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三年不闻不问,我改嫁你慌啥》 第一卷 第1章 离婚的证据 隐婚三年,林疏桐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当成了小三。 往日宁静雅致的花店一片狼藉,地板上到处都是被揪得七零八落的花朵,林疏桐双手微颤,反复深呼吸这才控制住情绪。 看着面前一脸怒意的美貌女子和她身边忿忿不平的朋友,林疏桐理了理头发,将衣角拉扯出的褶皱轻轻抚平。 尽量平静地问道:“你说你是陆昱辰的女朋友,你有证据吗?” “证据?”年轻女子怒极反笑,“这年头当小三的都这么理直气壮吗?” 她的朋友更是张牙舞爪,跃跃欲试,“小舞别跟她废话了!看我不把她衣服扒下来扔街上,让大家看看当小三是什么下场!” 姜舞眉头微蹙,目光仍直直地盯着林疏桐,“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只要你答应我,以后离阿辰远点就行。” “只要你把证据给我,我保证和他离婚。”林疏桐淡淡说道。 当初结婚的时候,她签的协议里规定,若男方并无过错,女方不能单方面提出离婚。 林家为了抱紧陆家的大腿,就差没签卖身协议了。 不过想想也是,她虽然是林家的女儿,但流落在外二十年,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拿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儿来换陆家的联姻,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离婚?!谁不知道陆总为了我们小舞守身如玉,小舞在国外留学,陆总身边愣是一个绯闻都没有,怎么可能背着小舞结婚?!”姜舞的朋友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姜舞也是满脸鄙夷,“我不知道,也不管离开的这几年你对阿辰产生了什么误会,但既然我回来了,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再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来。” 听到这话,林疏桐叹了口气,刚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陆昱辰心里有一个不可能的人,当时她还傻傻地期望陆昱辰可以放下过去,好好和她过日子。 哪个少女不对爱情充满幻想,陆昱辰能力出众,家世显赫,再加上他那张脸生得极为俊俏。 所以她这个颜控对陆昱辰一见钟情,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联姻,完全忽略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婚姻,就算有,也不该轮到她。 婚后三年的冷遇,她渐渐从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清醒过来,她以为就算是一颗石头,捂了三年也该捂热了,但她没想到,不该她的怎么强求也求不来。 陆昱辰对她,表面礼貌客气,实则疏远冷淡,就仿佛她只是暂住在家里的客人一般。 既然陆昱辰的心上人回国了,那成全他们有何不可? 反正她已经和陆昱辰提了无数次离婚,只是没离成而已。 同时她也很疑惑,陆昱辰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离婚? 将那些念头暂时放在一边,林疏桐认真说道:“我清楚自己的位置,麻烦你给我看一些证据,让我死心,我保证离陆昱辰远远的。” 他们不相信自己是陆昱辰的妻子,林疏桐也不执着于证明身份,是与不是并不重要,反正都隐婚三年了,她现在想要的只是离婚。 若是姜舞能拿出证据,她也不必受困于那纸协议了。 林疏桐的反应不合常理,姜舞一时有些举棋不定,正常小三被正房发现不都死不放弃,叫喧着他们是真爱,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吗?林疏桐这是真想退出,还是想以退为进?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着看!”姜舞的朋友显然没有想那么多,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姜舞的朋友圈,里面有许多姜舞和陆昱辰的亲密照片。 当林疏桐看到他们深情拥吻的画面,她感觉那些照片全都化成一根根扎向她心脏的尖刺,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就算她早就打算要离婚,可还是感到委屈极了。 明明她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别说有什么亲密举动了,就连平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都会隐忍着怒意冲去洗手间恨不得把手洗脱皮。 也许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而姜舞看到林疏桐脸上浮现的痛苦,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同时感到一阵畅快。 想来林疏桐一直是单相思,见自己找上门来,明白她和阿辰再无可能,所以才主动选择退出。 “可以把这些原文件发给我吗?”林疏桐闭了闭眼,再抬眼时眼里只剩坚定。 “当然可以。” 姜舞虽然怀疑林疏桐有什么受虐倾向,但她乐得炫耀自己和陆昱辰多么恩爱,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因此爽快地加了林疏桐的好友,将手机里的各种合照发了过去。 “谢谢你。”林疏桐郑重地道谢。 有了这些证据,她终于能获得自由了。 “希望你能洗心革面,以后可别再当小三了!”姜舞淡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她的朋友更是恶狠狠地威胁,“再当小三划烂你的脸!” 眼看林疏桐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姜舞满意极了,虽然这一趟和她想的不一样,但总归是达成目的了,于是她说完便拉着朋友趾高气扬地离开。 目送姜舞走出花店,林疏桐苦笑了一下,缓缓松开紧捏着的拳头,她摊开手,手心上几道深陷的月牙印渗出几缕血丝,但她的心已经痛到快麻木了,丝毫感觉不到疼。 这三年来,她全心付出,为了当好这个陆太太,她辞去了植物研究所的工作,放弃了毕生梦想,努力学习如何做好一个贤内助,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本就不是豪门千金,陆家规矩繁多,陆昱辰那个只大几岁的小妈更是不喜欢她这种乡野丫头,百般刁难于她。 她的棱角一点一点被磨平,她被陆家那座华丽的囚笼压得几近崩溃,终于提出离婚。 按理说,陆家上上下下没有人喜欢她,陆昱辰更是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离婚应该是众心所向,但陆昱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甚至破格允许她开了这个花店以此来安抚她。 若不是真心爱过,也许她能就这样得过且过,但她有自己的骄傲,为了爱情,她已经妥协过一次,如今梦想破灭,爱情也无疾而终,她不能再失去自由了。 她在乡野长大,她生来就是向往丛林,向往自由的。 林疏桐垂下脑袋,伸手抹去眼角的泪花,待情绪稳定下来,径直走向花店角落的打印机。 打印离婚协议的过程她早已熟练于心,把姜舞提供的照片也一并打印出来,林疏桐将文件夹好,简单收拾了一下花店,起身去往陆宅。 由于婚后一直没有分家,林疏桐住在陆家始终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她默默祈祷,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回去。 今日陆家有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除了林疏桐,陆家的人尽数都出了门,正好趁此机会把她的私人物品收拾好搬出去,免得到时候还要被陆昱辰的小妈嘲笑几句。 停好车,林疏桐直奔自己的房间。 整个陆宅静悄悄的,连佣人都不见踪迹,林疏桐感觉有几分奇怪,但并未多想,陆家的事,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走进房间,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林疏桐又是一阵心酸。 这三年来,她每天都坐在床边枯等到半夜,但陆昱辰要么不回家,要么回家也是睡在书房,她的房间,他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陆昱辰的小妈时不时还嘲讽她,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结婚三年肚子里一点影儿都没有。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刀割一般难受。 她能怎么说呢?说陆昱辰从未碰过她?只会让陆家的人更看不起她,她的骄傲让她说不出口。 她只能死死咬住唇,把那些酸涩全咽回去。 深吸一口气,林疏桐环视一圈,说起来住了三年,但她的私人物品并不算多,除了陆家定期会送一些当季的衣服过来,她甚至没有一件体面的首饰。 所以她只收拾了一点贴身衣物,剩下的全是她的专业书填满了行李箱。 三年前她是怎么搬进来的,如今也是这样搬出去。 最后看了一眼房间,林疏桐关上门,仰着头挺起胸膛走出房门。 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林疏桐拿出离婚协议打算去陆昱辰的书房等他回来签字。 她和陆昱辰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闹离婚的时候,她几乎不曾来过书房。 在真皮沙发上坐下,林疏桐随手翻开离婚协议,看着看着,她突然听到房间里隐隐传来一阵暧昧的呻吟声。 林疏桐的手指一顿,惊疑不定地站起身循声望去,声音是从书房的套间里传来的,而这是陆昱辰的书房,里面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浑身的气血都往头上涌去,林疏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的脚步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仅仅几步路,却让她气喘吁吁。 难道是姜舞来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控制不住地想象着姜舞和陆昱辰亲热的场面。 不堪入耳的呻吟声越加放肆,林疏桐哆嗦着手轻轻拧开套房的门,门缝一点点拉开,里面的香艳场面也逐渐展示在她眼前。 只见里面满室淫靡,陆昱辰衣衫凌乱,而他身下压着的一丝不挂的女人,赫然是... 第一卷 第2章 天天闹离婚像个什么样子? 这一幕的冲击太大了!林疏桐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她怎么也想不到房间里的人竟然会是她! 胃里涌起一阵恶心,林疏桐咬着唇努力保持清醒,她飞快地掏出手机将这香艳的画面录了一段,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这下算是拿捏住陆家的七寸了,堂堂京城陆家,竟然出了这等丑事,陆家老祖宗知道了都得掀开棺材板扇他们几耳光! 这下不管陆家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选择和林家联姻,这个婚,她离定了! 离婚的兴奋冲散了她心里的难过,她走出书房,打算明天再来找陆昱辰签字。 专心想着手机里拍的那段录像,她不免猜测,他们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也许是想得太过出神,林疏桐走过转角的时候完全没有看路,迎面就和人撞上,她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 暗道一声糟糕,林疏桐抬起头来,她撞到的人刚好是陆昱辰的父亲陆盛源。 想到书房里激战的两人,林疏桐的心不由剧烈跳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盛源手里拿的公文包也被撞掉了,语气略带责备地问道。 “对不起爸爸。”林疏桐连忙道歉,蹲下身将文件捡起来。 “以后要注意些,别总像个冒失鬼。”陆盛源也半蹲下来,拿起一张印着离婚协议的纸打量,“又在和昱辰闹离婚?难怪走路也分神。” “是...”林疏桐低声应道,几下捡起自己的文件,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胡乱塞进包里,再把陆盛源的东西收拢捡起来。 陆盛源将那张纸递给林疏桐,语气严厉了几分,“天天闹离婚像个什么样子?既然嫁进我们陆家了,就要想着好好过日子!” 林疏桐垂下了脑袋,拿着包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她也曾想好好过日子...可是...陆昱辰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她猛地抬起头,脑子里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如果她现在把这些事告诉陆盛源...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盛源话音就一转,“我也知道昱辰心思没放在你身上,你放心,爸会帮你好好说说他的,男人嘛,都爱玩,过几年稳重了就好了。” 是啊,过几年你都老了,更管不了了。 林疏桐在心里冷笑,一点点打消告诉陆盛源的念头。 如果她告诉陆盛源,他虽然会大发雷霆甚至采取极端手段,但这件事一定会被压在陆家内部,不允许有任何一丝风声传出去,她想离婚更不可能了。 这样一想,林疏桐突然就想清楚了自己在陆家的位置,原来她是起到一块遮羞布的作用啊,难怪陆昱辰死活不肯离婚,甚至她大胆地猜测,万一陆盛源其实一直都知情呢? 今天看到的事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她脑子里全是一些邪恶的想法。 “我知道的,爸爸,我只是想让他重视我,多陪陪我。”林疏桐微微勾起嘴角,挂上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知为何,陆盛源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拿起林疏桐捡好的东西放入公文包,“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林疏桐点点头,走了几步后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的幅度,无声地笑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她走得匆忙忘了关门,书房就在附近,他会不会进去找陆昱辰询问离婚的事呢? 就算他早就知道,但真的看到那样的画面,他的心脏受得了吗? 安抚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林疏桐未免有些遗憾,可惜她不能留下来看戏,她必须得装作毫不知情。 林疏桐脚步轻快地往车库走去,也不急着今天就要签字了,反正都等了三年了,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 汽车缓缓行驶在道路上,刚走了一半路程,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副驾驶座上响起。 林疏桐蹙起眉,将车停在路边,在包里摸了一会儿,最终掏出一只陌生的手机。 她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应该是刚刚和陆盛源撞在一起的时候,拿错了手机。 果然,来电号码是自己的名字。 林疏桐吸了一口凉气,想起了刚刚在书房录下来的“精彩”视频。 手机还在疯狂振动,林疏桐稳定心神,点了接听,“喂?” “疏桐啊,你去哪儿了?咱们的手机刚刚拿错了。” 陆盛源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林疏桐也一时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只好耐着性子答道:“啊,花店有点事,我出门了,那我现在就回来。” “好。” 挂断电话,林疏桐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随后点火启动汽车返回陆家。 路上她就想好了,要是陆盛源发现了她手机里的视频,她该如何应对。 最差的结果,大概就是好不容易收集的证据又将失去作用,离不成婚,她又要被困在这里几年。 林疏桐抿紧嘴,心里不停安慰自己,也许陆盛源并没有发现那段视频,事情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况且,她还有姜舞给的照片。 千万不能胡思乱想,否则只会自乱阵脚。 一路心神不宁地踩着油门回到陆宅,林疏桐没有再将车开进车库,而是直接停在大门门口,快步走了进去。 刚走过小花园来到主楼前,砰地一声,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砸在林疏桐面前。 猛不丁被温热的液体溅了一身,林疏桐眨了眨眼,下意识抹了把脸,顿时手上一片猩红。 她这才反应过来,呆滞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人形,认出这正是刚刚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换手机的陆盛源。 此时他的身下正不断往外涌出大片鲜血,他的胳膊和腿都摔得扭曲,卡带一般抽动着,而他的嘴里,一边往外吐着血沫一边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林疏桐感觉自己整个人僵住了,她动弹不了,只能尽量转移视线,盯着陆盛源手上那枚染血的戒指。 这枚戒指款式老旧,但在陆盛源的精心护理下看上去还是和新的没什么区别,这是他和原配的婚戒。 这些年随着年纪增长,戒指已经勒得很紧了,他的续弦顾晚珠曾提议过摘下它,为此陆盛源大发雷霆,那是林疏桐第一次见他发脾气。 想到陆盛源当时怒气冲冲的神情,林疏桐的视线情不自禁又转到陆盛源的脸上,这一次,他的脸上只有恐惧。 眼睁睁地看着陆盛源渐渐断了气,林疏桐不停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然后颤巍巍地抬头望去,只见陆盛源住的房间阳台,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尖叫声在耳边响起,是陆家的佣人跑了过来,急匆匆地拨打急救电话。 人都死透了,打急救电话还有什么用,应该打报警电话才对,林疏桐脑子里冷静地想着,她猛地拉住一个女佣,吩咐她,“去叫太太和少爷,再拿些干净的毛巾来。” “是。”女佣应道,连忙上了楼。 没一会儿,穿戴整齐的陆昱辰和顾晚珠一前一后地跑下来,人还未到,便先嚎了起来。 “盛源!盛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啊!!!你丢下我一个人,要让我怎么办啊?!!!” 陆昱辰更是哽咽地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触碰却又怕碰疼陆盛源的身体,只低低地喊出一声“爸...”。 林疏桐静静看着他们哭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接过女佣递过来的毛巾,将手脸擦干净。 可衣服上的血渍,却不是这么轻易能够去除的。 低头看着鞋尖上的那一点红,林疏桐捏紧了毛巾,刚刚她分明看到了一抹红色的人影,但此时,顾晚珠身上穿的赫然是一条黑色的裙子。 像是特意为了送葬而穿。 林疏桐不动声色地审视面前的两人,在挂断电话的这短短十几分钟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机又在哪里呢? 林疏桐有些焦躁不安地抬眼看了下陆盛源坠下来的阳台,如果手机没有在陆盛源身上,那多半就是在房间里。 但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她止不住地想,会不会是陆昱辰和顾晚珠知道陆盛源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才将他杀人灭口。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更是在劫难逃。 还好她在陆家当惯了透明人,此时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也并不显得突兀,直到120急救车开进陆宅,她这才吐出一口气。 稍微松懈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腿软得迈不动道,全靠佣人搀扶着在一旁坐下。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上前检查了一番,然后对着陆昱辰摇摇头,盖上了白布。 顿时又是一阵哭天抢地。 随后警车也开进了陆宅,林疏桐作为案发现场的证人接受了调查。 当警察问到她为何这么巧出现在楼下时,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道:“之前我出门的时候将爸的手机错拿了,我是回来还手机的。” 陆昱辰也适时说道:“对,我听到了爸打电话叫疏桐回家。”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林疏桐,“喏,你的手机。” “谢谢。”林疏桐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 “那么林小姐手里这个才是死者的手机?这样的话,两个手机都是物证,麻烦请交给我们暂为保管。”警察打断道。 第一卷 第3章 怎么和爸的在天之灵交代 林疏桐愣了一下,眼睁睁看着警察将两个手机都收走,陆昱辰没有阻止,她更不可能发表什么异议。 只是她心里还惦记着自己手机里的录像,不免有些焦躁不安。 “陆先生,死者的锁屏密码是多少?”警察拿着陆盛源的手机问道。 “是我的生日。”陆昱辰在屏幕上输入密码,然后解锁。 “林小姐的锁屏密码呢?”警察接着问道。 陆昱辰立即抢答道:“也是我的生日。” 说完眼神幽深地看了林疏桐一眼。 感受到他的目光,林疏桐如芒在背,勉强地点点头。 “看来陆先生的父亲和妻子都很爱你啊。”警察感慨道。 “是啊...”陆昱辰又哽咽起来,“爸爸从小就疼爱我,出了这样的意外,要我怎么去接受...” 意外是吗? 林疏桐静静听着,脸上适时带上一抹悲伤。 平心而论,陆盛源对她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从小流落在外的身世而嫌弃她,为难她,反而一直希望她能和陆昱辰好好过日子。 只是,这日子注定好不了了。 警察离开后林疏桐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她刚走出浴室,便看到陆昱辰坐在书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桌上的摆件,低垂的侧脸不复往日丰神俊逸,此刻满是憔悴疲惫。 听到她的脚步声立马抬起头看过来,显然是在等她。 “有事吗?”林疏桐一边擦干头发一边问道。 陆昱辰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道:“过来坐。” 林疏桐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走过来坐下,等着他开口。 “爸...他走得太突然了。”陆昱辰嗓音低哑地开口,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想弄清楚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今天下午碰到他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说完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疏桐,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小的表情变化。 “没有。” 林疏桐心里一紧,毫不躲避坦荡地回望过去,陆昱辰这话,就差没明说今天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了。 但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可能让他看出破绽。 “那你还记得你碰到爸的具体时间吗?”陆昱辰食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眼里满是审视。 林疏桐回想了一下,“大概是接到电话的二十多分钟以前吧。” 很模糊的答案,陆昱辰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显然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你知道具体的时间吗?” “我不知道,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钟表。”林疏桐摊开手无奈答道。 “好吧,今天的事,你也受到惊吓了,早点休息吧。” 眼看问不出什么,陆昱辰直接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刚走了两步,他似乎又想起来什么。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体面的歉意,回过头淡淡说道:“对了,下午的事,小舞告诉我了,小姑娘不懂事,把你的花店弄得一团糟,我代她向你道歉,补偿一会儿我转给你。” 说完不等林疏桐回答,便径直走出房间,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林疏桐愣了一下,旋即嗤笑起来,难怪姜舞会觉得她是正房,这话谁听了不迷糊啊。 就连自己,都快以为他们才是合法夫妻了。 他眼里的宠溺、护短那么明显,就像在对外人说,自家小孩捣蛋,但我就是要宠着。 多讽刺啊,要不是看到他偷情的场面,她一定又会难过了。 而现在,只有恶心。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林疏桐机械地拿起吹风机,耳旁顿时一阵轰鸣声,但她脑子里全是陆昱辰在三个女人之间周旋的样子。 哦不,其实是两个女人,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只是一块遮羞布罢了,从来就没有入过他的眼。 同时她也想清楚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嫁入陆家的。 顾晚珠一定不会允许情敌嫁进来,陆盛源也看不上姜舞的寒门出身。 而自己,好歹是个真千金,既对顾晚珠构不成威胁,家世又刚刚好,能提供一定助力,且没有娘家撑腰,容易掌控。 真是一块再合格不过的遮羞布了。 不过她也感到庆幸,还好陆昱辰并不爱她,她没有越陷越深,才能及时脱离这摊泥沼。 直觉告诉她,留在陆昱辰身边一定还会发生什么坏事,类似于陆盛源坠楼那样的坏事。 想到这里,她不由胆寒,刚刚还在一起说过话的人,转眼就不明不白地死在她面前,这太可怕了! 鼻尖仿佛又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下午那惊悚的一幕似乎还在眼前,林疏桐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但更令她恐惧的是,刚刚陆昱辰看她的眼神,仿佛只要有一点说漏嘴,下一秒他就会扑上来把自己撕碎。 他那么急切地想知道自己和陆盛源相遇的具体时间,无非就是他不确定那段录像究竟是谁拍的,当然,前提是他看到了手机里的录像。 她有预感,他一定看到了。 她必须要尽快离婚,离开这里,趁着陆昱辰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发现他们的私情。 还好除了手机里的录像,她还有姜舞提供给她的证据,想来应该能顺利离婚。 “嘶...” 林疏桐想得太入神,一不小心被吹风机的热风烫到了耳朵,她急忙放下吹风机,揉了揉耳垂。 头发已经全部吹干,头上暖烘烘的,但她却感到彻骨的寒冷。 她想了想,把房门反锁好,然后整个人躲进了被窝。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 一晚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拍门。 打开门,站在门口的是穿着黑色赫本短裙的顾晚珠,虽然一身黑,但她妆容精致,修身的布料将她丰满的身形衬托得极为妖娆。 “你怎么把门锁上了?”顾晚珠极为不满地质问。 林疏桐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小声说道:“我害怕。” 听到这话,顾晚珠讥笑一声,“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也会害怕?你在怕什么?” 小心地看了她一眼,林疏桐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意外身亡的人,要是有什么遗愿未了,还会再回来的。” 顾晚珠的脸色变了变,随后不屑地笑,“这种封建迷信你也相信?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人上不了台面!你放心吧,盛源变成鬼一样也是你爸爸,你可别在外面胡说,平白丢了我们陆家的脸。” “知道了,妈。”林疏桐低眉顺眼地回道。 看着林疏桐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和往日无异,顾晚珠放下心来,嫌弃地看了看林疏桐宽松普通的睡衣,“好了,收拾一下,一会儿有客人要来慰问,你得负责接待。” 说完轻哼一声,扭着腰就往陆昱辰的书房去了。 “是。” 林疏桐看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冰冷,说得好听是接待客人,实则是把她当佣人使唤,端茶倒水,甚至都不配和他们一同坐在沙发上。 陆家的那些客人,也许真的以为她是一个女佣,毕竟顾晚珠从来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叫自己“妈”。 当时她还傻傻地替顾晚珠开脱,本来她和陆昱辰就是隐婚,再加上顾晚珠只比自己大几岁,肯定不想被叫老了,这样想来也情有所原。 现在看清了这一切,她再也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陆家的真面目,看到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三下两下洗漱好,林疏桐换上一身黑裙,走出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听到客厅传来顾晚珠凄厉的哭喊声。 她铺垫了一下情绪,脸上带上三分悲切三分关心还有两分楚楚可怜,然后飞快地走下楼,直奔顾晚珠而去。 “妈,您要仔细身体啊,您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昱辰怎么和爸的在天之灵交代?” 哭声戛然而止,顾晚珠从陆昱辰怀里抬起头,僵硬地看了林疏桐一眼,这死丫头是在咒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吗? “是啊,晚珠,盛源也一定不希望你因为他哭坏了身体。” 林疏桐循声看去,说话的是坐在顾晚珠对面的顾振霆,顾晚珠的父亲,他身边还慵懒地斜坐着一个长相俊美,神情淡漠不屑的年轻男子。 是顾晚珠的大哥,顾湛。 林疏桐曾在婚礼上见过他,他长得比陆昱辰还要好看,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但让她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送的结婚礼物。 传闻他和顾晚珠的关系非常恶劣,按理说他没有理由送上贺礼,还指名点姓说是送给自己的。 她还记得那天顾晚珠阴沉的脸色,恨不得把那个薄薄的礼物盒扔到地上踩烂,陆昱辰也不太高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问她是不是认识顾湛,盒子里放的是什么。 她怎么可能认识顾家的天之骄子,她接过礼物的时候也非常疑惑不解,当她注意到顾晚珠和陆昱辰的神情,她更感到不安,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当着陆昱辰的面打开比较好,她那时还幻想着婚后甜蜜的生活,自然不想和他有什么间隙。 只是没有想到,顾湛竟然会送这种东西给她。 早知道她说什么也不会接过来,还当着陆昱辰的打开。 第一卷 第4章 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 看到包装精美的盒子里的东西,陆昱辰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不由分说地转身就走,重重地摔上门。 门框被震得颤动,林疏桐的身子也不由哆嗦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缓捏起盒子里的东西。 是一条蕾丝睡裙,性感的款式。 没有男人能接受这样的挑衅,何况是在婚礼上。 当天晚上陆昱辰就跑去顾家要一个说法,其实他也不止是想要一个说法,但他从小就打不过顾湛,如今顾湛又压他一辈,他还得不情不愿地喊上一声舅舅。 所以他只能气势汹汹地站在顾湛面前,色厉内荏地发泄着他的不满。 顾湛只是微微挑起眉,随后就把他扔了出去。 第二天,顾湛亲自上门向林疏桐道歉,他说他本来是想买一条蕾丝公主裙,但他的朋友以为他是要送女朋友礼物,这才买错了裙子。 陆昱辰的脸色更难看了,林疏桐只感觉这事越描越黑,也没问顾湛到底为什么要送自己裙子,急急忙忙地把他送走,再也不敢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后来他也确实没再找过她,那件事仿佛真是一场乌龙,但这根刺却结实地埋在了她和陆昱辰之间。 她以为,陆昱辰婚后的冷淡或许多少和顾湛有些关系,她心里一度还曾埋怨过顾湛,现在她才知道,有没有那个误会,她和陆昱辰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这还是那场乌龙后顾湛第一次来陆家,以他和顾晚珠的关系,显然他不是来慰问,而是来看热闹的。 思及此,林疏桐不由多看了顾湛两眼,然后恭敬地打招呼,“外公,舅舅。” 他似乎比三年前更加好看了,虽然还是那么锋芒毕露,但眼神沉稳了许多,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上位者压迫感。 而陆昱辰注意到林疏桐停留在顾湛身上的目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疏桐,过来坐。” 林疏桐依言坐到陆昱辰身边,身子微微偏向一侧,和他保持距离。 察觉到她的疏离,陆昱辰心里莫名不爽,他伸手握住林疏桐的手,体贴地问道:“还没吃早饭吧?想吃什么?” 林疏桐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要是她没看错,陆昱辰刚刚才用这只手轻拍着顾晚珠的背来安抚她。 果然,顾晚珠怨毒地瞥了她一眼。 “随便吃点东西就行。”林疏桐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自己的鞋尖回答道。 陆昱辰对她的反应有些恼怒,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对面的顾湛悠悠开了口。 “结婚三年都不知道自己妻子喜欢吃什么,大侄子你这个丈夫当得可真不称职。” 听到顾湛提到结婚,陆昱辰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起那条蕾丝睡裙,他心里的那把无名火,越烧越烈。 “舅舅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外公还急着抱孙子呢,莫不是舅舅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喜欢男人?” 顾湛丝毫不恼,惋惜地说道:“我当然喜欢女人,也有意中人,只是可惜啊,她嫁人了。” 说罢还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昱辰轻啧一声。 读懂他的意有所指,陆昱辰看了一眼表情茫然的林疏桐,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气氛肉眼可见地剑拔弩张起来,顾振霆咳了一声,他就知道他这个一向和陆昱辰不对付的儿子主动提出要跟他去陆家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你们俩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拌嘴。对了,听说疏桐最近开了家花店,生意如何啊?”陆振霆转移话题道。 “挺好的,每天有个事忙。”林疏桐礼貌地笑,也知道顾家坐拥庞大的商业帝国,顾振霆并不是真的关心她那家小花店的生意。 顾振霆却拧紧眉,“你既然嫁进了陆家,就要想着好好当陆家的儿媳妇,精力和时间不要用在别的无用的地方。” 闻言,顾湛嗤笑一声,“在家当家庭主妇才是最无用的。” 眼看着无人关注自己,众人的目光都被林疏桐抢走,顾晚珠在心里不停咒骂,她眼珠子一转,咬了下嘴唇,虚抚着胸口,表情逐渐痛苦起来。 “昱辰,我...我感觉快喘不过气了...胸口好闷...” 她本来是斜靠在陆昱辰肩上的,随着她身体渐渐滑落,整个人都快钻进陆昱辰怀里了。 林疏桐忙不迭挪动位置,离陆昱辰更远了些。 她可不想成为他们py中的一环。 陆昱辰急着查看顾晚珠的情况,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但对面却投来一束视线。 林疏桐抬头看去,顾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他喜欢的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他那样说无非就是想让陆昱辰难堪。 但被人这样利用,她心里还是很不爽,于是她狠狠瞪了回去。 接收到她的眼神,顾湛瞬间露出无辜的表情,活像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陆昱辰检查完顾晚珠的身体,抬起头正好看见两人眉目传情,但他暂时顾不上了,只能先压在心里,然后一把抱起顾晚珠往楼上走去。 还不忘吩咐林疏桐,“疏桐,快叫医生过来看看!” “晚珠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顾振霆也一脸焦急地跟在他身后上了楼,转眼客厅只剩林疏桐和顾湛两人。 林疏桐撇了撇嘴角,不紧不慢地拿起电话筒,“赵医生,麻烦你过来一趟,夫人突然喘不过气了。” 挂掉电话,林疏桐正欲上楼去看看热闹,却被沙发上的男人喊住。 “她是装的,从小她就爱玩这一套把戏。”顾湛散漫地说道。 林疏桐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我知道。” 顾湛抬起眼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与其看她无病呻吟,还不如留下来陪我吃饭,我也还没吃早饭呢。” 老头一大早就起床要去看望他那死了老公的宝贝女儿,不想错过这个热闹,他这才眼巴巴地跟着过来,早饭都还没吃一口。 林疏桐歪着头想了一下,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主家现在只剩自己一人了,她确实该接待他。 “行,跟我来吧。”于是林疏桐招呼他向餐厅走去。 顾湛笑了一下,起身乖乖跟在她身后,林疏桐竟然有种身后跟了条大狗狗的神奇感觉,她轻轻甩了甩脑袋,想要把这个离奇怪异的念头甩出去。 堂堂顾家大少爷,顾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怎么可能和狗联系在一起? 还好顾湛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得罪了京城太子爷,以后她还怎么在京城混,只能收拾收拾行李麻利滚回乡下。 胡思乱想着,林疏桐在餐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中式、西式,应有尽有。 林疏桐端起一碗豆浆,拿上两根油条,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没办法,她就好这一口,就算她现在是所谓的真千金,豪门太太,也改不了她从小到大养成的口味。 “好吃吗?”顾湛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开口问道。 “你要试试吗?”林疏桐咽下油条,喝了口豆浆顺顺喉咙。 像顾湛这样的大少爷,平时早上都是喝咖啡,吃面包或者牛排,所以她也只是客气地随口一问。 “好。”顾湛却应道。 随后在她身边坐下,伸手直接拿走了她碗里的另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放入嘴里。 看着他吃油条也依然优雅的举止,林疏桐愣住了,“你拿我碗里的油条干什么?桌子上不是还有吗?” “我觉得你碗里的吃起来更香。”顾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从桌子上又拿了一根放在林疏桐碗里,“喏,还你一根。” 林疏桐有些无语,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直直地盯着顾湛问道:“我跟你有仇吗?” 顾湛挑起眉,“不过是拿了你一根油条而已,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大不了我还给你。” 说着他将他那根吃了一半的油条又放回林疏桐碗里。 谁要他吃过的油条呀!!! 林疏桐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疼,这真的是传说中叱咤风云,让无数商业对手闻风丧胆的顾家太子爷吗?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问出这三年来一直困惑着她的疑问,“婚礼上你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 顾湛的表情恍然中夹带着委屈,“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当时我不是给你道过歉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不生气,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送礼物给我,我们根本就不认识。”林疏桐抿紧嘴,再次问道。 顾湛垂下眼皮,静了一瞬,随后幽怨地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林疏桐感觉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认识顾湛?怎么可能?! 一个是京城太子爷,一个是乡野小丫头,他们怎么可能认识! “是你说,你想要一条蕾丝公主裙...” 顾湛话还没说完,佣人便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少奶奶,姜舞小姐来了,说是少爷让她来的,我们不敢拦她。” 陆家的佣人自然是知道顾晚珠不喜欢姜舞,但陆昱辰又偏偏爱上她。 不过三年前姜舞去了国外,陆昱辰又结了婚,所以他们不曾处理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现下陆昱辰忙着照顾顾晚珠,他们只能过来通报林疏桐这个名义上的少奶奶。 林疏桐可看热闹不嫌事大,姜舞来了正好,也该有人替她分担一点痛苦了。 至于顾湛,等下再问问他到底是哪里弄错了吧。 想到楼上卿卿我我的两人,林疏桐勾起嘴角,“让她进来吧。” 话音刚落,抱着一束白菊花的姜舞便走进餐厅,她化了个淡妆,一身白裙衬得她素净淡雅,楚楚动人。 看到林疏桐和顾湛正坐在餐桌旁用餐,她微微诧异,随即释然,“你们也是来慰问昱辰的吗?” 第一卷 第5章 陆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顾湛看了林疏桐一眼,继续优雅地吃早餐。 姜舞自然认得他是谁,陆昱辰的死对头,陆昱辰没少在她面前讥讽他。 但姜舞平时也没有机会和他私下见面,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他本人竟然比新闻报道上还要俊美。 知道的是看见他在吃油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拍什么杂志写真。 能把油条也吃出高端雅致的感觉,全靠那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 漂亮,但不柔弱,反而极具英气,美得很张扬,很有攻击性。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姿色被一个男人比下去了。 而在一旁端着个小碗喝豆浆的林疏桐,虽然也是姝色无双,尤其那双眼眸极具灵气,清澈又明亮,但在她看来无非只是凡人之姿。 “陆昱辰在楼上,你吃了吗?要来点不?”凡人林疏桐好心问道。 “不用,我吃过了,那我先上去了。”姜舞淡淡瞥了林疏桐一眼,她还记得林疏桐昨天才答应了她要离陆昱辰远点,今天却又出现在了陆昱辰家里。 不过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放心不下陆昱辰,过来看看也情有所原,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姜舞自觉她也算是很大气了,若是林疏桐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非常痛心疾首。 她真正的情敌可是在楼上,在陆昱辰怀里呢。 “等等我,我和你一起上去。” 林疏桐可不想错过这场热闹,三下五除二喝完了豆浆,一抹嘴就跟着姜舞上楼去了。 才走两步,身后又传来熟悉的感觉,她微微侧过头,果然,是顾湛紧跟在她身后。 多个人多份热闹啊,现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不再计较刚刚顾湛抢她油条的事,兴冲冲地继续往楼上走去。 三人一同走进顾晚珠的房间,林疏桐一眼就看到顾晚珠斜躺在床上,一手抚着胸口,一手还紧紧攥着陆昱辰的胳膊。 顾振霆正在一旁看着赵医生写药方,显然对顾晚珠的“病情”十分关注。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几人齐刷刷回过头,顾晚珠看到凭空出现在这里的姜舞,差点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她没忘记自己还“虚弱着”,细眯着眼睛瞪了林疏桐一眼,心里想一定是林疏桐这个没用的东西把姜舞放进来的! 姜舞很自然地走到陆昱辰身边,一脸关怀地看着顾晚珠,“顾阿姨,节哀顺变,您也要注意身体。” 阿姨?!!! 顾晚珠的脸都要气绿了,她抚在心口的手缓缓收紧,手下的布料顿时皱成一团。 “都差不多大,一个学校毕业的,你还是叫我学姐吧。”顾晚珠冷淡地说道。 这便是不接受的意思了。 姜舞有些难堪,下意识看向陆昱辰。 三年前出国的时候她就知道陆昱辰的小妈不喜欢自己,陆家也看不上自己,所以她毅然决然地答应了出国。 为的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等回国的时候能堂堂正正站在陆昱辰身边,和他配得上。 也希望这三年陆家能改变想法,不再阻拦他们。 不过现在看来,陆家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转。 眼看陆昱辰只顾着照顾顾晚珠,姜舞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将自己带来的花放到床头,也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只乖巧地站在他身旁。 而顾晚珠看到那束白菊花,气打不出一处来,她还没死呢!一个个就上赶着来咒她! 顾晚珠抬手就把花甩到地上,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给我送白菊花是什么意思?” 姜舞顿时惶恐起来,“不是...这花是送给陆叔叔的。” “那你摆在我床头干什么!”顾晚珠尖声质问。 姜舞吓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陆昱辰。 “好了,晚珠,小舞也是好心来看你。”陆昱辰安抚地看了姜舞一眼,然后轻轻捏了捏顾晚珠的手心,示意她不要闹得太难看。 看到陆昱辰明显维护姜舞,顾晚珠心里更是怒火中烧,陆盛源死了,林疏桐也不足为惧,眼看她终于能和陆昱辰过上幸福的生活,结果姜舞这个狐狸精又回来了! 顾晚珠腾地一下坐起来,挣脱开陆昱辰的手,指着门口驱逐道:“陆家不欢迎你,你走吧!” 姜舞感到屈辱极了,眼泪珠子在她眼里不停打转,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但顾晚珠心里没有任何怜惜,只觉得这是勾引人的把戏,继续催促道:“装给谁看呢?!还不快走!非要我把你赶出去吗?!要点脸吧!” “顾晚珠!”陆昱辰大喊一声,显然也有些生气。 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最后只能在心里埋怨林疏桐,都怪她把小舞带上来,要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感受到陆昱辰指责的目光,林疏桐愣了一下,有些错愕,随即释然,反正什么错都推到她身上就好了。 她早就对陆昱辰死心,更何况,这样的场面本就是她喜闻乐见的,只是可惜姜舞的战斗力不行,根本斗不过顾晚珠,一点也没有昨天在自己花店里嚣张跋扈的样子。 林疏桐挪开眼,正想着该怎么帮姜舞说两句,身后的人就开口了。 “顾晚珠,我看你挺精神的,你这犯的是哪门子病?” 顾湛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斜倚在门框上,整个人说不出的懒散,但说出的话却毒气十足。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会一下子嗝屁,和你那个冤大头老公一起下地狱呢。” 房间里一时安静,顾晚珠举着的手不停颤抖起来,随后哇地一声,她嚎叫起来,哭得那可谓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爸爸!爸爸!!我不想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本来不愿掺和小辈之间的纠葛的顾振霆,一听到顾晚珠哭着找爸爸,一颗心立马被揪了起来。 他狠狠剜了一眼顾湛,埋怨道:“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还不快给晚珠道歉!” “我可不是她的哥哥,别给我乱认妹妹。”顾湛满不在乎地说道。 说罢还邀功似的看着林疏桐眨眨眼,仿佛在问她,他表现得怎么样。 林疏桐有些错愕,早有听闻顾晚珠和顾湛两兄妹感情不和,没想到岂止是不和,简直是恨不得你死我活。 陆昱辰似乎也一下子从两难的境地解放出来,找到了一个攻击的方向。 “顾湛你说话真的太过分了!往日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我爸尸骨未寒,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还有晚珠,你欺负了她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陆昱辰,需要我提醒你顾晚珠是怎么嫁给你爸的吗?”顾湛丝毫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问道。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从陆昱辰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抿紧嘴,浑身气势立马矮了一截。 顾晚珠的哭嚎声更是戛然而止。 有八卦? 林疏桐惊讶地看了一眼顾湛,难道当年顾晚珠嫁给陆盛源还有什么内情? 姜舞也竖起了耳朵,眼里早没有泪水,只有对吃瓜的渴望。 她和陆昱辰是大学同学,刚认识的时候,她就知道陆昱辰有个年轻的继母,还是他们同校学姐。 并且陆昱辰极为讨厌他这个继母,每次一提到,脸色都会冷下来。 姜舞也觉得正常,没人会喜欢半路杀出来的继母,尤其对方还那么年轻。 当时陆家反对他们在一起,陆昱辰还为了她和那个继母大吵一架,她心里也不服气,这才选择出国深造。 只是没想到,学成归来陆昱辰和继母的关系好了很多。 她也替他感到欣慰,家和万事兴,到底是一家人了,能和平相处最好。 陆昱辰和顾晚珠的关系能改善,说不定陆家也能接受她了。 所以一听说陆家出了事,她就急忙跑过来慰问,一开门就看到陆昱辰和顾晚珠亲密靠在一起的画面。 看起来他们的关系比她想象中更要好,不过也正常,两人都刚刚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自然会报团取暖。 但顾晚珠还是不喜欢她,甚至态度更恶劣了,所以当听到顾晚珠的八卦,她一下就来了精神,忘了刚刚的委屈。 “当年陆昱辰的十八岁生日宴上...”顾湛慢悠悠地开口。 “够了,顾湛,你答应过我!”顾振霆低声警告道。 顾晚珠捂着嘴,眼神说不出的怨毒,陆昱辰则是一脸痛苦不堪。 林疏桐在他们脸上扫视一圈,更加好奇了。 “我也不是付不起违约金。”顾湛无所谓地耸耸肩。 正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陆昱辰迟疑了一下,摸出手机看了看,立马松了一口气。 陆昱辰看向顾晚珠,“是警局的电话,警方调查应该出结果了。” 顾晚珠点点头,示意他接电话。 “嗯。”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陆昱辰缓缓开口,“警方说,爸爸的死,确实是意外。” 听到这个结果,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没有波澜,陆盛源显然不是自杀,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 难道是谋杀吗? 林疏桐不动声色地看着陆昱辰和顾晚珠,真相到底是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 “手机一会儿他们会派人送过来。”陆昱辰看着林疏桐说道,他的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疏桐微微点头,不可抑制地又想起了她的手机里的录像,她的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第一卷 第6章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摘给我吗? 这么一耽搁,刚刚的话题无以为继,陆昱辰赶紧把姜舞送出门,好好安慰了她一番。 转身看着仍赖在这里不走的顾湛,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不是一向讨厌来我们陆家的吗?怎么还不走?”陆昱辰冷冷看着顾湛说道。 “有你这样和舅舅说话的吗?” 顾湛瞥了他一眼,随后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林疏桐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陆昱辰的表情瞬间阴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警告你!别对我妻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忙得过来吗?”顾湛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的事你少管!” 陆昱辰狠狠瞪了顾湛一眼,走到林疏桐身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 警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手机送了过来,林疏桐刚拿到手机,还在纠结要不要现在检查一下相册,陆昱辰就过来了,吓得她连忙打开聊天页面,装作在和朋友联系的样子。 “在和谁聊天?”陆昱辰瞄了一眼,随意地问道。 “花店同事。”林疏桐感觉胳膊被捏得生疼,不由推着他喊道,“你放开,你拉着我去哪儿?” 眼看着走远了,顾湛没有跟上来,陆昱辰这才停下脚步不满说道:“以后离顾湛远点,你要记住你是结了婚的人了。” 林疏桐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先不说她本来就和顾湛清清白白,陆昱辰有什么资格要求自己?不仅和姜舞卿卿我我,还和不应该的人纠缠不清! “那姜舞呢?”林疏桐冷笑一声反问道。 “姜舞和顾湛不一样,你不明白。”顾湛毫不犹豫地说道,“顾湛那个人心思极深,你只会被他利用的。” 林疏桐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面容依旧俊朗,神色坦然,一副为她好的样子,实际不过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顾湛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但陆昱辰在想什么她可太清楚了。 于是她将陆昱辰拉着自己的手一根一根掰开,退后一步拉开他们的距离,“我可以离顾湛远些,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陆昱辰本来还有些不高兴林疏桐的举动,但听到她的话,胜券在握地勾起嘴角。 谁不知道林疏桐爱死了他,最听他的话,眼下不过是欲迎还拒的把戏罢了。 “你说吧。”陆昱辰将手插回兜里,猜想着林疏桐是不是想让他多回家陪陪她。 只要不是太过分,其实他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她—— “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答应你。”林疏桐淡淡说道。 陆昱辰的猜想被打断,他嘴角的笑蓦然僵住,转而变成一种不耐烦。 “林疏桐,适当的挑衅我还能当做是情趣,但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开了花店还不满足吗?我爸刚过世,你能懂点事吗?别净给我添乱。” “本来我们的婚事就是爸一手促成的,你和...妈,都不满意,如今爸走了,你也没有顾虑了,我们离婚不是正合你心意吗?”林疏桐紧盯着他问道。 陆昱辰沉默了一瞬,忽然放软了语气,“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你离婚,你放心,小舞和我只是朋友关系,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朋友关系?可以牵手拥抱接吻的那种朋友吗? 要不是早看到了姜舞的朋友圈,说不定她就相信了。 她也懒得拆穿他,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于是她好整以暇地笑,“好呀,你去和她说清楚。” 眼看林疏桐没有再缠着不放,轻易地被他安抚下来,陆昱辰也轻松地笑起来,“下次见到她我会告诉她的。” 林疏桐顺从地点点头,懒得再和他纠缠,打发道:“好,你快回去看看妈吧,赵医生说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时刻需要人守着。” 提起顾晚珠,陆昱辰顿时又头疼起来,顾晚珠可没有林疏桐这么好应付,少不了又得吃一顿醋,发一通脾气。 陆昱辰拧紧眉,敷衍地点点头,一边想着等下要怎么哄顾晚珠,一边不忘叮嘱,“记住,离顾湛远些。” 林疏桐看着陆昱辰心事重重地回去找顾晚珠,她轻叹一口气,抬腿朝大门处走去。 她还得问问顾湛,他之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湛拉开宾利的车门坐了进去,林疏桐急忙跑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顾湛那张美得惊心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近在咫尺。 这还是林疏桐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像一只色泽诱人的水蜜桃,不由想让人咬上一口。 林疏桐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脸皮不由得红了红,到底还是改不了颜控这个臭毛病。 还好她一路跑过来,脸红点也正常,应该不会让他看出什么。 林疏桐有些心虚地想着,不由又看了他一眼,上天真是偏爱他,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囊,还给了他这么好的出身。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顾湛见林疏桐看着自己久久不说话,笑着调侃道。 蓦地回神,林疏桐眉头微蹙,“你想什么呢?别乱说话。我是想问你,你之前说我们认识,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湛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下次见面? 林疏桐突然领会出他说的下次见面是指下次约她见面的意思。 她的脸色立马冷了下去,正欲拒绝,却听顾湛又说道:“对了,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了你一张许愿卡,现在依然有效。你要是有什么愿望,只管告诉我,我帮你实现。” 林疏桐模模糊糊地想起,当时顾湛送的蕾丝睡裙里面是有一张卡,但上面写了什么她根本没看。 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陆昱辰,顺手就把那件衣服连同盒子扔进垃圾桶了。 但就算看了,林疏桐也不会当真。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摘给我吗?”林疏桐讥笑着问道。 “如你所愿。”顾湛眼里满是笑意,升起车窗,缓缓发动汽车。 黑色宾利逐渐在眼前消失,林疏桐拢了拢耳后的发丝,并没有把这件插曲放在心上,顾湛不愿说,她也没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离婚以及那段录像。 林疏桐向花园走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相册。 不出所料,相册里根本没有昨天她录的视频。 熄灭手机屏幕,林疏桐捏着手机发呆,突然想起要是手机里还有录像,警方一定看到了,就不会不声不响地把手机送回来。 所以那段录像一定在陆昱辰交给警方之前就被删掉了。 至于是谁删的,不外乎陆昱辰、顾晚珠、陆盛源三人。 如果是陆盛源发现了录像并删除,他已经死了,也不会再透露给陆昱辰和顾晚珠,这是最好的可能。 但要是陆昱辰或者顾晚珠在陆盛源死后才发现录像,那他们不能确定这段录像是谁录的,一定还会再试探自己。 一旦他们发现是自己录的,那她就是下一个陆盛源。 林疏桐想起昨天陆盛源死不瞑目的脸,感觉浑身被刺骨的寒意包裹,只有离婚,她才可能有一条生路。 情不自禁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林疏桐起身回去,在离婚之前,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必须要足够谨慎小心。 陆陆续续又有客人来访,林疏桐在顾晚珠的指挥下端茶送水。 不知道陆昱辰说了什么,顾晚珠的心情明显好多了,虽然还是哭哭啼啼的,但那掩面的动作,哭泣的音色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根本听不出一丝真心的悲痛。 那些客人也假模假样地安慰她,林疏桐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想道,这就是豪门世家吗? 如此虚伪,如此令人作呕。 整个陆家唯一真心在乎陆盛源的人恐怕只有陆老夫人了,但她年事已高,陆昱辰和几个叔婶一商量,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这个噩耗。 等到晚上,来慰问的人才逐渐全部离开,哭了一天,顾晚珠脸上也浮现出疲态。 她一抬眼就看到呆站在一旁,恍若没事人一样的林疏桐。 抓起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她顿时怨气满腹。 刚想把林疏桐叫过来出气,她眼珠子一转,想起陆昱辰吩咐她的事,于是努力扬起笑脸,招呼道:“疏桐,过来。” 闻言,林疏桐温顺地走过来,“妈,有事吗?” 顾晚珠亲切地一把抓住林疏桐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疏桐啊,你爸刚走,我一时接受不了,实在是伤心,昱辰和他爸长得太像了,我一看到昱辰啊,我就想起他爸。” 心头警铃大作,但林疏桐面上不显,只顺着她说:“是啊,昱辰和爸是长得很像。” “我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医生也说得找个人守着我,免得我情绪激动发生意外,所以我想让他这段时间多陪陪我,夜里也在门外守着我,帮我度过这段艰难的日子,你没意见吧?” “不会,这是他当儿子该做的。”林疏桐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道。 顾晚珠的表情却并不高兴,面上流露出一丝烦恼,叹了口气接着说:“我们虽然是母子,但我毕竟是继母,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我怕呀,外人会不会说什么闲话。” 说完就紧紧盯着林疏桐,眼皮都不眨一下。 林疏桐突然想到昨晚上陆昱辰也是这样试探自己,紧盯着自己,不愧是“母子俩”,真是一模一样的神似呀! 林疏桐在心里冷笑,脸上却义正辞严,“妈你别怕,只有那些心思龌龊的人才会这样造谣我们,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嚼舌头。” 顾晚珠脸上顿时讪讪的,眼里飞快闪过一丝阴狠,又被她掩饰下去。 “诶,你说得对,是妈顾忌太多了。” 顾晚珠摇摇头,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电量自然地问道,“这一天尽顾着别的,都忘了给手机充电,疏桐,妈想借一下你的手机用。” 林疏桐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录像都删了,顾晚珠又要借她手机干什么? 第一卷 第7章 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好呀。” 林疏桐只在心里稍微疑惑了一瞬,就把手机掏出来,不假思索地递给顾晚珠。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才是顾晚珠对她的真正试探,只要她下意识表现出抗拒,他们立马就会怀疑自己。 顾晚珠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接过来,熟练地解锁手机,给陆昱辰发了条消息,然后毫无忌惮地浏览她的对话窗口。 “你这个手机是盛源最后用的东西,妈想留下来纪念,等下给你买一个新手机给你用可以吗?”顾晚珠翻看着陆昱辰和林疏桐的历史聊天记录问道。 当看到对话窗口里陆昱辰不冷不淡,敷衍的回应,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林疏桐掐着手心回道:“当然可以,等新手机到了,我把我的东西都迁移过去,再把手机给你吧。” 顾晚珠有些不满,“你的手机里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些以前在植物研究院留下的资料而已。”林疏桐点开文件夹给她展示。 那些专有名词和一连串的数据看得顾晚珠头疼,她只好点点头,“我不懂这些,等下让昱辰帮你转移吧。” 说完不情不愿地把手机还给林疏桐,拉着她继续闲聊。 看着顾晚珠似笑非笑的表情,林疏桐感觉背后不断溢出的冷汗打湿了她的衣服,还好她穿了外套遮挡,看不出来。 她抬眼小心观察顾晚珠,寻思着她应该没有察觉到什么,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没过多久,陆昱辰便拿着一个新手机走进来。 林疏桐主动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一边鼓捣一边状似埋怨道:“晚珠你也真是,非要疏桐的手机干什么,爸的手机不是留给你了吗?” “没事,妈只是想多留个念想。”林疏桐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眼里却一片冷意。 她仿佛被两条毒蛇环绕,它们环伺在她身旁,随时准备着扑上来给她致命一击。 “和那姜舞比起来,还是疏桐懂事。”顾晚珠斜睨了陆昱辰一眼,不痛不痒地夸赞道。 “是是是。”陆昱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检查一遍后将所有数据都迁移到新手机。 “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吗?”陆昱辰将新手机递给林疏桐。 随便划拉了两下屏幕,林疏桐摇摇头,“没有了。” “好,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我不放心晚珠,我最近多陪陪她。” 陆昱辰抬手想摸摸林疏桐的头安抚她,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嗯,妈和我说了,那我先回去了。”林疏桐并不在意他的动作,和顾晚珠打了招呼,径直回了房间。 等关上房门,她这才感觉逃过一劫。 摸了摸湿透的衣服,她飞快地泡了一个热水澡,待洗漱好,她盯着眼前的新手机又犯了难。 她可不敢用陆昱辰买的手机,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里面偷偷设置什么监控的东西。 但她要是不用的话,也会引起怀疑。 思来想去,她用电脑先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然后给花店的员工蓝香雪发了消息。 【香雪,我记得你说过你是计算机专业,还在手机电脑维修店上过班,你能帮我看看手机吗?】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当然可以呀,疏桐姐,你的手机怎么了?很急吗?】 【不急,明天我带到花店给你看吧。】 发完消息林疏桐把聊天记录删除,打开手机随意找了份资料看起来。 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静下来。 第二天林疏桐起了个大早,赶到花店的时候蓝香雪已经到了。 “香雪,我怀疑我的手机被监控了,你能帮我看看吗?”林疏桐掏出已经关机的手机。 “监控?谁要监控你?为什么不直接换一个手机呢。”蓝香雪吓一跳,难道自己的老板实际上是什么了不得的机密人员? “我只是怀疑,你先帮我看看吧。” 林疏桐并不打算将陆家的事告诉别人,多个人知道,就多分危险。 至于再换一个手机,她倒是想,不过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蓝香雪点点头,见林疏桐不愿细说也不再追问。 麻利地将手机开机后就将它连接到主机上,然后蓝香雪打开一个软件,手指不断地敲击键盘,写下一行行的代码。 没一会儿,她就将手机还给林疏桐,“好啦,我检查到里面确实有一个监听和定位软件,但我已经帮你设置好啦,你随时可以点进去关闭。” “监听和定位吗?不是实时监控?”林疏桐松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手机一脸复杂。 “对,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放一些磁性的东西挂在手机上,也会影响收音。” “嗯,谢谢你,今天的事还希望你能保密,我会多支付一个月工资给你。”林疏桐感激道。 腼腆地笑了一下,蓝香雪摆摆手,“不用,举手之劳罢了,不过疏桐姐你还是要小心些。好啦,我去检查花材啦。” 林疏桐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将监听功能开启。 就让他们听吧,说不定她还能将计就计,利用这个监听故意误导他们。 没到节假日,花店的生意一般,蓝香雪一个人足够应付,林疏桐坐了一会儿,开车返回陆家。 陆盛源的葬礼定在明日,陆家还有许多事要忙。 刚停好车,林疏桐就发现园丁正在小花园翻新土壤,原本种得好好的玫瑰被连根拔起,花瓣撒了一地。 林疏桐走过去,看到小推车上一盆盆的无尽夏皱起了眉,“怎么把玫瑰拔了种绣球?这片地是碱性土,不适合种绣球。” 园丁笑了一下,也很不解,“我也是这样和夫人说的,但夫人看到玫瑰就伤心,就想种点绣球。” 听到园丁说这是顾晚珠的意思,林疏桐就不再多言了。 只要顾晚珠想,她能在沙漠里种荷花,哪管你什么碱性土、酸性土。 林疏桐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回房间拿上离婚协议,再次去了陆昱辰的书房。 这一次,她学会了先敲门。 “进来。” 陆昱辰低沉的声音响起,林疏桐推门走进去。 书房里只有他一人,但林疏桐的视线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要飘向里面的套房。 她不禁想,要是那天她没有发现陆昱辰的秘密,陆盛源是不是不会死? “有事?”陆昱辰抬眼问道。 收回思绪,林疏桐将离婚协议摆在他桌上,嗓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你签了吧。” 陆昱辰低头看向摆在自己面前的离婚协议,他已经数不清,这是林疏桐拿来的第几份协议了。 有些他签了,有些他扔了,但结果都一样,只要他不想,他们便离不了婚。 他相信林疏桐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她仍然这么固执地,一次又一次让他签字,好似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你就不能好好的当你的陆太太吗?吃穿用度,陆家不会少了你任何。”陆昱辰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商业联姻,不都是这样吗? 不,她不想要这样冷冰冰的婚姻。 林疏桐想起她第一次将想要离婚的事告诉自己亲生父母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说的,陆家有权有势,嫁到陆家不好吗? 她那个顶替自己在林家待了二十年的妹妹更是一脸天真地说道,姐姐在乡下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去陆家是享福了。 享福?享的哪门子福?! 她才不稀罕陆太太的身份,钱和地位她自己能挣,她想要的不过是有人真心爱她罢了。 但这是陆昱辰这辈子都不可能给她的东西。 于是,林疏桐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道:“陆昱辰,你爱我吗?” 陆昱辰没想到,应该说从来不曾料到,林疏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们之间,就没有“爱”这个选项。 空气中弥漫着长久的寂静。 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他连一句不爱都没勇气说出来。 林疏桐自嘲一笑,笑自己爱错了人,也是,私生活搞得一团糟的人,能好到哪儿去呢。 只是一时被他光鲜亮丽的外壳欺骗了而已,只能怪自己是个颜狗。 说起外貌,林疏桐鬼使神差地想起顾湛来,在他面前,陆昱辰的那点姿色显然就不够看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林疏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飘忽,心里也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轻轻叹息一声,林疏桐点了点文件,“所以,你签字吧。” “林疏桐,你偶像剧看多了吗,别那么幼稚了。” 陆昱辰莫名觉得不爽,脸色阴沉起来,“你以为我们陆家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你别忘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们签的协议!” 林疏桐当然记得,要是没有那份协议,他们现在早离婚了。 “你不是喜欢姜舞吗?你就不想和她在一起,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林疏桐不解地问道。 陆昱辰冷冷道:“你今天闹这出又是因为小舞?我都说了我们只是朋友,我会和她保持距离的,适可而止吧,我的耐心有限,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林疏桐无语极了,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她只是想离婚,仅此而已。 事已至此,她撑着桌子直接问道:“你就说你今天签不签!” 陆昱辰缓缓站起身来,将林疏桐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签你能怎么办?” 第一卷 第8章 比鬼还可怕的人心 林疏桐仰起头毫不退缩地直视他的眼睛,两人僵持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眼看今天是签不成了,林疏桐没有再坚持,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陆昱辰的书房。 此处不通,另寻别处就是。 她何曾受过这般的折辱,她的真心被践踏,她的自由被剥夺,她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陆盛源的惨烈死状,林疏桐猛不丁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她现在还不想死。 不过,陆昱辰死活不愿意签字,她要怎样做,才能让陆昱辰尽快签字离婚呢。 如果她不能让陆昱辰签字,也许...别人可以。 林疏桐的脑海中浮现出姜舞的脸,明天,姜舞应该也会来参加葬礼。 “少奶奶,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正想着,一个女佣追上来,打断了林疏桐的思绪。 林疏桐瞧她有些脸生,不由问道:“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叫茉莉,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茉莉咧开嘴笑,她的眼神明亮,脸上还有一丝腼腆。 了然地点点头,林疏桐心里不免同情起来,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顾晚珠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这应该是今年换的第三个佣人了。 上一个佣人做事老是笨手笨脚的,打扫卫生的时候把顾晚珠最喜欢的那瓶香水磕着了,顾晚珠当场就要撵她走,但陆盛源念在她家里困难,便一直留着她。 如今陆盛源刚走,她就被赶走了。 想到那个命苦的女孩,林疏桐微微叹气,只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加油,好好干。”林疏桐笑了笑,转身朝顾晚珠的房间走去。 “妈,叫我过来有事吗?”林疏桐敲门问道。 顾晚珠穿了一身性感的薄纱睡裙,赤着脚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见林疏桐来了,笑着站了起来。 “你不是开了个花店吗,明天盛源的葬礼,所有的花都由你来负责。记住,我要白玫瑰,不要白菊花,我最讨厌白菊花了。” 林疏桐的目光从她的身上一掠而过,情不自禁就想到,陆昱辰昨晚是留在她房间里的,她穿成这样,无非就是想挑衅自己。 真真是可笑,顾晚珠只怕是恨不得把那点破事儿公之于众。 “好。”林疏桐将眼中的情绪一点一点收敛,估算着库房的花材数量,应了下来。 顾晚珠见她表情平静,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愣,干脆扭着腰走过来,撩起颈后的头发,娇嗔着说道:“这两天脖子不舒服,昱辰帮我刮了个痧,疼死我了,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看是不是红了?” 雪白皮肤上的大片红痕避无可避地闯进林疏桐的视线,林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半是难受半是愤怒。 往日陆盛源还在,他们就敢暗度陈仓,如今他死了,他们更是肆无忌惮了。 可怜陆盛源的尸骨还未入土,他们就不怕会遭了报应! “是红了一大片。”林疏桐听到自己微颤着嗓音说道。 顾晚珠满意地放下头发,睨了她一眼,悠悠开口,“儿子孝敬母亲,等你以后有了孩子,你就懂了。” 林疏桐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情不自禁后退一步,她可不想要这样的“儿子”。 说到儿子,走廊里由远及近地传来了一阵跑跳声,林疏桐回过头,正好看见顾晚珠五岁的儿子陆星泽跑了进来。 “妈妈!妈妈!”陆星泽像颗炮弹一样撞开林疏桐,直奔顾晚珠的怀抱。 “妈妈的宝贝回来了,咦,你外婆呢?”顾晚珠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看了看门外问道。 陆盛源出事的时候陆星泽正被他外婆带去旅游了,现在才火急火燎赶回来。 “外婆找哥哥说话去了,妈妈,外婆说我爸爸不会回来了,是真的吗。”陆星泽扬起小脸,表情茫然又暗喜。 陆盛源虽然老来得子,但对这个小儿子管得非常严厉,因此陆星泽听到他不回来了,心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开心。 顾晚珠瞥了眼呆站在一旁的林疏桐,“疏桐,你先回去吧,记得办好我交代给你的事。” “嗯,我知道。”林疏桐揉了揉被撞疼的手臂,明白母子二人要说些不方便自己听的话,识趣地转身准备离开。 不想刚抬腿,便被陆星泽伸出脚绊了一下,还好她急忙抓住门把手,这才没摔个跟头。 “略略略。”陆星泽做了个鬼脸,神气地大笑起来。 顾晚珠宠溺地揉了揉他头顶的头发,轻斥一声“调皮”,就抱着他往房间里走去。 林疏桐咬紧嘴唇,挺直脊背,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了,除了陆盛源偶尔会训斥陆星泽,其他人都觉得她不该和小孩子斤斤计较。 小孩都是势利眼,见有人撑腰,陆星泽更加无法无天,总想变着法地捉弄她,反正只要不被陆盛源看到就没事了。 而现在,陆盛源不在了,陆星泽更是有恃无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疏桐垂着眼皮,自顾自地往前走。 好在有了要准备花材的这个理由,她不用在陆家待着了,她给蓝香雪发了消息,让她先去库房整理。 放下手机,林疏桐发动汽车也往花店赶去,刚开出一段,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人突然从路边窜出,挥舞着手臂把林疏桐拦下来。 林疏桐踩下刹车,心里警觉起来,暗暗猜想这老人不会在自己车前躺下来吧。 所幸她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老人只是快步走到她车门旁,着急地敲了敲车窗。 兴许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帮助,林疏桐降下车窗问道:“老婆婆,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从陆家出来,你是陆家的人吗?”老人一脸期待地紧盯着她问道。 很快就不是了。 林疏桐迟疑着点点头,等着老人接着往下说。 老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明来意。 “姑娘,是这样的,我孙女在陆家上班,本来昨天晚上她答应了回来陪我吃晚饭,但我等到饭菜都凉了,她还是没来,我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到现在我也联系不上她。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找她,可是你们家的保安不让我进去,也不愿意帮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说着,老人眼里泪光闪烁,声音也哽咽起来。 “您别着急,您孙女叫什么名字,我可以帮您问问。”林疏桐安抚道。 看到老人担心孙女的样子,她想起了将自己养大的婆婆,以及离开家时婆婆依依不舍的脸。 “我孙女叫春花,你见过她吗?”老人赶紧说道。 “春花?”林疏桐蹙起眉,“抱歉,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不对不对,春花说太太给她改了名字,太太管她叫迎春!”老人拍了下脑袋,忐忑不安地看着林疏桐。 “迎春呀,我知道,她不是辞职了吗?”林疏桐恍然,迎春正是在顾晚珠身边伺候的上一个女佣。 “辞职?”老人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不解,嘟囔着继续道,“没听她说呀,那她去哪了...” 她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但显然林疏桐也不知道她孙女现在在哪里,她也不好意思再拦着别人。 “姑娘,谢谢你告诉我,那我再去别处找找她。” “没关系,您回家等着吧,也许她临时有什么事,一会儿就回家找你了。”林疏桐耐心劝道。 “好好好。” 老人慢吞吞地退回到路边,她的花发被风吹得凌乱,像一尊随时要崩塌的废旧雕像上缠绕的枯藤。 林疏桐看了一会儿,接着朝花店驶去。 陆家的这个单子算得上一个大单,花店只她和蓝香雪两人,忙活到深夜,这才准备妥当。 定好闹钟,林疏桐补了一觉,天还没亮便起床去教堂布置。 陆盛源的尸体已经被修复妥当,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里。 天才蒙蒙亮,昏暗的夜灯照耀下,那具价值不菲的棺材散发着朦胧的光,林疏桐跟在神父身后,打了个寒战。 她胆子大,小时候荒山野坟哪儿没去过,但陆盛源就死在她眼前,死得太惨了,她没法不怕。 说到底,她怕的不是棺材里的那缕冤魂,而是比鬼还可怕的人心。 神父将她和蓝香雪带过来就离开了,林疏桐逼迫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陆盛源的死状。 等到天色大亮,教堂布置完毕,林疏桐长叹一口气,连忙拉着蓝香雪走出教堂。 “疏桐姐,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蓝香雪打了个哈欠说道。 “回去好好休息吧。” 林疏桐点点头,继续守在教堂门口,她可不能回家睡大觉。 陆家的人很快过来了,陆昱辰淡淡看了她一眼,和顾晚珠一左一右牵着陆星泽的手走进教堂。 活脱脱像一家三口。 林疏桐静静看着,仍站在教堂门口,像是在等谁。 她等的人很快就来了。 没一会儿,一个捧着白菊花的女孩出现在视线范围里,林疏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迎了上去。 第一卷 第9章 签下离婚协议 “你怎么又在这里?”姜舞看着林疏桐走过来,皱起眉头问道。 “我是来布置教堂的花的。”林疏桐指了指身旁装着花束的小推车说道。 姜舞想起林疏桐开的那个花店,了然地点点头。 但陆家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葬礼布置交给她这样的一个小花店,可见顾晚珠对她还是挺满意的,联想到顾晚珠对自己的态度,姜舞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所以你是来炫耀的?”姜舞冷着脸说道。 “炫耀什么?” 感受到姜舞语气里的敌意,林疏桐有些不解,但也不在乎她怎么想,径直说道:“我是想提醒你,顾晚珠不喜欢白菊花,你这样进去她不会给你好脸色的,只会把你扔出来。” “你有这么好心?”姜舞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林疏桐一脸无所谓,“信不信由你。” 姜舞环顾四周,果然过来吊唁的人手里拿的都是白玫瑰,只有她一个人举着一束白菊花。 想起昨天顾晚珠的反应,似乎是真的不喜欢白菊花,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确实不应该把花放在顾晚珠床头,原来是犯了忌讳。 “那我信你一次,我重新再去买一束。”姜舞想了想说道。 今天是陆家的重要日子,陆家的亲朋好友都在场,她可不想再在陆昱辰面前出丑,小心点准没错。 “我这里还有多余的花,你拿去吧。”林疏桐从小推车里拿出一束白玫瑰递给姜舞。 姜舞接过来检查了一下,这才挑起眉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我还是谢谢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只要和阿辰无关,别的事我都可以帮你。” “我当然有事需要你帮忙,你放心,绝对是你很愿意做的事。”林疏桐要的就是她这句话,笑着说道。 “什么事?”听到林疏桐有事相求,姜舞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平白欠一个人情。 “不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林疏桐将白菊花放进小推车里,“走吧,我们一起进去。” 说罢自己率先走进教堂。 姜舞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教堂内,看着林疏桐和姜舞一前一后地走进来,随后两人挨在一块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还瞄自己一眼,陆昱辰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她们两人怎么凑在一起了?她们在说什么?林疏桐不会在小舞面前胡说八道吧? 陆昱辰看了看顾晚珠正被围在人群中,无暇顾及此处,连忙迈开腿走过去。 “咳...”陆昱辰轻咳一声,“小舞,来了怎么不过来找我。” 姜舞看了林疏桐一眼,走到陆昱辰身边勾住他的小指,“正要来找你呢,就碰到了林小姐。上次把林小姐的花店弄得一团糟,还好林小姐大度不计较。” 陆昱辰顺势将她的手捞入手心,放在唇边吻了吻,“手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 看着他们当着自己这个“正妻”的面熟若无人地亲昵,林疏桐都替他们感到尴尬,同时心里憋屈得不行。 林疏桐收紧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昱辰,你还没帮我们介绍呢,上次你说她只是你的...” “小舞,教堂的花有些问题,我先处理一下,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林疏桐还没说完,陆昱辰就生硬地打断她,然后拉扯着她往一旁走去。 “你放手!”林疏桐只觉得自己胳膊被铁钳钳住一般生疼,她蹙紧眉,要不是顾及场合,非要给他一耳光。 眼看左右无人,陆昱辰这才松开手,只是脸上仍是铁青。 陆昱辰不由分说地质问道:“你刚刚和小舞说了什么?我警告你别再去骚扰她!” 林疏桐觉得她一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嫁给陆昱辰,她的婚姻才会如此狼狈不堪。 深吸一口气,林疏桐缓缓扯出一个微笑,“没说什么,只是邀请她一起吃个饭。” “不行!”陆昱辰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吗?我和她一起吃个饭没什么大不了吧?”林疏桐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这样做只会像一个善妒的怨妇,只会让我反感,我劝你不要过度干扰我的生活,有点边界感行不行。”陆昱辰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善妒的怨妇? 林疏桐眨了眨眼,差点笑出声,这个词真是用来形容她的? 她都已经大方到不仅忍受自己的丈夫婚内出轨,还存有别的肮脏不堪的心思,这样还能算作是善妒的怨妇? 也许只有眼瞎耳聋的人才能当好陆昱辰的“好妻子”。 “可是,她都已经答应我了。”林疏桐神情自若地说道。 “你!!!”陆昱辰噎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还在原处等她的姜舞,“你非要在我爸的葬礼上闹这出吗?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这话说得,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他父亲。 林疏桐也不想把他逼急了,万一他脑子一热把自己也害死了怎么办,她可不想英年早逝。 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林疏桐拔开笔帽递给陆昱辰,“把字签了,我保证离她远远的。” 兴许是察觉气氛不对,姜舞迟疑着走了过来,陆昱辰看她越来越近,毫不犹豫地接过笔,看都没看协议的内容就签了字。 “记住你说的话!你要是反悔我有得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陆昱辰将离婚协议狠狠扔进林疏桐怀里,冷冷说道。 看着彻底撕下伪装的男人,林疏桐没有丝毫意外,她将离婚协议小心地折好放入包里,然后对着姜舞点点头,最后才回过头看着陆昱辰勾起嘴角。 “我不会后悔的,你也别后悔。”林疏桐笑着说道,转身离开教堂。 “怎么了?”姜舞走过来自然地揽过陆昱辰的胳膊,将头放在他肩上。 陆昱辰顺势搂住姜舞的细腰,心里莫名有些焦躁不安,“没事,有些花不新鲜了,让她再去换一批。对了,你们刚刚在一起说什么呢?” “没什么,上次的事,我想着还是得请林小姐吃顿饭,道个歉比较好。”姜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温柔地说道。 陆昱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叹道:“你呀,就是太善良了,我已经帮你致过歉了,不用再特意做那些。” 林疏桐走出教堂,再次掏出离婚协议仔细看了看陆昱辰的签名,确定无误后,这才感觉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陆昱辰没有发现,这份离婚协议和他之前签的都不一样,里面有一份他的出轨情况说明,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在婚内还和姜舞有不正当关系。 现在下面已经签上了他的名字,只差最后一步,离婚的事就万无一失了。 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林疏桐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天晓得这两天她是怎么过来,整个人又惊又怕,一方面难以接受陆昱辰和顾晚珠的秘密,为此难过痛苦,一方面又惊惧于他们竟如此心狠手辣,不得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同时也恨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陆昱辰这个衣冠禽兽,宁愿放弃自己的梦想和自由也要嫁给他! 甚至明知道陆昱辰有多么不堪,现在看到他和其他女人亲近,心里还是会有心痛的感觉。 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才沦落到这般田地。 好在,离婚终于近在咫尺,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抬手擦了擦眼角,林疏桐郑重地将离婚协议收好,眼角余光就看到陆星泽一蹦一跳地跑出来。 “林疏桐,你给我系鞋带!”陆星泽看到林疏桐眼睛一亮,昂着脑袋走过来,把鞋尖往前一送,就等着她蹲下来帮自己系鞋带。 林疏桐看了看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腰处,气势却足足有三米高的小孩,摇了摇头拒绝道:“自己的事自己做。” “你竟然敢拒绝我?!我要给妈妈告状!”陆星泽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就砸在林疏桐身上。 “坏女人!坏女人!痛打落水狗!” 糖虽小,但硬生生地砸在身上还是挺疼的,林疏桐拧紧眉,拉住陆星泽的手臂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不回来了吗?” 小孩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他才五岁,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不由被牵着念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爸爸不要你了。”林疏桐低声笑了起来,仿若恶魔的低语,“你这么不听话,他才不想要你。” 陆星泽愣了一下,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挥动着拳头就要向林疏桐扑过去。 “你说谎!你这个坏女人你说谎!爸爸才不会不要我了!” 林疏桐赶紧往后退,却不想一下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啧,真是没教养。” 身后传来男人懒散的声音,男人一只手扶住林疏桐,一只手摁住陆星泽的头,陆星泽气得哇哇乱叫,疯狂挥舞手臂却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第一卷 第10章 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见他这副魔童降世的样子,林疏桐不由笑出声,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别人怀里,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于是赶紧跳开。 她抬眼,就看到顾湛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失落?怎么可能? “谢谢。”林疏桐不敢多想,赶紧道谢。 “这小崽子就是欠收拾。”顾湛毫不在意地笑,仍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林疏桐不免怀疑,自己刚刚应该就是看错了。 “想不想收拾他?”顾湛期待地看着林疏桐问道,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恶作剧一般的坏笑。 没由来的,林疏桐被他的笑蛊惑,下意识点点头。 顾湛打了个响指,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走过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陆星泽的鞋带解开,将他双脚绑在了一起。 “顾湛你这个坏人!我要给我妈妈告状,让我妈妈收拾你!打死你!”陆星泽还在不服气地叫喧着,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快告诉你妈,有妈生没妈教养的小崽子。” 见他这邋遢样,顾湛嫌弃地蹙起眉,从助理兜里摸出一张手巾,在陆星泽脸上胡乱擦了擦,然后一把塞进他嘴里。 “嗯,这样好多了。” 耳旁顿时安静,顾湛满意地笑起来。 “呜呜呜...” 陆星泽现在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但他涨红的小脸仍然显示着他有多么气急败坏。 林疏桐畅快地翘起唇角,可以想象到顾晚珠会被气成什么样。 不过和她没有关系,这都是顾湛做的。 想到这,她悄悄地往顾湛身后靠了靠。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干坏事,我要把你的耳朵割下来塞进你嘴里。”顾湛弯下腰,扯了扯陆星泽的耳朵,轻拍他的脸蛋,低声恐吓道。 感受到耳朵上传来的疼痛,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吓唬自己,陆星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脸惨白。 “好了,快去找你妈吧。” 顾湛见差不多了,缓缓收回手。 陆星泽明显被吓坏了,顾湛一放手,他连塞在嘴里的手巾都忘了取,就并着双脚往教堂里跳去,活脱脱像个小僵尸。 “这小崽子平时没少欺负你吧?”顾湛转过身来双手插进兜里,一脸邀功的神情像只叼着飞饼的巡回犬。 过往的画面在眼前闪回,林疏桐脸上的笑瞬间消散,表情冷淡下来,“我自己可以应付的。” “嗯,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有教育孩子的责任。” 顾湛并不在意林疏桐话里嫌他多管闲事的意思,走到小推车旁拿起姜舞的那束白菊花,“不介意借束花给我吧,空手来总不太好。” 那是姜舞带过来的花,也是顾晚珠最讨厌的花。 林疏桐还能说什么呢,他显然是故意挑的这束花。 他对顾晚珠的厌恶,从来不加掩饰。 林疏桐实在好奇,忍不住问出口:“你就这么讨厌顾晚珠?” 顾湛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花瓣,诱惑道:“想知道为什么?” “算了,我不想知道。”林疏桐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这种豪门辛秘,她还是少知道得好。 “因为她害死了我的外婆。” 顾湛手指一使劲,就拽下了一片花瓣,“那天我家,也是摆满了这样的花,我逼着她吃了不少,所以她才讨厌白菊花。” 花瓣从他手里滑落,他眼里溢出的忧伤,像一潭幽深的水,引诱着观望的人沉溺其中。 林疏桐的心跳停滞了一瞬,难怪他和顾晚珠一直水火不容,原来中间竟隔着亲人的性命,换做是她,她也无法释怀。 “原来是这样...”林疏桐讷讷地说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正在这时,教堂里传来陆星泽撕心裂肺的哭闹声,顾湛挑起眉,眼里的忧伤凝成冷意,脸上只剩玩味的笑。 “看来有家长要过来撑腰了,你躲远些,别误伤了你。” 本来这事因她而起,现在反而被摘出去了,林疏桐心虚地点点头,很有自知之明地溜到一边。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不了,事后再单独感谢他。 顾晚珠来得很快,她像一只雌鹰一样护着自己的孩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冲了过来。 陆昱辰紧跟在她身后,不少来吊唁的人也跟过来凑热闹。 “顾湛!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你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顾晚珠逼近顾湛身前,指着他的鼻子叫道。 “顾湛,这是我爸的葬礼,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欺负我弟弟?”陆昱辰也咬牙切齿地开口。 “正是因为你爸不在了,所以我才要替他好好教育孩子。” 顾湛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白菊花塞进顾晚珠怀里,“要不然这孩子跟着他妈,迟早长成社会的毒瘤。” “你说谁毒瘤呢?!你凭什么这么说!” 顾晚珠看着怀里的白菊花,和顾湛那张嚣张的脸,瞬间想起了小时候被他掐着脖子将花灌进嘴里的经历,胃里一阵恶心的翻腾。 她那张美艳的脸顿时扭曲,要不是顾及着葬礼上这么多人看着,她一定会破口大骂, 但她必须要维持她的体面,她牙都快咬碎了,脸上一阵神色变幻,最后颤巍巍地挤出一滴泪,柔弱无助地看向围观的人。 “哥哥,我知道你一直讨厌我,但这是盛源留给我的唯一的孩子,他要是做错了什么,我愿意向你赔罪!” 说着就要弯膝跪下去。 陆昱辰连忙一把把她拉住,怒目瞪向顾湛,“我爸虽然不在了,但我陆家还有我!我不会允许你再欺负晚珠!” 这两人的演技真是好啊!林疏桐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湛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呢。 这不,很多围观的人脸上纷纷动容,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顾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是啊,陆总要是泉下有知,该有多难过啊!” “对对对,毕竟是人家的葬礼,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还是娘家人呢,不给妹妹撑腰就算了,还在葬礼上闹事!” 听着周围人群议论纷纷,顾晚珠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瞧瞧,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 一人一口唾沫,淹也能淹死顾湛! 她面带得意,挑衅地看向顾湛,嘴里吐出的话却依然茶味十足,“大家不要这样说哥哥,是孩子还小,冲撞了哥哥。” “别张口闭口就哥哥哥哥,你是母鸡吗?”顾湛厌恶地瞥了顾晚珠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环视四周,“李总,你和我们顾氏的合约正在谈吧?” “是...哎呀!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啊。”李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拉着自家夫人头也不回地溜了。 “王总,你在四环的那块地,有份许可证还没盖章吧?”顾湛接着看向下一人。 “啊,不知道吃了什么,我这肚子突然疼起来了,我得找个厕所去,见笑了见笑了...”王总一边陪笑一边光速撤离。 “李总...” “瞧我这记性!出门走得急,家里天然气忘了关了!” “你这一说提醒了我,我孩子要放学了,我可不放心我妈去接!” “我爸刚刚也打电话说刚刚摔了一跤,我得去看看。” “是吗?严重吗?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 顾晚珠和陆昱辰目瞪口呆地看着围观的人找借口纷纷溜走,转眼走得一个也不剩。 其他也就算了,摔跤那个,他爸不是前两年刚去世了吗?怎么着,借尸还魂啦?! 躲在一旁的林疏桐也看得咂舌不已,她还以为顾湛会成为众矢之的,没想到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不堪一击。 想到自己在陆家各种委曲求全,林疏桐的眼眸暗了暗,一个想法在她心底滋生。 “顾湛!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 没有了观众,顾晚珠也不必再演了,她将白菊花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又踩,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等着那一天。”顾湛不屑一顾地笑,要不是家里那个老头拦着,她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陆盛源的葬礼就这样不欢而散,关于这场葬礼很少有人记得是为了追悼谁,大家心里都在回味他们看到的那场闹剧。 于是上流圈子里有了一个共识,顾家太子爷不念亲情要针对自己的妹妹以及陆家,没了陆盛源,陆家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明里暗里,各个世家都开始和陆家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但此时的顾晚珠并不知道这些,她发了好一通火,陆昱辰哄了好久,她才稍微冷静下来。 空荡荡的教堂,除了她和陆昱辰,再无其他人,她蹙起眉,突然问道:“林疏桐去哪了?” 没了好戏看,林疏桐也跟在人群后面溜走了,她可不想留下来看顾晚珠和陆昱辰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 以前她还觉得顾晚珠毕竟是顾家大小姐,不过是娇纵了些,刁蛮任性了些,哪里想过她和陆昱辰之间竟有那种秘密! 林疏桐胡思乱想些打了个呵欠,她打算回去再补个觉。 刚把车开到大门口,她就看到了一辆警车停在那里。 第一卷 第11章 和顾湛合作 林疏桐停车走下来,一眼就认出站在警察旁边的那个老婆婆正是昨天拦她车的那个。 老婆婆看起来比昨天着急得多,她身边还跟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男子,正在和管家争论着什么。 难道春花还没回家? “这是怎么了?”林疏桐走上前去询问管家。 “少奶奶,他们是迎春的家人,说是迎春辞职后没有回家,找不到人了,报警想要来搜查。”管家撇嘴说道。 “林小姐,根据家属提供的信息,刘春花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在这里,所以我们过来问问看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警察笑着解释道。 林疏桐看向不停抹眼泪的老婆婆,心沉了下去。 春花虽然笨了点,但为人老实孝顺,如果真的失踪了,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又是意外。 最近陆家的意外有点多。 脑海里回想着陆盛源出事那天的细节,林疏桐依稀记得,陆盛源坠楼之后,她似乎并没有见到春花。 春花一直是负责打扫陆盛源和顾晚珠的那件卧室,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林疏桐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不敢再看老婆婆的脸,只能看向管家,“春花是什么时候辞职的?” 管家本来不想回答,他们历来只向顾晚珠汇报,面对这个不得宠的少奶奶叫她一声少奶奶都是给她面子了。 但顾及着警察还在一旁,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慢吞吞吐出一句,“前天,老爷一向待她好,她估计是一时接受不了才辞职。” 陆家发生了什么大事,警察都听说过,要是目睹了那样的悲剧,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也是正常的,于是了然地点点头,接着问道:“她辞职的时候有留下什么文书吗?” “我们给她开了一份辞职证明和介绍信,你等等,我让人去取备份。哦,对了,我们门口的监控应该也能拍到她离开的画面,警察同志你可以过来看看。” 管家带着警察还有那个年轻男子一同去看监控,林疏桐看着一脸悲痛的老婆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只能找些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婆婆,我记得春花有个弟弟,刚刚那个男孩就是他的弟弟吗?” 老婆婆抬起头来,似乎这才注意到林疏桐,她盯着林疏桐看了好一会儿,恍然说道:“你是昨天那个...” “嗯,昨天你拦了我的车,挺危险的。”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老婆婆愁容满面。 “春花是我的孙女,刚刚那个是我的孙子夏禾,他们都是好孩子。前几年夏禾考上了京城的名牌大学,但家里实在没钱供他上大学,春花才陪他一起来京城打工。眼看着夏禾马上就要毕业挣钱过好日子了,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 说着说着,老婆婆掩面而泣,林疏桐见越聊越伤心,一时手足无措,连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谢谢你,你也是个好孩子。”老婆婆擦了擦眼泪说道。 “希望能早些找到春花的下落。” 林疏桐叹了口气,不敢再聊什么勾起老婆婆的心绪了,所幸没一会儿,管家他们就过来了。 “怎么样?看到春花了吗?”老婆婆赶紧迎上去。 李夏禾点点头,“看到姐姐了,姐姐确实不在陆家。” “那她又去哪儿了呢?”老婆婆喃喃念道。 “老婆婆你们放心,我们会排查一下附近的监控。”警察安慰道。 监控里,李春花确实拎着包离开了陆家,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管家一脸早告诉你们了的表情,正准备送客,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陆昱辰和顾晚珠从车上缓缓走下来。 “这是怎么了?”顾晚珠瞥了一眼明显穿着朴素的婆孙两人。 “夫人,是迎春的家人报案说她失踪了。”管家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说。 “是吗?”顾晚珠淡淡说道,视线落在林疏桐身上,“你这小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怎么一个人先溜了?” 心里想着自己忙到凌晨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起来布置,但林疏桐垂下眼帘,说出口的却是,“我知道了。” “太太,不知春花辞职的时候是否有和你说过她要去哪里呢?”老婆婆连忙问道。 “没有,不过想来她也不敢说。”顾晚珠撇了撇嘴角,翘起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她这刚走,我就发现我有条宝石项链不见了,真是稀奇,我还没去警局报案,你们就带着警察找上门来了。” 老婆婆连连摆手,“这不可能,春花是个好孩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是啊,我姐姐在你们这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出过事。”李夏禾也皱起了眉。 “以前是没有,但也许她想着反正都辞职了,最后再捞一笔呢?你们这些穷人哪里经得起诱惑。”陆昱辰不屑地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 李夏禾的眼眶红了红,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一把拉住,“顾小姐,既然你们这里没有李春花的线索,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至于项链的事,如果找到李春花后有发现那条项链,我们一定会送回来的,你也可以再在家里找找,看看是不是放哪儿忘记了。” “你这个小警察倒是挺会说话,管家,送客。”顾晚珠饶有兴趣地看了警察一眼,随后挽着陆昱辰的手径直走进陆家大门。 “走吧,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吧。”李夏禾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气道。 林疏桐有种预感,李春花找不回来了,她不可能说出口,只能看着一老一少两个萧索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野里。 她心里明白,她要是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她就是下一个李春花。 看着眼前吃人不吐骨头的陆家大门,林疏桐感觉心里沉闷得紧,只凭她一个人,显然是无法对抗偌大的陆家,她必须想个其他的办法。 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选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顾湛和顾晚珠势不两立,是最佳的合作伙伴,更何况,顾湛似乎对她很有兴趣。 也许,她应该找时间和顾湛见一面。 要不然就算离了婚,只要她还在京城,就难逃陆家的阴影。 打定主意,林疏桐刚迈开腿打算回去,不远处又驶来一辆卡宴,没一会儿停在她面前。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家三口,林疏桐冷淡地开口,“父亲,母亲,妹妹。” 来人正是她的亲生父母,还有那个代替她在林家活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林舒月。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林父看着她,想起她嫁到陆家三年,到现在都还未公开婚讯,果真是不受宠,语气不由带上一丝不满,“昱辰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他在里面。” 说完林疏桐不再搭理他们,自顾自往前走去。 “这孩子,真是没礼数。”林母皱起眉道。 “妈别这样说,姐姐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难免招待不周。”林舒月善解人意地说道。 “她呀,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用你为她开脱。” 林母摇摇头,看向一旁乖巧地挽着自己的林舒月,不禁感慨,孩子还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好。 “好了,快进去吧。”林父不置可否,但眼里的疏远藏也藏不住。 林疏桐不知道,也不在意他们的想法。 她心里明白,要不是陆家急需一张遮羞布,林家也急于攀上陆家,她根本就不会被认回来。 在她小的时候,养父母就发现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联系了林家,等着有人来接她回去,但却一直没有等到人。 后来养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这件事再没有人在意。 林疏桐和将她养大的婆婆都知道,林家不要她,他们也没有再想过要回去。 靠着车祸的赔偿金,林疏桐顺利长大,考上了京城大学,入职植物研究所,本来她的一生就该这样平稳地过下去,但林家却带着一纸婚约找上门来了。 她以为是林家终究觉得亏欠她,现在她才知道这个想法多么可笑! 陆家本来物色的联姻人选是林舒月,她不过是替林舒月跳了火坑。 林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又能争取陆家的联姻,又不会牺牲林舒月的幸福,又能弥补对自己的亏欠,可谓是一石三鸟。 林疏桐的心里越发悲凉,她加快脚步,匆匆走进客厅,一进门就看到陆昱辰正体贴地为顾晚珠整理头发。 心好像快痛到麻木了,林疏桐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低眉顺眼地说道:“妈,我爸妈过来了。” “你们林家挺有面子的啊,还是亲家呢,葬礼上不见人,葬礼结束了才追过来。”顾晚珠轻哼一声说道,“昱辰,还不去接你岳父岳母。” 陆昱辰看向门口,脚步却不曾动,埋怨道:“疏桐你没有通知他们葬礼的时间吗?” 负责通知的人不是顾晚珠吗?林疏桐放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干巴巴地说道:“昨天忙忘了。” 话音刚落,林父人未至,指责声却先到了。 “哎呀晚珠,真是抱歉,我们赶到教堂才知道葬礼已经结束了,疏桐这孩子,也不知道告诉我们一声。” 第一卷 第12章 别装作一副在乎我的样子 要是告诉了你们,岂不是多几个人看到顾晚珠被顾湛虐得片甲不留的场面? 真该告诉你们呀。 林疏桐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声不吭。 林家人走进来,毫不见外地在沙发上坐下,见林疏桐还呆站在一旁,林父吩咐道:“疏桐,倒茶去。” 顾晚珠拉着陆昱辰坐在对面,看着林父颐指气使的样子,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快。 陆家这么大的事,不用她说,京城世家谁不知道,林家消息灵通,却硬生生拖到今天,连葬礼都错过了才来慰问。 她心里也明白,这事怪不了林疏桐,她不过是想找个出气筒罢了。 “疏桐,去把我珍藏的金瓜贡茶拿出来,亲家难得上门,你可得好好招待。”顾晚珠翘起二郎腿,身子闲适地靠在靠枕上。 金瓜贡茶?林疏桐心里疑惑,那饼茶收来后顾晚珠喝过一次就不曾喝过,显然是喝不惯。 但既然她都说了,去拿就是了。 林疏桐在茶室的角落找到这饼茶拿过来,佣人刚拆开,便哎呀一声,“夫人,这茶太久没检查,都生霉了。” “真是可惜,那便扔了吧。”顾晚珠瞥了一眼淡淡说道。 眼看顾晚珠没有再去拿新茶,林父看着眼前茶杯里的白开水,哪还不知道这是特意演给他看的。 稍一思索,林父这般人精顿时就知道自己哪儿惹得顾晚珠不快。 “实不相瞒我也没有这个口福,前段时间动了个小手术,住了院,这不昨天刚出院。医生吩咐我啊,饮食要清淡,这茶啊酒的,暂时也喝不得。”林父呵呵笑道。 这便是解释的意思了,陆昱辰借着台阶就下,“岳父住院了?这么重要的事疏桐也没告诉我,做的什么手术啊?手术效果怎么样?” 对对对,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就对了。 林疏桐抿紧嘴,恨不得现在就逃离这个地方。 “割了个阑尾,小手术而已。”林父摆摆手,看着林疏桐叹了口气,“我这个女儿,从小没在身边养,很多事都不懂,让你们见笑了,昱辰可要多多担待啊。” “我会教她的。”陆昱辰淡笑道。 林疏桐的前半生从来不敢想,人竟然能虚伪到这个地步。 她觉得好累,再也不想陪他们演戏了。 于是她冷不丁地开口,“爸,你做手术的事就没有告诉过我吧?还有,妈,通知葬礼的人也不是我吧?” 场间蓦地一静,难言的尴尬弥漫在客厅里,好似脱下伪装,所有人都无法正视真实的自己。 好一会儿,陆昱辰才不悦地开口,“疏桐,怎么和长辈说话的?忙晕头了吧。” “我可没有事事把错都推到我头上的长辈,还有你,结婚三年你有管过我吗?我在你眼里,不过是个透明人,别装作一副在乎我的样子。”林疏桐毫不留情地说道。 陆昱辰惊呆了,在他面前林疏桐一直是温顺的小白兔样子,他何曾见过她这般咄咄逼人,浑身带刺的一面。 倒是像一只尖牙利爪的小野猫,比平时有趣多了。 “真是不得了了,儿媳妇会顶撞人了,看看你们林家的好女儿。”顾晚珠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讽刺道。 她倒是不意外,从见林疏桐第一面,她就知道这丫头骨子里不服管教,野得很,这三年她乖乖巧巧的才是让她惊奇。 看来现在憋不住了,还是觉得陆盛源死了,只剩自己一个年轻的继母压不住她,心里生出了别的心思? 林母一脸羞愧,叹了口气,“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 “唉,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林父则是满脸尴尬,用眼神示意林舒月把林疏桐带下去。 林疏桐还欲说什么,林舒月起身拉着她,“姐姐,他们长辈聊天,你陪我去花园逛逛吧。” “好。”林疏桐迟疑了片刻应道,她捏紧了拳头,要不是顾忌着陆昱辰和顾晚珠怀疑自己,一定要大闹特闹一场不罢休。 这一瞬间,她突然很羡慕顾湛,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不怕任何后果。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带着林舒月离开客厅往花园走去。 “姐姐,其实爸爸妈妈心里还是很在意你的,你刚刚说的话,确实听了让人伤心。”林舒月温柔地开口。 林疏桐转过身看着面前一举一动都符合豪门千金,端庄优雅,精致到头发丝的林舒月,忽然笑了,“你心里很明白,他们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她对林舒月并没有多少敌意,她在乡下的日子快活恣意,她很喜欢,她一点也不想变成林舒月这样整日戴着面具的大小姐。 林舒月叹了口气:“姐姐还是在怪我吗?怪我抢走了本该属于姐姐的一切。” “我不怪你。”林疏桐淡淡说道。 我只怪自己,心里还痴心妄想着父爱母爱,才会这般难受。 果然世间万般的痛苦,都来自于想要的太多。 “我知道的,要是没有我,爸妈就不会舍不得我,早早就会把姐姐接回来。是我太自私了,我不想离开他们。” 林舒月在花园长椅上坐下,一脸自责的表情,“你怪我,理所应当的。” 林疏桐心里一动,问道:“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他们突然把我找回来,让我嫁给陆昱辰。” 似是没有想到林疏桐会问这个问题,林舒月微微一怔,蹙眉想了一下,然后羞涩地笑了起来。 “其实本来应该嫁给陆昱辰的人是我,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爸爸的公司,当时真的很需要陆家的支持,而且陆家也是最好的联姻对象,要不然,爸妈也不会把姐姐嫁到陆家。” 这番话林疏桐半信半疑,她很想问问他们究竟知不知道陆昱辰和顾晚珠的事,但她思虑片刻还是没有问出口。 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只会让她自取其辱。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那个替死鬼。 “而且当时姐姐不也很喜欢昱辰哥吗?是姐姐自己答应的这桩婚事。”林舒月疑惑地问道。 林疏桐苦笑,是啊,自己当时被陆昱辰那张脸蛊惑,是自愿嫁给他的。 “对,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疏桐在林舒月身边坐下,不由想到,要是当时没有答应这桩婚事,她现在是不是还在植物研究所工作,那株濒危的火桐,是不是已经繁衍成功了? 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面前的花朵上,认出这是前两天刚种的绣球。 园丁养得很好,原本绿色的花苞明显膨胀,沁出了一抹淡淡的蓝调。 一刹那间,她的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闪过,但还未来得及抓住它,就被林舒月打断。 “姐姐,你难道想离婚了?”林舒月一脸担忧地问道。 “我结婚的时候签了什么协议你不知道吗?”林疏桐淡淡说道,她努力回想着刚刚的感觉,却什么也没能想起来。 一定是忙了一天没睡好的缘故,林疏桐烦闷地揉揉太阳穴,起身说道:“我要回去补个觉,你随意吧。” 林疏桐回房间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昏黄的光线跨过窗均匀涂抹在木质地板上,明明是温暖的色调,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其实也差不多,林疏桐自嘲地笑了笑,起身换了衣裳就准备出门。 陆盛源的葬礼已经结束,她和陆昱辰的离婚协议也已经签了,她再也不用待在陆家了。 她脚步轻快地下楼,刚走过拐角,却猝不及防地碰上陆昱辰。 “睡醒了?要吃饭吗?”陆昱辰自然地问道。 “不用。” 林疏桐没有看他,自顾自往前走,哪想陆昱辰却跟在她身后,眼见着她往门口走去,又出声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林疏桐回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动向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关心你的。”陆昱辰理所应当地说道。 很快就不是了。 林疏桐在心里默默说道,本来不想理会他,但转念一想他能看到自己的手机里的定位,于是冷冷甩出两个字。 “花店。” “这么晚了花店还要忙?”陆昱辰仿佛感觉不到林疏桐的冷漠,泰然自若地往下聊,“吃个饭再走吧,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你爱吃的。” 林疏桐真的觉得陆昱辰有些反常,不禁反问道:“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昱辰一时语塞,“你可以告诉我,我知道之前是冷落你了,从今以后我会多关心你一点。” 懒得和他多说,林疏桐才不会相信他的话,迈开腿就要往前走,却被他堵住门口,“疏桐,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好好吃一顿饭吗?” “不能。”林疏桐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平淡。 陆昱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回答得这么干脆直接。 他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舞。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通电话。 “昱辰,我刚刚跳舞脚扭了,好疼呀,你能来看看我吗?” 第一卷 第13章 喜欢这颗星星吗? “肿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马上过来看你。”陆昱辰眼里闪过心疼,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待挂掉电话看到林疏桐干净澄明的眼眸,他却不自觉紧张起来,“是小舞她扭到脚了,我得去看看她。” “你去吧。”林疏桐毫不意外,轻易地拨开他,朝门外走去。 陆昱辰连忙追上去,想要拉她的手,“疏桐,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吃饭,我发誓!” 避开他的手,林疏桐无所谓地笑了笑,“快去看看她的脚吧,要是影响到她的跳舞生涯可就不好了。” 陆昱辰一听她的话,顿时也焦急起来,跳舞可是小舞毕生的梦想,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不再纠缠林疏桐,急匆匆地朝车库走去。 等林疏桐走到自己的车旁时,刚好看到他一路踩着油门扬起的尾气以及他那凝成一个小点的车影。 真是污染环境,林疏桐掩着口鼻钻进车里,慢悠悠地朝花店驶去。 她在花店附近有一个公寓,是婚前陆昱辰送给她的财产,当做是那纸婚前协议的补偿。 如今她的个人物品全都搬了过去,陆家她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她先去了花店,把sim卡取下来放进蓝香雪帮她买的新手机里,这个被陆昱辰做了手脚的手机就留在花店里。 昨晚忙了一夜,花店里乱糟糟的还没来得及收拾,林疏桐打算简单收拾一下就回公寓。 正整理着花材,店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林疏桐起身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请问林疏桐小姐在吗?”男子礼貌地问道。 林疏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过去,“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林小姐你好,我是来自银河名录馆的工作人员,你可以叫我小王。我这里有份顾先生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签收一下吗?”小王将手里拎的一个礼品箱放在柜台上,然后掏出纸笔。 “银河名录馆?顾先生?”林疏桐蹙起眉,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竟是顾湛。 她接过签收单,果然上面的赠与人写的是顾湛的名字,而商品名则叫“一颗星星”。 林疏桐一下子想起来,那天顾湛问她有什么愿望,她随口说了一句想要天上的星星,看来顾湛是真的送了她“一颗星星”。 心里有种异样的感受涌出,很久没有人把她说的话当回事了。 接过笔林疏桐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打量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箱。 挺大一个箱子,但里面不可能真的装下一颗星星。 “林小姐您还享有这颗星星的命名权,您可以登录我们的网站上传,详细的流程您可以一会儿看看商品里的介绍,有任何疑惑的地方也可以联系我。”小王介绍道。 “好的。”林疏桐点点头。 “那您这边如果没有其他疑问,我就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小王走后,林疏桐迫不及待地拆开了这个礼品箱。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东西是一台精密的天文望远镜,然后是一份官方证书,上面写着这颗星星在天空中具体的坐标,最后是一张用陨石制作的星图。 林疏桐看了看天色,初秋的傍晚黑得越来越早了,但想要看星星,还是不够黑。 叮地一声,林疏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喜欢这颗星星吗?】 林疏桐毫不意外顾湛能查到自己的手机号,想到这,她顺藤摸瓜地想到,那他知道顾晚珠和陆昱辰的事吗? 顾晚珠显然在嫁给陆盛源之前就认识陆昱辰,说不定,关系还不错。 如果顾湛真有传说中的那么聪明,那么厉害,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有她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看着手机上的那几个字,林疏桐没有回复,对于他们这些花花公子而已,买颗星星的命名权来哄小女生开心,不过是惯用的招式。 如果是结婚前的她,兴许还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现在,她只觉得疲惫。 将东西原封不动地装进箱子里,林疏桐接着收拾花店。 另一边,顾湛看着久久没有回复的手机屏幕蹙起了眉,“你确定这个手机号是她的号码?” 助理也满脸疑惑,“顾总,我确定,林小姐只有这一个手机号。” “那她为什么不回我信息?”顾湛自顾自地问道。 自然是因为懒得回。 林疏桐看着恢复整洁干净的花店轻轻勾起唇角,这是她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天色已经黑透,林疏桐也不打算再营业,刚准备闭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 “买花吗?” 林疏桐转过身来,却看到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师兄。”林疏桐默了默,低声喊道。 秦凌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自己三年未见的师妹,他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师妹,你不是嫁到陆家了吗?” 陆家不是京城豪门吗?竟需要她独自在外面开花店维持生计? 林疏桐知道他误会了,但真相也同样令人难堪。 当初她从植物研究所辞职的时候,师兄和老师知道她是为了婚姻放弃事业,满脸的失望藏也藏不住。 可现在,她的婚姻失败,甚至自己的性命都受到了威胁,回想当初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林疏桐勉强笑了笑,“闲着太无聊了,找点事情做。” 秦凌空恍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后才说道:“其实,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回植研所帮帮忙。老师他老人家...其实一直很想你。” 林疏桐的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黯淡下去,“我没脸去见老师。” 辞职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和老师说再也不会回来,想必已经伤透了老师的心。 她现在很后悔,但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后悔。 “你们呀,一个比一个的倔。”秦凌空叹气。 想起那个倔老头,林疏桐笑了一下,“这是研究人员必备的素质,师兄不也一样吗?对了,师兄是想买什么花送人吗?” 秦凌空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也无可奈何,“今天是我妈生日,我想买一束粉色康乃馨。” “好,稍等。” 林疏桐精心挑选了一束粉色康乃馨,然后打包起来。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秦凌空越看越不是滋味。 她本来应该在实验室里攻克难题,而不是经营花店碌碌一生。 “好啦,帮我祝阿姨生日快乐。”林疏桐将花递给他。 “多少钱?”秦凌空回过神问道。 “不用啦,就当做是我给阿姨的祝福吧,以前沾你的光,蹭了不少阿姨做的糕点吃。”林疏桐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 那时候真好呀,每天都忙碌而充实,有理想,有奋斗的目标,而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从未这般迷茫过。 秦凌空也没有再坚持,拿着花踌躇半天,还是开了口,“师妹,我的提议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你愿意回来,随时可以告诉我。” 林疏桐的眼眶一热,赶紧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师兄。” “好。” 门口又响起风铃声,见秦凌空走远了,林疏桐这才擦了擦眼角。 她做梦都想回植物研究所,但只要没离婚,陆家就不可能同意。 如果一切顺利,离婚那天她一定亲自上门向老师道歉。 林疏桐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将花店的门锁好后回了公寓。 公寓这边没有佣人,也没有备菜,林疏桐点了个外卖对付了一口,开始思索这边缺什么生活用品。 列好清单后,林疏桐拿出一本期刊看了起来。 如果想要回到植物研究所,那她必须追上这三年落后的进度。 夜渐渐深了,白天补了觉,林疏桐竟一点都不觉得困,脑子虽然清醒,但眼睛还是乏了。 她走到阳台远眺,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是姜舞发来的消息,约她明天下午一起吃个饭。 回了一个好,林疏桐点开她的朋友圈。 姜舞不久前新发了一条动态,图片上陆昱辰正捧着她的脚给她上药,他小心翼翼专注的样子,宛如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看着他眼里的珍视,林疏桐心里再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想了想她又返回聊天界面问道:【你的脚还能走出门吃饭?】 【小问题,是他太紧张了。】 透过文字,林疏桐仿佛看到姜舞满脸的甜蜜,殊不知这蜜糖里可是裹了毒药的。 不过她也没有提醒对方的义务,就算她说了,姜舞也不会相信,何必自讨苦吃呢。 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样,非要摔个头破血流,才知道自己所爱非人。 夜风一吹,林疏桐打了个寒颤,她连忙裹紧外套转身回房。 第二天林疏桐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菜,乡下的孩子哪里有不会自己做饭的呢? 她熟练地和大妈们讨价还价,一抬头就看到个熟悉的人影蹲坐在街角。 “你的香菜怎么卖?”林疏桐问道。 “两块一捆...啊,是你。”男孩惊喜地说道。 第一卷 第14章 所以我们连婚礼都没有举行 “李夏禾,你怎么在这里卖菜?你姐姐有消息了吗?”林疏桐蹲下来拿起一捆香菜,叶子上还带着露珠,很是新鲜。 李夏禾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没有,昨天警察查了附近的监控,没有发现姐姐的踪迹。” 陆家那一片都是豪宅,别墅占地面积大,绿化覆盖率极高,且注重隐私,除了主路段,几乎没有什么监控。 但这么大一个人,也不可能凭空消失,林疏桐只能猜测李春花可能遇害了,被掩埋在某处。 对李夏禾一家而言,这是何等的痛苦。 她没法说出她的猜测,但李夏禾也知道,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姐姐生还的几率越来越小。 两人都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李夏禾才小声说道:“谢谢你帮我们。” 林疏桐摇摇头,“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我知道的,陆家只有你在意姐姐失踪的事。”李夏禾蜷缩着身体,眼里一片哀伤,隐隐还有一丝愤怒。 可是她在意又有什么用呢?她在陆家根本说不上话,而且,李春花失踪的事多半和陆家有关。 “你的香菜我都要了,帮我装起来吧。”林疏桐在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她帮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这点事。 李夏禾手脚麻利地将香菜装好递给林疏桐,林疏桐看着这满满一大包香菜问道:“多少钱?” “不要钱,送给你。”李夏禾急忙摆了摆手。 怎么能不要钱? 今天是工作日,李夏禾本来应该在学校读书,但却出现在这里卖菜,唯一的理由只有他很缺钱,她怎么能白拿他的菜? 但李夏禾直接把摊上的二维码收了起来,林疏桐看着一张现金也没有的钱包犯了难。 “这样吧。”林疏桐想了想说道,“这菜钱我就不给你了,但我的花店正缺一个临时工,没事你可以来我这帮我干活,我给你开工资。” 如果她能顺利回植物研究所的话,花店光是蓝香雪一个人也确实忙不过来,需要再招一个帮工。 “你真的缺人吗?”李夏禾半信半疑。 “我还能骗你不成?正缺一个苦劳力,你别嫌累就行。”林疏桐摇了摇头。 李夏禾一脸惶恐,“我不嫌的,陆小姐你不嫌弃我就行。” “我不姓陆,我姓林,你叫我疏桐姐就好了。”林疏桐淡笑道。 “哦,疏桐姐。”李夏禾脸红了红,手脚都不知道放哪。 林疏桐在心里喟叹,本来是来买菜的,却招了个员工,白捡一包香菜。 这就是昨天卖花没收钱的好报吗? 林疏桐带着李夏禾回花店的时候,蓝香雪很是稀奇地围着他转了转,“疏桐姐,你从哪儿捡了这么个小奶狗回来?” 李夏禾被她放光的眼神吓一跳,一脸求救地看向林疏桐。 “别吓着人家,大学生打点临时工而已。”林疏桐淡淡说道。 “哦,男大呀。”蓝香雪恍然,更有兴趣了。 林疏桐没办法,只好把她拉到一边,将李夏禾的身世告诉她。 听了林疏桐的话,蓝香雪对陆家更没有好感了,一顿破口大骂,对李夏禾则是心怀怜爱。 “好了,你可别在别人面前说这些。”林疏桐提醒道。 “放心吧!”蓝香雪拍拍胸脯,“我说话最有分寸了!” 两人说完话便溜出来,今天中午吃火锅,李夏禾已经把锅底煮好了,正在切香菜打蘸料。 “哇,好香啊,夏禾弟弟真是能干!”蓝香雪坐下来夸赞道。 “还好吧。”李夏禾腼腆地笑了笑。 “话说夏禾弟弟有女朋友吗?”蓝香雪接着笑眯眯地问道。 林疏桐无语扶额,这就是她说的说话有分寸吗? “没...没有。”李夏禾一脸慌张,下意识看了林疏桐一眼,“香菜切好了,我帮你们打蘸料吧。” “帮我多放些香菜,谢谢。”蓝香雪撑着下巴,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 “疏桐姐呢?”李夏禾问道。 “疏桐姐不吃香菜啦。”蓝香雪替林疏桐回道。 李夏禾的手顿了一下,拿了三个碗开始打蘸料。 花店里很快就充满火锅的热辣香气,在日渐寒冷的天气来上这么一口滚烫的火锅,身边围绕着真诚的笑脸,林疏桐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这才是属于她的烟火人生,陆家那样冷冰冰的豪宅,终究和她不是一个世界。 吃完火锅林疏桐就将李夏禾撵回了学校,自己则和蓝香雪一边闲聊一边包花。 当蓝香雪听说她晚上要和姜舞一起吃饭,不由担心起来,“疏桐姐,你单独和她一起吃饭真的没事吗?上次她才把我们花店砸了。” 说到这件事,蓝香雪就来气,正巧那天她休假,要不然哪轮得到他们欺负疏桐姐? “没事。”林疏桐安抚地笑,“她也算帮我忙了。” 陆家的事蓝香雪并没有特意打探过,但她知道林疏桐在陆家过得不好,姜舞也是因为陆家才把花店弄得一团糟。 她很有分寸地不再多问,只是认真说道:“疏桐姐,要是有什么意外,你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揍她!” 说罢还挥了挥小拳头。 林疏桐被她逗笑,“放心吧,她刚扭了脚,战力值下降不少,我想我应该打得过她。” “那就好,不管怎样,我都是你坚挺可靠的外援!” 林疏桐感觉心里暖和和的,她用力点点头,嘱咐了几句然后拿着包去赴约。 刚在餐厅坐下没一会儿,穿着一身淡紫色喇叭裙的姜舞就来了。 她脚步轻快,丝毫看不出来昨晚刚扭到了脚。 轻盈光泽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像鲜花一般绽开,再配上她清丽的容貌,引得周围的客人频频注目。 “想吃什么?我请客。” 姜舞在林疏桐对面坐下,随手拿起菜单浏览。 林疏桐的注意力却落在她的手腕上,准确地说,落在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由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宝石组成的手链。 如果她没看错,这条手链上的宝石正是从顾晚珠遗失的那条宝石项链上拆出来的。 要是被顾晚珠看到了,又会上演怎样一出好戏? 林疏桐的嘴角微微翘了翘,随意点了几个菜。 点完菜姜舞也不再客套,撑着下巴直接进入主题,“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我想要你帮我拿到陆昱辰的签字。”林疏桐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全是姜舞朋友圈里她和陆昱辰亲密拥吻的照片。 姜舞接过照片,越发看不懂她到底要干什么了。 “你是想让阿辰在这些照片上签字?为什么?”姜舞问道。 “我说是为了和他离婚,你信吗?”林疏桐笑着回道。 “别开玩笑了,阿辰就算背着我偷偷结婚,也不至于不通知任何亲朋好友就举行了婚礼。”姜舞根本不相信。 是啊,所以我们连婚礼都没有举行。 林疏桐垂下头苦笑了一下,想起每次提到这件事,陆昱辰都是无休止地拖延。 等春天再举行婚礼,夏天太热了秋天吧,过年举行婚礼多热闹,明年吧,明年挑个好日子... 这样一拖,就是三年。 每一次升起期待又落空,失望累积在心里,最后化为脸上无言的泪。 林疏桐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既然他们结婚的时候无人知晓,那离婚时也就安安静静吧。 “你别管了,你帮我办好这件事就行。” 姜舞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里面有什么会对自己和陆昱辰不利的陷阱,她沉吟片刻,还是点头了,“好,我说到做到,我答应你。” 一顿饭吃得也算是宾客尽欢,离婚的进度又快了一截,林疏桐开始思考怎样才能不惊动陆昱辰顺利拿到离婚证。 至于姜舞要想什么办法让陆昱辰在照片上签字,这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吃完饭后林疏桐返回花店,刚进门就看到蓝香雪一脸吃惊纠结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林疏桐笑着问道。 “疏桐姐,花店刚刚线上收到一个订单,指名道姓要你送过去。”蓝香雪皱着眉说道。 “我看看。” 林疏桐虽然也疑惑,但并不慌张,当她看到收件人姓名时,那点疑惑也很快变成无语。 是顾湛。 这家伙点了店里最贵的花,999朵需要翻瓣儿的仙子之吻!!! 今年情人节的时候林疏桐接了一个预定单,她和蓝香雪足足准备了一整天,翻花瓣翻得眼睛都花了。 当时她就发誓再也不卖这么大的数量了,但包完花实在是貌美,她还是保留了商品位来展示,只是设置了一个二十万元的防拍价。 没想到却被顾湛眼睛也不眨地拍了下来。 也是,二十万块对顾湛这种太子爷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也许还没有他家的一棵树贵。 但眼下刚忙完陆盛源的葬礼,她实在没有这种精力再去准备。 想了想,林疏桐从短信里找出顾湛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 电话很快接通,仿佛那边的人正等着一样。 “你把订单退了吧。”林疏桐开门见山地说道。 第一卷 第15章 要不然你嫁给我吧 电话里静了一瞬,很快传来顾湛散漫的声音,“为什么?” “我们店里暂时没有那么多花,你拍的那个是仅供展示的商品图。”林疏桐耐心地解释。 “哦,那你随便拿几朵过来吧。”顾湛无所谓地说道。 虽然明白顾湛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林疏桐还是很敬业地建议道:“那你退了,重新选一束你喜欢的花下单吧。” “不用,我都挺喜欢的,你帮我挑一束吧。”顾湛轻笑道。 “行,那我可自由发挥了。” 他非要把自己当冤大头送上门来宰,那她可不客气了。 挂掉电话,顾湛身子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微微上扬,他想了一下,点开手机里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她主动给我打电话了,你这次支的招很有用。】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对面还配上了一个手到擒来的表情包。 顾湛摇摇头,点开外卖的配送页面,静静等着送货上门。 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商家开始配送的提示。 看着地图上那个小点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顾湛飞快地瞄了一眼镜子,然后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瀑布一般的白玫瑰便倾塌过来,顾湛眼里除了花还是花,他忙不迭地接住这束能把人淹死的白玫瑰,冷不丁被浓郁的花香熏得打了个喷嚏。 一张通红的小脸从花朵后面冒出来,林疏桐幽幽地说道:“先生,您订的花请查收。” “林疏桐,你不会是把陆盛源葬礼上的花全收过来了吧?”顾湛看着满目的白玫瑰怀疑道。 “哪能呀!”林疏桐摇头晃脑,“是他葬礼用剩的花,你自己订的999朵花,我店里现在就剩白玫瑰最多,要不然我去哪儿给你找这么多花?” “这样一收拾,你店里是不是干净多了?”顾湛哀怨地说道。 他费力地把花放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999朵花这么多?” “差不多吧,我也没细数。”林疏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把店里的库存全清空了,本来正愁剩下的花一时卖不完,金主就上门了。 “嗯,进来喝口水吧。”顾湛也不在意,一脸期待地邀请道。 林疏桐摇头,“不了,东西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你不想要你的好评了?”顾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这花和图片不一样呀,不知道你这样算不算虚假宣传?” 奸客! 她就知道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林疏桐勉强挤出一个笑,“那打扰你了。” 她走进门,飞快地环视了一眼顾湛的家。 相较于陆家宽阔气派的庄园,顾湛的这个小别墅低调了许多,但室内的布置极其讲究,整体高雅又温馨。 她还以为他家会是那种艺术前卫的水泥风,没想到这么居家适宜。 “坐吧。”顾湛招呼道,从冰箱里取出各式甜点摆在茶几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不用麻烦了。”林疏桐拿起一个点心放进嘴里,“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就不能像普通朋友一样聊聊天?”顾湛双眼无辜地摊开手。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林疏桐眉头微蹙。 “我们不是一直都是吗?”顾湛反问。 林疏桐揉了揉太阳穴,懒得和他争,“你要是真的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回去了。” “慢着。”顾湛连忙拦着她,“我只是想说,你说你想要星星的愿望不算数,你可以重新再提一个,什么都可以。” “如果我说我就只想要一颗星星呢?”林疏桐看着他慢吞吞地开口。 顾湛的眼里缓缓浮现出一丝失望,像一只没要到骨头的小狗,眉眼都低垂下去。 “但是,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林疏桐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 “你说。”顾湛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我帮你对付顾晚珠,你帮我离婚。” 林疏桐表情平静,但她心里却止不住地忐忑,他会答应吗? “你要和陆昱辰离婚?”顾湛愣了一下,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脱口而出,“要不然你嫁给我吧?” 嫁给顾湛? 林疏桐看着他这张绝美的脸有片刻失神。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视线一路往上滑过锋利的喉结,翻过他极其优越的下颚线,再往上,朱唇皓齿,剑眉星目。 他看着她,眼里似有千尺桃花潭水,深情缱绻。 林疏桐猛地回过神,后退一步。 当初她就是因为陆昱辰生了一副好样貌才和他结婚,同样的错误她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 她已经吃够教训了,情爱宛如水中月,鞠一捧才发现全是一厢情愿的泪。 顾湛想接近她,不过是为了挑衅陆昱辰。 “顾先生真是会开玩笑,你能帮我离婚就是帮了我大忙了。”林疏桐淡淡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冲动,你可以相信我。”顾湛捏紧拳头认真说道。 相信?她是曾经天真过,但现在还能这么轻易相信一个男人的情话,那就不叫天真了,那叫傻。 她自诩聪明,最受不了的就是看见有人做蠢事,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 林疏桐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突然觉得有些食之无味。 她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说道:“我拒绝。” 一瞬间,桃花失色,湖面上风起潮涌,将所有花瓣吞噬殆尽。 顾湛垂眸敛去眼里的情绪,再抬眼时眼里只剩一片深潭。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一直有效。”顾湛声音微哑,但还是坚持道。 林疏桐没有错过他脸上的失落,这样一张脸带上如此脆弱的表情,很难不让人想要怜爱。 也许是太子爷还从来没有品尝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吧,林疏桐了然,心里那点怜惜顿时烟消云散。 “交易的事,就这样说定了,我已经拿到了陆昱辰签字的离婚协议,关于他出轨的证明照片很快也能签字,我还需要提供什么吗。”林疏桐正色问道。 “你已经把最难的部分完成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顾湛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林疏桐不放心地继续叮嘱道:“希望你可以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办好离婚手续,我和他离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为什么要瞒着他?”顾湛问道,心里莫名不快,难道她还没有彻底放下他吗? 林疏桐沉吟片刻说道:“你别管,原因我之后再告诉你。而且,你不需要我在陆家帮你做内应吗?” 她现在还不信任他,完全不知道如果把事情的真相全告诉他,会引发怎样的蝴蝶效应,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安危。 她不说,顾湛也不愿勉强,他能看出她的防备。 也是,对于她而言,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她怎么能信任自己,把心事全说给自己听呢? “好,我答应你。”顾湛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疏桐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那么,合作愉快,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顾湛没有再留她,只是一直凝视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门口。 许久之后,他轻轻叹息一声,拿起一朵白玫瑰放在手里把玩。 也许是玫瑰太多,抱了太久,刚刚她身上,也是带着这样淡淡的玫瑰香。 顾湛将那朵玫瑰插进胸前的口袋,贴近他的心脏,然后拿起手机又打开了那个对话框。 【她来找我了,但她似乎心情并不好。】 顾湛按下发送,对面像是一直在等着后续,回得很快。 【为什么会心情不好?你说了啥?】 【我问她要不要嫁给我。】 顾湛反应过来,脸皮突然红了红,还好隔着手机没人能看见。 【我去!你是真行啊!哪有一见面就问人家要不要嫁给你的?!!!】 顾湛在这边学习说话的艺术,另一边,姜舞也在心里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林疏桐提出的要求实属是怪,她得想个合理的借口,让陆昱辰签字。 冥思苦想好一会儿,她最终买了一只隐形笔,在重新打印的照片后面写了几句情诗,然后翻过来在自己脸旁签上名字,还画了一个爱心。 试了一下能用水洗掉后,姜舞将照片以及相框放进包里,和陆昱辰约了见面的地方。 她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学校的迎新晚会,她的裙子不知道被谁剪烂了,马上就要上场,她抱着那条裙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正是在这时,他出现了。 他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补妆,还让人送来了新的舞蹈裙。 那天晚上她在台上跳舞,一眼就看到了观众席下的他,她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舞姿优美而又热烈,那天她的舞只为了他而跳。 “小舞,怎么突然想起回学校看看了?” 耳边冷不丁传来陆昱辰的声音,姜舞的思绪被打断,她看着空荡荡的礼堂,回过头认真地问道:“阿辰,你和林疏桐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一卷 第16章 白首不相离 陆昱辰心头猛地一紧,随即放松下来,“无非是长辈之间有些来往罢了,她和你说什么了?” 林家找回真千金的事姜舞当然知道,但她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陆昱辰和林疏桐一同出现。 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只是我觉得比起我,你继母似乎更喜欢她。”姜舞低下头,语气失落又无奈。 “瞎想什么呢。”陆昱辰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哄道,“别人喜不喜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姜舞点点头,用力回抱他,“你有多喜欢我?” 感受到她的力道,陆昱辰也不自觉收紧双臂抱紧她,“很喜欢很喜欢,恨不得我们就这样融为一体。” “我才不要和你变成连体婴,这样我怎么跳舞?”姜舞噗嗤一声笑出来,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 “我们可以跳双人舞。”陆昱辰也宠溺地笑了笑,在她头顶轻柔地落下一吻。 “那我们只能跳木偶舞。”姜舞笑着推开他,“对了,给你看一个东西。” 姜舞从包里拿出她准备好的相片,陆昱辰接过后看到他们相拥的甜蜜画面,眼尾眉梢都带着柔情,“怎么突然想起把我们的照片打印出来了?” “我想把它放在我的床头,这样我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啦。”姜舞接着拿出笔,“快,写上你的名字。” 陆昱辰没有丝毫怀疑,拿过笔就在那个爱心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姜舞爱陆昱辰,陆昱辰也爱姜舞。”陆昱辰看着照片轻声念道。 姜舞有些心虚,不敢看他,于是把照片翻过来,给他看背后写的情诗。 “君心若磐石,我意似蒲苇。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但得两不负,白首不相离。” 陆昱辰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随后笑着道:“嗯,白首不相离。” 他能不能和姜舞白头到老没人说得清,但可以肯定的是,和他相伴到老的人一定不是林疏桐。 林疏桐直接开车回到公寓,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足足999朵玫瑰!要是没有小推车她根本抱不动! 就这样都把她累得够呛,她还得应付顾湛,可谓是身心俱疲。 不过好在顾湛答应了帮她离婚,这一趟也不算白辛苦。 从前在陆家口中她得知顾湛极守承诺,平时从不轻易答应什么,但一旦他答应了,刀山火海也会做到,要不然她也不会冒险。 歇了一会儿,感觉血条恢复了一些,林疏桐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吹干头发后她拿起手机,竟看到一条来自陆昱辰的未接来电。 稀奇,陆昱辰平时从来不会主动找她,今天竟然给她打电话了。 林疏桐没有理会,并不打算回拨过去。 不想,她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陆昱辰竟然又拨了过来。 到底还没有离婚,林疏桐不想引起他的警觉,犹豫片刻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疏桐,你怎么没在家?你在哪儿?”陆昱辰问道,语气里有淡淡的关心。 想起那个放在花店里,被他安装了定位的手机,林疏桐嘴角划过一丝嘲讽的笑。 “我在花店呢,今晚接了个大单,忙到很晚,就不回去住了。” 她说的都是实话,除了没有说那个大单是陆昱辰的死对头下的。 “你也别太辛苦了,咱们陆家不缺那点钱。” 陆家是不缺,但她缺啊。 林疏桐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电话里沉默了一瞬,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声音,陆昱辰还想说点什么,却根本不知道该和她聊什么话题。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还是决定直接说明来意。 “疏桐,周五晚上晚珠要办一个慈善晚会,你记得提前过来布置,花店那边的事就先推一推,钱一会儿我打给你。” 陆昱辰出手一向阔绰,林疏桐没道理和钱过不去,于是淡淡应下,“好,我知道了。” 她平淡的反应让陆昱辰感到索然无味,就像喝到一杯白开水,尝了一口后就不会再举杯。 他也不再尝试找话题,径直挂断了电话。 而林疏桐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也松了一口气。 她早习惯了陆昱辰对她的冷淡,突然主动打电话找她,她反而不适应。 不过顾晚珠要办慈善晚会,这次用到的花就不会像之前葬礼那样单一了。 花店的库存不多了,林疏桐打开电脑,对比上次顾晚珠办宴会的规模,拟定了一批采购清单。 然后给李夏禾发了条消息,通知他明天早上一起去花卉交易中心采购。 采购这种体力活,还是得有个男孩子帮忙搬运才行。 她了解过李夏禾的情况,巧的是他也是植物学专业,如今在花店兼职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有他帮忙看着,总比蓝香雪那个分不清月季种类的花痴好。 花卉交易中心一般早上四五点就开始忙碌了,林疏桐抓紧时间睡觉,天都没亮就赶到花市和李夏禾汇合。 两人按照清单一路采购下去,等装好所有的花,才刚刚八点。 “累不累啊?等下请你吃早饭。” 任务完成,林疏桐顿感轻松。 李夏禾腼腆地笑了笑,“还好,没有以前在家里干农活累。” “现在年轻人就需要你这样吃苦耐劳的精神。”林疏桐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都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一路聊起来还算是有共同话题。 其实植物学这个专业挺冷门的,林疏桐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李夏禾,我们这个专业出来大概率就是当个园丁,开个花店了,当初你怎么不选农科专业呢?” 李夏禾苦笑了一下,“我妈生病的时候把家里的地都卖了,奶奶说这也许是天意,上天安排我不用再当农民了。” 听到这林疏桐默了默,她知道李夏禾的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救回来,父亲跑了,家产卖光了,要不然李春花也不会在陆家当女佣。 “陆先生还在的时候,姐姐...曾经求过他,让我寒假去陆家当园丁,我本来想,我去陆家干活挣钱,姐姐就不用去了,结果没想到...” 李夏禾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抱歉,疏桐姐。” “你没有什么需要抱歉的。”林疏桐摇摇头,真正需要道歉的另有其人! 但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实在无法替他伸张正义,林疏桐感觉心脏被无数蚂蚁啃咬,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忙了一早上,你一定饿坏了吧?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个早餐。”林疏桐连忙转移话题。 走出花市,林疏桐长长吐出一口气,她不止一次地想,凭什么,凭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高高在上,要风得雨,而有的人穷其一生,只是为了简单活着却要历经艰难。 如果是三年前的她一定会拉着李夏禾冲进陆家讨个公道,但经过顾晚珠三年的磋磨,她深知对于普通人而言,豪门是怎样恐怖的存在,以卵击石,不外乎如是。 也许别的她做不了太多,但既然都让她碰见了,她一定会尽力护他周全。 调整好心态,林疏桐找到一家早餐店,点了两份豆浆油条,正等着打包,林疏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 “疏桐?” 林疏桐转过身去,当她看到眼前的人,身体下意识僵硬起来,眼角余光不停地扫视周围。 “呀,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陈雪仪笑着道。 “师...陈夫人。”林疏桐咬紧唇,小声喊道。 “怎么不叫师母了?这么见外,还在和那臭老头子置气?”陈雪仪皱起眉,上前拉着林疏桐的手,“瘦了这么多,陆家不给你饭吃吗?” “没有。”林疏桐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神仍不自觉地瞟向周围,“我最近在锻炼身体。” “别看啦!那老头进花市买花去了!”陈雪仪哪还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心思被戳破,林疏桐尴尬地低下头,“您吃什么?我帮您一起付了。” 陈雪仪微微叹了口气,也没客气,“和你一样就成。” 等早餐一齐打包好,林疏桐和陈雪仪边走边聊,向花市入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一盆兰花在研究,她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给你买了油条豆浆。”陈雪仪走上前招呼道,“你看我今天碰见谁了?” “你还能碰见谁?”林崇远笑着问道。 他顺着妻子的视线望去,当他看到不远处那个单薄的身影,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 “我当是看到谁了,陆家是请不起佣人了吗?还要劳驾少奶奶来花市买花?” “林先生。”林疏桐心里一酸,憋住眼泪强行拉出一个笑,挪蹭着走过来喊道。 林崇远眼里的笑意彻底不见了,他扭过头,专心看着手里捧着的兰花对陈雪仪说道:“看看我挑的这株建兰,正值花期,都打了这么多花骨朵了,开出来一定好看。” 陈雪仪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老林,前两天你不是刚说植研所忙不过来要招个助理吗?我看疏桐就很合适。” 第一卷 第17章 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合适个屁!人家堂堂陆家少奶奶怎么会到我们研究所天天累死累活的干苦活?”林崇远对着陈雪仪说道,他的面部肌肉牵扯着眉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你不问问,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陈雪仪急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林崇远吃痛地皱起眉,双手抱着花盆又挣脱不开。 林疏桐不愿他们为难,赶紧道:“研究所真的缺人的话,我刚好认识一个人可以介绍给你们。” “不缺不缺!”林崇远不耐烦地说道。 陈雪仪见林疏桐委婉地拒绝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埋怨地瞪了自家老头一眼,又上前拉着林疏桐。 “你再去转转吧,别在这挨着我的眼。” 林崇远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见他走远,陈雪仪才又叹了口气,“疏桐啊,你知道你老师的脾气,又臭又倔,吃软不吃硬,别和他往心里去。” “不会,是我寒了老师的心。”林疏桐垂下眼帘,她明白林崇远有多么失望。 三年前,火桐树的繁衍课题正是关键时刻,林疏桐脑子里已经有了思路,大概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但就是这个时候,林家找上门来了。 回想当时的自己,简直是中了蛊一般答应了那桩婚事。 从植物研究所辞职,嫁进陆家,再到发现陆家的秘密。 简直是一场噩梦。 “你呀,就是太年轻了,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 陈雪仪看出她的悔意,也知道这三年她并不好过,“不过年轻就好在还有机会去弥补,走回正道,不要老到我这个年纪,再没有回头路才是晚了。” “谢谢您。”林疏桐的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她急忙胡乱抹了抹眼角。 “不过就是嫁错人了,没什么大不了。”陈雪仪安慰道,心里也是心疼极了。 她知道这个孩子不容易,从小就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在乡下长大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进了研究所,亲生父母却找上门来让她嫁人。 当初虽然也惋惜她的选择,但陈雪仪也希望她是嫁给了会珍惜她,爱护她一生的人,没有人比他们更希望她得到幸福了。 但陆家从未公开他们的婚事,陆昱辰在外更是宣称自己女友在外国留学,他们怎能不知道她过得并不幸福? 老头子虽然没有提过,但陈雪仪常常看见他望着书房里林疏桐的毕业照发呆。 她都放不下这个倔强的孩子,何况是亲自教导的他呢。 陈雪仪摸了摸林疏桐的脑袋,眼神充满怜惜。 “前两天凌空来看我们的时候,就他在花店遇到你的事情说了,不然你以为那个见多了珍稀植物的老头怎么会把区区一盆兰花放在眼里?他呀,这两天没事就拉着我在花市逛,他想什么我还不明白?还不是只能配合他演戏。” 听到这话林疏桐愣了半晌,嘴唇嗫嚅着,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同时下定决心,“我要是离婚了,我一定求老师让我回研究所。” “诶,这就对了。”陈雪仪顿感欣慰,笑着点点头,“有你这句话啊,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林疏桐也咧开嘴笑,虽然不能直接说,但她很快就能离婚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求师娘。” “要求人了,现在知道叫师娘了?”陈雪仪打趣道。 “我还不是怕师娘不认我了。”林疏桐颇有些不好意思。 “说吧,什么事还值得你求。”陈雪仪也不由好奇起来。 将李夏禾的事告诉陈雪仪后,林疏桐一脸希冀地问道:“师娘能不能求求老师让他去研究院实习?” 陈雪仪也没想到这两孩子一个比一个命苦,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听着李夏禾的遭遇,心也揪了起来。 “你放心吧,包在师娘身上。” 林疏桐的眼睛顿时一亮,“他就在停车场那边呢,我把他叫过来给您看看。” 李夏禾接到林疏桐的电话时并没有多想,当他来到花市正门,看到她和一个很有气质的阿姨聊天时,也只以为林疏桐有什么事要吩咐她。 “疏桐姐。” 林疏桐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师娘,快叫陈阿姨。” “陈阿姨好。”李夏禾礼貌地喊道。 陈雪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还满意,“好,大家都好。我听疏桐说,你也是学植物学的,正好我先生那里缺一个实习生,你愿不愿意来帮忙啊?” 李夏禾完全没有想到林疏桐把他叫过来是为了给他介绍工作,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林疏桐,“可是,我答应了疏桐姐在花店帮忙。” “你的寒假实习不是还没有着落吗?你可以寒假再去,而且,你又不可能在我花店里打一辈子工。”林疏桐急忙道。 “谢谢阿姨,我愿意,只要不是太麻烦您。”李夏禾回过神惶恐地说道。 他不笨,林疏桐介绍的工作多半是他削尖脑袋都挤不进去的地方。 “你可得好好谢谢疏桐,今天正好碰上了,我带你去见见我先生吧。”陈雪仪笑着道。 李夏禾紧张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见林疏桐轻轻朝他点头,才跟在陈雪仪身后往花市内走去。 “我去车上等你。”林疏桐在他身后喊道。 李夏禾扭过头,重重地点头。 回到车上,林疏桐一边等他一边吃早餐。 真好呀,她和李夏禾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但是李春花却不会有了。 林疏桐想起在陆家的那三年,是李春花,那时候她还叫迎春,是她在所有佣人都看不起自己,明着暗着欺负自己的时候,偷偷告诉自己陆盛源和顾晚珠的喜好,需要注意什么,该如何在顾家活下去。 她是当时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林疏桐一直记在心里,她能为李春花做的,也许就是帮李夏禾一把吧。 想着以前的事,林疏桐连李夏禾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李夏禾敲了敲车窗,她才醒转过来。 “回来了,怎么样?”林疏桐笑着问道。 李夏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这才一脸兴奋地说道:“疏桐姐,你的老师竟然是林院士!” “你见过他?”林疏桐虽然用的疑问句,但神色毫不意外。 林崇远是植物学方面有名的院士,经常去大学做讲座,李夏禾见过他并不稀奇。 李夏禾连连点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他听过的讲座,和平时腼腆害羞的他相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林疏桐一边听他讲话一边发动汽车回花店,刚拐过路口,她就看见花店门口有人搬了张椅子懒散地坐在那。 “那个人是谁?怎么坐在我们花店门口。”李夏禾一脸疑惑。 看着坐在那里自成一道风景线,人比花娇的顾湛,林疏桐眯了眯眼,“顾客。” 李夏禾恍然,见他气质非凡,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服,便明白今天是来了个大单。 他赶紧下车迎上去,脸上挤出一个生硬但也还算热情的微笑,“这位顾客买花吗?” 顾湛蹙着眉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着不紧不慢刚拉开车门的林疏桐问道:“林疏桐,他是谁?” 莫名的,李夏禾闻到一丝酸意,他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招员工还需要和你请示吗?”林疏桐走过他身边,掏出钥匙开门。 心里不由想,他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还是说豪门公子哥都闲得发慌? “你缺人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找几个合适的小姑娘。”顾湛自来熟地跟在她身后,走进花店。 李夏禾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顾客,分明是林疏桐的朋友。 他似乎对自己这个员工很是不满意,李夏禾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衣服,默默垂下头。 “你要想当老板可以自己开一家花店。”林疏桐白了他一眼,吩咐李夏禾,“夏禾,你把花材都放库房里去吧。” “好。”李夏禾点头应道,知道林疏桐是有意把他支开。 林疏桐没有发现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慌乱,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审视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这才打开抽屉,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我的命可就交给你了。”林疏桐郑重地说道。 见她脸色凝重,顾湛也收了笑,正色道:“放心吧,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你离婚了。” 他接过离婚协议,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想起林疏桐提过的照片,问道:“你不是说还有照片吗?” “我正想办法让他在照片上签字,晚两天给你。”林疏桐想起姜舞,不知道她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顾湛也没有追问她要怎么让陆昱辰签字,连离婚协议都签了,想来林疏桐有自己的办法。 将离婚协议郑重其事地收好,顾湛一边打量这家小小的花店,一边问道:“那你准备瞒他瞒到什么时候?” “越久越好。”林疏桐回得毫不犹豫。 顾湛挑起眉,知道她不愿细说,“那我呢?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听到这话,林疏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第一卷 第18章 顾湛去你店里干什么? “名分?你想要什么名分?我给你榜一大哥的名分够不够啊?” 想着顾湛刚刚在店里下了二十万的大单,林疏桐强忍着把他撵出去的冲动。 “榜一大哥?唔...也不是不行。”顾湛点点头,笑得明媚又没心没肺。 看着他这张脸,林疏桐心里突然有了恶趣味,要是给他戴个假发上直播间,这还不把那些宅男迷死? 榜一大哥的位置,怕是竞争激烈。 “为了维持我榜一大哥的名分,我决定再买一束花。”顾湛摩挲着下巴说道,完全没有注意旁边林疏桐不怀好意的眼神。 “先说好,我店里的999朵套餐是需要提前预定的。”林疏桐回神,赶紧提醒道。 “这样啊,那你给我包一束你觉得最好看的花吧。”顾湛随意说道。 最好看? 林疏桐看向花店里的花材,除了月季就是百合,其他还有一些向日葵、荷花、康乃馨、绣球... 她的视线落在绣球上,心念一动,“我给你包一束绣球花吧。” 顾湛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挂着喜滋滋的笑,“我要红色的。” “我这里只有粉色和蓝色。”林疏桐没有多想,她心里总有种怪怪的感觉挥之不去,但她根本找不到源头。 “那我要粉色。”顾湛翘起唇角,单手支着下颌安静地看林疏桐包花。 李夏禾走进花店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宛如童话一般美好的画面。 他们看起来这般相配,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禾,你记得把慈善晚会上要用的花放在最外面。”林疏桐抬起头看到李夏禾,吩咐道。 “嗯。”李夏禾应了声,默默又忙去了。 “陆家明天的慈善晚会你要去吗?”顾湛捕捉到关键词问道。 林疏桐轻轻叹气,“我接了单子,得去布置场地。” “啧,顾晚珠和陆昱辰真不是个东西。”顾湛的眼眸冷了下去。 林疏桐默然,这和她刚进陆家的时候遭遇的刁难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但她没必要和顾湛说,她仔细挑了两朵绣球,搭配上同色系的几支粉荔枝,再用紫霞仙子打破单调,最后选了尤加利叶陪衬,这束花就包好了。 将花塞进顾湛怀里,林疏桐点了点二维码,“六百块,付款。” 顾湛一手拿着花,一手掏出手机扫码,没一会儿,林疏桐就听到店里的语音播报。 “支付X到账,六万元。” 林疏桐听到挑起眉,“多输了两个零?” “你包的值这个价。”顾湛毫不在意地笑,然后打开相机给花拍了几张照片。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忙着的李夏禾听到语音播报更是呆住了。 六万块,够他们一家一年的生活费和学杂费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将顾湛送走后,林疏桐开始整理花材,看着身旁又恢复了和往日一样安静的李夏禾,她也没有多想,一门心思惦记着后天的慈善晚会。 花店里只有整理花材的声音,所以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尤为突兀。 林疏桐擦了擦手,拿出手机一看,又是陆昱辰的来电。 真是奇了怪了,这是连着两天他给自己打电话了。 想着也许是慈善晚会的事,林疏桐按下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陆昱辰劈头盖脸的质问声。 “顾湛去你店里干什么?” 林疏桐愣了一下,下意识以为是放在花店的那部手机忘了关闭监听。 那么...她刚刚和顾湛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声音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来买花。” “他为什么要去你店里买花?”陆昱辰不满地追问道,“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 林疏桐咬着唇快速拉开抽屉,打开那部被监听的手机,当她看到上面已关闭的符号,这才感觉重新活过来。 “是他自己来我店里买花,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应该去问他。”林疏桐冷静地说道。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疏桐姐,你没事吧?”李夏禾察觉到她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林疏桐眨了眨眼,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我去洗个脸。” 她大步走向洗漱间,当她抬头看向镜子时,这才发现自己额角的冷汗。 拧开水龙头,直到温热的水流浇到脸上,林疏桐才觉得身子一点一点暖和起来。 陆盛源的死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埋在她心底,而那部被监控的手机,无疑就是导火线,指不定哪天就会被点燃。 她按下那股想要把手机扔掉的冲动,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然后重新回到花店。 陆昱辰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监听她的手机,手机里早录制好了一些花店的日常,就算他心血来潮突然想起,也不会发现异常。 林疏桐继续工作,李夏禾见她神情恢复正常,也没有再多问。 捱到午休时间吃过饭,林疏桐回自己的公寓休息,刚进门,她便掏出手机给顾湛打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便质问道:“陆昱辰怎么知道你来了我店里?” “可能是因为他看到了我发的朋友圈吧。”顾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发的朋友圈?你发了什么?” “就是你给我包的花的照片,你要看我的朋友圈吗?我们可以加一个好友。”顾湛期待地问道。 林疏桐想起确实之前看到他在拍照,原来只是她想太多了,差点自己把自己吓死。 林疏桐彻底放下心来,“不必了。” “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顾湛有些失望,她到底还是没有放下陆昱辰。 “不然呢?”林疏桐不打算再废话,起得太早,又忙了一上午,困得不行,“不和你说了,我要午休了。” “午...” 顾湛的安字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摇头。 把手机一扔,林疏桐打了个呵欠,就钻进了被窝。 不一会儿,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陆盛源房间的阳台外,她俯身向下看去,底下雾气环绕,竟看不见底。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耳旁突然传来陆盛源痛苦嘶哑的声音,她转过头,才发现陆盛源就站在她身边。 “不是我做的!”林疏桐情不自禁后退一步,身子紧紧贴在护栏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死我?!”陆盛源紧追不舍地问道。 “不是我!害死你的人不是我!”林疏桐捂着耳朵大叫,她这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红裙,鲜艳似血。 而对面的陆盛源仍在一步步靠近,他的七窍缓缓渗出血,嘴角喃喃念道:“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 他猛地抓住林疏桐的手臂,将她往后重重一推,她就掉进了那无边的迷雾里。 失重感袭来,她吓得捂住了眼睛,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她的裙子。 她鼓起勇气睁开眼,才发现原来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扯她的裙子,而是她的裙子正在外分散出无数的红线,将身遭的迷雾都染成了绯红。 红色的迷雾渐渐实质化,凝成连绵不绝的红色土壤。 无数花朵从土壤中钻出来,林疏桐好奇地走过去,目之所及是一大片蓝色绣球。 所有球型的花朵争先抢后地挤出来,他们不断收缩膨胀,像是在呼吸一般,贪婪地抢夺着空气。 林疏桐顿时感觉不能呼吸,她张着嘴摔倒在地面上,她面前的红色土壤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她想逃,但她却动不了丝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抓住自己的脚,慢慢爬了出来。 待它仰起头,林疏桐这才从它沾满红色泥土的脸上分辨出来,是李春花! 她吓一跳,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 林疏桐胸口不断起伏,感到呼吸急促,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才看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被子拉得太高,掩住了口鼻。 将被子扯下去,新鲜的空气重回鼻腔,林疏桐揉了揉太阳穴,思绪还陷在刚刚的梦里。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是陆盛源和李春花想告诉她什么吗?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林疏桐坐起身,看了眼时间,没有再纠结这个梦。 下午接着去花店忙碌,林疏桐终于把慈善晚会需要的花材准备完毕。 第二天她依旧起了个大早,然后带着蓝香雪去陆家布置场地。 陆家有专门用来办宴会的宴会厅,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十米的挑高,穹顶上悬挂着数盏华丽的水晶灯,墙上也挂着无数价值不菲的真迹画作。 整个宴会厅极尽奢华,金碧辉煌,可谓是陆家的脸面。 蓝香雪走进来时简直惊呆了,她知道陆家是豪门,但没想到竟然豪横成这样。 要是不说,她估计都会以为自己到了欧洲中世纪的古堡。 震惊过后,她又犯了难,“疏桐姐,这么大的场地,就我们两个人,一个白天的时间能布置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