的小命? 除非…… 曲岚竹念头一动,却又不想面对那个真相。 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陆邑还以为主子是与曲岚竹有他们所不知道的深情厚谊,来时还被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礼遇曲家大姑娘。 可大姑娘这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难不成是被主子命悬一线的消息吓到了? 陆邑连忙想解释什么,曲岚竹却已经压下这些思绪,问道:“他是怎么受的伤,受的什么伤?有没有发热?” “还有,韶泉府起了疫病吗?他有染上吗?” 听到她一叠声的急问,陆邑忽然又觉得她果然是极为惦记自己主子的。 嘴上回答,脚上已经紧跟曲岚竹的脚步。 “你们从哪里摸进来的,他被安置在哪里?一路上有清醒过吗?” 曲岚竹疑问,不善言辞的许林川便上前带路。 犯人们都累得很了,睡得沉,不遇上起夜的,动作不大基本不会吵醒他们。 而官差们也懈怠的很,曲岚竹的速度又快,更是悄无声息就摸出去了。 加上韩昇,护卫一共十一人——正是两天之后的那个小队赶到了。 这会儿一部分守在嬴昭身边,一部分人在收拾这个简陋的木屋。 大约是曾经进山的猎户歇脚的地方。 本就建的不如何费心,又多年不住人,说是休憩,无异于重建。 曲岚竹看到这样的环境就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再一摸嬴昭的额头,烫的能煎鸡蛋了。 “伤主子的兵器上涂了毒,这伤口便一直不见好。” 韩昇并不知道曲岚竹会不会医术,见她来后也不把脉,却还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给她讲嬴昭的伤。 曲岚竹却见伤口红肿、化脓,但血液却鲜红。 这是中了什么毒? 不过,灵液应该能治疗吧? 曲岚竹想了想,对韩昇说道:“我要将他带走,这里既脏污,又不能遮风避雨,很是不利于他养伤。” 只要是为了嬴昭好,韩昇自然是同意的,只是,又能将嬴昭送去哪里? 这是一路都没想通的问题,只是习惯于听从嬴昭的指令罢了。 韩昇要帮着送嬴昭去,甚至要留下来保护、照看嬴昭。 可曲岚竹要带嬴昭去的地方,能带韩昇这个大活人去吗? 曲岚竹坚定的拒绝了。 甚至在韩昇要说什么的时候,截住他的滑头,说道:“既然要我救他,就要听我的。” 也是这句话出口,曲岚竹忽然眯了眯眼。 她要救嬴昭,也是费时费力的,那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她环顾在场的、均是面露担忧,且各个身高腿长、健壮有力的护卫们,这不就是送上门的人手? 有他们在,她的事情只会更好办,只要她能知人善用! 韩昇一口气哽在喉头,他是不是被威胁了? 可他们路上也不是没找大夫,却都束手无策—— 这伤口恶化的太快了,哪怕他们仔细清理,却始终无法愈合。 “大姑娘有几成把握治好主子?”韩昇咬牙道,要是能确保主子安全,他煎熬几日也就煎熬了。 曲岚竹却实话实说自己不知道,她只能保证自己尽力。 “但他的情况你们清楚,伤口不浅,又一路奔波,情况恶化的挺严重。” 曲岚竹也不是外科大夫,也不会缝合手术,能做的只有清创。 一切都要依赖于她的家中常备消炎药和灵液。 还有嬴昭的求生意志。 她想,他一定是想活下去的,不然也不会撑了这一路。 其实曲岚竹还没想到的是,若非是她此前给嬴昭用了不少灵液,以这个伤口的恶化速度,嬴昭可就撑不过来了。 ——当然,也有上一次没被曲岚竹救下,而损伤身体元气的缘故。 韩昇只能咬牙应下,刚想说他至少帮着送一送,就见曲岚竹将嬴昭身上的被子一裹,将这个超过一米九的大男人直接打横抱起。 曲岚竹纤弱的身子可就只到嬴昭的肩头。 这画面的冲击力颇大,一众护卫都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但时间不早了,还有不短的一段路走,曲岚竹便叫韩昇他们别送了。 “想必你们能找到我,就有不被那些官差发现的本事,到时候有事儿就联络我。” “当然,我有事儿也会找你们的。” 说到这里,她俏皮一笑,“要是我有事儿交给你们办,可得听我的。” “别忘了,你们公子可在我手里!” 韩昇:“……” 韩昇这一刻觉得自己是亲手将公子交到了“绑架犯”的手里! 曲岚竹却没想到的是,刚将人放到空间里,嬴昭似有所感的睁开了眼睛! 第一卷 第20章 捆绑太子心猿意马 曲岚竹抱着嬴昭离开,并注意着护卫们有没有跟上。 在确认他们真的没有跟着后,便将嬴昭送进空间,毕竟抱着哪有随身携带方便省力? 她一进入空间,山林里自由奔跑的茶多酚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 像是黑白色的闪电一般冲到了妈妈身边,却在看到她抱着的嬴昭时,一下刹住脚,小脑袋转来转去。 鼻子翕动着,分辨着空气之中的气味。 感觉这个人,有点熟熟的。 曲岚竹示意茶多酚低声些,她先将嬴昭放到床上去,正想着再将嬴昭的眼睛蒙起来—— 不管他叫护卫来向自己求救,是不是认出自己,又是怎么认出的自己,空间的一切是不能让他看见的。 然而就这么一点时间,嬴昭竟然眼珠转动,就要睁开双眼。 曲岚竹当下就伸手过去,直接将嬴昭的眼睛捂了起来。 嬴昭虽然病重,但清醒后的第一反应也是动手,毕竟他身边的护卫,没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但也是因此,且曲岚竹捂住他眼睛外便没有其他动作,让他想到了什么。 再者,他也确实体弱的很,手一动,还摸到了熟悉的触感。 曲岚竹只感觉到嬴昭挣动了一下,然后就僵了一下。 此刻两人心中都是思绪纷杂,但嬴昭有外挂,很快就理清了现状。 曲岚竹心底啧了一声:【怎么刚进来就醒过来,吓死我了。】 【也不知道他让护卫找我,是怎么确认我身份的,我好像都没在他面前用真声说过话吧?】 【唔,我虽然伪音不专业,但也不能这么low吧?】 【要不,还是抵死不认吧?就,这回救他,但是以前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流放路上还天天能照顾他,这怎么都说不通吧?】 【至于为什么说不通?哈,都不是我救的,干嘛要我讲的通?】 曲岚竹一番心思,决定先发制人,到时候就问嬴昭这个问题。 嬴昭听的又气又笑,但既然她决定如此,他也尊重。 只是,眼下又怎么办? 嬴昭想了想,放松自己的心神与呼吸,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些昏昏欲睡。 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咦?好像又睡过去?还是晕过去了?哎,不能是被我捂致窒息了吧?不对啊,我只捂着眼睛了。” 不论是心声还是说话,曲姑娘心神松懈的时候,话还挺多的。嬴昭想,此前与自己同行时,她憋坏了吧? 曲岚竹张开手指,偷瞄嬴昭的眼睛,见真的闭着,又不放心合上手指。 惊吓过后,她才反应过来,这空间里的一切都受她控制,刚才干嘛那么心惊肉跳的? 直接让布带落入她的手中,轻车熟路将嬴昭的眼睛蒙起来,这才放下心。 除了伤口处是特殊情况,嬴昭的身上被护卫们清理的很干净,曲岚竹倒也不必费心思。 索性就将他的衣服剪一个窟窿,反正在空间里也不存在受凉感冒。 麻烦的是他的伤口感染化脓,整个人烧的火热。 曲岚竹看着伤口发了下呆,随即摸摸自己的鼻尖,迟疑地但又不容拒绝的冲茶多酚道:“宝,把你的隔尿垫借妈妈一个好不?” 茶多酚抖了抖耳朵,它倒是听得懂,不过那已经是他很小的时候用的东西了,只是有剩下的,妈妈也没扔掉而已。 可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它还用那东西一样?大狗狗了,是不用的啊! 曲岚竹说完,隔尿垫也已经被她意念取来,垫在了嬴昭伤口之下。 茶多酚一下凑近了点看,还用鼻子嗅了嗅,随即想,原来是这个熟人要用哦,那,他能不能把这东西用完? 既像妈妈说的不浪费,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它用过。 明明都是这个人用的! 曲岚竹这会儿也顾不上茶多酚的狗心思,找来医药箱。 她现在处理伤口倒是不会再手抖,但是,嬴昭的这个伤口到底多深,有没有伤到内脏,她是真的无从判断。 只能先拿刀子清理伤口处的腐坏与脏污。 曲岚竹将刀子拿起又放下,她也没有麻醉药啊,这不得把嬴昭绑起来?否则他疼的挣动起来,只怕要伤人伤己。 一想到这里,在看到床上蒙着眼、白着脸的嬴昭,曲岚竹的心思有一瞬间的飘忽。 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一句自己太黄了。 将所有心思赶出去,曲岚竹又用布条裹住他的胳膊、脚踝,再用绳索绑在床头床尾,这才撇开头长出一口气。 这姿势,还是太令人遐想了。 不过她还是很快按下这些心猿意马的心思,将用具一一消毒后,在嬴昭的嘴边摆上柔软的毛巾卷,等他痛醒时,用的上。 一手镊子一手刀,曲岚竹狠下心来挑破、划开,将浓水先放出来。 嬴昭果然皱着眉头,随后头晃动了一下,胳膊也挣了一下。 但,早就被曲岚竹捆的动弹不得,只能闷哼出声。 若只是化脓的伤口,那挑开之后是挤压出浓水即可,可嬴昭的伤口还得清理腐坏组织。 曲岚竹索性直接开切,叫他少受些罪吧。 嬴昭猛然一挣,清醒了过来,不过,又是熟悉的不能睁眼的情形。 而且这一次,手脚都被绑住了。 曲岚竹一直注意着他,自然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张嘴,将布巾咬住,别咬伤自己,我要给你清理伤口。” 这刮骨疗毒的痛要生生忍着,曲岚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疼晕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嬴昭便张口咬住毛巾卷。 茶多酚刚想跟这个熟人打声招呼,便被眼疾手快的曲岚竹抓住了嘴筒子,曲岚竹将手指竖在唇前。 这让狗子不解,为什么不能打招呼?但是作为一个乖宝宝,妈妈的话还是要听的。 茶多酚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转头它就叼过来一个罐罐,意思很简单,听话的乖宝宝想要奖励! 作为一只厉害的大狗狗,开个罐罐对茶多酚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它却要在妈妈允许之后才吃。 曲岚竹只觉得宝不要太听话,麻利地给开了罐罐。 转头继续给嬴昭清理伤口。 嬴昭咬紧了毛巾,就等着疼痛来袭,但哪知道曲岚竹被自家宝“勾引”走了,他神经紧绷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等他吐出毛巾说话,曲岚竹又回来了,毫不迟疑地镊起一块地方,利落地剪掉。 好在咬住了毛巾卷,嬴昭才没泄露痛呼。 曲岚竹手脚麻利,很快将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嬴昭已经满身是汗。 【伤口还怪深的,这,是不是要缝合啊?但是我没有缝合线啊,就连羊肠线也没有啊。】 【好像还有一种麻皮线也可以?不对,想这个也没用啊,我只有缝衣针线和蚕丝线。】 蚕丝线是她用来做手工的,但是是无捻的,根本不适合做缝合用,一用力就断了啊。 曲岚竹别无他法,只能清理干净进行包扎,一切就靠灵液了。 这么一番折腾,醒来的嬴昭又晕了过去,一张脸不知是因为又复发高热还是疼的,红彤彤的。 曲岚竹给他量了体温,再喂下退烧药。 就是这消炎药有些犯难,是用阿莫西林、头孢还是蒲地蓝? ——都是常备药,主要是跟朋友一起的团购,做给大家看的,她毕竟灵液在手,倒是不担心生病。 药虽然买了许久,但放在空间的特殊区域也不用怕过期。 想了想,她选了阿莫西林,等他醒来饭后吃。 “这就算、尽人事了吧?”曲岚竹看着没过多久,又躺在自己床上的嬴昭,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你受伤频率也太高了点儿,太子这个位置果然危险重重啊。” 感慨完,她将这些事情又捋了一遍,连忙叫来茶多酚。 但这次却不是叫它看着嬴昭不让下床,而是叮嘱它不要在这个人面前叫。 “妈妈不想让他知道上次也是妈妈救的他,你不要叫,但是还要帮妈妈看着他,别让他动其他的东西。” 狗子聪明,但并不能理解这背后的原因。 只知道妈妈的嘱咐,它一定能做好。 “妈妈的好宝,等妈妈空出手来,给我们好宝做好吃的。” 曲岚竹将发音按键又找了出来,叮嘱茶多酚一番就赶紧出了空间,她离着住所还有一段距离呢。 在空间耽误不短时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她离开了? 一出来,天色将明,曲岚竹顿时加快速度。 刚穿过官差们的住所,啰声就响了起来,曲岚竹连忙往她的那间屋子赶去。 正到门前,隔壁就有人出来,不过她的出现也不算突兀—— 这会儿完全可以说是起夜。 曲岚竹连忙进屋,一屋子人果然还睡着,迷烟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 “芸曦,醒醒。”曲岚竹推人,曲芸曦哼哼唧唧,将醒未醒。 曲岚竹顿时赧然,她也没办法替这一屋子人请假,忙湿了布巾,每个人的脸上都擦一遍。 这时,锣已经敲了三遍。 曲芸曦整个人都站不稳,其他人也是坐起来还觉得眼皮粘在一起。 忽然,哐当一声,她们的屋门被人猛地踹开,老旧地木门摇摇欲坠。 像此刻还没彻底清醒的众人,被惊的漏跳一拍的心。 第一卷 第21章 用太子的人极为顺手 在武学上再也混不出什么名堂的丁承四和班素芳,这一次当真受到莫大的打击。晓掩来之前,丁承四一直在劝班素芳,主要内容是:回去太行山吧,你打猎,我种田,本本分分过日子得了。班素芳很不甘愿,最终同意。 韩狼猛然将大喝一声,身上顿时爆发出恐怖的气势,没有丝毫的掩饰,让在场的几位尊者境强者神色剧变,不敢相信。 如果当年我母亲的事也有那么多人谴责于程,那结局就不会这样了。 这时,一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血色长剑横立在了柳若琳如同羊脂一般的玉颈之上。 混沌湖内,一株足以参天的建木神树上,鲲鹏的脸色十分难看,在他的面前,是两只强大的异禽,三足金乌和紫金龙鸟。 突然,陈方平的手一松,一夏甚至感觉到了下坠的速度,那风刮在脸上都是冷的。 里面如果倒一些填充物进去的话,龙首的形状就能更加的饱满了。 我还想接着拖延时间,但是他们两人似乎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两人相视一眼,带着他们的召唤兽朝我加速而来。 这时,战舰表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凹槽,而凹槽之中缓缓升起了一门大炮。 但这唐氏姐妹的情况却是与大部分连体婴儿有所不同。他们这对姐妹是侧腹部相连,相连部分很少,而且他们各自拥有独立完整的器官。 随着一大口可乐「吨吨吨」的喝进口中,短暂的停顿后,李言长长的「嗝」了一声。 花主微微询问,心中却颇为得意,这种得意是针对此刻被她怼地无言以对的系统的。 这一次的震动与之前的不同,这一次它似乎还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什么,它似乎离我很近,同时也让我感受的十分清楚。 人家靠脸让灵花山庄主人热情邀请留下来做客,而灵花山庄的主人既不是大腹便便的商人也不是什么公子哥,更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革命遗孀的老奶奶,他们能说什么?他们啥都不能说。 正当苏沐瑶想问题的时候,突然感觉腰上一阵温软,苏沐瑶看着凑过来的完美的脸庞,有些吃惊,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身边的百里颜陌了。这,是个好兆头吗? “是。”从幻卫跟着苏沐瑶的那一刻开始,第一宗旨就是服从命令,幻影谨记这一点。 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勾得那么多男修为她前赴后继,勾得那变态喜欢她,她甘惜柔怎么会那么惨。 难怪李黛问起霸铁为什么他不出法器直接飞回去,回那什么铁头山还要像凡人那样一步一步走回去,霸铁一脸懵逼,反问她法器是什么。 罗碧经常掉魂,这次别人都掉魂了,在黄欣龄看来,罗碧肯定也掉魂了。 有了灵智的火焰在主人的要求下,知道要怎么烧,烧到什么程度,烧到几成熟……当然,熟是不可能了,至少将那些金属液体和飞刃烧个干净还是没问题的。 哪怕陆尘身具陆氏血脉,依旧能感觉到修炼陆氏鬼学残篇的艰难。 此物和太宇人神殿有些类似,都能将神道香火、信仰、愿力,去芜存精。 毕竟,周世峥是可以为了城中百姓退兵的,如果这一点被利用,那以后的战争会很困难。 洛无悔根本没有理会那人的反应,因为他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眼看,大刀就要落下来,武道世家连忙整合一众,商量起了接下来的应对方式。 而现在其实也差不多,江南江北大营被打破,杨秀清请封万岁,两者前后发生。 王宁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竟然看见了一个让他熟悉又敬畏的人,是周世峥他们来了。 那也是因为,大乘佛教本就是他借壳生蛋,点化释迦牟尼创立的。 弥勒道人的人种袋,以及布袋道人的灰布袋里,都装满了一大堆妖兽。 苏亭轩单纯的目光落在门上,他站起身,去给霍先生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霍先生手中拿着的牛奶。 鸣人不可思议中还透着失望,明明主角的名字和我一模一样,为什么不是由我来出演呢? 这件事走到这个地步,阿斯兰也必须拼一拼,只为里面的破败学,能够培养出恩佐这样的晨星巫师的冥想法,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中级冥想法,最差也是顶级,甚至有可能是高级冥想法。 施安安根本不敢告诉韩姐自己和时年已经彻底掰了,她知道在韩姐眼底,自己的人际也是筹码的一部分。 而就在林深这般想时,一直面无表情的云子卿,似乎有副……在嘲笑他的样子? 第一卷 第22章 曲家最出息的儿子 “目前我还不清楚十尾能承受多少果实的力量,按照最低计算,每一颗果实的能力都是重中之重。四分五裂的力量,的确不错,不过和其他一些能力比,这种能力暂时押后。”斑喝下一口清茶,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神威空间施加魔法的星空,如同画板一样,涂上明亮的色彩。蔚蓝的天空笼罩了大地,繁星退去,开始新的一天。 一众弟子恍然大悟,他们本来就觉得败的莫名其妙。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壶茶水打败。如今安心武的解释。这才让他们放下了心。 他失去了力量,贯通的伤口,鲜血疯狂涌出,破裂的内脏和肠子也在从那裂口里淌出,他抽搐着,但仍不肯死去。直到朱永捡起灯笼,吹响了哨子,围墙上无数火把亮起,把这侧门边上照着如同白昼一般。 “该死的,混账!”见到杨戬大摇大摆的离开之后,玄绍峰心中简直都要气炸了,眼中的怒火也是熊熊的燃烧起来。 “我……我杀了你们这两个坑货!”王栾香实在是气得不行,不顾身上的伤势,都要将这两个不靠谱的坑货震杀。 如此一来,印巴在克什米尔地区重新陷入对峙状态,这下印度再也坐不住了,因为在国际风云激荡的当下,印度国内也是风起云涌,本届印度政府之所以强硬,本来就有通过对外军事行动转移国内矛盾的考量。 不说真希波天天想着怎么讨好她,就算是她认为最不可能讨好自己的绫波丽,竟然也用独特的方式表达出对自己的喜爱之情。 “忠清兄,这位杞夫人果真温婉博学,才识气度恐怕比之国中男儿更甚一筹。”角落里,军训结束后的王夫之比以前壮实了不少,此时正身着首都国立大学校服,轻声对着身边的顾继坤说着。 “眼力还不错!”宇智波佐助。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敌人,是宇智波斑,而感到压力,依然是那般,目空一切,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傲慢。 温如玉本想磊落的退场的,但看到这个情况,想了想,最终也凑了过去。 但是,根本没有淹没多长时间,两人就是从气浪中倒飞出来,然后重重摔落在地面上,不知道翻滚多少圈,才是停止下来。 死囚不可能将鳞片带进来,而参赛选手虽然有可能,但其实几率并不高,那么这鳞片很可能来自其它世界。 那裂纹如蜘蛛网一般,从最开始的一个点,迅速扩散,迅速蔓延,直至将整道光幕,完全包裹。 十具妖魔天骄的尸骨,已经完全被他吞噬完毕,本来还想继续修炼,奈何星空幻境开启,苏寒只能暂时离开圣子须弥戒。 而与此同时,叶凡也是手握着神剑,在音波功的吹动下,跌跌撞撞地向前栽去。 一连串的人工呼吸加上心肺复苏,他做得非常熟练,就像经过什么特殊的培训一般。 很显然,他们都是认识蛮熊的,也知道,蛮熊到底有着怎样的一种战力。 “杀!”虚空踏步,东朗森嘶吼,震荡奥义释放,好似震荡灵体一般,让整个这片虚空化作震荡的领域。 得益于在桶镇,以及跟AAK他们在将军坪时的半拾荒生活,他对森林里有什么植物,哪种可用,还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这个金昊天不会真的会对他们怎么样,但是他们这心里就是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你输了!”站在春日的面前。抬起下巴,俯视春日,她终于对春日说出了早就想对她说的话。 “没想到这‘老狐狸’一词还能这样解释,我活了大半辈子,算是白活了。”一位中年人感叹道。 身为帝王。所享受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数不清的荣华富贵。但是对应所承担的亦是别人无法窥见的心酸与算计。不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是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在那里,他启动了一个遮天蔽日大阵,扛过了天劫,然后破碎虚空,带着那些人进入了白玉京的境界。 我不想再搭理他,收拾工具,准备离开二号法医室。这房间一到夜里就阴森森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用她手机。”真理指着春日——拥有后台操控权限的,除过阿虚,就只有春日了。 但是想到上面的命令,他就不由的有些悻悻的,没办法对于军人来说这这军令重如山,就算是再有想法再有不解再有意见都得执行,这就是一个职业军人的职业素养。 “陈姐,那怎么可能呢?你说那种地方能干那种事吗?”张铮坏坏的问道。 第一卷 第23章 怎么有其他人看我睡觉 如果按照若水原本的计划硬冲到石台上的话,可能多出的这些火妖会让他非常头疼。但现在由于有了刚刚打到的冰鳌轮,它的防御足够让若水从容的走到石台上。 在座的其他人则是个个胆战心惊,内斯塔强尼还有其他的工会要员一个个都是神色凝重默然不语。 于是,我决定还是比葫芦画瓢,按照天一道长的方法,先给哼哈二将行了一礼,然后开始哼哼哈哈的大喊。 耿轻语见唐宝在那磕头跟捣蒜似的,眼下实在也看不下去了。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便跑到朱颖宇跟前,拎上黑驴蹄子,就冲过来支援我。 依据黄肠题凑的布局,它分为外椁十二殿,前后两行府,中置三重棺。而我们进来的地方,刚好是外椁的位置,那我现在应该是在外椁十二殿里的其中一间。 “红豆糕,刚跟琉香学的。”做菜她虽然也会,却没有琉香那般精通,这些日倒是跟她学了不少,说话间她起身到桌边将糕点端了过来。 冥界三生石照不出我的前世,红鬼便猜测我和昀之一样,都是新魂入世。 当下便见阎罗王五人的身后,皆都跟着一道深青色剑芒,并且越追越近;逼得无奈之下的阎罗王五人,只好身子一顿,一个转身之后,硬着头皮,手中兵器一挥,轰出一团黑色死气,就迎上了追在身后的剑芒。 亭子外,几个似乎是那青年公子侍卫的人蹭蹭蹭的跑过来,怒视着古炎四人。 “喝!”古炎大喝着,把左右螺旋气劲融合双手一推,双重螺旋劲如同耀眼的流星一般撞入水中。 “我老王走南闯北,从没听说过这两样东西。”一位穿着华丽,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说。 咚的一声,混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落到了地面,周围溢散的黑烟也被镇压。 以雷元素催动金刚伏魔拳,瞬间威力暴增,原本就经历过天坑洗礼的圣级肉身彻底释放,与二花聚顶的大能对战,竟有摧枯拉朽一般的威势。赵成阳压根没有一战之力,眨眼间被轰的四分五裂。 脸上染着红霞的金恩雅有点害羞朝着洗手间跑去,而李浩林仅仅只是注视了金恩雅纤细的背影两秒之后便下定决心推开了病房的大门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沈郁把被子轻轻地盖了回去,看着天花板发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这次动用了超越我级别的世界遗产,对我自己的负荷太大了,我需要休息。”清道夫队长一边说着血液一边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君主蛇隐藏在树枝上的树叶之间,充满戾气的猩红瞳孔,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有些缓和下来,甚至,高傲的目光里,似乎再一次闪烁过隐藏在深处的喜悦,不过,神情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十分不屑。 江东深吸一口气,虽有金缕玉衣护体,但终究无法保护齐全,四肢布满了伤痕,连修复的时间都没有,而且,现在江东已经魂力不足。再不打出突破口,将会被耗死在这里。 “此子天赋绝伦,好好培养,必可重用。”北方数百里外的空域,一位四十多岁,乌发浓密的中年人回应道,刚才若不是他出手制止,红目老者的浮尘恐怕已经要了江东的命。 西索科在中场抢断了出球犹豫的皮尔洛,睡皮勃然大怒,一记剪刀脚连人带球就把西索科放翻在地。这一次,里佐利给了面子,只出示一张黄牌算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老穆这才发现,刚才因为走神,脚尖稍微踩到了地面上划分区域的白线。他赶紧后退两步,然后再一次立正。 “自来也大人,鸣人他……”静音的表情充满了不解,问向好似仙人。 几片背部翼状喷射背包的碎片随着撞击飞散开来,蓝白色涂装的Ginn重重的扑倒在沙丘上。 双方终于碰撞在一起,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淹没了一切,甫一接触,便是凄厉的惨叫声,以及四散飞溅的鲜血,当然还有被斩断的四肢。 石榴花并不稀奇,种植在王宫的后庭花园里,只是因为此花是西班牙的国花。 “那个,我们身上已经没钱了。”哭丧着脸,作为三人中老大的大胡子,转过头来。 “冯中将,顺时针三十度的方向,那里有块岩山,可以作为今晚的扎营地点。”顺着温慧指点的方向,华泽也看到了那个地点,确实是个不错的隐蔽点,通过无线通讯装备,华泽联系了冯国庆。 在陈八两那笑声中,回应的却是天禅寺这些禅僧以及普僧的齐齐呕血。 第一卷 第24章 她的钱不是偷的府里的,还能是哪里来的? 落葵跟着郭盛一块偷拿了好几回烧鸡,王爷烧的鸡,那味道,真是特别好。 拂柒很想说不用,可是嘴和手都作出了抗议,最后她默默接受了赖开张的好意。 拂柒见它动作笑出了声,随后起身就将金玉之精放在桌面上继续去打麻将了。 接下来曾拓直接将冯蔷的痛觉五感全部拉满,并交代了相关事宜。 觉醒了精神力天赋的修士,可以选择炼丹一道,也可以选择符篆一道,甚至可以选择阵法一道。 “死丫头!真拿你没办法。当初你可是跟我说了,等你毕业以后就不找我要钱了,现在怎么又要了?白给是不行的,你给我打个欠条,不收你利息。如何?”许菲揶揄地说道。 这时候,这个隐君子脑袋迷迷糊糊的,问他什么,他机械一般的就回答什么。 萧九玥把美人娘哄上了马车,转身就去了最前头的马车,萧老夫人眺望着东城门,直到萧九玥上马车,她才收回了目光。 “你没有还说什么对不起!我刚才看到了,我只想你告诉我,欧阳楠给你多少钱!你为什么这么做?”男人的表情很冷漠,语言更是带着丝丝的寒意。 只要商家在洪都站稳了脚跟,还怕明州那些商人,看不起商家?因为萧家出事,就不买商家的布吗? “什么?”杜宇不由惊呼出声,李灵珠也是满脸的懵圈,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笑呵呵的道,他的神态,声音,都很是平和,但每一个字,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几乎生不出半点与之相对的胆量。 她此时心绪无比复杂,她刚刚对午夜说出的这些秘密,都是魔天界魔灵的绝密,其实说出来,就等于背叛了魔神。 生态农业,生长速度肯定比不起那些用农药催长的速度,因此产量和成本是最大的问题。 风蝉灵叶,乃是成套的宝物,如今苏望的手中已经有了四片,不过按照苏望的推测,完整的风蝉灵叶应该是九片,只有九片都聚集并祭炼完毕,才算是真正得到了风蝉灵叶。 不到十分钟时间,这数万人,便全部进入了东天门。整个过程,可谓是干脆利索至极。 不客气的说,临御帝国就是经过百万年的努力,也不一定能晋升一品帝国。 至于“玩死韩歌”,苏沁还真没这么想过,她一直都很需要韩歌的帮助,怎么可能弄他。 甚至,正因此,槐丰他们足足推迟了一天,才敢追寻到苏凌所在的位置。 他只能够等以后慢慢的找机会询问徐峰,他作为雄霸门曾经丹堂的副堂主,他现在找徐峰只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我们马上上楼就好了。”宋天墨看凌菲皱眉,忍不住也拧了眉头,轻声安慰。 众目睽睽之下,那沾满了尘土的脚底,将这张一度嚣张不可一世的血脉武士天才的英俊的脸,狠狠踩下,踩的几乎变了形。 倒吸了口气,蓝可可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有平静下来,她才能好好的和轩辕希说自己最后的遗言。 被说中了的池原夏脸色一红,她有些庆幸这个房间的光线非常暗淡,他应该看得不是太清楚,不然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为什么说装修的不错呢,这根本就不是装修的不错,而是很好了好不好,关键是,从摄像头当中就可以将整个卧室都看的是清清楚楚,最关键的是,原来,洗手间就在卧室的旁边。 然后洛霞摸索着坐下来,摸索着空间戒指,想要拿点东西出来吃。 这串天蓝之星是用一整块钻石切割制作而成,就连链子的部位也全是钻石镶嵌而成,造型精致而又奢华,静静的躺在顶级黑色绒布上,散发着璀璨而耀眼的光芒。 燕青丝一直在摇头,她要的不是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就够,她只想看他能活下来。 桌子中间有一个水晶烧烤炉,用水晶烧烤炉烧烤,让舞梦和楚言都不会被油烟味所呛到。 “啧啧,花钱请陪聊,我还真是奢侈。谁让我慷慨呢,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聊。”说罢,莎拉·厄运领着两人往城里走去。 金色的氤氲当中,时时刻刻,都有气运往外逸散,就如同是从一个大缸当中,洋溢出来的无数的水流一般。 同一个消息,在当晚的灯笼燃起烛光的时候,传到了后宫里的几处主宫里。 “你才表里不一,你才沙雕,你再胡说,信不信我掐你。”热巴作势要掐赵灿。 宁安公主尽量在冬儿面前保持惜字如金的状态,端稳正室夫人的范,她不说话,只是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但是,那种含着泪,受着屈,忍着辱,被强迫吃掉沾满泥沙等不知名的“脏污药丸”的感觉,至今无法忘怀。 “冷静,李奥。我们走慢点,再走一次。”伊森纳斯拍了拍李奥的肩膀,宽慰道。 要不是曹沃和王胖子他们知道赵灿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还真会被他外表迷惑。 红叶被如意这样堵了一句,心里头说什么也过不去这坎儿,不舒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汪老板见他们俩这般诚恳,他们也是为了公司着想,就不能为难他们了。 而只要细细地看,就能看出来,这些光影画,也都是黎雾的照片。 他们原本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本以为不堪一击的神殇战队居然有点水平。 当时元璟请她去上海玩,他特意带了相机,说是要给她拍一组漂亮的照片,见复兴公园的风景很好,他便请路人帮忙拍一张合照。 第一卷 第25章 该给太子补身子了 买厨具总比买什么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弄那一些古古怪怪的头型要好多了。 这话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绿苇听他们都已经走远了,皱了皱眉,这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她觉着自己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怎得都听不明白他们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唐夜盯着碧落,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白玉枝缓步走来,与碧落一起将唐夜围住。 五行蛇尊摆开架势,只等蛇王一声令下,组成强大的五行蛇阵。半蛇人收回冷酷的目光,调转头对着镜湖老人。镜湖老人并不吃她那一套。摄魂术完全失去了作用,她沮丧的游回蛇王身边。 容若并不知道故事已经传的有些面目全非了,他此刻虽然也还在想这其中缘由,但更多的是已经有点抑制不住想要见到蕊儿的心绪。 刘雪峰金刀上撩,一番滚刀,刺向楼兰护者的剑被切了个粉碎。刘雪峰一探手,拉着楼兰护者往屋檐下跑。他们被逼到死角了。 “既然王妃发了毒誓,那老身便要吩咐你去做事了。”那老婆婆答非所问,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令得姚梓妍不寒而栗。 少年人语调平淡完全不像在说杀人的事情。但偏偏说的就是杀人,而且还是一方霸主。他停顿了下,等待对方的反映。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才要守着你,我也不是因为内疚才待在这儿不走的。 然而,高一级的新生们好心情都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上台演讲的新生代表给自己加戏了,直接放话表示,以后每次月考的年级第一名他包下了。此话一出,拉了无数仇恨。 主要都是用来医病救命所用,也有一部分是修炼以及短时间内提升修为所用,为的就是应急。 慕微希随即拿出手机照了照脸颊,虽然刚才在唐时尧面前说得那么漫不经心的,但事实上她还是很在意容貌的。 两人的想法达成一致之后,王朗便开始琢磨,接下来要如何“接待”。 “他们以整个葬仙星为战场,发动了最终的那一战!”孔宣说出了一个极为久远的秘辛。 程处亮望着眼前的留声机,一脸茫然,这是的题目?他实在不知道这古怪的组合算是什么题目。 慕微希不知道管家已经在为了自己的感情担忧了,她吃完晚饭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夜宸修上了二楼。 这一会时间,汤水脑海中产生许多想法。脸上阴晴变化,对狂铁的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 她觉得自己是挺开心的,但是当她绕道新娘新郎前面是,见到的是楚凌还是如一日的冷着脸。 “张辰他就在外面,你要是不信,可以带我去见他!”萧梓媚开口道。 坪井航三仗着吉野的速度与火力,下令把距离拉近到1000米左右。 阿尔萨斯统率着他的“臣民”继续无情地朝银月城进军,期间不时扭头仔细观察着她。当这支俘获了她的大军向前推进,沿途毁灭大地之时,她突然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声音。 “对不起师姐。我忘了告诉你,你今天来就是送鱼的!”陈云笑嘻嘻地说道,同时把托在头顶的陶制水缸轻轻地驭使着微微旋转了一下,然后落在庭院的地面上。 那话语字字如针,一一刺入萧一默心窝,让他此刻想起竟是无比的清晰。 战舰的设计图,自然是指几乎包括了整艘战舰上所有的技术,无论新旧。 迄今为止,许寒也只是见过一件洞天法宝。那就是寒林真人手中的‘无量剑’,那把青光粼粼的宝剑,着实让许寒吃尽了苦头。 不过从内心来讲,那把宝剑,也是许寒这一次来到凌云门,最想得到的宝贝。 当然想归想,许寒在尖叫声起的时候,立即就蹲下身体转过头,在旁边地上画起了圈圈。 秦珂面上有些自得,法宝难得,这空间法宝,更是法宝中的极品,十分的难得,可以说,他们万花坊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也未必有这件法宝值钱。 老唐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思索着事情的转机究竟在哪里,并没有理会永恒巨龙的虎视眈眈。 “你看看这个!!”索尔兹伯里侯爵将报告递给费舍尔,费舍尔翻看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 毫无预兆,对方在这个紧要关头竟然收手,也就是说叶氏反击的时候到了。 正值夕阳西下,她独自一人坐在石头尽头,任由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老长。 中国政府中的第一秘密王牌身世不详履历不详实力不详。即使被人提起也仅仅是军刀这个符号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若去了我们也是无聊恶心的苍蝇们了?”我好笑。 他闷哼一笑,头微微低下去,几乎和她唇对着唇,她的脸再次火热,不过最终他的唇也没吻上来,隔着那么一点点暧昧似有似无的距离,反而让玲珑觉得致命。 第一卷 第26章 你们快跑,我引开它 曲岚竹放下嬴昭就想回去,毕竟她是偷跑出来的,要不是速度够快,都不能拿出恭当借口。 随着刷的一声,一把寒光潋滟的长剑从其袖口飞出,淡淡一声轻鸣,便让四周所有的剑都为之失色。 而那些让他想起来能津津乐道的游戏绝不是这些制作精良画面精致的游戏,恰恰相反,是那些画面极其简单,却饱含着他所有儿时记忆的单机游戏。 林保国倒是没什么事,是乡里人有事,看到燕老板人都不见了,这才找到林保国。 当风箭射在这层晶光上时,晶光有点像是水一样荡起了波纹,不过波纹很微弱,远不如水波那么明显。 然后,魔佛相在一家高档的成品衣店铺中,找了二十多身合适的绸质衣物,收入储物戒中,然后又找了一家澡堂,洗去身上的污垢。 而这些能四处游走的宝物,是已经洗去了一身污秽,才重获了自由。 嘘声、掌声……各种声音汇集在一起,显得无比嘈杂,响彻在耳边。 另外一边,被评选为全场比赛最佳球员的范毕庄,正拿着他的奖励,一瓶香槟酒,缓缓的朝他的队友们走去,温格原本是打算上前去和华裔少年交谈两句的,可是脚步刚刚迈动,却又立即停下了。 可以说,本赛季的西甲联赛,早早的呈现出了泾渭分明的两极景象,冠军归属注定只会在皇马和巴萨之间诞生。 虽然说公司发展前景不怎么样,但贵在氛围很好,老大也把他们当兄弟,他们也对这里的归属感强烈。 他轻轻的闭上眼睛,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就在边上,所以他脑海里想的不再是那些令他无法入睡的画面,而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大国师?他亲自来助阵了?”林芝心下一惊,便是那个传说中当今世上仅此一位的天启大祭司么? 想到黛拉,卡洛斯唇边泛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不知内情的骆晴儿看在眼里,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 那个摊位大叔明显是认出了黄臣几人的身份,心里慌得紧,连忙收摊就跑。 赫连千千当下便是心中不悦。她以自己大国师千金的身份,到哪里不是横着走?本以为今日可以轻轻松松将这些年轻将士打发走的,谁料竟是碰到两个愣头青。 华紫菀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舔了舔嘴唇,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阿斯顿马丁,眸子微凛,再度猛踩油门。 这一点陆行止无法反驳,毕竟上一回在兰宁的烈士陵园遇上意外的时候,江瑶临危不乱及时出手相助,的确保下了一位部队的栋梁之才。 “是这样的,凯瑟琳她们邀请我们参加今晚的宴会。”慕橙雪吐了吐舌头。 还有人一直都喜欢唐恺箫,以为最后能和华紫菀在一起的人,会是唐恺箫。 三人差不多同时朝地上倒去,陈二炮令人将四具尸体拖到了一块,生是兄弟,那么死,就也让他们死在一块的好,死亦为兄弟。 “给我查,是谁在捣鬼。”楚璕扫了报纸上的编辑名字一眼,冷笑一声。 太子府的沈云泽听到苏妙婧病重陷入昏迷的消息,他带着曾经购买的天山雪莲,来了越王府。 第一卷 第27章 你们扔下她跑了? 曲岚竹抢跑,也是不想跟这俩官差废话。 她觉得这俩官差明显不如秦亮、袁德他们好说话,或者说喜好明显。 他们俩是既贪且懒。 白兮若有着强大无比的实力,天赋更是极高,容貌比起她也是更胜一筹。 罪恶之城有着四大家族,楚辞并非只能与王家合作不可。凭借他手中所拥有的东西,足够四大家族之中任何一家的实力超越其他三家。 尤其是作为防守反击打法的前锋,这个进球数足以让莱斯特城稳步前进。 真正意义上能够摈弃掉一切负面评论与情绪的人,毕竟是很少数的。 毫不夸张的说,温格之于枪手,甚至要比弗格森之于曼联更重要。 朱阳明白了,自己第一次强化消耗了十点气运值,而夏怀龙直接就是一百。 华夏球迷听到这些话,脸上非常受用,立马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跟这位英格兰的球迷加了个好友。 所以联赛开始阶段,博格巴明显获得了更多的俱乐部支持,尤其是高层。 山上的动物们果然像咪咪说的那样,都待在原地不动。甚至还有兔子一直都在淋雨,都淋得奄奄一息。 说来也巧,乔叟藤的同门阴阳叟和香雾真人粉孩儿冯吾此时正在乔叟藤这里做客。 强哥就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12岁就开始进警察局,16岁第一次坐牢,在警方留下厚厚的记录及以坊间的各种传闻。 李隆基怔怔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月光照进殿中,落在杨国忠脸上。 ps:喜欢就多多撒花收藏吧,要是来个打赏就更好了,嘻嘻,谢谢朋友们。 那如玉一般洁白的琼瑶鼻,是那样的美好,端庄。而曾几何时,我也是拥有这样一张美丽的脸庞,我立即将目光收回来,她那桃花一样灿烂的,始终美丽并且有着淡淡瑰丽色泽的脸庞上,疑惑之色比刚刚还要严重了。 回想着刚刚大家的情形,眼眸似有雾气环绕,如王子般尊贵冷傲的脸庞带着高贵不凡的气息,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冷峻凌厉而不失温柔,然而笑容的弧度似乎太过强烈拉扯到额角处的伤口。 鸿俊一回头,只见天地间一片昏暗,为首武将左手持长|枪, 右手朝他一伸。电光石火的瞬息,两人伸手互搭,鸿俊一个飞身上马。 他明知道那尊玉佛是件膺品,也知道所谓的五帝钱也是一个坑,但他还是吃亏上当的买了下来,他的目标就是这只水晶杯。 神色冷漠娇纵的带着他独有暗哑的声线缓缓开口,邪魅性感的瞳眸里显得有些狂野不羁,带着病态的优美唇形漾出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 “我看你们就是坏东西!吃在嘴里,看着锅里!妄想着天天莺歌燕舞,夜夜新郎!”张露不依不饶,一顿抢白。 阳光照射下,被云雾遮蔽的孤山已露出全貌,周遭大鲜卑山绵延无尽,草原上唯独这一处是座孤峰,山下还有冰湖。莫日根挟着符号的其中一个,调转过来,示意鸿俊看。上头是个封口的半圆,再划出一条断线。 她想要抓住他,问问他究竟是谁,而她又是谁,可伸出手的,每次抓住的都是虚无。 第一卷 第28章 阿姐夜会何人? 韩昇拿的是吏部官员的令牌,原是能得到好脸色的。 可那是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情况下,现在他却猝不及防动手。 但原本想上前的官差,还没把抓起来的刀拔出来,就又被他一个眼神吓的踌躇不前。 怕什么,她来就来,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是怎么着,于是壮着胆子向前走去。 其后还有一些其他朝中大臣前来拜访,张平与他们有的相识,有的不相识,之所以拜访也不过是出于打好关系,建立人脉的想法。 王墨看到这个地精大先知感觉像是见到了救星,感觉这个大先知慈眉善目清秀的很。 王墨没有松手而是突然淫笑浮面,另一只手在衣服上搓了搓然后抬了起来蠢蠢欲动。 但是DK战队中后期也是有点声音的。火猫的一刀之灵并不是白叫的。 代高特被气得不轻,可现在的情况却正如达瑞说的那样,他只有顺利脱险后才能治他的罪,现在说什么都是白废。 警察的一席话,让大家一头雾水,听不下的李主任不耐烦的将这位警察退到一边,进到屋子里才发现,屋里与警察说的毫无出入,凭着职业习惯与职责,还是上前检查了一遍他们的生命体征。 胖子二话不说开启红名,举着盾牌一马当先多的冲了上去,马涛、李昊等人也纷纷跟随,瞬间越来越多的人亮起了红名,然后以同仇敌忾之势杀了上去。 蹲着的人比不曰无还邋遢,一脸复杂的表情,要不是还穿着裤子,不曰无会以为他在便秘。 “奴奴问你,奴奴要是想买一些东西,该怎么办呢?”乔素问秦苍。 而权启明想到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权时的一句,顽劣不堪,应该管教,他就要像孙子一样把自己的儿子关起来,越想心里就越怨。 “阿娘,别吓她了,她要是吓死了,我就做不成人了。”这时,鬼娃娃开口说道。 而看着九殊,黎白言几乎崩溃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的队长,不在是那以前命令他们的头儿了。 厉潇为看向姚梦琪,姚梦琪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九殊嘴里跑出来稚嫩的童音,特别可爱,不过可爱中出了点严肃。 这个时间刚好是下班高峰期,一大堆的人看了过去,夏政和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 九殊听不见季妈妈在说什么,但看见她点头,那就是要看装修的了。 但效果如何我们暂且不提,但我们韩九九好奇心以及接受心里是很强大的。 失去下半身与木杖的黑袍男人只剩下逃跑的力气。咕噜姆挥舞宽刃剑紧追后面,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若不是黑袍男人一直在亡灵间逃窜,恐怕早就命丧咕噜姆剑下。 这里十分不安全,要是被他们追上,秦逸也不敢说自己能够保下这里所有人。 “下去不好吧?风险太大了。”虽然等不及了,但是听到说下去,奶气娃子还是有些心虚。 回到家里的颜念,看着两个可怜的孩子,又看了看被刘家破坏的满目疮痍的窗子,泪又无声的流了下来。 挥手一招,原本正在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不亦乐乎的两条鱼,突然一条被一团水裹住,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