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住手,把那个鬼留给我》 第一章红莲现世 “红莲现,鬼门开,锁链响,命归来……”一阵童谣突然响起,像是无数个孩子在低声吟唱,又像是只有一个人,带着回音,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林沄锦唰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条漆黑的巷子,巷子尽头飘着几盏惨白的灯笼,两侧是高耸的黑墙,墙头上长着些枯黄的杂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暗绿色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低头一看,石板上的水渍竟不是水,而是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石板的纹路缓缓流淌,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朝着巷子深处流去。 林沄锦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想跑,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拉着她的胳膊,朝着巷子尽头走去,她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靠近那些惨白的灯笼。 巷子尽头,突然出现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背对着她站着。头发乌黑浓密,一缕缕垂到脚踝,还在不停地滴着水...... 随着林沄锦的靠近,女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林沄锦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女人的脸,可那张脸却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雾气笼罩着——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苍白的面皮,在面皮的下方,却有一张血红的大嘴,嘴唇又薄又利,诡异地向上翘起,像是在笑! “来呀,来姐姐这里......” “啊——!” 林沄锦刚张开嘴呼救,喉间的空气便被瞬间倒灌的河水狠狠压住。黑巷的幻影如泡沫般碎裂,刺骨的寒意将她包裹,带着河底淤泥的腐臭与陈年尸骨的腥气,顺着口鼻钻进肺腑,在舌尖炸开一股又苦又涩的铁锈味。 她拼命挥动双臂,指尖却只抓到一团团冰冷黏腻的河水。水下像是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着她的脚踝、手腕,甚至头发,将她往更深的黑暗里拖拽。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眼前泛起大片惨白的光斑,耳边除了自己混沌的心跳,还隐隐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是有成百上千个孩童在水底窃笑,又像是老鬼在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时,左胸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那枚生下来就带着的红莲胎记,此刻竟像是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粗布棉袄透出鸽血红的微光,光芒越来越盛,将她周身三尺的河水都染成了淡淡的红色.,红衣女鬼原本咧着嘴逼近,突然被红光所照,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诡异的抽搐着。成团的黑气从它周身抽离,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疯狂涌向沄锦胸口。女鬼发出含混的尖啸,青紫色的指甲在水中划出磷火般的光痕,正要转身逃离,水底突然荡开青铜锁链的铮鸣——三道锈迹斑斑的锁链从河底淤泥中破水而出,链身刻着模糊的符文,如活物般缠住鬼脸的脚踝。女鬼的身体在锁链收紧时迅速虚化,最后只剩一声不甘的呜咽,被拖向冰层下更深的黑暗..... “啊——”林沄锦从睡梦中惊醒,唰的睁开眼睛猛的从炕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又做这个梦了,这是她三年前意外落入冰窟中的情景!她深吸了几口气,手伸向姥姥躺着的方向,却摸了一个空,姥姥的位置凉冰冰的,像是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瞬间清醒,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片惨白。外头传来“沙沙”的声响,起初像是风吹树叶,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有节奏起来,像是无数只脚拖着湿漉漉的鞋子在泥地上磨蹭,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死死的攥着衣角挪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扒着窗台透过缝隙往外看:一队“人”正贴着地面飘过来。 可以清楚地看到,前排两个穿绿袄的瘦高个,肩膀窄窄的,脖子却伸得老长,活像两只立起来的螳螂。手里各举着盏白纸灯笼,火光绿幽幽的,把脸照得青一块紫一块。中间四个矮胖子,肚子圆得像扣了口锅,抬着顶纸糊的轿子,轿帘是用染红的桑皮纸做的,风一吹就哗啦啦响,从帘缝里垂下来的那截手臂,青紫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针孔似的小血点。最后跟着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光着脚丫子,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滩冒着腥气的黑水。 “唔!”林沄锦刚要惊呼,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胡墨尧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他贴在她耳边:“是灰家的迎亲队,他们要在坟地结阴亲。”说罢轻轻地把窗子关严。 “我要去坟地帮姥姥,我是你的护魂仙,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家,”胡墨尧双手搭在沄锦的肩膀上,郑重的说,“你得跟我一块去!” “好!”沄锦点点头。 胡墨尧再次检查了一下沄锦胸口红莲胎记的封印,这个封印是爷爷闭关前重新给沄锦加持上的,现在看来还是很稳固的。 “来,上来,我背你!”胡墨尧把两张隐匿气息的符纸贴在了两人身上,一矮身,背起沄锦就往后山坟地跑去。 后山坟地的火光把半边天都烧红了,噼里啪啦的响声里混着尖厉的嚎叫。林沄锦趴在胡墨尧背上,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脖颈,远远的就看见姥姥站在一座新坟前,手里那串铜钱被攥得发亮。那是姥姥的宝贝,是当年和她胡三太爷结血契的时候,胡三太爷送的,十枚铜钱串着红绳,边缘都磨得光滑了。 随着走近,她看见坟坑里摆着口薄皮棺材,棺盖斜斜地搭着,里头躺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凤冠霞帔衬得脸白得像涂了粉,那摸样正是张家闺女。 “林秀芝!”轿子里传出尖细的嗓音,像是用指甲刮过铁皮,“你拦了三次婚,真当咱们怕你?” 林秀芝把铜钱往棺材上一拍,“当啷”一声脆响,震得坟土簌簌往下掉:“灰老三,你娶活人闺女配阴婚,不怕雷劈?” 突然狂风大作,纸轿被吹得东倒西歪,轿帘“哗啦”一声掀开,露出张长满黑毛的脸,鼻子尖削,门牙往外龇着,分明是只成了精的大老鼠。“怕雷劈?”灰老三咧嘴一笑,嘴边的胡须抖了抖,“你们人类不是有句话吗,“无毒不丈夫”,哈哈!!”鼠妖突然从轿子里扑出来,爪子带着股骚臭味直抓张家闺女的脸,却被一道银光抽飞。胡墨尧站在坟坑边,半边脸浮起雪白的绒毛,眼睛变成金色的竖瞳,指尖燃起幽蓝的狐火。 第二章坟地绞杀 “不得乱造杀孽!”胡墨尧喝到,指尖狐火突然化作三道火鞭。火鞭抽在坟头的青砖上,迸出的火星溅到鼠妖脚边,惊得它们齐齐龇牙咧嘴。他手腕轻抖,火鞭如灵蛇般缠向鼠妖,蓝幽幽的火苗舔过鼠妖脊背时,皮毛瞬间蜷成焦黑的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烧焦的鼠臊味。 最小的鼠妖想钻回坟洞,胡墨尧反手甩出两枚铜钱,正钉在它后腿关节处。铜钱方孔里的狐火顺着皮毛蔓延,转眼间便将它裹成个火团。那鼠妖在地上翻滚惨叫,凄厉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疼,最终在坟洞前缩成一团焦黑的碳球。 灰老三猛地扑向胡墨尧咽喉,尖利的爪子带起一阵腥风。他侧身避开时,袖中又滑出三枚铜钱,指尖诀印变换,铜钱突然在空中连成三角火阵。狐火从三角阵里喷涌而出,将鼠妖困在中央,火舌舔舐着它膨胀的躯体,骨骼碎裂的脆响混在噼啪的燃烧声里格外刺耳。片刻后,火阵中只剩下一摊流淌的黑油,沾在坟前的供桌上,把褪色的牌位熏出几道焦痕。 突然火苗又“腾”地窜上棺材,纸嫁衣瞬间被点燃。就在这时,张家闺女的“尸体”突然睁眼,那双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全是浑浊的黄,像是两汪死水。 “那根本不是张家姐姐!”沄锦失声尖叫。 青鳞从嫁衣下摆爆出来,“嗤啦”一声撕开布料,一条碗口粗的青蛇从棺材里弹起,蛇信子分叉,带着浓烈的腥气直扑沄锦心口! “哈哈哈哈,你们还真以为我们要的只是张家闺女?我们想要的一直都是林沄锦!阴姹之体,百年难遇!张家闺女只是一个搭头,哈哈哈哈,来吧林沄锦,我没有耐心等你长大啦!” “等的就是你!”林秀芝甩出剩下的铜钱,三枚乾隆通宝在空中打着转,“当”地一声正正扣住蛇头七寸。蛇身剧烈扭动,鳞片刮擦着铜钱,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秀芝!”蛇嘴里吐出人言,声音又闷又哑,“你封我一次,我杀你十代血亲!”柳七的嘶吼在坟地里炸开,变成了人形。他弓着背往前猛冲,粗布裤腿被坟头的荆棘剐出几道破口,露出的小腿肌肉贲张如铁。 他猛地顿住脚步,胸腔里的嘶吼还未散尽,双手已死死攥成拳。喉间滚出粗重喘息,额角青筋暴起,视线死死锁在自己心口——三枚铜钱的轮廓在皮肉下隐约可见。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甲狠狠嵌入铜钱边缘的肌肤,墨绿色的血液瞬间浸过指尖。不顾刺骨剧痛,他指尖发力、指节泛白,一点点将铜钱从血肉中往外抠,身体都跟着剧烈抽搐。铜钱与筋肉粘连,被带出时扯出缕缕血丝,他却牙关紧咬,硬生生将三枚带着血肉的铜钱尽数抠出,随即扬手狠狠砸在地上,铜钱与石板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阴姹之体,你们护不住的,给我当炉鼎,总好过被鬼修抓走当道侣,那才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别不识好歹!”柳七阴恻恻的说着。 胡墨尧闻言火冒三丈,指尖的狐火骤然涨成半人高的火团,蓝幽幽的光把他苍白的脸映得像浸在冰水里。他反手从袖中抖出一串铜钱,绳线在空中绷得笔直,每枚铜钱的方孔都透出细碎的火星。 “能不能护得住,不是你说得算!”胡墨尧指尖狐火更胜,逼得柳七又变回蛇形张开血盆大口,朝胡墨尧攻去,胡墨尧驱使着火焰,火团裹着铜钱砸向蛇身,蛇鳞突然竖起如刀片,却被狐火烫得蜷成螺旋状,鳞片边缘瞬间焦黑卷翘,滋滋作响的油星溅在坟头的枯草上,燃起一簇簇豆大的火苗。 柳七翻滚间猛地把蛇尾拍向地面,整块青石板应声碎裂,碎石弹起擦过林秀芝的颧骨,留下一道血痕,她却像浑然不觉,抓起半截断裂的石碑扑上去,碑角带着风声砸向柳七的蛇眼。柳七突然张开嘴,腥气混着腐土味扑面而来,信子扫过林秀芝的手背,留下一道冰凉的红痕。她反手将石碑刺进蛇颚,木屑混着墨绿色的蛇血喷溅在她脸上,顺着下颌滴落在胸前,洇开一朵朵暗褐的花。 胡墨尧趁机捏了个诀,狐火突然分成七八个小火球,绕着柳七蛇身盘旋成圈。铜钱在火圈里高速旋转,边缘割得蛇身爆出串串血珠,焦糊味里渐渐掺进铁锈般的腥气。柳七痛得在地上翻滚,粗壮的躯体撞断了身边的柏树,断裂的树干轰然倒地时,惊起的坟土像瀑布般从坟头倾泻而下,埋住了半截燃烧的蛇尾。 胡墨尧踩着柳七的蛇身跃上蛇头,膝盖死死顶住蛇眼的位置,左手揪住晃动的蛇信子,右手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刺进蛇颅。刀刃没柄而入的瞬间,蛇身猛地向上弓起,将胡墨尧抛到丈高的空中。他在空中拧身翻转,坠落时正好落在蛇七寸处,肘部重重砸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蛇身骤然瘫软下去,抽搐的躯体撞得周围的坟茔摇晃不止,冥纸被震得漫天飞舞。 柳七的嘶吼震得坟地的老柏树哗哗作响,坟土像下雨似的往下掉。胡墨尧指尖的狐火突然暴涨,蓝幽幽的火苗裹着铜钱,把蛇身烧得滋滋冒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臭味。 看着棺材和柳七的蛇身,在烈火中烧得噼啪作响,林沄锦问:“这个柳七死了吗?” “没有,只是他的分身,修行到他这个境界,是可以幻化出几道分身的,他的真身会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指使分身作恶,然后真身受益。但是我们每灭他一次分身,他的真身也会受伤!尤其是被狐火焚烧,他的元神也会受到伤害,此次之后,他又能消停一段时间啦!” “那,那只老鼠呢?”林沄锦又问。 “他是彻底的死去了,连魂魄都被我烧死了,没有那么深的道行,还跟柳七一起作恶,也该得他魂飞魄散!”胡墨尧说。 “收拾收拾,我们回家!”林秀芝吩咐道。 胡墨尧只是掩盖了他们三个的气息,就背起沄锦回家去啦! 沄锦坐在炕沿上,摸着胸口红莲形状的胎记心想:这次灰家和柳家的真正目标是她林沄锦,就是因为这块胎记吗? 三太爷的话回荡在耳边:“她这个体质,今日躲过柳七,明日还有黄家,灰家盯着呢!这次这个劫算是过了,可孩子可不止一个劫啊!阴姹之体和红莲仙胎选择了同一个人转世,这生中有死,死中有生,或许能改变着千百年的桎梏!” 而胡墨尧在这次打斗中,动用了狐火,引发了旧伤,被胡三太爷关在狐狸洞疗伤思过。临走前,在她掌心画了道符,郑重的说:“柳七的真身没死,”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他会再来算计你的,你要多跟姥姥积德行善。” 第三章 怎么又是落水 暑假过得好快,好像一转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一大早,林沄锦就背着书包,扛着锄头,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一起上学,每年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报到日,除了发新学期的书,就是大扫除,夏季还要除操场上的草。所以小伙伴们都带着工具,锄头,铁锹,土篮子(一种大筐,东北农村普遍农具)大家说说笑笑的往学校走去。 “噗通——”一声落水声,从前方传来,“救,救命啊”!大家赶紧往前跑去。 前面就是小河沟是上学最近的一条小路,是大河套的一个小分支,河水向来不太深,即使是汛期也不到一米深,河面上搭着两根铁轨,铁轨上几块宽窄不一的木板零散的铺在上面,木板的两边被铁丝绑在了铁轨上,此刻一截被踩断的木板翘起在一边,木板下一个男孩子正在河里扑腾着,几个孩子顿时吓傻了眼! “怎么又是落水?”沄锦心里还残留着三年前的恐惧!那时她才五岁也就是那次落水,开启了她的红莲印。姥姥为了保住她的性命,让她与胡三太爷结了血契! “咋办呀,咋办呀?”雷四丫拽着林沄锦的手! “快救人啊,锁柱快,把锄头给我”沄锦扔下书包,趴到木板上,拿着锄头,把锄头把顺了下去:“快伸手抓住!抓住啊!” 锁柱:“啊呀,这家伙莫不是把耳朵落家啦?咋像个聋子似得听不见喊话啊?” “伸手!”沄锦喊着:“你倒是伸手啊!” 可水里的孩子却依旧像听不到似的,两只手胡乱的挥舞着,头在水里起起伏伏,沄锦看着岸边随着孩子扑打造成的水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在她思索片刻的时间里,水里的孩子扑腾的力度越来越小,“哎呀,来不及啦!”说着沄锦噗通一下跳下河,才发现河水只到自己胸口,她一把薅起水里的孩子,那孩子顺势站起身,竟然是比沄锦还高半个头的张家老小,张伟! 几个小伙伴儿匆匆忙忙的把张伟送回家,林沄锦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飞快的换好衣服,没来得及交代什么,就急急忙忙往学校而去。 放学回来,姥姥竟然没在地里干活,而是一脸凝重的在家等着沄锦。 “跟姥姥好好说说今天早上的事。”林秀芝问。 沄锦立马把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姥姥说一遍,最后还补充到:“河水不是很深的,可是张伟却站不起啦,而且,我胸口的荷包热啦!”那荷包里装着胡三太爷的毛发,对阴物起着预警和震慑的作用。 林秀芝来到了小河沟站在了断桥旁,掏出三枚铜钱,嘴里念念叨叨,把铜钱往地上一掷,看着显出来的卦象,林秀芝喃喃道:“是山神庙吗?”抬头看向山神庙旧址的地方,竟隐隐有些黑气:“已经淹了二十多年了,一直很平静,那么今天这是谁在作妖?”林秀芝有些疑惑啦,“胡三太爷在闭关,胡墨尧前阶段又受伤,赶在这个节骨眼闹事的,莫非还是柳家和灰家?看着黑气又不太像啊!”林秀芝在河边一坐就是一宿,山神庙旧址除了又淡淡黑气环绕,再无其他异常。 回到家后,林秀芝直接进了堂屋,给胡三太爷上了一炷香,说了山神庙的事,胡三太爷并没有回应。但是傍晚,胡墨尧就回来啦。林秀芝赶紧把胡墨尧拽进堂屋,商量起对策来。 二人又去了一趟张家,挽起张伟的裤管,那清晰的人类五根手指的抓痕,让林秀芝再次否定了灰家和柳家。 第二天放学回来,林秀芝就把沄锦拉进屋,“姥姥今晚有重要的事交给你来做,你可愿意?” 沄锦看了看坐在炕稍的胡墨尧,发现他气色很好,应该是伤愈了,点点头道:“姥姥我愿意,您这是要对付小河沟里的东西吗?早点收拾了他,我们也能安心的走这条路,您说吧,要我干什么?保证完成任务!” 林秀芝郑重的说:“今晚亥时,姥姥要你去一趟小河沟,按理说,那东西白天都敢动手,说明是有一定的道行的,白天也能诱他出来,但是咱们还是选择晚上去,是因为墨尧拿了胡家的法宝,只有在子时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其实他们没说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林沄锦的机会。 胡墨尧抢过话来;“我会在你荷包上贴一张符纸,暂时压制一下我爷爷的气息,并且你身上的隐匿阵法也要稍稍松动一些,让阴姹之气微微漏出一点,这样才能加大你这个诱饵的筹码。我和姥姥会在后面跟着你,保证你不会有危险!你不用害怕!” 林沄锦坚定的说:“我知道,有你们两个在,我不怕!” 林秀芝嘱咐道:“姥姥施法的时候。你要仔细看好了!” 林沄锦坚定的点点头。 亥时初一行三人悄悄出了家门,一路往小河沟而去,远处树林里的夜枭的叫声,给黑夜增添了几分恐怖。临近小河沟时,贴了隐匿符的林秀芝和胡墨尧,停住了脚步,沄锦一个人,打着微弱光线的手电筒,深呼了几口气,定了定神,慢慢靠近河面,漆黑平静的河面,突然泛起了漩涡,周围蛙鸣和蟋蟀的叫声突然停止了,那旋涡越来越大,旋涡中间出现一个长头发的道士,活像根泡发的朽木。身形佝偻得厉害,道袍下摆拖在泥水里,领口歪歪扭扭挂在肩上,露出的麻杆似的脖颈,皮肤青中带黑,还粘着几片河底的烂水草。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发间缠着些灰绿的水藻,有几条小鱼苗竟从发绺里钻出来,又顺着下巴滑进水里。额头鼓着个紫黑的大包,包上的破洞,时不时有浑浊的黄水往外渗,道袍袖口磨出了大洞,露出的手腕细瘦如柴,手腕上缠着圈生锈的铁链。 他周身黑气环绕,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河底淤泥的腥臭味,混着点香火燃尽的焦糊味,离得老远就能闻见,让人胃里直翻腾。 桀桀桀的笑声,从鬼道士的嘴里发出来;“好香的味道啊,给山神爷准备的童女有着落啦!”说罢伸手便朝林沄锦抓去。手还没等碰到林沄锦,就被林秀芝打断。 “孽障!”姥姥的声音像淬了冰,踩着河滩的泥水冲过来。她手里的铜钱串“哗啦”散开,七枚铜钱在空中连成北斗,每枚钱眼里都射出银亮的光,直刺鬼道士的面门。 第四章 携手灭鬼道士 鬼道士在水里打了个旋,青灰的脸裂开道缝,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窟窿:“林秀芝,二十三年了,你还没死?”他猛地抬手,腕间的铁链唰的缠住沄锦的腰往漩涡里拽。“铛!”铜钱撞上铁链,爆出火星。林秀芝往前踏半步,脚下的泥水突然结冰,冰面蔓延到鬼道士脚边,冻住了漩涡的边缘:“当年你私吞香火钱,被山神锁在庙柱上,如今倒借神名害人!” “我苦修了二十多年,这才露面,你就坏我好事,不把你打个魂飞魄散,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说罢浑身黑气暴涨,头发倒竖,衣袍咧咧作响,终身一跃扑向林秀芝,他包含着无尽的怨毒和癫狂的奸笑在小河沟上方回荡,声音震耳欲聋,刺得人耳膜生疼,只见他五指成爪,指尖泛黑,抓向林秀芝的胸口。林秀芝并未闪躲,脚踏罡步,口中疾喝:“乾为天,坤为地,艮为山,兑为泽!八卦定方位,桃木斩凶顽!罡气护体,邪祟速退!”话音落,举起了桃木剑,磅礴的刚正之气骤然升起。 胡墨尧高声喊道:“姥姥让我来!” 一道白影闪过,胡墨尧掌拿了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磨砂似的泛着银光,背面刻着只衔月的狐狸,正是胡家祖传的玄狐镜。少年面容清冷半妖相彻底显露,雪白的狐毛从领口炸开,指尖狐火舔着镜缘,将幽蓝光芒映得愈发妖异。 鬼道士迅速收手,在空中灵活的翻转身体,卸下向前冲的力道,眯起眼睛,开口说道:“卑鄙,以多欺少,非正道所为!别以为我会怕你们,敢坏我好事的,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你们都是有功德之人吞噬掉你们的魂魄,我的修为也会大涨的吧?哈哈哈!”鬼道士仰天大笑。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杀得了我们!”胡墨尧举起铜镜。 “胡家的小崽子,敢用这破镜子照我?”鬼道士的黑绳突然转向,上面的人发根根竖起,像无数条小蛇缠向胡墨尧的手腕。黑绳掠过玄狐镜时,竟“滋啦”冒出青烟,那些头发瞬间蜷成焦灰。 林秀芝手中的桃木剑已嗡鸣震颤,剑身上瞬间泛起一层金红灵光,灵光中隐有符文流转,终身一跃朝鬼道士刺去,而鬼道士正全神贯注对付胡墨尧,突然感到一道红光带着杀意逼近,反手一抓,利爪刚触到灵光,便发出“滋啦”的焦糊声,指尖黑皮瞬间碳化。 此时胡墨尧已绕至鬼道士侧后方,反手将镜面对准他后背,镜中突然冲出道银狐虚影,獠牙闪着寒芒,四爪带起缕缕白气,直扑对方面门。“爷爷说过,玄狐镜专照阴邪,你这种作恶多端借尸还魂的杂种,正好当镜面上的磨石。”他指尖狐火骤然暴涨,幽蓝色火焰顺着镜柄注入镜中,银狐虚影猛地胀大,竟有半人高,狐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冽银光。鬼道士见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不顾林秀芝桃木剑的威胁转身欲跑,刚挪步就被银狐死死咬住肩膀,青灰皮肉下突然爆出无数黑虫,虫身黏着腥臭黏液,密密麻麻爬向胡墨尧的手背。 林秀芝飞身而出,袖中三枚铜钱带着破空声甩出,精准钉在鬼道士的肩窝和膝盖:“锁!”铜钱入肉的瞬间,便有金色铁链从钱眼钻出,瞬间收紧如铁箍,将那些黑虫困在道袍里,虫群疯狂冲撞,把道袍撞得鼓鼓囊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挤压声。 “啊——”鬼道士面色狰狞,痛苦的嘶吼从牙缝里挤出来,黑血顺着嘴角滴落:“你们以为赢了?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人间炼狱,只要那位成功了,你们就都是他的养料!哈哈哈哈!”他在银狐撕咬下发出癫狂怪笑,声音震得脚下薄冰咔咔作响,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鬼道士的气焰渐渐减弱,黑气被桃木剑灵光和狐火灼烧得愈发稀薄,却仍嘴硬:“你们也就欺软怕硬,有本事你们去水下看看,那山神庙碑下压着的……”话未说完,胡墨尧已上前一步,将发烫的玄狐镜按在他眉心:“还真是啰嗦!”镜面贴住皮肤的刹那,鬼道士的脑袋像被投入烈火的蜡像,从额头开始迅速融化,黑血混着灰白色脑浆顺着脸颊流淌,发出刺鼻气味。银狐虚影从镜中跃出,化作一道银虹整个钻进他腔子,随后“嘭”地炸开,无数银星穿透道袍,将散落的白骨都灼成了飞灰。 沄锦瘫坐在河岸上看着那团银星渐渐缩回镜中,镜面却比先前亮了三分,连背面的狐狸衔月图都仿佛活了过来。 她并没有发现两缕金光没入了胡墨尧和自己的眉心。 林秀芝弯腰捡起枚沾着黑泥的铜钱,钱面蠕动的秽物在接触镜面光芒时时突然僵住,焚烧殆尽:“玄狐镜果然名不虚传。”她抬头望向河心漩涡,“但这老道只是个引子,柳七的蛇蜕就在河底碑下养着,镜光惊动了它。” 胡墨尧神色紧绷收起玄狐镜,镜柄上的狐毛还在微微发烫。眸子里淬了冰渣望着漩涡深处翻涌的黑水,镜面倒映出远处河底景象里,那块血碑正隐隐发光,碑脚缠着圈青鳞,像条冬眠的蛇。 胡墨尧遗憾的摇摇头咬牙切齿地道:“那个蛇蜕咱们还动不了,不过他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我们前不久刚绞杀了他一个分身。他要是想再出手,肯定会先养精蓄锐。等我爷爷出关,再来收吧!如果不是当初爷爷把他自己的妖丹借给我百年,他也不至于修为不稳,经常需要闭关稳固修为。” “是啊,以我们两个的实力,现在真还斗不过柳七,只盼着你爷爷早点出关,别养虎为患就好!”林秀芝担忧的看向小河沟河大河套相接处,无奈的摇了摇头。 胡墨尧走到林沄锦关切的问:“有没有吓到?” “开始有一点,主要是那个道士长得太丑啦!”林沄锦狡黠一笑:“求安慰,要摸摸尾巴!” 胡墨尧迅速将尾巴收起:“狐狸的尾巴不能乱摸!” 林沄锦不解的问:“为什么?之前你是小白猫的时候,我不是经常摸?” 胡墨尧窘迫:“那不一样!” 林沄锦噘着嘴不依不饶:“怎么不一样?” 胡墨尧咬了咬牙:“摸狐狸的尾巴,是要负责的!” 林沄锦:“嘻嘻,那我负责!” 胡墨尧无奈:“哎,还真是个小孩子!”说罢便将尾巴递到林沄锦面前,后者一把把尾巴搂在怀里,把脸埋在细软的毛毛里,蹭啊蹭的!发出低低的笑声! 胡墨尧默默的别过脸,红透了耳根! 林秀芝看了一眼嬉闹的二人,无奈的摇摇头心里暗想:“这一世,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修成正果!” 叹了口气,便独自清理了一下战场,恢复成大战之前的样子,直到蛙鸣和蟋蟀的叫声重新响起,三人才准备回家。 第五章 监狱里的离奇死亡 四年后,初秋,第一片槐树叶,悠悠荡荡的落在了林沄锦的手心里:“早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 一个陌生的男生在身后响起:“呦,孔绍安的《落叶》,这么小就会背这个了?小姑娘厉害啊!” 林沄锦忽的转过身:“您是?请问您找谁?” 陌生男子:“我找林秀芝,这是她家吧?” 林沄锦赶紧把人请到堂屋:“是的,叔叔稍等,我去叫姥姥!” 一刻钟后,堂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林沄锦感到喘不过气,那个陌生男人首先打破了尴尬:“林同志,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局刑侦队的,我叫曹建国,这次是有事麻烦您出山!”说着,便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林秀芝面前:“我知道,现在的政策还是反对封建迷信的,但是,我做刑侦这么多年,是知道的,有些事情就是科学解释不了的,这次如果不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也不能顶着非议冒险找到您这!我知道您的顾虑,不瞒您说,你的地址确实是你们镇上的李队长给我的,我也知道你帮李队长他们不少的忙,您放心,我绝不透露您半点消息!” 曹建国打开文件袋,里面几张尸检报告和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面色青紫,双眼圆睁,嘴角挂着凝固的血沫,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郑军,连环杀人案凶手,昨天凌晨死在重刑犯牢房里。牢房只有他一个人,并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值班人员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林秀芝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死因不明,排除外力及中毒”的结论。她抬眼时,正好对上曹建国急切的目光:“林同志,当年你父亲破了城郊的鬼楼案,救了整栋楼的人。时隔数十年还在我们局里暗暗流传!现在这案子太邪门,市局不敢声张,只能暗地找你。” “我有个条件。”林秀芝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素色棉麻褂子,“我要带我的外孙女一起去。” 曹建国愣了一下,才想起资料里写着林秀芝和12岁的外孙女一起生活。“案发地是监狱,用你们的说法就是那地方阴气戾气都特别重,这孩子……” “她叫林沄锦,是林家下一代继承人。”林秀芝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案子是最好的教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林家老宅的门口。林沄锦背着帆布包,抱着化作小白猫的胡墨尧,小脸上满是紧张又兴奋的神色。“姥姥,监狱里的鬼魂会不会很凶啊?您说过,犯人都是作恶之人,而恶人怨气最重。” 林秀芝摸了摸外孙女的头,从布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剑:“这是你太姥爷传下来的,桃木聚阳,能驱邪。待会儿我施法时,你仔细看,记住引魂香的用法。” 吉普车驶进郊外的监狱,高墙电网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压抑。郑军死亡的牢房已经被封锁,地面上还留着用粉笔勾勒的尸体轮廓。林秀芝刚踏进门,就皱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腐肉气息,更诡异的是,墙角的霉斑竟然呈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形状。 “沄锦,把引魂香拿出来。”林秀芝从布包里取出三张黄符,用朱砂笔快速勾勒出符文,“记住,引魂香燃尽前,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守住心神,别被怨气缠上。” 林沄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布包里拿出一支通体黝黑的香,用打火机点燃。香烟袅袅升起,不是普通香的草木味,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随着香烟飘散,牢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的霉斑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林秀芝口中念念有词,将黄符贴在牢房的三个角落,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突然,桃木剑的剑尖开始发烫,直指地面的尸体轮廓。 “看清楚,这是招阴术。”林秀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引魂香能勾出死者的残魂,我们看到的,就是他死前的记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地面的粉笔轮廓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鲜血在流动。林沄锦捂住嘴,强忍着尖叫——那些液体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成郑军的模样。他穿着囚服,蜷缩在墙角,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那些包子不是我要做的……” “他这是在和鬼说话?”林沄锦压低声音问道。 林秀芝指了指郑军对面的空气:“怨气凝聚成形了。你看,那团黑色的雾气,就是杀他的厉鬼。” 林沄锦顺着姥姥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团浓郁的黑雾在郑军对面蠕动,黑雾中隐约能看到一双猩红的眼睛。突然,黑雾猛地扑向郑军,郑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抠着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脸迅速变得青紫,嘴角溢出鲜血,和照片里的死状一模一样。 “姥姥,快救他!”林沄锦下意识地喊道。 林秀芝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他罪有应得。你看清楚厉鬼身上的怨气,那是几十条人命堆出来的。我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查清楚真相的。” 胡墨尧提醒道:“用显镜符!加大回溯的范围!” 林秀芝连忙掏出符纸,二指晃动点燃,胡墨尧也用前爪注入灵力, 就在这时,引魂香的香烟突然转向,指向牢房的门口。林秀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残魂的记忆开始回溯了。沄锦,集中精神,别被记忆洪流冲散心神。”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监狱的墙壁变成了油腻的砖墙,空气中弥漫着包子的香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林沄锦发现自己站在一家狭小的早餐店后厨里,郑军穿着沾满油污的围裙,正在案板上揉面。他的动作有些急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时不时地看向后厨的地窖入口。 “叔,你咋了?脸色这么差。”一个穿着蓝布大褂的年轻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采购单,“今天猪肉又涨价了,一斤涨了一块多,再这么涨下去,咱们的包子都要亏本了。” 郑军手里的擀面杖“啪”地掉在案板上,他猛地回头看向侄子,眼神里满是血丝:“你说什么?猪肉涨价了?” 第六章人肉包子 侄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是啊,菜市场都传遍了,说是猪瘟闹的。叔,要不咱们掺点面粉进去?或者少放肉?” 郑军没有说话,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窖。林沄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窖口的木板上渗着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突然明白过来,地窖里藏着尸体。 “掺面粉?少放肉?”郑军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听得人毛骨悚然,“小伟,你说……人肉和猪肉,吃起来有区别吗?” 侄子脸色一白:“叔,你别开玩笑了,那可是犯法的!” “犯法?”郑军的眼神变得疯狂,“我已经杀了人了,还怕犯法?”他抓住侄子的胳膊,把他拽到地窖口,猛地掀开木板,“你看,这是昨天晚上来买包子的女人,她跟我讨价还价,还骂我黑心肠,我一时失手就……” 地窖里的景象让侄子尖叫起来。林沄锦捂住眼睛,却还是从指缝里看到了那具扭曲的尸体,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碎,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我本来想把她埋在城郊的山上,可是挖了几个坑都觉得不安全。”郑军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你刚才说猪肉涨价了……小伟,你看她这身肉,够咱们做多少包子?不仅不用买猪肉,她包里的钱还能抵上半个月的房租。” 侄子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跑,却被郑军一把抓住。“叔,你别疯了!杀人是死罪,吃人肉更是……” “闭嘴!”郑军死死地捂住侄子的嘴,“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也做成包子!”他的眼神里满是凶狠,侄子吓得连连点头,眼泪都流了下来。 林沄锦感到一阵恶心,拉了拉林秀芝的衣角:“姥姥,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我不想看了。” 林秀芝拍了拍外孙女的背,递给她一张清心符:“捏在手里,静下心来。这些细节很重要,能帮我们找到其他受害者的尸骨。”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是早餐店的前堂。天刚亮,就有不少客人在排队买包子。郑军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给客人递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锅的肉包,皮薄馅大,您慢走。”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皱起了眉头:“老板,你这包子的肉怎么有点怪啊?味道跟以前不一样。” 郑军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小姑娘,这是新进来的猪肉品种,味道更鲜,你多吃几口就习惯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要是这女孩再多说一句,他恐怕就要把她也拖进地窖了。 幸好女孩没有多疑,点点头就走了。郑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林沄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上面沾着的血迹被面粉掩盖住了。 “第一次杀人是误杀,第一次做人肉包子是一时兴起,可尝到甜头后,就成了主动猎杀。”林秀芝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沄锦,你看他的眼睛,已经被贪婪和杀戮蒙蔽了,连人性都没了。” 景象又转到了夜晚的小巷里。郑军穿着黑色的外套,戴着口罩,跟在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身后。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加快了脚步,郑军突然冲了上去,用胳膊勒住女人的脖子,将她拖进旁边的胡同里。女人的尖叫被他死死捂住:“别喊,喊也没人来救你。”郑军的声音像毒蛇一样冰冷,“你这么瘦,做包子肯定好吃。” 女人拼命挣扎,指甲在郑军的胳膊上划出几道血痕。郑军恼羞成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进女人的腹部。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他的外套。女人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林沄锦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桃木剑,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姥姥,这些鬼魂为什么不报复他?他们明明就在旁边看着。” 林秀芝顺着外孙女的目光看去,只见胡同的角落里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都是郑军之前杀害的受害者。他们的身影很淡,眼神里满是恐惧,不敢靠近郑军半步。“刚死的鬼魂元气弱,郑军手上沾了太多人命,煞气重,他们不敢靠近。”林秀芝叹了口气,“而且,很多人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被杀害了,魂魄被困在死亡的恐惧里,看到郑军的满身煞气,只会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通过她们的通灵慢慢地拼凑出完整的真相。郑军在半年的时间里,一共杀害了17个人,其中15个是女性,最小的只有19岁,是刚上大学的学生。他把受害者的尸体拖回早餐店的地窖,用剔骨刀把肉剃下来,做成包子卖给客人,骨头则用强酸腐蚀,倒进郊外的河里。受害者身上的财物被他全部搜走,用来支付早餐店的房租和进货费用。 “他甚至记不清每个受害者的样子。”林沄锦在一次通灵结束后,红着眼睛对姥姥说,“他只记得谁的肉多,谁的包里有钱。” 林秀芝递给林沄锦一杯温水,摸了摸她的头:“这就是人性的恶。有些人为了利益,可以变得比厉鬼还可怕。不过,恶有恶报,你看,那个鬼魂快要成形了。” 林沄锦顺着姥姥的手指看去,只见早餐店的地窖里,一团浓郁的黑雾正在慢慢凝聚。那是张雪梅的鬼魂,她是郑军杀害的第16个受害者,生前是一名武术教练,性格刚烈。郑军盯上她时,正是她结束晚训的深夜,僻静的巷口路灯忽明忽暗,他攥着淬了迷药的木棍从垃圾桶后窜出,第一下就砸在了张雪梅的后脑。可常年习武的本能让她瞬间回身格挡,木棍把她的肩骨敲得断裂,她抬脚踢中郑军膝盖,拳头直逼他面门。缠斗中郑军被彻底激怒,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狠狠捅进她的腹部——那一刀便扎进了要害,张雪梅忍着剧痛扑上去,死死咬住他的左耳,即便被他用刀柄反复砸击太阳穴,直到牙齿嵌进骨头里也不肯松口,最终硬生生咬下一块带着软骨的肉。鲜血流满了她的下巴,染红了胸前的运动服,她倒在地上时,手指还在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土。被郑军偷袭杀害时,这份拼到最后一刻的反抗,成了她最深的执念。 第七章厉鬼报仇 “她的怨气最重,所以能凝聚成形。”林秀芝解释道,“其他鬼魂的怨气被她吸收了,这是厉鬼的雏形。” 眼前的景象转到了郑军被抓的那一天。警方接到群众举报,说早餐店的包子味道诡异,而且经常有单身女性在早餐店附近失踪。警察冲进早餐店时,郑军正在地窖里处理尸体,案板上还放着刚剃下来的人肉,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郑军被戴上手铐时,还在疯狂地嘶吼,“那些包子是猪肉做的,你们别血口喷人!” 一个老警察冷笑一声,指着案板上的人肉:“是不是猪肉,验尸报告一出来就知道了。你杀了这么多人,做成人肉包子,良心都被狗吃了?” 郑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倒在地上。林沄锦看到,张雪梅的鬼魂一直跟在他身后,眼神里的恨意越来越浓。其他的鬼魂也慢慢聚集过来,围绕在张雪梅身边,像是在为她加油打气。 “他们终于敢靠近了。”林沄锦小声说道。 “因为郑军的煞气被手铐和警服上的阳气压制了。”林秀芝说,“而且,张雪梅的怨气越来越重,能保护其他鬼魂了。” 景象最后转到了监狱的牢房里。郑军蜷缩在墙角,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耳边还传来女人的哭声。“妈的,别吵了!”他烦躁地吼道,“我不是故意杀你们的,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是你们自己找死!” 突然,牢房里的灯灭了。张雪梅的鬼魂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的身影不再是模糊的黑雾,而是变得清晰可见。她穿着生前的运动服,腹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眼神猩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郑军,你还记得我吗?”张雪梅的声音冰冷刺骨,“呵呵,友情提示一下,你杀我的时候,我咬掉了你的耳朵。你说,我现在应该咬掉你的什么部位呢?” 郑军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别过来!你是鬼,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况且我杀了那么多人,煞气重,你靠近不了我!” “煞气重?”张雪梅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煞气,能抵得过我们17条人命的怨气吗?”她身后的黑暗中,慢慢走出其他16个受害者的鬼魂,他们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恨意,死死地盯着郑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郑军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求你们放过我,我还有老人孩子要养,求你们放过我,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下辈子?”张雪梅一步步走向他,“我们连这辈子都没有了,都是被你害的。你做包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家人?有没有想过我们也有父母,有孩子?” 她猛地掐住郑军的喉咙,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郑军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看到张梅身后的鬼魂们也围了上来,有的拉着他的胳膊,有的拽着他的腿,还有的在撕咬他的身体。 “这是你欠我们的!”张雪梅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用我们的肉做包子,今天我们就用你的命来偿!” 郑军的脸越来越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他想喊救命,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他看到张雪梅的脸贴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的肉,比猪肉难吃多了。” 引魂香突然燃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林沄锦发现自己还站在监狱的牢房里,墙壁上的霉斑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姥姥,都结束了吗?”林沄锦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秀芝收起桃木剑,点了点头:“结束了。厉鬼复仇,怨气消散,这些受害者的鬼魂也该去投胎了。”她从布包里拿出一把纸钱:“沄锦你来超度她们吧!” 林沄锦在牢房门口把纸钱点燃,口中缓缓吟诵起超度口诀:“天地浩茫,阴阳有常。三清垂佑,太乙慈光。诸魂听召,身遭横祸,怨缠尘寰。血债偿清,恨海息澜。解尔冤结,断尔愁肠。引尔莲台,渡尔迷川。尘缘了断,魂魄安康。随光而去,早入轮回,再沐春晖。”她声音沉稳悠长,“尘归尘,土归土,好好走吧。” 纸钱燃烧的火焰格外明亮,林沄锦似乎看到,火光中,张雪梅和其他受害者的鬼魂对着她们鞠了一躬,然后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几缕金光注入到林沄锦的眉心! 走出监狱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曹建国在门口等着她们,看到她们出来,连忙迎上去:“林同志,怎么样了?” 林秀芝把一份写满受害者信息和尸骨位置的纸条递给她:“17名受害者,尸骨都在郊外的河里,你们可以派人去打捞。郑军是被厉鬼所杀,罪有应得。” 曹建国接过纸条,双手都在颤抖。他看着林秀芝祖孙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就算逃得过法律的制裁,也逃不过鬼魂的复仇。” 林沄锦坐在车上,靠在姥姥的肩膀上,手摩挲着小白猫的背毛,慢慢闭上了眼睛。她脑海里闪过张雪梅最后那释然的笑容,也闪过郑军临死前那恐惧的表情。她突然明白,姥姥带她来查这个案子,不仅仅是为了教她通灵术,更是为了让她明白,人性可以有多恶,正义可以有多迟,但从来不会缺席。 而在郊外的早餐店,自从郑军被抓后,就一直荒废着。附近的居民说,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店里传来包子的香味,还有女人的哭声。但自从林秀芝祖孙去过之后,那些奇怪的声音就消失了。有人说,是那些冤魂终于得到了安息,也有人说,是林秀芝的法术驱散了怨气。 第八章墙中怨 暮秋的雨丝带着寒意,斜斜划过铂悦府小区深灰色的围墙,林秀芝牵着林沄锦的手:“没想到看阴宅这家人,这么热情,非要留饭,也怪我没事先掐算一下,这回城可否顺利,这客车一坏。竟耽搁到这个时辰,看来咱祖孙俩的找个旅店住下了,这天都黑了,回镇上的车这个点也都停了!”身旁的林沄锦突然“嘶”了一声,手里的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着圈,铜制的盘面竟泛起一层青黑的霉斑。 “姥姥,不对劲。”林沄锦攥紧罗盘,白皙的手腕微微发颤,“这小区三号楼的气场,比咱们今天处理的坟地煞气还重,像是有东西被硬生生憋在里面,快破体而出了。” 林秀芝抬眼望去,三号楼四层的位置像被墨汁染过,肉眼难辨的黑气正顺着墙体缝隙往下渗,在雨幕中凝成细细的丝线,落地时竟让积水泛起了细小的冰碴。她摸出腰间的桃木剑,剑身雕刻的符文闪着金光:“不是普通的煞气,是怨气结的煞。走,去看看。” 祖孙俩刚走到三号楼门口,就被刺耳的警笛声拦住去路。一辆警车打着双闪停在楼下,穿制服的警察正扶着一位脸色发青的中年妇女,女人把睡衣的衣襟攥的皱巴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警察同志,我真没撒谎!这都连续好几天了,每天半夜11点到1点准时敲,‘咚——咚——’的,像用锤子砸地板,我老伴儿血压都被吓高了!” “张大姐,我们这就上去看看。”带头的老警察曹建国眉头紧锁,他刚接到一桩失踪案不到半小时,就被这张大姐硬拽了过来!报案人孙浩就在张大姐家楼上,报案时还在派出所哭红了眼,说妻子马思甜失踪三天, 周围邻居都说看到她进了小区,没看到她出来。这会儿又接到张大姐的报警,同一户人家闹出两桩事,未免太过蹊跷。 张大姐:“现在上去没有用,你们都来我家,等到时间,看看还有么有响声!” 林秀芝上前一步,将桃木剑别在腰后:“曹警官,借一步说话。”她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指尖一捻燃成灰烬,灰烬飘向四层的方向,刚到半空就被无形的力量打散,“四楼那户,藏着人命。” 曹建国愣了一下,看见是林秀芝,赶紧热情地握了一下手道:“林同志,你们祖孙怎么会在这里?林同志,您确定?报案人孙浩说他妻子失踪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区保安也说他这几天跑遍了妻子可能去的地方。” “哭是真的,装也是真的。”林秀芝指向那团黑气最浓的位置,“你看那煞气凝而不散,是魂魄被禁锢在死地里的征兆。寻常失踪不会有这种‘穿心煞’,明代《灵城精义》里写过,这种煞是生人被强行藏于密闭空间所化,怨气穿宅而过,比隧道冲煞还凶。” 曹建国:“那您二位也跟着我们去三楼的张大姐家,我们一起等等看!” 时钟“当当当”的敲了11声,随着钟声落,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敲击声,“咚!咚!咚!”节奏沉闷却异常有力,像是有人用拳头狠狠砸在地板上,每一声都让林沄锦的罗盘指针跳得更剧烈。曹建国脸色一变,立刻拔步往楼上冲,祖孙俩紧随其后。 404的门很快开了,孙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警察时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曹警官?是不是有我爱人的消息了?”他的声音沙哑,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若不是林秀芝提前点破,任谁都会被这副深情模样打动。 “楼下邻居反映你家半夜有敲地板声,我们过来检查一下。”曹建国的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马思甜的照片,旁边放着刚凉透的粥,阳台上还挂着两人的情侣睡衣,处处透着“恩爱夫妻”的痕迹。 “敲地板?怎么可能。”孙浩连忙侧身让他们进来,“我这几天一个人住,晚上都在沙发上睡,想等思甜回来。是不是楼下听错了?这小区隔音是不太好。”他说着就要去倒茶,脚步却在经过卫生间门口时顿了一下,林秀芝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袖口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泥渍。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林沄锦一只手攥着发热的荷包另一只手拿着罗盘刚要靠近,就被孙浩拦住:“不好意思啊小姑娘,卫生间地面坏了正在修,漏水漏到楼下,我刚买了水泥准备重新砌一下,里面乱七八糟的。” 林秀芝的桃木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剑尖直指卫生间的方向,她故意提高声音:“孙先生倒是细心。不过这卫生间的气场可不太对,我看墙角那处瓷砖,颜色比别的深些,是刚砌的吧?” 孙浩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您……您懂这个?就是简单修修,没什么特别的。”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和林秀芝对视——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是能看穿他藏在水泥墙后的秘密。 曹建国也察觉到了异常,示意同事仔细检查每个房间。可翻来覆去查了三遍,别说敲击的人,连个可疑的物件都没找到。楼下的张大姐跟着上来,听着屋里安安静静的,也有些不确定了:“难道真是我老糊涂了?可那声音真的很清楚……” “不是你糊涂。”林秀芝走到卫生间门口,结果林沄锦手里的罗盘放在地上,罗盘指针立刻定格在卫生间内侧的墙壁,铜盘上的刻度竟被黑气熏得变了色,“是墙里的东西在敲。孙先生,你妻子失踪前,是不是和你吵过架?” “你胡说什么!”孙浩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和思甜感情好得很,她身体不好,我每天都给她熬药洗脚,怎么可能吵架?”他说着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照片上的他正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马思甜揉脚,马思甜笑靥如花,看起来确实恩爱无比。 第九章墙中冤魂 围观的邻居也纷纷附和,邻居甲:“孙浩对他老婆是真没话说,马小姐常年生病,他从来没抱怨过,下班就回家陪她。” 邻居乙“上次马小姐住院,他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熬肿了。” 邻居丁“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孙浩是我们这边有了名的模范老公,说他杀妻,我第一个不信!” 曹建国犯了难,没有证据,总不能单凭玄学说法抓人。林秀芝却胸有成竹,她掏出三张黄符递给曹建国:“曹警官,把这符贴在404的门楣、窗沿和卫生间门口。记住,一会儿符纸要是变黑,立刻带人过来,那就是证据要显形了。” 离开404,林沄锦走在楼梯上终于忍不住问:“姥姥,他那宠妻人设做得也太像了。” 林秀芝回头看了一眼,黑气却更浓了:“越是完美的伪装,越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他身上有两种气,一种是对马思甜的‘养气’——常年给她熬药时偷偷加了阴寒的草药,慢慢耗损她的生机;另一种是镇魂气,卫生间墙里有镇魂钉的煞气,是专门用来封魂魄的。” 林沄锦不解的问:“既然确定马思甜的尸体在卫生间,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过去挖尸体,非得要再等一等?”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马思甜的魂魄被钉在墙里,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用尽全力敲墙求救。而现在还是子时,让她的魂魄再凝实一些,过了子时,我们再去,免得强一拆开,她就魂飞魄散” 而此时的404室,孙浩关上门后立刻变了脸色。他走到卫生间门口,贴着墙壁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他松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个暗红色的木盒,里面还装着七根生锈的铁钉,钉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这是他花十万块从黑市淘来的镇魂钉,卖家说只要把钉子钉在死者四肢和心口,再用水泥封死,魂魄就永远困在里面,连鬼差都找不到。他怕少了不管用,就多备了几根以备不时之需。 “思甜,别怪我。”他抚摸着冰冷的墙壁,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情人,“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查我的事。我侍候你衣食住行,给你外人羡慕的婚姻,你为什么就不能装糊涂呢?” 三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来自大山深处,家里穷得连学费都凑不齐,考上大学后,城市的灯红酒绿让他疯狂着迷。他追过几个富二代女生,都被当成笑话。直到遇到马思甜,这个单纯又病弱的富家千金,成了他最完美的跳板。 他精心策划了一场“英雄救美”——雇人在马思甜下班路上假装抢劫,自己则“恰好”路过,拼着挨了两拳救下她。之后每天给她送早餐,记住她所有的喜好,在她生病时通宵守着,甚至放下身段给她洗脚。马思甜很快沦陷了,她虽脸色苍白却气质优雅,像一朵易碎的白玫瑰,看着他的眼里,满是爱意,她把他带到家里,介绍给她父母, 马父说:“我家思甜身体不好,需要个细心的人照顾,听思甜说,你对她很好,只要你一直对她好下去我不会亏待你。” 孙浩知道,这是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便更加卖力的对马思甜好,一日三餐都是他亲自下厨,专门挑马思甜的喜好做,马家人也对他赞不绝口,不仅同意婚事,还在公司给他安排了副总职位。 可他从未忘记留在老家的初恋柳雨烟。那个在他最穷的时候陪他吃苞米面的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用马家给的资源偷偷赚钱,在高档小区买了套房子,把柳雨烟和孩子接来城里。他以为自己能永远平衡两边的生活,直到孩子俩周岁生日年那天,他带着柳雨烟和孩子去买玩具,被马思甜撞了个正着。 他至今记得马思甜当时的眼神,震惊、绝望,还有一丝不敢置信。她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没有大吵大闹,只是眼神变得空洞。孙浩心里慌了,一直辩解是马思甜误会了,自己就是碰到老乡了,所以就热情了一些!对马思甜更加温柔更加上心了,提出去华山旅游,想趁旅途挽回她的心。可他没想到,马思甜竟然找了私家侦探。 去华山的前一天晚上,马思甜把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照片上,他抱着儿子在游乐园玩,和柳雨烟在餐厅接吻,每一张都像一把尖刀。“孙浩,三年来你对我的好,全都是假的吗?”马思甜的声音抖得厉害,咳嗽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股权转让书,“我爸刚把公司30%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你是不是早就盯上这个了?” 孙浩的伪装被彻底撕碎,他恼羞成怒地扑过去抢照片,争执中,马思甜被他推得撞在卫生间的墙角,头磕在瓷砖上,当场没了呼吸。看着地上的尸体,孙浩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过抛尸,可小区保安每小时都巡逻。慌乱中,他看到卫生间的水管在漏水,突然有了主意。 他故意把下水管砸得更破,让水漏到楼下张大姐家,然后以修地面为由,买了大量的水泥和砖块。趁着夜色,他用镇魂钉钉住马思甜的四肢,把她砌进了卫生间的隔墙里,外面再贴上瓷砖,做得天衣无缝。之后就上演了一出“妻子失踪,丈夫寻妻”的戏码。 “咚咚咚。”墙壁里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敲击,孙浩吓得跳起来,连忙从木盒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墙上。这是镇魂符,每次听到声音,他就贴一张,可最近贴得越来越频繁了。“思甜,安分点。”他对着墙壁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闹,我就再订上几根钉子,或者直接把你挫骨扬灰!” 话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孙浩透过猫眼看去,是曹建国带着两个警察,手里还拿着张变黑的黄符。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孙浩,开门。”曹建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怀疑你与马思甜的失踪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第十章逮捕孙浩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马思甜在哪!你们再这样我要告你们非法闯入!”孙浩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额角却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卫生间的方向。 “嘭”的一声门却被警察用工具打开了。林秀芝祖孙也来了,林秀芝手里的桃木剑直指卫生间:“曹警官,拆墙。马思甜的尸体就在里面,魂魄也被困在里面,刚刚孙浩的话激怒了马思甜,再晚些,她的怨气就要化成厉鬼,到时候整个小区都要受牵连。” “你们没有搜查令,不能拆我的墙!”孙浩扑过去阻拦,却被警察按住。曹建国看着那张变黑的黄符,想起林秀芝的话,咬牙道:“拆!出了事我负责!” 电钻钻进瓷砖的声音刺耳无比,每钻一下,墙壁里的敲击声就更清晰一分。林沄锦看着罗盘上越来越红的指针,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姥姥,不好了!”林沄锦突然惊呼,手里的罗盘指针已经红得像要滴血,指针顶端甚至出现了一丝黑色的纹路,“煞气已经冲破了外围的气场,镇魂钉快压制不住了!您看,罗盘的太极图都开始转了!” 林秀芝没有回头,迅速从布包里掏出一小罐朱砂,用指尖蘸取,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的空地上。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呈马步站稳,桃木剑横在胸前,口中念起口诀,指尖的朱砂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地面,很快勾勒出一个工整的八卦阵,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清晰分明,每个卦象中心都点上了一点鲜红的朱砂。 “无妨,我这‘引魂阵’能暂时稳住她的魂魄。”林秀芝的声音沉稳有力,桃木剑在八卦阵上空虚划一圈,阵中的朱砂突然泛起微弱的红光,“孙浩用的是最阴毒的‘五钉封魂术’,在尸体的四肢和眉心各钉一枚镇魂钉,钉子钉住的不仅是魂魄,还有她的怨气。这墙是用阴时搅拌的水泥砌的,专门用来封压冤魂,一旦拆墙,怨气泄出来,最先反噬的就是施术人自己。” 果然,随着墙壁被拆开一个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黑气涌出来,孙浩手里攥住镇魂钉突然抱着头惨叫起来:“别过来!思甜,我错了!你别找我!” 警察们都惊呆了,只见黑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穿着原本白色的连衣裙,如今裙摆处已经变成红色,正是照片上的马思甜。她的四肢被生锈的铁钉钉着,脸上满是血泪,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孙浩,没有扑上去伤人。 “姥姥,她怎么不报仇?”林沄锦压低声音,躲在林秀芝身后,偷偷观察着马思甜的魂魄,“按说怨气这么重,早就该失控伤人了。” “镇魂钉伤了她的魂体,她对镇魂钉有几分忌惮,而孙浩手里还有镇魂钉,”林秀芝叹了口气,举起桃木剑,“看我的。” 她双脚踩在八卦阵的坎位和离位上,左手掐出紫薇诀——小指从无名指背穿过,中指勾住小指,大拇指掐住无名指第三节,指尖对准马思甜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桃剑引阳,朱砂驱邪,钉出魂归,怨散福来!”话音落时,她猛地挥动桃木剑,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剑身射出,像一条红丝带缠绕在马思甜四肢的镇魂钉上。 “滋啦”几声轻响,那四枚生锈的铁钉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瞬间从马思甜的魂体中飞出,钉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随着钉子离体,马思甜魂体周围的黑气淡了几分,身影也变得清晰起来,能看清她脸上的血泪正在慢慢消退。 此时,墙壁已经被彻底拆毁,一堆水泥块散落一地,马思甜的尸体蜷缩在墙后的狭小空间里。令人惊奇的是,虽然被水泥封了整整七天,她的尸体却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指甲缝里嵌着少量水泥渣。一名警察小心翼翼地检查尸体,从她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已经被汗水浸透,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柳雨烟,XX小区3栋201室”几个字。 “就是那里!”林秀芝指着纸条,“他外面还有一个家,女人叫柳雨烟,孩子两岁了。” 曹建国立刻安排人手前往柳雨烟的住处,同时让人搜查孙浩的书房。不到一个小时,负责搜查的警察就传来消息:柳雨烟和孩子已经找到,正在做笔录;在孙浩书房的保险柜里,搜出了多份银行转账凭证和资产转让协议,都是马思甜名下的财产,转账记录显示这些钱都流向了柳雨烟的账户。 铁证如山,孙浩瘫坐在地上,原本的狡辩和挣扎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满脸的绝望。他看着马思甜的魂魄,声音嘶哑地交代了一切:“我和雨烟好了三年,本来打算等拿到马家的资产就和思甜离婚,没想到她突然发现了破绽,还去查我的账……我一时冲动就掐死了她,后来听人说五钉封魂术能封死冤魂,就找了个懂行的半吊子买了钉子,把她封在了墙里……”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孙浩被戴上手铐带走时,突然回头看向马思甜的魂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马思甜的身影对着他讥讽一笑,然后转向林秀芝,深深鞠了一躬,裙摆上的红色褪去,渐渐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她的怨气已消,终于可以安息了。 小区的夜空恢复了清明,林沄锦收起罗盘,还有些不解:“姥姥,马思甜被封在墙里形成的煞气,是不是《灵城精义》里说的‘穿心煞’?我记得书里说‘怨气穿宅,正气不存’,和今天的情况特别像。” “没错,就是穿心煞。”林秀芝擦拭着桃木剑上的朱砂痕迹,说道,“明代《灵城精义》里说得清楚,穿心煞不仅是指道路、隧道穿宅而过,像这种冤魂被封在建筑主体里,怨气穿透墙体扩散,也是穿心煞的一种变形。这种煞看似凶猛,其实根源在于冤屈未平,只要真相大白,怨气消散,煞气自然就化解了,比那些有形的煞气好对付得多。” 曹建国走过来,脸上满是敬佩:“林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您。要不是您,这案子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种种异状,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 林秀芝抬头看向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不是我厉害,是公道自在人心。孙浩能瞒过大家的眼睛,却瞒不过天地间的阴阳法则,更瞒不过自己的良心。他用阴邪之术封魂,最终反被怨气反噬,这都是因果循环。”林沄锦跟着姥姥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404室,那里的黑气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清晨的阳光洒在墙壁上,温暖而明亮。 第十一章濒死的奶奶 春雨下得黏腻,淅淅沥沥打在小斌老家的瓦片上,像谁在耳边絮絮叨叨地哭。灵堂马上就布置完了,黑布挽着的白灯笼在风里晃悠,映得供桌上奶奶的黑白照片都泛着水色。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冻得小斌打了一个寒颤,他抬头往里屋看,里屋的土炕上躺着奶奶,盖着厚重的寿被,胸口几乎没了起伏。医生三天前就下了病危通知,说肺功能全衰,撑不过二十四小时。家里人赶回来时,奶奶已经陷入昏迷,颧骨高耸,皮肤皱得像老树皮,满头白发枯得一抓就掉。 “咳……咳……”里屋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小斌吓得浑身一抖。大伯、二伯和几个堂兄弟姐妹全涌了过去,就见土炕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睛浑浊了大半辈子,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油里的火炭。 “饿……”奶奶开口,声音不是往常的气若游丝,反倒透着股刚劲,“我要吃肉,要肥的。” 小斌妈赶紧往厨房跑,灶上正炖着给守丧人吃的羊肉,是昨天刚杀的山羊,肉汁浓得能挂在勺子上。她切了满满一大碗肥瘦相间的肉片,又端来一口烧得滚热的铜锅,锅里的羊汤咕嘟冒泡,撒着一把鲜红的辣椒。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奶奶已经坐了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她不用筷子,直接伸手从铜锅里捞起肉片,那肉片刚出锅能烫掉一层皮,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在锅里沾了沾热汤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个球,咀嚼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小斌看得头皮发麻,奶奶的手指在蒸汽里泛着不正常的粉红,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沾了点黑泥,像刚从地里刨过东西。 “妈,您慢点吃,没人跟您抢。”二伯哽咽着说,看着老娘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吃东西,二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娘,您可劲吃,我们不怕你吃,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着,我们怎么样都行!” 老太太并没理他,只顾着往嘴里塞肉,铜锅里的肉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可当他说出“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活着,我们怎么样都行”的时候,嘴角咧出诡异的弧度!小斌数着,她足足吃了三大碗,少说也有三四斤肉,最后甚至端起铜锅,把滚烫的羊汤喝了个底朝天。放下锅时,她打了个饱嗝,嘴角沾着油星,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根本不是老人该有的,嘴角咧得快到耳根,露出两颗尖尖的牙。 “哎呀,吃饱喝足,困了。”说罢就往后一躺,头刚沾枕头就发出了呼噜声,睡得比婴儿还沉。众人面面相觑,大伯搓着手说:“这是回光返照吧?怕是想临走前吃顿饱的。”小斌妈却皱着眉,她刚才给奶奶擦嘴时,摸到奶奶的皮肤竟比自己的还光滑,眼角的皱纹好像也浅了点。疑惑地说:“没听说‘回光返照’能吃这么多东西的啊?” 二伯不满地说:“就算是回光返照,我也乐意妈当个‘饱死鬼’!” 大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今晚大家都睡吧,都熬了三天三夜啦!估计咱们明儿一早……” “唉!”大家纷纷叹了口气,找地方补眠! 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一早,奶奶竟然自己下了炕,正蹲在院子里喂鸡。她手里抓着玉米粒,撒得又准又匀,那些平时见了生人就跑的土鸡,此刻却围着她咕咕叫,甚至敢啄她的手指。“奶!您怎么起来了?”小斌跑过去,看见奶奶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绿光,快得像错觉。 “好了,全好了。”奶奶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洪亮,“我这身子骨,比年轻时还硬朗。”她说着,突然原地跳了一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吓得院子里的鸡扑棱棱飞起来。小斌盯着奶奶的头发,昨天还是全白的头发,今天鬓角竟然冒出了几根黑丝,像墨汁滴在宣纸上。 大伯提议带奶奶去医院检查,奶奶却突然发了火,把手里的玉米筐往地上一摔:“我好端端的去医院干什么?盼着我死是不是?”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铁皮,“你们这些不孝子,我生病的时候没人管,现在倒假惺惺的!” 众人被骂得不敢作声。接下来几天,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好”,每天天不亮就去后山爬山,小斌跟着试过一次,爬到半山腰就喘得不行,奶奶却能背着一捆柴跑上跑下,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她变得越来越怪,顿顿都要吃肉,而且必须是生肉或者刚出锅的热肉,还爱上了喝酒,一天三顿酒,白酒能喝一斤多,却从来没醉过。 亲戚们见奶奶没事,便开始盘算着回家。小斌在城里的公司催着上班,堂姐的孩子还要上学,大家正商量着谁先动身,奶奶却坐在炕沿上,慢悠悠地开口:“都别急着走,我这身子刚好,得有人陪着。” 她拿出纸笔,列了个排班表:“大伯大伯娘每人两个月,然后是二伯二伯娘,小斌爸妈,最后是姑姑姑父,而孙辈们明年轮着来。”大伯刚要推辞,奶奶突然斜睨着他,眼神冰冷:“我养你们这么大,现在陪我几天都不愿意?” 没人敢反驳。可谁也没料到,灾难会来得这么快。半年后,大伯开车去镇上买肉,在盘山公路上突然刹车失灵,连人带车滚下了悬崖,尸身抬上来时,方向盘上沾着几根黑色的毛发。没过多久,大伯娘在厨房做饭,伸手去拔电源插头时,突然被电击倒,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切完的生肉。 最离奇的是二伯,他是市体育馆的游泳教练,能在水里闭气十分钟,却死在了村东的小河里。捞上来时,他的手脚呈游泳姿势,肚子鼓得像个皮球,口鼻里全是泥沙,而那条河最深的地方才到腰。接连三条人命,让小斌家陷入了恐慌,二伯娘也被查出了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活三个月。 第十二章遇到转机 这天小斌早上上班刚下楼,就被一个老太太叫住:“哎,小伙子!你等一下!” 小斌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对襟上衣的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着,身边跟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斜挎着一个帆布包。正是刚从铂悦府小区404出来的林沄锦祖孙俩。林秀芝脸色凝重,盯着他的头顶,眉头紧皱 “您叫我吗?”小斌诧异地问,可他不认识这祖孙俩。 林秀芝没直接回答,低头对身边的小姑娘说:“沄锦,你再看看。” 林沄锦眯起眼睛,指尖捏着个奇怪的诀,嘴里默念着什么。过了几秒,她指着小斌的头顶,大声说:“姥姥,他头上有一团灰黑色的气团!特别浓,都快凝成实质了!而且他的面色青灰,印堂发暗,肯定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小斌一听就火了,他这几天本来就心烦意乱,被个小丫头片子说这种丧气话,当即就炸了:“你这孩子怎么瞎说?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打你!还有你这老太太,莫名其妙叫住我,还让孙女说这些晦气话,安的什么心?” 林秀芝赶紧拉住还要理论的小斌,沉声道:“小伙子,我不是来招你晦气的。你先别生气,我问你,你家里今年是不是接连有亲戚去世?而且死得都很离奇?” 小斌刚要骂出口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伯、大伯娘、二伯的死状在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透着诡异,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你怎么知道?” “你头顶的妖气骗不了人。”林秀芝叹了口气,“这不是普通的邪祟,是有修行的精怪,而且和你家有渊源。你们家里,是不是有濒死之人突然恢复健康,而且身体好得反常?” 小斌猛地想起奶奶,想起她濒死复苏后吃生肉、爬高山、头发变黑的怪事,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淌。“我……我奶奶。”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半年多前还快死了,现在身体特别好,我老家后山那坡,我爬着都费劲,她一天能爬好几个来回,还能背柴下山。” 林秀芝的脸色更沉了:“你赶紧回去告诉你爸妈,别再去你奶奶家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这精怪在吸你家人的生气续命,死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 “什么?”小斌吓得腿都软了,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站稳,“那我该怎么办?求您救救我们家!” “我姓林,住在毛家屯最东头的老林家,门口有棵老槐树。”林秀芝从口袋里掏出个晒干的桃核,递给小斌,“你先把这个给你爸妈戴上,能挡点邪气。你若不信就回去看看你奶奶,她的头发是不是越来越黑,脸上的皱纹也少了?那都是吸了你们家生气的缘故。” 说完,林秀芝就带着林沄锦走了。小斌攥着桃核,一路跑回家。爸妈刚要下楼上班去,就被小斌截住,他把遇到林秀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小斌爸当场就骂他:“别瞎听那些江湖骗子胡说八道,你奶奶身体好是好事,怎么就成精怪作祟了?” 小斌妈却皱着眉,脸色发白:“我倒是觉得奇怪,妈以前是不喝酒的,可如今一天一斤多跟喝水似的,而且大哥大嫂她们也说过妈总在夜里出去,大嫂还说次听见院子里有猫叫,出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夫妻俩正争执着,电话突然响了,是奶奶打来的。“老三媳妇,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陪我?”奶奶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诡异的甜腻,“我这两天总梦见老大和老二,他们说想你们了。” 小斌爸刚要开口答应,小斌妈一把抢过电话,强装镇定地说:“妈,最近家里装修,事儿多,我们晚几天再过去看您。”挂断电话,她手抖得厉害,对小斌爸说:“不能去,咱们绝对不能去!你没觉得你妈说话的语气不对劲吗?像换了个人似的。” 小斌爸也沉默了,他想着奶奶身上有这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越想越怕。“那……咱们明天去毛家屯找找那个林老太太?”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刚穿好衣服,准备去毛家屯,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老太太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油亮,原本的白发已经黑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浅得几乎看不见,看起来像年轻了二十岁。只是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怨毒地扫过三人,嘴角往下撇着“你们要去哪?”奶奶的声音尖细,“是不是不想陪我?” 小斌吓得浑身发抖,他看见奶奶的耳朵尖微微往上翘,露出一点淡粉色的绒毛,连忙说:“奶,我……我得上班去了!您先进屋,我晚上下班回来给您买烤鹅!”他说完,跟爸妈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楼下跑,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毛家屯赶。 小斌爸赶紧把奶奶请进屋里,小斌妈摩挲着兜里的核桃,强装镇定,端来水,挤出个笑脸说:“妈,您怎么来了?这大早上的,坐什么车来的?” 老太太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翘得老高,这姿势是她以前从来不会做的。“我坐屯子里的三轮车来的,”她冷哼一声,“你们这两个不孝的东西,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觉得我碍事了?”她的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抓着,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小斌一路催着司机开快点,终于到了毛家屯。按照林秀芝说的,他找到了那棵老槐树,树底下就是一栋红砖瓦房。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沄锦,身后还站着一个穿银白色长袍的少年,长得极好看,只是眼睛是好像是琥珀色的,闪着金色的光! “你是小斌吧?”少年开口,声音像清泉流过石头,“我叫胡墨尧,是秀芝姥姥的朋友。沄锦已经跟我说了你的事,应该是猫妖作祟。” 小斌赶紧把家里的情况说了一遍,林秀芝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罗盘:“这猫妖和你奶奶有因果,应该是当年你奶奶供奉它求富贵,后来又背叛它把它镇压,现在它是来讨命的。这事必须在你老家解决,那里有它的根基,也有你奶奶当年镇压它的证据。” 第十三章 老宅对峙 “那我该怎么办?”小斌急得快哭了。 “你先回去,把你奶奶忽悠回老家,就说你们都想在老家陪她,让她安心。”林秀芝递给小斌一张符纸,“把这个烧成灰,混在水里给她喝,能让她暂时平静下来。你给我个地址,我和沄锦、墨尧随后就到。” 小斌揣着符纸买了烤鹅回了家,爸妈正陪着奶奶坐立不安。小斌赶紧凑到奶奶身边,陪着笑脸说:“奶,您看,这烤鹅可是刚出炉的,热乎着呢!老孙子孝顺吧?” 老太太接过烤鹅,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点了点头,可那眼神依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小斌继续说:奶,我和爸妈都觉得您在城里住着不习惯,我们决定陪您回老宅,老宅那边空气好,您爬山也方便,您看行吗?”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边嚼着鹅肉边说:“真的?你们都愿意陪我?” “真的!”小斌爸赶紧附和,“咱们今天就回去,晚上我给您做您最爱吃的炖羊肉。” 看奶奶点头,没发脾气。小斌偷偷把符纸烧成灰,混在果汁里给奶奶喝了。奶奶喝饱喝足后,果然平静了不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再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看他们。 一家三口赶紧收拾东西,开车带着奶奶回了老家。刚把奶奶安置在炕上,林秀芝、林沄锦和胡墨尧就到了。胡墨尧一进门,炕上的奶奶突然“唰”地一下从炕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只猫,头发根根直竖,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声,瞳孔也变成了竖瞳,指甲瞬间变长,像黑色的利爪。 一家三口吓得赶紧缩在屋角,小斌爸妈连忙把小斌护在身后拿出核桃朝老太太方向举在空中!胳膊不停地抖动! “别怕,有我在。”胡墨尧往前一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寒气,奶奶瞬间被冻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几步,身体已经顶在了靠近窗台的墙角!后腿死死的蹬着墙壁,做好随时爆发的准备!眼睛警惕地盯着胡墨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胡墨尧转头对林沄锦说:“沄锦,给他们三个每人一张平安符,让他们在屋角别动,别发出声音,这猫妖现在戾气正重,容易迁怒。” 林沄锦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三张折成三角形的平安符,跑过去递给小斌一家:“把这个戴在身上,贴紧皮肤,不管看到什么都别说话,也别睁眼。” 林秀芝看了一眼罗盘,说道:“这猫妖接受过长期供奉,难怪能附身在人身上这么久,还能操控人的生死。”她转头对林沄锦解释,“供养之力就是凡人供奉精怪时,诚心所化的力量,精怪吸收了这种力量能提升修为,而凡人则能得到精怪的庇佑。但一旦供奉中断,或者凡人背叛精怪,这供养之力就会变成因果债,精怪讨起来就更理直气壮。” 胡墨尧从袖中取出玄狐镜。他将镜面对准窗台上的奶奶,口中默念咒语,镜面突然亮起白光,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猫出现在镜面上——那猫浑身黑毛油亮,眼睛血红!“那个是因果线!”林沄锦指着镜面大喊。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暗红色的线从黑猫的爪子延伸出来,牢牢地系在小斌奶奶的手腕上,那线像活的一样,不断蠕动着,吸收着奶奶身上的生气。 “喵——”镜中的黑猫突然开口,声音竟然和奶奶的声音一模一样,“胡家的小狐狸,少管闲事!” 胡墨尧冷声道:“你附人身、害人命,已经触犯了仙家规矩,我岂能不管?” “我害他们?”黑猫冷笑,声音尖利,“是他们欠我的!当年这个女人,十六岁的时候就找到我,在山神庙里给我立了牌位,天天用小鱼干供奉我,说她的后母恶毒,不会给她找好人家,就求我给她找个如意郎君。我也是看她被后母磋磨得可怜她,托梦给邻村的后生,让他们成了亲。可她结婚后,又来求我,要多子多孙,我耗尽修为帮她改了命数,让她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可谓是儿孙满堂。” 它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睛里的红光更盛:“可她呢?等她日子过好了,就觉得供奉我不吉利,趁着一个雨夜,把我的牌位砸了,把我的本体锁在小盒子里,埋在后山的老柳树下,还用一道符纸镇压我!她说我是妖,会克她的子孙!” “要不是那几天连续的暴雨冲刷掉了符纸,我还被压在土里不见天日!”黑猫嘶吼着,爪子在镜面上划出三道血痕,“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我附在她身上,不是想害她,是让她还债!她的儿孙都是我给她的,我现在讨回来,我有错吗?” 胡墨尧叹了口气:“因果循环,有因必有果。她背叛你,是她的错,但你已经害了三条人命,吸了他们的生气,这笔账也该清了。” “清不了!”黑猫怒吼,“她本来的命数是十八岁就死于肺痨,是我用修为给她续命,让她活到九十岁,儿孙满堂。而我却被她镇压了五十年,五十年暗无天日,我本就为了她几乎散尽修为!那小盒子被封,没有一点灵气,我根本就不能继续修炼!我给她的一切,我都要收回来,一条命换我十年自由,还差三十年,我要她的儿孙都陪我!” 胡墨尧已经失了耐心:“你是听不懂人话?你们两个的因果,已经平了!要么你乖乖的收手,跟我走,我帮你化掉煞气再把你安置到一个可以修行的地方,要么,我现在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猫妖目光如同淬了,满是狠厉,龇着牙发出呜呜的声音,可面对胡墨尧的死亡凝视,呜呜声越来越小,心里盘算着:这小狐狸不应该是框我,他如说慌,对他的修行也无益处!还是修炼更重要,我这几百年的修行比报仇更重要! 猫妖最后收起利爪,妥协道:“好,我跟你走,可真的有可以修行的地方?现在灵气如此稀薄!” 胡墨尧:“别废话了,赶紧从老太太身上出来!” 话音一落,窗台上的老太太浑身一软,倒在了炕上。 林秀芝道:“发丧吧!” 小斌赶紧给亲朋好友打电话报丧,而住在ICU的二伯娘也奇迹般的康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