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嫁首长,我的人生重开了》 第001章 被骗十七年 1995年,石桥县。 进入三月,余寒犹厉,早晨五六点钟,黎明前的曙光悄然绽放,整个县城被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叶问棠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还没有亮透,她像往常一样穿衣起床,搓着满是冻疮的双手去做早饭。 叶问棠的丈夫张春华是石桥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他昨晚值的夜班,大概八点左右到家。 叶问棠得赶在张春华回家前做好早饭。 这是一处狭小又紧凑的筒子楼,家家户户烧饭的灶台都搭在外面的过道里。 叶问棠一家住在二楼走廊的最里面,屋里面积不大,四十来平米,原本是个一室一厅,后来用隔板在客厅里隔出了一块,装了一扇门,就是一个小房间了。 小房间就几平米大,里面支了一张钢丝床,再摆几个矮柜恨不得就塞满了,以前是张洋睡的,等到张洋快上初中时,他嫌小房间太小了不愿意睡,叶问棠就把大房间让给他了。 又舍不得张春华和她一起挤在小房间里,她便一个人睡小房间,张春华张洋父子俩睡大房间。 张洋考上县一中后,就去住校了,每两周回家一次。 叶问棠依旧一个人睡在小房间里。 此时过道里静悄悄的,一片昏暗,老化的门窗呼呼灌冷风,叶问棠哆嗦着身子将炉子生好后,先熬了一锅白粥,然后将面粉加温水揉成团,再擀成薄片。 进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七点,葱油饼现烙的才好吃,她便没急着烙,趁着这时间拿起抹布开始搞屋里的卫生。 打扫完客厅和小房间,叶问棠走进大房间。 大房间要大很多,还带一个小阳台,里面摆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靠墙壁摆着一个大衣柜,另一面放着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 擦书架时叶问棠不小心将几本书弄掉到地板上,其中一本书里掉落出一张陈旧的照片。 她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已经暗黄褪色,但还是能看出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依偎在一个年轻男人的怀里。 年轻男人是年轻时候的张春华。 年轻女人不是叶问棠。 而是叶问棠的好友,年轻时候的余晓雯。 看着照片中两人笑的一脸甜蜜幸福,叶问棠十指发颤。 他们俩在一起过? 什么时候的事情?? 照片中的小婴儿又是谁家的孩子??? 很快叶问棠得到了答案。 她翻到照片背面,看到了一行字。 【与挚爱晓雯、爱子张洋摄于1977年9月。】 这是张春华的字迹,笔锋飘逸,却字字诛心。 说起来,余晓雯是叶问棠和张春华的媒人,在那之前,叶问棠和一个下乡的男知青处过对象,男知青口口声声说要娶她,没想到他回城之后,就一去不复返。 叶问棠一度成为全村人的笑话,她爸嫌她让他丢尽了脸面,对她非打即骂,还要把她卖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换高额彩礼钱。 大队长家傻儿子长得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清楚,每次见到村里的姑娘只会嘿嘿傻笑流口水。 叶问棠绝望之际,余晓雯来找她,说能给她介绍一个好对象。 这个人就是张春华。 张春华是县城里人,长得仪表堂堂,还在医院上班,端着铁饭碗,张春华父母也都是工人,对比大队长家的傻儿子,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叶问棠急于脱离苦海,没有理由不同意。 两人于1977年年底办席领证。 叶问棠能嫁给张春华,用村里人话说,这简直就是老叶家祖坟冒青烟了。 那时候的叶问棠也沉浸在和张春华修成正果的喜悦里,可没想到,婚后两年多她肚子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为这事原本就瞧不上她的公婆和小姑子都对她更加嫌弃不满,多次冷嘲热讽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 张春华却将她护在身后,坚定地说不能生孩子没关系。 大不了领养一个。 后来他们便领养了张家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一个三岁的男孩,取名张洋。 叶问棠感激又感动,尽心竭力照顾张春华和张洋,她心底一直对张春华有亏欠,因为她才让张春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早在她和张春华在一起之前,张春华和余晓雯就已经有了孩子。 那个孩子,竟是她当成自己亲生的,养了十五年的张洋。 难怪筒子楼里的邻居们都说张洋长得像张春华,难怪传统又爱面子的公婆没再催过她生孩子,难怪刻薄又自私的小姑子也对张洋疼爱有加……叶问棠剧烈喘息着,什么不能生没关系,全都是在放狗屁! 叶问棠恨不得立马冲去医院找张春华,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为什么要欺骗她?还欺骗了她十七年。 十七年啊。 她人生中最好的十七年。 叶问棠想起身双腿却忽地一软,整个人跌落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唯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了一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泛黄的墙面上,像是被泼了一层油一样,泛着腻腻的光。 虚掩着的大门这时从外被推开,张春华抬脚走了进来。 四十二岁的张春华没有任何发福的迹象,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穿新的黑色呢子大衣,围着厚厚围巾,腋下夹着一个棕色皮包,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当看到屋里静悄悄的,他愣了下。 往常这个时候,叶问棠早就已经做好早饭摆上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便会立马迎上来,帮他拿包换拖鞋,今天是怎么回事?她去哪儿了? 又扫了眼被擦的光亮的饭桌,上面空荡荡的。 张春华不悦的抿了抿唇,换了鞋后朝他的房间走去,却看到了坐在房间地上的叶问棠。 张春华蹙眉问:“你不做早饭坐在这里干什么?” 叶问棠手攥照片红着眼看向张春华,在一起过了十七年,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既然他的挚爱是余晓雯,还与余晓雯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和余晓雯结婚?为什么要娶她? 然而,还不等她出声,张春华先看到了她手中的照片,他脸色立马变了,大步冲过来,伸手抢走照片,拔高声音斥道:“谁让你碰我东西的?” 第002章 谁让她生不出孩子呢? 叶问棠和张春华之间,虽然未曾有过什么海誓山盟、轰轰烈烈,可彼此也算相敬如宾,十七年来连争执都很少有。 印象里张春华向来情绪稳定,平和有涵养,这样激动一脸愤怒的样子,叶问棠还是第一次看到。 张春华见照片被叶问棠攥的皱巴巴的,心疼的不行,将照片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拿手抚平,那模样,像是对待价值千亿的珍宝。 叶问棠僵坐在原地,这一幕像一把最尖锐的利刃,狠狠地刺向了她,让她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她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张春华声嘶力竭地吼道:“张春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泪水再次模糊了眼睛,心也被利刃刺的直滴血。 张春华闻声转过头,看了眼坐在那宛如泼妇般哭嚎的叶问棠。 那一眼,有羞愧、内疚,也有一闪而过的嫌弃和不耐烦。 叶问棠穿着条黑红格子灯芯绒的裤子,已经洗得每个凸起的纹路都磨毛了,上身一件土气的旧棉袄,外系一条沾满油烟味的土布围裙,她身型臃肿,坐在地上,腰上的肉挤在一起,显得越发的粗壮,乍一看去像头熊一样。 一只脚穿着她自己做的老棉鞋,另一脚的鞋不知道去哪了,只穿着白色袜子,白色袜子在她脚上有些大了,不知道穿了多久了,脚趾头的位置都缝了好多次,大脚拇趾有些许露在外面。 张春华认出来,那是他的袜子,因为袜子破了个洞,他便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想到被叶问棠捡来穿了。 此时叶问棠那张泪涕横流的大饼脸上因为愤恨而微微变形,从未烫染过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看上去乱糟糟的,很难看。 张春华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现在不能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对他、对晓雯都非常不利。 尤其这阵子他正在参与评选副主任职称,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池。 张春华立即调整表情,将照片放进抽屉里,怕被筒子楼里的人听到,他大步走到门边,把房门给关上,而后走近叶问棠蹲下身把她拥入怀中。 叶问棠身体僵直。 算起来,两人已经分床睡六七年了,她都不记得上次和张春华亲近是什么时候了。 “我和晓……余晓雯年轻时是曾有过一段感情,但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现在我们不过是当普通朋友相处而已,每次我和她见面你都在场的。” 叶问棠却没有轻易相信张春华的话,她哑着声音问:“那洋洋呢?他是不是你和余晓雯生的?” 张春华静默了几秒钟,终是选择承认。 这件事没法再继续瞒下去了。 “是,当年我和余晓雯年轻气盛,一时情难自禁……分手后余晓雯才知道她怀孕了,想打掉又害怕,便偷偷生了下来,孩子生下来后,我和余晓雯都没法养,就送去了我一个远房亲戚家……” “然后你们俩就合起伙来骗我,让我给你们养孩子?”叶问棠瞪大眼睛,嘴唇抖得不像话。 “问棠,这事不能全怪我,我本以为我和你会有孩子,谁知道你不能生。”张春华一只手搂着叶问棠,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背,无奈的开口:“我没办法,只能以领养的名义接回洋洋,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解释,我更怕会因此失去你!” 叶问棠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心底发涩又悲凉。 是啊,都怪她,谁让她生不出孩子呢? 筒子楼里没什么秘密,楼上楼下一丁点儿风声,一准传的到处都是。 何况张春华叶问棠夫妻俩是筒子楼里出了名的感情好,都没见两人红过脸,这大清早的突然听到叶问棠又哭又吼的,实在罕见,背地里偷着议论的不少。 没过一会儿,叶问棠出来在灶台前忙活了起来。 挖一勺猪油放进锅里,煎饼的同时洒上一点盐和葱花,不一会就煎出了两面金黄的葱油饼。 煎饼时的香气不停地往四处飘,惹得不少好事者纷纷偷眼看过来。 别的不提,叶问棠这厨艺真是没得说,同样的食材和调料,经她的手做出来就格外的好吃馋人,勾得人口水肆生。 只是叶问棠这时候怎么还有心情做早饭啊?两人这么快就和好了吗? “小叶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说你和小张吵架了啊?” 来人是住在一楼的邻居吴老太,身材精瘦,是出了名的大嘴巴,还特别爱占小便宜。 叶问棠站在灶台前,拿锅铲翻着锅里的葱油饼,转头吴老太挤出一个笑,道:“没事儿吴婶,我们刚才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 吴老太被香气勾着,忍不住咽咽口水,“没事就好,那你做饭吧,我先回去了。” 嘴里说着回去,双脚却像定住般站在那不动,那双老鼠眼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葱油饼看。 叶问棠知道不给点葱油饼给吴老太,她是不会走的。 “这两张葱油饼带回去给小伟吃吧。”说着,她铲出两张葱油饼用报纸包好递给吴老太。 小伟是吴老太的孙子,名叫徐伟,今年十岁。 “葱油饼我也做过,但我家小伟不咋爱吃,他小嘴挑得很,就喜欢吃你做的葱油饼。”吴老太假模假样的推辞了下便接了过来,笑眯了眼走了。 叶问棠煎完葱油饼,又从酱菜缸里捞出一棵她自己腌制的酸菜,炒了个酸菜丝。 葱油饼又香又酥又脆,酸菜丝酸辣开胃,就连白米粥都熬的格外的浓稠。 张春华一口气喝了三碗粥,吃了四张葱油饼。 落筷时,才发现叶问棠手握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碗里的粥几乎没怎么动。 张春华刚才在屋里听到叶问棠和吴老太的对话了,听到叶问棠什么都没说,他松了口气。 他拿起刚放下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酸菜丝放进叶问棠的碗里,“问棠,多吃点。” 叶问棠抬起头道:“我知道了,你吃完了去睡会儿吧。” 张春华也确实困了,懒得再面对叶问棠那张老妈子一样的脸,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起身去了大房间。 叶问棠坐在那儿没动,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静静的看着张春华的背影,直至他将房门关上。 以往叶问棠并不觉得她和张春华一直分床睡有什么问题,她也习惯了一个人睡,但现在仔细一想,张春华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六七年里,他没有一次主动提出过要和她过夫妻生活,难道他就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吗? 第003章 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还是说,张春华其实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已经放下余晓雯了,他还喜欢余晓雯?! 所以,他才不愿意碰她。 所以,他才会一直保留着那张照片,还那么宝贝着。 想到这,叶问棠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她的肺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吃饭了,快速收拾完碗筷后出了门。 叶问棠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她这会儿不想待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刚走出筒子楼,叶问棠就看到了周红。 周红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花棉袄,头上围着一条绿色的头巾,头巾把她的脸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一双发红的眼睛在外面。 周红和余晓雯一样,也是叶问棠多年的好友,三人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 周红在叶问棠结婚的第二年也嫁到石桥县来了。 两家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离得有些远,走路得半个多小时。 “周红,你怎么来了?” “天柱他,他打我!” 周红突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叶问棠这才注意到周红右眼的眼角下方有一块青紫,她忙问:“发生什么事了?王天柱为什么打你?” 王天柱是周红的丈夫,在县一中的门卫室当保安,一家四口人挤在二十多平米的福利房里,周红的婆婆好吃懒做就算了,还总挑拨离间儿子儿媳关系,就连周红的儿子也被她婆婆教唆洗脑的和周红不亲。 每次和王天柱吵完架,周红都跑来找叶问棠哭诉,但动手打她,还是第一次。 “我每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做饭、打扫卫生,我婆婆吃现成的还总挑我的刺,我今天早上洗衣服时不过是多倒了点洗衣粉,我婆婆就一直在一旁骂我不会过日子,我气不过,回了句嘴,我说她要是看不惯就她来洗,她立马在地上打滚,骂我不孝,天柱听到了就过来帮着我婆婆骂我,还让我跟我婆婆道歉,我气得跟天柱对骂,天柱竟然打了我好几巴掌,还让我滚……” 周红边说边哭,哭得撕心裂肺。 叶问棠没想到王天柱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和周红动手,家暴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劝慰周红。 “那你怎么办?还和王天柱过吗?” “不过怎么办?总不能离婚吧?” 这年头大家的思想都保守得很,离婚可是件极其丢脸的事,会被人笑话的。 周红用手背胡乱抹一把眼泪,吸吸鼻子道:“我连个工作都没有,一家子都靠天柱养着,离了他,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叶问棠好歹读到初中毕业了,周红连小学都没读完,她半辈子都围着灶台转,除了洗衣做饭什么都不会。 叶问棠默了。 她曾庆幸过张春华和王天柱不一样,觉得她嫁对了人,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想起那张照片,想起张春华和余晓雯对她的隐瞒和欺骗,想起张春华很可能还喜欢余晓雯,叶问棠捂着胸口,里面一阵阵突突地抽痛。 张春华在家睡觉,叶问棠自然不能把周红带回家,两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边走边聊,准确的说,是叶问棠在听周红骂她婆婆,骂王天柱。 周红叹了口气道:“还是你好,公婆不和你们住在一起,张春华又对你那么好,张洋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和亲生的也没差别了。” 叶问棠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她只轻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走着走着,周红突然指着不远处一个外观看起来非常气派的小区道:“看,那是香江花园小区,整个石桥县最好的小区,才建好的,据说一套房子最便宜的也得卖五六万呢。” 叶问棠随着周红的手指望去,这一块是石桥县的最中心,附近有百货大楼、银行、邮局、医院等等,住在这儿,生活上绝对方便。 可是这价格,让她望尘莫及。 周红道:“晓雯在这儿买了一套房呢。” 叶问棠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上个月吧,她还说等装修好了让我们俩过去坐坐呢。”周红羡慕的同时,语气也有些酸溜溜,“晓雯说是三居室呢,有快一百平,她不结婚不生孩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 叶问棠彻底的呆愣住。 余晓雯是县一中的教师,每个月工资挺高的,有四五百,但她花费高不说,她父母还经常找她要钱,所以她基本剩不下什么钱,她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她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叶问棠恍恍惚惚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马路中央,这时她突然听到周红尖声叫她的名字,而后是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一辆军用吉普车从拐角处开过来,几乎擦着她停下,叶问棠摔坐在地。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吉普车车头,大冷天的,生生的惊出了一身的汗,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脏都差点跳到了嗓子眼。 吉普车的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男人。 他看向叶问棠,颇为气急败坏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会不会走路啊?你刚才差点就没命了知不知道!” 叶问棠整个人都僵硬了,她跪坐在原地,好像个木偶,一动不动。 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这事说起来责任全在她,是她走神严重走到马路中央了。 而她摔倒,完全是因为惊吓过度。 “你还坐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让开!”年轻男人出声催促叶问棠。 “小赵。”一道男人的嗓音突然响起,低沉磁性。 紧接着吉普车的后车门被打开,一个同样身穿绿军装的男人下了车。 男人很高,目测三十多岁,宽肩很宽,腰窄腿长,一头乌黑的寸头,相貌非常出众,剑眉入鬓,凤目狭长,眸光幽静深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犀利,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给看穿。 第004章 他是个好人 叫小赵的年轻男人一看到男人,立马毕恭毕敬地敬了个军礼,叫了声:“首长。” 随即解释道:“车子刚开到拐角处视线受阻,她突然冲出来吓我一跳,还好我及时踩了刹车没碰到人,但她一直坐在那儿不走,所以我才催了几句。” 时均安敛着眉没说话。 虽然都穿着军装,但时均安穿得格外的整齐笔挺,露出半截修长的脖子和喉结隆起的弧度,他抬脚大跨步走到叶问棠跟前,垂眸看着她,头顶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高高的鼻梁投下一片山峰似的影子。 “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叶问棠忙摇了摇头,“不,不用了,我没事。” 时均安又问:“能站起来吗?” “能的。”叶问棠双手撑地,试着站起来,然而她腿软的厉害,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叶问棠尴尬的脸通红,下一秒,时均安突然伸出一只手,跟拎小鸡一样,将快两百斤的叶问棠给轻松提了起来。 叶问棠冷不丁双脚离地,她瞪大了眼睛,惊恐之下,她那双刚才怎么都站不起来的双腿利索地踢了两下空气,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叶问棠身高一米七,很少有女人能长她这么高,但时均安居然比她还高一个头,估计得有一米九了。 时均安上下打量了下叶问棠,确定她是真的没事后,才冲她点了一下头,放开了手,转身回到吉普车。 小赵赶紧跟上去。 吉普车很快驶离。 差点瞪脱眶眼珠子的周红这才小跑到叶问棠旁边,叹道:“我滴老天奶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气势的男人,刚才我还以为他要把你给扔出去呢,给我吓得连大气都没敢出一下,你是不是也吓到了?” 叶问棠刚才确实吓到了,不过不是因为那位首长,因为她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他不会做出把她扔出去的事。 不过,他的力气是真大啊,居然单手就能把她给拎起来。 周红抬头看了眼头顶上的太阳,一拍脑袋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得赶紧回去做午饭了。” 和周红分开后,叶问棠一个人回了家,张春华此时已经起床了。 看到叶问棠回来,他蹙眉问:“你去哪儿了?” 叶问棠看着张春华,他面色红润,显然睡得很好。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问棠两根手指捏紧,道:“没去哪,随便走了走。” 张春华拧紧眉毛,勤快如叶问棠,什么时候做过出去随便走了走的事? 八成还在因为照片的事在闹脾气。 张春华没那么多耐心哄她,只道:“我饿了,快做午饭吧。” 家里没菜了,只剩下一小块五花肉,叶问棠便做了炸酱面。 劲道的面条拌着浓香四溢的肉酱入嘴,张春华吃得很是满足,他放下空了的大瓷碗,舒服的叹了口气道:“我待会儿去趟医院,洋洋今天放假回家,你晚上多做几道他喜欢吃的菜。” 叶问棠握着筷子,低声应了一声。 待张春华出门后,叶问棠就将大门给反锁上,而后搬了把椅子走进大房间,踩在椅子上,从大衣柜的最顶端拿出一个木制箱子。 木箱子上以前是一把铜锁锁着的,不知何时被张春华换成了密码锁。 这里面装着张春华所有重要的东西和证件。 张春华的存折也在里面。 和张春华结婚十七年,这是叶问棠头一次动这个木箱子。 密码锁要密码正确才能打开,叶问棠先试着用张春华的生日转动密码锁。 没打开。 再依次尝试她和张洋的生日。 还是没打开。 叶问棠咬牙试了试余晓雯的出生年月,再一按,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 打开木箱子,映入眼帘的是昨天看到的那张照片。 张春华居然把照片藏到这里来了。 叶问棠咬咬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照片,在木箱子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张春华的存折,上面显示2月17日支取五万元整,余额只剩二十六块八毛五分钱。 叶问棠大大的眼眶里翻滚着泪珠,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些年来,张春华的工资一直都是他自己存着,每个月只给她点家用钱,她一直很相信张春华,也没问过他存了多少钱了,没想到张春华居然瞒着她把钱全取出来给余晓雯买房了。 张春华果然还喜欢余晓雯,准确的说,他喜欢的一直是余晓雯,就像他在那张照片背面写的那样,余晓雯是他的挚爱。 那她叶问棠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 她甚至不敢去想,这些年张春华不碰她,是不是因为余晓雯在床上把他给喂饱了。 叶问棠嘴唇颤动几下,突然间泪流满面,她低下头抬手捂住脸,心里头无助又绝望。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和周红一样,是个家庭主妇,什么都没有。 没有学历,没有能力,没有任何养活自己的技能,所谓的娘家是不会让她回去的,她自己也不想回去,除了这个不是她家的家,她无处可去,无家可归。 叶问棠抬手擦掉眼泪,把张春华的存折放回木箱子里,再将木箱子放回原处,脚下发虚的出门去买菜。 叶问棠现在对张洋的感情有些复杂,但余晓雯是余晓雯,张春华是张春华,张洋是张洋,不管怎么样,张洋是她一手养大的,她最疼这个养子了,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所以把所有的母爱,都给了养子。 况且,张洋也许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世。 菜市场门口有不少摆地摊的,卖什么的都有。 叶问棠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卖衣服的摊子吸引住了。 这个摊子不像别的卖衣服的摊子,衣服直接随意的摆在油布上,看着乱七八糟的,而是每件衣服都用衣架悬挂好,挂在简易的架子上,条理又有层次感。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打扮的非常时髦,身上穿着一件短款羽绒服,修身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低跟皮鞋,头发也烫成了精致的小卷。 而且她很能吆喝,也很大方,买衣服还送一双袜子,所以一眼望去,她的摊子生意最好。 叶问棠看了一会儿,打算离开时,突然被人叫住了。 “叶问棠,你是叶问棠对不对?” 第005章 你这么胖,配得上这么贵的衣服吗? 叶问棠扭头望去,正是那个女摊主。 “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水水啊。” “苏水水!”叶问棠忍不住惊呼出声,激动不已。 不怪她刚才没认出来,实在是眼前的女人和记忆中的苏水水差别太大了。 苏水水是叶问棠初中同学,两人还同桌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苏水水又瘦又小,皮肤蜡黄,留着一头半长不短狗啃似的头发,乍一看去,还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后来叶问棠才知道,苏水水小时父亲病亡,母亲改嫁,她跟着奶奶长大,就连学杂费都是年迈的奶奶挨个找亲戚磕头借来的。 她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开学没几天,叶问棠有次无意间发现苏水水总是在课间时间拿着空瓶子去附近的池塘灌水喝。 原来她只带了一个红薯当早饭,中午没饭吃,只能用水充饥。 叶问棠便把她的午饭分一半给苏水水,苏水水起初不同意,但叶问棠说是她自己做的,想让苏水水尝尝好不好吃,苏水水拗不过她,每次都尝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多,直到初二下学期,苏水水交不起学杂费辍学了,再后来,苏水水的奶奶去世,她南下打工去了,两人再也没见过。 没想到多年后,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 苏水水送走了摊子前的几个客人,过来拉着叶问棠,满面笑容道:“你这双大眼睛,不管多少年过去都没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叶问棠腼腆地笑,她看着苏水水道:“你变化挺大的。” 苏水水没说其实叶问棠的变化更大,比以前胖了最起码七八十斤,她摆摆手道:“什么大不大的,无非是人靠衣装罢了,你要不要衣服?我看这件紫色的挺适合你的。” 叶问棠忙摇头,“我不要,我有衣服穿。” 苏水水看出叶问棠现在过得并不好,她也不戳破,就像当年叶问棠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自尊心一样。 “知道你有衣服穿,这件衣服是我送你的,你可不能拒绝啊,以前我都不知道吃了你多少饭。”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苏水水还一直这么记着她的好,但她刚看了一会儿,知道苏水水这摊子上的衣服叫羽绒服,可不便宜,随便一件都得两百多。 “那些饭又不值什么钱,你这衣服可是要本钱的,我不要你送我,你便宜点卖我吧,要不然我就不要了。” 苏水水知道叶问棠这是不想白占她便宜,她压低声音道:“好吧,五十块钱,这是进货成本价,多一分我都不要。” 叶问棠暗暗咋舌,进价五十卖两三百? 卖衣服居然这么挣钱的吗? 同时也肉疼的不行,但都已经说了要买了,她也不好反悔。 她从棉袄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里面是一堆零零碎碎的钱,她数出五十块钱递给苏水水。 苏水水收下了,又塞了三双袜子给叶问棠。 叶问棠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她问:“水水,你住在哪啊?我之前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苏水水道:“我才回来不久,这不离婚了么,就不想在广市待着了,寻思着回石桥县做点生意,现在我在辉煌路那边租房子住。” 叶问棠吃了一惊:“离婚?为什么啊?” “我前夫出轨了,把外头那个女人肚子搞大了,查了是个儿子,逼着他跟我离婚,我正好也嫌他碰过别的女人的身体脏,就要了一笔钱跟他离了,两个女儿都判给他了。”苏水水边整理衣服边轻描淡写的说着这番话,面上看不出丝毫伤心、落魄的模样。 叶问棠瞪大眼睛,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水水看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起来,“你这什么表情啊?不就离个婚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我不需要靠任何人就能活得很好。” 说话间,又来了两个顾客,叶问棠见苏水水有些忙不过来,便主动过去帮着拿衣服,收钱找零。 叶问棠从来没做过这些,刚开始还有些放不开手脚,也不像苏水水那样能说会道,但好在她手脚麻利,倒是没出什么乱子。 顾客一波又一波的来,但不是每个顾客来了就会买,毕竟一件羽绒服可不便宜,有时候一个顾客在摊子前问东问西停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什么也没买,也有的顾客看上了某件羽绒服但是没她穿的码,只能遗憾离开。 两人一直忙到天色渐暗,苏水水摊子上的羽绒服卖出去了大半,她拍了拍身上鼓鼓囊囊装钱的包,高兴地一挥手道:“走,我请你吃饭去!” 一听‘吃饭’两个字,叶问棠这才想起来,她还要回去给张洋做饭。 但她忙忘了,到现在连菜都没买。 “改天吧,改天我来找你。”叶问棠朝苏水水挥挥手,转身快步进了菜市场。 叶问棠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沉下来。 张洋正坐在黑白电视机前脸色痴迷地玩游戏机,张春华站在一旁看着张洋玩,看到她回来,张春华沉着脸问:“你不在家做晚饭去哪儿了?洋洋中午就没怎么吃,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叶问棠刚想开口,张洋先看到了她左手上拎着的塑料袋子,那塑料袋子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是一件女人的衣服,他连游戏机都不玩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问:“妈,你去买衣服了?” 叶问棠不是专门出去买衣服,但这件衣服确实是她买的,她点点头,“是……” 张洋又问:“衣服多少钱?” “五十。” “什么?” 张春华张洋几乎是异口同声,拔高嗓音都变了腔调。 张春华脸色铁青的斥责道:“你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买这么贵的衣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败家了?” 上午出去转一上午不够,下午竟然又出去接着转,转就转吧,还敢这么花钱!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张洋拧了拧眉,那张和张春华相似的脸上难掩嫌弃和鄙夷,“妈,你这么胖,又不用出去上班,配得上这么贵的衣服吗?” 叶问棠僵在原地,瞬间心头像被浇了一捧雪水。 相比较掏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三居室,却斥责她花五十块钱买件衣服太败家的张春华,张洋说的话和态度更让她心寒难过。 是她把他从小小怯懦的孩童抚养成生龙活虎一米八大高个的少年,掏心掏肺,事无巨细,其中的艰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一时间她仿佛不认识他了。 她不求张洋多孝顺她,但最起码,基本的尊重应该有吧。 叶问棠看着张洋问:“你说我配不上这么贵的衣服,谁配得上?” 第006章 我们离婚吧 张洋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当然是余姨……” 张春华立马道:“洋洋,不准胡说!” 他好不容易才哄住叶问棠,可不能让她再闹起来。 张洋收到张春华警告的眼神,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继续玩起了游戏机。 叶问棠猛地回想起,张洋这些年可没少提起余晓雯。 “余姨好漂亮啊,妈妈土死了。” “余姨今天又给我买了新衣服和新玩具,余姨最好了。” 有次她教张洋学作业时,张洋忽地大叫:“我要余姨,不要你教,你走!你才不是我妈妈!” 叶问棠以前没把这些话放在心里,只当小孩子不懂事,有叛逆期,但现在一想,余晓雯凭什么对张洋这么好啊?就连张洋现在在玩的游戏机都是她买的,那可不便宜,得好几百块钱呢。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可她却傻得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而张洋,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 叶问棠抿了抿唇,走到张洋跟前,淡淡道:“既然你觉得你的余姨配,那以后就让她做你的妈妈吧。” 张洋游戏正打在兴头上,闻言头也不抬道:“余姨本来就是我妈!” 原来……张洋真的知道。 叶问棠仰起头,看着脱落的天花板,眼底弥漫出酸涩,泪水滑落下来,一股浓浓的失望和愤怒从心底涌上来。 所以,张洋那次说她才不是他妈妈时,说的是他的心里话,自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妈妈过。 这些年来,她心疼张春华工作辛苦,没让他干过一件家务活,对张洋更是倾尽付出和疼爱,每天变着法子做饭菜,把好吃的都留给他们父子吃,每个季度都会给他们父子添置新衣和新鞋,而她却常年穿着旧衣和她自己做的鞋。 她忙忙碌碌,操劳辛苦,无一日可停歇,把大好的年华全都奉献给了这对父子,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她其实在替余晓雯照顾丈夫,教养孩子。 她充其量就是个免费的保姆,把日子过成了大笑话。 叶问棠恍恍惚惚地低下头,她实在太失败了! 她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但她却悲哀的发现,她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着的。 余下的几十年,她不能,也不想再这样过! 她要离开这个虚伪的男人,离开这个白眼狼养子,离开这个满是谎言的家! 她要像苏水水一样,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想到这,叶问棠突然升起了无限的勇气,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一脸平静又坚决地朝张春华道:“我们离婚吧!” 张春华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叶问棠会敢跟他说这两个字,他恼羞成怒道:“离婚?叶问棠,你一个快四十的人了,说这种话不嫌丢人吗?” 张洋震惊之余,脸上浮现出欣喜。 他早就不想让叶问棠当他妈了,又胖又土,还总是管他这管他那的,一回家就叨叨叨的,烦死了。 还是余姨好,漂亮又有气质,还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男学生都喜欢余姨,关键余姨才是他的亲妈,对他特别好,他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只有余姨才配得上他爸。 但是再一想,又高兴不起来了,这个土肥婆凭什么提离婚啊?要提也是他爸提才对。 张洋将游戏机一摔,咬牙切齿道:“你一天班都没上过,一分钱没挣过,一直吃我爸的,喝我爸的,你有什么脸提离婚?你以为你是什么金疙瘩香饽饽吗?” 叶问棠彻底的冷了心,就当她以前的真心和付出全都喂了狗。 “我确实不是什么金疙瘩香饽饽,但我这些年并没有白吃白喝,我干了多少活你们心里有数。” 她看向张春华,“我们离婚了,你们正好可以搬去你给余晓雯买的三居室住。” 她很平静的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转身抬脚进了小房间。 张春华因为叶问棠的话,心虚地表情一变,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会知道他给余晓雯买房的事。 但他没有追上去解释什么,因为他更加确信,叶问棠说离婚不过是气话而已。 她气他给余晓雯买房。 张春华才不会被叶问棠给威胁到,钱是他挣的,他想给谁买房就给谁买房,叶问棠管不着。 再说了,她一个快四十岁的家庭主妇,一没任何工作经验,二没一技之长,离开他,她得饿死。 所以,她不会也舍不得离开他! 小房间里,叶问棠拿出两个蛇皮袋,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到最后,两个蛇皮袋都没有装满。 其中一个蛇皮袋里装着两床被子、床单和被罩。 那两床被子叶问棠睡了很多年了,都是有些发硬的旧被子,床单和被罩上也都打着补丁,她要是留在这儿,估计也会被张春华给扔掉,干脆她给带走,也省得她再另外花钱买。 在刚嫁给张春华的那几年,叶问棠为了能怀上孩子,吃了很多中药和偏方,这让她整个人比以前胖了一圈,再加上她是个勤俭节约怕浪费的性子,每顿的剩菜剩饭舍不得倒掉,基本上全被她吃了,所以她越来越胖,没给自己买过几件新衣服,没时间也不懂得打扮自己,东西自然不多。 最主要还是因为没钱,张春华每个月只给她两百块钱家用,基本都用在油盐酱醋、买生活用品以及给张洋买资料补身体上了。 此外还要经常给张洋零花钱。 叶问棠这些年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省出一百八十三块钱,除去今天买衣服和买菜买肉的钱,还剩下一百二十块七毛,以及结婚时张春华给她买的一块海市牌手表,这就是她所有的财产了。 客厅里,张春华和张洋父子俩还饿着肚子呢,想叫叶问棠出来做饭又拉不下来脸,谁知没过一会儿,叶问棠一手拎着个蛇皮袋出来了。 张春华脸色立马黑了,“你这是干什么?又闹的哪一出?” 第007章 搬出去住 叶问棠道:“我们要离婚了,我现在搬出去住。” 张春华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还敢离家出走,真是反了天了! 张洋双手抱在胸前,讥笑一声道:“一把年纪了还玩离家出走?谁会收留你啊?行啊,你走,走了就别想回来了。” 叶问棠没有理会张洋,她朝张春华轻淡的, 清晰地说:“后天早上九点,你带上证件,我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明天星期天,民政局不上班,只能周一去办。 说完,叶问棠挺直脊背,没有再看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在叶问棠的身后,张春华脸色像隆冬的天气,张洋气得直跳脚。 此时是晚上七点多,该下班的都下班了,筒子楼里的人基本都在家。 筒子楼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壁左右的听到了些许声音和动静,便开了门悄悄凑过去听。 什么?张春华叶问棠两口子要离婚? 他们没听错吧?! 待叶问棠拎着两个蛇皮袋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围了过来。 有人忍不住问:“小叶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大晚上的要去哪儿啊?” 叶问棠没说太多,只道:“我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搬去哪儿啊?” “外面。” 叶问棠加快脚下的步子往外走,不去看那些打量她的各色目光。 结果一出筒子楼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然下雨了。 好在下的并不大。 叶问棠不想再回去拿雨伞了,她拼着一口气,冲进了雨里。 很快这事就传遍了整个筒子楼。 不少人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我就说昨天他们两口子吵架了,我听得真切切的,问棠当时吼的特别大声。” “这到底是干啥啊?发生啥事了?不会真要离婚吧?” “不能吧,这两口子感情一直都挺好的,而且就春华这条件,哪个媳妇舍得离婚?” “就是,说句不好听的,叶问棠又不能生孩子,哪个男人能要她?这不是明摆着要绝后么。” “春华不嫌弃她,她就应该烧高香了,还敢离家出走,我敢打赌,不出三天,她就得自己回来。” …… 大家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今儿个终于见着热闹了,纷纷有些兴奋,吴老太还跑去张春华家问是怎么回事。 昨天叶问棠还说没事呢,果然没跟她说真话。 张春华烦躁愤怒无比,但丝毫不敢吴老太面前表现出来,怕她大嘴巴在外面一乱说,到时候弄得整个石桥县都知道了。 他面上故作无奈地笑道:“就是一点小事而已,没想到问棠气性这么大。” 吴老太一回到家,她儿子徐刚立马问:“妈,打听清楚了没有?” 徐刚今年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模样长得还算周正,他和张春华是同事,也是石桥县人民医院的医生。 “张春华那张嘴比河蚌还紧,一直跟我打太极,不管我怎么问就是不说什么事。”吴老太撇撇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道:“我巴不得他们多吵吵,吵散了才好呢!” 吴老太的儿媳,也就是徐刚的老婆,生下徐伟没几年就和野男人跑了,因为这事筒子楼里的人没少看他们家笑话,还在背地里嘲笑徐刚没用,连老婆都看不住,却都夸张春华和叶问棠夫妻俩感情好。 现在那两口子突然吵架了,还闹得离家出走,吴老太乐得看好戏。 “对了,我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比你小两岁,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个女儿,在棉纺厂上班,你明天请半天假跟我去见见?” 徐刚皱眉,不是很愿意,这几年他都不知道相了多少次亲了,一次都没成。 一旁在看电视的徐伟不乐意了,他叫道:“我不要新妈妈,我要叶阿姨当我妈妈。” 吴老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阿姨是叶问棠,她一脸嫌弃道:“她怎么能当你妈妈?” 撇开叶问棠是张春华老婆不提,在吴老太看来,叶问棠哪哪都配不上她儿子,年纪大、没工作,又不能生孩子,娶回家有啥用? 徐伟振振有词道:“我就要叶阿姨当我妈妈,叶阿姨做饭好吃,她当我妈妈我就能天天吃好吃的了。” 吴老太被孙子的话逗得大笑,“你这孩子,就知道吃。” 转而叮嘱徐刚道:“明天别忘了请假。” 徐刚转了下眼珠子,拒绝了,“明天医院挺忙的,我没法请假,后面有时间再说吧。” 张春华和叶问棠结婚时,徐刚去喝喜酒了,当时他就被叶问棠的美貌给惊艳到了,他还没见过长得这么青春美丽的女人。 大高个,双眼皮,大眼睛,眼神明亮,清新动人,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身材更是该有肉的有肉,该瘦的瘦。 就是皮肤黑了点,估计是干农活时晒的。 徐刚一直很羡慕张春华,羡慕他娶了一个高挑漂亮,贤惠勤快又安分守己的老婆。 不像他,娶的老婆脾气大、总和他妈吵架不说,还不守妇道,卷了家里的所有钱和一个开货车的司机私奔了,连儿子也不管不要了。 他到处找都找不到人。 和这种狠心又无情的骚货比,叶问棠简直太好了,是他理想中的贤妻良母。 虽说现在变胖了,又不能生孩子,却正合徐刚的意。 胖了抱着睡更舒服,软软肉肉的,手感肯定好。 想到这,徐刚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他真是太久没碰女人了,憋得慌! 至于不能生孩子,那更好,这样才会把小伟当成亲生的一样疼,就像她疼张洋一样。 叶问棠的脾气性格有多好徐刚是知道的,能让她做出离家出走的事必定不是小事,徐刚决定明天去医院旁敲侧击下张春华,问问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好找机会趁虚而入。 第008章 租到房子了 雨越下越大了。 叶问棠全身上下全被淋湿了,寒风刺骨,冷得她直打哆嗦,脸都发青了,她不敢再在雨中跑了,拎着两个蛇皮袋站在屋檐下躲雨,思索着今晚要去哪里住。 去周红家? 不行,周红家实在太小了,打地铺都没地方打,况且她婆婆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找苏水水借住一晚?但叶问棠只知道苏水水在辉煌路那边租房子住,辉煌路大着呢,她一时半会儿去哪儿找苏水水? 叶问棠无助又心塞,现在她深深的感觉到,她真是个废物。 嫁到石桥县十七年了,她没有结交到一个新朋友,一切以张春华为天,以张洋为重,除了做饭做家务,她什么技能都没学会。 叶问棠深深吸口气,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要把人生的方向盘握在自己的手里。 见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叶问棠咬咬牙,去了旁边的一家招待所。 再在外面耗着,她肯定会生病,到时候买药打吊水又是一笔钱。 还不如用这钱去住招待所,人舒坦了,还不用遭罪。 多人间的普通床位已经住满了,叶问棠只能肉疼的要了一个单人间。 二十块钱一个晚上。 单人间里不但配备了床和桌椅,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里面还有淋浴设备。 叶问棠没用过这玩意儿,研究了一会儿才知道转到左边会出热水,右边出冷水,这真是太方便了,都不用烧热水了。 她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去冲了个热水澡,又用她带来的小半块肥皂洗了个头。 蛇皮袋虽然被淋湿了,但好在里面的衣服和被子叶问棠都用塑料袋子套着的,倒没湿,叶问棠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把湿衣服给洗出来挂在卫生间里控水,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才爬上了床。 叶问棠这两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硬生生的忍着,没出去买东西吃。 招待所里有一面全身镜,叶问棠刚才洗完澡后站在镜子前看了会儿自己。 一张脸苍白又浮肿,双下巴,熊腰虎背没有腰,双腿看上去像两个萝卜根对根的连在一起,上下两头粗,哪一处拿出来都没有美点,像头猪一样,难怪张洋直言不讳的说她胖,说她不配买那么贵的衣服。 唯一现在能入眼的就是她这头头发,乌黑的发亮,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还特别多。 叶问棠闭上眼,下定决心一定要瘦下来。 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叶问棠很快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睁开眼时看了下手表,刚过六点。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今天比昨天的温度还要低,冷得让人牙齿打颤,棉袄还是湿的,没法穿,叶问棠便把从苏水水那儿买的那件紫色羽绒服给穿上了。 这一穿叶问棠才发现,这羽绒服虽然不厚,但是真的暖和啊,比棉袄暖和多了,还轻便,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似的。 叶问棠伸手摸摸羽绒服,暗叹,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更加坚定了叶问棠要挣钱的决心。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租个房子住。 招待所虽然住着方便舒服,但是实在太贵了,再多住几晚她连吃饭的钱都没了。 虽然嫁到石桥镇十七年了,但叶问棠平时也就出门买个菜,找裁缝做个衣服什么的,对石桥镇算不上多熟悉,哪里有房子出租她也不清楚,想起苏水水说她在辉煌路那边租房子住,她便直奔辉煌路。 路上路过一个早点铺子,叶问棠其实很饿,可是为了减肥大业外加省钱,还是只花三毛钱买了一个馒头,边走边啃。 说实话,这馒头比起她做的,差得远了。 到了辉煌路,叶问棠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看到人就问:“请问哪家有房子出租?” 接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叶问棠也没泄气,继续边走边问,这时,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推着自行车走到叶问棠身边,问:“你要租房子吗?” 女人穿着有些发旧的蓝色工服,说话时轻声轻气的。 叶问棠点头,“是的,你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吗?”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又问:“你一个人住还是几个人住?” 叶问棠道:“我一个人。” 女人这才道:“我家有房子,要不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叶问棠喜出望外。 她跟着女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大杂院,女人的房子在右手边的第三间,是个两室一厅,女人和她女儿住一间,另一间小些的当杂物间。 女人名叫陈梦舒,她打开杂物间的门道:“如果你愿意租,我就把这间收拾出来。” 叶问棠去看了眼,房间比她之前住的小房间要大不少,大概十个平米左右,靠着门的方向开了个小窗户。 很多人都不愿意租这样的,要?跟房东住一个屋檐下,还要共?用一个卫生间。 叶问棠却觉得挺好,她挺满意的。 她当即拍板要租。 “租金多少?” 陈梦舒想了下道:“一个月三十块,你看行吗?” 叶问棠忙不迭点头。 行啊,可太行了。 比住招待所不知道要划算多少倍。 痛快地给了一个月的租金后,叶问棠和陈梦舒约定好中午就搬过来。 这下子叶问棠手上的钱更少了,只剩七十块四毛钱,不过她心里开心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房子。 回到招待所,叶问棠先休息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把卫生间里晾着的衣服收起来装进袋子里,拎着两个蛇皮袋往陈梦舒家走去。 快到大杂院的时候,叶问棠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激动兴奋。 看着这一片闹哄哄的地方,竟然也开始觉得亲切起来。 以后,这儿就是她的“家”了,虽然只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但却是她不依靠任何人的开始。 大杂院里,几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唠嗑,看到叶问棠进来,都朝她望过来。 有个老太太问:“你找谁啊?” 叶问棠住在这里,以后少不了要和大杂院里的人打交道,她笑着道:“我姓叶,租了陈妹子家的房子住。” 第009章 一砖头砸过去 几个老太太一脸惊讶。 陈梦舒把房子租出去了?! 陈梦舒平时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脑子还挺活络的,自个儿上着班,还把一间房子租出去赚租金,这等于有了两份收入了。 不过她男人死了,家里只有母女两个,也就她家有多余的房间,不像其他人家,家家户户都是人多房子少,压根没有多余的房子出租。 陈梦舒这边已经把房子收拾好了,见着叶问棠来了,忙伸手接过一个蛇皮袋,往屋里送。 叶问棠也见着了陈梦舒的女儿江丹丹,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单眼皮,短头发。 她倒了杯水给叶问棠。 叶问棠接过来喝了两口,笑着道:“谢谢丹丹。” 江丹丹羞涩的笑了。 房子收拾好了,里面看着比之前看着要宽敞明亮一点,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旧衣柜,水泥地扫得很干净,墙壁上还贴上了报纸。 显然陈梦舒挺重视叶问棠这个租户的。 陈梦舒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回来收拾房间的,这会儿要赶着去上班,没有在家里多待,她走后,家里只剩下叶问棠和江丹丹。 叶问棠从蛇皮袋里拿出被子放到床上,江丹丹站在一旁,问道:“阿姨,要我帮啥忙吗?” 看到江丹丹一脸期盼的神情,叶问棠把到嘴边准备婉拒的话给咽了回去,“好啊,你过来帮我铺床吧。” 江丹丹立马笑了,过去帮着叶问棠一起铺床,她动作利索,可见平时在家没少干活。 叶问棠的东西本就少,现在有了江丹丹的帮忙,一会儿就全弄好了。 这时叶问棠的肚子又唱起了空城计,江丹丹听到了,问:“阿姨,你饿了吗?我做饭给你吃。” 叶问棠有些难为情又惊讶地问:“你会做饭?” “我五岁时就会做饭了。”江丹丹说完就转身小跑着去了厨房。 叶问棠忙跟了过去。 江丹丹人还没有灶台高,她踩在凳子上,小大人似的问叶问棠,“阿姨想吃什么?蛋炒饭行不行?” 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小姑娘,叶问棠突然意识到,她以前对张洋实在太过溺爱了,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张洋长这么大,连双袜子都没洗过。 一味的付出再加上他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妈,张洋嫌弃她、排斥她,甚至会骂她。 “你下来吧,我来做。”叶问棠实在做不到就这么干等着,让个小姑娘做饭给她吃。 江丹丹下来,仰着脑袋看着叶问棠系上围裙,将油下锅打入两个鸡蛋,快速的炒香划散,见旁边有小半截胡萝卜,快速的切成胡萝卜丁倒进去,翻炒一会儿倒入吃剩的米饭,加入酱油接着炒,最后撒入小葱花盛起来。 米饭不多,也就一碗的量,叶问棠就装了两个半碗,将其中半碗递给江丹丹,“吃吧。” 江丹丹已经吃过午饭了,现在并不饿,但看着眼前碗里香气四溢、粒粒分明的蛋炒饭,她吞口口水,没忍住伸手接了过来。 刚才叶问棠在炒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吸小鼻子,好香啊,她从来都不知道蛋炒饭居然可以这么香。 左手捧着碗,右手拿着勺子捏着,落下勺子把碗里的蛋炒饭舀一勺送到嘴里,直接吃了一大口。 她眼睛倏地亮起光来。 米饭松软布满弹性,葱花芳香,鸡蛋丝丝入味,也太好吃了吧。 比妈妈做的蛋炒饭还要好吃。 很快半碗蛋炒饭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碗里连粒米饭都不剩,她还意犹未尽的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 叶问棠一吃完,江丹丹立马把碗拿过去洗,拦都拦不住。 江丹丹今天真的很开心,她很小就没了爸,她外公外婆以前还经常来她家,但每次来都会和她妈吵架,后来就很少来了,家里就她和她妈,别人还总瞧不起她家,不来她家里玩。 她妈要上班没时间管她,她每天都是背着书包自己上下学,然后回家之后踩在凳子上自己做饭,做完饭,再自己吃完洗碗, 然后自己写作业,按时睡觉。 她真的好孤单。 现在家里多个人,家里不但多一份收入,她也有了伴儿,而且这个胖胖的阿姨人很好,还会做很好吃的蛋炒饭。 叶问棠心里也挺轻松高兴的,有这样的房东,麻烦事少不说,以后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等去菜市场找苏水水的时候,叶问棠的好心情立马打了折扣。 她想告诉苏水水她也在辉煌路租了房子,让苏水水有空去找她玩。 然而,苏水水却不在。 她问了旁边摆摊子的摊主,得知苏水水今天一直都没来,又不知道苏水水租房子的具体地方,叶问棠便打算有时间再过来。 住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她得尽快找个活干,身上只剩那么点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工厂进不去,其他需要学历或者技术的活她干不了,叶问棠只会做饭,她打算去饭店问问要不要厨子,实在不行让她打杂或者洗碗也行。 一路走一路看,看到饭店她就进去,但都被告知不需要人,还有态度恶劣的让她不吃饭的话就走远点。 叶问棠又累又饿,中午吃的那半碗蛋炒饭早就消化完了,四处看了看,旁边有家银行,银行外面有台阶,倒是可以去台阶上坐会儿。 叶问棠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来人啊,有人抢包了,快来人啊。” 循声望去,叶问棠就见一个长了双老鼠眼的男人抱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马鞍包正在往她这边的方向跑,一个微胖的妇人正在后面边追边喊。 微胖妇人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眼见着她速度越来越慢,和抢她包的男人之间距离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纷纷唯恐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敢伸出援手。 叶问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块,就朝老鼠眼男人砸了过去。 第010章 找到工作了 老鼠眼男人躲避不及,被砖头砸在了手臂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瞪向叶问棠,“死肥猪,敢砸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他一脸凶狠地朝着叶问棠冲过去。 微胖妇人赶紧大喊:“小妹,小心啊!你快跑!” 可叶问棠一受到惊吓就定在原地动也动不了的毛病又犯了,她直愣愣地站在那,看着那个老鼠眼男人冲到她跟前,朝她伸出了拳头,叶问棠吓得紧紧闭上了双眼,可那拳头并未落下。 两个手持警棍的保安从银行出来,老鼠眼男人吓得收回拳头转身就跑,但很快被两个保安追上并制服。 银行的工作人员报了警,没一会儿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来了。 从公安局做完笔录出来,微胖妇人拎着她失而复得的包,一脸感激地朝叶问棠道:“小妹,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这包就被抢走了,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了。” 撇开她包里有存折、现金以及身份证等重要证件不说,这包可是她儿子送给她的六十岁生日礼物,她可稀罕可宝贝了,要是被抢了,她真的会难过的睡不着觉。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摆摆手道:“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 她不敢居功,说起来她也就是砸了抢包人一砖头,真正帮忙拿回包、抓住坏人的是两个保安同志和公安同志。 “要谢的,对了,我姓宋,叫宋雅琴,小妹你叫什么名字?” 宋雅琴盘着头发,戴着一对珍珠耳环,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笑起来眼角有些许皱纹,看起来亲切又和善,身穿貂皮大衣,一看就知道她的家境不错,难怪会被人盯上。 叶问棠道:“我叫叶问棠。” “哪个棠?” “海棠花的棠。” “真是好名字,那我就叫你棠棠吧,行不行?” 叶问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棠棠,“……行的宋姐。” 宋雅琴感觉叶问棠应该没多大,叫她姐估计不太合适,便问:“棠棠你多大年纪?” “我今年三十九。” “那你比我儿子还小一岁呢,就叫我一声姨吧。” 叶问棠讶异道:“我以为您才比我大几岁呢,没想到您儿子都这么大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年轻,宋雅琴也不例外,她眉开眼笑,刚想张口就听到叶问棠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声。 叶问棠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这肚子,早不叫晚不叫,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叫啊? “你帮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就请你吃顿饭吧。”宋雅琴一眼就看出叶问棠的条件并不好,虽然叶问棠穿着件新羽绒服,但裤子和鞋都是旧的,那裤子一看就是质量很差的地摊货,肚子现在叫的这么厉害,应该有挺长时间没吃饭了。 宋雅琴一把拉住叶问棠冻疮裂开了口子的手,有些心疼道:“去我家吃去。” 叶问棠中午吃江丹丹家的饭就算了,这会儿哪还好意思去宋雅琴家吃饭,她谢绝了宋雅琴的好意,“谢谢宋姨,我还有事,就不去您家吃饭了。” 宋雅琴一听叶问棠不去,急了,“再有事也得吃饭啊。” “真不去了,宋姨我先走了,您也快点回家吧。”叶问棠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很快她那胖胖的背影就看不到了,宋雅琴叹了口气道:“这孩子,走那么快干什么……” 心里对叶问棠的喜欢又多了几分,觉得她真是个实诚人,一点儿也不挟恩图报。 叶问棠没有直接回租的房子,趁着天还没黑,又去了趟菜市场。 但她依旧没看到苏水水。 叶问棠不禁有些担心,苏水水一整天都没出来摆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一个人刚来石桥县不久,要是病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叶问棠越想越担心,打算回去打听下苏水水住在哪里。 见马路斜对面的一家卖早点的店,叶问棠走过去问:“请问还有吃的吗?” 店里,一对三十多岁的男女坐在一起说话,看模样应该是夫妻。 闻声,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有的,还有馒头和茶叶蛋。” 卖早点的店都这样,早上没卖完,中午和晚上就接着卖。 叶问棠道:“那给我两个馒头吧。” 她实在是饿坏了,三两下就将一个馒头给吃了个干净,拿着另一个馒头打算离开时,听到早点店里传来一阵不小的争吵声。 “什么?你真要回去?你回去了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这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我妈摔了一跤都进医院了,我做儿子的,怎么能不回去?这不是不孝么!”男人皱眉道。 “你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大哥和大姑姐不都在她旁边么?你又不是医生,你回去有什么用?”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是医生就不用回去了?照你这么说,以后你妈病了摔了你也别回去看她了!”男人气的把手中的擀面杖扔在桌子上。 女人意识到她这么说不妥,于是放缓声音道:“我也不是不让你回去,可是你也知道,这店里我一个人是真忙不过来。” 男人道:“那就在店门口贴张招工启事,招个人给你帮忙。” 女人撇嘴,“说得轻巧,哪能那么快招到合适的人啊?” 话落,就听到有人问:“你们看我合适吗?”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问棠。 既然听到了他们有招工的打算,她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女人名叫林文芳,她上下打量了下叶问棠,内心里有些不想招这么胖的女人,潜意识里觉得胖的人都又懒又馋。 “你都会些啥?” 叶问棠道:“我会做面食,很多面食都会做。” 会做面食没什么稀奇的,但做的好吃不好吃就另说了,要不然都去开早点店了。 林文芳说:“不用你做面食,你就帮我打个下手,擦擦桌子洗洗碗,打扫下店里的卫生,时间是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不过也就早上那会儿忙,其他时候没什么人,但你也得守在店里,一百五一个月,你要行就行,不行我再另外招人。” 叶问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第011章 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这比她之前伺候张春华张洋父子俩可轻松多了,还有钱拿,傻子才不答应。 而且这里离她租房子的地方也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林文芳道:“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要是干的不好,我可随时都会让你走人。” 叶问棠表示她明白这个理,顿了下,她道:“我明天早上有点事,能不能请半天假?” 她和张春华约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离婚。 林文芳有些不高兴,这还没开始上班呢,就要请假了。 “这可不行,早上六点半到八点半那会儿最忙,你可不能请假。” 叶问棠想了想,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道:“我明天早上准时到店,等最忙的那会儿过去了,八点半之后我再走,中午吃完饭我就过来,工资的话只算半天就行了,这样行吗?” 林文芳觉得这样挺划算的,满打满算叶问棠也就请了几个小时的假,还都是不忙的时候,心里的不快顿时少了些,“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后面可不能再随便请假了。” 林文芳的丈夫董浩什么都没说,对他来说能招到人就行了,他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回老家去。 回去的路上,叶问棠的脚步无比轻快。 虽说董浩也许很快就回来了,她很可能干不了多久,但她还是很高兴。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租房子和找工作这两件大事她居然能在一天内全给搞定了。 等明天和张春华离了婚,她就和张家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再也不用为张春华张洋父子俩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叶问棠相信,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她对自己有信心,她虽没学历也没一技之长,但她有手有脚,不懂的就学,去摸索。 她的人生还有大把的时光,全都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 不同于叶问棠心情愉悦、奔头十足,另一头,张春华和张洋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昨天晚上叶问棠直接收拾东西离家出走后,父子俩都气的不行,叶问棠这一闹,整个筒子楼的人都知道了,那个吴老太还专程跑来打听。 把吴老太打发走后,怕又有人来问这问那的,张春华赶紧将大门给反锁上了,父子俩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连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楚,想去饭店吃,但是外面下着大雨,便作罢,最后都饿着肚子上了床。 挨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这两人哪受过这罪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无法入睡,直到天快亮那会儿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这一睡就睡过头了,张春华有些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正刷牙时,张洋叫他。 “爸,我的新棉服放哪了?就灰色的那件。” 张春华吐出口牙膏沫,“我哪知道?你自己找找。” 张洋一脸烦躁,“我找不到。” 张春华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脸,“找不到就穿别的衣服。” 张洋知道问他爸算是白问了,在张春华换好鞋准备出门时,他朝张春华伸出手,“给我钱。” 张春华从皮包里摸出一张十块钱递过去。 张洋有些不满道:“就这么点?” 之前叶问棠每次都给他二十块钱的。 “你在学校食堂吃饭不是有饭票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张春华给了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房,他现在身上的钱加上存折上的一起,连五十块钱都没有,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半个多月呢,把钱都给张洋了他花什么? “我总不能顿顿都吃食堂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学校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 张春华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他和余晓雯生的,他自然舍不得儿子受丁点儿委屈,只能哄着他道:“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等你下次回家,我多给你些零花钱。” “那说好了,下次我回来,你得给我三十块钱。”张洋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那十块钱。 张春华顶着寒风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医院赶,到医院时已经快九点了。 晨会开完了,查房也已经结束了。 张春华先去了趟骨科主任的办公室,说他家里有点急事,所以来晚了。 主任一直很看好张春华,闻言叮嘱道:“现在可是评选副主任的关键时期,医院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以后可不能再无故迟到了。” 张春华应了一声:“主任放心,我会注意的,以后不会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他顶着有些乱的头发走到洗手台那洗手。 张春华已经两顿没吃饭了,实在饿得慌,想着要不抽个空去外面买点儿东西吃,这时徐刚过来了,“张哥,你今儿个怎么来晚了啊?” 张春华和徐刚是一个科室的,两人同事多年,又住在一个筒子楼里,所以关系还不错,而且徐刚也不像他妈吴老太那样喜欢在外乱说话。 张春华便没对徐刚扯谎,“别提了,早上睡过头了。” 徐刚故意问:“怎么会睡过头了?嫂子没叫你啊?” 张春华听到‘嫂子’两个字,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她不在家。” “嫂子还没回来啊?”徐刚故作惊讶道:“你和嫂子之间到底怎么了?” 张春华半真半假道:“一个朋友想买房但是钱不够,找我借了钱,问棠知道后,怪我没和她商量,和我吵了一架后,就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了。” 徐刚问:“张哥借出去多少钱啊?” 张春华没敢说真话,“……两万。” “两万?”徐刚震惊之余,羡慕又嫉妒。 自从他前妻把所有钱都卷跑后,他妈吴老太就要求他每个月把工资的大半都交给她,说替他保管。 所以虽然同样是医生,但他现在连两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张春华居然随便一借出去,就是两万块钱。 “你这借的也太多了,真不怪嫂子生气。” 这要换成他前妻,得把他给打死。 “我这借都借了,再说了,人家又不是不还。”张春华突然有些后悔和徐刚说这些,他不忘叮嘱道:“这事你别往外说,谁也不能说。” 尤其是你那个大嘴巴妈。 “放心吧张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徐刚拍着胸口保证。 随即又试探性地询问:“嫂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一直住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啊。” 张春华阴沉着脸道:“随她,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第012章 没有如果 叶问棠身上没什么钱,整个石桥县她只认识晓雯和周红,晓雯那儿她不可能去的,所以她一定去了周红家。 周红一家子住在那么小的破房子里本就够挤的了,哪能让叶问棠长住? 张春华敢打包票,不出三天,无处可去的叶问棠就会回来。 不,根本要不了三天,她八成今天就会回来。 张春华打定主意,等下班回家,他一定要好好警告敲打叶问棠一番,以后不准再闹了。 再闹这个家她就别想回了。 * 叶问棠晚上早早的睡了觉,第二天到早点店时,才五点五十。 林文芳正在店里包包子,看到叶问棠来,还挺惊讶的。 没想到她比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早来了十分钟。 叶问棠和林文芳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忙活起来,林文芳不让她做面食她就不做,擦桌子、扫地,帮着蒸包子蒸馒头。 林文芳边包包子边时不时的打量着叶问棠,看她这么勤快心下稍安,转念一想,这才上班第一天,也许叶问棠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且等着看吧。 过了六点半,就有人过来吃早点了。 林文芳主要负责收钱找零,让叶问棠给客人拿包子馒头茶叶蛋以及盛粥。 “叶大姐,给捞一个茶叶蛋。” “包子有的,肉馅的四个,好嘞,叶大姐快给人装一下。” …… 有时候客人吃完了,桌子脏了,新来的顾客没地方坐,林文芳便让叶问棠去收拾碗筷擦桌子。 叶问棠忙得晕头转向,直到八点之后,没什么顾客了,林文芳又让她去后面洗碗筷。 本就冻疮裂开的双手泡在倒有洗洁精的冷水里,那滋味,真是钻心的痛苦难受,叶问棠感觉这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心里惦记着九点钟要去民政局和张春华离婚,所以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碗筷。 已经八点三十七了,她和林文芳说了一声,便赶紧出了门。 赶到民政局时,刚过九点,民政局这会儿已经上班了,但张春华还没来。 叶问棠没法联系到张春华,只能继续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民政局都下班了,张春华还没来。 叶问棠没想到,张春华居然这么言而无信。 她稳下愤然的心,回到了早点店。 林文芳看到她,叮嘱了几句就要离开。 她有个正在读初一的女儿和三岁的儿子,儿子平时都拜托一个邻居老太太帮忙看着,她得赶着回去给两个孩子做饭。 叶问棠叫住林文芳,递过去三毛钱,“我要一个馒头。” 她早上来之前,将昨天买的馒头泡在开水里吃了,中午还没吃,林文芳并不包她的饭,所以她只能自己买了吃。 林文芳接过钱,道:“馒头你自己拿吧,还剩点咸菜,你可以就着馒头吃。” 反正咸菜不收费。 客人只要买一碗粥,就可以免费送一小碟咸菜。 至于其他东西,包子馒头茶叶蛋,林文芳刚才都数过了,叶问棠要敢背着她偷吃或者偷藏钱,她就把叶问棠赶走。 叶问棠在店里守了一下午,没有人时,她也不闲着,自己做开合跳、深蹲。 一来,天太冷了动动还能暖和些。 二来,减肥。 刚开始她根本做不了几个,尤其是深蹲,因为她太胖了都蹲不下去,她就慢慢往下蹲,累了就歇会儿,然后继续蹲。 在林文芳来店里时,叶问棠主动跟她汇报了情况,来了不到十个客人,卖出去四个包子,五个馒头,七个茶叶蛋,并把收的钱交给她。 林文芳核对了下,数量和钱都对上了,此外,她还发现店里光亮整洁,显然叶问棠下午打扫收拾过,就连装调料的玻璃瓶子都被擦的干干净净。 “你把门口的锅和蒸笼都搬进来,再把剩下的包子馒头茶叶蛋分开收好放在橱柜里,就可以走了。” 叶问棠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租的房子时,江丹丹正在屋里写作业,看到她回来,起身叫了声:“阿姨。” 叶问棠问:“你一个人啊?你妈妈呢?” 昨天晚上她回来就没见到陈梦舒。 江丹丹道:“妈妈要加班。” 叶问棠问:“你吃晚饭了没有?我买了肉包子,你热热吃了。” 她昨天中午吃了江丹丹的饭,就想着今天带点儿吃的给江丹丹,便在下班时买了三个肉包子。 她自己吃了一个,两个给江丹丹。 江丹丹懂事道:“我吃过了,阿姨吃吧。” 叶问棠笑着道:“阿姨也吃过了,这两个肉包子,你就留着明天早上当早饭吧。” 江丹丹确实挺长时间没吃肉包子了,她说:“我要给一个给妈妈吃。” 叶问棠夸道:“丹丹真是好孩子。” 江丹丹突然低下头,有些难过道:“可是外公外婆都说我不是好孩子,还说都是因为我妈妈才这么辛苦。” 叶问棠难以置信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江丹丹抿着唇,犹豫了一下才和叶问棠说了事情的始末。 江丹丹的爸爸在江丹丹三岁时,在工地上干活时不小心摔死了,江丹丹的外公外婆那时便劝陈梦舒把江丹丹送人,让陈梦舒另外找个人嫁了,可陈梦舒说什么都不同意,江丹丹的外婆外婆便退而求其次,让陈梦舒带着江丹丹一起改嫁,还给陈梦舒介绍了好些个男人,可陈梦舒一个都不愿意见。 江丹丹的外公外婆气得放狠话,说陈梦舒再这样下去,他们就不认这个女儿了,可陈梦舒依旧没妥协。 叶问棠听完,还是挺佩服陈梦舒的,她明明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可为了女儿,她却选择了最累最难的那条路。 叶问棠摸了摸江丹丹的头,说:“你妈妈很爱你,你也值得你妈妈爱。” 江丹丹仰着头问:“真的吗?” 叶问棠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当然是真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念书,等你长大了出息了,你妈就能跟着你享福了。” 江丹丹郑重地点点头,又去写作业了。 看着江丹丹,叶问棠又想起了张洋,如果张洋有江丹丹一半孝心懂事,她还会提出离婚吗? 在明知道张春华一直喜欢余晓雯并花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三居室的情况下。 继续自欺欺人?得过且过? …… 叶问棠甩甩脑子,把这些无用的思绪甩开。 没有如果。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依靠任何人,自己努力。 她以后的路,她要一步一个脚印自己走下去。 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 第013章 给肉都不换 今天才请过假,叶问棠不好又请,想着过段时间她再请假去找张春华,尽快把婚给离了。 这天晚上,因为有台手术,张春华很晚才回到家。 打开门看到一室漆黑,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叶问棠还没回来? 张春华伸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张洋的鞋子和袜子东一只西一只的,桌子上放着张洋的游戏机,玩完了也不知道收拾,墙边有一包张洋前天从学校带回来的脏衣服。 他走进大房间,没想到里面更乱,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张洋翻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件居然在地上。 张春华忍着火气,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衣柜里,再把衣柜门给关上,他太累了,懒得洗漱换衣了,直接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 可是当他躺在床上时,却又睡不着了,意识无比的清醒。 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没回来。 难不成她还想让他先低头,去接她回来吗? 想都别想! 张春华恶狠狠地想,既然叶问棠敢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除非她跪在他跟前求他,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原谅松口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问棠每天都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林文芳嘴上不说,心里对叶问棠还是很满意的,自从招了叶问棠后,她可比之前他们夫妻俩一起干的时候,轻松多了。 叶问棠真是打破了她对胖子的偏见,她眼里有活,勤快能干,任劳任怨,一点儿也不偷奸耍滑,也不乱嚼舌根子。 一百五十块钱一个月找个这样的帮工,真是太划算了。 林文芳想着,要不等丈夫董浩从老家回来,她还继续请叶问棠,至于董浩,就让他出去找个活干算了。 她心里这么打算着,就听叶问棠问:“老板娘,茶叶蛋在哪儿?” 林文芳这才想起茶叶蛋还没煮,但她要包包子腾不开来手,便问叶问棠:“你会不会煮茶叶蛋?” 叶问棠点头,“会的。” 林文芳道:“那你把那篮子鸡蛋给煮了吧。” 反正煮茶叶蛋也没什么技巧。 叶问棠应了一声,鸡蛋很多,一锅煮不下,她打算分成两锅煮。 八角、桂皮、香叶等香料林文芳的店里都有,她问林文芳:“花椒在哪里?” 林文芳头也不抬道:“没有!” 叶问棠看到有干辣椒,心想用干辣椒也是可以的。 她先将鸡蛋一个个冷水下铁锅煮五六分钟,用网捞将鸡蛋捞起来过下凉水降温,然后再用不锈钢勺子背面将鸡蛋挨个轻敲,敲出均匀裂纹,纹路细密不破膜。 再将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等香料放入铁锅中,把鸡蛋放进去,加清水,放入冰糖、酱油和葱段,再加几把茶叶。 大?火煮开了后,很快,浓郁的茶香和蛋香便飘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店里。 林文芳忍不住直吸鼻子。 真香啊! 她都不知道煮过多少茶叶蛋了,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香味,搞得她都没心情包包子了,想尝尝这茶叶蛋是什么味儿。 随即她暗暗啐了下自己,她吃茶叶蛋都吃腻了,茶叶蛋还能有什么味儿?不都那个味儿吗? 但眼睛却不受控制的频频看向叶问棠。 就见叶问棠把火给关了,把鸡蛋捞出来,剩下的卤水转小火继续煮了会儿,而后关火放凉,再把鸡蛋挨个放进去浸泡。 林文芳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道:“你早上也还没吃饭吧,捞两个茶叶蛋出来,我们俩一人一个。” 其实茶叶蛋要在卤汁里浸泡几个小时,才更入味,但是林文芳都这么说了,叶问棠便用网捞捞出两个茶叶蛋,一个放到林文芳跟前的桌子上,另一个她自己吃了。 林文芳是个有些抠门的女人,还是第一次对叶问棠这么大方。 林文芳伸手拿起那个颜色鲜艳的茶叶蛋,轻轻一剥,蛋白上一条条褐色的纹路清晰可见,张嘴咬一口,她惊讶地发现,里面居然是溏心的。 蛋白嫩弹,蛋黄细滑,好吃的她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林文芳震惊地看向叶问棠,问:“你这煮茶叶蛋的手艺和谁学的?” 叶问棠笑了下道:“没和谁学,我自己琢磨的。” 林文芳不信这话,自己琢磨能琢磨出这么好吃的茶叶蛋? 她故意问:“那你能教教我怎么做吗?” 叶问棠说:“行啊。” 林文芳难以置信的同时激动不已。 要知道,她在开早点店之前,专门拜了个师傅学了一段时间,又托人又送礼,那个师傅才答应收下她。 就这,师傅还藏着掖着,没教她多少,所以她早点店的种类挺少的,就只有肉包子菜包子馒头和茶叶蛋,以及白粥。 因为她就只会做这些。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店里来了一个四五十岁、脸庞宽阔的男顾客,进店就道:“老板娘,今天你家这茶叶蛋可够香的,离老远我就闻到了。” 林文芳脸上堆着笑道:“肖哥可有好几天没来了,还是您鼻子灵,今儿个这茶叶蛋可是用独家秘方煮的,保证比您以往吃的所有茶叶蛋都要好吃。” 肖哥名叫肖强,是林文芳店里的老顾客了,他问:“真的假的?” 林文芳道:“我骗谁也不能骗肖哥啊,要不肖哥尝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叶问棠:“……” 要不是这茶叶蛋是她煮的,她都差点信了林文芳的话了。 肖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老板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要两个茶叶蛋,再加两个肉包子和一碗粥。” 他看了眼正在盛粥的叶问棠,问:“这谁啊?老板怎么不在啊?” 林文芳道:“董浩回老家去了,这是我新招的帮工,姓叶。” 肖强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他拿起一个茶叶蛋剥开,咬下去,首先感受到的是恰到好处的咸香,蛋白韧而不硬,待到蛋黄处,便显出这蛋的妙处来了,中心仍是流质的,金黄浓稠,用舌尖一抵,就汩汩地涌出来,裹着茶香,在口中化开。 肖强吃完一个,忍不住大声赞道:“老板娘果真没骗我,这茶叶蛋是真好吃!” 这味道,啧啧,给肉都不换。 第014章 做饭好吃也是一种特长 “好吃吧。”林文芳眉开眼笑,“这独家秘方煮出来的茶叶蛋,今天是第一次煮,才刚出锅不久,肖哥是第一个吃的,您真是个有口福的人。” 这话让肖强很受用,他哈哈大笑,“再给我来两个茶叶蛋。” 肖强呼啦啦地全吃完了,满意地打了个饱嗝道:“再来四个,不,八个茶叶蛋,我带回家去给家里人尝尝!” 他爽快地付了钱,别的老顾客陆陆续续来了,也有闻着味来的新顾客,肖强摸了摸撑得有些滚圆的肚子,对其他顾客道:“今天的茶叶蛋是用独家秘方煮的,味道那叫一个正呐,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茶叶蛋,你们一定得尝尝!” 这条街上有好几家早点店,有卖烧饼油条的,还有卖馄饨水饺的,茶叶蛋的醇香香气将别的食物味道掩盖了大半,林文芳早点店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排起了长队。 其他几个早点店的店主妒得直眼红,那个什么独家秘方的茶叶蛋林文芳从哪儿学来的?真有这么好吃吗? 叶问棠忙得不行,光是店里的几张桌子,就擦了不下十遍,八点刚过,两锅茶叶蛋全卖完了,林文芳对没买到茶叶蛋的顾客道歉,“不好意思,茶叶蛋卖完了,今天没有了,明天有,明天肯定有,包子馒头还有的,要不要来几个?” 忙完了,林文芳躲在店铺后面数钱。 往常林文芳煮一百个茶叶蛋要卖三四天,反正这个天温度低,茶叶蛋不容易坏,头天没卖完的茶叶蛋,第二天煮煮还能继续卖。 可没想到,就在刚刚,不到两个小时就全卖出去了。 加上包子馒头和粥,她一共收了七十多块钱。 林文芳捏着钱,这差不多是她以往三天的收入了。 她在心里算起账,今天一早上就卖出去了七十多块钱,这还没算下午的呢,下午怎么也得有五六块钱,算下来一天超过八十了。 一天八十,一个月就是……两千四百块。 刨去成本,一个月少说也有一千多。 林文芳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早点店有一天能挣这么多。 她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哎呦”了一声,这才知道不是梦,嘿嘿笑起来。 叶文棠看到林文芳笑,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她想了想,不如就趁着林文芳高兴提请假的事? “老板娘,我想请两个小时的假出去办点事,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林文芳对叶问棠笑得要多和善就有多和善,她可没忘了,她之所以能挣这么多钱,可全是叶问棠的功劳。 她拿出两个肉包子递给叶问棠,“这两个包子叶大姐带在路上吃。” 叶问棠很明显的感觉到到林文芳对她态度的改变,她没有推辞,接过包子道了谢。 原本叶问棠还觉得自己没有一技之长,现在她才知道,做饭好吃也是一种特长啊。 她之前的思想真的太局限了,以为她只能去饭店做个厨子或者服务员,可今天看到她煮的茶叶蛋卖得那么好,叶问棠的心里陡然生起了一个想法。 她也可以开店当老板啊。 就像苏水水那样,自己摆摊卖衣服,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想到这,叶问棠难免内心激动。 不过开店是需要本钱的,叶问棠现在没有钱,她打算在林文芳这里先干着,等攒够钱了就也找个门面开店。 叶问棠越想心里越美滋滋,浑身都透着轻松,脚下的步子就跟踩在云端上似的。 现在才九点多,张春华不出意外应该在医院里上班,所以叶问棠便直奔石桥县人民医院。 以前怕打扰张春华工作,叶问棠很少来医院,也就张洋小的时候候,她抱着生病的张洋来找过张春华几次,知道张春华的办公室在三楼骨科。 叶问棠从楼梯往上走时,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好下来,其中一个男医生叫了声:“嫂子!” 叶问棠循声过去,见是徐刚,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徐刚让另外一个医生先走,他猜到叶问棠八成是来找张春华的,但他内心里并不希望他们俩和好,面上关切地问道:“嫂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叶问棠摇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嫂子是来找张哥的吧?”徐刚好不容易才和叶问棠独处,自然不想让叶问棠就这么走了,“张哥现在不在办公室。” 叶问棠问:“他在哪里?” “在手术室那边,估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要不嫂子跟我去办公室等吧。” “不用不用,我随便找个地方等就行。”叶问棠哪好意思打扰徐刚工作,急忙摆手。 “我们上下楼住着,十几年的邻居了,嫂子跟我客气什么。”徐刚说着,便引着叶问棠往三楼走。 叶问棠只能跟了上去。 骨科医生办公室里这会儿没其他人,徐刚拉出一把椅子让叶问棠坐,而后又去给叶问棠泡了杯茶。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她和徐刚也没有太熟,没想到徐刚会对她这么热情。 徐刚绝口不提叶问棠和张春华吵架、叶问棠被气到离家出走的事,而是说起了医院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叶问棠刚开始还有些局促,不一会儿就被徐刚说的趣事给逗笑了,整个人也放轻松了不少。 张春华回到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叶问棠和徐刚面对面坐着,徐刚唾沫横飞的说着什么,叶问棠坐在那听着,时不时的露出笑容。 她笑时,那双大眼睛会弯成月牙形状,牙齿洁白莹亮,宛如皎洁的贝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松弛感和舒适感,那张张春华早已看腻甚至有些厌烦的大饼脸,此时竟顺眼了不少。 张春华却觉得有一股无名的妒火在体内燃烧起来,尤其叶问棠在看到他时,笑容一下子冻结。 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对着他就是这么一副死人脸,她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她的丈夫?! 第015章 我是真的要和你离婚 张春华压着怒火冷声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叶问棠没说话,徐刚则笑着道:“没聊什么,嫂子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徐刚起身往外走,还贴心的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叶问棠和张春华两个人,张春华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坐下,原本他想质问叶问棠,转念一想,这样显得他很在意似的,便故作若无其事地问:“找我什么事?” 叶问棠巴巴地来医院找他等他,足以说明,她这是来求他来了。 这让张春华内心一阵窃喜。 天知道他这一个多星期是怎么过来的,家里卫生没人打扫,乱得跟狗窝一样,张洋那包脏衣服还放在那没人洗,他每天换下来的内裤和袜子都快堆成小山了,他今天早上硬是找不到新袜子换了,无奈之下只能从那堆脏袜子里找出一双相对没那么脏的袜子穿上。 张春华很烦,以前这些都不用他操心,叶问棠不但每天会把所有的脏衣服洗好晒干,还会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袜子提前摆在他的床头柜上,他第二天直接穿就行。 最要命的是,叶问棠不在,没人给他做饭了。 以往他每天的早饭和晚饭基本都在家吃的,叶问棠很会做饭,就拿早饭来说,一个星期七天,每天早饭都不带重样的,他的嘴早就被叶问棠给养叼了。 现在他的一日三餐只能在外面买着吃,吃一顿两顿还行,天天吃就不想吃了,味道一般,没有叶问棠做得好吃不说,价格还不便宜。 他身上那点钱没几天就花完了,又私底下找徐刚借了一百块钱。 张春华是真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能在周红家住这么久,现在跑来找他,肯定是被周红家给赶出来了。 不过,他可没那么容易就让她进家。 叶问棠看着张春华,曾经的她,觉得他就是拯救自己的救世主,所以她把自己低入了尘埃里,想尽办法对他好,舍不得他干丁点儿活、受丁点儿累。 可在发现那些事之后,她对他所有的滤镜都破碎了。 她冷冷反问:“我们约好上个星期一的早上九点去离婚,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你为什么没去?” 张春华一下子站了起来,又压低声音道:“离婚?” 叶问棠拧眉道:“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张春华当然没忘,他只是没当真。 他也不相信叶问棠会和他离婚,她只不过还在和他赌气而已。 张春华死死地盯着叶问棠,“叶问棠,闹也要有个限度!” 叶问棠嗤笑了声,张春华居然到现在还以为她在闹。 她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我没闹,我是真的要和你离婚!” 张春华被彻底激怒,脸色发青,一张脸微微扭曲,儒雅之下遮不住的丑陋。 “行,这可是你说的,离婚就离婚,真以为我张春华离不开你?我有父母有儿子,你有什么?离婚了你只会孤独终老!不,也许你根本活不到老的那一天,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我早就受够你了,连个孩子都不能生,你算什么女人?!” 叶问棠的心不可避免的疼了一下。 不能生孩子一直是她最大的痛,她没想到张春华会用这点攻击谩骂她。 她握紧拳头,淡声道:“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言而无信。” 见叶问棠不咸不淡,没有丝毫伤心难过,张春华气得脑子里发胀,声音都变了,“放心,我刚都说了,我比你更想离婚!” “好,那就还是九点见。”叶问棠说完,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走了。 张春华气到浑身发抖,一脚将一旁的垃圾桶踹翻在地。 “砰!”地一声响,不光叶问棠听到了,躲在旁边茶水间的徐刚也听到了。 徐刚见不得也不甘心叶问棠和张春华就这么和好了,所以他刚才根本没走,而是在关门时故意没把门关严实,留了个缝,他则一直贴在门缝上偷听,没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两人明天要去民政局离婚。 之前筒子楼里传叶问棠要和张春华离婚他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成真了,他们俩真要离婚了,还是叶问棠非要离。 真是太好了! 徐刚暗爽不已,激动的想叫。 他看着叶问棠离开的背影,目光难掩痴迷。 还别说,今天的叶问棠,和他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以前的叶问棠,穿着打扮都非常土,比他妈吴老太还土。 今天她穿了一件新的紫色羽绒服,扎了个低丸子头,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叶问棠似乎瘦了点,腰也没以前那么粗了。 不过胸前的那一对依旧挺壮观。 徐刚越看心越痒痒,打定主意等明天他们俩离婚了,他就去追叶问棠。 等追到手了,他就天天晚上抱着她在被窝里快活! * 叶问棠一回到早点店,林文芳就让叶问棠教她做茶叶蛋。 林文芳这才知道,煮个茶叶蛋还这么多讲究呢,难怪她之前煮不出叶问棠的那个味儿。 她问叶问棠:“叶大姐,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多煮些茶叶蛋?” 要是煮上个几百个,光是茶叶蛋,她一天就得收一百多块钱,这么下去她不得发了啊? 叶问棠想了下,道:“我觉得还是不要煮太多,万一卖不完就得剩下,虽然不会坏,但是茶叶蛋还是当天现煮的最好吃。” 林文芳想想确实是这个理,煮多了确实不行,毕竟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她明天还是煮一百个吧,等卖完了就告诉那些没买到的顾客,独家秘方煮出来的茶叶蛋每天都是限量供应的,想吃就得趁早。 第016章 什么也不要,就这么离婚? 对叶问棠,林文芳内心是感激的,这年头像叶问棠这么不藏私的人可真是太少了。 为了感谢叶问棠,再加上怕叶问棠哪天被其他早点店挖走了,她主动提出叶问棠的工资涨到两百块钱一个月,并且她还包叶问棠的一日三餐。 “反正店里有啥你就吃啥。” 叶问棠有一种意外的欣喜,工资涨了,饭的问题也解决了,离她自己开店更近了一步。 下班后,叶问棠习惯性地朝马路对面的菜市场方向望去。 她之前问过江丹丹,也问过大杂院里的其他人,但她们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苏水水的名字,所以她只能每天下班的时候看看苏水水在不在摆摊的地方。 这一看就看到其中一个摊子前围满了人,叶问棠直觉那是苏水水的摊子。 她赶紧走过去一看,不是苏水水又是谁! 叶问棠激动又开心,叫了声:“水水!” 苏水水看到叶问棠也很高兴,等摊子前的客人们都走了,她把摊子一收,东西全放在她买来的脚蹬小三轮上,让叶问棠上来坐在她旁边。 “走,欠你的饭该还了!” 苏水水踩着小三轮带叶问棠去了一家饭店,点了三菜一汤,她还要再点,被叶问棠拦住了。 “够了够了,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就浪费了。” 她问苏水水,“你前段时间怎么一直没出来摆摊?” 苏水水闲闲地叠起双腿,道:“我去了趟广市进货,顺便去看了我的两个女儿。” 原来是去广市了,难怪今天苏水水卖的衣服都不一样了,上次卖的是羽绒服,今天卖的是一些大衣外套、毛衣和裤子。 “你两个女儿怎么样?” “过得挺好的,就是不愿意认我这个妈。” 叶问棠不解,“为什么啊?” 苏水水两个女儿可都是苏水水亲生的。 苏水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前夫一开始和我提离婚的时候,我死活都不同意,凭什么我陪着他熬过了最苦的日子,结果他有点钱了,就一脚把我给踹了?凭什么别的女人能直接享受属于我的成果?你知道为什么我后来又答应离婚吗?” 叶问棠自然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两个女儿,在我前夫带着外头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登堂入室后,我两个女儿居然一脸欢喜的迎上去喊了声阿姨。”苏水水眼圈一红。 直到现在,她想起那一幕,还沉重到要喘不气的感觉。 她低下头自嘲道:“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叶问棠握住苏水水放在桌子上的手,一脸认真地说:“才不是,你不要因为一些事就否定你自己,那不是你的错,你很好,特别好,你都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有多棒,你是我学习的榜样和前进的动力!” 她没有说谎,正是因为苏水水,她才坚定了离婚的心,才敢勇敢的走出来,才敢靠自己也为自己而活。 苏水水“扑哧”一笑,心里的不快和烦闷顿时去了大半,“还学习的榜样和前进的动力?你当你在演讲呢?好了,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 叶问棠顿了下,道:“我准备离婚了,明天早上去办手续。” 苏水水上次就看出叶问棠过得并不好,闻言她并没有太意外,“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叶问棠便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从她发现那张照片开始,到她今天上午去医院找张春华。 苏水水皱着眉,“那个叫什么雯的以前是不是二班的?脸上有颗大痣,经常来找你的那个?” 叶问棠点头,读初中时她和苏水水在一班,余晓雯在二班。 苏水水撇了下嘴巴,骂道:“我以前看到她那个样子就不喜欢,没想到她这么不是个东西!都分手了,还把孩子生下来干什么?生就生吧,还骗你嫁给她前男友,让你给她养儿子,私底下两人继续纠缠不清,把钱全给哄走了买房,这是人干的事吗?” 叶问棠倒挺平静的,她说:“反正要离婚了,他们以后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苏水水看着叶问棠,“你别告诉我,你打算一分钱不要,房子也不争,就这么离婚?” 叶问棠愣了愣,嫁给张春华这么多年她没上过一天班,没挣过一分钱,她怎么要钱?至于那房子,是张春华医院分发给他的福利房,后来张春华低价买了下来,她潜意识里觉得那是张春华的房子,她怎么能争呢? 苏水水看叶问棠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叶问棠的额头,一脸不赞同道:“你傻啊,他不是给了五万块钱给那个叫什么雯的买房了么,那五万块钱可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可以找他要一半,就是两万五。” 叶问棠瞪大眼睛,“他怎么可能会给我两万五?” “他不给你就去他的单位闹啊,看他丢不丢得起这个人。”苏水水的语气严肃了些,“你要一个人不敢去,我陪你一起。” 叶问棠摇摇头,“我再想想吧。” 苏水水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可千万别心软别不好意思啊,这两万五是你应得的,你想啊,有了两万五,你都可以直接去买套房了,还用另外花钱租房子住吗?”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见叶问棠只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一碗汤,苏水水难以置信道:“你就吃这么点啊?怎么?你减肥啊?” 叶问棠不好意思地笑,“我太胖了。” “确实该减。”苏水水哈哈笑道:“你都不知道,我上次看到你的第一眼时,第一反应就是你咋变成大地雷了?以前读初中时你多瘦多好看啊,果然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长肥膘。” 叶问棠难为情的同时又忍不住捂住嘴喷笑,觉得苏水水说话实在太好玩了。 “不过你看着确实比上次瘦了那么一点,加油,争取瘦个五十斤就差不多了。” 苏水水嘴里鼓励叶问棠,她自己却吃个不停,不但吃了两碗米饭,那三菜一汤也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用她的话来说,她这辈子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筷子。 从饭店出来,两人先去了叶问棠租房子的地儿。 “我那儿离这挺近的,这下好了,以后我们俩可以经常串门了。” 苏水水说着,从三轮车后面的大帆布包里拿出一件毛衣一件外套一条裤子,还有一瓶雪花膏一瓶冻疮膏,一股脑全塞给叶问棠。 “这些都是我从广市给你带的,如果你拿我当朋友,就不准说不要,也不要再给我钱了。” 叶问棠眼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心里感动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能说了声:“谢谢你水水。” 苏水水笑着摆摆手道:“谢啥啊?我反正不打算再嫁人了,以后我们俩就相依为命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公公母母?” 第017章 更想吃你 叶问棠破涕为笑。 和苏水水一样,她逃出这个名为婚姻的牢笼后,也不想再结婚了。 * 张春华这天在医院,心情都极其不爽利。 叶问棠居然真的要和他离婚,她怎么敢? 谁给她的勇气和底气? 下午没有手术,没有病人时,他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有护士去找他签字,他并不像往常那样态度和煦,全程黑着个脸。 护士担心道:“张医生,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其实不仅仅是今天,这段时间张春华的眉头总皱着,穿着打扮也不像以前那么干净用心了。 张春华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因为叶问棠真的要和他离婚生气到现在,他缓了缓情绪,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 护士走后,张春华的脸再次黑了下来。 和叶问棠离婚了更好,他应该高兴才对,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晓雯在一起了。 这么想着,下班后,张春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余晓雯那儿。 余晓雯现在住在县一中附近的一个一居室里,这是学校分给她的房子,今晚没有她的课,所以她放学后去外面吃了顿饭就回来了。 因为住在一楼,屋子里光线并不好,就算是大白天都需要开灯,也没个卫生间,洗澡都需要自己烧水然后坐在大澡盆里洗,又冷又不方便。 洗完澡后,余晓雯换上了厚厚的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擦着雪花膏。 她比叶问棠大两岁,今年已经四十一了,但是看上去却比叶问棠年轻了快十岁,脸型偏方,皮肤白皙,烫着当下最流行的港风短卷发,许是当老师的缘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优雅知性的气质。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右边脸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还长在脸颊的正中央,多多少少破坏了些许美感。 擦完脸又擦了手,余晓雯放在鼻尖嗅了嗅,心里?安慰自己,再忍忍,等香江花园小区的房子装修好了,她就住到那边去。 她甚至都想好了,她要在新房的卫生间里装个大大的浴缸,每天都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泡澡。 只是装修是笔不小的费用,她根本没那么多钱,想着要不让张春华再把装修的钱给出了?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余晓雯问:“谁啊?” 门外传来张春华压低的声音,“我!” 余晓雯心里一惊,张春华怎么这时候来了? 她赶紧起身去开门,把张春华给拉进来,探出头在外面看了一圈,见没人便快速把门给关上。 这里可都住着她学校里的同事,要是被哪个同事给看到了,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张春华道:“我饿了,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叶问棠上午来医院后,他气的中午就没吃饭,晚饭也还没有吃。 “没有。”余晓雯最讨厌油烟味了,从不做饭,她自己平时不是在学校食堂吃就是在外面饭店吃。 张春华这才想起来,余晓雯这里连锅碗瓢盆都没有,哪里能有什么吃的? 他有时候都搞不明白,同样都是农村出来的,余晓雯和叶问棠还是一个村的,余晓雯为什么连饭都不做? 见张春华眉头锁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余晓雯忙道:“我这有几袋方便面,我泡给你吃。” 张春华不太想吃方便面,他觉得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余晓雯拿出一个大碗,怕张春华一袋不够吃,便拆开两袋方便面倒进碗里,把调料也倒进去,加开水把面饼淹住,再找个盖子盖上焖一会儿就好了。 张春华一手拿着筷子,一手端着碗,低头吃了起来,他实在太饿了,不一会儿他就将一大碗方便面全吃完了。 肚子饱了,张春华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春华,方便面好不好吃啊?” 余晓雯走近张春华,叉开双腿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敞开的睡衣衣领,露出锁骨和一片常年保养的白皙皮肤。 “好吃,但我更想吃你。” 张春华被勾得身体立马起了反应,低头狠狠吻住余晓雯的唇。 余晓雯轻笑一声热烈回应起来。 两人尽情的沐浴在鱼水之欢里。 完事后,两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张春华抱着余晓雯,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四处游走。 他想起来,在和叶问棠刚结婚的那一两年,叶问棠的皮肤也这么好,比,确切的说,比这更好。 那时候的叶问棠,真是年轻、鲜嫩又美好,虽然脸因为干农活被晒的有点黑,但身上的皮肤却白的不像话,又嫩又滑,就跟上好的绸缎似的,让他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那时他是真的很迷恋叶问棠的身体,想起他对叶问棠的利用和欺骗,他心里不是不心虚愧疚的,为了补偿叶问棠,他刻意的减少和余晓雯私底下见面的次数,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和余晓雯彻底断了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后来叶问棠越来越胖,瓜子脸变成了大饼脸,高挑苗条变成了虎背熊腰,再加上她常年待在家做家务带孩子,也不接触外面的新鲜事物,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这让张春华对她越发的排斥。 好几次午夜梦回,张春华看着身边占据了大半张床的叶问棠,甚至怀疑自己和头大母猪躺在同一张床上。 正常的男人谁会对猪产生欲望? 然而余晓雯不一样,虽然生过一个孩子,但她的身材却保持的挺好,也很会打扮,优雅知性又善解人意,张春华在她身上重新找到了他们刚开始恋爱时的那种感觉。 余晓雯像是有一种魔力,以前在他情窦初开的年纪让他坠入爱河,现在又把他从死气沉沉的婚姻生活里拯救出来。 第018章 炫耀她的高人一等 不做饭又怎么样?余晓雯可是老师,和叶问棠那种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可不一样,她的手是拿粉笔的,哪有时间做饭啊? 叶问棠想离婚正好,离婚了他就把余晓雯娶回家,让张洋光明正大的喊余晓雯妈,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这么想着,他紧了紧抱着余晓雯的手,深情款款道:“晓雯,嫁给我吧,我明天就去和叶问棠离婚。” 余晓雯依偎在张春华的怀里,心里惦记着要如何开口说新房装修的事,听到张春华的话,她愣了下,忙转过身去,面对着张春华,“什么?你要和问棠离婚?” 张春华捏捏余晓雯的脸,“是啊,我想娶你,好不好?” 不好! 当然不好! 余晓雯要是想嫁给张春华,她早就嫁了,当年也不必费尽心思的让叶问棠嫁给张春华。 但这话她肯定不能说,只作出一副不解又关切地样子问:“你和问棠怎么了?” 张春华想起叶问棠说是真的要和他离婚的话就烦躁,“我们的事被她发现了,她还知道我给你买房了,上个星期六的晚上,她和我还有洋洋吵了一架后就说要离婚,还搬出去住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余晓雯没想到叶问棠那样天真愚蠢又软弱的人,居然敢做出这些事。 叶问棠又没个工作,离婚后她能去哪儿?回农村老家吗?她那个爸会第一个拿扫把把她给撵出来。 想到这,余晓雯柔声劝张春华,“问棠只是太爱你了,所以一时间接受不了,她不是真的要和你离婚。” 张春华现在根本不信这话,他比谁都清楚,叶问棠是真的想要和她离婚,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因为太掉价了。 他不耐烦道:“管她爱不爱我,我又不爱她,早离婚早解脱。” 余晓雯绝不能让张春华和叶问棠离婚,至少不是现在,“春华,你冷静点,你就快要升副主任了,我又是个老师,我们俩绝对不能出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 张春华抿住唇,不做声了。 上次主任因为他迟到一次就拿话点他了,要是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婚,主任怎么看他?医院的领导和其他同事们又怎么看他? 余晓雯看张春华犹豫的态度,心里头松了口气,“好了,别气了,明天我去找问棠好好聊聊,我保证一定会把她劝回去的。” “谁稀罕她回来?”张春华冷哼一声。 当他家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提她了,时间还早,我们再来一次。”张春华翻了个身,将余晓雯压在身下,惹得余晓雯娇笑喘息不止。 * 翌日。 才刚过六点,林文芳早点店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基本都是来买茶叶蛋的,有昨天买到了觉得好吃再买的,也有没买到想来尝尝味的。 今天的茶叶蛋卖的更快,两锅茶叶蛋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没买到的一脸不高兴地抱怨道:“老板娘,你就不能多煮点吗?” 林文芳故作无奈道:“我也想多煮啊,但这个独家秘方的香料实在太难买了,一次只够煮两锅的,煮多了就没有这个味儿了。” 顾客们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原因,纷纷表示他们明天一定赶早来。 不得不说,林文芳是有点做生意的头脑的,虽然她不懂什么叫饥饿营销,却把饥饿营销玩得明明白白。 八点半一过,叶问棠就又和林文芳请了假,然后直奔民政局门口等着。 九点十分的时候,不见张春华,余晓雯却来了。 看到余晓雯的那一刻,叶问棠瞳孔缩了一下。 余晓雯把头发给剪短了,还烫卷了,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穿着一件粉色大衣,腰间系着腰带,里面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牛仔裤配短靴,单肩背着一个和大衣颜色差不多的大容量马鞍包,整个人看上去优雅又不失洋气。 她走近叶问棠,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问棠,好久不见。” 明明余晓雯比叶问棠矮了半个头,但叶问棠却觉得她的气场比余晓雯矮了一截。 她问:“张春华呢?” 余晓雯道:“春华要上班不来了,这个点你应该吃过早饭了,那我们一起喝个茶吧,那边有家新开的茶馆。” 叶问棠想了想,应了。 到了茶馆,余晓雯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点了一壶茉莉花茶,要了两盘茶点,主动替叶问棠倒了杯茶,闲话家常地问:“听说你和春华吵架离家出走了,现在住哪儿呢?周红家?” 叶问棠没回答余晓雯的问题,她想起她上次和余晓雯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大年初三那天晚上。 大年初二要回叶问棠娘家,但张洋不愿意去,张春华说他要去医院值班,最后叶问棠是一个人回去的。 在娘家待了一天,因为发生了一些事,初三她就往回赶,结果一推开家门,就看到一室的欢声笑语。 是余晓雯来了,正和那对父子俩在聊天。 看到她回来,张春华让她赶紧去买菜做饭,她忙得脚不离地,没有一个人过来搭把手。 菜陆陆续续做好摆上桌,等她端着最后一道汤进屋时,才发现他们都已经开吃了,没有一个人等她一起。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洗碗,余晓雯提出要带张洋去看电影,张春华也去了,没有一个人问她要不要去。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可笑的是,直到她被逼到无路可退时,才真正认清这真正意义上一家三口的真面目。 而余晓雯每次在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问棠你辛苦了,也并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虚伪的表现,是嘲讽讥笑透着几分可怜同情。 叶文棠握紧两只拳头,问:“张春华为什么又没来?” 又? 余晓雯听到这个字挑了下眉,但她没有多问,只笑了笑道:“先喝茶吧。” 叶问棠不动。 余晓雯说:“怎么?喝不习惯这种花茶?” 叶问棠确实没喝过花茶,她此时也不想喝花茶。 余晓雯又把一盘茶点往叶问棠跟前推了推,“这是凤梨酥,是台市那边传过来的,我们这边可没有,尝尝。” 余晓雯句句不说炫耀,却句句都在炫耀,炫耀她的高人一等。 “不吃?”余晓雯去推另一盘点心,“这是铜锣烧,这可是国外的糕点,里面是红豆馅的,外面的饼皮特别酥软。” 叶问棠仍是不动。 余晓雯摇头笑了笑,拿筷子夹起一块铜锣烧,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满足地掩唇轻叹。 她吃完一块铜锣烧又吃凤梨酥,时不时的喝一口茉莉花茶。 叶问棠看着悠闲自得的她,忍不住问:“余晓雯,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内疚?一点都不自责?” 余晓雯反问:“我为什么要内疚?又为什么要自责?” 第019章 最大的疑问 叶问棠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和难过,“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好朋友。 余晓雯说:“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啊。” 叶问棠苦笑,“那样欺骗我,算计我,利用我,这是好朋友能做出来的事吗?” 余晓雯笑了,“问棠,你别忘了,如果没有我,你当年就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了,你应该感激我,而不是坐在这里指责我,觉得我欠了你似的。” 叶问棠看着余晓雯。 余晓雯说的没错,这些年来,叶问棠确实很感激余晓雯,可是这并不代表余晓雯就可以把她当傻子耍。 叶问棠问:“你当年既然选择生下张洋,为什么不嫁给张春华?”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疑问。 虽然之前张春华跟她解释说是他们俩分手后,余晓雯才发现她自己怀孕,但没人规定分手了就不可以复合,而且张春华一直喜欢余晓雯,以张春华当年的相貌、家世,还有个好工作,多少女人挤破头都想嫁给他,余晓雯为什么不嫁? 余晓雯笑了笑,认识张春华那年,她才十九岁,她二叔阑尾炎发作,在石桥县第一人民医院做了手术,她妈让她拎着一篮子鸡蛋去看二叔。 二叔在县一中当老师,是她家最有出息的人。 当穿着白大褂的张春华和其他几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过来查房,他虽然走在最后面,但余晓雯一眼就看到了他,因为他最年轻,长得也最好看。 余晓雯对张春华一见钟情。 为了让张春华注意到她,她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二叔,二婶正好要上班没时间,便同意了。 在那几天的时间里,余晓雯制造了好几次机会和张春华偶遇。 比如她故意把手帕扔在张春华经过的地方,张春华捡到还给了她。 又比如她为了感谢张春华,用她攒了好几年的钱买了支钢笔送给张春华。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处上了对象,余晓雯经常借着去石桥县看二叔的名义,跑去和张春华约会。 余晓雯几次暗示张春华,让张春华带她回去见他父母,但他言辞闪烁,一拖再拖,逼急了他才说他父母不会同意他找一个农村姑娘。 可余晓雯并不想一辈子留在农村里,她难以想象,她以后也和她妈以及村里其他妇女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一张脸都成包公了。 她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为了彻底绑住张春华,她有次故意磨蹭到天黑了都不回家,张春华带她去招待所开了间房,她从后抱住张春华让他留下来,张春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会不同意? 自那之后,两人每次约会都必开房。 第二年开春,余晓雯发现她的例假迟迟没来,还经常反胃呕吐,她把她的猜测告诉了张春华,张春华带他去医院做检查,果然怀孕了。 但是张春华父母如张春华所说,强烈反对两人在一起,还让张春华带余晓雯把孩子给打掉。 余晓雯没想到张春华父母居然这么狠心,让她打掉孩子? 不可能。 他们不同意,那她偏要生。 她软磨硬泡让张春华给她在县城里租了个房子住下来,靠着张春华给的钱度日,于1977年8月生下了张洋。 张洋满月后,余晓雯提议让张春华带着她和张洋一起去拍了张全家福,也就是叶问棠看到的那张。 余晓雯生了个儿子,底气顿时足了很多,她本想利用张洋让张春华父母松口,没想到没过多久,她二叔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说很可能要恢复高考了,让她好好准备,争取一次就考上,以后也来县一中当老师。 这个提议让余晓雯心动了,她甚至想,如果她考上了大学,她是不是能遇到更好更优秀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起,她突然就有些看不上张春华了。 张春华条件是不错,也就在县城里够瞧,和那些大城市的比,还是没法比的。 她甚至想,让张春华把张洋带回去给他父母养,如果他父母不愿意养,那就给钱让其他人养,她则一门心思的看书,备战高考。 可没想到,张春华的父母居然在这个时候松口了,除了张春华一直坚持非余晓雯不娶外,还因为他们看到张洋后就稀罕的不行,舍不得大胖孙子落在外头。 余晓雯自然不肯在这个时候嫁给张春华,她说她要参加高考,不想现在就结婚,也没时间照顾张洋,张春华急了,他父母都要上班,那谁来照顾张洋啊? 两人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张春华一气之下,提出了分手,还赌气的说他这就去娶别的姑娘。 余晓雯不想这时候分手,一来她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二来她将来也不一定就能找到比张春华条件更好的男人。 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让张春华先把叶问棠娶回去照顾张洋,叶问棠有些傻天真,性子软人又勤快,别人对她好一分,她能还十分,余晓雯不担心她会对张洋不好。 但是又不能让叶问棠知道她和张春华的事,于是她便让张春华暂时把张洋送到他一个远房亲戚家去,后面再找个机会接回来。 余晓雯甚至都想好了,万一她没考上大学,就让张春华和叶问棠离婚,叶问棠愚蠢又软弱,她家里穷、父母又重男轻女,她到时候不同意也得同意。 说白了,她就是看准了叶问棠好欺负好拿捏。 如果张春华娶了别的女人,她想回头可就难了。 张春华起初是不同意的,他说的只是气话,余晓雯怎么能真让他娶别的女人?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可是当余晓雯带他去乡下,看到高挑漂亮面露羞涩的叶问棠时,他有点动心了,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余晓雯的提议。 第020章 余大痣 见张春华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叶问棠,余晓雯岂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她嫉妒的心里像烧了火,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 一切都按照余晓雯的想法进行着,张春华和叶问棠结婚了,余晓雯熬夜苦读,考上了合市的一所师范学校。 在大学里,她和张春华保持书信往来的同时,处过几个对象,但都没有结果。 她这才意识到,男人其实是最现实的,刚开始处对象的时候对她好的和什么似的,可一说到结婚就躲避甚至冷暴力,更离谱的是,她谈过的其中一个对象,其实都已经结过婚了,孩子都好几岁了。 毕业后余晓雯被分配到县一中当老师,又和张春华滚到了床上,她想过让张春华和叶问棠离婚娶她,可是当看到胖了一圈、灰头土脸的叶问棠,成天围着灶台转,要带孩子,有做不完的家务,余晓雯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不想成为叶问棠那样的女人。 她现在这样多好,有体面的工作,不用做饭,不用伺候男人,不用带孩子,也没有公婆的刁难和白眼,想要了张春华就过来陪她睡,自由自在,快活得很。 等以后老了,还有亲儿子张洋给她养老。 她想得很美好,是绝不允许叶问棠突然脱离掌控,打破她的计划的。 想到这,余晓雯笑了笑,道:“我生下洋洋是因为我作为一个母亲,舍不得打掉自己的孩子,至于春华,我和他早就已经结束了。” 这冠冕堂皇的话,和张春华说得几乎一样,但叶问棠一个字都不信,“结束了他还给你买房?” “你误会了,那五万块钱是我找春华借的,听我一句劝,周红家你也不能久住,今天就搬回去吧。”余晓雯一副为叶问棠着想的模样。 这话叶问棠听在心里格外不舒服,她说:“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和张春华离婚。” “离婚?然后呢?你能去哪?” “你不用管我去哪,我就要离婚。” “春华不会和你离婚的,只要他不同意,这婚就离不了,而且你也不是真的要离婚,所以见好就收吧,我待会儿还有课,就不陪你坐了。”余晓雯说完仰头喝了杯中的花茶,拿着包就要离开,这时,一道故意夹着嗓子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余大痣吗?” 叶问棠回头一看,竟是苏水水。 她很惊讶,苏水水怎么会在这里? 余晓雯并不认识苏水水,虽然初中时见过,但是两人没说过话,更别提这么多年过去,苏水水的变化又这么大。 余晓雯见苏水水盯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问:“你在和我说话吗?” 苏水水提高声音道:“不是你还能是谁?你自己看看,除了你,还有谁脸上长这么大的痣?” 昨天吃饭苏水水听叶问棠说要离婚时就不太放心,虽然她一再叮嘱叶问棠一定要争财产,可她也了解叶问棠的性子,叶问棠就算去争了也不一定能争得过,脸皮又薄做不出撒泼骂街的事来,她便特意瞒着叶问棠今天也来了民政局,一直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着。 余晓雯一出现时,她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而后她也跟着进了茶楼,在相邻的一桌坐下点了壶茶,两个桌子中间有个屏风遮挡,既让人看不到她,又方便了她偷听。 听到最后,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哪里是劝啊?分明就是在威胁,态度那叫一个嚣张、傲慢又不屑。 叶问棠那个丈夫自己不来,居然让小三过来,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茶馆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老板和两个服务员,闻声都望了过来,听到苏水水的话,再看到余晓雯右边脸颊上的黑痣,两个服务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憋着。 老板怕影响他做生意,便过来堆着笑脸道:“有话好好说。” 被苏水水直接给怼了回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好好说话了?” 老板:“……” 得,这女人嘴巴太厉害了,他说不过。 余晓雯一张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这颗大痣一直让她挺自卑的,小的时候同村的男孩子没少因此嘲笑她。 大学时她追过的一个男生直接拒绝了她,理由就是看到她脸上的痣就倒胃口。 她为此难过了很久,也去医院打听过能不能把痣给点掉,得知会留疤后她就打掉了念头。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当众叫余大痣,她恼羞成怒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苏水水昂着头,个头不高,但气势特别足,她吊着眼看余晓雯,“我认识你就行了啊余大痣,我刚听你劝问棠不要离婚,怎么着?还想让她给你的情夫和儿子打白工啊?” 余晓雯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女人是来替叶问棠抱不平来了。 叶问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余晓雯知道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便扭头冲叶问棠发怒,“问棠,我好心来劝你,你就让人这么羞辱我?” 苏水水抢在叶问棠开口前叫道:“快收起你的好心吧,你给我听好了,问棠这婚离定了,你一个小三就别在这假惺惺了,怪恶心人的。” 见苏水水越说越过分,都当众喊她小三了,余晓雯心虚的同时,气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你说谁是小三?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否则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你去告啊,尽管去告,以为我怕啊?刚才一口一个春华的,叫的多亲热啊,不是小三,你的春华能出五万块钱给你买房啊?” “我、我刚才都说了,那是我找春……张春华借的。” “借条呢?既然是借的,总有借条吧?借条写了没有?”苏水水步步紧逼。 笑话!她离婚前可是和她前夫外头的那个女人大战了好几回,要不是她两个女儿胳膊肘往外拐让她彻底寒了心,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对付余大痣这种级别的,简直小菜一碟。 余晓雯死死的捏住包,有些吞吞吐吐道:“借、借条我写了。” 苏水水幽幽地说:“写了就好,别忘了还钱,毕竟这五万块钱里有一半是问棠的。” 余晓雯咬牙切齿道:“什么一半是她的?她都没上过班,哪来的钱?” 第021章 是我的就应该给我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问棠和你的春华现在还没离婚,他们还是夫妻,那五万块钱就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亏你还是老师呢,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苏水水拉出一张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掏出烟潇洒地抽了几口,又一缕缕吐出,白色的烟雾和淡淡的烟草味在往四面八方飘散。 “你回去告诉你的春华,第一,三天内,你的春华必须和问棠离婚。第二,两万五,一分都不能少,离婚之前必须给到问棠,少了我就带问棠去你的春华单位闹,去你的学校闹,看看你们俩的好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余晓雯真的被苏水水的话给吓到了,她根本不是苏水水的对手,只能将矛头再次对准叶问棠。 忍着呛鼻的烟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质问叶问棠道:“问棠,春……张春华是你的丈夫,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忍心这么对我们吗?” 叶问棠坐在那面无表情道:“水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是我的就应该给我。” 余晓雯没想到叶问棠会变成这样,什么是她的就应该给她?她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什么是她的? 什么都不是! 但这话余晓雯现在不敢说,她压着火气道:“张春华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把她自己给撇得干干净净。 叶问棠要和张春华离婚,关她什么事? 苏水水在烟灰缸抖了抖烟灰道:“把你那套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么。” 余晓雯像一下子被人掐住了喉咙,梗着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办法已经告诉你了,所以,抓紧的吧,记住,三天,你们只有三天时间。”苏水水熄了烟站起身朝叶问棠说:“问棠,我们走吧。” 出了茶馆后,叶问棠问:“水水,你怎么在这里啊?” 苏水水道:“还不是因为不放心你,怕你不知道那两万五千块钱。” 叶问棠动容地说:“水水,幸好有你,谢谢你。” 苏水水踮起脚搂住叶问棠的肩膀,“谢啥啊,我们两个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叶问棠活到三十九岁,认识的人其实很少。 有自私虚伪的张春华,有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余晓雯,有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帮助她的苏水水。 遇见前两者,是不幸。 遇见后者,是不幸中的大幸。 叶问棠抿了下嘴唇,开口劝道:“你还是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的。” 在叶问棠的观念里,只有男人才会抽烟,她们村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抽烟,一口牙齿全被熏黑了,一张嘴,几米开外都能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还有好几个男人因为抽烟得了肺癌去世了。 总之吸烟有害健康,她不想让苏水水做损害健康的事。 苏水水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平时我很少抽的,刚才故意装逼给余大痣看呢。” 听到余大痣三个字,叶问棠忍不住喷笑。 “余晓雯会卖房吗?” 苏水水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不会,她一不会卖房,二不会出一分钱。” 叶问棠:“……那两万五我还要得到吗?” “怎么要不到?她不给没事,她想办法让她的春华给就行。” 叶问棠:“……” 张春华存折里只剩下二十多块钱,他怎么给? 苏水水突然问:“你想不想挣钱?” 叶问棠点头。 想啊。 她做梦都想。 想早点开一家自己的店。 “那和我一起卖衣服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工资的话一个月给你五百怎么样?” 苏水水一个人卖衣服,人一多,她是真的顾不过来,有那种手脚不干净的,趁她不注意会偷衣服,还有人没给钱就拿着衣服溜走了,再加上她有时候还得去广市选货进货,得有人帮她守着摊子。 所以这个人必须得可靠又细心。 苏水水关系最好最信任的人只有叶问棠,再加上叶问棠要离婚,身上肯定没什么钱,苏水水想着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帮她一把。 叶问棠吓一跳。 五百!!抵得上她在早点店干两个半月了。 “这太多了……” 其实苏水水就算不给工资她也愿意帮她的。 “不多不多,你要干得好我后面再给你涨。”苏水水不以为意道:“就这么定了啊。” 叶问棠犹豫了下道:“可是我现在在一家早点店上班,六点才能下班。” 苏水水一般都是上午八九点出来摆摊,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那你和你老板商量下,让你只上半天班行不行?早点店不都是早上忙吗?下午能有几个人去吃早点啊?” 叶问棠说:“那我回去和老板娘说说。” 她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她才上班没多久就请了三次假了,现在又只上半天班。 林文芳听了确实不太高兴,就算叶问棠表示可以少给点工资她也不乐意,这人事情咋这么多? 要是叶问棠没教她煮茶叶蛋,让她多挣了钱,她早把叶问棠赶走了。 想起早上那个肖哥肖强说她店里早点的种类实在少了点,林文芳心想叶问棠不是说她会做很多面点吗?茶叶蛋都煮的那么好吃,面点做的肯定也不会差。 林文芳故意叹了口气道:“我下午估计也没时间守在店里,你要是只上半天班,这一天得少挣好几块,要是早上能多卖点早点就好了。” 叶问棠如何听不出来林文芳话里的意思,她主动道:“要不早上多做一个葱油饼吧。” “葱油饼?” 林文芳在家里偶尔也会做葱油饼,葱油饼有啥好吃的?! 直到叶问棠现做现烙了几张葱油饼,她吃了一口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味道可真香真好吃啊,还又酥又脆的,她顿时觉得她以前做的葱油饼都是假葱油饼。 * 话说那头,余晓雯又急又气,她只能又和学校请了假,然后去了人民医院。 和苏水水猜想的一样,余晓雯既不想卖房,又不想出钱,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张春华身上,想让张春华出这两万五千块钱。 这样一来,她新房装修的事就只能往后推了,想到她短时间内住不上又大又新的房子,也没法在大浴缸里泡澡,她就气得恨不能一口火喷死叶问棠和苏水水。 见到张春华后,余晓雯把在茶馆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 “也不知道叶文棠从哪认识那么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大庭广众之下,又说你是我情夫,又叫我小三,还说要是你不给两万五千块钱给叶问棠,他们就来你医院里闹,让你当不上副主任。” 第022章 一次不行的话,就来两次 余晓雯红着眼眶,一副为张春华抱不平的样子道:“叶问棠这是要毁了你啊,她也不想想,当初要不是你娶了她,她就嫁给我们村大队长家的傻儿子了,就算她不念你的恩,好歹你们俩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怎么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什么?”张春华一听这话,直接暴怒,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叶问棠要和他离婚就算了,还敢找帮手欺负、威胁晓雯?还敢找他要两万五千块钱? 她怎么敢?! 怎么敢的!! “我当时就和叶问棠说了,我说你拿不出这么多钱的,让她不要逼人太甚,可是她根本不听,还说这两万五千块钱是她应得的,我都搞不懂了,她一天班都没上过,一分钱没挣过,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啊?”余晓雯继续煽风点火,还假模假样的伸手抹了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张春华气得浑身发抖,理智全无,“她叶问棠有胆子就来闹,还想要两万五千块钱?想得美!我一分钱都不会给她的!” 他本以为叶问棠只是长得胖的跟猪一样,但心地还是善良的,没想到要离婚了,她的嘴脸是这么的虚荣和丑陋。 难怪死活要和他离婚,原来后招在这儿呢。 就是冲着钱来的。 他偏不给! 看叶问棠能奈他如何?! 余晓雯也不想给,想到要给叶问棠两万五千块钱她的心就疼的直滴血,哪怕这钱不是她出,但在她看来,张春华的钱,可都是她和儿子张洋的。 可是她也知道,如果真不给,把叶问棠逼急了,她很可能真的会和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去她学校闹,她不怕叶问棠,但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实在太厉害了,她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余晓雯不敢冒险,一丁点儿也不敢冒,她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好日子,可不能全被叶问棠她们给毁了。 想到这,余晓雯忍着不甘和怒火劝道:“叶问棠现在还真的有胆子,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她的老实和善良全是装出来的,她现在就是个没有人情味的疯子,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就是吃准了你有个好工作和好前程,不敢和她硬碰硬,要我说,你今晚下班就去找她和她好好聊聊,劝她少要点。” 张春华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妥协,他伸出手重重一拍桌子,放狠话道:“聊什么?我说了一分钱不给就是不给!” 余晓雯心里又急又气,也意识到她如果再说叶问棠坏话,只会惹得张春华更怒更恨,只能换个法子继续劝,“其实叶问棠还是在和你怄气,气你花五万块钱给我买房,她心里肯定还是有你喜欢你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闹,她就是想让你跟她低头好好哄哄她。” 张春华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也是,叶问棠之前对他有多好,他比谁都知道,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喜欢了? 她闹得越狠,恰恰说明她越在意他。 闻言,张春华的脸色稍微好了点。 其实他嘴上说着不怕叶问棠来闹,但心里并不是不怕的,他和余晓雯的关系可经不起细扒,他给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房也是事实,要是闹开了,副主任的职位他想都别想了,他可不能让他多年的努力和经营毁于一旦。 想到这,张春华哼了一声道:“就她事情多,行了,我知道了,我下班就去周红家找她。” 余晓雯怕两人会谈崩,便又凑到张春华耳边低语道:“叶问棠再怎么说也是个快四十岁的女人,人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么多年没碰过她了,她哪里受得了啊?” 余晓雯一直都知道张春华早就和叶问棠分房分床睡了的事,她嘴上不说什么,其实心里很是幸灾乐祸。 叶问棠小时候处处压她一头,不管是身高长相还是学习成绩,但那又怎么样?过得那么糙那么土那么累不说,还天天晚上守活寡,那滋味不好受吧?! 张春华听懂了余晓雯话里的暗示,他脸色有些不自然道:“她受不受得了关我什么事?” 让他去碰叶问棠,他是真不愿意,也做不到。 余晓雯嘟着嘴有些不乐意道:“你以为我想和叶问棠分享你啊?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工作和前途么。” 这还是受了学校里一个女老师的启发,那个女老师和余晓雯一个办公室的,就坐在余晓雯旁边,前段时间女老师和她丈夫闹矛盾了,两人冷战了好几天,都说不想过了,女老师为这事都没个笑脸,后来有天女老师红光满面的来到办公室,她悄悄告诉余晓雯,夫妻之间吵架,没有什么是打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一次不行的话,就来两次。 余晓雯心想,叶问棠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搞不好就是因为长时间没有男人的滋润,说白了,叶问棠骨子里就是个想要男人草的贱货。 余晓雯在张春华的脸上亲了一下,“委屈你了春华。” 张春华想亲回去,但顾忌着这是在医院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便从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保证道:“晓雯你放心,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下班后,张春华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去了周红家。 他没来过周红家,还是余晓雯告诉的他具体地址。 然而,却被周红告知,叶问棠不在她家,也从来没来过她家。 张春华的脸色凝重又难看,那这段时间叶问棠住在哪里? 石桥县说大不算太大,但说小也不小,他要到哪里去找叶问棠? 余晓雯说叶问棠只给了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他找不到叶问棠,那叶问棠是不是就直接去医院里闹了?! 想到这,他一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叶问棠就是故意的,故意借着要钱的名义,想彻底毁了他! 这个恶毒的毒妇! 第023章 变得让人眼前一亮 因为加了葱油饼的缘故,第二天林文芳早点店的生意更好了。 叶问棠只需要负责和面擀皮烙葱油饼,其他拿包子馒头茶叶蛋包括收钱找零和擦桌子都是林文芳做。 林文芳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最后实在忙不过来,粥都让顾客自己去盛。 这天的营业额首次超过了一百块,有一百一十多,林文芳高兴的恨不得把叶问棠给供起来。 叶问棠就是她的摇钱树!救世主!活菩萨! 要知道,刚开始顾客都不愿意买葱油饼吃,因为葱油饼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会做,真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哪怕林文芳一再的强调她家的葱油饼特别好吃,也没人愿意买。 最后还是叶问棠想出了办法,她将一块葱油饼分成好几小块,拿出一小块给顾客试吃。 林文芳心一紧,有点舍不得,这要是人人都这么试吃,她得亏多少钱啊。 好在顾客试吃了后直说好吃,掏钱买了两张,其他顾客见此,有提出也要试吃的,也有不试吃直接买的,最后给顾客试吃的一共也就五六张葱油饼,和卖出去的那么多张葱油饼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中午十二点一过,叶问棠就下了班,去了对面菜市场门口。 苏水水今天来得不算早,好的位置都被占走了,所以她选的位置有些偏。 有眼红苏水水生意好的,不但学起苏水水卖起了衣服,还学着她也用衣架把衣服挂了起来,一眼望去,有三四家卖衣服的。 苏水水刚开始并不担心什么,那些衣服一看就是从市里的批发市场进货的,不管是质量和款式都比不上她卖的衣服。 可苏水水没想到的是,那些衣服的款式和质量虽然不如她的,可是价格便宜啊,她这儿的一件衣服能在别的摊子上买两三件,再加上有两个摊主一直扯着嗓子吆喝,买衣服也送袜子,一时间客人都被吸引过去了,苏水水的摊子反而没人光顾了。 苏水水气的不行,“那些人难道看不到那些衣服质量那么次?款式也都是去年的款了,白送我都不要,便宜没好货的道理都不懂吗?” 叶问棠安慰苏水水,“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啊?”苏水水难得愁得皱眉,这都快五个小时了,她还一件衣服都没卖出去呢。 叶问棠想了想,说:“首先,我们要把我们衣服的优势给喊出来,让别人知道。其次,可以适当做些活动,比如一件多少钱,两件可以优惠些,三件又比两件更划算。第三,衣服这东西,其实只有上身试才知道合不合身,我们可以让顾客试穿。” 苏水水微愣,片刻之后双眼一亮,心思活泛起来,“没想到啊问棠,你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的。” 因为要帮苏水水卖衣服,叶问棠不能穿的太土太寒酸,所以来之前,她特意在早点店的后面换了身衣服,是苏水水前天送她的衣服。 红色的毛呢短外套加直筒牛仔裤子,头发昨晚被她自己用剪刀剪短了些,扎了一个高马尾,脸上因为早晚都擦雪花膏的缘故,皮肤没那么干了,加上她这段时间又在减肥,整个人变得让人眼前一亮。 就连苏水水刚才一看到她,都直夸她真精神。 叶问棠抿着唇笑了笑,“我就是瞎想的。” 她利用的就是大家伙儿爱贪便宜的心理。 就像早上卖葱油饼,如果没有免费试吃,不会有那么多客人买。 “哈哈,那以后就多多瞎想,只是这试衣服要在哪里试?”苏水水问。 现在天气渐渐回暖,这外套可以在外面试,可毛衣和裤子怎么试?总不能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脱毛衣脱裤子吧?! 叶问棠指了指旁边的一家杂货店,“你可以和杂货店的老板商量下,给他点钱,让顾客在杂货店的后面试衣服。” 其实也可以去林文芳的早点店试,但林文芳现在不在店里,没经过她的同意叶问棠不好私自带顾客过去,再者卖早点的店让顾客试衣服总觉得不太好,叶问棠便作罢。 苏水水一听,这办法好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赶紧直奔杂货店。 再回来时,眉开眼笑的,手里还拿着个扩音喇叭。 她得意道:“这是我找杂货店的老板借的。” 苏水水清了清嗓子,举着扩音喇叭喊了起来,“新衣服来新报道,上过电视登过报,物美价廉还可靠,全国人民都知道,正宗的广市货,不起球,不变形,不脱线,一件九折,两件八八折,三件八五折,买的越多越划算,还可以免费试穿,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不是天天有,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这一喊,很快吸引了一个又胖又矮的中年女人过来,她指着叶问棠身上的红色毛呢短外套问:“这件衣服还有吗?” 苏水水没想到叶问棠穿上新衣服的效果这么好,这么快就给她招揽来了生意,简直就是最好的宣传啊,她立马应声道:“有,但是红色的没有了,有黑色的。” 那件红色的是苏水水特意给叶问棠买的,只按着叶问棠能穿的最大码买了一件。 苏水水很快找出黑色的,她进货一般都选大部分人都能穿的中号码,只有她觉得挺好卖的款,才会额外进几件大码和小码。 这件黑色的刚好有大码。 矮胖女人有些不想要黑色的,有些犹豫。 叶问棠笑着道:“您皮肤白,穿黑色好看的。” 又拿出一条大码的牛仔裤,“这条牛仔裤布料柔软,穿着很舒服的,您都试试吧。” 矮胖女人心想试试也不要钱,便跟着叶问棠去了杂货店。 待矮胖女人穿上身后,叶问棠真心实意的夸道:“真合适,您比我瘦些,穿上身后显得您更瘦了,这条裤子也把您的腿拉长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小圆镜子让矮胖女人照,这是她刚才在杂货店买的。 圆镜子也就比成人的巴掌大那么点儿,根本没法让矮胖女人照到全身,叶问棠便先让她看上半身,再将镜子往下挪,看下半身。 她寻思着明儿个让苏水水买个全身镜摆在这里。 矮胖女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听叶问棠的话,不禁更心动更满意了。 她问:“这两件多少钱?” 叶问棠带矮胖女人回到摊子上,两件八八折后,要一百五十一块二毛钱,苏水水主动抹去了零头,只收了一百五,还送了双袜子。 矮胖女人就这么穿着新衣服,拎着换下来的旧衣服,心满意足的走了。 苏水水和叶问棠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第024章 名义上的小姑子 苏水水拿着喇叭继续喊:“一分钱一分货,来的都是回头客,花少钱,买好货,不买就是你的错!大哥买来送大嫂,大嫂天天对你好,大嫂买来送大哥,大哥乐得笑呵呵。” 她的声音洪亮,再加上喊的词又顺溜又搞笑,顾客陆陆续续被吸引了过来。 大部分客人为了划算,都是一次买两件或者三件,这也是叶问棠的目的,这样能尽快把衣服都卖出去。 不过也有客人只看上了一件衣服或者没那么多钱,舍不得买两件三件,但是又觉得一件没有两件三件的折扣划算,便磨磨蹭蹭的站在摊子前,手里拿着衣服,不掏钱也不肯走,一直让苏水水再便宜点。 苏水水自然不能同意,她都已经说好了那个折扣了,怎么能说改就改?要是其他已经买了衣服的顾客知道了,不得骂她言而无信啊?还可能会拿着衣服来找她退钱。 她可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叶问棠看着这位五十岁左右的大婶,给她出了个主意,“婶子,要不这样,您可以去叫个人过来,一起买,你们两个人各买一件,就是两件,给你们打八八折,您觉得怎么样?” 大婶惊讶地问:“真的?” 苏水水很快反应过来了,“真的真的,你快去叫人,如果你叫了两个人,一共买了三件,就给你八五折。” “那我看上的这件衣服你们给我留好,别卖给别人了。”大婶叮嘱完之后,就转身快步走了。 叶问棠把大婶看上的那件外套给收到了一旁。 苏水水其实没抱太大希望,她只是庆幸终于把那个大婶给打发走了,摊子就这么大位置,大婶堵在这不走,太影响她做生意了。 谁知,没过多久,大婶就带来了另外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大婶来,“就是这家,你们快看看要不要也挑上一件,三件打八五折呢。” 其他两个大婶看看挑挑,一人也选了件外套,另一个选了一件外套,一件毛衣。 那个大婶问:“我们这加起来都四件了,是不是能给我们再便宜点?” 苏水水笑着道:“八五折已经是最低折扣了,这样吧,我再送你们一人一双袜子。” 大婶觉得送一双袜子太少了,继续讨价还价,“一人送两双袜子吧,一双袜子我们哪里够穿?” 苏水水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压低声音道:“好吧,不过这事你们可别往外说。” 叶问棠在一旁接着道:“刚才有顾客一次性买了三件衣服,我们也只送了一双袜子呢,所以三位婶子千万要保密。” 三个大婶都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纷纷表示,“放心放心,我们不会说的。” 苏水水还不忘道:“我这袜子可不是那种便宜的袜子,你们回去穿就知道了,穿两年都不会变形不会破的。” 叶问棠冲那三个大婶礼貌的摆手,“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三个大婶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这服务态度,可比百货大楼的好多了。 两个人一直忙活到晚上七点,摊子上只剩下几件衣服,其他都卖出去了。 苏水水数钱数到手软。 三四点的时候,因为衣服不够卖,她还蹬着小三轮回出租屋又拉了一大袋衣服过来,算起来这天卖出去的衣服比她之前最好的一天都要多出一倍不止。 不,没有一天,确切的说,半天就卖了这么多。 虽然打了折扣,挣得少了些,但是卖的量多了,收入相当可观。 苏水水抱住叶问棠,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好大一口,“问棠,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她看着叶问棠,眼睛里露出崇拜的光,“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亏她在大城市待了二十年呢,还不如叶问棠会做生意。 仔细想想,以前读初中时,叶问棠的学习成绩就很好,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可惜遇人不淑,嫁给了那样的丈夫,要不然以她的聪慧和勤快,早就干出一番事业了。 叶问棠笑着回道:“我觉得你比我更聪明,那些吆喝词我可想不出来。” 苏水水哈哈一笑,嘴里谦虚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饿死了,快上车,我们吃饭去。” 两人忙的连中饭都没顾上吃,苏水水觉得她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叶问棠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点了,江丹丹正站在门口往外看。 看到叶问棠,她高兴地跑过来,道:“阿姨,你回来啦。” 叶问棠惊讶地问:“你还没睡啊?” 为了节约用电,江丹丹每天一回家趁着天还没黑就开始写作业,写完了也不出门随便乱跑,基本上九点之前就睡觉。 江丹丹拉着叶问棠的手往屋里走,“你一直没回来,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 叶问棠一怔,这才看到陈梦舒也在屋里。 虽然每天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但叶问棠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陈梦舒还没起床,晚上她回来的时候,陈梦舒在加班还没回来,所以两人一次都没碰到过。 她没想到,陈梦舒和江丹丹竟一直在等她。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只是一个租客而已,没想到她们居然这么关心她。 叶问棠解释道:“我上午在早点店上班,下午帮朋友卖衣服,晚上和朋友一起去吃饭了,所以回来的有点晚。” 陈梦舒问:“那你以后都这么晚回来吗?” 叶问棠道:“可能是的,以后你们别等我了,早点睡。” 陈梦舒点点头,道:“热水瓶里有热水,你拿去用吧。” 说完,她就拉着江丹丹进了房间。 叶问棠在陈梦舒关上房门之前,说了声:“谢谢。” 她每天下班回来之后,都自己拎着热水瓶去开水房打水,开水房九点半就关门了,她刚才回来的路上还想着今天没热水用了,没想到陈梦舒居然给她留了热水。 叶问棠一边泡脚一边拿出苏水水给她的冻疮膏往手背上抹,觉得心里暖暖的。 今天真累啊,但是真充足,也真开心。 * 第二天苏水水摊子上的生意依旧好得不行,两人正忙着热火朝天的时候,有人尖着嗓子叫:“你怎么在这里?” 叶问棠一看,竟然是张秋月。 张春华的妹妹,她名义上的小姑子。 第025章 觉得刺眼极了 张秋月听她同事说菜市场门口这边有家摊子卖的衣服特别好看,是正宗的广市货,摸着质量不比百货大楼的差多少,价格却比百货大楼的便宜,买的多还有折扣,她听了心直痒痒,怕好看的衣服都被人买走了,便趁着领导不在,和同事一起偷偷跑出来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看到了叶问棠。 张秋月比叶问棠还要大一岁,她从来不喊叶问棠嫂子,因为在她看来,一个农村来的土包子根本不配当她嫂子。 叶问棠刚嫁给她哥时,还有张脸能看,可没几年就发胖了,她越发的嫌弃看不上叶问棠,都懒得用正眼瞧她,没想到今天叶问棠竟跟变了个人似的,穿着一身新衣服,打扮的不算特别洋气,但就是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养眼。 可这一切看在张秋月眼里,只觉得刺眼极了。 叶问棠本不想搭理张秋月,但是来者是客,而且旁边还有其他顾客呢,她可不能因为自己影响摊子上的生意 便答道:“我在这里卖衣服,你看上了哪件衣服?我带你去试穿下。” 张秋月没想到叶问棠居然出来卖衣服了,她哥都不管的吗? 她抬高音讥笑道:“卖衣服?我看你是在卖笑吧?!” 刚才她可都看到了,叶问棠对那些客人笑得那叫一个骚,其中还有男顾客呢。 话落,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叶问棠心头发冷,嘴唇抿出一条线,她正欲开口时,就听苏水水呵了一声说:“这位大妈可真逗,客人来买衣服,我们不笑脸相迎难不成还哭啊?” 张秋月自以为保养得不错,觉得自己比同龄人看起来都年轻,没想到居然会被人当众喊大妈,气的脸鼓了鼓,嘴又歪了歪,“你谁啊?我和她说话,你插个什么嘴?” 苏水水环着手臂道:“我是这摊子的老板。” 张秋月嗤笑道:“哦,我当是谁呢?不就是个摆地摊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摆地摊的怎么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哪里丢脸了?”苏水水故意扬声问其他摆摊的摊主,“你们说说,我们摆地摊的哪里丢脸了?” 其他摊主的情绪很快被煽动起来,各个脸上义愤填膺的。 “就是,我们一不偷二不抢的,一点儿也不丢脸。” “主席都说过,劳动人民最光荣,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 还有人直接指着张秋月的鼻子道:“你这人买不买东西啊?不买就走,别在这找茬。” 张秋月活这么大年纪,何曾受过这种气啊?当即气的脸红脖子粗,恶狠狠地瞪向叶问棠和苏水水,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张秋月的同事也赶紧走了。 她觉得丢脸死了,张秋月平时看着挺好相处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尖酸刻薄的一面,说得那些话她都听不下去了,活该被人骂被人赶,还连累她连衣服都没买成。 张秋月她们一走,苏水水朝那些摊主们道谢,“感谢各位大哥大姐站出来说公道话,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明天早上我请大家伙儿吃茶叶蛋。” 那些摊主们原本都挺嫉妒眼红苏水水生意这么好的,闻言高兴之余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客气什么?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为了养家糊口都不容易。” “是啊,那女的模样我可记住了,以后她来买东西我绝对不卖她。” …… 苏水水压低声音问叶问棠,“刚才那女的谁啊?” 叶问棠轻声说:“张春华他妹妹。” 苏水水没想到竟是叶问棠的小姑子,有这样的小姑子和丈夫,可想而知,叶问棠这些年的日子有多难过。 她愤怒之余更心疼叶问棠了,“明天就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张春华和余大痣要是不把钱给你,我们就去他俩的单位闹去!” * 张秋月气得连班都不回去上了,直接跑去了娘家。 家里只有张秋月的妈赵琴在家,赵琴和丈夫张国平以前都在棉纺厂上班,为了给女儿和女婿腾出位置来,两人都提前退了下来,张国平这会儿不在家,出去和人下象棋去了。 赵琴已经六十好几了,脸上却没多少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对叶问棠这个儿媳,她一直都极其不满,当初多少好条件的人家都盯着她儿子啊,他儿子随便找一个,都比这个强。 也不知道他儿子是怎么回事,县城里那么多好姑娘不要,偏偏看上了农村来的土包子。 看上一个不算,还接连看上了两个。 要她说,叶问棠还不如前头那个余晓雯呢,工作没个工作,孩子也生不出来,余晓雯好歹给她生了个孙子,现在还是县一中的老师呢。 这些年她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答应儿子和余晓雯的事,后来却松口让叶问棠进门。 她觉得叶问棠当初也就是靠着一副好皮囊勾搭上了她儿子,后来唯一的好皮囊也没了,真是哪哪都拿不出手,她看着叶问棠就来气,觉得她儿子就是被这样的女人给拖累了。 如果儿子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的女儿,至少前程上面多一个人帮衬,别说副主任了,就连主任说不定也早就当上了。 现在一听女儿说叶问棠不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儿子孙子,居然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卖笑,还联合外人一起欺负女儿时,她气的火冒三丈,立马用家里的座机拨通儿子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张春华此时正在医院里忙,他这两天一下班就骑着自行车满县城找叶问棠,可这样漫无目的的找,就如同大海里捞针一样,根本找不到,他又急又气,晚上都睡不着觉,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听徐刚说他妈打电话找他,他过去把电话放在耳边,刚想开口问他妈有什么事情,她妈劈头盖脸地就质问道:“叶问棠在外头抛头露脸卖笑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还嫌她给我们家丢脸丢的不够是吗?” 张春华一愣,忙问:“妈,你看到她了?” 第026章 是来求和的 “我可不稀罕看到她,是秋月,要不是秋月看到了,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秋月在哪里看到她的?” 一旁的张秋月把电话给抢了过去,开骂道:“叶问棠一把年纪了,为了卖衣服,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对着那些男人们卖弄风骚!” 张秋月越说越来气,唾沫横飞的,她这辈子都没丢过那么大的脸,“简直臭不要脸,把我们家的脸踩在地上,哥,你可得好好管教她,该骂的时候骂,该打的时候打,要不然她哪天指定得给你戴绿帽子……” 张春华打断张秋月,“我问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就在菜市场门口……” 张秋月话还没说完,就听张春华道:“我知道了,你们都别去找她的麻烦。” 免得又把叶问棠惹恼了,他想求和就更难了。 张秋月没想到张春华居然这么维护叶问棠,还把电话给挂了,顿时气得嗷嗷叫。 张春华赶紧收拾东西,打算去和主任请个假。 虽然他也知道这么做会让主任不高兴,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怕等他下班去,只怕要遇不到人。 徐刚刚才一直在竖起耳朵偷听,因为电话那头张母的声音很大,所以他虽然没完全听清楚张母在说什么,但叶问棠三个字却是听到了的,也知道张母刚才在骂叶问棠。 说起来,那天他明明听到叶问棠主动提出要和张春华离婚的,两人还约好第二天九点去民政局办手续,结果第二天早上,张春华居然来上班了,并且一天都在医院里,就连中午吃饭都是和他一起的。 徐刚抓心挠肝的,但又不敢问,此时见张春华要出去,忙问:“张哥,你去哪啊?” 张春华道:“我有点急事,出去一趟。” 徐刚看着张春华急匆匆走了,心里也猜到张春华八成是去找叶问棠了。 他心里很不舒服,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离婚啊?! * 张春华骑着自行车赶到菜市场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摊子前忙活的叶问棠。 他呆愣了一下,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要不是亲眼所见,张春华都不敢相信那是叶问棠。 她瘦了些,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合适,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干净、舒服又明媚的感觉。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叶问棠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苏水水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张春华,她拿胳膊肘碰碰叶问棠,冲她挤眉弄眼道:“哎,那人一直盯着你呢,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叶问棠抬眼看过去,随即面无表情地说:“是张春华。” “什么?!”苏水水没想到居然是叶问棠那个渣滓丈夫,长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当即撸起袖子就要过去,被叶问棠给拉住了。 她说:“我去吧。” 她不能每次一有事就让苏水水冲在她前头保护她,替她出头。 苏水水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有事就喊我。” 叶问棠点点头,抬脚走近张春华,问:“两万五千块钱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给我?” 张春华没想到叶问棠一开口就是要钱,气得直接变了脸,想起他今天是来求和的,他深吸一口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两人去了不远处一个无人的巷子里。 张春华一脸温柔地歉声道:“问棠,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当时真是气糊涂了,所以才口不择言,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如果你明天还不给我钱,我就去医院找你领导。”说完,叶问棠转身就走。 “叶问棠,你给我站住!”张春华吼出声来。 谁知叶问棠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张春华都快气疯了,追上去一把拽住叶问棠的胳膊,怒声质问:“你就这么想毁了我?” 叶问棠想甩开张春华的手,但试了试没成功,张春华的力道很大,抓得她的胳膊生疼,她抬高了脖颈说:“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你有什么东西?当初你嫁给我时,你娘家要了两百块钱彩礼钱,却只陪嫁了两床被子,那两床被子可都被你带走了。”张春华咬牙提醒叶问棠。 叶问棠没想到张春华居然会翻这种旧账,她看着张春华,眼神寒诮:“哪个男人娶媳妇不用花钱?你当初如果觉得两百块钱彩礼钱多了,大可以不给,如果觉得两床被子的陪嫁少了,大可以不娶!可是你给了娶了,究其原因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嫁给你的这些年,我除了要做家里所有的家务,照顾伺候你和张洋外,你爸妈和你妹妹也没少使唤我,你妈有次不小心摔断了腿,是我在医院里给她端屎倒尿,照顾了她近一个月,后来出院后,也是我每天过去给你爸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有你妹妹,她当初生孩子,是我伺候的她月子,她女儿也是我帮着带到了六七岁。” “我做到了一个妻子该有的样子,做到了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也做到了一个儿媳该尽的孝道,我无愧于心,无愧于你们全家人,可是你呢?你是一个好丈夫吗?你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责任和义务了吗?你不但一直瞒着我,你和余晓雯之间的事,隐瞒张洋是你和余晓雯生的事实,还商量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掏五万块钱给余晓雯买房,你扪心自问,你有把我当过妻子看待吗?” 张春华被质问的哑口无言。 叶问棠说的都是事实,但她最后那几句话是不是说明,她确实像晓雯说的,在为他掏五万块钱给晓雯买房而生气不平。 想到这,张春华放缓语气,诱哄一般道:“我发誓,我一直都把你当妻子看,我的妻子也只有你一个人,我知道这些年是我冷落了你,跟我回家吧问棠,我舍不得你在外面这么抛头露面,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床睡了。” 第027章 你不给我碰给谁碰? 叶问棠现在这样,他还是愿意碰她的,甚至光是想想,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真是好多年都没尝过她的滋味了。 想到这,张春华抓紧叶问棠的手臂将她拉近自己,埋下头就要吻她。 叶问棠抬手就是一巴掌,她脸色像隆冬的天气,声音冰冷地叫道:“别碰我!” 张春华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趔趄,脸上火辣辣的,疼得他全身紧绷。 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敢打他! 张春华黑着脸,眼神有点狠,“你是我老婆,你不给我碰给谁碰?” 叶问棠差点被恶心吐了,她一个用力挣开张春华的手,忍着内心的嫌恶反问:“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妻子,那你愿意让余晓雯把房子卖了,把五万块钱要回来交给我保管吗?” 听到这话,张春华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暴跳如雷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钱,你的眼里只有钱!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叶问棠懒得再和张春华多说什么,苏水水的话点醒了她,她不管那五万块钱算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也不管她到底能不能分到一半,她只知道,她这些年为张家付出的一切不能白付出,张家人凭什么在用完了她,就一脚把她给踹开,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那两万五千块钱,她必须要,算是对她这十七年的补偿。 “既然如此,也不用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去医院找你的领导。”叶问棠不再看张春华一眼,转身就走。 刚出巷子,就看到站在那探头的苏水水。 虽然叶问棠说她一个人可以,但是苏水水还是不放心,便把摊子收了悄悄跟了过来,看到张春华刚才想对叶问棠耍流氓时她差点就冲出去了,可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直接打了张春华一耳光。 真是太痛快太解气了! 她现在完全相信,叶问棠是真的可以。 “快上车,我送你去医院!”苏水水先上了三轮车,而后招呼叶问棠上去。 叶问棠也没和苏水水客气,从这到第一人民医院走路要近二十分钟,骑三轮车过去会快些。 苏水水边蹬三轮车边问:“真要去找那个渣滓的领导啊?” 叶问棠顿了顿,低低地说:“不是,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想用这个威胁张春华给她钱。 张春华骨子里是个虚荣又爱面子的人,他非常看重他的工作,张家人也以张春华是医生为荣,张春华是不可能也舍不得丢掉他的工作的。 所以他一定会妥协。 苏水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扭头看了眼正骑着自行车在后面追的张春华,笑了一声道:“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说完,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蹬了起来。 让那个渣滓追去吧! 张春华没想到叶问棠说去医院就去医院,立马慌了,心里更是恨极了叶问棠,他不敢耽搁,赶紧骑着自行车追上去。 一路奋力追赶,终于在离医院还有几十米时追上了。 张春华推着自行车拦在三轮车前,喘着粗气哀求道:“问棠,别,别去医院!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苏水水坐在三路车上,环住手臂直接道:“除了给钱,其他一切免谈!” 张春华猜到苏水水应该就是余晓雯口中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 他咬牙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叶问棠来了火,脸色寒了下来,冲张春华无比认真地说:“她不是外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亲的亲人!” 苏水水扭头看着身旁的叶问棠,心里有一种又酸又软的感动,就听叶问棠毫不留情地赶张春华,“你不给钱就让开,别挡着路。” 张春华哪里肯让开,陪上笑脸道:“我给,我给就是了,只是我一下子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让晓雯卖房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拖。 叶问棠和苏水水岂能听不出来张春华的意图。 苏水水冷哼一声道:“行啊,那你先给问棠一万,剩下的一万五,你每个月给她五百,两年半给清。” 说完,她扭头问叶问棠,“问棠,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叶问棠也知道让张春华现在拿两万五出来不太可能,她也不想再和他耗下去了,便点头说:“可以。” 她看向张春华道:“明天上午九点,我们民政局见,你带上一万块钱和证件,我们把婚离了,另外你再给我写一张欠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敢言而无信,那我们之间,连商量的余地都不会有,我会直接去医院找你领导。” 张春华气得呼吸声发抖,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他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被叶问棠给威胁住。 但是眼下他没有别的办法,要是当不上副主任或者因此没了工作,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只能攥紧拳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得给我写张保证书,保证不会去医院找领导闹事。” 叶问棠想了想,反正她的目的是要钱,在余晓雯不卖房的情况下,张春华想拿出一万块钱,只能去找他父母要了。 张国平和赵琴那两口子爱钱如命,让他们一下子掏一万块钱出来,简直要了他们半条老命了。 更别提接下来的两年半,张春华每个月还要给她五百,五百块钱是他每个月工资的大半,可想而知,他们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的。 “好,明天你把钱和欠条给我,我就把保证书给你。” 张春华没想到叶问棠现在变得这么精明了,气得全身冒火,恨恨地离开了。 叶问棠的猜测没错,张春华骑车直接去了他父母家。 张秋月已经离开了,家里只有张国平和赵琴两个人,看到儿子过来,张国平很惊讶,“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没上班?” 张春华说:“我找你们有点事。” 张国平问:“什么事啊?” 张春华正准备开口,就见赵琴指着他的右脸,惊呼道:“你这脸怎么了?怎么红了这么一大块?” 第028章 离婚证到手 赵琴还在为儿子帮着叶问棠说话又挂女儿电话的事生气呢,本不想搭理儿子的,可看到儿子的脸后,就忍不住心疼了。 张春华自然不能说是叶问棠打的,只道:“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 “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说来说去都怪叶问棠,她要是安安分分的在家照顾你,你能磕到碰到吗?” 张国平回家后,听赵琴说了叶问棠的事,心里也很不高兴,和老伴一样,他也对这个农村儿媳不满意,但他是个男人,不好像个长舌妇似的直接说儿媳坏话。 赵琴接着骂咧咧道:“我们当初就不同意你娶她,你非要娶,结果呢?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要是没有洋洋,我们张家可就断后了,还有今天秋月说的事,你怎么能一直瞒着我们啊?我跟你说,你可不能由着她胡来,该管就得管,她要不服管就和她离婚……” 张春华一听离婚两个字就烦,他打断赵琴道:“妈,你给我拿一万块钱吧。” 赵琴一愣,“怎么又要钱啊?去年年底不才给了你一万多块钱么?” 叶问棠不知道,张春华给余晓雯买房的那五万块钱里,不仅仅有张春华这些年存的工资,还有赵琴给他的一万多,那一万多是赵琴和张国平把他们的另外一套房卖了,卖房的钱全给了张春华,这事连张秋月都不知道。 张春华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理由和借口,“我想在香江花园小区买套房子,但是钱不太够。” 赵琴和张国平自然也听说过香江花园小区的房子,那可是号称整个石桥县最好最高档的房子,赵琴以前的一个同事就在那里买了套房,每次见到赵琴时都要显摆一通。 赵琴犹豫了下,道:“好端端的买什么房子啊?你们现在不是有房子住吗?” 她只有一万多块钱,是她这么多年一点点攒的,是他们老两口的养老钱。 张春华道:“那房子太小了,洋洋每次放假回来都不好住,还是要买个大房子,这样还可以把你和爸接过去一起住。” 一听这话,赵琴立马乐得合不拢嘴的,还是儿子孝顺啊。 张国平也心动了,谁不想住大房子呢?! 大房子不但空间大,采光好,听说还有电梯呢。 他忍不住开口催促赵琴,“春华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拿着存折取钱去!” 赵琴应了一声,笑眯眯道:“我这就去。” 张国平心里高兴,拿出了他珍藏的一瓶白酒,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问:“你什么时候能升副主任啊?” 张春华含糊道:“快了。” 张国平更高兴了,拍拍张春华的肩膀,“春华啊,你可给张家长脸了。” 儿子要升副主任了,还要买大房子接他和老伴过去住,这要被他的那些棋友们知道,不得羡慕死他啊?! 张春华有几分愧疚,他没说话,只举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白酒。 父子俩一杯接着一杯,最后都喝醉了,张春华晚上都没回去,就在他父母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张春华先打电话给医院的值班室,让值班室的同事帮他向主任请个假,而后连早饭都没吃,就揣着一万块钱,骑自行车去了民政局。 另外一边,叶问棠在早点店忙到八点半,就和林文芳请了假。 林文芳正在数钱,今天光茶叶蛋就卖出去了一百三十个,其中有三十个是叶问棠早上帮人定的,对这么一个能帮她赚钱的金疙瘩,她现在准假准得很痛快。 看到换好衣服就要出门的叶问棠,林文芳“哟!”了一声,打趣她道:“叶大姐,你穿这么喜庆是要去结婚吗?” 叶问棠有点难为情,说了句:“不是。”就快步走了。 她穿着件大红色的绣花羊绒大衣,是苏水水昨晚给她的,让她和张春华离婚时必须穿着。 叶问棠刚开始不同意,也觉得这颜色实在太喜庆了,她是去离婚的,穿这样不合适。 苏水水不赞同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红色代表红火,你就是要让那个渣滓知道,离了他,你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张春华这次已经早早的等在民政局门口了。 他看着叶问棠向他走来,一袭大红色大衣,那浓郁的色彩像把火一样,瞬间点燃视觉焦点,让叶问棠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夺目。 对比张春华,因为宿醉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没精神,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虽然头发打理过了,但是脸色很差。 他觉得叶问棠就是故意的,故意穿成这样刺激他。 更刺激他的是,叶问棠开口就问:“钱和欠条呢?” 张春华黑着脸把一包钱和他写的欠条递过去。 叶问棠打开牛皮袋看了下,是一沓崭新的一百块钱,虽然知道张春华应该不敢少她的,但她还是拿出来快速的数了下,一百张不多不少,一万块钱整。 而后展开欠条,先扫了下内容,见下面有张春华的签字和指纹印便放心了。 张春华沉着脸,压着火气声音绷紧,“检查完了吗?!” 叶问棠点点头,摸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给了张春华。 一张是保证书,另一张纸上写有她的存折号、开户行等信息。 这是她昨天下午特意去银行办的,以后张春华每个月把钱打进她存折里就行。 张春华气得呵了一声,低头看起了保证书。 这是张春华第一次看到叶问棠写的字,他这才知道,原来叶问棠的字迹是这么的工整娟秀。 张春华凝视着手上的保证书长达十秒左右,紧紧的抿唇,眼神复杂。 叶问棠以为张春华是想看仔细点儿,也不催促,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会儿,张春华把保证书塞进口袋里,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一前一后的进了门。 看到叶问棠穿成这样,里面的工作人员都以为他们是来办结婚的,心想这对男女得有三四十了吧,结婚够晚的啊,还有走在前头的那个男的,脸色看起来很臭,难不成是被女的逼着来结婚的?! 结果两人直接往离婚那边走。 其他人纷纷侧目,毕竟这年头离婚的,是真的少。 特别是女方还穿得这么喜庆的。 按照流程,有工作人员来调解。 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别冲动,婚姻里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有孩子了吧?你们离婚了,可有想过孩子怎么办?” 叶问棠一脸平静道:“没孩子,请给我们办手续吧。” 张春华:“……” 他气的嘴唇一抖,什么没孩子?洋洋不是吗? 虽然洋洋不是叶问棠亲生的,但洋洋可是叫了她十五年的妈! 这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狠心毒妇! 工作人员:“……” 她懂了,原来是因为没孩子才来离婚的。 接下来就是签字,结婚证换成了离婚证。 第029章 脑子方面的病 离婚证拿到手里的时候,叶问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封皮。 确定是离婚两个字,她心里松了老大的一口气。 终于离婚了。 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出来就看到苏水水站在门口等她,更高兴了,快步走过去喊了声:“水水!” “离了?”苏水水问。 叶问棠点头,把离婚证拿给苏水水看。 苏水水对离婚证并不陌生,她自己也有一本,“太好了,走,我们吃顿好的庆祝去。” 叶问棠笑着说:“好,这次我请你。” 她现在有钱了。 一万块钱呢。 “别,是我庆祝你成功脱离苦海,应该是我请你才对。” 见叶问棠和苏水水旁若无人的说着这些话,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了,全程连个眼神都没给张春华,仿佛当他根本不存在般,张春华攥紧手中的离婚证,简直快要气炸了。 叶问棠和苏水水找了家饭店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后,就去摆摊了,一下午差不多有四五个人来问叶问棠身上的大红色大衣有没有得卖?其他摊主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吃了茶叶蛋觉得吃人嘴软的缘故,也纷纷夸叶问棠穿得真好看,跟电视上的女明星似的。 苏水水哈哈笑着道:“问棠,看来你就是活招牌啊,以后我不用拿着扩音喇叭吆喝了,直接让你穿着新衣服在街上溜达几圈就能带不少客人过来。” 叶问棠被说的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高兴,她没有秤,不知道自己到底瘦了多少斤,她估摸着十斤应该是有的,以前的裤子裤腰都大了,根本没法穿了。 就算能穿叶问棠也不打算再穿了,苏水水给了她好几件新衣服,再加上她现在能自己挣钱了,用不着再穿那些质量很差的旧衣服,缺什么她可以自己买,也能买得起。 以后,她想对自己好点。 一晃眼,又过去了半个月,林文芳和苏水水都给叶问棠发了工资,张春华也按时给叶问棠的存折里打了五百块钱,加上离婚那天张春华给的一万,叶问棠现在已经有一万一千两百多块钱。 这对她来说,可是笔巨款,她决定用这钱开店。 开店之前得先找个店面。 但她现在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时间找店面,林文芳这里不好再请假了,她想着要不下午和苏水水请个假。 苏水水摊子上的生意没之前那么好了,她这次进的新款,也就前一个星期卖得火爆,后面来买的人就少了,毕竟石桥县就那么大,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新衣服,也不是人人都舍得买新衣服。 而且很多条件不错的都不愿意在地摊上买衣服,嫌掉档次,更愿意去百货大楼买。 现在苏水水一个人完全忙的过来,叶问棠决定下班了就去和苏水水说请假的事。 这样想着,叶问棠加快了烙葱油饼的动作,一直到快九点,见没什么顾客了,叶问棠决定把锅里最后这张葱油饼烙完就不烙了,这时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盯着锅里的葱油饼看入了神。 林文芳迎过去,问:“老先生是第一次来吧?!想吃点什么?” 老先生回过神来,道:“我要两张葱油饼。” “马上就好,老先生屋里坐。” 叶问棠赶紧又烙了一张葱油饼,林文芳将两张葱油饼端上桌,“老先生还要不要点别的?店里还有白米粥和包子馒头。” “不要了。”老先生将其中一张葱油饼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他突然流下了眼泪。 这一幕给林文芳看呆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啊?! 她问:“老先生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见老先生只摇头不说话,林文芳有些着急,叶问棠看到这一幕,忙走过去问:“是我做的葱油饼不合您胃口吗?” 老先生抬手抹掉眼泪,看着叶问棠有些哽咽道:“没有,你做的葱油饼很好吃,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叶问棠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她给老先生倒了杯白开水,轻声道:“那您慢慢吃,有需要就喊我。” 老先生点头,继续吃起了葱油饼。 林文芳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幸亏这时候店里没其他客人,要不然还以为她的店欺客了呢。 老先生吃得很慢,似乎在慢慢品尝回味,两张葱油饼硬是吃了半个多小时,林文芳见他起了身,就对他说道:“一共一块六毛钱。” “钱?”老先生反问林文芳:“什么钱?” 林文芳没想到居然是个吃白食的,气得脸色都变了。 当即拔高声音不高兴道:“装什么傻啊?你这么大年纪了出来吃白食不嫌丢人啊?” 叶问棠正在后面洗碗,闻声赶紧出来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文芳指着老先生,没好气道:“吃完了不给钱,还问我什么钱,要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我这店还开得下去吗?” 叶问棠第一反应是不信,老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但后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透着一股坚毅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是吃东西不给钱的人。 再看老先生一脸迷惑又茫然地站在那,叶问棠觉得不太对劲,她问:“您家在哪里啊?” 老先生四处看了看,“我家在哪里啊?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林文芳这时候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到底怎么了?不会这里有问题吧?” 说着,林文芳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叶问棠也不知道,看老先生这样子应该是病了,而且是脑子方面的病。 “算了算了,算我今天倒霉,不收你钱了,你快走吧。”林文芳出声赶老先生。 她可不想把这么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留在她店里。 叶问棠看向目光呆滞又无措的老人,实在不忍心也不放心让他就这么走,她想了想,道:“他这样一个人走出去实在太危险了,还是我送他去公安局吧。” 第030章 首长连仙女都不稀罕 老先生这种情况应该是一个人跑出来的,他家里人现在肯定着急担心死了,说不定正到处找他呢。 林文芳有些不赞同道:“你又不认识他,干嘛管这闲事啊?” 叶问棠笑了笑,道:“谁都有老的一天,等我以后老了,我希望在我遇到困难时,也能有人帮帮我。” 林文芳撇撇嘴,觉得叶问棠真是个烂好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包点包子,但她也没拦着,“你想送就送吧。” 老先生刚开始并不愿意和叶问棠去公安局,叶问棠说要做葱油饼给他吃他才跟着她出了门。 到了公安局,叶问棠和警察说明了情况,其中一个警察说:“一个小时前有人来报案,说她家里的老人走丢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位老先生?” 直觉告诉叶问棠很可能就是,她忙问:“请问您能联系到那个报案人吗?” “可以,她留了电话号码。” 警察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说了会儿话后挂断电话,而后朝叶问棠道:“听报案人描述,报案人应该就是老先生的家人,她说这就赶过来。” 叶问棠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高兴道:“太好了。” 她觉得没她什么事了,准备离开时,谁知老先生却不让她走,他抓住她的衣袖,嘴里说:“葱油饼,我要吃葱油饼。”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她没想到老先生居然还记得,但她现在去哪儿弄葱油饼去? 她只能一边耐心地哄着老先生一边等着老先生家人来。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穿绿军装的高大男人和一个微胖的妇人急忙赶到。 男人看到老先生好好的,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妇人一脸激动又后怕道:“爸,你怎么突然跑出去了啊?可吓死我了!” 叶问棠看着那个妇人,觉得有些眼熟,“……宋姨?” 宋雅琴闻声看向叶问棠,不由地瞪大眼睛,“你是……棠棠?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警察看到男人肩章上的两杠四星,这才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大校就是师长,有些战战兢兢道:“她、她就是送老先生过来的好心人……” 宋雅琴一把拉住叶问棠的手,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棠棠,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老爷子……不过你怎么瘦了许多啊?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时均安看向叶问棠,他从小就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虽然叶问棠瘦了不少,穿着打扮也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那次差点被小赵撞到的那个女人。 宋雅琴伸手指了指时均安,眉开眼笑道:“这是我儿子,时均安。” 又朝时均安道:“均安,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帮我抢回包的棠棠。” 叶问棠转头看去,碰上了时均安的视线。 她一愣,没想到竟是那个力气非常大的首长。 这也太巧了吧。 时均安冲叶问棠点了下头,说了两个字,“感谢!” 叶问棠以为时均安已经不记得她了,她便也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不用谢。” 时均安看了眼叶问棠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把视线移开。 宋雅琴很不满,“哼”了一声道:“棠棠都帮了我们家两次忙了,光感谢两个字就完了啊?” 这时时老爷子突然嚷着要吃葱油饼。 时均安蹲在时老爷子跟前,“爷爷,先回家吃药,然后我就带你去吃葱油饼。” 时老爷子却指着叶问棠说:“我想吃她做的葱油饼。” 时均安诧异看向叶问棠。 他爷爷得了老年痴呆症,时好时坏的,发病的时候,什么事都不记得,谁也不认识,包括他这个亲孙子,没想到现在却指名要吃叶问棠做的葱油饼。 宋雅琴眼珠子一转,故作无奈道:“既然爸想吃棠棠做的葱油饼,那就只能麻烦棠棠去家里一趟了。” 上次她让叶问棠去她家吃饭叶问棠说什么也不去,这次她必须得让叶问棠去。 不待叶问棠开口,宋雅琴拉着她就往外走,时均安搀扶着时老爷子,四人走向停在公安局门口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旁站着小赵。 小赵显然没认出叶问棠来,他伸手拉开后车门,笑着道:“老首长安然无恙,这下夫人和首长都可以放心了。” 时均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叶问棠、宋雅琴和时老爷子坐在后车座上。 叶问棠正好坐在时均安的后面。 闻言宋雅琴也笑了,“是啊,这可多亏了棠棠,是棠棠把老爷子送去公安局的。” 小赵夸道:“这位姐心肠可真好,简直就是活雷锋。” 宋雅琴赞同道:“可不是么,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棠棠之前还帮过我呢。” 她把那次她在大街上被人抢包的事说了,只是她说的也太夸张了,在她的形容下,叶问棠只用了一块砖头就直接把抢包人给制服了,银行的两个保安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小赵听了咋舌,“姐学过打靶?” 叶问棠以前只坐过大巴车和公交车,吉普车还是第一次坐,更别提还是这种军用吉普车,她正襟危坐地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有。” “没学过砖头还能扔得这么准?”小赵面露崇拜道:“我看过打靶最准的就是我们首长了,真的是百发百中。” 宋雅琴撇嘴巴,“靶子打那么准有什么用?倒是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啊。” 叶问棠的视线从窗外的风景转过来,正好从后视镜里看到前面时均安微不可见蹙起的眉头。 她有些难以置信。 她记得宋姨上次说过她儿子比她还大一岁,也就是说时均安已经四十了,再加上他又是首长,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结婚?! 宋雅琴没好气的数落时均安,“天天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是想找个仙女不成?” 小赵想起文工团的团花几次三番的来找首长,向首长示好,首长都无动于衷,忍不住接嘴道:“首长连仙女都不稀罕。” 时均安看到后视镜里,叶问棠在偷偷抿嘴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些。 他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道:“小赵,好好开车。” 第031章 肯定能抱上孙子孙女 小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宋雅琴斜眼瞧时均安,一脸不快道:“怎么?不娶媳妇还不让说了?” 时均安不说话,小赵专心开车,不敢再搭话,时老爷子又发了病,没法正常交流,所以宋雅琴只能跟叶问棠诉苦了。 “大院里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几乎都抱上孙子孙女了,就我,连个儿媳妇都没有,你说我命不命苦?” 叶问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宋雅琴,尤其当事人,这位力气非常大的首长还在这里,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宋姨,您别太着急,缘分这东西是急不来的,缘分如花,到了绽放的季节,自然会花开嫣然。” 时均安眉角微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缘分。 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颖的。 宋雅琴叹口气,说:“怎么能不急呢?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抱上孙子孙女。” 叶问棠见宋雅琴神情落寞哀伤,忙道:“肯定能的,宋姨您一点儿也不老,在您身上,我看到了岁月不是一把杀猪刀,而是一位温柔的雕刻师,让您更加魅力四射。” 话落,小赵一下子没憋住,扑哧喷笑,宋雅琴更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就连时均安都忍不住唇角上扬。 宋雅琴笑的合不拢嘴道:“棠棠这张嘴怕不是抹了蜜吧。” 叶问棠觉得好尴尬,她这段时间跟着苏水水一起卖衣服,总听苏水水夸客户,她耳濡目染下,也学了不少,刚才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了。 她偷偷朝后视镜看了眼,看到时均安在目视着前方。 他的坐姿笔直端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 眉毛长而浓,鼻梁很挺,线条流畅,下颌角棱角分明。 叶问棠心想,时均安一定觉得她这人多管闲事又不会说话,他结不结婚是他的事,她凭什么说宋姨肯定能抱上孙子孙女啊?! 宋雅琴却心情大好,不再揪着时均安娶媳妇的事了,转而拉着叶问棠聊起了别的。 “棠棠你住在哪啊?” 叶问棠也没瞒着,“我现在在辉煌路那边租房子住。” 租房子住?那就说明叶问棠是从外地来的,在石桥县没有房子。 宋雅琴原想问叶问棠是来石桥县打工吗?她丈夫是做什么的?她有几个子女?但是又觉得问这些实在太唐突了,这才把话给憋了回去。 “老爷子跑到辉煌路那边去了?” “不是,我在菜市场斜对面一家早点店上班,老先生看到我在烙葱油饼就进店吃了两张葱油饼,吃完了他说不记得回家的路了,我就送他去了公安局。” 叶问棠没说时老爷子没给钱的事,两张葱油饼也没多少钱,她打算等她回店里,把钱补给林文芳,省得林文芳心里不舒坦。 谁知时均安突然开口:“爷爷吃葱油饼没付钱吧,多少钱?” 宋雅琴这才想起来,时老爷子跑出去时可没带钱,就算带了,以他当时发病的状态,他也不会给钱,她连忙也道:“棠棠,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就要从包里掏钱。 叶问棠哪里肯收这钱,再说了,她还没把钱给林文芳呢,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老板娘没收老先生的钱。” 宋雅琴没想到不光叶问棠人好,她上班地方的老板娘也好,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等哪天有空,我去你上班的店里吃早点去。” 吉普车穿过了石桥县,又开了十来分钟,驶入了部队军属大院里。 严格来讲,军属大院其实不在石桥县里,而是在县城外面,离县城还有个六七公里,又往里开了会儿,在一个三层洋房前停下。 前排的小赵立马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了后车门,帮着宋雅琴扶时老爷子下了车。 叶问棠想下车,但是她不会开车门,她想着要不跟着宋雅琴从另一侧下车时,谁知“砰”地一声,小赵从外面把车门给关上了。 叶问棠:“……”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她这一侧的车门从外被打开。 叶问棠抬头看去,竟是时均安帮她开的车门。 她忙下了车,说了句:“谢谢。” 时均安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就去换下小赵搀扶时老爷子进了屋。 宋雅琴让小赵进去喝点水,小赵说他不渴,在外面等着就行。 他虽然和宋雅琴很熟了,宋雅琴对他也一直挺客气,但他毕竟只是时均安的司机,哪能随随便便进首长的家呢。 宋雅琴也没再强求,拉着叶问棠往屋里走。 “棠棠,快进来。” 宋雅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让叶问棠换上。 这是叶问棠第一次进洋房,家里陈设的都是一水的红木家具,瞧着古朴又大方。 叶问棠还在茶几柜上看到一台34寸的彩色电视机。 时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时均安在劝他吃药,时老爷子说什么都不吃,他把时均安拿药的手推开,生气地说:“我不吃药,我要吃葱油饼。” 叶问棠赶紧走过去,温声哄时老爷子,“您先吃药,吃完药我就给您做葱油饼,好吗?” 时老爷子看着叶问棠,“你没骗我?” 叶问棠说:“不骗您,我和您拉钩钩。” 说着,她伸出了小拇指,时老爷子也学她把小拇指伸出来,叶问棠用小拇指勾住时老爷子的小拇指,大拇指和他大拇指相对贴在一起,嘴里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见时老爷子真的乖乖吃了药,时均安和宋雅琴都看向叶问棠,眼睛里皆有掩不住的诧异。 要知道,以往每次时老爷子发病时,劝他吃药都要劝很久,叶问棠居然几句话就搞定了。 宋雅琴笑道:“哎呀,还是棠棠有办法。” 叶问棠一点也不居功,反而道:“主要是老先生讲道理。” 宋雅琴笑得更开心了,知道叶问棠这是变着法子夸时老爷子呢。 这年头,像叶问棠这样心肠好又对老人有耐心的人可太少了,也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娶了叶问棠这样善良的好媳妇。 叶问棠说到做到,时老爷子一喝完药,她就问宋雅琴厨房在哪里,她去做葱油饼。 第032章 没想到他会这么好 跟着宋雅琴一进厨房,叶问棠就呆住了,厨房里那叫一个脏乱,脏碗筷浸泡在水池里,炒完菜的锅和锅铲放在灶台上还没洗,菜叶子和土豆皮散落一地,地上还有两个被削了皮的土豆。 宋雅琴讪讪地笑,“这……我早上忙着去找老爷子,还没来得及收拾。” 原本家里是有保姆的,但保姆因为有急事昨天回老家了,宋雅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保姆,只能自己起来做早饭。 她做饭的手艺本就一般,再加上很多年没做过了,自然生疏了不少,甚至有种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感觉。 当她端着好不容易才做好的菜和粥出了厨房,才发现原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老爷子居然不见了。 电视机还是开着的。 宋雅琴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找了,也没找到时老爷子,最后问了大院门口守门的小战士才知道时老爷子出去了。 时老爷子之前从来不会乱跑出家门,宋雅琴没有任何头绪,先像无头苍蝇那样将附近都找遍了,一无所获后她去报了警,而后给时均安打了电话。 时均安立马让小赵开着车,载着他和宋雅琴四处找,把时老爷子以前没生病时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甚至连埋葬时均安奶奶和时均安爸爸的墓园都去了,但都不见时老爷子踪影。 宋雅琴急得都快哭了,时均安怕宋雅琴急出好歹来,把宋雅琴送回了家,打算派兵全县城秘密搜寻时,家里的电话先响了起来。 想到这,宋雅琴庆幸的同时,对叶问棠真的是说不出的感激。 叶问棠撸起衣袖,道:“没关系,我来收拾。” “不用不用,你只管做葱油饼就行。”宋雅琴说什么也不让叶问棠收拾。 叶问棠不仅仅是客人,还是大恩人,让她做葱油饼就够不好意思的了,哪能再让她收拾厨房啊? 叶问棠拗不过宋雅琴,只能让宋雅琴拿出面粉,她开始和面。 待宋雅琴收拾完后,叶问棠已经把饼一个个给擀好了。 想着这都快到吃中饭的点了,宋雅琴和时均安一早上都在找时老爷子,都还没吃饭,还有外面的小赵,也还饿着肚子,叶问棠便打算多烙些葱油饼。 光吃葱油饼太单调了,那再炒个小菜吧。 叶问棠把那两个土豆放在水里清洗一番,用刨子削去表面被氧化的部分,然后用菜刀快速地将土豆切成丝状,一眼望去,每根土豆丝都是一样的细。 宋雅琴看得目不转睛,咋舌道:“棠棠,你这刀功在哪练的啊?” 快得她都看不清。 叶问棠笑笑道:“就是做得多了,熟能生巧而已。” 她问:“宋姨,您和老先生能吃辣吗?” 宋雅琴点头,“能的,我们全家人都喜欢吃辣。” 叶问棠放心了,又拿了一个青椒切成青椒丝。 她先用开水把土豆丝烫十秒钟,油烧热后倒入切好的蒜、小米辣和干辣椒,炒了一会儿后放入土豆丝,加入酱油、盐、醋和少许糖,最后加入青椒,翻炒均匀后酸辣土豆丝就出锅了。 宋雅琴看着盘子里色泽光亮又好看的土豆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是一盘土豆丝而已,为什么她只是看着就好想吃啊! 她怕出洋相,也不在一旁看着了,去客厅摆好碗筷,收拾收拾等着吃了。 这一等不得了,厨房里居然飘出一股股馋人的香气。 宋雅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里很是疑惑,葱油饼有这么香吗? 不止宋雅琴,时老爷子也坐不住了,嚷着要吃葱油饼就要去厨房。 被时均安半拉半劝住了。 时均安看似最淡定,但目光却好几次向厨房的方向投过去。 不一会儿,餐桌上就摆了三大盘葱油饼和一盘酸辣土豆丝。 叶问棠笑着道:“葱油饼做得多,大家一起吃吧。” 刚才在厨房叶问棠问她和老爷子能不能吃辣时,宋雅琴就猜到了叶问棠也做了他们的份,不禁在心底感叹叶问棠的细心和周到,“棠棠,真是辛苦你了,本来应该我做饭给你吃的。” 叶问棠急忙回:“宋姨太客气了,我答应做葱油饼给老先生吃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啊。” 时老爷子一看到葱油饼就忍不住了,直接伸手拿了一张吃了起来。 “老先生,您可以把土豆丝放在葱油饼里面吃。”叶问棠夹了几筷子土豆丝放到时老爷子手上的葱油饼上,再帮时老爷子把葱油饼卷起来。 见时老爷子吃得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宋雅琴等不及了,也学着那样卷了一张,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也不知道这土豆丝是怎么炒的,又酸又辣不说,吃起来还脆脆的,特别爽口,混合着又香又酥的葱油饼,这味道,简直绝了。 宋雅琴眯着眼睛,赞不绝口道:“棠棠,你这做的也太好吃了,五星级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 叶问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会做家常菜而已,和大厨没法比的。” “能把家常菜做这么好吃才叫本事呢。” 说罢,宋雅琴又低头咬了一口。 叶问棠想到外面的小赵,她说:“我能不能送几张葱油饼给小赵……” 哪知一扭头,就看到时均安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空盘子出来,往一个盘子里装上三张葱油饼,另一个盘子里夹上些许土豆丝,手里还拿着双干净的筷子,正要往外走。 叶问棠一开口,时均安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宋雅琴也看了过来。 “难为棠棠还惦记着小赵。”宋雅琴笑了起来,“你快吃你的,让均安去送就行。” 叶问棠应了一声,她真的挺意外挺震惊的,虽然知道时均安是个好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好,在他自己还没吃的情况下,竟先送吃的给下属吃。 还是他亲自去送。 第033章 真是太可惜了 叶问棠因为一直在减肥的缘故,现在胃口小了很多,她吃东西也不像以前那样火急火燎的,而是细嚼慢咽的慢慢吃,时均安回来的时候,她才吃了几口。 长方形的红木餐桌,叶问棠和宋雅琴坐在一侧,时均安和时老爷子坐在另一侧,叶问棠正好和时均安面对这面,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时均安。 时均安长得实在太高大了,一坐下来,叶问棠觉得她只能堪堪到他肩膀。 葱油饼里卷上土豆丝,时均安咬了一口,动作一顿,这个葱油饼的味道,实在太像他奶奶以前做的了,怪不得他爷爷喜欢吃。 时均安大口的吃着,但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粗鲁,一张冰冷的脸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可一双眼睛里却泛着淡淡的流光。 吃饱喝足的宋雅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吃完这顿,估计我又得胖好几斤了。” 叶问棠道:“宋姨您这不是胖,而是丰腴的恰到好处,显得您特别有亲和力和包容心。” 宋雅琴哈哈大笑,“棠棠,我可太喜欢听你说话了,会说话就多说点。” 她打量叶问棠,摇头晃脑的感叹,“你就吃了那么一点,难怪瘦了许多,我不行,我看到好吃的就忍不住。” 叶问棠一共烙了二十多张葱油饼,她自己吃了一张,给小赵送了三张,时老爷子吃了三张,宋雅琴吃了五张,剩下的全被时均安吃了。 吃到最后土豆丝没了,时均安将盘底的一点土豆丝汤汁浇在葱油饼上,吃了个干干净净。 叶问棠看得暗暗咋舌,在心底感叹了一句:真能吃啊。 难怪力气那么大。 时老爷子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了,时均安便扶着时老爷子进了房间,宋雅琴怕时老爷子醒了口渴,用保温杯倒杯水送了过去,放在时老爷子的床头柜上。 待时均安和宋雅琴从时老爷子房间出来后,才发现,叶问棠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好洗干净了。 宋雅琴看着叶问棠,一脸的动容惋惜。 人品好,厨艺好,性子也好,叶问棠简直就是三好媳妇。 而且人还很勤快,宋雅琴刚才特意去厨房看了,叶问棠可不仅仅把碗筷和锅给洗了,灶台也擦得光亮,厨房的地也给扫了拖了一遍。 是个眼里有活,会过日子的人。 可惜已经结婚有家庭了,宋雅琴心想,要是早个十几二十年遇到叶问棠就好了,她一定想方设法的让叶问棠成为她的儿媳。 可惜啊! 真是太可惜了! 时均安要去部队了,他朝叶问棠道:“我送你回县城。” 叶问棠也确实该回去了,她说:“麻烦了。” “不麻烦。”时均安说完,转身率先往门外方向走去。 时老爷子睡着了就不和他告别了,叶问棠只朝宋雅琴道:“宋姨,我要走了,您和老先生都多保重身体。” 宋雅琴那是一万个舍不得,算起来她虽然和叶问棠才见了两次面,但她是打心眼里喜欢叶问棠,可是她也知道,叶问棠有她自己的事,今天已经够麻烦她的了,哪能让叶问棠一直待在她家啊?! 而且军属大院离石桥县有六七公里,虽说有公交车,但从军属大院走到公交车站要近十分钟,公交车一个小时才只有一趟,思来想去,还是现在让小赵开车送叶问棠回去比较方便。 “棠棠,你等会儿,我有东西要给你。” 宋雅琴赶紧去了她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拿出一条崭新的丝巾和一箱子坚果礼盒往叶问棠手里塞。 叶问棠忙摇头,“宋姨,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这条丝巾是别人送我的,我觉得颜色有点花,我这个年纪戴不合适,你戴正好,还有这箱坚果,也是别人送的,我那儿还有两箱呢,老爷子年纪大了吃不了,均安他不爱吃这些,就我一个人吃,我哪吃得了这么多?放久了就过期了。” 叶问棠心底一暖,她知道这是宋姨的心意,便不再推辞,“谢谢宋姨。” “傻棠棠,这有啥好谢的,要谢也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宋雅琴送叶问棠出了门。 门外,时均安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小赵站在车旁,看到她们出来,忙打开后车门。 看着叶问棠坐进去,宋雅琴叮嘱小赵,“路上可得开慢点儿,安全第一。” 小赵应声道:“放心吧夫人。” 吉普车开出去好长一段路,叶问棠还看到宋雅琴站在家门口冲他们挥着手。 叶问棠也舍不得宋姨,她活到三十九岁,除了苏水水,宋姨是第二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姐是咋想到把土豆丝包在葱油饼里面吃啊?”小赵还在回味刚才吃的葱油饼包土豆丝,对他这种天天在部队里吃大锅饭的人来说,葱油饼包土豆丝可太独特太好吃了,好吃的他恨不得把舌头给吞下去。 “我小时候有次去赶集,看到有人把油条包在烧饼里吃。”叶问棠想起这件事就觉得难过心酸,那次她父母带她和弟弟一起去赶集,她弟弟看到有人吃烧饼包油条,就吵着要吃,她父母给他弟弟买了一份,而她却只有干看着的份。 直到她嫁给张春华后,她还是没能吃上烧饼包油条,她没有烤炉,做不成烧饼,她便做其他的饼,没有油条,她便用其他的替代。 “其实不仅仅可以包土豆丝,还可以包其他的,比如生菜、煎鸡蛋,再抹点辣椒酱,味道会更好。” 小赵光是听着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姐,你有这手艺去外面开饭店都成了。” 叶问棠笑一笑,没说她是打算自己开店的。 她看了眼后视镜,却不想这次居然和时均安的视线对上了。 叶问棠一惊,眼神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开,转念一想,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没什么好畏缩的。 想到这,她对着后视镜里的时均安露出一个笑容。 第034章 我欠你两个人情 叶问棠瘦了许多,脸也没以前那么大了,却显得眼睛更大了,眼球很黑又明亮,配上脸上的酒窝,一笑起来明朗又不失温柔,让人觉得舒适和亲切。 时均安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些,随即很快松开,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收回视线。 叶问棠悄悄吐出一口气。 以后坐车时可不能随便乱看后视镜了。 很快又想,哪有什么以后? 今天她是沾了宋姨和老先生的光才能坐上这辆军用吉普车,以后别说坐了,怕是都没机会再见到这位首长了。 小赵按照叶问棠说的,把她放在了林文芳早点店门口。 叶问棠准备下车时,就听前排副驾驶座上的时均安突然开口:“我欠你两个人情,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有时均安三个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是他办公室的号码。 直到目送吉普车离开后,叶问棠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看着手中的纸条,上面的字体如山岳般厚重,一笔一划都显得刚劲有力,透露出不凡的气势。 叶问棠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这个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早点店的店门是关着的,叶问棠猜测林文芳应该是回家了,她便去了对面菜市场门口。 现在这边摆摊子的人越来越多了,从菜市场门口位置往两头扩散延伸,一眼都望不到头。 叶问棠找了会儿才找到苏水水,她正百无聊赖的抠手指甲呢,看到叶问棠,她问:“问棠,你去哪儿了啊?怎么现在才来?” 叶问棠言简意赅道:“上午碰到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人,我送他去了公安局,他家人为了感谢我,邀请我去了他们家。” 苏水水懂了,“所以你手上的是谢礼?” 叶问棠点头。 苏水水拿过去看了看,“嚯”了一声,“这丝巾可是万事利呢,不便宜啊,还有这盒坚果,上面一圈洋文,外国进口的呢,看来这家人是有钱人!” 叶问棠没说太多,毕竟时均安身份特殊,她道:“水水,我想跟你请个假。” “请假干嘛啊?” 叶问棠没瞒着,“我想去找店面。” 她把自己想开店的事和苏水水说了,苏水水非但没有任何不高兴,还特别替叶问棠开心,“以前读初中时,你把你的饭菜分给我吃,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做饭真好吃,就连咸菜都做出了别人做不出的味道,后来我去广市还想了很多年呢,你开早点店完全没问题的,我肯定天天去吃。” 叶问棠笑着道:“好啊,以后你的一天三餐我全包了。” 苏水水一听,连摊子也不想摆了,“走,我和你一起找店面去。” “你不摆摊了?” “摆啥摊啊?都几个小时了,也没卖出去几件,而且我也想找个店面,整天风吹日晒的,你看我这脸,是不是都糙了。” 叶问棠一听,也觉得苏水水找个店面比较好,摆摊确实挺辛苦的,还很受天气条件限制,遇到下雨天等恶劣天气根本没法出来摆。 而且大部分来地摊上买东西的,经济条件都不是太好,更愿意买那些便宜的衣服穿,苏水水虽然打折了,但毕竟衣服的成本和质量摆在那里,不可能卖得太便宜,不然本都赚不回来。 而找个店面卖衣服就不一样了,虽然成本高了,但有了一个固定的经营场所,档次一下子就上来了,而且店铺的空间可比摆摊这么点大地方大多了,衣服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想摆多少就摆多少,也不用再另外花钱去借地方给顾客试衣服了。 苏水水踩着三轮车载叶问棠四处找店面,这一找才发现,根本不好找啊。 那些位置好、人流量大的店面基本已经被租出去了不说,价格还特别高,那些偏僻的不好的,苏水水和叶问棠又看不上。 两人接连找了好几天,都一无所获。 叶问棠劝苏水水去摆摊,她一个人去找,苏水水想了想,答应了,她那儿春装还剩不少呢,卖出去一件算一件,等过段时间,天气热了,就更没人买了,而且她也得去进夏装了。 叶问棠这天在林文芳店里上完半天班,见到下班点了,便锁上门打算出去接着找店面,这时突然来了三个人。 林文芳、林文芳的丈夫董浩以及一个有些驼背的老太太。 叶问棠不认得老太太,却是认得董浩的。 他从老家回来了?怎么都没听林文芳提起过? 老太太指着叶问棠,拔高声音道:“这就是你请的帮工?怎么这个时候就锁门了?趁着我们不在故意旷工躲懒呢?” 老太太就是董浩的妈,姓杨,董浩回去伺候她一个多月后,她好得差不多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待在乡下,非要跟着儿子来县城里看看。 董浩刚开始不同意,杨老太就开始哭,喊着自己多可怜,老伴去的早,年轻的时候吃了一肚子苦把几个子女拉扯大,年纪大了却各个都嫌弃她。 董浩最后还是带上了他妈,也没提前打电话和林文芳说一声,林文芳回家时才看到杨老太来了,气得一直拿眼睛瞪董浩。 吃完中饭杨老太就提出要来店里看看,她可是经常在村里吹嘘,说她儿子在县城里开店挣大钱呢,在她眼里,这个店也是她的,所以这会儿看到叶问棠大中午的就把店门给关了,她一下子变了脸色。 “她没有旷工躲懒。”林文芳赶紧解释道:“她本来就只上半天班。” “只上半天班?那剩下的半天呢?这么大的店就这么锁着呢?多可惜多浪费啊!”杨老太朝林文芳道:“你赶紧把这个帮工给辞了,以后这个店我帮你看着。” 林文芳脸色一变,“不用,她干得好好的……” 杨老太打断林文芳的话,“好什么好啊?外人终究是外人,还是自家人用着放心,这事就这么定了。” 董浩也没想到杨老太会突然搞这么一出,眼见着老婆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不得不开口道:“妈,你年纪这么大了,万一累倒了怎么办?” “不碍事,我身体好得很,以前我一个人带你们兄弟姐妹几个,还要去上工赚工分,每天都能赚八个工分……” 林文芳不想再听杨老太说她的“光荣事迹”,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朝叶问棠道:“你先走吧,明天照常过来上班。” 杨老太没想到林文芳居然敢忤逆她不听她的话,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第035章 有点难 “浩儿真是瞎了眼了,娶了你这么个不孝的败家娘们,打进了我家门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跟我对着干,我摔了一跤都住院了也不见你回去看我一眼,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死啊,我死了也是被你给气死的,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骂声引来了不少人过来围观,有附近开店的,也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文芳的脸都气白了,她万万没想到杨老太会在她店门口指着她鼻子骂她,还骂得这么恶毒又难听。 她忍着气,不发一言,转身就走了。 要吵也不能在这里吵,否则闹大了,她以后还怎么在这做生意啊? 董浩一个头两个大,左右为难,想去追老婆,又不能把他妈扔下不管,思来想去,还是过去一把拉住仍在那骂得唾沫横飞的杨老太,连哄带劝,又连拖带拽的,把人给拉走了。 他们一走,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了,这才逐渐散开了。 叶问棠皱着眉头,她只是个打工的,林文芳家里的事她不好掺和,所以尽管刚才杨老太说要辞退她,她也没有说一个字。 她想,她应该在林文芳的早点店里干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她过去时,店里不光有林文芳,还有董浩和杨老太。 看到叶问棠,林文芳面露歉意,董浩看了她一眼,很快把视线挪开,像是在躲避什么,杨老太则一脸不善的瞪着她,还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文芳和叶问棠到门外边说话,“叶大姐,实在不好意思,董浩回来了,我婆婆也说过来帮忙,所以,店里人手够了……” 林文芳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自从招了叶问棠后,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不说,每天的营业额也翻了好几番,叶问棠还一点儿也不藏私的把茶叶蛋和葱油饼的做法都教给她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辞退叶问棠,实在太不地道了,可是没办法,昨天回去她婆婆闹了很久,董浩原本还站在她这边的,得知她一个月给叶问棠开两百块钱工资,叶问棠还只需要上半天班后,他立马不乐意了,非要林文芳把叶问棠给辞掉,还说他妈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是干活却是一把好手,还不用多开工钱,每个月只需要给他妈二三十块钱就行了。 林文芳心动了,但她面上却丝毫不表现出来,反而作出一副她很为难很愧疚很无可奈何、迫不得已的模样。 叶问棠倒是没有太惊讶,也没有任何愤怒、难过和不平。 一来,她现在不像刚搬出来那会儿那么缺钱。二来,她早就知道,董浩一回来,她就干不成了,正好她也准备自己开店,这下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去找门面了。 她笑一笑道:“我知道了,祝老板娘以后生意兴隆。” 林文芳这下真的羞愧了,给叶问棠结算工资时,还特意多给了她一天工资,“是我昨天让你来的,害你今天起了个大早,不管你干没干活,这工资得给你。” 叶问棠也没推辞,说了声:“谢谢老板娘。” 拿着工资叶问棠转身离开,听到背后传来杨老太不放心的声音,“你给了她多少工钱啊?没多给没数错吧?!” 叶问棠心想,有杨老太这样的人在这儿,这生意想兴隆恐怕有点难。 不出叶问棠所料,这天早上,杨老太自告奋勇,说她给客人盛粥。 结果林文芳一看,她居然只盛了半碗粥。 林文芳忙叫住要往客人桌上送粥的杨老太,把她手上的那半碗粥拿过来,又往碗里加了一大勺子粥。 “顾客花了一碗白米粥的钱,你怎么能只给人盛半碗呢?” “这也用不着盛这么满啊?这碗这么大,半碗就能吃饱了。”杨老太完全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看着那满满一碗粥,快肉疼死了。 说着,又想把林文芳手里的粥拿过来,往锅里倒回去些。 林文芳哪里敢让杨老太这么做,忙道:“妈,你去装咸菜去,就那个小碟子,一碟一碟的装好,客人只要买一碗粥,你就拿一小碟咸菜给她。” 林文芳原本想着,那小碟子本就小,杨老太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只装半碟子吧,事实证明,她还是高估杨老太了。 她连半碟子都没装到,每个小碟子里只装了一丁点儿,一筷子一夹就没了。 林文芳忍着火气道:“就算咸菜不收钱你也不能只装这么点吧。” 杨老太顿时直拍大腿。 “咸菜不收钱?为什么不收钱?你当咸菜从天上掉的啊?” “咸菜本来就不收钱的,别家卖早点的店也是这样。” 杨老太拔高音叫:“我不管别家,我只管我儿子家!” 林文芳这下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见顾客都纷纷看过去,董浩怕影响到店里的生意,忙把杨老太拉到一旁,“妈,你昨晚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不和文芳闹的,你咋又闹呢?” 杨老太反倒委屈上了,“咋是我和她闹呢?你自己看看,粥盛那么满满一大碗,咸菜又不收钱,照她这么败下去,咱家这店迟早得被她给全败掉!” 董浩劝道:“妈,这事你就不懂了,做生意不能太斤斤计较,要不然哪个顾客愿意过来吃啊?” 杨老太没想到她一心一意为儿子着想,儿子却还帮着林文芳,她咬牙心想,这个娼根骚蹄子,当初就不应该让她进门。 要是娶个性子软好拿捏的,这个店早就都是她说了算了。 林文芳早点店的闹剧叶问棠暂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已经和她没关系了,这些天她几乎把整个石桥县城都给跑遍了,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店面,此外,苏水水那边也摆不了几天摊了。 因为菜市场下个星期要改造,菜市场门口那儿也不允许人摆摊了。 苏水水只能换个地方摆摊。 思来想去,她打算去龙贤路摆摊,龙贤路那儿有两个厂,机械厂和棉纺厂,不缺人流量的。 叶问棠一听,心想既然找不到门店,她也可以先摆摊卖吃的啊。 第036章 为了挣更多的钱 叶问棠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苏水水,苏水水一听也觉得好。 “我们俩可以摆在一块儿,你不忙的时候来帮我,我没客人了就去帮你。” 叶问棠笑着点头,“好。” 苏水水问:“你打算卖什么吃的?” 叶问棠说:“我打算烙葱油饼,在里面包生菜土豆丝和煎鸡蛋卖。” 苏水水道:“这做法和煎饼果子有点像啊。” 苏水水在广市待了那么多年,也跟着她前夫去了不少地方,吃过不少好吃的,其中就包括煎饼果子。 “煎饼果子?”叶问棠活到三十九岁,都没出过石桥县,自然也不知道煎饼果子。 苏水水简单的形容了下煎饼果子。 要说石桥县什么地方最不好,那就是吃的种类实在太少了,早点就包子馒头馄饨烧饼茶叶蛋那些,她都吃腻了。 早就想换换新口味了。 摆摊之前,得先把摆摊需要的东西给买齐了。 苏水水自告奋勇,带叶问棠去买三轮车。 去的是她之前买三轮车的地方,和老板一通讨价还价,最终成交的价格比她之前买的还便宜了二十块钱。 然后又去其他地方买液化气罐、液化气灶、平底的大铁锅和锅铲,最后去菜市场买了五十个鸡蛋,三十斤面粉,十斤土豆和一桶油以及一些调料和调味品,一共花了一千多块钱。 这要搁在两个月前,叶问棠想都不敢想她能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钱。 但现在,她并没有多少肉疼和不舍。 因为她知道,这都是必须要花的本钱。 她花这些钱,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生菜、辣椒和葱倒是没有多买,她没有冰箱,这种新鲜的蔬菜不好存储,最好每天都去现买。 又买了一沓白色塑料袋,到时候做好了直接用白色塑料袋装好给顾客,方便又卫生。 叶问棠蹬着她新买的三轮车回了她租房子的地方,苏水水跟在她后头。 苏水水想吃煎饼果子了,便让叶问棠先做了给她尝尝。 大杂院里几个老太太看到叶问棠的新三轮车,再看上面一车斗的东西,纷纷问:“这三轮车是你买的?” “你这是要干啥啊?” 叶问棠也没瞒着,笑着道:”是我买的,我打算去外面摆摊卖吃的。” 几个老太太嘴上不说啥,心里都觉得陈梦舒家的这个租客真能折腾,都把自己给折腾瘦了不少。 一个中年女人,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也没见过有男人来找过她。 只有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经常来她这儿,对,就是这个叫苏水水的。 这不,现在又来了。 几个老太太都猜测,叶问棠不会和陈梦舒一样,也死了男人吧?! 叶问棠不知那几个老太太在背后嘀咕议论她,她和苏水水一起,把今天买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屋里。 这个时间点,陈梦舒在上班,江丹丹去上学了,家里没有其他人。 叶问棠动作麻利,很快就烙好了几个葱油饼,她先在葱油饼上抹上一层她自己做的辣椒酱,然后放几片生菜,一些刚炒好的酸辣土豆丝,一个煎鸡蛋,再将葱油饼卷起来,递给苏水水,让她尝尝。 苏水水刚才在一旁看着叶问棠做,早就被那香气馋坏了,忙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刚做好的很烫,烫得她直吸气,但是味道特别好,比她以前吃过的煎饼果子还要好吃,她没有嘴说话,只给叶问棠竖了个大拇指。 叶问棠好笑道:“你慢点吃,别着急,想吃这儿还有呢。” 苏水水一口气吃了四个,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作罢,她摸了摸被撑得像怀孕了几个月的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道:“要是再加上里脊肉就更完美了。” 叶问棠问:“里脊肉?” 苏水水道:“对,其实就是鸡胸肉,你切成一片一片的,客人如果要就现煎加进去,当然,这得另外加钱。” 以前她买煎饼果子时就是这样的。 叶问棠眼睛一亮,觉得她也可以这么做。 见时间还早,叶问棠又去买了一大块鸡胸肉,回来将鸡胸肉切成厚薄适中的肉片后,加入酱油、盐、淀粉和胡椒粉,再加入切好的大蒜和生姜,搅拌均匀后腌制了二十分钟。 然后将几片里脊肉放在刷了油的平底大铁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微焦,夹起一片让苏水水尝。 苏水水虽然已经很饱了,但是还是没能抵抗住肉的吸引力,吃了一片里脊肉后,忍不住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又嫩又香,你简直就是做饭天才啊,什么都会做,还做得这么好吃。” 叶问棠抿嘴一笑,苏水水的话让她更有信心了。 苏水水走后不久,江丹丹放学回来了,她没想到叶问棠今天这个时候居然在家,高兴地叫了声:“阿姨。” 叶问棠将手上卷起来的葱油饼递过去,“你晚上别做饭了,吃这个吧,我刚做好的。” 江丹丹每天下午都是四点多到家,叶问棠估摸着时间在她回来前十分钟开始做,这样江丹丹回来吃正好。 “这是什么啊?”江丹丹一接过来,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准确的说,是好几种香气在一起,有葱香、有鸡蛋香,有肉香,还有辣椒酱的香气。 江丹丹低头咬了一口,哇!好好吃啊! 因为是给江丹丹吃的,所以叶问棠就没放酸辣土豆丝,辣椒酱也只抹了一点,江丹丹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又开心。 阿姨好厉害啊,不光做蛋炒饭好吃,其他东西也做得超级好吃,她真的好佩服好喜欢阿姨啊! 待陈梦舒下班回来,叶问棠也做了一个给她。 陈梦舒很感动,吃完了觉得身体上的疲惫都少了。 “这是你做的?” “是的,我打算明天出去摆摊卖这个。”叶问棠想起陈梦舒就在棉纺厂上班,她道:“就在龙贤路摆摊,离棉纺厂挺近的,你要想吃可以过来找我。” 陈梦舒诧异道:“你不是在上班吗?” 她记得叶问棠上午一个班,下午又是另一个班,每天都挺忙的,哪有时间出去摆摊啊? 叶问棠说:“不上了。” “怎么不上了?” “早点店那边不缺人了,我朋友那她一个人暂时能忙得过来。” 陈梦舒默了。 她没想到叶问棠没工作后这么快就想好了出路,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037章 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棉纺厂这几年慢慢不行了,尤其是今年年后,时不时的就传出要裁员的消息,她为了不被裁掉,下班后都主动留下来加班,帮别的同事干活。 她的好几个同事都被厂里领导找去谈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厂里现在多么多么困难,只能想方设法的节流,如果这个时候谁能主动提出离职,厂里会额外发一笔补助。 言外之意,如果一直赖着不走等哪天被厂里裁掉了,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陈梦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她,也许下一个,也许下下一个。 想到这,她慌乱又无助。 她上头还有一个哥哥,到了年纪他哥去机械厂接替她爸的工作,她则去棉纺厂接替她妈工作,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丹丹的爸爸,两人很快就结婚生女,哪怕后来丹丹爸因意外没了,她也只需要养着丹丹,按部就班的在棉纺厂干活就成,至于再嫁什么的她从来不考虑。 可没想到本以为能干到退休的铁饭碗工作很可能哪天就没了,到时候她拿什么养活她和丹丹啊?! 叶问棠看出了陈梦舒不但憔悴,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陈梦舒不说,她也没问,两人又聊了会儿后,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想着明天要出去摆摊,她内心不禁颤了颤,紧张又激动,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清点了下明天摆摊要用的各种东西。 所有都齐了,就差招牌没写了。 她看过马路边有些摆摊卖吃的,会写个招牌,卖什么就在上面写上几个字。 叶问棠打算也写个,这样别人离老远一看就知道她在卖什么。 下午出去买鸡胸肉时,她特地买了几张红纸和毛笔墨水,写上“葱油饼包菜一块钱一个”十个字。 想了想,又在下面写:“加一个煎鸡蛋另收五毛钱,加两片里脊肉另收五毛钱。” 叶问棠本来打算写葱油饼包菜包煎蛋一块五毛钱一个,转念一想,这年头平均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钱,大部分人还是舍不得一下子花一块五吃顿早饭的。 就拿林文芳的早点店来说,大部分顾客每顿早饭的消费也就在一块钱左右,很少有超过一块五的,所以她不能刚开始就把价格定太高,那样会不利于她做生意。 煎鸡蛋暂时就不加,和里脊肉一样,想加就另外给钱,这样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写完后,叶问棠拿起红纸放在嘴边吹了吹,待上面的字干的差不多了,她将闹钟的时间定在四点半,上床盖上被子睡觉。 这个闹钟也是她今天新买的。 虽然她习惯了每天早起,但也怕哪天会突然睡过头,还是买个闹钟保险些。 四点半闹钟一响,叶问棠就起来了,她关掉闹钟,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后,开始和面,和了一大盆面后,她又洗生菜,切土豆丝、辣椒丝和葱花。 辣椒丝和葱花分别用玻璃罐头瓶子装好,拧紧盖子,这样能保持辣椒和葱的水分和新鲜度,土豆丝则用水浸泡着,防止氧化,避免发黑。 五点刚过十分的时候,叶问棠把所有东西搬上三轮车,蹬着三轮车去了苏水水租房子的地方。 “问棠,这才几点啊?外面的天还没怎么亮呢,你起这么早干嘛啊?” 苏水水昨天陪着叶问棠四处买东西跑了大半天,晚上沾枕头就睡着了,一直到叶问棠来叫她她才醒。 叶问棠道:“机械厂和纺织厂都是八点上班,我们最好七点之前就到摆摊的地方,从这骑三轮车过去要二十分钟,你现在还没起床,也没洗漱,我们也还没吃早饭,你觉得还早吗?” 苏水水:“……也就是说以后每天我都得起这么早?” 叶问棠点头。 苏水水“啊”了一声,“我现在后悔和你一起摆摊还来得及吗?” 叶问棠忍着笑说:“来不及了,你赶紧去刷牙洗脸,我做早饭。” 叶问棠照例烙了几张葱油饼,里面加了生菜、煎鸡蛋和里脊肉,土豆丝还没炒,她打算到了摆摊的地方再炒,要不然时间长了土豆丝就冷了也不好吃了。 她寻思着,也不能天天都吃葱油饼包这些啊,她现在有锅和液化气灶,可以炒菜吃,哪天再去买个电饭煲回来,电饭锅不光可以煮饭,还可以煮粥,她以后早上可以用电饭煲煮些粥,炒个咸菜,再弄点儿别的吃的,和苏水水一起吃。 苏水水一口气吃了三个,虽然昨天下午才吃了四个,但是架不住叶问棠做的太好吃了,她就是再吃几天也吃不腻。 两人出门的时候六点多,到龙贤路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选了一个岔路口的位置,这也是机械厂和棉纺厂的工人们每天上下班必经的地方。 却发现那儿已经有三家摆摊的了,而且都是卖吃的,一家卖粥,一家卖馄饨,另一家卖包子馒头。 叶问棠和苏水水将三轮车放在一旁,这个时候肯定是没人来买衣服的,所以苏水水都没把衣服往外摆,而是帮着叶问棠把摊子给支了起来。 旁边几个摊主都伸长脖子看她们要卖什么,看见招牌上写着的字,不屑的同时都有些不解,葱油饼他们都知道,葱油饼包菜是个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还敢卖一块钱一个,谁会买啊? 刚才还担心她们卖的东西会和他们一样,这下能将心放回肚子里了。 叶问棠特意带了一桶干净的水来,用水洗了洗锅后,开始炒土豆丝。 考虑到有的人不能吃辣,所以她把土豆丝分成了两锅炒,一锅放辣椒,一锅没放辣椒。 此外,她早上还自制了一些甜面酱,如果有顾客不吃辣的,到时候就给抹甜面酱。 苏水水站在一旁干看着,她原本打算帮着打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谁知生菜已经被一片片洗干净了,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就连葱花都切好装瓶了,她愣是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第038章 赚了工资的四分之一 叶问棠早上几点就起来了啊?她不会一夜没睡吧! 苏水水从她三轮车上把扩音喇叭拿出来,这是她后来自己买的,她想着实在没事干她待会儿就负责吆喝吧。 炒完了土豆丝,叶问棠开始烙葱油饼,不一会儿,浓浓的香味就飘出来了,惹得旁边几个摊主都看了过来。 这葱油饼怎么这么香啊?里面放了什么啊? 这时有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闻着香味过来了,两人就住在附近,只要天气好就会早起一起在外面散步。 这会儿正好走累了,想找个地方吃早饭。 这葱油饼包菜是什么啊?他们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叶问棠刚准备回答,苏水水抢在前面说:“就是葱油饼里面包生菜和土豆丝,很好吃的,北方城市才有的著名特色小吃,我们专门跟一个北方人学来的,再加上煎鸡蛋和里脊肉,有荤有素有菜有鸡蛋,那叫一个营养健康又美味,连主席以前都爱吃。” 连吆喝都没能吆喝上,她就负责吹牛吧。 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叶问棠:“……” 论吹牛,苏水水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连主席都吹出来了,这么一比,林文芳之前说她煮的茶叶蛋是用独家秘方煮的根本不算啥。 老夫妻对主席崇敬又爱戴,毕竟没有主席,就没有他们现在稳定又美好的生活,所以一听主席都爱吃顿时心动了,再看着招牌上工整娟秀的字,更是心生好感,都说字如其人,字写得这么好看,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也差不了。 于是,两人二话没说,一人要了一个葱油饼包菜,还都加煎鸡蛋加里脊肉。 叶问棠闻言,便把几张煎好的葱油饼先盛起来放到一边,而后打了两个鸡蛋到锅里,又夹了四片腌好的里脊肉放到一旁煎。 叶问棠笑着问:“请问您二老能吃辣吗?” 老爷子说:“我能吃,我老伴不爱吃。” 叶问棠转而问老太太,“甜面酱爱吃吗?” 老太太点头,她就喜欢吃甜的。 叶问棠拿起葱油饼,涂上甜面酱,放两片生菜,夹几筷子没有加辣椒的土豆丝,再把煎好的鸡蛋和里脊肉放进去,把葱油饼卷起来用白色塑料袋子装好,递给老太太。 另一个,因为老爷子能吃辣,所以她涂的是辣椒酱,放了加辣椒的土豆丝,其他都一样。 “慢点吃,小心烫。” 夫妻俩站在摊子前就吃了起来,两人都赞不绝口,夸道:“好吃,难怪主席以前都爱吃。” 苏水水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四块钱,笑眯眯道:“那可不,看二老吃东西,就知道二老都是讲究人,对美食的热爱和鉴赏力真让我佩服。” 叶问棠:“……” 苏水水不但吹牛第一,拍马屁的功夫也是无人能及。 她还得多多学习。 不一会儿,一些穿着工装的男男女女过来上班了,有些人已经在家里吃过早饭了,所以尽管闻到了香味,也只是随便看几眼就走了,还有些人起晚了,没有吃早饭,就来厂子附近的小摊子上买着吃。 这才发现,今天卖早点的摊子又多了一家,卖的东西和价格在招牌上写着了。 都很好奇疑惑,这个葱油饼包菜到底是什么?好不好吃? 有人忍不住过来问了,这次就连苏水水都没有开口的机会,就听那对老夫妻一个夸过来,另一个夸过去。 “好吃!绝对好吃!我们吃的这个就是!” “连主席以前都爱吃,能不好吃吗?” “有两种口味呢,你爱吃辣就给你辣的,不能吃辣就给你抹甜面酱。” “我们明天还来吃。” …… 有了老夫妻的免费大力宣传,就陆续有人掏钱买了。 “我要一个葱油饼包菜。” “给我加个煎鸡蛋。” “这个里脊肉是什么肉啊?我还没吃过呢,给我加片尝尝味儿。” …… 叶问棠将排队的这三个人的刚做处理,马上就又来了两个。 陈梦舒来上班的时候,看到了在摊子前忙活的叶问棠。 她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真的来摆摊了。 更没想到,叶问棠的生意居然还挺好的。 转念一想,叶问棠昨晚做了这个叫葱油饼包菜的给她和女儿一人吃了一个,味道确实很好,女儿睡觉前还一直念叨呢,说阿姨真厉害。 陈梦舒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尽管她早上已经在家吃了早饭了,但她还是打算买一个支持下叶问棠的生意。 叶问棠看到陈梦舒,笑着叫了声:“陈妹子,你来了。” 陈梦舒点点头,说:“给我做一个吧,煎鸡蛋和里脊肉都加。” 说完她打算付钱,叶问棠却不收,“要不是你主动租房子给我,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房子呢。” 陈梦舒更加不好意思了,她租房子给叶问棠,也是为了多一份收入,没想到叶问棠却这么记着她的好,昨晚送给她和女儿吃就算了,今天居然又不收她的钱。 但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在叶问棠做好拿给她后,她直接扔下两块钱就快步走了。 苏水水把两块钱收好,道:“你这个房东倒不是那种爱占小便宜的人。” 叶问棠也觉得陈梦舒和江丹丹母女俩都挺好的,她住在她们家,还挺舒心自在的。 原本以为到八点机械厂和棉纺厂都上班后就没什么人了,没想到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也从那对老夫妻嘴里听说了,知道这边新来了个早点摊子,卖的葱油饼包菜是从北方传来的,主席以前都爱吃,也都往这边来了。 叶问棠原本还打算早上卖不完,中午再换个地方卖一会儿给人当午饭吃的,没想到就早上这一会儿,准备的东西全卖完了。 这天忙完,叶问棠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纸笔数钱记账。 数完之后,她心里特别感慨,也特别激动兴奋。 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早点摊子,几个小时就差不多赚了她以前在林文芳那里工资的四分之一。 叶问棠和苏水水算是互相帮忙,都说好不给对方工资,所以除掉成本,剩下的都是叶问棠的纯利润,能有二十多块钱,这还只是第一天,准备的东西不算太多的情况下。 就算按平均一天二十块钱来算,一个月最低也有六百块钱。 拿着这些零零碎碎的钱,叶问棠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039章 有本事超越她啊 叶问棠之前在林文芳店里上班时她就知道林文芳不少挣,所以她才一直坚定要自己开店的决心。 现在店没开成,先出来摆摊了,她发现原来卖吃的,可以比她想得还要挣钱。 就拿葱油饼来说,林文芳店里葱油饼单个卖要八毛钱,但她抹点辣椒酱,加两片生菜,再加点自己炒的土豆丝,就可以卖到一块钱。 如果再加个煎鸡蛋和两片里脊肉就更赚了,成本一共也就八九毛,却能卖到两块钱,利润有一半多。 叶问棠决定明天多准备些。 大杂院里有三个公用的水龙头,里头的住户都在那儿洗菜洗衣服,叶问棠端着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洗时,那里有两个老太太正在边洗菜边唠嗑。 看到叶问棠,她们立马问:“回来了啊?今天摆摊卖得怎么样?赚了多少钱啊?” 叶问棠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自然不会说真话,她苦笑一声道:“今天是第一天,没赚什么钱。” 两个老太太面上都露出“我就知道赚不到钱”的神情,一个嘴里让叶问棠别着急,慢慢来,另一个劝叶问棠不如再去找个班上,还说摆摊哪有那么容易就挣钱的啊?要不然大家都不上班都去摆摊了。 叶问棠回答的滴水不漏,“这摆摊成本也不低,我东西都买了,想多摆几天看看。” 两个老太太撇撇嘴,到这样了还摆?小心赔得连裤衩子都没得穿! 叶问棠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她晚上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依旧是四点半就起床了,先用电饭煲煮了粥。 电饭煲是昨天新买的。 不得不说,电饭煲可真够贵的,最便宜的也要两百多块钱,但是用起来确实挺方便的。 趁着煮粥的功夫,她把鸡胸肉切下来一些,再切成小块的丁状,和她之前腌制的咸菜一起炒。 待苏水水喝着叶问棠熬的浓稠白米粥,吃着叶问棠炒的咸菜炒鸡胸肉丁,顿时觉得,好像每天早起也没那么让她难以接受了。 “棠棠,你这咸菜,比我以前初中时吃过的还要好吃,和鸡胸肉丁一炒,简直太废白米粥了,要不是我只有一个胃,我能一口气喝十碗白米粥你信不信?” 叶问棠好笑道:“我信,快点喝完我们出发吧。” 苏水水“哎”了一声,又喝了一口白米粥,叹道:“又是当牛做马的一天。” 机械厂和棉纺厂都有食堂,工人们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在食堂吃完饭后,有些人会选择出来转转,听到苏水水拿着扩音喇叭喊着卖衣服,都被吸引了过去,有人认出了苏水水就是之前在菜市场门口摆摊卖衣服的那个,知道她卖的衣服都是从广市进货的,质量和款式都挺不错的,再加上多买可以打折,条件好的一个人买个两三件,条件不好的,就几个同事一起拼着买。 此外,还有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以及路过的行人,以及机械厂和棉纺厂的工人们下午下班后也会来看来买,算下来昨天苏水水衣服卖出去了不少,所以苏水水还挺有干劲的。 “问棠,我们再多努力努力,挣钱买房,你买一套我买一套,我们就买门对门,这样你有啥事就喊我一声,我饿了就去你家蹭饭吃。” 叶问棠不禁失笑,但她确实很期待有套自己的房子。 这样谁都没法赶走她了。 然而,等叶问棠和苏水水到了摆摊的地方时,竟发现她们昨天的位置被人占了,摊子上摆放着液化气罐和液化气灶,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和好的面团、洗好的生菜、一篮子鸡蛋还有里脊肉,招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北方葱油饼包菜八毛钱一个。” 下面同行也有一行字,“加一个煎鸡蛋另收四毛钱,加两片里脊肉另收四毛钱。” 那些字写得大的大,小的小,歪歪扭扭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苏水水一下子就认出了是昨天卖粥的那个男人。 叶问棠昨天才摆摊,今天就有人模仿上了,这太快了吧。 而且连名字都取得一样,更可气的是,卖得居然还比叶问棠便宜几毛,这抢生意抢的也太明目张胆又臭不要脸了! 比之前那些学她卖衣服的恶心人多了。 叶问棠皱了下眉,这个卖粥的中年男人昨天一直伸长脖子往她这儿张望着,后来还来买了一个,说要尝尝看有多好吃,原来主意打在这儿呢。 “不用管他,我们卖我们的。” 叶问棠生意好,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人模仿,她无法阻止也阻止不了,索性就不管了。 苏水水心想,就凭棠棠这手艺,被模仿不算啥,有本事超越她啊。 叶问棠和苏水水就在旁边摆了摊。 那个卖粥的中年男人的摊子上,不止他一个人,他今天还把他老婆给带来了。 之前他在这里卖粥,生意虽然一般,但一天也能卖个十几二十碗粥,毕竟粥是真的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是个人都会煮,来买粥的基本都是早上来不及吃早饭又图便宜的,可昨天,叶问棠她们一来,他竟一碗粥都没卖出去,人都往叶问棠摊子上去了。 那个什么葱油饼包菜一块钱一个,加个煎鸡蛋再加两片里脊肉居然就能卖到两块钱,可想而知,她们有多挣钱。 他一边偷摸摸地看叶问棠是怎么做的,一边也被那香味馋的实在受不了,掏两块钱买了一个吃。 这吃了才知道,是真好吃啊,难怪生意那么好。 中年男人羡慕的同时,心里特别不得劲儿,他突然想到,他老婆也会做葱油饼啊,叶问棠她们能卖得这么好,他也能。 于是,他赶紧收工回家和他老婆商量了这事,夫妻俩一致觉得可行,马不停蹄的买液化气罐液化气灶面粉那些东西,今天就起得特别早出来卖了。 第040章 无计可施 中年男人也知道她老婆做的肯定没有叶问棠做的好吃,所以他想以价格取胜,还把昨天叶问棠她们摆摊的地方给占了。 效果也是很明显的,没多久就有人过来买了。 那人看了看两个摊子,以及招牌上的价钱,最后走到了他的摊子跟前来。 他得意高兴之余也怕叶问棠她们过来闹。 转念一想,对方就两个女人,他可是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了她们不成? 敢闹他就直接上手揍她们,让两个臭娘们尝尝他的厉害! 可没想到,那两个女人,一个不满地瞪了他们一会儿,另一个只看了他们一眼就自顾自的炒起了土豆丝,仿佛看不到他们在刻意模仿她们。 又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样。 妈的!臭娘们,装什么清高! 等着吧!他今天要把所有的客人都抢过来!到时候她们一个都卖不出去,看她们急不急! 中年男人想得很美好,然而,他老婆的手艺根本不行。 葱油饼不小心给烙焦了,看着顾客不满的神色,中年男人只能忍着怒气让他老婆重新烙,大概有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他老婆把火调小了些,这次终于没有再把葱油饼烙焦了。 这个男顾客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昨天听人说了这里有个新来的摊子卖北方的葱油饼包菜,好吃的不得了,去晚了根本买不到,所以今天特意起早来买。 到这儿一看,竟看到有两个卖葱油饼包菜的,他便选择了更便宜的那家。 毕竟能省则省嘛。 可等拿到手吃了几口后就发觉不对了,葱油饼烙软了,辣椒酱太咸了,土豆丝炒的太烂了,煎鸡蛋煎老了,里脊肉隐约有点发臭,就连生菜都不是很新鲜。 男顾客一脸愤怒地质问道:“老板,你这葱油饼包菜怎么做的啊?这让人怎么吃啊?” 中年男人不乐意了,“这刚做好的,你都亲眼看着呢,怎么就不能吃了?” 男顾客直接把咬了几口的葱油饼包菜递过去,“这里面的肉都臭了,你自己尝尝能不能吃。” 中年男人才不接,嘴里狡辩道:“不可能,这肉我起早去买的,买的最新鲜的,怎么会臭呢?” “你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 “我问我自己那肯定不是臭的。” “不是臭的那你尝啊,你怎么不尝啊?是怕毒死你吗?” 一直暗暗观察那边的苏水水,看到这一幕,直接喷笑,惹得中年男人和他老婆以及那个男顾客全都望了过来。 尤其是中年男人和他老婆,目光极其不善。 苏水水可不怕他们,故意慢悠悠地扬声道:“有些人啊,没有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叶问棠这时已经开始烙葱油饼了,随着浓浓的香味飘散开,摊子上迎来了第一批客人,正是昨天那对上了年纪的夫妻。 “来两个葱油饼包菜,加煎鸡蛋加里脊肉。” 苏水水一看那对老夫妻,立马堆着笑脸打招呼道:“二老来了啊,二老今天看着气色可真好!” 叶问棠笑着道:“还是和昨天一样,一个要辣的,另一个刷甜面酱吧?!” “没错。”老夫妻没想到叶问棠的记忆力这么好,顿时有种被重视的感觉,尤其叶问棠和苏水水都笑盈盈的,长得好看,又会说话,让人一早心情就很好。 中年男人摊子上的那个男顾客是认识老夫妻的,看到他们忙叫了一声叔和婶,老夫妻问男顾客在干嘛? 男顾客说:“出来吃早点。” 看到中年男人的摊子以及招牌上的字,老夫妻俩立马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老爷子道:“我们昨天吃的是这家,这家味道是真的好。” 男顾客这才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那么难吃,敢情是他跑错摊子了。 果然便宜没好货! 尤其那个男老板,还一个劲地推卸责任,把人当傻子呢! 想想都气! 男顾客故意把手上咬了几口的葱油饼包菜扔到了那个摊子前面,而后走到叶问棠摊子前,和那对老夫妻站在一起,说:“给我也来一个。” 叶问棠笑问:“加煎鸡蛋和里脊肉吗?” “加,都加。” “能吃辣吗?” “能。” “好的,请稍等。” 叶问棠很快做好了三个,一一递给老夫妻和男顾客。 苏水水还给他们一人拿了两张纸巾。 昨天有顾客吃完了葱油饼包菜,嘴角边不小心弄到了一些,顾客问叶问棠有没有纸巾,叶问棠说没有,顾客只能自己用衣服袖子擦了擦。 叶问棠看到那一幕就觉得是她考虑的不周全,特意买了几袋纸巾给带过来了。 老夫妻笑着接过纸巾,男顾客觉得这一对比就知道了,连细节都这么注重的摊子,味道能差吗? 果不其然,这家的油饼酥脆葱香味十足,辣椒酱香辣鲜爽,煎鸡蛋嫩而不焦,配上又嫩又香的里脊肉和新鲜的生菜,满口都是说不出的满足和美味,让人欲罢不能。 老爷子见男顾客吃得狼吞虎咽的,哈哈笑道:“这家的好吃,态度又好,以后可别再跑错了!” 男顾客忙不迭点头,他记住叶问棠和苏水水了,以后就认准她们家了。 中年男人看到那客人居然又去买了叶问棠家的,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老婆也气得低声骂道:“不就是看那两个狐狸精长得好看点吗?”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气全撒他老婆身上,“长得没人好看就算了,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如人,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娘们!” 叶问棠摊子上的生意越来越好,还排起了长队,相比之下,中年男人的摊子几乎无人问津,即使他价格便宜也没用,夫妻俩只能干瞪着眼,又妒又气,却又无计可施。 “老板娘,有没有豆浆卖啊?” 叶问棠和苏水水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新的商机。 苏水水赶紧道:“豆浆明天有。” 是啊,她们不仅仅可以卖葱油饼包菜,还可以搭配着豆浆一起卖啊。 豆浆做法并不复杂,叶问棠觉得她可以提前做好,放在热水里保温,有人需要就给人倒一杯。 第041章 两个不速之客 叶问棠说干就干,这天摆摊结束后,她就去买了黄豆,又买了些红枣。 她打算做两种口味,一种原味,一种红枣味。 煮豆浆用平底锅煮不了多少,叶问棠便买了一个大的圆底铁锅。 此外,她还买了一袋白糖和一百个一次性的纸杯子。 虽说现在很多早点店都直接用碗给顾客装豆浆,可叶问棠现在没有门店,也没有地方可以给顾客坐着喝,所以还是准备一次性的纸杯子好些。 这样一来顾客站在摊子前喝也行,带走喝也行,还省去了洗碗的麻烦,成本虽然高了点,却是干净方便多了。 叶问棠用的是最传统的方法制作豆浆,先将黄豆和红枣都提前泡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后,便先将泡好的黄豆与水按照比例分批加入石磨磨眼里磨。 石磨是找陈梦舒借的,是那种小的手推磨。 为了提高豆浆口感,减少豆渣残留,叶问棠重复研磨了两三次。 而后用细纱布过滤了两遍。 最后把豆浆倒进大铁锅里,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再煮七八分钟,然后加入适量白糖进去搅拌。 红枣豆浆制作过程也一样,只不过是用红枣和黄豆一起磨,再一起过滤煮开。 这天去摆摊,叶问棠做葱油饼包菜,苏水水就在一旁推荐豆浆。 “大哥要不要来杯豆浆?今天早上纯手工现做的,喝了能滋养肠胃,舒畅身心。” “大爷喝豆浆吗?豆浆营养价值高,可以抗衰老,还能保护心血管健康!” “大妹子,这红枣味的豆浆最适合咱们女人喝了,不但能补气血,还能美容养颜。” …… 原味豆浆四毛钱一杯,红枣豆浆五毛钱一杯,不少顾客都买了一杯尝尝,这一尝发现这豆浆可真好喝啊,豆香浓郁,口感细腻,甜度适中,一口喝下去,真的浑身都舒畅了。 这天不但把准备的两大盆面团全卖完了,豆浆也卖了个精光,里脊肉和鸡蛋也没了,只剩一点土豆丝和几片生菜。 叶问棠回去数了数,一共有一百二十一块钱,葱油饼包菜卖的差不多是昨天的两倍,剩下的钱就是卖豆浆挣的。 算下来利润差不多有六十多,比昨天的营业额还多。 叶问棠忍不住又数了一遍,确定没数错后,她激动开心的同时,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和她在林文芳店里上班,以及帮苏水水卖衣服,是不一样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一直挺羡慕苏水水的,不光羡慕她性格洒脱,更羡慕她活得很独立。 这份独立并非来源于其他,而是她可以在离婚之后,能自己单打独斗出来做生意。 苏水水也曾抱怨过摆地摊有多辛苦,遇到的客人有多奇葩,一不留神还会跑单丢衣服什么的,但叶问棠看得真切,苏水水说这话的时候,三分是真生气真烦恼,七分则是斗志昂扬。 离了婚的苏水水虽然没了丈夫和两个女儿,可是她依旧对生活充满激情和信心,她想找门面开店,她还想买房子…… 这些同样也是叶问棠努力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叶问棠每天的营业额都在上涨,最高的一天竟然超过了一百五十块钱,她喜滋滋地想,照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把买三轮车煤气罐那些钱全给赚回来了。 这天叶问棠的摊子上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张秋月和她的丈夫丁成毅。 张秋月前几天就听同事说了岔路口这里有个摊子卖葱油饼包菜,特别好吃,但张秋月每天都是卡着点上班,根本没时间去买。 她每天路过都能瞧见那个摊子,每次摊子前都围满了人,再加上叶问棠一直在低头忙活着,所以张秋月根本就没看清她的模样。 今天张秋月特意早起了些,拉着丁成毅过来尝尝味道,当看到摊主竟是叶问棠和那次那个卖衣服的女人时,顿时气得不行。 尤其一个多月没见,叶问棠看上去更瘦了,穿着一件白色雪纺衬衫,衬衫的下摆扎在黑色裤子里,腰身竟有了曲线弧度,此时她正拿着锅铲在烙葱油饼,晨光下,她那姣好的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张秋月想臭骂叶问棠一通,但看到旁边的苏水水时又给忍住了,这个女人可不好惹,一张嘴巴可厉害了,那次只用几句话,就让其他摆地摊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害得她不得不落荒而逃。 因为这事,和她一起偷溜出去买衣服的那个同事,跟她关系都没以前那么好了。 尤其这里排队的还有好几个厂里的同事,她可不能再冲动了。 想到这,张秋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故意道:“嫂子,给我们来两个葱油饼包菜,加煎鸡蛋加里脊肉,再来两杯豆浆,一杯红枣的,一杯原味的。” 既然不能吵,那她就借机白吃白喝叶问棠的,她和丈夫可是叶问棠的小姑子和姑爷,叶问棠好意思找她要钱? 叶问棠抬眼看了张秋月和丁成毅一眼,神色淡淡的。 她知道张秋月和丁成毅夫妻俩都在棉纺厂上班,遇到他们是迟早的事。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张秋月第一次叫她嫂子,以前可都是直呼她名字,背地里则叫她土包子、乡巴佬、臭胖子。 苏水水自然也认出了张秋月,她赶在叶问棠开口前朝张秋月道:“一共四块九。” 张秋月脸色一变,强行按下怒气道:“我们来我嫂子这吃东西,还要钱吗?” 苏水水皮笑肉不笑道:“看你这话说的,要是人人都跑来叫我们一声嫂子,然后吃东西都不给钱,那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第042章 我不是你们的嫂子 张秋月气道:“她本来就是我嫂子!” 苏水水“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在厂里上班,如果厂里领导是你亲戚,你就可以不要工资是吗?” 话落,排队的顾客们有的没憋住扑哧喷笑,那几个棉纺厂的同事也将目光投向了张秋月和丁成毅。 撇开这摊子的老板娘是不是张秋月的嫂子不说,但很明显,她们不愿意给张秋月白吃白喝,张秋月怎么还有脸一直说啊? 再说了,如果真是张秋月的嫂子,张秋月更应该主动照顾她嫂子的生意才是,怎么能仗着是她嫂子就理所当然的白吃白喝呢? 丁成毅好歹是厂里的班组长,也不管管张秋月? 见张秋月气得脸都白了,被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直没说话的丁成毅开口向叶问棠道歉,“秋月小不懂事,嫂子不要和她计较。” 丁成毅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双眸子似总含着笑, 让人觉得他一直在笑。 他和叶问棠一样,都是农村来的,家里都一穷二白的,是张家人打心眼里看不起、觉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是肮脏低贱的乡下人。 但两人在张家的处境完全不同,叶问棠十七年如一日的当免费保姆,伺候这个,照顾那个,却落不到一句好,而丁成毅却深得张国平和赵琴老两口的喜欢,张国平还提前退休让丁成毅接了他的工作。 丁成毅很会做人,这些年来,他对张秋月百依百顺,对张国平赵琴老两口孝顺有加,对自己,哪怕张秋月一直都瞧不起她,但丁成毅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着喊一声嫂子。 即便如此,叶问棠对丁成毅也并无多少好感,她总觉得丁成毅有些假,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的那样。 苏水水被丁成毅的话给气笑了,“四十岁还小呢?请问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八十岁吗?那她发育的可真够迟的!” 排队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张秋月脸都气歪了,丁成毅依旧不生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过去,“嫂子,我们买了就走,不耽误你们做生意。” “谁让你给她钱的?她做的东西我才不吃!” 张秋月伸手就要去抢那五块钱,就听叶问棠突然道:“我不是你们的嫂子。” 叶问棠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张秋月和丁成毅,很从容,淡淡地说:“我和张春华已经离婚了。” 她很平静,却让张秋月和丁成毅受到了好大的惊吓,其他排队的顾客们也是一脸震惊又八卦。 就连苏水水也没想到叶问棠会直接当众说出来。 转念一想,又不是叶问棠结了婚之后还和初恋搞在一起,还瞒着对方让对方养他和初恋的孩子,有啥不能讲的?! 张秋月反应过来后,却是不相信的,叶问棠嫁给她哥属于高高高攀,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想到这,张秋月冷呵一声,正欲开口讥讽叶问棠,却被丁成毅给拉走了。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张秋月才甩开丁成毅的手,不满道:“你干嘛拉我啊?” 丁成毅捏了捏张秋月的手,眼波笑中带着温柔,“这儿离我们厂太近了,被人看到你和她们起冲突,对你的影响不好。” 张秋月这才明白过来,丁成毅都是为了她好,她搂住丁成毅,哼了一声道:“叶问棠疯了吗?居然说她和我哥离婚了。” 丁成毅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他低声说道:“你有空问下大哥是怎么回事。” 张秋月还记恨着张春华那次帮叶问棠说话还挂她电话的事,她才不问张春华呢。 张秋月在棉纺厂里的后勤部上班,办公室里的人之前都对她印象不错,毕竟张秋月家里条件挺好的,丈夫是厂里的班组长,哥哥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张秋月人打扮的也体面。 但是那次和张秋月偷溜出去买衣服,见识到张秋月刻薄一面的同事,私底下偷偷和其他人说了,顿时所有人看张秋月的眼光都挺复杂的。 今天早上张秋月想在那个卖葱油饼包菜的摊子上白吃白喝的事也很快在办公室里传开了,经那个同事证实,卖葱油饼包菜摊子的两个女老板就是之前在菜市场门口卖衣服的那两个,张秋月之前那样讲人家,现在又想白吃,还叫人家嫂子,结果人家不愿意给她白吃,说已经和她哥离婚了。 把这两件事一串,不难猜出,那个做葱油饼包菜的女摊主应该就是张秋月的嫂子,可张秋月对她嫂子丝毫不尊敬,还用很难听的话骂她嫂子,现在想吃白食了,又去套近乎。 有这样的小姑子,难怪她嫂子会和她哥离婚了。 张秋月不知同事们在背后对她的议论,她只是觉得今天大家都格外的奇怪,她刚来办公室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只是等她进来了,大家又当做没说话一样,低头各忙各的。 张秋月也没去细想同事们为什么这样,等到中午同事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她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娘家的电话。 电话是赵琴接的。 “妈,今天我又碰到叶问棠了,她卖笑居然卖到我们厂这边来了。” “什么?”赵琴一听这话,顿时火大,“简直岂有此理!她不要脸我们张家还要脸呢!” 张秋月咬牙切齿道:“我好声好气的叫她大嫂,结果她连摊子上吃的都舍不得给我和成毅吃一口,还找我们要钱,还让我们不要叫她大嫂,说她和我哥离婚了。” 赵琴更气了。 自己优秀的儿子,和叶问棠结婚,简直就是牛粪糟蹋了她家的天鹅,现在这牛粪居然还在外头说和她儿子离婚了。 她哪里来的胆子敢说这种话! 要离婚也是她儿子不要那坨牛粪! 赵琴气得胸口疼。 张国平正在一旁喝茶,听到老伴的话后,气得把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面一放,“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个时间点,张春华肯定在上班,赵琴想打电话到张春华办公室去,被张国平给制止住了。 “不能因为这事影响春华工作,这样吧,你待会儿去趟春华家,等叶问棠回来了,你好好说说她,春华就要升副主任了,可不能因为她拖了春华的后腿!” 赵琴觉得老伴说的有道理,她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反正她有儿子家钥匙,直接去儿子屋里等着就是。 赵琴刚到筒子楼,正好碰到了要出门买菜的吴老太,吴老太和她打招呼,“春华妈来了啊,可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 赵琴笑着回道:“是啊,我来看看春华和问棠。” 别管赵琴如何讨厌瞧不上叶问棠,但在外人跟前她总是表现出一副慈爱的好婆婆模样。 吴老太一愣,来看叶问棠?难不成赵琴压根就不知道叶问棠和张春华吵架离家出走的事?! 想到这,吴老太控制不住的幸灾乐祸,她一拍大腿道:“哎哟喂,小叶她已经离家出走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这事你不知道?” 第043章 不能没有女人 赵琴吃了一惊急忙道:“怎么可能?” 儿子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事,所以她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再说了,叶问棠离家出走能去哪啊?回农村?先不说她那个贪财的父亲和软弱的母亲会不会让她回去,就是她弟弟和弟媳妇儿怕是也容不下她这个累赘的,更别提还得容两个多月。 “怎么不可能啊?不信你问筒子楼里其他人,小叶有没有回来过?再不信你去他们屋看看去,小叶那天晚上可收拾了两大蛇皮袋东西走了,她东西肯定都不在了。”吴老太声音大的,恨不得整个筒子楼的人都能听到。 赵琴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她岂能听不出吴老太话里的奚落和看好戏? 她板着脸,一言不发,抬脚就往二楼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传来吴老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看啊,你还是劝小张尽快把小叶接回来吧,都这么长时间了,再不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离婚了呢!” 赵琴气得想回头把吴老太那张胡说八道的老臭嘴给撕了。 吴老太她儿媳妇跟人跑了,她就巴不得所有人的儿子儿媳妇也过得不好。 吴老太就是看她家过得好,心里不平衡和嫉妒,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气她羞辱她呢,她可不能上了吴老太那个老不死的当了,等儿子回来了,她再好好问问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赵琴拿出钥匙,打开儿子家的门时,差点被熏吐了。 屋子里又闷又臭又乱,几乎都没地方下脚。 赵琴怕被人给看到,赶紧把大门给关上,而后捏着鼻子走到窗前,把窗户给打开,一边收拾一边骂叶问棠。 待好不容易把客厅和大房间给收拾完了,去卫生间一看,里面堆满了脏衣服,赵琴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这个挨千刀的叶问棠,居然连衣服都不给他儿子洗。 等赵琴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洗完后,天都已经快黑了,她一直都养尊处优的,活这么大年纪也没像今天这么累过。 赵琴用手扶着都直不起来的老腰,去椅子上坐着休息。 张春华下班回来,一到家门口,发现家里的门锁居然被打开了,门从里给关上了。 今天不是星期六,洋洋没放假不可能回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叶问棠回来了。 叶问棠一定是后悔了,所以回来找他了。 她还是喜欢他舍不得他的。 想到这,张春华激动的眼睛都放光了,他迫不及待的推开家门,“问……”棠字还没喊出口,硬生生被他给咽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赵琴。 张春华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瞬间从顶端跌到谷底。 “妈,你怎么来了?” 赵琴没好气道:“我要不来,你这跟猪窝一样的屋子还能住人吗?” 原本她还不相信吴老太的话,可看到屋子里脏乱臭成这样,她不信也得信了,叶问棠虽然样样都拿不出手,但是很勤快,她要在家,不可能不收拾的。 现在却害得她来收拾,把她累够呛。 现在又看到儿子瘦了一大圈,脸色也不好,身上的衬衣更是皱巴巴的,可见这段时间儿子过得并不好,赵琴心疼之余气得胸口又疼了。 她憋着火问:“叶问棠和你吵架了?她干什么了就要离家出走?” 在赵琴看来,她儿子相貌好工作好脾气也好,叶问棠居然离家出走两个多月都不回来,还在外面抛头露脸的卖笑,这肯定都是叶问棠的错。 事已至此,张春华对他妈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他走到椅子边坐下,靠在座椅上,环住双臂仰起头,露出了疲惫的神态,”我们离婚了。“ 赵琴当场懵了,她没想到吴老太说离婚那话居然成真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 “你上个月去我那儿拿钱买房的时候也没提过这事啊。” “那……那个时候还没离。” “她没拿什么不该拿走的东西吧?!” 赵琴可还记着吴老太说叶问棠收拾了两大蛇皮袋的东西呢。 张春华自然不会说叶问棠找他要两万五,他拿不出来,只能从赵琴那骗了一万先给了叶问棠的事,只道:“没有。” 赵琴笑出声来,“太好了!” 从儿子和叶问棠结婚的那天起,赵琴就盼着他们俩离婚了,如今可算是离了。 这对赵琴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儿啊,你可算是想通了,洋洋他亲妈余晓雯不是在一中当老师么,我听洋洋说过,她一直没结婚呢,肯定心里还惦记着你呢,你去把她追回来,然后你们俩结婚,正好你也买了新的大房子了,到时候我们都一块住过去。” 赵琴越说越觉得好,余晓雯是老师,事业上也算配得上她儿子,这样的儿媳她说出去脸上也有面子,尤其她还是洋洋亲妈,对洋洋肯定好,洋洋现在可是高三的关键时期,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有余晓雯辅导陪伴他,洋洋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给张家长脸的。 张春华听他妈这么一说,眼睛顿时一亮。 原本他还想着房子没买怎么和他爸妈圆这个谎呢,但如果他和余晓雯结婚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给余晓雯买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他花钱的,结婚后他和余晓雯就是夫妻,他让他爸妈住进去完全没问题的。 而且,他都已经和叶问棠离婚了,他现在是单身状态,他和余晓雯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就算结婚别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余晓雯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打扫卫生,洗洗衣服还是可以的,他真是受够了每天家里乱七八糟,衣服都没人洗的日子了。 因为没人帮他洗衣服,脏衣服积累的太多,后来他实在没有衣服可换了,不得不每天晚上挑几件第二天要穿的衣服,自己拿去洗了。 叶问棠的离开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这个家里,真的不能没有女人。 想通这点后,张春华第二天下班后就去找余晓雯。 第044章 不会让叶问棠好过的 余晓雯看到张春华的时候,吃了一惊,随即笑着问:“春华,你怎么来了?” 她这段时间刻意地不去找也不联系张春华,就是怕张春华会让她卖房凑钱给叶问棠。 余晓雯已经洗完澡了,换上一条细肩带的红色睡裙,睡裙是紧身的,把她的身材完全展现了出来,胸虽不大,但屁股还算翘,腰身也细,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看得张春华不禁口干舌燥。 他一把抱住余晓雯,低头啃她的脖颈,嘴里说:“晓雯,你好美。” 余晓雯立马闻到了一股汗臭味,是从张春华身上传来的,她忍着恶心,伸手推开张春华,面上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道:“你刚下班,累坏了吧,先去洗个澡吧。” 五月份的气温达到了二三十度,张春华上了一天班,又做了一台手术,再加上他刚才是骑自行车过来的,身上出了不少的汗。 “做完了再洗。”张春华丝毫没有听出余晓雯话里的嫌弃,他抱起余晓雯,大步走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快速脱了衣服压上去,强行压着她做了一次。 …… 做完后,张春华大汗淋漓,躺在床上喘粗气。 余晓雯把睡衣穿好就要下床,要不是她刚才也爽到了,她真忍不住想把张春华踹下床去。 张春华全身发懒,懒得动弹,他说:“给我泡两包方便面去。” 余晓雯再不乐意,也只能挤出笑应了一声。 吃完泡面后,张春华伸手搂着余晓雯,温柔地说:“晓雯,我和叶问棠已经离婚了,我们结婚吧。” 余晓雯吃了一惊,“你和叶问棠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两万五呢?你给她了?” 张春华收回手,想起钱的事他就烦躁,“给了,她说不给就去医院找我领导,我没办法只能给,先给了一万,找我爸妈借的,剩下的一万五每个月给她五百。” 张春华每个月工资七百多,上个月工资到手后,他往叶问棠存折里转了五百,还了徐刚一百,张洋几次放假回来一共找他要了近一百块钱,他只剩下几十块钱,每天吃饭都只点便宜的吃,为了省钱,连着好些天连肉末星子都没有沾过。 活了四十二年了,他何曾过得这么苦过啊? 余晓雯急了,脱口而出问:“那我新房装修的钱怎么办?” 张春华找他父母拿了钱给叶问棠还不够,他每个月还要再给叶问棠五百,算了下要给两年半,也就是说,这两年半里,张春华的工资基本是不剩下什么的,那拿什么给她装修? 就算等到了两年半后,张春华也不是一下子就有钱了,把他每个月的工资攒五百起来,最低也要攒个两年才行。 也就是说,她想住进新房,得四五年之后了。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张春华哄着余晓雯道:“我们俩的工资都不低,结婚后我们一起好好存钱,相信很快就能把装修的钱存出来的。” 余晓雯气的转过身去,合着他是想用她的工资装修新房啊? 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想都别想! 张春华见余晓雯背对他不说话,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他把她身子转过来,抱到怀里接着哄,“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这些年的钱都拿去给你买房了,现在实在拿不出钱来了。” 余晓雯知道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和张春华把关系闹僵,毕竟房子确实是他出钱买的,她推他一把,瞅着张春华,像赌气一样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赶紧走吧,身上汗臭味这么重,还总是抱她,把她都给抱臭了,她待会儿又得重新洗次澡。 张春华一下子笑了,松了一口气,知道余晓雯这是气消了,“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 余晓雯心烦又无语,连装修钱都拿不出来,还想她嫁给他?嫁给他干什么?替叶问棠在他家当牛做马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和叶问棠才离婚一个多月呢,就要和我结婚,别人会怎么想你?又怎么想我?肯定觉得我们俩私底下早就搞在一起了。” 张春华心道,本来就早就搞在一起了,“那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再等等吧,怎么也得等你当上副主任再说。”医院评选职称一般要到下半年,临近年底的时候,余晓雯想先拖着,等到了那时候再说。 张春华不想等那么久,也等不了那么久,可也怕这事会影响他当上副主任,权衡之下,最后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抱紧余晓雯道:“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余晓雯忍着汗臭味,道:“我也想啊。” 她转而问:“叶问棠现在住在哪里?” 叶问棠没有去周红家,难不成和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住在一起? 要说余晓雯现在最痛恨的人是谁,那肯定非叶问棠莫属。 叶问棠打破了她定好的一切计划,不但和张春华离婚了,还找张春华要去了那么多钱,要不然她的新房说不定都快装修好了。 张春华不想提叶问棠,他把手伸进余晓雯的睡裙里,分心讲,“我不知道,听我妈说,她现在在秋月上班地方的附近摆摊。” 原来在摆摊呢。 也对,就叶问棠那样,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经验没工作经验,年纪又那么大了,又那么胖,除了摆摊她还能干什么呢? 余晓雯嗔他一眼,娇喘道:“还来?” 张春华笑,“难道你不想?” * 翌日,余晓雯特意请了假去了棉纺厂附近,她很快就看到了叶问棠摆的摊子。 一眼望去,就数她摊子上的生意最好,来买的人就没断过。 余晓雯远远地盯着看了会儿,嫉妒的心里像烧了火。 叶问棠做饭有多好吃她是知道的,但她万万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能用这点挣钱。 尤其叶问棠现在居然变得这么瘦了,比上次看到的时候瘦多了。 虽然她没有特意的去打扮,也没化妆,可是余晓雯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叶问棠。 叶问棠从张春华那拿到了那么多钱,现在摆摊又这么挣钱,而她,明明都已经买了新房了,却因为叶问棠,连装修的钱都没有。 余晓雯越想心里头越烧心,叶问棠敢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叶问棠好过的。 第045章 出了一口恶气了 余晓雯找了个有公用电话的店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余晓雯的妈高凤接的。 要说余晓雯家,以前在村里可只有被欺负的份,不仅仅因为余晓雯他爸身体不太好,干不了什么重活,还因为余晓雯她哥一生下来就患有小儿麻痹症,只有一条腿是正常的,另一条腿很细又无力,所以他只能拄着拐杖走路。 为此,晓雯她哥到了二十多岁还娶不到媳妇,高凤愁的夜里都睡不着觉。 直到后来余晓雯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石桥县一中当了老师,余晓雯家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高凤的强烈要求下,余晓雯每个月都把工资的一半邮回去,高凤用这钱先给家里盖了个二层楼房,又添置了好几个大件,电视机、缝纫机、自行车……有了钱后,晓雯她哥很快就娶上了媳妇,前几年家里还安装了电话,这可是继村长家后,村里第二个安装电话的。 高凤现在走到哪腰杆都挺的直直的,唯一让人在背后嚼舌根的就是她女儿余晓雯到现在还没嫁人。 余晓雯长得不错,学历高,又有个那样好的体面工作,想当初,求亲的人都快把余家的门槛给踏破了,可高凤一个都没看上,她觉得以她女儿那样的条件,怎么也得嫁个厂长家的儿子啊。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余家女儿找对象的要求特别高,随着余晓雯年纪越来越大,来求亲的人越来越少,后来一个都没了,高凤这才急了,偏偏余晓雯一点儿也不急,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还说要是结婚了她就不能再邮钱回去了。 高凤一听那可不行啊,她全家可就指着女儿邮的钱过日子呢。 这么一想,女儿不结婚也好。 “喂,是晓雯啊?这还没到你发工资的日子呢,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来了?” 余晓雯听到这话,双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厌恶。 当初要不是高凤威胁她说,要是她敢不邮钱回去,就到她学校大门口宣传,大骂她有多不孝,说家里砸锅卖铁供她读了大学,她却不管生病的爸爸和残疾的哥哥。 可只有余晓雯知道,她当初想参加高考,高凤可是极力反对的,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嫁人。 后来余晓雯考上了,高凤的嘴脸立马变了,一天到晚扭着屁股在外面到处显摆,但余晓雯找她要学费,她就开始哭穷,说没钱。 余晓雯几年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大部分都是张春华给的,高凤一分钱都没出,等她毕业了工作了却反过来找她要钱。 每个月一到她发工资的那天,高凤就会打电话过来要钱,比她床头边的闹钟还要准时,却从来没问过一句,她在这边过得好不好?辛不辛苦?缺不缺什么? 余晓雯忍着厌烦道:“妈,你知道吗?问棠她离婚了!” “真的假的?”高凤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八个度。 “真的,都离了有一个多月了。”余晓雯状似疑惑地问:“张婶子没跟你说过这事吗?” “没有,张玉芬哪里会和我说这事啊?她藏着捂着还来不及呢。” 想当初,这十里八村的,就数她和张玉芬生的女儿最为出挑,长得好看不说,学习成绩在学校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后来叶问棠和城里来的一个男知青处对象了。 那男知青长得浓眉大眼的,总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脚上一双皮鞋,手腕上戴着块少见的手表,再配上他那一身书香文艺气息,无处不彰显着他家境的不一般。 关键那个男知青对叶问棠那叫一个好又大方啊,不但经常买好吃的好喝的送去她家,还当众承诺,等他回城了,他就带他爸妈来求娶叶问棠。 高凤当时羡慕的眼睛都发红了,条件最好的一个男知青,怎么偏偏就被叶问棠勾了去? 可谁知,那个男知青回城后,就杳无音讯了,高凤当时没少在背地里嘲笑叶问棠,眼见着叶问棠要被她爸叶大发逼着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她就差拍手称快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女儿居然给叶问棠介绍了一个石桥县的医生,当看到那个叫张春华的男人时,她气的都想拿把锤子把她女儿的脑袋给砸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大粪。 这么好的男人,自己不留着,介绍给叶问棠干嘛?? 现在得知叶问棠居然离婚了,高凤的眼里有一种畅快的兴奋感。 “也是,问棠现在在县城里摆摊子卖吃的,可不少挣呢……” 余晓雯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毕竟电话费可不便宜,按分钟收费的。 反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以她妈的性子,肯定会去找叶问棠爸妈。 以叶问棠爸妈和她弟弟弟媳的性子,得知叶问棠挣钱了,肯定会来找叶问棠,然后像田里的蚂蟥一样,扒在叶问棠身上不停地吸血。 想到这,余晓雯顿时心花怒放,觉得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和余晓雯料想的一样,高凤挂了电话后,就马不停蹄地扭着屁股去了叶问棠娘家。 叶大发家住的是青砖红瓦的一层大平房,一进去就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头用砖头砌了个猪栏,里面养着两头猪,再往前有一间小屋,是做饭用的,也就是厨房,叶家还养了不少鸡和鸭,鸡鸭都是散养的,到处拉屎,一眼望去,那些鸡屎鸭屎就跟点蜡烛似的,到处都是,一不留神就能踩上一脚。 高凤生怕踩到那些屎,踮着脚尖走路,待进了屋,就看到叶大发一家子正在吃早饭。 桌上摆放着三盘菜,一盘蒸咸鱼,一盘萝卜干炒腊肉,一盘炒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叶大发和他儿子叶耀祖两人手里还拿着瓶啤酒在喝。 这伙食,比她家的还要好。 “吃饭呢?”高凤看了这饭菜,脸上可不痛快了。 一大清早的,就又是鱼又是肉又是啤酒,吃得这么好也不怕被噎死。 第046章 不是她 张玉芬忙放下手里的馒头,道:“晓雯妈,你怎么来了?吃过早饭没有?” 叶大发斥道:“问什么问啊?还不快去拿双筷子。” 转而朝高凤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又黄又黑的牙齿,“没吃就在我家吃点吧。” 高凤摆摆手,“别忙活了,我吃过了。” 她瞥了眼依旧自顾自在吃吃喝喝的叶耀祖和方芳,这两口子从她进门起,就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叫人,连客气都不客气一下,活该他们生两个丫头片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方芳似乎胖了些,怕是有什么好吃的都只顾着自己吃,两个女儿都瘦得跟猴似的。 想起刚才女儿在电话里和她说过的事,高凤故意问:“问棠出了那样的事,你们怎么没去看看她啊?” 叶大发皱眉,面露不悦,“她能出什么事啊?” 高凤一脸惊诧,“怎么?这么大的事你们还不知道啊?” 这下子,不止叶大发和张玉芬,就连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都看了过来。 张玉芬问:“晓雯她妈,我家问棠到底出了啥事啊?” 高凤说:“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呢,搞半天问棠连你们都瞒着呢。” 她越这么说,叶大发他们越是急得不行,叶耀祖不耐烦地问:“到底啥事啊?” 高凤见吊他们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才叹了口气说:“问棠她,离婚了。” “什么?!” 叶大发、张玉芬以及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均脸色大变,叶大发更是气得胸口直喘,差点把手中的啤酒瓶子给砸了。 张玉芬忙在一旁给叶大发抚着胸,红着眼问高凤,“这是啥时候的事啊?” “上个月就离了,要我说啊,这也是迟早的事,问棠嫁过去这么多年了,连个丫头片子都没生出来,虽说领养了个男孩养着,可那毕竟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的,张春华肯定是想找个年轻的黄花大闺女生个儿子出来,给他家传宗接代呢。”高凤分析的头头是道,话里话外都在说,叶问棠被离婚是应该的。 偏偏叶耀祖却觉得高凤说的有道理,还跟着骂起了叶问棠,“说来说去还不是怪她自己没用,一个女人连个娃都生不出来,那还叫女人吗?” 方芳眼睛飞快的扫了眼公婆,见公公气的脸都青了,婆婆只知道低头在哭,她眸子晃了晃。 既然叶问棠上个月就离婚了,那张家肯定把她赶出家门了,叶问棠也没回娘家过,她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哪呢? 方芳开口道:“高婶子说的在理,大姑姐出了这样的事,我们是应该去看看的,不知高婶子知不知道大姑姐现在在哪里?” 高凤在心里骂了句假惺惺,她可知道,叶家这个儿媳妇最有心机了,叶家表面上看是叶大发当家,实际上叶大发和张玉芬都被儿媳拿捏的死死的,叶耀祖更是向来听他媳妇的。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她现在在县城摆摊卖吃的,生意好的不得了,我看你们啊,也别在村里待着了,赶紧去县城找问棠,跟着她享清福去吧。” 高凤说完,便起身一扭屁股又走了。 在高凤看来,叶问棠一个离了婚的中年妇女,在县城摆个小吃摊子,能挣多少钱啊?估计养活她自己一个人都够呛,叶大发一家子去找她,最后肯定会灰头土脸的回来。 高凤一走,叶大发气得大骂道:“这个贱人,离婚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他推了一把还在那抹眼泪的张玉芬,凶着脸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现在就去县城给我把那个贱人带回来,看我打不死她!” 方芳急忙哄叶大发,“爸,你别生气了,妈也是担心大姑姐才哭的,妈都没去过石桥县,咱们家见过世面的只有爸了,等家里的油菜籽收完了,爸带着妈去趟县城找大姑姐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她的娘家人,总不能真不管大姑姐啊。” 叶大发被那句“咱们家见过世面的只有爸了”给捧的有点飘飘然,再一想,高凤不是说那个贱人很挣钱么,他正好可以去找那个贱人要钱买酒喝。 吃完早饭,叶耀祖和方芳回到了他们住的东屋,叶耀祖坐在床上拿着牙签剔牙,一脸不乐意道:“叶问棠离婚是她的事,你还让爸妈去看她干嘛?” 他一直记恨着,他想让张春华给他在县城安排个轻松挣钱的活干,可过年时叶问棠却一个人回来了,等回去了也不愿意帮他找张春华说这事。 方芳摸着她有些隆起的肚子,白了叶耀祖一眼,娇声道:“你看看你这脑子,她是离婚了没错,可你没听到刚才高婶子说她在县城摆摊很挣钱吗,要是妈一个人去,妈估计舍不下脸来要钱,可爸和妈一起去就不一样了,爸肯定会找她要钱的,眼瞅着咱们的儿子再过个半年就要出生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儿子想想啊。” 叶耀祖不快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还是你聪明。” 他伸手去摸方芳的肚子,现在计划生育太严了,他们生完两个女儿后就不给生了,方芳还被拉去上了环。 这些年叶耀祖特别不甘心自己没能有个儿子,尤其他听到村里人不止一次的在背地里说过他断子绝孙了。 谁知去年方芳上厕所时,环突然掉下来了。 叶耀祖觉得这是上天给的机会,每天晚上都拉着方芳可劲儿造,终于把种子种进她肚子里了。 方芳怀孕后,他们专程花钱找算命的看过,算命的打了包票说她这胎肯定是男孩。 他叶耀祖总算要有儿子了。 * 这天时老爷子又发病了,一早起来,就嚷嚷着要吃叶问棠做的葱油饼,宋雅琴实在没办法,便带着时老爷子去找叶问棠。 她其实也想叶问棠了。 宋雅琴记得叶问棠说过她在菜市场斜对面的一家早点店上班,那里有好几家早点店,宋雅琴不知道具体是哪家,正打算一家家问时,时老爷子却直接朝其中一家早点店走去,宋雅琴忙跟了上去。 此时,林文芳正在烙葱油饼,董浩在帮顾客拿包子馒头茶叶蛋,看到宋雅琴和时老爷子,董浩问:“两位要吃点什么?” 时老爷子看着在烙葱油饼的林文芳,突然说了句,“不是她。” 第047章 不知道要走什么好运 董浩一脸不解,林文芳却一眼就认出了时老爷子。 这不就是那天来吃了两个葱油饼没给钱,后来被叶问棠送去公安局的那个脑子有问题的老先生么。 怎么又来了啊? 宋雅琴忙过去搀扶住时老爷子,问林文芳,“请问叶问棠是在这里上班吗?” 听到叶问棠的名字,林文芳双眼暗了暗,她反问:“你是谁?找她有什么事?” 宋雅琴没说太多,只道:“她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们过来看看她。” 林文芳很快明白过来所谓的救命恩人应该就是指叶问棠送这位老先生去公安局的事。 她之前还觉得叶问棠实在太烂好人了,不光多管闲事送一个不认识的老先生去公安局,事后居然还要帮老先生付葱油饼的钱给她。 林文芳没收,她当时对叶问棠说,叶问棠这性子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那就是烂好人傻到家了,以后肯定要吃大亏的。 可没想到,叶问棠非但没吃亏,还得到好报了,从宋雅琴的穿着打扮和气质看,就知道她非富即贵,叶问棠能搭上她,以后还不知道要走什么好运呢。 林文芳正欲开口,这时店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拍桌子一脸不满的正是经常来林文芳店里的老顾客肖强,“我之前每次来吃都是满满一碗粥的,怎么现在只有半碗了?” 杨老太丝毫没觉得她做错了,反而理直气壮道:“这碗这么大,半碗粥也不少了,你要觉得不够,再多点些其他吃的不就行了,舍不得多花钱还敢嫌东西少!” 肖强气的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林文芳忙过去向肖强道歉,“肖哥,实在对不住,我这就帮你把粥给添满。” 肖强却摆摆手,说:“不用了,我不吃了,一共多少钱?” 杨老太抢在林文芳前面开了口:“一共一块九。” 肖强经常在店里吃,自然是知道价格的,“不对啊,怎么多收了我一毛钱?” 杨老太不高兴地说:“怎么多收你的了?那一毛钱是咸菜的钱。” 肖强气道:“咸菜不是免费的吗?” “咸菜不免费了。”杨老太阴阳怪气道:“我家咸菜又不是从天上掉的,哪能一直免费啊?一大老爷们,怎么占便宜还占上瘾了啊!” 肖强气得直接扔下钱就走了,任凭林文芳如何道歉挽留都无济于事。 走之前,肖强朝林文芳一脸失望道:“之前那个叶大姐在的时候多好啊,现在你自己看看,你这店成什么样子了!” 林文芳再也无法忍受了,也不管还有没有其他顾客在,直接让董浩把杨老太送回老家去。 董浩一边安抚哀嚎大骂的杨老太,一边劝林文芳,“我妈也是为了我们好,怕我们亏钱,你跟她计较什么?” 林文芳被这话气得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往天灵盖上冲,“我跟她计较?你是眼睛瞎了吗?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都看不到?之前的那些事儿我就不提了,就刚刚,她就为了半碗粥和一毛钱,把肖哥给气走了,肖哥以后怕是再也不会过来了!” 董浩也知道他妈确实做错了,但同时也觉得肖强实在太小气太斤斤计较了,听说他还在工商局上班呢,就为了点粥和一毛钱,至于吗?尤其想到每次肖强来,林文芳都格外的热情,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他心里就特别不得劲。 “他不来就不来吧,咱们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客人。” 林文芳没想到董浩会说这种话,她直接放话道:“从现在起,这店里有我没你妈,有你妈就没我!你选吧!” 董浩没想到林文芳居然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威胁他逼他,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啊? 他梗着脖子道:“没你就没你,反正我是不会送我妈走的!” 林文芳没想到董浩这么的拎不清。 她的嘴里像含着一块又苦又涩的糖果,不敢吐又咽不下去,心更是被伤得透透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林文芳说完,就把身上的围裙给解了下来,转身走出了店。 站在店门口一直没走,刚才看了个全程的宋雅琴:“……” 林文芳也看到了宋雅琴和时老爷子,她顿住脚步,说:“叶大姐已经不在这里干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只知道她之前每天下午都去菜市场门口帮她一个朋友摆地摊卖衣服,你过去找人问问吧。” 看着林文芳垂着头,背影单薄又可怜,宋雅琴摇了摇头,在心里庆幸,幸亏棠棠没在这家店干了。 看到林文芳真走了,董浩的心里不禁有些发虚和懊悔,觉得他刚才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最高兴的莫过于杨老太了,林文芳一走,以后这家店可都是她说了算了,赚来的钱她最起码能得一半。 真是太好了! “浩儿,妈跟你说,这女人啊,就不能惯,越惯越混蛋,林文芳以为她是谁啊?咱这店没了她就不行了?你放心,有妈在呢,包子馒头茶叶蛋这些妈也会做,妈帮你,咱娘儿俩一起干,怕啥啊?” * 因为菜市场在改造,菜市场门口那儿一片狼藉,一个摆地摊的都没有,宋雅琴便搀扶着时老爷子往另外一条道上走,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几个摆地摊的,其中一个还是卖衣服的,宋雅琴便过去问那个卖衣服的摊主认不认识叶问棠?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她之前总帮着苏老板一块卖衣服,菜市场门口不让摆了后,听说她们去了龙贤路那儿,还卖起了吃的,生意也特别好。”摊主的语气里全是羡慕。 心想着不行她也去龙贤路那边摆摊算了。 这边离龙贤路有些远,有一趟公交车正好能直达,宋雅琴便带着时老爷子去公交车站等车。 公交车上空位置还挺多的,上车后时老爷子就睡着了。 因苏水水前天去广市进货了,所以叶问棠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出来摆摊,忙得她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卖完了,她准备收摊回去时,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叫她:“棠棠。” 第048章 正好可以凑一对啊 她一看,居然是宋雅琴和时老爷子。 叶问棠喜出望外道:“老先生,宋姨,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雅琴笑着道:“来找你呢,老爷子想吃你烙的葱油饼了。” “刚都卖完了。”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时老爷子道:“等我回去拿面粉来,然后做给您吃,好不好呀?” 她住的地方实在有些小,而且离这有些远,不好让宋雅琴和时老爷子过去。 时老爷子名叫时宗国,他环顾了下叶问棠的摊子,当看到招牌上的字时,他就明白为什么叶问棠会送他去公安局了。 能写出这么工整娟秀的字的人,人品必定不会差的。 时宗国微笑点头道:“不用麻烦了丫头,应该我们请你吃饭才是。” 叶问棠惊讶的瞪大眼睛,先看看时老爷子,又看向宋雅琴。 宋雅琴被叶问棠这副模样逗乐了,她笑了一声解释道:“老爷子刚才在公交车上睡了一觉,醒了病就没发了。” 时宗国也知道自己的病,发起病来谁都不认识,跟个小孩似的什么记忆都没有了,他半生戎马,谁曾想到了晚年会得这个病,让儿媳和孙子跟着操心,幸亏那次碰到了叶问棠,否则他走丢了可真是个麻烦事。 宋雅琴和时宗国带叶问棠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大饭店,要了一个包间。 “丫头,你先点,想吃什么点什么。”时宗国把菜单递给叶问棠。 叶问棠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酒店,她正襟危坐道:“老先生您点就行,我不挑食的。” 顿了下,她说:“叫我名字就行。” 三十九岁被叫丫头,听着怪难为情的。 “那我也叫你棠棠吧。”时宗国哈哈一笑,“你也别老先生老先生的叫我了,和均安一样,叫我爷爷吧。” 叶问棠倒没有扭捏,她拿起茶壶,给时宗国和宋雅琴各倒了一杯茶水,嘴里应声道:“好的爷爷。” 时宗国笑得更开心了,他一直挺想要个孙女的,想当初宋雅琴怀时均安时,他和时均安奶奶看宋雅琴肚子圆圆的,都以为是个女孩,时均安奶奶还亲手做了好几件花裙子,没想到生下来是个男孩,花裙子都没用上。 他问:“你一个人摆摊,很辛苦吧?!怎么不让你家里人帮你?” 叶问棠答道:“我家里人都在农村,家里有田地,他们走不开。” 时宗国皱眉问:“你丈夫也在农村?” 一个大男人让老婆一个人在外面摆摊挣钱,这也太不像话了! 却听叶问棠道:“我离婚了。” “……!!!”时宗国和宋雅琴都震惊了。 宋雅琴看着落落大方,一点儿也不躲躲藏藏的叶问棠问:“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叶问棠自然不会说具体原因,也没必要和时老爷子还有宋姨说这些,便言简意赅道:“我们性格不合。” 宋雅琴又问:“那孩子呢?判给谁了?” 叶问棠说:“没孩子。” 宋雅琴没多想,以为叶问棠早就离婚了,离婚的时候还没生孩子。 她顿时魂不守舍了。 她万万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离婚了。 棠棠性格这么好,那肯定是她丈夫,不,前夫的问题了。 她前夫的脑子被驴给踢了吧,这么好的棠棠居然都舍得离婚。 要是棠棠是她的儿媳,儿子敢和棠棠离婚,她肯定打断儿子的腿。 念头刚升起,宋雅琴突然想到,她之前还在为没有早点遇到棠棠,让棠棠成为她的儿媳觉得可惜,现在棠棠离婚了,而她的儿子还是单身,两人正好可以凑一对啊。 叶问棠又瘦了不少,身高又高,和儿子站在一块多登对啊,再加上她厨艺好,品性更好,宋雅琴越想越觉得叶问棠跟自己儿子般配,然后两人来年就生一个,不管是男孩女孩,肯定都可爱的不得了。 想到这,宋雅琴仿佛看到软软糯糯的孙子或者孙女在朝她伸手要抱抱。 这让宋雅琴心底畅想的都快乐开花了,面上却是不露声色,“棠棠,你每天都是几点摆摊几点收摊啊?” 她要掌握叶问棠的时间动向,好给叶问棠和儿子多多创造见面的机会。 叶问棠不知宋雅琴打的主意,老老实实答道:“早上七点左右出来摆摊,东西卖完了,大概九十点收摊,然后下午五点再出来摆摊,晚上七八点收摊回去。” 前几天有顾客说叶问棠做东西太好吃了,问她中午和晚上能不能卖别的吃的?叶问棠想着这几天苏水水不在,她不用帮苏水水卖衣服,可以做了试试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趁这时间多挣点钱。 机械厂和棉纺厂都有食堂,工人们中午都在食堂吃饭,基本不会有人出来买饭吃,那她就做晚上的吧。 思来想去,叶问棠打算卖饭团。 饭团做法挺简单的,她煮了一电饭煲的糯米饭,然后加入炒好的瘦肉丁、焯过水的胡萝卜丁和黄瓜丁,还有煮熟的玉米粒,再撒入白芝麻,和在一起抓拌均匀,捏成圆形或者三角形,最后淋上她自制的番茄酱,八毛钱一个,买的人特别多。 宋雅琴听完不禁有些心疼,“棠棠,你也别太辛苦了。” 时老爷子也道:“是啊,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叶问棠笑着道:“我知道的。” 加上晚上出来卖饭团,她这两天每天的营业额都超过两百了,一想到存折上的数字金额又上涨了,她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后,宋雅琴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家里的电话,拨通了儿子办公室的电话。 那头,时均安一回到办公室,就问他秘书,“有人打电话找我吗?” “回首长,有。” 秘书名叫李兵,他站直身体,一一汇报着都有谁打电话来,分别是什么事。 “嗯。”时均安听完后,淡淡应了一声,在办公桌前坐下,低头看文件。 李兵见没他什么事了,便出了办公室。 走了一会儿,迎面碰到了小赵。 小赵名叫赵志成,他见李兵抓耳挠腮的,似是在想什么,便问:“你这是怎么了?头上长虱子了?” “不是。”李兵把赵志成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首长这段时间有些反常?” “反常?”赵志成先愣了下,随即摇摇头,“没有啊。” 李兵:“……” 赵志成就是个粗神经,指望他发现是不可能的。 李兵索性直接道:“首长这段时间只要一不在办公室,就让我帮他留意接听电话,然后跟他汇报都有哪些人找他。” 赵志成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说明首长是个认真负责的好首长,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找他的电话。” 李兵:“……关键首长以前也没这么吩咐过我啊。” 赵志成闻言,假模假样的训斥起了李兵,“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身为首长的秘书,首长不吩咐难道你就不知道这么做了?” 李兵:“……” 他算是看明白了,赵志成就是个傻子! 鉴定完毕! 第049章 这是你男人啊? 办公室里,时均安看完一份文件,拿起钢笔正准备签字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用左手拿起电话放在耳边,“哪位?” “均安,我是你妈啊。”宋雅琴心想儿子白天忙没时间,下班了总有时间吧,“那个,我晚上不想做饭了,你下班了给我和你爷爷在棠棠那买两个饭团吧。” 时均安签字的动作一顿,正好停在安字最上面的那一点上,“她在哪里?” 宋雅琴见儿子没有直接拒绝,心里一喜,“棠棠现在在龙贤路那边的岔路口那摆摊子卖吃的,早上卖葱油饼包菜,晚上卖饭团,可辛苦了,而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棠棠早就离婚了。” 说到这,宋雅琴故意叹了个长长的气,“一个女人也没个男人疼,为了生活这么拼命挣钱,真是不容易啊。” 时均安拧了拧眉,没说话,过了几秒钟,他说:“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宋雅琴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哼着了小曲。 那头,时均安想着刚才他妈在电话里说的话,思绪繁复,他低头看了眼文件,这才发现因为他刚才笔尖停留的时间有些久,安字那一点被彻底晕染开了。 他快速地把安字给写完。 明明写的是安字,但他的心,却不安了起来。 他抬手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还有三个多小时才下班,他眉凝纠结,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烦躁。 赵志成站在吉普车边等时均安,看到他过来,忙伸手就要去开后车门,却听时均安道:“小赵,今天我自己开车回去。” 赵志成愣了一下,“首长,不用我送吗?” “不用。”时均安从赵志成手里拿过车钥匙,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看到吉普车驶了出去,赵志成还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龙贤路岔路口那现在摆摊的不少,目测不下于十家,时均安坐在车里,一个个摊子望过去,很快目光在其中一个围满了人的摊子上定住。 只见叶问棠穿着件蓝色的衬衫,正在捏饭团,散落在两颊边的微乱发丝随风微微扬起。 饭团捏好后,她用白色塑料袋子装好递给顾客,接过顾客的钱,笑着对顾客说了句:“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她更瘦了,那张脸看起来更小了,笑的时候嘴角和那双大眼睛都弯弯的,再配上脸上的酒窝,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动人。 时均安盯着叶问棠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深沉又犀利的眸子仿佛在黑暗中蓄意等待着爆发的黑豹,一旦锁住目标,那目标便无处遁形。 时均安将军装外套脱下,只穿着件白色衬衣下了车,大步走向叶问棠。 “需要我做什么?” 叶问棠愣了愣,扭过头,一眼就对上了时均安的视线,她很是诧异,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不,不用,您去忙您的……” 时均安估计也就是客气一下,她哪里好意思真的劳烦他? “我现在不忙。” 时均安在厨艺上这块完全遗传了他妈宋雅琴,做出来的饭菜一脉相承的难吃,再加上他平时很忙,没时间做饭,也没捏过饭团。 捏饭团看似简单,但想要把每个饭团都捏的一样大小,且要捏的好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三角形的饭团,并不好捏。 所以时均安便没有捏饭团,而是在一旁帮着叶问棠打下手,眼见着叶问棠手上的饭团要捏好了,他便扯下一个白色塑料袋,打开,让叶问棠把捏好的饭团放进去,而后他递给顾客,再帮着收钱找零。 叶问棠刚开始还有些不安和不好意思,后来忙起来了也就顾不上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叶问棠的错觉,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客人更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女顾客。 不得不说,有了时均安的帮忙,叶问棠确实轻松了不少,饭团也捏的更快了。 有个常来买东西的老太太看着身材高大,又生了那样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的时均安,问叶问棠,“这是你男人啊?” 叶问棠顿时给闹了个大红脸,忙摇头,“不……” 她刚开口,就听时均安问老太太,“您要几个饭团?” “一个就成了,我孙子非吵着要吃。” 老太太看着时均安,啧啧赞叹道:“可真俊呐!” 拿过饭团给了钱后,老太太还有些舍不得走,她看着时均安撸起衬衣衣袖下露出的半截手臂,只见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很结实,可见平时没少锻炼。 她边看边朝叶问棠道:“你男人身体怪好的,你真是有福气啊。” 说完,这才拎着饭团慢悠悠地走了。 待明白过来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叶问棠脸红得跟熟透了的番茄似的,她都有些不敢看时均安了,“对不起,害您让人误会了。” “没事。”时均安看着叶问棠低垂头,连耳垂都红红的,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还有饭团吗?” 叶问棠看了眼锅里,“有的。” 不过不多了,大概还能做四五个饭团。 时均安道:“我要三个。” 除了给他妈和爷爷带的,他也想尝一个。 叶问棠忙给时均安捏了三个大大的饭团,把锅里的米饭全给用完了。 时均安接过来,从钱夹里抽出一张五元钞票给叶问棠。 “不用了。”叶问棠不要,“这三个饭团是送给首长吃的。” “心意我收到了,但钱要给。还有,叫我名字就行。” 时均安坚持要给钱,叶问棠只能收下,她还是按八毛钱一个算的,找了时均安两块六毛钱。 时均安接过找零,揣进口袋里,问:“你现在收摊回去?” “是啊,今天真是谢谢首……时……时大哥了。” 叶问棠叫时均安名字实在叫不出口,想着时均安比她大一岁,那就叫他时大哥吧。 时均安拧紧眉毛,显然对时大哥这个称呼不是太满意,但不管怎么说,比她叫他首长要好多了。 他帮着叶问棠把东西搬上三轮车,开口:“我送你回去。” 第050章 从天而降 叶问棠吓一跳,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骑三轮车回去就行,就不麻烦时大哥了,时大哥也早点回去吧。” 时均安可是首长啊,帮她打打下手、收钱找零已经让她很意外很受宠若惊了,怎么还能让他送她回去? 她知道时均安这是看在她帮过宋姨又送时老爷子去公安局的份上才对她这么客气,可是她真的承受不起啊。 见叶问棠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时均安两条剑眉微微一蹙,“好,那下次见。” 叶问棠松了口气,心想以时均安的身份和地位,肯定很忙的,哪有那么多下次啊?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好在有路灯。 叶问棠之前都是和苏水水一起的,两人边蹬着三轮车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这几天苏水水去了广市进货,就剩她一个人了,她还真有点不适应。 蹬了一会儿,进了一条小巷子,这条小巷子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叶问棠打开手电筒,借着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继续往前蹬。 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多次了,路况很熟悉,蹬了没一会儿,叶问棠耳边听到风声吹过,路两旁的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许是此时周围太安静了,听着这声音突然感觉挺瘆得慌。 叶问棠边用力蹬着三轮车边警惕着左右看了看,昏暗的月光下,似乎一切平静正常,可是她却心跳如鼓,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只见两个黑影突然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棍棒,拦住了叶问棠的去路。 叶问棠惊吓之下,叫出声来,手中的手电筒也掉到了地上去,其中一个黑影拿着棍棒抵住她的额头,出声威胁道:“快闭嘴!” 叶问棠颤着声音问:“你、你们是谁?” 另一个站在前方,个子高些的黑影故意粗着嗓子道:“臭娘们,别废话,快把你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叶问棠没想到她居然遇到了抢劫的。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虽然舍不得把她辛苦挣来的钱白白给人,但对方是两个壮汉,而她只有孤身一个女人,她不会傻到去硬碰硬。 钱可以再挣,但命只有一条。 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在心里庆幸,幸亏她两三天就去一次银行存钱,昨天下午才去过,所以她包里只有今天赚来的钱,大概有两百多块钱。 想到这,叶问棠努力稳下心神,把斜挎在身上装钱的包拿下来,扔给了高个子黑影,高个子黑影打开手电筒在包里照了照,随即不满道:“怎么只有这么点?” 在手电筒的光下,叶问棠看到男人穿着身黑衣服,脸上还蒙着块黑色的布,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她说:“我只有这么多钱。” “骗鬼呢!你生意那么好,摆了这么多天摊少说也挣了几千块钱了。” 叶问棠没想到这人连她摆多少天摊挣多少钱都知道,她撒了个谎道:“真没钱了,我家欠了很多债,之前挣的钱都拿去还债了。” “妈的!怎么这么不赶巧?”高个子黑影气的吐了口带痰的唾沫。 另一个矮个黑影说道:“既然她没钱了,那我们把她的三轮车骑走吧。” 叶问棠不自觉攥紧拳头。 她这辆三轮车才买没多久,加上煤气罐煤气灶以及其他的东西,少说也有近一千块钱了。 都被抢了去,她的损失就太大了。 此外,她还担心,这次都给了,万一助长了对方的嚣张气焰,以后他们会不会经常在她回家的路上埋伏打劫她? 但凡她有一次不给,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打伤她,甚至杀人灭口?! 高个子黑影见叶问棠坐在三轮车上不动,恶狠狠地威胁道:“快点下来,再敢磨叽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叶问棠不得不下了车,她决定等这两人走了她就立马去公安局报警,谁知这两人抢了钱和三轮车还不够,连她也不放过。 “臭娘们的身上不会还藏着钱吧?!不如我们来搜搜看。” 见两人举着棍棒淫笑着朝她逼近,叶问棠吓得脸色惨白,肩膀瑟瑟发抖,她一直往后退,但她身后是墙壁,她走投无路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熟悉男声突然响起,让叶问棠觉得她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叶问棠!” 穿着白衬衣绿军裤的时均安,就像黑暗里一道射来的阳光,一下子照在了叶问棠的身上。 他大跨步走到叶问棠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没事吧?” 叶问棠摇头,惊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刚才听到时均安的声音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怎么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从天而降呢?! “你怎么在这儿?” 时均安没急着解释,叶问棠虽然说了不用他送她回去,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女人晚上一个人回去,所以就开车跟在了她后面。 吉普车的车灯太亮,怕被叶问棠发现,时均安没敢跟太近,直到叶问棠进了小巷子里,时均安不得不下了车。 巷子口被人堆了不少砖头,吉普车开不进去。 他刚走进小巷子,就听到了一声惊叫声,虽然离得有些远,听得不是太真切,但时均安还是听出了那是叶问棠的声音。 他以最快的速度朝小巷子里跑去。 还好他赶上了,还好叶问棠没事。 那两人没想到居然来了个男人,还是这个臭娘们认识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举起棍棒,一左一右朝时均安冲了过来,叶问棠吓得赶紧叫道:“小心身后!” 就见时均安一个转身,徒手接住了要往他脑袋上招呼的一根棍棒,手上一个用力,将棍棒抢过来,砸在了矮个黑影的脑袋上,矮个黑影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而后,时均安用棍棒将高个黑影手上的棍棒打掉,再抬起一条大长腿,狠狠一脚踹到大高个黑影的肚子上,大高个黑影直接飞出去趴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快得叶问棠都没怎么看清楚,战斗就结束了。 第051章 有些暧昧了 高个黑影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惨叫哀嚎,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时均安走过去,拎起高个黑影,把他脸上的黑布给扯了下来,和叶问棠说要把这两人送到公安局去。 高个黑影一听送公安局,立马怂了怕了,顾不上疼了,一个劲的求饶。 “大哥,大哥大姐,我错了,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叶问棠这才看清那个高个黑影的脸,竟是之前那个卖粥的,后来又学她卖葱油饼包菜的中年男人。 因为生意太差,他和他老婆只卖了三天的葱油饼包菜就没卖了,叶问棠也没再看到过他们夫妻俩,原以为他们去别的地方摆摊了,没想到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带人在她回家的路上打劫她。 实在太可恶太可恨了! 时均安见叶问棠一直盯着高个中年男人看,脸色很不好看,他问:“你认识?” 叶问棠点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时均安听完,冷着脸手下用力一扭,中年男人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到了公安局后,矮个男人醒了,审讯室里,他吓得倒豆子一样指着高个中年男人道:“是他,是他指使我的,他说这个大姐抢了他的生意,他咽不下这口气,要我跟他一起打劫她,抢来的钱分我三成,还说这个大姐这几天都是一个人,我们两个大男的对付她一个绰绰有余,顺便再教教她怎么做人……” 时均安的眼神更冰冷了,要不是这是在公安局里,他得再好好揍这两人一顿。 他朝公安局局长道:“这两个抢劫犯不仅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夺取受害人的财物,更对受害人的人身安全带来威胁,我希望法律能对他们进行严厉的处罚。” 叶问棠听到向来惜字如金的时均安说这么长的话,字字都在维护她替她讨回公道,这让她心里有一种又酸又软的感动。 公安局局长刚才接到电话,匆匆赶了过来,他和时均安有过几面之缘,自然知道时均安就是大名鼎鼎的时师长。 他忙哈着腰向时均安保证道:“这是肯定的,请时首长放心,我们公安局的职责就是维护社会安全和治安秩序,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样欺辱女性弱者的豺狼虎豹必须要严厉打击!” 虽然那两人最后没能得逞,但是这件事的性质还是很严重很恶劣的,而且时均安都发话了,那肯定要把这两人往重了判的。 与此同时,局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叶问棠,心里也在暗暗猜测时均安和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亲戚?还是朋友?听说时首长还是单身呢,这个女人模样生的真不错,身高挺高,身材也挺好,但她只是个摆摊的,两人应该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吧?但看时均安又对这个女人挺在意挺重视的,局长一时间还真有些猜不透。 那个中年男人和矮个男人听到不仅要判刑,而且要重判,吓得哭了起来。 两人这下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 从公安局出来,时均安看向叶问棠,“你这样太危险了,一个人走那么黑的路,难保还会有其他人盯上你。” 叶问棠此时还有些愤怒、后怕和惊魂未定,明明是中年男人模仿她做葱油饼包菜在先,但他们做的不好吃生意不好,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她身上。 因为她生意好,就对她怀恨在心,幸亏时均安出现了,否则后果……她都不敢想后果。 想到这,她真的打心眼里感激时均安,“谢谢你,时大哥,你是刚好经过吗?” 时均安摇头,“不是,我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就跟在后面了。”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居然一直跟在她后面,她惊诧之余,有些无语轮次道:“时大哥,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该怎么谢你才好,要不这样吧,以后你想吃葱油饼包菜了,或者饭团,就来我这里,我免费做给你吃,不不,还是你给我一个地址,我送过去,要不然我送你家去也行……” 时均安是首长,家里又住三层洋房,可以说是有权又有钱,应该什么都不缺,而她什么都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厨艺了。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仰头看着他,那双大眼睛微红,里面的感激不言而喻,随着她抿嘴时,脸上的酒窝就出现了,让时均安的心突然痒痒的,手也痒痒的,想伸出手指去戳戳那个酒窝。 他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心跳动得急促了些。 夜风和煦,思绪如流水般飘荡,时均安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明白了叶问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他笑了一下说道:“不用,还是我过来找你吧。” 他说:“只要我每次来时,你都愿意让我送你回去,就当是谢我了。” 这是叶问棠第一次看到时均安笑。 在这之前,她以为,时均安是不笑的。 时均安不笑时,看起来冷冷的,有些严肃,自带威严气场,有一种让人敬畏的气质,现在他一笑,配上他那张几乎没有瑕疵的脸,明明是大晚上,但那眉眼却好像染了夏天的阳光一样耀眼,又好像要把秋天给笑酥了。 再加上时均安说的话实在有些……暧昧了,叶问棠没来由地红了脸,她对自己说时均安只是担心自己再遇到危险才说这话的,毕竟他是个军人,骨子里是正直善良的,他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 想到这,叶问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谢谢时大哥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决定以后晚上都不出来摆摊了,所以就不麻烦您了。” 在这个月光有些暗淡的夜空下,吉普车的车灯将前方的路照得十分亮堂,虽在后面,更像在引领,却从不言明。 叶问棠蹬着三轮车绕了条别的路,在灯光的照射下,一路平安地到达了大杂院外。 叶问棠下了三轮车,再次向时均安道谢,“谢谢您,时大哥,麻烦您送我一趟。” 在叶问棠委婉拒绝时均安后,叶问棠是想自己一个人骑三轮车回来的,但时均安却坚持要送她,他说:“以后的事暂且不提,今晚就让我送你回去,要不然我不放心。” 叶问棠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了,时均安就慢慢地跟在她后面开车帮她照亮,一路护送她。 时均安站在吉普车车旁,那双幽静深沉的凤目看向叶问棠,此时里面仿佛闪着光,“不麻烦,为人民服务。” 第052章 怎么会看上她? 叶问棠被这话给逗笑了,她没想到时均安居然也会开玩笑。 她一笑,时均安也跟着笑了,“太晚了,你进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好,时大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叶问棠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时均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两人四目相视的那一瞬,叶问棠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拨弄了下。 她赶紧回过头,快步往前走去。 没敢再回头。 时均安深深地看着叶问棠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到了,他又在原地等了会儿,才坐进车里,倒了车,把车开走了。 叶问棠听到吉普车启动离开的声音,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也烫得不像话。 她双手捧着脸,轻轻地吐了口气,再次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时均安就算还没结婚,但是他各方面的条件都那么优秀,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一个离了婚还不能生孩子的中年妇女呢? 想到这,叶问棠深深的吸气,很快冷静下来,把三轮车停好,把东西往屋里搬。 一推开门,就看到陈梦舒正坐在客厅里流眼泪,江丹丹站在她旁边,抿着小嘴,眼含泪花。 叶问棠忙问:“陈妹子,丹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梦舒捂着脸哭了起来。 怕被大杂院里的其他住户听到,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是捂着脸抽泣着哭。 江丹丹看到叶问棠,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哭着说:“阿姨,我外婆说我妈妈要没工作了,养不起我了,非要我妈去相亲。” 叶问棠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江丹丹擦着眼泪把她知道的说了,今晚她妈下班回到家不久,很长时间没来过的外婆突然来了,对她妈说托人给她妈介绍了一个医生,让她妈抽个时间约着两人见见,她妈不愿意,她外婆就指着她妈骂,说她妈都快没工作了,还不嫁人等着母女俩一起饿死吗?骂完了,她外婆就气冲冲的走了。 叶问棠想起她摆摊时,的确听到有棉纺厂的工人在她摊子前,忧心忡忡的讨论过裁员的事,但她没想到陈梦舒居然也要被裁了,她拿出两张纸巾,过去帮陈梦舒擦眼泪,安慰道:“陈妹子,别哭了,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陈梦舒要说和叶问棠关系有多好,倒也没有,可是她就是莫名的信任叶问棠,而且她现在也真的好想找人倾诉下。 她哽咽着道:“前几天领导找我谈话了,劝我主动离职,说厂里会给我发一笔补助,我说我还有女儿要养,我不能没有工作,我求领导让领导留下我,领导说他会考虑下,今天领导突然找到我,说厂里已经决定裁掉我了,而且因为我之前有些布没晒好,让厂里损失了一笔钱,所以补助只会给我发一半,我妈大概从其他同事那儿听到了这件事,所以过来劝我去相亲。” 叶问棠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这段时间陈梦舒看起来总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 可即便如此,在她摆摊的这段时间,陈梦舒还偶尔会去买个葱油饼包菜照顾她的生意。 叶问棠用自己的经历告诉陈梦舒,“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不想相亲就不去,这年头,只要勤劳肯干,不愁挣不到钱。” 陈梦舒苦笑一声,满脸无助道:“可是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啊?我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地方会要我的。” 叶问棠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没人要她可以要啊。 她问陈梦舒,“陈妹子,你愿不愿意来帮我干活?” 虽然她和苏水水可以互相帮忙,可是苏水水隔段时间就得去广市进货,苏水水不在时,就没人帮她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说,晚上回来也不安全,就比如今晚的事,如果有个人和她一起,就会安全很多。 陈梦舒疑惑地看着叶问棠:“帮你干活?” 叶问棠道:“是的,其实挺简单的,就帮我打打下手收个钱找个零什么的,只要我出摊你就和我一起,活肯定比你在棉纺厂要轻松,工资的话,我先给你开一百八十块钱一个月,我还可以包你一天三餐,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行不行?” 陈梦舒有些心动,虽然工资没有她在棉纺厂的高,但也不算低了。 她以前一直觉得摆摊不如在厂里工作稳定有面子,还总听着人家说闲话,可是现在外面摆摊的人越来越多,厂里却开始裁员了。 她又没有叶问棠那么好的厨艺,自己去摆摊做生意也是不可能的,她也完全不会,也没这个胆量。 但是如果跟在叶问棠后面做,她觉得她是可以做的,而且还包吃,这样一来,她的工资都可以存起来了。 她也不用听她妈的话,去相亲了。 想到这,她没什么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行的,叶大姐,谢谢你。” 其实陈梦舒也能猜到,叶问棠这是在帮她呢,所以才给她提供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 她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了,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帮叶问棠。 江丹丹也眼睛红红的看着叶问棠,“阿姨,以后我放学了也去帮你,我会干很多活的。” 叶问棠笑了,她伸手摸摸江丹丹的头,“不用,丹丹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以后考个好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让你妈享福。” 江丹丹一脸认真的说:“我以后也会孝顺阿姨,让阿姨享福的。” 这话把叶问棠和陈梦舒两人都给逗笑了,叶问棠笑着道:“行啊,正好阿姨没有孩子,以后你就当阿姨的女儿吧。” 江丹丹惊讶地问:“阿姨没有孩子吗?” 阿姨比她妈还大呢,怎么会没有孩子呢? 陈梦舒之前听大杂院里的其他人在背地里议论过,说叶问棠肯定也和她一样,死了男人。 又听棉纺厂的同事们说,叶问棠其实是后勤部张秋月的嫂子,她和张秋月的哥哥离婚了。 陈梦舒没好意思向叶问棠求证,但是心里不是不好奇的。 “我离婚了。”叶问棠已经不止一次在外人跟前说过这话了,她真觉得这事儿没啥不好说的,躲躲藏藏的反倒显得自己见不得人。 陈梦舒忍不住问:“你真的是张秋月的嫂子?” 叶问棠道:“以前是。” 第053章 要怪就去怪叶问棠吧 陈梦舒虽然和张秋月没接触过也没说过话,却听说了张秋月丁成毅夫妻俩想在叶问棠摊子上白吃白喝的事。 陈梦舒以前以为自己够命苦的了,丈夫因为意外突然没了,她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爸的养着女儿,大杂院里的其他人总在背后说她命硬克夫,她爸妈还时不时的让她相亲催她改嫁。 可没想到叶问棠比她还命苦,她好歹还有这个房子,还有个懂事的女儿,可叶问棠不但离婚了,也没个孩子,甚至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等叶问棠以后老了,连个帮她养老的都没有。 可是叶问棠却比她积极乐观多了,没房子就租房子住,没钱就出去摆摊做小生意,小生意做的还挺好,每天干劲十足的,还在她最困难时愿意伸手帮她一把。 陈梦舒想了想,道:“叶大姐,你离婚这事儿还是别往外说,毕竟大杂院里人多口杂。” 这年头,离婚的太少了,陈梦舒死了男人,都没少被人说,可想而知,要是大杂院的那些人知道叶问棠离婚了,肯定会说的更难听。 叶问棠知道陈梦舒是为了她好,她笑着道:“我只要还住在这里,我离婚这事迟早要被人知道的,总不能以后做啥事都小心翼翼的怕人知道,与其这样偷偷摸摸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再说了,既然国家法律都允许可以离婚,那就没啥丢人的,也不犯法。” 她接着道:“而且我相信,说闲话的人也不是所有人,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人,那些人就是太闲了,不仅仅说我们,她们是谁的闲话都说,不能因为这一小部分人,就每天心情不好,还自己看不起自己,是不是?” “嗯!”陈梦舒点头,听完叶问棠的话,她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丹丹她爸是因为意外去世的,凭什么她们都说是她克死的呢? 与此同时,她真的挺佩服叶问棠的,一点儿也不畏惧闲话流言。 一旁的江丹丹觉得阿姨更厉害了,她上学的时候,都不和班里同学说她没爸爸,也不敢带同学来家里玩,但是后来还是被人知道了她没爸爸的事,很多同学都对她指指点点,背后说她坏话,还孤立她,不跟她玩。 因为这,她有一段时间特别伤心自卑,甚至连学都不想去上了,但为了妈妈,她一直逼迫自己念书,怕妈妈担心和伤心,她甚至都不敢和妈妈说这些事。 现在听到叶问棠的话,她也明白了,她没有爸爸不是她的错,那些人说闲话就说去吧,她要更加好好学习,以后出来找个好工作,赚很多很多钱,让妈妈和阿姨跟着她享福。 陈梦舒朝叶问棠道:“我明天就去厂里和领导说离职的事,等手续办好了我就去帮你一起摆摊,你看行吗?” 叶问棠点头,“行的,你先把你那边的事办好,我这边你随时都能来。” 陈梦舒觉得踏实安心了许多,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晚上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而这个时候,叶问棠已经在外面摆摊忙活了,待忙过了最忙的时候,她正站在摊子前休息时,张秋月突然来了。 她穿着件花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和得意,“叶问棠,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活该我哥和你离婚不要你。” 叶问棠淡声反问道:“和你有关系吗?” 张秋月抬着下巴道:“张春华是我哥,怎么和我没关系?” 叶问棠不想和张秋月浪费口水,直接不客气道:“我再说一次,我和张春华离婚了,法律上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和你更没关系,你要是没其他事,就离我远点!” 张秋月没想到以前逆来顺受,怎么骂她都不敢还嘴的叶问棠现在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嘴都气歪了,她故意洋洋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洋洋其实是我哥亲生的,是我哥和余晓雯生的,余晓雯样样都比你好,没了你的拖累,我哥正打算和她结婚呢。” 叶问棠都无语了,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我知道啊,所以你能走了吗?” 张秋月最想看到叶问棠气急败坏,崩溃大哭,可叶问棠的反应就好像她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只憋得自己一肚子气,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突然道:“我奈何不了你,还不能拿你认识的其他人开刀吗?” 叶问棠抿紧嘴唇,有些没听明白张秋月这话的意思,“你在说谁?” “就不告诉你!”张秋月像是拿捏到了叶问棠的短处了,心情飞扬,而后甩着头发摇曳生姿地走了。 那头,陈梦舒和领导说了她愿意主动离职,领导一听边夸陈梦舒觉悟高边带她去了人事部办公室。 人事部主任很快给陈梦舒办好了手续,帮她结算工资,因为陈梦舒今天就正式离职了,所以考勤日期算到昨天截止。 原本按照陈梦舒的工龄算,应该给她两千多块钱的补贴,现在只给她一半,再加上陈梦舒的工资,一共是一千三百一十块七毛钱。 拿着这笔钱,陈梦舒心里不舍又难受。 从今天起,她就要离开这个她工作了十来年的地方了。 陈梦舒往外走时,突然被张秋月叫住了。 陈梦舒有些惊讶和不解,不知道张秋月叫她做什么,却听张秋月讥笑一声问:“被裁掉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要怪你就去怪叶问棠吧!” 叶问棠离老远就看到了陈梦舒,陈梦舒低着头往她这边的方向走,叶问棠喊了她一声,她没反应,待她离得近了些,叶问棠又喊了一声,她才抬头看过来。 叶问棠看到她脸色很白,人单薄的像纸片一样,忙走过去有些担心地问:“陈妹子,你怎么了?” 陈梦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道:“没什么。” 这哪里像是没什么的样子?叶问棠说:“有什么事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陈梦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我刚才碰到张秋月了,她说我被裁是因为你。” 叶问棠愣了一下,“因为我?” 第054章 还一份大礼 叶问棠很快想到刚才张秋月在她摊子前说的那句“我奈何不了你,还不能拿你认识的其他人开刀吗?” 她当时不知道张秋月说的是谁,又指的什么事,现在她明白过来了,张秋月说的是陈梦舒。 大概因为陈梦舒在她摊子上买东西和她说话时被张秋月看到了,所以张秋月就将矛头对准了陈梦舒,可是张秋月只是后勤部的,她哪来这么大的权利开除陈梦舒啊? 叶问棠把她的疑问告诉了陈梦舒,陈梦舒咬了咬嘴唇道:“丁成毅升职了,他现在是车间主任。” 叶问棠这才恍然大悟,气得不行,她没想到她都已经和张春华离婚了,张秋月还一直抓着她这个前嫂子不放。 不仅如此,还殃及到了陈梦舒,害她被裁。 说不定陈梦舒只拿到一半的补贴也是张秋月和丁成毅的手笔。 想到这,叶问棠无比愤怒的同时,一脸自责愧疚道:“对不起陈妹子,是我连累了你。” 陈梦舒轻轻的摇摇头,“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厂里效益越来越差,我被裁是迟早的事情,我应该要感谢你,给了我一份工作。” 陈梦舒刚开始听到张秋月的话时,心里确实不好受,现在仔细一想,张秋月故意和她说那些话,其实就是想让她怪叶问棠,和叶问棠反目吧。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中张秋月的套呢。 叶问棠却不想就这么算了,张秋月这样针对她和她身边的人,她必须要还张秋月一份“大礼”。 思来想去,叶问棠用左手写了一封信,趁着棉纺厂门卫室里的门卫不注意时,贴在了棉纺厂大门口的宣传栏里。 信中写的都是张秋月的“丰功伟绩”。 比如张秋月曾多次偷拿厂里的毛巾、袜子等东西回家,又比如张秋月曾多次在上班的时间偷跑出去,还比如张秋月曾多次背地里用脏话辱骂厂里的领导和同事…… 总结下来,张秋月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经常擅离职守、不尊重领导,不友好同事的人,最后再感谢一下厂里对张秋月的培养,才能成功培养出了这样的“人才。” 张秋月此时正在后勤部的办公室里,和她妈赵琴打电话。 要换作以前,张秋月是不敢在上班时间当着同事的面这样用办公室里的电话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丁成毅是车间主任了,她就是车间主任夫人,就连后勤部的主任对她都比以前客气了不少,她怕什么? “妈,那个女人还在我们厂这边摆摊呢,我看到她就烦,真想把她给赶走。” 赵琴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成毅现在不是车间主任吗?让他赶啊。” “成毅说摆摊这事归城管管,等哪天我就去城管局举报去,看她还怎么卖笑?”张秋月呵呵一笑道:“我是不会让叶问棠好过的!” 赵琴很支持女儿这么做,现在她每隔一两天就得去儿子那帮儿子洗衣服打扫卫生,每次都累得腰酸背疼的,她把这都怪在了叶问棠头上。 “早就该去举报了,对了,你那还有新袜子吗?我和你爸没袜子穿了,毛巾也都用旧了。” 张秋月道:“当然有了,也不看看我们厂都生产啥,等我下班就把袜子和毛巾送过去。” 赵琴说:“那你和成毅都来,我让你爸把小霞接过来,我早上买了两斤猪肉,我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小霞是张秋月和丁成毅的女儿,名叫丁霞,在石桥县海棠中学读初二。 张秋月一听红烧肉都要流口水了,“好啊,我这边没啥事,我待会儿就去找成毅,要是他也没啥事,我们就早点过去。” 她抱怨道:“厂里的伙食实在是太差太难吃了,跟猪食一样,厂长和副厂长他们才不管呢,反正他们可以让食堂大厨单独给他们开小灶……” 待挂了电话后,张秋月一看周围,发现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在看着她,那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你们看我干什么?” 那些同事们本就对张秋月的印象不太好,但碍于丁成毅是车间主任了,所以她们表面上是不敢得罪张秋月的,就怕她背地里给她们小鞋穿。 但是刚才有同事从外面进来,看到了宣传栏了,然后偷偷和其他人说了。 趁着张秋月打电话的时候,其他人还特意去看了,回来之后听到张秋月打电话时说的话,顿时都对宣传栏上那封信上的内容深信不疑了。 连厂长和副厂长的坏话都敢讲,怕是也没少在背地里骂她们吧。 有同事说:“其实我们厂食堂的伙食还是可以的……” 这年头,大家的生活条件都没有特别好,有的家里十天半个月才吃一次肉,而厂里食堂基本每个星期都会做一盆荤菜,还不收钱,所以她们挺知足的。 张秋月切了一声道:“可以什么啊?你们是没看到厂长和副厂长吃的有多好,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拉的屎都要比我们要臭些……” “秋月!” 丁成毅站在后勤部办公室门口大叫喝止她,张秋月忙住了嘴,她一回头脸刷地白了,厂长、副厂长、后勤部主任他们居然通通都在,全都站在门口。 厂长和副厂长脸都气绿了,厂长手里拿着他刚从宣传栏上撕下来的信,沉声道:“丁成毅,张秋月,你们俩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厂长转身就走了。 副厂长也跟了上去,临走前,他面色不善地瞪了眼张秋月和丁成毅。 张秋月这才知道害怕了,忙起身跑向丁成毅,“成毅,我、我……该怎么办?” 丁成毅气得手掌发抖,此刻,他真的想狠狠扇张秋月几巴掌。 这个蠢妇! 但他忍住了。 丁成毅没说话,黑着脸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吓得六神无主的张秋月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一直叫着:“成毅,成毅……” 留下一办公室的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碍于后勤部主任在,她们不敢明着议论什么,但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 这下张秋月肯定要倒大霉了,丁成毅八成也会被她牵连。 可怜丁成毅这车间主任的位子还没坐热乎呢。 第055章 紧跟其后 厂长办公室里,丁成毅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说他对张秋月的所作所为不知情,而是主动承认错误并且进行自我批评,说他对张秋月没有起到监管的作用,导致张秋月犯了这么多错误,他请求厂长和副厂长对他进行责罚。 张秋月这次总算聪明了一回,丁成毅好不容易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可不能因为她下来了,相比之下,她只是个后勤部的员工,舍她保丁成毅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于是她主动提出了离职,厂长和副厂长顺势就答应了,就冲着张秋月说他们拉屎臭这点,他们就不能再留张秋月了。 至于丁成毅,他们还是挺看好他的,不但做事踏实,关键很会看眼色,会来事。 张秋月离职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棉纺厂,不少人都看到了宣传栏上的那封信,再加上从后勤部那儿听到了张秋月说厂长和副厂长拉屎臭的话被厂长和副厂长亲耳听到了,纷纷都在背后笑话张秋月活该。 自从丁成毅当上车间主任后,张秋月有多飘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想到她居然敢在办公室里骂厂里领导,真是活腻了,丁成毅虽然没被她牵连,可把他们给害惨了。 厂里刚刚发了通知,上班时间,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不得迟到早退,禁止偷拿厂里东西回家,一经发现,立即开除。 此外,厂里还说以后每个月都要给他们上次思想教育课,教育他们要尊敬领导,团结同事,这课占用的还是他们下班后的时间。 一时间,所有人都怨声载道,大骂张秋月是害人精。 张秋月自己也没想到,陈梦舒上午才从厂里离开,她下午就紧跟其后了。 准确的说,她比陈梦舒更惨,陈梦舒好歹拿了一半的补贴,她却连一分钱的补贴都没有。 张秋月跑到娘家去哭诉,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张国平和赵琴一听,震惊之余,都气得不行。 赵琴把张秋月搂在怀里跟着哭,嘴里叫骂道:“是哪个挨千刀写的那封信?这样害我女儿,也不怕遭报应!” 张国平生气道:“我早就说了让你不要往家拿袜子、毛巾那些的,又不是买不起,非得贪那些小便宜干什么?成毅现在可是车间主任,多少人盯着他那个位子啊,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张秋月犯错在先,能被人抓住把柄写到宣传栏上去吗? 张秋月哭着道:“又不是我一个人拿,他们都拿,凭什么就只说我啊?” 张国平知道以女儿的这个性子,待在厂里只会继续拖丁成毅后腿,离职了反倒好,“行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以后你就待在家照顾小霞吧,记住管好你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别乱说,这么大的人了,祸从口出的道理都不懂?” 张国平说完,不想再待在家里了,起身出去找人下象棋去了。 张秋月却不甘心,厂里的工作很清闲,工资还不低,这样的好工作说没就没了,她想起宣传栏上的那封信,“妈,你说那封信会不会是叶问棠写的?” 赵琴觉得不太可能,“她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赵琴已经很久没见过叶问棠了,在她眼里,叶问棠就是个软弱无能,一无是处的乡下人,她不管怎么训她骂她叶问棠都不敢放一个屁。 张秋月却已经和叶问棠交过几次手了,知道如今的叶问棠,可不是以前的叶问棠了,果然是近墨者黑,跟那个牙尖嘴利的卖衣服女人在一起,叶问棠的嘴皮子也变厉害了点。 “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对我的事这么清楚?我以前只在家里骂过厂里领导和同事,你们是不可能写那封信的,那就只有叶问棠了。”张秋月分析的头头是道。 再加上她故意对陈梦舒说那些话,陈梦舒知道了她被裁是被叶问棠牵连了,肯定会去找叶问棠,然后和叶问棠大吵一架,叶问棠因此对她怀恨在心,所以才写了那封信。 而叶问棠摆摊的地方就在棉纺厂附近,去宣传栏上贴信几分钟的事情。 张秋月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坐不住了,要去找叶问棠算账。 赵琴也和女儿一起。 叶问棠都和她儿子离婚了,居然还敢这样害她女儿,她是不会放过叶问棠的。 可当赵琴张秋月母女俩气势汹汹的赶到叶问棠摆摊的地方时,却并不见叶问棠。 张秋月知道叶问棠现在是早上和晚上都在这儿摆摊,这会儿都五点多了,按理说她应该在这儿的,怎么不见人呢? 张秋月越发确信叶问棠是做了坏事故意躲着她呢,连摊子都不敢在这儿摆了。 赵琴也觉得是这样,母女俩人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叶问棠来。 “走,我们回家打电话问你哥,你哥肯定知道那个老贱人在哪里。” 赵琴和张秋月还不知道,张春华今天也是焦头烂额的一天。 张洋的班主任给他打电话,问他张洋为什么总请假? “张洋爸爸,这眼见着就快要高考了,现在可是最后关键的冲刺时刻,可不能让张洋再请假了。” 张春华愣住了,“张洋什么时候请假了?他不是一直在学校里吗?” 这下换张洋的班主任一愣,“可是张洋早上才拿着你签字的请假条来找我啊,说他身体不舒服,想请假回家休息……” 张春华意识到了不对劲,挂了电话后,他忙和主任请了假,就往县一中赶。 到了学校,听张洋的班主任一说,才知道张洋最近三天两头的请假不说,学习成绩也下降了很多,“张洋原本在我们班的成绩是十几名,如果一直保持这样,高考考个本科问题不大的,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就总以各种原因和理由请假,学习成绩也下滑的厉害,上次月考是全班倒数第四名,我还让他拿成绩单回去找你签字了的,你不知道这事吗?” 张春华脸色铁青,他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张洋每次放假回家,都只会带回一大包脏衣服,然后找他要钱,父子俩都说不到几句话,他也根本没见过张洋的成绩单。 第056章 不管也得管 很显然,是张洋模仿他的笔迹签字的。 张春华和张洋的班主任在外面四处寻找张洋,最后在县城里一家新开的台球室里找到了张洋。 张洋正和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生在一起打台球,其中还有个头发染成了酒红色,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女生。 这一看就是一群街上的混子。 张洋怎么会和这些社会败类混在了一起? 而且张洋穿的是什么玩意儿?花衬衣喇叭牛仔裤,头发弄得跟个扫把似的。 张春华拧紧眉毛,气得快中风了。 张春华和张洋的班主任把张洋带回了学校。 教师办公室里,张洋的班主任语重心长的劝张洋,要张洋好好学习,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张洋刚开始看到他爸和班主任时,确实挺心虚挺害怕的,现在听班主任又说那些烂掉牙的话,没完没了的,他实在不耐烦听,直接来了句:“我不想念书了。” 天天坐在教室里上课做题,枯燥无聊又累人,哪有和几个哥们在外面玩自由快活啊? 张春华一听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说出了不想念书的话,哪里还忍得住,挽着袖子,拿起门后面的扫把,就往张洋身上抽,“我打死你,让你不念书,让你不学好……” 张春华在气头上,张洋的班主任拦都拦不住,等余晓雯听到消息赶到时,就看到张春华站在那儿拿着被打断的扫把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张洋趴在地上鼻青眼肿的惨叫。 余晓雯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忙过去扶起张洋,冲着张春华叫:“你这是干什么?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期,容易叛逆,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跟他说吗?” 张洋看到余晓雯来了,一下子找到了能护住他的主心骨似的,躲在余晓雯的身后,咧着嘴嘶嘶抽气。 张春华指着张洋气急败坏道:“他刚才都说不想念书了,你还让我怎么跟他好好说?” 余晓雯急忙为张洋辩解,“他只是说的气话,你怎么就当真了?你这么下狠手打他,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张洋的班主任知道余晓雯一直挺照顾张洋的,张洋见到余晓雯就喊余姨,以为他们是亲戚关系,也跟着劝道:“是啊张洋爸爸,有话和张洋好好说,实在不行,还是让张洋妈妈过来吧。” 张洋的班主任还记得张洋的妈妈叶问棠,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起来挺和善的,应该好沟通些。 话落,张春华、余晓雯以及张洋脸色都变了,张洋突然叫道 :“要她过来干什么?她又不是我亲妈!” 张洋的班主任面露尴尬,他也听说了张洋其实是领养的事,觉得张洋真是没良心,养母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他居然说这种话。 张春华想到叶问棠,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般,将半截棍子扔在了地上。 自从叶问棠离开后,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虽然现在他妈隔一两天就会过来帮他洗衣服打扫卫生,可是他却没再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也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每天下班回去,家里都黑漆漆冷清清的。 还有张洋,叶问棠在时,张洋的念书成绩一直挺好的,也挺懂事的,根本不需要张春华操心什么,可现在,瞧瞧张洋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想到这,张春华颓丧又无力,他朝余晓雯道:“我是管不了他了,以后你管吧。” 余晓雯是个老师,张洋又是她亲生的,把张洋交给余晓雯管,张春华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白了,他就是甩手掌柜当习惯了,还想继续当甩手掌柜。 余晓雯其实也不太想管张洋,虽然张洋是她亲生的,但她也就月子里照顾过张洋,这些年一直是叶问棠替她在教养张洋,她想张洋了,就买点衣服和玩具去看看张洋,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自在的日子,现在突然让她管张洋,她不习惯也不乐意。 可是她也知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不能再任由张洋这么下去。 余晓雯这辈子都争强好胜,她的儿子也不能差,必须要考上大学,以后必须要优秀有出息。 所以为了张洋,为了她自己,她不管也得管。 余晓雯不让张洋住学校宿舍了,而是直接让张洋住她那里,她那儿只是个一居室,没有多余的房间,就在客厅打了个地铺给张洋睡。 此外她每天都去好几次张洋所在的班级,看看张洋有没有逃课,每天中午都带张洋去教师食堂吃饭,每晚等到张洋晚自习放学了,和张洋一起回她那儿……总之,她不给张洋任何接触外面混子的机会。 * 叶问棠确实没在棉纺厂附近摆摊了,因为她找到了其他更好摆摊的地方。 那就是学校门口。 石桥县里小学、初中和高中加起来可不少,除了县一中是半封闭式的寄宿学校,其他学校门口都可以摆。 叶问棠选了海棠中学门口,海棠中学在教学质量和名气上仅次于一中,但学生却更多,因为海棠中学里不仅仅有高中生,还有初中生和小学生。 所以海棠中学门口摆摊的可不少,一眼望去,基本上都是卖吃的和卖玩具的。 叶问棠和陈梦舒到海棠中学门口的时候,好的位置都已经被占满了,叶问棠和陈梦舒只能将摊子摆在了一个较偏僻的位置。 待放学铃声一响起,学生们成群结队的往外走。 最先放学的是小学生们。 小学、初中和高中的上学放学时间都不一样。 这个时候,很多家长都还在上班,没时间来接送孩子,所以大部分学生都是自己上下学。 上了一下午课,学生们都饿了,摸着口袋里的零花钱就往小摊子那儿跑。 葱油饼包菜叶问棠早上卖完了,所以这会儿她卖的是饭团,她怕一个人捏饭团捏不过来,还教了陈梦舒怎么捏饭团。 陈梦舒虽然捏的没有叶问棠好看,但看起来也不错了。 虽然摊子的位置有些偏,但饭团的香气很快吸引来了两个十一二岁的女生。 第057章 他需要他妈的帮助 叶问棠笑着问:“两个小美女,要不要尝尝饭团?很好吃的。” 两个女生被这声小美女叫红了脸,再加上瘦下来的叶问棠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特别温柔,两个女生不自觉就对叶问棠印象好了起来。 她们家里条件都挺不错的,零花钱也多,基本上每天放学都在外面小摊子上买吃的,几乎每个小摊子上的吃的都被她们尝了个遍。 但饭团还没吃过。 她们本以为饭团就是白米饭捏的,可没想到不是,那饭团可好看了,糯米饭里夹杂着瘦肉粒、胡萝卜丁、黄瓜丁还有玉米粒,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想吃。 叶问棠还把饭团给升级了,“还可以另外在饭团里面抹上辣椒酱或者甜面酱,加咸菜、花生米和一片里脊肉,不加八毛钱一个,都加的话一块钱二毛钱一个。” 两个女生都选择了一块二毛钱一个的。 叶问棠和陈梦舒一人捏一个,很快就做好了分别递给两个女生。 两个女生付了钱,尝了一口后,都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两个女生站在叶问棠的摊子前大快朵颐,被其他两个男生看到了,这两个男生是两个女生的同班同学。 “你们在吃什么呢?好吃吗?” 两个女生忙不迭点头。 好吃!可好吃了! 两个男生没忍住,也一人买了一个。 然后,嗯……真香。 来叶问棠摊子上的学生越来越多,小学生走了,初中生放学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叶问棠的饭团就全卖完了。 这还是她在考虑学生比较多,多准备了一锅饭的情况下。 陈梦舒咋舌道:“这些孩子们可真能吃啊。” 尤其是念初中的男生,有好几个男生一个饭团吃了不够,又买了一个饭团吃。 难怪有句话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与此同时,陈梦舒的心情特别好,她就盼着叶问棠的生意好,生意好代表着以后能一直做下去,她也能一直帮叶问棠忙,不用担心没钱养女儿。 叶问棠也没想到,学生的生意居然这么好做,她打算以后不去龙贤路岔路口那儿了,就在海棠中学的门口摆摊了。 两人收摊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还没黑。 回去的路上,叶问棠边和陈梦舒聊天边琢磨着,她其实每天中午也可以来海棠中学的门口摆摊,海棠中学虽然和棉纺厂机械厂一样都有食堂,但不同的是,棉纺厂机械厂的食堂是免费给工人们吃的,再不好吃工人们也会吃的,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出去另外花钱买东西吃。 而学校食堂是收费的,大锅菜吃多了,学生们就不想吃了,所以不少学生中午都选择出来买吃的,也有少数学生家离得不远的,会回家吃。 叶问棠觉得她如果中午在海棠中学的门口卖盒饭,肯定挺畅销的。 这样一来,那她早上就不起早出来摆摊了,中午卖盒饭,晚上卖葱油饼包菜或者饭团。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陈梦舒,陈梦舒也觉得可行,她问:“你打算卖什么样的盒饭?” 叶问棠想了想,说:“最好一个星期每天都不重样。” 要是总卖一样的盒饭,再好吃学生们也会吃腻的。 就是买菜是个问题,菜市场现在在改造,那些买菜的菜贩们都先让集中搬到另一个地方去了,离得远了不说,关键菜市场的菜真的不便宜,叶问棠以后如果卖盒饭,每天需要的菜肯定不会少,她想,要是能找到一个便宜些的地方买菜就好了。 她问陈梦舒,“你知道哪里买菜便宜吗?” 陈梦舒道:“我之前经常在一个菜农那里买菜,他是自己家种的菜,多了就拿到县城里卖,比菜市场卖的便宜不说,还新鲜。” 叶问棠闻言,赶紧问道:“那个菜农在哪里?” 陈梦舒说:“回祥路那边,但他不是每天都在,要不我明天早上先起早去看看?” 叶问棠道:“我和你一起吧。” 陈梦舒点头,“行。” * 时均安今天下班后,又没让赵志成送他回去,而是自己开车去了叶问棠昨晚摆摊的地方。 结果并没有看到叶问棠。 想起昨晚叶问棠说她以后晚上都不出来摆摊了,他拧了下眉毛,将吉普车开回了军属大院。 刚一到家,宋雅琴就迎了上来,看到他两手空空的,立马不高兴了,“回来这么早干什么?怎么没去棠棠那儿给我和你爷爷带饭团啊?” 时均安环顾了一圈,见他爷爷不在,猜测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淡声道:“没看到她。” 时均安把昨晚叶问棠遇到抢劫的事和宋雅琴说了。 昨晚没说,是因为他怕他妈跟着担心。 但现在,他需要他妈的帮助。 宋雅琴先是火冒三丈,听到那两个人已经被送去公安局了,解气的同时这才松了口气,“这种人就应该关个十年八年的,不改造好就不能放出来祸害人。” 随即又担心后怕道:“虽说棠棠晚上不出来摆摊了,可别人看到她生意好肯定都觉得她挣到钱了,难保还会有其他心思不正的人盯上她。” 时均安点点头,道:“我昨晚送她回去,看到她租住在一个大杂院里。” “大杂院?那可是什么人都有,乱得很呐,棠棠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啊?” 随即又想到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没钱啊。 这可怎么办? 又不能直接给钱给叶问棠,以她的性子,她肯定不会要的。 宋雅琴突然想起时均安名下有一套房,就在石桥县的城中心位置,她眼珠子急匆匆地转动两圈,而后用打着商量的口吻和时均安道:“均安啊,你不是在紫金园有一套房吗?你现在又不住那里,房子放在那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先借给棠棠住吧。” “随你。”时均安说完,就抬脚上了楼。 宋雅琴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答应了,她喜滋滋。 她甚至都想好了,等叶问棠住进紫金园后,她就把儿子也赶到那边住去,同一屋檐下,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宋雅琴脑补了一大堆不可说,哎哟,等到那时,离她抱孙子孙女还会远吗? 第058章 我是棠棠的家人 翌日一早,叶问棠就骑三轮车载着陈梦舒去了回祥路。 到了地方叶问棠才知道,这里卖菜的小摊子还真不少,基本上都是周边的乡下人,陈梦舒带叶问棠找到了她之前经常买菜的那个菜农,是个五六十岁的大伯,姓李。 李大伯摊子上摆了不少这个时候的应季蔬菜,四季豆、生菜、莴笋、豌豆等等,卖相都挺不错的,还有一篮子鸡蛋和半篮子鸭蛋。 叶问棠问了下价格,确实比菜市场的便宜不少。 她问李大伯,“这些蛋新鲜吗?” 李大伯道:“新鲜,绝对新鲜,俺家养了七八十只鸡,每天光鸡蛋就能捡四五十个,鸭也养了二十多只,吃的都是稻谷和田地里的虫子,没吃过饲料。” 他指了指陈梦舒,说:“这个妹子经常在俺这儿买都知道的,不新鲜的俺从来不卖,你买回去吃,要是哪个蛋散了黄的你就拿过来找俺,俺赔你。” 叶问棠看了眼陈梦舒,见陈梦舒对她点点头,就知道这个李大伯说的应该是真话。 她想了想,道:“这些鸡蛋鸭蛋还有这堆莴笋这堆生菜我全要了,能不能给我算便宜点?” 李大伯没想到叶问棠居然一下子买这么多,惊喜之余忙不迭点头道:“中,俺这就给你装起来。” 最后算账时,李大伯不但给便宜了两块多钱,还给叶问棠和陈梦舒各送了一大把四季豆。 叶问棠觉得这个李大伯人还挺大方实在的,她闲聊地的问李大伯家里种的菜多吗?李大伯说他家以前确实种的不多,只是有时候菜多了家里吃不完就偶尔拿到县城里卖,卖了一段时间发现挺好卖的,就越种越多,现在卖菜已经是他家的主要收入来源。 叶问棠心里有了数,她问:“你能送菜上门吗?” 李大伯不解:“送菜上门?” “不瞒你说,我是自己做生意的,卖吃的,平时挺忙的,没什么时间出来买菜,我需要菜,你刚好有菜,我想着不如我们试着长期合作下,就是我第二天需要什么菜,需要多少菜,我提前一天打个电话给你,你准备好第二天一早送到我说的地方去,然后我再把钱给你。” 一手交菜,一手给钱。 这样一来,叶问棠就不用每天早上起早跑去买菜了,省时省力又省钱。 李大伯一听叶问棠是做卖吃的生意的,还以为她是开饭店的,心想着饭店那一天的需求可是很大的,顿时更激动更热情了,“中,中的,俺家没有电话,俺给你留隔壁邻居家的电话。” 叶问棠不忘提醒道:“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必须得在上午八点半之前把菜送到,第二,必须得保证菜的质量和新鲜。” 李大伯大喜应下,“没得问题,俺把菜送去时你可以当面检查,不好就不要。” 除了菜和鸡蛋鸭蛋,叶问棠还想买粮食和肉类,鸡和鸭她如果需要时可以找李大伯买,至于猪肉,李大伯说他村里就有一家屠户,专门去私人养猪场拿肉卖,如果叶问棠需要猪肉,他可以在送菜时帮叶问棠把猪肉一起送过来。 再一问粮食,李大伯说村里各家各户分田到户之后,还真不缺粮食,但是他家种的粮食,也就只够自家人和养的鸡鸭猪吃的,剩下的并不多,等他回去帮叶问棠问问村里哪家粮食多的,如果有多的愿意卖的他就和叶问棠说。 叶问棠不知道的是,早上她和陈梦舒刚出门不久,赵志成就按照时均安的吩咐,开着吉普车载着宋雅琴找来了大杂院。 连着两天时均安下班都不要赵志成送,赵志成从刚开始的一头雾水到后来的惶恐,生怕首长不需要他这个司机了。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转业啊。 今天一早听到首长让他送宋雅琴去找人,他立马把吉普车开去了军属大院接宋雅琴。 生怕晚一秒钟,首长就会说不需要他送了。 他们先去的龙贤路岔路口那儿,并没有看到叶问棠在那里摆摊,宋雅琴以为叶问棠今天不舒服没出来摆摊,便按照时均安说的地址,让赵志成把车开去了大杂院那儿。 宋雅琴走进大杂院,看到几个老太太在水龙头那儿边洗衣服边唠嗑。 正好在唠叶问棠。 “陈梦舒家那个姓叶的租客一直都说她摆摊生意不好,不好还能带陈梦舒一起干?” “是啊,我之前问也一直说没挣到钱,藏着掖着干嘛啊?搞得像我们想她钱似的。” “我看啊,估计也就挣点小钱,要是挣到大钱了,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租房子住啊?” “就是,陈梦舒也真是的,随随便便就把房子出租出去,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她天天晚上都把三轮车停在院子里,凭什么啊?这院子可是我们几家共有的,她得交钱才能停,不给钱我们就合起伙来把她给赶走!” …… 宋雅琴实在是气极了,脸色铁青。 这大杂院里,真是比她想的还要乱,人也坏。 她扬声开口:“棠棠是凭着她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在挣钱,你们几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了,和她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意思惦记着她的钱?” 几个老太太闻声望去,就看到站在那儿的宋雅琴,她盘着头发,穿着条墨蓝色的裙子,化着淡妆,眼角有淡淡的细纹。 她没有刻意的装扮,只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细圈的黄金戒指,可是却从骨子里透出贵气。 几个老太太没想到她们的话全被人听去了,再一看宋雅琴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年轻军人,顿时面露尴尬和惊慌。 有个老太太有些心虚地问:“你是谁啊?” “我是棠棠的家人。”宋雅琴呵地冷笑,抬着下巴道:“就这破地方,棠棠还真不稀罕住。” 第059章 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几个老太太敢怒不敢言。 宋雅琴四处望了一圈,问:“棠棠住在哪个屋?我这就把她接走。” 另一个老太太伸手指了指陈梦舒的家,道:“她和陈梦舒一大早就出去摆摊了。” 宋雅琴皱了皱眉头,“她去哪儿摆摊了?” “不知道。”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宋雅琴懒得再看这几个一问三不知、就知道背后嚼舌根子、还欺软怕硬又贪财的老太婆一眼,直接带着赵志成转身走了。 直到听到吉普车开走的声音,几个老太太才敢起身跑到院外去看。 “这两个人居然是开着车来的,这车不得十几万啊?” “真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还有这样有钱有势的家人。” “那她为什么跑到我们这租房子,还出去摆摊?故意装穷给我们看呢?” …… 军用吉普车里,赵志成边开车边问后座的宋雅琴。 “夫人,她们刚说的是叶姐?” 宋雅琴眼神讥诮,“是的,棠棠一个女人,摆个摊挣点钱容易吗?那几个老太婆简直欺人太甚!” 赵志成没想到叶问棠居然在外面摆摊,想起她做的葱油饼包土豆丝,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嘴里愤愤不平道:“叶姐多好的一个人啊,她们怎么能那么对叶姐?” 宋雅琴一听赵志成说叶问棠好,心情立马好了不少,“你也觉得棠棠好是不是?” “是啊,叶姐不光厨艺好,还总做好人好事,脾气也好。” 宋雅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瞧瞧,棠棠有多好都是有目共睹的,“小赵,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 赵志成没想到宋雅琴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抓抓后脑勺,有些害羞道:“我今年二十三,还没女朋友。” “二十三也不小了,该找女朋友了。” “……我暂时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宋雅琴不赞同道:“该考虑了,别像你首长似的,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得我替他操心,说句不好听的,他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老了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赵志成闭紧嘴巴不敢接话了。 此时此刻,他都有点同情首长了,天天都要听夫人这么催婚。 * 叶问棠刚把三轮车骑进院子里,那几个老太太就都过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怎么?生意又不好啊?” “生意不好还能买这么多鸡蛋鸭蛋和菜?” “就是,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都在一个大杂院里头住着,说假话骗我们做什么?” …… 听着她们阴阳怪气的说话,陈梦舒嘴唇抿得死紧的,叶问棠只笑了笑没回话,把东西往屋里搬。 见叶问棠居然不理她们,几个老太太气得不行,但一想起叶问棠有那样有钱有势的家人,她们还不敢真的对叶问棠怎么样。 只道:“你家里人刚才来找你了,说要把你接走呢。” 叶问棠一愣,“我家里人?” 她第一反应是叶大发和张玉芬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一来他们并不知道她住在这里,二来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来找她的,更别提说把她接走的话了。 “是啊,一个有点胖的女的,耳朵上戴着那对珍珠,快有我孙子打的弹珠那么大了。” 叶问棠一听,就猜到是宋雅琴。 宋雅琴能找到这里,应该是听时均安说的。 “你那个家里人居然还骂我们,说我们几个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不是咒我们死吗?” 几个老太太本以为叶问棠会向她们道歉认错,没想到叶问棠居然道:“那应该是你们说了难听的话在先吧?!” 叶问棠知道,以宋雅琴的脾气性格,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骂人的。 几个老太太被噎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确实是她们先在背后编排叶问棠在先,都气咻咻地回了各自的屋里。 陈梦舒忍着笑,压低声音问:“你家里人真要把你接走吗?” 叶问棠离婚了,又没个孩子,那叶问棠的家里人肯定就是她的父母,或者是兄弟姐妹。 一想到叶问棠要搬走,陈梦舒心里就开始不舍起来,同时她也担心,叶问棠走了是不是就不让她帮忙摆摊干活了? 叶问棠看出了陈梦舒的担忧,她笑着道:“我暂时不会搬走的,就算我搬走,也不影响你过来帮我忙。” 陈梦舒这才放心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两人将所有东西搬进屋里后,叶问棠和陈梦舒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两人在回来的路上就定了五天的菜单。 今天中午做卤肉饭。 因为一个电饭煲不够用,叶问棠后来又买了一个,陈梦舒淘米,煮了两电饭煲饭。 叶问棠则把她刚买来的五花肉给切了,开始做卤肉。 这卤肉得煮一个多小时呢,趁着这时间,叶问棠把她买来的鸭蛋全部给腌了。 做这些的时候,叶问棠也没避着陈梦舒。 首先就是她相信陈梦舒的人品,其次她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摆摊子,等找到合适的门面,她要开店。 等开了店了,她也不可能一直在后厨做饭,所以她反倒希望陈梦舒能学会她的厨艺,到那时,她就可以把后厨这一块交给陈梦舒了。 陈梦舒刚开始以为卤肉就和她平时做的红烧肉差不多,没想到还真不一样,不但放的调料多,居然还要放洋葱和香菇,还把那么多煮熟的鸡蛋剥了壳后放进去一块煮,一般人家哪舍得这么吃啊? 此外,叶问棠腌鸭蛋的方法也不一样,步骤不光多还复杂。 叶问棠告诉陈梦舒,“把这一锅放了盐和其他调料的汁水大火煮五分钟,关火自然放凉,然后把鸭蛋一个个放进玻璃瓶子里,等我们回来,再把变凉的汁水倒进玻璃瓶子里,把鸭蛋淹住,盖上盖子,二十多天后,鸭蛋就腌好了。” 陈梦舒没想到叶问棠教她教得这么仔细,更不好意思了,“叶大姐,要不我第一个月工资不要了,就当我和你学本事了。” 她知道这年头想拜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拜了,师傅也不舍得教多少,都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第60章 蕾丝胸罩 叶问棠没想到陈梦舒会说这话,这说明她确实没看错人。 她笑着道:“一码归一码,我既然请了你帮我干活,我就得付你工资,你要是诚心想谢我,等以后我开店了,就帮我一起管店。” 陈梦舒没想到叶问棠还要开店,她心底更佩服叶问棠了,嘴里忙道:“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她也就能打打下手而已,管店哪行? 她压根也没管过啊。 叶问棠道:“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其实也不会,我们都一起慢慢摸索学习。” 陈梦舒感动道:“叶大姐,如果你不跟你家里人回去,那你就安心住在我这里,以后我就不收你房租了。” 陈梦舒想着,叶问棠毕竟是离了婚的,回娘家短住几天没关系,要是一直住,她父母不会说什么,但是嫂子或者弟媳肯定是不乐意的。 就像她一样,她丈夫死了后,她每次带丹丹回娘家,她嫂子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还说寡妇回娘家是会给娘家带来霉运的,所以他爸妈才会一直逼着她相亲。 现在她基本上都不回娘家了。 叶问棠一想,房租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等后面生意好了,她再给陈梦舒加工资就是,“那行,就听你的。” 等卤肉做好后,叶问棠单独盛了半碗出来,说等江丹丹待会儿放学回来了直接热热就能吃。 江丹丹学校离得有些远,但为了省钱,她每天中午都回来自己做饭吃。 陈梦舒愣了愣,眼圈突然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算是她亲哥,也没对丹丹这么好过。 到了海棠中学门口,叶问棠发现这时候摆摊的没有下午多,两人找了个不错的位置,把摊子支好后,陈梦舒削莴笋皮,叶问棠把莴笋切成丝,炒了个清炒莴笋丝。 卤肉饭可不能只有卤肉,还得搭配个蔬菜,这蔬菜必须得现炒,才可以保持口感。 至于卤肉,在家就做好了,一直放在炉子上面温着。 叶问棠买了不少一次性饭盒和一次性筷子,让陈梦舒把一次性饭盒一个个拿出来装上米饭,再把盒盖盖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 等到十一点十五分,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小学生们一出来,叶问棠立马把锅盖给掀开,顿时卤肉那鲜香浓郁的香气就飘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引来了好几个小学生。 “阿姨,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啊?” 叶问棠指了指她跟前的一份盒饭,这是她特意摆出来的样品。 她笑着介绍道:“这是卤肉饭,三块五一份,要不要来一份?” 只见白白的米饭上铺着色泽红亮的卤肉,旁边还有绿油油的莴笋丝以及半个卤蛋,一看就让几个小学生忍不住直咽口水。 但三块五一份可不便宜,食堂吃一顿才两块钱呢,几个小学生有点犹豫,这时两个长得挺壮实的男生过来了,他们一人甩出了一张五块钱。 “我要一份卤肉饭。” “我也是。” 这两个男生昨天也在叶问棠的摊子上买过饭团,还一人买了两个。 “好嘞,请稍等。” 叶问棠接过钱找零,陈梦舒则赶紧拿起两盒米饭,舀卤肉,夹莴笋丝,再放半个切好的卤蛋。 两个男生吃了后,一整个惊艳住,这卤肉香浓软糯,肥而不腻,莴笋丝翠翠绿绿,清清爽爽,卤蛋鲜香入味,最绝的是那卤肉饭的汤汁,拌着米饭一起吃,真是嘎嘎香。 一份哪里够,再来一份。 那几个小学生见此,也不再犹豫,纷纷掏钱要买。 生怕再晚一会儿,卤肉饭就没了。 等初中生放了学出来时,只看到小学生在叶问棠摊子前排队,而卤肉饭只有不到十份了。 还不到十二点,卤肉饭就卖的一份不剩,就连那份样品也被买走了,陈梦舒边擦汗边高兴道:“我真没想到生意居然这么好。” 在来的路上,听到叶问棠说卤肉饭定价三块五一份的时候她还挺担心,怕价格高了卖不出去。 她觉得让她花三块五买一份饭吃她是万万舍不得的,哪怕再好吃也舍不得。 叶问棠却坚持要卖三块五一份,首先她的成本摆在这儿,要是卖低了,她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其次,她对她自己做的卤肉饭有信心,卖吃的,取胜的是味道,而不是价格。 再次,摆了这么长时间的摊子,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小孩子的钱其实是最好挣的。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一家只有一到两个孩子,自然都宝贝得很。 就拿她之前摆摊来说,有些老人自己舍不得买葱油饼包菜吃,但是只要家里的孙子说要吃,立马过来买,还买加煎鸡蛋加里脊肉的,掏钱掏的乐呵呵的,根本不带犹豫的。 这种心理她很懂,因为她以前对张洋也是如此,掏心掏肺,他要什么她都会尽量满足他。 做父母的,都觉得再苦不能苦孩子。 生怕孩子在学校吃不好喝不好,所以都会给孩子零花钱,有的给的还不少,所以尽管卤肉饭卖三块五一份,有不少学生还是买得起的。 两人刚回到大杂院,苏水水就拎着一袋衣服过来了。 看到苏水水,叶问棠惊讶又开心,“水水,你回来啦!” 苏水水给了叶问棠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的问棠,可想死我了,你有没有想我?” 叶问棠笑着道:“当然想了,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来之前刚吃的,吃的青椒肉丝面,但没你做的好吃。” 在外面说话不方便,叶问棠和陈梦舒打了声招呼,就带苏水水去了她的房间。 一旁的陈梦舒流露出羡慕的眼神,有这样的好朋友真好啊。 房间里,苏水水拿出她给叶问棠带的衣服,短袖、长裤、短裤、长裙、短裙……还有两件蕾丝胸罩。 叶问棠一看到胸罩,就忍不住红了脸,“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个啊?” “这个怎么了?女人都要穿的。” “我有……内衣穿。” 苏水水白了叶问棠一眼,“你那叫什么内衣啊?土得都掉渣!” 第061章 但我正在努力 石桥县虽然也有卖内衣的店,苏水水去逛过,款式不但少,而且土,四周被布包着,什么花纹图案都没有,像一个小的跨栏背心一样,和广市卖的根本没法比。 苏水水灵机一动,这次去广市不光进了夏装,还进了不少款式新颖又性感的胸罩,她觉得肯定好卖。 “快试试,你的胸大,穿起来肯定尤其特别的性感。”苏水水催促道。 她之前目测了下,叶问棠的胸最起码有D罩杯。 刚才抱叶问棠时,她特意感受了下,怕是连D罩杯都不止。 她可真羡慕叶问棠啊,别人减肥都是先瘦胸,叶问棠倒好,瘦了这么多,胸却不见小。 叶问棠的脸更烫了,她使劲摇摇头,“不行不行,我穿不了这个。” 无论苏水水怎么催促怎么劝,叶问棠就是不试不穿,苏水水气的伸出手捏了捏叶问棠的胸,一边在心底感叹手感真特么好,一边理直气壮道:“胸那么大不让看,我摸摸总行了吧!” 叶问棠后退几步躲开苏水水的魔爪,双手拦在胸前,哭笑不得。 苏水水突然道:“对了,跟你说件事,我找到了门面了。” 叶问棠一喜,问:“真的啊?在哪里?” “在百货大楼的二楼,租金特别贵,但我咬咬牙还是租下来了。”苏水水伸手勾住叶问棠的肩膀,叹了一声道:“以后我就没法和你搭伙摆摊了。” 叶问棠笑着说:“没关系,我已经找了陈妹子帮我了。” “就是你那个房东?她人看着倒是还不错。” 叶问棠把她去海棠中学门口摆摊的事说了,还说了她今天中午第一次在学校门口卖盒饭,生意很不错,苏水水趁叶问棠不注意又偷袭了下她的胸,啧声道:“人都说胸大的人无脑,你怎么反过来了?” 叶问棠:“……” 她真是谢谢苏水水的夸奖。 “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事情多着呢,我也要招一两个人,帮我尽快把店开起来。” 苏水水走之前不忘叮嘱道:“我给你的胸罩别忘了穿啊。” 叶问棠把苏水水给的那些衣服和两件胸罩收进了衣柜里。 整理衣柜的时候,她看到了宋雅琴送给她的那条丝巾。 想起那几个老太太说宋雅琴今天来找她。 也不知道宋姨找她有什么事? 她不知道宋姨家的电话,想打电话给宋姨都没法打。 叶问棠突然想起时均安之前留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她思索了下,找出那张纸条。 想了想,又把那张纸条放回去,合上抽屉出了门。 纸条上的号码她早就记下了。 出大杂院,左拐往前走个几十米有个小卖部,里面不仅卖各种日用杂物,还有个公用电话,打一分钟四毛钱。 叶问棠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了,叶问棠听到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叶问棠问:“请问时大哥在吗?” 电话那头的李兵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还怪好听的,还叫首长时大哥,顿时虎躯一震,道:“首长开会去了,我是首长的秘书李兵,您哪位?” 叶问棠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她说:“我叫叶问棠,方便问下时大哥什么时候开完会?”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等首长开完会,我让他给您回电话,请问是这个电话号码吗?” 叶问棠想起她一个小时后就得去海棠中学门口摆摊了,便道:“谢谢你,但我待会儿还有事,就不用让时大哥给我回电话了,等我下次再给他打电话吧。” 挂完电话后,李兵莫名有点兴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叫叶问棠的和首长的关系不一般。 首长这段时间让他留意接听电话,会不会一直等着就是这个叶问棠的电话啊?! 难不成首长这棵铁树,要开花了?! 时均安开完会回到了办公室,和他一起的,还有何霁明。 何霁明和时均安同龄,今年也四十岁,身高比时均安略矮一些,大概一米八五左右,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大气,往那一站,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风流倜傥却不过分。 李兵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喊了声:“首长,何政委。” 何霁明笑着朝李兵点头致意。 李兵道:“报告首长,一个小时前,有一位叫叶问棠的女士打电话找您。” 时均安顿了顿,走到办公桌旁坐下,道:“我知道了。” 李兵:“?” 就……没了? 难不成他猜错了? 首长和那个叶问棠就只是普通认识的关系?根本没别的不一般? 何霁明在听到叶问棠三个字时,脸上的笑一僵,心脏狠狠地震颤一下。 有多少年没听到过这三个字了,叶问棠,是他以前喜欢过的那个叶问棠吗?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 叶问棠以前是个农村女孩,现在大概率是个农村妇人,时均安当年又没下乡过,她怎么会认识时均安呢? 所以,应该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何霁明在时均安对面坐下,就听时均安问他:“喝哪种茶?” 何霁明道:“和以前一样,毛峰就行。” 李兵很快去泡了两杯茶,奉上茶后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时均安和何霁明两个人。 虽然宋雅琴和何霁明他妈一直是死对头,但时均安和何霁明关系一直不错,何霁明打趣道:“没想到还会有女士找你。” 话落,何霁明看到时均安勾起唇笑了下,虽然那个笑容很浅很淡,很快又看不出来了,却还是被何霁明捕捉到了,他立马来了兴趣,问:“这个叫叶问棠的,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均安将热茶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目前还没关系,但我正在努力。” 何霁明一听,都震惊了,他和时均安是一起长大的交情,从小到现在,喜欢时均安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什么类型什么长相的都有,可是时均安愣是一个都看不上。 除了钟妙。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等钟妙。” 时均安拧了下眉毛,放下手中的杯子道:“我和钟妙只是朋友。” 何霁明心想时均安终于想通了,放下了钟妙,这是好事,总不能钟妙不回来他就一直不结婚吧。 他笑了,“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待何霁明前脚刚走,时均安后脚就将李兵叫到了办公室里。 “她在电话里都说了什么?” 李兵一愣,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首长口中的“她”,应该指的就是那个叶问棠。 他还以为他猜错了,原来首长刚才是看何政委在这儿,才故意装作不在意呢。 第062章 都这样了还叫没关系? 李兵忍着好奇和兴奋把叶问棠在电话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时均安听完,嗯了一声。 李兵:“……” 就又……没了。 难不成他又猜错了?! 李兵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有点抓狂,天知道他有多想问首长和那个叫叶问棠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兵出办公室后,时均安先在电话上查了下一个小时前打进来的电话记录,很快锁定了一个号码。 早上赵志成回来时,他已经问过赵志成了,知道赵志成和他妈去了叶问棠租房子的地方,但没看到叶问棠。 此外,赵志成还把那几个老太太在背后如何编排叶问棠的事也说了。 想到这,尽管李兵说叶问棠在电话里说了,让他不用回电话,但时均安还是回拨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小卖部的老太太。 老太太守在店里挺清闲的,平时没事时,就喜欢和左邻右舍的聊天,其中就包括大杂院里头的那几个老太太。 从那几个老太太的口中,她得知叶问棠也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摆小摊子卖吃的挣到钱了,却偏偏说没挣到钱,还说今天早上叶问棠家里人来了,她家里人开着一辆车,身后还跟着个军人,看样子有钱又有势,压根就瞧不起他们这些老百姓,还用很难听的话辱骂她们。 在叶问棠过来打电话时,小卖部的老太太表面上是在拿着苍蝇拍打苍蝇,实际上则一直竖起耳朵偷听叶问棠讲话。 老太太没什么文化,听到叶问棠说她要找Shi大哥,就以为是石头的石。 这个石大哥到底是谁啊?不会是叶问棠的相好的吧?! 老太太赶紧把这事和大杂院里的几个老太太说了,一致认定叶问棠就是个不守妇道,耐不住寂寞的坏女人。 丈夫没了不好好守寡,居然这么快就和别的男人好上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小卖部的老太太问了句,“谁啊?” 电话里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比老太太经常听的收音机里的男播音员的声音还要好听,“我找叶问棠。” “找叶问棠啊?她现在不在,刚才我看到她和陈家的女儿骑着三轮车走了,估计出去摆摊了,你是谁啊?” 转念一想,这男的不会就是叶问棠那个相好石大哥吧? 小卖部老太太接着问:“你是不是姓石啊?” 却听电话那头的男人道:“好的,感谢。” 就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小卖部的老太太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气得骂了几句脏话。 叶问棠不咋地,找的相好的更不咋地,白瞎那么好听的声音了。 转个头的功夫,小卖部的老太太就把叶问棠相好回电话来的事传了出去。 “我问他是不是姓石,他不告诉我,这不明摆着做贼心虚么!” “搞不好是个老婆有孩子的,要不然怎么都不见他来找叶问棠,而是偷摸摸的用电话联系?” …… 挂完电话的时均安拧紧眉,他待会儿还有个会,开完会后要赶去滁市的三界镇负责军事训练,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想了想,他让李兵去把赵志成叫进来,“这次去三界镇,你不用去了。” 赵志成:“?” 首长之前去哪儿都会带着他啊,怎么这次突然不让他去了? 首长不会有新司机了吧?? 他不会真的要面临转业吧??? 不要啊!!! 就听时均安又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就跟着夫人,听夫人差遣就行。” 叶问棠租住的那个大杂院里,比他想的还要乱和杂,他不想让叶问棠再住在那里,可是他马上要出差,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他妈做了。 以他对他妈的了解,以及他妈那么喜欢叶问棠,他敢肯定,他妈明天还会去找叶问棠,到时候他妈会极力劝说叶问棠搬去他紫金园的那套房子里。 之所以把赵志成留下,一来,他不在家这么时间,万一他爷爷发病,他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小赵在的话可以搭把手。 二来,他妈和他爷爷外出时,小赵可以开车接送。 三来,到时候叶问棠搬去紫金园时,小赵可以帮忙搬家。 原来不是不要他了啊。 赵志成松了口气的同时,立马敬了个军礼,“是,首长。” 赵志成刚出办公室,就被一直等在门外的李兵拉到了一旁,“首长为什么不让你去三界镇而是让你跟着夫人?” 据他所知,首长他妈的身体好得很,虽说老首长会偶尔脑子不清醒,但只需要请个保姆看护着老首长就行,没必要非把赵志成留下啊。 赵志成挺了挺胸脯,道:“那自然是因为首长信任我,觉得我特别靠谱!” 李兵:“……” 这个傻子! 他索性问起了另一个他特别好奇特别想知道的问题,“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叶问棠的女士?” “你说叶姐啊。”赵志成点头道:“认识啊。” 李兵没想到赵志成居然认识,还叫叶姐,他忙问:“她和首长是什么关系?” 赵志成说:“没什么关系啊。” 李兵不信,“没什么关系你叫她叶姐?” “叶姐她帮过夫人,还把老首长送去了公安局,要真说有关系,那她就是首长家的恩人。”赵志成把他知道的都说了,“首长为了感谢叶姐,就把办公室的号码写给了叶姐,说他欠叶姐两个人情,要是叶姐需要帮忙就打电话找他。” 李兵:“……” 说赵志成是傻子都抬举他了,他简直就是个大傻子! 都这样了还叫没关系? 以他们首长的性子,报答恩人的方式会很直接简单,要么给钱,要么给物,绝不会给他办公室电话的。 更别提对方还是个女人。 首长对女人向来是不感兴趣、避之不及的,破天荒主动给女人办公室电话,这可是头一回。 所以,不用怀疑了,首长这段时间让他留意接听电话,等着就是叶问棠的电话! 他们很快就要有首长夫人了! 想到这,李兵激动的眼睛都放光了,他拉着李兵问:“她多大年纪了?长什么样?在哪里上班啊?” 第063章 首长想要为爱当三? 赵志成不懂李兵怎么突然对叶问棠这么有兴趣,他老老实实道:“叶姐三十多了吧,长得有点胖……” 赵志成上次见到叶问棠,还是一个多月前,他根本不知道叶问棠又瘦了很多。 “她在外面摆摊卖吃的……” 一提到吃的,赵志成来劲了,“你是不知道,叶姐的厨艺有多好,她做的那个葱油饼包土豆丝,真的太好吃了……” 李兵:“……” 所以,首长喜欢上了一个除了厨艺好外,其他地方都不怎么样的中年女人?! 他不相信! 首长看上了叶问棠什么?仅仅是厨艺好吗? 原来首长是个吃货吗? 见李兵突然不说话了,一副傻了的样子,赵志成停止了他的喋喋不休,伸手在李兵脸前晃了晃,“你咋的了?怎么搞得像是失恋了一样?” 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提高声音问:“你不会是喜欢上了叶姐吧?!” 李兵忙伸出手捂住赵志成的嘴,探头往时均安的办公室看了看,“你小点声,想害死我啊?” 赵志成把李兵的手拽下来,嘿嘿笑道:“没想到你喜欢比你年纪大的,不过叶姐都那么大了,应该结婚了吧!” 听赵志成这么一说,李兵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啊,叶问棠都结婚了,首长怎么还喜欢她啊? 难不成首长想要为爱当三? 天哪!! 他都发现了什么?? 以后他要怎么直视首长啊??? * 这天下午,叶问棠在海棠中学门口摆摊卖葱油饼包菜,生意依旧好得不行。 正忙活的时候,叶问棠听到有女生问:“我要加里脊肉的,丁霞你呢?” “我什么都不加了。” 叶问棠听到丁霞的名字和熟悉的声音,抬起一看,排在最前头正是张秋月和丁成毅的女儿丁霞和另外一个同龄女生。 叶问棠这才想起来,丁霞确实是在海棠中学读书。 丁霞的长相结合了张秋月和丁成毅的优点,是个秀气白净的小姑娘,而且她也不像张秋月那样尖酸刻薄,相反,她的性格有些安静腼腆。 许是因为她小时候是叶问棠帮着带大的,所以她对叶问棠挺亲的,有时候赵琴和张秋月骂叶问棠,她还跑过去安慰叶问棠。 叶问棠看到丁霞十分高兴,“小霞,你放学了啊?” 丁霞看着叶问棠,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舅妈?” “是啊,不认得了啊?” 丁霞抿着嘴笑了起来,舅妈瘦了太多了,还变得好漂亮,她哪里认得出来啊? 丁霞想问叶问棠怎么在这里摆摊,突然想起她爸妈说过舅舅和舅妈离婚了,还说舅舅把舅妈赶出家门了。 她当时听到后非常生气,觉得舅舅实在太过分了,她想去找舅妈,可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没想到今天就见到舅妈了。 叶问棠很快做好了两个葱油饼包菜,加煎鸡蛋加里脊肉的,一个递给丁霞,一个递给她旁边的女同学。 “我请你们俩吃的,别给钱了。” 又朝丁霞道:“我这边有点忙,就不和你多说了,以后我每天中午和下午都在这儿摆摊,你想吃了就来找我。” 丁霞只得说了声:“谢谢舅妈。”就和她同学离开了。 两人边走边吃,女同学赞不绝口道:“好好吃啊,难怪这么多人排队,我明天还要吃!” 今天她的没收钱是沾了丁霞的光,明天可就不行了,想到这她一脸羡慕道:“丁霞,你舅妈对你可真好啊。” 让丁霞想吃就去吃,这样一来,丁霞每天都可以吃到免费的了。 不花钱就能吃好吃的,想想都爽! 丁霞其实知道,舅舅和舅妈离婚了,她就不能喊叶问棠舅妈了,但她还是想喊,在她心里,叶问棠永远是她的舅妈。 张秋月最近一直在四处找叶问棠,她打电话问了张春华,张春华也说不知道叶问棠在哪里。 找不到叶问棠,张秋月就天天在家里各种骂叶问棠,说都是因为叶问棠才害她丢了工作。 丁霞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并不打算把她遇到舅妈的事告诉她妈。 * 收完摊,叶问棠骑三轮车载着陈梦舒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大杂院,这才看到,陈梦舒家里居然来了几个人。 江丹丹看到她们,忙跑了出来,小声道:“外婆来了。” 话落,一个龅牙嘴凸的老太太出来了,她正是江丹丹的外婆,陈梦舒的妈妈陈母。 陈母面露不满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啊?都让徐医生他们等了好久了,还不快过来见见徐医生。” 陈梦舒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徐医生应该就是她妈之前说要给她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 她实在没想到,她妈居然说都没跟她说一声,就直接把相亲对象带到她家来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 陈母走过来压低声音斥道:“我哪样了?好好的厂里工作没了,现在居然跟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外头摆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说完,意有所指瞪了眼叶问棠。 随即一把抓住陈梦舒的手腕,就把她往屋里拽。 陈梦舒用力挣扎,嘴里喊道:“妈,你放开我,我说过了,我不想相亲!” 见大杂院里其他人家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又怕被屋里的人听到了,陈母气得伸手扇了陈梦舒一耳光。 “叫什么叫?还不快闭嘴!” 叶问棠赶紧冲过去挡在了陈梦舒跟前,“你怎么能打人呢?” 江丹丹也跑过去,紧紧地抱着陈梦舒的腿,对着陈母叫道:“你不要打我妈妈!” 陈母没想到以前见到她连话都不敢说的江丹丹居然敢冲她叫唤了,心里认定一定是叶问棠教唆的。 她指着叶问棠道:“我打我女儿关你什么事?这房子是我家的,我不租给你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离开!” “不行!”陈梦舒忙道:“妈,你不能赶叶大姐走。” 动静闹得太大,屋里的母子俩不得不出来了。 看到那两人,叶问棠愣了下,“吴婶?徐医生?” 两人看着叶问棠,一下子都变了脸色。 吴老太是惊讶,徐刚则是大喜。 母子俩几乎是异口同声。 “小叶啊,怎么是你?” “嫂……你怎么在这里?” 第064章 她离婚不是她的错 吴老太赶紧过去拉住叶问棠的手,故作一脸心疼道:“我还以为你和小张离婚后就回老家了呢,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租了个房子住,你瞧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离婚后日子不好过饿瘦的啊?!” 话落,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杂院里其他人家,尤其是那几个老太太,原本都以为叶问棠和陈梦舒一样,死了男人了,没想到她居然离婚了! 所有人看向叶问棠的眼神顿时都变了。 陈母原本就不喜欢叶问棠,觉得就是因为叶问棠租了她女儿的房子后,给她女儿带来了霉运,导致她女儿丢了工作。 后来又见她女儿不听她的话去相亲,而是跑去跟着叶问棠摆摊卖吃的,就更看叶问棠不顺眼了。 现在一听叶问棠居然离婚了,陈母的眼里立马透出浓浓的鄙夷和嫌弃。 再次出声赶起了叶问棠,“原来离婚了啊,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这么大年纪了还离婚,还不知道是为了啥事呢?你这种人咋能住在我女儿家?赶紧走!赶紧走!给我走远点!” 叶问棠岂能听不出来吴老太是故意把她离婚的事说出来的,还说了两次,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虽然她并不介意她离婚的事被人知道,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容忍吴老太这样当众打着关心她的名义,实际上在揭她的短,往她身上暗搓搓的捅刀子。 想到这,叶问棠直接甩开了吴老太的手,她没回答吴老太的话,也没再看她一眼。 而是看着陈母道:“我确实离婚了,但是这和我租陈妹子的房子没什么冲突吧?你随随便便就给我泼脏水,有什么证据吗?总不能就因为我的长相就说我品行不端吧!我国宪法的第三十八条规定,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你朝我泼脏水,就代表你违法了,我可以去公安局告你的!” 叶问棠以前没少辅导张洋写各科作业,她记忆力不错,张洋书本上的很多知识点她都记住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用场了。 叶问棠刚才的那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都没想到叶问棠一个离了婚靠着摆摊的中年女人居然连国家的法律都懂,那些专业的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陈母的士气也短了半截,但是还是嘴硬道:“你少在这唬人了,我就随便说几句怎么就犯法了?再说了,谁知道你是咋离婚的?” 叶问棠不客气道:“我为什么离婚和你有什么关系?谁规定我必须要告诉你原因?” 陈母气得变脸,“你这分明就是心虚,才不敢说出来。” 叶问棠不想再理会陈母,再吵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让别人免费看了笑话和热闹,还让陈梦舒夹在中间为难。 实在不行,她就搬出去住算了,想到这,叶问棠正欲开口,就听徐刚突然朗声道:“她离婚不是她的错!” 谁也没想到,陈梦舒的相亲对象会突然站出来帮叶问棠说话。 徐刚毕竟当了多年的医生,今天为了来相亲,穿着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还打着领带,看起来挺精神的。 他义正言辞道:“具体原因我不能说,但我敢保证,过错方不是问棠。” 徐刚之所以答应来相亲,也是被吴老太给说烦了,再加上张春华和叶问棠离婚的事早就经赵琴的口传遍了整个筒子楼,徐刚也以为叶问棠回了她娘家,再不甘心也只能劝自己放弃。 总不能让他去农村找叶问棠吧?路远不说,他也没那个时间啊。 刚才看到瘦下来的叶问棠时,徐刚惊喜之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仿佛看到了叶问棠和张春华结婚那天的叶问棠,准确的说,现在的叶问棠比起以前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成熟了。 被人攻击谩骂时,她不见丝毫退缩忍让,而是据理力争、态度不卑不亢,十分冷静。 这样的叶问棠,让徐刚更心动更着迷了,他自然不舍得叶问棠就这样被赶走。 再加上他也知道,叶问棠离婚的事是被他妈给捅出来的,他怕叶问棠因此迁怒他,便主动站了出来。 如此一来,叶问棠肯定会感激他的英雄救美,他也能趁机在叶问棠跟前好好表现一把。 徐刚转而朝陈母道:“既然你女儿不想相亲,那这事就算了吧,我们确实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 他必须得在叶问棠跟前表明立场,免得叶问棠误会,他可没看上陈梦舒,和陈梦舒没有任何关系。 陈母顿时着急了,忙解释道:“梦舒她刚开玩笑呢,她没有不想相亲,再说了,来都来了,你们不如先好好聊聊……” 陈梦舒赶紧说:“我没有开玩笑,我已经不在棉纺厂上班了,我们确实不合适。” 这话是对徐刚说的。 吴老太一听陈梦舒的话,也急了,瞪大眼睛嚷嚷道:“什么?你没工作了?” 大杂院里的一个老太太接嘴道:“可不是嘛,都没工作好几天了,现在跟在叶问棠后头摆摊呢。” 吴老太气得冲陈母嚷嚷,声音大得不行,“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们啊?是不是打算等你女儿和我儿子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啊?” 陈母被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吴老太原本就是看在陈梦舒在棉纺厂上班的份上才乐意带儿子过来相亲的,现在知道陈梦舒没了工作,那是怎么也不愿意了。 陈梦舒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又带着个拖油瓶女儿,哪里配得上她儿子? 吴老太又骂了几句难听的话,就拉着徐刚走了。 临走前,徐刚回头看了眼叶问棠。 心想,今天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反正他已经知道叶问棠的住处了,他以后没事就可以来找她。 他一定要追到叶问棠! 陈母气得恨不得再扇陈梦舒几巴掌。 这么好的相亲对象,硬生生被她女儿给作黄了。 “以后有你后悔的!”陈母满肚子气的离开了,还往地上唾了一口。 大杂院里的其他人家见没热闹可看了,都散了回了各自的屋里。 屋里,陈梦舒向叶问棠一脸歉意道:“叶大姐,对不起。” 她妈刚才那样说叶问棠,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叶问棠道:“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顿了下,叶问棠道:“我这几天有时间就出去找房子,找到了我就搬出去住。” 第065章 这么大骚味 陈梦舒脸色一白,“叶大姐,其实你不用在意我妈的话,她根本不了解你,所以才会那样说……” 陈梦舒难过的同时,觉得更对不起叶问棠了,她昨天才和叶问棠说以后不收叶问棠房租了,今天叶问棠就被她妈逼得要搬出去。 江丹丹一把抱住叶问棠的腿,眼泪汪汪道:“阿姨,你能别走吗?我不想你走,我舍不得你,呜呜呜呜呜……” 陈梦舒也跟着掉眼泪,“叶大姐,你不要搬走……” 陈梦舒性子内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自从丹丹爸意外去世后,她只想着好好工作挣钱,把女儿养大,其他什么都不想,把自己都给封闭起来了。 叶问棠来后,她和女儿的世界都发生了改变,虽然她没了工作,但她现在帮着叶问棠摆摊,却觉得自己更充实更自在更开心了,而女儿,明显也活泼开朗了不少,她是真的不想让叶问棠搬走。 叶问棠见哭成了泪人儿的母女俩,感动的同时,只得道:“好,我不搬走,不搬走行了吧。” 见陈梦舒和江丹丹破涕为笑,江丹丹还笑出了一个鼻涕泡,叶问棠也被逗笑了。 她现在确实没什么时间出去找房子,那就暂时先不搬走,等赚到足够多的钱了,她就直接买套房。 叶问棠离婚的事,不但大杂院里的其他人都知道了,就连大杂院外的邻居街坊也传开了。 虽说徐刚说那话的意思,暗指离婚是叶问棠前夫的原因,但大家伙压根就不相信,都觉得肯定和那个姓石的男人有关,八成是叶问棠还没离婚时,就和姓石的男人搞在一起了,所以她前夫才会和叶问棠离婚。 说白了,叶问棠骨子里就是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叶问棠不知这些人在背后是如何编排她的,当她去小卖部给李大伯打电话时,就发现小卖部的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看,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叶问棠猜到大概和她离婚的事有关,她没管老太太,拨通电话后,李大伯的邻居很快把李大伯叫过来了。 李大伯告诉叶问棠,他问过了,村里有好几户人家粮食都多出不少,且都愿意卖。 叶问棠问了下价格,比她在粮店买的要便宜一毛钱一斤。 “不是陈粮吧?” “都是去年的粮食,今年的稻子还没成熟哩。” 叶问棠想想也是,她道:“那就帮我先买十斤吧,好的话我再让你帮忙买。” 此外,又找李大伯订了一些菜和四只老母鸡。 猪肉打算过两天再要。 这下子,货源就差不多齐全了。 挂完电话,叶问棠付了钱就往外走,小卖部老太太的老伴这时从外面进来,看到叶问棠,和她打了声招呼,就听老太太突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这么大骚味,你没闻到啊?” 老爷子一脸莫名其妙,“哪来的骚味啊?” 叶问棠握紧放在身侧的手,暗暗地吐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抬脚快步离开了。 她决定以后都不来这家小卖部了。 那头在回去的路上,吴老太一直在骂骂咧咧,骂陈母和陈梦舒,“她们这就是打算先瞒着好赖上你呢,幸好被我发现了,否则我们家可就上了当了!” 徐刚心想,就算没发现他也不打算要陈梦舒。 徐刚有些责备不满道:“妈,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问棠离婚的事说出去啊?” 吴老太丝毫没觉得她做的有什么不对,“她本来就离婚了,我说出去怎么了?还说我呢,你刚才帮她说什么话?” 徐刚没敢说他喜欢叶问棠想把叶问棠娶回家,只道:“我们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了,她以前做什么好吃的也没少给小伟吃。” 吴老太丝毫不念叶问棠的好,切了声道:“要不是我找她要,她能舍得给小伟吃?” 回去后,吴老太逢人就说叶问棠没回老家,而是在辉煌路那边的一个大杂院里租了个房子住,每天靠摆摊为生。 “你们是没看到哦,她都瘦成啥样了,肯定过得不好的!” 吴老太还不忘跑去张春华家,告诉了他这事。 张春华听完愣了一下,叶问棠找他要了那么多钱,按理说不应该过得不好啊,反倒是他,因为叶问棠的狮子大张口,他这段时间连顿像样的饭菜都没吃过,一件新衣服都没买过。 想到这,他真的巴不得叶问棠过得要多惨就有多惨,最好沦落到上街要饭去,这样她就会后悔莫及,知道她和他离婚,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第二日早上刚过八点,李大伯就把叶问棠需要的东西送过来了,叶问棠和陈梦舒一起检查了下,看到菜都挺新鲜的,鸡也都杀好了,粮食看着也挺干净的,也没缺斤短两,便把钱给了李大伯。 为了感谢李大伯帮忙,叶问棠另外多给了他两块钱的辛苦费。 毕竟以后还要经常麻烦他帮忙带。 而后,两人准备中午要卖的午饭,做完之后,去海棠中学门口摆摊。 叶问棠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大杂院里的人以及周围邻居街坊对她态度的改变,各个都对她避之不及,连跟她打招呼的人都没了。 叶问棠反倒乐得清净,她现在看得很开,能合得来的,她愿意交个朋友,瞧不上她的,她也不会拿着热脸贴上去。 丁霞后来来找过叶问棠一次,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叶问棠送了她一盒黄焖鸡米饭,依旧没要她钱。 后来她就没来过了,大概是觉得叶问棠总不要她钱所以不好意思来了。 这天,叶问棠在海棠中学门口摆摊时竟遇到了林文芳,她牵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来她摊子上买饭团。 小女孩是林文芳的女儿,也在海棠中学读书。 林文芳的脸色很不好,整个人憔悴了很多,明明比叶问棠还小六七岁呢,但看起来像是比她还要大。 叶问棠问:“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看到叶问棠,林文芳先是面露惊讶,随即又觉得不奇怪了,凭叶问棠的厨艺和勤快,又有眼力劲,她就算摆摊,也是生意最好的那个。 想到她之前鬼迷心窍辞退了叶问棠,林文芳是愧疚又后悔,她苦笑一声道:“我那早点店开不下去了,正在往外转让呢。” 第066章 棠厨小吃 叶问棠想起林文芳婆婆那个德行,并没有太意外,嘴上还是问了一句,“是怎么回事?” 林文芳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 她那次和董浩大吵了一架后就不去店里了,店里就只剩杨老太和董浩两个人。 杨老太“当家做主”后,那是越发的变本加厉,粥盛的更少了,包子一口咬下去都看不到肉馅,葱油饼做不出之前的那种味道不说,居然还涨价,卖到了一块钱一张。 更无语的是,现在天气热了,店里的吊扇从大清早就得开着,可杨老太嫌费电把吊扇给关了,谁开她就骂谁。 慢慢的,顾客们都不再来了。 反正早点店又不止这一家。 就这样,原本客人们都排队的店变得门可罗雀,一锅茶叶蛋卖了一个星期了,还剩一大半。 别说赚钱了,连房租都交不起。 董浩这时候知道后悔了,赶紧把杨老太送回老家去了,转而求着林文芳去店里。 还保证以后他什么都听林文芳的,林文芳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得知杨老太这段时间偷摸着贪了店里不少钱,林文芳连骂董浩都懒得骂了,觉得他真是愚孝又愚蠢! “我又不是大罗神仙,就算我去店里了又有什么用?” 果不其然,林文芳去店里后,也依旧没任何起色,哪怕她放下脸面站在店门外挨个问来来往往的人要不要吃早点,也没几个人进来,以前那些经常来的熟客更是理都不理她。 林文芳知道,她这店是彻底开不下去了,只剩下一条路,就是把店给转出去。 叶问棠看向林文芳,问:“转让费多少?” 林文芳说:“六千块钱。” 去年租这个店时,林文芳重新装修过,房租她交到了明年年底,里面所有的营业设备包括桌椅、安装的两台吊扇她都没法带走,全都留下。 此外,还有一台冰箱,她才买没多长时间。 六千块钱对很多人家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虽说林文芳的早点店地理位置挺不错,但现在口碑坏了啊,所以没人愿意接手。 这都在大门上贴了转让两个字一个星期了,也没几个人来问,可愁死林文芳了。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听到叶问棠说:“要不转让给我吧。” 叶问棠一直找不到合适的门面,现在知道林文芳要转让早点店,她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且她在林文芳店里做过一段时间,对那边都挺熟悉的,接生不如接熟。 “你、你……确定?”林文芳无比的惊讶。 她到现在还记得叶问棠第一次来她店里时的场景,胖胖的、灰头土脸的,因为舍不得花钱,只买最便宜最顶饱的馒头吃。 要不是叶问棠毛遂自荐,再加上一时半会儿招不到人,林文芳是真的不想用叶问棠。 可没想到叶问棠的到来,让她轻松多了不说,还帮她多挣了不少钱,她对叶问棠慢慢改观,也看到叶问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又漂亮的叶问棠,林文芳甚至都没法把她和三个月前那个落魄的胖妇女联系在一起。 虽说叶问棠摆摊生意这么好,肯定挣到钱了,可是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挣到六千块钱啊。 叶问棠自然不会说她和张春华离婚,她找张春华要了钱,加上她这段时间挣的,她存折上已经有一万四千多块钱,拿出六千块钱来不是问题。 她只道:“我确定,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等我这边忙完了,我就去趟你店里。” 林文芳自然是求之不得,巴不得越快越好,急忙道:“我都有时间的,孩子我可以让董浩带和接送,我这就去店里等着你。” 说完,就忙不迭拉着她女儿走了,生怕晚一秒钟,叶问棠就会后悔似的。 陈梦舒看着林文芳明显轻快不少的背影,问叶问棠,“你真的要接手她的店啊?” 六千块钱啊,要换成她,是万万不敢冒这个险的。 万一亏了可咋整啊? 叶问棠点点头,“嗯”了一声。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在外面摆摊还没什么,等到了冬天,出来摆摊就太遭罪了,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也很容易冷掉,所以开店是势在必行的。 收摊后,叶问棠就直接骑着三轮车载陈梦舒去了林文芳的早点店。 林文芳一直在店里焦急的等着,时不时的跑到门外来张望一眼,远远的看到叶问棠来了,她立马迎了过去。 两人很快就办好了所有的交接手续,还去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 等过了明年年底,叶问棠如果想接着租,直接找房东就行了。 叶问棠和林文芳两人各自完成了一件大事,一个欢喜,一个如释重负。 叶问棠问林文芳:“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林文芳虽然是个有些抠门又算计的人,但她好歹在叶问棠最落魄时给她提供了一份工作,之后对叶问棠也算照顾,所以叶问棠内心里还是有些感激她的。 林文芳说:“还是开早点店吧,除了这个我也不会别的啊,不过不在石桥县了,我和董浩打算去北方城市看看。” 之所以去北方,就是想离杨老太远远的,让杨老太再也没法过来瞎搅和。 叶问棠鼓励她道:“只要你们俩好好干,不愁挣不到钱。”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林文芳把店里的钥匙给了叶问棠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林文芳真心实意道:“谢谢你叶大姐,等我去外地了,我能给你写信吗?” 林文芳知道,如果不是叶问棠,她这店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呢。 她感激叶问棠,也想和叶问棠这样的人一直保持联系。 她有种直觉,叶问棠肯定不会像她一样,只开一个早点店养家糊口度日。 叶问棠会做得更大更好。 叶问棠点头,“行啊,我还没去过北方呢,到时候你多和我说说北方的见闻。” 林文芳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问棠没急着立马就开店,中午和下午依旧去海棠中学门口摆摊,晚上就来店里打扫整理。 把原本堆积在店里的冰箱碗柜等都搬到后厨去了,整理干净后,她又另外买了两张桌子,现在店里一共摆了八张桌子。 她还在墙壁上贴了一张很大的,她自己手写的菜单价目表,上面写上她打算卖的所有东西,后面再写上多少钱。 此外,她还找了个打印店,制作了一面红底黄字的招牌,店名就叫“棠厨小吃”。 陈梦舒问为什么不叫棠厨早点店,叶问棠解释她的店不光卖早点,还会卖午饭和晚饭,就统称小吃好了。 两人回到大杂院时,竟看到了徐刚站在陈梦舒家门口。 第067章 也是叶问棠的棠 和昨天一样,徐刚依旧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但头发打了发蜡,手里还拎着一兜苹果。 陈梦舒看到她,以为徐刚是来找她的,脸色变了变,问:“你怎么来了?” 徐刚却是直接看向叶问棠,道:“我来看看问棠。” 叶问棠闻言,有些意外,她问:“徐医生,你找我有事吗?” 徐刚来了已经有快一个小时了,江丹丹知道他是外婆介绍给妈妈的相亲对象,不知道他怎么又来了,她不想要后爸,所以直接把大门从里给反锁上了。 连门都没让徐刚进。 徐刚就一直站在门外干等着,接受着大杂院里其他人家的眼神洗礼。 这滋味让他尴尬又不自在。 但为了能娶到叶问棠,他只能忍着。 徐刚笑着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出去走走,边走边说。” 这里他不想再待了,人太多,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问棠以为徐刚真的找她有什么事,便点点头答应了。 她对徐刚的印象并不差,除了徐刚昨天帮她说话外,那次她去医院,徐刚也对她挺热情的,可是徐刚毕竟是吴老太的儿子,又是张春华的同事兼好友,她并不想和徐刚有太多接触和牵扯。 所以当徐刚把那兜苹果递过来时,叶问棠并没有接,“你带回去给小伟吃吧。” 徐刚不好硬逼着叶问棠要,便笑着道:“你不爱吃苹果,那我下次给你买别的水果。” “不用了。” 叶问棠说完,和陈梦舒打了声招呼,就率先转身往外走去。 徐刚忙拎着苹果追了上去,挨着叶问棠,和她肩并肩地走。 “你在这里住的怎么样?还习惯吗?”徐刚没话找话道。 “挺好的。”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只要天一黑,外面的蚊虫就特别多,叶问棠不想在外面喂蚊子,而且她今天累了一天了,只想回家洗个澡早点休息,便直截了当地问:“徐医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困难,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说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她和张春华闹翻离婚后,徐刚是筒子楼里唯一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 叶问棠语带感激道:“徐医生,谢谢你,辛苦你专程跑来一趟,但是不用了,我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没关系,问棠,我们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朋友,遇到什么烦心事啊也可以和我说。”徐刚哈哈笑道:“我们医院里的护士可都戏称我为‘妇女之友’。” 叶问棠笑了笑,但听着徐刚叫她“问棠”,总觉得有些别扭。 徐刚比她小好几岁,就算她和张春华离婚了,不叫她嫂子了,现在也该叫她一声姐。 叫问棠未免有些太亲昵。 但她没纠正徐刚,反正以后他们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见面,“好,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徐刚不想走,他还没和叶问棠说几句话呢,但也怕他赖着不走反倒会引起叶问棠的猜忌和反感,便道:“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多保重身体。” 叶问棠朝他摆摆手,说:“再见。” 叶问棠浑然不知,她和徐刚说话时正好被小卖部的老太太看到了,老太太还以为徐刚就是那个姓石的男人,赶紧去了大杂院叫来其他几个老太太一起看。 那几个老太太一看,乖乖!那不是陈梦舒的相亲对象么?怎么和叶问棠搞在一起了? 叶问棠这速度够快的啊,昨天陈梦舒他妈才把相亲对象带到陈梦舒家去,今天叶问棠就勾搭上了陈梦舒的相亲对象。 果然是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狐狸精! 她们可得把自家的男人都给看好了,免得一不小心就被叶问棠这个狐狸精给勾了去! * 叶问棠和陈梦舒翻了日历,看到下个星期六是个好日子。 上面写着这天招财纳福,财运亨通,适宜开业。 叶问棠便选定了下个星期六正式开业。 开业之前,叶问棠依旧每天带着陈梦舒去海棠中学门口摆摊。 与此同时,她不忘告诉学生们,从下个星期五起,她就不在这儿摆摊了,她在菜市场斜对面开了家小吃店,店名叫“棠厨小吃”,下个星期六正式开业,开业当天有优惠活动。 说来也是巧,叶问棠选择下个星期六开业,苏水水的服装店定在下周五开业,所以叶问棠下周五那天要去苏水水那儿。 海棠中学离叶问棠的店并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周一到周五中午或者下午放学后,学生们如果想吃,可以直接过去,时间完全来得及。 开业那天是星期六,小学生和初中生都放假,让他们家长带着他们去也没问题。 有学生问:“棠厨小吃是哪个棠啊?是我们海棠中学的棠吗?” 叶问棠笑着点头,“是啊,就是海棠中学的棠。” 也是叶问棠的棠。 有的学生本来还不高兴叶问棠不在学校门口摆摊了,校门口多近多方便啊,他们可不想走那么长的路去店里买。 可现在一听棠厨小吃的棠是海棠中学的棠,都可兴奋了,觉得这个棠厨小吃好像特意为他们这些海棠中学的学生们开的,纷纷都说一定要去吃。 一晃眼到了苏水水开业的这天,叶问棠起床后,穿上苏水水送给她的一条米色连衣裙,脚上一双白色低跟皮鞋,头发全部梳起来,然后在后面一盘。 而后,叶问棠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涂上。 这支口红也是苏水水送给她的。 虽然叶问棠这些天几乎都出去摆摊,但她每次都穿着长裤长袖,太阳大的时候就戴着帽子,还在脸上抹了苏水水给的据说晒不黑的防晒霜,所以叶问棠并没有被怎么晒黑。 成功瘦下来的她,皮肤比起以前要好多了,再加上她每天早晚都用护肤品,每天还挤出时间运动会儿出出汗,一张脸看去还挺紧致细腻的,也没有什么皱纹。 叶问棠背着包,提着她给苏水水买的开业礼物去了百货大楼。 在二楼找到了苏水水的店。 苏水水的店名叫今喜LUCKY服装店,叶问棠到的时候,苏水水正站在店里指挥她招的两个年轻女店员如何挂衣服。 第068章 入室抢劫 苏水水今天打扮的时髦又亮眼,穿着一条无袖的黑色长裙,蹬着高跟鞋,头发从原来的小卷变成了大卷,妆容精致,烈焰大红唇让她看上去气场十足。 但苏水水毕竟四十岁了,再加上生过两个女儿了,所以近看妆容下还是掩不住的细纹。 看到叶问棠来,她开心的抱了抱叶问棠,“我的问棠,你来了啊。” 她上下打量着叶问棠,赞道:“问棠,你今天可真漂亮啊。” 这个时候盘头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梳的,明明很老土的梳头方法,可是叶问棠这么一梳起来,却显得年轻又利落,涂上豆沙色的口红,让她整个人的气色看上去更好了,就连气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温柔大方又不失明媚动人。 “你更漂亮!”叶问棠笑着把她准备的开业礼物递上。 苏水水拆开,是一只挺大的招财猫。 这是叶问棠前几天特意在百货大楼的一楼买的,要近两百块钱,可叶问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直接买了下来。 招财猫,象征着财源滚滚,既美观又有好寓意。 苏水水很喜欢,直呼真是太可爱了,就摆在了收银柜台上。 两个年轻的女店员也不时的往叶问棠身上看,原本她们以为她们的老板娘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她的朋友更漂亮更有气质。 苏水水在店前拉了长长的横幅,还花钱找人画了一张大大的海报,上面写着新店开业不但买衣服有折扣,还有充值活动,充值五百块钱就送五十块钱,另外送文胸一件,依次类推,上不封顶。 这个开业活动放眼整个百货大楼,那可算是头一家,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顾客进来,叶问棠便帮着一起招待顾客。 苏水水店里的衣服排列有序,裙子、上衣和裤子都分开挂放,也有她搭配好的套装挂在墙壁上或者显眼的地方,另外一个靠里的区域挂着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胸罩,很多顾客们都没见过这样性感的胸罩,各个看得面红耳赤的。 在苏水水她们的大力劝说下,有顾客拿了胸罩去试衣间试穿,这一试,才发现这胸罩穿上身效果可真不一样啊,原本的小胸都变大变挺了不少,中间居然还有沟了。 苏水水再在一旁一通吹捧忽悠。 “胸罩这玩意儿可是贴身穿的,必须得选好的,我家的文胸采用的是高质量的材料和精细的制作工艺,不是我吓唬你们,长期穿那种质量差的便宜胸罩,可能会得皮肤病不说,还会导致胸部外扩或者下垂……” 顾客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一件胸罩一百多块钱呢,可不便宜啊,就那么点布料,也太贵了,可当看到充值五百块钱就可以送一件文胸,还另外送五十块钱,很多顾客都纷纷选择了充值。 这白送的,不要白不要啊! 这一上午,叶问棠、苏水水以及两个店员,都忙得应接不暇的,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终于没什么客人了,苏水水去外面饭店买了饭和炒菜,四个人在店里吃了后,苏水水就让叶问棠回去。 “你明天也得开业呢,快回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这边三个人忙得过来的,明天一早我抽个时间去你店里看看。” * 那头,大杂院里,因为叶问棠今天没摆摊,陈梦舒便在家休息了一天,做好中饭等江丹丹放学回来,母女两人正吃着中饭呢,陈母和陈梦舒的嫂子突然来了。 一张口就让陈梦舒把叶问棠给赶走。 她们已经从大杂院里其他人嘴里得知叶问棠和徐刚勾搭上的事了,陈母气得不行,她给女儿找的相亲对象,竟被那个离了婚的女人给抢走了,这口气她实在忍不下去,便带着儿媳一块来了,无论如何,今天也得把那个女人给赶走。 陈梦舒自然不愿意,就连江丹丹也说她喜欢叶问棠,不让叶问棠走,陈母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们俩一眼,然后就和儿媳去了叶问棠的房间。 两人打算直接把叶问棠的东西都给扔出去,这样她不走也得走了。 叶问棠一进大杂院,就听到了陈梦舒的哭声和江丹丹的叫喊声,还有另外两道破口大骂声。 一道像是陈母的,另一道叶问棠没听出来是谁。 她走进屋里才看到,大杂院里的那几个老太太正站在她的房门前往里探着脑袋看热闹呢,其中一个老太太看到了叶问棠,吓了一大跳。 叶问棠没管她,抬脚走过去,就看到陈母把她床上的被子枕头往地上扔,另一个高颧骨的中年女人在她衣柜里翻翻找找,江丹丹去拉中年女人的腿,让她不要动里面的东西,中年女人想甩开江丹丹,却发现江丹丹像个黏皮糖一样,根本甩不掉。 中年女人恼了,伸出一只手就要打江丹丹,陈梦舒立马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推开了中年女人,把江丹丹护住了。 中年女人被彻底激怒,眼见着中年女人的巴掌就要落在陈梦舒脸上,叶问棠提高声音道:“你们在我房间干什么?” 她的脸色绷紧,怒不可遏。 陈母和陈梦舒的嫂子都抬眼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都难掩心虚。 “你们这是入室抢劫,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陈母一听叶问棠居然又用公安局威胁她,嚷嚷道:“这是我女儿家,我们扔的是你一个外人的东西,怎么叫入室抢劫了?” 叶问棠冷笑,“我是租户,我给了租金,就代表这间房间的使用权归我,你们趁我不在,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进我房间,把我房间破坏成这样,不是入室抢劫是什么?” “说我们入室抢劫?我们抢你什么东西了?”陈梦舒的嫂子刚才打开衣柜时,看到那些漂亮的衣服裙子时确实动了心思,想找找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结果还没找到呢,叶问棠就回来了,不过她可不怕叶问棠。 “不是说去公安局吗?你去啊,正好我们也要找公安局的人评评理,你租着我小姑子的房子,却做出勾搭我小姑子相亲对象的丑事,我看公安局是抓我们还是抓你?” 叶问棠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颠倒黑白,“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陈梦舒的嫂子伸手一指还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老太太道:“她们都亲眼看到了,她们就是证据。” 几个老太太对上叶问棠的眼神,刚开始还有点怂,随即想到她们本来都看到了,怕啥啊?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 “你就是勾搭梦舒的相亲对象了,你们俩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干啥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等公安来了,我们要把这事好好的和公安说道说道。” 第069章 要告她们 陈梦舒忙哭着帮叶问棠解释,“他不是我相亲对象,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那天来是找叶大姐有事。” 陈梦舒的嫂子平时就瞧不上这个死了男人又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姑子,让再嫁也不愿意,要不然她还能再得一笔彩礼钱。 现在居然帮着这个抢了她相亲对象的狐狸精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事?她和你相亲对象能有什么事啊?再说了,有什么事非得大晚上说啊?白天不能说啊?” 陈母也对这个女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亲疏不分的傻子!” 大杂院里那几个老太太也跟着拱火。 “梦舒就是心太好了,才会被人利用。” “我早就说了,可不能随便把房子租给来历不明的人住。” “看她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又不知道去哪儿勾搭男人了?” “就应该去报警,让公安局把这种道德败坏的狐狸精给抓起来,为咱们老百姓除害!” …… 叶问棠现在是百口莫辩,也不想辩。 她的店明天就要开业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群无关紧要又蛮不讲理的人身上。 对付这群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漠视,以及远离! 陈梦舒这儿她是住不下去也不想住了,她先收拾东西搬去苏水水那儿住几天,然后再抽空出去找房子。 想到这,叶问棠直接冷声道:“这是我房间,你们都出去!” 陈梦舒的嫂子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还敢赶她们,看来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都不知道她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梦舒的嫂子伸手拿起叶问棠衣柜里挂着的一件裙子,用力一扯,只听“撕拉”一声,那件裙子就被撕成两半。 那一刻,叶问棠的心脏仿佛也被人撕裂。 那是苏水水送她的新裙子,她一次都没穿过,打算明天店铺开业穿的。 她扑上前抢过被撕裂的裙子,然后抬起手给了陈梦舒的嫂子一巴掌。 她气得咬牙切齿,眼里有一种凶光。 陈梦舒的嫂子挨了一巴掌,像发了疯般尖叫一声,然后用手去挠叶问棠的脸。 “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狐狸精!” 叶问棠躲闪不及,左脸被陈梦舒的嫂子挠破了,陈母趁机过来用头顶着叶问棠撞了她一下。 叶问棠被陈母那蛮劲猛地一撞,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陈梦舒和江丹丹哭着叫着要上去帮叶问棠,却被大杂院的那几个老太太拉着阻止住了。 陈梦舒的嫂子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子就往叶问棠身上砸,这时门外突然飞快地冲进来一个人,在叶问棠条件反射地抬起手臂护住头时,那个玻璃杯子砸在了赵志成的右腿上。 又弹到水泥地上,“啪!”一声碎了。 紧接着,宋雅琴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这么多人打棠棠一个,简直欺人太甚!” 宋雅琴过去扶起叶问棠,看到她头发乱了,左脸上被挠出了一道细长的血口子,咬紧牙眼圈发红,气得一颗心脏像吹了气胀得快要炸开了一样! “小赵,现在就去打电话报警,把公安喊过来!” 赵志成应了一声,赶紧跑去外面找电话去了。 一听要报警和找公安,陈母、陈梦舒的嫂子以及大杂院里的那几个老太太立马害怕了,尤其是那几个老太太,她们可是见识过宋雅琴的厉害的,知道她是叶问棠的家人,开着车,有钱又有势。 几个老太太顿时大惊失色,惊慌之下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宋雅琴喝止住了,“都给我站那儿不许动!” 陈母和陈梦舒的嫂子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汹汹了,她们敢那样欺负叶问棠,是看她一个女人,又离婚了,租着陈梦舒的房子,看起来无依无靠的,可宋雅琴的穿着打扮一看就非富即贵,更别提穿着一身绿军装的赵志成对她还言听计从。 对军人,大部分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敬畏,陈母和陈梦舒的嫂子也不例外。 陈母大着胆子道:“是她先打我儿媳的,你看看我儿媳的脸都被她打红了。” 说着,还指着陈梦舒嫂子的脸给宋雅琴看。 宋雅琴呵地冷笑一声,“你眼睛瞎了啊?没看到棠棠的脸都被挠出血了啊?” 她看向陈母,脸色肃寒,眼神冷的像一块没有温度的冰,再逐一扫过陈梦舒的嫂子和那几个老太太,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道:“你们这些欺负棠棠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想跑,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陈母等人闻言,各个心口发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人再敢说一个字。 就连陈梦舒和江丹丹也被宋雅琴给慑住了,两人想过去看叶问棠又不敢,只能一脸愧疚又担忧地看着叶问棠。 叶问棠看着将她护在身后的宋雅琴,虽然脸上被挠的那一块火辣辣的疼,可是心里却暖暖的,真的很感动。 赵志成回来的很快,“夫人,我已经打过电话了,公安局的人十分钟内就到。” 这话让陈母等人吓得呼吸颤抖。 宋雅琴又让赵志成去买棉球和碘伏,陈梦舒忙颤巍巍道:“我、我去买吧。” 说完,不待宋雅琴说话,就拉着江丹丹出了门。 待陈梦舒和江丹丹买回来时,才发现公安已经来了。 一共来了四个公安,其中一个是公安局局长。 赵志成在宋雅琴的授意下,刚才打电话时特意提了时均安的名字,局长一听哪里敢耽误,赶紧亲自过来了。 局长虽然没见过宋雅琴,但从赵志成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猜到了她应该是时均安的母亲,而叶问棠,虽然她又瘦了,但局长还是认出来了她。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上次被人抢劫,这次又被人挠花了脸,怎么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同时也更好奇她和时均安的关系了。 局长一脸严肃地问是怎么回事? 叶问棠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和徐医生以前是邻居,上下楼住了十几年,那晚他来找我有点事,我们说了会儿话他就离开了,可是她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诬陷我勾引徐医生,还趁我不在家,在我房间里乱翻,把我价值几百块钱的裙子撕坏了,还把我的脸挠出了血,我的人格尊严和人身安全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要告她们!” 第070章 拒绝调解 局长转而朝陈母等人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你们确实犯法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母等人一听犯法两个字彻底懵了,陈母想也不想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几个老太太身上。 “是她们说她勾引我女儿的相亲对象的,也是她们怂恿我们过来赶走她的。” 那几个老太太没想到陈母这个老东西这么不是个东西,一个说:“我们那晚确实看到了。” 另一个说:“我们可没动手,打人的是她们俩,是她们俩犯法了,要抓抓她们俩。” 局长问一个老太太:“你那晚看到什么了?” 那个老太太说:“看到她和陈梦舒的相亲对象在外面说话,两人有说有笑的。” 局长又问:“还有别的吗?” “……没、没有了。” 局长都无语了,“他们是认识多年的邻居,在一起说笑就是有不正当的关系?” 陈梦舒的嫂子又拿她被叶问棠扇了一巴掌说事,局长反问:“她为什么要打你?难道不是因为你撕了她的衣服在先?” 陈梦舒的嫂子顿时哑口无言了。 这事就算不看在时均安的面子上,局长也知道,谁对谁错,谁是加害者,谁才是受害者,他直接让几个下属拿出手铐,把陈母等人全给拷了。 陈母等人立马慌了。 陈梦舒的嫂子赶紧看陈梦舒,“梦舒,你快帮我们说几句啊,我可是你嫂子,这可是咱妈啊。” 陈梦舒闭着嘴不说话。 她妈和她嫂子那样对叶大姐,她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叶大姐了,怎么还能帮她们说话呢?她实在张不开那个口。 陈母气得破口大骂陈梦舒是白眼狼,“我和你嫂子这都是为了谁啊?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当初生下你时就应该直接一包老鼠药毒死你……” 局长出声严厉警告陈母,“老太太,你再这样猖狂,只会罪上加罪,法律是不会管你是不是老人的,你这么大年纪了去坐牢吃得消吗?” 陈母一听这话直接吓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陈梦舒的嫂子和那几个老太太也跟着一起嚎哭。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们了,别抓我们去坐牢啊。” 局长沉着脸道:“这事儿得看受害者是什么态度,看她接不接受调解……”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雅琴打断,“我们拒绝调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局长明白了宋雅琴的意思,向宋雅琴、叶问棠她们点头致意后,就让下属强制性的把撒泼打滚的陈母等人带回了公安局。 看着两辆警车开走后,宋雅琴赶紧帮叶问棠处理她脸上的伤口。 她先用棉球把叶问棠脸上有些干涸的血迹一点点擦净,看到那个挠痕竟然有半指长,还挺深的,她生气的同时又有些自责。 她应该早点来把棠棠接走的。 要不然棠棠哪至于被人欺负糟践成这样?受这些罪啊? 宋雅琴又用棉签沾上碘伏给伤口消毒,“棠棠,消毒的时候有些疼,你忍着点啊。”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叶问棠还是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嘶……” 可把宋雅琴给心疼坏了,手下的动作更轻柔了,一边在心底唾骂陈母她们一遍又一遍,一边道:“这伤在脸上,万一留疤了可怎么办?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叶问棠道:“不碍事的,不用去医院。” 张洋小的时候,有次趁她不注意玩水果刀,结果手指不小心被水果刀割伤了,顿时鲜血直流,当时她抱着张洋去医院找张春华,张春华也只是用碘伏帮张洋的手指消了毒,再包扎了下。 她这挠痕不需要包扎,而且位置靠近左耳,等伤口结痂了,她就用鬓边的头发遮挡下就行了,应该看不出来的。 宋雅琴转而帮叶问棠收拾起了东西。 “棠棠,你可不能再住在这儿了,你现在就搬到我家住去。” 叶问棠脸受伤了,宋雅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在紫金园,便决定先带她回军属大院。 叶问棠没有拒绝,她脸伤成这样还是别去苏水水那儿了,免得苏水水跟着担心上火,就先去宋姨家住几天吧。 叶问棠东西不多,很快就全收拾好了,赵志成给搬上了吉普车。 至于三轮车和煤气罐煤气灶那些东西,叶问棠暂时没搬走,先放在这儿。 临走前,叶问棠找陈梦舒聊了会儿。 “陈妹子,你妈和你嫂子今天的所作所为,我肯定会追究责任的,如果你心里不舒服,因为这事不想和我来往了,我也能理解。” 陈梦舒又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她既觉得愧疚难堪,又不知道怎么办,除了对不起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问棠道:“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也知道我的店明天开业,如果你还想帮我一起干,我随时欢迎你。” 陈梦舒羞愧的抬不起头,她没想到都这样了,叶问棠居然都没迁怒她,居然还让她去干活,她头都要低到地下,眼泪砸在地上。 叶问棠不知道陈梦舒会如何抉择,她先把陈梦舒这段时间的工资结给她了,而后伸手摸了摸一旁哭肿了眼的江丹丹的头,说:“阿姨先走了,丹丹再见。” 江丹丹不想让阿姨走,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再挽留阿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姨出了门,上了吉普车。 赵志成帮叶问棠关上车门,打开驾驶座车门,正欲弯腰坐进去时,突然被跑出来的江丹丹叫住了。 她把一盒治跌打损伤的药膏递给赵志成,“叔叔,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 又朝叶问棠哽咽着道:“阿姨多保重,我和妈妈会想你的。” 吉普车里,宋雅琴拉着叶问棠的手,叹了口气道:“那孩子和她妈都是好的,可惜摊上那么个外婆和舅妈。” 正在开车的赵志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从小到大他家里条件就不好,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他念完初中就辍学了跑到部队里当兵,担起了养家的重担。 没谈过对象,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和女人接触过。 可是今天,竟然因为他的右腿被砸了,有女人想到给他买药膏,这让赵志成的心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可是细想起来,他竟然连人家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满心后悔起来,当时怎么就不看对方一眼呢? 现在好了,还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对方呢,至少得当面说声谢谢啊。 第071章 安排棠棠睡她儿子的房间 到了军属大院,刚下车,时宗国和一个系着围裙的三四十岁女人开门迎了出来。 女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做惯了农活的乡下人,她是宋雅琴新找的保姆,姓马,叫马萍。 不用人支使她就帮着赵志成一起,把叶问棠的东西往屋里搬。 时宗国笑着和叶问棠打招呼,“棠棠,来了啊。”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道:“爷爷,我要过来打扰您几天了。” 时宗国得知叶问棠要来家里住,特别的高兴,哈哈笑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巴不得你多打扰几天,正好我也想吃你做的葱油饼了。” 叶问棠忙说:“我这就去做给爷爷吃。” 时宗国摆摆手,“不急不急,你刚来先进屋歇会儿。” 宋雅琴拉着叶问棠说:“是啊,这才不到三点,离吃晚饭还早着呢,先歇歇吃些水果。” 进屋后,宋雅琴拉着叶问棠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给她让她吃。 时宗国坐在叶问棠的左侧,正好看到了叶问棠伤了的左脸,他面露疑惑道:“棠棠,你这脸怎么了?怎么划了这么长口子?” 叶问棠怕时老爷子跟着担心,便道:“我自己不小心挠的。” 时宗国看了眼叶问棠的双手,她的指甲并不长,修剪的干净整齐,可见她挠伤自己脸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时宗国没有戳破她的话,也没再继续追问,只笑呵呵道:“下次可得小心点,快吃苹果吧,这是均安的战友从陕省寄过来的。” 叶问棠咬了口手中的苹果,真是脆甜又多汁,活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苹果。 这时马萍过来了,她问宋雅琴,叶问棠的那些行李放在哪儿,宋雅琴眼珠子转了转,道:“就放在二楼的第一个房间吧,你去把房间打扫下,把床铺好,把地拖拖。” 她又朝马萍介绍道:“这是棠棠,你对她就像对我和老爷子一样。” 马萍听出了宋雅琴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她把叶问棠也当成这个家的主人,她忙应了声,又朝叶问棠小心翼翼道:“大妹子,你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我。” 宋雅琴噗哧笑出声来,“棠棠比你大,你叫她一声姐就行。” 说起来,马萍可比叶问棠整整小了九岁,今年刚三十岁,男人去年得病死了,家里有公公婆婆和六岁的孩子要养,这才出来打工做保姆。 宋雅琴看她老实又勤快,就把人留了下来。 不过这一看,棠棠确实看着比马萍要年轻,长得又好看,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宋雅琴那是婆婆看未来儿媳,越看越满意。 马萍这才知道她刚刚叫错了,羞涩的点点头,上楼收拾房间去了。 时宗国知道儿媳有意撮合孙子和棠棠,他也很喜欢棠棠,觉得她和孙子挺般配的,年龄差不多,性格上能互补,便对儿媳的安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问叶问棠,“最近摆摊生意怎么样?” 叶问棠也没瞒着,道:“我没摆摊了,接手了一家店,明天正式开业。” 时宗国和宋雅琴闻言,都觉得很惊喜。 “真的啊?棠棠要开店了?店在哪里?” 叶问棠道:“就在菜市场斜对面,我之前上班的那家。” 这么一说,时宗国和宋雅琴都想起来了,两人都去过的,那个地段不错,靠近菜市场。 而且菜市场不久前已经改造好了,比以前更大了,附近住户也密集,不缺人流量的。 宋雅琴问:“前面那个老板不开了?” 叶问棠“嗯”了一声,“他们夫妻俩去外地了。” 宋雅琴想起她上次去那家店找叶问棠时,亲眼看到老板娘的丈夫和婆婆是如何把老板娘逼回家去的,也就不意外了,那样做生意能做长久才怪? 想到棠棠要开店了,宋雅琴发自内心的感到骄傲和开心,她看中的儿媳,就是优秀啊。 “我们明天刚好没什么事,都过去帮棠棠庆祝新店开业。” 时宗国点头,乐呵呵道:“去,都去。” 他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 说了一会儿话后,马萍下楼说房间打扫好了,宋雅琴拉着叶问棠上楼去看。 一推开房门,叶问棠看到这间房间可真大啊,少说得有三十平米,但是里面的东西摆设很少,空旷又干净,叶问棠注意到墙边有一张很大的书架,上面有很多军事类的书籍。 她心底疑惑了下,难道这是书房? 看着也不像啊。 就听宋雅琴道:“棠棠,这是均安的房间,他最近去外地出差了,不在家住,你就睡他的房间吧,被套枕头都是洗干净刚换上的。” 叶问棠没想到这居然是时均安的房间,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随即想到如果拒绝的话宋姨就得让马萍去收拾打扫别的房间。 她住在宋姨家,本来就已经添麻烦了,还是不要再继续麻烦人了。 再说了,时均安又不在家,她也只是暂住几天而已,等她找到房子了就搬出去。 想到这,她朝宋雅琴道:“谢谢宋姨。” 宋雅琴见叶问棠愿意住她儿子房间,觉得这至少代表棠棠并不排斥她儿子。 这可是一个好的征兆啊。 “那你在房间里休息会儿,卫生间就在旁边,你想上厕所或者洗澡都可以,缺什么和我说,我先下去了,等吃晚饭了我再上楼叫你。” 叶问棠点点头,“好。” 她不忘道:“晚上我给爷爷做葱油饼。” 宋雅琴下楼后立马拿起电话,给她儿子打电话,把叶问棠今天发生的事全给说了。 “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太婆有多坏,不但造谣棠棠,还几个人打棠棠一个,幸亏我和小赵那时候过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时均安拧紧眉头,“她现在怎么样?” 宋雅琴故意夸大了讲,想引起儿子对棠棠的同情心,进而激发儿子对棠棠的关心和保护欲。 “头发被抓散了,脸上也被挠花了,身上还有其他的伤,见到我和小赵时,当时就哭了……” 时均安的眉心褶起,嘴唇抿得紧紧的,“有没有带她去医院?” 第072章 被撞见 宋雅琴一听儿子关心棠棠,心里大喜,嘴上道:“我说了,可是棠棠偏是不听啊,说她没事,不愿意去医院,我估计她是怕耽误她明天新店开业。” “新店开业?” “对啊,棠棠要开店了,怎么样?她是不是很优秀很厉害?” 儿子快说,你到底有没有心动?! 时均安的脸色相当难看,“她受伤了,不能延迟几天再开业吗?” 宋雅琴说:“这日子都定好了,开业的消息都散出去了,哪能说延迟就延迟啊?做生意最忌讳出尔反尔,不讲信用了。” 时均安重重的捏眉心,“我知道了。” 宋雅琴:“……” 知道了? 儿子知道什么了? 她正欲开口问时,就听对面的儿子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然后就是一阵“嘟嘟嘟……” 宋雅琴气的都想把电话给砸了,活该儿子娶不到媳妇,当一辈子老光棍。 这要不是她想抱孙子孙女,她真懒得管他了。 二楼时均安的房间里,叶问棠没好意思这时候真的躺在床上休息,而是走到书架边,打算找本书看。 看到里面居然有几本外国名著,她抽出其中一本看了起来。 叶问棠以前读书时,就挺喜欢英语这门课的,只是那时候英语老师水平有限,叶问棠学的是哑巴英语,考试时成绩很好,但口语却不会说。 直到后来张洋上初中,叶问棠为了辅导他写英语作业,自己又重新学起了英语,张洋中考前半年,张春华为了能让他考上县一中,专门花钱给他报了个英语补习班。 那补习班的老师据说是首都的一所大学毕业的,还在翻译社工作过,口语流利,水平挺高的。 在老师教张洋他们时,叶问棠就站在门口偷听,跟着偷偷学口语。 这本外国名著是全英文的,里面有很多生僻的单词,叶问棠看得挺吃力,好在她看到书架上还有本《英汉双解词典》,她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就查词典。 叶问棠边看边查,忘记了时间,直到宋雅琴上楼叫她时,她才惊觉,外面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黑了。 叶问棠跟着宋雅琴下楼,她去厨房做了时宗国心心念念的葱油饼,其他一桌菜都是马萍炒的,虽然味道比不上叶问棠做的,但也算可口。 吃完晚饭后,叶问棠又和时宗国以及宋雅琴聊了会儿,就上楼了。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而后穿着睡衣躺到床上。 枕头和被子上都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一想起这是时均安的床,时均安之前很多个夜晚都在上面睡觉,叶问棠就觉得脸上滚烫,心跳加速。 她本以为她会失眠,可不知道是这张床太舒服的缘故,又或是上面的气味很好闻,再加上今天一天发生了挺多事,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挺累的,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凌晨三点,叶问棠就起床了。 她的店今天开业,原本她打算昨天过去一趟的,但是昨天没去成,所以她今天得去早点。 叶问棠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而后回房间换衣服,原本打算今天开业穿的那件裙子被陈梦舒的嫂子撕坏了,她没法穿了,只能穿别的衣服。 叶问棠在包里找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一身白衣黑裤的中袖连体阔腿裤。 这也是苏水水送给她的,苏水水说最近连体裤在广市特别流行,苏水水的店里也有卖,昨天上午卖出去了好几套。 叶问棠把衣服拿出来时,看到了下面苏水水送她的两件胸罩,想起苏水水说长期穿便宜胸罩,会导致胸部外扩或者下垂,叶问棠咬咬牙,拿了一件胸罩出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不想自己的胸部外扩下垂,所以她打算给换上。 叶问棠把睡衣给脱了,她没有生过孩子,再加上胸本就大,还挺,把胸罩一穿上后,低头就能看到中间的一道沟特别的深。 就在这时,叶问棠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声音,她以为是宋雅琴上来了,谁知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叶问棠吓得赶紧用双手拦在胸前。 时均安接到他妈的电话后,始终不放心,把那边的事安排好后,就一个人连夜开了七八个小时的车赶了回来。 这个时间点,他妈和爷爷都还在睡觉,他便放轻脚步上了楼,想去他房间休息会儿换身衣服,然后再去看叶问棠。 谁知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女人几乎赤裸着上半身坐在他的床上,当女人转过身来时,就撞到了一片雪白,蕾丝胸罩的包裹下,酥胸若隐若现,那两团格外的凸出,如同两朵绽放的花朵,丰满圆润,仿佛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时均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往一处涌,整个人头一回愣怔住了。 叶问棠见时均安只看着她不说话,脸一路从耳根子红到了脖子,浑身都烫了起来。 “你、你还不快出去!” 叶问棠的胸实在太大了,尽管她拿双手挡着,可还是能看到些许雪白和胸部曲线,如同皑皑雪山,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娇美。 时均安这才回过神来,他说了声“对不起”后,忙退出房间,把房间门给关上了,快速下了楼。 他没有结过婚,也没有处过对象,在刚才之前,他对女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概念,刚才看到叶问棠的时,那一刻,他的脑子空空的,竟不知道女人的胸部是那般的……仿佛大海的波涛,又仿佛熟透的果实,让人渴望去品尝其美味。 时均安想到这,身体的某一处越发的燥热难安,他去了一楼的卫生间,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才总算把那股燥热给压了下去。 当宋雅琴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时,正好看到时均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正拿着个毛巾在擦头发。 宋雅琴以为自己刚睡醒眼花了,伸手揉了揉眼睛,儿子还在。 她指着儿子,难以置信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第073章 可算是开了窍了 时均安吐出一个字,“人。” 宋雅琴:“……你不是说这次的军事训练得一个月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时均安道:“回来看看您和爷爷。” 宋雅琴:“……” 她才不信这鬼话!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宋雅琴问:“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为了棠棠回来的?” 她下午才和儿子打电话说棠棠被人打了的事,儿子凌晨就到家了,要说和棠棠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是不信的。 时均安脸上没什么情绪,嘴里却“嗯”了一声。 宋雅琴呆了呆,随即嘴巴差点咧到脑后跟那去了。 她儿子她了解,最是严谨又守纪的一个人,哪怕他已经是师长了,他也一直以身作则,没搞过任何特殊化。 可现在,他却破天荒的在负责训练期间,连夜赶了回来,可见棠棠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你藏得够深啊,什么时候喜欢上棠棠的?” 他这个儿子可算是开了窍了! 时均安没回答这个问题,他问:“除了我房间,哪里还有我的衣服?” 他洗完澡后,没有衣服可以换,身上穿的还是他这两天穿过的军装。 宋雅琴敏锐的捕捉到了儿子话里的信息,“你去过你房间了?看到棠棠了?棠棠这会儿在干嘛?是不是还在睡觉?你有没有趁她睡着了做点什么?” 时均安见他妈越说越没个正行,不打算再和他妈交流了,直接抬脚朝厨房方向走去。 想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吃的。 为了尽快赶回来,他连晚饭都没吃,肚子早饿了。 宋雅琴忙跟过去,紧追不舍地要找时均安问个明白,时均安直接一句话就把她的嘴给堵住了。 “你声音再大点,就被她听到了。” 宋雅琴赶紧伸手捂住嘴,伸长脖子看了楼上方向一眼,见楼上什么动静都没有,又嘿嘿笑了起来。 时均安打开冰箱时,看到里面只有一大盘剩饭。 他便打了四个鸡蛋,把剩饭全给炒了。 时均安厨艺不行,也就只会做个蛋炒饭了。 炒完了,他没急着吃,而是去问宋雅琴,“蛋炒饭吃不吃?” 宋雅琴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化妆。 棠棠的店今天开业,她可得好好打扮打扮。 “不吃。”宋雅琴翻了个白眼。 她儿子做的蛋炒饭比她做的还要难吃,她才不吃呢。 “叶问棠吃吗?” 宋雅琴这才反应过来,儿子哪里是问她啊?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她这儿子,不开窍则已,一开窍还挺会啊。 不但人赶回来了,还做蛋炒饭给棠棠吃。 只不过。 他不知道他做的蛋炒饭很难吃吗? 宋雅琴道:“你还是自己吃吧,我和棠棠的早饭,我待会儿让马萍做。” 时均安便不再说什么,去给自己盛了一大碗蛋炒饭,坐在餐桌前吃了起来。 正吃着的时候,他听到楼梯那传来脚步声。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穿着一套连体裤的叶问棠。 她身材高挑,穿着高腰线的连体裤,踩着白色中跟凉鞋,腿看起来特别的长。 叶问棠还把两边的头发给剪短了些,散落在两鬓边,遮住了左脸上的挠痕,扎着个低马尾,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干练又不失柔美,仿佛一朵正在绽放的百合,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时均安怔了两秒,再想到不久前看到的那两团,不禁有些口干舌燥,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地问:“吃蛋炒饭吗?” 叶问棠脸连着耳朵根子又热了,她忙扭开头,道:“不吃。” 随即想到,她才是那个被看到的“受害者”,她为什么要尴尬心虚啊? 宋雅琴这时从房间出来了,看到叶问棠时,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棠棠,你穿这一身也太好看了吧!这衣服在哪买的啊?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叶问棠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朋友送我的,她在百货大楼的二楼开了家服装店,叫今喜LUCKY,您哪天想去看看我可以陪您一起。” 宋雅琴伸手去摸叶问棠身上的衣服,手感也不错,设计的虽然简洁,却时髦又不失庄重。 不愧是棠棠的朋友,眼光不错。 她欣然应下,“行,等哪天得空了我们一起去。” 她到时候要给她的未来儿媳多买些衣服,让她每天都穿得漂漂亮亮的,迷死她儿子。 宋雅琴原本打算去喊马萍,让她起来做早饭,可是叶问棠说她不吃了,她现在要赶去店里。 宋雅琴一听,索性也不在家吃了。 她虽然也想让儿子和棠棠多多相处,可想到儿子连夜赶回来,眼睛都没合一下,便想着让儿子先在家休息休息,让小赵开车送她和棠棠去棠棠的店。 没想到儿子却说要送他们。 宋雅琴给了儿子一个赞赏的眼神,这开窍了就是不一样啊。 为了让儿子和棠棠更近点,宋雅琴借口她没睡好,想要躺在后车座上睡会儿,让叶问棠去了前面副驾驶座上。 此时的天还是黑的。 外面一片漆黑,车内也静悄悄的。 时均安扭头看了眼叶问棠,就见她坐姿端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她睫毛很长,鼻梁挺立,侧颜轮廓立体又清丽,脱俗怡然。 时均安喉结滚动了下,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叶问棠感觉到了时均安刚才看了她,她紧张的同时,心跳也加快了些,生怕时均安要说什么,但等了半天,他什么都没说。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也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随后她在心底劝慰自己,她都三十九岁了,又嫁过人,也不是那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小姑娘,不过是被看去了一眼,还穿着胸罩呢,又没全看光,至于这样不好意思吗? 躺在后车座上一直在装睡的宋雅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儿子和棠棠说句话,也没见儿子有其他动作和表示。 她气得一直暗暗骂她儿子,这多好的机会啊,别光只顾着开车啊,把车在路边停会儿,然后两人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啊。 还以为她儿子总算开了窍了,结果……该出手时也不知道出手。 没出息的怂蛋玩意儿! 亏他还是师长呢! 第074章 上床就睡 到了后,叶问棠拿出钥匙打开店门。 宋雅琴没想到这店看起来和她上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了,虽然没有重新装修过,可是店里打扫的非常干净整洁,还用气球和彩带装饰了一番,桌子也多了两张,却一点儿也不显得拥挤,招牌也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某某早点店。 ‘棠厨小吃’四个字很大很显眼,也十分吸引眼球。 当宋雅琴去后厨时,看到叶问棠已经系上围裙忙活起来了。 和面、擀皮、剁馅、做各种面食…… 她那双手也不知道怎么长的,面食捏的那是又快又好看。 叶问棠在心底庆幸,幸好她前天下午让李大伯送了不少菜、肉和大米过来放在了冰箱里,否则这会儿她都没有食材可以用。 宋雅琴不会做面食,便帮着洗菜切切菜什么的,当叶问棠把第一锅馒头和包子蒸上时,陈梦舒和江丹丹居然来了。 叶问棠惊讶地看着陈梦舒,“陈妹子,你……” 陈梦舒挤出一个笑道:“今天是你新店开业的第一天,我不能不来。” 随即就低头包起了包子。 江丹丹也想帮忙,宋雅琴没让,她舍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干活,“快出去玩吧。” 叶问棠注意到陈梦舒的双眼还有些红肿,双眼下还有挺明显的黑眼圈,她知道,肯定是因为她妈和她嫂子被公安带走的事情。 还有大杂院里的那几个老太太,她们家里人肯定也会找陈梦舒茬的。 叶问棠很愧疚,她搬走一走了之了,可是却把麻烦全留给了陈梦舒。 而陈梦舒却对她只字不提,还专程跑来帮她。 不一会儿,赵志成开车载着时宗国和马萍来了,马萍也会做面食,有了陈梦舒和马萍的帮忙,进度快多了。 当叶问棠忙好,从后厨出来时,竟发现店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其中大部分都是熟面孔。 此外,店门口的两边不知何时居然多了花篮,一边各四盆,一共八盆,上面插满了时兴的鲜花,又香又漂亮。 叶问棠诧异道:“这哪儿来的?” 赵志成笑嘻嘻地说:“首长让人送来的。” 叶问棠看向时均安,时均安此时也正在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叶问棠的心忍不住狠狠悸动了下。 许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时均安和赵志成都没有穿绿色军装,赵志成穿着一身旧衣服,而时均安则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长裤,很休闲,也显得他越发年轻了。 然而,时均安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还请来了舞狮队表演,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这年头开个店很少搞这么大阵仗的,顶多就放个鞭炮,所以又吸引来不少人过来围观。 现在娱乐少,舞狮队表演也只有到过年时才会有,平时还是很少能看到的,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看。 舞狮队表演结束后,赵志成上场了。 他先给大家表演了一段格斗术,赢得现场一片鼓掌声。 随即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红砖,将砖头放在一张凳子上,手掌一个砍下去,红砖直接劈成了两半。 一块红砖还不够,随即是两块,三块……直到赵志成将五块红砖搭在一起。 他问:“你们猜猜这次我能不能劈开?” 有人喊能,有人喊不能。 就见赵志成深吸一口气手掌用力一劈,“呵”的一声,就将叠起来的五块红砖全都砍成了两半。 在场的人都大声叫好,手掌都拍得停不下来。 尤其是江丹丹和那些学生们,望向赵志成满眼都是崇拜。 这个叔叔的力气也太大了吧,他是不是会电视上演的那些功夫啊?! 小小的店铺门口挤满了人,水泄不通的,气氛也一下子被推到了高潮。 此时,作为老板的叶问棠解下围裙,在时均安的陪同帮助下,点燃了鞭炮。 她的店“棠厨小吃”正式开业! 叶问棠站在店门口扬声道:“今天是棠厨小吃店开张的第一天,所有吃的都打九折,此外,粥免费,活动一共持续三天。” 此言一出,全场直接沸腾了。 之前在叶问棠摊子上买过吃的人都知道,叶问棠不光做的东西好吃,人还长得漂亮。 尤其她今天这么一打扮,简直美得太突出了,光彩夺目,简直比电视上的模特、女明星都要好看。 其他早点店,撑死了也就咸菜免费,可这家店不光粥免费,其他吃的还打九折,这也太划算了吧。 客人们纷纷都涌进了店里。 一进店他们就忍不住四下打量,这个店可真干净啊,装扮的还怪好看的,比那些灰扑扑油腻腻的早点店不知道好看顺眼多少。 墙上还贴着一张大大的价目表,明码标价,而且上面吃的种类真多啊,还分早中晚,早上不光有包子馒头茶叶蛋,还有蒸饺和馄饨,喝的有豆浆,好几种口味。 中午是套餐饭类,有卤肉饭、红烧鸡饭、鸭腿饭…… 晚上是面条,各种汤面和拌面…… 此外葱油饼包菜和饭团以后一日三餐都会供应。 因为客人实在太多了,除了时宗国,其他人包括时均安都来帮忙,就连江丹丹也帮着擦桌子收拾碗筷。 苏水水也来了。 她是八点多到的,特意去买了个花篮来祝贺叶问棠的棠厨小吃店开业。 结果一到就看到,店门口居然有这么多花篮。 而且各个都比她的花篮大又漂亮。 再一听别人说,刚才居然还有舞狮表演和碎砖表演,苏水水惊得张圆了嘴,她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这么下血本。 不过效果也是很显著的,只见叶问棠的店里,那叫一个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人群中,一个身高很高的男人模样非常抓眼,叫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一边帮叶问棠收钱找零,一边凑近叶问棠压低声音问:“那个穿着白T的男人是谁啊?你从哪请来这么帅的人帮你干活的?多少钱一天啊?” 叶问棠不用猜就知道苏水水说的是时均安。 她低着头说:“他是时大哥。”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大哥?”苏水水朝叶问棠挤挤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哥大妹,上床就睡。” 第075章 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叶问棠瞪苏水水一眼,“你别胡说八道!” 苏水水“哎哟”了一声,“问棠,你脸红了哎,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看上他了?看上了你就上啊,他长得那么帅,你睡到就是赚到啊。” 叶问棠真想拿胶带把苏水水的嘴巴给粘上,“你快别说了,他可是首长。” “首长?”苏水水震惊了,随即想起离石桥县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部队,怪不得这男人看起来这么有气场呢,腰板很直,走起路来雷厉风行的。 “你怎么会认识首长啊?什么时候认识的?” 关键这个首长居然还来叶问棠店里帮忙,这怎么看怎么透着不同寻常。 有情况! 一定有情况! 这就说来话长了,叶问棠小声道:“改天有时间我再和你细说。” 苏水水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便只能忍着强烈的好奇心和八卦心答应了。 苏水水没待多久就走了,她的服装店今天是开业的第二天,也忙得很,她怕那两个店员搞不定,得赶紧回去坐镇。 所有做好的东西,不到九点,就全卖完了,一个都不剩。 叶问棠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的时候,她才想起来,她还没吃早饭呢。 不仅仅是她,其他人也都一直饿着肚子在帮忙。 叶问棠赶紧去后厨和面,打算做手擀面,陈梦舒和马萍跟着进来,一个帮着切青椒肉丝,另一个负责煎荷包蛋。 做好后,给每人盛了一大碗青椒肉丝手擀面外加一个荷包蛋端上桌。 因为人有些多,便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坐着,就连马萍也被叶问棠拉下来一起坐着。 马萍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她觉得她只是保姆,要是搁古代就是个下人,怎么能和主人坐一桌吃饭呢? 后来宋雅琴和时宗国都开口了,她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而叶问棠,则被宋雅琴特意安排和时均安坐在一起,时均安的左手边是时宗国,时宗国的左手边依次是赵志成、马萍、江丹丹、陈梦舒和宋雅琴。 宋雅琴也挨着叶问棠坐。 时宗国率先举起跟前的装着茶水的杯子道:“让我们一起举杯,以茶代酒,祝贺棠棠的店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举起茶杯,嘴里说着生意兴隆,而后碰杯。 “谢谢!谢谢你们!”叶问棠内心激动又开心。 决定和张春华离婚时,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拿着两床旧被子,一些旧衣服以及一百多块钱走出筒子楼,那个时候的她,万万没想到,她有一天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更没想到,她的身边居然有了这么多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人。 想到这,她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哧溜哧溜”吃面条的声音。 都忙了一早上了,实在太饿了。 宋雅琴边吃边夸道:“棠棠,你这手擀面做的真是筋道又好吃啊。” 还有青椒肉丝也炒得特别香,青椒的脆爽与肉丝的嫩滑在嘴里交织,再咬一口外面微焦里面是溏心的荷包蛋,简直回味无穷啊。 时宗国也连连夸好吃。 棠棠不光做的葱油饼像均安奶奶,就连这青椒肉丝面的味道也和均安奶奶做的差不多。 宋雅琴故意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谁以后这么有福气,能把棠棠娶回家。” 叶问棠不好意思地笑,她没说她以后不打算嫁人了,只道:“手擀面锅里还有,吃完了可以去添。” 平时话多的赵志成这会儿难得安静了下来。 他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见到了给他买药膏的陈梦舒,陈梦舒坐的位置在他的斜对面,他一抬头就能看到她。 可是他不知为何,一直不敢看她。 直到一碗面快吃完了,赵志成才鼓足了勇气,偷偷往斜对面看了一眼。 陈梦舒全程都很安静,没说一句话,只偶尔把她碗里的肉丝夹到她女儿碗里,她女儿却很快又给夹回去了。 只一眼,就能看出这对母女俩的感情很好。 赵志成昨天在车里听到宋雅琴问了叶问棠几句陈梦舒的情况,知道陈梦舒的丈夫早几年就因为意外去世了,陈梦舒没有再嫁,一个人工作养女儿。 他想起他有个远房表姑,和陈梦舒情况很像,也是死了丈夫,可是她没过半年就改嫁了,一双儿女都不要了,直接扔给了年迈的爷爷奶奶。 陈梦舒和那个远房表姑比起来,那真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宋雅琴边吃面条边留心观察着叶问棠和她儿子的情况,见两人都在各自低头吃面,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连眼神交汇都没有,真是急死了。 花篮送了,还让舞狮表演了,接下来应该乘胜追击啊。 他这个儿子长张嘴干嘛使的啊?就知道吃吃吃,谈情说爱是一点都不会! “棠棠,我这边有点挤,你能不能把椅子往那边挪挪?” 叶问棠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筷子,微微起身,把屁股下的椅子往时均安那边挪了点儿。 宋雅琴目测了下,觉得棠棠和儿子之间的距离还是有点大,便道:“再挪挪。” 叶问棠又挪了些。 “还要再挪。” 叶问棠继续挪。 宋雅琴觉得差不多了,“行了行了,棠棠你快吃面吧。” 叶问棠坐下来时,她的腿不小心碰到了时均安的腿,她忙将腿移开,用只有时均安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对不起。” 因两人离得近,时均安几乎能闻到叶问棠身上的味道。 他不但天生记忆力超好,视觉听觉以及嗅觉也都特别灵敏。 除了叶问棠在厨房忙活了那么久衣服上沾了油烟味道外,还有一股她身上自带的香味。 他形容不出这种香味到底是什么样的香味,像是夏日里一阵凉爽的微风,轻柔地萦绕在他周围,又好似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温暖而令人着迷。 这香味自然又纯粹,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时均安握筷子的手攥紧了些,沉着声说:“没事。” 其他人都在专心吃面,没有人注意到叶问棠和时均安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有宋雅琴一直暗搓搓地关注着他们。 看到两人的嘴唇都动了下,虽然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她那个儿子,虽然依旧一副死人脸,可是她却看到他抿了下唇。 这可是他紧张的表现。 宋雅琴心里喜滋滋。 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076章 再晚你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时宗国有午睡的习惯,再加上他年纪大了,又得了那样的病,所以在吃完面条后,宋雅琴就让赵志成送时老爷子还有她和马萍回去了。 临走前,宋雅琴偷偷给儿子下了命令。 “均安,你加油啊,争取让我年底之前就抱上孙子或者孙女。” 时均安提醒他妈,“现在距离年底只有不到半年了。” 就算叶问棠现在怀上,年底也生不出来。 宋雅琴想想也是,“那就明年年底之前,不能再晚了,再晚你就没有生育能力了,听到没有?” 时均安:“……” 叶问棠不知宋雅琴的打算,她去了后厨,朝正站在水池边洗碗的陈梦舒道:“我待会儿就去趟公安局,让公安局把你妈和你嫂子她们给放了。” 陈梦舒惊得手中的碗差点没拿稳掉到地上去,有些语无伦次道:“叶大姐,我、我……她们……” 昨天下午她爸和她哥跑去找她了,两人把她大骂了一顿,说都是因为她才害得她妈和她嫂子被公安局抓走了,要她想办法把她妈和她嫂子救出来,否则,他们就和她断绝关系。 此外,大杂院里那几个老太太的家人也几次三番的来到她家,有骂她的,有求她的,也有恐吓她的。 昨晚她和丹丹都没睡好,因为半夜里有人朝她家窗户扔砖头,把窗户玻璃给砸碎了。 陈梦舒愤怒又害怕,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夜都没怎么合眼,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带着女儿来到了叶问棠的店。 她不是没想过向叶问棠求情,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万万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呢,叶问棠就主动说出要放了她妈和她嫂子她们的话。 叶问棠道:“不过你嫂子把我的裙子撕坏了,她得赔偿。” 陈梦舒忙不迭点头,“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叶问棠知道陈梦舒虽然性子内向又软弱,但不是个拎不清的,她道:“那我先走了,你以后就安心在我这里干活。” 又朝一旁的江丹丹笑一笑,“阿姨待会儿就回来。” 看着叶问棠转身出了后厨,陈梦舒不禁泪流满面,江丹丹忙说:“妈妈,不哭,吃糖果。” 她向上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两颗大白兔奶糖。 陈梦舒擦擦眼泪,问:“哪来的糖果?” “赵叔叔给的。”江丹丹双眼亮晶晶的,“赵叔叔很厉害的,不但会武功,还能用手把砖给劈开。” 赵志成表演时,陈梦舒正在后厨忙活,她没看到赵志成徒手劈砖,只知道赵志成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应该在部队里当兵。 她昨天之所以给他买药膏,是因为她看到他走路时,右腿步幅略显缓慢异样,好似在极力忍耐。 那么大一个玻璃杯子,砸上去能不疼吗? 可她没想到,赵志成居然给了丹丹糖果。 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小伙子。 这种糖果她在百货大楼里看到过,可不便宜。 “说谢谢了没有?” 江丹丹点头,“说了,赵叔叔说不用谢,还说如果难过的话,吃糖果心情就会变好,妈妈,你吃吧。” 说着,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妈妈嘴边。 陈梦舒本想让女儿吃,可看到女儿眼里的期盼,还是张开了嘴。 顿时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填满了她整个口腔和味蕾。 “丹丹也吃。” 江丹丹便把剩下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放进嘴里,她眯着眼睛说:“妈妈,好甜,好好吃哦。” 看着女儿吃的一脸满足开心,陈梦舒忍不住笑了。 叶问棠出来时,看到时均安站在门边。 她没想到时均安居然还没走,犹豫了下,走过去朝时均安道:“时大哥,我要去趟公安局。” 言下之意,时均安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 她今天已经麻烦时均安很多了,还让他破费了,那些花篮和舞狮表演,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花了不少钱。 之前时均安还说他欠她两个人情,现在反倒是她欠时均安的越来越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却听时均安对她说:“我送你去。” 叶问棠刚想说不用,时均安已经率先迈开大长腿朝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走去。 叶问棠只能跟了上去。 在时均安伸手为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时,叶问棠道:“我坐后面就行。” 说着,她伸手去拉后车座的车门。 她何德何能啊,怎么能让身为首长的时均安替她开车门? 而且,她总觉得她不应该坐在副驾驶座上。 结果尴尬了,她怎么拉车门都拉不开。 她以为是她的力气太小了,便牟足了劲儿使劲拉,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肥皂香味,和时均安床上被子上的肥皂香味一样。 “不能直接开,得按这里的一个按钮。” 时均安说着,伸出手,不知是动了哪里,很轻松地就开了车门。 叶问棠在时均安伸出手时,忙将她的手给缩了回来,身体也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两步,谁知凉鞋鞋底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石子,她一个没站稳,就要朝后倒去。 时均安眼疾手快,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在手触碰她的瞬间,时均安这才惊觉,叶问棠的腰真是又细又软,她的头发有一缕蹭到他脸上,痒痒的,她身上自带的那股香味更是直往他鼻子钻。 时均安顿时心痒难耐,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他看到的那两团,他眼眸一闪,让叶问棠站直,松开了她。 “没事吧?”他的声音暗哑。 时均安高大又结实,叶问棠刚才被他带进怀里时,只觉得自己像是撞在铁板上一样。 时均安的手掌搂上她的腰时,虽然隔着衣服,但叶问棠却依旧感觉到了他手心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了她的腰间。 “没、没事,谢谢时大哥。” 腰间被时均安碰过的地方在持续发烫,烫得她脸都红了,怕被时均安看到她脸红的样子,她忙弯腰坐进了车里。 时均安手指微蜷,他用另一只手帮叶问棠关上车门。 第077章 想再看看你 一路无话。 到了公安局后,局长这时候正好在,他没想到时均安居然又陪这个女人过来了。 心里认定时师长和这个女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应该不是亲戚或者普通朋友,很可能就是他之前猜测的男女朋友关系。 再加上昨天时师长的母亲挺护着这个女人的,就说明师长的母亲都已经知道并且认可这个女人了。 所以,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以后的师长夫人。 不,自信点,把很可能三个字去掉。 想到这,局长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迎了上去,并让下属去把他珍藏的上好茶叶拿出来,给时师长和准师长夫人泡茶。 局长本以为时师长和准师长夫人这次来的目的,是让那五个人多拘留几天,却不想准师长夫人居然开口今天就把她们给放了。 “只要她们同意向我道歉,并且赔偿我那条裙子的损失。” 时均安在一旁补充道:“另外,她们得赔偿棠棠的医药费和名誉损失费。” 叶问棠:“!!!” 她没听错吧? 时均安居然叫她棠棠? 还有那个医药费,她根本就没去过医院好么。 不过她也知道时均安是为了她好,她才不会傻到说不要。 谁会和钱过不去?! 她微垂着眼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 局长一听时师长都亲昵的直呼小名了,以及他毫不掩饰的偏袒和维护,就确定以及肯定他猜的没错。 局长让下属把陈母等人带过来。 许是被关了一晚的缘故,陈母等人各个都憔悴又狼狈,先别说被拘留的滋味不好受,一点自由都没有,这事传出去了她们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看到叶问棠,就跟看到救星似的,都争先恐后地朝她跑过去,被两个公安拦住后,她们直接给她下跪,痛哭流涕,求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快快放了她们。 完全没了昨天的嚣张无礼和盛气凌人。 最后,叶问棠如愿得到了赔偿,顺便接受了陈母等人的道歉。 局长在一旁批评教育了陈母等人,要她们以后要管好自己的嘴和手,要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只拘留一天了。 陈母等人连连点头,表示她们知道了。 经此一遭,她们是彻底不敢惹叶问棠了。 非但没把叶问棠怎么着,她们反倒进了公安局,被吓到了不说,还损失了一笔钱。 陈母等人心疼后悔得要命。 从公安局出来,叶问棠朝时均安道:“谢谢时大哥。” 她知道,如果没有时均安和宋姨,公安局是不会对她的事这么上心的,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得到赔偿。 时均安垂下了眸看着身侧的她,“就只是谢谢吗?” 叶问棠显然没想到时均安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后:“……啊?”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这副有点懵懵的样子,眸中浮上笑意。 “我待会儿就要走了。” 叶问棠问他,“去哪儿?” 时均安道:“三界镇。” 叶问棠想起宋雅琴说过时均安去外地出差了,应该就是这个三界镇,但是她并不知道三界镇在哪里。 就听时均安又道:“在滁市。” 滁市叶问棠是知道的,靠近北方了,离这儿很远,叶问棠没有去过。 时均安伸手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先上车,棠棠。” 这是时均安第二次叫棠棠了,他并不是第一个叫她棠棠的人,可是她却觉得棠棠两个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是那么的不一样。 低音清晰,磁性悦耳。 听得她耳朵有些麻麻痒痒的。 叶问棠瞪大眼睛,抿着嘴唇有一点恼火又有点害羞,“你怎么能叫我棠棠?” 时均安却是轻松的语调:“我怎么不能叫了?上车。” 叶问棠踌躇了一会,鬼使神差弯腰坐进车里,待时均安坐在她旁边的驾驶座上启动车子,叶问棠才发现她居然坐在副驾驶座上了。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时均安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叶问棠扭头望着时均安,摇了摇头。 时均安默了一瞬,对她开了口,“帮我做些菜,我带走。” 做菜对叶问棠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她问:“你喜欢吃什么菜?” 时均安侧过脸,眼神愈发深邃,“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叶问棠下意识躲开目光,心跳的极快。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油嘴滑舌了? 瞥一眼叶问棠,见她脸都红透了,时均安唇角的弧度扩散开来。 到了棠厨小吃,刚十一点一刻,但是店里已经坐了三桌客人了。 都是来吃中饭的。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我要一份卤肉饭。” “我们也要卤肉饭。” “我想尝尝鸭腿饭啥味。” …… 陈梦舒把饭和鸡蛋煮好了,肉什么也已经切好了,虽然叶问棠教过她怎么做,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她做出来的味道没有叶问棠做的好吃,会砸了棠厨小吃的招牌,所以没敢动手做。 叶问棠先向客人们道了歉,解释道:“卤肉饭和鸭腿饭都是现做的,需要等一段时间。” 客人们都表示没啥事,愿意等。 叶问棠便赶紧去了后厨,系上围裙开始忙活了起来,待把肉下锅加水炖了起来,她才想起来,她还答应了时均安要做些菜给他带走呢,她转身准备去冰箱里拿菜时,差点撞到身后的人。 “当心!”时均安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叶问棠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也不知道时均安是什么时候进来站在她身后的,也不吭声,她忙着做菜,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她抬头问时均安,“你什么时候走?我这就给你炒菜。” 时均安收回手道:“菜不用炒了,我就是走前想再看看你。” 叶问棠窘迫地撇开头,这人……为什么总是说这些容易引起人误会的话啊? 再说了,她有什么好看的? 第078章 快了 “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妈或者小赵,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时均安现在没有纸和笔,便直接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记住了吗?” 叶问棠:“……记住了。” 记住归记住,但是她就算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可能给他打电话呢? 毕竟他离得那么远。 远水解不了近渴。 呸呸,这不是远不远的问题,就算不远,她也不会打电话给他的。 “好。” 时均安转身就走,叶问棠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道:“我做了些辣肉酱,你带两瓶走吧。” 说着,她走过去打开冰箱,从里拿出两瓶用吃完的罐头玻璃瓶子装的辣肉酱,递到时均安的手上。 这辣肉酱是她做辣椒酱的时候,顺便做的,做的不多,一共也就做了三瓶,打算自己留着吃的。 时均安看着手里的两瓶辣肉酱,再看向身前的叶问棠,深邃的眸子罩着层幽暗盯住她,“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听到这话,叶问棠在心里啐了一句,谁要他给她打电话啊? 直到听到吉普车启动的声音,叶问棠知道时均安走了,她呼了口气压下心中那股闷闷不舍。 陈梦舒这时进了后厨,她刚才是看到时均安过来了,一直盯着叶问棠看,意识到时均安大概有话要和叶问棠说,便放轻脚步出去了。 她就算再傻也看出了时均安对叶问棠有意思。 陈梦舒为叶问棠高兴的同时,再次羡慕起了叶问棠,明明已经离过婚了,也并不年轻了,可还是会有这样优秀的男人看上她。 转念一想,叶问棠这么好这么努力,又自己开店做老板了,有好男人喜欢她也不稀奇。 叶问棠看到陈梦舒,就和她说了陈母她们已经回家了的事,陈梦舒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红着眼对叶问棠说了好几声谢谢。 “丹丹呢?”叶问棠刚才回来时,没看到江丹丹。 陈梦舒道:“她回家写作业去了。” 陈梦舒虽然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回去,可是双休日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总不能不写啊。 而且那几个老太太也已经被放回去了,大杂院里的那几户人家应该不会再使坏了。 叶问棠想了想,道:“以后就让丹丹来店里吃饭吧,别让她自己回家做了。” 放学后赶回家做饭累不说,还浪费时间,江丹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有那时间,睡个午觉不好吗? 陈梦舒下意识地就要拒绝,“这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的,我们吃什么她就吃什么,再说了,丹丹今天上午可没少帮忙。” 陈梦舒见叶问棠都这么说了,便谢着应了,心想叶问棠可真是好人,以后等丹丹有出息了,一定要对叶问棠好。 中午卖完了套餐,刚洗完碗收拾好,还没歇息多久,就又有人来吃晚饭了。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钟,才总算没客人了,叶问棠让陈梦舒先回去了,她则边等赵志成来接她,边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第一天营业额清点出来,足足有五百多块钱,叶问棠开心死了快,激动的眼睛都放光了。 与此同时,她也在心里盘算着得招一个帮工,只有她和陈梦舒两个人实在太累了,也有些忙不过来。 那头,时均安到了训练基地后,拿着两瓶辣肉酱往他的住处走。 打算先去睡一觉。 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又开了这么久的车,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路上碰到了何霁明。 何霁明本来不在这里,他是去别的地方出差,做组织宣传建设工作,那地方离三界镇没多远,何霁明便想着顺便过来看看时均安。 谁知,到了这儿却得知时均安因为家里有急事,昨天晚上回家了。 何霁明以为是时宗国出了什么事,他准备离开时,竟又碰到了赶回来的时均安。 “均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时爷爷没事吧?” 时均安没多解释,只道:“爷爷没事。” “那就好。”何霁明的目光很快被时均安手上的两瓶辣肉酱吸引住了。 那两瓶辣肉酱也没用个袋子装着,就这么一手拿一瓶,想看不到都难。 “这是宋姨做的?” 时均安回:“不是。” “那是?” 时均安停顿了下,才说:“棠棠做的。” 何霁明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棠棠就是时均安之前说过的,他正在努力追的叶问棠。 他眼里带笑地道:“你们俩这是成了?” 时均安说:“快了。” “看来离喝你们喜酒的日子不远了。”何霁明打趣道:“能让你动了凡心,并且主动出击,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叶问棠女士到底是何方神圣。” 时均安勾唇道:“会见到的。” 等何霁明回到军属大院的家里时,就把这事和他妈曾白玲说了,“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喝到均安的喜酒了。” 曾白玲和宋雅琴向来不对付,闻言并不怎么高兴。 这些年来她没少和宋雅琴各种较劲攀比,有输也有赢,直到她儿子娶了参谋长的女儿,而宋雅琴的儿子却一直连个对象都没有。 她觉得她彻底赢了! 她也没少在背地里笑话宋雅琴的儿子是个老光棍,时家到了这一代要绝后了。 可没想到,她费尽心思,千挑万选的儿媳商韵,娶是娶回来了,可都十七年了,肚子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曾白玲把原因归咎于商韵一天到晚把心思都扑在文工团上,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夫妻俩哪有时间给她造孙子啊? 曾白玲没少委婉的劝商韵,她就是个副团长,有那么忙吗?什么事比给她生孙子还重要啊? 可商韵愣是不听她的,眼见着儿子都四十岁了,再这么耽搁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哟? 想到这,曾白玲忍着心里的不满和不得劲问:“时均安找的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了?父亲是干什么的?什么职位?” 何霁明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没问,均安也没说。” 曾白玲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肯定条件不怎么样,要不然怎么会看上时均安那么大岁数的?” 何霁明有些哭笑不得。 他妈似乎忘了,他和时均安同龄呢。 就在这时,大门从外被打开,扭着细腰踩着高跟鞋的商韵回来了。 第079章 哪个女人能让他放在心上? 看到儿媳回来了,曾白玲就算心里再不满,也会笑脸相迎,“小韵回来了啊,吃过饭了吗?” 商韵方脸、细长眼,齐肩发,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也时髦。 她道:“妈,我吃过了。” 又冲何霁明道:“我先上楼了。” 就抬脚往楼上走。 直到高跟鞋地踩地的“咔哒咔哒”声听不到了,曾白玲不满的撇撇嘴,每天早出晚归的不说,回来了也和他们说不到两句话就上楼待在房间里,饭也不在家吃。 知道的知道商韵是她家儿媳,不知道还以为商韵当她家是旅馆呢。 曾白玲催促儿子,“小韵回来了,你快上去陪她吧。” 就差直接说让两人快点给她生个孙子出来。 何霁明岂能不知他妈心里所想,他没立马上楼,而是坐在沙发上又看了会儿报纸。 早些年他也挺着急的,后来慢慢就看开了。 孩子这事,是急不来的!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待何霁明上楼时,商韵已经洗完澡,穿着一身白棉的长裤短袖睡衣,坐在镜子前往脸上擦雪花膏。 卸完妆的商韵,眉毛稀疏,一张脸显得有些寡淡,眼睛也小了不少。 何霁明把时均安就快有对象的事也和商韵说了,他笑道:“她还做了两瓶辣肉酱送给均安,人挺贤惠的,我看啊,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商韵闻言,脸色立马大变。 其实早在家里介绍她与何霁明认识之前,她就先认识时均安了,确切的说,她对时均安是一见钟情。 在见到时均安的第一眼起,她的一颗心就被时均安吸引了去。 时均安的长相、身高,乃至冷冰冰不爱说话的性格,都让她迷恋不已,得知时均安还没对象,她没忍住,跟时均安表白了,却被时均安拒绝了。 商韵伤心之余,加上赌气,转身就嫁给了何霁明,她知道何霁明和时均安是多年的好友,想着时均安看到自己成了何霁明的老婆会不会后悔? 谁知,时均安竟毫无反应,每次看到她故意亲昵的挽着何霁明的胳膊时,都面无波澜。 商韵有时候真的很恨时均安对她的无情无义,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她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什么。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均安一直单身着,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商韵安慰自己,时均安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任何女人都不喜欢,这才让她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谁知,现在何霁明竟然告诉她,时均安就快有对象了,还是他主动追的那个女人。 商韵忍着火气和不甘心,拿起木梳边梳头发边问:“那个女人是哪家的?今年多大了?长得很漂亮吗?” 商韵这话和刚才曾白玲问的有些像,不同的是,一个侧重问长相,另一个更看重家世如何。 何霁明失笑道:“等均安结婚那天就都知道了。” 话落,商韵把手里的木梳往梳妆台上一摔,“这还没正式处上对象呢,你怎么就确定一定能结婚?” 何霁明不明白好端端的,商韵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我就那么随嘴一说,再说了,结不结婚也是均安的事……” “你既然知道是他的事就别乱说!”商韵打断何霁明,起身上床,盖上被子,将后背对着何霁明。 何霁明脸色也不好,原本都打算脱衣上床睡觉了,又转身出门下了楼。 两人是家里介绍结婚的,商韵家里条件好,又是独生女,被家里宠坏了,脾气不太好,再加上结婚这十七年来又一直没有孩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两人,吵闹的次数越来越多。 何霁明不想和商韵吵,基本上次次都让着她,可是商韵却越发变本加厉,有时候一闹起矛盾来,两人能冷着十天半个月不说话。 何霁明出了大门,站在门外的一棵树下狠吸了口烟,后悔当初怎么就妥协了呢? 如果和他结婚的是他下乡时的对象叶问棠,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其实不止何霁明心烦后悔,商韵此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时均安那样的人,哪个女人能让他放在心上? 她不相信时均安会主动追求女人,也想象不出来他会怎么追求女人,心里认定肯定是那个女人勾引时均安的。 想到这,她是又气又急又妒,早知道当初她也想法子勾引时均安了,只要想法子勾到床上睡上一觉,不怕时均安不负责。 * 叶问棠在店里等到十点多,才等来了赵志成。 赵志成连连向叶问棠道歉,“姐,实在对不住,那个老中医离得实在有些远,乡间的泥巴路也不好开车,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我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 叶问棠道:“没关系的。” 她问:“你去看中医了?你怎么了?” 赵志成道:“我没事,是首长让我去的。” “这是祛疤药,那个老中医自己配的,说早晚各抹一次,抹一段时间脸上的疤就会好的看不见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塑料盒子,不忘道:“老中医说了,要在伤口愈合了结痂后再抹这药膏。” 叶问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给我的?” 赵志成伸手挠了挠头道:“对啊,你的脸昨天不是被那些人挠出血了么,首长大概是怕你留疤,就让我开车去找那个老中医。” 叶问棠呼吸停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时均安人都走了,却还惦记着她脸上的伤。 叶问棠接过药膏,握在手里。 药膏小小的,叶问棠却觉得有千斤重般。 到了军属大院,叶问棠向赵志成道了谢,掏出宋雅琴给她的钥匙打开门时,看到宋雅琴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叶问棠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叫了声:“宋姨。” 宋雅琴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糊糊道:“棠棠回来了啊,我坐这儿等你呢,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叶问棠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姨,您快去睡吧,以后不用等我了。” “那你也洗个澡早点睡。”宋雅琴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往她房间走,走了没几步,她顿住脚步回过头来道:“对了,八点多的时候,均安打电话找你呢,我说你还没回来,他说等你回来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还说你知道号码。” 第080章 不是亲生的 话落,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宋雅琴立马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这说曹操,曹操就来了。 “肯定是均安打来的,棠棠你快接吧,我去睡了。” 回到房间后,宋雅琴立马把门关上,作出一副她已经回房睡觉的样子,实则又偷偷把房门开了条缝,趴在那儿偷看偷听。 就见叶问棠红着脸走到电话边,拿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响起时均安低沉磁性的声音,“棠棠,是我。” 叶问棠“嗯”了声,“我知道。” 时均安此时还在办公室里,他倚着桌子问:“刚回来?” 叶问棠:“嗯。” 时均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要是天天都这么晚回来,怎么能休息的好? “如果店里忙不过来,就另外招人。” 叶问棠说:“我知道。” 她也正有这个打算。 时均安两道眉毛微蹙,“除了嗯和我知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了?” 叶问棠眨了下眼道:“有。” 她说:“小赵把药膏给我了,谢谢你。” 时均安:“……以后不用总对我说谢谢。” 叶问棠反问:“不说谢谢说什么?” “什么都行。” 叶问棠觉得时均安的话很矛盾,她小声嘀咕道:“既然什么都行,那为什么不能说谢谢?” 时均安哑然失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他也想一直和叶问棠说下去。 但现在太晚了,叶问棠忙了一天,一定很累了。 他得尽快结束通话,让她去洗漱休息。 想到这,时均安直起身子道:“棠棠,等我回去,我有话要和你说。” 叶问棠卷翘的双睫颤了下,“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时均安语调淡淡,却透着斩钉截铁,“不能,这些话我必须得当面和你说。” 叶问棠握着电话的手因为力道有些大,指节都泛白了,沉默了几秒钟,她道:“好。” 这天晚上,叶问棠失眠了。 她以前觉得凭时均安的条件,是不会看上她这样一个离了婚的中年妇女的,可是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时均安确实是对她有意思的。 不知道时均安回来到底要和她说什么?当面告诉她,他喜欢她吗? 有些事情想了个开头,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如果她真的和时均安处起了对象,时均安应该会对她很好吧,会用他那有力的手臂搂着她,让她靠在他那铁板似的胸膛里,将所有的柔情都给她...... 想到这里,叶问棠脸颊发烫,心脏胡乱跳动的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将头埋进被子里,闻着被子上那与时均安身上如出一辙的淡淡肥皂香味。 她突然想到,如果时均安得知她不能生孩子,还会愿意对她好、想要和她处对象吗? 凌晨四点钟,几乎一夜未睡的叶问棠起床下楼后,看到宋雅琴也已经起床了,不仅如此,宋雅琴还让马萍给她做了早饭。 “棠棠快吃,吃完了让小赵送你去店里。” 叶问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她边吃早饭边想着得尽快抽空去找房子,然后赶紧搬出去住。 可不能再一直麻烦宋姨他们了。 吃完早饭后,宋雅琴见叶问棠精神不太好,以为叶问棠是想她儿子想的,心里喜滋滋的同时,让叶问棠带上马萍一起,去给她帮忙。 被叶问棠婉拒了。 马萍毕竟是宋姨家的保姆,哪能总让她去她店里干活? 拿一份工资却让马萍干两份活,马萍就算嘴上不说啥,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上午忙完后,叶问棠就在门口贴了张她自己手写的招工启事。 陈梦舒看着那张招工启事,问:“要招人吗?” 叶问棠点头,“是啊,你要有合适的人选,可以介绍过来。” 陈梦舒摇摇头说没有,她哪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她嫂子倒是没工作,干活也挺麻利的,可是人品真的不咋样,就算没有发生那样的事,她也绝对不可能提的。 几天过去,来了五六个应聘的,叶问棠都不是太满意,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形象不怎么好,有的说话时,眼睛滴溜溜四处转,就跟做贼的一样。 这天中午,叶问棠正在后厨忙活的时候,店里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 她出去一看,脸色立马变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母。 不,准确的说,是养父母。 叶大发和张玉芬,还有叶耀祖和方芳的大女儿叶盼娣。 叶问棠也是在她二十二岁那年才知道她不是叶大发和张玉芬亲生的。 那时,答应娶她的男知青回城后一去不复返,她每天忍受着叶大发的打骂和村里人的讥讽,她想去城里找那个男知青,却遭到叶大发和叶耀祖的强烈反对。 叶大发说那个男知青都不要她了,让她死了那条心,还说已经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保她这辈子吃穿不愁。 所谓的好亲事,就是要她嫁给大队家的傻儿子,叶问棠说什么也不愿意,甚至绝食抗议。 叶耀祖那时已经和方芳处上对象了,方芳家狮子大张口,要一百块钱彩礼钱,他家拿不出来,正好大队长家愿意出一百块钱娶叶问棠。 所以见叶问棠不愿意,叶耀祖比谁都着急火大,指着叶问棠的鼻子骂她,说她根本不是叶大发和张玉芬亲生的,而是他们在外面山洞里捡来的,要不是他们,叶问棠不饿死也被野兽给叼走分尸了。 叶大发和张玉芬救了她的命,还把她养这么大,现在到了她该报恩的时候了。 总之一句话,她嫁大队长家的傻儿子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叶问棠当时整个人完全傻掉了,她一直以为叶大发是重男轻女,所以才把叶耀祖当眼珠子疼,所以才对她不好。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第081章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后来见叶问棠嫁给了张春华,张玉芬和方芳都主动向她示好。 张玉芬更是哭着说起了叶问棠小时候的事,说刚把叶问棠捡回来的时候她才小猫那么点大,为了养叶问棠,她顿顿只吃红薯,一粒米都舍不得吃,却把大米熬的米汤留给叶问棠喝。 话里话外都说把叶问棠养大有多不容易。 叶问棠终是心软了。 结婚后每年的过年过节她都会回娘家,有时候和张春华张洋一起,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回去。 每次回去都买大包小包的东西不说,有时候还会给钱。 直到今年过年的时候,叶耀祖见叶问棠又是一个人回去,问她张春华为什么没回来,又说想让张春华帮他在县城安排个轻松挣钱的活干。 这不是叶耀祖第一次提这样的要求了。 这些年来,张春华帮叶耀祖安排过好几个工作,因叶耀祖一没学历二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只能安排那些体力活。 其中一个工作是让叶耀祖去石桥县人民医院打扫卫生,虽然是个临时工,但工资不算低,每个月还另外有补助。 可叶耀祖干了还没一个月就干不下去了,他不但和医生护士起冲突吵架,还和一个病人的家属打了起来。 所以叶问棠直接婉拒了,叶耀祖当时就大发雷霆,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良心没脑子,说张洋又不是她亲生的,她以后还不得靠娘家? 叶大发更是气得直接拿碗砸她,要不是她躲闪得快,她的脑袋准得被砸出一个血窟窿来。 事后她去找叶耀祖,走到叶耀祖和方芳的房间门口时,听到了这夫妻俩的说话。 因为房门没完全关上,还留了个拇指宽的缝,所以叶问棠听得清清楚楚的。 原来她根本不是叶大发和张玉芬捡来的,而是他们偷着换来的。 那是1956年,因为家里没粮食了,叶大发便带着大着肚子快要生的张玉芬走了很远的路去一个亲戚家借粮食。 谁知走到半道上,张玉芬的羊水破了,那时又下起了大雨,叶大发便和张玉芬去了旁边的一个山洞里躲雨。 乌漆嘛黑的山洞里有一个被点燃的火堆,有两个女人在里面,其中一个女人刚生下孩子不久,昏睡过去了,她旁边躺着一个才出生的小婴儿。 另一个女人有接生经验,她看到张玉芬快生了,便主动过去帮她接生,张玉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几小时后生下了一个女娃,叶大发不高兴了,盼了这么久的儿子,结果生下来居然是个赔钱货。 叶大发看着女人怀里哭声嘹亮的小婴儿,以为是个男孩,心里生了歹念,半夜里趁着那两个女人睡着后,将两个孩子给换过来了。 而后两人抱着那个换过来的孩子跑了。 后来才知道那个孩子居然也是个女娃,叶大发气得都想把那个孩子给摔死,但是又不可能再去换回来,只能这么养着了。 叶问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一直以为她真的是她亲生父母不要的野孩子,可谁知,就因为叶大发的一己之私,害得她和亲生父母分离,张玉芬也是帮凶。 叶大发暂且不提,张玉芬怎么能? 从小到大,张玉芬一直都对她挺好的,会背着叶大发偷偷煮鸡蛋给她吃,有时候叶大发打她时,张玉芬会拦在她跟前帮她挡着。 张玉芬在叶问棠眼里,不是亲妈,却也不比亲妈差了,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原来软弱却善良的张玉芬,和贪财暴力的叶大发,其实是一丘之貉。 难怪总有人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叶问棠没有勇气和力气去质问叶大发和张玉芬,她边流泪边收拾东西回了石桥县。 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她没有父母了。 不,是没有养父母了。 所以在发现张春华和余晓雯的事之后,在只身一人离开筒子楼无处可去后,在和张春华离婚后,她也没想过回所谓的娘家。 可没想到,她不回去,叶大发和张玉芬竟然找来了。 再看叶大发、张玉芬以及叶盼娣都穿的像个要饭一样,很显然,他们是故意的。 因店里还有几桌客人,叶问棠不想影响客人们吃饭,便叮嘱陈梦舒看着店里,她则朝叶大发他们道:“我们出去说话吧。” 叶大发却直接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伸手重重地一拍桌子,吼道:“出去什么?我是你爸,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里说!” 他刚才一进来时,就把这个店扫了一圈,眼底满是贪婪之色。 没想到啊,这个便宜女儿居然真的开店了。 再看那些人吃的,真丰盛啊,盘子里那么多肉,再闻着空气里的肉香味,他馋的口水都不够咽了。 家里的油菜籽收完,把红薯和玉米种下去后,叶大发就马不停蹄的带着张玉芬从家里出发了。 至于叶盼娣,原本没打算带的,是他们出发的前一天,方芳让带着的。 方芳觉得既然叶问棠在县城摆摊挣钱了,就让盼娣别念书了,去帮着叶问棠做事,到时候挣了钱养她肚子的弟弟。 叶大发他们先去了筒子楼,从吴老太等人嘴里得知,叶问棠确实和张春华离婚了,吴老太还很“热心”的把大杂院的地址告诉了叶大发他们,说叶问棠现在在那里租房子住。 叶大发他们便赶去了大杂院,大杂院那几个老太太说叶问棠已经搬走了,又问叶大发他们是谁? 叶大发当即就把叶问棠大骂了一通,骂叶问棠离婚了都不和他们做父母的商量一下,又骂叶问棠清明节都不知道回去上个坟。 那几个老太太原本还以为宋雅琴是叶问棠的妈,以为她家有钱又有势,搞半天她们都被叶问棠给骗了。 叶问棠爸妈居然是乡下的泥腿子。 想到她们被公安局拘留了一晚外加赔了叶问棠一笔钱,她们就怄的心里直滴血,见叶大发这么骂叶问棠,就猜到叶问棠和她父母关系肯定不咋地。 她们不敢去找叶问棠麻烦,就让叶问棠父母去找她麻烦也不错。 第082章 分明就是人贩子 几个老太太故意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道:“你女儿之前摆摊可挣钱了,怎么都没给你们买件像样的衣服穿啊?” “是啊,她自己每天倒打扮得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一天换一身衣服。” “听说她现在还开店了呢,开店那天还请了舞狮表演,好多人都去看了。” “可不嘛,现在店里生意可好了,比摆摊那会儿还要好,你们以后能跟着她享清福咯。” …… 叶大发问了叶问棠的店在哪儿后,就赶紧找过来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穿得这么破,则是方芳的主意。 方芳说他们穿成这样出现在叶问棠跟前,外人一眼就能看出叶问棠不孝,叶问棠怕丢脸、背上不孝的名声,肯定会给他们钱的。 叶大发平时几乎从不刷牙,又爱喝酒,一口牙齿又黑又黄,吼的同时唾沫直往外喷,还喷到了对面一个客人的饭里。 客人立马被恶心的吃不下去了,一脸不高兴地质问叶问棠,“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叶问棠忙向客人道歉,“对不起,让您有了不好的吃饭体验,这顿我就不收您钱了。” 那客人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好了不少,反正他都已经吃了一大半了,不收他钱等于他白吃了一顿。 心里觉得这个老板虽是个女人,但挺大方挺会做生意的,再看一眼叶大发,他刚说他是这老板的爸爸? 不禁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老板怎么会有这样的爸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其他两桌客人也都吃的差不多了,给了钱后纷纷起身离开了。 另一桌客人刚坐下没多久,点的卤肉饭还没上来,但见此情形不打算吃了,也走了。 一时间,整个店里只剩下叶问棠、陈梦舒,以及叶大发、张玉芬和叶盼娣。 叶问棠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们有什么事?” 叶大发没想到不过三四个月不见,这个便宜女儿不但瘦了模样大变了,脾气也变硬了,竟然敢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 气得他又是用力拍了下桌子,“你说有什么事?你离婚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还有你开这个店,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叶问棠差点被这话给气笑了。 从小到大,叶大发都对她非打即骂,所以她一直都很怕叶大发,发自内心的恐惧,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一听到叶大发的声音,双腿都忍不住直打颤。 可现在看着叶大发,她才发现,印象里凶神恶煞的叶大发早就已经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站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她高。 而且他也只敢对她和张玉芬凶,对外人,他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再看张玉芬,自进门起,就一直低头在哭,她旁边的叶盼娣也小声抽泣着。 以前叶问棠看到张玉芬哭,就会心软心疼,但现在,她只觉得有点厌烦。 “你们知道我离婚了,但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因为张春华在外头有女人了,那个女人就是余晓雯。” “什么??” 叶大发和张玉芬异口同声,张大发眼珠子瞪得像牛眼,就连叶盼娣也忘了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早和我们说啊?”张玉芬又开始掉眼泪,“我苦命的问棠啊。” 叶问棠看张玉芬这副样子,觉得真是要多假惺惺就有多假惺惺,奇怪的是,她以前居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还觉得张玉芬是真的疼她对她好。 试问,如果真的对她好,当初她考上高中时,叶大发撕了她的通知书,张玉芬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劝阻?而是哭着让她听话,说女孩子读那么多没用。 如果真的对她好,当初她被叶大发逼着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张玉芬为什么不为她说一句话?而是哭着说这就是她的命,让她认命。 …… 这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现在说也不迟,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打算怎么办?是去找张春华算账?还是找余晓雯要说法?” 张玉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叶大发也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这、这是你的事,我们怎么好去找他们?” 这话连一旁的陈梦舒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是什么爸妈啊? 连她爸妈还不如呢! 叶问棠缓了口气道:“既然我的事你们不想管,那就别管了,都回去吧。” 这是一分钱不给,就赶他们走啊。 叶大发的眼神要是能吃人,早就把叶问棠给吃了。 “既然你敢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见店门外有不少人都来围观看热闹,叶大发立马指着叶问棠,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们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女儿拉扯大,她倒好,开了个店能挣钱了就不管我们了,我们大老远的过来看她,她连口饭都没给我们吃,就让我们回去,这是一个女儿能干出的事吗?” 众人一听这话,再加上叶大发他们穿的破破烂烂的,张玉芬和叶盼娣又一直在哭,顿时都对叶大发的话深信不疑,看向叶问棠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和鄙夷。 “真没想到棠厨小吃的老板竟然是这种人!” “连父母都不管不孝顺,还配叫人吗?” “我以后可不敢在这家吃饭了。” “呸!这种店趁早关门吧!” …… 叶问棠真的被气到了,再任由叶大发这样颠倒是非下去,她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叶问棠提高声音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大老远的来看我,可是你们带什么东西给我了?农村里别的没有,菜园里的菜总有吧,可是你们却连菜叶子都没带一片。” 叶大发面色一僵,立马狡辩道:“我们这不是走得急,忘了么,怎么?就因为我没给你带菜,你就不认我这个爸了?” 叶问棠冷笑一声,“爸?你是我什么爸?” 她一字一顿,“你、分、明、就、是、人、贩、子!” 话落,全场哗然。 什么?这看着老实巴交又衣衫褴褛的可怜老头竟是人贩子? 张玉芬顾不上哭了,忙道:“问棠,这话可不能胡说!” 叶问棠反问张玉芬,“你们当初偷着把我和你们女儿换过来了,你敢说没有这事?” 张玉芬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知道了这件事,一张脸瞬间像涂了墙灰一样白。 叶大发表情也变了,先是心虚,随即变得狰狞,眼露凶光。 这样的叶大发,叶问棠并不陌生。 以往叶大发每次要打她时,就是这个表情和眼神。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大发就起身抬起手朝她冲了过来,“我打死你个贱人……” 第083章 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以前的叶问棠怕的瑟瑟发抖,但现在她已经看清楚了,叶大发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纸老虎而已。 她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叶大发,“你要敢打我一下, 我就报公安!” 这话让叶大发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叶问棠朝吓得过来紧紧抓住她手臂的陈梦舒道:“陈妹子,去帮我喊公安过来,告诉公安,这里有人要动手打人,而且这个人还是当初偷换我的人贩子!” 一听这话,叶大发差点吓尿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一听公安,潜意识里就觉得公安要把他抓去坐牢,再加上他当初偷换叶问棠的事是事实,吓得呼吸声都发抖了,赶紧道:“别去别去,我没打人,没打人,我就吓吓她……” 张玉芬也怕得不行,忙走到叶问棠跟前道:“问棠,你冷静点,可千万别做糊涂事……” 张玉芬想伸手去拉叶问棠,却被叶问棠给避开了,她眼里闪过一抹厌恶,“我让公安来抓要打我的人贩子,怎么就叫做糊涂事了?” “你也是当年偷换我的帮凶,等公安来了,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公安。”叶问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面无表情地看向张玉芬和叶大发。 “问棠,你咋这么狠心啊?” 张玉芬的眼泪说来就来,“你忘了你小时候有次摔断了腿,是我背着你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找赤脚医生帮你正骨的,要不然你的腿就瘸了……” 叶问棠记得,当然记得,她怎么会忘呢? 那时候她才四岁,每天背着快有她高的背篓上山去割猪草。 第一次去割猪草,因为她人太小,背不动一背篓猪草,只背了半篓回来,叶大发只看了一眼,拉过她就开始打。 张玉芬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帮她“求情”,而后叮嘱她明天要多割些猪草回来。 她怕再挨打,第二天割了满满一背篓猪草,因为太重,她背着路都走不了,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然后不小心脚一滑,摔下山去。 腿被摔断了动弹不得,她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才等来张玉芬过来找她。 这期间,又疼又饿又怕的她,泪都差点哭干了。 想到这,叶问棠呼吸声发抖,她咬牙:“是啊,你对我可真好,我刚四岁就让我每天一个人上山去割猪草,叶耀祖长到十四岁,酱油瓶子在他跟前倒了都舍不得让他扶一下。” 闻言,张玉芬身体一抖,尤其叶问棠此时的眼神,让张玉芬有些毛骨悚然。 以前她只要这么一哭一说,叶问棠就会心软,什么都答应她,现在怎么不管用了呢? 陈梦舒听到这话,也是气红了眼,尤其她有个女儿,想到如果丹丹被人偷换了去,被人这么虐待,她就心疼的受不了。 “我这就喊公安去。” 就要往外走。 叶大发吓得朝张玉芬喊道:“行了,快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就当我们白养这个讨债鬼了!” 说罢,他就转身跑了出去。 别看他又老又驼,可跑起来却快得很,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一会儿就不见踪影了。 张玉芬也赶紧跟了上去,只留叶盼娣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叶大发和张玉芬也许忘了她,又或是压根就打算管她。 围观的人们一看这情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想到他们刚才信了叶大发的话,那样骂叶问棠,都有点尴尬、不好意思。 本以为棠厨小吃的老板是个不孝女,谁知她的身世居然这样离奇凄惨。 有人道歉,有人安慰叶问棠,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也有的人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待门外的那些人都散去后,陈梦舒有些担忧地问:“他们都跑了,怎么办?” 同时她也有些懊悔,早知道在叶大发和张玉芬一来时,她就去找公安就好了。 叶问棠却并不在意,她摇摇头道:“没事。” 她说让陈梦舒去找公安,其实是故意在吓唬叶大发和张玉芬,从而达到赶走他们的目的。 叶问棠其实知道,就算公安来了也无济于事,首先,叶大发这次没能真的动手打她。 其次,她当年被叶大发和张玉芬偷着换过来的事,她是听叶耀祖和方芳说的,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 如果他们都咬死了说她听错了,压根就没这回事,她就是叶大发和张玉芬当年从山洞里捡回来的,她也无计可施。 好在这样一来,叶大发他们短时间内是不敢再来找她麻烦了。 “那她……怎么办?”陈梦舒看了眼还站在那儿的叶盼娣。 叶问棠走到叶盼娣跟前。 已经十五岁的叶盼娣,和丁霞同龄,却比丁霞矮了半个头不止,黑黑瘦瘦的,头发枯黄,一看就知道她营养不良。 今天不是双休日,按理说叶盼娣应该在上学才对,怎么会跟着叶大发和张玉芬来县城里? 叶问棠出声问道:“你今天怎么没上学?” 叶盼娣红着眼,不安的抠着手指头,小声答道:“我妈不让我念书了。” 她妈还让她跟着大姑摆摊挣钱,但这话叶盼娣说不出口。 叶问棠知道,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一直想要儿子,可是却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因为计划生育的缘故,方芳被拉去上了环没法再生了,她自觉没脸面,对两个女儿也不上心,打骂也是常有的事。 叶问棠有年过年回去,看到方芳拿一根细竹条在打叶盼娣,有一下还打到了盼娣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紫红色的伤痕。 就因为盼娣洗碗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现在竟直接让盼娣辍学了,盼娣才十五岁啊,不念书能干什么? 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估计不知从哪儿得知了她开店的事,所以便打着把盼娣送过来做事挣钱的主意。 难怪叶大发和张玉芬会把叶盼娣带过来,难怪他们刚才跑时都不管叶盼娣。 想到这,叶问棠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和叶大发那一家子扯上任何关系,更不想让他们因此赖上她。 叶问棠用极度冷静的声音朝叶盼娣道:“我待会儿就送你去车站。” 第084章 你喜欢小孩吗? 她必须把叶盼娣送回去。 叶盼娣垂着头,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叶问棠先让叶盼娣在她店里吃了饭。 看着跟前的卤肉饭,叶盼娣拿起筷子,一通狼吞虎咽。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肉了,虽然家里经常烧肉,可是奶奶和爸爸说了,那些肉都是给妈妈和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吃的,她和妹妹都不能吃。 叶盼娣吃完后,叶问棠和陈梦舒交代了一声,而后骑着三轮车载着叶盼娣出了门。 到了汽车站,叶问棠先给叶盼娣买了张车票,告诉她下车后如何转车。 除了还要转一趟车外,还要走十几里的小路。 那小路是叶盼娣之前每天上学放学必走的,所以叶问棠并不担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给叶盼娣,“如果路上饿了渴了,别舍不得花钱。” 叶问棠虽然同情可怜叶盼娣,但是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叶盼娣接过钱,边擦眼泪边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大姑。” 在叶盼娣的印象里,大姑对她和妹妹都不错,每次回去都不忘给她和妹妹带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皮筋头花。 她一直很羡慕大姑,嫁给了大姑父那样好的男人,去县城里享福。 就算大姑生不出孩子,大姑父也没有嫌弃她,还领养了洋洋表哥。 谁知,前段时间她居然听到爸爸妈妈说大姑和大姑父离婚了,大姑自己一个人在县城里摆摊。 她以为她来时会看到一个肥胖又操劳的大姑,谁知大姑竟然自己开店了不说,还变瘦变漂亮了好多。 从大姑的嘴里,叶盼娣知道了,原来大姑父那样好的男人也会在外头找女人,找的还是同村的晓雯姨。 看到大姑丝毫不惧怕凶恶的爷爷,还把爷爷奶奶赶跑了,那一刻,她惊愕极了,仿佛都不认识大姑了。 但是大姑依旧对她很好,不但没有迁怒她,还给她吃那么好吃的饭,送她来车站,帮她买车票,还给她钱。 大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叶问棠看着叶盼娣进了站,她朝叶盼娣挥挥手,就回去了。 虽然把叶盼娣送走了,但叶问棠的心情并没有因此放松,相反,还有些说不出的沉重和难过。 因为她知道,被迫辍学的盼娣回去后,等待她的,只有干不完的家务和农活。 等再过几年,依叶耀祖和方芳的性子,怕是会张罗着让盼娣嫁人了。 明明是花季少女,明明应该是上学的年纪,盼娣的人生,却被蹉跎的,一眼就看到了头的绝望。 * 李兵发现,首长这几天来食堂吃饭,手里总会拿着一瓶酱。 今天食堂吃的是面条,就见首长打了一大碗面条后,找了个位子坐下,将瓶盖拧开,把酱倒在面条上。 不得不说,这酱可真香啊,仔细一看,里面还有肉粒呢。 这时,崔泽过来了,他端着餐盘在时均安对面坐下,笑嘻嘻地问:“首长,这酱能不能让我尝点儿啊?” 崔泽今年二十九岁,已经是副团长了,高高瘦瘦的,长得阳光又帅气,皮肤挺白的,怎么晒都不见黑,如果脱去身上那身绿军装,说他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崔泽是何霁明的表弟,他妈妈曾红娟是曾白玲的妹妹,他从小就叫时均安一声哥,整个训练基地,也只有他敢找时均安要辣肉酱。 其他人只敢偷偷咽口水。 时均安有些不愿意,棠棠只给了他两瓶,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但是崔泽都开口了,他一点儿不给也不合适。 于是,他在崔泽和其他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倒了一点儿辣肉酱在崔泽的碗里。 是的,就只有一点儿。 怕是只有半勺子的量。 崔泽:“……” 他以前怎么都不知道首长这么抠呢? 但他不敢明着嫌少,便用筷子蘸了些辣肉酱放进嘴里。 这一尝他就知道为什么首长喜欢吃了,这酱和一般的辣椒酱根本不是一个味儿,又鲜又香又辣,辣味刺激着味蕾,却辣而不燥,再夹起几个肉粒放进嘴里,这肉粒肥肉相间,很有嚼劲,简直上头又开胃。 崔泽问:“首长,你这酱在哪里买的啊?” 时均安用筷子将辣肉酱和面条拌在一起,“不是买的。” 崔泽又问:“不是买的?那是谁做的吗?” 时均安问:“好吃?” 崔泽忙不迭点头,“好吃,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酱。” 结果时均安来了句,“我也觉得好吃。” 就不再理会崔泽,专心吃起他的独家辣肉酱拌面来。 时均安吃得很满足,就是这面擀得没有棠棠的劲道。 可怜坐在他对面的崔泽,一边没滋没味的吃着面条,一边看着时均安大口吃着辣肉酱拌面。 觉得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以后吃饭他可不和首长坐在一起了。 * 晚上赵志成送叶问棠到军属大院时,又已经十点多了。 好在宋雅琴没有再坐在客厅里等她了。 叶问棠想去找房子,可是真的抽不开时间去找,再加上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却还没招到合适的人,依旧是她和陈梦舒两个人忙活。 叶问棠转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脖颈准备上楼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问棠直觉是时均安打来的,她不太想接,可是电话一直在响,怕吵醒宋姨和时爷爷,她只能朝电话走了过去。 接起后她没说话,只听电话那头的时均安问:“棠棠?” 叶问棠“嗯”了一声。 从这声“嗯”里,时均安敏锐的听出了叶问棠的低落和难过,他拧起眉问:“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居然这么敏感,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把叶大发他们来的事告诉时均安,“没有人欺负我。” 她突然有种冲动,脱口而出问:“时大哥,你喜欢小孩吗?” 时均安有些意外:“怎么这么问?” 叶问棠问完就后悔了,但都已经问出口了,便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喜欢吗?” 时均安静默了几秒,才回道:“应该是喜欢的。” 叶问棠的心脏却一下子沉了下去,想到时均安在得知她不能生孩子后,应该会远离她的吧。 但这本来就是事实,她无法避免。 叶问棠深吸一口气道:“时大哥,等你回来后,我也有话要当面和你说。” 第085章 一百八十变 又过了几天,棠厨小吃来了一个叶问棠意想不到的客人。 竟是之前总来林文芳早点店吃早点的肖强。 自那次之后,肖强再也没光顾过林文芳的店,转而去了其他的店吃早点,没过多久,他就听说林文芳的店因为生意惨淡而转让。 肖强倒没有幸灾乐祸,而是觉得有些惋惜,觉得林文芳实在有些糊涂,请谁帮忙不好,偏偏要请她婆婆,硬是把好好的生意给做倒了。 与此同时,他也特别想念林文芳店里的茶叶蛋和葱油饼,他去别的早点店吃过,但味道都不如她家的。 再后来,他听说有人接手了林文芳的店,接手的是个女老板,长得很漂亮,开业那天不但请了舞狮表演,还让人表演了徒手劈砖,那场面,老精彩了。 肖强觉得做吃的生意,做的好吃才是最重要的,搞那么多噱头是没用的。 直到他昨天听一个邻居说那家叫棠厨小吃的店,不但吃的种类多,还都特别好吃,说他家小孩都不愿意在家吃饭,一放学就吵着要去棠厨小吃。 肖强一听也被勾起了兴趣,这天一早就来到了棠厨小吃。 他刚开始还没认出叶问棠来,直到叶问棠主动开口叫他肖哥,他盯着叶问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认出了她,惊讶又难以置信道:“你是那个……叶大姐?” 叶问棠笑道:“是啊肖哥,您叫我小叶就行。” 肖强心道,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个叶问棠之前看着比林文芳的年纪还要大不少,居然也能变。 而且都不止十八变了,说是一百八十变都不为过。 肖强看着墙壁上的菜单,才知道这种类是真不少,包揽了一天三顿,而且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他想了会儿,要了三个茶叶蛋和一笼蒸饺。 陈梦舒很快就将东西端上来,看着桌上的豆浆,肖强奇怪道:“我没点豆浆啊。” 陈梦舒笑着道:“是老板免费送您喝的。” 肖强震惊了,他没想到他第一次来叶问棠这店吃饭,叶问棠就很大方的送他豆浆。 而他之前在林文芳店里吃过那么多次早饭,最后居然连咸菜都要收他一毛钱。 这不比较不知道,一比较就知道为什么这店林文芳开不下去,叶问棠却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了。 他拿筷子夹起一个蒸饺,刚蒸出来的蒸饺个个晶莹剔透,咬一口,皮薄馅多,肉馅包裹着胡萝卜和丁玉米粒,鲜嫩多汁,清甜爽口,两口就能吃掉一个。 再一尝茶叶蛋,肖强双眼一亮,对了,就是这个味道,和之前在林文芳店里吃的一模一样。 肖强本以为是叶问棠之前在林文芳店里干活时偷学了林文芳的手艺,随即又觉得不对,要真是偷学的,蒸饺不可能也做的这么好吃。 林文芳早点店里以前可没有蒸饺,包子馒头做的虽然还不错,但和这蒸饺可没法比。 想到林文芳店里的茶叶蛋味道突然变好吃了是在叶问棠去了她店里之后,肖强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会不会这茶叶蛋就是叶问棠做的?可林文芳却骗他说,是什么独家秘方。 肖强摇摇头,这个林文芳,也太不厚道了。 别的不说,就冲叶问棠有这手艺,要换成别的老板,估计都得想方设法的把她留在自家店里生财,可林文芳倒好,居然还把叶问棠给辞退了。 转念一想,就算不辞退,以叶问棠的手艺和头脑,应该也不会一直给人打工。 她开店是迟早的事情。 这顿早饭肖强吃得满足又舒坦,他决定明天还来。 明天早上来尝尝馄饨。 忙完了最忙的时候,客人少了很多,叶问棠也抽空歇了会儿,听到店里两个客人在边吃早点边聊天。 “你看到没有?那边有个小姑娘在翻垃圾桶。” “真的假的?哪儿呢?” “就前面路口那里,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这么小呢?长啥样啊?” “长啥样我没看仔细看,就看到她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绿色衣服,裤子上还打了两个特别大的补丁,正好在两个屁股蛋上……” 叶问棠本没有太在意,可是听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叶盼娣。 那天叶盼娣跟着叶大发和张玉芬来时,就是这副打扮。 她后来送叶盼娣去车站时,她本想着要不要给叶盼娣买身衣服,后来还是没买。 因为她一旦买了后,叶耀祖和方芳夫妻俩就知道肯定是她买的,他们会利用这点,后面很可能还会再找机会把盼娣送过来。 至于给那十块钱,名义上是让盼娣在路上买吃的喝的,实际上她也知道,盼娣肯定是舍不得花那钱的。 她希望盼娣能聪明一点,回去后不要把那十块钱拿出来给她爸妈,而是她自己收着藏着,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那天亲眼看到盼娣进了站,但叶问棠此时心里却有种不安的感觉,她问清楚了客人到底是在哪个路口,就决定过去看看。 不是盼娣最好。 等叶问棠去了那个路口,确实看到了两个垃圾桶,但没看到人。 她便顺着那条路往前走,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个饭店的女老板正拿着把扫帚打人,嘴里骂骂咧咧道:“臭要饭的,滚远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叶问棠看着被打的那个人,虽然没看到脸,但是她却一眼就认出了确实是盼娣。 她忙快步走过去,制止道:“你怎么能打人呢?” 那个女人认得叶问棠,知道她就是棠厨小吃的老板。 正所谓同行就是冤家,她自然看叶问棠不顺眼,尤其叶问棠生意那么好,还抢走了她不少客人。 此时听到叶问棠居然帮着一个臭要饭的质问她,顿时不高兴了,“我打她关你什么事?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叶盼娣一听到叶问棠的声音,都不敢抬头看叶问棠,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看到叶盼娣跑了,叶问棠也顾不得和那个女人掰扯了,忙追了上去。 第086章 没法做到不管 那个女人冲着叶问棠的背影没好气啐了一口,“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对着个臭要饭的装什么烂好人!” 她可听说了,叶问棠压根就不是她父母生的,说是什么偷换的,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野种,还离婚了,真是活该! 叶问棠很快就追上了叶盼娣,“盼娣,你跑什么?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怎么又来县城了?你爸妈让你来的?” 叶盼娣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只偶尔从垃圾桶里捡些馊菜馊饭吃,她饿得根本没什么力气,自然跑不过叶问棠。 她头埋到胸前,肩膀缩着,哭出声来,“大姑,对不起,我没回去,我还把你给我的钱弄丢了。” 叶问棠紧着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盼娣边说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原来那天叶盼娣看着叶问棠走后,就从车站出来了,还去了退票窗口把车票给退了。 她不想回去,也不能回去,因为来之前她妈说了,如果她挣不到钱,就把她卖给拐子。 叶盼娣不知道该去哪儿,就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想看看有没有哪家店招人,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问,就被人给轰出来了。 一直走到晚上,她走不动了,看到有卖馒头的,打算买个馒头吃,谁知她刚把钱掏出来,就有一个男人冲过来把她钱全给抢走了。 叶盼娣去追,但根本追不上。 说到这,叶盼娣扑腾跪在了地上,哭得气都快要接不上来了。 她觉得她真的好没用啊! “先别哭了,跟我走。”叶问棠赶紧扶起叶盼娣,叶盼娣的手特别粗糙,手指上布满了老茧和皲裂的口子。 叶问棠对这并不陌生,她的手也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冻疮,又疼又痒不说,还会开裂,但自从抹了苏水水给的冻疮药膏,以及天气热起来后,她的手已经好多了。 可叶盼娣的手依旧这样,可见不是冻疮,而是常年干粗活累活所致。 叶盼娣以为叶问棠又要送她去车站,吓得往后面退,一张脏兮兮的黑脸上写满了恐惧,“不,大姑,我不回去,我不想被卖给拐子。” 叶问棠听得心酸又难过,叶耀祖和方芳简直太不是人了,这可是他们亲生的女儿啊。 她开口,嗓子都有些沙了,“我不送你回去了,乖,先跟我去店里。” 到了棠厨小吃店门口,看到里面还有客人在吃早点,叶问棠便没带叶盼娣进去,她去拿了几包子给叶盼娣吃,而后把陈梦舒喊了出来。 “陈妹子,你能不能带盼娣去你那儿洗个澡?再帮她买两身衣服。” 见叶盼娣脚上的布鞋鞋底都快掉了,脚趾头都露在外面,便又道:“再买一双鞋。” 说着,她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陈梦舒。 叶问棠现在还住在军属大院里,她不可能把叶盼娣带到那儿去,思来想去,只能麻烦陈梦舒了。 她则留在店里看店。 店里不能没有人。 陈梦舒没想到叶盼娣居然又来了,而且比上次看到时还要狼狈,浑身又脏又臭的,头发上居然还有虱子在爬,但她没有多问,忍着臭味道:“要不了这么多钱。” 她平时给江丹丹买夏天衣服就几块钱到十几块钱一件,鞋也不会超过二十块。 叶问棠坚持给了一百,“先拿着吧。” 陈梦舒只能接过钱,带着江丹丹走了。 一个多小时后,陈梦舒带着洗干净的叶盼娣过来了,并把找的钱给了叶问棠。 叶盼娣穿着崭新的裙子和白球鞋,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没有臭味了。 因她头发上有很多虱子,用了去虱子的药都洗不掉,陈梦舒只能拿把剪刀把她头发剪短了,只到耳朵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虽然皮肤依旧很黑,但可以看出五官长得并不差。 她看着叶问棠,站在那里,叫了声大姑后,其他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通红的。 叶问棠伸手摸了下叶盼娣的头,道:“盼娣,你以后就留在我店里干活吧,但是我先说好,店里的活并没有多轻松,早上五点半就得起床,六点就得到店里,晚上九、十点才能下班,一个月我给你开一百八十块钱工资。” 陈梦舒的工资现在是两百二十块钱,但她最开始的时候是一百八十块钱一个月,叶问棠便也给叶盼娣这么多。 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法做到不管叶盼娣。 如果放任叶盼娣就这样,她不被饿死也会被人打死。 再者,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很容易被那些别有用心的坏人盯上。 叶问棠想起几年前,街上有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女疯子,天天没人管到处跑,后来不知道被谁强奸了,怀孕了。 一共怀了三次,也流了三次。 再后来叶问棠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疯子。 叶问棠没法想象,叶盼娣沦落到和那个女疯子一样的下场。 再加上她店里确实要招人,叶盼娣非常能吃苦耐劳,她留下叶盼娣,既帮了叶盼娣,也解决了她自己的一个难题。 叶盼娣不敢相信,心里头真是又惊又喜,急忙说:“大姑,我、我肯定好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的。” 叶问棠倒不担心这点,就怕叶盼娣会愚孝,把辛辛苦苦挣来的工资都给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 她问叶盼娣,“盼娣,你还想念书吗?” 叶盼娣忙摇头。 叶问棠知道她没说真话,她记得盼娣念书成绩挺好的,得过不少奖状,可是那些奖状在方芳眼里一文不值,都被她拿去给张玉芬做饭引火用了。 “和我不用说假话,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我既然说了让你在我这干活,就不会反悔的,现在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念书?” 叶盼娣握紧拳头,轻轻地点头,极小声的说了一个字,“想。” 叶问棠嗯了一声,“想是好事,想要念书有一个办法,每个月发了工资后,除了最基本的花费,其他钱你都存起来,存个一年,你好几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有了,你记住,只有念书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叶盼娣用力点头,想到她还能继续念书,她激动又兴奋,黝黑的脸颊有一点红。 有了叶盼娣后,叶问棠和陈梦舒都轻松了不少,她什么活都抢着干,像是不知道累似的,叶问棠让她休息也不休息,但是脸上的笑却多了起来。 晚上下班后,叶盼娣跟着陈梦舒一起回去。 她住在陈梦舒家,就是之前叶问棠住的那间房间,一个月三十块钱房租,等她发工资了她自己给。 从叶盼娣的口中,叶问棠知道了一件事,方芳居然又怀孕了。 第087章 希望你能拒绝 而且听盼娣的意思,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包括叶大发和张玉芬都特别肯定,方芳肚子里这胎是男孩。 叶问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现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严,他们居然还敢要三胎? 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村里执着于生儿子的,可不止他们。 农村人,普遍都有一种很传统落后的观念,觉得没有男孩那就是绝后了,怎么给家里传宗接代? 所以肯定要生一个儿子的。 有的人家为此连住的屋子都被计生办的人推倒了,即便如此,也依旧抵挡不住他们那颗想要生儿子的心。 很多都生了三四个,然后到处躲,生完发现是女孩后,月子都没坐完就跑到外省打工去了,过年了都不敢回来,生怕被计生办的人抓去上环或者结扎。 叶问棠记得方芳也上了环的,不知道她怎么又怀孕了,难不成她私底下偷偷找人把环取下来了? 不过这不关叶问棠的事,她不管方芳生不生男孩,她担心的是,方芳到时候会不会来找叶盼娣,然后躲到她这儿来? 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方芳娘家就在隔壁村子,计生办的人随便一打听就能找过去,方芳无处可去,就会把主意打到叶盼娣和她身上。 想到这,叶问棠问叶盼娣,“如果你妈妈到时候来找你,想在你租的房间里住一段时间,让你每天伺候她吃喝,帮忙带弟弟,你怎么办?” 叶盼娣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还是个孩子,涉世未深,叶问棠能理解,她直接道:“我希望你能拒绝她。” “你要记住,第一,你现在租的房子是你陈阿姨家的,没有她的允许,你不能带任何人回去住。” “第二,你挣的钱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她肯定会找你要的,给不给,给多少,都由你自己决定。” “但我也很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把钱都给了你妈妈,你肯定就没有念书的机会了,如果你心软收留你妈妈,那你陈阿姨的房子你就不能再租了,还有,我这儿也不会继续留你了。” 叶盼娣一下子红了眼眶,叶问棠知道这番话对还是孩子的叶盼娣来说挺残忍的,但她必须要说。 她留下盼娣,是为了帮盼娣一把,可不是为了让叶耀祖方芳他们来吸盼娣的血的,更不是为了让他们借机来找她的麻烦的。 “我不是让你和你妈妈断绝关系,主要是你现在还太小了,你自己才刚刚能够养活你自己,所以你更要为你自己多着想,你妈妈选择生三胎,是她和你爸爸的事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后果就要由他们自己承担。” 叶问棠握住了叶盼娣的手,“等你以后长大了,完全有能力了,如果你还是想孝顺他们、对他们好,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叶盼娣听懂了叶问棠话里的意思,她现在能自己挣钱,能过得越来越有盼头,全都是因为大姑。 没有大姑管她帮她,她现在肯定还流落在街头,白天翻垃圾桶,晚上就睡在桥洞。 衣不蔽体,鞋不裹脚,头发上的虱子越来越多,身上也越来越臭,会彻底成为臭要饭的。 想到那样的自己,叶盼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忙回握住叶问棠的手,急切道:“大姑,我知道的,我现在只能管我自己,我管不了我妈妈,她如果真的来找我,我就、我就躲起来不见她,我不让她找到我,我绝不会给大姑添麻烦的。” 说到她爸爸妈妈,叶盼娣心里不是不恨不怨的,她从小就知道她爸妈重男轻女,村里很多父母都是这样,包括她同学的父母也是,但是都没有像她爸妈这样的,让她初二就辍学了。 她爸妈对她和妹妹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大姑,就算她哪天死在县城的街上了,她爸妈连来给她收尸都不愿意,更不会舍得花钱买棺材。 叶问棠闻言,觉得挺欣慰的,她没想到盼娣也会为她着想,这说明她没有白疼盼娣。 她抬起右手,摸盼娣的脸,盼娣的脸也是粗糙的很,几乎皮包着骨,都没什么肉。 “你不用躲起来,等真到了那天,你该做什么就还是做什么,其他的,一切都交给大姑。” 叶盼娣点头,哑着嗓子哽咽着道:“谢谢大姑。” * 而那头,那天看到叶大发和张玉芬灰溜溜的回来,且一分钱都没要到时,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不敢相信的同时,都气得不行。 叶耀祖一脸凶狠地骂道:“她以为她是谁啊?还敢报公安抓爸妈,她敢报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去把她那个店给砸了!” 叶大发也跟着骂,“早知道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应该直接摔死她!” 张玉芬则在一旁抹眼泪。 叶大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骂了她一路,这会儿看到她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哭哭哭,就知道哭,那个白眼狼现在都不听你的话了,真是一点用都有!” 骂得张玉芬白了脸,眼泪流的更凶了,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问棠会那样对她。 方芳眼珠子转了转,就猜到叶问棠应该是过年回来时,听到了她和叶耀祖说的话,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世了。 难怪叶问棠那会儿脸色那么难看,执意收拾东西要走,拦都拦不住。 难怪离婚了也不和他们说一声,摆摊挣钱了更是瞒得死死的。 叶问棠明摆着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们撇清关系呢。 这下可就有点难办了。 见叶耀祖和叶大发还一直在骂,方芳有点烦躁,她扯了扯叶耀祖的胳膊,“行了,别骂了,你们就是骂再大声她也听不到。” 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从叶问棠那儿弄到钱来才是正事。 想到钱,方芳这会儿才想起来她那个便宜大女儿,“盼娣呢?” 叶大发道:“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在那个白眼狼的店里呢。” 方芳闻言,眼睛一亮,盼娣没跟着一起回来,说明盼娣是被叶问棠给留下了。 她这步棋果然没走错。 叶问棠现在开店了,比之前摆摊时更挣钱了,盼娣跟着叶问棠肯定也会不少挣的,她就坐在家里等着盼娣寄钱回来就行了。 第088章 连新房都准备好了 想到这,方芳伸出手,满意的摸着她的孕肚。 她现在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很明显了,再加上夏天衣服穿得少,肚子遮都遮不住,怕被人看到举报到计生办那儿,她便成天待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整个人养的又白又胖的。 她问:“大姑姐说姐夫和晓雯姐有一腿?” 叶大发没好气道:“那个白眼狼是这么说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方芳知道,以叶问棠的性子,这种事她是不会乱说的,所以这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难怪余晓雯一直不结婚呢,敢情私底下和张春华搞在一起了。 张春华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看来天底下男人都一个样,多那二两肉,就跟发情的公狗没什么区别,一看到漂亮女人,闻到了肉味一样就能扑上去。 回到房间里,叶耀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不如我们去找高婶子,让她赔一笔钱,要不然我们就把她女儿和我姐夫的事说出去,看她有脸没脸。” 方芳白了叶耀祖一眼,“你以为高婶子那人是吃素的?你敢去找她要钱?别到时候钱没要着,你反倒惹了一身的骚。” 叶耀祖也知道高凤不是个好惹的,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又觉得不甘心。 他决定待会儿出门就把这事给说出去,要不到钱,也要出口恶气才行。 天气越来越热,不知不觉间到了7月7日这天,一九九五年的高考如约而至。 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可把余晓雯累够呛。 平心而论,张洋真的不是个省心的孩子,吃要吃好的,穿也要穿好的,脾气还大得很,一言不合就顶嘴,还总找她要零花钱,余晓雯不但不能生气,还得哄着他顺着他来。 现在终于要高考了,余晓雯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盼着张洋能考个好成绩后她就解脱了。 高考那几天,余晓雯和张春华都请假了,两人一起去陪考。 此外,张国平和赵琴也来了,赵琴递给张洋一个红绳手串。 “洋洋,这可是奶奶专程去寺庙里帮你求的,找大师开过光的,你戴在手腕上,保管你能考个状元回来。” 张洋嫌弃的撇撇嘴,“这年头谁还戴这玩意儿啊?土死了。” 他说什么也不接不戴,见赵琴还要再劝,张国平道:“洋洋不戴就算了,以洋洋的成绩,戴不戴的,都能考上。” 可不能因为这影响洋洋考试的心情。 赵琴一听也是,想到她的孙子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她的嘴咧的都合不上。 余晓雯拉着张洋叮嘱道:“做题之前先认真审题,不管是会做的题还是不会做的题,都要做,不能空着,尤其是选择题,万一蒙对了呢……” 张洋有些不耐烦道:“知道了。” 这些话班里的老师讲过很多遍,现在余晓雯又讲,他耳朵都听得快起茧了。 张春华自那次拿扫把抽了张洋一顿后,父子俩到现在也没见过几次面,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张春华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伸出手拍了拍张洋的肩膀。 他和晓雯的儿子,长得都比他高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很快,考试时间就快到了。 张春华、余晓雯以及张国平和赵琴都一脸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张洋进了考场。 一晃眼,为期两天半的高考就结束了,在高考结束后的周末,赵琴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大鱼大肉,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她的准大学生大孙子。 此外,她还打电话把女儿一家人也喊来了。 当丁霞跟着丁成毅和张秋月到了时,她看到,不光她大舅和表哥来了,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穿着打扮时髦又不失优雅,脸上有颗大痣的女人。 她正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时,就看到她妈直接朝那个女人走过去,一口一个晓雯姐喊着,还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的。 这些天她不止一次听到她妈和她爸说张洋其实是大舅亲生的,是大舅和晓雯姐生的。 原来,就是这个女人。 想到大舅妈和大舅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丁霞打心眼里就不太喜欢这个女人,再看洋洋表哥,从他们进门起,就在啃鸡腿,连招呼也不打一下,甚至在她开口喊表哥时,洋洋表哥都没正眼瞧她一眼,顿时觉得洋洋表哥真的挺没礼貌的。 明明以前大舅妈在的时候,洋洋表哥不是这样的。 心里不禁更想念大舅妈了,她知道大舅妈没有在她们学校门口摆摊了,而是开了家店,叫棠厨小吃。 她们班有很多同学都去吃过,她也想去吃,但又怕大舅妈不收她钱,所以一直没去。 这时,张洋吃好了,他把碗筷一放,起身就要走。 张春华正和张国平还有丁成毅边喝酒边聊天,见此,张春华皱着眉问:“洋洋,你去哪儿?” “出去玩。” “去哪儿玩?” 张洋不耐烦了,“都高考完了,你还管我干什么?” 说罢,就直接出门了。 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张春华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余晓雯见此,忙夹了块排骨放到张春华碗里,安慰他道:“洋洋前段时间每天都学习到很晚,精神一直紧绷着,脾气也变得不太好,现在考完了,就让他放松下吧。” 张春华闻言,脸色倒是缓和了,想起前段时间一直都是余晓雯照顾张洋,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温柔:“辛苦你了晓雯。” 余晓雯嗔了他一眼,“洋洋也是我儿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张秋月看到这一幕,碰了碰余晓雯的胳膊肘,朝她挤眉弄眼地笑着问道:“瞧你们俩恩爱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哥可是连新房都准备好了。” 余晓雯惊讶道:“春华买房了?” 张秋月扬起下巴道:“对啊,就在香江花园小区买的,可大了,三居室呢,到时候我爸妈也一起过去住。” 她没说的是,到时候她们一家人也要经常去住住体验下。 余晓雯心下一惊,扭头望向张春华。 张秋月说的,不会是她的那套房子吧?! 第089章 是她一个人的房子 张国平问张春华,“你那房子准备什么时候装修啊?” 张春华喝了些酒,此时有些上头了,他自然不会说他根本没钱装修,而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起了大话道:“快了,争取在今年年底之前就装修好。” 张国平和赵琴闻言,都笑得合不拢嘴的。 瞧瞧他们的儿子,多优秀多孝顺多有出息啊。 赵琴丝毫不见外道:“你要是钱不够啊,就让晓雯拿点儿,晓雯是老师,工资也不低,反正你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不用分什么彼此。” 余晓雯脸上的笑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 丁成毅之前就听张秋月说过张春华在香江花园小区买了套三居室,他挺震惊的,没想到张春华居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 他猜测这个叫余晓雯的应该也出了不少钱。 难怪张春华会和叶问棠离婚,又和余晓雯在一起了。 说白了,张春华骨子里其实和他一样,是个利己主义者,娶老婆也只娶能帮到他的。 吃完后,余晓雯就借口她学校有事离开了,她让张春华送送她。 张春华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一出门,余晓雯的脸立马拉了下来。 她瞧着张春华,锁着眉尖,直接质问道:“那明明是我的房子,你怎么能说是你买的?还让你父母也去住?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张春华原本还挺飘飘然的,刚才吃饭时,他爸妈一个劲的夸他,他妹妹妹夫都羡慕他,让他有种他是人生赢家的感觉。 他即将升为副主任不说,他还有善解人意又给他长脸的准未婚妻,有很快就是大学生的儿子,还有一套地段好价格不菲的三居室的大房子…… 张春华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火了。 “那房子是我出钱的,怎么就不是我买的了?再说了,不是有三个房间么?我爸妈去住怎么了?又不是住不下。” 余晓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春华,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了?你说那房子是买给我的,房产证上也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我才是房主!” 张春华脸色寒沉,“没有我的五万块钱,你算哪门子房主?” 余晓雯被这话说的没脸,但她也看出张春华真的动怒了,她就算再气也只能先把不甘和怒火给压下来,转而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上前道:“我知道那房子是你出钱帮我买的,我想的是等装修好了我和你还有洋洋,我们一家三口住进去,这样就算洋洋以后谈恋爱了,带对象回来了,给我们生了孙子了,也能住得下,但如果让你爸妈住进去,人就太多了,而且我也怕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和你爸妈会闹矛盾,让你在中间为难。” 张春华又不是傻子,这要换在之前,他还能信这话,可刚才余晓雯是什么嘴脸,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洋洋刚高考完,谈对象还早着呢,生孩子更是没影的事情,而且等他去念大学了,回来的次数更少了,我爸妈住进去完全没问题,你要怕我为难,就别和我爸妈闹矛盾就是了。” 张春华突然觉得余晓雯真有点虚伪,明明不想他爸妈住进去,却还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和借口,还拿洋洋说事。 格局就芝麻点大,心眼子却比谁都多。 “婆媳矛盾自古就有,是我不想就没有矛盾的吗?”余晓雯还在为自己辩解。 张春华不耐烦道:“以前叶问棠和我刚结婚那几年,不就一直和我爸妈住在一个屋檐下?她能住,你怎么就不能了?” 余晓雯没想到张春华居然拿她和叶问棠比,那话的意思还在说她不如叶问棠。 “叶问棠是叶问棠,我是我,我是老师,我每天都很忙的,我不像她似的,也没个工作整天只能围着灶台打转。” 见余晓雯秀还在找理由和借口,张春华烦了,“正好你也不会做饭,我爸妈和我们住一块,我妈还能帮我们做做饭,要不然总不能天天都让我吃泡面吧?!” 余晓雯气得咬牙,力道大的,都差点把嘴唇咬出了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的没时间做饭。” “说的好像你有时间你就会做饭一样,行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喝了酒头有点晕,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 张春华说完,转身就抬脚进了他爸妈的屋。 余晓雯看着张春华的背影,眼神透着一丝狠意。 那是她的房子,是她一个人的房子,别说张春华父母了,就是张春华也休想住进去! 第二天余晓雯刚到学校,同办公室里的一个女老师就告诉她,昨天她妈打电话过来了,听话里的意思好像找她有急事,让她来了赶紧给家里回个电话。 余晓雯不想回电话,她妈除了找她要钱还能有什么急事呢? 但她不敢不回,毕竟以她妈的性子,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没敢用办公室的电话回,而是趁着没她课时,去了学校外面,找了个地方打电话。 电话一被接通,高凤劈头盖脸就问:“你和张春华搞在一起了?” 余晓雯一愣,“这是谁说的?” “村里人可都在说,说张春华之所以和叶问棠离婚,都是因为你,是你破坏了他们的婚姻关系。” 余晓雯不用想就知道这话肯定是叶问棠传出去的。 叶问棠这个贱人,明明都已经找张春华要了钱了,居然还这么不守信用,明摆着就是想毁了她和她的事业。 但她是不会让叶问棠如愿的。 “妈,你别听叶问棠瞎说,我和张春华以前是谈过恋爱没错,还生了洋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和张春华现在就是朋友关系,是叶问棠自己没用,抓不住张春华的心,却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高凤一听傻眼了,拔高声音尖叫,“什么?你的意思是,张春华和叶问棠领养的那个儿子是你和张春华生的?” 余晓雯没想到她妈居然不知道这事,但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高凤以前觉得她女儿脑袋里面装了大粪,居然把叶问棠介绍给张春华,现在觉得她女儿的脑子简直被门给挤了。 第090章 这菜叶子就非捡不可吗? 高凤气得咆哮,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蠢货,都被张春华睡了,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居然都没能嫁给张春华,还让叶问棠和张春华结婚了,让叶问棠白享了那么多年清福。” 一想起张春华和叶问棠结婚时,张春华给了叶家两百块钱彩礼钱。 两百块钱啊,在那个年代,可是她们村头一个彩礼钱给这么高的。 更别提后面每次叶问棠回娘家时,都大包小包的,张春华还帮叶耀祖在县城找过好几个工作。 偏偏叶耀祖是个不争气的,一个工作都没干下来。 余晓雯不想和她妈解释那么多,她一脸的不以为然道:“你真以为叶问棠享清福了?她在张家说白了,就是个免费的保姆。” 说完她又觉得不是。 叶问棠可是找张春华要了那么多钱呢,一共两万五千块钱啊,她想想心都在滴血。 “至少比你好,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结婚,你都不知道村里人在背后是怎么说你的?连带着我都抬不起头来。” 余晓雯气得两片嘴唇颤了颤,她妈每个月都找她要钱时,怎么不说她抬不起头来? “趁张春华和叶问棠离婚了,你赶紧抓住机会嫁给张春华,听到没有?” 想到女儿和张春华结婚后,她就能有个在县城里当医生的女婿,高凤就觉得她的腰杆更直了。 到时候让张春华给儿子和儿媳都在县城找个工作。 余晓雯才不嫁,她怕她妈继续逼她,便用之前堵住张春华的那个借口道:“春华年底要升副主任呢,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我结婚。” 高凤想想也是,张春华能为了她女儿和叶问棠离婚,说明张春华心里是有她女儿的,更别提她女儿第一胎就给张春华生了个带把的。 她女儿可是张家的大功臣。 想到张春华要升副主任了,高凤心里别提多美了。 她以后可就是副主任的丈母娘了,说不定还能去县城当富太太呢。 高凤叮嘱余晓雯,“张春华都快是副主任了,又离婚了,用电视里的话说,他就是那个黄金单身汉,你可得把他盯紧了,别让他被别的女人勾搭了去。” 余晓雯心想,被勾搭走了最好,现在的张春华在她眼里,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 尤其想到他和他父母还打着去她新房住的主意,她就恨得烧心。 但这话她是不会和高凤说的,只敷衍道:“我知道了。” 她现在的办法还是拖。 张春华她是不想指望也指望不上了,她得尽快物色其他目标,从其他男人那里搞钱。 * 虽然李大伯几乎每天都给叶问棠送菜和肉等东西,但其他如面粉、调料等李大伯是没有的,叶问棠只能让陈梦舒去买。 这天上午陈梦舒去学校给江丹丹参加家长会去了,叶问棠怕叶盼娣不会买,便让叶盼娣看着店,她则去了对面菜市场。 在菜市场里,叶问棠看到了周红。 周红和以前一样,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衣服,蹲在地上捡烂菜叶子。 叶问棠叫了她一声,她抬眼看过来,好半天才认出叶问棠来。 看着又瘦又漂亮,穿着打扮又十分得体精神的叶问棠,周红觉得自卑又不自在,她拎着装有烂菜叶子的塑料袋,只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穷酸,让她无地自容。 “问棠,你要是不喊我,我还真不敢认你。” 叶问棠看到周红脸上有好几块青紫,就知道肯定是王天柱打的。 记得上次见周红时,是王天柱第一次动手打周红,周红怕被人看到,觉得丢脸,还用头巾包着,但现在周红都不用头巾包了,可见被打的次数多了,她自己也觉得无所谓并且习惯了。 叶问棠怕周红尴尬,当没看到周红脸上的青紫,转而问:“你捡菜叶子干什么?” 这样的烂菜叶子,农村里都用来喂鸡的,但县城里几乎没人养鸡,尤其周红家那么小,人都住不下,更别提养鸡了。 周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看这菜叶子还不错,回去挑挑还能吃。” 叶问棠难以置信,这烂叶子周红居然打算他们自己吃? 她忍不住问:“王天柱不是有工资吗?”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捡烂菜叶子吃啊。 周红眼圈立马红了,“天柱的工资现在都被我婆婆拿去了,我婆婆不给我钱买菜,我没办法,只能来菜市场捡菜叶子。” 叶问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现在有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以前好傻,简直就是张家的免费保姆。 好在后来在苏水水的提醒和帮助下,她找张春华要了钱。 可眼前的周红呢?比以前的她,还要傻。 太傻了!傻透了! 说白了,现在周红在王家连保姆都不如,就是一免费的劳动力,王家人还不拿她当人看。 她反问周红,“这菜叶子就非捡不可吗?” 王天柱和他妈都这么对周红了,周红还待在王家干嘛啊? 结果周红回一句:“不捡我们吃什么?” 叶问棠:“……” 周红也知道她捡菜叶子吃,叶问棠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瞧不起她的,便换了个话题道:“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你和张春华离婚了,你们为什么要离婚啊?” 那次张春华去周红家找叶问棠,周红猜测叶问棠和张春华应该是闹矛盾了,那时候周红惊讶之余,真的挺羡慕叶问棠的。 惊讶的是,张春华那么好,叶问棠居然还敢闹得离家出走。 羡慕的是,张春华居然亲自出来找叶问棠。 要换成她,敢离家出走,王天柱别说找她了,肯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后来她去筒子楼找叶问棠,却得知,叶问棠居然和张春华离婚了。 她震惊极了,离婚?叶问棠怎么敢?她怎么舍得的啊? 同时也觉得叶问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叶问棠后悔的一天。 叶问棠也没瞒着,简单的把事情说了。 周红惊愕地瞪圆眼睛,估计觉得太过惊世骇俗了,开口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不、不是吧,晓雯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啊?你会不会是……弄错了啊?” 第091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 叶问棠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张春华和余晓雯都已经亲口承认了,我怎么会弄错?” 周红意识到她说错话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没想到晓雯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们三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她怎么能这样呢?” 叶问棠皱了皱眉头,在她看来,这种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周红又问:“那你爸妈知道这事了吗?他们怎么说啊?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周红知道叶问棠他爸一直都对叶问棠不好,她弟弟和弟媳妇也都不是好相处的,让叶问棠回去住的可能性不大。 但看叶问棠的样子,似乎过得挺好的。 叶问棠没回答前两个问题,只道:“我住在一个朋友家。” 周红好奇又意外。 哪个朋友啊? 叶问棠和她一样,成天不是洗衣做饭就是带孩子,哪有时间能认识什么朋友啊? 而且什么样的朋友能让叶问棠白住家里啊? “那你现在是来帮你朋友家买菜吗?” “不是,我自己买菜。” 话落,不远处一家粮油店的老板冲叶问棠打招呼,“嘿!叶老板,你今儿个亲自过来买菜呢?” 叶问棠笑着回了声:“是啊。” 她正好要买面粉,便冲周红挥挥手,说了句:“我先去买东西了。”就朝那家粮油店走了过去。 听到那声叶老板,周红还以为她听错了,怎么会有人叫叶问棠老板呢? 她跟过去,看到叶问棠买了一大袋面粉,不禁更好奇了,“问棠,你买这么多面粉干嘛啊?” 她以前每次买面粉,也就只买个一斤两斤的,最近因为没钱,她都已经挺长时间没买过面粉了。 叶问棠还没说话,粮油店的老板就道:“你这话说的,她可是棠厨小吃店的老板,买面粉能干嘛?当然是做好吃的啊。” 粮油店的老板经常去棠厨小吃吃饭,自然是认得叶问棠的,叶问棠人长得漂亮不说,还很会说话,人也大方。 有次粮油店老板带他女儿去吃饭,叶问棠还送了她女儿一个兔子形状的馒头,可给他女儿高兴坏了,宝贝的和什么似的,都舍不得吃。 周红呆住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问棠,你、你真的当老板了?” 叶问棠道:“就开了家小店而已。” 周红看着叶问棠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头发酸,勉强笑一笑,问:“你的店在哪里啊?我能不能去看看?” 叶问棠没有拒绝,反正她的店就在菜市场斜对面,近得很。 周红跟着叶问棠到棠厨小吃时,看到了叶问棠那家虽不大却干净整洁的店,看到有个年纪挺小的女员工在里面忙活,看到吃饭的客人和叶问棠打招呼喊她老板,周红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回去的路上,周红心里满是心酸。 她本以为叶问棠离婚后,肯定会过得穷困潦倒,悔不当初,没想到叶问棠居然开店了。 叶问棠成了老板了,而她居然在捡烂菜叶子吃。 * 等陈梦舒参加完家长会来了后,叶问棠让陈梦舒和叶招娣看着店里,她则抽空去外面找房子。 她已经接连找了几天了,倒是有房子出租的,但不是环境太差就是离得太远,叶问棠都不怎么满意。 叶问棠回到店里,陈梦舒问她:“怎么样?找到房子了吗?” 陈梦舒觉得挺自责内疚的,原本叶问棠住她那儿住的好好的,她也说了不收叶问棠的房租了,可被她妈和她嫂子那样一通闹,叶问棠被宋雅琴接走了,她那间房间被叶盼娣租了。 陈梦舒原本以为叶问棠能一直住在宋雅琴家,毕竟她都看出来了时均安是喜欢叶问棠的,宋雅琴和时老爷子也都对叶问棠很好很满意,那个叫小赵的更是天天晚上都来开车接叶问棠。 没想到叶问棠突然说要租房子,陈梦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好意思问,只希望叶问棠能快点找到房子。 叶问棠摇摇头,这时来了一个熟客,正是肖强,他问:“找什么房子啊?” 叶问棠笑着道:“肖哥,是我自己想在附近租个房子住,您今天中午怎么有空来吃饭啊?” “这还不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害得我现在是单位食堂的饭一口都吃不下。”肖强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点了一份卤肉饭,这才跟叶问棠接着说:“你要租房子啊?我倒知道有个房子一直空着呢,离这儿也不远,走路就五六分钟,你要租的话,我回头帮你问问。” 叶问棠不好意思地笑,“这实在太麻烦您了。” 肖强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打个电话问一嘴的事儿。” 叶问棠便不再推辞,“行,那我先谢谢您。” 叶问棠原本没抱太大希望,却不想第二天一早,肖强就过来跟她说,他问好了,那房子的主人愿意出租,就是价格有些贵,不知道叶问棠能不能接受? 叶问棠问:“多少钱啊?” 肖强道:“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房子不小,还有个院子,你要愿意租,等我中午下班过来就带你去看看。” 叶问棠虽然现在挺挣钱的,但也觉得一百二十块钱一个月确实不便宜,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打算先去看看再说。 中午肖强过来,带叶问棠去了他说的那个房子,就在肖强家的那条巷子。 “这是我邻居唐姐的房子,她儿子以前考上了京都的一所大学,后来就在京都找了份好工作,还在那娶妻生子了,唐姐去年过去帮着带孙子了,这房子就一直空着了,她把钥匙给了我媳妇,让我媳妇偶尔过来看看,听到你要租,她也挺高兴的,这房子啊,得有人住,才有人气。” 叶问棠看完后很满意,房子是独立的一户,确实挺大的,一共有三间,还有厨房和卫生间,院子里也被打扫的挺干净。 这样就免去了和其他住户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吵闹和被说闲话了。 房子顺利地租了下来,当天晚上叶问棠特意早点儿回去,和宋雅琴说了这事。 宋雅琴一听叶问棠要出去租房子住,顿时急了,“棠棠,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均安惹你生气了?” 第092章 直接拒绝 叶问棠忙道:“不是的,和时大哥没关系,我只是觉得离店住得近点方便些。” 知道是这个原因,宋雅琴松了口气,“那你也不用另外租房子啊,均安在紫金园有一套房,离棠厨小吃也没多远,你直接过去住就行了。” 叶问棠自然不愿意,“我哪能白住时大哥的房子呢?” 宋雅琴道:“那就不白住,你一个月给一块钱的房租就行了。” 叶问棠:“……” 一块钱? 这和白住有什么区别?! “谢谢宋姨的好意,但我都已经签了合同了,还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明天早上我就把东西搬过去。” 宋雅琴一脸不舍,“那我明天也跟着过去看看。” 不然她不放心。 叶问棠道:“明天早上您就先别去了,等我安顿好了,我抽个空做顿饭请您和爷爷过去吃。” 她其实也挺舍不得宋姨的,还有时爷爷,但是她不能一直住在这儿。 等时均安回来,她和时均安把话说开后,她也得离开的。 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先体面的搬走。 待叶问棠上楼后,宋雅琴打了个电话给时均安,把叶问棠要搬走的事说了。 宋雅琴不满道:“你到底哪天能回来啊?这么久都没个人影儿,猴年马月才能追到棠棠啊?” 时均安从那次叶问棠在电话里对他说,等他回来后她也有话要对他说,就察觉出了叶问棠的反常,他道:“我知道了,我这边快结束了,过两天就回去。” 听到儿子过两天就能回来,宋雅琴又高兴了,“可算要回来了,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明年年底之前要抱上孙子孙女的事。” 时均安“嗯”了一声,“我床上的被子先别晒别洗。” “为什么啊?”宋雅琴先是疑惑不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那是棠棠睡过的被子,上面有棠棠的味道,所以儿子才不让晒不让洗,怕棠棠的味道没了。 “你早点把棠棠娶回家,不就能天天闻棠棠的香味了。” * 叶问棠晚上睡觉前就把她的东西都给收拾好了,第二天凌晨四点起床后,就直接拎着出了门。 赵志成已经站在门外的吉普车旁等着了,看到叶问棠手里提着几个包,他忙过去伸手接过来,放进后备箱里,嘴里问:“姐,你这都是什么啊?” 叶问棠道:“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今天搬过去。” 她朝赵志成道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小赵。” 虽然赵志成是听从时均安和宋雅琴的命令行事,但是他的辛苦是不可否认的。 每天早送她,晚又接她,风雨无阻,一句怨言都没有。 赵志成傻眼了。 什么? 叶问棠要搬到外面去住了? 那他以后岂不是都很难再看到陈梦舒了?! 叶问棠明显感觉到了赵志成有些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以往每次路上赵志成都叽叽喳喳的,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今天却罕见的沉默了。 但她没多想,只当赵志成昨晚没睡好,所以精神不太好。 叶问棠让赵志成把车开到了她租的房子那儿,把东西搬进屋里后,她原本打算走着去店里的,但赵志成却说什么都要送她过去。 叶问棠只能又坐上了吉普车。 到了棠厨小吃店,店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陈梦舒和叶盼娣都已经来了。 陈梦舒此时正在店门口煮茶叶蛋,她先和叶问棠打了招呼,而后腼腆的对着赵志成客套的笑了笑。 她对赵志成印象挺不错的,尤其赵志成那次还给了糖果给丹丹吃。 赵志成脑子嗡的一声,傻傻的直直的看着陈梦舒。 陈梦舒面上露出疑惑来,回看着赵志成,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赵志成这才回过神来,忙摇头道:“没、没事。” 就赶紧上了车,把车开走了。 当局者的陈梦舒迷,一脸莫名其妙,而作为旁观者的叶问棠却看出了赵志成神色的不对劲。 但她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陈梦舒比赵志成大了不少,两人也没怎么接触过。 或许,是她想偏了吧。 上午七点多正忙的时候,周红又过来了,她站在店门外,显得有些局促。 叶问棠以为周红来这么早是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估摸着她可能连早饭都没吃,知道她没钱,便把她喊进来坐着,给她盛了一碗白米粥,拿了四个肉包子。 周红那狼吞虎咽的架势,并不比之前的叶盼娣好多少。 吃完了她也没走,而是坐在那儿四处打量着。 叶问棠这店的生意可真好啊,店里面坐满了人不说,外面还有不少排队在买呢,这一天下来,得挣多少钱啊。 直到忙完了最忙的时候,叶问棠才看到周红居然还坐在那儿,她走过去,问:“吃饱了吗?” 周红点点头,那白米粥煮得特别粘稠,肉包子更是又大又香,她都很久没吃得这么饱过了。 不过她可没忘了她今天来的目的,“我昨天回去说了你开店的事,我婆婆知道你当了老板,挣了大钱,就让我来你这儿做事,挣些钱贴补家用。” 叶问棠差点被周红的话给气笑了,王天柱和他妈都这样对周红了,周红居然还这么听她婆婆的话,还想着挣钱贴补家用。 叶问棠不用想都知道周红拿到工资后,肯定会全数上交给她婆婆,一分钱都不会花到她自己身上,借此讨她婆婆和王天柱的欢心。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不可及的人?! 叶问棠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先不说她暂时不缺人手,就是缺了,她也不会雇周红这样的人的。 “我这儿人手够了。”叶问棠直接拒绝了。 周红原本以为以她和叶问棠的交情,她想来叶问棠这儿干活,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没想到叶问棠会拒绝她。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问棠,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现在发达了,就瞧不起我了是不是?” 叶问棠淡淡地说:“我没有瞧不起你,是我这儿确实不缺人,你如果想挣钱,可以去别的地方问问。” 第093章 马屁拍到马腿上 现在的叶问棠,不知为何,说话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压人一头的底气。 周红听出叶问棠话里赶她走的意思,更加不是滋味,站起身悲愤地说:“好,我走,我走就是了,没办法,谁让我穷呢?过得不如你,我现在也配不上跟你做朋友了,以后我都不会来找你了。” 说完,她就哭着跑出去了,发誓就算她以后要饭也不会要到叶问棠跟前来。 一旁的陈梦舒和叶盼娣都看到听到了,叶盼娣没敢说话,陈梦舒问叶问棠:“要不要我去把她追回来?” 叶问棠摇头,“不用,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 陈梦舒没想到叶问棠会这么“狠心”,要换成她,肯定做不到的。 转念一想,如果因为脸皮薄,顾及人情和面子,来一个人就答应留下来,久而久之,店里得有多少人啊? 照这样下去,生意再好也不够发工资的。 所以叶问棠这么做是对的。 人有的时候,就要学会拒绝。 这也让陈梦舒更加看到了她和叶问棠之间的差距,所以叶问棠能自己开店当老板。 而她却当不了老板。 她也不想当老板。 叶问棠对她和丹丹都很好,什么都教她,不管是做面食还是炒菜擀面条,她想一直跟着叶问棠干。 最好干一辈子。 周红从棠厨小吃离开后,没敢回家,想了想,去了县一中。 王天柱就在县一中的门卫室当保安,看到穿着破旧、脸上还有好几块青紫的周红来了,他怕被同事看见丢脸,忙从门卫室出来,那她拉到一旁没人的地方,脸色不大好看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红被王天柱打怕了,看到他就忍不住哆嗦了下,“我、我来找晓雯。” “你不是说去叶问棠店里干活吗?跑来找余老师做什么?” 周红说:“叶问棠那里不缺人了,我来问问晓雯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活干。” 王天柱脸色更难看了,什么不缺人了? 分明就是不想让周红在她那里干,有点钱了就狗眼看人低。 王天柱把火气撒在周红身上,觉得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周红没用。 “我不管你找谁,找不到活干,你就别回去了。” 王天柱扭头就走,去门卫室拿起对讲机,让他在学校里面巡逻的一个同事去叫下余晓雯。 余晓雯还以为谁来找她呢,结果出来一看,居然是周红。 她忍着心底的厌恶和烦躁,脸上挂着笑问:“你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啊?” 当年,周红有次撞见了她和张春华抱在一起亲嘴,那时叶问棠都已经和张春华确定了关系,快要领证办酒了。 周红威胁余晓雯说,如果余晓雯也给她介绍个县城里的对象,她就不把他们俩的事告诉叶问棠。 余晓雯觉得周红真是异想天开,县城的对象哪有那么好找?尤其周红要啥没啥,长得又不好看。 后来余晓雯从其他女老师口中得知学校门卫室有个保安还没结婚,那个保安就是王天柱,因为他家太穷了,人又老实嘴笨,所以一直说不上媳妇。 余晓雯觉得王天柱这样的配周红正好,便把王天柱介绍给了周红,两人很快就处起了对象。 周红爸妈一听王天柱家是县城的,王天柱又每个月拿工资,也学着叶大发他们狮子大张口,要两百块钱彩礼钱。 王天柱家一听就不干了,尤其是王天柱他妈,大骂周红爸妈卖闺女,还说以周红的长相和条件,卖个二十块钱都多了。 所有人都以为周红和王天柱肯定要黄了,可没想到周红居然直接跑去王天柱家住下了。 白天给王天柱洗衣做饭,晚上陪王天柱睡觉,没过多久,周红就怀孕了。 这下子,周红爸妈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至于彩礼,王天柱家最后一分钱都没给。 两人连酒席都没办,就直接去领证了。 为此,王天柱他妈到处炫耀,说她儿子天柱能耐,娶个媳妇一分钱都没花。 周红把叶问棠开店的事说了,她一脸愤愤道:“你也知道,我家就天柱一个人拿工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都吃不上一回肉,所以我想着去她店里干活,挣点钱贴补家用,可我没想到,她居然不同意,还把我给赶了出来,一点儿也不顾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余晓雯真的震惊了,“什么?叶问棠她、开店了?” “是啊,她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穿的衣服和鞋子我见都没见过。”周红羡慕又嫉妒,越说越来气,“挣了几个臭钱又怎么样?还不照样离婚了,她一个离婚的,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余晓雯不想听周红讲这些无用的废话,她问:“叶问棠的店开在哪里?” “就在菜市场斜对面,叫什么棠厨小吃,不就是会包包子么,就敢自称是厨师了,真不要脸……” 余晓雯打断周红,面上故意做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道:“我待会儿还有课呢,就不和你说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周红一把抓住余晓雯的手腕,“晓雯,你先别走。” 她还没说正事呢,怎么能让余晓雯走? “你是老师,见识多,我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活干?” 余晓雯才不想给周红介绍活呢,她巴不得周红去要饭,嘴里敷衍道:“行,回头我问问学校食堂那边还缺不缺人。” 周红听了大喜,一脸感恩戴德道:“晓雯,还是你好,比叶问棠好多了,难怪张春华要你不要她!” 殊不知这马屁算是拍到马腿上了,余晓雯抽回手,一脸不悦道:“我和张春华什么关系都没有,这种话以后不要再瞎说了。” 叶问棠不知周红去找了余晓雯,这天她又忙到了晚上九点钟。 打烊后,她走着回了她新租的房子。 这一路都有路灯,亮堂不说,路上还有行人,她很快就走到了,洗漱完毕,把被子铺好就上床睡觉了。 而这时,还不到十点。 她已经挺长时间没睡得这么早过了。 可是她却有些失眠了。 明明睡得是她自己的被子,她却总觉得像少了点什么,觉得不太习惯。 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她才惊觉,原来是因为没了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味。 黑暗中,叶问棠眨巴眨巴眼,也不知道时均安什么时候回来。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时均安就出现在了她店里。 第094章 让我嫁给你? 这天中午来吃饭的人格外的多,而且大部分人都点的卤肉饭,一锅卤肉卖完了,叶问棠又让陈梦舒去做了一锅。 陈梦舒现在做出来的卤肉和叶问棠做的味道几乎没什么差别了,叶问棠就慢慢放手,让陈梦舒去做,她则主要负责给客人盛饭打菜,收钱找零。 至于擦桌子扫地以及洗碗的活,都是叶盼娣做。 这些活叶盼娣在家也是每天都要做的,她并不觉得辛苦,而且每顿都吃得比家里好多了不说,还有那么高的工资拿。 此外,叶问棠怕她双手总是浸泡在有洗洁精的水里不好,便给她买了皮手套,还给她买了蛤蜊油,让她抹手。 时均安来的时候,叶盼娣第一个看到他,她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高这么帅这么有气势的男人,叶盼娣一下子紧张了,“您、您好!” 开口结结巴巴的,声音有些发抖:“请问要吃点什么?” “我找人。”时均安淡淡地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直接越过叶盼娣,大步走到了叶问棠的身边,撸起衣袖,学着叶问棠那样,一手拿勺子,一手拿盛有米饭的盘子,给客人打菜。 穿着绿军装出现的时均安,一下子吸引了所有的目光的注意,被众双目光盯着,他没有一点不自在。 叶问棠原本背对着时均安在盛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看到时均安时,她先是一愣,继而低呼出声,“时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双大眼睛里的意外和欢喜不言而喻。 时均安的心就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他说:“刚刚。” 确实是刚刚,一到石桥县,他部队也没去,家也没回,就直接来找叶问棠了。 二十多天没见,时均安被晒黑了些,头发也长长了些,浑身上下仿佛闪耀着瓷器的醇厚光芒,他望向她的那一刻,周围的世界突然一下子变得静谧了。 “你吃午饭了没有?” “不急。” 见时均安专心帮忙,叶问棠便不再多说什么,也接着忙活起来。 直到一小时后,终于没什么客人了,叶问棠见卤肉还有,她知道时均安饭量大,便找出了店里最大的盘子,给时均安装了近三份的卤肉饭的量。 “时大哥,吃吧。” 叶问棠在时均安对面坐下来,她自己吃的也是卤肉饭,只不过碗里只有小半碗米饭,上面放了几块卤肉,和半个卤蛋,以及几根青菜。 时均安皱了皱眉头,“你吃的太少了。” 叶问棠笑着道:“不少,够了。” 她现在瘦下来后也没有刻意去减肥了,只是因为这几个月来一直吃得少,胃口也变小了很多。 陈梦舒和叶盼娣也在吃饭,为了不打扰叶问棠和时均安,她们俩在后厨吃饭。 叶盼娣小声问陈梦舒,“陈阿姨,那个高个子叔叔是谁啊?他是不是喜欢大姑啊?” “问这么多干什么?快吃饭。”在陈梦舒看来,叶盼娣和江丹丹一样,都还是孩子。 孩子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啊? 叶盼娣噘嘴,“他就是喜欢大姑,我都看到了,他一直在看大姑。” 吃完饭,时均安提议两人出去说说话,店里毕竟人多口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问棠答应了,上了时均安的车,这次时均安让她坐副驾驶座她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坐时均安的车了。 时均安将车子开出了石桥县。 吉普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一下子仿佛直接进入农村。 小路路不够好,又窄,所以时均安开得并不快。 时均安不说话,叶问棠就也不说话,她注视着外面的景色,满眼全是绿色的农田,特别生机勃勃。 这些景色让叶问棠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她前二十几年一直生活在农村,插田收稻子什么农活都干过。 陌生是她已经十七八年没有下过田了,她都有些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 不知开了多久,也许是三四十分钟,又或许是更久,车子停下。 时均安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打开了车门。 “棠棠,到了。” 叶问棠下车后,打量着眼前这一大片,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绿色草地,宛如一张无边的绒毯,柔和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阳光下,草地上闪烁着盈盈的光彩,构成一幅优美的画卷。 叶问棠不禁看呆了,她问:“时大哥,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有一次开车路过这里时,无意间看到了。”时均安见叶问棠喜欢,他那张严肃又出众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他开口:“我那次在电话里说,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当面和你说,你还记得吧?” 叶问棠点头。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我现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时均安,今年四十岁,目前是师级指挥官,家庭成员有爷爷和母亲,我是个军人,在家待的时间不会太多,但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嫁给我了,我会疼你、护你一辈子!”时均安郑重其事的说完这番话,那双凤目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他面前还没反应过来的叶问棠。 眸光似潭水深沉,比钢花还炽烈。 叶问棠震惊极了,她微微张嘴:“你是说……让我嫁给你?” 她想过时均安是喜欢她的,却独没有想过他会直接向她求婚。 时均安认真的颔首,“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但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虽不善言辞,但对你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 叶问棠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她不是自卑,而是实事求是的来说,她真的配不上时均安。 各方面都配不上。 她也不懂,时均安到底看上她哪点了就要和她结婚。 “为什么不能是你?”时均安蹙眉,“我喜欢你,无需理由,自然而然,也是心之所向,情之所钟,我们都不年轻了,上天安排我们这么晚才相遇,所以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时均安的话让叶问棠无法反驳,也让她羞红了脸。 她相信时均安这样严于律己又坚定正直的人,只要嫁给他,他就会负责一辈子。 可是她不能…… 第095章 我牵我对象的手 “时大哥,我们两个并不合适,撇开我们俩的出身和学历不谈,你该知道,我结过一次婚,还有你不知道的,我无法生育,就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孩子。” 这件事是叶问棠心里最大的伤疤,但是她现在不得不当着时均安的面亲自给撕开。 她可以不对其他人说,但时均安必须得知道。 时均安确实有点意外,他想起那次叶问棠在电话里问他喜欢小孩吗?还说等他回来她也有话要当面和他说。 原来要说的就是这事。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应该是喜欢的。 叶问棠也想到了时均安说的这句话,她极力稳定情绪道:“你应该找个能为你生儿育女的女人结婚。” 时均安听了之后低下头,随后抬起头道:“我刚幻想了下,娶了别的女人生个孩子的生活,但深思熟虑后,我选择了拒绝。” 他说:“如果我只是想找个女人为我生孩子,我不会到现在还没结婚。” 他还说:“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到你后,结婚我没想过别人。” 除了叶问棠,他不会娶别的女人。 叶问棠没有想到时均安会非她不娶,她真的很感动。 但是。 “谢谢时大哥,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也许时均安可以为了她不要小孩,可是宋姨和时爷爷呢? 宋姨那么迫切的想要抱孙子孙女,她怎么能为了自己,而去伤害一直对她很好的宋姨,让宋姨伤心难过? 时均安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原因。 “因为我妈?” 叶问棠咬了咬唇没说话。 时均安下一句话就让她差点惊掉了下颚,“如果我能说服我妈呢?” 这…… “宋姨不会同意的。” “所以只要我妈同意了,你就会答应嫁给我是不是?” 叶问棠气得瞪过去,“谁答应嫁给你了?”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气鼓鼓的样子,闷笑出声,“棠棠,我很高兴。” 叶问棠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 “我们说了这么多,但你都没有说一句你不喜欢我。” 这说明,叶问棠也是喜欢他的。 叶问棠咬着唇不说话了。 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似在无形中闯进来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也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她喜欢时均安,也许是在她那次被人拦住抢劫时,时均安突然从天而降救了她,也许是她的店开业那天,时均安不但买了花篮请了舞狮表演还为她忙前忙后,也许是时均安那次叫她棠棠,说想在走前再看看她…… 也许,更早…… ”我妈之所以一直催我结婚,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怕她和我爷爷都走后,我孤独无依。”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眼神又柔又韧,还有什么事比我喜欢你,恰好你也喜欢我更让人觉得幸运和幸福呢? “所以你放心,她肯定会答应的。” 更别提宋雅琴还那么喜欢叶问棠。 “所以请你现在重新考虑一下,我希望半小时内能得到你的答复。” 叶问棠:“……” 这种人生大事,居然就给她半个小时的时间? 开什么玩笑? 可是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叶问棠紧了紧放在身侧的拳头,“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虽然她和苏水水说过她们俩都不要再婚了,可是现在,她却想给时均安,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叶问棠深吸一口气,有些紧张,又隐隐有些激动雀跃,“宋姨如果不同意,你千万不要逼她。” 她不希望以后和宋姨成为相看生厌的仇人。 时均安点头,“这是自然。” 叶问棠矛盾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却又仿佛觉得还是在梦里。 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时均安真的喜欢她并且向她求婚了。 两人没待多久,叶问棠就提出要回去了。 她怕下午和晚上人一多,陈梦舒和叶盼娣两人会忙不过来。 两人并肩往车子走时,突然,叶问棠放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温热又修长的大手给握住了,叶问棠像受了惊吓一样,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慌错愕。 她想把手给抽回来,但时均安的手却愈发用力,握得很紧。 叶问棠根本抽不动。 她有些恼羞成怒道:“你松开!” “不松。”时均安的唇角勾了起来,叶问棠的手比起他的手,要小不少,有些粗糙,又有些软。 他早就想牵了,这次终于牵上了。 “我牵我对象的手,合法合理。” 叶问棠:“……” 她没想到时均安居然这么没皮没臊,谁是他对象了? 转念一想,她刚才都答应了,如果宋姨同意她就嫁给他,所以他说她现在是他对象好像也没毛病。 直到坐进车里,叶问棠的脸上还绯红一片,她侧头望着窗外,不敢看时均安。 这时,时均安开口:“棠棠,在我们俩处对象期间,你对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叶问棠先是一愣,而后扭过头看着时均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就听时均安略不自在道:“这是我第一次处对象,我怕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好。” 叶问棠有点想笑,“没什么要求,我们顺其自然就行。” 要说处对象,她以前倒是处过一个。 不是张春华,而是那个回城后就一去不复返的男知青何霁明。 何霁明不但长相周正俊朗,穿着打扮干净清爽,而且很有才华,为人体贴又浪漫。 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这是何霁明对叶问棠表白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告诉叶问棠,他下乡只是走个过场,要不了几年就能找关系回城里去,到时候他就带着他爸妈来求娶她。 他要带她回城过好日子。 叶问棠那时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心动了。 两人甜甜蜜蜜的处上了对象,何霁明出手大方,好吃的好喝的不要钱似的经常往她家里送,就连叶大发也因为何霁明,对叶问棠好了很多。 爱情和物质的滋润,让本就如同娇花一样的叶问棠,越来越美艳。 何霁明离开的前一晚,还让她等他,他说:一想到余生要和你度过,我就对余生充满了期待。 第096章 户口还没转走 叶问棠何尝不期待? 她等啊等。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一年…… 她知道,她被何霁明骗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至于张春华,她和他没见几面就领证结婚了,当时的她,急于脱离苦海,把张春华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仔细想想,她对张春华只有感激和感动,那不是喜欢。 直到三四个月前她才知道,她又被张春华给骗了。 现在她又处起了对象,而且对方还是时均安这样她想都不敢想的人,叶问棠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她却坚信,时均安绝对不会骗她,更不会负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最后没能嫁给时均安,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她现在有厨艺有自己的店,有养活自己的本领和技能,她离开任何人都能活的很好。 * 叶问棠不知道的是,她上时均安的车离开的那一幕,被余晓雯看到了。 余晓雯昨天从周红嘴里得知叶问棠开店的事,今天特意趁着午休的时间过去了。 余晓雯没有进去,而是躲在外面偷偷张望着里面的情况。 不一会儿,就看到叶问棠和一个很高很帅穿着绿军装的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一看男人的穿着和气质就知道他身份肯定不一般,还亲自帮叶问棠开车门,看着那辆白色车牌的军用吉普车开走了,余晓雯嫉妒得要命。 那种车她到现在还没坐过呢。 她真是小瞧叶问棠了,没想到她一个离过婚的中年妇女手段变得这么了得,居然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还是个这样好条件的男人。 想起叶问棠找张春华要走了那么多钱不说,张春华现在每个月还要给叶问棠五百块钱,余晓雯就恨得牙痒痒。 尤其想起她连新房装修的钱都没有。 余晓雯去了人民医院找张春华,把叶问棠找了男人的事说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那个男人好上的?搞不好在你们还没离婚时就好上了,要不然她怎么那么急着和你离婚?还找你要了那么多钱。” 张春华一听这话,脸色极其的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离婚几个月,叶问棠就找了其他男人了。 他和余晓雯一样,也怀疑叶问棠早和那个男人好上了。 想着他以前辛辛苦苦的上班,每个月都给家用钱给叶问棠,叶问棠却背着他找男人,他就气得眼睛发红。 余晓雯边观察着张春华的脸色边继续道:“依我看啊,你后面就别给她钱了,每个月五百块呢,拿来给新房装修多好啊。”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昨天夜里她睡得正熟时,突然有只硕大的老鼠爬到她床上来了,边吱吱叫边拿一双小眼睛盯着她,里面仿佛闪动着幽暗诡谲的光。 余晓雯直接被吓哭了,后半夜一直坐在床上,都没敢睡。 这让她更加迫切的想把新房装修好,然后搬过去住。 余晓雯最近倒是暗地里和学校里的一个男老师打的火热,可是那个男老师是个妻管严,每个月一发工资就全被她老婆拿去了。 所以那个男老师的兜比脸还干净。 余晓雯见搞不到钱,就直接不搭理那个男老师了。 她还是决定先从张春华这儿搞钱,搞到一点是一点。 张春华何尝想给?可是他给叶问棠写了欠条的,他要是敢不给叶问棠转钱,叶问棠就会来医院找他领导。 他把他的担忧说了。 余晓雯眼珠子转了转,道:“她敢威胁你,你不会威胁她啊?” 张春华问:“怎么威胁她?” 叶问棠又不像他一样,在医院上班,又即将要升副主任,他能威胁到她什么? 余晓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用她那个男人威胁她,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绿军装,肯定是部队里的,部队里最忌讳军人私生活混乱。” 张春华一听觉得有道理,正好他明天休息,他打算明天去找叶问棠。 余晓雯下午还有课,她没有多待,说完她就赶紧起身走了。 她从张春华的会诊室出来时,正好被徐刚看到了。 徐刚和余晓雯不熟,但是是认识她的,知道她是叶问棠的朋友,姓余,在县一中当老师,以前被他碰到过不少次她去叶问棠张春华家。 张春华和叶问棠都离婚了,她来找张春华干什么?看病吗? 张春华和他一样,是骨科医生,可看余晓雯走路的样子,还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也不像是哪里的骨头有毛病啊。 * 另外一边,赵琴今天又去了筒子楼。 不碰巧的是,一进去又碰到了吴老太。 吴老太故意说风凉话道:“要我说啊,小张这都离婚了,你们老俩口不如直接搬过来得了,省得总是跑来跑去的,累得慌!” 赵琴被气得不轻,当即回怼道:“我儿子离婚了又怎么样?他已经找了一个更好的对象了,来年就能结婚,不像有的人的儿子,媳妇跟人跑了那么多年了,到现在还单着呢。” 吴老太气得跳了起来,“我儿子可不是找不到,外面有多少人给他介绍呢,只是他眼光高,一个都没看上,你说你儿子找到了一个好的,我咋不信呢?别是在吹牛吧。” 赵琴被激的叫骂道:“我儿子现在的对象可是县一中的老师,工资高着呢,跟我儿子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吹牛的人是你吧,你儿子别的不提,就冲有你这样一个大嘴巴又见不得别人好的妈,也没哪家愿意把闺女嫁进你家遭罪,不然到时候还得跟人跑了。” 吴老太气得大吼,冲上去就要和赵琴干架,被筒子楼里其他看热闹的人给拉住了。 架虽然没打成,但吴老太和赵琴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赵琴原本想直接走了算了,但想起她今天来,可不光是给她儿子孙子洗衣服打扫卫生,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就是找房本。 她今天早上和人吹牛她儿子在香江花园小区买了套大房子,要把他们老夫妻俩接过去住时,那人问她儿子房产本上写的谁名字?说她儿子都离婚了,如果也写了前妻的名字,离婚了房子就得分前妻一半。 赵琴一听这话,吓得一激灵,她记得春华来找她拿钱说要去买房时,那时还没和叶问棠离婚呢。 她不敢耽搁,赶紧过来了,想着如果房本上要是写了叶问棠的名字,就让她儿子赶紧想办法把叶问棠的名字给去掉。 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房本,只找到了户口本。 她随手翻开户口本一看,叶问棠的名字居然还在上面呢。 这早都离婚了,叶问棠居然还没把户口给转走。 第097章 抓住了把柄 张春华回到家时,看到他妈赵琴还在。 他还以为他妈特意做了晚饭等他回来吃呢,结果家里冷锅冷灶的,她妈手里拿着户口本问他:“叶问棠的户口怎么还没转走啊?” 张春华这才想起来这一茬。 和叶问棠离婚那天,他把户口本带去了民政局,离完婚回来后他就把离婚证和户口本都随手扔进了床头柜子的抽屉里,当时只顾着生气去了,压根就没想起来让叶问棠把户口迁出户口本。 “我忘了,正好我明天休息,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她。” 赵琴又问:“那房本呢?房本拿出来我看看。” 张春华根本就没有房本,买的那套香江花园小区的房子写的余晓雯的名字,房本也在余晓雯那里。 但这话张春华是万万不能和赵琴说的,只道:“房本有什么好看的?我收起来了。” 赵琴不放心地问:“房本没写叶问棠的名字吧?” 张春华摇头,“我写她名干什么?” 赵琴这才松了口气,“没写就好。” 她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问:“洋洋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张春华说:“不知道。” 张洋自从高考后,整个人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也不知道都跑去哪里野了,一天到晚都见不着人影,有时候还夜不归宿,回来了就找他要钱。 张春华平时要上班也没时间管张洋,再加上张洋都高考完了,他也懒得管了,反正张洋也野不了多长时间了,等九月份张洋就要去念大学了。 赵琴问:“再过几天高考分数就要出来了吧?” 张春华倒是一直记着这事,“大后天出来。” 赵琴这段时间也没少在外吹嘘她孙子学习成绩好,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闻言她不忘叮嘱道:“你可别忘了提前定饭店,到时候洋洋录取通知书一拿到手,我们就去饭店摆上十桌八桌的,把亲戚朋友还有街坊邻居的都给喊过来,对了,楼下徐刚他妈,那个姓吴的老不死的别喊,你是不知道她今天说话有多难听……” “行了,妈,别说了。”张春华一听就知道赵琴肯定和吴老太吵架了,他特别不耐烦听这些,在他看来他上一天班够辛苦了,他回家了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下吗?就知道说这些家长里短的,饭也不做。 叶问棠以前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也没见她和哪个邻居发生过争吵,更没听她说过谁一句不好。 他妈就偶尔来下,居然还能和吴老太吵起来。 “我饿了,家里有什么吃的没有?”张春华问。 赵琴道:“哪有什么吃的啊?你这儿就剩半袋米,我上次看都生虫了,就给带回去把虫挑出来煮了我和你爸吃了。” 一提到张国平,赵琴这才一拍脑袋,“你爸还一个人在家呢,我得回去给他做饭了,你不是饿了么,走吧,跟我去我那儿吃饭去。” 张春华不想跑来跑去的,“算了,我待会儿去外面随便吃点。” 赵琴不赞同道:“这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卫生,哪有自己家做的好啊?实在不行,你就让晓雯搬过来住,给你洗洗衣服做做饭,也省得我总往这儿跑了。” 张春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余晓雯是不会搬过来的,他不想和赵琴说这些,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赵琴走后,张春华仰着头长叹一口气,他没想到,现在连个给他做晚饭的人都没了。 他的日子怎么就突然过成了这样了? * 楼下的徐刚一回到家,吴老太第一时间就把张春华找了个好对象的事跟他说了。 “赵琴那个老骚货还说是县一中的老师呢,跟张春华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些话谁信啊?吹牛皮都不打草稿,条件真那么好,怎么会看上张春华这种离过婚的?” 徐刚想起他在医院里看到的,吃了一惊问:“真是县一中的老师?姓什么?长什么样?” “这我哪里知道啊?”吴老太切了一声,觉得赵琴肯定是胡编乱造的。 徐刚脑子千回百转浮想联翩,越想越觉得张国华的新对象很可能就是叶问棠那个姓余的朋友。 跟张春华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是不是说明张春华和叶问棠那个姓余的朋友早就私底下搞在一起了? 所以,叶问棠才会气得离家出走,和张春华离婚。 想到这,徐刚心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之前一直以为叶问棠和张春华离婚的原因是,张春华没经过叶问棠的同意,借了两万块钱给他一个朋友买房。 可是现在一想,以叶问棠的好脾气和性子,她也许会因为这事生气,但是不会闹到离婚的地步,毕竟那钱张春华的朋友又不是不还。 可如果是张春华背着叶问棠和叶问棠的朋友有了不正当的关系,那说明叶问棠就是遭到了双重背叛和打击,她接受不了,那么坚决的要离婚,就能说得通了。 想到这,徐刚的眼里有一种隐秘又畅快的兴奋感。 既因为他抓住了张春华的把柄,还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追求叶问棠的突破口。 那次他去大杂院找叶问棠后,后来他又去了一次。 但是却被告知叶问棠已经搬走了。 他问叶问棠搬到哪儿去了?却反被那几个大杂院的老太太说教讽刺了一通,说他明明是陈梦舒的相亲对象却三番两次的来找叶问棠,和叶问棠不清不楚的,还说叶问棠父母都是农村的泥腿子,家里穷着呢,让他把眼睛擦亮点,找对象可不能光看漂不漂亮。 他被说的待不下去了,有些落荒而逃了。 终是没问出来叶问棠到底搬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张春华知不知道叶问棠现在的住处,他打算抽个时间问问张春华,顺便再套套张春华的话。 第098章 让棠棠管 时均安将叶问棠送回店里后,他就直接回了军属大院。 看到时均安回来,时宗国和宋雅琴都特别高兴。 时宗国高兴是因为看到了孙子。 而宋雅琴高兴,则是因为儿子终于能去追棠棠了。 时宗国问:“吃饭了没有?没有让马萍做去。” 时均安道:“不用,我吃过了。” 时宗国以为时均安在部队里吃的,便没多问,转而问起了时均安这一个月来在外负责军事训练的事。 时均安一一回答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一旁的宋雅琴却急得不行,直到时宗国有些乏了,回房间休息去了,宋雅琴忙拉住时均安,问:“你去找过棠棠没有?” 时均安没有直接回答宋雅琴的话,而是反问她:“妈,我不结婚,和我结婚了不生孩子,您希望我怎么选择?” 宋雅琴愣了下,“什么意思?” 时均安淡声道:“字面意思。” 他说:“我确实喜欢棠棠,但是我不想要孩子,如果您同意,我就和她结婚,不同意,那我这辈子就这么单着。” 宋雅琴当场懵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谁结婚不要孩子的?” “我。” 宋雅琴气得头晕眼花,她喘了几口压着火气问:“你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不喜欢。” “不喜欢?我看你就是铁了心想让时家绝后!”宋雅琴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扇了时均安一巴掌。 马萍听到动静,忙从厨房出来了,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吓了一跳。 时均安脸上一个巴掌印,站在那儿敛着眉不喜不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雅琴看到他这副死人样气得胸口疼。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让她省心,外人谁不羡慕她生了这么一个皮囊好、又处处优秀的好儿子,可是谁能想到儿子居然会一直不谈对象不结婚呢? 为这事她急得多少个晚上都睡不着觉,眼见着儿子都四十岁了,好不容易儿子终于开了窍了,喜欢上了棠棠,她还美滋滋的想着明年年底之前就能抱上孙子孙女呢,结果儿子突然给她扔下了这么一颗大炸弹。 她要怎么和老爷子解释?百年之后又有什么脸面下去见她死去的丈夫和婆婆啊? 宋雅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撑不住倒在床上,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掉。 一直到晚上,宋雅琴都没出房间,也没出来吃晚饭。 时宗国不明所以,问时均安,“你妈这是怎么了?” “她有点不舒服。” 时均安吩咐马萍,让她把饭菜送到宋雅琴房间去。 马萍端着饭菜走进宋雅琴房间,看到宋雅琴正背着对她躺在床上。 她小声的说:“夫人,吃点吧。” 宋雅琴哪里还吃得下饭,她气呼呼道:“不吃,让我饿死算了。” 一想到这辈子她是彻底抱不上孙子孙女了,她就觉得这日子是一点都没盼头了。 马萍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给叶姐打电话,让她来陪陪您?” 宋雅琴摇头,“算了,她店里那么忙,哪里走得开。” 想到叶问棠,宋雅琴突然觉得事情也不一定就没有转机。 毕竟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和认知改变的。 比如她儿子以前,谁也看不上,也没结婚的打算,可现在,不但喜欢上了棠棠,还想和棠棠结婚。 所以他现在嘴上说着不要小孩,不喜欢小孩,等结婚后,也不一定就真的不生。 毕竟生不生小孩这事,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到时候如果棠棠坚持要小孩,说不定他也就从了。 想到这,宋雅琴顿时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不管怎么说,得先让儿子和棠棠结婚! 到时候自己管不了儿子,就让棠棠管! 在马萍端着饭菜出去后,告知时宗国和时均安,宋雅琴不吃时,宋雅琴突然从房间出来了。 她走到餐桌边坐下,先笑着喊了声时宗国,“爸。” 而后让马萍把她的饭菜端过来,她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除了双眼还有些红肿以外,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不舒服的样子。 至于时均安,则被她彻底无视了。 时宗国也看出儿媳这是在生孙子的气呢,但是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人到了晚年,就要少管,少说,少想。 而且他相信,以孙子的性格和为人,一定能处理好的。 待宗国吃完晚饭出去散步了,宋雅琴这才搭理儿子。 她板着脸道:“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找棠棠。” 时均安:“嗯?” 宋雅琴没好气道:“你说你想和棠棠结婚,棠棠就能和你结婚啊?我们得先去问问棠棠是什么意思?万一她不想嫁给你呢。” 说完后,宋雅琴自己在心里呸呸两声,这么好的棠棠,可不能不嫁给她儿子。 时均安顿了顿,道:“我今天中午去找过她了,她说只要您点头,她就答应嫁给我。” 宋雅琴:“!!!” 她觉得她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先前被儿子气的跌到了最谷底,现在得知棠棠愿意嫁给她儿子,又一下子蹿上去了。 宋雅琴一边白了儿子一眼一边喜滋滋地说:“真是便宜你了。” “不过我们还是得去找下棠棠,我得当面问问她,如果她那边没问题,我们就邀请她父母过来一趟,商量下你们结婚的事,等商量好了你就抓紧时间打结婚报告,我这边也得准备操办起来了。”宋雅琴越说越美滋滋,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时均安心头一热,他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办。” * 第二天一早,张春华按照余晓雯昨天说的,去了棠厨小吃店。 听余晓雯说叶问棠用他的钱开了家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没想到,叶问棠店里的生意居然这么好,更没想到,叶问棠居然变得这么瘦这么漂亮。 让张春华不禁想到了他当年跟着余晓雯去农村,第一次见到叶问棠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眼睛就没法从叶问棠身上挪开,现在更是。 以前的叶问棠脸庞略带点婴儿肥,漂亮中带着一股青涩和清纯,而现在她的面部轮廓更加清晰,眉宇间的英气也更加突出,整个人的韵味也更足了。 张春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后悔和叶问棠离婚了。 第099章 想复婚 叶问棠刚给一个客人拿完包子和茶叶蛋,就听到有人叫她,“问棠。” 她抬眼一看,竟是张春华。 一段时间没见,张春华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了,眼镜片下的眼袋明显,因为过度消瘦而显得衣服空荡荡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根行走的竹竿,与以前那个沉稳儒雅的形象相去甚远。 叶问棠面无表情地问:“有事?” 张春华看着叶问棠那张英气中带着妩媚的脸,温柔而又情深道:“我来看看你。” “不需要,如果没有其他事,你赶紧走吧。” 叶问棠说完这话,不再理会张春华,转而笑着问排在张春华身后的客人,“请问要吃点什么?” 要换成以前,被人当众这么毫不留情的驱赶,以张春华的骄傲和脾性,早就掉头就走了,可现在,他不能走,也舍不得走。 张春华忍着不满和火气道:“给我来两个包子,两个茶叶蛋。” 叶问棠不想卖给张春华,但是一想到,如果她不卖,张春华怕是会借机和她闹起来,到时候影响的是她的生意和顾客,便问:“肉包子还是菜包子?在这吃还是带走?” 张春华道:“肉包子,就在这里吃。” 叶问棠便拿起盘子装了两个肉包子和两个茶叶蛋,朝张春华道:“一共一块六毛钱。” 张春华:“……” 他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张两块钱递过去。 叶问棠接过来,从抽屉里拿出四毛钱,连同装有肉包子和茶叶蛋的盘子一起给了张春华。 张春华拿着盘子,走进店里,找了张桌子坐下吃了起来。 肉包子和茶叶蛋都还是他记忆中的味道,也是他这段时间一直怀念的味道。 肉包子肉香四溢,鲜汁流淌,茶叶蛋茶香扑鼻,入味又好吃。 张春华很快就吃完了。 他没吃饱。 他还想吃。 但想想口袋里所剩不多的钱,终究是忍住了。 便四处打量转移注意力。 叶问棠这店比他吃过的其他早点店都要干净整洁多了。 张春华想起叶问棠没和他离婚前,家里也总是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的。 此外,张春华还看到了店里有两个女店员,一个年纪要大些,另一个看背影和身高似乎没多大,听到那个年纪大的喊叶问棠老板,张春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谁能想到靠他养了十七年,没上过一天班,没挣过一分钱的叶问棠居然有一天能自己开店当上老板呢? 这一刻,张春华心里的后悔达到了顶峰。 如果他没有和叶问棠离婚,那么这家叫棠厨小吃的店就也是他的,他每天都能过来吃饭,而且还不用花钱,也被人喊老板,所有人都羡慕他有这么一个漂亮又能干的老婆…… 这时,那个年纪没多大的女店员过来了,坐在张春华对面的两个客人刚吃完离开了,女店员便把盘子和碗筷收走,又拿着块抹布过来擦桌子。 张春华看着女店员的脸,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盼娣?” 叶盼娣看向张春华,吃了一惊。 她印象中那个儒雅帅气的大姑父怎么变丑变老了啊? 张春华同样也没想到原本黑黑瘦瘦的叶盼娣,皮肤变白了些不说,脸上也有肉了,身高也往上蹿了些。 他问:“盼娣,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念书了吗?” 叶盼娣原本对这个大姑父是又尊敬又有些崇拜的,可想到大姑父已经和大姑离婚了,大姑父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她心里就特别不舒服,也很为大姑抱不平,听到大姑父问她话,她也不想多说,只说了句:“我妈不让我念书了。” 就转身钻进了后厨。 张春华想起身追过去,想了想,过去大声质问叶问棠:“盼娣怎么会在这里?她才多大?十四岁还是十五岁?你这是在雇佣童工,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见其他客人都望了过来,目光各异,叶问棠忍着想骂张春华的冲动,叫来陈梦舒,让她过来帮着卖东西收钱找零。 现在客人不怎么多了,陈梦舒再加个叶盼娣能忙得过来的。 叶问棠则解下围裙,朝张春华道:“有话出来说。” 张春华跟上去,继续质问:“你这么做爸妈知道吗?耀祖和方芳呢?他们也同意?” 看着张春华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叶问棠觉得特别可笑,“盼娣之所以在我这里,是因为叶耀祖和方芳让她辍学了,逼得她流落街头,翻垃圾桶找东西吃,你这么心疼盼娣为盼娣抱不平,不如你就好人做到底,出钱供盼娣继续念书。” 张春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你……”过了会儿他才干巴巴道:“那你也不能让她这么小就给你干活。” 叶问棠淡声道:“你要是看不惯,可以把她接走,什么活都不让她干。” 张春华:“……” 这次他被堵得一个字都没有了。 叶问棠不想再和张春华这种人废话,转身就准备走,就听张春华道:“问棠,你忘了你户口还在我家户口本上?” 叶问棠顿住脚步,她确实忘了。 当年和张春华结婚之后,她户口就转城里来了,落户在张家的户口本上面。 现在她和张春华已经离婚了,她的户口就得迁出来。 但是租房子是不能落户的,她现在还没有买房,迁回农村去也不可能…… 张春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一副体贴为叶问棠着想的样子说:“如果你没地方落户,那你的户口就先不转出来。” 叶问棠巴不得立刻把户口转出来,但她也知道这不是急的事情,她必须得先找一个落户的地方。 想到这,她朝张春华点点头,道:“好,我会尽快把户口转出来。” “不急不急。” 虽然叶问棠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张春华却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是的,他改变主意了。 他想复婚。 第100章 打就打了 但想起余晓雯说叶问棠和一个部队里的男人好上了,他心里特别不得劲不甘心。 叶问棠和他做了十七年的夫妻啊,她怎么能找别的男人? 但也明白他现在没有任何立场指责批评叶问棠,否则只会把叶问棠越推越远,最好的办法就是哄着来。 心里有了算计,张春华做出一副愧疚的样子,“问棠,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是我以前不懂得珍惜你,还做出了欺骗你伤害你的事,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我们还能当朋友。”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叶问棠反问张春华,“你会和欺骗你伤害你的人做朋友吗?” 张春华再次被噎住,“……问棠,是人都会犯错,你总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是不是?” 叶问棠冷嘲的看着他,“改过自新?你打算怎么改过自新?是把你买给余晓雯的那套房子转到我名下来?还是把张洋塞回到余晓雯肚子里去?” 不待张春华开口,叶问棠又道:“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再说这些虚伪又可笑的话,我已经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我不可能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不管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都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张春华没想到以前那么贤惠、对他百依百顺的叶问棠,现在居然这么难讲话,一次次的拒绝他,还不留任何余地,他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被戏弄了,一脸羞恼道:“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有其他男人了?不就是一个当兵的吗?有什么了不起?他就是看你瘦下来了模样还行,又开店了能挣几个小钱,所以和你玩玩而已,连孩子都不能生,你还真以为他会把你娶回家啊?” 叶问棠没想到张春华居然连她和时均安处对象的事都知道,她冷声道:“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的事和你无关,也不劳你操心,在我眼里心里,他就是最好的,你连他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听到叶问棠居然这么贬低他,张春华气得头顶快冒烟了,“叶问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和那个野男人勾搭上了吧,结果你却反过来威胁我,找我要那么多钱,你把我给你的钱都还给我,要不然我就去部队里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 叶问棠没想到张春华这么厚脸皮又这么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正欲开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要举报我?” 叶问棠回头一看,竟是时均安。 平时他的声音都低沉磁性,很好听,但此刻,他的声音冷冰冰没有任何起伏。 他大步走到张春华跟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黑沉的凤目一望无底,深到让人猜不到情绪。 张春华看到时均安一身绿军装,再听他说那句话,就猜到了他是谁,脸当即就白了。 张春华的身高有一米七八,在男人中不算矮了,却比时均安还矮了半个头多,两人站在一起,时均安不管是身高、长相还是气势,都直接秒杀张春华。 张春华就算再傻也看出来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当兵的,但他不愿意就这么认怕认怂,鼓着胆子道:“我和叶问棠离婚,我们双方都有原因,凭什么她找我要走那么多钱后,还让我每个月给她转钱?不转就要去医院找我领导?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时均安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他先去的棠厨小吃店找叶问棠,陈梦舒告诉他,叶问棠不在店里,说有个男人来找她,他们去外面说话了。 时均安原本打算在店里等会儿,叶盼娣突然过来小声的说,那个男人是她以前的大姑父。 时均安听懂了,也就是说,是叶问棠的前夫。 时均安不放心,便顺着陈梦舒和叶盼娣指的方向找了过去,就听到张春华说希望和叶问棠还能当朋友的话。 时均安没有立马现身过去,他想听听叶问棠会怎么回答。 结果叶问棠不但直接拒绝了,还把他一顿猛夸。 时均安伸出一只手,揪着张春华的脖领子,把他给提溜起来,眼神寒诮:“你有种现在就去举报!” 有些瘦脱相的张春华跟高大结实的时均安一比,直接被比成了豆芽菜,他自觉丢了面子,但是他也知道,他根本不是时均安的对手,梗着脖子说:“只要她不让我以后每个月再给她转钱,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 一旁的叶问棠自然不同意,她道:“不行!钱你一分都不能少我!我和时大哥是才处的对象,他未婚,我单身,我们俩处对象合法合理,我相信部队查清楚真相后,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和清白的,而不是随随便便就信你泼的脏水。” “问棠,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我还要养洋洋,你每个月找我要五百块钱,你可想过我和他的日子怎么过?”张春华恨不得冲过去打叶问棠一顿,但是他不敢。 叶问棠的这个野男人盯着他的眼神太吓人了。 而且他衣领子被这么揪着他都有些呼吸不畅了,不得不服软道:“问棠,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念在你和洋洋母子一场的份上,就别再让我给你转钱了,你放心,我也不让你吃亏,你的户口你想什么时候转走都行,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转走,你也没地方落户啊是不是?” 话落,时均安突然放开了张春华的衣服领子,张春华大大松了一口,谁知下一秒,时均安突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男人,没有哪一句话不是在威胁棠棠欺负棠棠,实在可恶。 张春华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眼镜碎裂,鼻血流了出来。 “谁说没地方落户?棠棠和我结婚,户口就可以落了。”时均安说完,不再看张春华一眼,大步走近叶问棠,牵住她的手就走。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居然打了张春华,她不禁有点担心。 不是担心张春华,而是担心时均安。 万一张春华去举报时均安打他怎么办? 这可是事实啊,张春华脸上的伤就是铁证。 时均安仿佛看出了叶问棠眼底的担忧,他抬起另一只手,捋了下叶问棠散落在额头的头发。 “这种渣滓,打就打了。” 他说:“要是连自己的对象都保护不了,我这个师长就白当了。” 第101章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叶问棠心里头满是温暖,她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又想起来时均安说过让她不要总对他说谢谢,便给咽了回去。 时均安帮她捋头发时,指腹碰了下她的额头,叶问棠有点难为情的低下头,生硬的转移话题道:“药膏很好用。” 脸上的伤口结痂后,她每天都抹时均安让赵志成去找老中医配回来的药膏,抹了一段时间后,疤痕就浅的几乎看不见了。 时均安也注意到了叶问棠左脸上的挠痕好得差不多了,他收回手道:“那就好。” 叶问棠低头时看到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这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荒无人烟的草地上,而是在外面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看到,便挣开了时均安的手,小声道:“被人看到了不好。” 时均安知道叶问棠的脸皮薄,便也没说什么,他看着有些脸红叶问棠,那双犀利的眸子像猎豹一样紧紧的盯着猎物。 认真的开口道:“棠棠,我妈已经同意了。” 叶问棠抬头看他,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和欢喜,“真的吗?” “真的。” “宋姨她……没有生气吗?” 从昨天下午叶问棠答应时均安的那一刻起,她一直挺忐忑的。 宋姨那么渴望抱孙子孙女,却要被迫接受儿子娶个不能生的儿媳。 宋姨真的会不在意不生气吗? “没有,她很高兴,问你哪天有空,她想过来亲口问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叶问棠:“……”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叶问棠突然起了逗弄时均安的心思。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那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结婚报告一下来就把你扛到民政局去领证,然后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媳……”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会说这话,他的声音不算小,见有行人看了过来,叶问棠又恼又羞,“快别说了。” 时均安话还没说完,叶问棠的手就压下来。 她的面孔也靠过来, 离他很近,气呼呼瞪着他。 “你是土匪吗?” 叶问棠不施胭粉,只涂了口红,脸因为恼羞也红红的,瞪时均安的时候,大眼睛圆圆的,眼波半怒半嗔,上唇微微开合,配上脸上的酒窝,魅的让人无法把持。 离得这么近,呼吸间带着一股她独有的清香。 她的手指细细长长,带着些许力度压住他的唇,成功的堵住他说话。 时均安一把捉住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指,天知道他有多想尝尝叶问棠那张唇的滋味,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地点也不对。 便只捏了捏叶问棠的手指,而后松开了她的手,“好,我不说了,你哪天有时间?” 叶问棠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一边懊悔一边将那只捂时均安嘴的手放在身后,手指互相狠狠搓了搓,总觉得那里有点发热。 脸更是红得像是有把火在烧,她有些不敢看时均安,垂着眼问:“这个周六行吗?” 棠厨小吃店自开业以来,还没有店休过,叶问棠心想,不如周六就店休一天,让陈梦舒和叶盼娣也都休息下。 毕竟她们都是人,不是机器,挣钱的同时,也应该注意身体。 陈梦舒也能有时间陪陪她女儿丹丹。 时均安在脑子里过了下这几天他的工作安排,周六他能空出时间来,便道:“行,下周再安排个时间让双方父母家人碰个面。” 一听“父母家人”四个字,叶问棠脸色变了变,她道:“我的父母家人……就不必来了。” 她把她的身世简单的说了。 如果她当年真的是叶大发和张玉芬从山洞里捡回来的,就算叶大发对她再不好,她也会孝顺他们的。 但得知她是他们偷着换来的,再加上他们那次来店里大闹了一场后,叶问棠就彻底把他们当成陌路人了。 她和张春华离婚,她没有和他们说。 她现在要和时均安结婚,更没有告诉他们的必要。 而且她可以想象得到,以叶大发他们的自私和贪婪,一旦知道她要嫁给时均安,时均安是部队里的师长,他家住三层洋房,他们一家人肯定会立马扑奔而来,想方设法的吸时家的血。 叶问棠可不想给时均安宋姨他们找麻烦。 时均安呼吸一紧,他没想到棠棠的身世居然这么坎坷。 他伸手牵住叶问棠的手,把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而后搂住她,把她带到怀里。 这是叶问棠第二次被时均安抱着,但这次才算得上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拥抱。 已经进入七月底了,时均安身上的热度隔着衣服传到叶问棠的身上。 时均安的胸膛依旧像块铁板,又像是一堵墙,很硬,却让叶问棠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听着他稳而有力的心跳,害羞的同时,更多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时大哥,我没事。” 嘴里说着没事,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愤怒和难过,就因为叶大发和张玉芬的一己之私,她被迫和她的亲生父母分开。 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亲生父母了。 也许直到她死去的那天,她都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子。 时均安轻轻“嗯”一声,抬手抚上她的头发,“不要再叫我时大哥了。” 他说:“我现在是你对象,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叶问棠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均安?” “是,以后都这么叫我。”时均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会想办法帮你找你的亲生父母。” 叶问棠抬起头看着时均安,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道:“可是关于他们的信息,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要怎么找?” 她当时还是个小婴儿,据说婴儿刚出生时,都长得差不多,再加上又都是女孩子,她有时候想,会不会她的亲生父母根本就没发现她被换了。 时均安道:“会有办法的。” 叶问棠点点头,她不知道时均安有什么办法,但她就是莫名的相信他。 两人紧紧相拥,叶问棠靠在时均安的胸前,偷偷深呼吸,顿时满鼻子都是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淡淡肥皂香味。 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第102章 成猪头了 另一头,躺在地上的张春华被路过的行人给扶了起来。 “你这是被谁打成这样啊?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 张春华倒是想报警,可是一想起叶问棠那个野男人身份估计不一般就怂了,怕到时候没把那个野男人怎么样,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便摆摆手,道:“不用不用。” 就边擦鼻血边往大杂院的方向走,边在心里骂叶问棠和那个野男人。 今天的耻辱和疼痛他记住了,总有一天他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快到大杂院时,张春华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碰到人,尤其是吴老太。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就碰到了吴老太。 尽管张春华把头低得低低的,但还是被吴老太看到了。 就听吴老太大叫一声,扯着嗓子问:“哎哟喂!小张啊,你这脸是咋的了?” 张春华头也不抬的快步上了楼,嘴里道:“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吴老太可没这么好糊弄,“我看不像啊,别是被人打的吧?” 张春华:“……” 他没说话,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吴老太赶紧跟了上去,“你这是被谁打的啊?你干啥了就被人打了?你快跟我说说,我帮你骂那人给你出气去!” 张春华到了门边连忙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并从里给反锁了。 不理会吴老太的敲门声,张春华先去了卫生间洗脸。 血迹虽然洗没了,但半边脸连同鼻子一起,都肿了,还肿得老高,乍一看就跟猪头一样。 张春华伸手想摸自己的脸,又不敢碰,气得又骂了叶问棠和那个野男人一通。 还不敢骂太大声,怕被门外的吴老太听了去。 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去医院啊?不得被当成猴子围观啊? 张春华思来想去,打算请几天假在家养养。 吴老太见张春华怎么都不开门,心里更加认定张春华就是被人打了。 在她的大嘴巴宣传下,很快整个筒子楼里的人都知道张春华被人打成猪头的事。 “我问他是谁打的他也不说,到现在还躲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呢,我看啊,八成和他新找的那个对象脱不了关系,什么县一中的老师?什么黄花大闺女?搞不好就是个有夫之妇,被那破鞋的男人撞到了两人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然后气不过打了他一顿……” 吴老太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仿佛她亲眼见到了般,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不少人也都信了吴老太的话。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工作好有前途、模样周正、人品不错的张春华居然会“堕落”成这样。 徐刚下班回来后,也从他妈嘴里听到了这事。 对此,徐刚是不信的,但他也没说啥。 张春华的名声越不好,对他就越有利。 听吴老太说张春华从上午回来就一直没出门,徐刚猜到张春华肯定没吃饭,他吃完晚饭后,把剩菜剩饭装在一个饭盒里就去了楼上张春华家。 伸手敲门,“张哥,是我,我是刚子。” 张春华确实早就饿了,但屋里什么都没有,剩下的那半袋米还被他妈拿走了,要不然他还能用电饭煲煮点饭吃。 张春华不敢出门,打算等再晚些的时候出去买吃的。 又饿又疼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简直度分如年。 听到徐刚的声音,他没有立即开门,而是不放心地问:“你妈不在你旁边吧?” 听到徐刚说:“不在。”他才敢去开门。 饶是徐刚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张春华的模样时,还是被惊了下,他作出一脸关切的样子问:“张哥,出什么事了?” 张春华自然不会说实话。 他知道,他说不小心摔的连吴老太都不信,更别提和他一样是医生的徐刚了,便胡编了一个理由。 他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上午吃完饭去街上溜达,看到一个小偷在偷一个大爷的钱包,我看不下去提醒了大爷,结果被那个小偷记恨上了,他趁我不注意打了我一拳。” 徐刚心里嘲讽张春华真会说假话给他自己脸上贴金,面上佩服又愤愤不平道:“张哥,你这是见义勇为做好事啊,那个小偷实在太过分了,你有没有报警啊?” 张春华摇头,“他打完就跑了,我都没来得及报警。” “真是可惜,对了,张哥,你还没吃饭吧?”徐刚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不嫌弃的话吃点儿。” 张春华觉得他现在饿得连头牛都吃得下去,怎么可能嫌弃,忙接过来,打开吃了起来。 张口一咀嚼扯到了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徐刚嘴里说:“张哥慢点吃。” 心想,吃我们一家人的口水去吧! 张春华吃完后,肚子总算没那么饿了,他拍拍徐刚的肩膀,感激道:“兄弟,真是谢谢你了。” “张哥这话就见外了,不过是一些家常饭菜而已。”徐刚唠家常似的问:“我听说你有新对象了,还是县一中的老师呢,恭喜啊。” 张春华本想否认,但也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便道:“是啊,她是问棠的朋友,一直单身没结婚,我们是在我和问棠离婚后在一起的,但怕人误会,就没往外说。” 徐刚道:“这有什么可误会的?你和前嫂子都离婚了。” 张春华无奈道:“但是有人不这么想啊,还会误以为我是为了她才和问棠离婚的。” 徐刚暗骂张春华真是够虚伪够狡猾的,真话假话掺着讲,他问:“前嫂子知道这事吗?” “问棠知道,她还大方祝福我们呢。”张春华说这话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他和叶问棠是不可能复婚了,所以他打定主意,等他升上副主任后,他就娶余晓雯进门。 虽然那次他和余晓雯因为让他爸妈住新房的事闹得不愉快,但是余晓雯的长相和条件,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更别提,余晓雯还是洋洋的亲妈。 张春华倒是想说叶问棠和她那个野男人的坏话,但是他不能说,说了反而会让徐刚起疑,也会给徐刚留一个他小心眼的坏印象,便只道:“问棠现在也有对象了。” 话落,徐刚的脸色立马变了,声音也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什么?她处对象了?” 第103章 没考上 张春华没想到徐刚的反应居然这么大,“是、是啊,怎么了?” 徐刚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太过激太失态了,忙笑着解释道:“我就是有点没想到,不知前嫂子对象是谁?干什么的?” 张春华也没多想,更不会想到徐刚会对叶问棠抱有那样的想法,“据说是在部队里当兵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徐刚原本还想问问张春华知不知道叶问棠现在住在哪儿,但现在他也没心思问了,说了句让张春华好好休息就走了。 本以为叶问棠是个安分守己的贤妻良母,没想到她和他那个跟人跑了的前妻一样,骨子里都是个骚货。 这才离婚多久啊,居然就找了男人了,还找了个当兵的,不就是看当兵的体力好,能在床上卖力气的伺候她么? 想到他之前去找叶问棠时,她还装得一副清高的样子,连他买的苹果都不要,徐刚的心底涌起一抹恨意来。 叶问棠年纪大了,又不能生孩子,除了他还有哪个正经男人愿意娶她? 他就等着看这个不要脸的骚货最后有什么样的下场! * 今天是出高考分的日子,张国平和赵琴一大早就来到了筒子楼。 两人刚进筒子楼,就听人说了张春华被人打了的事情。 说脸都给打肿了,张春华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都没出门了。 老两口当时就急了,赶紧上了楼去了儿子家。 两人敲门时,张春华还在床上睡觉。 看到儿子的一张脸肿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那叫一个心疼啊,赵琴边掉眼泪边生气的问:“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打的?” 张春华对着他父母就没隐瞒了,“还能是谁?是叶问棠的那个野男人打的。” “什么?那个老贱人找野男人了?她之前写信把你妹妹工作搞没了,我们还没找她算账呢,现在居然还让野男人打你?真是反了天了!” 赵琴简直不能忍,气急败坏地问:“那个老贱人现在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她,新账旧账跟她一起算!” 张春华怕被人听到,忙道:“妈,你小点声。” 一直没说话的张国平也皱着眉不赞同道:“行了,你就别给儿子添乱了。” 张国平很少来儿子这儿,上次来还是去年的时候了。 那时候儿子家的里里外外,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哪像现在,说是垃圾场都不为过,而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儿子,搞得都不像个人了。 张春华有些后悔告诉他父母了,帮不上忙还尽添乱,他问:“你们怎么来了?” 赵琴这才想起他们来的目的,“你还问呢?我前几天不是还提醒你了么,高考分数今天出来了!” 赵琴以前一个同事的孙子和张洋同龄,今年也参加高考,考了五百多分,那个同事还专程打个电话给赵琴,说她孙子上本科没问题了,又问赵琴孙子考了多少分?说赵琴孙子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着也能考个重点吧。 这话给赵琴捧得飘飘然,挂了电话后,立马就拉着张国平过来了,“洋洋呢?是不是去学校查分数了?” 张春华没说张洋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听到高考分数出了,心情好了,也顾不得自己这猪头形象不能见人了,“我这就出去打电话问问晓雯。” 余晓雯是县一中的老师,肯定知道张洋的高考分数的。 张国平和赵琴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都想第一时间听到孙子考上重点的好消息。 筒子楼里的人看到他们仨,尤其看到张春华顶着一张猪头脸往外走,都挺惊讶的,有人问:“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赵琴笑得合不拢嘴道:“去打电话问洋洋的高考分数。” 上下邻居们都知道张洋念书成绩好,三年前的中考,他就考了一个很高的分数,进了县一中,闻言一个个眼里带着羡慕。 “以洋洋的成绩,不用查也知道肯定是重点了。” “咱们这筒子楼也出了个大学生了。” “洋洋考上了,你们可得摆桌请吃饭啊,让我们家的孩子也跟着沾沾喜气。” …… 赵琴挺起胸膛,“摆,肯定摆,到时候你们都来。” 眼睛瞄到吴老太居然也过来了,赵琴故意大声道:“某个大嘴巴又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可千万别来,我们家可不欢迎!” 吴老太一听就知道是说她的,她阴阳怪气道:“这分数还没查呢,就知道一定能考上重点?别最后连大专都没考上,那就丢死人了!” 赵琴气得咬牙:“洋洋考不上难不成你那个光长体重不长脑子的孙子以后能考上啊?” 眼见着两人又要干架,张国平和张春华赶紧把赵琴给拉走了。 张国平板着脸不悦道:“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赵琴丝毫没觉得她有错,“是那个姓吴的老不死的先诅咒洋洋在先。” “洋洋考多少分哪是她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张国平不想说多了,转而朝张春华道:“你快给小余打电话吧。” 余晓雯此时确实在办公室里。 她特意起了个早去了学校张洋班主任的办公室问。 这一问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她余晓雯的儿子,张洋,居然压根就没考上。 几个志愿都没够上,成绩只有两百多分。 余晓雯不相信,张洋估分的时候可是有快六百分呢。 她非要叫张洋的班主任再查一次。 “不可能啊,洋洋怎么可能没考上?你会不会是准考证号弄错了?你再查一查!再仔细的查一查!” 张洋的班主任很是无奈,“准考证号没错,名字也是张洋的名字,都对上了,他就是没考上。” 张洋几个志愿填的都是重点大学,结果他连大专的分数都没够上,也真是够讽刺的! 估分时是怎么估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余晓雯还是不相信,“洋洋最后那一个多月很努力的,他几次模拟考都考得不错啊。” 第104章 更迫不及待 张洋的班主任都不好意思说,什么考得不错啊?那分明就是张洋作弊做得不错。 他买好吃的给班里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学生,让那个学生考试时给他传纸条。 最后一次模拟考时,被任课老师抓到了,张洋的班主任知道后,训斥了张洋和那个学生一通,告诉他们作弊就是在害人害己。 高考的时候可作不了弊。 这不,一高考张洋就“原形毕露”了。 张洋的班主任道:“不行就让张洋复读吧。” 张洋的基础并不差,先前成绩一直挺稳定的,后来他就是自己放松懈怠不愿意学了,如果再来一年,只要好好努力,不是没有希望考上本科的。 一听到复读两个字,余晓雯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想让张洋复读,可是也只有复读这条路了。 总不能她一个老师的儿子,到头来连大学都上不了吧,那他以后能有什么大出息啊?她还怎么指望他给她养老啊? 余晓雯精神恍惚的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时,就听到办公室里的电话在响,她没心情去接,可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实在太吵了,她气冲冲地过去拿起电话,“谁啊?” 电话那头的张春华听出了余晓雯声音里的生气和不耐烦,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晓雯,洋洋高考分数出来了吧,他考了多少分啊?” 余晓雯恼得红了眼睛,高考前的一个多月,都是她在管张洋的吃喝拉撒睡,为此,她都没睡过几个好觉,张春华这个甩手掌柜就偶尔过来假模假样的问几句,其他的一概不管。 现在他怎么有脸打电话来问洋洋考多少分啊? 余晓雯把错全都怪到了张春华头上,怕被其他人听到,她声音还不敢太大,“现在知道来问洋洋考多少分了?晚了!但凡你对洋洋多上点心,他的成绩也不至于退步成这样,最后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张春华傻了,“会不会是弄错了?” “不信你自己来学校查!”余晓雯说完,就直接“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张国平和赵琴见儿子说了几句话后就一直拿着电话发愣,赵琴伸手推了下儿子,问:“咋的啦?怎么不说话啊?洋洋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张春华回过神来,把电话放下,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往外走。 张国平一看儿子这样,就知道孙子没考上。 他像是老了好几岁,垂着头跟着走了出去。 赵琴不明所以,“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 她往外走时,被老板给叫住了,“哎,打电话的钱还没给呢。” 赵琴只能又返回去给钱。 张春华想到他一回去,肯定会被筒子楼里的人追问洋洋的高考分数,他就不想回大杂院,也不敢回大杂院,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不一会儿就被赵琴追上了。 从儿子的嘴里听到孙子没考上,赵琴“哇”的一下哭出来。 “不可能!洋洋不可能没考上!我要去找学校!一定是学校弄错了!” 张国平拉住她,板着脸喝斥道:“你有完没完了?还嫌咱们家不够丢人吗?” 赵琴抹着眼泪,“可是所有人都以为洋洋考上了重点,这下让我怎么跟人解释啊?” 张国平脸上像敷了层霜,脸色都是青的,“谁让你在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前,就到处瞎吹牛,这下自食恶果了吧!”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寄予厚望的孙子没考上,他们张家就要成为笑话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张春华更是愁得头发都要白了,张国平和赵琴走后,他到处找起了张洋,他要好好问问张洋,他不缺张洋吃不缺张洋穿的,要钱就给钱,张洋就是这么回报他的?考这么差对得起他吗? 可是他找了很多地方,就连那家台球室也去了,都没找到张洋,张春华又累又饿又热又气,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顿饭,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了筒子楼。 张春华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回自己家却也要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儿子所赐,等张洋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修理他。 * 很快就到了周六这天,叶问棠起床后,先把屋子收拾了一番,而后去了菜市场买菜。 李大伯昨天给店里送东西来时,她特意让李大伯多送了一只鸡、两斤排骨和一些鸡蛋以及其他的菜过来,但是菜的种类并不多,她打算去菜市场买些其他的菜,再买几样水果。 这个季节的西瓜和桃子都很好吃。 待叶问棠拎着买好的菜和水果回来时,没想到时均安、时爷爷和宋姨他们都已经到了,正站在大门外等着,不远处停着时均安常开的那辆军用吉普车。 “棠棠。”时均安看到叶问棠,大步走向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时均安今天没有穿绿色军装,一件黑色薄长裤与V领的T恤,休闲清俊,却又非常惹眼。 叶问棠没好意思当着时爷爷和宋姨的面叫均安,干脆不叫了,而是笑着和时宗国宋雅琴打了招呼,掏出钥匙开了门。 “爷爷,宋姨,久等了,快请进。” “是我们来早了。”宋雅琴过来拉着叶问棠的手,扫了一眼时均安。 她本以为她够着急的了,没想到有人比她更迫不及待。 她一起床,就发现她这个儿子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了。 而那时,才刚七点。 一段时间没见,宋雅琴发现棠棠更漂亮了,看上去似乎又瘦了些,她一脸疼惜地问:“是不是店里太忙了都没能好好吃饭啊?” 叶问棠解释道:“现在店里加上我一共三个人,忙得过来的,我也有好好吃饭。” 时宗国边往里走边四处打量着,发现这屋子不但被收拾的很干净,院子里还种了一些花花草草。 不少花儿都开了,五颜六色的,看起来盎然又鲜艳。 时宗国指着那些花草问:“棠棠,那是你种的?” 叶问棠点头,“是。” 她看院子里空着也是空着,便让李大伯帮她挖了些乡下的野花野草带过来。 时宗国笑了起来,棠棠可真是个勤快又不失生活情趣的人,她和孙子在一起,两人一定能把日子过得很好。 宋雅琴扫了一眼周围,对棠棠租的这个地方也挺满意的,可比之前那个大杂院好多了。 叶问棠请他们到客厅里坐,她烧了水,给他们一人沏了杯茶,而后拎着水果去了厨房,打算把水果洗了切了。 正洗桃子时,突然,叶问棠整个人被人从后给抱住了。 第105章 他的初吻 叶问棠吓了一跳,挣脱了一下想要让身后的人松开她,见时均安不松手,又怕惊动客厅里的时宗国和宋雅琴,她忙小声道:“快松开。” 时均安不但不松开,还抱她抱得更紧了,小臂上肌肉强劲,手背上青筋微起。 他低下头,闻着她脖颈间散发出的她独有的香味,声音不觉放轻了,几乎贴在她的耳边,“棠棠,你刚才怎么都不叫我?”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居然对这事耿耿于怀,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让她的耳朵发热发痒,她感觉耳根子连同脸颊再往下到心脏的地方,都跟着烫了起来。 “爷爷和宋姨都在呢,你先松开。” “不松。”没想到时均安耍起赖皮来,“你不叫我,我就不松,你叫不叫?” 叶问棠又挣脱了几次,挣不开来,终是放弃了,只能叫了声:“均安。” 一叫完,时均安双手按住叶问棠的肩膀两侧,迫使她回过身去。 叶问棠抬眼,就对上了时均安的眼神,那双凤目少了犀利,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汹涌澎湃。 眸黑如墨,浓得像是要把叶问棠给吸进去,气息也近得让她思绪凌乱无比。 “你……” 话音刚落,时均安突然俯身低下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非常蜻蜓点水式的一个吻,仿佛掉落一片羽毛。 叶问棠还没反应过来,时均安已经松开她,站直身体,转身拿起水果刀切西瓜。 直到他切好了半个西瓜,叶问棠才回过神来,她的脸烫得要命,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好几次,就是没说出口。 反观时均安,像没事人一样,切好了西瓜装在盘子里,又接着洗叶问棠还没洗完的桃子。 叶问棠反倒没事可做了。 不一会儿时均安就洗好了,他一手端着切好的西瓜,一手端着洗干净的桃子,朝叶问棠道:“棠棠,走吧,一起去吃水果。” 叶问棠:“……” 明明她才是主人,怎么搞得像是来做客的? 叶问棠边看着时均安高大挺拔的背影,边跟着往客厅的方向走。 时均安其实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平静和若无其事,刚才那是他的初吻,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上有着属于棠棠的柔软和清香。 察觉到棠棠落后他几步,他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叶问棠不明所以,小声问:“怎么了?” 时均安道:“等你一起。” 叶问棠:“……” 这人…… 这有什么好等的啊? 时宗国和宋雅琴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实际上两人都没什么心思聊天,尤其是宋雅琴,时不时就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叶问棠刚才前脚拎着水果去厨房,她儿子后脚就跟了过去,她觉得儿子上道的同时,也特别好奇儿子和棠棠在厨房里会干什么?这两人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儿子和棠棠并肩一起过来了。 宋雅琴在得知叶问棠刚离婚时,就起了想把儿子和棠棠凑一对的心思,觉得两人登对,可是当这两人真的一起朝她走来时,宋雅琴觉得,这何止是登对啊,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不管是从身高、模样,还是气质,都说不出的般配养眼。 宋雅琴是越看越喜滋滋,嘴巴都要咧到脑后跟那去了。 时宗国看着孙子和棠棠,也笑呵呵的很是满意。 他之前也以为在他闭眼之前,是看不到孙子结婚了,他虽嘴上不说不催,但心里不是不着急的。 现在能看到孙子找到对象,这对象还是心地善良、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和他死去的老伴很像的棠棠,他自是一万个高兴和满意。 待叶问棠一坐下,时宗国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大红色丝绒质地的盒子,打开递到叶问棠面前,“棠棠啊,这是爷爷给你的礼物,是均安的奶奶以前戴过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里面竟是一对祖母绿宝石耳环。 宛如将世间最浓郁的绿色凝于其上,硕大的祖母绿主石被璀璨钻石簇拥,看上去奢华又醒目。 叶问棠就算不识货,也知道这对耳环肯定价值不菲,更别提还是时均安奶奶的遗物。 她连忙摇头道:“爷爷,这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时宗国说:“得收得收,均安奶奶临走前说了,这是留给孙媳妇的。” 时均安坐在叶问棠身旁,当看到他爷爷拿出那对耳环时,他惊了下。 没有人比他知道,这对耳环对他爷爷的重要性。 每当他爷爷想念他奶奶时,就会拿出这对耳环看,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可以说,这对耳环是他爷爷对他奶奶的感情和思念的寄托。 他没想到他爷爷会把这对耳环送给棠棠。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宋雅琴,不过老爷子都这么说了,说明他是真心想给棠棠的,见棠棠说什么都不愿意收,宋雅琴伸手拿过来,直接连耳环带盒子塞到了叶问棠的手里。 “爷爷给你的你就收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叶问棠垂眼看着手中的这对闪着宝石火彩的耳环。 说实话,她连玻璃都不敢戴这么大的。 她正襟危坐在沙发上,都不敢乱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后,她扭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时均安,悄悄朝他眨了下眼睛,希望他能开口帮她拒绝掉这对珍稀昂贵的耳环。 她是真的承受不起啊。 时均安岂能看不出叶问棠在向他“求救”,他起身,拿起那对耳环,在叶问棠傻掉了的目光中,帮叶问棠分别戴在了两只耳朵上。 那对祖母绿耳环坠在叶问棠的耳畔,像是一汪最澄澈的绿泉悬在那里,又像两滴凝固的春后新绿,饱满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汁水来,衬得她耳垂莹润如玉,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高雅大气。 时均安问时宗国和宋雅琴,“好看吗?” 宋雅琴双眼一亮,直夸:“好看。” 时宗国直接笑出了一脸褶子,“好看好看。” 时均安点头道:“嗯,确实好看。” 叶问棠:“……” 第106章 这么的重视 宋雅琴也拿出了她给叶问棠准备的礼物,一包她昨天才从银行取出来的钱,里面是一万零一块,寓意万里挑一。 又拿出了几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金灿灿又沉甸甸的五金,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环、一个金戒指,还有两个金手镯。 她昨天去金店选的,每样都挑最大的买。 宋雅琴拉着叶问棠的手道:“棠棠,你的情况我们都听均安说了,好孩子,你受苦了,从现在起,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宋雅琴前两天听儿子说了棠棠的身世后,气得肺都要炸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昧又这么坏的人啊? 以为是男孩就把自己女儿和别人的女儿偷着换过来,让棠棠被迫和亲生父母分离,可怜的棠棠在那样的家里长大,真是遭罪啊。 宋雅琴决定以后要对棠棠更好,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 叶问棠抿住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她和张春华结婚时,在叶大发的狮子大开口下,张家给了叶大发两百块钱彩礼钱,其他的三转一响,除了张春华给她买了块海市牌手表,其他都没有,再加上几件新衣服,她就嫁过去了。 婚后,赵琴和张秋月没少拿那两百块钱彩礼钱说事,尤其在得知她生不出孩子后,赵琴每天都对她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明里暗里都在说那两百块钱娶个不下蛋的母鸡有多亏。 现在,她和时均安才确定恋爱关系,她什么要求都没提,也不准备提。 她都快四十岁了,之所以下定决心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选择和时均安组建家庭,是因为她喜欢时均安,时均安也喜欢她。 而不是看上时均安的师长身份,也不是看他家里条件好。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时爷爷和宋姨都给她准备了这么厚重的礼物。 叶问棠有些无措的同时,激动又感动,时爷爷和宋姨非但没有看不起她的出身和学历,也没有嫌弃她离过婚不能生孩子,还都对她这么的重视。 叶问棠红着眼,有些哽咽道:“谢谢爷爷,谢谢宋姨。” “你这孩子,谢什么啊?要说谢,也应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宋雅琴伸出手摸了摸叶问棠的脸和头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要不是你,均安指不定打光棍到什么时候呢,到七八十岁还是童男一个,说出去都丢人。” 叶问棠被这话逗得抿着嘴唇害羞地笑,同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有时候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好像时均安一直到四十岁没结婚就是为了等她似的。 而她在三十九岁这年,发现了张春华和余晓雯的事,和张春华离婚,也像是为了要遇见时均安。 “对了棠棠,我和爷爷看了下日子,都觉得十月六号比较好,要不就在那天把你和均安的事给办了?” 宋雅琴笑眯眯地道,内心里巴不得儿子尽快把棠棠娶进门,可是她也知道这事是急不来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上去了,要等报告下来才能办。 再说了,儿子结婚可是时家的头等大事,要准备的也很多,可不能有丝毫的敷衍和马虎。 所以她和时老爷子商量了下,决定把婚礼定在十月六日,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那时结婚报告差不多下来了,又不至于让她等得太着急。 叶问棠没想到宋姨连结婚的日子都定好了,她红着脸有些不自在道:“都听爷爷和宋姨的。” 宋雅琴见棠棠都快把头低到茶几下去了,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再看自家儿子,坐在棠棠另一边扭头看着棠棠,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长这么大也没见他这样笑过几回。 宋雅琴瞥了眼儿子一眼,哼了一声:“坐那儿傻笑什么?也不知道让棠棠吃水果。” 叶问棠连忙开口:“不用的,我吃自己拿就……” 她话还没说完,时均安就拿起一片西瓜递给叶问棠。 叶问棠:“……” 到底谁才是主人啊? 时均安又拿起两块西瓜,一块给时宗国,另一块递给宋雅琴。 最后才是拿起一块他自己吃。 时宗国边吃西瓜边夸道:“嗯……这西瓜可真甜。” 宋雅琴接嘴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买的?” 叶问棠:“……” 宋雅琴吃完西瓜,又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这桃子也好吃,特别脆。” 时宗国上了年纪,吃不了这种硬桃子,但这完全不耽误他夸,“棠棠就是会买。” 叶问棠:“……” 快别夸了,再夸她都想找个地洞钻一钻了。 宋雅琴又提到了另一件事,“结婚后你们打算住哪儿啊?军属大院还是紫金园?” 宋雅琴内心里当然希望儿子和棠棠婚后住军属大院,家里人多才热闹啊。 可是军属大院离棠棠的店有些远,棠棠每天出门回来都不太方便,而他们住紫金园就方便多了,不光离店近,他们俩还能过二人世界,说不定哪天就让她抱上孙子孙女了。 宋雅琴挺纠结的,她不好直接替儿子和棠棠做决定,便把选择权交给棠棠。 她说:“你们要是想去紫金园住,我就让人把那边重新装修下,装修完了得晾一段时间,最快明年下半年能住过去。” 叶问棠岂能看不出宋姨和时爷爷眼中的期盼,她其实也想和他们住在一起。 她看了眼时均安,弯起唇道:“我们还是住军属大院吧。” 叶问棠不打算去紫金园住,重新装修麻烦不说,还费钱。 她这房子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十月份房租到期,到时候就直接搬到军属大院去,军属大院房子大,完全住得下,就是每天在路上的时间长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时宗国和宋雅琴听了都很高兴,宋雅琴笑得合不拢嘴的,“那到时候你们就住均安的房间,我多买些家具放在里面。” 时宗国叮嘱道:“买家具之前得问问棠棠的意见,按照她的喜好来买。” “这是肯定的。” 宋雅琴问叶问棠:“棠棠,你喜欢什么样的家具?” 叶问棠:“……我都行。” 第107章 他喜欢这样 不知不觉已经十点半了。 叶问棠站起身道:“我去做饭,爷爷,宋姨,你们想吃什么?清炖老母鸡汤行不行?” 时宗国点头,“行。” 他知道棠棠这是为他着想呢,炖的鸡肉烂些,他吃起来不费劲。 宋雅琴也跟着起身,说:“棠棠,我去给你搭把手吧。” 四个人吃饭呢,哪有让棠棠一个人忙活他们却啥都不干,都在这儿干坐着的道理? 棠棠又不是他们家的保姆。 她虽然厨艺不行,但洗洗菜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宋姨今天可是客,哪能让客人帮忙?叶问棠正要开口拒绝,一旁的时均安开口道:“还是让我去帮棠棠吧。” 宋雅琴岂能看不出儿子的心思,她这个儿子,这么多年就没进过几次厨房,现在谈对象了,是一刻都舍不得和棠棠分开,连棠棠做饭都要跟着。 她忙道:“行行,那我和爷爷就等着吃了。” 看着时均安拉着叶问棠去了厨房,宋雅琴和时宗国都笑了。 还有什么比看到这两人感情好还要让他们开心呢?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居然当着爷爷和宋姨的面牵她的手,转念一想,反正他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也没什么好羞臊的。 心里虽这么想,叶问棠还是忍不住脸红红。 到了厨房,两人牵着的手才松开,叶问棠开始忙活起来,老母鸡汤要炖的时间长才好喝,她得赶紧先炖了。 为此,她还专程买了个砂锅,砂锅受热均匀且保温性强,能够很好地保留汤的鲜味和营养成分。 在叶问棠处理清洗老母鸡时,时均安也没闲着,淘米煮饭洗菜切菜一气呵成,都不用叶问棠吩咐。 将老母鸡汤炖上后,叶问棠开始炒菜。 坐在客厅里的时宗国和宋雅琴听到厨房那传来滋滋的炒菜声。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老母鸡汤香味就飘散了出来,时宗国和宋雅琴都是吃了早饭来的,刚才又吃了水果,肚子并不饿,可是却都被这香味勾的垂涎欲滴。 厨房里,时均安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叶问棠炒菜。 叶问棠扎着个低马尾,有些松了,一缕长发从她的鬓边落下,微微挡住了她的脸,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秀挺的鼻子,红唇轻抿,浓密卷翘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她系着围裙,穿着一件黑白条纹短袖上衣,下摆扎在白色九分裤里,脖颈细长,胸脯那鼓起诱人的弧度,明明其他地方都没露,时均安却觉得此刻的棠棠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想起他前段时间看到的那两团,时均安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有些后悔他的初吻只有那蜻蜓点水式的一下,因为那根本就远远不够。 叶问棠炒好了一道菜,刚把火关上,突然有一只大手帮她把那缕有些碍事的头发别在了耳后,紧接着,她的下巴被那只大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给捏住了。 她的脸被时均安用手扭过去看向他,下一秒,时均安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这次他在她唇上辗转了很久,因为不会,所以显得有些生疏。 叶问棠想要往后退,但时均安的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动弹挣脱不得,她瞪大双眼,正好撞进时均安那双深邃又狭长的眸子里,眼瞳黑中似透着红,如燃烧的火焰,气势汹汹。 时均安从小就聪慧过人,再加上男人在这件事上很多都是无师自通的,很快他就知道了该如何亲吻。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探了进去,叶问棠甚至能感觉到每一下吮舐的触感,带着他滚烫灼热的温度,和他紧紧追索缠绕的舌尖。 叶问棠的脑中像是火山迸发,只觉得周身全是时均安的气息和味道,她浑身战栗不已,她的心跳早就乱了节奏,在察觉到时均安的手开始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游走时,叶问棠一把抓住他的手,别过头,喘着气说道:“够了,均安。” “棠棠……”时均安抱紧叶问棠,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中,慢慢的平复着他自己。 他的呼吸比叶问棠要重多了,呼出的热气从叶问棠的脖颈吹到了衣服里面,弄的她浑身痒痒的。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再加上夏天衣服都穿的少,叶问棠不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异常灼热,也感受到了某处的异样。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她脸红的如熟透的番茄,伸手推开时均安,“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时均安看着眼前的女人没说话,她的头垂的低低的,像只害羞的小鹿,别提多可爱了。 怎么可能不这样呢? 他喜欢这样,他想天天对棠棠这样。 甚至后面他会,越来越过分…… 这会儿时均安还难受着,他只能刻意忽略不管它,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本存折,递到叶问棠的面前。 “这是我的存折,以后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打到里面,你拿着,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叶问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和张春华结婚十七年,张春华每个月只给她一点家用钱,他的存折别说给她了,看都不给她看。 而时均安,在她还没和他结婚时,就直接把存折拿给她,毫无保留,一心一意。 原来喜欢和不喜欢,差别这么大。 她在心底庆幸,还好那时她果断离婚,不再犹豫和犯傻,离开了张春华,否则,她哪里会碰到这么好的时均安呢? 叶问棠没有接时均安的存折,她说:“我自己有钱。” 她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再加上宋姨刚才还给了她一万零一块呢。 “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时均安不容分说,把存折放在她手里,“当我媳妇就得管钱。” 他说:“密码是我们确定关系的那天日子。” 第108章 小弟弟 以前的密码当然不是这个,时均安后来特意去银行改的。 叶问棠嗔了时均安一眼,这还没结婚呢,就说她是他媳妇了。 她不再多说什么,收下了存折。 两个多小时后,所有的菜都做好被一一端上桌。 小炒莴笋、茄子烧豆角、蚕豆炒鸡蛋、青椒酿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最中间摆着才炖好的老母鸡汤,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宋雅琴和时宗国吃的时候都不知道夸了多少次好吃。 时均安吃的最多,饭都添了好几次。 吃完饭,时均安很自觉的起身收拾碗筷去洗碗,叶问棠刚想说不用,宋雅琴拉住她道:“让他洗,他疼你还不让他疼啊?” 叶问棠便红着脸不说话了。 她和宋雅琴以及时宗国去院子里溜达消食,院子里除了叶问棠种的那些花花草草外,还有一棵挺大的枣树。 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上面结满了很多很小的枣子,宋雅琴高兴道:“这枣子到你们结婚那会儿就能吃了。” 时宗国也跟着点头,觉得这棵枣树种的可真好。 枣,寓意着早生贵子。 他希望孙子和棠棠能早点给他生个重孙子出来。 叶问棠倒没想到这点,她仰头看着这棵枣树,只觉得如同浮萍的自己仿佛终于找到了家,她回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透过窗户,她看到时均安正背对着她在里面洗碗。 张春华以前别说洗碗了,连桌子都没擦过一次。 几人又待了一会儿,就得回去了。 时宗国看着叶问棠笑眯眯地说:“棠棠,我们走了,照顾好自己。” 叶问棠道:“我知道了,爷爷也多注意身体,有时间我去看您。” 时宗国摆了摆手,“你开店忙,我也没什么事,还是我们来看你。” 宋雅琴笑着道:“等棠棠和均安结婚了,就能天天看到了。” 她拉着叶问棠的手说:“你们结婚要用的所有东西都由我来准备,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安心心等着做均安的新娘就行。” 叶问棠羞涩地点了头,看了眼一旁的时均安。 时均安此时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均安那双深邃又狭长的黑眸微微弯着,眼底好似盛满了柔软。 目送那辆军用吉普车开走后,叶问棠回屋打开时均安给她的那本存折看了一眼。 这一看,她吓了一大跳,里面的钱居然有六位数。 叶问棠将存折贴在胸口,觉得心里面暖极了。 她换了身衣服,拎着包出了门。 她要去找苏水水。 她要告诉苏水水,她要结婚了。 她要把她的喜悦幸福和苏水水分享。 到了百货大楼二楼的苏水水店时,叶问棠还没进去,就听到店里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叶问棠忙走过去一看,就看到苏水水和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在吵架。 “这位奶奶,大清早亡了你不知道吗?” 女人被这声奶奶刺激到了,气得拍腿,指着苏水水,“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别的字来。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他冲女人叫了声:“妈。” 女人一看到儿子,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和帮手似的,“小泽啊,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你妈我就要被这女人欺负死了。” 年轻男人正是崔泽,他今天没有穿绿色军装,穿着运动服和板鞋,加上阳光帅气的长相,看上去真的就像个大学生。 他顺着他妈怒视的视线看向苏水水。 此时烫着卷发穿着打扮时髦的苏水水正环住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一看就不好惹。 崔泽问他妈:“发生什么事了?” 曾红娟伸手指向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胸罩,“你看看,她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这么漏,简直低俗。” 崔泽只看了一眼那些胸罩,就把眼睛给收回来了,小声道:“妈,人家卖什么是人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曾红娟没想到儿子居然不帮着自己,叫道:“不行!我就是看不惯!我要去举报她!” “你去哪儿举报都不好使,没人会管这种事的。” 崔泽说着,拉着他妈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来,朝苏水水腼腆又尴尬地笑着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曾红娟听到儿子说这话,声音要喷出火来,“你跟她道什么歉?你要气死我啊?” 苏水水冷笑:“真是歹竹出好笋。” 她看也不看曾红娟,只朝崔泽道:“小弟弟,快把你妈带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崔泽被那声“小弟弟”叫的脸一红,不顾曾红娟的大吼大叫,强制性的把她给拉走了。 叶问棠走过去问苏水水,“水水,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水水看到叶问棠来,挺高兴的,她翻了个白眼道:“遇到一个老古董神经病,进来就指着胸罩骂我,骂我这么点布料还敢卖这么贵,骂我伤风败俗,简直脑子有毛病!我卖的贵是因为我进价贵租金也贵,再说了,我求她买了吗?” 叶问棠也挺无语的,现在都穿衣自由了,不喜欢不买就是,居然还想着去举报?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苏水水问:“你那店不忙啊?” 叶问棠道:“今天店休一天。” 苏水水也想店休,但是百货大楼的租金实在太贵了,她生意又好,可舍不得休息。 只让两个女店员每个月轮着休息两天。 她这个老板,则是全月无休。 没得休息就算了,这附近的饭店她都吃遍吃腻了,没一家好吃的。 苏水水向叶问棠抱怨道:“你的棠厨小吃店怎么不开在这边啊?这样我就能天天去吃了。” 叶问棠笑着道:“想吃还不容易?我让人送来给你吃。” “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苏水水说:“对了,我店里又上新款了,你待会去看看试试,喜欢的就直接拿走。” 叶问棠也不和苏水水客气,应声道:“好啊。” 顿了下,她抿了抿嘴唇道:“水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苏水水脸上露着笑斜着眼睛瞧叶问棠,“是不是和你的首长时大哥有关啊?” 叶问棠:“……是。” “哟!这是有情况啊,怎么?你们俩好上了?”苏水水拿肩膀撞了下叶问棠。 叶问棠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和他,要结婚了?” “啥?结婚??” 苏水水极度震惊,一下子拔高了音调。 第109章 傻子才不嫁 店里这会儿没有客人,两个年轻的女店员正在整理衣服,闻声都看了过来。 结婚? 谁和谁结婚? 叶问棠赶紧伸手捂住苏水水的嘴巴,将她拉到了后面放衣服的小仓库里,并把门从里给反锁上了。 “你小点声行不行?” 苏水水扯下叶问棠的手,脸上写满了激动兴奋和八卦,开口的声音倒是小了些,“快!快和我说说,怎么就要结婚了?是什么让你们俩进展这么神速的?” 叶问棠小声的说了她和时均安是如何从相识相知到相爱,而后她打开她的包,拿出了时爷爷和宋姨今天给她的东西。 五金、一包一万零一块钱、以及那对祖母绿宝石耳环…… 苏水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直放光,伸手挨个摸了摸那五金,真大真沉啊,至于那对祖母绿宝石耳环,她没敢摸。 “我以前在广市看到一个港城老板的老婆戴过一对比这小些的,据说值几十万呢,你这个这么大,不得上百万啊?” 叶问棠也被这个数字吓到了,“我不知道啊,他爷爷说是他奶奶以前戴过的。” 原来是首长奶奶的遗物,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嫌这还不够刺激她似的,叶问棠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存折。 “这是他给我的,说以后让我管钱。” 苏水水打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张圆了嘴巴,羡慕的真要红眼了,“你的首长时大哥对你可真好可大方啊。” 她和她前夫结婚那么多年,她前夫才给她买了个挺小的金戒指,五克都没有。 “我以为这样的好男人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没想到被你碰到了,问棠,你命真好啊。”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不是好东西,没有一样不值钱。 撇开钱、存折和那对昂贵无比的祖母绿宝石耳环不提,就那五金,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卖掉,都够普通人家一家人好几年的花销了。 此时此刻,苏水水羡慕的同时,更多的是为叶问棠感到开心。 高大帅气、位高权重,又大方阔绰的男人,换成她,她也嫁! 傻子才不嫁! 最难得的是,他的家人也对叶问棠特别好。 这是什么神仙好男人!什么神仙好婆家啊! 苏水水问:“你的首长时哥哥多大年纪了?” 叶问棠道:“四十。” “居然和我同龄啊。”苏水水实在没想到。 她那次看到时均安时,还以为他才三十左右呢。 苏水水又问:“他也离婚了?还是前妻不在了?” 叶问棠摇头,“他没结过婚,一直单身。” “不是吧。”苏水水不敢相信,“他那样的长相和条件,还会一直单身?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叶问棠没反应过来,“什么毛病?” 苏水水凑到叶问棠耳边说了两个字,“不、举!” 叶问棠:“……” 她红着脸为时均安辩解道:“他很正常。” 苏水水啧一句:“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已经睡过检验过了?” 叶问棠轻轻给了苏水水一拳头,“才没有呢,你别瞎说。” “没睡过你怎么知道他正常的?快说快说,不然我今天不放你走了。”苏水水故意挠叶问棠痒痒。 叶问棠最怕痒了,她边躲边笑,最后拗不过苏水水,只能把今天上午时均安在厨房亲她的事说了。 苏水水“哇呜”了一声,“也就是说,他亲你亲的起反应了?” 叶问棠咬着唇点点头。 苏水水“嘿嘿”的淫笑着问:“怎么样?你的首长时大哥那儿雄伟壮观不?” 叶问棠实在听不下去了,推了苏水水一下,“你别问了,再问我就走了。”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了,你说说你,都似虎的年纪了,还害什么羞啊?”苏水水伸手勾住叶问棠的肩膀,“不过你之前可是跟我说好,后半辈子和我一起搭伙过日子的,现在居然‘重色轻友’说抛弃我就抛弃我,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叶问棠开玩笑地道:“要不我让均安给你介绍一个?” “均安?叫得可真亲热啊。”苏水水故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算了吧,我是真不打算再找了,太忙了,没那个时间,不过要是碰到我感兴趣的,我还是愿意睡一下解决下身体需求的,谈情的话就免了。” 叶问棠觉得苏水水这方面的观念是真开放啊,换成她就不行,她还是挺保守的,如果不和对方结婚,是不会到最后一步的。 这无关对错,就是观念不同而已。 “你结婚后打算怎么办?店还开吗?”苏水水问。 叶问棠想也不想就道:“当然开啊。” 她不但要开,还要开好。 最近她一有时间就在琢磨研究加新的种类。 苏水水又问:“首长家同意吗?” 很多有点钱有点势的人家,都不会愿意让儿媳在外抛头露脸的。 只希望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更别提时均安家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 叶问棠说:“应该是同意的,开店和我结婚是两码事,这并不冲突。” “如果他们家就是不同意呢?你怎么办?” 叶问棠想了想,道:“棠厨小吃在我心里,就好比我的孩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可能放弃我的孩子。” 苏水水赞同道:“你能这么想是对的,你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男人身上,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最可靠。” 这也是苏水水的惨痛人生教训。 换言之,现在时均安和他的家人是喜欢叶问棠,对叶问棠好的不得了,但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她不希望叶问棠嫁人后就放弃了她自己的事业和挣钱的能力。 好在叶问棠和她一样,在这种事上都不会再犯傻了。 叶问棠这头甜蜜顺利,余晓雯那头简直焦头烂额。 先是周红,总跑来找她问工作的事,她只能敷衍说现在放暑假,学校食堂没开门,等开学了,她再去问。 后张春华又来说张洋已经一个多星期都没回家了,他到处找过了都没找到,问她怎么办? 第110章 后悔结扎了 余晓雯看着张春华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气得真想给他两个耳光,“能怎么办?赶紧报警啊。” 都一个多星期了,万一洋洋出事了可怎么办?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她以后还指望他给她养老送终呢。 去公安局报了警后,公安局派人找了两天,最后在一个又小又旧的出租屋里找到了张洋。 敲门时,张洋光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裤衩子,嘴里叼着根烟来开的门,简陋的床上还躺着一个酒红色头发女生。 满屋子都是方便面袋子和吃空的罐头瓶子,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臭味和一股难闻的霉味。 余晓雯呼吸颤抖起来,拔高音发怒尖叫:“洋洋,你在干什么?” 张洋忙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用拖鞋踩灭,又羞又窘又慌地问:“你、你们怎么来了?” “她是谁?你跟她鬼混什么?也不嫌恶心!”余晓雯指着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的酒红色头发女生,满脸浓妆,年纪不大,一股风尘味,都会岔开双腿勾引男孩子上她了。 一听这话,张洋不乐意了,反驳道:“姜柔是我的女朋友。” “你才多大你就谈女朋友?为了她你连家都不回了,高考才考两百多分,你有什么脸谈女朋友?”张春华认出了床上的女生就是那次他在台球室看到的那个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女生,他气得脸色发青,冲过去抬起手就打张洋。 张洋被当着女朋友的面被打,疼不说,还严重伤到了他的自尊。 这已经是张春华第二次朝他动手了,他不还手真当他是病猫啊? 张洋伸出手狠狠地推了张春华一下,怒叫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再敢打我一下试试!” 张春华被推的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被推懵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比他还高的张洋。 两个公安见此,不得不出声制止道:“都别打了,再打就把你们都带回到局里去。” 余晓雯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不打了,公安同志,我们保证不打了。” 并表示,这是他们自家的事,他们自家会关起门来解决。 待两个公安走后,余晓雯没管张春华,她深深吸气,朝张洋道:“你现在穿好衣服跟我去我那儿,县一中的复读班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上课了,你回学校复读一年,争取明年考上重点,至于她……” 余晓雯嫌恶的看了眼那个叫姜柔的女生,道:“你们俩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张洋急了,高考前的那一个多月,对他来说,和坐牢没什么区别,他就是熬一个时间,等到考完,他就解放了,余晓雯居然还要他复读? 他打死也不会复读的。 张洋大声道:“我不复读,我也不会和姜柔分手的。” 余晓雯第一次见识到她这个儿子有多叛逆和愚蠢,“你的成绩连大专都没够上,不复读怎么办?” 张洋早就想好了,他说:“我要出去打工。” 余晓雯差点被这话气得一个仰倒,“打工?你什么都不会,打工能做什么?” 张洋梗着脖子道:“做什么都行。” 只要不用再去教室里听课!做题! 余晓雯哪里能接受她的儿子成为一个最底层的打工人? “不行,我不同意,你必须回去复读,要不然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了,我也不会再管你。” 她以为这样能威胁到张洋,谁知张洋凶着脸叫道:“不认就不认,有什么了不起?我长这么大,你管过我吗?这些年管我的是叶问棠,又不是你!” 余晓雯没想到张洋会说这话,气得眼睛猩红,当年可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把张洋生下来的,生了三天三夜,她半条命都差点生没了,张洋却只记着叶问棠那个贱人的好。 气死她了! “既然你觉得是叶问棠管你的,那你就去找叶问棠好了,看她现在还会不会再管你!” 说完,余晓雯就气急败坏的转身走了。 张春华也对这个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失望透顶,讲道理没用,骂会还嘴,打还会还手了,余晓雯一个老师都没办法,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朝张洋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后悔!”就也跟着走了。 听到张洋不愿意复读,要出去打工,张国平佝偻着背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赵琴又急又气的直跳脚。 张洋没考上的消息不胫而走,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包括以前的老同事们通通都知道了,张国平连门都不出了,也不去找他的棋友们下象棋了,整日都待在家里。 赵琴也不想出门,可是她不出门不行,因为她得买菜,买油盐酱醋和生活用品。 一出门碰到认识的人,她就立马低着头绕道走。 有眼色的,见她这样就当没看见她,或者只和她打个招呼。 碰上那种没眼色的,或者平时就和她不怎么对付的,就故意问起张洋的高考分数,还有不少人都在背后嘲笑张洋居然只考那么点分,嘲笑赵琴之前那样臭显摆说大话丢人现眼! 赵琴活了这么大年纪,何曾这样丢脸憋屈过啊? 她想着孙子要是复读一年考上了,她就能扬眉吐气了。 她攒着一股劲,偏偏张洋压根不接。 赵琴舍不得骂孙子,就骂姜柔,说都是姜柔把她孙子给带坏的。 张春华已经去打听过了,姜柔今年刚十七岁,老家在一个很偏僻很穷的农村里,她妈在她小时候喝农药没了,她爸再婚另娶了,又生了个男孩,姜柔初中没念完就被她爸送到县城里跟人学做裁缝,结果裁缝没学几天就和街上的几个混子混在了一起,男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 张春华都搞不懂,这样一无是处又不自爱的女生,张洋是怎么看上的?还为了她都不复读了要去打工,这不是拿他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也是拿张家的脸面和未来开玩笑。 张春华思来想去,还是没法做到真的就不管张洋。 谁叫他就张洋这么一个儿子呢? 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的被动。 想到这,他就挺后悔当初听了余晓雯的话,去结扎了。 因为余晓雯说如果叶问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同意领养张洋。 就算领养了,也会对张洋不好。 张春华心想,要是他当初没结扎,说不定叶问棠早就给他生了一儿半女了。 有了孩子,叶问棠肯定不会说和他离婚就和他离婚的,更不会找其他男人。 第111章 狗熊都没他这么怂的 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事实就是,他就只有张洋这么一个儿子。 他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洋真的去打工。 否则,他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等他升了副主任,别人也只会在背后说,当上副主任又怎么样?他儿子没出息啊,就是个穷打工的。 张春华又去找余晓雯,“实在不行,押也要把洋洋押到学校去复读。” 余晓雯现在听到张春华讲话就来气,当了这么多年医生,都快要升副主任了,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洋洋现在这样子,要真硬着来,他不知得闹成什么样。 就算真把他押到学校去了,他要是不学也白搭,明年还是考不上。 所以必须得想个法子让洋洋心甘情愿的好好学习。 余晓雯忍着不满和火气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 她都不知道要张春华有什么用,让他去找叶问棠,把他给叶问棠的钱要回来,再不济,以后每个月不给叶问棠钱了,办法她都教他了,结果他钱没要回来不说,还反被叶问棠的那个野男人打了一拳,让他去部队举报他也不敢,每个月给叶问棠的五百块钱还照常给。 狗熊都没他这么怂的。 张春华一听余晓雯说她有办法,那就正好了。 这下他能心安理得的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了。 余晓雯打扮了一番出了门。 此时张洋和姜柔在出租屋里分着吃了最后一袋方便面,张洋身上的钱都花完了,他又拉不下脸来去张春华和余晓雯他们要。 毕竟他前几天才说了不认余晓雯,还伸手推了张春华。 姜柔一脸不高兴,她已经和她爸还有后妈断绝关系了,一直靠着男朋友养着她。 为了张洋,她都和她前男友分手了,如果张洋不回去要钱,她难不成要一直跟着张洋饿肚子吗? 姜柔哼了一声道:“你还说出去打工挣钱养我呢,可是你现在连路费都没有,怎么养我啊?” 张洋不想让女朋友觉得他没用,他咬牙道:“我去找我爷爷奶奶要。” 张国平和赵琴最疼他了,他前段时间已经找他们要了好几次钱了。 张洋套上衣服就出门了,留下姜柔一个人坐在床上无聊的抠手指甲。 没过多久,响起了几声敲门声,姜柔以为是张洋。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姜柔下了床,赤着脚踩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去开门,“你要到钱了……”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张洋,而是穿着一条红色修身长裙的余晓雯,妆容新鲜,优雅迷人。 姜柔一脸戒备又有些发怵道:“张洋刚才出去了。” 余晓雯一改之前对她的鄙夷和厌恶,脸上换了温柔的表情,她朝姜柔笑一笑道:“我不找洋洋,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姜柔惊讶。 “是的,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我们边吃边聊。” 余晓雯可不想进这个又破又臭的出租屋里,她嫌脏了她的鞋子,污染了她的鼻子。 姜柔确实挺饿的,半包方便面根本不顶饱,她犹豫了下,就同意了。 余晓雯带着姜柔去了附近一家饭店,点了三菜一汤,还要了两瓶北冰洋汽水。 让老板用起子打开后,放了一瓶在姜柔跟前。 姜柔最喜欢喝这种汽水了,汽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喝了一口后,顿时觉得特别冰凉特别爽。 余晓雯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对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心理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的,姜柔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又爱慕虚荣的女生,头脑简单得很,说白了就是蠢,这种人是最经不起诱惑的,只要稍微为她花点钱,她就以为你是真的对她好了。 余晓雯是最瞧不上这种女生的,头发染得跟鸡毛掸子似的不说,脸上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妆,那化妆品一看就是最劣质的,还卡粉,穿得衣服那么露,肚脐眼和大腿都露在外面,跟个街上卖的鸡一样。 但为了洋洋,她不得不假装对姜柔好。 因为她看明白了,目前能劝动张洋的,只有姜柔。 所以她只能从姜柔这里下手。 待菜做好端上桌后,余晓雯自己一口都没吃,一直不停地给姜柔夹菜,让她多吃点。 姜柔慢慢地放下了对余晓雯的戒备,一边大口的吃菜一边喝汽水,除了她已经去世的亲妈,还没有哪个长辈对她这么好过呢。 余晓雯见差不多了,才故作一脸歉意道:“那天是我失态了,我不应该那样说你和洋洋,我看得出来,其实你是个好女孩,所以我回去仔细的想了想,我决定同意你和洋洋在一起。” 姜柔一脸受宠若惊,“真、真的吗?” 还从来没有人说她是好女孩,奶奶嫌弃她不是个带把的,后妈叫她拖油瓶,就连爸爸都说她是个赔钱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 “真的。”余晓雯伸出一只手,握住姜柔放在桌子上的手,“作为一个妈妈,我肯定是希望你和洋洋好的,但是你和洋洋都太年轻了,不知道外面社会的危险,前几年我老家有一个女孩子去南方打工,被人杀死扔在了臭水沟里,好几天才被人发现,尸体都生蛆了……” 姜柔吓得肩膀一缩,浑身发抖,余晓雯接着道:“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你们不要再想着外出打工,我希望你能帮忙劝一下洋洋,让他回学校复读,如果洋洋明年考上了,他就是个大学生了,等他大学毕业后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到那时,你什么都不用干,跟着洋洋享福就行了。” 余晓雯画的大饼确实让姜柔心动了,和张洋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也看明白了,张洋其实就是长得高点帅点,其他什么都不会,连袜子都不会洗,他要出去打工,能干啥啊?怕是也挣不到什么钱。 如果张洋考上大学就不一样了,她之前听她后妈和她爸说过,她后妈的一个远房亲戚以前考上了大学,后来在一个什么厂里当大领导呢。 姜柔想,如果张洋以后也当上了领导,那她后妈和她爸还敢欺负她看不起她吗? 第112章 我给你揉揉 想到这,姜柔不再犹豫,直接答应了余晓雯。 “阿姨,我明白了,我回去就劝张洋。” 余晓雯松了一口气,笑着夸道:“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女孩,阿姨正好没有女儿,以后阿姨就拿你当女儿疼了。” 张洋这次去张国平和赵琴那儿,一分钱没要到。 他以为张国平和赵琴是疼他的,没想到他们和张春华余晓雯一样,都是让他和姜柔分手,让他去复读。 甚至赵琴骂姜柔骂得更难听更不堪入耳。 张洋气不过就和赵琴吵了一架,然后很有“骨气”的跑走了。 在张洋眼里,姜柔是个很特别的女生,她不像学校里的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女生,呆板又无趣,她热情叛逆有个性,不但教会了他抽烟,还让他完成了从男生到男人的蜕变,让他体会到了性爱的快乐。 他和姜柔才在一起没多长时间,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自然不能忍受其他人这样骂姜柔。 再加上他有一种逆反心理,其他人越是让他和姜柔分手,他就越是要和姜柔在一起。 张洋气冲冲的回到出租屋,却发现出租屋的门是锁着的,姜柔出去了。 他没带钥匙,只能顶着烈日站在出租屋门前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姜柔和一个女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 张洋定睛一看,那个女人居然是余晓雯。 他急忙冲过去,伸手一把将姜柔拉在他身后,张开双臂挡在姜柔跟前,昂首挺胸,冲着余晓雯大叫:“我不许你伤害姜柔!” 这个没脑子的!余晓雯吐了口气,要不是张洋是她生的,她才懒得管他。 余晓雯没理会张洋,只温柔地凝视着姜柔道:“小柔,我先走了,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 姜柔朝余晓雯乖巧的点点头,道:“放心吧,阿姨再见。” 看着余晓雯转身翩然离开,张洋一头雾水,转身问姜柔,“怎么回事?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话啊?” 余晓雯并不担心,她知道搞定了姜柔,就等于搞定了洋洋。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张洋就过来找她了,说他愿意复读。 但是他有两个条件,第一,他复读的这一年,余晓雯必须得养着姜柔。 第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想见姜柔,余晓雯都不能阻止。 余晓雯差点被这两个条件给气出血来,尤其是第一个,她凭什么养着姜柔啊? 张洋却振振有词的说,因为他答应了要外出打工挣钱养姜柔,现在他要复读了, 没法去挣钱,所以余晓雯就得养。 余晓雯再生气,也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我也有一个条件。” 余晓雯说:“在你复读的这一年里,你必须得按照我的计划来学习,我怎么说,你就得怎么做。” 张洋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知道了。” 没办法,姜柔说了,要是他不复读就要和他分手。 他不想分手。 * 叶问棠的棠厨小吃店最近出了新品,煎包和煎饺。 石桥县大部分人只吃过蒸的包子,饺子也只吃过蒸饺和水煮的饺子,这种煎的包子和饺子,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天开始卖的时候,来吃早点的顾客就看到叶问棠戴着手套拿着抹布去转动一个特别大的平底锅,光看着都觉得有意思。 因为平底锅的锅盖是盖着的,看不到里面是什么,顾客好奇的问:“老板这是在做什么啊?” 叶问棠笑着道:“煎包和煎饺,店里的新品,很快就要做好了,要不要尝尝?您是老顾客,买五个我送您一个。” 顾客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伸长脖子继续看着。 叶问棠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掀开锅盖,只见平底锅的最外面两圈是煎饺,里面则摆满了煎包。 煎包和煎饺都已经好了,叶问棠便给均匀的撒上了黑芝麻和葱花。 顾客觉得这一锅煎包和煎饺的卖相看着挺诱人的,问了价格后,便道:“那给我来五个煎饺尝尝吧。” “好的,请稍等。”叶问棠用锅铲铲了六个煎饺放在盘子里,递给顾客。 煎饺底下黄金酥脆、上面的皮却又很劲道,一口咬下去,里面的肉馅还能喷汁,再配上黑芝麻和葱花,给顾客带来极大的味觉享受。 顾客吃完后,立马又要了十个煎饺,叶问棠给盛了十二个。 没过一会儿,一锅煎饺和煎包就全卖完了,叶问棠忙又接着煎第二锅。 因为煎包和煎饺太受欢迎的缘故,每天天不亮就有很多顾客来排队买。 叶问棠一个人根本煎不过来,便又买了一个大平底锅,让陈梦舒和她一起煎。 “这煎饺真好吃啊,我喜欢吃底下这用油煎得焦焦的皮,又香又脆。” “这煎包太香了,真的太香了,比普通的肉包子好吃多了。” “可不嘛,我家小孩以前可挑食了,这不吃那不吃的,现在一口气能吃七八个煎饺。” “我家小孩也是,早上一睁开眼就说想吃煎包,不买就满地打滚,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我是听我一个朋友说棠厨小吃的煎饺好吃,就想着过来吃吃看,谁想这一吃,就吃上瘾了。” ……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棠厨小吃的煎包煎饺有多好吃,很多人慕名而来,等上半个小时就为了吃上煎包煎饺,最多的一个早上,煎包和煎饺加起来一共卖出去了两千多个。 时均安这天忙完来到棠厨小吃,就看到叶问棠一个人坐在店里揉捏自己的手臂,她的跟前桌子上,摆放着一排排整齐又好看的饺子。 时均安问:“棠棠,你怎么了?” 叶问棠看到时均安,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抬眼望着时均安说:“不知道是不是饺子包多了,手臂又酸又疼……” 煎包和煎饺卖得实在太好了,只要店里一没客人,叶问棠就和面发面调馅,然后带着陈梦舒和叶盼娣包包包,包完包子包饺子。 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叶问棠就让她们俩先回去了。 她住得近,便打算多包会儿再走,没想到时均安这时候过来了。 时均安的目光在叶问棠的手臂上凝了几秒,说:“我给你揉揉。” 第113章 还有更厉害的 叶问棠犹豫了下,就把手臂伸过去了。 反正这会儿店里没其他人,就只有她和时均安,时均安又是她的未婚夫,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时均安在叶问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只大手托着她的手臂,另一只大手在她手臂上有技巧的揉捏起来。 他劲儿大,揉捏的叶问棠有些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舒爽,仿佛手臂上的肌肤都放松张开了。 叶问棠一个没忍住,嘴里发出了哦~嗯的声音。 意识到她这种声音太容易让人遐想误会,她的脸立马红到脖子根。 糟糕! 时均安不会觉得她太放浪了吧。 她垂着头死死的咬着牙关,不敢看时均安。 时均安帮她揉捏手臂的动作没有停,也没说话。 仿佛,没听到她刚才的叫声似的。 叶问棠等了一会儿,悄悄抬眼看向时均安。 他揉捏她手臂的样子很认真,说不出的迷人。 叶问棠在心底狠狠啐了自己一把,时均安又没结过婚,在她之前都没谈过对象,怕是他压根就没觉得她刚才的叫声有什么不对劲。 想歪了的人只有她一个。 即便如此,叶问棠也一直强忍着不敢再叫出声了。 时均安道:“另一只手也给我。” 叶问棠便换了另一只手。 两个手臂都捏完了,时均安问:“怎么样?好些没有?” 叶问棠这才松开了一直咬紧的牙关,活动了下两只手臂,确实好了不少。 她一下笑了,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夸道:“均安,你真厉害。” 时均安扬了扬眉毛,他还有更厉害的。 “腰要不要也按按?” 叶问棠先前没觉得,时均安这么一问,她才发现腰好像也有些酸。 估计是站得时间太久了。 “也行。” 她转过身,背对着时均安,上半身趴在桌子上。 时均安起身走到门边,将店门关上并从里给反锁了。 叶问棠开始不解,随即想到按腰不比揉手臂,如果门大开着,被人看到了确实不太好。 还是时均安考虑的周全。 叶问棠的腰纤细,没什么多余的赘肉,时均安的两只大手仿佛就能合力给握住。 隔着衣服,叶问棠能感觉到时均安的两只手一左一右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按着,他手心里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了她的腰间,让叶问棠觉得舒服的同时,她没忘了再次咬紧牙关。 谁知不一会儿,时均安的手突然从她衣服下摆探了进去,没了衣服的阻挡,时均安的两只大手直接按上了她的腰,他的手指和掌心都格外的热乎,让叶问棠腰间的肌肤格外的发烫发痒。 叶问棠扭动了下腰,刚想直起身说不用按了,就听时均安用有些低哑的声音道:“隔着衣服不好按,这样按效果会更好。” 叶问棠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继续乖乖趴好。 时均安按的同时,感受着满手都是柔软滑腻的触感。 他的一只手捏住她的一侧腰,另一只手从另一侧腰滑上去,一路滑到腋下,五根手指正好覆在其中一个高高的一团上。 叶问棠哪里忍得住,咬着牙羞恼道:“你在干什么?” 说着,挣扎着就要起身。 时均安一只手按着她的腰侧不让她动,开口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这里也要按。” 叶问棠:“……” 按他个头! 叶问棠再傻也知道时均安是故意的。 亏她刚才还以为他没结过婚没处过对象,很多都不懂,没想到他是故意装不懂。 他其实“坏”着呢。 难怪他刚才特意去把店门给反锁上了,就是为了方便他做坏事。 “你放开我,要不然,我就、我就生气了。”叶问棠用双手去拽时均安不老实的两只大手。 时均安却突然收回手,将她扯进怀里,收拢臂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 舌尖强悍地突破她的齿关,探入她口腔里搅动,又勾住她的舌共舞。 叶问棠起初因为觉得上了时均安的当了,一直在挣扎,后来,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慢慢地瘫软在时均安的怀里。 一吻毕,时均安离开了她的唇,但仍将她抱在怀里,贴在她腰际的手,收得紧紧的。 声音哑的不像话,“棠棠,在听到你那样叫时,我就已经忍不住想亲你了。” 叶问棠面色潮红地靠在时均安的胸前,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耍流氓还怪上我了?” “不怪你,怪我。” 他说:“怪我在你跟前的定力太差。” 叶问棠被这话逗笑了,她抬头瞪着时均安,嗔道:“结婚前不许再这样了。” 时均安煞有其事道:“那要不,把我们的婚期提前?” 叶问棠:“……你说提前就提前啊?” “我回去和我妈商量下。” 叶问棠吓一跳,忙道:“不行!” 哪有定好的婚期说变就变啊? “你要敢提前我就不理你了。”叶问棠扭了两下身体,伸手推开时均安,却不小心碰到了抬高的某处。 时均安闷哼一声道:“棠棠,先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叶问棠面上才消下去的绯红又悄无声息的爬上来。 脑海里不禁想起那天苏水水问她时均安那儿雄伟壮观不? 叶问棠涨红着脸,被时均安重新摁回怀里。 良久,她低声问:“好了没有啊?” 时均安胸口起伏难平,气息不太稳,声音带着一丝隐忍和痛苦,“再等等。” 他抱叶问棠抱的很紧,紧到几乎无一丝一毫的缝隙。 叶问棠闭上眼,更能感受到他抬高的某处有多强烈,让她脸红心跳的厉害,她忍不住催促道:“那你快点。” 时均安失笑,有些无奈道:“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均安才松开叶问棠,“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叶问棠点点头,都快十点了,确实该回去了。 她把包好的饺子全都放进了冰箱里冷冻,而后锁上了店门,和时均安手牵着手,往她租的房子方向走。 路灯把他们俩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第114章 未婚妻 叶问棠把她店里最近煎包煎饺卖得特别好的事和时均安说了,“哪天你来,我煎给你吃,刚出锅的最好吃。” “好。” 时均安光是听着就想吃了,顿了下,他道:“忙不过来的话,就再招一个人。” 他真是看不得棠棠每天都这么辛苦。 叶问棠也想啊,但是一时半会儿想要招到合适的人挺难的。 上次她贴了那么久的招工启事,也面试了一些人,最后还是把叶盼娣给留了下来。 她问:“均安,你有认识的想找工作的人吗?” 时均安反问:“有什么要求?” 叶问棠道:“女性,年龄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要爱干净,手脚勤快,会做面食的最好。” 这些要求并不高,时均安想起家属楼里有不少随军的军嫂,其中大部分军嫂都是没有工作的。 他把这个情况和叶问棠说了,“我明天去部队里问问,顺利的话,三天内就能给你答复。” 叶问棠闻言,眼睛一亮,军嫂可以啊。 也许是对军人有滤镜的缘故,叶问棠潜意识里就觉得军嫂的人品素质应该不会太差。 叶问棠租的房子挺近的,很快就走到了。 时均安送叶问棠进了院子又进了屋,确定屋里没有任何异样后,叮嘱叶问棠,“晚上睡觉前一定要锁好门窗,如果夜里有人敲门,千万别开,听到没有?”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时均安这是拿她当三岁小孩呢? “听到了。” 时均安又叮嘱了一会儿,直到没什么可叮嘱的了,才恋恋不舍地道:“棠棠,我走了。” 叶问棠以前怎么没发现,时均安这么啰嗦啊? “好,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时均安的车还停在棠厨小吃店门外。 他低头啄了几下叶问棠的唇,低哑又磁性的声音落了下来,“真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 翌日一早,时均安开完会后,就让李兵去把崔泽叫了过来。 他要问崔泽部队里这些随军的军嫂的情况,有无工作?家里是否困难?会不会做面食? 叶问棠那儿暂时只要招一个人,时均安当然要把这种工作机会给最需要的人。 崔泽人缘关系不错,在部队里谁都能说上话,对军嫂们的情况知道的都挺清楚的,时均安一问,他就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时均安最后筛选出了一个人,一个名叫胡凤的军嫂。 胡凤是汪副营长媳妇,汪副营长全名汪卫军,北方人,人挺憨厚的,他和胡凤是家里包办的婚姻,两人同村一起长大的,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 胡凤别的不在行,却能做一手好面食,崔泽还吃过她包的饺子。 时均安让崔泽去把汪卫军和胡凤两口子给喊过来。 汪卫军接到通知后,忐忑又不安,这还是首长第一次找他。 关键找他就算了,还让他把媳妇带上干什么? 去的路上,汪卫军一直在自我检讨,他最近一直在勤奋训练,没犯过什么错啊,他压低声音问胡凤,“你最近惹事了没有?” 胡凤赶紧摇头。 她家是整个家属楼条件最差的,再加上她是农村出来的,穿着打扮都很土,说话的时候带着一嘴的口音,开口闭口都是俺,其他军嫂都瞧不起她排挤她,不愿意和她说话,所以她平时除了出门买米买菜买生活必需品外,连门都很少出,整天把自己和儿子关在屋里。 但这些她没法和汪卫军说,说了也没用,汪卫军也管不了那些军嫂们怎么对她。 汪卫军忍不住问崔泽,“首长找我们到底啥事啊?” 崔泽其实也不知道,他猜测道:“应该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难不成是好事? 可是什么好事能轮到他们啊? 夫妻俩战战兢兢地跟着崔泽去了时均安办公室,没想到等待他们的,居然真的是好事。 而且是大好事。 时均安看着站在不远处连头都不敢抬的夫妻俩,他本以为叶问棠在女人中已经算高的了,没想到这个胡凤更高,目测得有一米七五,皮肤黝黑,身材壮实,梳着两条大粗麻花辫子垂在胸前。 身上的衣服虽然挺旧的,还打了补丁,但是洗得很干净。 “我未婚妻开了一家小吃店,现在需要招一个人,你愿不愿意去?” 汪卫军和胡凤都一脸的喜出望外。 胡凤激动又高兴道:“俺、俺愿意的。” 虽然汪卫军的工资不算低,可是每个月都要寄一半多回老家去,她公公身体不好,常年都需要吃药,她婆婆还经常变着法子找汪卫军要钱去补贴小叔子一家子。 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因此过得紧巴巴的,眼见着儿子快要到上学的年纪了,胡凤又急又愁,她不是没想过出去找个活干,可是一来儿子没人带,二来,她不认识字,根本没有地方愿意要她。 没想到现在首长居然给她找了个工作。 首长简直就是青天大老爷啊! 想到这,胡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时均安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一旁的汪卫军和崔泽拉都拉不住。 崔泽难以置信,首长刚才说他未婚妻,首长有未婚妻了? 首长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 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啊? 崔泽从时均安办公室出来后,赶紧去找他表哥何霁明。 他以为他表哥肯定是知情的,没想到何霁明愣了一下后,笑着道:“没想到真要喝到他的喜酒了。” 崔泽问:“你不知道首长要结婚?” “之前听他说过快成了,还在追。” 崔泽傻眼了,“什么?是首长主动追的他未婚妻?” 他叹道:“我可太好奇我们这位首长夫人长什么样了,得多漂亮,有多大的魅力才能吸引到首长,让从不近女色的首长去追啊。” 何霁明同样也很好奇,他笑着拍了下崔泽的肩膀,道:“你还好意思说你首长不近女色?你也应该去谈个对象了,别让小姨小姨父总催你。” 崔泽嘿嘿笑道:“我还小呢,不急。” 何霁明失笑道:“二十九了还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和你表嫂快过七年之痒了。” 崔泽心道,他可一点儿都不羡慕什么七年之痒,商韵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恨不得拿鼻孔看人,还一天到晚的不着家,也就他表哥受得了,他要找也得找个温柔贤惠顾家的。 第115章 并不是一无是处 何霁明去了时均安办公室,打算打趣他几句,谁知时均安不在办公室。 李兵告诉何霁明,首长出去了。 何霁明问:“去哪儿了?” 李兵摇摇头,表示他不知情。 首长让赵志成开车载着他出去的,还把汪副营长的媳妇胡凤带上了。 李兵猜测首长应该是去找他的未婚妻叶问棠。 但这话李兵并不打算对何霁明说,身为首长的秘书,首先就得管好自己的嘴。 虽然李兵之前就猜到了首长喜欢叶问棠,还在想首长是不是要为爱当三,没成想现在首长就要和她结婚了。 李兵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这其中的经过,又不敢问首长,便打算等赵志成回来了问赵志成。 虽然赵志成是个傻子,但是除了他以外,李兵也没人可以问。 时均安有未婚妻,即将结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部队,所有人惊讶之余,都特别想亲眼目睹下这位准首长夫人的真容。 文工团的团花之前倒追过首长惨遭拒绝,难不成准首长夫人比文工团团花还要年轻漂亮? 叶问棠不知这些,她没想到昨天晚上时均安才说三天内给她答复,今天上午时均安就把人带过来了。 这会儿正好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叶问棠问时均安,“你们早上吃了没有?我给你们做煎包煎饺吧。” 煎包煎饺全卖完了,她只能现包现煎。 “吃过了,下次吧。”时均安虽然很想尝尝煎包煎饺的味道,但是叶问棠都忙活一早上了,他舍不得她再辛苦。 “这是我未婚妻叶问棠,也是棠厨小吃的老板。”时均安和叶问棠站在一起,向胡凤介绍道。 转而朝叶问棠道:“这是胡凤,今年年后开始随军的,二十六岁,很会做面食。” 叶问棠看着胡凤,没想到胡凤居然比她还高,要不是时均安说她才二十六岁,她还以为胡凤比陈梦舒的年纪还要大。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胡凤一看就是农村人,估计没随军前没少下地干农活,风吹日晒又操劳,皮肤黑又粗糙,看着自然显老。 胡凤双手拽着她自己的衣服下摆,一脸紧张道:“首长……嫂子好。” 叶问棠被这个称呼给逗笑了,首长嫂子? 她什么时候成了首长的嫂子了? 她笑着道:“叫我姐就行。” 胡凤憨笑着应道:“俺记住了。” 叶问棠没想到胡凤说话的口音这么重,比每天给她送菜送肉的李大伯还要重,不过她主要让胡凤做面食,不需要她和客人打交道。 赵志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棠厨小吃了,他四处看了一圈,只看到叶盼娣在店里扫地,没看到陈梦舒。 他也是才知道首长居然要和叶姐结婚了,难怪首长在叶姐的店开业那天,又是买花篮又是请舞狮表演,难怪首长要他开那么远的车去找老中医给叶姐配药,原来首长喜欢叶姐啊。 亏他还以为首长是为了还欠叶姐的人情呢。 赵志成是个心大的,也就惊讶了一会儿,便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心想,首长都要结婚了,他是不是也应该主动点? 想到这,他朝叶盼娣走了过去,问:“陈姐今天不在?” 虽然赵志成没有时均安那么高那么帅那么有气势,但是他看起来很年轻,像个大哥哥。 叶盼娣有些害羞的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赵志成道了谢,就去了后厨。 此时陈梦舒正在后厨准备中午要卖的套餐,看到赵志成进来,她笑笑道:“你来了啊。” “是、是啊。”不知为何,赵志成看到陈梦舒就有些紧张,他没话找话的问:“丹丹最近怎么样?” 陈梦舒没想到赵志成居然还关心丹丹,她笑着道:“挺好的。” “那就好,那你呢?” “我怎么了?” “我是问,你好不好?” “我也挺好的。” “好就好。”赵志成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他这问都是些啥问题啊,“那个,我现在正好没事,我帮你吧,要我做什么?” 陈梦舒忙道:“不用不用,别把你衣服弄脏了,我能忙得过来,这里都是油烟,你还是出去吧。” 赵志成不想出去,“没事,我把衣服脱了就行。” 说着,就去解他军装外套的扣子。 陈梦舒想也不想就把手伸过去不让他解,“真不用,你别脱……” 这时叶盼娣掀开帘子进来了,看到这一幕,她愣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陈梦舒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明明没啥事,可是被叶盼娣撞见了,她却觉得有些尴尬和难为情,嘴里道:“没干什么。” 叶盼娣狐疑地看向陈梦舒,又看了眼正在扣他自己胸前扣子的赵志成,道:“陈阿姨,我大姑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去。”陈梦舒没敢再看赵志成,忙快步走了出去。 叶问棠见陈梦舒和叶盼娣都过来了,便介绍她们和胡凤相互认识。 她觉得胡凤还不错,而且她相信时均安的眼光,他带来的人,她放心留下来用就是了。 她问胡凤:“你是想今天开始上班还是明天再来?如果是今天,那工资就从今天开始算。” 胡凤一听,忙道:“今天!今天俺就可以!” 反正她回去也没啥事,还不如多挣一天工资。 时均安部队里还有事,他没待多久,就带着赵志成离开了。 胡凤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放不开,慢慢地她发现不管是叶问棠还是陈梦舒和叶盼娣,人都特别好,不会嘲笑她故意不理她,比家属院的那些军嫂们好相处多了。 再加上胡凤面食做的又快又好,几秒钟就能包一个饺子,不光陈梦舒和叶盼娣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叶问棠都夸她,“招你真是招对人了。” 胡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并不是一无是处。 叶问棠给胡凤开的工资和叶盼娣一样,也是一百八十块钱一个月,她不忘鼓励她们道:“做得好,以后我每隔半年,就给你们涨一次工资。” 第116章 直接开喷 没有什么比涨工资还要更鼓舞激励人心的,尤其是胡凤,那叫一个干劲满满,比叶盼娣刚来那会儿还要抢着活干。 叶问棠现在只需要自己调下馅就行,其他的和面发面包包子包饺子那些,胡凤都能干。 见陈梦舒把卤肉给做好了,叶问棠用饭盒装上一大份卤肉饭,叫上胡凤一起,用三轮车载着她去给苏水水送饭去。 胡凤不会骑三轮车,叶问棠便让她有时间就学学,并让她记住到苏水水店里的路。 苏水水原本还以为叶问棠之前说送饭给她吃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真的送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指着旁边的胡凤说:“我店里缺人,均安就推荐了胡凤给我,她是一名军嫂,特别能干,以后就让她每天中午来给你送饭。” 胡凤更不好意思了,她都不知道叶问棠这是第几次夸她了? 苏水水抱住叶问棠,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问棠,你对我也太好了吧,怎么办?这下子我更舍不得你嫁人了。” 叶问棠好笑道:“放心,我嫁人也不耽误每天让人给你送饭。” 苏水水拿起筷子尝了口卤肉饭,满足的眯起了眼睛,还是问棠做的饭好吃啊。 “如果再配上一杯冰的珍珠奶茶就好了。” “珍珠奶茶?”叶问棠听都没听过,“是奶还是茶啊?珍珠也能喝吗?” 苏水水道:“不是奶也不是茶,是粉末冲泡出来的,里面的珍珠是用淀粉做的,等以后有机会去广市我请你喝。” 和苏水水聊了会儿,叶问棠就带着胡凤回到了店里。 此时正是中午最忙的时候,放了学的江丹丹已经过来了,正帮着一起忙活。 她现在每天的一日三餐基本都在棠厨小吃店吃,因为吃的好,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了不少,人也自信开朗了很多。 “丹丹,你快去吃饭吧。”叶问棠过去,把江丹丹换了下来。 江丹丹便自己给自己打了一份饭菜。 店里都坐满了,没有多余的空位子,她便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吃,吃完了她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等忙完了,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叶问棠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都先吃饭吧,吃完了再收拾。” 陈梦舒把卖剩下的卤肉、卤鸭腿、小青菜等菜全都端上了桌,叶盼娣则去盛了三碗半米饭来。 那半碗是叶问棠的,其实连半碗都没有,也就小半碗。 陈梦舒和叶盼娣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胡凤看得直咋舌,这么点怎么吃得饱哦? 她老家养的猫都比叶问棠吃得多。 只剩三个卤鸭腿了,叶问棠没吃,陈梦舒、叶盼娣和胡凤一人一个。 胡凤没舍得吃,偷偷用塑料袋给装了起来。 她想带回去给儿子吃。 她家已经挺长时间没吃过荤腥了。 这一幕正好被叶问棠看到了,叶问棠坐到胡凤旁边,和她聊起天来。 “你住在家属院里平时都会干些什么?” 胡凤没好意思说其他军嫂都排挤她不愿意和她来往,“也没干什么,有时候出门买买东西,不出门时就和小庆在屋里待着,俺收拾屋子做做饭,他自个儿玩。” 叶问棠问:“小庆是谁?” 胡凤道:“俺儿子。” “多大了?” “六岁。” “那你过来上班,小庆谁带?” “没人带,他自个儿在家。” 叶问棠心道,胡凤也真是心大,居然敢把一个六岁的孩子扔在家,还一扔就是一整天。 就算不会出什么危险,但孩子一天到晚自己待在家里,没人说话,也没人和他玩,对他性格和身心都非常不好,很容易自闭的。 叶问棠想了想,道:“你以后上班,把小庆一起带过来吧,让他在店里玩。” 胡凤不敢相信,“这、这哪里使得?“ 叶问棠笑着道:“没什么使不得的,只要他不调皮捣乱就行。” “那不会,小庆最乖了。”胡凤连声保证,感激的眼睛微红,“姐真是活菩萨,和首长一样,都是大大的好人。” 时均安要结婚的事,也很快传到了军属大院里。 都觉得这也太突然了。 之前也没听说过他谈对象啊,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和宋雅琴关系不错的,去了宋雅琴家问她是不是真的? 宋雅琴最近一直在准备儿子和棠棠结婚的事,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往外说,想着等结婚前再挨个通知。 没想到军属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再一问,居然是她儿子自己在部队里说出去的。 宋雅琴第一次发现,她儿子那张比河蚌还严实的嘴,居然也有不严的一天。 “是真的,均安要结婚了,婚期定在十月六号,到时候你们都来喝喜酒啊。” 还有人问宋雅琴,她儿子对象的情况,宋雅琴也没瞒着,“她是开小吃店的,生意可好了,比均安小一岁,两人可般配了……” 这…… 就这条件,还般配? 宋雅琴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们不知道宋雅琴到底是怎么想的,光看着宋雅琴那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就知道她有多高兴多满意。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和钟妙也差太远了。”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宋雅琴脸色立马由晴转阴,什么情面也不讲了,直接开喷!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要敢在我跟前提钟妙一句,或者等我儿媳进门后,在我儿媳跟前乱嚼舌根子的,就再也别踏进我家门半步!” 第117章 你不在我眼里 有人打圆场,劝宋雅琴,“你别生气,其实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和均安的眼光多高啊,能被你们看上,那肯定是个好的。” “那是当然!” 棠棠最好了! 但是! 宋雅琴扬声道:“随口一说也不行,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难道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刚才提到钟妙的那个人被说的挂不住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但又不敢还嘴,谁让时均安的职位高,她家得罪不起。 最后连招呼也没打,就走了。 整个军属大院里也就曾白玲对时均安要结婚的事并不意外,因为她之前就听她儿子提起过。 但她好奇时均安那对象到底啥样儿? 曾白玲和宋雅琴向来不对付,再好奇也不可能去宋雅琴家问的,但她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了时均安那对象都三十九岁了不说,还只是个开小吃店的,她顿时心情无比的舒畅。 幸灾乐祸道:“挑来挑去,最后居然挑了个这样的,也不知道这快四十岁的女人,还能不能生出孩子来?” 曾白玲说这话时,似乎完全忘记了,她儿子儿媳也还没有生孩子的事实,她儿媳甚至还比人大一岁呢。 她自己还没当上奶奶,却嘲笑宋雅琴这辈子是抱不上孙子了,嘲笑时家就是绝后的命。 商韵也知道了时均安要结婚的消息,她没想到何霁明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个消息在文工团传开之后,文工团团花方美茜直接趴在桌子上哭了,很多人都跑去安慰她。 方美茜之前并不在这个团里,为了时均安,她去年特意调了过来,本以为时均安一天没对象,她就还有机会,没想到时均安突然就要结婚了。 方美茜不想再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时均安和别的女人结婚,更不想被人笑话她有多失败,当天就打了个电话回京都,说她要调回去。 商韵作为副团长,心里再怎么不喜欢方美茜,也还是专程去找方美茜说了几句不舍和勉励的话,表面功夫必须做到位。 方美茜的舅舅据说是京都那边某个战区的司令,职位很高,她可得罪不起。 见方美茜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商韵却实在不甘心,当天她下班后,回了军属大院,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时均安家旁边等着。 怕被人看到,她特意躲在了暗处。 天气炎热,尤其是晚上,蚊虫特别多,商韵穿着裙子,手臂上和小腿上很快被叮出了很多包,她一边挥舞着手臂驱赶蚊虫一边咬牙等着。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她看到了一辆亮着车灯的军用吉普车开了过来。 时均安打开车门下了车,商韵赶忙冲了出去,叫了声:“均安。” 时均安没想到商韵会出现在这里,他问:“有事吗?” 商韵含情脉脉地看着时均安,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本就出众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出色。 这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她已经喜欢了他十七年了。 岁月仿佛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确切的说,他比以前更有魅力更让她心动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在时均安家的大门口,很容易被人看到听到不说,也不方便她实施她的“计划”。 没想到时均安回答的很干脆,“不方便。” 他说:“你有事就直说。” 商韵被噎到,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开小吃店的中年女人,我就想问问你,我跟她比,到底差在哪儿了?” 时均安拧了下眉毛,他以为商韵嫁给何霁明后,就已经彻底断了对他的念头,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他和何霁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想到何霁明的媳妇一直对他有着异样的感情和心思,时均安的眼神慢慢变冷,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心地善良、独立坚韧、聪慧自信、自重自爱,你和她,没有可比性。” 商韵气红了脸,愤愤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在你眼里,我一点儿也不心地善良、独立坚韧、聪慧自信、自重自爱?” 时均安平静的开口,眼神和声音清冷。 “你不在我眼里。” 商韵:“……” 时均安说完,不再看商韵一眼,抬脚就朝大门走去。 商韵冲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均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 时均安甩开商韵,脸色肃寒,声音冰冷:“不要叫我均安,我们没那么熟。” 他还说:“请你记住,你是有丈夫有家庭的人,应该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最后,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们以前不可能,现在、以后更无可能!” 商韵眼睁睁地看着时均安拿出钥匙开门进了屋,她站在原地,气得双眼通红,差点咬碎了一口牙。 第118章 真是奇怪 经苏水水的提醒,叶问棠决定暂时不做豆浆了,现在天气炎热,每天买豆浆的人并不多,她可以做个适合夏天喝的,清热解暑的,苏水水说的珍珠奶茶她没见过也不会做,思来想去,她打算做绿豆汤。 叶问棠不光在绿豆汤里放了冰糖,还加了银耳和她自己做的糯米小丸子,做好后放冰箱冷藏一下,口感香甜软糯,冰凉绵密,喝完那叫一个清爽。 第一次做好后,叶问棠没有拿出来卖,而是她和陈梦舒她们分着喝了,江丹丹和汪庆也一人喝了一碗。 此外,叶问棠也没忘了让胡凤去给苏水水送饭时,也给苏水水带了一碗。 汪庆是个乖巧听话的小男孩,长得圆头圆脑的,他很喜欢粘着江丹丹,每天江丹丹中午放学和下午放学来的时候,他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江丹丹,江丹丹走哪他跟到哪,江丹丹去上学了,他就拿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看着江丹丹离开的方向,有时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江丹丹也很喜欢这个弟弟,没事的时候就教他认字数数。 见汪庆学得像模像样的,叶问棠便让江丹丹把她一年级的课本拿过来给汪庆看,这样江丹丹去上学时,汪庆也有事可以做。 果不其然,汪庆有了课本后,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一天到晚都捧在手里,遇到不认识的不懂的就去问叶盼娣。 见汪庆很快就能从零数到一百,还会背不少唐诗,胡凤那叫一个欣慰又高兴。 她男人也就小学文凭,她自己没读过一天书,大字不识一个,所以就特别希望儿子能好好读书,将来有大出息。 同时更感激时均安和叶问棠了,要不是他们俩,她和儿子恐怕到现在还待在家属院的屋里,日复一日,无聊又抠搜的过,连块肉都舍不得买给儿子吃。 哪像现在啊,她和儿子顿顿都在店里吃,伙食可好了,荤的素的米饭面食什么都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叶问棠根本不拘着他们。 她男人听她说了后,都直感叹,这工作也太好了,还不忘叮嘱胡凤,一定要好好干,得对得起首长和准首长夫人的信任。 要知道,家属院的军嫂可不少呢,却独独把这个工作机会给了他媳妇,必须得珍惜。 胡凤哼了哼,这还用她男人说? 一个月一百八十块钱工资呢,还包吃,每天也就花点坐公交车的钱,一年下来,能存两千块钱呢,这还不算上叶问棠半年后再给她们加工资。 胡凤喜滋滋的,觉得这日子可太有盼头了,饱暖思淫欲,她伸出一只手,去摸汪卫军。 汪卫军看胡凤动手动脚的,就知道她想了,见一旁的儿子睡着了,两人便抱在一起折腾起来。 身下的床就是几块木板子做的,质量很一般,一动就响。 很快就只剩下“咯吱咯吱”的声音。 家属楼的隔音效果不好,这一动静,楼下和隔壁的都能听到。 这已经不是其他人第一次听到了。 男人们不会说啥,但女人们私下里没事时,都会偷笑谈论这事,她们本就瞧不起胡凤,为此更加排挤她了,嘲笑她人高体壮的,那方面的需求就是大,还笑话这么下去她男人哪天不得被她给榨干啊? 有和胡凤住得近的军嫂心生疑惑,最近怎么都不见胡凤母子俩了?虽说这母子俩以前也很少出门,可是会偶尔出去买个菜啊什么的,现在哪哪都见不到他们人影了,白天他们家的门是锁着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但是晚上又能听到他们家的动静,真是奇怪! 棠厨小吃的绿豆汤一经推出,就特别的受欢迎,不管男女老少都喜欢吃。 叶问棠还买了那种带盖子的塑料杯子,如果客人来不及在店里吃,就可以直接买了带走。 买一盘煎包或者煎饺,再配一碗绿豆汤,是很多客人必点的标配。 现在每天光卖煎包煎饺和绿豆汤,就能卖出去四五百块钱,再加上其他的,一天的营业额能达到七八百。 叶问棠高兴不已的打着算盘算利润时,突然听到有人喊盼娣的名字。 她抬起头,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两个人时,她脸上的笑立马退了下去。 是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 叶耀祖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方芳双手扶腰,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已经有六七个月了。 叶耀祖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都到这儿来干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给家里送个信、打个电话什么的,知不知道我和你妈有多担心啊?” 叶盼娣正在擦桌子,看到来人,吓得一哆嗦,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惊慌失措地望着叶问棠。 之前大姑就说她爸妈很可能会来找她,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 她知道她应该听大姑的话,拒绝他们,可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害怕,让她一看到他们就一个字都不敢说了,她只能向大姑求救。 此时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陈梦舒和胡凤都望了过来,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看书的汪庆似乎察觉到了来者不善,忙合上书,抱着书跑到了胡凤的身后躲着。 叶问棠放下算盘,把装钱的抽屉锁好,钥匙塞进口袋里,起身走过去,在叶盼娣的跟前站定,看着叶耀祖问:“你们怎么来了?” 叶耀祖和方芳之前听叶大发和张玉芬说过,叶问棠像变了个人似的,但没想到她变化这么大。 不但瘦了漂亮了,整个人的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淡淡的问他们一句话,却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叶耀祖觉得叶问棠就是在故意装腔作势,不就是开个店么,牛气什么? “还不是过来找你和盼娣,我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饿着肚子呢,快去做好吃的给我们吃。”叶耀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第119章 走投无路了 叶问棠可不惯着他,“墙壁上有菜单,上面都有价格,想吃什么自己点,付了钱后坐着等会儿就能吃到了。” 叶耀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还敢找他要钱,他指着叶问棠的鼻子吼道:“你想钱想疯了吧?我是你弟弟,我吃你点东西你要什么钱?” 叶问棠冷笑一声:“你爸妈是当年偷换我的人贩子,请问你是我哪门子弟弟?” 叶耀祖被噎住,气得脸乍青乍白。 方芳见势头不对,忙挺着大肚子进来了,她笑着道:“大姑姐,这你可就误会了,你确实是爸妈当年从山洞里捡回来的,可不是什么偷换的,再说了,谁会这么傻把自己的女儿和别人的女儿换过来啊?” 方芳来之前就想过了,叶问棠之所以知道她真正的身世,应该是过年的时候,听到了她和叶耀祖说的话。 她之前还觉得难办,后来一想,只要她和叶耀祖咬死了不承认,说叶问棠听错了,他们压根就没说过那样的话。 只要叶大发和张玉芬咬死了叶问棠是他们当年从山洞里捡回来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偷换的事,叶问棠又能怎么样呢? 她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当年是被偷换的。 叶问棠并不意外方芳会这么说,她一直都知道方芳惯会做表面功夫,心眼子却比谁都多,就凭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却能让重男轻女的叶大发和叶耀祖都听她的,就知道她不是个蠢笨简单的。 “你说我是他们当年捡回来的,那他们自己的女儿呢?哪去了?” 方芳眸子闪了闪,瞎话张嘴就来,“妈说生下来就死了,他们就随便找了个地方给埋了,正好听到山洞里有小孩哭声,进去就看到了你,妈觉得是上天对她失去女儿的补偿,就把你抱回家养了。” 她还道:“大姑姐,你就是把公安找来,也改变不了这事实,我知道你一直对爸重男轻女不满,觉得爸疼耀祖不疼你,但是村里谁家不是这样啊?你也不能因为这就不认爸妈,也不认我们了啊?” 叶问棠差点被方芳的话给气笑了,被她这么一说,叶大发和张玉芬倒成了失去亲生女儿、又救了她的命把她抚养成人的心善老实人了。 而她,却成了不赡养养父母、不帮衬弟弟和弟媳的白眼狼了。 叶问棠看着方芳挺着的大肚子,问:“几个月了?” 方芳没料到叶问棠会突然问这个,她摸着肚子说:“快七个月了。” 叶问棠“哦”了一声,“是男孩?” “是啊,算命的说了,我这胎肯定是男孩。”方芳面上难掩洋洋得意,还故作苦口婆心道:“大姑姐,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离婚了,又不能生小孩,以后还不得靠我们娘家啊?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侄子,只要你对他好,我以后可以让他给你养老的。” 说这话的同时,方芳那双眼睛不忘滴溜溜地在店里四处看。 一旁的叶耀祖也道:“就是,你孤家寡人一个,你这店以后还不得让我儿子继承啊?” 说着,叶耀祖直接掀开一个蒸笼,从里拿出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就跟没有吃过一样。 “没给钱不能吃!”胡凤忍不了了,这两人也忒不要脸了,想吃白食不说,居然还惦记上叶姐的店了。 简直欺人太甚! 她握紧拳头冲过去,伸手狠狠推了叶耀祖一把。 胡凤人壮力气大,叶耀祖被推得一屁股墩儿摔在地上,差点被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肉包子给噎死。 他自觉丢了面子,爬起身放狠话道:“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胡凤直接撸起衣袖朝叶耀祖一伸手。 叶耀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刚才放狠话归放狠话,实际上他是真没把握能打赢比他高还比他壮的胡凤,“干、干什么?” “给钱!”胡凤直接道:“刚才你吃了一个包子的钱。” 叶耀祖:“……” 叶问棠和其他人:“……” 方芳气得眼睛发红,“大姑姐,你这都招的什么人啊?你能不能管管啊?” 叶问棠忍着笑,道:“我管不管我店里的人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们违反国家政策怀三胎的事吧。” 方芳一下子哑了声,过了几秒钟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问棠反问:“你这都快七个月了,计生办的人难道没去你们家吗?” 方芳都快要气疯了,拔高声音冲着叶问棠尖叫:“原来是你举报的!” 方芳和叶耀祖两口子之所以这时候来县城,是因为昨天计生办的人突然去了他们家,说有人举报方芳怀了三胎,他们要来核实情况,如果属实就要拉着方芳去引产。 叶大发和张玉芬一听要“杀”了他们的孙子,吓得赶紧拦着计生办的人不让计生办的人进屋,叶耀祖则拉着方芳从后门跑了。 两人跑到了后山上去躲了起来,计生办的人找不到他们,就把叶家的黑白电视机搬走了,并放话他们明天还来! 叶耀祖和方芳一直躲到后半夜才敢回家,又累又饿的两人一听计生办的人明天还要来,叶耀祖就说让方芳躲到她娘家去。 方芳没同意,她娘家离得不远,计生办的人一打听就能找过去,她要躲也得躲在一个计生办的人找不到的地方,等把儿子生下来了,计生办的人就无计可施了,到时候大不了交一笔罚款就是了。 方芳最后一合计,到县城去。 叶问棠和盼娣可都在那儿呢,她们俩可不敢不管她,叶问棠开了店,叶盼娣又在叶问棠那儿干活,都干了一两个月了,肯定拿到工资了,到时候她把盼娣的工资全拿过来,等把儿子生下来了,还能让叶问棠和叶盼娣伺候她月子,多好啊。 可没想到刚来就碰了钉子,想到是叶问棠举报的,她就恨不得上去撕了叶问棠的嘴。 “我没那个时间去举报你,不过你们要还敢赖着不走,我这就让人打电话给计生办的人!” 方芳觉得就是叶问棠举报的,她能举报一次,就能举报第二次,她不敢再和叶问棠硬碰硬,但要她走她也实在不甘心,因为她根本没地方可以去。 便转而朝躲在叶问棠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叶盼娣声泪俱下道:“盼娣,我的好女儿,妈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可不能不管妈,不管你弟弟啊。” 第120章 我就不管 在叶盼娣的记忆里,这还是她妈第一次对她哭和示弱,这破天荒的叫她好女儿,让她不知所措的同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叶耀祖虽然没有方芳心眼子多,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很快就明白了方芳的意图。 叶问棠现在不管他们没事,还有盼娣在呢,盼娣可是他们亲生的。 想到这,叶耀祖扬声道:“是啊盼娣,我和你妈都累死了,你快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歇歇吧。” 叶盼娣紧紧的抿着嘴没说话,她没想到全被大姑给说中了,她爸妈来找她,现在提出要去她租房子的地方住,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找她要她的工资,再让她每天伺候他们吃喝,等弟弟出生了再帮忙带弟弟。 不,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她要在大姑这儿好好工作,多多挣钱,把钱全都存起来当她以后的学费,她要继续念书! 见盼娣不说话也没任何动作,叶耀祖气得怒骂道:“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臭丫头片子,真以为翅膀硬了是吧?信不信我打死你!” 叶盼娣被恐吓得差点掉了泪。 叶问棠对着陈梦舒眨眨眼,陈梦舒看懂了她的意思,不动声色的出了门。 胡凤忍不住道:“你真的是盼娣亲爹?俺咋看着不像呢!” “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方芳真是讨厌死了这个又黑又壮的丑女人,“再说了,你不让盼娣管我们,难不成你管我们啊?” 胡凤没想到这人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俺凭啥管你们啊?” 方芳不耐烦道:“不管你就闭嘴!” 胡凤气得一张黑脸都发红了,“俺就不闭嘴怎么了?嘴巴长在俺身上,俺看不惯就得说。” “光说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也推我啊,照我肚子上推,来啊!你来啊!” 说着,方芳就挺着大肚子朝胡凤逼近。 胡凤以前在农村里也不是没和人吵过架干过架,但方芳这样的还是第一次碰到,吓得她连忙往后退。 “好了!你有完没完!”叶问棠忙过去,拦在了方芳和胡凤的中间。 她真的怕方芳会讹上胡凤,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胡凤那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方芳拽着叶问棠哭骂:“你的心肠怎么这么黑啊?我肚子里的可是你的侄子啊,你举报我就算了,还不让盼娣管我,你这是要把我们一家人往死路上逼啊!” 叶问棠想抽回手,但方芳拽得特别紧,她根本抽不开,她知道方芳是故意的,索性就任由她这么拽的,冷冷一笑道:“你们让盼娣辍学,把盼娣一个人丢在县城里不管不问,害得她晚上睡桥洞,白天翻垃圾桶找吃的,那个时候你们没想过来找她,现在有事了就想起她来了?” 方芳狡辩道:“我们之前明明是让爸妈把她带来托付给你的,她睡桥洞翻垃圾桶也是你没把她照顾好!” “要不是大姑帮我,我早就饿死了!”叶盼娣实在听不下去了,哭道:“你们要生弟弟是你们的事,不要来找我,我是不会管你们的!” 叶耀祖和方芳都没想到性子软弱的叶盼娣居然敢说这种事,真是反了天了! “你再说一句?”叶耀祖瞪着叶盼娣,过去要揍她,却被胡凤壮硕的身体给挡住了去路。 “打盼娣得先过俺这一关。”胡凤朝叶耀祖呸了一口,“盼娣有你们这样的爹妈真是前世造孽!” 见叶耀祖真的不敢打了,方芳松开了拽着叶问棠的手,一边暗骂叶耀祖真是没用,一边又挺着大肚子朝胡凤冲了过去。 胡凤没想到方芳又来这一招,赶紧往后厨的方向跑,谁知方芳压根就没去追她,而是拽住了站在那儿的叶盼娣,甩手给了她一巴掌,眼神凶狠:“你敢不管我和你弟弟试试!” 方芳现在真的是恨透了叶问棠和叶盼娣。 她暂时不敢拿叶问棠怎么样,叶盼娣可是她生的,她还奈何不了这个丫头片子吗? 叶盼娣捂着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大叫:“我就不管!” 方芳跺着脚抬起手又要扇叶盼娣,叶问棠从后握住了她的手,脸紧绷着,“你要再打盼娣,我就让胡凤打叶耀祖,你打盼娣一下,胡凤就打他两下,你打盼娣两下,胡凤就打他四下……我说到做到!” 胡凤过来配合的伸出了她比男人还粗的胳膊和比男人还大的手,“俺以前在村里能一个打三个,像他这样的,根本不是俺对手。” 叶耀祖吓得一哆嗦。 方芳都快要气死了,但她也知道,真动起手来,还是他们这边吃亏,而且她刚才也只是吓唬胡凤的,她可不敢让她肚子里的宝贝儿子出现任何闪失。 她咬咬牙,朝叶盼娣道:“叶盼娣,我可告诉你,你是我们生的养大的,想不管我们也行,你必须得给我们拿五百块钱来,不然我们肯定还会再来找你的。” 叶盼娣怒气地抬起头,“我没钱!” 叶耀祖恼道:“你说你没钱骗谁呢?你都在这干了一两个月了,工资早就发了。” 叶问棠道:“盼娣才干了一个多月,工资都用来交房租和吃饭了,她现在确实没钱,你们出来肯定带钱了,不如给盼娣点儿,等她后面发工资了,再还给你们。” 她现在发现了,对付无赖的办法,就是要比他们更无赖。 叶耀祖铁青着一张脸,眼神恨不得把叶问棠给吃了。 挑唆叶盼娣不管他们、不给他们钱就算了,居然还想让他们倒给钱给叶盼娣,真是想得美! “也不要你们多给,就给两百吧。”叶问棠不冷不热的语气,让叶耀祖更恼火了,额上青筋乍起, 他口不择言道:“就你这样的,难怪张春华看上余晓雯不要你了,你活该被男人甩,挣再多的钱又怎么样?又不能生孩子,死了还能带棺材里去啊?” 叶问棠嗤笑,“不管带哪里去,反正你们是别想要到一分。” 第121章 你很闲? 叶耀祖被彻底噎住。 方芳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叶问棠的厉害,软的硬的对她都没用,给叶盼娣钱是不可能的,她还是要想办法从叶盼娣那要钱。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她都想直接抢算了,不光把叶盼娣的钱抢来,叶问棠店里的钱也不放过,她刚来时可看到叶问棠在收银台那儿低着头似乎在数钱呢,还把抽屉给锁上了,可见抽屉里肯定放着不少钱,可是看到那个根本不像女人的胡凤站在那儿怒视着他们,方芳也是有贼心没敢有贼胆。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这时陈梦舒带着两个公安过来了。 只见陈梦舒指着叶耀祖和方芳道:“就是他们!” 两个公安已经听陈梦舒说了事情的经过,叶耀祖和方芳不但违反国家政策超生,之前还把十几岁的女儿扔在县城里不管,现在见女儿能挣钱了,又跑来找女儿,让女儿帮着他们躲避计生办。 超生的问题不归公安管,但弃养行为,公安是有权对其进行管理和处罚的。 “法律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具有抚养义务,若长期不提供住所或者必要的照料,导致子女流离失所、健康恶化的,就构成遗弃罪。” 见公安摸出手铐来拷他的手,叶耀祖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全身发抖。 遗弃罪? 他们怎么就犯了遗弃罪了? 方芳因为怀有身孕,没有铐手铐,但她也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公安要求叶盼娣跟着一起回公安局做笔录,叶盼娣害怕又无助地望着叶问棠,叶问棠也知道她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和阵仗,被吓到了,便提出和她一起。 到了公安局,正巧碰到了公安局局长,叶问棠和局长有过几面之缘,局长之前还帮过她,虽然是看在时均安和宋雅琴的面子上,但是叶问棠对局长还是挺感激的。 看到局长,她便主动打了招呼。 局长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叶问棠。 他也听人说了时均安要结婚了,不用想就知道是结婚对象肯定是眼前的这位叶问棠,对于这位准师长夫人,他是巴结都来不及,便问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公安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认识局长,忙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 局长看了眼叶耀祖和方芳,板着脸说遗弃罪不但违反了法律法规,也违背了社会道德和伦理,超生虽然不归他们管,但可以移交给计生办部门,总之一定要严肃处理。 给叶耀祖和方芳两人差点吓尿了。 审讯室里,叶耀祖和方芳痛哭流涕,向叶问棠和叶盼娣忏悔道歉,求她们放了他们,并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来找她们麻烦了。 叶问棠把决定权交给了叶盼娣,叶盼娣看着她爸妈哭得涕泪横流的,好不可怜,最终还是心软了。 从公安局出来,叶盼娣低着头问:“大姑,你是不是怪我同意和解了?” 叶问棠摸摸叶盼娣的头发,“我没有怪你,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而且你今天已经做得很棒了。” 在叶耀祖和方芳提出要去住叶盼娣那儿,在他们找叶盼娣要钱时,叶盼娣都勇敢的拒绝了,哪怕他们向她卖惨,哪怕他们骂了她打了她,她也没有妥协松口。 而且叶耀祖和方芳真正麻烦的事还在后头呢。 等移交计生办部门了,到时候等待方芳的,只有引产一条路。 这对方芳和叶耀祖两口子,以及叶大发和张玉芬来说,恐怕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让他们痛苦难受吧。 胡凤当天晚上下班回去,就把店里的事和她男人汪卫军说了,“你是不知道那两人有多不要脸,不但打了盼娣,还骂叶姐呢,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把小庆都给吓着了……” 汪卫军一听,震惊道:“意思是说,首长他未婚妻不但离过婚,还不能生孩子?” 胡凤说:“可不,俺也没想到,不知道真的假的?” 汪卫军一脸郑重道:“别管是真是假,咱都不能往外说,咱得记住,是首长和首长未婚妻帮了咱们,要不然你哪能找到那么好的工作?” 胡凤点头,“放心吧,这事你不说俺也知道,俺又不傻,俺虽然没文化,但俺分得清好赖。” 过了会儿,她道:“也不知道首长知不知道这些事?” 汪卫军想了会儿,道:“应该是知道的,咱们首长是啥人啊?这些事能瞒得过他?” 胡凤咋舌道:“那他也愿意娶叶姐?” 不怪她惊讶,在她们村里,男人娶媳妇的最主要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也有少数媳妇不生的,男人就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生,生完了抱回来让媳妇养,或者就领养别人家不要的孩子。 汪卫军觉得这样背地里议论首长的私事不好,便道:“这是首长的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别说了,赶紧睡吧。” 第二天早上,汪卫军去食堂吃饭碰到了崔泽。 “崔副团长。” 崔泽笑着问:“汪营长,嫂子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吗?” 汪卫军知道他问的是他媳妇在首长未婚妻店里工作的事,他一脸感激道:“挺好的,也挺适应的。” “那就好,好好干。”崔泽拍了拍汪卫军的肩膀,就要离开。 汪卫军想了想,还是叫住了他,“我媳妇昨晚回来和我说了一些事。” 他压低声音把事情大概的说了,至于叶问棠离过婚以及不能生孩子的事他隐去了没说,“我媳妇说最后公安来了把那两人带走了,事情也算圆满处理了。” 崔泽知道汪卫军是特意和他说这事的,而首长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儿,汪卫军和首长不熟,不好去找首长说,所以才选择和他说了。 崔泽从食堂离开后,就直接去了时均安办公室,把事情和时均安说了。 时均安拧紧眉毛,“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崔泽不知道首长什么时候去找他未婚妻,但是他对这位准首长夫人可太好奇了,特别想跟着首长一起去亲眼目睹下准首长夫人的真容,“首长,要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一声令下,我就能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勇冲前锋……” 时均安淡淡地扫崔泽一眼,打断他问:“你很闲?那你今天加练两小时。” 第122章 我想你了 崔泽一听这话,简直欲哭无泪。 但他不敢说一个不字,敬了个军礼后,就苦逼的跑去训练了。 时均安最近挺忙的,已经有好几天没去找叶问棠了,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要开,走不开,他打算趁着午休的时间去趟棠厨小吃。 此时棠厨小吃刚过中午最忙的时候,看到时均安来,叶问棠神情飞扬,声音欢快。 “均安,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还没吃午饭吧?想吃什么?” 时均安看着完好无损的叶问棠,道:“卤肉饭。” “好,那你坐着等会儿。” 胡凤骑三轮车载着汪庆去给苏水水送饭去了,叶问棠便让陈梦舒去给时均安装卤肉饭,她特意叮嘱陈梦舒,时均安饭量大,给他要用最大的盘子装,装平时卖的卤肉饭差不多三份的量。 陈梦舒忍着笑道:“知道了。” 时均安一来,陈梦舒明显感觉到叶问棠的开心,也不是说之前不开心,而是这种开心是看到喜欢的人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不由自主的开心,带着一种小女生的娇羞和雀跃。 进后厨之前,陈梦舒又看了眼门外,确定只有时均安一个人来了,赵志成没来。 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心里有些闷闷的,也有些说不出的低落。 那次被叶盼娣撞见后,之后的好几天她面对叶盼娣时都不太自在,虽说她和赵志成当时根本没什么,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尴尬和难为情。 随即又想到赵志成比她小了那么多,而且他当时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她而已,所以她这样就是在庸人自扰,本来没什么,反倒会被人误以为真的有什么。 叶盼娣看到坐在那儿的时均安,身体端正,背部挺直,双手自然的置于膝盖,展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与自律,和店里其他客人那种松散坐姿完全不同。 叶盼娣打心眼里有些怕时均安,这种怕和怕她爸妈和爷爷不同,这种怕中带着尊重和崇拜,比尊重崇拜她以前的大姑父张春华要多得多。 是的,张春华已经不是她的大姑父了。 她现在的大姑父是眼前这个又高又帅又有气势的男人。 想到这,叶盼娣鼓足勇气朝时均安走过去,叫了声:“大姑父好!” 时均安看向叶盼娣,不得不说,这声大姑父成功取悦了他。 他扬起眉毛:“我听你大姑说你打算继续念书?” 叶盼娣显然没想到时均安会和她“闲聊”,她紧张道:“是,是的。” 时均安道:“这个想法很好,县城里有几所初中学校都挺不错。” 叶盼娣低垂着眉眼没说话,她也想留在县城念书,但她也知道想在县城读书是有条件和限制的,尤其是好的初中,不找关系根本进不去。 时均安自然也知道这个,他道:“你到时只管好好念书,其他的不用担心。” 叶盼娣抬起头,双眼一亮,大姑父这意思是,他会帮她? 她忙不迭保证道:“大姑父,我、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的。” 时均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道:“你去忙吧。” “哎,好,好的。”叶盼娣转身时差点撞到了端着一大盘卤肉饭的陈梦舒。 陈梦舒有些惊魂未定地将卤肉饭放在时均安跟前。 转头正准备说叶盼娣几句,却发现叶盼娣不见了。 叶问棠此时正在后厨做煎包煎饺。 时均安上次来没吃成煎包和煎饺,叶问棠便让胡凤多包了些包子饺子放在冰箱里冷冻,想着等时均安什么时候来了,她就拿出来煎给他吃。 这时,叶盼娣突然跑过来,在她旁边手舞足蹈的,“大姑,谢谢你。” 叶问棠有些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叶盼娣说:“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好大姑父。” 叶问棠:“……” 她有些难为情又有些好笑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叶盼娣把刚才时均安跟她说的话说了,叶问棠原本也打算让盼娣留在县城读书的,时均安能帮叶盼娣进好点的学校那自然更好。 叶问棠不忘叮嘱道:“平时没事的时候记得看看书,别把以前学的知识点都给忘了。” 要不然到时候去念书了会很难跟得上。 叶盼娣用力点头,“我知道的大姑。” 她的课本都在老家,她没法回去拿,就算能回去,估计那些书也不在了,八成被她奶奶拿去做饭引火用了。 她打算待会儿问问陈梦舒,能不能帮她借到初中的课本。 时均安吃到一半,叶问棠端着一个碗两个盘子出来了。 碗里装着绿豆汤,两个盘子分别是一盘煎包,一盘煎饺。 “快尝尝,刚煎好的。”叶问棠递给时均安一个铝勺,“还有这绿豆汤。” 时均安舀起一勺绿豆汤放进嘴里,“这个白色小丸子是什么做的?” “糯米,味道怎么样?”叶问棠在时均安对面坐下,问。 “好喝,不愧是我媳妇做的。”时均安又喝了一口,嘴巴里咀嚼着,双眼却看着她。 头顶上的两台吊扇呼啦啦的转着,但周围的温度好像都升高了。 叶问棠咬唇忍住笑,这人现在媳妇叫得可真够顺口的,还好此时店里的客人都已经吃完离开了,陈梦舒和叶盼娣也都在后厨,没人看到听到。 时均安很快就把一碗绿豆汤喝完了。 煎包和煎包以及剩下的卤肉饭也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时均安问:“最近手臂和腰还酸疼吗?” 闻言叶问棠就想起了那晚时均安对她做的“坏事”,她咬咬唇,摇头。 心里打定主意,就是酸疼也不跟他说了。 “我不是说了么,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时均安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叶问棠的手,开口问:“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叶问棠看着时均安,说:“我没什么事啊。” 时均安:“……” 他欣赏并喜欢叶问棠的独立,但他现在发现,她实在太独立了。 他反倒希望她能依赖他些。 顿了顿,时均安问:“什么事都没有吗?” “倒是有一件事。”叶问棠歪了歪脑袋,说:“我想你了,这算不算?” 第123章 坏起来简直要她的命 后面这八个字听起来娇娇的,她含笑看着他,狡黠又娇俏,眼波明亮,酒窝动人,让时均安不禁心猿意马。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那晚在这店里发生的一切,她的叫声黏黏腻腻的,她的那团真的很大,他的大手根本握不住。 “算,怎么不算?”时均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既然想我,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是说,你在等着我来找你?” 时均安此时的眼神让叶问棠有点受不了,出口的声音更娇了,“我等你干嘛啊?”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 时均安握得很紧,不让她抽回去,他的拇指还在摩挲着她的手背,麻麻痒痒的,开口的声音也微微的喑哑,“你想干嘛,都可以。” 酥麻的感觉从手背窜上来,让她身体里有股蠢蠢欲动的热力,她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瞪着时均安道:“大白天的,你能不能别说这些话?” 时均安嘴角微微勾起,“好,那我晚上来找你说。” 叶问棠:“你这人……” “坏”起来简直要她的命! 这时有两个客人来了,进门就喊:“老板,卤肉饭还有没有?” 叶问棠抽手,时均安放开了她。 “有的,请问要两份卤肉饭吗?” “是的。” “请稍等。”叶问棠起身,朝后厨的方向喊了声:“两份卤肉饭。” 陈梦舒在里面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和叶盼娣一人端着一份卤肉饭出来,放到客人桌上。 而后,两人又赶紧进了后厨。 主打一个绝不做电灯泡。 虽然店里还有两个客人在,但是她们管不了客人,她们只能管好自己不去打扰叶问棠和时均安。 “你下午几点上班?”叶问棠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表,看了下时间,“都一点多了,你是不是得走了?” 时均安的目光被叶问棠手上那只旧手表吸引住了,“这块手表买了很多年了吧?” 叶问棠点头,“是啊,十七年了,前阵子表带断了,我打算这几天抽个时间去换个表带。” 时均安抿紧嘴唇,十七年了?那是不是棠棠结婚那年买的? 那时候结婚流行三转一响,那这块手表很可能就是棠棠前夫送给她的。 棠棠居然还一直带在身上,这么旧了都舍不得扔。 “这周六上午我来找你,你带上我给你的存折,我们去个地方。” 叶问棠问:“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时均安起身,“我先走了,周六见。” 叶问棠看着时均安高大挺拔的背影,直至他上了那辆军用吉普车,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她还有点懵。 她能感觉到刚才时均安似乎生气了,可是她不明白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还有,她让她带上他给的存折干什么?要买什么东西吗? 可是宋姨都说了他们结婚的所有东西都由她来准备,不用他们买啊。 很快就到了周六这天,时均安七点不到就已经来了。 胡凤上次没看到时均安,这次见时均安没穿绿军装,而是穿着件T恤和长裤,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道,首长这么一穿也太俊太年轻了吧,看上去也就比崔副团长大个几岁。 而且首长真的很勤快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一来就帮忙干活,还干得挺熟练的,可见是经常干的。 再一看叶姐,她也没说不让首长干,仿佛首长过来干活,是件多么正常又天经地义的事。 这搁在别家,哪有这样的? 放眼整个家属院,都是女的负责做饭洗碗洗衣带孩子做家务,无一例外。 她家也是如此。 胡凤以前没觉得有啥,可现在却不禁想,凭啥啊? 她男人训练辛苦,她现在也上班挣钱了,凭啥家里的活还都是她干啊? 忙完了,吃完早饭后,叶问棠上了时均安的车,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自从胡凤来后,她就不用再做面食了,其他套餐、炒菜、面条什么现在基本都是陈梦舒做,就连早上的煎包煎饺也是陈梦舒在煎,她就负责调个馅做个绿豆汤收钱找零接待客人,所以她身上几乎没什么油烟味,她也就没换衣服了,只把围裙解下来,洗了个手,给自己涂了个口红。 “去哪里啊?”叶问棠问。 时均安这回没有瞒着,“百货大楼。” 叶问棠眨眨眼,百货大楼? 难不成时均安要带她去买衣服吗? 可是苏水水不久前才送了她好几身衣服呢,她衣服够穿了。 转念一想,苏水水送的是苏水水送的,时均安买的是时均安买的,她不能因为苏水水送她衣服就不让时均安给她买衣服。 她想着等会儿如果时均安给她买衣服,她就带时均安去苏水水店里买,顺便正式介绍下他们俩认识。 谁知到了百货大楼,时均安居然带她在一家卖表的店停了下来。 “棠棠,我给你买块手表,看上哪块了?” 叶问棠一愣,随即忙拒绝道:“不用,我有手表。” “那块手表太旧了,扔了吧。”时均安不由分说,拉着叶问棠在柜台里看了起来。 他指着一块不锈钢表壳,蓝宝石表镜的手表朝店员道:“这块拿出来看看。” 店员还是第一次看到颜值这么高的一对,忙将那块手表拿了出来,夸道:“先生,您眼光可真好,这块手表是伯尼的,最近才出来的最新款,配置可是中高端的,我保证您太太戴几十年都不会坏。” 时均安将那只手表戴在了叶问棠的左手手腕上,不得不说,确实好看,表链也不宽,看上去秀气又不失优雅。 时均安问叶问棠,“喜欢吗?” 叶问棠确实喜欢,可是太贵了,要两千多块钱呢。 她用打着商量的口吻和时均安道:“我那块手表虽然旧了,但还是好的,只要换个表带就行了,真不用买新的。” 虽然叶问棠现在不缺钱,她的店也挺挣钱的,但她觉得花两千多块钱买块手表真没必要,手表对她来说,就是看时间用的,仅此而已。 时均安却沉着脸道:“必须买,你以后只能戴我给你买的手表。” 而后,他直接朝店员道:“就要这块了。” 第124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店员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一块这么贵的手表,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好嘞,我这就给您开票。” 百货大楼附近就有银行,时均安找叶问棠拿了存折,就去取钱了。 叶问棠站在柜台这里等着。 店员一脸羡慕道:“您先生对您可真好啊!” 放眼整个石桥县,恐怕也找不到几个说买就买这么贵的手表给老婆的男人。 叶问棠看着手腕上的新手表笑了。 没过多久,时均安回来了,付了钱后,他将存折又给了叶问棠。 叶问棠接过来放进包里。 被时均安牵着走了一段距离后,叶问棠才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时均安看叶问棠一眼,眼神中带着幽怨,“你才知道?” 叶问棠还是第一次看到时均安这副样子和表情,她噗哧笑出声来:“那块手表是张春华买给我的没错,但在我看来,那是我使用了十七年的东西,和是不是张春华买的无关,所以我从筒子楼里搬出来时,就把那块手表拿上了,想着可以用来看看时间。” 时均安朝叶问棠伸出另一只手,“拿来。” 叶问棠问:“什么?” “那块旧手表。” 叶问棠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表带断了的旧手表递过去,时均安见不远处就有一个垃圾桶,便牵着叶问棠走过去,将那只旧手表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说:“你想看时间,以后就看我给你买的手表。” 叶问棠没想到这人的醋劲这么大,哪像四十岁的人?跟个小孩子似的居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她道:“好,我知道了,其实你不扔我也打算扔掉的。” 时均安扬了扬眉毛,“早就该扔了。” 叶问棠哄着时均安道:“是,你说得都对。” 话落,她就看到时均安的嘴唇浅浅地扬起,“还缺什么?我今天带你全买齐了。” 叶问棠道:“我好朋友苏水水在二楼开了家服装店,我们去她店里看看吧。” 时均安想起棠厨小吃开业那天,叶问棠穿的那套连体裤,当时她就说是她在百货大楼开服装店的朋友送她的,想必就是这个叫苏水水的了。 两人去了二楼苏水水的店,此时苏水水正在接待一个女客人,看到叶问棠和时均安手拉着手进来,她眼前一亮,朝叶问棠眨眨眼,示意叶问棠等她会儿。 叶问棠点点头,和时均安去了休息区坐下,苏水水店里的一个女店员端着两杯水过来了,“叶姐,您来了。” 心道:叶姐人长得漂亮不说,找的对象居然也这么的帅。 帅得她都不敢多看,这会儿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均安一看到苏水水就认出她来了,棠厨小吃开业那天苏水水去过,还送了个花篮。 过了会儿,待那个女客人拎着买的衣服离开后,苏水水赶紧过来了,拿起叶问棠跟前的杯子,仰头把叶问棠喝剩下的半杯水全给喝完了,“哎呀!刚讲了半天话,渴死我了。” 叶问棠抽出一张纸巾帮苏水水擦掉她嘴边的水渍,而后笑着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时均安,均安,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苏水水。” 时均安敛住眉,棠棠都没给他擦过嘴。 苏水水近距离看时均安这张脸,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同样都是人,可时均安却是被上帝偏爱的那种,瞧瞧这五官,就跟艺术品似的,完美得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往那儿一站,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笑着开口打招呼道:“时首长,久仰大名,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情敌呢。” 时均安蹙眉,就听苏水水又道:“原本问棠都跟我说好了我们以后买房就买门对门,后半辈子一起搭伙过日子,谁知没过多久她就食言了,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她要结婚了,还一副非你不嫁的样子,你今天要是不请我吃顿好吃的,这事可过不去。” 叶问棠:“……” 她什么时候说过非时均安不嫁了? 但这话却让时均安心情大好,他看向身旁瞪着苏水水、面上不知何时染上一抹绯红的叶问棠,勾了勾唇道:“好,吃什么地点你定。” “时首长就是大方!”苏水水朝时均安竖起大拇指,“难怪问棠总在我跟前夸你!” 时均安被勾起了兴趣,“棠棠夸我什么?” “那可太多了,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思敏捷、文武双全、沉稳干练、顶天立地……”见叶问棠那双大眼睛瞪她都快瞪出来了,苏水水才憋着笑道:“其他的,让她自己慢慢告诉你吧。” 叶问棠借口要去卫生间,把苏水水给拉走了。 “水水,你怎么和均安说那些啊?”尤其那些成语,用的也太夸张了。 苏水水凑近叶问棠,“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你家首长刚才吃醋了。” “吃醋?”叶问棠只知道时均安在吃张春华给她买的那块旧手表的醋,可是那块旧手表已经被时均安扔到垃圾桶里去了啊,他还能吃什么醋? “就在你拿纸巾给我擦嘴的那一刹那。”不得不说,苏水水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的人。 叶问棠不信,“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再说了,苏水水可是个女人。 时均安怎么可能连女人的醋都吃啊? “在吃醋这件事上,是不分男女的,尤其是你家首长这种在部队里当惯了领导的,平时说一不二的,一看就是占有欲很强的人。”苏水水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我刚才故意把话往你身上引,果不其然,他表情立马不一样了,还说吃什么让我定,啧啧啧,反正我是发现了,他确实是爱惨了你啊。” 叶问棠:“……” 她红着脸道:“哪有啊?” “没有他能这么舍得给你花钱?”苏水水看着叶问棠左手手腕上的那块新手表,“伯尼的呢,不便宜吧?你家首长给你买的吧?” 叶问棠点点头,小声说:“刚在一楼买的。” 苏水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叶问棠的性子节俭,她不可能舍得花钱买这样一块手表的。 第125章 大龄又穷酸样? “我刚才少说了一个成语。” “什么?” “器大活好!” 叶问棠:“……” 苏水水问:“你是不是特别疑惑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问棠想说她不疑惑,结果她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苏水水道:“首先,看体型,身材精健的男人比肥胖的男人更可能具备杀伤力的尺寸。其次,看身高,高个子的男人,那玩意儿一般都不会小。再次,看眼睛,拥有激光一样眼睛的男人,‘精’肯定是足的。再再次,看喉结,如果喉结突出,说明他雄性激素多……” 叶问棠见越说越离谱,忙打断苏水水,“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自己总结的啊。”苏水水大言不惭道:“你就说对不对吧?” 叶问棠腮红如霞道:“我怎么知道?” 苏水水难以置信道:“你们现在还没睡过呢?” 叶问棠摇头。 “那只有一个办法检验了。”苏水水给叶问棠出招,“使出你的抓鸡龙爪手。” 叶问棠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别废话,让你直接上手摸。” 叶问棠:“……” 她真想拿针线把苏水水的嘴巴给缝上。 “别说了,我们快回去吧。” 叶问棠转身就走,苏水水在后面问:“你不上厕所了啊?” 叶问棠这才想起来她厕所还没去,忙又转过来往厕所的方向走。 苏水水都看她都快走成同手同脚了,笑到肚子疼。 商韵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本想睡到自然醒的,没想到八点不到,她婆婆曾白玲就上楼敲门,叫她起来吃早饭。 何霁明今天也不上班,但他习惯了早起,六点不到就起床了,起来后就看看报纸练练字。 吃早饭的时候,曾白玲提议待会儿一起去百货大楼逛逛。 何霁明对逛百货大楼没兴趣,说他不去。 商韵想起她同事说百货大楼二楼前段时间新开了家女装店,叫什么今喜LUCKY,卖得衣服虽然贵,但是款式新颖好看,质量也不错,还有很多特别性感的胸罩。 商韵的胸罩还是去年去省会时买的,都穿得有些松了,她想着可以过去看看胸罩便同意了。 商韵和曾白玲正要出门时,碰到了来串门的曾红娟,一听她们要去百货大楼,无事可做的曾红娟便也说跟着一起去。 何霁明的司机开车送三人去的,下了车后,商韵便直奔二楼找今喜LUCKY店。 找到了,见商韵要进去,曾红娟忙叫住她:“这家店千万别进!” 商韵问:“为什么?” 曾红娟一脸嫌弃道:“这家店的店主年纪也不小了,却穿得跟个妖精似的,而且她卖的那些衣服,特别漏,都没几块布,还死贵的,我上次都准备举报了,可小泽偏不让我举报,要不然这家店肯定早就关门了。” 商韵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是真的瞧不上曾红娟和曾白玲,刚才在来的路上,这两人就各种明里暗里的催她快点生孩子,曾红娟还让她介绍文工团里的女下属给崔泽,还特别强调要黄花大闺女,还要家世好。 商韵真是后悔死了跟她们俩一起出来,没想到曾红娟现在还不让她进这家店。 她就是冲这家店来的,不进这家店那不是白来了吗? 再说了,胸罩本来就露啊,好的胸罩也都不便宜,曾红娟自己土老帽一个,穿不了那些好看时髦的,居然还想着举报这家店? 真是够闲的! “我想进去看看,如果小姨和妈不想进去,那你们就去逛其他店吧。” 曾红娟没想到她都这样劝了,商韵居然还要进去,她正欲再开口时,就听曾白玲突然说:“咦?那个男的怎么看着像时均安啊?” 一听时均安三个字,商韵忙抬眼望去,坐在店里的不是时均安又是谁? 他怎么会在女装店里? 自那晚时均安再次拒绝了她,而且是以非常不客气和不留情面的方式,商韵消沉难过了好一阵子,有时候还会借酒消愁,这导致她在工作中犯了好几次错,被领导找去谈话后,商韵意识到她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和时均安是不可能了,就算她再喜欢时均安也不可能了。 商韵并不喜欢何霁明,当初之所以嫁给何霁明,除了她爸妈让她嫁以外,还有着她赌气的成分,她和何霁明的婚后生活平淡如水,没有任何激情,就连在床上过夫妻生活时也像是在例行公事一样。 因为这些年一直抱着还会和时均安有可能的幻想,商韵和何霁明很少亲密,且每次亲密后,她都会偷偷服用避孕药,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怀孕的原因。 除了不想给何霁明生孩子外,还因为商韵是个特别爱美的女人,她怕生了孩子后会让她身材变形,变胖变丑。 但现在,她不得不考虑生孩子的事。 她已经四十岁了,再不生的话,很可能再也生不出来了。 于是,在有天晚上,商韵第一次主动抱住了背对着她睡觉的何霁明。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每次完事后,商韵都不再服用避孕药。 她和何霁明的夫妻关系,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商韵都已经想好这辈子生个孩子,和何霁明就这么过下去,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碰到时均安。 毕竟是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一看到他,她的心还是难免悸动。 她顿住脚步,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曾白玲直接抬脚走了进去,就见她探着头看时均安,用非常夸张的声音叫道:“哟!还真是你啊?我刚还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呢,均安,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时均安起身,叫了声:“曾姨。” 他说:“我在等我的未婚妻。” 一听‘未婚妻’三个字,曾白玲来劲了,她四处看了看,问:“你未婚妻在哪儿呢?” 她要看看,宋雅琴这个三十九岁、开个小吃店的儿媳到底长啥样,肯定是一副大龄又穷酸样。 这时,叶问棠和苏水水两人回来了。 苏水水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店门口的曾红娟,她不打算搭理曾红娟,只笑着朝商韵道:“欢迎光临,想买什么可以进来看看试试。” 商韵的目光却被站在苏水水旁边的叶问棠给吸引住了。 商韵自认为是见过世面的,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就连之前被评为文工团的团花方美茜,她也没觉得多漂亮,可这个女人,她却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只见她穿着件白色的泡泡袖上衣,下身一条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扎着个高马尾,整个人看上去简单又清爽,五官精致紧凑,成熟中带有三分温柔、三分清冽和四分艳丽,这气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见商韵看着她,叶问棠回以一个微笑。 而后,她抬脚朝时均安走了过去。 “棠棠。”时均安看到她,一张冷峻的脸顿时变得柔和了,他伸出一只手牵住叶问棠的手,向曾白玲介绍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叶问棠。” 第126章 得罪就得罪了 又朝叶问棠道:“棠棠,这是曾姨。” 叶问棠以为是时均安家的亲戚,很有礼貌的笑着道:“曾姨好。” 曾白玲脸上的笑却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时均安的未婚妻,居然和她以为的大龄又穷酸样完全不沾边,真的有三十九岁了吗?说是三十岁她都信。 想到宋雅琴的儿媳在长相和身高上都远胜于她的儿媳,她心里就特别不得劲,转念一想,长得再高挑再漂亮又如何?不过是会保养罢了,而且就是个开小吃店的,对时均安的工作事业可没有任何帮助,说白了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已。 这让曾白玲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听说你是开小吃店的?” 叶问棠点头,“是。” 曾白玲问:“生意好不好啊?” 叶问棠谦虚的说:“还不错。” 曾白玲却觉得生意肯定不咋地,她作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叶问棠,“这女人啊,嫁个好丈夫找个好婆家比什么都重要,等你嫁给均安了,也别开什么小吃店了,趁早给均安生个儿子才是正事。” 这番话让叶问棠听得格外的不舒服,她只笑了笑,没说话。 时均安突然开口:“早在五十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就作为口号被正式提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句话已经不仅仅是口号了,女人不应该只被束缚在家庭里,女人的作用也不仅仅是生儿育女,棠棠的店凝聚了她的心血和爱好,只要她想开,就可以一直开,我也会一直支持她。” 话落,苏水水直接鼓起掌来,“说得好!”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被喊了多少年了?可事实呢?在很多人眼里,并不觉得女人能顶半边天,甚至连女人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因为很多女人总被教育要懂事、要贤惠、要任劳任怨,依附于他人而活,却不被鼓励变得聪明、独立和强大,为自己而活。 很多女人一生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小时候住在父亲的房子里,结婚后住在丈夫的房子里,老了以后住在儿子的房子里,一旦吵架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扫地出门。 她是这样,叶问棠也是如此。 所以她在看清现实后,自己努力挣钱,想着买一套只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才能在任何年龄段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苏水水先前还担心时均安和时均安家里人会不同意叶问棠婚后在外抛头露面,现在听了时均安的话,她才知道,她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时均安简直就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丈夫,高大、帅气、家世好,身居高位却从不刻意端架子,对叶问棠真是好得没话说,这不有人一说叶问棠,他立马站出来维护她,话语中尽显他对叶问棠的爱意和尊重,她要是能遇到这么个男人,她做梦都能笑醒了。 叶问棠看着时均安,忍不住笑了,心里也暖暖的。 曾白玲脸色难看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整个军属大院,谁不知道你妈这些年一直盼着你结婚、一直盼着抱孙子呢。” 时均安淡淡地说:“曾姨无需操心我家的事,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孩子,都讲究一个缘分。” 时均安这话什么意思?是说她多管闲事?还说什么生孩子讲究缘分,那是不是说她儿子儿媳还没生孩子,就是孩子和她家没缘分? 这让曾白玲气得七窍生烟! 她虽然和宋雅琴不对付,但时均安和她儿子关系不错,时均安每次见了她都对她挺客气的,现在为了他的未婚妻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曾红娟同样也没想到时均安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不给她姐姐面子,更可气的是那个女店主,还鼓掌叫好,分明就是故意的。 因着上次的事,曾红娟本就讨厌苏水水,这下子更是对她气不打一处来。 时均安是她儿子的领导,她不敢说时均安,也不敢说他未婚妻,便把矛头对准了苏水水。 “好什么好啊?有的人自己不正经就别瞎掺和,要我说啊,这女人嫁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生孩子!” 苏水水毫不客气的回怼道:“怎么?你是不是着急投胎啊?” 曾红娟气得心都抖了,她指着苏水水叫道:“你信不信我这就去举报你的店。” 苏水水完全不带怕的,“你去啊。” 曾白玲这才知道这家女装店是苏水水开的,她怒斥苏水水,“顾客就是上帝你懂不懂?这就是你对待顾客的态度?” 苏水水哼笑一声:“你要我怎么对你们?把你们供起来?早晚都点炷香拜拜?” 曾白玲气结,这就是在咒她们死啊。 “你一个开衣服店的,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 叶问棠听不下去了,微微提高声音道:“曾姨,尊重是相互的!” 曾白玲没想到时均安这未婚妻居然开口教起她做人来了,这一个两个三个的,简直一点没把她放在眼里,“你这话什么意思?要我尊重她?她算什么东西?” 叶问棠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曾白玲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有个词说近墨者黑呢,原来你们是一路货色,蛇鼠一窝!” 时均安沉下了脸,他牵着叶问棠的手,压着火气声音绷紧:“棠棠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曾白玲被这话狠狠的羞辱到,她带着恨意叫:“我还不稀罕评价呢,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就跺着脚气急败坏地走了。 曾红娟恶狠狠地瞪了苏水水和叶问棠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只剩下商韵站在原地,她太难过了,手掌心都要被指甲抠破了。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时均安用这么强势的姿态保护别的女人还要让她心碎绝望呢? 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哭着转身跑了。 苏水水无语至极道:“都是些什么人啊!” 叶问棠有些担心地问时均安,“把你亲戚得罪了,会不会对你不太好?” 时均安紧了紧牵着叶问棠手的手,道:“她们一个是我发小兼同僚的妈妈,另一个是我下属的妈妈,算不上我的亲戚。” 言下之意,得罪就得罪了! 至于商韵,时均安自然也看到她了,但商韵一直没开口,时均安也就自动忽略她了。 叶问棠问:“你还有发小啊?男的还是女的?” 她都没听时均安提起过。 时均安扬了下眉毛,棠棠专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证明棠棠很在意,并且有些吃醋了? 这让他心情大好,“是男性,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第127章 时均安的底线 叶问棠又问:“那你发小会不会因为刚才的事生气啊?” “不会。”时均安了解何霁明的性子,何霁明和他一样,都是对事不对人,而且相比起来,何霁明的性子更温和些。 叶问棠笑一笑,“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曾白玲和曾红娟两人骂了一路,唯有商韵,呆呆的坐在那看着窗外的方向,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一言不发。 仔细看,才发现她双眼居然有些红肿。 要换作平时,曾白玲肯定会关心的问上几句,可这会儿她在生商韵的气,便故意装作没看到。 刚才她妹妹都站出来帮她说话了,她这个儿媳倒好,跟个死人似的,一个字都不说。 平日里不是挺牛气挺厉害的吗?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曾白玲就去找她儿子告状,在扭曲事实的基础上再添点油加点醋。 “时均安现在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了,居然敢那样和我说话,还像话吗?我看他结婚后怕是连宋雅琴那个妈也不认了。” 何霁明一听就知道他妈肯定没全说实话,时均安虽然性子高冷不爱说话,但是却从不轻易动怒,他和时均安从小一起长大,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时均安生气呢。 可见他妈一定是触到了时均安的底线。 而时均安的未婚妻,就是时均安的底线。 “妈,均安他未婚妻开不开店,什么时候生孩子,都是他们的事,你别管就行了。” 曾白玲没想到儿子居然也不帮她,“合着我就是多管闲事?我活该是不是?” 何霁明心想这不就是多管闲事么,嘴上安慰道:“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和观念都是不一样的,你那样说,等于把你的观念强加在了均安和均安未婚妻身上,他们能乐意吗?以后我们只管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曾白玲完全听不进去这些话,“说来说去,还不是都怪你们!” 何霁明问:“怎么怪我们了?” “就是怪你们!”曾白玲振振有词道:“要是你们给我生个孙子我来带,我哪有那个时间去管宋雅琴家的事!” 何霁明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妈,你小点声。” 今天商韵也在家,可不能被她给听到了。 以前商韵可没少因为他妈催生的事和他发脾气,最近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关系和缓了些,他可不想再因为这事吵架。 “我在自己家说话,凭什么要小点声啊?”曾白玲更气了,重重的拍了下沙发扶手,“再说了,我说错了吗?她生不出孩子她还有理了?” 何霁明扶了扶额,不想再说下去了,只说了句:“妈,我去看看商韵。”就上楼了。 剩下曾白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骂骂咧咧,但又不敢骂太大声。 早知道当初选儿媳就应该选个屁股大能生养的,商韵虽然家世好,可也就只有家世好了,要不是商韵她爸是参谋长,商韵连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 那头曾红娟也把这事和她儿子崔泽说了,时均安她不敢骂,就骂叶问棠,骂完叶问棠,再骂苏水水,骂完苏水水,还骂苏水水。 崔泽没想到她妈居然在百货大楼碰到了首长和首长未婚妻,双方还吵起来了。 他咋舌又无语道:“妈,首长可是我领导,你和大姨这么做是想砸我饭碗啊?” 曾红娟强词夺理道:“我就是看在他是你领导的份上才只骂几句,要不然我早和她们打起来了,尤其是那个卖衣服的女妖精,我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再把她身上穿的衣服给撕了,让她好好现现丑!” 崔泽:“……” 他吐出口气道:“妈,你以后没事还是少去百货大楼吧,去的话也尽量避开那家店。” 曾红娟叫道:“我凭什么要少去?凭什么要避开?搞得像我怕她一样?要不是你上次非不让我举报,她那店早开不下去了。” 一旁的崔泽他爸崔有道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人好好的卖个衣服,你看不上不买就是了,凡事以和为贵,至于和人结下梁子吗?” “怎么叫我和她结下梁子啊?她是谁啊?她也配?”曾红娟张开嘴巴哀嚎:“你们爷俩,一个整天就知道养些花花草草,另一个这么大了也不找对象,我被外人欺负了你们还帮着外人说话,一个个的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又来了!又来了! 崔泽和他爸对视一眼,给他爸使了个眼色,就赶紧溜出家门了。 见儿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把烂摊子扔给他一个人了,崔有道暗骂了句兔崽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劝慰曾红娟。 崔泽跑出去后,就去买了些水果和补品,拎着去了百货大楼二楼的今喜LUCKY服装店。 却被告知,她们老板和朋友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崔泽便把水果和补品放在店里,打算去趟卫生间,再回来接着等。 却看到苏水水正倚靠在女卫生间门口的墙上抽烟。 只见她眯着双眼,手夹香烟长抽一口,再缓缓地吐出一团白烟雾。 这不是崔泽第一次看到女人抽烟,却是第一次看到女人抽烟抽的这么带感的,一股魅惑的气息扑面而来。 崔泽一时间看呆了。 直到苏水水的问声传来,“小弟弟,你看什么?” 崔泽石化,视线僵硬了,就那么直直的与看过来的苏水水对着目光。 他尴尬又心虚,硬挤出笑容,有些结巴道:“我、我不是小弟弟。” 苏水水一听就笑,勾起烈焰大红唇载满笑意,“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弟弟。” 崔泽被笑得脸红耳赤心跳变乱,他定定地看着苏水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妈说她是个妖精。 第128章 我喜欢你这样的 苏水水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抬脚就往外走。 崔泽连厕所都顾不得去了,忙跟了上去,“我叫崔泽,我代我妈向你赔礼道歉,对不起!” 苏水水顿住脚步,扭头看崔泽,她想起来了,是上午那个神经病老古董的儿子,那个歹竹出好笋的笋。 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 “对不起就免了,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你妈是你妈,你是你,你用不着替她道歉!” 说完苏水水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崔泽看着苏水水摇曳生姿的背影,想了想,又跟了上去。 一进店,苏水水就看到了那些水果和补品,她问:“哪儿来的?” 女店员忙道:“是个长得挺高的年轻男人拿来的。” 长得挺高的年轻男人? 谁? 这时崔泽的声音在苏水水身后响起,“是我,我一共买了两份,一份给你的,另一份是给首长未婚妻的,麻烦你代为转交下。” 苏水水斜眼瞅崔泽,“你和时首长是什么关系?” 崔泽道:“首长是我领导。” 苏水水明白了,原来这个叫崔泽的小弟弟不是大学生,而是部队里的。 也是,就这长相和身高,不进部队真是可惜了。 这也说明,他其实也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因为他妈得罪了时均安,他怕时均安给他小鞋穿,所以这才想办法买了东西来道歉弥补。 还特意买了两份东西来,分别给她和问棠,可见是个会做人的。 苏水水轻扯嘴角,“东西我收下了,但是我可不会帮你在时首长跟前说好话。” 崔泽这才意识到苏水水误解了他的意思,“不用,不用你帮我说好话。” “那就好。”苏水水说罢,不再理会崔泽,走到收银台那,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崔泽走过去,自来熟似的问:“方便问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苏水水头也不抬道:“我姓苏。” 崔泽见苏水水在忙,也不好继续待在这里了,“苏姐姐,那我就先走了。” 苏水水抬头朝他摆摆手,“再见小弟弟。” 崔泽有些忍无可忍道:“我说了,我不是小弟弟。” 这要被他手下的那些兵听到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他呢。 苏水水说:“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小弟弟,很公平啊。” 崔泽看着苏水水问:“那我不叫姐姐,你也别叫小弟弟,行不行?” 苏水水觉得崔泽挺有意思的,他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你猜我多大了?” 崔泽想了想说:“二十八?” 苏水水噗哧笑了,“你平时就是这么哄女孩子的?” 崔泽红着脸说:“我没哄过女孩子。” 苏水水挑眉,显然不信,“别告诉我,你还没对象?” 崔泽的脸更红了,“我确实没对象。” 苏水水啧了一声,“你们部队里的男的,都这么纯情的吗?” 四十岁的时均安在遇到问棠之前没结过婚没处过对象。 眼前这个崔泽小弟弟二十九岁了也还没对象。 崔泽为自己辩解道:“这和纯情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将就而已。” 苏水水倒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明明看着青涩又腼腆,却在爱情上很有他自己的原则和坚持。 看似执拗,实则通透。 真是难得! 她点头,“你说得对。” 宁缺毋滥! 她年轻的时候压根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前夫对她好一点儿,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他,陪他白手起家,从无到有。 后来才知道,那所谓的好也是假的。 因为她前夫长得丑,那时候又没钱,根本就没有女人愿意跟他,所以只能用对她好这种最低廉的方式哄骗她。 * 叶问棠时均安和苏水水吃完饭后,苏水水回了她自己的店,叶问棠想起她挺长时间没去看宋姨和时老爷子了,便提出去家属大院看看他们。 去之前,两人先回了趟棠厨小吃,叶问棠从后厨的冰箱里拿出她做的两瓶辣肉酱、一瓶腌萝卜干、一瓶泡椒竹笋,这都是她特意给宋姨和时老爷子做的。 又回了趟她租的房子那儿,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新衣服,一套灰色中山装是给时老爷子的,一件印有荷叶图案的浅蓝色旗袍是给宋姨的。 这是苏水水去广市进货时,她让苏水水帮忙带回来的。 宋姨和时爷爷都给了她那么贵重的礼物,她自然也要回礼给他们,虽然和五金、尤其是那对祖母绿宝石耳环没法比,但也是她的心意了。 以后,她会和时均安一起,好好孝顺他们。 “你觉得爷爷和宋姨会喜欢吗?”叶问棠将新衣服展开放在床上,让时均安看。 这两套衣服不管是款式、颜色还是质感都不错,大方又不俗气,时均安不由多打量几眼,“肯定喜欢。” 听到这四个字,叶问棠笑着道:“那就好。” 她将中山装和旗袍叠得整整齐齐的,分别装进两个袋子里,“那我们走吧。” 叶问棠拎着衣服就要出门,刚走到房门边,就听身后的时均安问:“棠棠,我的呢?” 叶问棠回过头来,不解地问:“什么你的?” 时均安手臂越过叶问棠的肩膀,把房门给关上了,顺道把叶问棠圈在了门和他中间。 “我的新衣服呢?” 叶问棠:“……” 她只记得给两个长辈买了,没给时均安买。 是她考虑不周。 尤其想到时均安又是把存折给了她,又给她买这么贵的手表,她却什么都没给时均安买,她就自责又懊悔。 “我下次一定买,你喜欢什么样的?” 时均安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而后低头就吻住了她。 第129章 出来显摆来了 叶问棠瞪大双眼。 喂! 她明明问的是衣服啊。 时均安一只手握着叶问棠的手臂,另一只手按住叶问棠的后脑勺,姿势强势又霸道,吻的却是轻柔又绵长。 勾着她的舌尖绕着圈,那只原本握着她手臂的手松开了,从她的衣服下摆探进去,隔着胸罩,直接摸上了其中一团高高的耸起。 蕾丝包裹着的布料下,女性特有的温软柔腻立即盈满他的手掌,让他爱不释手极了,但这样显然不能让他满足,很快,他的手指直接钻了进去,在里肆意妄为。 叶问棠哪里受得了这个,脚趾头都紧绷了,手上拎着的衣服袋子掉落在地,她用手推拒着时均安,趁着换气道:“别!” 时均安却将吻转移到她脖颈,她抖着声音说:“别这样,均安。” 时均安这才微微停下看她,眼底有着浓烈的冲动和欲望,仿佛风浪夜里平静幽深的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卷起一场惊涛骇浪。 他把那只作祟的手拿了出来,但高大的身体还是紧紧贴着她,禁锢着她,让她能感觉到他这副躯体的温度和热度,以及他对她的渴望。 他说:“棠棠,我想要你。” 叶问棠咬着牙颤声回道:“等结婚好不好?” “可我不想等了。” 说着,时均安一口咬上了她的一侧耳垂。 耳垂是叶问棠敏感的部位之一,被这样不轻不重的力道一咬,叶问棠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几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那个耳垂上,耳垂红的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血来。 “那你、你控制一下,要不然喝口凉水压一压?”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那绯红又滚烫的耳垂,闻言垂着眸子轻缓一笑。 那笑就在叶问棠的耳边,热气扑过来,他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帮我好不好?” 叶问棠问:“怎么帮?” 时均安拉起叶问棠的一只手。 意思不言而喻。 叶问棠虽然结过婚,但她在性事上极其保守,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做。 “你好了吗?” “没有。” “……还没好吗?” “没有。” “……还要多久?” “快了。” “……你骗人,你刚刚不是说快了吗?” “……” 时均安紧紧地抱着叶问棠,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他的身体依旧滚烫火热。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棠棠,我去洗个澡,你等我一会儿。” 看着时均安去了卫生间,听到水流哗啦啦响起来,叶问棠的脑子还是嗡嗡的,她脑中仿佛还回荡着他刚刚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叶问棠红着脸甩着发酸的手走到衣柜边,从里找了条黄色碎花连衣裙换上。 她的衣服被弄脏了,没法穿了。 嘴巴上的口红被亲花了,她便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重新涂抹了一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高马尾发型不合适,不衬这条裙子,就把头发给解开,没再扎了,直接就这样披在脑后。 待时均安洗完澡出来时,看到叶问棠这副打扮呆了呆,随即勾唇道:“棠棠真好看。” 叶问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呢,闻言瞪了他一眼,嗔道:“我哪天不好看了?” 时均安笑出声来。 他的棠棠,自然哪天都好看。 两人到了军属大院,宋雅琴看到叶问棠来,那叫一个开心,当看到叶问棠拿出给她和时老子买的衣服时,笑得嘴巴都合不上。 “哟!这件旗袍可真是好看!” “宋姨您穿了肯定更好看,不信您去试试。” 宋雅琴在叶问棠的劝说下,拿着旗袍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就穿着旗袍出来了。 叶问棠带头夸道:“宋姨,这颜色和图案都特别配您,您穿上这件旗袍,简直风华绝代,旗袍映华彩,魅力自显露。” 一旁的马萍也直说好看。 倒不是故意奉承,宋雅琴身材微胖,反而能撑得起来,有曲线,显得整个人更有风韵。 宋雅琴哈哈大笑起来,她刚才也在房间里照镜子了,是越看越满意,这件旗袍的裁剪很好,她穿着大小刚刚好,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宋雅琴笑着问:“棠棠,你在哪里买的?” 叶问棠道:“我朋友去广市进货的时候帮我带的。” 宋雅琴心道果然,石桥县可买不到这样的旗袍。 “是你那个在百货大楼卖衣服的朋友?” “是她。” 宋雅琴心想,她之前还想着带棠棠去她朋友那给棠棠多买些好看的衣服呢,结果她还没带棠棠去呢,棠棠倒先给她买了。 再看那些辣肉酱、腌萝卜干和泡椒竹笋,一看就知道是棠棠自己做的,棠棠真是太有心了。 有这样的儿媳,是均安的福气,也是她家的福气。 “爷爷呢?要不要也让爷爷出来试下衣服?”叶问棠四处看了看,问。 “你爷爷刚睡着了,等他醒了我再让他试衣服,他要知道你给他买了新衣服,肯定特别高兴。”宋雅琴没说时老爷子又发病了,闹腾了大半天,一会儿说想吃叶问棠做的葱油饼,一会儿又说要去找均安他奶奶,一会儿说他要等均安他爸回家,一会儿又说起了他当年在战场打仗的那段岁月。 宋雅琴和马萍又是哄又是劝的,刚才才让时老爷子睡下。 叶问棠闻言,也就不去打扰时老爷子了。 宋雅琴借口怕叶问棠待在家里无聊,说要带叶问棠去外面转转。 时均安拧眉,“去哪里?” 宋雅琴道:“不出去,就在家属院里转转。” 时均安不觉得家属院里有什么好转的,但见叶问棠答应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跟着他妈和棠棠一起出了门。 可宋雅琴觉得实在太有必要转了,这段时间她可没少听人说,家属院里的那些女人们在背地里如何嚼她家的舌根子。 嘲笑她儿子给她找了个年纪大、家世又不好的儿媳,嘲笑她儿媳上不得台面,估计连孩子都不能生了。 其中嘲笑的最狠的,就是曾白玲。 宋雅琴都不知道曾白玲有什么脸嘲笑她家? 曾白玲她自己儿子儿媳结婚这么多年了都没生孩子,她要是曾白玲,有那嘲笑人的功夫,还不如趁早带儿子儿媳去大城市的医院检查检查,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能生,早检查早对症下药治,再这么拖下去,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想到这,宋雅琴不是不惋惜的,她是替何霁明惋惜,那可是个好孩子,她看着长大的,人品模样都没得说,就是眼光不太好,找的媳妇和他妈一样,都不咋地。 现在宋雅琴就要家属院的人,尤其是曾白玲看看,她的儿媳,有多好! 说白了,她就是出来显摆来了! 第130章 嫂子 很快就碰到了家属院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名叫高敏,她男人是师装备部的副部长,她和宋雅琴关系一直都不错,看到宋雅琴挽着一个女人的手有说有笑的,她儿子走在那个女人的另一侧,好奇地问:“雅琴,这是谁啊?” 边问一双眼睛边上下打量叶问棠。 一身黄色碎花连衣裙,明艳夺目,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皙,U领领口上是优雅修长的脖颈线条,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黑色的长发柔软地披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信从容的气质。 宋雅琴介绍道:“这就是我儿媳,叶问棠。” 又朝叶问棠道:“棠棠,这是老高,你叫她高姨就行。” 叶问棠一听这话,就猜到宋姨肯定和这个高姨挺要好的,她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高姨好。” “你也好。” 高敏忍不住朝宋雅琴夸赞道:“你这个儿媳可真漂亮啊,个条也高,和均安站一块真般配。” 宋雅琴就爱听这话,闻言嘴角就合不上,“棠棠还特别孝顺呢,你看我身上这件旗袍,就是棠棠买的。” 高敏夸张的叫了一声,“我说以前怎么没见你穿过呢,敢情是你儿媳给你买的啊?” 她伸手摸了一下,“这手感真好,不便宜吧?” 宋雅琴笑容满面道:“那可不,棠棠专程托人从广市给我买的,不光给我买了,还给老爷子也买了套衣服。” 高敏也有儿媳,但她儿媳可从来没给她买过衣服,闻言羡慕道:“你这个儿媳也太孝顺了,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咯。” 宋雅琴喜滋滋道:“棠棠还给我们做了肉酱和腌菜呢,味道特别好,花钱买都买不到,你哪天有空去我家尝尝。” …… 叶问棠被夸得脸都红了,她现在总算知道宋雅琴要带她出来转转的真正用意了。 可是也没必要见一个人就夸一次吧?! 时均安凑近叶问棠,在她耳边低语道:“其实你的优点远不止我妈说的这些。” 叶问棠红着脸小声问:“还有哪些啊?” “嘴甜。” “嘴甜?” 叶问棠以为时均安在夸她会说话,谁知下一秒就听他一本正经道:“是,我尝过,真的很甜。”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坏得越来越明目张胆了,这不仅仅是大白天,还在外面呢,旁边还有宋姨和其他人呢,她气得拿小拳头捶了下他的胸口。 时均安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叶问棠吓一跳,看一眼宋雅琴她们,见她们正说得起劲,压根就没看到刚才的一幕,大松了口气后把手给抽了回来,气呼呼地瞪了时均安一眼。 这“打情骂俏”的一幕正好被远处的何霁明看到了。 几个小时前,何霁明不想再听他妈念叨,借口要去看看商韵就上楼了。 一进房间,就看到商韵正背着对他躺在床上。 他还挺纳闷,怎么这时候在睡觉?难不成是哪里不舒服? 待他放轻脚步过去一看,竟看到商韵睁着眼睛在掉眼泪。 他问商韵,“你怎么了?” 商韵蒙上被子,叫道:“滚开!不要你管!” 从他妈口中何霁明得知,商韵准备进去买衣服的那家店是均安未婚妻的朋友开的,他猜测应该是他妈他小姨和均安他们发生争吵,导致商韵没买成衣服,所以商韵才不高兴。 但再不高兴也不至于哭啊。 何霁明好脾气地道:“改天我去找均安,我们做东,请均安和他未婚妻一起吃顿饭,向他们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谁知商韵突然掀开被子坐起身,抓起枕头就朝何霁明砸了过去,大骂道:“时均安都知道护着他未婚妻,你就知道赔礼道歉,还请他们吃饭?你就这么怕时均安啊?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何霁明脸都青了,气得眼睛发红,“你又在发什么疯?” 商韵吼道:“我发疯还不是被你和你妈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催我生孩子,你妈那么喜欢孩子,她自己当初怎么不生一窝出来?” 此时她披头散发,面色狰狞,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女鬼一样。 何霁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就出了房门下了楼。 他们吵架的声音和动静都很大,在一楼的曾白玲自然也听到了,看到儿子匆匆下楼,脸色特别差,曾白玲忙过去问:“儿啊,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出去透透气。” 何霁明觉得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他都要窒息了。 不理会他妈一直追在后面问,直接换了鞋就出了门。 他没让司机开车载他出去,而是就在军属大院里随便走了走,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摁着了打火机,缕缕的烟雾慢慢的从手指间升起。 本以为商韵最近变了,现在一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何霁明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当初娶了商韵,他也不明白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 可是后悔又怎么样? 不想继续也得继续。 这辈子就这么过吧。 不知走了多久,何霁明远远的就看到了时均安和一个女人,旁边还有宋姨和另外两个家属大院里的女人。 何霁明的目光落在时均安和那个女人的身上,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那是时均安。 时均安那样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也会做出和女人咬耳朵、亲吻女人手背的举动。 想必那个女人就是时均安的未婚妻了。 何霁明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女人的后背,从背影看,是个高挑苗条的女人。 何霁明和时均安同龄,但时均安比他的月份要大些,所以他应该唤女人一声嫂子。 何霁明抬脚走过去,打算和时均安他们打个招呼,顺便见见这位嫂子。 时均安很快就看到了何霁明,他没想到他上午才和叶问棠说,要介绍她和何霁明认识,下午就碰到何霁明了。 他开口道:“霁明。” 叶问棠顺着时均安的视线回头望去,当看到那个被时均安唤作霁明的男人时,她先是一愣,继而身子悚然僵住。 看着何霁明朝她这个方向走来,那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了她的心脏上,心跳一瞬间强烈起来,萦绕在胸口异常急促。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何霁明笑着分别和时均安、宋雅琴以及另外两个家属大院里的女人打了招呼。 而后他看着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叶问棠道:“想必这位就是嫂……” 声音戛然而止。 第131章 是她 何霁明的目光停驻在叶问棠的脸上,本是带着笑意的脸僵在那,双眼骤然间放大,好似五雷轰顶,整个头皮都立了起来。 脑中突然白茫茫一片,耳朵里似乎听到了无数杂乱的声音,却不知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幻觉,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他怎么会看到叶问棠? 那个他当年下乡,一眼就让他沦陷的叶问棠。 那个他发誓要将她娶回家的叶问棠。 那个他想要与其度过一生的叶问棠。 何霁明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叶问棠,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是她! 他确定以及肯定是她! 岁月在她脸上,似乎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随着岁月的磨砺,她的面容褪去了青涩的幼态,增添了一抹成熟的韵味,更显得她风姿绰约。 那双大眼睛看着他,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巨大的震惊如潮水灭顶般朝何霁明袭来,他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 何霁明用力的捏住手指,疼痛让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不是! 时间仿佛静止不走了,他双眼发直、发黑,颤着声问:“你、你……” 他看着叶问棠那张脸,那张多少次午夜梦回出现在他梦里的脸,竟不知要说什么。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叶问棠,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 此时的叶问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想到了当年何霁明回城后,她日复一日的等待着何霁明,当所有人都告诉她,何霁明不会再回来,何霁明抛弃了她时,那一刻,仿佛有把最锋利的刀片在刮着她的心脏,让她的血汹涌又交错的流着,无能为力的流着,充满了尖锐又绝望的痛感。 她曾想过去城里找何霁明,想找他当面问个明白……何霁明,明明是你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给了我爱情,却又让我体会到我的爱情不过是镜花水月,你拿走了我的心,却又把我的心摔的稀巴烂,连同我的人生,一起,都跌入谷底。 你可知道,在我被名义上的养父逼着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时,我真的想过去死,我也曾幻想过,你能突然出现在我跟前,告诉我,你只是有事耽搁了,你没有抛弃我。 可是没有! 你没有再出现! 想到这,叶问棠觉得她血液里突然涌动出她难以平息的动荡情绪,她强忍着内心的愕然和恨意,道:“你好!我是时均安的未婚妻,我叫叶问棠。” 她立在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淡淡的凝视着何霁明,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何霁明对她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何霁明像是被大锤子猛烈的砸打了几下,猛然间惊醒过来。 叶问棠,现在成了他好兄弟时均安的未婚妻了,而他,也早已结婚有了妻子。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 意识到这点后,何霁明痛苦的闭了下眼睛,手紧紧的攥着,满目酸涩。 他有千言万语要和叶问棠说,但他怕现在一说出话,就会语不成调,他极力忍耐着,用不稳的声音道:“抱歉!我、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我先走了。” 说完,就赶紧转身,迈着有些不听使唤在抖的双腿走了。 看着何霁明好像有些不稳的背影,宋雅琴以及另外两个家属大院里的女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霁明这是怎么了?” “他自己刚才不是说他不舒服吗?” “看着脸色确实很差,惨白惨白的。” “是啊,嘴唇也是白的,额头上刚才都冒虚汗了,最好赶紧去医院看看是咋回事。” …… 时均安却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 刚才何霁明看向棠棠时,双眼发红,除了震惊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悔意、痛苦和疯狂。 时均安拧紧眉头,难不成何霁明认识棠棠? 却又觉得不可能,何霁明和他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部队里,甚至出差的次数比他还要多,应该没什么机会认识棠棠。 而且就算认识,何霁明也不应该是那样的表情和反应,就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棠棠的事似的。 时均安伸出手,牵住叶问棠的手,这才发现大热的天,她的手居然是冰冷的。 “棠棠,你很冷?”时均安边问边把叶问棠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搓着。 叶问棠轻轻一笑,对时均安说:“我就是这个寒性体质,不管多热的天,手脚都是凉的。” 时均安没有错过叶问棠嘴角弯翘的很勉强,就连脸上的酒窝,都稍纵即逝。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道:“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中医调理下。” 叶问棠点点头,“好。” 时均安见叶问棠精神不是太好,便朝宋雅琴道:“妈,我先带棠棠回去了。” 宋雅琴还没显摆完呢,闻言道:“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看着时均安牵着叶问棠的手离开,那两个家属大院里的女人纷纷道:“你儿子儿媳的感情真是怪好的。” “搞不好雅琴明年就能抱上孙子了。” …… 这回宋雅琴的笑容是真的灿烂无比了,“也不一定是孙子,孙女也行的。” 只要是儿子和棠棠生的,什么都行。 叶问棠没在时均安家待太久,借口店里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宋雅琴想要留叶问棠在家里吃个晚饭,被叶问棠婉拒了。 “下次吧,下次我过来做好吃的给您和爷爷吃。” 时均安开车送叶问棠回去,一路上叶问棠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棠厨小吃后,时均安没急着下车,他拉住叶问棠的手,轻捏了下,温柔地说:“棠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不开心,都可以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 叶问棠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本就是离过婚的,时均安没有因为这点看轻她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如果他知道她在结婚前还和他发小谈过一段恋爱,他会怎么想? 他能做到一点儿都不介怀吗? 第132章 我已嫁人,勿再联系 叶问棠不敢赌。 她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店里了。” 时均安松开叶问棠的手,看着叶问棠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她将车门关上,长长的发尾在车窗外留下一道飘甩的弧度。 时均安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看着叶问棠离去的背影,他想起叶问棠第一次坐他车时,连车门都不会开,但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完全不需要他的帮助。 她的独立,让她连他都不信任。 时均安紧紧地抿着嘴唇,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眼眸里黑沉沉的,而后,他启动车子离开。 * 何霁明回到家后,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他以前下乡时,和叶问棠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那个时候的叶问棠,才十八岁,是个单纯害羞的小姑娘,他向她表白时,她都不敢抬头看他,垂着眼睛,长睫毛扑闪扑闪的,特别可爱。 他给她买了件新衣服,她惊讶又开心,将新衣服抱在怀里,哭着说这是她的第一件新衣服,他当时特别心疼,抱着她说以后嫁给了他,她想天天穿衣服都成。 可是他食言了。 想起叶问棠是时均安的未婚妻,即将嫁给时均安,想起他看到叶问棠和时均安打情骂俏的那一幕,他的眼睛像是胀满了一团团热热的气流,心里灌满了苦闷和悲凉。 尽管知道叶问棠和他错过了,不可能了,可是他对叶问棠的感情依旧深切,这些年过去,他还是忘不了她。 直到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他妈曾白玲的声音,让他出去吃晚饭。 何霁明这才惊觉,看向窗外的方向,发现天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而他在黑暗中枯坐了很久。 何霁明说他不饿,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去。 门外的曾白玲不满的嘟囔骂咧道:“这一个两个的,都不吃晚饭,这是都想成仙不成?” 何霁明没有理会他妈,他过去按了下墙壁上的开关,灯光亮起,他的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拉开抽屉,在一封封文件的最下方,找出一封发黄的信,打开,里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我已嫁人,勿再联系。 当年他妥协娶了商韵后,他给叶问棠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信里写满了他的自责愧疚和不得已,他还在信里放了十张大团结,当作是对叶问棠的补偿。 可是信寄过去很久,却未收到回信。 他又接连写了好多封信过去,却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音讯。 就在他心神不安,按捺不住想要去找叶问棠时,他终于收到了叶问棠的回信。 就是他手上的这封。 那一刻,何霁明觉得仿佛有把刀子狠狠刺了他几下,让他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他告诉自己,叶问棠嫁人了,他也能安心的娶商韵了。 这些年,他一直没敢再看这封信,现在再看,他不禁心生疑惑,叶问棠既然已经嫁人了,那她现在怎么又要嫁给时均安? 难不成她离婚了? 这些年叶问棠过得怎么样? 她一个农村女人,是怎么认识时均安的? …… 何霁明心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解,他打算抽个时间去找叶问棠,亲口问问叶问棠。 他希望他们能在坦诚的沟通后,冰释前嫌。 * 叶问棠不想让何霁明影响到她,更不想让何霁明影响到她和时均安之间的感情,所以她尽量不去想何霁明。 她打定主意,以后再碰到何霁明,就把他当成陌生人,疏离又客气的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但她没想到,何霁明会来店里找她。 身穿一身绿军装的何霁明,看上去温文尔雅,岁月未曾改变他的五官,只是浓化了气息,再加上这些年的各种经历,他的身上有种时间凝练出的深度感,透着成熟男人的倜傥魅力。 何霁明深深凝望着叶问棠,她扎了个低马尾,胸前系着条围裙,明亮的光线透过门上的玻璃射过来,笼罩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温柔美好,他看着她,满眼炙热、动荡不已,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情绪,压抑着想去上前拥抱的强烈冲动。 他暗自调整自己的情绪,一步步朝叶问棠走过去,渐移渐近。 嘴角一牵,露出斯文的笑来,语调极为温和的说:“多年不见,问棠。” 叶问棠静默地看着何霁明,一看到他,他们之间当初的种种就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沉重地压抑着她,让她的心晃荡着伴随着一种钝痛,她压住心中如重锤般的波澜,淡淡开口:“有事吗?” “这家店是你开的?”何霁明四处打量了下,笑着道:“我记得你以前做饭就很好吃,连蛋炒饭都能炒出不同的……” 叶问棠打断何霁明:“如果没事的话,我去忙了。” 她垂眸,绕开何霁明就要去后厨。 何霁明看着叶问棠的背影,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对他的冷漠和躲避,为此,他心里涌上一层难过,伴随而来的是更多的后悔。 “我有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除了几个正在店里吃饭的客人外,还有几个女员工,此时都一脸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们,其中也包括胡凤。 胡凤见过何霁明两次,知道他是何政委。 没想到何政委也认识叶姐,不过看样子叶姐似乎不太待见何政委。 陈梦舒和叶盼娣都在疑惑何霁明是谁?以前没见过啊,穿着绿军装,难不成也是部队里的?长得真帅啊,和时均安是不同的帅。 同时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叶问棠对这个男人态度不是太好? 叶问棠多好的一个人啊,那男人到底做了啥事才让她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叶问棠脚步顿住,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她和何霁明之间还聊什么呢?他过去带给她的伤害痛苦难堪还不够多吗? 但注意到其他人投来的各色目光时,她知道就算拒绝也不能在店里拒绝。 既然何霁明有话想说,那正好,她也趁此机会把话和他说开,做个彻底的了断,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叶问棠深吸口气,用艰涩的声音低声说:“好,我们出去说。” 第133章 原来你也知道你虚伪啊 何霁明找了个饭店,要了个包间,他绅士的帮叶问棠拉开椅子,又把菜单递给她,声音极为和煦,“问棠,你对吃的比我在行,你来点菜。” 叶问棠没接,她坐在何霁明的对面,眸子微微一垂,沉静道:“我不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意识到叶问棠连顿饭都不打算和他吃,何霁明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紧缩,他放下菜单,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声说道:“问棠,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何霁明不说对不起还好,一说对不起,叶问棠的内心突然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这股怒火烧得她胸口诡异的作痛,时快时慢,浑身的经脉一阵阵的抽搐。 她当年所受的那些,他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怎么?她就活该被他玩弄感情?活该被他抛弃吗? 叶问棠真的很想大声质问他凭什么?但现在的她,已经慢慢学会如何处变不惊,即便情绪失控也不会轻易显露于人。 叶问棠面无表情,缓缓抬起下巴,一双大眼睛与何霁明对视,平静中带着力度,“过去的事我都已经忘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了。” 何霁明一怔,连忙说道:“可是我忘不了,或许你会觉得我这么说很虚伪,但这些年,我真的从未忘记过你。” 叶问棠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道:“何霁明,原来你也知道你虚伪啊。” 何霁明无言以对。 不管他当年是多么的身不由己,可终究是他辜负了叶问棠。 何霁明自责又懊悔,讷讷地说道:“对不起,我……” 叶问棠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想再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当年你不会回城后就杳无音讯。” 何霁明愣住,下意识地道:“我给你写信了。” 叶问棠看着何霁明冷笑,“何霁明,你还想找什么借口?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给我写信了,但是我没收到?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确实给你写信了,我给你写了好多信。”何霁明急急地解释,“我还在第一封信里放了一百块钱,但你一直都没回我信,不,我收到了一封你的回信,信里你说你结婚了,让我不要再联系你。” 叶问棠静静地凝视着何霁明,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过了会儿她才说:“我没有收到什么信,也没有给你回过信。” 何霁明难以置信。 那封回信居然不是叶问棠写的,那是谁写的? 何霁明意识到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确切的说,应该是有人在中间捣鬼,他向叶问棠郑重承诺道:“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给你一个解释。” “不必了,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叶问棠摇头,神色间很是疏离,“重要的是,我们都已经有了属于各自的生活。“ 叶问棠道:“现在,我是时均安的未婚妻,结婚后,我是时均安的妻子,我会与时均安共度余生。” 何霁明哑然失语,表情定格一处。 他心脏发颤,眼眸里涌上了几丝血色,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棠……” “以后见面了还是叫我嫂子吧。”叶问棠说完这话,就干净利落的起身就走。 剩下何霁明一个人坐在那儿,像是突然泄了气,什么气都没有了。 恍惚、疼痛、酸涩、遗憾……百般滋味,还有嫉妒,是的,嫉妒,对时均安的嫉妒,他紧紧闭上眼,浑身都在抖。 叶问棠出了饭店后,不想回棠厨小吃,想了想,她去了百货大楼找苏水水。 把她在军属大院遇到何霁明,以及她和何霁明曾经有过的那一段说了。 苏水水听得嘴巴半天都合不上,“这也太巧了吧,当初抛弃你的知青居然是时首长的发小?” 叶问棠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 苏水水先是把何霁明大骂特骂了一通,而后问叶问棠,“时首长知道这事吗?” 叶问棠摇头,“不知道,我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千万别,那个知青是别人也就算了,但他是时首长的好兄弟。”苏水水忙道:“我跟你说,我在广市时,住在我楼下的女邻居嫌弃她老公那里太小了,都不够塞牙缝的,满足不了她,就和她老公离婚了,老公成前夫了,后来她和她前夫的一个兄弟在一起了,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她前夫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跑到她家里来,拿着菜刀对着两人就是一通乱砍。” 叶问棠瞪圆了眼睛,“然后呢?” 苏水水想起这事就心有余悸,“男的当场死亡,女的被砍中好几刀,手臂都差点被砍断了,她前夫当时边砍边喊,说她找谁都行,为什么要找他兄弟?他还怀疑他们在他没离婚前就搞在一起了。” 叶问棠吐出口气说:“均安才不是这种人。” “时首长肯定不会这么冲动,但是,只要是男人,心里都会介意这种事,哪怕他嘴上说着他不介意。”苏水水和叶问棠分析道:“你想啊,那个知青毕竟是你的初恋,时首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担心你和初恋旧情复燃?” 叶问棠斩钉截铁道:“我不会!” “你是不会,但是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时首长的初恋是你的好朋友,你心里难道就一点都不膈应吗?” 叶问棠突然想起了她在张春华书房里看到的那张照片,她当时就觉得五雷轰顶,觉得她遭遇了双重背叛。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她和何霁明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让那些陈年旧事烂在她心里吧,何必再拿出来膈应时均安呢? 又何必让何霁明成为她和时均安之间的心结和鸿沟呢? “那万一以后均安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这事,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刻意隐瞒他?”这也是叶问棠担心的。 “从谁嘴里知道?你和那个知青当年的事,除了你们自己外,就是当年偷换你的一家人,以及你们村里的人,你和那一家人都不来往了,村里你也不会回去了,再说了,他们也不知道你遇到了那个知青,谁会跑到时首长跟前嚼这舌根子啊?至于那个知青,就更不会说了,他又不傻,他应该早就有老婆有孩子了吧,说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叶问棠觉得心里乱乱的,“我再想想吧。” 苏水水拍拍叶问棠的肩膀,“爱人之间虽然要坦诚,可也得分是什么事,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有必要的。” 第134章 你是懦夫,但我不是 何霁明回到部队时,他的秘书告诉他,时均安正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说心里话,何霁明现在并不想见到时均安,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意气用事,便调整了下情绪,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均安,找我什么事?” 时均安静静地立在那,听到何霁明的声音抬眸看了过来,凤目如电。 “你去哪儿了?” 何霁明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紧,他缓声笑着说:“出去办了点事。” 时均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什么事?” 何霁明皱眉头,时均安并不是多话和多管闲事的人,怎么今天却是一副来者不善和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一点我私人的事。” “既然是私人的事,为什么要去找棠棠?”时均安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起伏。 何霁明的心一沉,他没想到时均安居然会知道他去找了叶问棠。 “你跟踪我?” “棠棠是我的未婚妻!”时均安凝视着何霁明,眼神迫人,那天叶问棠在军属大院里碰到何霁明后,当时他们俩的反应都很不对劲,他尝试问过叶问棠,但叶问棠并不想告诉他。 时均安确定叶问棠和何霁明不但认识,而且两人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必须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于是时均安派了个人这些天暗暗跟着叶问棠,就在今天上午,他得知何霁明去了棠厨小吃,没过多久,何霁明和叶问棠一起出来,去了一家饭店,两人进了饭店二楼的一个包间。 那人问要不要他想办法去偷听,时均安沉着脸说不必了。 他信得过棠棠,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的。 只是他也不希望一直被蒙在鼓里。 既然棠棠不愿意说,一定有她不得已的理由和难处,他不想再逼她,直接过来找何霁明当面问个清楚明白就是。 何霁明从叶问棠走后,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抑制自己,这会儿因为时均安的话,气得直接变了脸,“我知道她是你的未婚妻,但是她总有交朋友的权利吧。” 时均安的目光极为阴沉冷冽,“如果是普通朋友,我不反对,但是你不是。” “我确实不是!”何霁明突然发怒,一下子拔高嗓音,“我和问棠处过对象,就在我当年下乡的时候,确切的说,我和她都是彼此的初恋!” 何霁明承认,当年的事是他的错,但他对不起的人只有叶问棠,时均安凭什么跟踪他?又跑来质问他? 如果当初他和叶问棠结婚了,叶问棠早就是他的妻子了,能有时均安什么事情? 时均安紧紧地抿着嘴唇,脊背挺直的立在那。 初恋… 原来如此! “那你为什么后来娶了商韵?” 何霁明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想吗?” 当年他回城后,就把他和叶问棠处对象的事告诉了他爸妈,想让他爸妈和他一起去提亲,却遭到了他爸妈的强烈反对,他和他爸妈为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他爸一气之下,突然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是突发性脑出血,做了手术后,他爸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那时的他无比自责懊悔,恨不得在重症监护室里的人是他,他妈曾白玲哭着说他爸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和商韵结婚,还提议让他和商韵尽快结婚冲喜,说不定他爸就会醒了。 何霁明隔着门玻璃看着他爸戴着呼吸机躺在病床上,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了。 结果他娶了商韵,但他爸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就是你当初舍弃她的理由?”时均安面色不变,可那双犀利的眸子里正在悄然涌动着风暴,“你可想过,在那个年代,你抛下她一去不复返后,她会面临、遭遇什么?” “我说了我也不想的。”何霁明下颚微抬,咬牙低叫:“如果换成你,你当初也会和我做同样的选择!” “我不会!”时均安的脸森寒,直截了当道:“你是懦夫,但我不是!” 何霁明怒不可遏,清楚的听到自己耳朵里轰的一声,如同被雷劈中,全身麻木。 时均安竟敢这么堂而皇之的骂他! 骂他是个懦夫! 时均安以为他是谁?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如此羞辱他? 心里的火压也压不住的窜了上来,他几步闪到时均安的身前,握紧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就在拳头眼见要落在时均安的脸上时,时均安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深沉的光,微一侧头躲了过去,而后竖起手掌就砍向何霁明的脖颈。 何霁明灵活的避开,他微微侧身,抬起腿就劈过去。 时均安以掌变拳,去袭击何霁明的腿窝…… 两人你来我往,动作皆又快又猛。 两人都在部队里多年,何霁明主要负责思想政治方面的工作,虽然平时也经常锻炼,可是相比之下,时均安进部队比他还要早几年,他自懂事起就跟着他爸和他爷爷后面操练,这些年没少组织训练以及部队的军事指挥,十几个回合后,何霁明就明显不敌时均安,肩膀上重重挨了一拳。 他被巨大的力量给击的后退连连,身子狠狠地撞在他的办公桌上,后腰处一阵剧痛。 时均安欺身上来,手臂抬起,飞快地扭住何霁明的肘部用力往里压,另一只手臂猛地长探,手指掐紧何霁明的脖颈要害,何霁明咽喉剧痛之下无法呼吸,他的脸色蓦地变了,眼睛里的瞳孔急剧的收缩。 他和时均安从小就关系要好,别说打架了,连争执都很少有,这是他们第一次交手,可是他竟这么快就受制于时均安,他瞪着发红的眼睛看着时均安。 时均安抿着双唇冷冷地盯着何霁明,“何霁明,废话我也不多说,但叶问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管你们以前如何,但她现在是我的,你也是有妻子有家庭的人,我希望你以后和她保持距离!” 说完后,时均安便松开了何霁明。 何霁明拳头攥得紧紧的,眼角因为愤愤不平而抽动。 “如果问棠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呢?那你又如何?” “这个如果根本不存在。”时均安神情幽冷,眼底布满惊涛骇浪,翻腾不休带有吞噬的黑光,“我说了,她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以身家性命起誓,你要是敢对叶问棠有任何非分之想,那我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我要你身败名裂也是理所当然!” 第135章 想你就来了 字字如刀,雷霆震怒之下,他的声音犹如巨浪拍岸,卷起千堆雪。 何霁明心里震撼,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莫名的就相信时均安肯定能干出让他身败名裂的事来。 “还有,如果你以后还想当我兄弟,那你就应该喊她一声嫂子。”时均安的那双眸子里是无边幽暗,散发出透彻心骨的严肃,然后他就转身大跨步走了。 听着他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何霁明胸口像被堵住似的,浑身僵硬,从未有过的憋闷。 随即他自嘲的笑了起来。 叶问棠和时均安,这两个人,说的话居然都差不多。 都让他喊她嫂子。 叶问棠,怎么就成了他嫂子了? * 叶问棠晚上在店里忙完,回到了她租的房子,洗完澡正准备睡下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在寂静的夜里,虽然敲门声不大,但她还是听到了。 这么晚了,谁在敲她的门? 叶问棠自己一个人住,就算听到了她也不敢随便开门,但那敲门声却一直在响,锲而不舍。 就这么敲下去她也没法睡啊! 叶问棠鼓足勇气,下了床,走出房间,打开大门。 这下院外的敲门声听得更清晰了。 叶问棠鼓足勇气问:“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磁性的声音,“棠棠,是我。” 时均安? 叶问棠松了口气,忙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可不就是时均安。 叶问棠有些后怕又惊喜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想你就来了。”时均安忽然捧住叶问棠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吻得特别粗鲁,热烈又霸道,急切的长驱直入,用力汲取她所有的气息。 叶问棠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灵魂都仿佛出了窍,但她却舍不得推开时均安,而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的搂紧他、回应他。 时均安得到回应,身形一动,一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按进怀里,吻得更激烈了。 吻了半晌,他忽然停下,一个打横抱起了叶问棠,用脚踢上院门,抱着她进了屋里,将她放在床上。 而后他快速地脱了军装外套扔在一边,整个人就要往叶问棠身上压,却被叶问棠给推开了,“你、你先去洗个澡好不好?” 在部队里忙了一天,时均安自然出汗了,虽然他的汗味并不难闻,但叶问棠有些洁癖,觉得洗澡了才能上床。 “好。”时均安看着叶问棠红透的脸蛋,听出她这是同意了,心中一喜,忙去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叶问棠害羞的将头缩进了被子里。 她原本觉得那种事留到结婚再做比较好,但现在她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 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她是既紧张又期待。 很快时均安就洗好了,因为他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上半身和一双大长腿都直接裸露在空气中,肩膀宽阔,劲腰有力,硬朗的八块腹肌和线条流畅的人鱼线一览无遗。 时均安走到床边,上了床,在叶问棠旁边躺了下来,随即翻身压了上来。 男性火热的气息直接裹过来。 时均安目光深深地注视着身下的女人,她穿着棉质睡裙,不暴露,却难掩性感。 尤其她里面没穿胸罩,所以汹涌诱人的轮廓形状他都看见了,这让他瞳孔幽暗如深渊。 然而当他想要再次吻上她时,却见她别过脸去,“均安,不行……” 时均安僵住,以为叶问棠还是不愿意。 下一秒就听叶问棠脸色更加涨红的解释道:“我那个来了。” “?” 时均安没听懂,“那个是哪个?” 叶问棠咬着牙小声道:“就是月经。” 时均安就算以前没处过对象没结过婚,但基本的常识是知道的,他拧着眉问:“什么时候来的?” 叶问棠说:“刚刚。” 刚才时均安在洗澡时,她突然感觉下腹有些坠痛,然后觉得下面流了什么东西出来。 叶问棠的月经一向不是太准,尤其这几年,几个月半年才来一次,她猜到可能是月经来了,但又不太确定,下了床一检查,果然来了。 幸好她前段时间买了包卫生巾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要不然这大晚上的,去哪里买卫生巾啊? 时均安吐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巧?” 看着他一脸郁怨,叶问棠无辜又好笑道:“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时均安拨开她的长发,俯身埋在她脖颈间发了狠地吻。 双手也没闲着,不停的抚摸着,探索着。 她的身体这么的软,一旦碰上,仿佛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突然找到了水,让他欲罢不能,流连忘返。 他的手心有茧,给她的肌肤带来微微有点刺痛的感觉。 让她战栗不已。 叶问棠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那种放浪的声音,她闭上眼,紧张和羞涩晕染在她那漂亮的脸蛋上,那柔媚的神情让时均安情难自禁。 时均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滚烫,沙哑又性感的声音突然浮在她耳畔,“棠棠,我想看看你。” “灯!把灯关了!”叶问棠双手抱在胸前,想推开时均的手。 时均安哄着她道:“灯关了我怎么看?” “我不管,就要关灯。”叶问棠说什么也不松口,时均安知道她脸皮薄,便起身把灯给关了。 房间里立马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眼睛失去了作用,但其他的感官和感觉却加倍。 时均安像座大山一样,给叶问棠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她的心脏被掀到嗓子眼,酥麻的电流漫过全身,一波又一波。 第136章 有你真好 叶问棠月经来了,时均安无法真正得到她,可也折腾到了后半夜,除了没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该做了都做了。 喘息声和嘤咛声充斥在宁静的夜里,久久回荡着。 炙热的浪潮将叶问棠彻底淹没,整个人像烧着了一样,难耐又想要更多,后来实在太困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怎么睡着的,只记得时均安一直在亲吻她、抚摸她,除了不方便的那处,其他哪处都没放过,就连脚趾也被他含着把玩着,没完没了,不知疲倦。 第二天清晨,叶问棠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怀抱里,两人上半身都是裸着的,肌肤相贴,呼吸交织。 她的头枕着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搂着她的腰。 手臂的主人此时还睡着的,他安静的合着眼,浓密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冲淡了身上那股在部队里久居上位的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睡颜十分养眼,看上去恬静又美好。 叶问棠忍不住伸手轻轻按在了时均安的胸膛,果然像墙壁一样坚硬,再依次摸摸他的八块腹肌,更硬,且块块分明。 好一具健康又充满力量的身体啊。 她突然有些理解时均安为什么喜欢摸她了,因为她现在也挺喜欢摸时均安的,想就这么一直摸下去。 但是时间不允许,她得起床了。 就在叶问棠动作轻柔的想要拿起她腰上的手臂时,那条手臂却突然收紧,把她搂进怀里,时均安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上、鼻子上,再是唇上。 眼见着时均安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起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问棠不得不咬紧牙关躲避着他,伸手推开他,喘着气道:“你不要去部队里吗?” 时均安特别平静的说:“要。” 叶问棠无语道:“要你还不赶紧起床?” 他说:“但我还没亲够。” 叶问棠:“……” 还没亲够? 昨晚亲那么久的人是谁啊? “没亲够也得起床了。” “不起!”时均安搂紧叶问棠,居然耍起了赖,“除非你答应我,今晚、明晚……直到我们结婚前的每个晚上,都让我过来跟你一起睡。” 叶问棠:“……” 离她和时均安结婚的日子,只有一个多星期了。 他这是一天也没打算放过她啊。 叶问棠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也知道在体力上她压根就不是时均安的对手,只能道:“好吧,我答应你。” 时均安这才松开了她,叶问棠一坐起身,发现下面又有东西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卫生巾贴歪了的缘故,血竟然染到床单上去了,血迹不大,也就拇指大小,但因为床单是浅颜色的,所以看上去挺明显的。 叶问棠红着脸赶紧穿好睡裙,从抽屉里拿了卫生巾去卫生间。 内裤不出意外也染上血了。 她便去房间打算拿条干净的内裤换上。 却见时均安穿着昨天那身军装,站在床边,把床上染血的床单取了下来,团成一团拿着就往外走。 叶问棠问:“你干什么?” 时均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洗床单。” 叶问棠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洗就行。” “你来月经了,不要碰凉水。”时均安不由分说,就从卫生间里拿了一个大点的盆,去了外面院子里的水龙头那儿。 叶问棠:“……” 她没想到时均安懂得还挺多。 而时均安之所以知道这点,是他以前听他妈宋雅琴说的。 他妈以前以来月经不能碰凉水这点,没少指使他爸干活。 他爸后来忍无可忍,说:“我要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来月经了吧。” 他妈哈哈大笑。 后来他爸去世了,他妈哭了很久很久,说再也没有人像他爸这样好骗了。 看到时均安撒了些洗衣粉在那块染了血迹的地方,然后用手用力揉搓,叶问棠有些不敢往下看了,赶紧去了卫生间换内裤。 她想起在刚嫁给张春华的第二年,有次她不小心把月经血弄到了床单上,当时张春华就立马变了脸,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恶心的东西,让她赶紧拿去洗干净,还要她以后要注意点。 那时的叶问棠被说的垂下眼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里已然湿润。 本以为所有男人都很介意厌恶女人来月经,没想到根本不是。 时均安非但没有丝毫的嫌弃,还主动帮她洗床单。 但她万万没想到,时均安帮她洗床单就算了,还把她那条换下来的带血的内裤给洗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叶问棠换下内裤后,就随手把内裤放在了卫生间的一个小盆里,拿水浸泡着,打算等她晚上下班回来了再洗。 她则去房间换衣服梳头发。 结果等她穿戴整齐出来时,就看到时均安正拿着条内裤往院子里的晾衣绳子上晾。 叶问棠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她刚才换下来的那条内裤么。 此时那条三角的白色棉内裤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裆部一点儿血迹都没有了。 她吓一跳,脸颊立即烫得要命,羞愧难当道:“均、均安,你怎么……” 刚欲脱口而出怎么洗我的内裤,话到嘴边给咽了回去,觉得说出来反而更难堪。 为了防止内裤掉落地上,时均安还拿了个夹子给夹好,“你不能碰凉水。” 所以以后你每次来月经时,这些活都由我来干。 叶问棠怔怔地看着时均安拿着一大一小两个盆朝她走来,走到她跟前时,她突然凑过去,微微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有你真好!” 亲完,她就赶紧出去了。 “你快点,我在院外等你。”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的背影消失,愣了一会儿,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这是棠棠第一次主动吻他。 时均安的心情像烟火一样,啪一下就绽放了,绚烂而明亮。 时均安的那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院外。 时均安开着车,他注意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叶问棠拿手去揉她自己的小肚子和腰,忙关心地问:“怎么了?很疼吗?” 第137章 只有你 “没有。”叶问棠摇头,“就是不太舒服。” 和张春华没离婚前,不管她来没来月经,家里所有的活都是她干,有次冬天她来月经了,洗了一澡盆的脏衣服,双手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浸泡了几个小时,那次疼得她脸色苍白,绞痛难耐,在床上直打滚。 她上次来月经还是过年之前,算算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这是她间隔时间最长的一次,许是因为现在天气炎热,再加上她没碰凉水,所以她这次来月经肚子并没有很疼,只是有点间歇性的胀,伴随着腰酸乏力。 “不舒服就别去店里了,回去躺着。” 想了想,时均安又道:“也别做饭了,我让胡凤或者你店里其他人送给你吃,晚上我回来早点,给你带饭。” “不用。”叶问棠摇摇头,这点程度的不舒服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她今天本来就已经起晚了,比平时晚了一两个小时,哪能一天都不去店里呢? 她实在不放心! 时均安见劝不动叶问棠,便叮嘱道:“那你今天别碰凉水,也别吃冷的东西,累了就休息,听到没有?” 路程很近,很快就到了,叶问棠没急着下车,她想了想,道:“今天晚上你过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我过去的事,我也不知道你听了会如何,但是我不想瞒着你。” 虽然知道苏水水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和时均安之间因此生了嫌隙,但是叶问棠思来想去,还是不想瞒着时均安。 与其时均安以后从别人嘴里知道她和何霁明处过对象的事,不如她亲口告诉时均安。 对时均安,善意的谎言她也不想,因为那说白了,就是欺骗。 时均安一听就知道叶问棠想说的是什么事,他没想到叶问棠会主动告诉他。 他握住叶问棠的手,道:“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必再提了,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将来。” 叶问棠问:“如果我的过去和你要好的人有关呢?你也不在意吗?” 时均安摩挲着叶问棠的手,“棠棠,你记住,我在意的,是你!只有你!” 这话听得叶问棠眼睛里冒出了酸气,她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叶问棠到店时都已经快七点了,此时店门口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在排队,陈梦舒、叶盼娣和胡凤都在有条不紊的忙活着,就连江丹丹和汪庆都在帮忙。 江丹丹站在小椅子上帮客人盛粥,汪庆手拿块抹布踮起脚在擦桌子。 看到叶问棠来,没有一个人问她为什么来晚了,而是纷纷道:“你早上多睡会儿,店里有我们呢。” 叶问棠这下觉得,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觉得她以后多把时间花在琢磨研究新品以及管理方面的工作上就行。 这天叶问棠除了收钱找零以及去了趟银行存钱外,什么也没干。 现在她每天店里的营业额都在七八百左右,她每天晚上下班时,都会把抽屉里的钱装在包里带回去,每隔三天去银行存一次钱。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量最多的一天。 晚上叶问棠躺在床上时必须得用两片卫生巾,还要在屁股下面垫一个她自己做的小垫子。 小垫子上面是一层棉布,是叶问棠从不穿的旧衣服上剪下来的,下面是一层厚些的塑料布,这样就算不小心弄到垫子上,也不会染到床单上。 即便如此,叶问棠在床上也不敢乱翻身,时均安见此,也不敢像昨天晚上那样折腾她,只抱着她睡觉,双手都不敢乱摸,特别老实,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凑过去亲她的嘴,嘬她的唇舌。 时均安部队里有事,早上临走前,他去棠厨小吃买了两份粥和十个煎包十个煎饺,顺便告诉陈梦舒她们,叶问棠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不来店里了。 陈梦舒等人忙关切地问叶问棠怎么了?时均安只说没什么大碍,把钱放在桌子上就拎着粥和煎包煎饺走了。 陈梦舒等人看着桌上的十块钱不禁面面相觑,这钱她们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要说这人和人啊,差距可真大,时首长都快要和叶姐结婚了,可他来买东西还给钱,叶姐那个前夫、以及偷换了叶姐的那家人,却都厚脸皮的想要吃白食。 叶问棠一吃,就吃出了这是棠厨小吃的煎包煎饺,她只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煎包两个煎饺,剩下的全都进了时均安的肚子里。 时均安离开后,叶问棠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时看了下手表,刚过十二点,她实在不想再躺着了,便起了床,打算去店里看看。 此时客人还挺多的,店里的桌子都坐满了,其中有张桌子坐着的居然是张秋月、丁成毅和丁霞一家人。 三人正在等他们点的卤肉饭套餐。 丁霞最先看到叶问棠,她双眼一亮,刚想喊舅妈,但意识到她妈就在旁边,赶紧把嘴巴给闭上了,只朝叶问棠笑了笑。 叶问棠回了个笑,没打算过去打招呼,虽然她觉得丁霞是个挺好的乖孩子,可是她实在不喜欢张秋月和丁成毅两口子。 尤其是张秋月。 这时,旁边一桌有个男客人看到了叶问棠。 男客人对叶问棠有那方面的意思,他道:“老板,这两天早上我来买早点怎么都没看到你啊?” 叶问棠笑着道:“我有点事。” 张秋月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扭头望过来时,震惊地发现这老板不是别人,居然是叶问棠。 张秋月自从没了工作后,整天除了出门买菜买东西,或者去她娘家打秋风,其他时间都待在家里,闲得都快发霉了。 这天趁着女儿放假,丈夫也休息,张秋月便拉着两人陪她出门逛街买东西,逛累了饿了,正好看到有家叫棠厨小吃的店人挺多的,觉得味道一定不错,便拉着丈夫和女儿进来了。 没想到竟在这儿看到了叶问棠。 想到她被叶问棠害得没了工作,而叶问棠却成了老板,整个人看上去漂亮又高挑,她快气疯了,也快嫉妒疯了! 她瞪大眼睛,重重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伸手指着叶问棠,大声叫骂:“好你个叶问棠,让我好找,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还成了老板,就你这种离了婚的下作贱人也配当老板?” 第138章 狗叫似的 闻言,其他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要说叶问棠离婚这事,还真不是什么秘密,之前叶大发他们来闹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都知道棠厨小吃的那个漂亮女老板压根就不是她父母生的,说是什么偷换的,还离婚了。 也正因为知道她离婚了,那个男客人才敢对叶问棠起心思。 一个离了婚的漂亮女老板,要是追到手了,那不光有个漂亮老婆,还能白得一个店,尤其这店的生意还这么好,等于每天躺在家里就能掉钱,想想都让人眼馋。 抱着这种想法的男人可不在少数,只是大部分男人都结过婚了,所以也只敢想想而已。 后来叶耀祖和方芳也来闹了一次,而且闹得动静不小,连公安都来了,把人都给带走了,包括叶问棠。 众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叶问棠都进公安局了,棠厨小吃是不是开不下去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叶问棠就和她店里的女店员回来了,没事人一样。 现在又来了个女人指着叶问棠骂,这个棠厨小吃的老板到底得罪过多少人啊? 胡凤和叶盼娣两人赶紧过来,分别站在了叶问棠的一左一右,就跟两大护法似的。 胡凤这个时候也在店里,她现在中午不用去给苏水水送饭了。 苏水水让她店里的两个女店员轮流过来取,反正中午那会儿服装店不忙,而叶问棠的小吃店却是正忙的时候。 每次取三份,苏水水一份,两个女店员各一份。 两个女店员都特别乐意,能省了饭钱不说,关键棠厨小吃的饭菜是真好吃啊。 苏水水之前一个人吃不给叶问棠钱就算了,现在三个人吃她必须得给钱,叶问棠拗不过她,但每次只收两个人的钱,苏水水那份她说什么也不收。 胡凤怒视着张秋月,“你谁啊?再敢骂叶姐,俺就去找公安过来。” 自那次看到公安来直接就把叶耀祖和方芳给抓了,叶耀祖和方芳吓得动都不能动,胡凤也知道了,有事就找公安。 丁成毅忙起身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他向叶问棠道歉道:“实在对不起,秋月她对你有误会。” 说着,就要拉着张秋月坐下。 “什么误会?”张秋月甩开丁成毅的手,咬牙切齿地质问叶问棠:“你敢说宣传栏上的那封信不是你写的?” 当然是叶问棠写的。 但叶问棠可没傻到承认,她问:“什么信?” “你少在这儿装疯卖傻了,不是你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叶问棠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么肯定是我写的,那你有证据吗?” 张秋月被噎了下,随即叫道:“就是你写的!” 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信,但是长眼睛长耳朵的人都看出来听出来了,张秋月压根就拿不出证据。 却还一直在这嚷嚷个不停,狗叫似的,吵死了! 那个男客人第一个站了出来,指责张秋月,“既然没有证据就别胡乱冤枉人!” 其他客人也都跟着附和道:“是啊,没有证据在这说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来吃饭的?不吃饭就走,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呢。” “就是,别占着桌子不吃饭!” …… 张秋月没想到这些人居然都帮着叶问棠说话,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不就是看叶问棠是这家店的老板么,有什么好巴结她的? 一群哈巴狗,难道巴结叶问棠就能吃饭不给钱啊? 张秋月正欲和那些人对骂,丁成毅再次拉住了她,他皱着眉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别再闹了,再闹传到厂里去了,我这个车间主任还做不做了?” 张秋月心里头再不甘怨恨也只能闭了嘴,被丁成毅拉着坐下了。 她想走,转念一想,她这时候走显得是她理亏不对似的。 那些人赶她走,她偏不走! 外面那么多人排队关她什么事? 等着就是了! 再一想,她在这吃饭就等于让叶问棠挣她的钱,顿时又怄得不行。 叶问棠怎么就成老板了?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开店? 就算摆摊生意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挣到这么多钱啊。 张秋月在心里认定,叶问棠肯定是勾搭上了其他男人,从其他男人那里要钱的。 这个骚气冲天的狐狸精下贱货,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一旁的丁霞低着头都不敢看叶问棠,觉得尴尬又丢脸。 她妈说要进这家店的时候她就不愿意,因为她知道这是舅妈的店,可她妈偏要进,进就进吧,好好吃一顿饭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骂舅妈找舅妈的麻烦呢? 她真的很讨厌她妈这样,但又无能为力。 叶问棠见张秋月一家人不走,也不好开口赶人,她没再看他们一眼,直接去了后厨。 后厨里,陈梦舒刚做好一锅卤肉,刚才她一直忙着炒菜,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现在天气炎热,后厨里的温度又格外的高,陈梦舒热得满头大汗,后背上全被汗湿了。 看到叶问棠,她忙问:“叶姐,你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我没什么事,辛苦你了。” 叶问棠顿了下,告诉陈梦舒,张秋月和丁成毅来了,两人此时正坐在店里。 陈梦舒愣了愣,叶问棠不提,她都快要忘了这两个人了。 其实不止他们,棉纺厂以前的那些同事和领导,她都很久没想起那些人了。 虽然她在棉纺厂干了不少年,被裁是几个月前的事情,可对她来说,像是恍如隔世一样。 在棉纺厂上班,她是为了养女儿糊口,每天都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工作。 而跟着叶问棠干活,虽然忙碌,可是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充实。 第139章 不想过了 尤其叶问棠特别的信任她,什么都愿意教她让她做,但也不是让她白做,之前明明说过干得好半年后给她们涨工资,结果这个月发工资时,就都给她们每人多发了二十块钱。 就连江丹丹和汪庆,叶问棠也每人给了五块钱,说是他们在店里帮忙干活的钱。 这钱可以用来存着当学费,也可以买纸笔,当然了,想买零食吃也是可以的。 总之,由他们自己支配。 可把江丹丹和汪庆两个小家伙高兴坏了,没想到他们也能挣钱了。 陈梦舒和胡凤更是感动的不行,江丹丹和汪庆在店里吃饭她们就已经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哪能还让叶问棠给他们钱啊。 但叶问棠坚持要给,她们也只能让孩子收下。 她们没什么可报答叶问棠的,只能更加用心卖力的帮她干活。 张秋月他们点的三份卤肉饭不一会儿就被叶盼娣端上了桌, 丁成毅和丁霞他们拿着筷子尝了一口,就被这卤肉饭的味道惊艳到,赶紧埋头吃了起来。 张秋月四处看了一圈,见其他客人要么在聊天,要么在埋头吃饭,叶问棠不见人影,那两个女店员都在前面招待客人,没人注意到她这里,便伸手从头上扯了根头发放进了跟前的卤肉饭里。 旁边的丁霞看到了这一幕,看着张秋月问:“妈妈,你在干什么?” 张秋月用筷子将那根头发往卤肉饭里按了按,压低声音说:“没干什么,你吃你的。” 丁霞“哦”了一声,继续吃她的饭。 下一秒,就听她妈突然尖叫:“妈呀!这是什么啊?这里怎么有根头发啊?” 边叫她边用手将卤肉饭里的那根头发拉出来一半,起身扯着嗓子喊:“大家快来看啊!我这吃的好好的呢,就看到里面有根头发,也不知道是谁的头发,多久没洗头了,想想都让人恶心。” 不少客人都被吸引了过去,看到卤肉饭里确实有一根长头发,有客人赶紧去查看自己刚才吃的饭,有的客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都恨不得去抠自己的嗓子眼。 不会刚才把头发吃进去了吧? 张秋月故意道:“连最起码的食品卫生都不能保证,还开什么店啊?” 有客人忍不住了,冲着胡凤和叶盼娣道:“饭菜里有头发让人怎么吃啊?” “把你们老板喊出来,让老板跟我们解释下。” …… 胡凤和叶盼娣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叶盼娣赶紧去后厨叫叶问棠。 很快叶问棠就出来了。 她刚才已经从叶盼娣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第一反应就是,这肯定是张秋月故意搞的鬼。 客人们一看到她,纷纷都让她给个说法。 叶问棠不慌不乱的出声安抚道:“先容我问个清楚明白,大家放心,我肯定给你们一个说法。” 客人们这才不说话了。 那个对叶问棠有意思的男客人想开口帮叶问棠,但也怕惹众怒,便没敢吭声。 就听叶问棠问张秋月:“是你吃到了头发是吗?” “怎么?你不信啊?不信你自己看!”张秋月直接把那根头发扯出来,放到叶问棠跟前给她看,“你自己不能生孩子,就干这种缺德事啊?” 还不忘威胁叶问棠,“我现在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待会儿就去医院做检查,要是我吃出什么毛病来了,我可饶不了你!” 那根头发又黑又粗,叶问棠一看就知道是张秋月的头发,但是她不能这样说,因为店里除了头发偏黄的叶盼娣外,她和陈梦舒以及胡凤的头发都是黑色的,长度也差不了多少。 她心想,就算如此,也不可能一模一样,实在不行,就让张秋月和她店里的每个人都把头发扯下来一根,和这根头发作对比。 就在这时,一旁的丁霞突然开口道:“妈妈,我刚才看到这根头发是你放进去的。” 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丁霞。 张秋月没想到女儿居然会站出来戳穿她,气得凶着脸骂:“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问棠忙朝丁霞道:“小霞,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丁霞虽然有些怕她妈,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那根头发是我妈妈从她头上扯下来放进去的。” 话落,整个店内哗然。 所有人看向张秋月的眼神都满是鄙夷和嘲讽。 “搞半天是你贼喊捉贼呢?”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了,我经常来棠厨小吃吃饭,从来没吃出来过头发,怎么就你吃到了?” “这就是欺诈和敲诈勒索啊,这种人必须得报公安抓起来!” …… 张秋月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给了丁霞一巴掌,拎着她的领口眼神狠的像要杀人一样,“我让你胡说八道!” 她这一巴掌打的结结实实,丁霞脸皮发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叶问棠想要过去看下丁霞怎么样,丁成毅先她一步把丁霞拉到了他身后,指着张秋月,脸色发青,指尖发抖:“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是两人结婚这么多年来,丁成毅第一次对张秋月发火,对她吼,张秋月接受不了,要知道这些年丁成毅一直对她百依百顺,宠着哄着,她尖叫一声捂住耳朵蹲下来:“你们都帮着叶问棠那个贱人不帮我!我不活了!让我死了算了!” 丁霞被这一幕吓到了,她抓着丁成毅的衣服哭着道:“爸爸,你不要生妈妈的气,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丁成毅突然没有了力气,他问叶问棠,“你想怎么办?” 如果真报公安了,那他肯定会被牵连的。 叶问棠寒着脸道:“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店里,也不要再出现在我跟前!” 她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丁霞,虽然张秋月为人刻薄又尖酸,但是她对丁霞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挺疼爱的,丁霞站出来说实话帮了她,为此已经被张秋月打了。 如果她报公安,张秋月受到了任何处罚,丁霞都会伤心难过,并且自责内疚,张秋月也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丁霞身上。 丁成毅付了饭钱后就带着丁霞和张秋月走了,其他客人骂张秋月的骂张秋月,安慰叶问棠的安慰叶问棠。 叶问棠笑着应付了几句,她不知道,这些客人里,有一个是商韵。 商韵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尤其最近她和何霁明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何霁明直接搬到书房睡去了,两人不但冷战,还分房了。 商韵是越发的不想和何霁明过了。 既然时均安那行不通,那她就从时均安的未婚妻,叶问棠那入手。 她打听到了叶问棠开的小吃店就找过来了。 叶问棠虽然见过商韵,但也只有一面之缘,她不知道商韵是何霁明的妻子,更不知道商韵一直对时均安抱有那样的心思,再加上商韵戴了个大帽子,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叶问棠自然没看清她的脸。 商韵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出好戏,更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离过婚不说,还不能生孩子,也不知道时均安知不知道这些事? 她赶紧回了军属大院,把这事告诉了曾白玲。 她知道,只要曾白玲知道了,那很快整个军属大院的人都会知道。 第140章 娶!怎么不娶? 宋雅琴是从高敏口中知道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说你儿媳离过婚还不能生孩子,还说、说……” 高敏有些不敢再说下去,怕宋雅琴听了受不住。 宋雅琴沉下脸道:“说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说均安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是个别的男人不要的二手货……” “放他娘的狗屁!”宋雅琴气得把手边的水杯摔在地上。 棠棠是离婚了不假,但她才三十九岁,虽说年纪不小了,可谁规定三十九就生不出孩子了? 宋雅琴就是她妈的老来女,她妈四十好几了才生的她。 “这都是谁说的?谁?!!” “大院里的人都在说。”高敏想安慰宋雅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眼见着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办婚礼了,怎么偏偏这时候传出了这些话? “你打算怎么办?还让均安娶……吗?” 宋雅琴昂着头,气势很足,“娶!怎么不娶?” 高敏觉得换成她绝对做不到,高敏的儿子儿媳只给她生了个孙女,因为计划生育,再加上她丈夫和儿子都在部队里,没法生二胎了,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想要个孙子的。 现在她觉得孙女也挺好的,比生不出孩子的可强多了。 但她可不敢对宋雅琴说这些话,只嘴上道:“那就娶,别管那些人怎么说,日子好坏都是自家人过出来的,干其他人啥事?” 高敏走后,宋雅琴打了电话给时均安,让他今天下班后赶紧回来一趟。 儿子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回来住了,昨晚上回来拿了他自己的几套衣服,说是棠棠身体不舒服,他晚上去陪棠棠。 宋雅琴一听就心花怒放,她可不信什么身体不舒服,觉得这是儿子找的借口,催着儿子拿了衣服就赶紧走,赶紧去多陪陪棠棠。 心里更是盼着陪着陪着就赶紧给她陪个孙子孙女出来。 叶问棠不知这些,张秋月故意扯了根头发放在饭菜里这事给她提了个醒,她觉得陈梦舒做饭炒菜时,最好扎个头巾,防止头发、头屑等掉入食物里。 其实不止陈梦舒,胡凤和叶盼娣最好也扎个头巾,她们端菜上饭时,头发也是有可能掉进去的。 但是扎头巾她又觉得不太美观,她想起她在电视里看到过厨师戴的那种白色的高帽,能把头发全包在帽子里,她觉得她也可以买几顶,不用那么高,矮点就行。 说干就干,叶问棠和陈梦舒她们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买帽子。 可接连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有卖那种白色帽子的,叶问棠只能去了一家裁缝店,扯了白色的布料让裁缝按照她比划出来的样子做。 这裁缝还会点刺绣,叶问棠便让裁缝在帽子上面绣上了棠厨小吃四个字。 约定明天早上过来拿,叶问棠又回到了棠厨小吃,重点和陈梦舒她们强调了食品卫生方面的问题。 农村里的人,别说食物里有头发了,就是看到了老鼠屎,也能把老鼠屎挑出来,然后面不改色的继续吃。 县城里人不一样,县城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上班族,生活水平比农村里高多了,自然也更注重食品卫生。 除了防止头发掉进食物里外,还要保持店里和后厨里的卫生,锅啊碗啊蒸笼啊那些每天都要清洗干净,并且用烧开的热水烫烫消消毒,垃圾要及时清理,此外,现在天气炎热,苍蝇啊蚊虫啊比较多,叶问棠打算在门上安装一个纱门,防止苍蝇蚊虫飞进来等等。 时均安下班一到家,宋雅琴就把户口本递给了他,“你和棠棠的结婚申请报告已经批下来了,我看明天的日子就不错,你抽个空,你们俩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石桥县这边的习俗通常是先办席再领证,但宋雅琴不想再等了,想让儿子和棠棠先领证。 实际上结婚的流程和步骤多着呢,先是说媒提亲,而后相家,就是女方家人亲属到男方家考察经济条件,再是换帖订婚,男方家正式下聘礼,交换双方的生辰八字,再是婚礼筹备、婚宴…… 叶问棠的情况特殊,叶大发一家人她坚决不来往了,她亲生父母又不知道是谁,所以前面的那些步骤都省去了,宋雅琴也把五金和一万零一块的彩礼钱全给了叶问棠。 随即又想起结婚证上的寸照还没拍呢,虽然民政局也能拍,可是民政局的拍摄环境和设备都挺简单的,拍出来的照片效果不怎么好。 宋雅琴想了想,道:“你明天早上先带棠棠过来一趟,我让照相馆的人过来给你们把寸照拍了,然后再拍几张婚纱照,刚好我从海市给棠棠定做的婚纱和敬酒服都已经到了,让棠棠试穿下,咱们这大院的景色不错,就在大院里拍。” 她要让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睁着眼睛好好瞧瞧,别特么闲得发慌没事干乱嚼舌根子,再怎么嚼她这辈子也只认定棠棠这一个儿媳。 时均安接过户口本,点点头道:“行。” 晚上到了叶问棠那儿,时均安便把这事和叶问棠说了,叶问棠有点害羞的答应了。 躺在床上时,时均安把叶问棠拥进怀里道:“我们明天上午回军属大院拍照,后天上午去领结婚证。” 其实明天下午也能去民政局领证,但是时均安听人说过下午领证不吉利,虽然他这人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迷信,但他还是决定后天上午去领证。 叶问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可是我户口还在张春华户口本上。” “别担心,这事交给我就行。”时均安在她头顶亲了下,又用脸蹭了下她的头发,最后还是没忍住,堵住了她的唇。 叶问棠都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吻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紧紧的搂着她的腰,就跟怕她跑了一样。 她嘴唇都亲麻了他才停下,轻声说:“你先睡吧。” 叶问棠问:“你不睡吗?” “我去冲个澡。” 说完,低头看了眼他精神抖擞的兄弟。 叶问棠:“……” 她红着脸忍笑道:“你快去吧。” 第141章 怎么想的? 第二天一早,时均安和昨天一样,先起床去棠厨小吃买了早点回来,两人吃完后,时均安开车载着叶问棠去了军属大院。 两人到的时候,时宗国正在门口晨练,打太极拳。 叶问棠推开车门下车,叫了声:“爷爷。” 时宗国这几天没发病,看到叶问棠,他停下动作,笑道:“棠棠来了啊。” “是啊,爷爷您吃早饭了吗?没吃我这就去给您做。” “吃过了,难为你一直惦记着我,还给我买衣服。” “这是应该的呀,您是我爷爷,我不惦记您惦记谁呀?”叶问棠和时均安一左一右,搀扶着笑呵呵的时宗国进了屋。 宋雅琴在屋里都能听到了时老爷子的笑声,越发觉得棠棠这个儿媳好,放眼整个家属院,哪家的儿媳能像棠棠这样对老人这么孝顺又有耐心啊?尤其老爷子还得了这种病,别家的儿媳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嫌弃死了。 “棠棠,快来快来,快来试试婚纱,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让人赶紧改改。” 宋雅琴过来拉着叶问棠去了她的房间。 叶问棠也知道现在有的人结婚都穿婚纱了,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婚纱。 想当年她嫁给张春华时,因为那是年底,大冬天的特别冷,她穿了件红色的新棉袄,特别臃肿,头上戴着几朵大红花,脸上画得跟猴屁股似的。 叶问棠伸手摸了摸婚纱,蕾丝花边的,材质通透又细腻,可真好看啊。 在宋雅琴的帮助下,叶问棠穿上了婚纱,婚纱很合身,然后把头纱给戴上了。 当叶问棠跟着宋雅琴走出去时,站在门边的时均安望着她,表情一下子定格了。 时宗国眼睛笑眯眯的,看样子就知道他很满意,马萍忍不住惊叹道:“叶姐穿成这样就跟仙女下凡了一样。” 闻言,宋雅琴高兴得不行,她也觉得她儿媳好看极了,没有化妆,没有复杂的发型和奢华的配饰,只盘着头发,戴着头纱,就美得明艳动人,仙气飘飘。 再一看她那个儿子,到现在还盯着棠棠看没回过神来呢。 “拍照的人怎么还没来啊?”宋雅琴正打算打个电话催下,赵志成就带着照相馆的人来了。 当看到叶问棠时,赵志成和照相馆的人也直接看呆了。 尤其是照相馆的人,他都给人拍了十几年的结婚照了,眼前的这个新娘子不是最瘦最高的,年纪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年轻,但绝对是他看过的最漂亮最有气质的一个。 一行人出了门,先在门口的大树下拍了一张婚纱照,时均安身穿整齐的绿军装,一身正气凛然,威严霸气,非常的英俊。 叶问棠一身洁白的婚纱,圣洁的头纱衬得她十分的温婉而美丽,两人站在一起,没有搂搂抱抱的亲密动作,但看上去却是说不出的般配养眼,温馨而浪漫。 照相机快门按下的那一刻,画面庄严而唯美,仿佛这就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宋雅琴和时宗国过去,四个人一起拍了张全家福。 而后,宋雅琴又说大院里有几处地方的风景好,让叶问棠和时均安去多拍些照片。 一行人在大院里走时,自然吸引了大院里其他人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穿绿军装的是时均安,再一看那一身白色婚纱的叶问棠,都傻眼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宋雅琴脑子坏掉了吧?! 她儿子那么优秀,娶谁不好,做这么个女人做什么啊?!! 再一看时均安,拍照时他目光不时的落在叶问棠身上,眼中满是深情凝视,仿佛能用视线拉出一条丝线。 这……就算这个叶问棠长得再好看,可是她也是被其他男人睡过的,又不能传宗接代,时均安怎么就一点儿也不介意? 这母子俩都是怎么想的? 拍完了婚纱照,叶问棠回去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照相馆的人拿出一块挺大的红布挂好,让叶问棠和时均安站在红布前拍了张明天领结婚证需要的寸照。 说好了加急洗照片,明天早上就能送来,赵志成去送照相馆的人离开。 叶问棠没有急着走,她留下来吃了顿中饭。 中饭是叶问棠做的,时均安在旁边打下手,吃完中饭后,她让时均安送她去了那家裁缝店取帽子。 时均安想等她,她让时均安去部队忙去,她自己拿着帽子回到店里,让陈梦舒她们戴上。 胡凤个子高身子壮,头大脸也大,帽子戴在她头上显得有些滑稽,她不太愿意戴,说:“俺们村死人才戴白帽子呢。” 叶问棠也不恼,她解释道:“电视上那些高级饭店的厨师都带着白色帽子,白色帽子体现了我们对工作的认真态度和对卫生的重视,因为白色是最容易显示污渍的颜色,因此佩戴白色帽子可以确保我们始终保持干净整洁,传递出干净卫生的形象。” 陈梦舒也道:“是啊,现在很多人结婚穿的婚纱都是白色的呢。” 胡凤没见过白色婚纱,她直咋舌,“真的假的?穿白衣服结婚?” 这要在她们村,得被人骂死笑话死。 叶盼娣虽然没说话,但也对白色婚纱特别好奇。 “真的。”叶问棠笑着道:“等我结婚那天你们就能看到了。” 陈梦舒等人听了都一脸期待。 胡凤问:“叶姐,你和时首长结婚俺们能去看吗?” “当然能了。”叶问棠笑说:“我结婚那天,棠厨小吃店休一天,你们都过去。” 又摸了摸一旁眼巴巴的汪庆的圆脑袋,“小庆和丹丹到时候也去。” 汪庆开心地抱紧叶问棠的大腿,眼睛亮晶晶。 商韵下班一回到家,就从曾白玲口中得知了时均安和叶问棠今天大张旗鼓地在军属大院里拍婚纱照的事。 曾白玲嘲讽讥笑宋雅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子要娶个不下蛋的二手母鸡似的,这不就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上赶着让人笑话么!” 商韵难以置信,她本以为叶问棠离过婚还不能生孩子这事,时均安和宋雅琴肯定是被蒙在鼓里的,她便借着曾白玲的嘴在军属大院里传开,本以为宋雅琴肯定会不同意时均安娶叶问棠了,时均安也彻底看清楚了叶问棠的真面目而愤然退婚,却不想,时均安居然还和叶问棠拍上婚纱照了。 这……怎么可能? 第142章 连离婚都不敢 商韵眼睛猩红的,一口气憋得全身发麻,她没再听曾白玲说什么,一个人失魂落魄的上了楼。 曾白玲叫了商韵好几声,都没见商韵有任何反应,她气得跺脚。 她可都听家里的保姆说了,霁明最近都在书房睡,两人分房睡已经有好些天了。 曾白玲不敢问商韵,便私底下问她儿子,两人那天到底是因为什么吵得那么凶? 何霁明说没事,曾白玲自然不信,心疼儿子的同时,更怕她抱不上孙子。 打定主意,等儿子回来后,她就劝儿子赶紧回房间睡去,可别再分床了。 何霁明一到家,曾白玲忙迎上去问:“回来了啊?晚饭刚做好,你去洗个手就能吃了。” 又让一旁的保姆上楼去喊商韵下来吃饭。 保姆很快就下来了,说少夫人说她不饿,不吃了。 曾白玲也不想管了,反正她让人喊了,吃不吃是商韵自己的事,她忙拉着何霁明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给何霁明夹菜。 “最近部队里很忙吗?我看你都瘦了,来,多吃点。” 何霁明却没什么胃口,“不用给我夹,你自己也吃。” 曾白玲看着儿子精神明显不太好,都没个笑脸了,以为就是和商韵吵架分床导致的,便也把今天时均安和叶问棠在军属大院里拍婚纱照的事说了。 曾白玲大笑,“你是不知道,大院里的人今天都跑出来看时家的笑话呢,笑话时家的香火到时均安这代就断绝了,还笑话宋雅琴死后,以后清明节都没人给她上坟了。” 何霁明听了忍不住皱眉,这些话实在太过恶毒,但他也知道他妈和宋雅琴不对付很多年了,就跟死敌一样,他也劝不了他妈不去针对宋雅琴。 “叶问棠不能生孩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小韵说的啊。” “她是听谁说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她从外面回来,就和我说了这事,然后我就和你梅姨说了,你梅姨又和其他人说了……” “……是你们传出去的?”何霁明攥紧手中的筷子。 “那又怎么样?”曾白玲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们又没说假话,再说了,这事宋雅琴她瞒得住吗?别的事大家伙看不出来,生不生孩子这事,过个两三年,一直不见肚子鼓起来,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妈,我不吃了。”他也一直没有孩子,曾白玲笑话时家的同时,就想不到这点吗? 何霁明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就朝楼上走去。 曾白玲问:“你都没吃几口怎么就不吃了?” 何霁明头也不回道:“吃不下了。” “你在部队里吃什么了就吃不下了?”曾白玲似是想起什么,忙起身追上去,拉住何霁明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以后别睡书房了,和小韵认个错,回房间睡去!” 何霁明甩开曾白玲的手,又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要认错? 但他也知道和曾白玲说不清,只说了句:“我自有分寸。”就上楼了。 商韵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看着天花板,这时,何霁明推开房间的门,进来了。 他盯着商韵看,商韵躺在床上动都不动,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何霁明眼神慢慢变冷,他关上房门,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床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站定,道:“叶问棠不能生孩子的事,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不应该到处乱传。” 商韵这才扭过头看了何霁明一眼,又移开眼,“我只和你妈一个人说了,到处乱传的人是你妈,不是我!” 何霁明的声音咬着怒气,“你明知道我妈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妈不管是什么人,我也叫她一声妈,我跟妈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商韵冷笑,“再说了,你在这急什么眼呢?知道的,会夸你一句和时均安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时均安未婚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何霁明气得抖了一下,脸色发青,“你疯了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是你有病,居然跑来教我做人做事?你以为你是谁?” “你别忘了,你也没生孩子!” 何霁明青着脸甩出一句话。 商韵斜眼瞧他,故意刺激恶心何霁明道:“跟你是没生孩子,跟别人就不一定了!” “商韵!”何霁明发怒喝了一声,“闹也要有个限度,我劝你适可而止!” 商韵眼神一蔑掀开身上的薄被坐起身,嚣张的像只母豹子,“是不是想要跟我离婚?行啊,你去向上头提交离婚申请。” 何霁明深呼吸,他站在原地一个字讲不出来,表情千变万化,他又何尝不想离婚? 这样的婚姻对他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但是他不能。 离婚对他的声誉有影响,他妈和商韵的父母也都不会同意的。 何霁明走了,门甩的有点大声。 商韵又躺下去,气恨恨地骂了句:“孬种!” 时均安都敢娶离过婚不能生孩子的女人,何霁明却连离婚都不敢! 商韵眼泪突然流了下来,然后又笑。 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疯了。 * 第二天清早,张春华还在睡懒觉呢,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谁啊?”张春华顶着鸡窝头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绿军装的年轻军人。 正是赵志成。 赵志成没想到叶姐的前夫是这样一副瘦削又不修边幅的样子,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叶姐啊? 幸亏叶姐和这人离婚了。 “首长和叶姐今天结婚,需要户口本,请你把户口本拿给我。” 张春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极其的难看,他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这么快就要再婚了。 而且结婚的对象居然是首长。 他猜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但是没想到这么的不一般。 这根本不是他得罪的起的。 但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是首长就可以仗着首长的身份为所欲为吗? “叶问棠呢?想要户口本让她自己来拿。” 第143章 领证 说着,张春华就要关上门。 赵志成眼疾手快,伸手一个用力一推门,张春华被推的往后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户口本拿给我,要不然我今天就一直跟着你,你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就连你小解时我也会在一旁看着,直到你给我户口本为止。” 赵志成说这番话时虽然是笑眯眯的,却让张春华后背脊直发凉,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军人在威胁他,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待会儿要去医院上班,如果这个年轻军人跟着他,那他还怎么上班?医院里的同事和领导又会怎么看他? 张春华最终还是把户口本给了赵志成。 赵志成赶紧把户口本和已经洗出来的寸照送去给了时均安。 这是叶问棠第三次进民政局。 那个之前给叶问棠和张春华办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认出了叶问棠,虽然叶问棠比之前变瘦变漂亮了很多,但毕竟这年头离婚的少,尤其叶问棠来离婚时,还穿得那么的喜庆,给工作人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心里不禁咋舌又好奇,这才离婚五个月,居然这么快就再婚了?还找了个长得这么帅级别这么高的军人! 这真是越嫁越好啊! 工作人员慑于时均安的帅气霸气和不怒自威的气场,不敢多问一个字,赶紧麻溜地给办好,把两本结婚证递过去,说了句:“结婚快乐!” 叶问棠笑着说了声:“谢谢!” 时均安的嘴角展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放到工作人员跟前,出口的声音里都染着轻快的笑意,“吃喜糖。” 工作人员一脸的受宠若惊。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偶尔会收到新人给的喜糖,大部分都是玻璃糖果或者奶糖,像这样一出手就全是巧克力的还是很少有的。 可见男方家条件非常不错,且很重视女方,并没有因为女方离过婚就轻视糊弄。 从民政局出来,叶问棠有些惊讶地问时均安,“你什么时候准备喜糖了?” 时均安道:“我妈昨天拿给我的。” 他又摸出了一颗巧克力,剥开糖纸,递到叶问棠嘴边,“尝尝我们的喜糖。” 叶问棠张开嘴。 这是她第一次吃巧克力,刚开始觉得有些苦,咀嚼时,又尝到了甜味,口感浓郁醇厚,就好像细腻的丝绸在她的嘴里流淌。 路上,叶问棠坐在副驾驶座上,抚摸着手中的结婚证,她的心情说不出的激动开心。 她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再结婚了,可她却和时均安结婚了。 她以为,时均安的妻子是谁都不会是她,可她却成了时均安的妻子。 叶问棠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贴着的那张寸照,两人均面带笑容,紧紧相依。 他们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了。 时均安边开车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叶问棠,嘴角的笑就没消下去过。 两人又去了趟派出所,凭着结婚证办理婚迁,叶问棠正式落户在了时家的户口本上。 时宗国是户主,时均安是其孙,叶问棠是其孙媳。 将叶问棠送到了棠厨小吃,时均安道:“老婆,晚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去。” 叶问棠被老婆这两个字惊得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喊她。 他自己喊就喊吧,当天晚上,他把她拥在怀里,非要她喊他老公。 叶问棠拗不过他,只得叫他:“老公。” 时均安愣怔在那,叶问棠喊他老公时,一双大眼睛害羞又温柔的注视着他,声音有些软糯,带着股撒娇的意味,老公两个字经她的口出来,是那么的不一样,让他心摇神驰,意酣魂醉,让他激动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再喊老公。” “老公。” “再喊。” “老公。” “再喊。” “……你到底要我喊多少遍?” 时均安对着叶问棠的唇吻了上去,勾住她的舌头,极尽温柔的缠绵着。 许久许久之后, 时均安才将舌头从叶问棠的口中退了出去,但没有立即分开,而是将唇贴在叶问棠的唇上,低声道:“多少遍都不够。” 说着,他的手已经按捺不住地往下探去,叶问棠抓住时均安那只不老实的手,往后仰了仰,和时均安分开些距离,“不行,那个还没走。” 耳边是时均安忍耐的喘息声,他问:“你这个还要几天?” 叶问棠道:“我以前都要六七天。” 时均安的声音透着幽怨,“要这么久吗?” 叶问棠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将手伸过去,往下。 有了那次的经验之后,叶问棠这次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就是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久,她的手好酸好辛苦。 结束后,时均安紧紧地抱着叶问棠,帮她揉手指和手腕,哑着的声音里带着餍足,“老婆,累了吧?!” 叶问棠“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她确实有些犯困了,时均安帮她揉着揉着,她就慢慢闭上了双眼。 * 当天下午,赵志成就将户口本还给了张春华。 张春华打开户口本一看,叶问棠的户口已经迁出去了。 以后,他就彻彻底底和叶问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张春华的心里头失落又难过,其实他也发现了,不是叶问棠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叶问棠。 只是他发现的太晚了。 好在洋洋总算答应去复读了,有晓雯管着洋洋,洋洋明年考上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再加上他年底就能升副主任,到时候工资也会上涨,再尽快把香江花园小区的房子给装修好,一家人住进去,和余晓雯把婚给结了…… 张春华恨恨地想,叶问棠嫁她的人,而他也会越过越好的。 而那头,为了能让张洋考上,余晓雯对张洋管得可比高考前的那一个多月严多了,张洋每考完一次试,她都会一张一张的检查张洋错在哪里,她会的她就教张洋,不会的就拉着张洋去找对应科目的老师,让老师给张洋单独讲解。 一次两次就算了,有时候一天都好多次,时间一长,弄得复读班的老师都对余晓雯挺不满的。 复读班又不止张洋一个学生,如果都像张洋这样,那他们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再说了,余晓雯又不是张洋亲妈,至于对张洋那么上心吗? 第144章 不打胎了 可看在余晓雯是他们同事的份上,再加上余晓雯长得不错,性格也很好,所以大家都忍了。 有几个老师私底下说,余晓雯就是因为自己没结婚没生孩子,所以才会对张洋这么上心这么好,估计是指望着张洋以后给她养老呢。 还有老师说,张洋的养父母好像离婚了,余晓雯这么表现,不会是想当张洋的后妈吧?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毕竟张洋那个养父可是石桥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想想都觉得唏嘘,余晓雯以前眼光多高啊,不管谁给她介绍对象都看不上,现在居然沦落到要上赶着给人当后妈了? 所以说这女人啊,长得再好看,工作再好,只要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 余晓雯不知其他老师们在背后如何议论编排她,在又一次考试后,发现张洋的分数并没有提高多少,她把原因都归咎于复读班的老师们水平不行,于是去找张春华打算让张春华出钱,找外面补习班的老师给张洋补课。 张洋以前中考前,张春华为了能让他考上县一中,就花重金给他报过一个英语补习班,效果确实好,可是张春华现在每个月的钱都是勉强够用,哪里能拿得出多余的钱啊? 为此,张春华和余晓雯发生了争吵,余晓雯气得放话:如果张春华不出钱给张洋补习,那她就也不管张洋了! 张洋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儿子! 想到她现在不光要管张洋的生活和学习,还要养着那个姜柔,余晓雯就一肚子鬼火,真想直接撒手不管不顾算了。 张春华没法子,只能又去找张国平和赵琴要钱。 一听这钱是要拿去给孙子补习,好让孙子明年考上大学的,赵琴再肉疼不舍,也只能拿存折去银行取了五百块钱给儿子。 他们老两口再有钱也架不住儿子和孙子这么要啊,女儿还时不时的过来打秋风,现在他们是真没什么钱了,赵琴最近买菜都只买最便宜的蔬菜,连肉都不敢买了。 张国平又问起儿子新房装修的事,张春华敷衍着说他最近太忙了,等忙完了就装修。 赵琴忙道:“赶紧装修,装修好了我和你爸就住进去,然后我们就把这套房子给卖了。” 这套房子能卖不少钱,到时候他们老两口既能住新的大房子,手里又能有钱了。 张春华把五百块钱拿给余晓雯时,余晓雯一脸的不高兴,“这么点钱补一科都不够。” 张春华不耐烦道:“我就只能拿出这么多钱,能补就补,不能补就算了。” 余晓雯憋着一口气,不得不自己又掏了钱给张洋补课。 复读班本来时间就紧张,早上六点钟到晚上十点钟,压根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出去补习,余晓雯便经常晚自习给张洋请假带他出去。 这么一来二去,有意见的人更多了。 复读班的老师找到余晓雯道:“你也是一中的老师,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影响其他学生吗?这样会让其他学生和家长怎么想?觉得我们学校教的不好?外面的老师教的好?” 余晓雯自然不可能说是她的主意,而是把责任都推到了张春华身上,“是张洋他爸爸非要给他补习,他自己要上班没时间,便托我带张洋去,我也说了,我们县一中可是石桥县最好的高中,如果我们学校老师的水平都不行,还有哪里的老师水平行啊?” 紧接着,她又道:“但是我们也要理解张洋爸爸望子成龙的迫切想法,张洋爸爸在人民医院工作很多年了,就快要升副主任了,他说了,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他就是,他绝不推辞。” “张洋爸爸真是太客气了。”复读班的班主任面色这才和缓下来,毕竟谁能保证自己和家里人一辈子都不生病呢?万一有个什么,在医院里有个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没过几天,张洋就和余晓雯闹了起来,原因是余晓雯这么一安排,他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压根就没有多少休息时间,更别提出去见姜柔了。 余晓雯只能耐着性子安抚劝慰张洋,“再忍耐忍耐,等你明年考上了,到时候你想天天和姜柔待在一起都行。” 张洋想到姜柔也要他考上大学只能忍耐。 余晓雯没想到她这头刚劝住张洋,那头姜柔就跑来找她,说她怀孕了。 “怀孕?”余晓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了,“你和洋洋之前没有避孕吗?” 姜柔摇摇头。 余晓雯真恨不得抽死姜柔,年纪轻轻的就会对男的张开双腿了不说,连避孕套都不买,据说她在洋洋前还处过几个男朋友,离不开男人的贱比小骚货,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种啊? 余晓雯忍着火气劝道:“你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洋洋现在在学校复读,正是考大学的关键时候,要是被老师和同学们知道了这事,洋洋不光会被人嘲笑,名声没了,学校领导怕是也会把他赶出学校的,你想想,洋洋不考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拿什么养你?所以,你这个孩子不能要,我明天就带你去给打了,反正你和洋洋都还年轻,以后要孩子的机会多得是。” 姜柔被说动了,余晓雯和她说好,明天下午就带她去打胎。 结果等第二天下午余晓雯到了约定的小诊所时,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姜柔来。 她气冲冲地去了姜柔的出租屋,却见姜柔正靠坐在床上嗑瓜子,地上一地的瓜子壳,更气人的是,姜柔说她反悔了,她不打胎了,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我听说打胎很疼的,而且弄得不好,以后都不能生小孩了。” “那你有没有替洋洋考虑过?” “正因为替他考虑我才要生下来,要是我不能生了,那他这辈子岂不是都当不了爸爸了?” 余晓雯都想喷姜柔一脸口水,洋洋当然能当爸爸,但他孩子的妈妈绝对不会是她! “万一被学校那边知道了怎么办?” 姜柔摸着还是扁平的肚子道:“这件事只有我和阿姨知道,我不说,阿姨不说,其他人又怎么会知道?” 余晓雯肺都要气炸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变聪明了。 第145章 我等着你 而姜柔之所以出尔反尔,是因为她昨天在外面碰到了她以前一起玩的那几个混子,其中一个混子还是她的前男友,那个前男友一直生气不满她甩了他和张洋在一起,得知张洋去复读了,他嘲笑姜柔,等张洋考上大学了,就会一脚把她给踹了。 姜柔说张洋对她很好,好到都离不开她,他不可能不要她。 姜柔前男友笑话她真是天真,说张洋只是图一时新鲜,等张洋到了大学学校,看到其他女孩子,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的多得是,还各个都是高学历,张洋怎么可能还要她? 姜柔嘴里说着不会的,但心里其实也开始不确定起来,每每看到县一中的那些女高中生们,她心里不是不羡慕不自卑的。 如果张洋考上大学后,真的不要她了,她能怎么办? 好像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 思来想去,她唯一能威胁和绑住张洋的,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她要生下孩子,这样张洋以后就不敢也不会不要她了。 姜柔的想法,余晓雯都能猜得到,因为她以前为了嫁给张春华,也是这么做的。 但姜柔算个什么东西?她绝不允许姜柔这样算计她儿子! 但是不管余晓雯怎么说姜柔就是不松口。 余晓雯咬牙切齿地想,要是杀人不犯法,她都想一把薅住姜柔的头发把她掼到地上,再在她肚子里上猛踩上几脚,把那个野种给踩死,最好一尸两命。 但是她也只敢想想。 见怎么都劝不动姜柔,她只能暂时作罢,假模假样的关心叮嘱了姜柔几句,就离开了。 无论如何,姜柔肚子里的野种都不能留! * 自从叶问棠定做了白色帽子让陈梦舒等人戴上后,得到了客人们的一致好评,放眼整个石桥县,有几个饭店的员工戴着帽子啊? 棠厨小吃的吃食不光好吃,还特别干净卫生,吃得放心! 肖强这天来到店里吃东西,叶问棠送了他一碗绿豆汤,并告诉他,那房子她不继续租了,过几天就搬出去。 她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快三个月,都住出感情了,想到即将要搬走,心里还挺舍不得的。 这事肖强之前听叶问棠说起过,也知道叶问棠要嫁人的事,闻言并没有意外,只道:“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你走时把钥匙拿给我就行。” “肖哥,您不去检查下吗?” 虽然叶问棠知道肖强这么说是为了表示对她的信任和放心,但租房前说过的,退房时他会去检查屋里的家具和家电,如果被她损坏了,就要赔偿。 肖强摆摆手,“检查啥啊?唐姐那天打电话给我媳妇,说她就在京都不回来了,托我们帮她把房子卖掉呢。” 叶问棠一听要卖房,双眼顿时一亮,她问:“真的吗?打算卖多少钱啊?” “真的,她说两万块钱就卖。”肖强喝了口绿豆汤,问叶问棠,“怎么?你想买?”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叶问棠居然点点头,说:“是的,肖哥,您帮忙问下唐姐能不能再便宜些。” “你不是要嫁人了吗?”肖强有些不解,“婚后住婆家就行了,买什么房啊?” 叶问棠笑着道:“婆家是婆家的,我也想要有我自己的房子。” 肖强明白过来了叶问棠的意思,心里越发佩服叶问棠了,这世道,活得像她这么独立又清醒的女人实在太少了。 肖强满口应了下来,“行,我回去就帮你问。” 叶问棠笑着道了谢。 明天就是十月六日,叶问棠和时均安办婚礼的日子,叶问棠让陈梦舒她们提醒所有来店里吃饭的客人,明天店休一天,别跑空了。 怕有的客人不知道,叶问棠还专程在店门上贴上了明天店休,有客人问叶问棠为什么店休?叶问棠也没瞒着,说她要结婚了。 闻言,大部分客人觉得意外和震惊之余都对叶问棠表示了恭喜,有对叶问棠有那方面的意思的男客人,那叫一个失落,也不知道是谁动作这么快,就把漂亮女老板给娶走了。 八成是个离婚了或者死了老婆的,还带个孩子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娶个不生孩子的女人回去。 晚上下班后,叶问棠回到租的房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想到她要买下这房子,便只收拾了夏天的衣服和鞋,还有一些她用的东西,其他东西还放在这里,洗漱完毕后,就上床休息了。 却不想刚躺下时均安就来了。 他给叶问棠送婚纱和敬酒服来了。 但他只进了院子,没进屋,将装有婚纱和敬酒服的大袋子放在屋外,待他走后,让叶问棠出来拿。 宋雅琴忘了把婚纱和敬酒服给叶问棠,原本她打算让赵志成送来的,但时均安知道后,就说他去送。 宋雅琴刚开始不同意,按照石桥县的习俗,结婚前一天,新郎新娘不宜见面,以避免喜冲喜,导致婚后争吵或感情不顺。 时均安说他不和棠棠见面就行了。 虽然看不到叶问棠,但是能来到她住的地方,听到她的声音,他就觉得开心和满足。 叶问棠把婚纱和敬酒服拎进屋里后,便关上了门,本以为时均安已经走了,却不想门外突然又响起时均安的声音。 “老婆,我明天早上九点就来接你。” 叶问棠笑了,温柔地说:“好,我等着你!”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不到六点就起床了,不一会儿,苏水水就来了。 叶问棠结婚,苏水水今天也店休了一天,除了是叶问棠的“娘家人”外,她还是叶问棠的化妆师。 宋雅琴原本是找了化妆师的,但是苏水水知道后,就让叶问棠给退了。 论化妆,她觉得整个石桥县还没有哪个人能比得过她,她一定要把问棠化的美美美美的。 第146章 每次看到都会笑 叶问棠早起煮了锅粥,去外面买了烧饼和油条,再加上她自己腌的萝卜干和泡椒竹笋,和苏水水一起吃了早饭后,叶问棠换上了婚纱,坐在了梳妆台前。 苏水水用手一摸叶问棠身上的婚纱,就问:“这婚纱不便宜吧?!” 叶问棠道:“我也不知道,是宋姨买的。” 苏水水毕竟是做服装生意的,虽然不卖婚纱,但对婚纱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她摸着下巴道:“这款式我没见过,应该不是买的,而是定做的。” 定做? 叶问棠想起宋雅琴之前带个女人来找她,女人手里拿着个皮尺,在她身上量了半天,她当时还纳闷,给她买结婚时穿的衣服只需要知道她身高和体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现在才知道,原来宋姨是在给她量身定做婚纱呢。 这何止不便宜啊,肯定特别贵。 苏水水叹道:“你婆婆真是好婆婆啊,全国怕是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不得不说,苏水水化妆技术确实不错,她没有给叶问棠化那种很浓的妆,因为觉得不符合叶问棠的长相和气质,浓重的眼影和大红唇也和这身白色婚纱不搭。 而是给她化了个清透无暇的淡妆,唇上的口红抹的是豆沙色的,戴着对珍珠耳环,头发梳成中分,扎了个公主头,再烫成微卷,戴上头纱,整个人看上去雅致好看极了。 苏水水忍不住自夸道:“我要是哪天不开服装店了,我就去给人化妆,肯定饿不死。” 叶问棠抿嘴一笑,“你谦虚了,你要是给人化妆,那就是纯手工高定,疗效堪比换头。” 苏水水哈哈大笑,“倒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是问棠你天生丽难自弃,我要是男人,我肯定要和时首长一决高低,决不过,我就直接把你扛回家去!” 这时陈梦舒和叶盼娣带着江丹丹来了。 江丹丹一看到叶问棠,就忍不住“哇!”了一声,“阿姨,你好漂亮啊,像天上的嫦娥仙子一样!” 苏水水故意逗江丹丹,“你看过嫦娥仙子啊?” 江丹丹点头,“看过啊,在电视上看过。” “那你说,你叶阿姨和嫦娥仙子比,哪个更漂亮?” 江丹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道:“阿姨!” “为什么?” “因为阿姨对我好。” 其他人都被这话逗笑了。 叶问棠边笑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江丹丹的头,觉得她真没白对江丹丹好,没想到的是,江丹丹还给她准备了结婚礼物。 一幅江丹丹自己画的画。 “阿姨,这是我送给你的,祝你和首长叔叔白头到老,长长久久。” 叶问棠接过画,上面画着一个穿裙子的长头发女人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手牵着手,别说,画得还真有几分像,尤其是男人的眉眼挺像时均安的,就是这嘴巴,咧的老大。 她指着画上男人的嘴问江丹丹,“叔叔的嘴巴有这么大吗?” 江丹丹认真的解释道:“不是叔叔嘴巴大,是叔叔在笑,叔叔每次看到阿姨都会笑。” 叶问棠:“……” 其他人再次笑了起来。 苏水水不禁想起了她和前夫生的两个女儿,要是她们能有江丹丹一半贴心懂事就好了,那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把她们带在身边。 陈梦舒拿了一个红包出来,往叶问棠的手里塞,“是我的一点心意,叶姐你可千万别拒绝。” 叶问棠也没有客套,道了谢收了钱。 叶盼娣也给了叶问棠一个红包,叶问棠没收,毕竟叶盼娣还是个孩子,哪有孩子给大人送礼的? “盼娣,这钱你攒着念书。” 苏水水这才想起来她的也还没送呢,除了一个红包外,还递过去一个纸袋子。 她神神秘秘地凑到叶问棠耳边道:“等到了晚上你和时首长洞房花烛夜时再拆开。” 叶问棠:“……”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叶问棠意想不到的是,过了会儿,肖强居然带着他媳妇过来了,这是叶问棠第一次看到肖强媳妇。 “这要不说,我还以为我看到仙女了呢,你今天可真漂亮,恭喜你。”肖强媳妇名叫潘洁,她先是一愣,随后上前来笑着道喜,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你租了唐姐房子这么久,我这就住在这附近呢,居然都没见过你,实在不应该,昨晚听我男人说你今天结婚,我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来跟你道个喜,钱也没多少,就是这么个心意,你也别嫌弃少。” 见潘洁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叶问棠便接过红包,邀请肖强和潘洁待会儿去参加婚宴,肖强和潘洁都说待会儿还有事,给婉拒了。 闻言,叶问棠也没有勉强,又道了谢,想要起身送他们出去,肖强和潘洁都说不用。 走之前,潘洁道:“昨晚我和唐姐通过电话了,她说这房子你要诚心想要,最低一万九卖给你,屋里的这些家具啊家电啊什么的,也都给你了。” 叶问棠没想到一下子就便宜了一千块钱,感激地向潘洁道谢。 等她这几天忙完了,就约着办手续。 肖强和潘洁走后,苏水水问叶问棠,“你要买这套房子?” 叶问棠点头,“是啊。” 苏水水不太赞同道:“为什么不买电梯房?” 电梯房虽然贵多了,但是是新建的,小区里的绿化也好,门口还有保安守着,住的多舒坦多放心啊。 哪像这里,虽然房子不算小,可是建了有些年头了,看起来就旧,怕是都有蟑螂老鼠什么的。 “我挺喜欢这里的。”叶问棠觉得这种带院子的房子接地气,住着舒服,她笑看苏水水一眼道:“电梯房等以后再买,和你买门对门。” 苏水水大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了时首长就忘了这事了。” 陈梦舒和叶盼娣听到这话,都很羡慕,尤其是叶盼娣,陈梦舒毕竟还有套房子,叶盼娣心想,她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子啊? 转念一想,她做什么白日梦呢?别说房子了,她到现在连学费都没攒够呢。 第147章 唱情歌 这时听到外面有动静,众人都顺着窗户玻璃往外边看,见有军用吉普车开进了院子里,停了下来。 苏水水兴奋地道:“来了来了,时首长来了,问棠快到床上坐着。” 她突然跳起,“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间的大门,并从里给反锁上。 而后走到床边帮叶问棠把头纱给盖上。 叶问棠刚坐到床上,脚上的一只鞋就被苏水水脱下来藏到了柜子里,另一只则放在了床边上。 叶问棠想起她当年嫁给张春华时,因叶大发狮子大张口,要了两百块钱彩礼钱,为此,张家人都特别不满,明言规定接亲时不准婚闹不准再要红包。 等张春华来接亲时,这些细节全都省了,叶问棠跟着张春华先走了十几里小路,再转两趟汽车,再走半个小时来到张家的,那是大冬天,叶问棠迎着寒风咬牙走着,觉得她从头到脚都被冻的没有知觉了。 现在她再婚,却有轿车,而且不止一辆,光院里就停了两辆,院外还有。 叶问棠虽然不在乎这些,但这一刻心里却是高兴的,她没有去强求没有去要,可是时均安和宋姨他们却给了她特别多的体面和安全感。 穿着一身绿色军装的时均安是被众人拥着进来的,他四周的人也大多都穿着军装,崔泽、赵志成、李兵、汪卫军……加起来一共有十几个人,此外,胡凤和汪庆也在接亲的人中。 崔泽和赵志成两人打着头阵,边敲门边喊:“请开门!我们首长来接亲了!” 陈梦舒和叶盼娣都紧张的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江丹丹则一脸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着,苏水水走到门边高声道:“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有红包可说不通。” 时均安听出了是叶问棠最好的朋友苏水水的声音,不止是他,崔泽也听出来了,他一喜,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从门下面的缝隙往里塞了几个,“够不够?” “不够!还要!” 崔泽便继续塞。 除了叶问棠外,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分了两个红包,苏水水才没让塞了,而是道:“想要接亲可没那么容易,必须得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水水道:“第一个问题,新娘的生日是哪天?请新郎回答。” 时均安几乎是秒答:“十月六日。” 那天去民政局领证时,时均安看到了叶问棠的身份证。 苏水水还真不知道叶问棠的生日是哪天,她回头看叶问棠,见叶问棠冲她点点头,她才知道叶问棠生日居然就是今天! 也太巧了吧! 以后结婚纪念日和生日就能在一起过了。 早在宋雅琴和叶问棠说,定在十月六号办席时,叶问棠就觉得好巧,那一天正好是她四十岁生日。 苏水水道:“第二个问题,新郎和新娘在一起之前,谁先表白的? 时均安答:“我。” 崔泽等兵蛋子听到了,都跟着起哄,没想到平日里总是冷着张脸从不近女色的首长,居然会有先向女人表白的一天。 苏水水又问:“是怎么表白的?” 时均安的记忆力很好,他把那天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那些兵蛋子们起哄声更大了,首长居然这么直接啊,直接到竟直接让人嫁给他! 活该首长能这么快结婚! 但是苏水水显然没打算这么快就让时均安进来,“接下来,是几道脑筋急转弯,除了新郎,其他人也可以回答。” “什么人被所有人叫了一天娘?” 外面一帮男人面面相觑,有这样的人吗? 下一秒就听时均安道:“新娘。” 苏水水夸道:“还是我们时首长聪明啊,再来一道,上面有毛,下面有毛,晚上就来个毛对毛,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不止那些结婚的,就连没结过婚的,也都臊红了脸。 这让人怎么好意思回答的出口啊? 结果还是时均安答对了,“眼睛。” 兵蛋子们:“……” 汗! 原来是他们想歪了。 “什么东西一头毛来一头光,进进出出冒白浆?” 兵蛋子们都听得面红耳赤,这女的也太猛了,就听时均安道:“牙刷。” 房间内的陈梦舒一听苏水水问的问题,就红着脸忙去捂江丹丹的耳朵,听到时均安说的答案时,又把手放下来,再一听问题又去捂女儿的耳朵,再一听答案,又把手放下来。 叶盼娣一脸的崇拜,觉得大姑父真的好厉害啊,她刚才一个都没猜出来。 唯有叶问棠,憋笑憋得肚子都有些疼了。 苏水水见这些问题都难不倒时均安,便换了另一个法子,“新郎唱情歌,能打动新娘,让新娘亲口说好听,我就把门打开。” 所有人都以为时均安不会唱歌。 毕竟还没有人听过时均安唱歌呢,尤其是情歌,这也实在太难为首长了,崔泽自告奋勇道:“不如让我来唱吧。” “不用。”时均安直接拒绝了。 唱给他老婆听的情歌,当然只能由他来唱。 时均安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首歌大家伙都不陌生,家里有电视机或者收音机的都听过这首歌,是一个很有名的女歌手唱的,现在听时均安唱,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和那位女歌手甜美清润的声音不同,时均安唱歌时,声音说不出的温柔深情,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直到时均安唱完了,还有人没回过神来,不过,那道房门终于开了。 叶问棠抬头看去,朝走在最前面一步步朝她走过来的时均安露齿一笑,她的脸上有几道泪水的痕迹,是刚才听时均安唱歌时,忍不住落下来的。 站在一群兵蛋子中,无疑,时均安是最高最出众的,卓尔不群,身材挺拔如松,剑眉凤目,气宇不凡。 明明不是第一次看到叶问棠笑,可是叶问棠此时此刻朝他笑时,时均安觉得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打看到叶问棠第一眼时他就被叶问棠给惊艳住了,不是不知道她穿婚纱的样子有多美,拍婚纱照的那天他就看过,可是现在看着他就觉得又惊艳了一把。 除了赵志成外,崔泽、李兵、汪卫兵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叶问棠,同样也被叶问棠的美貌给狠狠惊艳到了。 头纱下,那张脸给人感觉多一分则太过艳丽,少一分又有些寡淡,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 而且她坐在床上时,仪态也非常好,背部十分挺直,坐姿得体又优雅,如兰般清幽,又如竹般坚韧,仿佛一个古典美女穿到了现代的世界,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 李兵撞了赵志成一下,这个傻子之前居然和他说首长夫人是一个除了厨艺好外,其他地方都不怎么样的中年女人。 他居然还信以为真了。 第148章 亲一个 赵志成正在看陈梦舒和江丹丹,江丹丹也看到了他,还笑着冲他摆摆手,赵志成正龇着牙冲江丹丹傻乐呢,被李兵撞了下他也不在意,还以为李兵是不小心的,扭头冲李兵也龇着牙傻乐一个。 李兵:“……” 真是的,他和一个傻子有什么好较真动气的? 胡凤让汪庆去找江丹丹玩,她一手拎着一床被褥过来,放到了叶问棠的床上,“俺也不知道送什么,就做了两床被褥,等天冷了,叶姐和首长睡觉时正好可以盖。” 那两床被褥,看着就厚实软和,外面套着绣有鸳鸯图案的大红色被套,可见胡凤两口子真的用心了。 苏水水打趣道:“你送两床被褥,是准备让问棠和时首长一人盖一床?” 胡凤想也不想就说:“那有什么?半夜里首长要是觉得冷了,可以钻叶姐被窝,俺家卫军经常这么干。” 话一出口,房间里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安静,苏水水先噗嗤一笑,其他人也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汪卫军脸上快要烧起来了,虽然知道胡凤是有口无心,可他还是臊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指着胡凤,“你!瞎说八道什么?” 胡凤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自己的男人这样一瞪,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崔泽的目光落在苏水水身上,苏水水今天穿着条无袖的红色长裙,领子是半高领的,搭配大波浪长发和烈焰大红唇,整个人看上去性感迷人,风情万种。 苏水水也察觉到了崔泽在看她,她朝崔泽挑了下眉,一张红唇无声的动了动。 崔泽看出了她是在说“小弟弟”三个字。 崔泽捏紧拳头,他得想个办法,让苏水水不再喊他小弟弟。 见时均安要伸手去抱叶问棠,苏水水忙拦住他,“新郎,你还没给新娘找鞋呢。” 时均安这才注意到床边只有一只鞋,他便满屋找了起来,崔泽、赵志成等人也帮着一起找。 衣柜都被打开了五六次,愣是没人找到鞋,叶问棠挺纳闷的,明明她刚才亲眼看到苏水水把鞋藏进柜子里的,怎么就找不到呢? 最后还是时均安找到了被藏在叶问棠一件冬天大衣里侧口袋里的鞋,他半跪在叶问棠跟前,握着叶问棠的脚踝,正准备帮叶问棠穿上鞋时,苏水水带头道:“亲一个!” 崔泽、赵志成等人立马也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本以为时均安会亲叶问棠的额头或者脸颊,当然,也有可能是嘴,谁知,时均安竟然直接低头在叶问棠的脚背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看得赵志成惊呼出声。 首长咋亲脚啊?不嫌脏的吗? 其他人的起哄声更大了。 叶问棠忍不住脸红起来,这人,在床上亲她的脚也就算了,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亲啊? 他都不怕被他战友和下属笑话吗? 时均安还真不怕,或者说,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就是喜欢他老婆,喜欢到连她的脚都喜欢亲,这没什么丢人的! 帮叶问棠穿好鞋后,时均安一个打横抱起叶问棠往外走,将叶问棠放进了头车里,他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和叶问棠十指紧紧相握。 陈梦舒、叶盼娣和胡凤都帮着提着叶问棠的东西,陈梦舒和叶盼娣拎着叶问棠昨晚收拾好的东西,胡凤则抱着她送给叶问棠的被褥,另一床被褥苏水水正准备抱,被崔泽拿了去,“我来!” 苏水水也不推辞,她就只拎着她自己的包,包里装着化妆品。 加上她们也就二十多个人,婚车却有八辆,不管怎么坐都坐得下,苏水水便随便拉开一辆吉普车的车门坐了进去,不一会儿,车门被打开,崔泽弯腰坐了进来。 苏水水朝崔泽笑了下,道:“刚才谢谢你,小弟弟。” 她指的是刚才崔泽帮她拿被褥的事。 崔泽正准备开口,这时前面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各坐进来一个人,都是崔泽的战友,崔泽只能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只说了句,“不用谢。” 陈梦舒和叶盼娣一出来,都被这一排的军用吉普车给惊到了,直到坐进车里,两人才回过神来,陈梦舒小声的叮嘱江丹丹,让她别乱摸乱碰,别把车给碰坏了。 叶盼娣更是只敢坐半个屁股,这是她第一次坐轿车,轿车可比汽车舒服多了,坐汽车时她全程都是站着的,被挤得喘不过气来,车里更是什么味都有,汗臭味、脚臭味、狐臭味…… 而轿车的后排只坐着她和陈梦舒、江丹丹三个人,一点儿也不挤,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难闻的气味,前面开车的军人还把车窗给降下来了,车子跑起来时,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八辆贴着喜字的军用吉普车一辆挨着一辆,开在县城的街道上,所到之处,让人驻足,人们纷纷都在猜测,这是谁家结婚啊?居然这么大排场! 所有车子驶出县城,开进了军属大院。 看到军属大院的门口还有士兵站岗,看到时家的三层洋房,别说陈梦舒和叶盼娣,就连苏水水都被震住了。 几个人愣愣地下了车,被迎进了屋,看着屋里的摆设,真是什么都有,洗衣机、空调、34寸的彩电……还有个保姆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 来不及多看,几人就被人迎上了二楼。 叶问棠坐在双人大床上,身下是真丝做的被子,大红色的床单,还有一对大红色的绣着龙凤呈祥的枕头。 深红色的地板搭配着米白色的电视柜,电视柜上也摆着台34寸的彩色电视机,窗帘是印花款式的,床的左边立着个三开门的大衣柜,右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擦脸的护肤品,都是新的,床头的墙壁上,挂着张特别大的婚纱照。 第149章 她相信时均安 这张婚纱照并不像别人那样只有上半身,而是两人的全身照,两人轻轻的贴着彼此的脸庞,笑容温暖而幸福,再加上两人的颜值都非常高,简直配一脸。 这张婚纱照是宋雅琴选的,前几天照相馆的人送来的时候,宋雅琴简直满意的不得了,恨不得直接挂在客厅里,让每个来的人都能看得到。 但也只能想想,最后还是挂在了新房里,饶是如此,今天早上但凡来家里的人,宋雅琴都要引人到楼上来看一看,让人参观下新房的同时,重点让人看那张婚纱照,自然是每个看到的人都夸好。 何霁明和商韵两人这个时候也来到了时家,原本按照何霁明和时均安的关系,何霁明也应该去迎亲的,但自从那次两人因为叶问棠打了一架后,两人的关系就大不如前了,除了工作上的事,两人私底下基本没其他交流。 尽管如此,时均安结婚,何霁明也不能不来。 曾白玲是不可能来的,何霁明正打算一个人出门时,没想到商韵居然下了楼也要去。 看着穿着红色露肩紧身裙的商韵,何霁明直皱眉头,这小半截身子都露在外面了,像什么样子?万一一扯胳膊,衣服掉下去了怎么办? “你去换身衣服。” 一旁的曾白玲也觉得商韵穿成这样实在太暴露太伤风败俗了,瞧胸前那对奶子,走路都直甩的,恨不得都给甩出来了。 便也接嘴道:“是啊小韵,今天宋雅琴儿子结婚,你穿成这样去,她不得说你抢她那个不下蛋的二手母鸡儿媳的风头啊!” 商韵的目的就是这个,为此,她特意买了这件裙子,还花了几个小时化妆打扮,“我觉得这样穿挺好的。” 扔下这句话,商韵就直接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去。 曾白玲气得低声骂道:“她这是一点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啊。” 何霁明苦笑一声,商韵把谁放在眼里过?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时家,宋雅琴先看到了他们,“霁明小韵来了啊,快进来,你妈呢?怎么没来啊?” 何霁明知道宋雅琴这是在说客套话,他笑着道:“我妈今天有点事,来不了了,她让我们代她过来贺喜。” “你妈有心了。”宋雅琴才不信这话,她道:“均安在那儿呢,你去找他说话吧。” 何霁明看向被人围着说话的时均安,说了声:“好。”就朝时均安走去。 至于商韵,她直接去了二楼。 宋雅琴看着商韵上楼梯时夸张的扭着屁股,都快要把腰给扭断了,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曾白玲这个儿媳是闹哪样?想要喧宾夺主? 也不看看自己啥长相,和棠棠比差远了! 还是文工团副团长呢,浑身上下哪有个副团长该有的样子?一股子风尘味,霁明娶谁不好,怎么偏偏娶了她? 商韵嫉妒的盯着坐在床上和人在说笑的叶问棠,她穿着婚纱,身上像是在发光一样,那样的光鲜。 再一看新房里的布置以及墙壁上的那张婚纱照,她更是嫉妒的心里像烧了火。 当有人打开了衣柜,看到里面挂满了新衣服,各种款式,各种颜色,每件连标签都没拆,纷纷羡慕着赞叹着时家对叶问棠的重视用心程度,居然连叶问棠结婚后平时穿的衣服都给准备出来了。 商韵更是恨不得拿一把剪刀把叶问棠身上的婚纱,连同衣柜里所有的新衣服全给剪了。 要是她嫁给了时均安,那享受这一切,这么幸福的人就是她了。 商韵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走向叶问棠,嘴里道:“我一直很好奇均安会找个什么样的,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所有人都朝商韵看了过去。 叶问棠抬头看向商韵,问:“你是?” 商韵用手拨了下头发,道:“我叫商韵,和均安认识很多年了,均安没和你提起过我吗?” 叶问棠打量商韵,她认出商韵来了,那次何霁明他妈她们在苏水水店里和他们起了冲突,这个叫商韵的女人当时在苏水水的店门口站了挺长时间,还一直盯着她看。 那次她就有些纳闷奇怪,这次更是很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叫商韵的女人对她的不善和敌意。 她摇摇头,“没有。” 商韵脸一僵,就听一旁的苏水水呵了一声,“时首长为什么要和问棠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啊?” 她最讨厌这种故作亲密的叫别人男人名字的心机女了,一副婊里婊气的样子,还打扮的骚里骚气的,和那个余大痣一样。 商韵没想到那家服装店的老板也在这里,她亲眼看到过苏水水是如何几句话就把曾白玲和曾红娟气得说不出话来,暗道她刚才怎么那么沉不住气?她可不能和苏水水起正面冲突,尤其这房间里除了几个穿着打扮都很穷酸的女人外,还有其他军人家属。 商韵笑一笑,面上一副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我是均安的发小何霁明的妻子,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呢?” 叶问棠一下子愣住了。 她知道何霁明肯定早就结婚了,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商韵就是何霁明的妻子。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苏水水,何霁明?那不就是当年那个抛弃问棠的知青么! “别说你只是时首长发小的老婆了,就算你是时首长亲兄弟的老婆,你也应该知道何为避嫌两个字,知道的,知道你是来贺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找问棠下马威呢!” 一番话把商韵说得脸都白了。 “怎么会?我当然是来贺喜的。” “既然如此,那红包呢?”苏水水朝商韵伸出手,“来贺喜红包总该准备了吧?” 商韵哪里会准备什么红包?她挤出一个笑道:“红包在霁明那里,我这就去找霁明。” 说完,商韵仓皇而逃! 苏水水给了叶问棠一个无语的眼神。 她敢打包票,这个商韵对时首长绝对有意思。 这夫妻俩,一个当年甩了问棠,一个惦记着问棠的丈夫,真是恶心到一个被窝里去了。 叶问棠岂能看不出来?不过她并不担心什么,因为她相信时均安。 但凡时均安对商韵有一丁点儿想法,那就没她什么事了。 第150章 我老婆 一楼客厅,何霁明走近时均安,笑着说了句:“恭喜!” 时均安朝何霁明点了下头,道:“谢谢。” 崔泽看到何霁明,忙问:“表哥,接亲时你怎么没去啊?你都不知道,首长还给嫂子唱情歌了呢,唱得老好听了!” 何霁明脸上的笑不变,心里却苦涩不已,“是吗?我还没听过均安唱歌。” 赵志成嘿嘿笑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到首长唱歌。” 商韵憋着气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和何霁明站在一块的时均安,他的身高、外貌和挺拔的身形都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即使这个男人时隔十七年后再一次拒绝了她,还是完全不给她留情面的那种,可是她还是没法放下他,反而更喜欢他更对他着迷了。 这样如谪仙般的男人,怎么就偏偏要娶那个离过婚又不能生孩子的叶问棠呢? 商韵越想越不甘心,她挺直了腰背,下一秒脸上挂上了她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走过去,挽住何霁明的胳膊,娇滴滴地问:“霁明,红包呢?” 她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声音听起来又细又嗲,不光让赵志成等人成功起了鸡皮疙瘩,何霁明也觉得不适,他问:“什么红包?” “就是给均安的结婚红包啊。” “我刚才已经给记账员了。” 今天时均安结婚,来的人特别多,时均安怕宋雅琴忙不过来,也怕她会弄混弄错,便让他的两个下属过来专门负责收红包和记账。 商韵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已经给了啊?” 何霁明不解,“怎么了?” “也没怎么,就是我刚才上楼去看嫂子,嫂子大概不知道你已经给了红包了,还找我要呢。” 商韵的声音不算小,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都知道时均安娶的这个老婆是个离过婚还不能生孩子的,也没个正经工作,就开个小吃店,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确实漂亮,但都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小家子气,还上赶着找人要红包,真是头一次见。 崔泽、赵志成和李兵等人也愣住了,赵志成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叶姐人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做出找人要红包的事? 崔泽和李兵虽然和叶问棠不熟,可也都不太信,别的不提,那可是首长看上的人,怎么会连这么点礼数都不懂? 这么多人都盯着,何霁明的脸乍青乍红的,商韵当众说这话,不光是在打叶问棠的脸,也是在打时均安和时家的脸,更是在打他的脸。 何霁明抽回手臂,不得不替商韵打圆场,谁让他和商韵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嫂子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我老婆不会开这样的玩笑!”时均安面无表情。 商韵没想到时均安问都不问,又这样护着叶问棠,尤其是那声我老婆,更是让她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宋雅琴原本正在招待人和人说话,闻声也走了过来,心里真是气极了,曾白玲没来碍她的眼,却让她儿媳跑来膈应人,穿成这样不说,还来找棠棠的茬,真当她们家人好欺负啊? “我家棠棠自己就能挣钱,可不是什么眼皮子浅、见钱眼开的人,不如这样吧,我现在就和你上楼去找棠棠,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宋雅琴就要伸手去拉商韵,商韵吓得后退一步,窘的脸皮发红,嘴里有些结结巴巴道:“是我、我记错了,不是嫂子找我要红包,是她朋友,就是那个卖衣服的女人。” 崔泽听了心一紧,卖衣服的女人?莫不是苏水水? 商韵挤出一个笑说:“我就以为是嫂子的意思。” 宋雅琴望着商韵,要笑不笑:“你以为只是你以为,可不是棠棠的意思,下回可得把话说清楚了。” 何霁明笑着道:“宋姨说得是,要不然怎么说这说话是一门艺术,更是一门需要不断学习和实践的学问。” 宋雅琴见何霁明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谁说不是这个理呢?” 虽然只是几分钟的事,可客厅里众人都看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谁也不是傻子,再说今日来的除了军属大院里的人和时家的亲戚外,还有和时均安关系好、他信得过的人,有他上级,也有部队里的战友和下属,不过碍于商韵的家世身份以及她丈夫何霁明的关系,没有人会明着说什么,却都因为这事对商韵的印象大打折扣。 坐在沙发上的时宗国身穿一身灰色中山装,正是叶问棠给他买的那套,他虽然没说话,但从他沉下来的脸也能看出他很不高兴。 直到时均安上楼去将叶问棠抱下来,众人往饭店去。 叶问棠其实挺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让时均安抱来抱去的,但是苏水水告诉她,新娘子在出嫁的那一刻,脚是不能踩地的,这样才能踩在男人的头上。 叶问棠:“……” 她没有想过要踩在时均安头上,但她也知道这是时均安对她重视的表现,所以她就没有说要自己走路。 商韵没去,她狼狈又气急败坏的走了,何霁明没有理会商韵,他一个人坐车去了。 饭店的名字叫同庆饭店,是石桥县最大的饭店,有上下三层楼,其中二楼有个很大的宴会厅,宋雅琴直接给包了下来,里面摆放了三十多张桌子,中间还有个挺大的舞台。 吉时一到,外面鞭炮声响起,司仪高亢激昂的声音响了起来,“时均安先生与叶问棠女士的婚礼即将开始,现在让我们以无比激动又诚挚的心,欢迎新人入场!” 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盖着头纱的叶问棠挽着一身绿军装的时均安,两人一个仙气四溢,一个英俊威武,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舞台。 两人面对这面,时均安掀开叶问棠的头纱,那双凤目深深地注视着她,一脸严肃又认真的说:“我以军人二字起誓,我会爱你护你,此生,绝不负你!” 第151章 要干体力活 很简单却很有力的话,让叶问棠的鼻子发酸,眼泪掉了下来。 叶问棠有些哽咽着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患难与共,风雨同舟!” 看着台上深情相拥的两人,何霁明强颜欢笑,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有多痛。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自己的发小还要痛苦呢?! 他怕被人看出异样,忙收回目光,等再看过去时,眼里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 坐在最前面主桌上的宋雅琴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时宗国虽然没哭,但双眼也红红的。 终于,他们终于看到均安结婚了。 从台上下来,叶问棠在苏水水的帮助下,换上了敬酒服。 敬酒服是一件红色高领长裙,长至脚踝,喜气又不失端庄,修身的设计,显得她身材凹凸有致,腰细腿长,长发被盘了起来,鬓边夹了个珍珠发夹,耳垂上戴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动人,每走一步,都透着说不出的风情,美得像画中人。 酒菜上来的很快,整整十二道菜,代表月月幸福,每道菜都满满的,菜也硬,多是荤菜,有鱼有肉有鸡,还有一道老鳖汤。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部队里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可食堂的大锅菜也是素菜多,且味道特别一般,就连军属大院的那些人家,也不是天天吃肉的,这会儿众人都敞开了肚子吃,叶问棠则走到主桌那里,给时宗国和宋雅琴分别敬上改口茶。 “爷爷,请喝茶。” “妈,请喝茶。” 时宗国和宋雅琴笑眯眯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 苏水水在一旁问:“觉得这茶甜不甜?” 时宗国和宋雅琴都点头,“甜!” 苏水水说:“茶甜请掏钱。” 这话让时宗国和宋雅琴都笑了起来,他们各自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给了叶问棠。 时宗国语重心长道:“好孩子,以后和均安好好过日子。” 宋雅琴拉着叶问棠的手,“我等你这声妈,等很久了。” 不少人都朝主桌那边看了过去,有人发出疑问,“怎么没看到新娘的父母啊?” 其他人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主桌上只坐着时宗国和宋雅琴两个人,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难不成新娘父母都没来? 可是女儿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来啊? 尤其还嫁了一个这么好的人家,要换成别的父母,早就屁颠屁颠的过来攀关系了。 有人猜测,是不是女方没和她父母说这事啊? 还有人觉得,是女方不让她父母来,女方自己就是个开小吃店的,父母估计也不是啥有本事有地位的人,她怕她父母来了给她丢脸。 这个猜测让不少人都跟着附和赞同,老话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个叶问棠怎么能这么做呢? 有人切了一声,这么做也没什么稀奇的,女方就是个有心计又爱慕虚荣的人,要不然怎么可能在离了婚还不能生孩子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时均安这么好的。 其实不止女方父母,女方亲戚好像也没来什么人,就只有几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打扮的很时髦,另外几个穿着朴素,看着老实巴交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女方什么人? 但很快没人敢议论了,因为时均安带着叶问棠开始一桌桌敬酒了,叶问棠始终笑盈盈的,即便敬到何霁明那一桌时,她脸上的表情也没变一下。 看到这样的叶问棠,何霁明的心更痛了。 他知道叶问棠是真的放下了他,明知道他这辈子和叶问棠是不可能了,可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 苏水水端着托盘跟在后面,帮着叶问棠和时均安倒酒,酒是白酒,叶问棠从来没喝过白酒,每次只象征性的碰一下嘴唇,饶是如此,也给她辣的忍不住吐舌头。 时均安看到叶问棠这样,忍不住唇角上扬,觉得他老婆怎么这么可爱。 他很少喝酒,每次也只抿一小口,部队有规定,军人不得酗酒,必须得随时保持清醒的状态。 当看到何霁明看叶问棠的眼神和表情时,苏水水就猜到他可能就是当年那个抛弃叶问棠的男知青,再一听旁人叫他何政委,就确定就是他了。 长得比那个张春华还要人模人样,干的事却比狗还要狗! 敬了一圈的酒下来,把喜糖也给到了每个人的手上,有些吃完饭的先起身走了,宋雅琴过去送人,后来敬完酒的时均安和叶问棠帮着一起送。 陈梦舒和叶盼娣她们也都吃好了,时均安叫赵志成送她们回去,赵志成自然乐意至极。 苏水水喝了几杯白酒,她说她自己回去,但叶问棠不放心,她让赵志成也一起送苏水水。 崔泽这时候站出来道:“我正好没什么事,我来送她吧。” 苏水水冲叶问棠摆摆手,上了崔泽的车。 车里,崔泽坐在驾驶座上开车,苏水水坐在后面,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苏水水双颊酡红,好像涂了上好的胭脂,她靠在后车座上,闭眼休息。 崔泽看着后视镜,问:“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想吐?” 苏水水睁开眼,歪头看着前面的崔泽,唇边噙着盈盈笑意:“没有,我只是喝酒上脸,但其实我酒量挺好的,敞开了喝一次能喝一斤。” 崔泽惊道:“这么能喝?” “不信?”苏水水笑着说:“有机会我们喝一次?” 因为喝酒的缘故,苏水水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像有小刷子在轻轻撩拨崔泽的心肝儿,“酒就不喝了,还是吃饭吧,我请你。” 苏水水没有拒绝,“好啊。” 那头,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叶问棠和时均安才去主桌坐下来,和时宗国、宋雅琴一起吃饭。 宋雅琴拿着双公筷给叶问棠夹菜,“折腾了大半天,累坏了吧?快吃饭吧,吃了饭回大院歇着。” 叶问棠说了声:“谢谢妈。” 时均安给叶问棠盛了碗老鳖汤,“喝汤。” 叶问棠不喜欢喝老鳖汤,准确的说,她看到鳖就觉得害怕,鳖的头部很容易让她联想到蛇。 她对蛇有着童年阴影。 小时候去山上割猪草时,被蛇咬过,把她的手背咬得肿胀出血了,幸好是条无毒蛇,饶是如此,也让叶问棠做了好久的噩梦,从那时候起,她对蛇就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对一切像蛇的东西,都心生惧意。 她把汤放到时均安跟前,“你喝吧,我吃菜就行。” 见叶问棠不喝汤,时均安也没勉强,他夹了个鸡腿放到叶问棠碗里,“多吃点。” 随即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晚上我们要干体力活。” 第152章 现在黑了 叶问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体力活?很快她想到了苏水水说今晚是她和时均安的洞房花烛夜,忍不住脸一红。 就听时均安又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声音问:“那个走了吧?!” 他指的是月经。 叶问棠故意小声道:“没有。” 时均安拧了下眉毛,“不是说六七天吗?” 算算时间,今天都第八天了。 叶问棠抬头,半嗔半怒的瞪了时均安一眼。 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没看到爷爷和妈还在吗? 看到这两口子吃个饭还凑在一块说悄悄话,也不知道均安说了什么,惹得棠棠脸都红了,还拿眼睛瞪他,时宗国和宋雅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问棠见被笑话了,右手握筷低着头专心吃饭也不搭理时均安,左手却被时均安在桌子下面紧紧握住。 叶问棠能感觉到他那一直在轻轻摩挲在她手背的大拇指,不知不觉中有一股麻麻痒痒的感觉从手背涌遍了她的全身。 吃完饭后,时均安的一个下属开车载着他们回到了军属大院。 到家都下午三点多了,他们离开家时,屋里一片狼藉,瓜子壳什么的到处都是,这会儿都被马萍给收拾干净了,就连楼上的新房也给打扫了一遍。 宋雅琴催着叶问棠上楼去歇着,叶问棠也确实累了,可是这才刚到家,爷爷和婆婆都在客厅里坐着,她哪里好意思回房间里歇着? 时宗国正在和时均安说话,今天孙子孙媳大婚,虽然出了商韵那个令人不快的小插曲,但其他都挺顺利的,时宗国很高兴,就拉着时均安多说了几句。 宋雅琴也猜到叶问棠是不好意思,她道:“去歇着吧,不用不好意思,咱们家没那么规矩,你记住,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见儿子和老爷子说话时,双眼不时的往棠棠身上扫,身为过来人的她,岂能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暗下笑骂了一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以前儿子一心扑在部队里,都不和女人接触,介绍谁给他都看不上,她是真怕等她百年之后,儿子还是一个人。 现在好了,有了棠棠,儿子一下子就开窍了,瞧他看棠棠那眼神,露骨的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猴急似的。 这点跟他爸一个样,他爸刚和她结婚那时候,天一黑就把她往床上拉,结婚还没一个月,她就怀上了均安。 想到这,宋雅琴又再次催促起了叶问棠去歇着。 叶问棠想起她刚嫁给张春华的那天,整个人又冷又累又饿,双手的冻疮更是又痒又痛,可一办完婚礼,赵琴和张秋月就给她立起了规矩,说别以为她嫁给张春华就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了,还说以后所有的家务活都由她来做,那天晚上她一直忙到快十一点才能去歇着,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准备一家子的早饭,洗一家子的衣服…… 即便如此,赵琴和张秋月还会经常挑她的刺,明着暗里的挤兑她骂她。 她再次庆幸,幸亏她果断离开了张春华那个渣滓和张家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否则,她怕是到死都还在做张家免费的牛马,张家所有人不但不会念她一句好,还觉得她是应该的。 叶问棠知道宋雅琴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拿她当自家人,便也没再推辞了,笑着道:“爷爷和妈这些天都辛苦了,也歇着去,晚上就让马萍待着,我来做晚饭。” “不用不用,你好好歇着就成,晚饭就让马萍做。”叶问棠能有这份孝心,宋雅琴很高兴,可是也舍不得儿媳累着。 再说了,今天可是儿子儿媳结婚的第一天,她自然希望儿子儿媳能多歇歇,争取快点给她歇出个孙子或者孙女来。 一旁的马萍忙道:“是啊少夫人,我做饭就行。” 以前喊叶姐,现在叶问棠和时均安结婚了,就应该改口叫少夫人了。 再说了,她身为保姆,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都是她应该做的,而且她今天虽然没有跟着去饭店喝喜酒,但夫人可没忘了她,回来还给她带了饭菜和喜糖。 见叶问棠上楼了,时均安立马也跟着起身,道:“我回房了。” 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异样和难为情地跟了上去。 叶问棠听到时均安的话以及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羞得不行,这人,就不能等会儿再上来吗?非要做得这么明显吗?爷爷和妈看到了,不定得怎么想呢,还有马萍,她要怎么见他们啊?真是羞死人了! 而此时的时宗国和宋雅琴,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就连马萍也在抿嘴偷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叶问棠坐在梳妆台前,刚把头上的珍珠发夹取下来,就听到了关房门的声音,而后时均安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大步朝叶问棠走过去,弯腰伸手,一个打横抱起叶问棠,将她放在床上。 叶问棠惊得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睡觉!”时均安丢下两个字,就站在床边开始解他上身军装的扣子。 叶问棠的脸忍不住再次烫了起来,“天还没黑呢。” 哪有大白天的干那事啊? 这不是白日宣淫吗? 谁知时均安居然边解扣子边走到窗户边,将窗帘“哗啦”一声给拉上了,整个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 时均安道:“现在黑了。” 叶问棠:“……” 这人…… 她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时均安了。 很快时均安就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了,昏暗中,他将她捞到床边,另一只手扳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他早已烈焰焚身,从去接亲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强忍着那股汹涌的欲望,忍到咽部?干涩得发紧、发胀。 现在,终于不用再忍了。 他滚烫的虎口卡着她的下巴,带着阴影,带着力度,用力地狠狠地吞噬攻略,叶问棠尝到了他口中的酒香。 嫌白酒太辣的她,此刻却一点儿都不反感。 第153章 长寿面 时均安的手松开了她的下巴,转而去脱她身上的敬酒服。 敬酒服前面没有扣子,只有一条拉链在后面,时均安边吻叶问棠边去拉她后脖颈下方的那条拉链,但不知为何,时均安拉了好一会儿都没拉开,他的动作不免焦急粗暴起来,呼吸更是渐重。 叶问棠真怕时均安扯坏她的衣服,这可是妈特意为她定做的呢,她可舍不得,便推开了时均安,转而自己用双手去拉后面的拉链,她也没拉下来,猜测拉链应该是被卡住了。 时均安脱了裤子上了床,伸着大手帮着拉。 在两人的合力下,终于拉链被拉开了,时均安将敬酒服往下一扯,而后,将她剥了个精光。 确定她月经已经走了后,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把她推倒在床上,整个人像山一样的压上去。 叶问棠有过一次婚姻,也曾数次经历过这种事,可是时均安带给她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感受。 叶问棠只觉得她整个人似乎被困在了一片火海中,白焰里迸出炽烈的?光芒,眼前白茫茫一片,她什么也看不见。 昏暗的房间内,清晰可闻喘息嘤咛声,暧昧而撩人,挑动着彼此最隐秘的?神经。 时均安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很惊人,叶问棠在他身下,几乎软成了一滩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苏水水曾对她说过的四个字。 果真是又大又好。 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 她闭上眼,勾住时均安的脖子,尽情地享受着男女之间的快乐。 时均安躺下,意犹未尽的搂着叶问棠,在她唇上啄吻两?下,抵上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融着,“老婆……” 她现在是他真真正正的老婆了,从法律上,再到她的心,和她的身体,都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叶问棠头?脑昏沉,胸口剧烈地?起伏,轻喘着说:“……好热,我想洗个澡。” 她以前没洗澡没换衣服都不上床的,现在居然直接做那事了。 她脸上的妆没洗,头发也没拆,虽然房间内的空调被时均安给打开了,但经过刚才那番激烈的运动后,她身上汗涔涔的,时均安更是,乌黑的额发被薄汗打湿了,两具身体贴在一起,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一起洗!”时均安是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话落,就松开叶问棠下了床,一个打横抱起她。 这间房间的隔壁有个小些的房间,宋雅琴给改成了卫生间,里面不但有洗脸台和抽水马桶,还有一个挺大的浴缸。 此外,宋雅琴还在两个房间之间开了道门,从房间里就直接可以过去,不用从外面走。 叶问棠推他,“不行!” 她抗议,但最终被时均安给镇压住了。 时均安压着她在浴缸里又来了一次。 浴缸里不比床上,硬得很,而且时均安还无师自通的解锁了新的姿势。 叶问棠累得不行,抱怨道:“膝盖疼。” 时均安边帮她揉膝盖边道:“下次换你在上。” 叶问棠瞪时均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你想得美!” 时均安将脸埋进她颈窝,嘴唇贴着她的脖子张合,“不想得美怎么能娶到你?” 虽然膝盖有点疼,但叶问棠也确实非常满足,本来就累,加上体力消耗太大,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昏暗中,时均安悄悄起身,将空调调高了几度,而后又重新躺下,将叶问棠轻轻拢怀里,没忍住又去含她的嘴。 叶问棠含含糊糊地嘟哝了一句:“不要了,睡觉……” 时均安无声的笑了起来。 叶问棠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舒服,醒来时,室内一片漆黑,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手按亮墙壁上的开关。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并不见时均安。 叶问棠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 这一看,她吓了一跳,居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也就是说,她睡了四个多小时。 天哪! 她还说要给爷爷和妈做晚饭呢,幸亏妈说了让马萍做,要不然他们等她的晚饭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叶问棠正欲下床,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时均安捧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 “老婆,你醒了,饿了吧,来吃面。” 时均安将那碗面条放在了梳妆台上。 叶问棠也确实饿了,她下了床穿着拖鞋走过去,这一看,她才发现这不是一碗普通的面条。 而是一碗长寿面。 只见面条上除了几片水煮青菜叶和一个荷包蛋外,还有用胡萝卜刻出来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再仔细一看,那个荷包蛋居然被煎成了爱心形状。 叶问棠震惊极了,问:“这面哪儿来的?” “我做的。”时均安将筷子塞到了叶问棠的手里,“生日快乐老婆,快吃吧!” 时均安没说,为了做这碗长寿面,他这两天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里研究,胡萝卜刻坏了五六根,荷包蛋煎坏了十来个,终于在今晚做出了一碗卖相不错的长寿面。 叶问棠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面条放进嘴里,面条有点硬,味道也有些淡了。 再尝其他的,胡萝卜没熟,鸡蛋有些煎焦了,青菜叶子也煮烂了。 但当时均安眼底带着期待问她好不好吃啊,叶问棠还是用力的点点头,“好吃。” 她活到四十岁,还是第一次有人记住她的生日,也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长寿面,此刻她的心情用感动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 她一口一口的将一大碗长寿面全给吃完了,而后伸手一把抱住时均安,紧紧的。 “老公,虽然你不要我总对你说谢谢,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呢?” 时均安笑道:“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叶问棠松开他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你老婆,你就不对我好了?” 此时她那双大眼睛瞪得浑圆,像是在生气,脸上尽是不忿,表情生动又带着点稚气。 “你已经是我老婆了。”时均安还是第一次看到叶问棠这种表情,他用温热的指腹刮了下叶问棠微鼓的脸颊,勾唇轻笑道:“我老婆只能、也只会是你。” 第154章 不像衣服的衣服 叶问棠转眼又眉开眼笑,心想时均安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可是她好喜欢听怎么办? 她问:“妈和爷爷有没有不高兴啊?” 让她歇着,她居然一歇就歇到了晚上十点钟,别说做晚饭了,她都没下去吃晚饭,还让时均安做好了端上来给她吃。 “没有,他们知道你累了,还叮嘱我别吵醒你,让你多睡会儿。” 想到爷爷和妈都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累了,叶问棠就觉得难为情,她瞪眼:“都怪你!” 时均安低下头,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是!怪我!” 他几乎就?要吻上她,却被她给避开了,“我、我刚吃完面。” 长寿面里面还放了小葱,她也给吃下去了,嘴里肯定多多少少都有些味儿。 时均安也猜到了原因,他是不介意的,可是看棠棠很在意,便轻笑一声没有勉强,只吻下了她的唇角,道:“我下去洗碗。” 叶问棠“嗯”了一声,见时均安拿着她吃完的碗筷出了房门,她忙打开衣柜,从她包里翻出她的牙膏牙刷去卫生间刷牙。 其实卫生间里有新的牙膏牙刷,是宋雅琴帮他们买的,但是叶问棠的牙刷才刚换没多久,牙膏还剩下一小半,便先用着。 刷完牙洗了个脸后,叶问棠将她的包从衣柜里拿出来,从里拿出三个红包,分别是苏水水、陈梦舒以及肖强潘洁两口子送的。 她一一拆开,肖强潘洁两口子包了五十块钱。 叶问棠记下了,想着得找个机会把这礼还回去,他们两口子帮了她两次忙了不说,今天连喜酒都没来喝。 当看到陈梦舒包了两百块钱时,叶问棠挺惊讶的,这相当于陈梦舒二十多天的工资了。 她想,以后就多给陈梦舒涨工资吧。 让叶问棠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水水居然给她包了两千块钱。 叶问棠的心涌上一种饱含温暖的感动。 有苏水水这样的好朋友,真的是她特别大的幸运。 结果当她打开苏水水给她的纸袋子时,什么感动幸运的,全都没了。 叶问棠看着手里的这件衣服,准确的说,都不像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蕾丝连体衣,上面是挂脖花朵胸罩,下面是透视内裤,叶问棠光是看着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时,时均安突然在她身后问:“这是什么?” 叶问棠吓一大跳,赶紧把手里那件不像衣服的衣服给塞进衣柜里,然后“砰”地一声把柜门给关上了,“没、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叶问棠压根不敢看时均安,她垂着眼说:“真的。” 她转移话题道:“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时均安看着叶问棠眼红的脸蛋儿,娇艳欲滴,他眼神凝起,欲望又至。 明明,他几个小时前才饱餐一顿。 不,准确的说,是两顿。 “你呢?” “我想看看书。”叶问棠才睡醒,实在睡不着,她四处看了看,想起她之前睡这间房间时,这里有个书架的,书架上还有很多书,便问:“书呢?” “在书房里,你要看哪本?我去帮你拿。” 宋雅琴找人把房间里的书架全给打掉了,在原来书架的地方摆上了梳妆台,他的那些书则全搬到了书房里。 叶问棠说了她之前看的那本外国名著的名字。 时均安没想到叶问棠居然会说英语,就是发音不太标准。 时均安很快就把那本外国名著拿来了,叶问棠坐在梳妆台前看了起来,她翻到她上次看到的位置,才刚看到第二行,就遇到了三个不认识的单词。 她刚才忘了让时均安把《英汉双解词典》拿来,就在这时,头顶上突然响起时均安的声音。 “哪个词不认识?” 叶问棠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单词。 “PaSSiOnate,情感激烈的。”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居然真的认识。 她又指向另外两个。 “DiSagreeable,不友善的。” “HaUnted,闹鬼的。” 而后,叶问棠让时均安把那两行连起来读了一遍。 她这才发现,他说英语时口齿清晰、吐字连贯、而且没有明显的口音,如果不是他就站在她身边读,她甚至会以为是个外国人在说英语。 他这口语水平,比当初张洋报的那个英语补习班的老师还要高。 叶问棠抬起头,难以置信又崇拜地看着时均安,“你的英语怎么说的这么好?” 时均安笑了,“我奶奶教我的,她以前在国外留过学。” 叶问棠张大嘴,她活这么大,连石桥县都没出过,更别提出国了,没想到时均安奶奶居然还在外国念过书。 真是太厉害了。 “想不想学?”时均安问。 叶问棠用力点头。 “你起来,我教你。” 叶问棠想也不想就站起身,而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时均安坐在她刚才坐的椅子上,他伸出去双手,毫不费劲的,抱起她坐在他的腿上。 他一只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压了压,喉结微滚,“坐好了,我们开始学了。” 叶问棠:“……” 学英语就学英语,为什么非要让她坐在他腿上啊? 再说了,房间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张椅子。 但很快,她就完全沉浸在时均安的教学中,时均安不但教她认她不认识的单词,还会纠正她的英语发音。 他将她拢在怀里,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连同他的呼吸和气息一起。 鼻尖抵在她的耳畔处, 声音是极微妙的低沉。 “要不,今晚我们就先学到这里?” 接下来,该干点别的事了。 叶问棠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同意,“我把这一章看完。” 时均安揉了揉鼻梁,搂着她腰侧的手往上移到胸前的一团,“好,那你看。” 叶问棠哪里还能看得下去,她问:“我能自己坐着看吗?” “我的腿难道不比椅子坐着舒服?” 叶问棠:“……” 时均安又移到另一团,“看到哪里了?” 叶问棠气得瞪了时均安一下,“你这样让我怎么看?” 第155章 离婚就离婚 时均安反问:“我这样你不喜欢吗?” 叶问棠面掠浮红,“我说不喜欢你能把手拿开吗?” “能,我最听老婆话了。” 话落,时均安果真收回了他那不安分的手,叶问棠刚松口气,时均安突然将她身子扳过来,而后吻上她的唇。 手拿开,那就用嘴好了。 时均安的吻技越发娴熟高超,不一会儿叶问棠就被吻得软了手脚,她身上的睡衣从身上滑落下去,叶问棠环上他的肩头。 “要不,还是去床上吧。” 时均安暗沉沉的眼神像一匹狼,出口的声音却像哄孩子似的,“就在这里,保证不让你的膝盖疼。” 暖黄色的灯光下,叶问棠好看的眉拧起来?,这个姿势让她的腰仿佛被折断,头不由自主的后仰。 她的身体细细密密的抖着,凑过去吻他,“均安,老公,我爱你。” 时均安目光忡怔,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对他说爱这个字,随即,他紧紧地抱住她,和她唇齿交缠,“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两人最终淹没在一阵温热的潮涌里。 第二天早上,叶问棠生平第一次快七点才起床,还是时均安叫了她好几遍的结果。 她坐起来,软绵绵的往时均安身上靠,“好困啊。” 困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反观时均安,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明明干体力活更多的是他。 时均安吻了吻叶问棠的唇,“我先帮你穿衣服。” 见时均安要过去打开衣柜,叶问棠直接给吓清醒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苏水水送她的那件“衣服”还在衣柜里呢,万一被时均安看到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叶问棠连拖鞋都没穿,就下了地,快步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从里随便找出一条杏色的裙子,再把衣柜门给紧紧关上。 等时均安不在的时候,她就换个地方把那件“衣服”给藏起来。 这样想着,叶问棠把身上的睡衣给脱了,就算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时均安就站在她身后盯着她看。 说一点儿也不难为情是假的,但是他们俩都是夫妻了,该看的都看过,该做的也都做了,这个时候不让时均安看,反而显得她矫情。 所以叶问棠便佯装镇定和不在意的,当着时均安的面换起了衣服。 时均安的目光从她的白皙后背到那抹细腰,再到笔直的大长腿,最后目光被她大腿根部下方,一个青色的树叶形状胎记给吸引住了。 这不是时均安第一次看到那个胎记。 在一个多星期前,时均安去叶问棠租的房子那儿时,两人同床共枕的第一晚,他就看到了。 “老婆,这个胎记你出生时就有吗?” 叶问棠把裙子穿好,裙摆到小腿那儿,彻底遮住了那个胎记,“应该是的吧,反正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知道我有这个胎记了。” 时均安剑眉微拧,想要帮棠棠找到亲生父母,或许这个胎记是个切入口。 毕竟这个胎记挺大的,形状也挺特别的。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下了楼,宋雅琴看到儿子儿媳,脸上立马笑开了花,“起来了啊,早饭好了,快过来吃吧。” 时宗国刚在门口打完太极拳进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饭。 宋雅琴问叶问棠,“棠棠,昨晚睡得好不好?” 叶问棠点头,“挺好的。” 宋雅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就好。” 时宗国也笑呵呵的道:“好就好。” 时家这边其乐融融的,何家那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何霁明参加完叶问棠和时均安的婚礼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商韵,却发现商韵不在房间里。 曾白玲说,商韵压根就没回来,何霁明不知道商韵去了哪里,只能按捺着火气等着。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商韵才回来。 她回娘家去了,抱着她妈哭诉,说时均安怎么能和那种女人结婚,又说她后悔嫁给何霁明了。 结果被她爸给训了一顿,说她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任性?还让她以后好好和何霁明过日子,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正事。 何霁明没问商韵去哪里了?而是质问她为什么要当着众人的面,那样说叶问棠? 商韵本就心里不舒服不痛快,何霁明的质问,无疑让她的怒意更甚,“我又没说假话,不信你自己去问问,她那个卖衣服的朋友到底有没有找我要红包?她朋友之所以会这么做,还不是叶问棠授意的!” “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想,叶问棠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跟她很熟吗?还是说,你也被她给勾引住了?所以才处处向着她说话!” “你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是疯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这个窝囊废!孬种!有本事你就和我离婚,你要不和我离婚,我就喊你一辈子窝囊废!孬种!” 商韵赤红着眼疯了一样冲过来,拼命的打何霁明,边打边骂。 何霁明的脸挨了好几下,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伸手推了商韵一把,“离婚就离婚!” 这样的日子,再过下去,他也得疯! 说罢,何霁明不再看商韵一眼,转身就要出房间,却听到身后传来商韵的痛呼哀嚎声,“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何霁明本以为商韵是装的,却不想当他回过头去看时,就见商韵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脸色蜡白,神情痛苦。 这一看就不像是装的。 听到动静的曾白玲带着保姆上来了,见商韵疼成这样,虽在心里骂商韵活该,但也不敢耽误。 要是商韵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商家可不会放过他们的。 忙让何霁明抱起商韵下了楼,把她放进车里,而后以最快的速度把商韵送去了部队医院。 曾白玲也跟着一块去了。 到了医院,已经是晚上十一多点了,值班的医生一番检查后,说商韵怀孕了。 第156章 不知所措 “怀孕了?!”曾白玲叫,心都要跳出来了,眼睛瞪得老大。 医生点头,“是的,目前已经怀孕两个月了,还好这次没伤到要害,出血也比较少量,为了保险起见,建议先住院进行保胎治疗。” 曾白玲激动到说不出来,她急忙吸气:“行,保、肯定保,都听医生的,只要能保住我大孙子,怎么样都行。” 医生听了直皱眉,这还没显怀呢,怎么就说是大孙子了,万一是个孙女呢? 作为军人家属,怎么这么重男轻女,思想觉悟这么低?但医生也不会多嘴说什么,再说了这种事不到把孩子生出来,谁能说得一定呢? 只叮嘱道:“在胎儿稳定前,孕妇需要躺在床上休息,别随意下床走动,同时也要让孕妇保持一个好的心情,你们尽量都顺着孕妇来,别惹她生气……” 曾白玲一个劲的点头,直到医生走了,曾白玲按着胸口,心还在狂跳,她一拍巴掌,“儿啊,你听到了没有?商韵怀孕了,她要给你生儿子了,我要当奶奶了,哎呀呀,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要有大孙子了!” 何霁明的脸色有一点白,要说这些年他一点儿也不盼着有个孩子那是假的,可他现在并没有因为商韵怀孕了而高兴,整个人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始料未及! 毫无准备! 不知所措! 他都已经决定和商韵离婚了,结果她居然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曾白玲见她说了一大堆,儿子却愣愣的站在那都没个反应,脸上还有巴掌印,眼角还青着,可见商韵下手可真够狠的。 这个母老虎,也得亏嫁进她家了,要换成别的男人别的婆婆,早就狠狠修理她了。 “我可跟你说,这段时间你和商韵怎么吵怎么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可不行了,她怀着我的大孙子呢,你刚才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吧,可千万别再跟她吵了,打架更要不得,真要想吵想打,等她把我的大孙子生下来再说……” “妈,别说了。”见他妈越说越离谱,何霁明不得不出声打断他妈,这可是在医院里,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我们去看看商韵吧。” 曾白玲立马龇着牙道:“对,看我大孙子去!” 病房里,商韵平躺在病床上,脸上恹恹的,她一只手在打吊水,另一只手按着肚子,心里又慌又烦。 仔细想想,她月经确实有挺长时间没来了,最近胃口也不太好,有几次早上起来还吐了,只是她最近的心思全在时均安身上,都没把这些当回事。 现在该怎么办?生?可是她不想和何霁明过了。 打掉?她又有些舍不得,再怎么说也是她的骨肉。 这时曾白玲和何霁明进来了,一看到那母子俩,商韵就翻了个身,把脸对着里侧。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这两个人。 曾白玲心里骂了句没教养,面上挂上讨好的笑,道:“小韵,霁明他知道错了,他刚说了,他以后绝不会再气你了,以后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商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不屑。 曾白玲被噎了下,又问:“小韵,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我让保姆做了送过来。” 商韵有些不耐烦道:“不吃,我想睡了,都别来吵我。” 曾白玲忙道:“好、好,那你睡,我们先出去了,就在门外呢,你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说完,见商韵躺在那动都不动一下,曾白玲就拉着沉着脸从进门起就没说一个字的何霁明出了病房。 “儿啊,你晚上在这儿守着吧,我明天过来给你们送饭。” 何霁明以为他妈是不想在医院里熬夜。 其实就算他妈不说,何霁明也不会让他妈在这儿待一整晚上的,“好,我打个电话给司机,让他过来送你回去休息。” 何霁明不知道的是,他妈回去根本不是为了休息,而是想要把商韵怀孕的事给说出去,她要让军属大院的所有人,尤其是宋雅琴知道,她就要有大孙子了。 曾白玲回到家时,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此时军属大院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睡着了。 曾白玲兴奋的都没合眼,等天一亮,就特意打扮了一番出了门。 不到两个小时,几乎整个军属大院都知道了商韵怀孕的事。 叶问棠和时均安吃完早饭,前脚刚出门,后脚高敏就来了时家,把商韵怀孕的事告诉了宋雅琴。 宋雅琴确实没想到,随即道:“这是好事啊!” 她虽然不喜欢曾白玲和商韵,但是想到何霁明要当爸爸了,还挺为何霁明高兴的。 “好啥事啊?我就看不惯她那个尾巴翘上天的得意劲儿,就跟谁家儿媳妇没怀过孕似的。”话落,高敏就意识到她说错了话,毕竟这大院里的人可都知道,宋雅琴这新娶进门的儿媳不但是个离过婚的,还不能生孩子。 但看宋雅琴表情,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还接嘴道:“就她喜欢臭显摆!” 高敏不知道的是,在宋雅琴看来,叶问棠不能生孩子的话都是曾白玲带头瞎传的,她的内心里,则坚定地认为,棠棠是能生的。 高敏似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昨天你儿子儿媳结婚,你儿媳的娘家人怎么都没来啊?” 宋雅琴早就猜到这事会被人在背后议论,毕竟昨天去喝喜酒的,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到主桌上只坐着她和老爷子。 高敏和她关系好,宋雅琴也没瞒着她。 毕竟这件事棠棠才是受害者,棠棠可不是故意不让她父母来。 “棠棠叫了快四十年的爸妈,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当年故意偷换她的人贩子……” 高敏听完,都惊呆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么,可怜我家棠棠,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高敏叹了口气说:“要是你儿媳的亲生父母知道了这事,得多伤心多生气啊!” 第157章 给睡了 商韵的爸妈商自强和冯丽华也知道了女儿怀孕的事,忙赶去了医院。 商韵看到她爸妈来,立马委屈的哭了起来。 冯丽华一边心疼地搂着女儿安慰,一边拿眼睛瞪一旁的何霁明。 当从女儿口中得知是何霁明推她才导致她住院时,冯丽华真是恨不得上去给何霁明几巴掌。 她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何霁明是个脾气好的,没想到他居然敢对女儿动手。 幸亏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没事,要不然她跟何霁明没完! 商自强看到何霁明脸上的伤就知道这事不能全怪何霁明,他的女儿他了解,被她妈给惯坏了,以何霁明的性子,要不是被逼急了,怕是也不会到动手的地步。 便劝道:“好了,小韵没事就好。” 他看着商韵,两道锐利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冯丽华见老伴又帮着女婿责怪起了女儿,心里更是不痛快了,“小韵又没生过孩子,哪里会知道她怀没怀孕啊?” 当初她就不同意把女儿嫁给何霁明,嫌弃何家没她家条件好,门第没她家高。嫌弃何霁明那时刚下乡回来,什么都没有。 再加上何父突发脑出血,危在旦夕。 可是不知为何先前还非时均安不可的女儿却铁了心要嫁何霁明,商自强也很看好何霁明,说何霁明这小子只要给他机会,再稍加提拔,就会前途无量。 可以说,没有商自强的帮忙,何霁明是不会这么快就做到政委这个位置的。 可何霁明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何霁明知道,这事不管是不是他错在先,不管是不是他先动的手,在冯丽华的眼里,都是他的错。 他要是不认错,这事是过不去的。 想到这,何霁明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小韵动手。” 冯丽华哼了一声,“小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遭了大罪了,你一声对不起就完事了?” 何霁明脸色极其的认真、恳切地道:“我知道一声对不起无法弥补我的过错,也无法掩饰我对小韵和孩子造成的伤害,请爸妈和小韵再给我一个机会,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照顾小韵和孩子,也请你们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冯丽华的气倒是因为这番话消了些,“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要是照顾不好她们娘儿俩,我可拿你是问。” 何霁明点头道:“妈,请您放心。” 商韵想讽刺何霁明几句,但当着她爸的面她没敢,而且她已经决定生下孩子了,那她和何霁明就不可能离婚,与其闹得不可开交,倒不如和何霁明就这么凑和着过。 反正时均安都已经结婚了,她就算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想到她已经怀孕,而那个叶问棠却是个不能生的,她就觉得心里一阵畅快,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觉得她终于扳回了一局。 她就不信时均安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能一点儿也不触动后悔? 不一会儿,曾白玲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来了,“亲家亲家母也来了啊,瞧我,也不知道你们来了,要不然我就多带些饭菜来了。” 冯丽华见都快下午一点了,曾白玲才送饭来,心里很不高兴,皮笑肉不笑道:“不用了,我们不用你管,不过亲家母,你下次送饭可得送早点儿,毕竟小韵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曾白玲在冯丽华跟前,那是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的,“亲家母放心,我饿了谁也不敢饿了小韵和我大孙子啊。” 冯丽华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拔高声道:“要是生个姑娘怎么办?你们何家就不认了?” 商韵带着火气道:“要是不认我就不生了。” 就连商自强的脸也黑了下来。 何霁明连忙说:“不会不认,只要是小韵生的,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曾白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着补道:“我也是,说句心里话,我还巴不得小韵给我生个孙女呢,肯定跟小韵一样好看。” 她这话冯丽华自然不信,但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而是数落曾白玲道:“小韵这才刚怀孕两个月,按照习俗,怀孕头三个月不能告诉别人,你却宣扬的人尽皆知,知道的,知道亲家母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亲家母缺心眼呢。” 又指着曾白玲带着的饭盒里的鲫鱼汤道:“小韵最不喜欢吃鲫鱼了,鲫鱼刺多,她小时候还被鱼刺卡到过,要炖也应该炖排骨汤,小韵都嫁进你家这么多年了,怎么连小韵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呢?你是怎么当人婆婆的?” …… 这通数落,别说曾白玲了,就连何霁明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说起来,曾白玲还比冯丽华大两岁呢,冯丽华却训她跟训孙子似的。 最后,还是商自强看不下去,把冯丽华给拉走了。 * 那头叶问棠到店里时,已经八点多了,早上最忙的那会儿已经快忙过去了。 有来买吃的或者在店里吃饭的客人看到叶问棠,都笑着祝她结婚快乐,叶问棠说了声谢谢,而后给客人发喜糖。 她带了一大袋子喜糖过来,是早上她出门前,宋雅琴给她的。 快中午的时候,肖强来了,叶问棠也给了他喜糖。 只不过别的客人是几颗,而肖强是两盒。 “肖哥,房子的事太谢谢您和潘姐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办手续啊?” “不急,等唐姐把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和房产证等东西寄过来。” 唐姐不想因为这事还跑回来一趟,便委托肖强两口子帮忙把房子卖一下。 叶问棠点头,“行,那我等您的消息。” 肖强付了饭钱后,笑呵呵的拿着喜糖走了。 下午的时候,苏水水突然来找叶问棠,看到叶问棠就像看到个救星似的,一把抱住她,“问棠,我该怎么办啊?” 叶问棠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苏水水难得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她凑到叶问棠耳边说:“我把崔泽给睡了。” 第158章 我要证明 叶问棠抬手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叶问棠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水水和崔泽……这两人怎么会? 叶问棠只见过崔泽两次,第一次是她去苏水水店里找苏水水时,看到了崔泽他妈和苏水水吵架,崔泽把他妈给拉走了,并向苏水水道了歉,当时苏水水说他是歹竹出好笋,叶问棠也觉得崔泽不错,不像他妈那样无理无脑,是个明事理的人。 第二次见到崔泽就是昨天她和时均安结婚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崔泽居然也是部队里的,穿着绿军装的崔泽比那天在店里看到的要稍显成熟些,但是叶问棠觉得他年龄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岁。 再想起昨天在饭店里,崔泽主动提出要送苏水水回去,当时叶问棠觉得崔泽真是个热心肠的人,现在看来,他显然不仅仅是因为热心肠才送苏水水的。 叶问棠的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和八卦,但店里此时还有好几桌客人在吃饭,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她便和苏水水去了外面。 “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水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昨天崔泽送苏水水回了苏水水租的房子,苏水水下了车,问崔泽要不要进屋喝一杯茶? 她本就是客气一下,随嘴一说,谁知崔泽居然点头答应了。 苏水水租的房子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米,里面有一个很小的卫生间和小厨房,一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床,床上堆满了衣服,崔泽还看到了好几件胸罩和内裤。 崔泽没敢多看,忙移开了眼。 他原本还在想苏水水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对象?现在看到这屋里并没有男人的痕迹,连双男人的拖鞋都没有,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一喜。 苏水水让崔泽随便坐,她则拿着烧水壶去厨房接水,准备烧壶热水。 崔泽跟了过去,“不用烧热水,我喝凉水就行。” 苏水水说:“什么样的凉水?我这儿只有自来水。” 崔泽道:“自来水也行。” 苏水水笑骂了一声,“傻子!” 自来水哪里没有?非到她这儿来喝? 这时她身侧的墙壁上有块瓷砖突然掉落,眼见着就要砸向苏水水,苏水水无知无觉,是崔泽及时扑了过去,伸臂护到她身后,徒手把掉落的瓷砖给挡开了。 被瓷砖砸中的手臂迅速肿了起来,崔泽松开苏水水,边揉手臂嘴里边发出一声痛嘶声,还好没流血,也没伤到骨头。 他看着已经掉了好几块瓷砖的发黑的墙壁,锁紧眉毛说:“这屋子太不安全了,你别住这儿了。” 又小又脏又阴暗破旧,根本不适合一个女人单独住,万一他不在时又有瓷砖掉落怎么办? 又或者,有坏人进来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没听到苏水水说话,崔泽转脸看苏水水,她定了神地盯着他,崔泽以为她被吓傻了,“你没事吧?” 苏水水却缓缓说:“抱我。” 崔泽:“?” “我说,抱我,像刚才那样抱我。” 崔泽以为他听错了,他不自在的讪笑着解释道:“对不起,我刚才是一时情急……” 话还没说完,苏水水突然一把抱住了他,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受了叶问棠结婚的刺激,又或是刚才崔泽奋不顾身的救了她,苏水水现在就特别想像个小女人一样,依偎在崔泽的怀里。 崔泽一下子呆住了,他没想到苏水水非但没生气,还主动抱他。 都这样了他还等什么? 崔泽不再犹豫,伸出手臂把苏水水圈在他怀里。 他的臂弯精壮有力,有着让苏水水迷恋的安心气息,阳光、干净、健康。 两人紧紧地拥着,温热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一起。 崔泽这才发现原来苏水水的一头大波浪卷长发竟无比柔软,有一种说不出的花香味扑鼻而来,就像她的人一样,风情诱人。 他低头看她,此时苏水水也抬起头来,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暧昧又微妙。 下一秒,苏水水伸手扣住崔泽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他。 此时的苏水水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把崔泽烧得全身上下都火腾腾的烫,两人唇舌相依,意乱情迷,吻着吻着就倒在了床上。 两人一共来了两次,因崔泽完全没有经验,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连地方都找不对,急得他直冒汗,苏水水等得不耐烦了,索性直接坐起身强势地把崔泽推倒在床。 一分钟后,苏水水愣了下,脱口而出道:“这么快?” “不、我不是、我不快……”崔泽像个红脸关公,想开口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见他这副样子,苏水水扑哧喷笑,她现在确定以及肯定崔泽没处过对象也没有过女人了。 她伸手摸了下崔泽滚烫的脸,安慰他道:“我知道,你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都快,正常,不用在意!” 说完,苏水水收回手,就要起身下床,却被崔泽握住手腕一拽,把她压在床上,一脸认真的说:“我要证明我不快。” 苏水水忍着笑,扶着崔泽的胸膛,“怎么证明?” 崔泽道:“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次,苏水水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出租屋里的床并不牢固,因为激烈的动作,吱吱作响,苏水水都怕床会突然塌床了。 好在没有。 像是经历了一场狂风骤雨,俩人都弄得浑身湿了。 苏水水抱着崔泽这副灼热的强壮的年轻躯体,心想当兵的果然体力好,她前夫压根就没可比性。 叶问棠听完都惊呆了,问:“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说他还会来找我。”苏水水幽幽的叹了一声:“我一定是憋得太久了,太想男人了,都饥不择食了。” 第159章 不找你找谁? 苏水水之前就和叶问棠说过,她不打算再婚了,要是碰到她感兴趣的,她还是愿意睡一下解决下身体需求的,可是也不能睡这么小的啊。 崔泽比她小了十一岁呢,还没谈过对象,在苏水水眼里,他就是一个小弟弟。 虽然他该大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小。 苏水水现在特别有犯罪感,觉得她残害了祖国的花朵,纯情的栋梁。 “不说我了,你呢?看你今天面色红润,跟个水蜜桃似的,明显一副被好好滋润过的样子,看来昨晚和时首长的洞房花烛夜一定很刺激吧?有没有穿我送给你的那件情趣内衣?” 叶问棠被说的双颊一烫,“没有,那衣服我还是还给你吧。” 苏水水问:“怎么?时首长不喜欢?” “不是,我还没穿……” “你没穿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苏水水嘿嘿笑道:“今晚回去就穿,相信我,效果肯定非同凡响!” 叶问棠恼羞成怒道:“我才不穿!” 和叶问棠说说笑笑后,苏水水心里畅快了很多,她打定主意,如果崔泽再来找她,她一定不能和他再发生关系了。 以后两人见了就当做不认识吧,把昨天的事当成一个意外,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谁知当天晚上,她正准备关店门下班时,崔泽就来找她了。 苏水水让两个女店员先走了,而后环住双臂问崔泽,“找我有事吗?” 崔泽从昨天回去后就一直在想苏水水,今天在部队里还是想,下班后他第一次时间就跑来找她,本以为苏水水和他一样,肯定也想见到他,可是苏水水明显不是,她这副冷漠的样子,仿佛当他是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一样。 仿佛昨晚在他身下承欢的人,摸他亲他夸他厉害的人不是她一样。 这让崔泽一愣,仿佛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我想和你谈谈。” 苏水水问:“谈什么?” “我……”崔泽鼓足勇气道:“我想和你处对象。” 苏水水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笑了起来,“你让我和你处对象?你没事吧?” 崔泽捏紧拳头,“我们都做了那事了,为什么不能处对象?” 苏水水嗤笑一声,“谁规定做了那事了就要处对象?” 崔泽难以置信道:“所以,你在耍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不存在什么耍不耍的,也和喜不喜欢没关系,是我们俩压根就不合适。” 崔泽问:“哪里不合适?你说,我改还不行吗?” 苏水水闭了闭眼:“我离过婚,还有两个女儿,我比你大了十一岁,我们俩哪哪都不合适,听明白了吗?”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锁门。 崔泽确实很震惊,他看着苏水水,意识到如果就这么让苏水水走了,她肯定不会再回头。 想到这,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不就是离过婚还有两个女儿么,不就是比我大十一岁吗?我不在意!” 苏水水又笑了,“你不在意,我在意,你那个妈更在意!” 崔泽却道:“是我处对象又不是我妈处对象!” 苏水水盯着崔泽的脸,问:“你来真的?” 崔泽点头,当然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苏水水其实也感觉到了崔泽对她的特别和喜欢,但是两人注定是没有结果的,她不想浪费这个时间,更不想耽误崔泽。 苏水水叹了口气平静地说:“我建议你现在去找其他女人睡一觉,说不定你的想法会改变。” “你觉得我会去找别的女人睡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既然不想和我处对象,昨天为什么要那样招惹我?” “你把我的第一次夺走了又不想对我负责!” 崔泽叫,眼眶憋得发红! 看着眼前这副像个委屈的小媳妇样的崔泽,苏水水直接懵了。 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大男人控诉被女人夺走了第一次,还求着让女人负责的,真是活久见! “……实话跟你说吧,我和我前夫离婚后,我就没打算再处对象,也没打算再婚,所以,你想要找对象,也不应该找我!” 结果崔泽居然振振有词的来了一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找你找谁?” 苏水水:“……” 给她整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好吧,都是我的错。”苏水水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道:“不如这样吧,我可以赔偿你,你要多少钱,说个数,只要不是太离谱,我都给,行吗?” 崔泽万万没想到苏水水先是让他找别的女人,现在又用钱打发他,她当他是什么?卖的吗? 崔泽气得全身发麻发胀!他全身都疼!疼得快炸了!疼得他直接吼了出来,“苏水水,你是真会侮辱人!我告诉你,我什么也不要,我就要你对我负责,你除了答应跟我处对象,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 那头,时均安开车去棠厨小吃店接叶问棠回家。 车上,叶问棠想起苏水水说她睡了崔泽的事,她状似无意地问时均安,“崔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均安扭头看了叶问棠一眼,“怎么突然问起崔泽?” 叶问棠没有说苏水水和崔泽的事,只道:“我就随便问问。” 时均安知道叶问棠没有说实话,只道:“崔泽是个天赋不错又努力的人。” 叶问棠:“……” 这就……没了? 叶问棠便又问:“他多大了?有对象吗?” “二十九,没对象。” “他家里几口人?” “三口,他爸妈和他。” 崔泽他妈叶问棠见过两次,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便问:“他爸怎么样?” “不清楚。” 叶问棠又问:“崔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时均安沉声说:“不了解。” 叶问棠“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时均安拧起眉,“关于我,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叶问棠有些莫名其妙道:“你?没有啊。” 时均安线条流畅的下颚绷起,“我才是你丈夫!” 叶问棠眨巴眨巴大眼睛,这才明白过来时均安是又吃醋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吃醋啊?” 时均安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解开安全带,上半身倾了过去,满面严肃道:“你问其他男人问的这么详细,却对我一个字都不想问,我难道不应该吃醋?” 叶问棠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帮我自己问的。” 第160章 欠他的要还 时均安的醋劲比叶问棠以为的还要大,“帮谁问也不行!” “好,我知道了,我不问了。”为了安抚时均安,叶问棠吻了下他。 时均安趁机加深了这个吻,他一只手桎梏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着副驾驶座椅,温热的舌尖探进去,勾缠住她。 这个吻格外的缱绻缠绵,叶问棠嗓底的低吟和颤抖的睫毛成了最醉人的风景,鼓动着时均安想要的更多,可他也知道地点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车里。 时均安强迫自己移开,趴在叶问棠的耳边,久久不能平复。 叶问棠也没好到哪儿去,她头脑昏沉,胸口剧烈地?起伏。 过了会儿,她推时均安,轻喘着道:“快回去吧,晚了爷爷和妈会担心。” 时均安转头坐直了,眼里带着笑道:“好,早回去早做。” 叶问棠愣了下,才明白过来时均安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别过脸去笑。 昨天一共做了四次啊,还不够吗? 事实证明,是不够的。 四十岁才开荤的时均安,就跟刚放出笼的老虎似的,精力无穷,探索欲旺盛,又解锁了其他更多的姿势。 连着好几个晚上,每天晚上都折腾到半夜,导致叶问棠睡眠不足,早上根本起不来。 最夸张的一次,她早上起床的时候,两条腿像是分了家,根本不听她差遣。 她用手肘撑着床, 慢慢下了床,结果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跌到地上去。 更要命的是,那处因过度使用,有些火辣辣的疼。 叶问棠不得不向时均安提出抗议,以后一周顶多三四次,多了真不行,她中间得间隔着休息。 不出意外遭到了时均安的反对,理由是叶问棠要是来月经的话,一次得六七天不能做。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定了一周五次,如果叶问棠来月经了,那就顺延累积到下周做。 用时均安的话来说,反正得做。 欠他的要还。 叶问棠哭笑不得的答应了。 不得不说,时均安是个好老师,咳咳,叶问棠指的是时均安教她英语这件事上。 此外,为了锻炼叶问棠的口语,只有他们两人时,时均安经常用英语和叶问棠对话。 在时均安的教学下,叶问棠不但认识了不少新的英语单词,口语也进步了,发音也标准了不少。 见叶问棠学习英语的热情如此高涨,时均安提议,如果她想,她可以继续念书。 叶问棠用手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我去念书?可以吗?” 在她的概念里,她以为念书是有年龄限制的,像叶盼娣那么大的可以。 而她都已经四十岁了,还能去念书吗? “怎么不可以?可以通过成考或者自考……” 时均安给叶问棠普及了下什么是成考?什么又是自考?叶问棠越听那双大眼睛越亮。 她最遗憾的就是当初她考上了高中,叶大发却把她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不让她去念。 后来她嫁给张春华后,赵琴和张秋月没少讽刺贬低她,其中就包括她文化水平低这点。 当然,她想继续念书并不是想要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念书,尤其喜欢英语,现在得知她能有机会继续念书提升学历,她自然不能错过。 叶问棠和时均安商量过后,她选择成考。 但她也挺担心的,她真的太多年没碰过课本了,虽然她以前辅导过张洋功课,但也只辅导过初中的,她没上过高中,如果全凭她自学,想考上可不容易。 时均安建议她读个夜校,可以利用晚上或者周末的时间去上课。 但石桥县没有夜校,最近的夜校在省会合市,坐车过去要近四个小时。 “这两天我抽个空陪你去合市的夜校报名。” 叶问棠重重的点点头,一脸欢喜。 时宗国和宋雅琴也知道了叶问棠要上夜校的事,两人都很高兴,谁都喜欢上进的人,所以都对叶问棠上夜校的事表示支持。 宋雅琴拉着叶问棠的手道:“你想继续念书是好事,可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知道吗?” 叶问棠点点头,笑道:“我知道的,妈。” 周四这天一早,时均安就开车载着叶问棠去了合市的夜校。 夜校此时静悄悄的,因为并不是上课的时间点,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时均安牵着叶问棠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是个男校长,看上去五十多岁,胖胖的,头上秃的已经没几根毛了,长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时均安刚一开口自报姓名,他就立马迎了上来,“原来您就是时师长啊,有失远迎,快请坐,快请坐。” 而后,忙让人去泡两杯茶来。 早在前天,就有上面的领导给校长打过招呼了,校长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时均安拉着叶问棠坐下,介绍起了她,“这是我媳妇,她想参加明年的成人高考,现在报名来得及吧?” “看时师长说的,来的可正是时候,虽然我们九月份就开学了,但不碍事,我可以让老师单独帮您夫人把九月份到现在这一个半月的课程给补了。”校长接过泡好的茶水,分别放到叶问棠和时均安跟前,转而笑着朝叶问棠道:“夫人能来我们学校,那真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 心下暗叹,这时师长长得俊就算了,娶的老婆也是一等一的漂亮,猜测她应该是被时师长或者时师长的家里人逼着来读夜校的,毕竟一个师长的老婆空有皮囊但没文化,说出去也不好听。 听着校长这么狂拍马屁,叶问棠倒是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自在,她笑道:“谢谢校长,请问贵校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我只有周末有时间。” 因为路程实在有些远,其他时候叶问棠也没法赶过来。 第161章 吃她吃剩下的 校长笑眯眯道:“我们主要是周末的白天和晚上上课,有时也会在工作日的晚上安排课程,还是那句话,这不碍事,您没法上的课,我就让老师给您补。” 心道,不过是在时师长跟前装装样子罢了,到时候就算老师给她补,她也不会补的。 叶问棠不知校长心里所想,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总麻烦老师,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交了学费后,两人向校长道了谢就离开了。 校长把他们俩送到了办公室门外,要不是时均安说不用,他恨不得送到学校大门口那去。 “你以后每周来上课,我让小赵也跟着过来,让他接送你。” 周末的白天和晚上都有课,时均安太忙了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陪着叶问棠,叶问棠也不可能周六上完课了还回家去,只能就近找个酒店住,白天还好说,但是晚上上完课都九点了,到时候叶问棠一个人回酒店实在不怎么安全。 叶问棠摇头道:“不用,小赵有小赵的事,哪能总跟着我?”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安排。”赵志成是时均安的司机,自然听他的差遣。 “老公,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希望什么事我们都商量着来,我也知道你让小赵来接送我,小赵不可能不答应,可是我不乐意。” 叶问棠拉着时均安的手臂,嘴撇着,语气像是央求,又像是撒娇,“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和你保证,我一定让自己安安全全的,上完课我就回酒店,哪里也不去,行不行?” 叶问棠是真的觉得没必要,也不想搞特殊化,在她看来,她只想安安心心的上她的课念她的书,让小赵跟着她反而不自在,再说了,班里肯定不止她一个学生,让其他同学看到小赵接送她,同学们会怎么想? 时均安握住叶问棠的手,十足无奈的语调,“那你每天都得给我打三个电话。” 早上起来打一个,中午去吃饭时打一个,晚上到酒店了再打一个,让他确保她一定是安全的。 “三个电话?也太多了吧。”而且电话费贵着呢。 “要么让小赵来接送你,要么你每天给我打三个电话,你选一个。”时均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叶问棠想了想,道:“一天打一个好不好?就晚上睡觉之前打,白天我在学校里,还要出去找电话,实在太麻烦了。” “两个,早一个晚一个,酒店里肯定有电话,你就用酒店的电话打。” 叶问棠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那就两个。” 时均安在叶问棠颊边吻一下,“成交!” 眼见着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时均安问:“老婆,想吃什么?” 叶问棠四处看了看,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名叫遵市米粉的店,“去那家吃吧。” 她还没吃过米粉呢,不知道米粉是什么味道? 两人去了店里,要了两碗牛肉米粉。 牛肉米粉很快就端上来了,分量很大,白色的米粉上有一层辣椒油,上面漂浮着牛肉、豌豆尖和榨菜,卖相看着还不错,再一尝,味道也挺不错。 比起面条来,米粉口感顺滑又细腻,入口即化,叶问棠边吃边想,棠厨小吃也可以卖米粉啊,只是她不知道这个米粉怎么做? 叶问棠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起身去找店老板,夸店老板米粉做得好吃,问能不能单独卖些米粉给她?她想带回家煮给家里人吃,又状似无意地问这米粉是用什么做的? 店老板没藏私的说了,毕竟米粉这玩意儿真没啥技术含量,叶问棠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她向老板道了谢后,回到她刚才坐的位子上。 这才发现,时均安居然在吃她那一半米粉,叶问棠没想到他会吃她吃剩下的,以为时均安是没吃饱,忙道:“我再给你点一碗。” 时均安抬起头看她,“用不着,就吃你这碗。” “可是那是我吃剩的……” 就听他勾下唇道:“哪里都吃过了,还介意这些?” 叶问棠:“……” 她面上泛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时均安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叶问棠摇头,“不,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孟姜女要是看见你这脸皮厚度,是不是哭倒长城的眼泪都能省了?” 时均安一愣,继而大笑了起来。 时均安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吃完饭后,他就带叶问棠回了石桥县。 两人都没回军属大院,时均安去了部队,叶问棠去了棠厨小吃店。 叶问棠系上围裙去做米粉,第一次做就挺成功的,她把她做的米粉和她买回来的米粉各煮了一碗,让陈梦舒她们吃。 陈梦舒她们吃了后都赞不绝口,并且都说吃不出这两种米粉的差别,问叶问棠是怎么想出来的? 叶问棠说:“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在合市的一家店吃到的,做法是那家店老板教我的。” 陈梦舒问:“叶姐,你去合市了?合市是不是很大很不一样啊?” “是的,合市确实挺大的,人很多,看着也挺繁华热闹的。”叶问棠笑着道:“我要去合市读夜校了,以后每个周末都得去上课,店里就交给你们了。” 一听叶问棠居然要去念书了,几个人都特别惊讶,胡凤夸道:“叶姐,你可真厉害,你是俺见过最厉害的女人。” 不光自己开店当老板,还跑去念书,这要换成其他女人,谁愿意这么辛苦啊?让时首长养着就是了。 时首长家条件那么好,又不是养不起。 陈梦舒听了也十分赞同,她不但自己决定要跟着叶问棠干一辈子,还让她女儿把叶问棠当成学习的目标。 叶盼娣一脸的羡慕,她没想到她还没攒够学费呢,大姑居然先去念书了。 叶问棠一头扎进厨房里,继续研究米粉,打算做几种不同口味的出来,直到晚上快打烊的时候,叶问棠让陈梦舒她们先回去了,她则边继续研究米粉边等着时均安来接她。 结果时均安没等到,先等来了苏水水。 苏水水提着个行李箱,一脸的烦躁又无语道:“问棠,崔泽又来找我了,神经病一样非要让我对他负责,不是去我店里就是去我租的房子那儿,我想躲都没地方躲,你收留我两天行不行?” 第162章 你让我就这么回去? 叶问棠听完苏水水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水水,看样子这个崔泽是真喜欢你,要不你就收了他吧。” 苏水水伸出一只手假装拧了下叶问棠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你自己嫁人就算了,还想劝我也找男人,我才不找,我只想挣钱!挣很多很多钱!” “可是挣钱和找男人并不冲突啊,就像我开店和我结婚是两码事一样,水水,你的人生还很长,如果你对崔泽有好感,为何不试试呢?” “我比他整整大了十一岁,怎么试?再说了,你以为是个男人都像时首长那么好啊?” “我问过均安,崔泽没谈过对象,这说明他在感情上不是个随便的人,他既然要你对他负责,那就说明年龄在他那里不是问题。” “怎么可能不是问题?他现在只是图一时新鲜罢了,等新鲜劲儿过去了,他怕是会觉得我这个老毒妇耽误了他。” 叶问棠微笑地看着苏水水,苏水水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她不是不想和崔泽试,而是怕崔泽介意她的年龄,怕崔泽嘴里说着不介意,但最后崔泽还是因为年龄而嫌弃她,所以才不敢迈开那一步。 苏水水其实比谁都看得明白通透,正因为太明白太通透了,所以她选择做只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躲一天,算一天。 叶问棠索性什么都不说了,把钥匙拿给苏水水,“你把你租的那房子退了吧,去我那儿住。” 等办了手续后,那房子就正式属于她了,苏水水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苏水水接过钥匙,伸手抱了下叶问棠,“我就不和你客气了问棠。” 那头崔泽在苏水水租的房子那儿等到快十二点,都不见苏水水回来,他知道,苏水水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翌日一早,时均安刚到部队里就碰到了崔泽,平日里朝气蓬勃的崔泽今天不知为何,低着头像霜打过一般,萎萎的。 时均安叫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抬头挺胸,给时均安敬了个军礼。 “首长早上好。” 时均安点了下头,走了没几步,崔泽突然叫住了他。 “首长,我能不能耽误您点时间问您点事?” 时均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什么事?” “就是您之前追嫂子,除了直接让嫂子嫁给您外,还做了什么?” 见时均安拧了下眉毛,崔泽怕他误会,忙解释道:“我喜欢苏水水,我想追她,我跟她说我想和她处对象,可是她不同意,还总躲着我,我实在没辙了,所以想和您取取经。” 时均安想起那天晚上在回来的路上叶问棠问他关于崔泽的事,她说她不是帮她自己问的,原来是帮苏水水问的。 可是苏水水年纪不小了,和崔泽差的实在有些多。 “你想和苏水水处对象这事,你爸妈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尤其是他妈。 他妈和苏水水都吵过两次架了,简直水火不容!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同意的。” 至于想什么办法,崔泽暂时还未想到。 时均安一听这话,就知道苏水水为什么不答应崔泽还要躲着崔泽了,因为在崔泽身上,她并没有看到任何保障。 换句话说,就算她答应崔泽和崔泽在一起了,一旦崔泽父母强烈反对,那最后两人很可能以分手收场。 崔泽还年轻,分手了他可以另外再找。 而苏水水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崔泽身上,所以宁愿不开始。 “你先搞定了你爸妈再说。” 说完这话,时均安就抬脚离开了。 剩下崔泽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首长高大颀长的背影出神。 首长的意思是,只有他爸妈先松口了,苏水水才会答应他,和他处对象? * 叶问棠打算做四种米粉,除了她和时均安在合市吃过的牛肉米粉外,还有辣子鸡丁米粉、红烧肥肠米粉以及香菇肉丁米粉。 此外,她打算多在里面加些配菜,除了豌豆尖和榨菜外,还可以加酸豆角、花生米、豆芽、荷包蛋等,豌豆尖不是一年四季都买得到,没有了可以换成其他时令蔬菜,比如小青菜或者生菜空心菜之类的。 今天是周五,叶问棠晚上就得赶到合市去,明天就要去夜大上课,她打算等周一她回来后再让店里上米粉。 时均安开车送叶问棠去了合市,夜大对面就有家星级酒店,时均安直接带叶问棠去了那家酒店开了间房。 这家酒店有十几层高,外观看着就挺气派的,一进去更气派,挑高大厅,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不管是门口的迎宾员还是前台的接待员,都穿着统一的着装,面带微笑,热情周到。 当然,价格也是惊人的高,一晚上居然要150块钱,她每周要住三个晚上,一个月就是十二个晚上,也就是说光住酒店她一个月就要花一千八百块钱,这还不包括她在这边的吃饭钱以及来回的交通费。 还不如租个房子住。 可是一来她对合市一点儿也不熟,二来她也没时间去找房子,便暂时作罢。 叶问棠跟着时均安乘坐电梯去了房间,用房卡打开了房门,时均安先检查了下房间,看到房间里挺宽敞干净的,稍稍放下心来,而后叮嘱了叶问棠一番安全方面的问题。 这些话叶问棠都听他说过好几遍了,但她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的时候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时均安问:“你让我就这么回去?” 叶问棠想了下,问:“要不我送你下楼?” 时均安猝不及防地笑一下,握住叶问棠的手,往他那处贴了贴,“这里难受。” “……”叶问棠提醒时均安,“现在已经很晚了。” 要是做一次,那时均安到家估计得凌晨一两点了。 时均安凑过来,又轻又密地吻叶问棠,“晚没关系,?就?看你想不想要。” 第163章 想早点见到你 他将她一个打横抱起,将她放在酒店的大床上压上去,再次吻上她,双手去脱她的衣服。 没有从容的循序,被身体的那股燥欲弄得火烧火燎的,力道控制不住的,比刚才凶狠了几倍。 叶问棠仰起头承受着,辗转在他身下,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临了,叶问棠眼前一黑,一张脸变得艳丽非常,嘴里发出一声低吟,眼皮无力地闭上了。 两人?谁也没有动?,时均安紧紧地抱着叶问棠,温存的吻着她的脖颈,见她不说话也不动,不放心地问:“不舒服?” 叶问棠说:“没有。” “那就是很舒服?”时均安吻着她的唇,声音沉闷的道:“我也是!” 叶问棠哽了哽,不理这个没羞没臊的无赖,用手推着他道:“我要喝水。” 叶问棠自己带了个杯子,就在包里放着,时均安下了床,去她包里拿了杯子,叶问棠捧着杯子?仰头喝了几口。 时均安很自然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 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她催促时均安道:“你快回去吧。” 时均安再不舍也不能不走,临走前,他吻了又吻叶问棠。 叶问棠去浴室洗了个澡,一个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却有些失眠了。 她想时均安,想时均安的气息,想时均安的怀抱。 明明时均安才走不到半个小时。 隔天早上,叶问棠起床收拾完毕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酒店的前台打了个电话回去,接电话的正是时均安。 “老婆,昨晚上我走后,你有没有想我?” 叶问棠口是心非道:“没有,我睡着了。” “可我一直在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要不,我明天晚上去接你?” 因为周日晚上要上课到晚上九点,所以叶问棠打算周一早上再回去,合市有到石桥县的长途汽车,她直接去汽车站坐就行了,一听时均安说这话,她忙道:“不用,我自己坐汽车回去可以的。” 让时均安那么晚来接她,紧接着又要开车回去,也太辛苦太折腾他了。 “可是我想早点见到你。” “后天就能见到了。”叶问棠真怕时均安说这些话时,被宋雅琴或者时老爷子听到了,便道:“我要去吃早饭了,晚上再打电话给你。” 叶问棠出了酒店后去了附近的一家早点店,要了五个锅贴,一碗沙汤。 锅贴就是煎饺,但是味道和叶问棠做的差太远了,饺子看着挺大,里面的肉馅却没多少,馅也没调好,吃起来有点没味。 不过沙汤味道还可以,偏清淡,里面有蛋花、千张和木耳,还能吃到鸡肉丝。 叶问棠觉得棠厨小吃店也可以卖沙汤。 看来她来上夜大好处还是挺多的,不但能学到知识,还能让她吃到很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吃到好吃的还可以回去研究改进下,就能成为棠厨小吃的新品了。 这次进夜大,比前天来时,要热闹多了,三两个结队的在校园里走,看模样,大多都在二十多岁,超过三十岁的很少,叶问棠猜测也许她的年纪算最大的了。 看着那些年轻朝气的面孔,叶问棠心里多少还有点不习惯,却又很开心。 不习惯是因为她很多年未曾进学校了,开心的是她又能继续念书了。 叶问棠抱着课本,找到了她的教室。 教室挺大的,里面坐着三十多个人。 叶问棠走进来的一瞬,惹得不少人都抬眼看了过来。 因为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上身一件长袖圆领白衫,下身一件牛仔裤,白衫的下摆扎在牛仔裤里,脚上一双平底白鞋,头发一丝不苟的挽起,整个人干净利落,很普通很简单的打扮,却十分引人注目,身材高挑气质佳,红唇白肤乌发黑,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养眼。 叶问棠四处看了一圈,只有最后一排有个空座位了,她便直接走过去坐下。 同桌是个男人,此时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叶问棠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穿着皮衣牛仔裤,头发根根站立着,左耳耳垂上还戴着个耳钉。 这时,坐在叶问棠前面的女人回过头来看了叶问棠一眼,女人剪着学生头,脸圆圆的。 叶问棠冲她笑了下。 女人觉得笑起来的叶问棠更好看了,她压低声音道:“我叫朱倩,今年二十三岁,你怎么今天才来啊?你应该已经工作了吧?” 叶问棠道:“我叫叶问棠,我开了一家小吃店。” “你开店还来上夜大干什么?”朱倩惊讶的小声道。 叶问棠没多做解释,只笑笑道:“我想提升下自己。” 朱倩没法理解,她道:“我是我爸妈非要我来的,说等我考上后,他们好托人给我安排个好工作。” “……”叶问棠想着这个朱倩倒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居然连这话都对才第一次见面的她说。 “你爸妈对你真好。” “好什么啊?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念书,一看到课本就头疼……” 正说着话,一个上了年纪的男老师走了进来。 老师已经是退了休的年纪,姓黄,以前在高中学校教过书,退休后被夜大给返聘了过来,是个资历挺深的老师,教英语的。 黄老师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了一圈,问:“谁是叶问棠?” 叶问棠站起来道:“老师好,我叫叶问棠。” 黄老师看着叶问棠,他之所以特意问一下,是因为校长和他交代过,这个叫叶问棠的可不是普通学生,她是师长夫人,必须得重点关照。 校长还说了,她也就是来夜大做做样子,不需要对她太严格,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老师最瞧不上这种人,仗着姿色攀了高枝,又借着权势胡作非为,有这么个念书的机会不好好珍惜,简直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想到这,黄老师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坐下吧。” 但一节课上下来,黄老师对叶问棠的态度稍稍有些改观了,因为她态度很认真,不但认真听讲,还一直在做笔记,放眼望去,整个教室里像她这么认真的还真没几个。 随即想到,这只是第一节课,时间长了,就原形毕露了。 十一点半放学,朱倩问叶问棠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叶问棠欣然应允。 两人起身往外走时,叶问棠看到她的那个男同桌还趴在桌子上睡觉,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第164章 光睡觉就能顶饱了? 夜大有食堂,但朱倩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拉着叶问棠去了外面,两人走了十几分钟,最后进了一家又小又旧的饭店。 朱倩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去就直接点了几道菜。 她朝叶问棠道:“你别看这家店不起眼,但是味道特别好,都开了很多年了,我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经常带我过来吃。” 叶问棠笑问:“你对合市很熟?” 朱倩道:“那当然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合市人。” 叶问棠想了想,问:“那你知道夜大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吗?” 朱倩问:“谁要租房啊?” “我。” “你?你不是开店的吗?” “我的店不在合市,在石桥县。” “石桥县?那好远啊。”朱倩失望道:“我还打算哪天去你店里尝尝呢,这下去不了了。” 叶问棠笑着道:“有机会你可以去石桥县玩啊。” “那么远我爸妈肯定不会让我去的。”朱倩撇撇嘴,“不瞒你说,其实我已经考过一次了,但没考上,我爸妈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明年一定要考上。” 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道:“ 真羡慕贺凛,他爸就不管他,反正他不管考不考得上,他家超市以后都是他的。” 叶问棠好奇道:“贺凛是谁啊?” 朱倩道:“就是你同桌啊。” 随即想起叶问棠今天才第一天来上课,不认识贺凛也正常,便和叶问棠说起了贺凛。 “贺凛他妈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没了,他和我一样,是被他爸逼着来上夜大的,他上课也不听,就趴在那儿睡觉,老师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也不管他,对了,乐惠购超市就是他爸开的,前年开业的,你是不知道生意有多好,尤其是过年那会儿,营业到凌晨才关门,有次大门还被挤破了呢。” 叶问棠咋舌道:“这么夸张?” “可不嘛,我去过几次,人都超级多,但是说实话,我真的挺喜欢去那儿买东西的,种类多,吃的喝的用的,分类摆在货架上面,价格也不算贵,自己拎着个篮子自己边逛边挑,挑完了再去收银台结账。” 叶问棠觉得这种购物模式还挺新颖的,比百货大楼好多了。 现在百货大楼的服务比以前要好不少,以前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可拽了,想买东西只能隔着柜台远远的看,让售货员拿下东西,售货员都爱答不理的,有脾气差的,还骂咧咧的。 两人边吃边聊,叶问棠发现这家店的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剁椒鱼头和贡鹅,吃到一半时她去把单给买了。 朱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班里的男同学多,女同学少,有些女同学之间是相互认识的,朱倩插不进去,有的家住得近的,放学就回家吃饭了,还有的就知道看书做题,不愿意和人来往,朱倩每次来上课都是一个人出去吃饭,孤零零的,今天看到叶问棠来,见叶问棠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便拉着她一起出来。 说白了,就是想让叶问棠做她的饭搭子。 她原本打算饭钱一人付一半的,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把她的那一半也给付了。 叶问棠人也太好了吧。 “明天中午吃饭的钱我来付,还有你要租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朱倩把胸口拍的啪啪响。 叶问棠笑着道:“那就麻烦你了。” 她也存了和朱倩交好的心思,除了朱倩是土生土长的合市人,对合市特别熟悉,能帮到她忙以外。 还因为叶问棠也看出来了,朱倩是个心思简单,性格直率的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比较轻松。 叶问棠和朱倩回到教室时,发现贺凛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叶问棠:“……” 这人都不去吃饭吗? 不饿吗? 难道光睡觉就能顶饱了? 不过这不关叶问棠的事,她拿起课本,复习起了上午老师讲课的内容,朱倩是个坐不住的,她回头想找叶问棠说话,见叶问棠在低头看书,便又把脸给转了回去。 算了,她也看书吧。 没看一会儿,叶问棠突然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她以为叶问棠要和她聊天呢,结果叶问棠问她,“能把你之前记的笔记给我看看吗?” 虽然校长说了可以让老师给她补,但是叶问棠想着还是自己先学,不懂的再去问老师,这样不至于占用老师太多时间。 朱倩:“……” 她连课都不想听,哪会记什么笔记啊? “我笔记记得不好,不然你去找班长借笔记吧,班长的笔记老师都夸过的。” 班长? 叶问棠还不知道谁是班长。 朱倩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男人。 从叶问棠这个方向看过去,男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他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体型偏瘦,穿着件白衬衣,黑色的裤子,端端正正的打扮。 叶问棠正犹豫的时候,朱倩直接起身过去帮她借了,班长名叫范东明,闻言扭头朝叶问棠看了过来,笑着开口:“这有什么不行的?” 昨天叶问棠一进教室,范东明就被她吸引了,他正想着要找个什么机会和叶问棠搭话呢,没想到叶问棠先让人来找他借笔记了,这让范东明很开心,把所有的笔记都拿了出来。 叶问棠没想到范东明居然把各科的笔记都借给她看,感激又礼貌地冲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晚上放学后,叶问棠和朱倩结伴往外走。 朱倩问:“你现在住哪儿呢?” 叶问棠指了指对面的酒店。 朱倩张大嘴,“这酒店可不便宜啊。” 叶问棠说:“所以我才拜托你帮我打听下这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啊,要不然再这么住下去啊,我就得破产了。” 朱倩被叶问棠的话给逗笑了,“没问题的,我已经让我妈去问了,估计很快就能问到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叶问棠才看清她同桌贺凛的长相。 为了早点把范东明的笔记还给他,叶问棠昨晚抄笔记抄到挺晚的,今天又早起来教室抄,正抄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一道阴影投在了她头上,叶问棠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贺凛的视线。 第165章 叫花子不会嫉妒百万富翁 贺凛很年轻也很高,看上去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眉眼间既有少年的青涩,又带着一丝不羁和叛逆,多了几分痞气。 穿着件黑T恤,外套一件皮衣,双手随意的插在兜里,一双细又长的眼睛正盯着叶问棠看。 叶问棠率先开口打了招呼,“你好。” 贺凛却没理叶问棠,他收回了视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往桌上一趴,开始睡觉。 动作一气呵成。 叶问棠:“……” 敢情他来教室真的就是来睡觉的。 叶问棠也不在意贺凛的态度,继续抄她的笔记。 两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周一一早,叶问棠收拾好东西从酒店前台退了房,拎着包刚出酒店,就看到了站在酒店大门口的赵志成。 叶问棠惊讶地问:“小赵,你怎么来了?” 昨晚她打电话回去,时均安告诉她,他今天要出趟差,五六天后回来,可他没说让小赵来接她啊。 赵志成接过叶问棠手里的包道:“首长不放心嫂子一个人回去,就让我留下来接送嫂子。” 叶问棠:“……” 这人,她明明都说了她可以自己坐长途汽车回去的,他怎么还是不放心啊? 到了石桥县,叶问棠先回了趟军属大院,下车时她给了一份麻饼和烘糕给赵志成。 这是合市的特产,叶问棠昨天让朱倩带她去买的。 到家后,又把麻饼和烘糕拿给时宗国和宋雅琴尝了,而后她在家吃了午饭。 饭桌上,宋雅琴时不时地给叶问棠夹菜,时宗国问叶问棠去夜大还适应吗?听得懂老师讲的课吗?班里的同学好相处吗? 叶问棠都一一作答。 “适应的。” “听得懂。” “同学们都挺好的,也挺热心的。” …… 时宗国和宋雅琴这才放心下来,宋雅琴拉着叶问棠的手道:“你这刚回来均安又出差了,嫁给军人就这点不好,总要经受分离,可谁让他是军人呢?” 叶问棠知道宋雅琴这是怕她心里不舒服,宽慰她呢,她忙道:“妈,我都明白的。” 和时宗国、宋雅琴聊了会儿后,叶问棠让小赵开车送她去了棠厨小吃店。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店里已经没客人了,看到叶问棠来,陈梦舒她们都很高兴,围过来叫她叶姐,就连汪庆也跑过来抱叶问棠的腿。 叶问棠摸摸汪庆的头,拿出一块麻饼给他,而后让陈梦舒几个人把麻饼和烘糕拿出来分了。 几个人都喜出望外的,没想到叶问棠还专程带了合市的点心给她们吃。 叶问棠笑着问:“这两天生意怎么样?” 胡凤咬了口烘糕,“好着呢,就是总有客人问老板怎么不在?” 陈梦舒把账本拿给叶问棠看。 从上个月起,叶问棠就开始每天记账了,这样每天店里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盈利多少,什么东西卖得好,什么东西卖得不好,只要一翻开账本,就能一目了然。 她去上夜大的这几天,记账的工作落在了陈梦舒身上。 叶问棠看了下账本,看到这两天绿豆汤卖出去的不多,并不觉得意外,毕竟现在天气渐渐变凉了。 她合上账本道:“从明天起,绿豆汤暂时不卖了,改卖米粉。” 叶问棠把陈梦舒叫到厨房里,教她怎么做米粉。 此外,叶问棠还做了一大盆辣椒油。 “提前问下客人能不能吃辣?能吃辣的话,就多加点辣椒油。” 叶问棠在合市那家遵市米粉店吃的米粉,虽然辣椒油看着挺多的,但是吃起来并没有多辣。 而她做的这个辣椒油挺辣的,叶问棠觉得天凉了吃辣的不但可以刺激食欲,促进消化,还能驱逐寒气。 不出叶问棠等人所料,第二天米粉一经推出,就大受好评。 尤其是辣子鸡丁米粉,辣子鸡丁本就有些辣,再浇上一勺辣椒油,米粉顺滑入味,辣子鸡丁麻辣干香,加上花生米、酸豆角、豌豆苗、荷包蛋等其他配菜,吃起来那叫一个又辣又爽,不少客人都直呼过瘾。 周红站在棠厨小吃店门外,看着店里面人那叫一个多,生意那叫一个火爆,心里头酸水冒的都快把她自己给淹死了。 叶问棠肯定天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再一看叶问棠,比她上次看到的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周红觉得心里头像烧了火一样,烧的她心热眼更热。 叫花子不会嫉妒百万富翁,但会嫉妒比自己混得好的叫花子。 周红现在就是这种心理,虽然她以前总在叶问棠跟前说羡慕叶问棠嫁得好,但那都是故意说给叶问棠听的。 在她看来,叶问棠以前过的还不如她呢,张春华在和叶问棠结婚前就和余晓雯搞在一起了,叶问棠肚子又不争气,连个女儿都没生出来,张春华和余晓雯还合起伙来蒙骗利用叶问棠,让叶问棠养他们俩的儿子。 反观周红自己,王天柱虽然经常打她,可那也是受了她婆婆的挑唆,王天柱也没瞒着她在外头找女人,她还给王家生了个带把的。 可自从叶问棠和张春华离婚后,不知道为啥叶问棠就越过越好了,再一看,店里居然又多了一个又高又壮的女店员。 叶问棠不是说她店里人手够了,不需要人了吗? 那这个女店员是哪里来的? 敢情叶问棠就是故意的啊,心可真狠啊,她都过得这样惨了,居然也不拉她一把,分明就是见不得她好! 周红真想直接冲上去臭骂叶问棠一顿,可是她不能,因为她今天来,是来求叶问棠的。 那个余晓雯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明明答应了她给她介绍到县一中食堂里面去干活,结果却一直推脱敷衍她,刚开始说放暑假了学校食堂没开门,后来开学了,又说食堂负责人不在,再后来又说食堂人招满了。 要不是看在她家天柱在县一中当保安,怕余晓雯会在背后给天柱小鞋穿,她早就和余晓雯撕破脸了,再把余晓雯做的丑事散播的人尽皆知,看她还有没有脸继续在县一中当老师? 想到这,周红走进了店里喊叶问棠。 完全忘记了她上次还发誓就算她以后要饭也不会要到叶问棠跟前来。 第166章 跪了下来 叶问棠皱了下眉头,看着寒酸磕碜的周红,她好像就没有不打补丁的衣服。 许是因为长期吃烂菜叶子的缘故,她头发干枯无光,脸色灰白,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青紫和伤痕。 叶问棠问:“什么事?” “你这真忙啊,还说不缺人手呢,我看缺得很呐!”周红道:“我刚好没什么事,我来帮你吧。” “不用……” 叶问棠话还没说完,就见周红一把抢过叶盼娣手上客人刚吃完的碗,端着就去后厨了。 叶盼娣一脸懵逼,她看向叶问棠,“大姑,她、她这是干什么啊?” 叶问棠压着火气道:“没事,你忙你的。” 店里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客人这么多,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周红发生冲突。 既然周红想干活,那就让她干吧! 干完了再说! 胡凤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她问叶盼娣,“那人是谁啊?” 叶盼娣压低声音把那次周红来店里的事说了。 “她临走前还说她以后都不会来找大姑了,怎么现在又来了?” 胡凤一听就觉得周红这人真是不咋地,叶姐是老板,这店是她开的,店里需不需要人手,当然是她说了算。 还放那样的狠话,真以为能吓唬到叶姐啊? 现在竟又巴巴的跑来抢活干,真以为这样做就能让叶姐留下她? 陈梦舒正在厨房给客人们煮米粉,看到周红进来愣住了。 周红看到地上两个大盆里都装着脏碗筷和脏盘子,堆得老高,便蹲在地上洗了起来。 陈梦舒不明所以,这时叶盼娣端着几个脏盘子进来了,她冲陈梦舒使眼色,而后又摇下头,示意陈梦舒别理会周红。 见周红蹲在那儿洗碗,叶盼娣直接把脏盘子放进了大盆里让她洗。 周红见叶问棠没有进来,其他人也没有任何要赶她走的意思,不禁心里一喜,洗碗洗的更有劲儿了。 这还是她婆婆那个老不死的教她的,说叶问棠说人手够了不要人,难道她就不知道赖在叶问棠店里不走吗?再勤快点,多干点活,叶问棠肯定就不好意思赶她走了,再不行就当着其他人的面哭,给她下跪,看她有脸没脸。 待周红把所有的碗筷和盘子都洗干净了,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周红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因为长时间蹲着洗碗,她双腿发麻,都快没有知觉了。 还有她的双手,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倒有洗洁精的水里,变得皱巴巴的,还特别瘙痒。 周红是干惯了家务活的,可也不想天天洗这么多碗,她心里盘算着,等她在这里干熟了,她就去挑其他轻松的活干,不洗碗了。 她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后厨不知什么时候只剩她一个人了。 周红慢吞吞的往外走,刚一掀开门帘,就看到叶问棠和三个女员工,还有一个小男孩,围坐在一起吃饭。 此时,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周红脸色涨红,她没想到她在后厨辛辛苦苦的洗碗,她们却在这儿吃起了饭,叶问棠居然都不叫她! 但她不敢表露出丝毫愤怒和不满,只挤出一个笑道:“问棠,我把碗都洗完了。” 叶问棠抬起头看向周红,语气很客气:“辛苦了,我们店里几个员工的工资按照时薪算的话,一个小时差不多是五毛钱,你洗了两个小时的碗,那就是一块钱。” 叶问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桌子上。 “你什么意思?”周红直接变了脸,她辛辛苦苦洗了两个小时的碗,叶问棠非但没打算留下她,还只用一块钱就想打发她走。 当她是叫花子呢! 叶问棠反问道:“你洗了碗,我给你钱,有什么问题吗?” “问棠,我真是走投无路了,你要是不留我在你这儿做事,天柱会打死我的。”周红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一下子哭出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帮帮我吧,我求你了!” 说完,直接扑腾一声跪了下来。 叶问棠吓了一跳,心底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放下筷子站起身道:“你这是干什么?王天柱打你,你可以去找公安寻求帮助,跪我做什么?” 陈梦舒、叶盼娣和胡凤也都不敢相信,汪庆也呆愣愣地看着周红。 “只要你让我在你这儿做事,天柱就不打我了。”周红就知道叶问棠见不得她好,居然让她去报公安,到时候街坊邻居的都知道了,那她和天柱还怎么做人啊? “我这儿的人手够了,你拿着钱赶紧回去吧。” 周红没想到叶问棠还用这个理由搪塞她,她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胡凤,问:“那她呢?你敢说她不是你后来招的?” 胡凤没想到这人直接把矛头指向她了,当即一拍桌子道:“叶姐是老板,她想招谁就招谁,她想什么时候招就什么时候招,你管得着吗?你有能耐也去开店啊。” 陈梦舒也看不下去了,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叶问棠上次就拒绝周红了,她之前还觉得叶问棠挺“狠心”的,觉得换成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现在看来,拒绝周红是对的,周红这人的人品和三观都有问题,她要来了,店里肯定会被她搞得乌烟瘴气的。 陈梦舒绷着脸道:“你快走吧,别在这儿下跪搞道德绑架这一套了。” 周红就不走,她跪在那里,边哭边梗着脖子看叶问棠。 大有一副叶问棠不松口她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叶问棠吐了一口气,平了平心,冷声道:“周红,你再不走,我现在就让人去把王天柱和县一中的领导喊来,当着县一中领导的面,我要问问王天柱,是不是他用暴力逼你来我这儿的?又是不是他让你下跪的?” 第167章 锁死吧 叶问棠知道对周红来说,叫王天柱来比报警让公安来更管用,周红最怕最在乎的人就是王天柱,也一直以王天柱在县一中当保安而自豪。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周红吓得脸都白了,叫天柱来就算了,居然还把县一中的领导也叫来,这不是明摆着想让天柱丢工作吗? 她带着恨意道:“叶问棠!你怎么能这么狠?我把你当朋友,我只是想在你这儿做事挣点钱贴补家用,我有什么错?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就要这样害天柱?我告诉你,你要敢让天柱丢工作,我就和你拼了!” “你拼试试看?你当俺们都是吃素的吗?敢和叶姐拼,先过俺这一关!”胡凤抓起桌子上的一块钱,走上前,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周红的一条胳膊,把她往外拖。 周红使劲挣扎,但她根本不是胡凤的对手,情急之下,她拔高音叫:“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何知青的,只要你答应让我在这里做事,我就告诉你。” 周红本以为叶问棠一定会答应的,毕竟她可是亲眼看到过,叶问棠当年和何霁明有多好,她羡慕又嫉妒,也曾幻想过要是何霁明喜欢的是她,该多好啊! 何霁明后来回城后一去不复返,叶问棠伤心又绝望,整日都以泪洗面。 再后来叶问棠嫁给了张春华,虽然叶问棠没有再提起过何霁明,但周红知道,叶问棠肯定忘不掉何霁明。 可没想到她居然听到叶问棠用十分平静的声音说:“不必了,我不想知道。” 周红气得脸发青,声音比刚才拔得更高了,“你不听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胡凤一口气把周红拖出老远,这才松开手,把一块钱扔在周红跟前,拍拍手就转身走了。 周红气得抓起那一块钱,揉成一团就要往胡凤的大屁股上砸,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这可是她洗了两个小时的碗换来的。 胡凤回到店里,陈梦舒忙上前问:“怎么样?她走了吗?” 胡凤道:“不走俺就再拖一次。” 陈梦舒想起胡凤刚才拖周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叶盼娣和汪庆也跟着笑。 叶问棠也笑了,觉得有胡凤和陈梦舒她们真好,不但店里面让她省心,还几次帮她赶走了来找她麻烦的人。 与此同时,她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真是想不通,至于吗?难道离了王天柱,周红就不能活了? 叶问棠以前对周红还有几分同情和可怜,还有几分怒其不争,但经过刚才之后,她只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周红那么喜欢王天柱,喜欢到王天柱不把工资给她,她就来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吃,喜欢到王天柱经常家暴她,她还是对王天柱言听计从。 那就祝她和王天柱锁死吧! 至于周红刚才说她知道何霁明的秘密,叶问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她曾经喜欢过何霁明,后来想过他、盼过他,再后来恨过他,也怨过他,但现在,她已经彻底放下了。 * 过了两天,肖强来店里了,他告诉叶问棠,唐姐寄来的东西都收到了,他们可以抽个时间去办手续了。 叶问棠很高兴,把她从合市带的麻饼和烘糕给了肖强一份。 第二天一早,肖强和潘洁两口子都来了,双方签了合同之后,叶问棠去银行给远在京都的唐姐转了账。 潘洁就在房产局上班,所以过户手续办的挺快的。 为了感谢肖强和潘洁两口子,叶问棠将他们邀请去棠厨小吃店吃米粉。 肖强昨天来就吃了米粉,吃完后他赞不绝口,回去后还和潘洁说了,潘洁就挺想尝尝米粉是什么味,没想到叶问棠今天就请他们吃了。 潘洁之前之所以在叶问棠结婚那天去送了五十块钱礼钱,一是因为她总听肖强夸叶问棠,说她比之前那个开早点店的林文芳好多了,不但做的东西好吃,还很会做人,潘洁吃过几次肖强打包回来的煎包煎饺和绿豆汤,味道确实很好。 二是因为叶问棠不但租了唐姐的房子,还要买下来,唐姐觉得房子这么快能卖出去,都是他们夫妻俩的功劳,不但从京都寄了很多吃的穿的给他们,还帮潘洁的侄子在京都找了份工作。 潘洁觉得这多亏了叶问棠,便提出去和肖强过去看看送个礼,这一看,潘洁就打心眼里挺喜欢叶问棠的,不但人长得漂亮,也确实很会说话做人,尤其听说她嫁给了部队里的一个领导,就起了交好的心思。 但没好意思去参加婚礼,没想到事后叶问棠不但给了喜糖,又给他们带了合市的特产。 得知叶问棠现在在合市读夜大,准备明年参加成考,潘洁对叶问棠更是高看了几分,觉得她未来肯定能成大事。 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嫁得好,还因为她是个执行力强,上进又努力的人。 三人边吃边聊,潘洁说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事,说是有人买了套房,合同签了钱也给了,就觉得房子已经是他的了,就没急着去过户,结果对方居然瞒着他将房子卖给了别人,还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也就是说,那房子目前三个人都付了钱了,就只有第三个人办理过户了,从法律上来说,房子就应该是第三个人的。 前面两个人找不到原房主了,就三天两头的来房产局闹,说房产局就不应该给第三个人办理过户什么的,还威胁房产局的工作人员说要跳楼。 潘洁告诉叶问棠,“所以你以后要是再买房子,可得注意了,一定要及时过户,要不然到时候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叶问棠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她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潘姐的提醒。” 后来叶问棠不管是买房还是买门面,都一直牢牢记着潘洁说过的话,也因为这,才让她避免了一大笔财产损失。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晚上叶问棠拿着印有她名字的房产本去找苏水水,“水水你看,我也是有房的人了。” 苏水水接过去看了看,笑道:“太好了,我希望我明年也能买上房。” “肯定会的。”叶问棠顿了下,问:“崔泽这几天有来找过你吗?” “没有。”苏水水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他对我只是图一时新鲜,但是我也不亏,好歹爽到了。” 叶问棠:“……” 她总觉得崔泽不是那种人,但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转而和苏水水聊起了别的。 而此时的崔家,那叫一个愁云惨淡。 周六那天,崔泽带回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是他的对象。 曾红娟看着年纪比她还大,长得比她还老的女人,当时差点没气晕过去,拿着扫把就把那个女人给赶走了,并放话,崔泽要是不和那个女人分手,她就吊死在家门前。 第168章 你再生气也不能骂自己啊 结果崔泽说什么也不分手。 “你不是一直催我找对象吗?我现在找了你又不同意,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曾红娟恨不得一口火喷死儿子,“我让你找对象,但我也没让你找这么老的啊。” 崔泽说:“也没多老,也就比爸大一岁而已。” 曾红娟被噎的憋了一口气,“这还不老?你问问她,还能生出孩子来吗?” 崔泽实话实说道:“那估计有点难。” 岂止有点难啊,根本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崔有道觉得曾红娟有时候太过咄咄逼人不讲理,但这次,他是站在她这头的,他沉着脸训崔泽,“你实在太胡闹了,这不是存心想让我们家绝后成为所有人的笑话吗?” 崔泽无法,只能分手。 谁知没过两天,崔泽又带了个女人回来,这次这个女人只有三十多岁,却有三个儿子。 “她老公得病死了,她一个人养三个儿子,挺不容易的,但是你们放心,她还能生。” 曾红娟气到胸口疼,“你把她娶回家,她三个儿子怎么办?” “当然是跟着她一起到我们家来啊,到时候你就白得三个大孙子了,开心不?” 曾红娟拿起扫把追着崔泽打,嘴里破口大骂道:“我开心你妈!” 崔泽边躲边说:“妈,你再生气也不能骂自己啊!” 曾红娟红着眼叫。 这个逆子!气死她算了! 崔有道也发了怒,“我们不是瞧不起寡妇,但是把孩子带过来不行,别说三个了,一个都不行!” 崔泽两手一摊,问:“那你们到底想让我找个什么样的?事先说好啊,我就喜欢年纪大的,不喜欢年纪太小的,低于三十岁的免谈,实在不行,你们给我介绍吧。” 曾红娟一听这话,生怕儿子又瞎找,忙给应了下来,“行行,我这就托人给你介绍。” 说完,曾红娟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门。 当天晚上,崔泽从部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曾红娟,“妈,给我介绍到对象了吗?” 曾红娟:“……哪有这么快?” 崔泽催促道:“你赶紧的啊,我今年都29了,准备明年结婚,后年生孩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曾红娟:“……” 逆子啊逆子! 以前催他找一直说不急,现在竟反过来催她了! 第二天崔泽到家,还没见到人,声音就响了起来,“妈,对象的事咋样了?” 曾红娟:“……我已经托人去找了。” 崔泽不满道:“怎么这么慢啊?” 曾红娟尖叫:“二十多岁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你不要,你偏要三十岁的,三十岁的哪个没嫁人啊?” “三十岁的找不到就找四十岁的。”崔泽瞟了曾红娟一眼,“没嫁人的找不到就找离过婚的,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啊?” 曾红娟气得拿起拖把又朝崔泽追了过去,最后又没追到,把她自己累的往地上一坐,气哭了,“我不找了,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自己找去吧!” 崔泽要的就是他妈这句话,“这可是你说的啊,这回我找了谁你都不能再反对了。” 崔有道扶起曾红娟,他现在对崔泽也是失望透顶,以前崔泽是多么听话又争气的儿子啊,最近就跟中了邪一样,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简直在拿终身大事当儿戏! 这种家丑曾红娟不敢外扬,只能跑去找曾白玲诉苦,曾白玲也没想到崔泽居然会变成这样。 放着好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居然要年纪大又离过婚的?脑子坏掉了吧!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曾白玲猜测道:“他不会是看时均安娶了个离过婚又不能生孩子的,所以他也想要这样的吧?” 曾红娟抹眼泪的动作一顿,“姐,你的意思是……小泽喜欢那个叫什么棠的?”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小泽还小,他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肯定是叶问棠故意勾引了他,你想啊,小泽以前一直不急着找对象,怎么现在就突然找了?还找的不是年纪大的,就是死了男人的……” 曾红娟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尤其想起儿子说的那句,“三十岁的找不到就找四十岁的,没嫁人的找不到就找离过婚的,”这不明摆着就是在说叶问棠么! 想到这,曾红娟气得破口大骂,就要冲出去找叶问棠算账,被曾白玲给拉住了。 “你先别去,宋雅琴那个老三八可不是个吃素的,你拿不出证据来,她肯定会倒打一耙的。” 曾红娟咬牙切齿地问:“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曾白玲说:“当然不是了,你等着看小泽再找个什么样的,然后直接把话和小泽摊开了说,要是小泽承认了,你再去找叶问棠算账也不迟。” 曾红娟点点头,觉得挺有道理的,现在她对叶问棠真是恨之入骨,觉得她和宋雅琴一样,都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姐,商韵怀孕了,宋雅琴气坏了吧?” 曾白玲得意的一笑,“那当然了,等我孙子出生了,我得抱着孙子在她跟前好好显摆显摆,气死她!” 曾红娟也跟着笑了,“对,就这么做,气死她!” 这时,商韵扶着腰下了楼。 曾白玲忙起身过去扶住商韵,“小韵,你怎么下来了?没听医生说你前三个月都需要躺在床上多休息么?可不能随便下床走动。” 这些话曾白玲这些天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商韵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从早到晚都躺在床上,班也没法去上了,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整个人无聊的都快发霉了,也快憋疯了。 曾白玲天天让保姆不是炖骨头汤就是炖鸡汤给她喝,她现在肚子还没怎么显怀呢,人就已经胖了一圈了,搞得她现在都不敢照镜子了,情绪是越来越差。 商韵抽回手,面无表情道:“我这差几天就三个月了,没什么大碍了,我想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第169章 像男人? 一听商韵私自下楼不说,居然还要出去走走,曾白玲吓得直摆手,“这可不行,别说差几天了,就是差一天也不行,再说了,你这在外面走,万一不小心扭到脚了,或者被谁撞到了,那就不得了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怎么?我怀个孕就非得像坐牢一样才行?”商韵一脸不耐烦,抬脚就往外走。 曾白玲想追上去,就听商韵道:“你别跟过来,我只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曾白玲只能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一脸担忧地看着商韵的背影,直到她将大门“砰”地一声给关上了,再也看不到了。 曾红娟愤怒了,这个商韵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当着她的面,也敢这样给她姐甩脸色。 还有,刚才商韵明明看到她了,却连招呼都没打,连声小姨都不喊,素质和教养都被狗给吃了啊? 曾红娟为曾白玲抱不平道:“姐,商韵可真够不知好歹的,这把年纪怀孕,可是大龄产妇,得格外当心才是,还出去走走?有什么好走的?要不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当你稀罕管她啊?” 这些话可说到曾白玲心坎里去了,“我这天天都围着她转,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好心全当成驴肝肺了,整天摆着张死尸脸,就跟我和霁明欠她似的,等她把我大孙子生出来了,她爱干啥干啥,我才懒得管!” 何霁明一回来,曾白玲把商韵还没满三个月非要出去走走的事说了,“搞得我这关心她还关心错了一样,你可得好好劝劝她,让她再忍几天,要是把我大孙子走出什么事情来了,我可饶不了她!” 何霁明心里烦,他现在和商韵也说不到两句话,他就算说了,商韵也不会听的。 只能劝曾白玲,“躺这么多天了,胎儿应该稳了,她想出去走走就随她吧,就在军属大院里走,也不出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曾白玲还是不放心,毕竟事关她的大孙子,”要不你打个电话把你老丈人和丈母娘叫来,让他们劝劝小韵?“ “还是算了。”老丈人是个明事理的人,丈母娘可不是,到时候又得把他和他妈数落得一无是处,“商韵这么大的人了,她有分寸的,要是不舒服,她肯定会说的。” 曾白玲也不喜欢冯丽华,听儿子这么说也只能作罢,“对了,你小姨今天来,和我说了小泽……” 她把崔泽最近的事和何霁明说了,“要我说啊,崔泽就是被那个叶问棠给勾引了,所以才会突然想找年纪大又离过婚的女人。” 何霁明的脸色立马变了,开口的声音都变了腔调,“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曾白玲被儿子吓一跳,“我胡说八道什么了?小泽那样一个听话的乖孩子,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了?还不是因为叶问棠……” “够了!没有证据的话不要瞎说!”何霁明打断曾白玲,声音有些发抖,“我明天就去找小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小泽说了这事和叶问棠没有关系,我希望你能停止你的胡乱猜测,更不要往外乱传。” 第二天一早,何霁明到部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崔泽,崔泽一听何霁明的话,也慌了。 “这和嫂子有什么关系啊?我喜欢的是苏水水!” “苏水水是谁?” “是嫂子的朋友,嫂子和首长办婚礼那天她也在,头发长长卷卷的,穿着件无袖的红色长裙。” 听崔泽这么一说,何霁明想起来了,当时叶问棠敬酒时,是有个打扮的很时髦的女人端着托盘跟在叶问棠后面。 “她也离过婚?” 崔泽点头,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就没瞒着何霁明了。 “她还有两个女儿,但都跟着她前夫过。” 崔泽原本还打算今天下班后就去找苏水水的,现在他有些不敢了。 本以为他花钱找那样两个女人跟他回去演场戏,他爸妈就会同意他和苏水水在一起,没想到现在居然弄巧成拙了。 居然把嫂子给牵扯进来了。 首长要是知道了,不得让他脱层皮啊! 崔泽简直要急死了,“表哥,你得救我!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何霁明虽然不赞同崔泽的做法,但也知道崔泽是被逼的没办法,他小姨和他妈一个样,找儿媳最看重的就是对方的家世,其次看对方的年龄、工作和是否清白。 要是知道崔泽喜欢上了一个离过婚还有两个女儿的女人,那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你为什么喜欢她?” 何霁明不懂,崔泽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大他那么多的女人? “就觉得她很特别,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样的女人,有时候又觉得她像男人。” 其实就连崔泽自己都没想到,明明他以前一直想要找一个温柔贤惠顾家的。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水水的?也许是看到她靠在女卫生间门口墙上抽烟的时候,也许是她笑着喊他小弟弟的时候,慵懒、随性又性感。 何霁明不理解,像男人? 一个女人像男人,这也能成为崔泽喜欢的理由? 但他没问太多,只道:“我劝你还是回去和小姨小姨父说清楚,免得他们继续误会不该误会的人,再惹出什么事来就糟了!” 崔泽忙不迭点头,“我会和我爸妈说清楚的,只是……我和苏水水的事该怎么办?” 何霁明问:“你真的喜欢苏水水?” 崔泽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 “喜欢到这辈子非她不娶?” 崔泽这次依旧没任何犹豫,“是!” 何霁明闻言,不知为何,突然很羡慕崔泽。 当年,他也是很喜欢叶问棠,喜欢到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再也容纳不下第二个人,可是他却被逼的不得不娶了商韵,再眼睁睁地看着叶问棠嫁给时均安。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他不希望崔泽再走他的老路。 “那你先试着去说服小姨父,等小姨父同意了,让他帮忙去劝说小姨。” 崔泽闻言,双眼一亮,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他爸可比他妈讲理多了。 有了他爸的帮忙,那胜算就大多了。 很快又到了周五这天,中午忙完后,叶问棠就让赵志成开车载着她回到军属大院,打算收拾好东西就出发去合市。 结果刚开到军属大院大门口,就看到了商韵正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对着三个男人指来指去的,嘴里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 那三个男人都皮肤黝黑、头发凌乱,穿着朴素破旧,手里还拎着几个大包小包。 第170章 一天是军人,一辈子都是军人 见把路给堵住了,赵志成不得不把车停了下来,降下车窗把头探出去问:“怎么了?” 守大门的小战士像看到救星似的,忙过来压低声音道:“这几个人说是时首长的战友,想过来看看时首长,我说时首长最近出差了不在家,他们说想把什么东西给时首长,还把他们的退伍证给我看了,我看没什么问题,正准备带他们去时首长家,商副团长突然来了,她指责我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大院里带?还说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然后他们……双方就争吵起来了。” 叶问棠坐在后车座上,一听是找时均安的,忙打开车门下了车,走过去声音微微提高问:“你们是来找均安的?” 那几个人看向叶问棠,其中一个脸上有条蜈蚣一样的疤痕,看上去有些凶悍的男人问:“你是谁?” 叶问棠笑着道:“我叫叶问棠,是均安的妻子。” 几人没想到这个高挑又漂亮的女人就是时均安的媳妇,而且她和颜悦色,笑的时候让人倍感亲切和舒服。 蜈蚣疤痕男人有些喜出望外道:“原来是嫂子啊,我们是老时的战友,这次路过这里,正好来看看他,听说他结婚了,也正好看看嫂子。” 其他两个男人也赶紧说:“嫂子好。” “谢谢你们惦记着均安和我,一路辛苦了,快去家里歇歇吧。”叶问棠叫赵志成把他们的包放进车里,而后让他们上车。 几人怕把车给弄脏了,都不好意思上车,连连摆手说不用,叶问棠也没勉强,打算带他们三个走过去。 商韵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她声音尖利,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 “叶问棠,你当这军属大院是你一个人的家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里带!” 此时此刻,商韵不爽极了,叶问棠从下车开始,别说和她说话了,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叶问棠就是故意的! 故意无视她! 还故意跟她对着干,她不让这些人进军属大院,叶问棠就偏要大摇大摆的带他们进去,显得她多能耐,多善良似的。 她以为她是谁啊? 一个离了婚又不能生孩子的贱货,表面上打扮得再光鲜亮丽也掩饰不了她骨子里的贱。 又贱又烂,都不知道被别的男人睡过多少次了,这样的人凭什么能让时均安碰? 简直玷污了时均安! 要不是嫁给了时均安,这军属大院,她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来一步! 叶问棠看向商韵,道:“他们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们是均安的战友!” 商韵冷哼一声,“他们说是就是啊?有什么证据吗?” 其中一个个子稍微矮些的男人道:“有,我们有退伍证。” 说着,他就去翻包,把退伍证又拿出来想要给商韵看。 商韵却看都不看,“谁知道这退伍证是不是真的。” 叶问棠皱着眉头,直接道:“我相信他们!” 这几个男人的胆子再大也不敢随便冒充时均安的战友,更不敢伪造退伍证,而且他们喊时均安老时,不是关系好到一定份上,不会这么喊的。 再加上他们连车都不上,就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人,这样的人,品行不会差的。 商韵气得头脑发晕,她叉着腰,挺着还不怎么看得出来的肚子道:“你相信?你相信算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怀着孕呢,万一我的孩子因为这几个人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这责任吗?” 尤其是那个脸上有条蜈蚣疤痕的男人,看着就让人害怕恶心。 那三个人都听不下去了,另外一个国字脸男人一脸愤愤道:“我们几个都不认识你,也没碰过你一下,你怎么能胡乱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 商韵拔高音调道:“你们几个穿的这么邋遢,离老远都闻到一股味儿,看着就不像好人,难道还怪我误会吗?” 三个男人都是要面子自尊心强的人,本来来看时均安都是鼓足勇气来的,现在被商韵如此辱骂嫌弃,纷纷哑了声,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叶问棠紧紧抿着嘴唇,厉声道:“你嫌他们邋遢?但你别忘了,是那些军人和曾经的军人们,因为有他们舍小家为大家,用他们的青春和热血保家卫国,无私奉献,不怕牺牲,才有我们现在和平稳定的生活!” 她掷地有声道:“一天是军人,一辈子都是军人!” 一番话说的商韵心里发虚,脸色发青,那几个男人忍不住红了眼,就连赵志成和那个守大门的小战士也都有些热泪盈眶。 叶问棠说完,不再看商韵一眼,直接朝几个男人道:“我们走吧!” 几个男人也不再管商韵,跟了上去。 赵志成也钻进车里,把车开走了。 守大门的小战士继续守他的大门。 剩下商韵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全身喷火。 叶问棠一路走一路跟三个男人聊天,从他们口中,叶问棠得知,蜈蚣疤痕脸男人叫罗松,国字脸男人叫王智勇,个子稍微矮些的男人叫李小波。 他们复员后就回老家了,在家种地务农,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都很穷,这次来也是要出去打工路过这里,才来见时均安的。 到家后,叶问棠也没让他们脱鞋,直接将他们迎进了屋。 地板脏了就脏了,待会儿拖就是。 时老爷子回房间休息去了,此时客厅里只有宋雅琴一个人,看到来人,她站起来,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几个人。 “你们是大松、智勇和小波?” “夫人好。”三个人尴尬又拘谨笑了,他们以前来过时均安的家,也见过宋雅琴几次。 但那时,时家还不住在这里。 那时候住的地方比这里小多了,也没这么气派,气派的他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宋雅琴想到他们以前各个都是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如今却沧桑落魄成这样,不免心酸和难受。 忙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快把东西放下先去洗洗,我让人给你们做饭,今天来了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别见外了。” 说着,就喊马萍赶紧去做饭。 “谢谢夫人。”三个人感激的齐声道。 第171章 均安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叶问棠则去找了三双拖鞋给他们。 三人不好意思在这里洗澡,但是也知道他们坐了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身上气味确实难闻,便道了谢后从包里找出干净衣服,挨个去了卫生间。 叶问棠怕他们不会使用淋浴,便先过去给他们示范了下。 洗干净后的三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但是身上的衣服裤子依旧是旧的,被洗的发白不说,衣袖子都被磨破了。 罗松从包里拿出一大袋苹果,说是他自己家里种的,宋雅琴心里更是酸酸的,道:“你每年都寄苹果给我们就算了,怎么还带这么多来啊?这苹果多重多占地方啊。” 叶问棠想起她有次来时,宋雅琴拿苹果给她吃,那苹果特别好吃,脆甜又多汁,时老爷子说是均安战友从陕省寄过来的,想必就是这个罗松了。 罗松笑着道:“不碍事,我力气大。” 此外,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每人给了一个红包给叶问棠,“老时和嫂子结婚那天我们没能赶过来,这红包嫂子可一定要收。” 叶问棠只得把到嘴的想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好,我收下,谢谢你们!” 三人见叶问棠收了红包,纷纷都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其实都挺怕嫂子因为同情可怜他们不愿意收红包,还好嫂子收了。 不然他们真的没脸待在这儿了。 叶问棠见宋雅琴和他们三说话,便起身去了厨房,和马萍一起做饭。 她叮嘱马萍道:“多做点菜,饭也多煮点。” 不用想也知道三人在来的路上,估计就随便吃吃,都没舍得花钱买热饭热菜吃,肯定早就饿坏了。 马萍忙应了一声,“知道了少夫人。” 菜基本上都是马萍炒的,叶问棠做了道鱼头豆腐汤,考虑到他们都是西北人,主食除了米饭外,她还擀了面条。 想了想,她又做了馒头和花卷。 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坐在桌子边,看着这一大桌子菜,筷子都不知道该先夹哪道菜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他们家里过年三十那天晚上也没这么丰盛的。 时宗国已经起了床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以前也见过罗松三个人,招呼他们道:“吃吧,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赵志成也被喊进来和他们一起吃饭,他大夸特夸道:“嫂子做饭可好吃了,真的,嫂子还开了家小吃店,生意特别好。” 罗松三个人没想到嫂子这么厉害,更不知道怎么下筷了,觉得他们来真是给嫂子添了不少麻烦。 宋雅琴看出三人的拘束,她故意道:“光看着干什么?难道这饭菜不合你们口味?” 被她这激将法一激,罗松三个人忙道:“合的合的。”而后不再犹豫,赶紧吃了起来。 真好吃啊,每道菜都好吃。 尤其是那道鱼头豆腐汤,汤汁奶白奶白的,上面撒了翠绿的葱花,喝上一口,入口如丝般细腻,豆腐嫩滑,鱼头肉香软,鲜的人不知今夕何夕。 吃完饭后,时宗国和宋雅琴都留三人在家住几天,“均安明天就能回来,等他回来了,你们好好叙叙旧。” 三人推辞不过,便应了下来,他们确实很多年都没见到时均安了,都挺想他的,想着来都来了,不见一面确实可惜。 但都打定主意,只住一晚,明天见到时均安了就离开。 叶问棠原本打算下午就出发去合市的,现在只能推迟到晚上再出发了,临走前她让赵志成先开车载着她去了趟石桥县。 苏水水那儿不卖男装,她只能去别的店按照罗松三个人的身高体型买了三身衣服,而后又去一个摆摊的老奶奶那儿,买了三双老奶奶自己做的布鞋。 罗松三个人不光衣服破旧,脚上的鞋也都穿的两边有些裂开了。 买好后,叶问棠回了趟军属大院,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宋雅琴,悄声道:“妈,衣服上的标签我全剪掉了,您就告诉他们,这些衣服是我朋友店里卖的剩下的,扔掉可惜了,不如给他们穿,还有这鞋,您就说是我们自己做给均安穿的,但是做多了,均安穿不完。” 宋雅琴没想到儿媳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到,不但买了衣服和鞋给罗松三个人,怕他们不收,连说辞都想好了。 叶问棠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妈,厨房里还有我蒸的馒头和花卷,他们走时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宋雅琴拉住叶问棠的手,叹道:“均安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试问能有几个媳妇为丈夫的战友做到这个份上啊? 叶问棠轻笑着道:“我能嫁给均安,能有妈这样的婆婆,还有爷爷,也是我的福气呀。” 宋雅琴大笑,轻轻捏她一把,“去合市那边遇到什么事了就打电话回来,别舍不得给自己花钱,没钱了就跟妈说,妈给你。” 叶问棠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时均安是第二天下午到家的,看到罗松三个人,难得一脸激动,走过去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终于又见到你们几个了。” 对军人来说,战友情是一种超越血缘的,生死与共的兄弟情。 看到战友,就会想起曾经共同训练、执行任务的各种经历,肝胆相照,生死相依。 “是啊,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罗松三个人原本还怕多年不见,时均安会和他们产生隔阂,尤其他们现在一事无成,而时均安却已经是师长了,彼此间身份地位悬殊太大了。 可是看到时均安这样子,就知道并没有。 更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十几年不见,时均安的模样居然都没怎么变,而他们,却都已经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都是皱纹。 时均安拿出他珍藏的两瓶五粮液,让马萍去做了几道下酒菜,四人边吃边聊,说到动情处,不禁哽咽落泪。 最后除了时均安,其他三人都有些喝多了,只能又在时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都早早的起来了,吃了早饭后,就提出要走。 宋雅琴拿出叶问棠买的衣服、布鞋以及叶问棠做的包子花卷塞给他们,把叶问棠说的话说了一遍。 此外,她自己给了他们每人三十块钱。 他们包给叶问棠的结婚红包,都各包了五十块钱,宋雅琴想着她不能越过那红包的金额去,便每人给了三十块钱。 语重心长道:“你们几个和均安差不多大,在我心里,也都跟我的孩子一样,这钱你们别嫌少,放在身上应个急什么的。记住,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你们的老婆孩子父母都在老家等着你们呢,你们一定都好好的。” 第172章 这么闲? 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个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睛,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谢谢夫人,我们知道了,您就放心吧。” 时均安开车将三人送到了车站,目送他们进了站,时均安才去了部队。 这一别,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了。 晚上回到家,时均安问宋雅琴,“衣服和鞋都是棠棠买的?” 宋雅琴当时讲的那番话,他一听就漏洞百出。 时均安去过苏水水的店,知道她店里可没有男人的衣服,而且那三身衣服,是纯棉帆布布料的,这种布料的特点就是耐磨并且好清洗,适合罗松三个人在外干活的时候穿。 还有那三双布鞋,时均安的脚比罗松三个人都要大,穿的鞋码自然不一样,那些鞋不可能是做给他穿的。 所以,不管是衣服还是鞋,都是专门为他们买的。 宋雅琴不是个心特别细的人,她会直接给钱,但不会想到买那些衣服和鞋子。 时老爷子是个病人,时好时坏的,更不会买,所以买的人只有叶问棠了。 宋雅琴对儿子就没什么可瞒的了,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还是棠棠想的细心周到啊,我说你小子娶了她真是你的福气,结果棠棠说她能嫁给你,才是她的福气。” 说完这话,宋雅琴就看到儿子笑了,还是傻笑的那种。 宋雅琴觉得有些没眼看,她打了个哈欠,起身道:“你要等棠棠电话吧?!那我先去睡了。” 时均安说了声:“好。” 这个时候已经九点半了,棠棠晚上九点下课,之前都是九点二十分左右打电话回来,怎么今天到现在还没打电话来? 时均安走过去拿起电话,拨通了酒店的号码。 是酒店前台接的电话。 因为叶问棠总来前台打电话,再加上叶问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也很有礼貌,所以前台对她印象很深刻,一听要找叶问棠,前台查都没查,就直接道:“她已经退房了。” “退房?”时均安拧紧眉毛,身躯瞬间僵硬,“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中午。” “她去哪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时均安在电话旁焦急的等了一会儿,见叶问棠还是没有打电话来,时均安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拿起车钥匙,直接出了门。 此时的叶问棠还在教室里。 她把范东明的笔记都抄完还给他了,可是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她简直头疼,因为她有很多都看不懂,尤其是数学。 放学后,朱倩问叶问棠走不走?叶问棠摇摇头,让朱倩先走。 她握着笔对着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范东明此时也还没有走,他边看书边时不时偷瞄一眼叶问棠,见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和叶问棠还有叶问棠旁边,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贺凛。 范东明犹豫了下,起身走过去,低头看了叶问棠一会儿,觉得她就连头顶,都这么的好看。 “这道题不会?” 叶问棠抬起头来看向范东明,闻言点点头,“是啊。” “我教你。” 范东明在朱倩的椅子上坐下,面对着叶问棠坐着,和叶问棠讲了起来。 叶问棠边听边点头,偶尔提出她的疑问,范东明一一解答。 叶问棠听明白了,她笑着向范东明道谢。 范东明看着笑起来像朵花儿一样灿烂迷人的叶问棠,不禁有些看痴了,“你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叶问棠又说了声谢谢,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这才惊觉已经快九点四十了,她赶紧收拾东西道:“很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见!” 范东明忙问:“你住哪儿啊?我送你。” 叶问棠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一个女同志,晚上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吧。” “真不用……” “我是班长。”范东明起身,不由分说又义正言辞道:“我有义务保障班里同学的人身安全。” 叶问棠正欲说话,这时趴在那儿睡觉的贺凛突然直起身子,懒洋洋地说了句:“班长这么闲不如送我回去?” 和贺凛同桌一个多星期,这还是叶问棠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是那种带有颗粒感的喉音,沙哑慵懒中带着点玩世不恭。 贺凛在班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不和任何人来往,也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所以范东明刚才就直接忽视他了。 他没想到贺凛会突然插嘴。 也不知道贺凛是什么时候醒的。 范东明在短暂的呆愣之后,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 贺凛似笑非笑地扫了范东明,嘴角微勾,有点坏坏的感觉。 “我没开玩笑,走吧,送我回去。” 说完,贺凛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时发现范东明没有跟上,他顿住脚步,回头要笑不笑的样子地问:“怎么?班长不愿意?” 范东明面上挤出一个笑来,“怎么会?” 范东明之所以被选为班长,除了他毛遂自荐有些爱表现外,他还是班里成绩最好的。 他以前参加过两次高考,但都没考上,心灰意冷下就去工作了,工作几年后他又意识到了学历的重要性,便打算提升学历,来读夜大也是为了明年参加成考。 因为读过高中,这些知识点他都学过,所以班里同学有遇到不会的题都会问他,同学们都对他这个班长挺信服的。 范东明面上一副谦逊的样子,其实内心里还是挺得意挺有优越感的。 贺凛突然来这么一出,太出乎范东明的意料,但是他不敢拒绝,除了因为贺凛家很有钱外,他还听说了,贺凛就是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混子,之前有次差点把一个人给打残了,后来他爸出面用钱给摆平了。 想到这,范东明就有些发怵,他佯装镇定地朝叶问棠道:“不如我们都一起吧。” 第173章 好好收拾她 叶问棠这次没有拒绝,说了声:“好。” 从教室到学校大门口的这段路,贺凛双手插兜走在前面,走在后面的范东明一直在没话找话的和叶问棠聊天。 走出学校大门口,贺凛从口袋掏出一把车钥匙,打开了停在停车区的一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戴上头盔,一个抬脚跨坐了上去,朝范东明歪了下头,“上车,走!” 范东明:“……” 叶问棠:“……” 范东明不敢不从,又不想在叶问棠跟前丢了面子,只能朝叶问棠道:“那我们先走了,你一个人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别走没有路灯也没有人的地方。” 叶问棠点点头,“我知道了,再见。” 范东明刚坐上去,贺凛突然就启动了摩托车,范东明因为惯性,额头撞到了贺凛的头盔,疼的他龇牙咧嘴。 叶问棠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轰隆隆飚出去。 她到现在还有点懵,不明白为什么贺凛非要范东明送他回去。 贺凛骑摩托车,压根也不需要人送啊。 等到了贺凛家,范东明再怎么回去?自己走着回去?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直接朝她租房子的地方走去。 是的,她租到房子了。 昨天一早叶问棠一到学校,朱倩就一脸兴奋的告诉叶问棠,她妈问到了,她妈有个同事的二姨的侄子的表姑妈家有个房子正在出租,就在离夜大不远的地方。 昨天中午吃完饭后,朱倩带叶问棠去看了,离夜大走路大概十几分钟,那房子临街,一楼都是商铺,房子在顶楼七楼,是个一室一厅,一个月租金是三百块钱。 朱倩说:“就是没有电梯,你每天上楼下楼只能走楼梯,爬楼老累了。” 叶问棠觉得挺好的,走楼梯还能锻炼身体呢,而且房子里面也不小,打扫的也算干净,一些基本的家具家电都有,她只需要买两床被子、一个枕头,再买个三件套就可以了,当即便决定租下来。 签了合同,交了租金后,今天中午叶问棠就从酒店退了房,朱倩帮着一起把她的东西全拎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到了租的房子楼下,叶问棠没有急着上楼,旁边就有家能打电话的小店,她进去打了个电话回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接电话的是马萍。 “喂,是少夫人啊?老爷子和夫人都已经睡下了,首长也回来了,九点多的时候我还看到他坐在客厅里,应该是在等你的电话,这会儿已经上楼了,要不我现在去把首长喊下来?” 叶问棠忙道:“不用,你明天早上和他们说一声就行,就说我晚上在教室里多看了会儿书,忘记时间了,还有,我在这边一切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马萍应道:“好的,我知道了少夫人。” 挂了电话后,叶问棠给了钱,就出了小店,进门往楼梯上走。 她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有个戴着头盔的男人正跨坐在摩托车上盯着她的背影。 男人鼻梁以上被头盔玻璃覆盖,露出一双薄唇,头盔玻璃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茶色玻璃下,好似根本遮挡不住他眼睛里的锐气,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具有侵略性。 这个男人就是贺凛。 十几分钟前,范东明坐在贺凛的后面,耳膜轰鸣,感觉摩托车在玩命窜行,不一会儿,摩托车突然停下。 “下去!” 范东明惨白着脸下了车,一双腿直接被吓软了,还没站稳,摩托车就飚走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了。 范东明也很懵,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贺凛故意在整他。 但是为什么呢? 他和贺凛一直都无冤无仇啊! * 叶问棠洗漱完毕后,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在楼下的一家早点店吃了早饭,而后抱着课本往夜大走去。 快到夜大时,她看到夜大的大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高大男人。 不管是路过的行人还是进出夜大的学生们,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叶问棠看着男人,直接怔住了,不知为何,鼻子忍不住有些发酸,她开口,叫了声:“均安。” 时均安闻声看了过来,大跨步走到叶问棠跟前,他想抱叶问棠,但碍于这周围人来人往的,尤其是在学校大门口,便生生给忍住了,只一把抓住叶问棠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急促,“老婆,为什么要退房?你去哪儿了?” 时均安昨天连夜开车过来,夜里十二点多到了合市,夜大的大门紧闭,只有个保安在门卫室里打瞌睡,酒店那边叶问棠也已经退了房,时均安原本想打个电话给校长,但不想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把事情闹大,便先打了个电话给家里。 接电话的也是马萍,听到时均安的声音时还挺纳闷的,首长不是在楼上睡觉吗?怎么打电话来了? 一听时均安问少夫人有没有打电话回来,马萍忙不迭点头,“打了,大概十点多打的。” 马萍把叶问棠的话重复了一遍,时均安这才松了口气。 棠棠没事就好。 叶问棠近距离看时均安,才发现他的样子有些憔悴,眼睛里都有红血丝。 她一脸心疼道:“我租了个房子,原本打算明天回去和你们说的,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啊?赶紧去我租的房子里好好睡一觉吧。” 时均安没说,他昨晚压根就没睡,因为不知道叶问棠住在哪儿,他索性哪儿也没去,就在夜大的大门口站了一夜。 这样明天早上棠棠一来学校,他就能看到她了。 一听叶问棠居然不声不响的就自己租了个房子住,时均安唇角抿起,一副严肃又焦躁的样子。 虽然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省钱,可是他并不赞成她这么做。 合市她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住酒店稳妥安全些。 但他舍不得责备叶问棠,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看着她低声说:“好。” 等去了她租的房子里,他再好好“收拾”她! 叶问棠带时均安来到了她租的房子,刚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就被时均安一把搂住推门而入,她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狠狠吻住了。 第174章 因为是你,所以很爱 门“砰”地一声被时均安用脚给带上了。 叶问棠感觉到时均安那钢铁铸成一样的手臂紧紧的箍着她,他肌肤的烫人温度不断炙烤着她。 这可不行。 现在不是做这事的时候。 她还得去夜大上课呢。 叶问棠张开嘴,刚说了个“我……”剩下的字就全被时均安尽数吞进口中。 他的舌趁机滑入她口中,探的很深很深,唇舌在她的领地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力道大的,恨不得将她吸进腹中。 他的疯狂肆意,让叶问棠被亲的气喘吁吁快喘不上气了,她“唔唔”轻叫,手在他胸前拍了又拍,可依旧无济于事。 叶问棠感觉整颗心脏都快被他的唇舌吸出胸腔的时候,时均安突然停了下来。 他灼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而后他握住了她放在他胸口的小手,慢慢的带向他的裤腰上…… 窗外阳光正好,即便拉上窗帘了,但因为出租房的窗帘质量一般,薄薄的一层旧布,所以屋内并不怎么昏暗。 暴风雨般的激情过后,两人躺在有些凌乱狼藉的床上,时均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眼底满是炙热的爱,和深深的想念。 一个星期不见,时均安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所以他刚才把积攒的欲望,全都发泄了出来。 一共发泄了两次。 叶问棠闭着眼,看上去似乎睡着了,但其实她没有。 她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刚才实在太激烈了,她整个人就像离了魂一样,连脚趾都在抽搐。 至于上课?算了,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了,就请一上午的假吧,下午再去上课。 她现在也不想动,只想抱着时均安,享受他带给她的满足感和安心感。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对何霁明,她以前是情窦初开的心动,对张春华,那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感激,而最后,这两个人一个抛弃了她,一个一直在欺骗利用她。 叶问棠其实是一个很缺少安全感的人,但此刻被时均安紧紧搂在怀里时,她觉得自己好似被他珍惜的珠宝, 捧在手里, 放在心头。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叶问棠发丝有几缕被汗湿了,粘在脸颊边,时均安伸手将其拨开,开口道:“老婆,还是去住酒店吧。” 这里离夜大有些距离不说,也有些破旧,一楼都是店铺,虽然热闹,但人也杂,上楼时,时均安注意到楼道里没有灯照明,那叶问棠晚上回来时必定黑漆漆的,她又住在七楼,可能会踩空摔跤不说,万一被坏人尾随了怎么办? 叶问棠睁开眼睛道:“我住这里挺好的,晚上回来一路上都有路灯和行人,我还买了个手电筒照明用,我也问过我同学了,她说这里没出过什么不好的事,你就放心吧。” 时均安沉默了下,道:“我没法放心。” 以前没出过不好的事,不代表就一直不会出不好的事。 叶问棠知道时均安是关心她,毕竟她之前有次摆摊回去时,半道上被人拦住打劫,要不是他突然从天而降,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那种情况毕竟只是个例,她总不能怕被人打劫,就连一个人晚上在外走路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像总不能怕出车祸,就再也不坐车了,是一个道理。 她也不能一直被时均安保护在羽翼之下,从而忘记了自己的力量,失去了独立和成长的能力。 叶问棠微笑道:“老公,我都四十了,不是小孩子。” 时均安抵着她的额头,“真想把你变小。” 叶问棠疑惑不解:“变小?” “嗯,变小藏起来。” “藏在哪儿?” “藏在我口袋里,我天天走到哪带到哪。” 叶问棠被这话逗的“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天天在一块,估计你就腻了。” “不会。”时均安的语气斩钉截铁,“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很久了,会没有新鲜感,后来发现,爱到了想爱的人,只会越来越爱。” “遇见你是老天的安排,爱是你是我的情不自禁,因为是你,所以很爱。” 时均安的话让叶问棠一瞬间红了眼眶,开心,又感动,她笑着问:“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时均安低头轻啄着她的唇瓣,“我无师自通。” 叶问棠又笑了,用带着撒娇的声音说道:“嗯,我老公最棒啦,但请你相信你老婆,你老婆会保护好自己的,实在不行,我把你变小藏在口袋里带着,想你的时候就把你拿出来看看,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把你变大,好不好?” 时均安也笑了,知道叶问棠这是不愿意去住酒店了。 再说下去,她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她虽然温柔又善良,却很有她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要不然她一个女人,也不会自己开店,还把生意做的那么好。 “待会儿我去买个电棍,你带在身上防身用。”时均安只能妥协,叮嘱道:“另外,每天两个电话得准时打。” “还有,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叶问棠知道时均安说的是她租房子的事,这事确实是她考虑欠妥,因为她猜到了时均安应该不会同意她租房子的,所以先斩后奏了,想着等明天回去再和时均安说。 谁知却让时均安因为担心她连夜开车过来了。 “我知道了,以后我什么事都会和你商量的。”叶问棠搂住时均安的脖子,凑过去,如蜻蜓点水一样,慢慢亲吻着他坚毅的下巴。 下巴上的胡茬有些冒出来了,有点扎人,然后她移上去,轻轻吸吮着他的唇线。 第175章 下辈子我给您当爸 时均安被叶问棠弄的身体才刚平息下去的燥热,又再次翻腾了上来。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两人从床上起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此时的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叶问棠带时均安去了楼下的一家饭店吃了饭,时均安部队里还有事,他不能再多待了,吃完饭后他去买了根电棍,怕直接拿着电棍太显眼,便又买了个大的背包,把电棍放在背包里,让叶问棠背着,让她包不能离身。 相比较早上的时均安有些憔悴,略微猩红的眼眶,有些冒出胡须的下巴,可现在,明明都没休息,一直在干“体力活”,他的脸上却丝毫都不见半分的颓态,整个人看上去坚毅挺拔,容光焕发。 很显然,对他来说,干“体力活”,比睡觉休息更管用。 他轻轻吻了下叶问棠的额头,“我走了,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叶问棠点头,看着时均安转身快步离开,拉开了军用吉普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直到那辆军用吉普车驶离,再也看不见了,叶问棠的心却沉重又不舍,想到明天就又能见到了,她呼出一口气,才将这种难受感压制下去。 不想了,赶紧去学校,上午课都没上,假也没请。 叶问棠一到教室刚坐下,朱倩就立马转过头问她,“你上午去哪儿啊?怎么没来上课啊?老黄还点名了,看到你没来,脸色挺难看的。” 老黄就是教英语的黄老师。 叶问棠道:“我有点事。” 她问:“请假跟谁请啊?” “跟班长请就行,对了……”朱倩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兴奋道:“我听人说,早上我们学校大门口站着个军人,一身绿军装,长得可高可帅了,也不知道是来找谁的,可惜我没看到,你没来你也没看到。” 叶问棠一听就知道朱倩说的是时均安,她笑了笑,没说什么,起身去找范东明。 范东明一脸关心地问叶问棠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问棠摇头道:“不是,就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 范东明一听私事,不好再问下去了,只道:“下次请假记得提前请,这是我上午记的笔记,你拿去看吧。” 叶问棠确实需要笔记,她接过范东明的笔记,向他道了谢。 等到下午上课时,叶问棠惊讶地看到,一来教室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贺凛居然罕见的没有睡觉了,他靠坐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环着手臂,翘着二郎腿。 再一看,他的双眼居然是闭上的。 叶问棠:“……” 不趴着睡觉,改坐着睡觉了。 这样都能睡着。 高手啊! * 那头,崔泽那天回到家,就把他喜欢苏水水的事偷偷告诉了他爸崔有道。 叶问棠和时均安结婚办酒席那天,崔有道也去喝喜酒了,但他没注意到苏水水,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听到儿子说她四十岁了,离过婚,还生过两个女儿,崔有道的反应还挺平静的。 大概是有儿子之前带回来的那两个女人做对比,崔有道竟然觉得这个苏水水还行。 年纪不小了,但也不算太大,虽然生了两个女儿,但都跟着前夫过。 再一听苏水水就是那个在百货大楼开了家服装店,和曾红娟吵过两次,曾红娟口中的那个卖衣服的女妖精,而儿子之前之所以带那样两个女人回来,也是为了让他们同意他和苏水水在一起时,崔有道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儿子了。 “你说说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偏偏就喜欢这样一个女人?还想让我帮着劝你妈,你觉得可能吗?” “爸,求您了,我是真喜欢她,我非她不娶!”崔泽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道:“难道您忍心看着您唯一的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崔有道伸手指着儿子,气骂道:“ 你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怎么?除了她,这世上就没有女人了?” “有是有,但我就喜欢她一个。”崔泽双手作揖,“爸,我的好爸爸,您就帮帮我吧!只要您肯帮我,下辈子我给您当爸!” 崔有道向来好脾气的一个人,被这话气得也想拿扫把揍儿子一顿了。 “滚滚滚!还想当老子的老子?你想都别想!” 虽然嘴上说着不帮儿子,可是他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的看他打一辈子光棍。 崔有道思来想去,决定先去看看这个苏水水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第二天崔有道就去了苏水水的店里,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迎上来,道:“先生,想买点什么?我们店只卖女装,暂时还没有男装。” 崔有道四处看了一圈,另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店员正在接待客人,很显然都不是苏水水,他问:“苏水水在哪里?” “我们老板刚出去了,要不您去休息区坐着等会儿?” “行。”崔有道走过去坐下。 女店员很快端了一杯水过来。 崔有道拿起水喝了一口,不一会儿,苏水水就从外进来了,女店员忙过去和她道:“老板,那位先生找您。” 苏水水诧异地看向崔有道,她并不认识这个人。 她走到崔有道跟前,笑着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着眼前这个化了妆穿着打扮都非常时髦,但依旧能看出年龄感的苏水水,崔有道站起身说:“我想给我媳妇买件衣服,你给推荐下。” 苏水水欣然应允,“好啊,请问您夫人多大年纪?身高体重多少?平时都穿什么颜色风格的衣服?” 崔有道按照曾红娟的喜好说了几个,苏水水便去挑了几件衣服拿给崔有道看,崔有道摇头,说都不满意。 苏水水又去挑,崔有道还是说不行。 苏水水继续去挑。 直到苏水水拿出一件紫色印花上衣,崔有道才点头,说:“就这件吧。” 苏水水夸道:“先生您眼光真好,非常独到,这件衣服穿上身很显气质的,相信您夫人一定会很高兴很喜欢的,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多少钱?” “打完折后,一百六十八。” 崔有道皱起眉头,“这太贵了,我不要了。” “价格确实很重要,但是品质您可以放心,您看这件衣服上的绣花,都是手工绣上去的,而且这衣服怎么穿都不会起球的……” 不管苏水水怎么说,崔有道就是一个劲的说太贵了太贵了。 苏水水道:“看不上这件没关系,我再去给您挑其他更具性价比的衣服。” “不用了,我不买了。”崔有道转身就走。 苏水水没再多说什么,她对着崔有道的背影道:“欢迎下次光临!” 谁知走到门边的崔有道突然又回来了,指着那件紫色的印花上衣说:“这衣服我要了。” 第176章 简直是供祖宗 苏水水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这人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不过对她来说,能把衣服卖出去就是好事。 很快挂上了笑道:“好的,请到这边来付款。” 崔有道付完钱后,苏水水让店员把衣服包好装进袋子里,并主动送了双袜子给他。 她把袋子递给崔有道,笑着道:“谢谢您的信任,虽然这是您第一次买我家衣服,但是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了,有任何问题,您随时来找我。” 崔有道接过袋子,看着苏水水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你这衣服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要是不好,我可是真的会来找你的。” “没问题!”苏水水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说:“品质,就像是婚姻里的忠诚,没有那个价格,哪来的一生一世?我家的衣服,我敢承诺给您‘白头偕老’的质量。” 崔有道没想到这个苏水水这么能说,他听着不但舒服,还觉得很有道理。 他又问:“我买回去了如果我媳妇不喜欢怎么办?” 苏水水很痛快道:“只要别把衣服上的标签剪掉,也别弄脏下水洗,三天内都可以来退换的。” 崔有道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明白他儿子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个苏水水,并且说出非她不娶的话了。 撇开她已经四十岁,离过婚,还生过两个女儿不谈,她的优点确实挺多的。 自信、热情、有耐心、不怕拒绝……他之前故意让她一直挑衣服,还嫌贵不买,她也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冷嘲热讽,还主动送袜子,包售后。 她很聪明,不做一锤子买卖,任何动作和话语,都在为复购做铺垫,把新顾客变成永久的回头客。 这样的人,不光做生意能做长久,做人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和曾红娟一门心思的想给儿子找个家世好、对儿子工作和事业有帮助、又年轻漂亮的对象不同,崔有道则更注重未来儿媳的人品。 别的不提,就拿曾白玲那个儿媳商韵来说,家世确实好,也对何霁明的帮助很大,可是为人和性格真的不咋样,每次见面了,顶多就不冷不热的打个招呼,教养有,但真的不多。 曾白玲也没少和他们抱怨商韵,说商韵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不顾家,说商韵生不出孩子也不愿意去医院检查,说商韵嫁进来这么多年连个碗都没洗过,说饭菜一旦不合口味商韵就直接撂筷子不吃了……诸如此类的事,太多了,还讲都不能讲,也不敢讲。 现在商韵好不容易怀孕了,却更加难伺候了,把霁明那个好性子的人都逼的动手了,对曾白玲这个婆婆更是没有丝毫的尊重。 这哪里是娶儿媳,简直是供祖宗! 崔有道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想的是,他宁愿儿子娶个家世一般的条件没那么好的,也不要商韵这样的进门。 再加上他自己当初和曾红娟结婚,就是父母做的主,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曾红娟脾气性格都不太好,他忍着忍着,就这么凑合着过到了现在,如果再娶个祖宗似的媳妇进门,那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崔有道对苏水水还是挺满意的,她的人生阅历和为人处世,都胜于儿子,如果儿子和她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也知道,曾红娟是不会同意的。 这事还真有点难办。 他得想想办法,要怎么劝曾红娟才好。 崔有道把衣服拿回家,递给正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的曾红娟,“给你买了件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给曾红娟惊喜的,“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衣服了?” “买就买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崔有道说:“愣着干什么?快试试。” 曾红娟忙把手中的瓜子壳给扔了,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站起身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衣服。 一看这件紫色印花上衣,曾红娟就喜欢上了,光看这个颜色她就喜欢,再穿上一试,更喜欢了。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心里美的不行。 而后曾红娟直接穿着衣服去了曾白玲家给曾白玲看。 曾白玲用手摸着曾红娟身上的衣服,一脸的羡慕,她男人死的早,要不然她男人肯定也会给她买衣服的。 “这衣服手感真不错,在哪家店买的啊?” “我也不知道。”曾红娟笑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最近她被儿子的事弄的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被气哭过多少次了,都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那个装衣服的袋子上好像写着什么今喜……” “今喜?”曾白玲觉得有些耳熟,“这不是叶问棠那个朋友开的店么!” 被曾白玲一提醒,曾红娟也想起来了,那次姐妹俩回去的路上骂了一路,曾红娟不光骂苏水水卖的衣服暴露不正经,就连那店名取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惊喜就惊喜,今喜是什么东西?有这么个词吗?后面还加个英文,显得她多高档多洋气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店里的衣服都是外国货呢。 崔有道怎么会去那家店买衣服?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崔有道不会和那个卖衣服的女妖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难怪崔有道会突然给她买衣服,敢情是借机在那个女妖精的店里花钱,让那个女妖精挣钱啊。 亏得她还以为是专程给她买的。 白感动白开心了! 曾红娟越想越气,把衣服脱下来,忍着想拿把剪刀把衣服给剪成碎片的冲动,怒气冲冲地拿着衣服冲回了家。 曾白玲想跟上去,这时商韵从楼上下来了。 “小韵,你又要出去走走啊?” 商韵一听到那个“又”字就烦,她高抬着下巴反问:“怎么?我出去走走有什么问题吗?” 曾白玲忙摇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我就是问问,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走?” “不用!”商韵阴沉着脸一口拒绝,不再搭理曾白玲,直接出了门。 在她身后,曾白玲的脸一下子拉下来。 天天就知道出去走走走,一天要走个三四次,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走的,霁明不就是推了她一下么,又没怎么样,居然到现在还不让霁明回房睡。 曾红娟跑回家,直接把衣服砸到了崔有道的头上,眼睛通红的,声音有点哑,她是一路哭回来的。 “你说,你为什么要到那个女妖精的店里买衣服?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第177章 就是怀孕了 崔有道被这话直接骂懵了,他自然是极力否认说没有,但是曾红娟不相信,一直又哭又叫,不依不饶的。 崔有道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道:“是你儿子小泽喜欢她,所以我才去了趟她店里给你买了件衣服,顺便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曾红娟脱口而出道:“小泽不是喜欢那个叶问棠吗?” “叶问棠?”崔有道问:“谁和你说的?” 曾红娟便把曾白玲的猜测说了,崔有道听完,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他指着曾红娟,”你和你姐在一块,就憋不出什么好事,幸亏你当时没去找时首长爱人闹,要不然你儿子这副团长算是做到头了。” 曾红娟听了也有些后怕,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这不是没去么,再说了,小泽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女妖精?是不是那个叶问棠在中间搞的鬼?” 崔有道无语道:“你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扯上时首长的爱人?人怎么得罪你了?” 曾红娟擤了把鼻涕,振振有词道:“不是她,小泽怎么会认识那个女妖精?” 崔有道提醒她,“你忘了,你那次去百货大楼,非要小泽和你一起,你说要举报苏水水的店时,小泽就在一旁,还把你给拉回来了。” 曾红娟这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么说来,因为她,才让儿子和那个女妖精认识的? 想到这,曾红娟那叫一个懊悔,“小泽喜欢那个女妖精又怎么样?之前那两个,小泽不也喜欢吗?我不同意小泽就和她们分了。” 言下之意,只要她不同意,苏水水就休想进她家的门。 崔有道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他说:“小泽喜欢谁你都不同意,那你还想不想让小泽结婚了?” “当然想了。”曾红娟闻言也有些着急了,这眼见着儿子都快三十岁了,也不知道儿子这是什么毛病,专挑年纪大的喜欢。 崔有道叹气:“这个苏水水比小泽之前带回来的那两个强,我看啊,要不这次就随儿子算了。” “不行!”曾红娟一口拒绝,“小泽又不是找不到了,要那个女妖精干什么?是要气死我啊?” 崔有道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便道:“那随便你吧,我去浇花了。” 而后,他趁曾红娟不注意,打了个电话给崔泽,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你妈已经知道了,你好好想想回来怎么跟你妈说吧。” * 叶问棠惦记着要回去给时均安打电话,晚上一放学就和朱倩一起走了,不敢再在教室里耽搁。 范东明原本还想找机会和叶问棠说说话,可愣是没一点机会,叶问棠到哪朱倩都跟着,就连去女厕所两人都一起。 这会儿见叶问棠和朱倩又一起离开,他想跟上去,但又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笑着朝她们道:“走了啊?” 叶问棠点点头,朱倩挥挥手,“拜拜了班长。” 范东明不舍地看着叶问棠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他正准备收回视线,就看到何凛双手插兜也往外走。 范东明怕贺凛又要整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好在贺凛这次并没有说什么做什么,范东明这才松了口气。 朱倩边走边兴致勃勃道:“我听人说最近有一部电影不错,明天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看吧好不好?” 叶问棠抱歉的笑了笑,“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去。” 朱倩有些失望,“回石桥县吗?” 叶问棠点头,“是啊。” “你每个星期都要这么来回跑吗?不累吗?” “没办法,那边事情也多。” 朱倩知道叶问棠在石桥县开了个小吃店的事,“那你家人呢?他们帮你看店不就好了。” 叶问棠没有多说,只道:“他们也有他们的事情。” “那你不在时谁帮你管店?” “我找了三个帮工,她们都很勤快踏实。” …… 直到快要走到学校大门口时,叶问棠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去,就看到了贺凛。 她也没多想,这个时候正是放学的时间点,不少人都赶着回去,贺凛走在她们后面也没什么稀奇的。 朱倩也看到了贺凛,她一脸稀奇又好奇,贺凛今天怎么没在教室里多睡会儿啊? 叶问棠和朱倩不同路,她和朱倩道了别,出于礼貌,她也和贺凛说了句:“再见!” 本以为贺凛是不会搭理她的,没想到贺凛居然“嗯”了一声。 叶问棠有些惊讶地看着贺凛,他戴上头盔,长腿一跨,发动摩托车,黑色的身影和机车融为一体,猎猎生风。 那头,时均安回来洗完澡后,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叶问棠的电话。 九点十八分,电话响了起来,时均安忙过去接起电话。 “老婆。” 叶问棠没想到才响一声时均安就接电话了,她问:“你不会一直在电话旁边守着吧?” 她本是一句开玩笑的话,没想到时均安却没有否认,“不接到你的电话我不放心。” 叶问棠觉得意外,可又很感动,心里甜滋滋的。 “电棍我都随身背着呢,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时均安其实都想让叶问棠晚上别去上课了,但也知道她不会同意的,便道:“我明天上午部队里有事走不开,我让小赵过去接你。” “好。”叶问棠这次没有拒绝,她虽然可以自己去汽车站坐长途汽车,但她不想让时均安总是不放心。 第二天到了石桥县,叶问棠没回军属大院,而是先去了棠厨小吃店。 陈梦舒她们告诉叶问棠,苏水水早上来找她了。 叶问棠也挺想苏水水的,她看了账本,问了下店里的情况后,便去了百货大楼苏水水的店里。 苏水水今天罕见的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抹,她脸色有些苍白,连嘴唇也泛着白。 叶问棠一脸担忧地问苏水水,“水水,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苏水水拉着叶问棠去了外面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她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怀孕了。” 第178章 意外的意外 一听苏水水怀孕了,叶问棠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之前听到苏水水说她把崔泽给睡了的时候。 “真的啊?” 苏水水点点头,“真的,我已经去医院查过了。” 苏水水毕竟已经生过两个女儿了,知道怀孕了身体会是什么症状,所以当她月经推迟一个多星期没来时,她就有所怀疑了。 早上去医院一查,果真怀孕了。 苏水水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就中了。” 随即又改口道:“不对,是两次。” 虽然第一次很快,但那也算。 叶问棠:“……” 她问苏水水,“崔泽知道吗?” 苏水水冷笑一声:“要他知道干什么?” 这是……不告诉崔泽了? 叶问棠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水水直接道:“你明天早上陪我去趟医院,我想把这个孩子给打掉。” 叶问棠大惊,“什么?你、你要打掉孩子?” 天知道她在得知苏水水怀孕的那一刻有多羡慕。 她做梦都想怀个孩子,像她又像时均安的孩子,可是这注定只能做梦了。 因为她不能生育。 “不打掉怎么办?难不成生下来?自己生自己养?我又不傻,现在我过的多潇洒多自在啊,没人管,也没人拖累,每天一睁开眼就只要忙着挣钱就行了,然后买房,再买车,等我老了我就去最好的养老院,请八个护工照顾我,还都请那种年轻力壮的男护工,没事我就摸摸他们的腹肌,那种日子想想都美。” 苏水水说这些话时,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是叶问棠却觉得她的笑比哭还难看,她伸手抱紧了苏水水。 “水水,你真的不和崔泽说吗?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没什么好说的。”苏水水这几天觉得特别累,她将下巴枕在叶问棠的肩膀上,深深的吸气,“他都没有再来找过我了,说明他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屁话,我现在跑去和他说我怀孕了算怎么回事?用肚子里的孩子感动他?还是威胁他?要他对我和孩子负责?算了吧!我苏水水,还没这么贱!” 晚上时均安来接叶问棠。 回去的路上,叶问棠思索再三,还是把苏水水怀了崔泽孩子的事告诉了时均安。 “水水想打掉孩子。” 时均安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叶问棠道:“她觉得崔泽不喜欢她了,所以她不想生下这个孩子,不想做单亲妈妈。” 时均安一听就知道苏水水是误会了,崔泽之前还向他取过经,而且最近崔泽为了搞定他爸妈,可没少折腾。 一听崔泽为了让他爸妈同意他和苏水水的事,居然连着带了那样两个女人回去,叶问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也不知道崔泽是什么脑回路,居然会想出那样的办法。 但知道崔泽不是因为不喜欢苏水水了才不来找苏水水,叶问棠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崔泽不是那种人。 “我明天就把这事告诉水水。” 说不定苏水水知道后,就不会打掉孩子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在石桥县人民医院和苏水水碰面,把这些事和苏水水说了后,苏水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和欢喜,她面无表情道:“所以,他到现在还没搞定他爸妈是不是?” 叶问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他一直在努力呢。” 苏水水道:“这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事。” 崔泽那个妈,就不是个讲理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她和农村里的那些泼妇没什么区别! 至于崔泽他爸,虽然她没见过,但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崔泽年纪轻轻,在部队里前途无量,他爸怎么可能同意他和一个大他十一岁的女人在一起呢?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这个孩子就没什么好留的。 早打掉早好。 免得时间越长她越狠不下心来。 许是因为大早上的缘故,手术室这边没几个人,挺冷清的。 苏水水环住手臂,她今天依旧没有化妆,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像涂了一层白石灰。 护士手里拿着纸笔出来了,苏水水昨天来医院就预约了人流手术,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苏水水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便把叶问棠喊来了。 叶问棠接过护士手中的笔,却迟迟下不去手。 她另一只手握住苏水水的手臂,把她拉到一旁,红着眼道:“水水,你再考虑考虑好吗?” 苏水水顿了顿,笑了一下移开眼道:“这孩子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知道叶问棠是为了她好,可是崔泽的情况和时首长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首先就是年龄,时首长比问棠大点,两人只相差了一岁,而崔泽才二十九,她比崔泽整整大了十一岁。 等她五十的时候,崔泽还不到四十,女人本身就比男人衰老快,那时候的崔泽还正值壮年,而五十岁的她却连豆腐渣都不如了。 其次,时首长的妈和时首长的爷爷都很喜欢问棠,也不介意问棠离过婚生不了孩子,可是崔泽的那个妈,已经和她吵过两次了,两人谁也瞧不上谁,简直水火不容。 苏水水只要想到如果崔泽那个妈当了她婆婆,以后两人每天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就觉得还是她现在的日子轻松自在。 原本她就想好了,她从上一个婚姻的牢笼里逃出来了,就不打算再婚了,至于崔泽,就是一个意外罢了。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意外的意外。 这也给她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不管和谁睡,都得做好措施,可不能再像这次这样了。 要不然遭罪的还是她。 叶问棠紧了紧手,“你总该和崔泽商量一下,他真的很喜欢你,要是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苏水水摇了摇头,心里也发苦,“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至于孩子,我能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更能,问棠,我心意已决,你就别犹豫了,快签字吧。” 第179章 还不知道? 见叶问棠还是不肯签,苏水水也不逼她了,直接一把抢过纸笔自己给签了。 护士来喊苏水水去手术室准备手术。 苏水水脱掉衣服,躺在手术台上,她哭了,没有声音,眼泪静静的往外淌出来。 护士对此见怪不怪了,她以为苏水水是害怕的哭,劝道:“你这才一个多月,手术会很快的,不用担心。” 此时,手术室门外,叶问棠也同样在流泪,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怒叫声:“苏水水,苏水水你在哪里?” 声音大的,都快把医院的屋顶给掀了。 叶问棠扭头去看,竟是崔泽。 她忙道:“水水刚进手术室了!” 护士刚准备好,正要去叫医生来呢,突然有个身穿一身绿军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护士惊叫着急忙撵他,“你谁啊?这里是手术室,你赶紧出去!你干什么呢?” 崔泽拽起苏水水,抓起她的衣服往她身上套,而后一个打横将苏水水抱起来。 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气温有些低,可是他不知是急的还是跑的,一脸的汗。 他喘着粗气叫:“我们不做了!” 崔泽抱着苏水水出了手术室,苏水水这才回过神来,气得使劲挣脱了崔泽的怀抱,站在那儿冲他发脾气,“崔泽,你有毛病啊?” 崔泽咆哮道:“你才有毛病,这也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能商量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要把孩子打掉?” 天知道在听到时均安和他说苏水水怀孕了并且要把孩子打掉时,他真的快疯了,直接找时均安借了辆车从部队一路超车过来,闯了几个红灯他都不记得了。 苏水水闭上眼睛,身体瑟缩一下,又站直了,“谁说是你的孩子?跟我睡过的人,又不止你一个!” 见崔泽听了这话,眼神像要杀人,叶问棠赶紧过来打圆场,她一边伸手把苏水水的外套扣子给扣上,一边劝道:“你们俩好好说话,都别说气话,不知道气头上的话最伤人啊?” 崔泽拼命吸气,死命压住火,而后握住苏水水的手臂,拽着她就走。 “跟我走!” “我不!”苏水水甩了好几次,都没能甩开崔泽,她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家!” 苏水水没想到崔泽把她塞进车里后,真的开车把她带去了他家。 家里只有崔有道,曾红娟出去了还没回来,一看儿子突然把苏水水带来了,而且儿子一副火急火燎,气急败坏的样子,吓得急忙站起来。 “怎么了这是?” 崔泽直接道:“爸,给我户口本。” 崔有道问:“要户口本干什么?” “水水怀孕了,我要和她去领证!” 什么?怀、怀孕了? 崔有道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水水。 此时苏水水也正在看崔有道,目光难掩震惊。 她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崔泽的爸爸。 那他那天去店里,指名要她帮他挑衣服,就是有意而为之了。 崔有道收回目光,变了脸训斥道:“胡闹!你是个军人,这领证岂是能随随便便领的?你得先征求水水的同意,然后向上头打结婚报告。” 崔有道让崔泽扶着苏水水在沙发上坐下,他去倒了杯水给她,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表情温和地道:“水水,我们前几天见过面的,你应该还记得我,没错,我就是小泽的父亲,我那天去你店里买衣服,其实是专程去看你的,我想看看,能让小泽说出非你不娶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看了后,我挺满意的,也明白了小泽为什么会喜欢你。” 苏水水心头发颤,直接哑了嗓子,“您……不介意我比崔泽大那么多吗?” 崔有道轻笑了下说:“要说一点儿都不介意那是假的,可是相比年龄,我更看重人品,我也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好媳妇。” 苏水水吸了下鼻子,红着眼道:“谢谢您,谢谢您对我的评价和认可。” 她以为崔泽爸爸肯定瞧不上她的,却没想到,他对她的评价如此之高。 高的她都觉得受之有愧! 崔有道说:“结婚报告的审批要一段时间,等审批下来了你们就去领证,我再选个日子给你们办酒席,风风光光的办。” 他又朝苏水水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能满足的,一定尽量满足。” 苏水水哑着嗓子说了个“我……”字后,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崔泽也忍不住红了眼,叫了声:“爸……” 崔有道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以后好好对水水就行,她一个女人本就不容易,现在又怀孕了,你更要多关心她才是,都要当爸爸的人了,做事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冲动不过脑子了。” 崔泽郑重其事道:“我知道的,爸。” 苏水水埋下头,肩膀抽动了几下。 这一刻,她觉得崔有道不是崔泽的父亲,更像是她的父亲。 她父亲死的早,那时候她还很小,对父亲都没什么记忆,看到其他人都有爸爸,被爸爸架在肩膀上骑大马,她羡慕的不行。 可现在,她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父爱。 从崔家离开后,苏水水去了棠厨小吃店,把她要和崔泽结婚的事说了。 叶问棠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早上还在医院要做人流手术呢,都进了手术室了,还好被崔泽给拦了下来,结果下午就说要结婚了。 崔泽把苏水水拉走时她还担心呢,两人当时吵得挺凶的,她想追上去,但又觉得,让他们俩自己解决比较好。 结果,这一解决,就决定结婚了。 苏水水笑了一下,眼里突然涌起了泪,她吸了下鼻子讲:“我哪里知道崔泽他爸那么好啊?” 她把崔有道说的那些话说了一遍,叶问棠听完后,也觉得崔泽爸爸确实挺不错的,和崔泽那个妈一点儿也不一样。 “崔泽他妈呢?她当时说什么了没有?” 苏水水撇撇嘴说:“她不在家。” 叶问棠瞪大眼睛,“也就是说,你们要结婚的事她还不知道?” 第180章 就要我觉得 苏水水一脸不在意道:“反正我走的时候她还没回来,估计很快就会知道了吧,这种事也瞒不住。” 叶问棠看着苏水水,觉得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就在今天上午,她整个人是肉眼可见的累和疲惫,就连笑也是强颜欢笑。 可现在,她就算是没化妆,就算双眼泛红泛泪,也能看出她发自内心的放松和开心。 她的眼睛里在发光。 叶问棠问:“要是崔泽他妈不同意怎么办?” 苏水水现在完全不带担心的,她抬着下巴哼了一声,“不同意也得同意。” 她之前对她和崔泽的事不抱任何希望,是因为她以为崔泽他爸肯定也不会同意的,而崔泽,因为年纪轻,她总是叫他小弟弟,她就觉得他根本就担不起事,也拗不过他爸妈。 可现在她知道了,崔泽他爸是同意并且认可她的,崔泽也没她想的那么软弱。 其实从崔家出来后,她也问了崔泽同样的问题,如果他妈不同意让她进他家的门怎么办? 崔泽拉着她的手,告诉她,那他们就搬出去住,以后他和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这也许不是最好的答案,却是让苏水水满意的答案。 崔泽没有选择逃避,也没有想过要委屈她,让她体谅、讨好他妈,他在用他的方式,维护她和孩子,这就够了! 现在的苏水水,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斗,她有崔泽和崔泽他爸护在她跟前。 至于崔泽他妈,就算以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也不怕,她有的是法子对付崔泽他妈。 叶问棠看到这个结果,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她拉着苏水水的手,说:“恭喜你啊水水,另外,我也要向你道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就把你怀孕的事告诉了均安,均安又告诉了崔泽……” 苏水水赶紧打断叶问棠,“你真是的,道什么歉啊?其实我应该对你们说谢谢才是,你知道吗?我刚才想象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打掉了这个孩子,我会怎么样?也许我嘴上会说着这样对我是最好的,可是我心里,肯定会后悔的。” 苏水水抬手,轻轻地她的摸肚子,低头微笑,眼神很温柔,“你说得对,挣钱和结婚并不冲突。” 和生孩子也不冲突。 苏水水和前夫生的那两个女儿,她们对苏水水的冷漠和嫌弃,如同寒风刺骨,让她的心彻底变凉,苏水水不明白两个女儿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或许是骨子里遗传了她前夫的自私又势利眼,又或许是她在她们俩小的时候,她忙着和前夫挣钱养家,疏于对她们的关心和教导。 她想,等肚子里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不管是男孩女孩,她都会抽时间好好教养。 生育是瞬间的决定,养育则是终身的承诺。 她不求孩子将来有多大出息,只求孩子能做个品行端正,知礼感恩的人。 叶问棠看着这样的苏水水,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她忍不住发笑,“是谁昨天说以后老了就去养老院,请八个男护工,没事就摸他们腹肌的?” 苏水水仰天大笑几声,“没错!是我说的!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光摸有什么意思?从今以后我就白天搞钱,晚上搞崔泽!” 叶问棠扑哧一声,捂住嘴喷笑,“我真是服了你了,什么话都敢说。” 苏水水拧了下叶问棠的脸腮,笑的贼兮兮道:“别告诉我,晚上你没搞时首长,搞不好一晚上要搞好几次吧。” 叶问棠拉掉苏水水的手,红着脸道:“哪有?” 她是绝对不会说,被苏水水说中了。 明明之前和时均安说好了一个星期五次,可是光这两天加起来就六次了,时均安还说他上周出差去了, 快一个星期没做,所以得补回来。 他在这件事上,特别的较真。 叶问棠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道:“今天早上你和崔泽走后,你猜我在人民医院碰到了谁?” 苏水水问:“谁啊?” 随即想到叶问棠的那个渣滓前夫就在人民医院上班,“不会是张小鸟吧?!” 叶问棠愣了下,问:“张小鸟是谁?” “张春华啊。” 叶问棠:“……” 苏水水解释道:“那个余晓雯叫余大痣,所以他就叫张小鸟,大痣配小鸟,是不是绝配!不然叫张小鸡也行,你觉得哪个好?” 叶问棠哭笑不得道:“我不要我觉得。” 苏水水接嘴道:“行,那就不要你觉得,就要我觉得,就叫张小鸡把。” 叶问棠:“……” 她总觉得最后两个字是连在一起的,但她不想指出来这点。 叶问棠说:“不是他,是以前筒子楼里住在楼下的一个邻居,也在人民医院当医生,叫徐刚。” 当时叶问棠追着崔泽和苏水水下楼时,在一楼碰到了徐刚。 徐刚穿着白大褂,梳了个大背头,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医生,脚底仿佛踩着风,整个人看起来春风得意的。 看到叶问棠,他愣了下,别的女人都是年纪越大,就越老越丑,怎么叶问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韵味了?就连头发丝仿佛都散发着沁人的芬芳。 徐刚之前对又胖又土的叶问棠都有那种想法,更别提现在这个越发优雅迷人的叶问棠了。 但是一想到叶问棠找了个当兵的,他就忍不住暗骂一声不要脸的骚货。 现在徐刚已经有了一个正在交往的对象,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相亲第二天他就把人哄上床睡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现在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徐刚再对叶问棠有心思,也只能给歇了。 但这不妨碍他在叶问棠跟前好好的显摆一通。 他要让叶问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后悔! 之前在他跟前装什么清高?连他买的苹果都不要,现在有的是女人给他投怀送抱。 徐刚让那两个年轻些的医生先走,他则开口叫住了叶问棠。 叶问棠看到徐刚,微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徐医生。” “你来医院干什么啊?不会又是来找张春华的吧?” 第181章 才算扯平了 听到这话,叶问棠皱了下眉头,心里不太舒服。 而且徐刚以前都叫张春华张哥的,现在居然直呼他的名字,她敏锐的感觉到,徐刚变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到徐刚对她似乎也有着不小的敌意。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之前徐刚对她态度挺热情的,那次还帮她说话了,还跑去问她有什么困难,说想帮她的忙。 但是叶问棠拒绝了,一来她不需要,二来她也不想和筒子楼里的人有太多的接触和牵扯。 自那之后,她和徐刚就没再见过了。 所以,徐刚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 叶问棠说:“不是,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要是你有哪里不舒服啊,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找张春华是没用的,他啊,估计是升不上去了。” 徐刚故作惋惜道:“原本张春华就要升副主任了,可是不知道是谁啊,写了封举报信给院长,举报张春华乱搞男女关系,没离婚前就和你的好朋友,就那个在县一中当老师的,叫余晓雯的搞在一起了,院长知道后,特别生气,专门把张春华叫去问话,张春华说他和余晓雯是在你们结婚后才在一起的,还信誓旦旦的说他私生活没问题,院长差点就信了。” “结果来了一个证人,就是你另外一个朋友周红,说她亲眼看到张春华和余晓雯在你们俩结婚前,抱在一起亲嘴,还说张洋其实是张春华和余晓雯生的,要是不信,就让张洋去和张春华做亲子鉴定,院长听了后发了很大的火,说张春华这样品德败坏的人不配当副主任,最后院长还是看在张春华在医院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他继续留在了医院。” 叶问棠没想到周红居然在她结婚前就知道了张春华和余晓雯的事,可笑的是,她那次和周红说时,周红还表现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戏演的可真好啊。 但她并不生气,也不伤心。 这样的人,早就已经不值当她再浪费任何精力。 叶问棠淡淡地望着面上难掩幸灾乐祸和洋洋得意的徐刚,问:“所以现在升副主任的人是你?” 徐刚没想到叶问棠这么快就猜到了,他笑了起来,“这全靠院长和其他领导对我的信任。” “那就恭喜你了。”叶问棠不想再和徐刚聊下去,脸色淡淡的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刚见叶问棠得知他升副主任了,居然还是还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几句,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后悔的样子,他不禁收了笑脸,脸色变得很难看,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吐了口气,转眼又笑了起来,管她后悔不后悔呢,他是副主任了,现在巴结讨好他的人多的是,不缺叶问棠一个。 不同于徐刚的春风得意,张春华最近的日子非常的不好过,整个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了他的事,他虽然保住了工作,但是却和副主任的职位失之交臂,他走到哪,都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有好几次都听到同事在背后议论嘲讽他。 尤其看着曾经的和他称兄道弟,一口一个张哥叫他的徐刚竟然升了副主任,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在医院里都低着头走路,整个人也越来越消瘦,用皮包骨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不知道那封举报是谁写的,但是他没想到周红居然会来作证,把他和余晓雯的事全部说出来了,要不是当着院长的面,他当时恨不得杀了周红。 他和周红无冤无仇,周红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春华去找余晓雯,他让余晓雯去问问到底是谁指使周红的? 却从余晓雯的口中得知,周红的丈夫王天柱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原因是王天柱利用职务便利,摸了一个女学生的胸。 王天柱被开除后,周红来找余晓雯,给余晓雯下跪求她帮王天主说说好话。 他们一家人可都全靠着王天柱的工资活呢。 余晓雯当然不会那么傻到去帮王天柱说话,她一脸不耐烦的拒绝了。 说实话,王天柱连女学生都敢猥亵,完全是自作自受,要不是学校和女学生的家长都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王天柱岂止是被开除这么简单,搞不好还要被拘留的。 再看脸上满是青紫伤痕的周红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余晓雯更是半点都不同情周红。 经常被王天柱家暴都舍不得离婚,还为了王天柱死皮白赖的来求她,犯贱真的。 周红没想到余晓雯居然这么狠心,说好的让她进学校食堂里面干活,结果推三阻四,出尔反尔,现在更是连句好话都不愿意为天柱说。 这是要看着他们全家人去死啊。 和叶问棠一样,都见不得她过的好。 见余晓雯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了,周红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这时,一个男人过来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刚。 徐刚一直对张春华即将升副主任的事很不服气,他觉得张春华能当副主任,他为什么不能? 论资历和能力,排在张春华后面的就是他了。 他想要当上副主任,必须得把张春华给拉下去。 办法并不难,因为他早就抓住了张春华的把柄,难就难在,他没有证据。 他想过让叶问棠出面帮他作证张春华是婚内就和余晓雯好上了,但他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叶问棠。 于是他决定从余晓雯那儿入手。 他来县一中找余晓雯时,正巧看到周红正在对余晓雯下跪。 徐刚认识周红,以前周红来筒子楼找叶问棠时,他看到过她不少次,知道她和余晓雯一样,也是叶问棠的朋友。 徐刚不敢离得太近,自然没听到她们俩在说什么。 直到余晓雯走了,他才走过去扶起周红,一脸关心的问周红发生了什么事? 周红也认出了徐刚,知道他是住在张春华家楼下的邻居,好像也是医生,她哭着把事情说了,还嘶叫道:“余晓雯也不想想,要不是我一直帮她瞒着她和张春华的事,她早就做不成老师了。” 徐刚一听,眼前一亮,这还是真是一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他忙问周红是什么事。 事到如今,周红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把她知道的事全给说了。 徐刚用五百块钱引诱周红去院长跟前作证。 周红说五百块钱少了,她要一千块钱。 徐刚咬牙答应了。 周红心道,既然余晓雯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余晓雯不帮她男人说好话,那她就让余晓雯的男人当不上副主任,这样才算扯平了。 第182章 当她的靠山 张春华不知道背后是徐刚搞的鬼,听完余晓雯的话,他以为周红去院长那作证是因为余晓雯不帮周红丈夫说好话。 他猜测那封举报信也是周红写的。 而他,是被余晓雯给连累的。 两人再次吵了起来。 见张春华升副主任的事泡汤了,而张春华居然把原因都怪在她头上,余晓雯一肚子火,她气得拔高音骂:“你当不上副主任是你无能,关我什么事?” 余晓雯真的是受够了,张洋在外补习都是她花的钱,张春华除了刚开始给了五百块钱外,后面再找他要钱就说没有,余晓雯想着张春华快要升副主任了,工资肯定会涨的,到时候她再想办法从张春华那儿要她的新房装修费,所以就算她再生气再不满也只能先忍着。 现在,她忍个屁! 张春华被“无能”这两个字刺激到,难堪到了极点,脸色血红,他指着余晓雯骂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要不是我给你学费和生活费,你能读得起大学?能当上老师?现在我被你害的当不了副主任了,你居然还反过来骂我?余晓雯,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余晓雯不客气的反击道:“那你也别忘了,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所以你给我钱都是应该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嫁人了!我也用不着你养!” “你是不是背着我勾搭上其他男人了?”一听这话,张春华就想起这段时间他好几次向余晓雯求欢,余晓雯却都拒绝了他。 叶问棠已经和他离婚并且再婚了,要是余晓雯也找了其他男人了,那他怎么办? 以他现在的条件,还有哪个好点的女人愿意嫁给他? 张春华瞪大双眼,抓住余晓雯的肩膀使劲摇晃,怒声问:“是不是?是不是?” “你放开我!” 张春华面目狰狞,因为瘦的皮包骨,再加上眼睛瞪得过大,似乎下一秒眼珠子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透过眼镜片,砸在余晓雯身上。 余晓雯尖叫,用力挣脱张春华,她觉得张春华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她深呼吸,也知道不能再激怒张春华了,他虽然瘦成这副鬼样子了,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万一动起手来,她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余晓雯后退一步,缓和了语气道:“没有,我刚才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洋洋正是复读的最关键时候,我平时又要上课,又要管洋洋的吃喝拉撒和学习,哪有空想别的?” 张春华每一口气都吸的很重,他死死的盯着余晓雯,“最好没有,你给我记住,本来我和叶问棠过得好好的,都是因为你非要我给你买房,被她知道了她才和我离婚的,反正我现在当不了副主任了,不如我们早点抽个时间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言下之意,是余晓雯害得他没了老婆又升不了副主任,所以余晓雯必须得把她自己赔给她当老婆。 而且张春华也不打算办婚礼了,就领个证得了,省事又省钱。 余晓雯没想到张春华到现在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现在还有哪点配得上她? 要相貌没相貌,要钱没钱,升职也无望了。 “等洋洋明年高考完再说吧。” 总之一个字,还是拖。 张春华现在岂能看不出余晓雯的意图,“我们去领个证而已,为什么要等到洋洋高考后?” “如果你非要领证,也行,领证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洋洋我们也要一起管,我已经管过洋洋这么长时间了,后面就交给你管了,他补习的费用也由你来出,对了……” 余晓雯故意道:“还有那个姜柔怀孕了,以后她有什么事就让她来找你……” 张春华不敢置信道:“她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是洋洋的?” 余晓雯根本不愿意承认这点,“她是这么说的。” 张春华气急败坏的叫道:“那你赶紧想办法让她把孩子打掉啊,不能让她毁了洋洋,洋洋才多大啊?要是被人知道了这事,他的前途就没有了。” 余晓雯在心底冷笑一声,“我劝过她,她不愿意,要不你想个办法。” 张春华立马不说话了。 余晓雯都劝不动,他就更没办法了。 而且他现在都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洋洋和那个姜柔啊?还是让余晓雯管吧。 想到这,张春华目光左右闪躲着道:“那就听你的,等洋洋高考完我们再去领证。”说完,就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余晓雯目光满是鄙夷和嫌弃,说张春华比狗熊都怂都抬举他了。 但是总这么拖也不是长久之计。 等到拖不下去的时候,张春华肯定会用他们俩之间的那些事来威胁她,如果她不和他领证,他就会让她丢工作甚至身败名裂。 余晓雯心想,她必须再去物色其他男人,这个男人不光要有钱,最好还能当她的靠山,在她和张春华的事被捅出来后,能保住她和她的工作。 思来想去,她认识的符合这两个条件的男人,只有校长了。 虽然校长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都说他和他老婆感情好,但是余晓雯坚信,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偷腥的男人,有的是藏得好,有的是没藏住,男人只有挂墙上的时候才最老实。 想到这,余晓雯伸手把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的一件高领修身毛衣,又掏出镜子照了照,补了下口红,整理了下头发,而后去了校长办公室,伸手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校长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他今年五十多了,一头白了一小半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露出宽阔的额头,下巴上留着修剪得体的胡须,给人一种德高望重又不失亲和力的感觉。 校长看到余晓雯有一点惊讶,然后一笑,“余老师找我有事?” 余晓雯顺手把校长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而后朝校长走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遇到些事,挺苦恼的。” 第183章 碰到了 校长放下手中的钢笔,问:“因为什么事苦恼?” 余晓雯咬了下嘴唇,“我家里人又让我去相亲,他们说,我一个女人,没个男人疼不行,可是我只想把我毕生的精力献给教育事业。” 余晓雯边说边慢慢地朝校长挪过去,在校长的旁边站定,“校长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校长也没想到余晓雯站的离他这么近,他又不好让余晓雯离他远点,便道:“你家里人也是为了你好,但这主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余晓雯嘴唇微微噘着,“可我就是想听听校长的意见。” 校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当了这么多年校长,还是第一次有老师问他这种事,还是个女老师,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自在。 他正欲开口时,右手不小心把桌上的钢笔碰到了地上去,余晓雯忙蹲下身去捡起钢笔,而后起身,把钢笔放在了校长的右手边。 起身时,她的一侧胸“不小心”蹭了下校长的左手手背。 校长顿时觉得被蹭到的手背,像是突然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 余晓雯忙红着脸向校长道歉,“校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校长面上一派平静的笑着道:“没关系的余老师。” * 曾红娟知道儿子要和苏水水结婚的事,是几天后了。 崔泽已经把结婚报告给提交上去了。 不出意外,曾红娟闹得不可开交,哭得不成腔调。 “这么大的事,你们爷俩居然合起伙来瞒着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去死了算了。” 嘴里说着要去死,但也只是坐在那儿又哭又骂又叫的。 崔泽无语道:“死什么死啊?你不想给我们带孩子了?” 曾红娟的哭骂叫喊声戛然而止,“孩子?哪来的孩子?” 崔有道说:“水水怀孕了。” 提起这事,崔有道就忍不住高兴。 真是没想到啊,他不光就要有儿媳了,还快当爷爷了。 曾红娟拔高音叫:“那个女妖精怀孕了?谁的?” 崔泽说:“当然是我的。” “你的?你怎么知道是你的?万一是别的男人的呢?她这就是想找背锅侠啊。”曾红娟像是抓住了苏水水的把柄,忙苦口婆心的劝崔泽,“小泽啊,你可千万别被那个女妖精给骗了。” 崔泽脸色发阴,“够了妈!水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还有,水水不是什么女妖精,她是我对象,是我孩子的妈妈!” 曾红娟没想到儿子居然为了苏水水这样凶她,嚎了几嗓子就又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崔有道急忙拉着曾红娟劝道:“水水已经怀了小泽的孩子,结婚报告也已经提交上去了,你再这样闹,除了伤儿子的心外还能有什么意义呢?年轻人的事,我们管不了,也别管了,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当爷爷奶奶多好啊!” 曾红娟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这还没结婚呢,就怀孕了,就算孩子是小泽的,那也说明那个女妖精根本就不是个什么正经的好女人。 而且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万一是个女孩,她可不会认的。 曾红娟又哭着跑去找曾白玲诉苦。 曾白玲一下子就听明白了,“所以小泽之前带那样两个女的回家,就是为了让你们同意他和苏水水在一起?” 曾红娟抽泣着道:“可不是么,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还没结婚呢,小泽就护上她了,等她进门了,这家里还有我说话的份吗?” 曾白玲眼珠子转了转,而后一口咬定道:“肯定是叶问棠干的,要不是她在中间牵线搭桥,小泽怎么会喜欢上她朋友?” 曾红娟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被崔有道给说了一顿,现在一想,就算是因为她才让儿子和那个女妖精认识的,可是两人就见了那么一次,儿子不可能就喜欢上那个女妖精了,两人后来肯定还见面了。 曾白玲冷哼:“真是没想到啊,这个叶问棠不是一般的有手段,她自己嫁进了时家还不够,估计是怕没个孩子傍身地位不稳,也怕没人帮衬她,就想办法让她朋友勾搭上了小泽,知道你不会同意,直接让她朋友来个未婚先孕。” 曾红娟气得咬牙,她就知道她儿子被骗了,被两个女妖精合起伙来下了套,“姐,现在我该怎么办啊?” 让她去找叶问棠闹,她也不敢啊,她可不想儿子这副团长真的做到头了。 可是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妖精嫁进来,让她们的计谋得逞,她又实在不甘心。 曾白玲支招说:“你现在什么都别做,等那个苏水水进了门,你再给她好好立立规矩,你可是她婆婆,她要是敢不听,那就是不孝!” 反正那个苏水水又没有商韵那样的家世和父母,就只是个开服装店的,没权又没势,怎么对她都没事。 至于崔泽,这还没娶进门,热乎劲还没过去,自然护着苏水水,等时间长了,就没那么好了。 尤其那个苏水水离过婚还生过两个女儿,再生搞不好还是个女儿,那么大年纪了,再生完三胎,那里肯定都松松垮垮的了。 到时候她们再多给崔泽上上眼药,给崔泽介绍其他年轻的小姑娘,保证崔泽肯定很快就会厌弃苏水水了。 至于叶问棠,别看宋雅琴和时均安现在都表现的一副很满意很稀罕叶问棠的样子,等到她大孙子一出生,她就不信宋雅琴还能无动于衷? 到时候不管是苏水水还是叶问棠,从哪儿来的,都滚回哪里去。 曾红娟一听这话,顿时豁然大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让那个女妖精快点嫁过来,她现在已经想到了好多种法子治那个女妖精。 这天时均安忙完了,就去棠厨小吃店接叶问棠。 此时还不到六点,叶问棠便和陈梦舒她们交代了几句,就先和时均安回去了。 两人到家时,正好赶上宋雅琴和时老爷子正要吃晚饭,宋雅琴忙让马萍又去盛了两碗米饭过来。 儿子儿媳都很忙,一家人像这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实在太难得了。 吃完饭,叶问棠觉得有点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时均安自然陪着她一起。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军属大院里有路灯,两人十指相扣在院里散步,难得夫妻之间有这样放松闲散的时候,尽管天气有些冷,叶问棠也觉得心情很好。 没想到走着走着,居然碰到了何霁明和商韵夫妻俩。 第184章 不行 商韵和何霁明也是吃完晚饭出来的。 确切的说,是商韵一放下筷子,就起身说要出去走走,曾白玲见外面天都黑了,便劝商韵别出去了,外面黑灯瞎火的,虽说有路灯,可路灯也没有多亮,万一没看清路,不小心扭到了脚摔倒了可就不得了了。 商韵压根就不听曾白玲的,曾白玲只能憋着火让何霁明陪商韵一起。 商韵不想让何霁明陪,何霁明也不想陪商韵,但为了让曾白玲闭嘴,两人都没有拒绝。 出了门,商韵走在前面,何霁明落后她几步,两人也不说话,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突然,一阵说话声伴随着女人的笑声传来,商韵和何霁明抬头望去,迎面就看到叶问棠和时均安手牵着手,两人边走边聊。 不知聊到了什么,叶问棠笑了起来,时均安不时的扭头看她,脸上也带着笑,看着并肩而行又无比恩爱的两人,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商韵的眼睛,她的眼里闪过嫉恶,不过很快就收起来了。 而后她一个转身,伸手挽住了身后何霁明的胳膊。 何霁明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叶问棠身上,听到她的笑声,他想起他以前下乡时,有次去找叶问棠,她不在家,去山上割猪草了,他便满山头找她喊她的名字。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背着背篓回过头来,而后冲他一笑,那个笑是那么的好看,浅笑倩兮,美目盼兮。 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梦到她那样笑,以至于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随着叶问棠和时均安越走越近,何霁明看到叶问棠在看到他们时,脸上的笑意立马淡去了,再一看她身旁的和她手牵手的时均安,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养眼般配,这让何霁明的心里尖锐地痛了下。 “好巧啊。”商韵挽着何霁明,笑着打招呼,“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叶问棠打心眼里不想再看到何霁明,更不想搭理商韵,但毕竟时均安和何霁明是同事兼发小,这会儿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她轻点了下头,道:“是啊。” 商韵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即便穿着厚外套,也能看出她肚子有些隆起来了,她另一只手抚摸着肚子,带着点得意的笑道:“时间过得好快啊,我就是在你们俩结婚的那天晚上知道我自己怀孕的,一转眼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最近几天我总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踢我,搞得我晚上连觉都睡不好,怪不得都说妈妈不好当呢,这还没生出来呢,就这么会折腾人了。” 这看似在抱怨,实际上在炫耀的话,叶问棠岂能听不出来,她淡淡的一笑,没接话。 但商韵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又问:“嫂子最近怎么样?有动静了没有?我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当妈妈的好消息啊?” 虽然这番话是对叶问棠说的,但她双眼却望着时均安。 话落,何霁明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商韵反问:“我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看着商韵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何霁明只觉得她真是虚伪又恶心,把叶问棠不能生孩子的事传出去的始作俑者就是她,现在居然还问叶问棠什么时候当妈妈?这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叶问棠难堪。 叶问棠倒是神态平静,她不能生孩子的事她早在和时均安在一起前,就和时均安说清楚了。 以前她没少因为她不能生孩子的事难过自责,尤其在面对赵琴和张秋月各种明里暗里的嘲讽谩骂她是只不下蛋的母鸡时,她也觉得自己好没用,身为女人,却连个孩子都不能生,但和张春华离婚后,她就慢慢看开了。 虽然在得知苏水水怀孕时,她很羡慕,但是她不会因此怀疑否定自己了。 女人的作用,也不仅仅是生孩子。 叶问棠刚要张口,时均安先沉沉地开口了:“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瞧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正好碰到了闲聊么。”商韵脸色隐隐发白,牙关紧咬,嗓音拔高,“怎么?连闲聊都不行了吗?” 她不懂,她那么喜欢时均安,还喜欢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时均安每次和她说话,都这么的不留情面。 叶问棠到底有什么好?连个孩子都不能生,他怎么就这么护着她?至于吗? 时均安看了商韵一眼,脸色阴沉的骇人,对着她清楚明白的回:“不行!” 何霁明知道商韵这是把时均安给彻底惹恼了,他忙道:“你们接着散步吧,我们该回去了。” 说罢,他冲叶问棠和时均安点点头,就拉着商韵,赶紧走了。 商韵刚才丢了面子,憋了一肚子火,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后,她甩开何霁明的手,咬牙叫:“时均安刚才那样对我说话,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男人?” 何霁明忍无可忍道:“他为什么说那话你心里没数吗?” 商韵勃然发怒:“我有什么数?又不是我让叶问棠生不了孩子的,她生不了孩子那是她活该!” “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针对她?说话非得这么恶毒?”何霁明脸色发阴,“我劝你还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口德吧。” 商韵气得要跟何霁明大吵,这时大院里的一个人从旁边小道上跑步过来了。 商韵最是个要面子的人,就算吵架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吵,她只得把到嘴的难听的话给咽了回去。 那人过来和何霁明商韵说话,何霁明客气的回了几句,商韵一个字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了。 那人看着商韵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尴尬,何霁明的脸色透着一种疲惫和烦躁,但又不得不帮商韵解释了几句。 那人一听,表示理解,“正常,我老婆以前怀孕时也这样,说生气就生气,说哭就哭。” 那头叶问棠虽然面上不在意,但心情多多少少有点被影响了,两人又走了一会儿,也回家了。 洗漱完毕后,叶问棠先上了床。 时均安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叶问棠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本笔记在看。 她穿着睡衣,黑色的长发披散着,长而翘的睫毛安静的定在一处,偶尔轻轻颤动一下,整个人看上去安静又美好。 第185章 得适量 时均安走到床边,伸手搂着叶问棠的腰,脸贴了过去,闻着她身上的清香,轻声说:“老婆,别看了。” 他伸手合上叶问棠的笔记,放在床头柜上,而后别过头来吻她。 舌头纠缠在了一起,来回吞吐卷起,津液交换。 叶问棠微闭着眼,扬着脖子,房间内的温度瞬间地上升,这时时均安却突然松开了她,而后将她从后搂入怀里,在她耳边微微喘着粗气道:“今晚不做了,早点睡吧,我明天早上带你去个地方。” 叶问棠睁开眼,气息同样有些不稳地问:“什么地方?” 时均安没有瞒着,“去看一个中医。” 叶问棠想起来,那次时均安让赵志成去一个老中医那给她配了药膏,那药膏效果很好,她坚持抹完后,脸上的疤痕淡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了。 难不成时均安口中的中医就是这个老中医? 可是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啊,去看中医干什么? 叶问棠想到了商韵今晚说的话,难不成时均安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所以才突然决定要带她去看中医? 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她不能生孩子,但其实他内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还是说,他反悔了?他看到其他人都有孩子了,就他没有,所以也想要孩子了? 想到这,叶问棠用力攥住指尖,她的心像有刺骨的冷风忽然吹过,一下子变得寂寥又悲凉。 时均安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叶问棠说话,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将叶问棠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他。 叶问棠双眼泛红与时均安对视,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声音发抖,“你是不是,还是想要孩子?” “老婆,你想哪儿去了?”时均安这才知道叶问棠误会了,他心疼又愧责道:“你上次来月经时身体不舒服,所以我想带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以后来月经时不再难受。” 叶问棠愣了下,“真的?” 时均安一脸认真又严肃道:“当然是真的,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 说完,时均安一个翻身压住叶问棠,再次吻住了她,一只手去脱她的睡衣。 原本他想今晚放过她的,但是现在,她既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那就干点别的事好了。 不一会儿,叶问棠就被时均安弄得浑身颤抖,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语不成调起来。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两人就出发了。 叶问棠之前就听赵志成说过那个老中医离得有些远,而且路上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根本不好开车。 现在叶问棠终于体会到了,有很长一段路都是那种仅能容纳一辆车过的乡间泥巴路,尽管时均安车技不错,又开得很慢,但叶问棠还是被颠的差点儿吐了。 路上,时均安告诉叶问棠,这个老中医,是他以前一个战友的父亲,那个战友在有次执行战备训练时不幸牺牲了,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他是独子,她母亲承受不了丧子之痛的打击,没几年也病故了,只剩下他父亲,也就是老中医一个人。 他一个人生活在农村里,平时就靠给人看病挣点钱,有时候碰到那种孤儿寡老的,他分文不收。 时均安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去看那个老中医一两次。 叶问棠听完,不禁对这个老中医肃然起敬,觉得他真的是位了不起的好中医。 快到中午十二点时,两人终于到了。 这是个挺小的村庄,一共也就几十户人家,进村往里走的第三户就是老中医家,那是个青砖瓦房,门前有一个篱笆,篱笆内,一个穿着一件旧棉袄的中年男人正在晒中草药。 “刘叔。”时均安开口唤了声男人。 男人抬眼看过来,随即笑了,“均安来了啊。” 随即目光落在和时均安手牵着手的叶问棠身上,大笑出声道:“你小子,终于有对象了。” 时均安勾起唇角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叶问棠。” 叶问棠笑着打招呼:“刘叔好。” 在没见到刘叔之前,叶问棠以为被称为老中医的他肯定是一头白发,一把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没想到,他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没有胡子,一头短发还挺黑的,几乎看不到什么白头发,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而他实际上已经快七十了。 “都已经结婚了啊,好事,真是大好事,来,快进屋坐。” 时均安一手牵着叶问棠,一手提着两盒茶叶,跟着刘叔进了屋。 刘叔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喝茶,所以时均安每次来都给他带茶叶。 屋里有些乱,晒干的中草药摆的到处都是,几乎没什么地方下脚,叶问棠跟着时均安在桌子边坐下,刘叔去泡了两杯茶过来。 时均安和刘叔聊了会儿后,就说明了来意。 刘叔听完,让叶问棠伸出手,给她把起了脉。 把完左手把右手。 边把边问:“你上次来月经是什么时候?” 叶问棠答:“九月底。” “那有两个多月了。”刘叔又问:“以前喝过中药吗?” 叶问棠点头,“喝过。” 还喝过好几年。 她以前变胖很大原因就是中药喝多了。 “因为什么原因喝的?” “我……不能生孩子。” 刘叔皱眉道:“你这脉相不像不能生啊。” 叶问棠和时均安同时怔住了,时均安忙问:“刘叔的意思是,棠棠能生?” 刘叔又把了一会儿,而后点点头道:“她主要的问题就是月经不调,周期紊乱,只要调理好了,受孕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闻言,叶问棠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时均安,时均安也在扭头看她,两人相视一笑,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喜悦在彼此脸上绽放,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一幕给刘叔看乐了,他也不打扰这两人,起身去配药。 配好药后,刘叔把药装了一大袋子,过来拿给时均安,告诉他如何煎药,一天要喝几次。 而后他叮嘱道:“另外,你们俩这房事得适量,不可过于频繁。” 第186章 肯定能怀上 刘叔的话让叶问棠闹了个大红脸,她垂着眼都不敢看人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时均安倒是表情淡定道:“我知道了刘叔。” 两人中午在刘叔这吃了饭。 叶问棠主动提出去做饭,让时均安陪着刘叔聊天。 但一到厨房,叶问棠就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蔬菜倒是有,刘叔家的屋后有个小菜园,他自己种了点菜,叶问棠去摘了些。 但什么荤菜都没有,刘叔连只鸡都没养,仅有的十几个鸡蛋还是有人来看病时送的。 倒是可以去街上买些荤菜,但从这到街上开车来回也得近两个小时,叶问棠只能作罢。 只能紧着现有的菜做了。 叶问棠看到墙角有一个土陶坛子,打开一看,里面是腌制好的酸豆角,旁边地上还有几颗新鲜的冬笋。 这也都是病人送来的,刘叔他都不会腌咸菜,更没时间去挖冬笋。 叶问棠便做了道酸豆角摊鸡蛋、一道手撕包菜、一道干锅土豆片,一道炸萝卜丸子,还有一道冬笋三鲜汤。 主食就是白米饭。 当菜被一一端上桌后,刘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可真香啊,就菜园里的那些菜,怎么能做的这么香? 再一尝,好吃,可太好吃了,每道菜都好吃。 尤其是那道酸豆角摊鸡蛋,酸豆角的咸酸和鸡蛋的香味完美融合,吃起来酸脆可口,绵软不干巴。 刘叔平时都是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他对吃的要求向来不高,觉得能填饱肚子就行。 煮一大锅米饭能吃好几天,再随便炒个菜。 放油加点盐,炒熟了就行。 早饭要稍微丰盛点,会煮个鸡蛋。 有时候同村的其他人家家里杀了鸡,会做好了送半碗过来。 可今天吃了叶问棠做的饭菜后,他才发现,他不是对吃的要求不高,而是之前没得高。 最后每道菜都光盘了,刘叔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满足的叹道:“这汤可真鲜啊,喝完觉得整个身子都暖和了。” 叶问棠看着刘叔身上的旧棉袄,这件旧棉袄一看就穿了很多年了,有些地方都脱线了,露出里面的棉花,能暖和才怪? 他明明可以靠高超的医术生活的不错,但是他却依旧活的很清贫,收费低不说,对于那些条件不好的病人,他还给免费看病,却连件新棉袄都没舍得给自己买。 儿子和妻子相继离世,他也没有因此失去生活的意义,而是一直坚持行医,悬壶济世。 叶问棠暗暗决定,等她和时均安下次过来,她要给刘叔买些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来,让他能在看病救人的同时,生活的好点。 她希望刘叔能长命百岁。 叶问棠和时均安离开时,刘叔一脸不舍,他真想多吃几顿叶问棠做的饭,可是也知道他们有他们的事,哪能待在这儿给他做饭啊? 只能道:“等把这些中药喝完了再过来复查。” 他开了一个月的中药,也就是说一个月后,他就又能吃到叶问棠做的饭菜了。 回去的路上,时均安的嘴角一直上扬着的,就没下来过。 “老婆,回去了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药我来煎,其他事也都我来做。” 叶问棠觉得甜蜜的同时又有些无语道:“我现在还没有怀孕呢。” 时均安笑着,“迟早的事情。” 叶问棠问:“万一一直怀不上呢?” 时均安语气笃定道:“肯定能怀上。” 叶问棠:“……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时均安清了下嗓子道:“很简单,我好比一头精力充沛的牛,你是一块土地肥沃的田,只要牛辛勤耕耘,就不怕种下去的种子不开花结果。” 叶问棠:“……” 牛? 田? 还辛勤耕耘? 她提醒时均安,“刘叔说了,得适量。” 时均安道:“那就每周比以前少做一次。” 叶问棠:“……” 一周少一次就适量了? 他是不是对适量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不行,以后一周两到三次,不能超过三次。” 时均安拧紧眉毛,也就是说两三天才能做一次? 叶问棠悄悄伸出手摸了摸肚子,她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居然是能生的。 以前看的那个中医居然说她不能生,还让她吃了那么多的中药,看来是个只图钱的无德庸医。 但是既然她能生,那为什么在她没去看那个庸医前,没有怀上呢? 难不成是张春华的问题? 但张洋是余晓雯和张春华生的,张春华应该就没有问题。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回到家后,时均安第一件事就是让叶问棠去楼上房间睡会儿,他则去厨房泡中药煎中药。 马萍看到了想要过去帮忙,他没让,让马萍去忙别的。 宋雅琴去高敏家了,等她回来时,一打开大门,就闻到了整个屋里都飘散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她顺着中药味进了厨房,看到时均安正在厨房里煎中药,她捏着鼻子问:“好端端的煎什么中药啊?谁病了?” 时均安没说刘叔说叶问棠能生的事,之前为了让宋雅琴同意他和叶问棠结婚的事,他没说叶问棠不能生,只说是他不想要孩子。 现在更没必要说了。 等棠棠怀上了,再给他妈一个惊喜。 只道:“棠棠来月经时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看了中医,开了些中药给她调理下。” 宋雅琴闻言,以为叶问棠来月经了,不禁有些失望。 来月经了说明就没有怀孕。 转念一想,儿子儿媳这才结婚两个多月,没怀上也正常。 “中药很苦的,我那儿有袋蜜饯,你拿去,棠棠喝完中药了,就让她吃一两颗。” 楼上房间里,叶问棠现在哪里睡得着?便又拿出笔记看了起来,不知看了多久,时均安端着一碗中药上来了。 叶问棠喝了一口,苦的她直吐舌头,下一秒,时均安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叶问棠嚼着蜜饯,醇厚甘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她觉得好多了。 就着蜜饯,叶问棠慢慢把一碗中药喝完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中药也可以不那么难喝。 这让她想起她以前第一次喝中药时,和张春华说好苦,张春华只说了句良药苦口,让她快点趁热喝。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和张春华说过中药苦之类的话了。 第187章 打算再招人 商韵那晚回去后,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她觉得,时均安之所以那么对她,都是因为叶问棠。 她不会让叶问棠好过的。 可是怎么才能不让叶问棠好过?她直接去找叶问棠麻烦肯定是不行的,最好是借其他人的手找叶问棠的麻烦。 商韵想到了那次在叶问棠店里,大闹大骂了一通的,那个叫秋月的女人。 商韵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和叶问棠是什么关系,但从她那天说的话中,显然能看出听出来,她和叶问棠像仇人一样。 那次要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亲疏不分、多管闲事的站出来帮叶问棠说话,叶问棠那天肯定得倒大霉。 商韵在心里猜测,那个叫秋月的女人会不会是叶问棠娘家那边的人? 商韵可听说了,叶问棠和时均安结婚那天,叶问棠娘家人一个都没来,就连她父母都没出现,后来又传出叶问棠的父母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是当年故意偷换她的人贩子。 对此,商韵一个字都不信,觉得这就是叶问棠故意洗白的借口,她不想让她的娘家人出现在婚礼上丢她的脸,但又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编造了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很扯的谎言。 商韵心想,不如把叶问棠的娘家人找过来,然后让他们当着全军属大院人的面,揭开叶问棠虚伪又丑陋的嘴脸。 到时候也让时均安好好看清楚,他娶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商韵怀孕了,她自然不可能自己去找叶问棠的娘家人,于是她出门去找了她的表弟。 商韵的表弟名叫冯杰,是商韵舅舅家的儿子,比商韵小三岁,梳着中分头,一张脸长得比女人还要美。 他初中毕业后,商韵父母把他搞进部队里去了,但他压根就吃不了当兵的苦,两年后就退伍了。 退伍之后家里给他找个班上,但他嫌上班挣得少还不自由自在,就想着要自己做生意当老板。 这些年他开过布料店,也卖过衣服,但因为不懂其中的门道,每次本钱投入进去后,都收不回来,最后都以关店亏本收场。 最近他又琢磨着开家饭店。 他连店面都选好了,但他父母却不给他钱,说他老婆儿子都有了,儿子都快上初中了,为了儿子以后着想,劝他去安心上班,别再折腾了。 冯杰为这事烦躁又苦恼,一见到商韵,张嘴就找她借钱。 商韵和冯杰的关系打小就不错,商韵说可以借钱给冯杰,但是得让冯杰帮她做件事。 冯杰听完,拍着胸脯保证,说他立马就去跑一趟,一定给办的妥妥的。 * 天气越来越冷了。 租的房子里煎药不方便,时均安便提前把后面两天的中药煎好,让叶问棠带去合市,用锅热了就能喝。 在合市,叶问棠基本都是租的房子和夜大两点一线,中午朱倩会拉着她出去吃饭,叶问棠又吃到了不少她以前没吃过的食物,晚上一放学,叶问棠就赶紧收拾好东西回租的房子。 许是天气冷的缘故,街上的人没之前那么多了,她也怕遇到什么坏人,所以尽可能的早点回去,书包里也一直放着时均安给她买的那根电棍。 范东明最近不怎么敢靠近叶问棠了。 有次叶问棠问他一道题时,范东明也被难到了,正当他苦思冥想时,一旁的贺凛突然开口,说出了解题步骤。 当时别说范东明了,就连叶问棠也惊呆了。 这天天来教室就睡觉的人,居然连这么难的题都知道怎么做。 难不成他在睡梦里也能听课? 此外,范东明发现只要他一提出送叶问棠回去,贺凛就要他送他回去,而后就会像上次那样,把摩托车开的飞起来,再半道上赶他下车。 几次下来,范东明再傻也知道,贺凛这是不想让他送叶问棠。 难不成贺凛也喜欢叶问棠? 范东明虽然不服气,可是他可不敢和贺凛硬碰硬,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叶问棠不知这些,她实在太忙了,一回到石桥县,她就去了店里。 棠厨小吃店最近又上了新品,就是叶问棠之前吃过的沙汤。 眼见着店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陈梦舒、胡凤和叶盼娣三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叶问棠便打算再招两个人。 一来,她不想让陈梦舒她们太累了,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二来,叶盼娣后面还要继续去念书的,等她一走,人手就更不够了。 三来,有顾客抱怨棠厨小吃店的东西好吃是好吃,就是离他住的地方太远了,来一趟实在不容易,尤其家里的老人也想吃,但是因为腿脚不好使,都来不了。 叶问棠灵机一动,她何不招个人专门帮她送饭菜呢? 就像之前她让胡凤去给苏水水送饭一样。 客人想吃了,只要打个电话过来,做好了打包好让人骑车送去给客人,一手交饭菜,一手交钱。 这样既能方便客人,她也能因此挣得更多。 但她得先在店里安装一个固定电话。 这年头,安装电话可不便宜,初装费高达两千多块钱,但考虑到固定电话对店里的便利性和必要性,叶问棠还是选择了安装。 至于招人,叶问棠直接问胡凤,能不能介绍两个勤快能干的军嫂过来? 胡凤和那些军嫂们根本不熟,在她看来,那些军嫂们就没一个好相处的。 尤其前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事,她儿子汪庆明年就要念小学了,汪卫军提出别让汪庆天天跟着她去店里了,部队里就有幼儿园,不如让汪庆先去幼儿园里适应下。 胡凤也觉得有道理,便把汪庆送过去了。 谁知没过几天,汪庆就被几个家属楼里的孩子给合起伙来欺负了,他们不但抢走了汪庆的铅笔盒,还故意把汪庆推倒。 汪庆的牙被磕掉了一颗,流了好多血。 胡凤气的去找那几个孩子的家长理论,结果她们非但不道歉,还说是汪庆先动的手。 胡凤当时差点没和那几个军嫂打起来。 叶问棠不但人好,还又给她们涨了一次工资,现在她一个拿到手都有两百四十块钱了。 此外,叶问棠还让她们三个人每个月轮着休息两天。 要她给那些军嫂们介绍这么好的工作? 啊呸! 门都没有! 第188章 现在 叶问棠原本是想每个月都店休两天的,可是客人们不同意啊,叶问棠便想到了轮休的办法。 一旦轮到谁休息,那天更是忙不过来了,所以叶问棠便让她们尽量安排在周二周三周四这三天休息,因为这三天她能全天待在店里,能帮着顶上干活。 胡凤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把家属楼里那些军嫂们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了叶问棠,叶问棠一听,就歇了招其他军嫂的心思。 看来,不是所有的军嫂都是好的。 而且胡凤的性子她了解,若人对她好一分,她必定会还一分半,不但勤快能干,为人也直爽没什么心眼,应该不会故意说假话骗她。 “俺家卫军还说没事,说男孩子之间哪有不打架的?可俺不想让小庆和那些孩子在一块念书了,上次是磕掉一颗牙,谁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啊?” 见胡凤为汪庆念书的事发愁,叶问棠说她如果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让汪庆读其他学校,比如江丹丹读的那所小学,离店里也不远,以后上学放学,江丹丹还可以和汪庆一起。 胡凤听完,双眼一亮,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庆最喜欢丹丹了,要是让小庆和丹丹读一所小学,小庆肯定开心。 果不其然,胡凤把这事和汪庆一说,汪庆立马咧开小嘴笑了。 他一笑,那颗缺失的门牙就像小星星在夜空中捉迷藏,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江丹丹放学后过来,听到汪庆明年要和她读一个小学,也很高兴,并且自告奋勇的说她会保护汪庆。 她挥舞着手中的锅铲说,如果谁敢欺负汪庆,她就拿锅铲呼谁的脸。 那个锅铲坏了,手柄断裂了,叶问棠便买了新的,这个旧的被江丹丹和汪庆拿去玩了,江丹丹还用胶带把断裂的部分给绑住了。 陈梦舒提醒江丹丹,“你是女孩子。” 江丹丹想了下,说:“那我就用粉色的锅铲呼。” 这番话把大人们都给逗笑了,叶问棠笑着笑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如果她哪天怀孕了,也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她其实都想要。 可是现在计划生育太严了,时均安又是军人,不管男孩女孩都只能生一胎。 招人的事,叶问棠思来想去,觉得招的两个人里,最起码得有一个是男人。 男人专门负责送饭菜,要一直在外面跑,会很辛苦,而且只要客人要,就得风雨无阻。 尤其是冬天,还得快,尽快把饭菜送到客人手里。 所以招的这个男人必须得吃苦耐劳,又细心可靠。 叶问棠想到了之前来找时均安的三个战友,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打工了? 王智勇和李小波他们俩暂且不提,罗松脸上有条那么大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恐怕想找到活干没那么容易。 不如让罗松来她这边干?! 晚上回去躺在床上,叶问棠就把她的打算和时均安说了。 “不知道罗松他们找到活干没有?反正我这里也要招人,要不然你联系一下让罗松来我这里,我这边给他开的工资不会太低的,还包一日三餐,他来这儿只要租个房子住就行了,总比在外面强。” 昔日的战友过得不好,一直是时均安的心病,他虽然身为师长,有心想帮他们一把,可也不是想给他们安排工作就能安排得了的,而且罗松他们都是要面子自尊心强的人,也不愿意再受到任何特殊照顾。 此时听了叶问棠的话,时均安自然高兴,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楼去打电话。 罗松他们从这离开后的第三天,打了个电话过来,当时时均安不在家,电话是宋雅琴接的,说他们三人已经到了深市了,打算就在深市找活干,宋雅琴当时把电话号码记了下来,给了时均安。 时均安按照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一个电话亭的老板,根本不认识罗松他们,毕竟每天来他这儿打电话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哪里能记得住? 时均安挂了电话后回到楼上,和叶问棠说了,叶问棠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知道罗松他们安装不起电话,又不可能背着电话干活,想找到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那就等他们下次打电话来,再和罗松说这事。” 时均安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伸出手臂将叶问棠搂入怀里,俯首亲了下她脸颊,缓缓道:“谢谢老婆。”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有幸得之,珍之惜之,爱之信之。 叶问棠将头枕在时均安的胳膊上,她微微扬起头,哼了声:“你不让我说谢谢,你自己现在却对我说谢谢?” 时均安笑了笑,“好,以后都不说了。” 叶问棠手指玩着他睡衣上的扣子,问:“你生日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时均安的生日特别好记,就在大年初四。 时均安不但把存折给了她,还给她买了个那么贵的手表,并亲手给她做了碗长寿面。 时均安的生日她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可是她思来想去,真的不知道要送时均安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索性直接开口问他好了。 时均安想了想,问:“我可以提前要生日礼物吗?” 叶问棠点头,“可以啊。” 时均安直接又言简意赅道:“要你!现在!” 叶问棠瞪时均安一眼,“刘叔说了,得适量。” 昨晚他们已经做过了,所以今晚得“休战”。 时均安有些委屈道:“可是明天就是周五了。” 叶问棠又得去合市了,他们得下周一才能做了。 叶问棠坚决不妥协,“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今晚先预支一次好不好?”时均安凑到叶问棠耳边,把她的耳垂含进嘴里,“想不想骑牛?” 叶问棠顿时酥麻难耐,她起初没明白骑牛是什么意思,随即想到那天从刘叔那回来的路上,时均安说他好比一头精力充沛的牛。 她伸手掐了下他的腰,“时均安同志,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怎么总是耍流氓啊?” 第189章 很好 时均安见叶问棠脸现红霞,明明在训斥他,一双大眼睛里却是温柔缱绻,美不胜收。 他的老婆害羞起来真的是别有一番妖娆娇美之态,也只有他能看的见。 时均安理直气壮的逗她道:“跟自己老婆在一起不耍流氓耍什么?” 叶问棠推开他,大眼睛含羞带俏:“你这头牛今晚就自给自足吧,用你的牛蹄子。” 说完,她赶紧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去了卫生间,咬着唇也不能抑制那唇畔溢出的笑意。 时均安听了乐不可支,那双凤目里神采飞扬,无限风流。 …… 叶问棠想要买一个能保温的大箱子,这样冬天给客人送饭菜时,饭菜才不会那么快冷掉。 石桥县没有那种箱子卖,叶问棠去了合市后,问朱倩哪里有卖那种能保温的大箱子? 朱倩听了后,说:“不知道乐惠购超市有没有?” 叶问棠觉得有些耳熟,“乐惠购超市?” 朱倩道:“就是贺凛家的超市啊。” 叶问棠想起来了,“中午过去来得及吗?” 朱倩点头,“来得及的,这边有直达乐惠购超市的公交车。” 中午放学后,叶问棠跟着朱倩去公交车站坐车,去了乐惠购超市。 这一进去,叶问棠才切身体会到了乐惠购超市的生意到底有多好,人真的很多,感觉像是进了一个热闹的大集市。 一排排的货架整齐有序,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每样商品上面还贴了标签,写上了价格。 叶问棠拎着个篮子和朱倩一起找,还真被她们找到了保温箱,还是叶问棠想要的那种便携式的户外保温箱,外面是金属外壳,里面填充的是那种泡沫隔热材料,虽然价格挺贵的,但叶问棠还是咬咬牙买了两个。 而后朱倩拉着叶问棠去了零食区,买她最喜欢吃的虾条、荷兰豆和雪梅,装了差不多半大篮子,两人准备去结账时,叶问棠看到被不远处货架上摆满了一团团毛线。 她走了过去。 这儿的毛线可真多啊,各种材质各种颜色。 叶问棠想起她那次给宋雅琴和时老爷子一人买了身衣服时,时均安有些吃醋的问他的呢? 不如她给时均安织个毛衣当他的生日礼物吧,冬天穿在军装里面能保暖,等冬天过去了,平时的时候也可以当外衣穿。 虽然时均安并不缺毛衣。 可是她亲手织的意义不一样。 叶问棠选来选去,选了两盒浅蓝色的毛线,是那种含羊毛的混纺毛线,保暖性更好,一盒一斤,按照时均安的身高和体重,叶问棠估摸着两斤应该够了。 看到叶问棠买毛线,朱倩过来问:“你要织毛衣啊?” 再一看叶问棠挑的毛线的价格,咋舌道:“毛线这么贵呢?你还不直接买毛衣穿呢,还费这劲干什么?” 朱倩家虽然条件不错,但看到这价钱也心疼。 叶问棠说:“不是给我自己织的。” 朱倩问:“那是给谁织的?” 叶问棠也没瞒着,“我丈夫。” 朱倩差点惊掉了下巴,“什么??你结婚了???” 叶问棠道:“我都四十岁了,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朱倩上下打量着叶问棠,难以置信道:“四十岁?你没开玩笑吧?我以为你就比我大个几岁呢,你不会孩子都上初中了吧?” 叶问棠摇头,“那倒没有。” 目前还没孩子。 朱倩叹道:“这下子我们学校好多男人心要碎了。” 叶问棠不解,”为什么?“ 朱倩攥着拳头:“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自己长得有多漂亮身材有多好?” 叶问棠:“……” 她都没好意思说,她之前快两百斤呢。 朱倩好奇地问:“你丈夫干什么的啊?” 叶问棠没说太多,只道:“他是个军人。” 朱倩“哇”了一声,“军人啊?好酷啊!他是不是对你很好啊?” 叶问棠反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能看出来啊。” 从叶问棠的穿着打扮,能住得起那么贵的酒店,租得起房子,还买这么贵的毛线,都能看出她家物质条件很好,并且她应该是掌握家里经济大权的。 而且她性格好,情绪稳定,即便已经四十岁,但她的状态依然年轻,酒窝浅笑,即便未施粉黛,也依旧光彩照人。 俗话说相由心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反观朱倩认识的其他四十岁的女人,和叶问棠完全不一样,不管是外表和性格都不一样。 那些女人发福、长皱纹、长出白头发了不说,脸上总是带着苦涩和怨恨,仿佛全世界都亏欠了她,还有的脸上很少能见到笑容,总是显得疲惫而沮丧,整天围着丈夫和孩子转,也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和喜好。 可叶问棠呢,她四十岁了居然还来上夜大,除了她自己想读外,她丈夫肯定也是支持她的。 叶问棠又笑了。 是的,时均安对她很好。 以前她最不喜欢冬天了,因为一到冬天,她的双手就开裂冻疮,又痛又痒,钻心的难受。 可今年,她的手居然没有再冻疮了。 除了用了苏水水给她买的冻疮药外,还因为她很少干那些家务活了,冷水更是几乎不碰了。 就连她换下来的衣服,包括内裤和袜子,也都是时均安帮她洗的。 为了赶在时均安生日前织好毛衣,叶问棠晚上放学回到租的房子里,坐在床头边,边看笔记边织毛衣。 上身穿着羽绒服,下半身盖着厚厚的被子,脚边放着灌了热水的热水袋,手上戴着手套,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冷。 周一上午,依旧是赵志成来接的叶问棠。 赵志成帮着叶问棠把那两个保温箱和其他东西放进后车厢里。 经过汽车站时,坐在后车座上的叶问棠,扭头往车窗外看去。 这个时候人们出远门,不是坐火车就是坐汽车,所以汽车站的人也很多,尤其外面那个卖票的窗口,排队买票的队伍蜿蜒几十米长,一眼望去如同一条缓慢移动的长龙。 叶问棠的视线被排在队伍最末尾的三个男人吸引住了。 那三个男人从背后看,有点像要饭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最中间那个个子稍微矮些的男人腿脚似乎不太好,其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当最左边那个男人回头看向什么时,叶问棠看到了他脸上有条蜈蚣一样的疤痕,她忙道:“小赵,快停车!” 第190章 把他们卖掉也不值那么多钱 赵志成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车给靠边停了下来。 “嫂子,怎么了?” 叶问棠伸手打开车门道:“我好像看到罗松他们了。” 赵志成闻言,不敢耽搁,也忙下了车。 两人快步朝那三人走过去。 走近一看,不是罗松他们还能是谁? 叶问棠问:“你们不是去了深市吗?发生什么事了?” 这才去深市一个多月,怎么就来合市了? 三人又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上次三人去军属大院时,虽然身上有些味儿,看上去有些邋遢,但比现在好多了。 现在的三人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头发挺长时间没有理过了,乱的像鸟窝,脸上也脏兮兮的,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样子。 还有李小波的腿,怎么打上石膏了? 明明上次看到时还好好的啊。 罗松他们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碰到了叶问棠和赵志成,三个人意外之余都纷纷红了眼,“嫂子,我、我们……” 叶问棠猜到这一多月来,他们怕是不但没挣到钱还被人坑了,不然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惨。 她也没再多问,只道:“我在合市租了个房子,你们先去那儿洗洗休息下。” 罗松他们三人都知道嫂子是个大好人,闻言都没有推辞,上了车去了叶问棠租的房子。 李小波的腿似乎伤的挺重的,叶问棠又租住在七楼,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靠他自己走上去根本不行,即便被人搀扶着也很难。 赵志成便自告奋勇将李小波背上了七楼。 进屋后,趁着罗松三人去卫生间洗澡的功夫,叶问棠掏出几百块钱,让赵志成出去给罗松他们三人买衣服和鞋子,一人买一件棉袄。 叶问棠认出来罗松三人身上穿的居然还是她上次给他们买的衣服,已经穿破了不说,那衣服就一层布料,也不厚,大冬天的穿哪行啊? 还有他们脚上的布鞋,也破烂不堪的,鞋面上漏露着一块露出了脚趾的地方,鞋底更是被磨得跟袜子一样薄了,比光脚走路好不了多少。 赵志成看到罗松他们三人那样心里也不好受,应了一声就接过钱出了门。 叶问棠则下了楼,去楼下的一家饭店买了几个炒菜和米饭,让打包好。 等饭菜时,她去旁边的小店打了个电话到时均安的办公室里。 接电话的是李兵,听出叶问棠的声音,他忙道:“嫂子,首长去开会了,等首长开完会了就给您回电话。” 叶问棠说:“不用了,麻烦你转告他,说我碰到了他以前的战友,到家会晚点儿。” 等叶问棠拎着饭菜上楼,罗松三人都已经洗好了,罗松和王智勇先帮李小波洗,而后他们俩才挨个进去洗的。 零下好几度的天气,三人都穿着单薄的旧衣服,脸上似乎被冻伤了,通红的,有些地方的皮肤还黑着,显得异常消瘦和憔悴。 “都饿了吧?快来吃饭吧。” 叶问棠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招呼他们过来吃。 三人都一脸感激,“谢谢嫂子,又给嫂子添麻烦了。” “你们叫我一声嫂子,就不要说麻烦的话了。”叶问棠道:“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罗松和王智勇扶着李小波走到桌子边坐下,罗松说:“嫂子也坐下来一起吃。” 许是因为冷的缘故,罗松的双手紧紧的攥着,说话时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道白色的雾气。 王智勇和李小波也好不到哪儿去,尤其是腿伤了的李小波,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双眼中也透露出一丝难以忍受的寒意。 叶问棠道:“我早上吃过了,现在不饿。” 王智勇四处看了看,问:“小赵同志呢?他哪儿去了?他吃了没有。” 叶问棠道:“他出去了,他也吃过了,你们吃吧。” 这饭菜和上次叶问棠做的没法比,但对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热饭热菜的罗松三个人来说,是难得的美味了,很快三人就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吃完饭没多久,赵志成就拎着几包东西回来了。 三人没想到小赵出去,居然是去给他们买衣服和鞋去了,鞋不是布鞋,而是那种防水的保暖鞋。 换上新衣服和新鞋,再穿上新棉袄,三人顿时觉得暖和多了。 这一刻,他们心里的感动和温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三个大老爷们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们哽咽着说了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 到了深市后,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找房子住,可是深市租房子实在太贵了,他们为了省钱,三人合租了一个很小的,连个正经窗户都没有的屋子,里面就放了一张简陋的床。 然后就是出去找活干,找了几天都没有收获,最后还是租房子给他们的那个老太婆看他们可怜,提了一嘴,说工地上要人。 他们三便去了工地,包工头看到罗松脸上的那条蜈蚣一样的疤痕,原本不太想要他,但见他干活还挺卖力的,便松口留下了他。 三人每天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不停的扛水泥和水泥搬砖,有时候加班到更晚。 为了省钱,他们吃的很简单,大多时候只要能吃饱就行,两个馒头一瓶水就能对付一顿。 许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休息,加上吃的又差又太劳累,李小波有次扛水泥时,脚下不慎踩空了,连人带水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罗松和王智勇赶紧把李小波送去了医院,医生说李小波的腿骨折了,得做手术。 一听手术费用,三人都吓到了,就是把他们卖掉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罗松和王智勇便去找包工头,包工头一个劲的推卸责任,说是李小波自己摔的,和他无关。 罗松和王智勇想让包工头把他们仨的工钱给结了,包工头也推脱说他现在没结到账,没钱给他们。 罗松和王智勇没办法,只能先让医生把李小波的腿用石膏固定住,而后让李小波回租的屋子里躺着。 罗松和王智勇则依旧每天去工地上干活,以及找包工头要钱。 第191章 得力干将 谁知没过几天,居然得知了那个包工头被车撞死的消息。 原来那个包工头是个爱喝酒又爱嫖的,什么没结到账,全是假话! 钱他拖着不给工人结,全花在喝酒和玩野女人身上了。 就连他被车撞那天也是,他喝完酒去了小发廊,一阵颠龙倒凤后从小发廊钻出来,晕晕乎乎的走到马路中间,就被车给撞死了。 这对罗松他们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包工头死了,那他们的工钱咋办? 他们和其他农民工一起,想去找人要钱要说法。 可是找谁呢? 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很快工地上来了一个新的包工头,他们去找新包工头,新包工头直接说谁找他们干活的,他们就去找谁要钱去。 再敢来闹?就让手下的人拿棍子赶他们走。 不走?那就直接打。 打到走为止。 罗松和王智勇都挨了好几下打。 两人跑去公安局报警,可报警了也没用,公安说他们确实不应该找新包工头要钱,不行让他们去找那个死了的包工头的家人要钱去。 可是他们去哪儿找那个死了的包工头的家人啊? 眼瞅着工钱一分都没要到,房东老太婆又找他们要下个月的房租了。 李小波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脸沮丧的说他想回家了。 回家至少饿不死,但他们如果继续待在深市,想要不饿死可能真的得去要饭了。 于是,三人便打包好东西,打算回陕省老家。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等过完年再说。 一路回去,三个人的钱勉强够车费的,得亏宋雅琴给了他们每人三十块钱,要不然他们连车票钱都不够。 一路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到了合市火车站下了车,要去转汽车。 为了省钱,罗松和王智勇一路搀扶着李小波从合市火车站走到合市汽车站来的,因为距离有些远,再加上李小波腿骨折了,他们仨硬生生从凌晨走到早上。 听完罗松他们三人的话,叶问棠和赵志成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 叶问棠想了想,道:“如果你们愿意,跟我回石桥县吧,我店里正好缺人。” 叶问棠原本打算让罗松去她店里干活的,但现在看到他们三人这样,索性三个人都要了。 她本来打算招两个人的,现在也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 虽然多招一个人要多支付一个人的工资,但叶问棠想过了,她的店肯定还要不断增加新品,到时候只会越来越忙,多招一个人也没什么。 而她这么做,却能帮到三个人。 不,确切的说,是三个家庭。 三人都一脸的喜出望外,他们上次听赵志成说嫂子开了家小吃店,没想到嫂子居然让他们去她店里干活。 罗松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嫂子,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不瞒你们说,我最近一直在为招不到合适的人而烦恼呢,你们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叶问棠笑道:“等回了石桥县,有好多事要你们做呢,你们可得把身子养好了,还有小波的腿,该做手术就得尽快做手术,这可不是小事,手术费我先垫付着,等发工资了你再慢慢还我就行。” 叶问棠还道:“等条件允许了,你们还可以在这边买房,把老家的老人媳妇孩子都接过来住。” 叶问棠的话让三人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起了转,赵志成也很为罗松他们感到高兴,“这可是大好事啊,三位大哥就放心的来,有嫂子在,你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回石桥县的路上,罗松他们三个人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本以为他们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了,非但没挣到一分钱,还把带来的钱全给花光了,尤其是李小波,他觉得自己好没用,腿骨折了,别说以后干重活了,就连走路都成问题。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都不敢想,以后一家人的日子要怎么过? 可是碰到叶问棠后,一切都峰回路转了,她不但像上次那样热情的招待了他们,给他们买了新衣和新鞋,还给他们提供了工作挣钱的机会。 想到这,三人都不禁露出笑容,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到了石桥县后,叶问棠先让赵志成开车去了部队医院。 李小波是退伍军人,他可以去部队医院诊治,并且医药费上也有优惠。 医生检查了李小波的腿后,说李小波的腿移位明显,建议尽快手术。 这次有叶问棠在,她去交了钱后,李小波顺利的住了院,并且定好明天一早就做手术。 李小波身边不能没有人,罗松和王智勇都说要留下来照顾李小波,叶问棠便让赵志成送她去了棠厨小吃店。 下车后,赵志成帮着叶问棠把两个保温箱搬进店里。 他双眼四处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陈梦舒,猜测她可能在后厨忙活。 “嫂子,这里没地方放,我还是把这两个箱子搬到后厨去吧。” 后厨里,陈梦舒看到赵志成进来,她愣了下后,轻咬下唇问:“你怎么来了?” “我刚送嫂子回来,进来看看你。” 赵志成把保温箱放下后,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蝴蝶结抓夹和一个蝴蝶弹簧发卡塞到陈梦舒手里,“我在合市买的,你和丹丹一人一个。” 赵志成帮罗松他们买衣服时,正好看到旁边的一家店里有卖这些女人的饰品,他忙进去快速挑选了两个。 当然,这是他自己付钱的。 陈梦舒的脸立马红了,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男人送的东西。 不但她有,女儿也有。 就连她已经去世的前夫也没送过她什么。 赵志成没敢多待,留下一句,“我下次再来看你。”就出去了。 叶问棠看到赵志成出来,叮嘱他回部队后,把罗松他们三人的情况告诉时均安。 赵志成应了一声,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好几次后厨的方向。 叶问棠先照例像之前那样问了下店里这几天的情况,又看了下账本,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她告诉陈梦舒她们,店里会来三个男帮工,都是时均安以前的战友,人也都很老实可靠,其中一个人腿受伤了,会晚些时候来。 “你们仨都是我的得力干将,他们不会的你们就多教教他们。” 一听‘得力干将’这四个字,陈梦舒她们都笑了。 这不但是叶问棠对她们的肯定,也体现了叶问棠对她们的重视。 叶问棠和她们又聊了会儿准备离开,她得去帮罗松他们找房子。 李小波要做手术,罗松和王智勇要照顾他肯定没时间找房子,再说了,他们也没钱,所以她先给找好,等李小波出院了,他们就能直接去住了。 这样一来,他们也能踏踏实实,安安心心在她店里干活。 这时,叶盼娣突然叫住了叶问棠,“大姑,我想跟你请个假。” 这还是除了正常休假外,叶盼娣第一次和她请假,叶问棠关切地问:“请假干什么?” 叶盼娣抿了抿嘴唇说:“我想去看看念娣。” 念娣是盼娣的妹妹,今年十二岁,正在读小学五年级。 第192章 那就多说我爱你 叶问棠能理解盼娣挂念念娣的心,但她也要提醒盼娣,“你现在回去,等于羊入虎口。” 以叶耀祖和方芳的性子,叶盼娣一旦回去,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她挣的钱全给搜刮过去,更别提还有个叶大发。 叶盼娣敢反抗敢不给,他们一定会把叶盼娣打个半死的。 叶盼娣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她说:“我去念娣学校看念娣,给她买几件新衣服,不回家。” 她现在有的吃有的穿,一直在为她能继续念书努力挣钱存钱,已经存了不少钱了,可是想到妹妹念娣在家过着苦日子,吃不好穿不暖,干不完的家务活,还要经常挨打,她夜里就难受的睡不着觉。 叶问棠闻言,不是很赞同道:“你不如带她吃顿好的,偷偷给她点钱,并叮嘱她把钱藏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一旦盼娣给念娣买衣服了,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他们就会利用念娣找盼娣要钱。 叶盼娣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大姑。” 叶问棠又叮嘱了叶盼娣几句,就出去找房子了。 叶问棠运气不错,很快就找到了房子。 那地方离棠厨小吃店走路二十来分钟,房东是经常去棠厨小吃店吃饭的一对老夫妻。 说起来也是巧,这对老夫妻就是以前叶问棠在龙贤路岔路口摆摊时,经常去光顾叶问棠生意的那对老夫妻,后来得知叶问棠开店了,就经常来棠厨小吃店吃,一个星期至少得来两三回。 他们也提过,棠厨小吃店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些远了,要不然肯定天天来。 老夫妻俩有好几套房子,他们自己住一套,儿子一家人一套,剩下的一套小点的一直空着的。 叶问棠去看了下,这才知道所谓的小点的其实并不小,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有近六十平米,足够罗松三人住了,不用和人合租,租金也不算贵,当即便交钱给租了下来。 老夫妻人都很好,一听一共是三个男人来住,而且都是退伍军人,便说两张床不好睡,他们再想办法弄一张小点的床过来摆在客厅里。 叶问棠对他们表示了感谢,笑说等他们以后去棠厨小吃店吃饭时给他们打折。 老夫妻摆摆手,说叶问棠做生意也不容易,不用打折。 晚上回到家后,叶问棠把租房子的事以及房子的具体地址都和时均安说了,把钥匙给了时均安,“你拿给罗松他们吧。” “老婆。”时均安没想到她能为他的战友做到如此地步,他心里不禁生出颤栗感,深切的颤栗,伸手把她带入怀里,低声说:“我爱你。” 不说谢谢你。 那就多说我爱你。 时均安亲上叶问棠的唇,拨她的舌。 他的吻格外的悱恻浓烈,最后她几乎不能呼吸,用力推开他些许,“不行,我还没洗澡呢。” “我去放水。”时均安亲亲叶问棠的额头,松开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叶问棠笑了,这人,连洗澡水都帮她放。 是要把她给惯坏吗? 见水放的差不多了,叶问棠进去脱了衣服。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叶问棠坐进浴缸里时,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声。 没有什么比大冬天的泡个澡更舒服了。 谁知下一秒,时均安居然就要跨进来。 叶问棠吓一大跳,问:“你干什么?” 时均安振振有词道:“洗澡。” 叶问棠:“……还是等我洗完了你再洗吧。” 她怎么会不知道时均安真正想干什么? “一起洗节约用水。” “可是、可是这个浴缸坐不下两个人的。” “怎么坐不下?老婆坐我腿上不就行了。” “……” “老婆,我帮你洗澡。” 时均安说着,真的拿起肥皂在叶问棠身上抹了几下,而后用毛巾在她身上一下一下擦拭起来。 叶问棠被他擦拭的挺舒服的,她闭上了眼,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味,头顶的灯暖浴霸是开着的,卫生间里一点儿也不冷,叶问棠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时均安拿着毛巾擦过她的后背,再到后腰,然后,他扔掉了毛巾,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唔……”叶问棠睁开双眼,用手臂抵住时均安的胸肌,双腿艰难地支住有些打滑的浴缸底部,眉眼上挑,略不快地瞪了时均安一眼,“不是说帮我洗澡吗?你这是做什么?” 时均安漆黑眼眸热烈,缓缓地回:“当然是做我们最想做的事。” 叶问棠原本的困意散了个干干净净。 她从模糊的视线里看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幽暗又狂热。 叶问棠的眼中被逼出了热意。 原来爱到一定程度,是会流泪的。 她根本控制不住。 完事后时均安用一条很大的浴巾把叶问棠整个人包裹起来,打横抱起她出了卫生间,将她放在床上,把她盘着的头发散开。 黑色发丝柔软的铺在枕头上,时均安也上了床,两人颈项交接,依偎在一起。 他的手指缠绕一缕黑发,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肚子,“不知道孩子在不在里面了……” 叶问棠:“……哪有这么快?” 她中药才喝十几天呢。 时均安笑看着叶问棠,当他这么挑起眼尾的时候,能挑出让人心醉的弧度,“老婆,你什么时候穿那件衣服和我深入交流?” 叶问棠问:“哪件衣服?” 时均安抵着她的额头,“你放在衣柜最上面那格里的黑色衣服。” 第193章 就是傻子的意思 叶问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时均安说的居然是苏水水送她的那件情趣内衣。 她明明都藏的那么隐秘了,还用黑色塑料袋子给包着的,怎么会被时均安发现的? 叶问棠红着脸哼了声,垂着大眼睛坚决说:“我不会穿的,要穿你穿。” 脑海中浮现出时均安穿那件情趣内衣的样子,她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时均安一偏头,惩罚性的撬开她的唇齿。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穿的。 第二天早上李小波做手术,叶问棠和时均安在家吃完早饭后就一起去了医院。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得观察感染风险及组织修复情况,没什么问题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 出院后最起码得休养三个月以上,不宜过早负重,要定期来医院复查,期间需遵医嘱做康复训练。 李小波听了后有些着急,也就是说他要至少三个多月都不能去嫂子店里干活,那他怎么挣钱啊? 其他的不提,医药费他肯定要还给嫂子的。 还有,他挣不到钱,他父母媳妇孩子哪有钱过年啊? 时均安看出了李小波的焦急和担忧,他伸手轻拍了下李小波的肩膀宽慰他道:“恢复是需要时间的,你要有耐心和信心,这几个月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养。” 罗松和王志勇也道:“是啊,你没听医生刚才说么,要是不小心伤口裂开出血了,那手术就白做了。” “别想太多,你还有我们呢,在你的腿完全好之前,你的吃喝拉撒都交给我们。” …… 见李小波还是愁眉不展,叶问棠突然问:“小波,你会做面食吗?” 李小波点头,“会做一些。” 他是陕省人,陕省人都爱吃面食,各种各样的面,还有包子和馍之类的。 馍就是馒头,陕省当地称为馍。 所以陕省大部分人都会做面食。 叶问棠笑着道:“那太好了,等你出院后,你可以在家帮忙做面食,做好了让大松和智勇带到店里来,工钱我会先按照他们工资的一半给你。” 做面食只需要坐在那做就行了,不需要站着,更不需要跑,李小波完全可以做,只要控制好量不让他每天做太多就行了。 这样一来,既不会太耽误他休养,也能让他挣到钱,一举两得。 果不其然,李小波一听完,太高兴了,盯着叶问棠眼睛发亮,“真的吗嫂子?谢谢嫂子,谢谢……” 罗松和王智勇也咧开嘴笑了,他们这辈子都感激嫂子。 嫂子不但给他们提供工作,还帮他们找好了房子,连房租都给垫付了。 嫂子真的太好太好太好了。 他们一定要帮嫂子好好干活,用实际行动来报答嫂子。 时均安也笑看着叶问棠,双眼里炙热温柔中伴着的尽是专注,内心更是骄傲到要膨胀。 这么好的棠棠,是他的老婆! 是他的! 他的! * 叶盼娣是当天下午回来店里的,她一脸担忧又失落的告诉叶问棠,她去念娣的学校没见到念娣,问了念娣的同学,才知道念娣辍学了,已经快两个月没去学校了。 叶问棠愣了下,显然没想到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居然会让念娣也辍学。 转念一想,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以那两口子的德行,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算算方芳肚子里的三胎应该都已经出生一两个月了,孩子一出生,不管是男孩女孩,计生办肯定都得去叶家让交罚款。 罚款一交,那两口子就会以家里没钱了的名义让念娣辍学。 念娣辍学后,不但不用交学费了,还可以帮着干家务带孩子,这对那两口子来说,是多么好的事啊。 叶问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盼娣,她建议道:“你要不打个电话给村里安装了电话的人家,问问念娣的情况。” 叶盼娣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村里除了村长家,就只有余晓雯的娘家安装了电话,电话号码她确实都知道,但是她不想打。 村长家的两个儿子又胖又坏,以前没少欺负她和念娣,而余晓雯又和她的前姑父是那样的关系。 方芳确实生了。 那次叶耀祖和方芳去叶问棠店里闹过后,虽然叶盼娣心软放过了他们,但是局长把他们移交了计生办部门。 计生办的人要拉着方芳去引产,叶大发和张玉芬赶来了,叶大发手里拿了瓶敌敌畏威胁计生办的人,叫着谁敢杀了他孙子,他就死给谁看。 计生办的人见多了这样的人,本以为叶大发只是在威胁人而已,没想到叶大发居然真的拧开了敌敌畏瓶盖。 但是他没喝,而是让一旁的张玉芬喝了一口。 看着倒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张玉芬,计生办的人都给吓到了,忙让人送张玉芬去了镇上医院。 经过洗胃抢救后,张玉芬脱离了危险,计生办的人也不敢再拉着方芳去引产了,只让她交罚款。 方芳、叶耀祖和叶大发三人哭的哭,骂的骂,说张玉芬都被逼的喝农药了,他们没找计生办的人要医药费就该烧高香了,居然还让他们交罚款? 要钱没有! 要命,他们就把张玉芬抬到计生办的人家里去。 计生办的人没见过这样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一家人,严厉警告他们,要是不交罚款,就把他们家的屋子给推倒,又把村长给找来了,给他们施压。 叶家人不怕计生办的人,但可不敢得罪村长,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交了两千块钱罚款。 方芳为这事怄的孩子提前发动了,叶耀祖忙去把接生婆找来,一听接生婆说生了个男孩,这可给叶耀祖方芳两口子和叶大发高兴坏了,张玉芬更是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嘴里默念着谢谢观音菩萨之类的话。 刚开始一家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叶耀祖和叶大发更是没事就抱着孩子满村晃悠显摆,还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叶天赐。 许是着了风了,没过多久,叶天赐得了肺炎,他们赶紧把孩子送到镇上医院去。 医生一看,这孩子眼距宽,趴鼻子,手指的指关节和长短都有问题,这明显就是个唐氏儿啊。 叶家人根本不懂唐氏儿是什么意思?直到医生很直白的告诉他们,唐氏儿基本上就是傻子的意思时,叶家人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傻子?就像大队长家那个傻儿子一样吗?长得嘴歪眼斜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现在四十多岁了,还总会尿裤子里。 叶大发以前逼着叶问棠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没想到现在千盼万盼的,居然盼了个傻子孙子来。 第194章 找叶问棠要钱 叶家人都不相信,尤其是方芳,她用手死死的拽着那个医生,一会儿骂医生在瞎说八道,一会儿又哭喊是医生没医好她儿子肺炎,所以才把她儿子给烧傻了。 一旁的叶耀祖更是叫嚣着让医生赔钱。 医生觉得这家人简直不可理喻,唐氏儿是先天的,关肺炎什么事?还让他赔钱?想钱想疯了吧! 最后医院领导出面,警告叶家人,他们这属于讹诈行为,要是再敢这样,他们就报警让公安来了。 一听公安两个字,叶耀祖和方芳立马怂了,他们可不想再进公安局。 所以在叶天赐肺炎好的差不多了后,他们就赶紧抱着孩子回了家。 方芳看看怀里白白胖胖的儿子,怎么也不相信儿子是傻子,儿子喝奶时可会吸了,逗他时还会笑,怎么会是傻子呢? 她儿子才不会是傻子! 方芳想起她娘家那边有个特别灵的神婆,便让叶耀祖赶紧去把神婆给请过来,想听听神婆怎么说。 所谓的神婆过来,一番装神弄鬼后,说叶天赐是被恶鬼吓到了,丢了一个魂,但医生看不出来这个,所以才说叶天赐是傻子。 只要她给叶天赐叫叫魂,再让叶天赐喝下她的符水,叶天赐就会好了。 叶家人大喜,花了几百块钱买了神婆给的符纸,烧成符水给叶天赐喝,结果叶天赐喝完就不停的拉肚子,还大哭不止。 他们再次把叶天赐送去了镇上医院。 医生一检查,说是铅中毒,再一问,居然给这么点大孩子喂了符水,气的大骂叶耀祖和方芳两口子无知。 并告诉他们,唐氏儿是治不好的。 方芳不信,这次她没敢再找神婆了,而是和叶耀祖带着儿子去了石桥县第一人民医院找张春华。 虽然叶问棠和张春华离婚了,但是他们见到张春华,还一口一个姐夫,叫的可亲热了。 张春华最近在医院里并不好过,徐刚自从当上了副主任,成了他的上级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架子摆的足足的,更是没少挤兑他、使唤他干活,偏偏他还不能不听徐刚的,累不说,真的憋屈的要命。 原本他不想搭理叶耀祖和方芳的,但被他们俩姐夫叫着,马屁拍着,他很久没有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了。 张春华虽然不是儿科医生,但毕竟有这么多年当医生的经验,一看到叶天赐就觉得确实像唐氏儿,但他没有直接说,而是让他们带孩子去做抽血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叶天赐确实是唐氏儿。 叶耀祖和方芳这下彻底绝望了。 回家的路上,两人商量着怎么办? 他们想要儿子传宗接代,可也不想要一个傻子儿子啊。 叶耀祖想要再生一个儿子,可是方芳这胎生完后,就被拉去结扎了。 这下子想生也生不了了。 方芳抱着叶天赐嚎啕大哭。 张春华说了,唐氏儿虽然治不好,但是可以通过什么管理和康复训练,让天赐能够生活自理,不会像大队长家傻儿子那样总是尿裤子里,到时候她再给天赐娶个媳妇,那天赐就有人照顾了,还能给她生个孙子。 但那要花很多钱。 他们已经没有什么钱了。 方芳便让念娣别读书了,回来干家务带弟弟,要不是念娣太小了,才十二岁,她都想直接把念娣嫁人换笔高额彩礼钱。 想到这,方芳就特别后悔之前让盼娣去叶问棠那干活,她原本是想着让盼娣跟在叶问棠后头挣钱给她,结果盼娣非但一分钱没交,还被叶问棠挑唆的连亲爸亲妈都不认了,真是白生白养她了。 早知道就让盼娣辍学后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干活,过个一两年挑个条件好的人家把她嫁出去。 现在,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都是叶问棠害的。 这个该死的叶问棠。 就在方芳为钱愁的不行时,突然一个长得比女人还要美的男人来到了叶家。 男人就是商韵的表弟冯杰。 冯杰才不管叶大发和张玉芬是叶问棠的亲生父母还是什么当年偷换叶问棠的人贩子,他直接把叶问棠已经再婚的事说了。 “嫁的还是部队里的师长,家里有权又有钱,怎么?你们不知道?” 叶家人当然不知道,他们上哪儿知道去啊? 这个白眼狼,离婚了不和他们说,再婚了还不和他们说,连喜酒都没叫他们去喝。 难怪她非要捏着当年抱错的事不放了,敢情就是故意在借机和他们撇清关系呢,生怕他们去沾她的光。 叶大发和叶耀祖父子俩,气得脸上的肌肉愤怒地颤抖着,鼻孔撑得好大,鼻翼一张一翕。 方芳不知道眼前的冯杰到底是谁,她就算再恨叶问棠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抱着叶天赐晃着哄着,张玉芬在一旁抹眼泪说叶问棠狠心,叶念娣则缩着瘦小的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冯杰没有多待,临走前他“贴心”的把军属大院的地址写下来给他们了,并告诉他们,军属大院里住着的,那可都是部队里的领导和领导的家人,叶问棠现在走在外面,别人都要尊称她一声首长夫人。 冯杰走后,叶耀祖拿着那张纸条,气得手都在发抖,他们连肉都快吃不起了,叶问棠居然成了首长夫人了。 这下子他们更不敢拿她怎么样了。 想到这,叶耀祖都想把纸条给撕了,却被方芳给拦住了。 叶耀祖他们没看出来,方芳可看出来了,刚才那个男人显然是故意来和他们说这些的。 说白了,就是拿他们当枪使。 可是方芳甘愿当这个枪。 因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方芳当机立断,除了叶念娣,他们都过去,就去这个军属大院找叶问棠。 找叶问棠要钱。 叶问棠要敢不给,得好好掂量掂量,军属大院可不是叶问棠开的那店里,尤其叶问棠的现任丈夫和公婆也在,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最要面子了。 她就不信了,叶问棠还敢当着现任丈夫一家人的面让公安把他们抓走。 第195章 攀关系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他们正在吃早饭呢,守大门的小战士突然来了,说有自称是叶问棠的父母和弟弟弟媳的四个人,抱着个孩子来找叶问棠。 叶问棠愣了一下,他们怎么会找来这里? 时均安皱了下眉头,宋雅琴和时宗国的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三人都知道就是当年偷换棠棠的那家人。 居然还有脸来? 叶问棠没着急出去,她把剩下的粥给喝完了,又慢条斯理的吃了一个煎鸡蛋,才起了身。 时均安跟着起身道:“我陪你一起。” 宋雅琴也放下了筷子,“我也去。” 时宗国年纪大了,就没去了,只朝叶问棠道:“棠棠别怕,万事有我们呢。” 叶问棠点点头,真的很感动。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丈夫、婆婆和爷爷,他们都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此时大门外的叶大发、张玉芬、叶耀祖和方芳,冻的直跺脚。 这个该死的白眼狼叶问棠,怎么还不出来啊? 他们昨天下午就到了石桥县,在招待所住了一晚,天刚刚亮,就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来到了这里。 这一来,他们看到这军属大院确实气派啊,大门口居然还有当兵的把守着。 方芳抱着叶天赐酸溜溜的想,叶问棠还是真命好啊,和张春华离婚了,居然这么快又嫁人了,还嫁了个部队里的首长,摇身一变成首长夫人了。 都是首长了,估计年纪不小了,怕是得有五六十了,说白了,就是个身埋半截土的老头。 叶问棠这个首长夫人就是卖身卖来的。 也不知道那老头在床上还能不能满足她? 这么想着,远远的就看到两个女人一个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到最中间的是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微胖妇人,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漂亮女人挽着妇人的胳膊,走在妇人右边的男人很高,身穿一身军绿装。 待那三人走近了些,方芳才发现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人居然就是叶问棠。 她下身穿着条紧腿的裤子,脚上一双到小腿肚的靴子。 没有化妆,只涂了口红,长发被剪短了些,只到锁骨下方,随意的披散着,红色的羽绒服将她的肌肤衬托的十分的白皙,脸色红润,将她整个人的气色提升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状态,靴子更是把她的小腿显得格外笔直细长。 方芳的目光很快全被穿军装的男人给吸引住了,眼中亮光直闪。 男人肩宽腿长、走路挺拔、英气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强烈的男性气息,充满力量感,让方芳移不开眼的同时又不禁为之倾倒。 这么帅这么有气势的男人,是谁啊? 直到三人走到跟前,叶问棠开口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芳的眼睛还盯着时均安看,嘴里问:“大姑姐,这两位是?” 时均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就让人觉得冷,他道:“我是棠棠的丈夫,这是我妈。” 话落,方芳的瞳孔猛地放大,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什么? 这个男人居然就是叶问棠的丈夫? 叶问棠一离过婚,二不能生孩子,凭什么能嫁一个这么帅又这么年轻有为的男人?! 这一刻,方芳的嫉妒如同毒蛇缠绕心间,每一次蠕动都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 叶问棠肯定隐瞒了她离过婚又不能生孩子的事。 想到这,方芳脸上又堆上了笑,“原来是阿姨和姐夫啊,我叫方芳,我们专程过来看看大姑姐,家里条件不好,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拿了些菜和红薯粉过来,都是自家菜园里种的菜,红薯粉也是自家磨的,别的不敢说,肯定比外面卖的好吃。” 不得不说,这个方芳是有点小聪明的,叶问棠嫁的这么好,她可不会蠢到一上来就和叶问棠撕破脸。 反正这菜和红薯粉又不值钱,他们大老远的带过来了,却能显得他们对叶问棠的关爱和重视。 宋雅琴也看出来了,这一家子里,这个方芳的心眼子是最多的,她直接道:“不用了,我们家啊,什么都不缺,我们仨正好都要出门,你们没其他事赶紧回去吧,这大冬天的,站在外面怪冷的,别把小孩子冻坏了。” 闻言,叶大发等人都纷纷变了脸,他们没想到,他们都来了,居然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叶大发和叶耀祖想发火,但当着时均安的面不太敢,这个男人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即便不说话也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方芳眼珠子转了转,上前几步,让叶问棠看她怀里还在睡着的叶天赐,“大姑姐,你快看看,这是天赐,是你的侄子,也是你以后的倚靠。” 最后一句话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和叶问棠能听到的声音说的,就是故意在点叶问棠。 别逼她把叶问棠的那些事全给说出来! 叶问棠岂能听不出方芳的言外之意? 别说她是能生孩子的,就算她真的不能生,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直截了当道:“这是你们的孩子,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倚靠什么的,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方芳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这么给脸不要脸,“大姑姐,你这叫什么话?虽然你不是爸妈亲生的,但是是爸妈把你养大的,养恩大于天,我和耀祖也叫了你这么多年姐姐,天赐是我们家的唯一男孩,你怎么能说天赐和你没关系呢?” 宋雅琴听不下去了,呵地冷笑:“连偷换孩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做的出来,还在这攀什么关系呢?” 这话让叶大发和张玉芬都一阵心虚害怕,叶耀祖更是直接躲在了叶大发的身后。 方芳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宋雅琴连家门都不让他们进了,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拔高了声音道:“阿姨,您可误会了,我上次就和大姑姐说过了,她当年是爸妈从山洞里捡回来的,可不是什么偷换的,我们这次来,也不是要攀什么关系,就真的只是来看看大姑姐,顺便让她看看天赐,大姑姐和前面的那个姐夫结婚多年就没生孩子,我希望她看了天赐后,能早生贵子。” 此时正值上班的时间点,他们又都在大院的大门口,不少人都看到听到了,其中包括何霁明。 宋雅琴脸色铁青,之前大院里就在传棠棠不能生孩子,这下子这个叫方芳的这么一喊,怕是整个军属大院里的人都以为是真的了。 “看一眼就能早生贵子了?这是比送子观音还灵呢?”宋雅琴眼神讥诮,“但我们不稀罕,你们和你们家唯一的男孩,都给我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第196章 娶得起就护得住 方芳没想到她都已经把叶问棠离过婚又不能生孩子的事说出来了,叶问棠的婆婆居然还这么护着叶问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赶他们走。 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有权又有钱的人家不是最好面子最看重子嗣的吗? “阿姨,我也是一片好心……” 宋雅琴拔高音厉声道:“收起你的好心吧,当初偷换棠棠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自己找过来了,还在这里假借来看棠棠的名义故意说棠棠的坏话,是谁给你们的底气让你们敢这么做的?” 方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叶大发等人也大气都不敢出。 大院里的其他人也没一个人敢吱声。 宋雅琴用手拨弄了下头发,突然笑了下,“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护短,我就见不得我家棠棠被欺负,一见到我就暴躁,哪个说她坏话我都骂,管你是谁!”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叶大发、张玉芬、躲在叶大发身后的叶耀祖,最后定在方芳身上,要笑不笑道:“你们说有的人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嘴里说着什么好心,实际上就差拿着喇叭喊了,瞎话张口就来,简直就是不把我们时家放在眼里,我们时家既然娶了,那就是认定棠棠这个人了,而且我们娶得起就护得住!” 方芳一个字反驳不出来,真是没见过叶问棠婆婆这样的婆婆! 亲女儿都没见过这么护着的,更何况只是个儿媳。 “我没有故意说她坏话,她就是离过婚还不能生孩子,你们都别被她给骗了。” 宋雅琴怒极反笑,她缓了口气,道:“棠棠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认定了她当我儿媳,也只认定她当我儿媳,如果你耳朵不好那我就再讲一次。” 宋雅琴顿了一下,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伤、害、棠、棠!” 方芳抱紧叶天赐,知道再这样下去,她们怕是只有被赶走的份了。 但想让她就这么走?门都没有。 为了她儿子,她今天就是豁出去命来也得要到钱。 想到这,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大姑姐,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事要求你,天赐得病了,要很多钱治,可是我们一分钱都没有了,只能来求你,求你帮帮天赐,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行不行?” 说完,还没等叶问棠反应过来,方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叶问棠跟前。 叶问棠没想到方芳居然和周红一样,也用下跪来道德绑架她。 而显然,方芳比周红道行更高一些,她选的时间和地点都对她更有利。 而后方芳瞅准时机,用力捏了怀里的叶天赐一下,叶天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一直躲在叶大发身后的叶耀祖见此,明白了自己老婆的用意,赶紧从叶大发身后出来,也跪了下来,嘴里嚎道:“姐,求你救救天赐,只有你能救他了。” 叶大发也拉着张玉芬跪下,老泪纵横道:“问棠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一家子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破旧棉服,这么一跪一哭,显得他们要多弱势就有多弱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这招效果确实不错,这下大院里的那些人都不禁面露同情和不忍,看向叶问棠的眼神带着不满和不赞同,仿佛是叶问棠逼着他们下跪一样。 但是碍于时均安和宋雅琴都在,没人敢开口帮他们说话。 这时,商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她假惺惺道:“嫂子,你现在过的这么好,就帮帮他们吧,不管怎么说,你们曾经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不是家人也胜似家人了。” 商韵是刚刚从家里赶过来的,正好看到了这精彩的一幕,她自然要助方芳他们一臂之力了。 商韵这一开口,立马就有人附和,“是啊是啊,这么小的孩子,哭成这样,听着都让人揪心。”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给人下跪啊?” 何霁明没想到商韵会在这里,并且开口帮着那家人说话,他忙走过去,一把攥住商韵的手腕,沉着脸压低声音道:“你快跟我回去。” 商韵说什么也不走,还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咬了何霁明的大拇指一口,何霁明疼的全身紧绷,不得不松开了商韵。 宋雅琴实在是气极了,她没想到这一家子居然来这一套,这样一来,她是骂也不骂不得,赶也赶不得了。 还有商韵和那几个帮腔的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都想一巴掌呼那几个人的脸上去。 叶问棠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时,就见时均安突然上前一步逼视着方芳,眼神冷厉:“你说你孩子得病了,是什么病?有检查报告吗?” 方芳抬头,看着时均安那张俊脸冷的像块铁板,嘴唇忍不住打哆嗦,“检、检查报告在家,忘了、忘了带来了。” 时均安的话提醒了宋雅琴,再一看方芳这副结巴心虚的模样,她立马明白过来了,什么得病了?八成就是故意打着得病的名义来要钱呢。 “检查报告忘了带没事,你孩子得了什么病你总该知道吧?” 此时方芳怀里的叶天赐已经停止了哭泣,又睡着了。 方芳当然不能说实话,她咬咬牙道:“肺炎。” “肺炎?以前均安小时候也得过肺炎,肺炎的主要症状就是发烧、咳嗽和呼吸困难,你这孩子除了刚才哭,我可没听到他咳嗽一声,至于发烧,我家有个温度计……” 宋雅琴转而朝一旁守大门的小战士道:“麻烦你去趟我家,把温度计拿过来,给这孩子量一量就知道发不发烧了。” 眼见着守大门的小战士应了一声就去拿温度计,方芳慌了。 她能偷偷掐天赐让他哭,可不能立马让他发烧啊。 她忙道:“别去别去,是我记错了,天赐的肺炎已经好了,他得的是其他的病。” 宋雅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到底是什么病?” 方芳脸色发白,哭着不说话。 叶大发他们也跟着哭。 大院里的其他人也都不是傻子,见这一家子连孩子得什么病都不敢说,就知道他们肯定有问题了。 第197章 凭什么好事都轮到她身上了? 这会儿见他们哭得一个比一个伤心,但没有人觉得他们可怜了,只觉得可恨。 和宋雅琴关系要好的高敏也在这里,她早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拔高音嘲讽道:“为了钱什么谎话都敢说,孩子明明没病却说有病,这不是在诅咒自己的孩子吗?小心哪天诅咒成真了。” 方芳像是被这话戳中了痛处,尖叫一声哭着大喊:“我没说谎,天赐就是得病了,医生说他是唐氏儿,要花很多钱治。” 听到这话,其他人哗然失声。 什么? 唐氏儿? 唐氏儿就是傻子啊,根本就治不好的! 宋雅琴霍地伸手一指方芳,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自己生了个傻子,关棠棠什么事?居然还有脸来找棠棠要钱?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高敏立马应声道:“就是!我看他们就是缺德事干多了,报应到孩子身上来了。” 方芳跪在地上抱着叶天赐,脸白的跟涂了石灰粉,她头动了动,突然间嘶叫哭嚎:“天赐不是傻子!我儿子不是傻子!不是!不是!!” 她突然发疯,恶狠狠地盯着叶问棠。 她怀里的叶天赐被吵醒,再次哇哇哭了起来。 时均安怕她会伤害到叶问棠和宋雅琴,忙将她们俩护在身后,冰冷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狠意:“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讹诈,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亲自把你们送到公安局去。” 叶家人狼狈的离开了。 临走前,张玉芬回头看了眼叶问棠,当看到叶问棠握着宋雅琴的手,红着眼叫宋雅琴妈时,张玉芬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她张了张嘴,喃喃:“问棠……” 因为喝了敌敌畏的缘故,她的嗓子被损伤了,现在说话时就跟公鸭在叫似的。 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在意。 在去部队的路上,坐在后车座上的何霁明心里头满是苦涩。 他算是彻底知道为什么叶问棠会嫁给时均安,而不是他。 他曾觉得他是被逼无奈,因为那时的他,刚下乡回来,太年轻了,也什么都没有,再加上他爸病重,他妈的施压,他不得不娶了商韵。 他也觉得时均安是运气好,四十岁还没对象,又已经坐到了师长的位置,他的婚事他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何霁明甚至觉得,如果他到了四十岁也没对象,他也一定能娶到叶问棠,但现在,他才看清楚,就算四十岁的他,想办法过了她妈那一关把叶问棠娶回了家,他们也走不了多远。 就拿刚才那个情况来说,如果是他妈听到叶问棠所谓的家人来大院门口说叶问棠离过婚又不能生孩子,他妈一定会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叶问棠身上,然后会想方设法的逼他和叶问棠离婚。 也许四十岁的他比二十多岁的他能扛的时间久些,但是他不敢保证,他一定不会妥协。 反观时均安,几句话就直击对方要害,他的一言一行,都表明了他对叶问棠的立场和态度。 那就是无条件的爱和护。 何霁明苦笑,他觉得他真的好失败啊,抢不过时均安就算了,就连崔泽,他也比不上。 崔泽能为了喜欢的女人挖空心思,使出浑身解数,虽然那办法并不可取,可是他却没想过妥协和退让,还来个先斩后奏,先把结婚报告给提交上去了,最终就连他小姨都不得不同意这门婚事。 何霁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大拇指上的牙印已经不出血了,但还是火辣辣的疼。 他再次想到了离婚。 确切的说,他离婚的念头就从来没断过。 之前因为商韵怀孕了他不得不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但现在他已经一步步认清了商韵的面目,是那么的可憎。 他不想和这样的女人再在一起过日子。 哪怕后半辈子都分房睡他也不愿意。 何霁明打定主意,等商韵把孩子生下来了,他就向商韵提出离婚。 至于孩子,商韵想要,他就支付抚养费,商韵不想养,那就让他妈帮着带。 结婚,他是被逼的。 离婚,他想自己做一回主。 曾白玲也听说了叶问棠的家里人正在大院大门口闹呢,不禁心花怒放,她兴冲冲的正要出去看热闹呢,结果还没出大门,商韵从外面进来了。 曾白玲随口问道:“小韵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 没想到商韵突然发怒,一手扫落了柜子上的花瓶。 “哐当”一声,一个好好的花瓶顿时成了一地碎片。 “我说了,我什么时候出去是我的自由!”商韵吼完,然后扭头冲上了楼。 曾白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懵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保姆过来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她,她才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让保姆赶紧把地上的碎片给收拾干净。 曾白玲看了眼楼上的方向,没好气的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商韵怀了她大孙子的份上,她都想让儿子和商韵离婚了。 冯杰来找商韵要钱,“姐,我那店面可早就选好了,就等着你的钱呢。” 商韵心里不痛快,但没把火发在冯杰身上,要怪就怪那家人没用,来闹一通,居然连叶问棠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她带冯杰去了银行,把钱取给了他,顺嘴问了句,“你店在哪儿呢?” 冯杰正用手指快速的点着钱,闻言头也不抬道:“就在菜市场对面。” 商韵一听,菜市场对面?叶问棠的店不就在那里吗? “你现在带我去看看你的店。” 冯杰把钱装进包里,“行啊。” 等到了地方一看,商韵发现,冯杰选的店面居然就在棠厨小吃店的隔壁。 此时正是中午吃饭的点,棠厨小吃店里那叫一个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冯杰指着棠厨小吃店道:“姐,这就是我决定开饭店的原因,你看到了没有?这生意好的,我算了下,这店一个月下来,搞不好得挣这个数。” 他用手比了个五。 商韵震惊道:“这么多?” 冯杰说:“我这还是保守算的,实际上可能还不止。” 商韵虽然知道叶问棠店里生意好,但没想到她能挣这么多钱,凭什么好事都轮到她身上了? 她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这家店是谁开的吗?” 第198章 免不了要竞争 冯杰说:“我只知道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女的。” 商韵冷哼:“这女的就是叶问棠。” “叶问棠?”冯杰没想到居然是她,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商韵前几天让他专程跑趟乡下,让这个女人的家人去军属大院找这个女人的麻烦。 冯杰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商韵喜欢时均安的事他是知道的,叶问棠嫁给了时均安,抢走了他姐的心上人,他姐心里能平衡吗? 商韵眼神阴郁道:“ 借你的钱不用还了,这店算我和你合伙开的,我出钱,你经营,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叶问棠的店关门倒闭。” 冯杰拍着胸脯保证道:“姐,这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的店干倒给你出气!” 都说同行是冤家,冯杰打算开饭店,他自然不希望叶问棠店里的生意好。 要是叶问棠的店倒闭了,那客人不就都来他饭店吃饭了。 到时候他就坐在那儿数钱就行了。 棠厨小吃店隔壁的那家店原本是家早点店,也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在叶问棠那店还是林文芳董浩两口子开时,那家店的生意和林文芳店里的生意差不多。 后来在叶问棠的帮助下,林文芳凭着茶叶蛋和葱油饼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客人,那家店的生意就被比了下去。 再后来,林文芳的店被她婆婆搞的连熟客都不上门了,不得不转让,有些客人转而去了那家店吃早点,让那家店生意好了不少。 再再后来,林文芳将店转让给了叶问棠,棠厨小吃店的生意好的不得了,一到饭点,那人就没断过,有时候排队排老长,而隔壁那家店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天店里飞来的苍蝇比进来的客人要多。 这强烈的对比让那对中年夫妻羡慕又嫉妒,他们也想过去找叶问棠的麻烦,可是在看到一个高个子、长得特别帅的军装男人经常来找叶问棠时,他们只能歇了那个心思,怕到时候麻烦没找成,却反倒惹来麻烦。 眼见着每天的包子馒头都剩一大半,挣的钱还不够交房租的,夫妻俩只能学当初林文芳那样,把店给转让出去。 陈梦舒她们也早就看到了隔壁那家早点店贴上了转让两个字,但不知什么原因,转让了挺长时间都没转让出去。 直到这天,她们刚忙完,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电钻的声音,特别的刺耳。 胡凤想拉着陈梦舒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陈梦舒摇摇头,说她不去。 那对中年夫妻看棠厨小吃店的生意好,每次见到她们时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还经常故意把脏水往棠厨小吃店的大门口泼,有次还差点让一个客人摔倒了。 胡凤便把叶盼娣拉过去了。 这一看才知道隔壁正在装修呢,而且那对中年夫妻不在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在指挥几个工人干活。 男人一回头,看到他那张长得比女人还要美的脸时,胡凤和叶盼娣都呆住了。 男人冲她们一笑,笑起来更美了。 “你们好,你们是隔壁棠厨小吃店的吧?我姓冯,单名一个杰字,我已经接手了这家店,打算重新装修下,有打扰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着,他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把瓜子塞到胡凤手上,又抓了一把给叶盼娣。 两人都没想到这个冯杰不但长得好看,还这么热情。 俗话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胡凤和叶盼娣哪还好意思说别的话,再说了,她们就算觉得再吵也不能阻止不让装修啊。 都忙摆摆手说:“不打扰不打扰。” 装修不但噪音大而且灰尘重,胡凤和叶盼娣没待一会儿就回来了,临走前,冯杰冲她们笑着道:“没事常过来玩啊。” 回到店里时,叶问棠也正好来了,胡凤把这事和叶问棠说了。 还重点夸了冯杰,“那老板人真不错,还给了我们这么多瓜子呢。” 叶盼娣用力点点头,表示赞同。 叶问棠没想到隔壁这新来的老板还挺会做人的,她问:“他开什么店啊?” “他说打算开饭店。”瓜子胡凤一颗都没舍得吃,全给了她儿子汪庆,汪庆当宝贝似的全装进口袋里,说要等江丹丹放学了和江丹丹一起吃。 “怎么也开饭店啊?”陈梦舒心里有些担心,这家店开了会不会抢棠厨小吃店的生意。 叶问棠没说什么,别人想开什么店都是别人的自由。 做生意嘛,就免不了要竞争。 “对了,从明天开始,罗松和王智勇会正式过来上班。” 叶问棠已经把店里的电话给安装好了。 怕客人记不住电话号码,叶问棠去了打印店,印了很多张小名片,小名片上写有送餐服务四个字,下面有棠厨小吃店的电话号码。 叶问棠让陈梦舒她们把小名片分发给来店里吃饭的客人,告诉他们如果不能来店里吃饭,可以打电话订餐,然后她们会安排人把餐食送到客人指定的地点。 不少客人一听居然还能送餐,按照距离收跑腿费,跑腿费收的也不高,都很高兴而且很感兴趣。 说实话,这大冷天的,实在不想跑啊,这下好了,能送餐到家里,足不出户就能吃到棠厨小吃店的吃食。 翌日,罗松和王智勇都早早的到了店里,两人是第一天来嫂子店里上班,刚开始都有些拘谨和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好在嫂子店里的那三个女员工都很好,主动和他们说话并且教他们,没有露出丝毫的鄙夷和不耐烦。 他们这也才知道,小赵之前说的嫂子店里生意特别好是一点儿也没有夸大其词。 早上忙完了,他们坐在桌子边吃早饭。 早上卖剩了什么就吃什么,嫂子生怕他们吃不饱,一直让他们多吃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正吃着呢,店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叶问棠已经吃完了,她走过去接听。 是打电话让中午送餐的。 叶问棠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订餐了,她拿起笔,将客人点了什么以及客人的地址全都记录了下来。 “好的,您放心,中午十二点左右给您送到。” 第199章 觉得浑身都没劲 挂上电话后没多久,又来了电话。 叶问棠本以为这才第一天开始送餐服务,应该没多少人订餐的,没想到光中午就接到了二十单。 她特意把送餐时间都错开了些,再按照地址进行分类,同一个方位的地址可以一起配送。 叶问棠只有一辆三轮车,她便又买了辆自行车,罗松和王智勇一人骑一辆。 叶问棠前几天去医院看李小波时就和他们说过,让他们没事就多在石桥县转转,熟悉熟悉石桥县,这样才不至于送餐时连地址都找不到。 好在中午的餐送的挺顺利的,两人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回来,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趁着两人吃饭时,叶问棠数了下他们俩收回来的钱,数都对上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下午又陆续接到了订餐的电话,晚上订餐的人没有中午多,但也有十几单。 算下来第一天就有三十多单,加上跑腿费,收入两百多块钱。 按照今天这个订餐数,罗松和王智勇两个人送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如果后面需要送餐服务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们俩估计就有些忙不过来了,尤其客人点餐的时间都很集中,比如中午差不多都是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之间。 李小波还得休养三个月,叶问棠想,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再买一辆自行车,让胡凤也去送餐。 等李小波的腿完全好了,再让李小波替换胡凤,跟着罗松和王智勇一起去送餐。 虽然送餐挺冷挺累的,尤其骑车时,寒风瑟瑟,刮在脸上,跟刀子在割似的。 但是罗松和王智勇都一身的干劲,这可比在深市在工地上干活轻松多了,而且嫂子对他们真的很好,还给他们买了帽子围巾和手套,生怕他们冻着了。 而在租的房子里休养的李小波也同样干劲满满,罗松和王智勇当天晚上就把和好的面和调好的馅都带回来了,他只需要包就行。 他白天一直躺在床上,又闷又无聊,这会儿可算有活干了。 在罗松和王智勇洗漱完毕躺床上睡觉时,李小波精神抖擞的坐在那儿包包包。 唯一不满的就是面和馅都太少了,感觉还没一会儿就全包完了。 叶问棠看了李小波做的面食,虽然没有胡凤包的好看,但也还算不错。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隔壁那家名叫杰哥饭店的店已经装修好并正式开业了。 开业那天阵仗整的挺大的,冯杰请了乐队过来表演,激昂的乐队演奏,让现场立马嗨起来。 演奏完,燃放鞭炮和礼花,时间持续了挺久,这是在大白天,要是晚上,视觉效果肯定直接拉满。 此外,据说杰哥饭店里的厨师是冯杰专门花大价钱从外地的一家大饭店里请来的,厨艺很好,炒出来的菜品相味道都不错,吃过的人都说好。 冯杰还请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员工,一个负责在店门口招揽客人,另外三个在店里忙活。 一连过去好几天,杰哥饭店都客流如织,陈梦舒还看到有好几个之前经常来棠厨小吃店吃饭的客人进了杰哥饭店。 这让陈梦舒又着急上了,之前她就怕隔壁这家饭店抢生意,没想到还真把客人给抢走了。 “叶姐,这可怎么办啊?” 叶问棠表情淡定地回道:“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本事,能让客人心甘情愿进去吃饭,就是人家的本事。” 杰哥饭店主要卖的是各种炒菜,早上不营业,只有中午和晚上营业。 要说对棠厨小吃店的生意一点儿都没影响,那是假的,但是影响不算太大,毕竟杰哥饭店里的菜可不便宜,据说一道土豆丝就要四块钱,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偶尔去尝个鲜可以,但总去吃谁的钱包受得了? 所以叶问棠倒不是太担心,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而且她坚信,只要保证棠厨小吃店吃食的质量、口味和创新,再加上好的服务和用餐环境,就不怕任何人任何店来争来抢。 临近过年,时均安更忙了,一直在外出差,走访慰问,都没归家过。 叶问棠在过小年那天正式关店休息,等到正月初八再开始营业。 在这之前,她不但把店里所有人的工资都给结了,还给每个人都发了过年费。 最高兴的莫过于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了,他们终于有钱过年了。 罗松和王智勇都买了车票回陕省老家了,至于李小波,因为腿脚不便,所以他没回去,而是让他的媳妇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石桥县。 至于他的父母,则在老家跟他弟弟一家人过年。 夜校也放假了,叶问棠不用再来回跑合市了,她索性就待在军属大院的家里,每天看看书做做题,织织毛衣睡睡觉。 这天苏水水过来找叶问棠,给叶问棠带了好几件新衣服,有羽绒服,还有呢子大衣,“我前几天去广市进货时给你买的,给你过年的时候穿。” 叶问棠感动的同时不禁面露担忧道:“你这怀着孕呢,怎么还往广市跑啊?多危险啊。” 崔泽和苏水水的结婚报告审批下来了,两人定在三月初结婚。 苏水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没事,崔泽带我去医院产检过了,医生说我肚子里这孩子健康着呢,啥事都没有。”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苏水水又好气又好笑道:“崔泽这个傻缺,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傻,那天去医院产检,医生问我们是自然怀孕的吗?他倒好,跟医生说,‘挺自然的,她没反抗,还挺主动的’。医生听了好半天都没说话,我的脸真的都被他给丢光了。” 叶问棠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打了个哈欠。 苏水水问:“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 叶问棠伸手揉了揉额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浑身都没劲。” 苏水水打趣道:”时首长最近不在家,你这一个人独守空房,是不是想他想的啊?” 第200章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叶问棠啼笑皆非,“我天天看书,哪有时间想他啊?” 苏水水才不信这话,“你就口是心非吧,别告诉我你的夜生活就是在床上以各种姿势看书?那也太没有意思了吧。” 叶问棠:“……不然做什么?” 苏水水提议道:“反正你的店现在关店休息了,你现在有时间,不如你偷偷去找时首长吧,给他一个惊喜,到时候你们俩干柴烈火,时首长那么厉害,说不定你就怀上了。” 听到叶问棠说时均安带她去看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中医,中医说叶问棠是能生的,苏水水替叶问棠高兴的同时,又把张春华,哦,不,是张小鸡把大骂特骂了一通,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叶问棠嫁给张小鸡把这么多年没生孩子,就是张小鸡把和余大痣搞的鬼。 “你说会不会其实是张小鸡把不能生,那个张洋是余大痣和其他男人生的?” 叶问棠摇摇头,“应该不是,张洋长得很像张春华。” “那他肯定跟那个庸医串通好,让庸医说你不能生,给你吃的那些中药和偏方八成也有问题。” 苏水水气得牙痒痒,“妈的!张小鸡把这种渣滓就应该断子绝孙!” 叶问棠也猜到张春华肯定动什么手脚了,但是她同时又很庆幸她和张春华没生孩子,否则她想离婚肯定没那么容易,她也不会和时均安相恋结婚。 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想到这,叶问棠也反过来打趣苏水水:“哪有那么容易就怀上?崔泽才真是厉害,一发就中。” 苏水水哈哈大笑,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两发两发,但具体是哪一发我就不知道了。” 叶问棠汗颜,她问:“这段时间你见到崔泽他妈了吗?” 苏水水伸手摸着她自己的肚子,“见到了啊,那天从医院产检回来,崔泽带我去他家了。” 叶问棠忙问:“他妈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叶问棠刚刚松口气,就听苏水水又道:“是不可能的。” 叶问棠:“……怎么为难的?” “说起来你都不敢相信,崔泽他爸问我哪天有时间,说要带我去买三金,结果他妈来一句,买什么金子啊?就买铜的就行了,代表永结同心。” 叶问棠咋舌,“不是吧?!” 崔泽他妈也太奇葩了吧! 苏水水翻了个白眼,“然后我就告诉她,让你儿子娶媳妇娶个硅胶的吧,寓意如胶似漆。” 叶问棠扑哧一声,忍不住朝苏水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苏水水哼了一声,“敢和我斗?有本事让她儿子别娶我!我本来看在崔泽他爸和崔泽的面子上,没打算提什么要求的,结果他妈非要整幺蛾子,我要不提要求,显得我好欺负似的。” “所以去买三金时,我专挑大的重的买,婚纱、敬酒服我不要租的,我就要买新的,我还要了六千块钱彩礼钱。” “崔泽他妈气得拿手指着我,估计是想骂我来着,我说你要敢骂一句,我彩礼就多加一千,她吓得又把手给收回去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她脸色有多臭,跟茅坑里的石头那样臭,哈哈哈哈哈……” 叶问棠也跟着不停地笑。 和苏水水说说笑笑的,叶问棠觉得精神稍稍好了些,突然苏水水伸手一指窗户,叫道:“看!下雪了!” 叶问棠扭头看去,透过窗户玻璃,看到窗外飘起了小雪。 她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把一只手伸出去。 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凉意沁人心脾。 虽然叶问棠以前一直最不喜欢冬天,但是她却喜欢看雪,觉得雪花飘下来的时候,洋洋洒洒的,似繁星坠落,转瞬即逝却又令人心动。 苏水水也伸出去一只手,下雪的时候并不冷,两人边接雪玩边聊天。 雪越下越大。 慢慢的,外面的天也变得一片雪白。 苏水水见时间不早了,便提出要走了。 越临近过年,她服装店里的生意越好,每天来店里买衣服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为此她又新招了三个女员工,店里现在一共有五个女员工了,完全能忙得过来,所以她今天才有时间过来看叶问棠。 她打算营业到腊月二十九那天。 叶问棠一看这么大的雪,苏水水又怀着孕,便没敢让苏水水一个人走,“还是打电话让崔泽过来接你吧。” 苏水水也知道万一不小心滑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便同意了。 叶问棠和苏水水下楼,打了个电话到崔泽的办公室里去,崔泽还要两三个小时才能下班,那时候都天黑了。 “刚好在我家吃晚饭。” 苏水水也没和叶问棠客气,“好啊。” 得知苏水水要留在家吃晚饭,宋雅琴也挺高兴的,她让马萍晚上多做几道菜,“把养在水桶里的那条鲈鱼给清蒸了,还有那虾也给做了。” 吃晚饭的时候,宋雅琴问苏水水:“你这几个月了?最近胃口怎么样?” 苏水水答道:“快三个月了,胃口好得很,吃嘛嘛香。” 苏水水自己都挺纳闷,她怀前两个女儿时,那是吃啥吐啥,难受的不行,可怀这胎时,她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以至于她经常会忘了她自己怀孕了。 闻言,宋雅琴和时宗国都笑了起来。 因为曾白玲的缘故,宋雅琴也不喜欢曾红娟,她觉得这姐妹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是她倒挺喜欢崔泽的,觉得他和何霁明一样,都是好孩子。 没想到崔泽居然都要当爸爸了,更没想到崔泽会和棠棠这个开服装店的朋友成了。 宋雅琴笑着招呼道:“这是好事,那你多吃点,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见叶问棠坐在那儿,只用筷子挑米饭往嘴巴里塞,碗里都没有什么菜,脸色也不太好,宋雅琴以为叶问棠见到好朋友怀孕,而她自己还没怀孕,所以心里难过。 她忙用筷子夹了鲈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放进叶问棠碗里,“棠棠,你也吃啊。” 宋雅琴想说孩子的事不急,但又怕说出来了反而让棠棠更难过,便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叶问棠其实都没什么胃口,她现在只想睡觉,但她不想做个扫兴的人,也不想让其他人担心,便抬起头,笑着对宋雅琴说:“谢谢妈。” 她将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咽下去之后,她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刚吃下去的鱼肉和米饭直往上涌,她忙不迭地捂着嘴起身跑向洗衣间,趴在洗脸台那儿吐了个精光。 然后,还干呕了好一会。 第201章 真怀孕了 宋雅琴和苏水水忙都起身追了过来,两人一个去倒了杯温水,另一个伸手轻拍着叶问棠的后背,“问棠,你这是怎么了?” 时宗国也过来了,脸上带着关心和担忧。 叶问棠吐过之后,胃里倒是舒服了些,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脸色还白白的,她接过宋雅琴递过来的温水,漱了漱口。 努力挤出一个笑道:“我没事,估计胃着凉了,我吃点胃药就没事了。” 宋雅琴有些关心则乱,“我去给你拿胃药。” “等等阿姨!先别拿药!”苏水水却觉得不对了,她突然间瞪大眼睛,叫住宋雅琴,“问棠不会是怀孕了吧?!” 宋雅琴手中的杯子咣当掉到地上。 叶问棠手摸上肚子,被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砸昏了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苏水水觉得八九不离十了,拉着叶问棠上了楼,“你换件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宋雅琴这才反应过来,忙跟上去,走了几步,又下楼了,她想打电话给儿子,让儿子快点回来开车送棠棠去医院,拿起电话时才想起来儿子出差去了,连小赵也跟着去了。 最后还是苏水水打电话给崔泽,让他赶紧开车过来送被裹的跟粽子一样的叶问棠去的部队医院。 苏水水和宋雅琴自然陪着一起。 时宗国年纪大了,就没去了,他在家里焦急的等待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表。 她们这才刚出门,他就盼着她们回来了。 他也急啊,要是棠棠真的怀孕了就好了,有孩子家里就更热闹了。 到了部队医院,女医生给叶问棠量了体温,而后让她去验下尿液。 苏水水陪着叶问棠一起去的。 见宋雅琴一脸的焦急,女医生微笑着问:“是你女儿吗?” 宋雅琴道:“我儿媳。” 在她心里,也是她的女儿。 “你儿媳挺漂亮。”女医生有些惊讶,很少见到这么重视儿媳的婆婆。 而且那个儿媳长的,是真的漂亮。 要不是问了年龄,都不敢相信有四十岁了。 宋雅琴忍不住问:“医生,棠棠有没有怀孕啊?” 女医生却没直接说,只道:“一会儿化验结果出来了,我再告诉你。” 宋雅琴攥着双手,心紧张的怦怦直跳。 半小时后。 “真怀孕了!” 宋雅琴叫,心都要跳出来了! 女医生笑着点头:“很确定是怀孕了。” 宋雅琴一扭头,把坐在椅子上的叶问棠一把抱到怀里。 苏水水也高兴的直拍手。 叶问棠将脸贴在宋雅琴的腰上,忍不住喜极而泣,眼泪怎么抹也抹不尽。 她怀孕了! 她和均安有孩子了! 崔泽一直在外面等着,这是妇产科,检查的也不是苏水水,他不好进去。 当得知叶问棠真的怀孕了时,他用力的一握拳,笑道:“太好了!首长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对,我们现在就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均安。” 崔泽先将叶问棠和宋雅琴送回了军属大院,而后送苏水水回叶问棠的那套房子里。 苏水水和崔泽还没结婚,所以她暂时还住在那里。 宋雅琴小心翼翼地将叶问棠扶下了车,再扶着她往屋里走,叶问棠觉得这实在有些夸张了,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走不了路,真的用不着时时刻刻都扶着。 但没想到,更夸张的还在后头呢。 两人一进屋,坐在沙发上的时宗国就起身过来问:“怎么样?” 宋雅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爸,恭喜您,您要做太爷爷了。” “我、我……”时宗国看看叶问棠,又看看叶问棠,突然转身就往他自己的房间走。 “爸,您干嘛去啊?”宋雅琴问。 “我去查下字典,看看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时宗国一脸认真严肃的说。 均安的名字就是他取的。 这回他要取个更大气,寓意更好的名字。 现在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所以男孩女孩的名字他都取一个。 不,要多取几个,到时候让棠棠选。 看着时老爷子有些急不可耐的背影,叶问棠和宋雅琴都忍不住笑了。 一旁的马萍听到了,一直笑着说恭喜少夫人之类的话。 叶问棠说了声谢谢,再次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此刻她的心情,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无法抑制的激动。 她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在嫁给时均安之前,她其实都没有真正体验过一个温馨幸福的家是什么滋味。 是的,时均安很爱她,婆婆和爷爷也都对她很好,她自己也很忙碌很充实,开了店,还去上夜校,但是有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似乎缺了一块。 现在,在得知她怀孕后,缺的那一块突然补上了,也完整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浴缸里做完后,时均安伸手摸她的肚子,说不知道孩子在不在里面了,她当时说没有那么快。 那次之后,她和时均安都各有各的忙,没再做过了,所以很可能就是那一次。 真好啊,她要做妈妈了,他要做爸爸了,有一个小生命像棵树一样,在她的子宫里扎下根,一天天长大,等着他们张开臂膀去迎接、去保护、去爱。 宋雅琴打了个电话给时均安,因为太过高兴激动,她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接电话的正是时均安。 “均安,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棠棠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喂,喂喂,怎么不说话啊?电话出问题了吗?没出问题你刚才怎么不吱声啊?棠棠在旁边呢,好,我让棠棠接电话……” 宋雅琴扭过头看叶问棠,喜笑颜开道:“棠棠,均安要和你说话。” 第202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叶问棠走过去,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喂!” 因为哭过一场,她的声音到现在还有点沙哑。 但她没想到,电话那头时均安的声音听起来比她的还要沙哑。 如同砂砾碰撞。 “老婆……” 时均安抓着话筒,被巨大惊喜击中的他,双唇颤抖着,所有言语都卡在灼热的喉咙里,吐出来老婆两个字后,其他的话都像生锈的齿轮,突然转不动了。 呼出的气里,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激荡浪潮。 听到时均安的声音,叶问棠的鼻子又不自觉开始发酸,她抿着双唇“嗯”了一声,极力抑制着那即将涌出来的泪水。 “你……辛苦了。”时均安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和叶问棠说,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意外、激动、紧张、兴奋、期待……种种情绪都交织在一起。 还有愧疚。 是的,愧疚。 棠棠怀孕了,他却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 叶问棠不想让时均安在外面出差还跟着担心,绝口不提她这几天的不舒服以及吐了的事,只吸了吸鼻子道:“不辛苦。” 时均安不信这话,部队里有不少人的媳妇都生过孩子了,他听其他人说过,有的媳妇怀孕就像得了一场漫长的胃病,孕吐、反酸、胃胀都是常见的怀孕反应。 有的还会腰酸背痛、乏力头晕、腿时不时的抽筋……严重影响正常生活。 “你没事就多休息,有事就叫妈和马萍,我还有三天就回去了。” 叶问棠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宋雅琴扶着叶问棠上了楼,让她躺在床上休息。 “棠棠,你想吃什么?我让马萍去做。” 棠棠晚上吃了那么点全吐了,这会儿肚子肯定饿了。 叶问棠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 她是真的没胃口。 “那你想吃了就和我说,我现在去楼下收拾东西,均安回来之前,我陪你睡。”宋雅琴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讲话的声音和风细雨的,似乎生怕惊到了叶问棠。 叶问棠赶忙拦着,“妈,不用了,我睡姿不太好,我怕让您也跟着睡不好。” 宋雅琴自己睡不好倒无所谓,但听棠棠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在均安没几天就要回来了。 见叶问棠又打了个哈欠,宋雅琴便给她掖了掖被角,道:“那你先睡吧。” 就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叶问棠确实很乏很困,她本以为她沾枕头就会睡着,谁知她居然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肚子里的孩子,一会儿想在外地的时均安,一会儿又想她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脑子里像在打架似的,折腾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叶问棠突然听到身边有细细碎碎的响声,她微微睁开眼,竟看到穿着一身绿军装的时均安坐在床边。 叶问棠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时时均安伸手摸上她的脸颊,那带着薄茧,干燥而温暖的触感让叶问棠猛地瞪大双眼,”均安,你怎么回来了?“ “我开车回来的,待会儿再开车赶回去。”时均安俯下身去,亲吻着叶问棠的嘴唇。 这个吻如同细腻的诗篇,温柔又深情,热烈而又缠绵,诉说着对彼此的强烈思念和爱意。 唇舌交缠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时均安的双眼中更是透着炽热的光,宛如一簇火焰,能将一切都点燃似的。 他不得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叶问棠的唇。 再吻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时均安伸手摸上叶问棠的肚子,“老婆,让我摸摸我们的孩子。” 叶问棠也彻底清醒了,她眨眨眼,抬起手腕看了眼戴在上面的手表,刚凌晨两点钟。 “这才刚怀孕不久,能摸出什么?”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面感动的同时,也有些心疼。 她想起那次棠厨小吃店开业的那天,时均安也突然回来了,还撞到了她正在换衣服。 想到这,她问:“那次你也是特意赶回来的吗?” 时均安很快反应过来叶问棠说的是哪次,他说:“是。” 叶问棠笑了,心里觉得很甜蜜,“所以你那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 “比那时候还要早。”时均安的手轻抚着叶问棠的肚子,趴在她唇边慢声说:“那时候就觉得真白真大,手感和味道一定很好,事实证明,我的觉得是对的。” 叶问棠被时均安调戏的语言给刺激了,整个人战栗了下,又羞又窘。 她拉开时均安的手,“你别摸了。” 时均安不气馁,继续厚着脸皮摸过来,“让我和孩子交流会儿。” 说话间,他掀开被子,先盯着叶问棠平坦的肚子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身子,侧耳趴着听了起来。 叶问棠被时均安这一行为给逗笑了,“交流出什么了?” 时均安边听边煞有其事道:“孩子在叫我爸爸。” 叶问棠“噗”地笑出声来,没想到时均安居然也会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现在就只是个胚胎而已,还没有具备完整的器官,哪会叫爸爸啊? 时均安缓缓坐起,伸手把叶问棠抱起来坐着,而后把她圈在怀里,“老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的孩子真的在里面了。” 当听到他妈告诉他,棠棠怀孕了,他要当爸爸时,那一刻,他真的感觉浑身的血液倒流了,从脚底板一路往上,到心脏,再到大脑。 好半天他都没动弹,他迫切的想到她身边,抱住她,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紧紧的抱着。 于是,在挂完电话后,他就迫不及待地一个人开车回来了。 归心似箭。 根本等不到三天后了。 他从小就有着不同于其他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看似高冷寡言,实则聪明剔透,而他也早就过了毛头小子为爱冲动的年纪了,他也没想过他会结婚。 但现在,他不但有了一个他爱的也爱他的老婆,她现在还怀了他的孩子。 他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如同满载而归的航船,装满了爱、温暖与希望,驶向更美好的明天。 第203章 孩子爸 叶问棠靠在时均安胸口,故意打趣他:“是谁说他是一头精力充沛的牛,只要辛勤耕耘,就不怕种下去的种子不开花结果?” 时均安笑,“你怀孕确实离不开我的贡献和努力,但你的功劳最大,没有你,我再精力充沛都没用。” 叶问棠也笑,她抬眼看时均安,“以后可不要再一个人开车往家跑了,待会儿又得开车走,都没什么休息的时间,多累多辛苦啊。” 时均安此时的眼神特别温柔,他回来看老婆和老婆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一点儿也不累不辛苦。 “好。”时均安松开叶问棠,让她躺下,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掌心一直放在她的肚子上,“老婆,你睡吧。” 叶问棠问:“你什么时候走?” 时均安道:“你睡着了我就走。” 叶问棠心里特别舍不得,她翻了个身,环住他的腰,“孩子爸,你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 外面的雪虽然停了,但是积雪有些厚,昨晚上崔泽送她们去医院时,因道路湿滑,开的很缓慢。 她都不敢想象,时均安这一路是怎么开回来的。 听到孩子爸三个字,时均安嘴角边的笑意更大了,“知道了,孩子妈。” 等叶问棠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早就已经亮了,床边也已经没了时均安的身影。 再一看时间,她吓一大跳,居然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这一觉睡得好久啊。 她从来没睡到现在才醒过。 叶问棠赶紧起身下了床,先去卫生间刷牙洗脸,而后穿好衣服下楼。 楼下,宋雅琴和时宗国都一脸焦急担忧地等着,宋雅琴悄摸摸上楼看了好几次,看到棠棠在睡觉,她没舍得叫醒棠棠,想着就让棠棠睡吧。 可是又怕她饿坏了。 现在她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时宗国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茶几上点了又点,他也急啊。 昨晚他翻了几个小时的字典,终于取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名字,想问问棠棠意见。 “爷爷!妈!” 叶问棠刚下楼梯,宋雅琴就忙冲上去,“棠棠,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你醒了就喊一声,我上去扶你啊。” 叶问棠还是有些不适应被这么小心翼翼的供着,也觉得没必要,她笑着道:“没事的妈,我自己慢点就行了。” “不行!怀孕前三个月孩子不稳定,正是最需要当心的时候。”宋雅琴扶着叶问棠下楼,往餐厅的方向走,嘴里喊马萍,“快把给棠棠做的吃的端上来。” 叶问棠确实觉得饿了,她坐在餐桌前,眼睁睁地看着马萍往她跟前的桌子上摆上一个又一个碗和盘子。 最后几乎摆满了半张餐桌。 有粥、有蔬菜、有鸡蛋,还有牛肉。 “你吃鱼肉吐,虾肉我见你昨晚也没下筷子,我就让马萍大清早去买了牛肉回来,做了个牛肉汤,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吃?” 宋雅琴说着,给叶问棠盛了一碗牛肉汤。 叶问棠不太想吃荤的,可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便端过来,吃了起来。 吃一点总比一点都不吃强。 结果才吃了几口,叶问棠胃里就再次翻滚起来,她想给压下去,但没成功,忙放下碗筷,捂着嘴跑向卫生间。 见叶问棠吐的这么厉害,宋雅琴看得心疼,让马萍去给倒一杯温水来,她则轻拍着叶问棠的后背,轻声安抚道:“没事没事,那就不吃牛肉了,一会儿再吃别的。” 时宗国也是一脸愁色,以前均安奶奶和均安妈妈怀孕,也没见吐成这样啊。 每次吐完之后,叶问棠就觉得身子异常的疲惫乏力,她也不想让爷爷和婆婆担心,但是她也没办法,根本忍不住。 见她又上楼睡觉去了,宋雅琴和时宗国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时均安打电话回来时,宋雅琴不知道昨天夜里时均安回来了又走了的事,她把叶问棠又吐了的事说了。 “这可怎么办啊?” 等于从昨晚到现在,棠棠那是一点东西也没有吃。 时均安皱紧眉头,“棠棠有没有说她想吃什么?” 宋雅琴叹了口气道:“没说。” 要是有就好了。 没说才是最愁人的。 “等她醒了你问问她,做她想吃的。”时均安也不懂要怎么办,他特意去问了几个媳妇已经生过孩子的人,叮嘱道:“给棠棠吃的东西尽量清淡为主,荤的暂时别做了,也别让她闻到油烟味和腥味。” 苏水水腊月二十九那天来看叶问棠,不过短短两天不见,见叶问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憔悴了,她惊问:“问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宋雅琴心疼道:“棠棠吃什么就吐什么。” 宋雅琴每顿都变着法子让马萍做吃的,可是棠棠连喝小米粥都吐。 再这样下去,她都想让棠棠去医院输液补充营养了。 苏水水也没想到问棠的妊娠反应这么大,和她怀前面那两个女儿一样,她当时也是吃啥吐啥,一直到三个月后才逐渐好转,所以她可太明白这种快要把胃给吐出来的难受滋味了。 后来有人告诉她,她那种情况还算好的,有的孕妇,从怀孕一直吐到把孩子生下来为止。 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遭罪难熬。 问棠可千万别吐到生啊。 宋雅琴出去后,苏水水一脸忧心忡忡道:“我原本还想着过来和你定个娃娃亲呢,看到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叶问棠被逗笑了,“万一我们都生了男孩或者女孩怎么办?” 苏水水想也不想就道:“那就结拜啊,都生男孩就做兄弟,都生女孩就做姐妹,要比我们俩还要好的姐妹,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男人同睡!” 叶问棠再次喷笑。 她问:“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你去崔泽家过年吗?” “崔泽和他爸都要我去他家过年,我想着不去白不去,去了还能给崔泽他妈添堵,我就答应了。”苏水水问:“时首长什么时候回来啊?” 叶问棠道:“明天。” 苏水水叹道:“时首长可真忙啊,他要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心疼死了。” 当天晚上,赵志成突然来了,他从后备箱里搬了三箱水果进屋。 一箱梨,一箱橙子,还有一箱芒果。 “首长知道嫂子孕吐特别厉害,便托人去买了这些水果,说是吃了后能缓解孕吐,首长自己走不开,便让我先开车回来,送来给嫂子。” 赵志成没说,买这三箱水果,首长可费了老大劲了,尤其是芒果,云省那边才有,首长联系人让人开了三十个小时的车送来的,又搭关系又搭人情的。 第204章 糖糖 梨和橙子叶问棠以前都吃过,但芒果别说吃了,她见都没看过。 见叶问棠一脸好奇又巴巴地盯着芒果瞧,宋雅琴忍着笑拿出一个芒果,让马萍去切了。 马萍也没见过这种新奇的水果,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去切,有些手足无措的地看着宋雅琴。 最后还是宋雅琴亲自动手,她将芒果削皮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菱形状,装在玻璃碗里,让叶问棠用牙签叉着吃。 叶问棠先叉了一块给时宗国,然后又叉给宋雅琴和马萍,最后才是她自己。 说起来,马萍原本打算回老家过年的,都定好腊月二十八走的,没想到叶问棠怀孕了,还孕吐的那么厉害。 宋雅琴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尤其她厨艺实在不咋地,棠棠吃了不得更吐啊? 只能苦口婆心的劝说马萍留下,还说过年这些天,给马萍双倍的工资,马萍答应留下来,打算等年后再抽个时间回去看公婆和孩子。 她愿意留下,不仅仅因为工资高,还因为时家每个人都特别好,还很尊重她。 就像此时,少奶奶给芒果给老爷子和夫人吃,也没忘了她。 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芒果,但是对她来说,意义很不一样。 芒果甜中带着一点点微微的酸味,有一股独特的芳香,细腻又多汁,叶问棠很喜欢这种味道,一块接着一块吃了起来,很快将玻璃碗里的芒果全给吃完了。 而且她吃完后,居然没有吐了。 把时宗国和宋雅琴给高兴的,没想到芒果还能治孕吐呢。 叶问棠也不知道是不是芒果真的能治孕吐的缘故,但她确实觉得好了很多,吃晚饭时,她破天荒的吃了小半碗米饭,还喝了半碗番茄豆腐蛋花汤,而且也没吐。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也是一年的最后一天,为月穷岁尽之日,故又名除夕。 叶问棠下楼时,就看到宋雅琴、时宗国和马萍都忙得热火朝天的,贴对联的贴对联,包饺子的包饺子。 叶问棠想去帮忙包饺子,宋雅琴不让。 “棠棠,你快去吃早饭。” 叶问棠一看餐桌上,除了粥、鸡蛋和包子外,还有一碗切好的芒果。 她坐下来,边吃早饭边和宋雅琴她们聊天。 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她最忙的时候,什么活都是她一个人干。 现在,她却什么活都不用干了,虽然有她怀孕的缘故,但她也更加深切体会到了婆婆和爷爷对她的好和重视。 时均安是下午三点多到家的,那时候叶问棠刚午睡醒,她下楼问:“均安还没回来吗?” 宋雅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还没呢,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 话刚说完,大门突然从外被打开,叶问棠扭头去看,一身绿军装的时均安,摘下军帽,站在门口冲她笑。 随即大跨步朝她走来,直接把她抱起来,叶问棠脸一红,长辈都在这儿呢,他能不能注意点儿啊! 时宗国只管笑,宋雅琴却吓得大惊失色,忙道:“干什么呢?你快放棠棠下来,她怀着孕呢,身子也不怎么舒服。” 叶问棠中午吃完饭后又吐了,但是芒果也不能让她吃多了啊,一天只能吃一个,宋雅琴想着实在不行,就把一个芒果分成三份,早中晚各吃一点。 时均安放下叶问棠,牵着她的手道:“爷爷,妈,我们先上楼了。” 身后传来宋雅琴不放心的叮嘱声,“均安,你可忍着点儿,前三个月不能同房的!” 时宗国依旧在笑,马萍难为情的低下头,又忍不住偷笑,叶问棠的脸更是红透了。 唯有时均安,面不改色的回了两个字,“知道。” 一进房间,时均安就关上门,把叶问棠搂进怀里,二话不说,低头就亲她。 两片唇激烈碰撞,如同狂风中的两片叶子相互撕扯,在这激烈的吻中,叶问棠觉得她仿佛要融入他的身体里一般。 良久,时均安捧着叶问棠的脸颊退开身,全身发热,他深呼吸,一只手摸上叶问棠的肚子,“孩子想我没有?” 叶问棠瞪他,“我哪里知道?”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瞪他时里面像里像有小钩子,那叫一个勾人。 时均安用另一只手抬手捂住叶问棠的眼睛。 刚才他还觉得他妈的担心完全多余。 但现在,不能看真的,他想吞了她。 时均安拉叶问棠坐到床上,他则搬了把椅子坐过来。 得保持距离,不然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 他的手继续摸着她的肚子,问:“还难受吗?” 叶问棠知道他指的是她孕吐的事,她摇摇头,“好多了。” 是真的好多了。 今天到现在就吐了一次。 时均安说:“我听妈说你吃芒果不吐,我让人又送了两箱过来,明天就能到。” 叶问棠张了张嘴,她想说买这么多芒果干什么?万一吃不完坏了怎么办? 这不是浪费么! 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时均安看上去有些疲惫,他已经连续在外出差不少天了,前几天又一个人开车回来,待了不到半小时又一个开车走了,刚又坐了很久的车才到家。 但即便他再忙碌再累,他也一直惦记着她。 她望着时均安,眼神都柔软了。 时均安边摸叶问棠的肚子边道:“糖糖,你要听话,不可以再闹妈妈,也不要再让妈妈吐了。” 见叶问棠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时均安解释道:“糖糖是我给孩子取的小名,糖果的糖。” 叶问棠:“……” 糖糖? 而她是棠棠。 这……不能说很像,叫起来简直一模一样。 “不行,到时候你们喊的时候,我哪知道在喊谁啊?再说了,哪有妈妈名字里有棠,孩子也叫糖的?” 时均安却振振有词道:“你名字里要是没棠,我也不会给孩子取名叫糖糖。” 叶问棠:“……” 这么说,她还得谢谢他? “反正不行,必须得换一个。” 时均安思索片刻,“要不叫小叶子?” 叶问棠:“……” 第205章 接个人 她已经放弃让时均安给孩子取名的想法了。 干脆大名小名都让爷爷取算了。 时均安摸着摸着,又把人抱到怀里,边亲她边问:“三个月后才能做?” 叶问棠有点害羞的点点头。 “这么久……” 时均安吐气,抱着叶问棠,嗓音低低的:“反正我都算着次数的,欠多少你就得补我多少,一次都不能少我。” 叶问棠嘴角抽了下,无语地看着时均安,时均安笑,在她唇上嘬了一口,“我得去部队了。” 身为师长,时均安过年期间也需要在部队留守,除了战备值班和替岗执勤外,还得组织参与活动。 部队里每年春节都会举办联欢晚会。 叶问棠已经听宋雅琴说过了,时均安这些年就没在家过过年,此时听了时均安的话,她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不舍。 她嗯了一声,点头,告诉他:“外面冷,你多穿点。” 年夜饭很丰盛,一共有十二道菜,寓意十二个月月月圆满,菜也特别的丰盛,鱼、鸡、猪蹄、丸子、牛肉、虾、排骨……还有几道素菜。 马萍也被拉下来坐着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宋雅琴带头举起跟前的杯子,高兴道:“明年吃年饭的时候,我们饭桌上又要多一个人了。” 时宗国笑着点头,“是啊,明年还只能抱在怀里,等过几年,就能像我们一样坐着,和我们干杯了。” 闻言,其他人都笑了。 叶问棠伸手摸了摸她自己的肚子,她吃的很少,只挑着素菜吃了些,没有吃饭就说她饱了。 吃完年夜饭后,时宗国和宋雅琴各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叶问棠,说是给她的压岁钱。 叶问棠窘的脸皮发红,她没想到她都四十岁了,都要当妈妈了,居然还能收到压岁钱。 时宗国催促道:“快收着,明年就不给你了,只给孩子了。” 宋雅琴也道:“是啊,收着吧,是我和你爷爷的一点心意。” 叶问棠便伸手接过来,笑着道:“谢谢爷爷,谢谢妈。” * 此时的崔家。 正在吃年夜饭。 崔泽原本也是要在部队过年的,但考虑到苏水水是第一次来他家过年,而且苏水水还没和他结婚呢,也怕他妈为难苏水水,便申请了今年在家过年。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多余了,他妈真的一点儿也不是苏水水的对手。 年夜饭桌上,曾红娟就一个劲的夸某某家儿媳懂事,说某某家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儿媳做的,婆婆就坐等着吃现成的就行了。 哪像她家啊,她家又没请保姆,所以年夜饭都是她做,往年她就不说啥了,可今年苏水水过来,故意卡着饭点来就不说了,来了居然连碗筷都不帮忙摆一下。 她以为她是谁啊?来做客的吗? 苏水水一脸惊讶道:“这么好啊?那等你老了,让她给你养老,她要是不养,也没多懂事。” 曾红娟向崔有道和崔泽告状,“你们听听,她这还没嫁进来呢,就不想养我老了!” 崔有道劝道:“水水没那个意思,快吃饭吧。” 崔泽也说:“是啊妈,这大过年的,可不能吵架。” 曾红娟气结:“你们就知道说我,是我想吵架吗?” 结果崔泽来一句:“你不想吵架就别说话!” 曾红娟气得放狠话道:“我以后老了死了,都不用你们管!” 苏水水边啃排骨边轻飘飘地问:“怎么?最后要自己爬进棺材里去啊?” “……” 最后曾红娟气得连年夜饭都没吃完,将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起身回房间去了。 崔有道有些不高兴,好好的一个年夜饭怎么搞成这样?又是死又是棺材的,多不吉利啊。 可是他也知道,真说起来,事情都是曾红娟先挑起来的,苏水水只不过在反击。 他就搞不明白了,结婚报告都批下来了,儿子就快要和苏水水结婚了,还总找这些乱七八糟的茬干啥啊? 就不能消停点吗? 他也没去管曾红娟,只招呼苏水水道:“水水,吃菜,多吃菜。” 崔泽一个劲地往苏水水碗里夹菜,“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 曾红娟在房间里等了一两个小时,都没见任何人来找她,她越想越怄,越想越不服气,她花了好几个小时做一桌子年夜饭,结果她都没吃几口,都进了那个女妖精的肚子里了,凭什么啊? 想到这,她打开房门,气冲冲地冲出去,结果餐桌上面一道菜都没有了,桌面被擦的干干净净的。 没看到那爷俩,只有苏水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曾红娟过去问:“那都是你收拾的?” 看来她刚才和苏水水吵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看,这不就开始在她家干活了。 苏水水眼睛依旧盯着电视看,嘴里道:“不是,我就动动嘴,都是你儿子和你丈夫收拾的。” 曾红娟跑到厨房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只见那爷俩,一人系条围裙,一个在哼哧哼哧洗碗,另一个撅着屁股在擦地。 * 时均安直到大年初四才有了一天休息的时间,而这天,也是他的生日。 叶问棠把她给时均安织的那件浅蓝色的毛衣拿给了他,“试试看合不合身。” 她也是前几天才刚织好。 时均安套上身,大小刚刚好。 穿着浅蓝色毛衣的他,身上的那股不怒自威感似乎淡去了不少,看上去给人一种休闲清爽的感觉。 时均安没舍得脱,就这么穿着下了楼,宋雅琴看到时均安身上的毛衣,忍不住过去伸手摸了摸,这毛衣上面的花纹可真好看,有点类似于窗花,还是几种不同的窗花。 她画都画不出来,居然被棠棠给织出来了。 “棠棠的手可真巧,这比百货大楼里卖的还好。” 时均安笑出声来,开心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 棠棠怀着孕呢,居然还给他织毛衣。 “妈,我出趟门,你照顾一下棠棠。” 宋雅琴有点不满,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好好陪棠棠,居然还要出门。 “你去哪儿啊?” “我去接个人。” “谁?” “刘叔。” 虽然叶问棠吃了芒果后,孕吐好了不少,可是她吃的太少了,且基本上只吃素,时均安打算让刘叔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她调理下。 但是叶问棠现在才怀孕一个多月,不适合长时间坐车颠簸,所以他便打算把刘叔接过来。 第206章 三胞胎 刘叔活这么大年纪,看了大半辈子的病了,从未上门给人看病过。 无论那人多么的有钱有势,甚至还有人提出诊金多少随便刘叔开,但都被他给拒绝了。 为了叶问棠,刘叔破天荒第一次破例了。 年前的时候刘叔还在想,这都过了一个月了,叶问棠怎么还没有来复查啊?他馋她做的饭菜馋好久了。 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怀孕了。 这可是大喜事啊,刘叔二话不说,就坐上了时均安的车。 叶问棠看到刘叔来,真是高兴又感动。 早上时均安和他说,想把刘叔接过来时,她觉得太麻烦了,这大冷天让刘叔那么大老远过来,她实在过意不去。 “刘叔,辛苦您跑一趟了。” 刘叔笑着讲:“这有啥辛苦的?均安车接车送的,又不用我走路。” 时宗国过来和刘叔握手,宋雅琴忙让马萍去泡茶切水果。 刘叔像上次那样,给叶问棠把脉,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嘴里嘶一声,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这让叶问棠,以及站在一旁的时均安、宋雅琴和时宗国的心都提了起来。 难不成棠棠的情况没法调理? 还是说,棠棠的这胎有什么问题? 直到刘叔把两只手都把完后,让叶问棠伸出舌头给他看看。 随即才笑道:“丫头,你有福啊!” 叶问棠有些懵,宋雅琴忍不住问:“什么福啊?” “我要是没弄错的话,应该怀的是三胞胎。” 说完刘叔笑出声来,他行医这么多年,三胞胎还是很少见的。 什么? 三、三胞胎? 所有人都一下子瞪大眼睛,震惊极了,宋雅琴都结巴了。 “真、真真的啊?” 刘叔点点头,“可能性很大,不过她怀的日子短,还不到两个月,等两个月之后,去医院做个B超看看就知道了。” 宋雅琴捂住嘴,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双胞胎都不常见,更何况是三胞胎。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时均安又是军人,所以只能要一胎,现在好了,居然一下子就来了三个。 棠棠怎么就这么棒呢! 时宗国更是激动的一大把年纪快飘起来,“看来我得再多取些名字才行。” 马萍笑着道:“以后家里可热闹了。” 时均安没说话,他紧紧的搂着叶问棠的肩膀,眼眶发酸。 叶问棠眼圈慢慢红了,她手摸着小肚子。 本以为只有一个孩子,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三个小生命。 这个意外之喜,让她心间荡起层层涟漪,三倍的震撼和三倍的狂喜,像中了人生头彩,满满的幸福感溢于言表。 她真的很感谢上天赐予她这三重奇迹。 刘叔边看着这一家子的反应边笑着讲,“怀三胞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意味着要多付出,也更辛苦,等我回去配些中药让均安带回来,喝了后胃口会好些。” 宋雅琴按着胸口,心还在狂跳,她问刘叔,“怀三胞胎都要注意些什么啊?” 刘叔说:“前三个月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每个月都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这样才能知道孩子的发育情况,吃的话就是少食多餐,避免低血糖或者消化不良……” 宋雅琴边听边点头,怕不小心给忘了还让马萍去拿纸和笔来,她给一一记下来。 刘叔在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走的。 叶问棠和宋雅琴她们都想留刘叔多住几天,但是刘叔说几乎每天都有病人去他家找他看病,他不在家可不行。 闻言,叶问棠她们也不好再挽留,宋雅琴要给诊金,刘叔没收,他拍了拍身上的新棉服道:“棠棠都给我买新衣服了,我还要什么诊金啊?” 给刘叔的新棉服,是叶问棠在她还不知道她自己怀孕时就买好了,那个时候刘叔给她开的中药刚喝完,她想着等哪天时均安休假时,她就和时均安一起去刘叔那儿复查下,顺便把新棉服送给刘叔。 叶问棠也知道刘叔喜欢吃她做的饭菜,但她这次没法做,便把她之前腌制的咸鸭蛋和辣肉酱各给了刘叔一些,让刘叔给人看病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可不能再糊弄。 刘叔没想到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却还有人这么惦记他关心他。 此外,叶问棠还说等她生了,她就和时均安带着孩子们去看他,还让孩子们认他做干爷爷。 这可给刘叔高兴坏了,忙不迭点头说好。 他就要有干孙子干孙女了,还是三个呢。 宋雅琴特意叮嘱谁也不能把棠棠怀了三胞胎的事讲出去,虽然她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但是石桥县这边有个习俗,怀孕头三个月胎儿不稳定,是不能告诉别人的,尤其棠棠怀的还是三胞胎,就更得注意了。 时均安拧紧眉毛点点头,想到胎儿还不稳定,时均安决定不让叶问棠下楼了,每顿饭菜都送上去给她吃。 叶问棠也怕孩子出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有时候实在躺累了,就下床在房间里走走,或者看看书做做题。 元宵节这天。 阳光很暖。 叶问棠躺坐在窗户边晒太阳边吃水果,全身懒洋洋的。 时均安特意找人给她做了张躺椅,上面铺上了厚厚的被子,她没事就喜欢躺坐在上面,有时候晃着晃着就能睡着。 苏水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哎呀,问棠,你可真舒服自在啊。” 叶问棠坐起身,笑着道:“水水,你来了,快来坐。”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搬椅子。 “你可歇着吧,我又不是没长手,我自己来就行。”苏水水搬了把椅子坐到叶问棠旁边,伸手捏了捏叶问棠的脸蛋,“我还担心你会吐的瘦成皮包骨呢,没想到这才不到二十天,你脸上居然长肉了。” 第207章 小一小二小三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吃芒果就不怎么吐,后来均安又去把刘叔接过来,刘叔是一个很厉害的中医,他给我开了些中药调理,我喝了后吃饭就好多了,荤菜也能吃一些了。”叶问棠笑一笑,让苏水水吃水果。 苏水水一看,玻璃碗里切了好几种水果呢,其中就有芒果。 苏水水以前在广市待了那么多年,芒果自然是吃过的,只是吃的次数也不多。 她叉起一块芒果放进嘴里,叹道:“这芒果真甜啊。” 比她以前吃过的都要甜,都要好吃。 “甜你就多吃点。” “这肯定是时首长特意买给你吃的,我哪好意思多吃啊?”话虽这么说,但苏水水忍不住又吃了好几块。 她边吃边说:“看到你现在状态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结婚了,到时候你提前来啊。” 叶问棠沉默了下,面带歉意道:“水水,对不起啊,你结婚我只能去吃个饭,待一会儿就得走。” 她最近都没出门过,苏水水也没安装电话,所以她一直都没机会和苏水水说这事。 “为什么啊?” “我可能……怀了三胞胎。” 不管怎么说,苏水水结婚这么大喜重要的日子,她肯定得去的,她要亲眼看到苏水水做新娘子,见证她的幸福。 但是没法像她结婚时,苏水水一直陪着她那样全程陪着苏水水了。 婚礼上的人那么多,万一不小心碰到了撞到了……她真不敢冒那个险。 想到这,叶问棠就觉得挺难受挺愧疚的。 苏水水拔高声音,一下子站了起来,“三胞胎?真的假的?” “刘叔说的,他说可能性很大。” 叶问棠还没去医院做B超,打算等过几天满两个月了就去。 苏水水激动的心直跳,“三胞胎啊,时首长是怎么让你怀上三胞胎的?用的什么姿势?难不成是我和崔泽做的时候姿势不对?” 叶问棠扑哧喷笑,歪着头看苏水水一眼,“这和姿势有什么关系?就是巧合吧。” 苏水水羡慕的不行,“我也想要这样的巧合。” 一下子就能生三个,想想都美。 叶问棠说:“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多好啊,都没怎么折腾过你。” 苏水水的肚子已经微微有点隆起了,只是冬天衣服穿的多,不怎么看的出来。 她伸手摸着肚子,脸上带着即将再次为人母的满足笑容,“说得也是。” “你怀了三胞胎,时首长肯定乐的合不拢嘴吧?!” 叶问棠笑了,心里也暖暖的,“是啊,他每天晚上回来都要贴着我的肚子和孩子们聊天,还读书给孩子们听。” 苏水水啧声道:“这么一比,崔泽像个假爸爸,他一去我那儿就想着裤裆里那点事。” 叶问棠又笑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道:“我怀三胞胎这事也不一定准,你暂时别告诉其他人。” “放心吧,我连崔泽都不说。”苏水水自然也知道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往外说的习俗,虽然她觉得这有迷信的成分,但既然叶问棠不让说,她不说就是了。 “对了,你那个棠厨小吃店营业了吗?” 苏水水店里现在有五个女员工,再加上她怀孕了,所以她只是偶尔去店里巡视下对对账,不在店里久待,也没再让女员工去棠厨小吃店取餐。 而是每个月多给她们发些钱,让她们自己在附近买吃的。 但昨天她去店里时,女员工跟她说,觉得还是棠厨小吃店的饭菜好吃。 苏水水想着,实在不行,就和叶问棠说,以后每天中午多准备五份饭菜,让她店里女员工过去取,钱的话,她这边直接按月结给叶问棠就行。 叶问棠点头,“初八就营业了。” 她现在也没法过去,店里的一切都是陈梦舒她们在管在做,罗松和王智勇也都已经来了。 叶问棠让时均安每个星期抽个时间去趟店里,把账本和收的钱拿回来给她。 算起来今天刚好是第七天了。 听了苏水水的话,叶问棠道:“也可以不用你店里女员工过来取,我们现在有送餐服务。” 她和苏水水简单的说了下送餐服务的流程,苏水水听完,忍不住竖起了两个大拇指,“这个好,打一个电话就能搞定,我在广市都没见有哪家饭店有这样的服务,说不定这个能成为你店里的另一个大特色和优势。” 晚上,时均安回来,把棠厨小吃店里的账本和钱拿给叶问棠。 叶问棠看过数过之后,发现这个星期店里的生意还挺好的,甚至比年前的时候还要好一些。 可见陈梦舒她们真的很尽心尽力,叶问棠想,她要不要提拔一个人当店长? 这样她不在时,也能有店长在店里坐镇,负责日常的运营监控,处理一些突发紧急问题。 思来想去,叶问棠觉得陈梦舒最适合当店长。 首先,陈梦舒跟她的时间最长,资格算是最老的。 其次,陈梦舒活干得好,勤快又心细,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 叶问棠也相信,让陈梦舒当店长,陈梦舒肯定能帮她把店给管理好的。 时均安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叶问棠背对着他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问:“小一小二小三今天有没有想我?” 小一小二小三是时均安给叶问棠肚子里三个孩子取的小名。 叶问棠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她自我安慰道,再怎么说,也比糖糖和小叶子要好点。 叶问棠故意道:“没有,三个孩子都说不认识你!” 时均安伸手去摸叶问棠的肚子,声音里带着委屈,“小一小二小三,你们记住了,爸爸特别好认,全世界最帅的男人就是你们的爸爸!” 叶问棠喷笑,扭过头瞅时均安,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时首长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时均安拿脸蹭叶问棠,“我已经给夜校校长打过电话了。” 给叶问棠请假,暂时不去夜校上课了。 宋雅琴的意思是,等叶问棠把孩子生下来,坐完月子,戒了奶后,再去上课。 叶问棠有些不愿意,她觉得时间拖的实在太久了。 这样一来,她可能得到大后年才能参加成考。 叶问棠想等三个月后,肚子里的孩子们稳定了,她就去夜校上课。 但不用想也知道时均安和宋雅琴大概率不会同意的,她只能暂时压下不提这事。 * 张洋杀人了。 被公安局给抓了。 第208章 以后谁给她养老啊?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余晓雯一直在暗暗想办法怎么才能把姜柔肚子里的野种给除掉,但一直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尤其这个好办法还不能牵扯到她。 眼瞅着姜柔肚子里的野种都六个多月了,肚子已经不小了,再加上姜柔总是以肚子里的野种为借口找她要钱,余小雯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野种就要出生了。 她也不想再给姜柔这个贱比小骚货钱了。 她的工资就那么多,要寄一半回家,剩下的一半要管她和张洋的吃喝,还有张洋的补习费,本就不太够了,却还得养姜柔这个贱比小骚货,张春华那里也榨不出钱来了,为此,她已经挺长时间没有给自己买新衣服新鞋了。 这天余晓雯去姜柔的出租屋找姜柔,却看到姜柔从一个混子模样的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下来。 看到余晓雯,那个混子男生吓得忙把自行车给骑走了,姜柔脸色也刷地白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想到余晓雯却只笑着问了句:“你朋友啊?” “是啊。”姜柔大松了口气。 张洋去学校复读了,两人很少能见面,好不容易见到了,第二天张洋就又得去学校了,姜柔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都快闲出屁来了。 没过多久,她就又和以前经常一起玩的那几个混子混到一起了,其中就有她的前男友。 混子前男友不知道从哪儿偷来一辆自行车,每天都骑着自行车接送姜柔,姜柔也能看出她前男友还喜欢她,但她前男友和张洋比,确实什么都比不上,她虽然年纪不大,但可不傻。 她现在多好啊,什么都不用干,张洋他妈给钱养着她,等张洋考上大学以后当上了领导,那她就是领导夫人,又享福又风光。 不过她也不拒绝她前男友对她好,不管是她前男友骑自行车来接送她,还是买零食给她吃。 而且,她很享受她前男友对她好。 都分手了,她还怀了别人的孩子,她前男友都对她念念不忘,让她觉得她自己很有魅力。 作为回报,她前男友偶尔拉拉她的手,搂搂她的腰,她也不会拒绝。 她想着,只要不睡在一起不做那事,她就不算背叛张洋。 没想到这次回来这么不凑巧被张洋他妈给看到了。 还好张洋他妈没有起疑。 姜柔挽着余晓雯的手臂和她撒娇,“阿姨,我听人说孕妇要喝麦乳精,这样小孩才能长得好,以后也会聪明,你给我点钱买麦乳精吧好不好?” 余晓雯忍着心底的厌烦,用另一只手轻拍了下姜柔的手背,“好,买,那肯定要买,但是我今天出来的匆忙,忘了带钱了,等我下次来行不行?” 姜柔不高兴的噘了噘嘴,“那好吧,你下次可千万别忘了带钱了。” 余晓雯面上笑着道:“不会忘。” 心里骂道,下次你妈! 永远不会有下次了! 后来余晓雯找时间出来偷偷跟踪了姜柔几次,发现她每次都会坐那个混子男生的自行车出去,两人说说笑笑的,看上去就像在打情骂俏一样。 余晓雯就知道,这个贱比小骚货肚子里的野种不是洋洋的。 居然还想赖上洋洋?做春秋大梦去吧! 余晓雯找她同事借了部照相机,偷偷拍下姜柔和那个混子男生,还去给洗了出来。 为了不打扰洋洋学习,余晓雯硬是忍到了放寒假才把照片拿出来给张洋看。 其中一张照片,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上去像是姜柔和她的混子男友在接吻。 余晓雯不忘在一旁添油加醋道:“要是她怀着你的孩子,我也就认了,可明显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你的,洋洋,听我一句劝,赶紧和她分手,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可不能再因为她耽误了你的学习和前程。” 张洋肺都要气炸了,要是别人他还不太信,可那是姜柔的前男友。 张洋万万没想到,姜柔会背着他和前男友又搞在一起了。 还是说,他们俩一直就没分手,姜柔一直在耍他欺骗他,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张洋怒气冲冲地去找姜柔,质问姜柔,姜柔当然不会承认,她哭着说她和她前男友就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们每次出去玩时,其他两个混子也在场的,张洋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那两人,还说她现在只喜欢张洋一个,要是张洋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去做亲子鉴定。 张洋见姜柔哭的梨花带雨的,说的信誓旦旦的,不禁心疼又心软了,抱着姜柔说他信她。 姜柔也和张洋保证,说她以后再也不见她的前男友了。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谁也无法阻止生根发芽。 过完年后,张洋故意和姜柔说他正月初六就得去学校了,实际上,开学时间是正月初八。 他想看看姜柔会不会背着他见她前男友。 没想到正月初七那天,躲在暗处的张洋就看到姜柔的前男友骑着辆自行车来找姜柔了。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姜柔的前男友突然一把抱住了姜柔,姜柔挣扎了几下,便趴在她前男友的怀里哭了起来。 张洋气得浑身发抖,他为了姜柔辛辛苦苦的去复读,姜柔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怒吼了一声冲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他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朝那两人刺了过去。 姜柔的前男友当场死亡,姜柔也被刺了两刀,但没刺中要害,被路过的行人送到医院去抢救。 命是救回来了,但肚子里的孩子却没保住。 张洋杀了人后,就跑了。 公安全县城通缉他。 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将躲藏在周边的一个农村里的张洋给缉拿归案。 当时张洋蓬头垢面的,要去一户人家里偷东西吃,正好被人发现了。 张洋已经年满十八周岁,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余晓雯打死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只是想让洋洋和姜柔那个贱比小骚货分手,洋洋怎么会杀人呢? 洋洋去坐牢了,这辈子可就全完了,那她怎么办? 以后谁给她养老啊? 第209章 两个管家公 而张家在得知张洋杀人的消息后,张国平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惊的,突然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送到医院去,却被医生告知,张国平偏瘫了。 看着嘴角歪斜,控制不住流口水,连吞咽食物都费力的张国平,赵琴扑到张国平身上,大哭出声:“这让我可怎么活啊?” 张春华眼眸猩红的去找余晓雯,他觉得这一切都怪余晓雯,是她没把张洋管好。 所以张洋才会杀人,所以他爸才会偏瘫。 她还害得他没当上副主任。 新仇加上旧恨,让他一见到余晓雯,就直接冲过去,一巴掌把余晓雯扇倒在地上。 余晓雯的半边脸麻的没了知觉,倒在地上眼前发晕看不清人。 张春华又踢了余晓雯一脚,指着她破口大骂:“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我给你买房,叶问棠怎么会和我离婚?” 叶问棠不和他离婚,他的日子就不会过成这样。 张洋说不定去年就考上大学了,他爸也不会偏瘫,他也能当上副主任。 可现在呢? 他和他一个好好的家,全被毁了! 毁了! 余晓雯爬起来,尖叫着抄起一旁的小椅子就砸到张春华身上。 张春华抬手挡了一下,小拇指被砸断了。 两人彻底反目成仇。 张春华要余晓雯把买房的钱还给他,余晓雯直接来个死不承认,她拔高声音反问:“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的房子是你出钱的?” 反正房产证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而且当初张春华拿钱,是直接给的她现金,她也没写过任何欠条,只要她说没这回事,张春华又能耐她如何? 张春华恨得咬牙切齿的,他是真恨啊,恨他太晚才认清余晓雯的真面目,更恨他居然为了余晓雯这样翻脸无情的女人和叶问棠离婚。 可这还不是最惨的,他的小拇指被砸断了,他没敢在他自己工作的医院检查治疗,想请假去别的医院看看,但徐刚却不批假,还指名让他去做一场手术。 结果就出事了。 因为小拇指实在太疼了,他在给病人做手术时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将病人骨折处错位并反向固定,导致病人术后疼痛难忍,需要多次手术治疗。 病人家属闹得很厉害,嚷嚷着要打死张春华,最后院长亲自出面,安抚病人和病人家属,赔偿是少不了的,可张春华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院长本就因张春华品德败坏的事对张春华不满,再加上张春华的儿子居然是个杀人犯。 连儿子都教不好的人,怎么能当一个好医生? 这事自然是徐刚传出去的。 张洋杀人坐牢的事,别人不知道,怎么可能瞒得住住在一个筒子楼里的徐刚? 很快整个医院里包括院长都知道了。 院长便以重大医疗事故为由把张春华给开除了。 张春华彻底没了工作。 这些事叶问棠是不知道的,她也并不关心,很快就到了苏水水和崔泽结婚这天。 出门前,宋雅琴千叮咛万嘱咐,让时均安一定要把叶问棠给看好护好,千万别让叶问棠离开他的视线。 还说要是叶问棠少一根头发丝,她饶不了他。 前两天时均安已经带叶问棠去部队医院做了B超。 检查结果显示,叶问棠确实怀了三胞胎。 时均安牵着叶问棠出门来到车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先让叶问棠坐进去,他探身要给叶问棠系安全带时,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道:“老婆,你还是坐后面吧。” 叶问棠不解,“为什么?” 时均安说:“我怕安全带勒到小一小二小三。” 叶问棠:“……” 现在才刚过两个月,能勒到什么? 但她还是起身,去了后车座上坐着。 时均安怕她冷,还给她带了条毛毯,盖在她身上,“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叶问棠现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她并不困,便靠在椅背上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一路上,时均安都开的很慢。 毕竟车上有他最重要的四个人。 见有一个骑自行车的超过了他们,叶问棠忍不住催促道:“能开快点吗?” 时均安道:“安全第一。” 叶问棠伸手指了指车窗外的地上,“看到那只蜗牛了吗?” 时均安:“嗯?” 叶问棠道:“它快要超车了哦。” 话落,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平常只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时均安硬是用了四十分钟才到同庆饭店。 没错,就是叶问棠和时均安结婚的那家饭店。 苏水水觉得那家饭店不错,便让崔泽也定了那家。 曾红娟为此大闹过一场,哭着说咋娶了这样一个败家媳妇,苏水水直接回怼她,“是你积德不好,老天爷惩罚你。” 把曾红娟气得差点当场休克。 苏水水和崔泽正站在饭店大门口迎客,看到叶问棠,苏水水忙小跑着过去要给叶问棠一个大大的拥抱。 “问棠,你可算来了!” 结果,被时均安给拦住了。 他脸色很严肃,“等孩子出生了再抱也不迟。” 崔泽吓的过来拉苏水水,“姑奶奶,你不知道你怀孕了啊?居然还敢用跑的。” 苏水水朝叶问棠吐了吐舌头。 这两个管家公,连抱都不让抱了。 苏水水的婚纱也是定制的,是鱼尾设计的,大波浪卷长发盘成了一个花苞头,戴着长长的白色头纱,因天气冷的缘故,她披了条厚厚的白色披肩,配上长长的裙摆,如波浪般延展,像是漫步云端的美人鱼。 苏水水和崔泽领着叶问棠和时均安去了二楼的宴会厅,让他们在主桌那儿坐,叶问棠忙摇头说这不合适。 主桌一般坐新郎新娘,以及新郎新娘的父母以及双方的长辈。 可苏水水却道:“你们就是我的娘家人,你们不坐谁坐?” 崔泽也道:“是啊,首长,嫂子,你们快坐吧。”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主桌旁边几桌的人。 在主桌的左侧一桌,坐着崔家的亲戚长辈,其中就包括曾白玲、何霁明和商韵。 第210章 她不能输 从叶问棠一进宴会厅,何霁明的双眼就直接定在了她身上。 虽然都住在军属大院里,但何霁明很少能见到叶问棠,上次看到她,还是叶大发一家人来军属大院大门口闹的时候。 本以为叶问棠是真的不能生孩子,没想到她却怀孕了。 叶问棠怀孕的事是崔泽在家时不小心说漏嘴了。 因为苏水水没和崔泽说叶问棠怀了三胞胎的事,所以崔泽只知道叶问棠怀孕了,并不知道她肚子里有三个。 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告诉别人的习俗。 在崔泽看来,那纯属迷信,再说了,苏水水刚发现怀孕的时候,也没特意瞒着啊,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大部分都知道苏水水怀孕了。 说白了,两人这是未婚先孕,尤其苏水水离过婚生过两个女儿,还比崔泽大那么多,背地里议论的人可不少,尤其是老一辈的,认为这是作风问题,败坏门风。 但再怎么样也不敢在当事人跟前乱嚼舌根子。 崔泽说漏嘴后,崔有道和曾红娟都知道了,曾红娟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是说叶问棠不能生孩子吗? 崔泽说那都是外面人瞎传的,嫂子其实能生。 崔有道就借机叮嘱曾红娟,让她以后别再听风就是雨,更别以讹传讹。 曾红娟左耳进右耳出,转头就去了曾白玲家,把叶问棠怀孕的事告诉了曾白玲。 曾白玲本以为商韵怀孕了,她就快要有大孙子了,可算压宋雅琴一头了,而且是狠狠的碾压,宋雅琴想翻身都翻不了,毕竟宋雅琴那个儿媳可是只不下蛋的二手母鸡啊。 谁知现在那只母鸡居然怀孕了! 怎么可能? 要是真怀孕了,宋雅琴怎么可能不显摆?她也没听大院里谁说过这事。 曾红娟也不知道宋雅琴为啥不显摆,但叶问棠怀孕这事确实是真的,那晚还是崔泽开车送她去部队医院查出来的。 曾白玲气得脸都快拧到了一起,当天晚上一家人吃晚饭时,她就把这事说了。 就听她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道:“宋雅琴那个儿媳不是说不能生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怀孕了。” 商韵正在喝鸽子汤,手里的碗一下子打翻了,烫到手了,她尖叫了一声,好疼。 曾白急忙拿纸给商韵擦,还让保姆带商韵去冲冷水。 商韵坐着没动,手背红了一片,曾白玲见她大腿上湿了,肚子那块没烫到,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烫到她大孙子。 至于烫到其他地方,她才懒得管。 面上却作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问:“要不要紧?” 商韵没吱声,脸色极是难看。 她扔下筷子,一个字都没说,就直接上楼了。 曾白玲坐在餐桌边小声的骂咧咧,一会儿骂商韵,一会儿又骂叶问棠和宋雅琴,何霁明听得心烦,也放下碗筷,说他吃饱了就去书房了。 刚才他猛地一听到他妈说叶问棠怀孕了,怔怔的一动不动。 商韵把汤打翻了,烫到手背和大腿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他和商韵有挺长时间没说过话了,两人都把对方当空气。 这会儿看着叶问棠,她穿着件粉色的连帽羽绒服,搭配米白色的灯芯绒长裤,头戴一顶白色针织帽,脖子上系着条米色围巾,长发柔顺的披散在两侧,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抹,但气色不错,明明是挺低调的穿着打扮,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清新耀眼,吸睛无数。 何霁明看向叶问棠的肚子,许是因为月份还浅,再加上粉色羽绒服有些宽松,所以看不出她怀孕了,但从时均安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她旁边,一双眼睛更是都没离开过她,就知道叶问棠怀孕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何霁明的心从酸涩变成了灰色。 他应该为问棠和均安感到高兴,可是他实在高兴不起来,甚至还心灰意冷。 坐在何霁明旁边的商韵原本是不想来的,崔泽娶谁不好,偏偏娶了叶问棠的朋友,那个卖衣服的女人。 想起叶问棠结婚那天,那个叫苏水水的对她一通连枪夹棒,还帮叶问棠找她要红包,害她丢尽了脸面,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但是一想到时均安也会来参加婚礼,她最终还是来了。 看到时均安和叶问棠在主桌坐下,时均安还贴心的帮叶问棠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更是随身带了个保温杯,当叶问棠要喝水时,时均安拧开杯盖,直接把杯子递到了叶问棠嘴边喂她喝。 商韵一双拳头握的死紧,指甲好像挖进了肉里。 她对叶问棠真的是越来越痛恨了,再加上她表弟冯杰那店开是开起来了,但是别说把叶问棠的店给干倒了,冯杰的店眼见着就快要开不下去了。 尤其是年后这段时间,生意是越来越差,一天也没几桌客人。 冯杰就想了个办法,让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员工全都去门外拉客人,只要看到有人从店门口经过,就去拉,但不是硬拉,而是半撒娇半哄着的拉,让人进店点菜消费。 还别说,这个办法挺有用的,尤其是对男人,好的时候一天能拉进店里四五十个人。 但没过多久又不行了,从店门口经过的人越来越少,有的人一看到那四个女员工,远远的就跑开了,就算被拉住了,也是连连摆手,说已经在家吃过了。 但下一秒,就看到那客人进了隔壁的棠厨小吃店。 为了节省成本,冯杰不得不把花大价钱从外地的一家大饭店里请来的厨师给辞掉了,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员工也只剩下两个了。 那店能开起来,都是商韵出的钱,为了不让杰哥饭店倒闭,商韵只能继续往里投钱。 她不能输! 也不会输! 主桌这边,不停的有人过来和时均安打招呼、寒暄,叶问棠要去卫生间,见时均安和人在说话,她便拉了拉时均安的衣服下摆,朝卫生间方向轻抬了下下巴。 意思让时均安聊他的,她去趟卫生间。 时均安立马会意,下一秒,他朝那人道:“抱歉,我有点事,失陪一下。” 叶问棠:“……” 第211章 这笔账,他记下了! 时均安牵着叶问棠的手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叶问棠小声道:“我自己去卫生间可以的。” 时均安说:“你忘了妈说过不要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叶问棠:“……那你现在要不要数下我的头发有多少根?” 宋雅琴还说了,要是她少一根头发丝,就饶不了他。 时均安回:“三十万根左右。” 叶问棠惊讶,“你怎么知道?” 时均安说:“一般人的平均发量为十万根左右,你是一般人的三倍。” 叶问棠震惊,“有这么多吗?” “有,你要相信我的眼神。”时均安一本正经道:“要不然我怎么会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叶问棠扑哧喷笑。 同庆饭店不愧是石桥县最大的饭店,就连卫生间都装修的不错,里面是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面都有一个抽水马桶。 此时商韵正在其中一个隔间里。 她现在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肚子很大了,因为压迫到了膀胱,尿多又尿频,才来饭店没一会儿,她就已经跑了两趟卫生间了。 当她推开隔间门准备往外走时,正好看到叶问棠进来。 看到叶问棠,商韵的脸立刻冷了。 随即她突然笑了一声,脸色和悦了起来,“好久没看到嫂子了。” 叶问棠根本就不想搭理商韵,但是面子工程总要做的,便点点头说:“是啊。” 商韵笑着道:“我现在怀着孕,都很少去上班了,在家都没什么事做,难得我们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嫂子没事去我那儿串门啊。” 叶问棠淡淡一笑,敷衍道:“有空再说。” “行,嫂子,那我先走了。” 待叶问棠进了隔间,商韵立马收了笑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意。 见没人进来,她忙伸手把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取下来,放进口袋里,然后一个用力,把珍珠项链给扯断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六颗珍珠,怕被隔间里的叶问棠听到任何声音,她费劲的弯着腰,将珍珠一颗颗轻轻的放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商韵挺着大肚子往外走,却不想,居然看到了时均安正站在卫生间外面。 不用想也知道时均安在等叶问棠。 叶问棠凭什么让时均安对她这么好?居然连来卫生间都陪着! 许是因为心虚,又怕被时均安看出什么,商韵低着头,也不看时均安,没跟时均安打招呼就走了。 时均安看着商韵有些仓皇的背影,直觉告诉他,很不对劲。 商韵对棠棠的敌意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商韵出来了,而棠棠还在里面。 时均安顾不得是女卫生间了,直接大跨步走了进去。 叶问棠此时已经方便完了,看到时均安时,愣了一下,“你怎么进来了?” 她抬脚朝时均安走去,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时均安箭步上前,及时伸手拉住叶问棠,这才没让她跌倒在地。 叶问棠紧紧地抓着时均安的手臂,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时均安担忧地问:“老婆,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问棠摇摇头,“我没事。” 时均安上下打量了番叶问棠,确定她是真的没事后,才低头看向地上。 刚才他看得很清楚,叶问棠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才要滑倒的。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颗圆滚滚的珍珠。 他捡起珍珠。 再继续找,又找到了五颗珍珠。 一共六颗。 叶问棠惊呼道:“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珍珠?” 那些珍珠是白色的,地砖也是白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时均安脸色发青,心也沉了下去,他一只手攥着那些珍珠,另一只手搂着叶问棠,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是商韵干的。” 是了,这几分钟里,除了她,就只有商韵来过女卫生间里,而且她刚才进来时,都没看到地上有珍珠,可商韵走后,地上就多了这么多珍珠。 虽然商韵几次三番的故意针对她,但叶问棠没想到商韵居然会这么害她,刚才要不是时均安察觉到不对劲,进来找她,要不是时均安及时拉住她,那她肚子里的三个孩子还能保住吗? 叶问棠手摸着肚子,双唇颤动,既愤怒又后怕。 看来宋雅琴之前特意叮嘱不能把她怀了三胞胎的事讲出去是有道理的,不仅仅因为习俗,还为了防人。 商韵显然已经知道了,但是商韵刚才只字不提这事,仿佛她并不知情。 而且商韵还挑苏水水和崔泽的大喜日子对她下手,她和三个孩子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苏水水和崔泽肯定会愧疚死的。 这个商韵,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时均安脸色阴沉无比,怒火犹如汹涌的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胆敢对他最重要的四个人下手。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很快就会找商韵算的! 看到时均安牵着叶问棠回到了主桌,一直焦急又兴奋的等待着叶问棠出事的商韵,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 那六颗珍珠,她特意从叶问棠进的那个隔间一路放到了到卫生间门口的地上,只要叶问棠往外走,必定会踩到珍珠的。 可是叶问棠怎么会什么事都没有? 难不成她看到了那些珍珠? 想到居然让叶问棠逃过了一劫,商韵气得面容都扭曲了,如同一只猫忽然尖叫着露出了尖利的牙。 等着吧,下次叶问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另一头,曾白玲怒气冲冲的去找崔有道和曾红娟,一脸不满不平地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让宋雅琴儿子儿媳坐主桌啊?” 不管是按年龄辈分,还是按亲戚关系,要坐也是她一家人坐才对。 曾红娟对这样的安排也不满,就算时均安是儿子的领导,那也用不着坐主桌啊。 崔有道可不想这对姐妹在儿子的婚礼上闹出任何事来,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按理说确实应该是水水的父母长辈坐主桌,但水水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叶问棠和水水关系好,算是她的娘家人,所以就把他们安排在了主桌。” 第212章 坚决不道歉 曾白玲反驳道:“什么叫算是她的娘家人?那就说明不是啊,既然不是,那他们凭什么坐主桌啊?” 话落,苏水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就凭我说了算。” 苏水水离老远就看到曾白玲和曾红娟、崔有道三人站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她不用想也知道曾白玲和崔泽他妈肯定没憋啥好屁,果不其然,她走过去一听,就听到居然在说她让问棠和时首长坐主桌的事。 她这暴脾气顿时就忍不住了。 曾白玲算哪根葱?不让问棠和时首长坐主桌难不成让她坐啊? 尤其想起曾白玲儿子当初回城后抛弃问棠,害得问棠受了那么多苦,她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曾白玲没想到苏水水一个无亲无故的卖衣服女人居然敢这么猖狂,立马拿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训斥苏水水,“你公公婆婆还站在这儿呢,怎么就轮到你当家做主了?” 苏水水双手抱胸,“那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吧!” 曾白玲被噎了一下,好在这时曾红娟开口帮她说话了。 “你这叫什么话?她可是我亲姐姐,是小泽的亲大姨!她说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家好,还不快向大姨道歉!” 苏水水翻了个白眼。 道歉? 道她妈的歉! 崔泽也过来了,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水水又没做错,她为什么要道歉?再说了,让首长和嫂子坐在主桌,我也是同意的,难不成我也要向大姨道歉吗?” 崔泽牵着苏水水的手,掷地有声道:“我们坚决不道歉!” 曾白玲顿时脸上无光,气得抖了一下,难怪曾红娟总和她抱怨哭诉,说别看这个苏水水年纪大了,但手段厉害着呢,故意未婚先孕不说,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崔泽和崔有道都特别向着她,还被她指挥的团团转,洗碗的洗碗,擦地的擦地。 要知道,这些年崔有道很少进厨房,崔泽长这么大,曾红娟更是都没舍得让他干过任何家务。 可到头来呢?崔有道帮着苏水水说话,崔泽更是为了苏水水,一点都不给她这个大姨面子。 “小泽,你这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连你妈的话都不听了。” 苏水水冷哼一声,“吃谁奶听谁话!” 其他人:“……” 有过多次的败绩之后,曾红娟也知道她嘴皮子说不过苏水水,她转而朝崔泽红着眼眶道:“你一个人大男人,怎么能让她骑在你背上作威作福啊?” 苏水水差点被这话给气笑了,她怎么就作威作福了? 她要笑不笑道:“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还骑他脸上呢!” 话落,顿时一片死寂。 其他人都被这话憋红了脸。 尤其是崔泽,脸红的像火烧一样。 他这媳妇,咋啥话都往外说呢! 曾红娟气得快哭了。 崔有道咳了一声,“好了,婚礼仪式快开始了,小泽,你快带水水过去准备一下吧!” 崔泽应了一声,赶紧拉着苏水水走了。 他红着脸小声道:“你下次别说那些话了。” 苏水水故意装傻,“哪些话?” “就是……你说的吃奶,骑脸上那些话……”崔泽声线发紧,每个音节都裹着颤抖的红。 苏水水见他低头时,后脖颈那儿都泛起了薄红,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花瓣,顿时觉得他实在太可爱了。 她伸手搂住崔泽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刚才表现的不错,晚上我再好好奖励你。” 刚才崔泽帮她硬刚他妈和他大姨时,她忽然看明白了一件事,女人结婚后,很多时候最大的伤害其实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你嫁的这个男人。 假如他护着你,挺着你,基本你就不会受到啥伤害。 就怕你当初心心念念要嫁的男人,最后伤你最深。 比如她前夫。 以前她前夫的妈可没少欺负她,给她立规矩,尤其是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后。 但是她前夫从未为她说过一句话,还反过来说她,说他妈养他这么大不容易,让她忍忍。 可是她凭什么要忍呢? 他妈又没养过她! 现在好了,崔泽不但不会让她忍,还会帮着她护着她,更别提,她还有一个明事理的好公公。 所以不管是曾红娟还是曾白玲,都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她也都不放在眼里。 见崔泽和苏水水走了,曾白玲还是不肯善罢甘休,她将矛头对准了崔有道,“妹夫,我妹妹嫁给你这些年,连保姆都舍不得请,家里什么脏话累活都是她一个人干,好不容易多年媳妇熬成婆了,她福没享到,你和小泽居然都帮起了外人,让她连主桌坐谁不坐谁都做不了主,这像话吗?” 崔有道沉下脸来,“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水水嫁进来了就是一家人了,而且我也觉得让小泽领导和领导夫人坐主桌没问题,你要是想坐主桌,你也去坐,我不拦着!” 被说中的心思的曾白玲恼怒,“谁说我想坐主桌了?我就是觉得他们不能坐主桌,也看不惯那个苏水水那么不把我妹放在眼里。” 崔有道说:“水水再怎么样,也做不出砸花瓶摔筷子的事。” 曾白玲再次被噎住。 她知道,崔有道这是在说商韵呢。 意思是苏水水比商韵强。 曾白玲想反驳,想说商韵家世好,可是现在眼见着商韵的爸爸商自强再过一年就得退下来了,给不了霁明什么帮助了,而且商韵也确实越来越过分,所以她硬是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崔有道直接转身走了,在他看来,苏水水这个儿媳就是比商韵好得多。 只要对苏水水好,她就会双倍还回来。 反之,如果要找她的茬,她也会双倍反击过去。 知恩图报,但是又不软弱,这样才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而且聪明有脑子,还能管得住小泽。 崔有道现在身上穿的新衣服新鞋都是苏水水给他买的。 只给他买了,曾红娟没有。 曾红娟为此气得直跳脚,但是崔有道也不说啥,因为他知道,曾红娟对苏水水的态度一天不改变,苏水水就不会给她买任何东西。 不求以心换心,但求将心比心。 第213章 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人 崔有道希望曾红娟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而不是一天到晚就听她那个姐姐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婚礼正式拉开了帷幕,叶问棠看着苏水水笑容甜蜜地挽着崔泽走上了舞台。 看得出崔泽对苏水水真的很用心,他没有重复那些被讲烂了的誓词,而是举起右手,做了个宣誓的手势。 “我在此,郑重宣誓,以后以爱媳妇为荣,以背叛媳妇为耻;以护媳妇为荣,以伤害媳妇为耻;以听从媳妇为荣,以不听媳妇的为耻。特此立誓,望众领导同事亲友一起监督,如有违背,就让我吃饭永远找不到筷子,上厕所永远找不到纸!” 这番话逗的全场哄然大笑。 苏水水却哭了,叶问棠也鼻子发酸,真好啊,水水也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了。 她眼眸轻轻一转,就撞进身旁两道幽深又专注的目光里。 叶问棠被看的心生战栗,整个人暖洋洋的。 两人相视一笑,桌子下,她的手,一直被他的手掌紧扣着,像钳子一样硬,一样牢。 * 宋雅琴坐在沙发上,摸着她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三件小外套。 一件粉色,一件蓝色,一件黄色,都老好看老可爱了。 布料也柔软。 还不知道棠棠肚子里三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或者男孩女孩都有,所以宋雅琴看到好看的衣服都要买回来,一买最低买三件。 而时宗国,最乐此不疲的事,就是坐在书房里给孩子取名字,至今,差不多已经取了四五十个了。 叶问棠和时均安进了家门,宋雅琴抬起头,“回来啦,棠棠快过来看看我给孩子们买的新衣服。” 时均安扶着叶问棠走到沙发边坐下,叶问棠笑着道:“妈,不用买太多衣服。” “三个孩子呢,不多买点哪里够穿。”宋雅琴喜滋滋的,为孙子孙女花再多的钱她都乐意。 她转而问:“水水和崔泽今天的婚礼挺顺利的吧?没出什么事吧?” 宋雅琴知道曾红娟一直都不同意崔泽娶苏水水,再加上曾白玲一家人今天肯定都过去了,那姐妹俩在一块,准要整点幺蛾子出来。 叶问棠怕宋雅琴跟着生气担心,便没说她被商韵害得差点儿摔倒的事,只道:“都挺顺利的。” 聊了一会儿,见叶问棠面露倦色,时均安便送她上楼去休息。 待叶问棠睡着后,时均安下了楼。 宋雅琴还在欣赏她买的小衣服,见时均安要出去,她问:“你去哪儿啊?” 时均安道:“我去趟霁明家。” 宋雅琴以为儿子找霁明有事,谁知下一秒就听儿子表情严肃地把商韵想害棠棠的事说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还经常出差,所以他得让他妈知道,也当心一下商韵。 宋雅琴顿时火冒三丈,把商韵大骂特骂了一通,而后就要冲出去找商韵算账。 被时均安拦住了。 “我去就行。” 宋雅琴咬牙道:“行,你去,你告诉商韵,我儿媳孙子孙女但凡有丁点儿事,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别想平安生下来!” 曾白玲到家了还坐在沙发上生气呢,见时均安突然过来了,她也没什么好气,“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时均安直接道:“我找霁明。” 曾白玲才懒得起身,直接让保姆去书房喊何霁明。 很快何霁明下来了,看到时均安,他诧异地问:“你找我有事?” 时均安淡声道:“确实有事,你找个安静的地方,再把商韵喊来。” 何霁明微微一怔,找商韵干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问,领着时均安去了他的书房,再去了房间喊商韵。 商韵一听时均安来了,并点名让她过去,她就猜到应该是和她在厕所里放的珍珠有关。 她不想去,但她不能不去。 不去就代表她做贼心虚。 “均安,找我什么事?” 看着商韵脸上的笑,时均安觉得,他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人。 她自己就怀着孩子,她怎么能做出害别人孩子的事来? 她就不怕遭报应吗? “这些眼熟吗?”时均安伸出手,手掌心里赫然躺着六颗圆滚滚的珍珠。 商韵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面上作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这不是珍珠吗?” “这是我在同庆饭店二楼宴会厅女卫生间的地上发现的,棠棠当时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差点摔倒。” 时均安突然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棠棠进女卫生间时正巧碰到了你,当时地上还没有这些珍珠,但你走后,就突然有了,你敢说这事和你没关系吗?” 何霁明原本也是一脸疑惑不解,当听到时均安的话后,他猛地看向商韵,眼神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商韵面上作出一副无辜又受伤的样子,一脸愤愤道:“均安,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啊?” 时均安眼神锐利,微微半眯,浑身都透着煞气,“在我和棠棠到达宴会厅时,我看到你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那条珍珠项链现在在哪里?” 听时均安这么一说,何霁明也想起来了,商韵早上出门时,脖子上确实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当时他妈还夸那条项链好看,说每颗珍珠都很大颗,还散发着光泽,一看就不便宜,问商韵在哪里买的?商韵一脸不耐烦的说是她妈托人在港市买的,其他地方可买不到。 商韵被时均安的话吓得心抖了一下,她没想到时均安居然注意到她戴了珍珠项链。 早知道她就不为了显摆,戴在大衣外面了。 她忙改口道:“哦,对,我确实戴了条珍珠项链,但我去卫生间时,项链不知怎么突然断了,我蹲在地上捡了半天,这几颗大概是漏掉的。” 她打定主意,就说是项链自己断掉的,那时均安又能奈她如何? “是什么时候断的?棠棠进卫生间前,还是她进卫生间之后?” “在她……来之前就断了。” “你确定?”时均安的眼神深邃如夜,仿佛覆上一层寒冰,让人不寒而栗,“棠棠说她和你说话时,看到了你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第214章 动了胎气 商韵面色一僵,“她看错了吧……” “棠棠不会看错!” 商韵有一点慌张,她知道但凡她露一点怯就完了,索性豁出去了,拔高音叫道:“她说没看错就没看错吗?你不能因为她是你老婆就只相信她的片面之词,怎么?非得我承认我的珍珠项链是我故意扯断放在地上的你们才满意啊?我那条珍珠项链贵着呢,好几千块钱买的,我是傻了还是疯了?再说了,她不是没事吗?至于让你特意跑来找我兴师问罪吗?” “够了商韵!” 何霁明沉下脸,拔高音喝斥她。 时均安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要不是商韵是个女人,他会上前给她一拳头。 时均安的眼神冰冷如刀,凌厉而肃杀,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和压迫。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别逼我出手,后果你承担不起,也趁早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说完,那双肃寒深邃的双眸看向何霁明,“管好你的妻子,若是她再敢伤棠棠一分,那我就真当没你这个兄弟了!” 何霁明胸口憋闷的慌,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均安,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兄弟。” “行,你明白就好。”时均安点头,把那六颗珍珠放在了桌子上。 他一进来就看到书房里有一张床,猜到应该是何霁明睡的,但这不关他的事。 就转身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书房里只剩下何霁明和商韵两个人。 何霁明深吸口气,开口问:“是你干的吗?” 商韵挺着大肚子,脸是青白的,她很冷。 因为时均安刚才说的那些话。 她已经完全不指望何霁明这个窝囊废孬种能为她出头护着她了,但是他凭什么质问她啊? 商韵讥笑反讽道:“我要说是我干的,你又能如何?为了你的兄弟和兄弟老婆,灭了你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吗?” “商韵,我实在搞不懂,叶问棠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么一而再的针对她,不,你这已经不仅仅是针对了,而是谋杀,亏你还是文工团的副团长,你居然敢知法犯法!” 何霁明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商韵直接变了脸,眼神凶狠,“那你有本事就把我送去坐牢啊,让你的孩子在监狱里出生,你敢吗?” 何霁明闭上眼睛,心都寒透了,这样的女人,他真的等不到孩子出生再提离婚了。 “离婚吧!” 商韵以为她听错了,“你说什么?” 何霁明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坚决,“我说,我们离婚,等孩子生出来后,我就把离婚申请提交上去。” “在这之前,你可以好好想想,你要不要孩子的抚养权。” “关于财产问题,这些年,你的工资一直都是你自己存着的,我的收入大部分都给了我妈家用,我自己也存了些钱,如果离婚,我会把我的存款给你一半。” “如果你要孩子的抚养权,我每个月再另外支付你抚养费,如果你不要,你也有权来探视孩子。” 商韵没想到何霁明连这些都想好了,可见他想离婚的念头不是现在才有的,而是很早之前就有了。 他是真的,要和她离婚! 商韵虽然不喜欢何霁明,也曾无数次想过离婚,可是等何霁明真的和她提离婚了,她又受不了了。 “何霁明,要不是我爸,你能当上政委吗?现在看我爸明年就要退下来了,你就和我提离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最虚伪阴险的就是你了!” 商韵尖叫着,指着何霁明的鼻子骂,觉得这样不解气,又冲过去甩手就是一巴掌。 何霁明被打了一巴掌,面上浮上一丝冷笑。 论小人和虚伪阴险,谁能比得过商韵? 但他不想和商韵争辩什么,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就下楼了。 商韵紧紧的咬着牙关,心里憋了一口气,突然从喉头里滚出一连串的哭腔。 时均安回到家后不久,何家那边就出事了,商韵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曾白玲又急又吓,忙去把何霁明找回来,让何霁明开车送商韵去了部队医院。 一检查说是动了胎气,就是要先兆早产,建议住院观察几天。 曾白玲一听要早产,吓得不轻,忙问医生,“这一直都好好的呢,怎么会突然早产呢?” 医生回答:“原因是多方面的,可能是身体劳累过度,也可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是情绪波动太大了。” 曾白玲一想,身体劳累过度?不能啊,虽然今天早上去参加婚礼了,但是坐车来回的,都没走什么路,还没平时商韵在大院里走的一半多呢。 吃了什么不该的东西?也不可能,虽然婚宴上好吃的菜很多,但商韵几乎没动筷子,一问就是没胃口。 情绪波动太大?参加婚礼时,虽然商韵一直阴着个脸,但是回来时还好好的啊,直到时均安过来,不知道他找霁明和商韵在书房里说了什么,时均安走后没多长时间商韵就肚子疼了,所以一定和时均安有关。 她就知道,时均安来准没好事! 想到这,曾白玲把何霁明拉到病房外,问他时均安来找他们到底说了啥事? 何霁明自然不能说,只敷衍道:“没什么。” 见儿子怎么都不肯说,曾白玲就料定肯定是时均安说了什么才害得她大孙子要早产,心里的那股怒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也不多说,当即就让何霁明送她回大院。 何霁明以为他妈不想在医院里照顾商韵,也没多想,想着不行刚好把保姆接过来在医院待几天。 却不想,当他开车离开大院后,曾白玲就直接去了时家,把时家的大门拍的啪啪响。 “呸!开门呐!开门开门开门呐!宋雅琴!宋雅琴!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儿子有本事害我儿媳动胎气,怎么没本事开门啊!” 第215章 报应来了 马萍去开的门,看到曾白玲时愣了下,她在时家干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曾白玲来时家来串门,所以她根本就不认识曾白玲。 “你是谁?” 曾白玲直接伸手推开马萍,“宋雅琴呢?让宋雅琴出来!” 宋雅琴此时正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正准备休息呢,听到吵嚷声,快步走了出来,一见是曾白玲,立马皱眉头,“曾白玲,你来我家干什么?” 要知道,她和曾白玲几乎斗了大半辈子,后来彻底撕破脸后,就没再踏进对方家里一步。 曾白玲双手叉腰,“我来干什么?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先去我家干了什么,我儿媳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要是我的大孙子有个什么好歹,我和你全家没完!” 宋雅琴紧紧地握着拳头,她都没去何家算账呢,没想到曾白玲居然找上门来了。 她冷笑一声,“你应该先去问问你儿媳都干了什么?故意把珍珠项链扯断,把珍珠扔在地上,害棠棠差点摔倒,这么缺德的事都做的出来,这不,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报应来了!” 曾白玲气得浑身发抖,不甘示弱的回骂道:“你儿媳差点摔倒关我儿媳什么事?少啥屎盆子都往我儿媳头上扣,要报应也应该报应到你儿媳身上。” 宋雅琴呵呵笑,“我今儿个可算是看明白了,难怪你那个儿媳会嫁进你家了,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都是老母鸡上天,不是啥好鸟!” 曾白玲却突然笑了,一脸得意洋洋道:“搞半天原来你是冲着我来的啊,向阳以前对我好,你到现在还记恨着呢?你是不是打算记恨到死啊?” 向阳是时均安的生父,时向阳。 宋雅琴呸了一声,昂起脖子骂道:“少往你脸上贴金了,你自个儿也不撒泡尿瞅瞅,你那张脸比屁股还大,别人都是脸上长点肉,你这肉上长了张脸!都嫁给霁明他爸了,却一有什么事就来找向阳,哭哭啼啼的,一副你也不想你身不由己的样子,当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真以为观音是你妈呢!” ……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马萍赶紧上楼去敲叶问棠和时均安的房门。 难得休息一天,时均安回来后,见叶问棠还在睡,便轻手轻脚的脱去了外衣,也上床搂着叶问棠一起睡。 睡得正熟的时候,就听到了楼下传来吵架声,不止时均安,叶问棠也被吵醒了。 时均安快速的穿好衣服,听到敲门声,去开了门。 听马萍说了后,时均安让叶问棠继续睡她的,千万别下楼,他先下去看看。 宋雅琴和曾白玲此时还在吵,就连在休息的时宗国也被吵醒出来了。 一看到时均安,曾白玲立马将矛头对准他,“都是你!要不是你去我家,小韵怎么会因为动了胎气住院?” 时均安冷冷地看着曾白玲,眼眸染上一丝薄怒,神色冷淡道:“商韵故意把珍珠放在卫生间的地上,害棠棠差点摔倒的事属实,这属于故意伤害罪,霁明也知道,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可以!但一切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曾白玲吓得呼吸声发抖,她咬牙:“你、你少吓唬我!” 时均安的双眼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可以试试!” 曾白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时宗国忽然吁了一口长气,道:“曾白玲,当初你和向阳有婚约在先,都快要结婚了,你父母突然跑来我家说婚约不作数了,没过多久,你就嫁给了霁明他爸,这事吧,我们也不怪你,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那个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连累到向阳了,而霁明他爸当上了营长,后来向阳和均安妈在一块了,各自成了家庭,就应该各自安好才对,不管是向阳还是霁明他爸,都走了很多年了,你也是快要当奶奶的人了,再把过去的那些是是非非拿出来说,实在没必要,你说是不是?” 曾白玲被说了个没脸,窘的无地自容。 转身仓皇而逃。 叶问棠站在楼梯那儿,把这些话听了个清楚,她没想到,曾白玲和她已经去世的公公居然有过婚约。 她下了楼,看到宋雅琴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叶问棠走过去坐下,叫了声:“妈。” 宋雅琴不想叶问棠担心,忙伸手抹掉眼泪,“我没事棠棠,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下次再吵架我就出去吵,不在家里吵了。” “没有,我已经睡醒了。”叶问棠给时均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和时老爷子都别待在这儿。 时均安会意,扶着时老爷子回了房间。 马萍也有眼色的去了厨房。 叶问棠这才挽着宋雅琴的手臂,劝慰道:“妈,您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和我说说,说出来会好很多的。” 有些事宋雅琴确实憋了很多年了,这会儿也不想再憋着了,噼里啪啦的和叶问棠说了好多。 当年宋雅琴嫁给时向阳后,时向阳的职位越升越高,没几年就超过何霁明他爸了,有次何霁明他爸因擅离职守要被处分,曾白玲就跑来找时向阳,哭着让时向阳帮帮何霁明他爸,还说她之所以嫁给何霁明他爸,也是被她父母逼的,说这辈子两人当不成夫妻,希望能成兄妹。 时向阳答应了帮忙,自那之后,曾白玲一有事就来找时向阳,有次曾白玲和何霁明他爸吵架,一气之下曾白玲离家出走,她不回娘家,居然跑来找时向阳,让时向阳收留她几晚。 后来曾白玲越来越变本加厉,也越来越没有分寸,一看到时向阳衣服破了就拿去补,还亲手做了双布鞋送给时向阳。 宋雅琴因此,和时向阳发生过多次争吵。 “棠棠,你都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受气,我骂均安他爸拎不清,均安他爸说是我想多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带均安回我娘家了,我跟均安他爸说,这个家有我没有曾白玲,有曾白玲没有我!” 叶问棠忙问:“后来呢?” 第216章 伤痕依旧在 “后来均安他爸去我娘家接我和均安,他一再的保证他和曾白玲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都没有,说他是个军人,他怎么可能犯私生活方面的错误,这不是自毁前途吗?我信了均安他爸的话,带着均安回来了,可没过两天,曾白玲又来家里了。” “我直接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让曾白玲没事少来我家,曾白玲见均安爸不在,也不装了,嘲讽我,说我可怜,说均安他爸根本就不喜欢我,还说要不是因为她爸妈逼她嫁给霁明他爸,她早就和均安他爸结婚、生儿育女了,能有我啥事啊?” “我一气之下,直接去找霁明他爸,让他管好他自己的媳妇,别没事就往别人家跑,还总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霁明他爸因为这事打了曾白玲,曾白玲被打后又跑来我家了,当着均安他爸的面,哭着问我为什么要在霁明他爸跟前挑拨离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问我是不是想逼死她才甘心?” “那次我和均安他爸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他说我性格太强势,心胸太狭隘,我说曾白玲分明就是居心不良,摆明着还喜欢他,我把曾白玲跟我说的那些话告诉了他,可是均安他爸却不信,他还骂我不可理喻、无理取闹!我当时气不过,打了均安他爸一巴掌,均他爸安气得嘴唇发抖,伸手指着我,均安怕他爸打我,突然冲过来推开了他爸爸,他当时还那么小,才不到五岁,却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护着我…… 说到这,宋雅琴眼圈红了,“我突然就觉得,我有这么一个好儿子就够了,至于均安他爸还有曾白玲,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从那之后,我只管我和均安,我只做我和均安两人的饭,只洗我和均安两人的衣服,我也不和均安他爸再说一句话,曾白玲再来家里,我就直接把均安带出去玩,眼不见为净,后来均安爷爷奶奶听说了这些事,跑来骂了均安他爸一通,让均安他爸向我道歉,我说我不需要,他根本就不觉得他错了,也不知道他错在哪儿了,我要那样的道歉又有什么用?” 叶问棠握着宋雅琴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些事光是听着,她都能感觉到宋雅琴那个时候的愤怒、伤心和失望。 还有时均安,他到四十岁都没结婚,连对象也没处过,很可能和他小时候总是看到父母争吵有关。 但这些,他却一个字都没和她提过。 “曾白玲大概觉得这是她钻空子的好机会,隔三差五的就来家里做饭给均安他爸吃,把她贤妻良母的一面展现给均安他爸看,说我太不体贴均安他爸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妻子,还拉着均安他爸的手,说她和霁明他爸过不下去了,因为他一直都忘不掉均安他爸。” “均安他爸听完脸色直接变了,他没想到我说曾白玲喜欢他竟然是真的,曾白玲竟然真对他还有意思,他是军人,霁明他爸也是军人,而且他们的儿子还差不多大,均安他爸觉得曾白玲简直疯了,恼羞成怒地说曾白玲没资格批判我,还说他没兴趣也不会出轨,让曾白玲死了那条心。” 叶问棠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年轻时候的曾白玲,窘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有些想笑。 宋雅琴也笑了,她说:“曾白玲怕是打死也想不到,她处心积虑的一表白,居然让均安他爸向我低头道歉了,均安他爸跟我说,他小的时候,因为均安的爷爷奶奶都忙,所以他经常在曾白玲家吃饭,曾白玲的奶奶对他很好,有次他贪玩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也是曾白玲的奶奶跳下河把他给捞了上来,他觉得他欠了曾家一条命,所以哪怕他和曾白玲各自婚嫁后,他也不能不管不帮曾白玲。” “曾白玲说当兄妹,他就真的把曾白玲当成妹妹看,可没想到曾白玲居然真的对他别有用心,均安他爸这才能意识到,他被曾白玲欺骗了,也误会我了,我问均安他爸以后打算怎么办?他说他欠曾家的一条命,已经还的差不多了,以后曾白玲有什么事他也不管了,也不会再让曾白玲来家里了。” “我那时候其实还不怎么相信均安他爸,我怕曾白玲一来一哭,他又会心软,结果等曾白玲来了,我亲眼看到他对曾白玲发脾气,他让曾白玲别往我们家跑了,让她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还说他不用曾白玲喜欢,他有我喜欢就行了。” 宋雅琴笑骂:“也不知道均安他爸怎么会说那话?我可没说过我喜欢他。” 自那之后,宋雅琴和时向阳夫妻俩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甚至比两人刚结婚那会儿还要好。 宋雅琴厨艺不好,便只提前把菜洗好切好,等时向阳回来的时候炒。 宋雅琴来月经时,不能碰凉水,时向阳便让她把脏衣服都放在那儿,等他回来洗。 宋雅琴有次做阑尾炎手术,时向阳请假在医院照顾了好几天,喂她吃饭帮她接尿。 …… 直到后来时向阳因意外去世。 要不是今天曾白玲来闹,这些事宋雅琴这辈子也不会再说出来。 伤害虽然过去了,但是伤痕依旧在。 每每想起,都让她如鲠在喉。 叶问棠紧了紧宋雅琴的手,温柔地说:“妈,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不一定要忘记,但一定要放下,我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宋雅琴觉得好受多了。 棠棠可真好啊,听她絮絮叨叨说这么多,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不耐烦,还一直安慰她鼓励她。 可不嘛,她现在有个好儿媳,儿媳肚子里还有三个孙子孙女,谁能有她好命啊? 而那个曾白玲,恶人自有恶儿媳磨。 “那个商韵说是动了胎气了,在医院里躺着呢,真是活该,敢那么害你,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宋雅琴不忘叮嘱道:“你最近没什么事别出门了,真要出门,也得让均安或者我陪着你,听到没有?” 第217章 想的浑身难受 “知道了妈。”叶问棠点头,商韵动了胎气,曾白玲居然找上门来找麻烦,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再一听婆婆说以前的那些事情,叶问棠觉得,就没有曾白玲和商韵干不出来的事。 为了肚子里的三个孩子着想,她肯定是离那两人要多远有多远。 不跟傻子争对错,不与疯子论输赢。 又过了半个月,叶问棠提出想去棠厨小吃店看看。 她毕竟是棠厨小吃店的老板,总不去店里也不行。 再者,她也打算去说下提拔陈梦舒当店长的事。 时均安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便让赵志成开车过来送叶问棠去棠厨小吃店,宋雅琴也陪着一起。 叶问棠特意在上午九点多过去的,此时店里并不忙。 看到叶问棠来,陈梦舒她们都非常高兴,纷纷关心地问叶问棠怎么样? 都知道叶问棠怀孕了,但不知道叶问棠怀了三胞胎。 叶问棠笑着说她挺好的,“我没来店里的这些日子里,多亏了你们,辛苦你们了,我也不说什么客套的虚话,只能给你们涨点工资聊表谢意了。” 其他人闻言,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就连罗松和王智勇都一脸激动亢奋。 相比刚来时两人异常消瘦和憔悴,现在两人脸上都长肉了,头发理的短短的,看起来比以前精神了不少,也似乎年轻了些。 还有一直在租的房子里休养的李小波,随着腿上的伤越来越好,他不但主动要求多做些面食,还还了部分手术费给叶问棠。 叶问棠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她知道,她要不收,李小波心里反而会不舒服。 她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份工作,让他们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和勤劳挣钱,但不能施舍他们。 而后,叶问棠说了提拔陈梦舒做店长的事。 陈梦舒震惊极了,难以置信地问:“我、我能行吗?” 叶问棠笑看着她,“我说你行你就行,怎么?你不相信你自己吗?” 胡凤也道:“是啊,陈姐,你要不行,就没人能行了。” 罗松和王智勇也都说:“肯定行的。” 叶盼娣的脸上也洋溢着开心的笑意,“陈阿姨,恭喜你啊!” 一旁的赵志成更是心潮澎湃,喜气洋洋,他没想到陈梦舒居然要当店长了。 太好了! 他也要努力,这样才能配得上陈梦舒。 宋雅琴笑看着叶问棠,觉得棠棠可真是个好老板啊。 让人在她店里做事挣钱的同时,也不忘培养人,给人晋升的机会和空间。 陈梦舒看着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支持她为她高兴,她郑重的点点头,“谢谢叶姐的信任,也谢谢大家的肯定,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陈梦舒去把这个星期的账本和收的钱拿过来给叶问棠,叶问棠翻开看了看,发现这个星期的营业额比上个星期少了好几十块钱,她正要开口问时,陈梦舒告诉她,隔壁的那家杰哥饭店不卖炒菜了,改卖烤串了。 “烤串?”叶问棠刚才来时看了下,隔壁的店门是关着的,她还以为开不下去了呢。 陈梦舒说:“说是从徐市那边学来的,还请了个徐市那边的厨师过来烤,有肉菜有蔬菜,都串成一串一串的烤,放在炭火上烤,烤完后再撒上些香料,很多人都喜欢吃。” 胡凤忍不住道:“是好吃,尤其是那羊肉串,可太香了,外焦里嫩的,一咬肉汁都出来了。” 冯杰第一天卖烤串时,生意就特别好,还给她们一人送了两串,胡凤吃完了,到现在还在回味。 叶盼娣悄悄吸了吸口水,她也觉得好吃。 只有罗松和王智勇没说什么,因为他们俩不喜欢冯杰那个人,所以当时都没吃。 叶问棠明白过来这烤串其实就是烧烤,她在合市时看到过,从夜校到她租的房子的路上,就有好几家烧烤店,她晚上放学回去时,能看到有不少人坐在外面吃吃喝喝。 她问:“隔壁卖烤串都是什么时候卖?” 果不其然,陈梦舒道:“晚上,有时候我们都打烊了,隔壁店里还有好多人。” 和叶问棠在合市看到的一样,到了晚上,冯杰会让人摆几张桌子在店门外,烤串摊子也摆在店门外,那些串串都摆在一个玻璃柜子里,客人想吃啥自己选,选好了付钱现烤。 此外,冯杰也卖啤酒。 现在天气虽然还是有些冷,但和三两同事或者好友坐在一块,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喝着啤酒,那滋味,别提多轻松多爽了。 叶问棠没想到这个冯杰还挺有生意头脑的,这个烤串石桥县可没有,冯杰算是独一家,只要味道好,价格不要定太贵,不愁挣不到钱。 不过他主要在晚上营业,就算晚上客人都去他那儿吃,但早上和中午还是影响不到棠厨小吃店什么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保证棠厨小吃店的质量、口味和创新,就不怕任何人来争来抢。 但叶问棠没想到,一个星期后,陈梦舒就打电话过来,告诉她,冯杰中午也卖烤串了,很多客人中午也去吃。 此外,冯杰也推出了送餐服务,而且只要客人点的烤串超过一定金额,就免费送一罐啤酒。 一时间,杰哥烤串的生意好的不得了,这导致棠厨小吃店这个星期的营业额,直接下降了三分之一。 陈梦舒一脸担忧地问叶问棠怎么办? 叶问棠安抚陈梦舒道:“不用担心,他和我们卖的东西不一样,而且烤串也不会天天去吃。” 在合市烧烤说白了就是夜宵,很少会有人当正餐吃的。 陈梦舒却道:“很多客人就是天天去吃,中午去,晚上也去。” 叶问棠没多想,只当客人图个新鲜,等过了这段时间,去吃的人肯定不会有这么多了。 谁知又过了半个月,杰哥烤串的生意越发的火爆,很多客人都说,一天不吃杰哥家的烤串就想的浑身难受。 第218章 都想替棠棠生 叶问棠特别惊讶,有这么好吃吗? 但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可能天天吃都吃不腻啊。 就像棠厨小吃店里的东西,客人都说好吃,但也不是天天都来吃的,一个星期来个三四次都算多的了。 早餐倒是有人几乎天天来吃,但是棠厨小吃店里的早餐种类挺多的,客人可以连着吃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 而隔壁冯杰的店,他只卖烤串和啤酒,客人天天去吃,还当正餐吃,不腻吗?关键也没有主食啊。 等晚上时均安回来,叶问棠把这事和他说了。 时均安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搂着叶问棠的腰身,说:“后天我休息,我先带你去医院产检,然后去那家烤串店,尝尝味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叶问棠点头,“好。” 被子里,时均安的手顺着叶问棠的睡衣下摆摸上她的肚子,她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因怀了三胞胎的缘故,她的肚子已经隆起的有些明显了。 苏水水前几天来看叶问棠,说叶问棠这三个多月的肚子和她四个多月的时候差不多大了。 摸了一会儿,时均安的手摸上了她嫩滑的腰身,再往上,握住其中一团。 “变大了……” 说话时,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的无法形容。 叶问棠心房颤动,因怀孕的缘故,那处更加敏感了,“哪有?” “真的有。”时均安说着,脸埋入了她怀里。 叶问棠被弄得头昏脑涨,心一阵阵的收缩。 时均安上来亲她的脖子,悄声问:“医生上次说,三个月后就可以是不是?” 叶问棠红着脸“嗯”了一声。 时均安上移,双唇相贴,两人开始接吻,由浅入深,缠绵婉转,双双情动。 好一会儿,她快出不来气了,他才停下来微微松开她,“还是再等等,以防万一,等到四个月再做。” 叶问棠闭上眼,轻轻哼了一声。 说可以的是他,说再等等的也是他。 听出她的不满,时均安闷笑出声来,“想要了?” “才没有!”叶问棠睁开眼,翻了个身,“我要睡了。” “等会儿,我还没和小一小二小三聊天。”时均安将被子掀开了些,俯下身将耳朵贴上去。 开始了他只要在家,就每晚必须要做的亲子互动环节。 听了一会儿,他抬头面露喜色道:“我好像听到了里面有动静。” 叶问棠咬着唇有些难为情道:“……我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三个孩子越来越大的缘故,她最近很容易饿,这才吃完晚饭没两三个小时,就又饿了。 时均安微微一顿后,眉开眼笑起来,在叶问棠的肚皮上亲了几口后,将她睡衣的扣子给扣好,问:“老婆想吃什么?” 叶问棠想了想说:“面条吧。” 她想起了他们办婚礼那晚,他给她做的那碗长寿面,虽然味道很一般,但她就是突然想吃了。 “好,我这就去做。”时均安二话不说,就披了件外套下了楼。 等时均安端着做好的面条上楼时,床上的叶问棠已经睡着了。 他轻声唤道:“老婆,面条好了。” 叶问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嘟囔道:“不吃了,睡觉。” 时均安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把面条端下楼自己吃了。 打算等她什么时候醒了,他再什么时候重新给她做一碗。 第二天一早,时均安开车载着叶问棠去了部队医院。 各项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三个孩子发育良好,叶问棠的身体状态也稳定。 医生告诉他们,三胞胎属于多胎妊娠,通常生产时间会比单胎更早,这是因为多胎妊娠会增加子宫压力,而且叶问棠属于高龄产妇,建议她到时候直接剖腹产。 叶问棠听了不禁忐忑又害怕,毕竟得把肚子给剖开,想想都疼。 时均安察觉出了她的不安,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安慰道:“会没事的,到时候我会找最好最有经验的产科医生,一定让你和三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如果可以,他都想替棠棠生。 他不怕在肚子上划一刀。 在时均安的安抚下,叶问棠慢慢的没那么恐惧担忧了。 摸着肚子,她告诉自己,为了三个孩子,没什么是她不能承受的。 离开部队医院后,两人去了棠厨小吃店,但是没进店,只是把车停在了店门口,先去了隔壁的杰哥饭店。 不,现在改名为杰哥烤串了。 店门口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木炭烧烤炉,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儿烤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火气和烤肉的香味,这种香味非常的独特诱人,让人一闻就来了食欲。 此时刚过十一点,但是烤串店里几乎快坐满了,放眼望去,只剩一张空桌子了。 店里除了冯杰外,还有六个员工,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员工,以及两个年轻的男员工。 两个男员工主要负责送餐服务。 和棠厨小吃店里的罗松和王智勇一样。 冯杰此时正在招呼客人,看到叶问棠和时均安进来,他愣了两秒钟。 他虽然没见过时均安,但从时均安搂着叶问棠走路,就能猜出时均安是谁了。 怪不得他表姐商韵喜欢这个男人喜欢了这么多年,长得确实又高又帅,他一个男人看了都挪不开眼睛。 再一看叶问棠即便穿着外套也掩饰不住她那有些隆起的腹部,就知道她果然如他表姐所说,怀孕了。 冯杰忙亲自迎过去,笑逐颜开道:“是什么风把棠厨小吃店的老板给吹过来了,开业这么久,你这还是头一回过来吧,这位是?”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认识时均安的样子。 “都说冯老板店里的烤串好吃,我今儿个特意过来尝尝。”叶问棠介绍道:“这是我丈夫,姓时。” “原来是时先生,真是贵客啊,快快请坐。”冯杰忙领着叶问棠和时均安在唯一的一张空桌子那儿坐下。 第219章 店被查封 “想吃什么在后面画个勾就行。”冯杰拿来一张纸质的菜单,又递过来一支笔。 叶问棠没想到冯杰居然还做了菜单,还是一次性的菜单。 这样一来,不用客人专程跑到玻璃柜那儿点了,想吃什么只需要坐在这儿画画勾勾就行,也能避免上错上重。 菜单做的很简单,就一面,左边是肉类的串串,右边是蔬菜串串,加起来也就二十多种。 叶问棠让时均安点,她则不动声色的打量冯杰。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冯杰,但这么近距离的打量还是第一次,他张脸兼具雌雄莫辨的独特美感,头发有些长,头顶上还扎了个小辫子,穿着也很潮,破洞牛仔裤和一件立领外套,若不是知道他是烤串店的老板,在任何地方见到他,都会以为他是搞艺术的,有点像近几年港市那边很出名的一个男明星。 时均安点了十串羊肉串,四串烤土豆以及两串烤鸡翅。 羊肉串五毛钱一串,烤鸡翅七毛钱一串,烤土豆两毛钱一串。 冯杰站在一旁问:“要不要啤酒?” 时均安摇头,“不喝酒。” 一共七块二毛钱,冯杰主动抹去了零头,只收了七块钱。 这让叶问棠再次认识到,冯杰确实挺会做生意的。 很快烤串被烤好端上了桌。 冯杰笑着道:“二位慢用,不够吃随时可以加。” 时均安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因为是用炭火烤的,有股炭火的焦香味,与羊肉本身的鲜香味交融,肉质不柴,鲜嫩油脂多,混合调料的辛香,让人越吃越想吃。 叶问棠原本没打算吃,她毕竟怀着孕呢,可不敢乱吃东西,但见时均安吃的这么香,忍不住也想尝尝,当她伸手去拿时,时均安却拦住了她。 他说:“老婆,你别吃。” 时均安喊来一个女店员,让把这些串全给打包了。 冯杰跑来问:“怎么这么快就吃好了?” 时均安道:“你家的烤串果然名不虚传,我打算打包回去让家里人也尝尝。” 冯杰也没多想,毕竟经常有客人打包烤串带回去吃,他笑容满面道:“二位贵客下次再来啊。” 叶问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当着冯杰的面,她什么都没问,只笑着道:“也祝冯老板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直到两人从烤串店出来,时均安才在叶问棠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叶问棠倏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时均安脸色很严肃,“千真万确。” 烤串上面撒了很多香料,其中有黄白色、浅棕色的小碎壳,是罂粟。 烤串一被端上桌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为了证明他没有认错,他还特意吃了一串羊肉串。 叶问棠没想到冯杰为了挣钱,居然这么的丧心病狂。 难怪陈梦舒说很多客人天天去吃,一天不吃就想的浑身难受,这是吃上瘾了啊。 时均安开车先将叶问棠送回了军属大院,而后,他带着那些打包的“物证”,去了公安局。 很快,公安局局长带着禁毒部门的人去了杰哥烤串店。 当时杰哥烤串店人山人海的,排队排老长,冯杰看到公安局的人来了,心里一个咯噔,抱着公安局的人也是来吃烤串的想法,迎了上去,结果公安局局长直接让禁毒部门的人去查客人桌上的烤串和放香料的盒子,一查,里面果然添加了罂粟。 此外,还从店里搜出了一袋还没有弄碎的罂粟壳。 局长立马让人把冯杰以及他店里的所有员工都带走了。 杰哥烤串的店铺也很快被查封了,大门口还被很多人扔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有吃杰哥烤串上瘾的人因为太过气愤,还往门上泼了尿和大便。 这件事闹得很大,冯杰不但被罚了款,还要面临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冯杰父母知道这事后,又急又气,忙去找商韵。 他们都知道,冯杰那店都是商韵出钱的。 要不然根本就开不起来。 商韵上次动了胎气后,就很少出门了,出院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卧床休息,自然也不知道冯杰出了事。 一听冯杰爸妈说了后,她气得眼神狰狞,拔高声音尖叫:“是谁举报的?” 冯杰开烤肉店往里添加罂粟的事,商韵是知道的。 不但知道,还很赞同。 在得知冯杰抢了不少叶问棠店里的客人,叶问棠店里的生意开始下滑后,她幸灾乐祸极了。 她做梦都想要叶问棠的店快点倒闭。 谁知,没等来叶问棠的店倒闭,冯杰却被抓起来了。 “一定是叶问棠!一定是她举报的!”商韵咬紧牙,气得浑身发抖。 冯父道:“你别管是谁举报的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小杰要紧啊。” 冯母哭着说:“是啊,我可就小杰这么一个儿子啊,他以前虽然也总小打小闹,但顶多就亏点钱,从来没被抓起来过,更别提还要坐牢,我和他爸就盼着小杰能安生过日子,你为什么要给钱给他开店啊?” 商韵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舅妈,你这是在怪我吗?” 冯父想打圆场,“你舅妈不是那个意思……” 结果冯母哭喊着打断了他,“不怪你怪谁?小杰怎么会有罂粟?肯定是你给她的,我告诉你,我最好快点想办法救小杰出来,否则我就去公安局,把你给钱让小杰开店的事说出来,钱是你出的,店就是你的,凭什么让小杰替你背黑锅啊?” 见商韵脸色白中泛青,难看无比,冯父赶紧把冯母给拉走了,走之前不忘让商韵尽快去找她爸和何霁明帮忙。 商韵气得把床头柜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发疯了一样挥着双手不停的扫不停的叫。 听到动静的曾白玲上楼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叫道:“这是怎么了啊?快停下!别乱动了!” 小心她的大孙子哟。 这么一闹,商韵就动了产,曾白玲赶紧打电话给何霁明,让他赶紧回来,开车把商韵送去了医院。 商韵被推进了产房,何霁明和曾白玲在产房外面等着。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商自强和冯丽华也赶了过来。 第220章 是个女儿 听着产房里传来女儿一阵阵的惨叫呼痛声,冯丽华对着何霁明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指责和骂。 “是谁之前和我说让我们给他一个机会,说会好好照顾小韵和孩子的?现在你是怎么照顾的?好端端的小韵怎么会早产?” 曾白玲听不下去了,霁明是她的儿子,冯丽华以为她自己是谁啊?凭什么动不动就训斥霁明啊? “亲家母,这事还真不怪霁明,霁明上班去了,压根就不在家,小韵的舅舅舅妈今儿个突然来找小韵,也不知道他们在楼上说了什么,就吵起来了,小韵舅妈离开时还在哭,小韵在房间里又砸东西又叫的,我怎么劝怎么哄都没用,这不,小韵就早产了。” 冯丽华才不信这话,“你别一有事就往小韵舅舅舅妈身上推,他们都对小韵好着呢,一直拿小韵当女儿疼。” 曾白铃一听这话更来气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对小韵不好?我不拿小韵当女儿疼?天地良心啊,你自己问问小韵,她嫁进我们家这么多年来,可干过一件家务活?哪顿不是吃现成的?我们就差把她供起来了,结果呢?她还动不动就摆脸色给我们看,不是摔筷子就是砸花瓶,我说过她一句不好吗?” 冯丽华也怒了,曾白玲说她没说过女儿一句不好,可现在这字字都在说,“我女儿嫁进你们家可不是帮你们家干家务的,再说了,不就是摔个筷子砸个花瓶吗?多大点事啊,你也不想想我女儿自从怀孕以来,都进了几次医院了?你们要把她照顾好了,她能遭这些罪吗?”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商自强不得不出声阻止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小韵还在里面生孩子呢,有什么事不能等小韵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何霁明也劝曾白玲,“妈,少说两句吧。” 曾白玲心里说不出来的憋屈,她这都是为了谁啊?结果儿子还让她少说两句? 可又心疼儿子,到底从小疼到大的。 她憋了口气,瞪着冯丽华。 冯丽华瞪回去,然后两人重重哼一声,扭开头。 怕两人又吵起来,商自强拉着冯丽华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产房里,商韵的叫声还在继续,冯丽华就坐不住了,走到产房的门口贴着耳朵听动静,等了半晌还不见女儿把孩子生下来,就忍不住叫何霁明。 “你快去找医生问问,怎么这么久啊?” 曾白玲接嘴道:“这女人生孩子又不是老母鸡下蛋,哪有那么快啊?” 冯丽华本就担心女儿,再加上才刚和曾白玲吵一架,现在一听曾白玲说这话,立马炸了,“你说谁是老母鸡呢?说谁?” 要不是商自强急忙一把抱住冯丽华,她都要冲上去打曾白玲了。 何霁明有一点烦躁,他朝曾白玲道:“不是说了让你少说两句吗?” 曾白玲自知理亏,哪还敢再说话。 商自强也被曾白玲惹了一肚子的火,可看在女婿的面子上,他不好再说什么。 见曾白玲和何霁明都两手空空的,他想了想,问:“霁明,孩子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何霁明这才想起来他忘了带了,当时接到他妈的电话后他就立马请了假开车回来,然后把一直喊着肚子疼的商韵抱进了车里,压根也没想起来带东西。 准确的说,这生孩子的东西一样也没收拾,商韵自己是不会收拾的,曾白玲则想着商韵这预产期还有一两个月呢,到时候再收也不迟,谁能想到她会早产啊? 冯丽华一听居然连孩子的东西都没带,气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尖叫:“你们两个到底是干嘛吃的啊?到底有没有把小韵和孩子放在心上啊?” 商自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我们在这里守着,你们快回去拿吧。” 何霁明不敢耽误,开车载着曾白玲回了家。 等两人拿好东西过来时,商韵还没有生,但是叫声小了很多,估计没什么力气了,这时产房里的护士开门把头探出来,让去买些吃的给产妇吃。 “我去买。”何霁明忙又往外走。 等何霁明买了一碗馄饨回来时,只见曾白玲和冯丽华又吵了起来,原因是冯丽华看到他们带来的孩子的东西里,居然只有小孩用的被褥和小孩衣服,没有尿不湿和奶粉。 曾白玲觉得冯丽华简直是没事找事,“我这不是带了尿布吗?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尿不湿,我听都没听过,还有奶粉,也不需要,孩子生下来喝小韵的奶不就行了。” 冯丽华红着眼睛叫:“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孩子用尿布,我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去年出生都用上尿不湿了。” “再说了,又不是每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有奶水,万一小韵要等孩子出生好几天才来奶呢?万一压根就没奶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就这么一直饿肚子吧?!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奶粉必须买!尿不湿也要买!没得商量!” 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护士一脸不高兴道:“你们家属能不能小点声?这里是医院,会影响到产妇的。” 看几个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贵,怎么素质就这么低呢? 被人这么说,曾白玲和冯丽华脸色都不禁讪讪的,商自强板着脸,丢下话往外走,“我去抽根烟。” 何霁明一脸无奈又疲惫,他把馄饨给了护士后也出去了。 去买冯丽华口中的尿不湿和奶粉。 等何霁明拎着他专程跑到百货大楼买的尿不湿和奶粉回来后,产房里,终于传来了孩子微弱的啼哭声。 曾白玲和冯丽华都一脸欢喜的跑到产房门前,商自强也激动的站了起来。 几分钟后,护士出来了,还是刚才那个护士。 “商韵生了,是个女儿,因为是早产儿,体重只有4.4斤,所以得送进保温箱里待着,产妇要在产房里观察两个小时才能出来。” 曾白玲的笑立马僵在了脸上,“女儿?怎么会是个女儿?是不是弄错了?” 第221章 被放出来了? 准备回产房的护士一听到这话,立马不高兴了,”产房里就商韵一个产妇,里面也没有其他产妇,半路也没有进去人,怎么可能会弄错?” 见曾白玲一脸的失望和嫌弃,冯丽华气得指着她的鼻子骂:“女儿怎么了?你自己还是女的呢!一把年纪的人了,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商自强也沉下了脸,他的女儿疼了这么久才生下孩子,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曾白玲居然还敢嫌弃? 他想起女儿刚住院时,曾白玲就一口一个大孙子的,可见她就是想要大孙子。 何霁明忙道:“女儿好,女儿才是贴心的小棉袄,我喜欢女儿。” 一听这话,商自强和冯丽华脸色都和缓了些,冯丽华故意凶着脸道:“要是不喜欢,等出院了我们就带回家养,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商家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何霁明真的不想再听任何争吵声了,便让曾白玲先回去。 决定让家里的保姆来医院照顾商韵。 曾白玲一听就转身往外走,嘴里还忍不住抱怨道:“怀孕的时候酸的一点不吃,专吃辣的,就知道怀的是个女孩。” 怕被商自强和冯丽华听到,她抱怨的特别小声。 商自强和冯丽华看着曾白玲头也不回的走了,都觉得曾白玲真是太无情太过分了,女孩就不是她孙女了? 冯丽华气得真想冲上去把曾白玲的头发给拔光光。 曾白玲一走,总算清静了。 两个小时后,护士和医生才推着商韵从产房出来。 冯丽华忙扑过去,一脸心疼地问:“小韵,你怎么样?疼坏了吧?” 许是刚生完孩子的缘故,商韵脸色惨白,都没力气说话。 等到了病房安顿好后,商自强和冯丽华陪着商韵,何霁明则去找医生,提出想探视女儿。 隔着保温箱的玻璃,何霁明看到了孩子。 很小很瘦,头发很少,还黄黄的,贴在头皮上,皮肤皱在一起,眼睛都没有睁开。 这是他的女儿,和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这一刻,他有些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激动? 忐忑? 欢喜? 好像都没有。 他的面上一派平静,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商韵早产生下一个女孩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属大院。 高敏特意跑来找宋雅琴,把这事说给她听。 “商韵生了,是个女孩,才四斤多,一出生就进了保温箱,哭起来跟小猫一样叫,据说曾白玲当时就甩了脸色,还怀疑是护士给抱错了,气得商韵父母当时就和曾白玲大吵了一架,曾白玲当天就回来了,这都几天了都没有再去医院,现在都是商韵的妈和保姆在照顾商韵呢。” 宋雅琴撇撇嘴,“就没有什么事是曾白玲做不出来的,商韵刚查出来怀孕那会儿,她就整天把大孙子挂在嘴边,现在好了,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不光宋雅琴觉得解恨,高敏也觉得曾白玲她们活该,“可不是么,那段时间曾白玲恨不得尾巴都翘上天了,好像就她儿媳会怀孕一样,她当时还到处嘲笑你儿媳不能生孩子呢,结果呢,你儿媳多争气啊,一口气怀三个。” 叶问棠怀孕满三个月后,宋雅琴就把她怀了三胞胎的事告诉了一些要好的亲朋好友,其中就包括高敏,她让高敏先别往外说。 主要是怕曾白玲和商韵她们又故意害棠棠。 商韵之前想害棠棠摔倒,结果现在她自己早产了。 所以说啊,这人啊,可不能做坏事,到时候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就是辛苦棠棠了,刚怀上那会儿,真的是吃啥吐啥,瘦得脸上都没肉了,后来喝了刘中医配的中药后才好多了。” “是啊,我们当初怀一个都难受得不行,更何况三个,也不知道三个男孩还是女孩,曾白玲这辈子是想不到孙子了,先别说计划生育军人不能生二胎,就商韵那个年纪,想要二胎怕是也要不上了。” 宋雅琴皱着眉不赞同道:“要啥二胎啊?能要我也不让棠棠生了,女人生孩子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再说了,男孩女孩都一样,我都一样疼。” 高敏笑道:“你儿媳碰上你这个通情达理又慈爱包容的婆婆,确实是福气。” 哪个婆婆不希望抱孙子啊?只是很少会像曾白玲那样挂在嘴边上说而已。 可宋雅琴是真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她和她儿媳相处的那叫一个好,比亲母女都要好。 之前可没少有人在背地里笑话宋雅琴,现在好了,等到叶问棠把三个孩子生下来,怕是整个大院里的人都得羡慕死。 话说何家那头,因孩子还要在保温箱里待段时间,商韵便一个人先出院了。 商韵刚到家,冯杰父母就来了。 说是来看商韵,其实还是为了他们的儿子冯杰的事来的。 正好趁着商自强、冯丽华和何霁明都在。 一听商韵出钱给冯杰开店,让冯杰在烤串里加罂粟,被人举报,冯杰被抓的事后,商自强气得铁色铁青,他没想到他都快要退下来了,他的好女儿和好侄子居然给他闯出了一个这么大的祸来。 何霁明看着商韵,眼眸深处森森的,脸绷的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 冯丽华自然是护着自己的女儿,和冯母吵了起来。 最后,商自强答应会想办法把冯杰捞出来。 待冯杰父母走后,商自强和冯丽华也走了。 走之前,商自强让商韵好好坐月子,以后少和冯杰来往。 商自强一直都瞧不上冯杰这个侄子,一个男人长成那样就算了,还一天天的混日子,怕吃苦又好高骛远,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 他女儿虽然被惯坏了,但本性不坏,所以这事肯定是他女儿被他侄子给连累的。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何霁明和商韵。 何霁明道:“离婚申请我已经写好了,等你出了月子,我就提交上去。” 商韵被这话戳痛了心,反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砸过去,“何霁明,你还是人吗?” 何霁明侧身躲开水杯,水杯“啪”一声砸在地上碎了。 “你更不是!” 连罂粟这种严格禁止的违禁品都敢加,简直连最基本的做人底线都没有了。 见何霁明转身就走,商韵用力拍床,气得大吼。 * “什么?冯杰被放出来了?”叶问棠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222章 分明就是吞钱兽啊 时均安眼神沉冷,“是的,他店里的厨师去公安局自首了,说罂粟都是他买的,他骗冯杰说那是调料,为的就是冯杰能一直留他在店里干活,给他开高工资。” 叶问棠不信,“冯杰是老板,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知情?” 时均安也不信,但是公安局局长告诉他,已经顺着厨师说的找到卖罂粟的卖家了,卖家也指证,找他买罂粟的人是厨师,不是冯杰。 这样一来,局长只能放了冯杰。 “还有一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时均安的脸色更沉了,“冯杰是商韵的表弟,是她舅舅的儿子。” “什么?”叶问棠愣了一下。 冯杰居然是商韵的表弟? 那冯杰在棠厨小吃店的隔壁开饭店真的只是巧合吗? 会不会是冲她来的? 可是冯杰并没有做出什么针对她和棠厨小吃店的事,相反,冯杰还挺会做人的,胡凤和叶盼娣都说他好,那天她和时均安去吃烤串,冯杰也很热情。 又或者,这些只是冯杰用来迷惑人的表象? 直觉告诉她,那个厨师去自首,和商韵脱不了干系。 很可能就是商韵威逼利诱让那个厨师去帮冯杰顶罪的。 好在时均安告诉她,“冯杰的父母向局长保证,不会再让冯杰从事食品生产经营。” 也就是说,冯杰不会再开什么饭店烤串店了。 这让叶问棠松了口气,要不然冯杰出来又在她隔壁开店,那她得时刻小心提防着冯杰。 而且这种人如果再开店,为了挣钱,他搞不好还会做其他危害客人们健康的事。 时均安不放心的叮嘱道:“老婆,你要去哪儿都提前和我一声,我陪着你。” 就算他不能亲自陪着,也得让赵志成和宋雅琴跟着。 商韵最近在坐月子出不来,冯杰却在外面晃悠。 虽说冯杰应该没那个胆子对棠棠做什么,但以防万一,绝对不能让棠棠一个人出门。 至于冯杰的事,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没有证据,所以他在暗中调查。 叶问棠点点头,她原本还想着等三个月后孩子稳定了就去合市上课,现在她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还是先平安把三个孩子生下来再说。 其他的事,都没有三个孩子重要。 就是她在合市租的那个房子,之前付了六个月的房租,现在眼见着就要到期了,不租了也要和朱倩说一声。 但是她没有朱倩的电话号码。 时均安便让赵志成在周六那天开车去跑了一趟。 赵志成到夜校的时候,正好刚下课,朱倩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发呆,听到有人找她,她出去一看,竟看到了一个身穿绿军装的年轻男人。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不会是叶问棠的丈夫吧?! 结果这个男人开口叫叶问棠嫂子。 “嫂子最近有点事,没法来上课了,她租的房子到期了就不租了。” 赵志成刚去租的房子里把叶问棠的一些生活用品给收拾好了,现在过来把钥匙给这个叫朱倩的就算完成任务了。 朱倩愣愣的接过钥匙,问:“有点事是什么事啊?” “无可奉告!”赵志成虽然心眼子不多,对李兵等关系好的人知无不言,但是对外人,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多说的。 朱倩急了,她和叶问棠性格合得来,还是好饭搭子,没想到叶问棠年后突然不来上课了,连房子也不租了,她是真的挺担心叶问棠的。 毕竟以叶问棠那认真学习的劲儿,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逼不得已的事,她是不会不来上课的。 “是不是她丈夫不让她来上课啊?” 赵志成一听这话,罕见地脸色紧绷,他不允许不明真相的人这样抹黑首长。 “首长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胡乱猜测!” 首……首长? 朱倩再次愣住。 直到赵志成走远了,朱倩才回过神来。 她没听错吧? 叶问棠的丈夫是首长? 天哪! 这得是多大的官啊? 叶问棠也没说过啊。 这也太低调了吧。 范东明身为班长,借着职务之便,好几次向老师打听叶问棠为什么没来上课,但老师却是一副避讳莫深的样子,现在看到一个身穿绿军装的男人来找朱倩,他猜测可能和叶问棠有关。 他故意借去卫生间时偷听到了赵志成和朱倩说话,这才知道,叶问棠居然有丈夫了,还是首长。 转念一想,也不稀奇,叶问棠虽然漂亮身材好,但那气质绝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有的。 他的眼里闪过失落和震惊,对叶问棠的那些心思顿时散了个干净。 回到教室后,他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贺凛。 也不知道贺凛知道叶问棠已经结婚了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四月底的时候,何霁明和商韵的孩子出院被接回了家,大院里有不少人家都去贺喜。 崔家肯定也得去的,苏水水这天正好在家没去店里,抱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思,便也跟着去了何家。 已经二十多天的孩子,比刚出生时稍稍长开了点,但依旧瘦小,连哭起来声音都不大。 原本曾白玲就看不上是个女孩,这会儿看这个孙女娇弱的像个猫崽子一样,连抱都不想抱了。 尤其商韵因年纪大了奶水本就不多,又二十天没有喂孩子,根本就没什么母乳。 商韵也怕喂奶会让她胸部下垂,索性直接给孩子喝奶粉。 奶粉是进口的,一罐一百五十块钱,尿不湿一片好几块钱,再加上孩子住了二十多天的保温箱,曾白玲都不敢算。 这哪里是孩子啊,分明就是吞钱兽啊。 这让曾白玲当着外人的面都一直拉着个脸,众人只以为曾白玲因为是孙女才不高兴,心想还好商韵在坐月子一直在楼上没下来,否则以商韵的性子怕是免不了一场婆媳大战。 大院里的其他人看了会儿孩子,假模假样的夸了孩子几句就都走了。 她们可不想继续看着曾白玲那张活像人欠了她钱没还似的脸。 只剩崔家人还在何家。 也没人上楼去看商韵,曾白玲拉着曾红娟诉苦,崔泽、崔有道和何霁明坐在一块说话,保姆轻轻摇晃着睡在摇篮里的孩子,苏水水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时不时看一眼孩子。 这么点大孩子,看着就可怜,偏偏摊上了这样的爹妈。 一个渣,一个坏。 第223章 好几个月没给她转钱了 见苏水水在她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外人,那么悠闲自在,曾白玲看着就来气。 她看了眼苏水水那已经六七个月的孕肚,压低声音在曾红娟耳边道:“你那个儿媳肚子里的肯定也是女孩。” 一听这话,曾红娟的脸色立马也不好看起来,“我也觉得是,她和前头那个男人生了两个女儿呢,就是生女儿的命。” 见那姐妹俩凑在那儿边嘀嘀咕咕边时不时的瞟她一眼,苏水水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个老搅屎棍八成在说她,她懒得再在何家待了,将嘴里的瓜子壳吐了,起身拍了拍手朝崔泽道:“我去问棠家看看问棠。” 崔泽闻言忙道:“我送你过去。” 看着崔泽扶着苏水水出了屋子,曾红娟再也忍不住了,气得骂道:“就这么点路,又不是没长脚,居然还让小泽送,就她金贵。” 崔有道不愿意听曾红娟在别人家还这么说苏水水,“这不是情况特殊么,水水怀孕了。” 曾红娟冷哼一声,“怀孕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生女儿。” 这时崔泽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妈,这还没生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女儿?再说了,女儿怎么了?女儿就不是我的了?而且我听人说了,生男生女是由男人决定的,到时候就算生个女孩,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两人走到门外边,苏水水突然想起来她的包放在沙发上没拿,便转身回去拿,谁知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了曾红娟的话。 崔泽有时候都在想,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妈? 简直就不想他和水水好好过日子。 曾红娟不想和她这个被迷了心窍的儿子说话,而是直接朝苏水水道:“你嫁到我家,如果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就是让我死不瞑目!” 苏水水慢悠悠道:“没事的奶奶,现在国家正在积极推行火葬,谁都不知道你没闭眼。” 曾红娟捂着胸口,气得脑仁疼,“你、你叫我什么?” “奶奶啊。”苏水水从嫁进来起,就没叫过曾红娟一声妈。 她觉得曾红娟不配。 曾红娟第一次去她店里和她吵架,说要举报她时,她当时就故意叫曾红娟奶奶,给曾红娟气够呛。 苏水水决定了,以后就叫曾红娟奶奶好了。 说完,苏水水让崔泽去给她拿包,两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曾红娟当场一通嚎。 曾白玲刚才都没敢说话,上次在崔泽和苏水水的婚礼上,她因为不让叶问棠和时均安坐主桌的事,被怼了个没脸。 这会儿见苏水水和崔泽走了,才敢出声安慰曾红娟,帮着曾红娟骂苏水水。 见崔有道的脸色不太好看,何霁明出声喊曾白玲,“妈,你看着孩子,让保姆去做饭吧,小姨小姨父他们中午都在这吃饭。” 却听崔有道说:“不必了,我们待会儿就回去。” 何霁明知道崔有道这是气上了,劝道:“再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 崔有道知道这事不能怪何霁明,只道:“早上吃得有点多,吃不下去。” 曾红娟故意赌气道:“要回去你回去,我要留在我姐这吃饭。” 崔有道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转身就走,“那行,你多吃点,我先走了。” 何霁明忙跟上去送崔有道。 身后,曾红娟的嚎声更大了。 何霁明暗暗吁气,心里头沉重。 那头,苏水水和崔泽到了时家,叶问棠看到他们来很高兴,她拉着苏水水的手说:“待会儿在这吃中饭啊。” 苏水水和叶问棠没什么好客气的,再加上她也不想再去何家了,“好啊。” 时均安不在家,他带时老爷子去医院了,宋雅琴过来和他们说了会儿话,而后去了厨房。 苏水水看着叶问棠的肚子,咋舌道:“你这四个多月的肚子看起来比我小不了多少,有没有胎动过?” 叶问棠摇头,“还没呢,你现在胎动是不是很频繁?” “是啊,你是不知道,前几天崔泽摸我肚子时,孩子正好给他一脚,给他吓得直接跳起来,嘴里嗷嗷叫着说真吓人。”苏水水说起这事时,又好气又好笑地白了崔泽一眼。 崔泽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后脑勺,嘿嘿笑道:“我是没想到那一下踢的那么厉害,不愧是我的种,真有劲。” 叶问棠捂住嘴喷笑,苏水水笑骂道:“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对了,我买房了。”苏水水突然道。 叶问棠惊喜问:“真的啊?在哪买的?” “香江花园小区,号称整个石桥县最好的小区,你听说过没有?” 叶问棠怎么可能没听过? 张春华给余晓雯买的房子,就在香江花园小区。 “那里的房子不便宜啊。” “是啊,比去年涨了不少,我买的四室的,一套快八万了,我怕后面再涨,就赶紧买了,我钱不够,崔泽就把他的工资存折给我了,另外,我公公还偷偷给了我一万块钱呢。” 苏水水摸着肚子道:“我都想好了,等装修好了,我就和崔泽带着孩子搬到新房住去,给我公公留一间房,给你留一间房,至于崔泽他妈,哪凉快待哪儿去吧。” 叶问棠没想到苏水水还打算给她留间房,忙道:“不用,不用给我留。” 苏水水却道:“我留是我的事,你住不住是你的事,买不了门对门,还不许我给你留间房啊?” “反正你记住了,我是你的娘家,你也是我的娘家,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都是彼此最好的退路和避风港。” 叶问棠用力点头,她看着苏水水笑,笑出一双月牙眼。 叶问棠在家养胎的同时也没闲着,只要有时间就会研究新品,她不打算卖饭团和葱油饼包菜了,因为这两个如果客人要,必须得现做,陈梦舒她们根本忙不过来。 最后她加了两个新品,一个是水晶烧麦,另一个是春卷。 烧麦很多人都吃过,但是水晶烧麦还是第一次看到,外表小巧玲珑,晶莹剔透,仿佛玉雕一般,馅料不是糯米,而是红薯粉丝,配上瘦肉丁和香菇丁,吃起来软糯有弹性,蘸上特调的酱料,那叫一个美味。 春卷里面的馅料也很充足,有韭菜、鸡蛋、白粉丝、胡萝卜丝,还特意放了猪油渣增加香味,各个炸的金黄酥脆,吃起来香而不油腻。 水晶烧麦和春卷都卖得特别好,很多客人都表示,还是棠厨小吃店的东西好吃又让人吃得放心。 营业额最高的一天居然突破了一千块钱。 叶问棠在宋雅琴和赵志成的陪伴下去银行存钱,这才发现,张春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给她转钱了。 第224章 第一次胎动 当初说好,张春华先给她一万,剩下的一万五,张春华每个月给她五百,两年半给清。 可现在,张春华才转了八个月就没再转了。 算起来,张春华还欠她一万一千块钱。 虽然叶问棠现在不缺钱,但是这钱她是必须得要的。 该她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等晚上时均安回来,一家人吃完晚饭,又看了会儿电视后,时均安扶着叶问棠上了楼。 洗完澡后,时均安又帮叶问棠洗了个头。 自从叶问棠怀孕后,怕她滑倒,时均安不让她在浴缸里洗澡了,而是找人定做了一个很大的木澡盆,帮她打好水后,让她坐在澡盆里洗。 洗头要麻烦些,因叶问棠肚子挺大了,不好弯腰,时均安便让她仰头躺在床上,把头移出来。 他则打了盆水,放在椅子上,帮她洗头。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他先用梳子把她的头发给梳开,再用水打湿。 把洗发露倒在他自己的手心里,搓成泡沫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的揉着,力道不重也不轻,叶问棠舒服的闭上了双眼,把张春华已经好几个月没给她转钱的事和时均安说了。 她怀着孕,自然不可能去找张春华要钱。 只能让时均安想办法了。 时均安还真不知道这事,他只见过棠棠前夫一次,那次他打了那个前夫一拳。 时均安面上不显,内心还是挺高兴的,棠棠上次在合市租房子没提前和他说,他不忍责备她什么,但内心还是希望她有的时候能不要那么独立,能多信任他、依赖他一些。 现在,她确实慢慢做到了,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有什么事都会和他商量。 “我让小赵明天去一趟。” 洗了一遍,又用水冲了一遍又一遍,才拿了条干净的大毛巾轻轻的擦着叶问棠的头发。 直到擦的叶问棠的头发半干不再滴水了,才扶着她起来坐着,随手又扯了枕头过来,放在她的腰后,让她靠着。 “老婆,头发没干不能躺着,你坐好,我给你抹妊娠油。” 苏水水上次来,给了叶问棠一瓶妊娠油,说是她托人从港市买的,一共买了两瓶,一瓶她自己用,另一瓶给叶问棠,还说抹了后肚皮上就不会长妊娠纹了。 尤其叶问棠怀的三胞胎,肚子到时候会被撑得更大,让她一定得坚持每晚抹。 叶问棠自己不好抹,这抹妊娠油的任务自然也落到了时均安身上。 时均安伸手把叶问棠睡衣的扣子解开,将妊娠油抹顺时针抹在她的肚皮上,然后轻柔均匀地按摩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抹妊娠油的缘故,叶问棠快五个月的孕肚上,一条妊娠纹都没长。 别人叶问棠不知道,但张秋月之前怀孕时,就长了妊娠纹,一条条紫红色的条纹密集分布在肚皮上,像蚯蚓和鱼鳞一样,表面还有明显的凹陷和皱纹,蔓延至臀部和大腿根那,甚至连腋窝那儿都有。 张秋月那段时间没少因为妊娠纹哭闹,脾气也越发的差,动不动就砸东西骂人,直到后来生了丁霞后,她肚皮上的妊娠纹转为银白色萎缩性条纹,但凹陷和皱纹一直在。 叶问棠觉得,她到后期肯定也会长妊娠纹的。 只希望抹了妊娠油后,妊娠纹能淡些,少长些。 正抹的时候,叶问棠的肚皮突然一下明显跳动,时均安一怔,随即笑了,欢喜的像个孩子,“老婆,动了。” 叶问棠也很喜出望外,那次听苏水水说胎动的趣事,叶问棠还在想,她什么时候胎动呢? 没想到现在动了。 她将双手放在肚子上,心里默念着,三个小宝贝,再动动,让她也感受下。 似是感觉到了她的期盼,她的右手手掌心下的那块肚皮又动了下,那一刻,叶问棠的内心有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轻柔的蝴蝶振翅,又似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让她心中充满了幸福的喜悦。 叶问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在她心中轻轻奏响。 三个小宝贝在她肚子里活泼地翻滚,仿佛是在与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告诉他们:我们即将到来,期待与爸爸妈妈相见。 但是就动了那两下,后来就没再动过了,饶是如此,也让两人激动不已,时均安更是在叶问棠肚皮上亲了又亲,还贴上去和三个孩子说了好久的话,直到叶问棠实在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时均安伸手摸了摸叶问棠的头发,见干的差不多了,才让她躺下去,伸手关了灯。 叶问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时均安却睡不着,他搂着叶问棠,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肚子。 黑暗中,他那双狭长的凤目如春日阳光,明明亮亮,温暖异常。 * 第二天上午,赵志成按照时均安的吩咐去了筒子楼。 赵志成也算是轻车熟路了,首长和嫂子领证时他就来过这里,找张春华要户口本。 那次来,赵志成看着一副瘦削又不修边幅的张春华,就觉得他一点儿配不上嫂子。 没想到这次来,张春华几乎都没个人样了,蓬头垢面、胡子邋遢的。 一开门,一股恶臭味迎面扑来,也不知道是张春华身上的味道,还是屋里面传来的。 或者,两者皆有。 赵志成可不敢进屋,他屏住呼吸直接说明来意,“还钱!你还欠嫂子一万一千块钱!” 浑浑噩噩的张春华一听到这话,狰狞的脸难看至极,“我没钱!有本事让叶问棠把我这条命拿去!” 说完,张春华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赵志成傻眼了,没见过欠钱的还这么横的,他都想抬脚踹门了,这时身后响起了吴老太的声音。 “你是叶问棠的男人吧?!张春华欠她什么钱了?” 吴老太看到穿着一身绿军装的赵志成上了二楼,立马跟了过来。 她听儿子徐刚说叶问棠又找了个对象,是个当兵的,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怕被发现,她不敢离的太近,没听到赵志成的话,但张春华声音那么大,她听到了的。 赵志成自然是不认识吴老太的,一听吴老太说他是嫂子的男人,吓得一惊,立马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要被首长听到了,还得了? 自从徐刚当上副主任,又娶了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进门,吴老太那叫一个得瑟,筒子楼里的人以及附近的街坊邻居,现在哪个见到她,不是巴结讨好她?叶问棠这对象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吴老太气得吐了口浓痰,“我胡说八道啥了?敢做还死不承认,叶问棠都多大年纪了,还找你这么个瘪三玩意儿,想找张春华要钱啊,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了,张春华没工作了,医院把他给辞了,他现在一分钱都挣不到了,过不了多久就要饿死了!” 说完,吴老太就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225章 精神病 留下赵志成站在原地再次傻眼。 为了证实吴老太的话,赵志成去了趟石桥县第一人民医院,说他想挂张春华的号看病,被告知张春华确实已经不在医院上班了。 赵志成赶忙回到部队,把这事报告给了时均安。 时均安拧了下眉毛,医院不可能无缘无故辞退医生的,还是个干了这么多年的医生。 他让赵志成去查下张春华是什么原因被辞退的。 这一查才知道,张家前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张春华儿子张洋因为杀人进了监狱,张春华爸爸张国平受不了这个打击偏瘫了,张春华因给病人做手术时出现重大事故被医院给辞退了。 时均安晚上回到家,把这些事说给了叶问棠听。 叶问棠愣了好一会儿。 尤其是张洋,虽然张洋后来嫌弃她、排斥她、骂她,让她彻底失望并且寒了心,但她好歹把张洋当亲生的疼了十五年,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洋居然会杀人。 他才十九岁,怎么会做出那样残忍又丧心病狂的事?又是怎么走上那样一条不归路的? 叶问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张家现在这种情况,她想要回那一万一千块钱是不太可能了。 她想到了余晓雯。 不知道余晓雯现在怎么样? 以余晓雯的精明算计,她一定会将自己和张春华撇的干干净净的。 那套张春华出钱给她买的房子,她也一定不会让张家沾染上半分的。 叶问棠猜的没错,张春华后来去找过余晓雯好几次,要余晓雯把买房的钱还给她,并且威胁余晓雯,要把他和余晓雯的事说出去,要让余晓雯当不成老师。 可余晓雯现在完全不带怕的,她攀上了校长,校长给他出了个好主意,让她把张春华得了精神病的事散播出去。 就说张春华因为儿子杀人坐牢,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 这当然是假的,但说着说着,很多人都信了。 因为张春华是杀人犯的父亲,再加上张春华原本是石桥县人民医院的医生,但他却被医院给辞退了,医院为什么辞退他?还不是因为他现在脑子不正常了。 所以即便张春华站在县一中大门口大喊着余晓雯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人相信,都觉得他是真的疯了。 有不少老师还挺同情余晓雯的,余晓雯之前对张洋的学习有多上心,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有人猜测余晓雯是想给张洋做后妈。 现在张洋杀人了,张春华却把一切都怪在余晓雯身上,还说张洋是他和余晓雯生的。 怎么可能? 张洋明明就是张春华和他那个前妻领养的。 还说余晓雯在香江花园买的那套房子是他出钱买的,那就更扯了,张春华就是一个医生,工资虽然不低,但是又要养家又要养孩子的,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给余晓雯买房?房产证上还只写余晓雯一个人的名字,他自己一家子却住在破旧筒子楼里。 这是傻子才能干出来的事吧。 尤其让张春华拿出他出钱给余晓雯买房的证据时,他又拿不出来。 空口无凭。 所以大家伙都相信那房子是余晓雯自己买的,余晓雯又没结婚又没孩子,工资大部分都能存起来,而且余晓雯说了,为了买那套房子,她找家里亲戚借了不少钱。 后来张春华再来,校长就直接让保安把张春华赶走,并放话,张春华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坏了余晓雯的名声,还影响到了学生们的学习,再有下次就直接报警处理。 正好让他和他儿子去牢里作伴去。 张春华被吓得没敢再来了。 余晓雯为了感谢校长,在床上更加卖力的伺候他,校长被伺候舒坦了,自然也少不了余晓雯的好处。 承诺余晓雯,今年的优秀教师名额给她。 在余晓雯哭穷说她没钱装修时,也给过几次钱给她。 余晓雯原本还因为张洋杀人坐牢,以后没人给她养老的事发愁呢,现在好了,她不用再花钱给张洋补习了,也不用再养着姜柔那个贱比小骚货了,每个月给家里的钱,也比之前少了一半。 她妈高凤自然不愿意,威胁她说要来学校闹,余晓雯仗着有校长撑腰,直接说敢来闹以后一分钱都不给了。 高凤最后只能妥协。 余晓雯看着她存折里的钱,喜滋滋的计划着开始装修新房。 还盘算着既然张洋那个大号废了,不如她偷偷生个她和校长的小号。 却不想,这时候周红突然来找她了。 周红为了一千块钱答应徐刚去院长跟前作证,让张春华没当上副主任,这让周红在王家过了一段好日子。 王天柱没了工作,这段时间可全靠周红的那一千块钱养家呢。 周红的婆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骂周红了,王天柱也不敢再动手打周红了。 可是一家子一点儿收入来源都没有,再加上周红儿子喜欢攀比,同学有什么,他就要买什么,王天柱又喜欢喝酒,几乎顿顿不离酒,所以那一千块钱没过多久就花完了。 没了钱,周红的日子比以前更惨了。 王天柱有次喝完酒后耍酒疯,往死里打她,把她的一只眼睛给打瞎了。 她婆婆和她儿子非但不劝不拉,还一个劲的骂她没用。 说要不是她挣不到钱,王天柱也不会打她,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周红没钱去医院,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还得顶着一只眼睛给全家人洗衣做饭。 周红后来去找过徐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徐刚再给些钱给她,要不然她就把徐刚让她去作证的事说出去。 徐刚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直接让周红滚远点,还恐吓她,要是她再敢来找他,他就找人打断她儿子一条腿。 周红不敢招惹徐刚了,她想到了那个关于何知青的秘密。 原本她想用那个秘密让叶问棠答应她,让她在叶问棠店里做事的,但是叶问棠居然说她不想知道。 现在一想,她可以用那个秘密威胁余晓雯啊,反正余晓雯又不知道叶问棠的想法和态度。 第226章 信被拦截了 “你还有脸来找我?”余晓雯现在对周红,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要不是因为周红,张春华早就当上副主任了,她也不至于一点钱都没法从张春华那里要到。 而且看周红这副样子,穿的破破烂烂不说,那脸上和露出来的手臂上都伤痕累累的,尤其是她的左眼,肿胀发青的几乎睁不开了,仅留的眼睛缝里只能看到白眼球,看不到黑眼球,乍一看是真吓人。 余晓雯赶忙一脸嫌恶的收回视线。 周红再这么犯贱下去,迟早会被王天柱给打死的。 但余晓雯可不会劝周红一句。 她甚至觉得周红活该,巴不得周红早点被打死。 打死了就不会再来找她烦她了。 真的是,她现在看周红一眼,就觉得恶心倒胃口。 周红看着余晓雯身上的新衣服,烫了新发型,身上还散发着特别香的香水味,离老远就闻到了,再一听余晓雯的话,她气得脸一下子涨红了,手握的死紧。 她和余晓雯、叶问棠都是从一个村里出来的,说起来,余晓雯和叶问棠除了长的比她好看点,其他地方还不如她呢,一个未婚生子,到现在还没结婚,一个离了婚生不了孩子,可是偏偏她们俩现在都比她过得好。 凭什么? 凭什么??? 反正都撕破脸了,那她也不装了,她故意道:“叶问棠又结婚了,这事你还不知道吧?” 余晓雯愣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 她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张洋的事,这段时间一直在和校长打得火热,没空也没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叶问棠了。 余晓雯抬手勾了下头发,故作不怎么在意地问:“是吗?是和部队里那个男人吗?” 周红没想到余晓雯知道,她拔高音道:“是啊,据说那个男人是首长呢,叶问棠现在可是首长夫人了。” 没了钱后,周红又每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了,这些事她是听菜市场那些卖菜的女人说的。 余晓雯闻言,指节因过度攥拳泛白,额头浮着青筋。 当时看到那个很高很帅穿着绿军装还开着辆军用吉普车的男人时,她就猜到那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后来她怂恿张春华去找叶问棠,威胁叶问棠。 谁知张春华反被那个男人打成了猪头,让张春华去部队举报那个男人,张春华也不敢,余晓雯就料定那个男人官职不低。 这也是余晓雯后来没敢再去找叶问棠麻烦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现在的叶问棠,可不是以前那个软弱好欺又蠢笨的叶问棠了,她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没想到叶问棠居然和那个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是个首长,这让嫉妒如猛兽般,疯狂的蚕食着余晓雯的内心。 周红虽然自己也嫉妒叶问棠,但看到余晓雯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见了鬼一样,她的心里突然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要说叶问棠啊,也真是好命,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好,以前那个下乡的何知青你还记得吧?叫什么来着?何什么明,何霁明?是这个名吧?我应该没记错,他当时对叶问棠多好啊,可是谁能想到呢?他回城后就一去不复返了,要是他当时回来娶了叶问棠,那叶问棠也不会嫁给张春华了是不是?” “是、是啊。”余晓雯嘴角扯出的弧度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周红用那只独眼——右眼,紧紧地盯着余晓雯,“你说要是叶问棠知道当初何霁明并没有完全抛弃她,还给她写了很多信,而那些信都被别人拦截了,她会怎么样?” 余晓雯一惊,她故作一脸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信被拦截了?被谁拦截了?” “不就是你吗?你还装什么傻啊?”周红没想到余晓雯还搁这儿装呢,索性直接戳破她虚伪的面目。 余晓雯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否认道:“周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关我什么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那些信全都被她给烧了,就算周红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有什么证据? 周红却像余晓雯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证据?其实,我有!” 十八年前,叶问棠因为何霁明回城后一去不复返的事,成了全村人的笑柄,叶问棠连门都不敢出,整日躲在房间里以泪洗面,还要时不时的忍受叶大发的辱骂和拳打脚踢。 周红经常去看望安慰叶问棠,实则也是在看叶问棠的笑话。 她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叶问棠嫁得好。 那天她听人说余晓雯回来了。 余晓雯三天两头的往石桥县跑,周红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余晓雯了。 一听余晓雯回来了,便去余晓雯家找余晓雯。 余晓雯她妈高凤说余晓雯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周红便去了余晓雯的房间等她。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放杂物和农具的地方摆了张旧木床。 周红一进去就看到床上放着一个新的黑色大方包,这个包一看就不便宜,余晓雯怎么买得起的?难不成是她在县城当老师的二叔给她买的? 周红拿起那个包看了起来,越看越爱不释手,当她把包打开时,看到里面有好多封信。 她拿出一封信一看,信封的正面上,在收件人的那一行,写着四个字——叶问棠收。 再看寄件人,居然是何霁明。 所有的信都是何霁明写给叶问棠的。 周红本想看看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余晓雯的声音。 是余晓雯回来了。 周红一慌张,忙把信全都塞进了包里,再把包放回床上。 余晓雯一听她妈说周红在她房间等她,吓得脸像上了蒸锅的虾一样,迅速红了,连衣服都顾不得晒,忙慌里慌张地往她房间跑。 生怕跑慢了一秒,周红就看到那些信了。 余晓雯一进房间,就看到周红正捧着张春华送她的一本抗日在看,她松了口气。 待周红走了后,余晓雯打开包,发现原本被她理得整整齐齐的信,却乱七八糟的塞在包里。 第227章 要是打不过就跑 这说明周红已经看过这些信了。 冷汗顿时爬满了余晓雯的后背,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 她忙拿把那些信全扔进灶洞里给烧了。 早知道就应该早烧了。 好在后来周红很识相,没在她跟前提过这事。 余晓雯更不会提,就当没有这回事。 这么多年过去,余晓雯早把这事给忘了。 却不想,周红现在居然跑到她跟前说这事。 她还说她有证据。 “我当时偷偷藏了一封信起来。”周红一脸的得意洋洋,“你说如果我拿着那封信去找叶问棠,说信是我十八年前在你包里发现的,她是相信呢还是相信呢?” “原本你就欺骗她利用她,让她嫁给了张春华,白白给你养了十五年的儿子,她要是知道,何霁明以前寄给她的那些信都被你拦截了不给她看,原本她是能嫁给何霁明的,结果却因为你没嫁成,这一桩桩旧恨加在一起,她能放过你吗?别忘了,她现在已经是首长夫人了,对付你一个老师,那可太容易了。” 实际上周红压根就没藏什么信,她说这些就是故意吓唬哄骗余晓雯的。 余晓雯气得心都差点从胸腔蹦出来了,慌不择言道:“你少在这唬人了,何霁明在信里压根就没说过要娶叶问棠……” 话落,她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因为她这话,已经是不打自招了。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余晓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周红来找她,而不是直接去找叶问棠,摆明了周红就是想拿这事来威胁她。 而周红的目的,她不用想也知道,一是帮她或者王天柱找工作,二是要钱。 果不其然,周红直接狮子大张口,“你给我五千块钱,这事我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余晓雯差点被气笑了。 五千块钱? 周红怎么不去抢? “我没有这么多钱。” 周红却表示,五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余晓雯不想给,她只能借口她要去借钱,等凑齐了再给周红。 周红说她只给余晓雯三天时间,三天后她再来找余晓雯。 余晓雯转头去了校长办公室找校长,说王天柱的老婆因为王天柱被学校辞退的事对她怀恨在心,拿她年轻时无意中做过的一件错事威胁她,找她要五千块钱,泪眼婆娑地问校长她该怎么办? 校长一听,不以为意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你去告诉她,要钱没有,但可以给她提供一份工作,让她去学校食堂干活。” 他捏捏余晓雯的脸,“到时候我再和食堂的负责人交代几句,帮你好好的出出气,好不好?” 余晓雯一听这个办法好,周红之前就想要来学校食堂上班了,到时候就让她在食堂里好好吃吃苦受受罪。 她搂着校长的手臂,趴到他耳边吹着热气娇滴滴的说:“您对我这么好,想让我怎么报答您啊?” “报答?”校长要笑不笑的样子,上下扫了她一眼,颇为不怀好意的说:“你除了会张开两条腿报答,还能怎么报答?” 说完,抬手拍了下余晓雯的屁股。 “啊!你太坏了!”余晓雯紧贴着校长,嗔怒了一句,吻了上去。 * 李小波已经养好了腿,正式去棠厨小吃店上班了。 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人主要负责送餐,但不送餐时,他们也会在店里帮着干其他的活。 陈梦舒作为店长,把店里管理的挺好,叶问棠只需要隔几天去店里看看就行。 店里的生意最近一直都不错。 隔壁那家店的店门一直是锁着的。 陈梦舒她们说没再看到过冯杰。 倒是隔壁店的房东来过两次,把店门口的那些脏污全给打扫干净了,还把杰哥烤串的牌子给摘下来了。 晚上,时均安照例给叶问棠抹妊娠油,每次胎动,他都表现的特别惊喜,贴在她肚皮上絮絮叨叨的说很久,也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和三个孩子说。 明明刚认识他那会儿时,他还是个惜字如金,不怎么爱说话的人。 今晚的胎动持续了很长时间,而且是好几个地方在动,这里动了几下后,那里又动了。 三个孩子在里面像是比赛似的,动的不亦乐乎。 眼见着快到十点半了,时均安一脸严肃地对着动来动去的肚皮道:“不准再动了,你们的妈妈会不舒服的,快睡觉,要不然等你们出来了我和你们抢奶喝。” 叶问棠没忍住喷笑,她瞪了眼时均安,没好气道:“三个孩子本来就不够喝了,你还和他们抢?你好意思吗?” 时均安说:“只要你给我喝,我肯定好意思。” 叶问棠伸手推了下时均安,“你放心,肯定不给你喝。” 时均安却耍上赖了,“到时候我趁你睡着了偷偷喝。” 他凑过去,辗转温柔地亲吻她的眉心、脸颊、鼻子……最后长时间地停留在她那柔软的两瓣红唇上,气息逐渐加粗。 自从叶问棠怀孕满四个月后,禁欲了很长时间的时均安基本隔一天就要一次。 因顾忌着她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所以时均安的动作很温柔,小心翼翼的,但是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久。 每次都是叶问棠受不了了,连连求饶,催促他快点,他才加快进度结束。 完事后,叶问棠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但她看这牛,神清气爽的,反倒是她这田,有点吃不消。 两人刚睡着,却不想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时均安立马睁开眼睛,“老婆,你接着睡,我下去看看。” 他起身,动作麻利的穿上衣服。 叶问棠听着那声音,不像是宋雅琴,也不像是马萍。 不知道到底是谁。 在这深夜里,听得实在瘆得慌。 叶问棠裹紧被子,有些不放心的叮嘱时均安,“你注意安全,要是打不过就跑。” 时均安被这话逗笑了,他活了四十一年,还没有打不过谁,更没有跑过。 他俯身吻了下叶问棠的唇,道:“睡吧,不用担心我。” 第228章 撕了你的嘴 一楼客厅里,穿着睡裙的商韵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嘶叫:“叶问棠呢?叶问棠在哪里?让她出来!” 何霁明这时从门外跑了进来,他身上睡衣的扣子扣错位了,一边长一边短,裤子穿歪了,脚上的鞋也穿反了,脸上有好几道又细又长的血痕,鼻子上嘴巴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整个人极其狼狈。 他急红了眼,一把拽过商韵,气急败坏又不敢大声讲话,“商韵,你够了!大半夜的你闹什么?” “你和叶问棠不要脸的事都做了,我为什么不敢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以前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商韵一边挣扎一边叫,声音大的,恨不得整个军属大院的人都听得到。 因为动静太大,大院里有几个还没有睡觉的人过来了。 纷纷劝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是啊,都在一个大院里住着,有话好好说。” 商韵穿的那条睡裙有点透,再加上里面没有穿胸罩,胸脯像波浪一样起伏,身材几乎一览无遗。 此时的她根本顾不得这些,她一把挣开何霁明的手,伸手指着何霁明,眼角发红,眼神发狠,“好好说?让我怎么好好说?你刚才在床上喊叶问棠的名字,还喊了两声,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客厅里,一时间静的落针可闻。 其他人都听明白了,何霁明和商韵两口子办那事时,何霁明嘴里叫的名字却是叶问棠? 这换成哪个当妻子的都会受不了吧?! 难怪商韵会这样闹了。 何霁明憋的脸通红,想辩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呼吸声变粗,咬牙道:“商韵,适可而止!别再闹了行不行?” “你以前下乡时就和叶问棠搞在一起了,那时候你们就睡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敢说没这回事?”商韵眼角的余光瞥到楼梯那下来一个人,是时均安。 她流着泪哭,又笑,眼神是得意的。 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老婆和好兄弟睡过,时均安肯定也不例外。 叶问棠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就算她怀了时均安的孩子又怎么样? 能给时均安生孩子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的冷吸一口气,震惊不已。 都知道叶问棠离过婚,但没想到叶问棠以前还和何霁明好过。 时均安和何霁明日后怕是要生间隙了。 就听突然“啪!”的一声。 穿着睡衣的宋雅琴几步冲过去,使出浑身力气抬手打了商韵一巴掌。 因为太过愤怒,身体微微发抖,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宋雅琴这一巴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商韵也住了嘴,她被打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麻的没有知觉,抬起另一只手捂着脸,不敢置信又恶狠狠地瞪着宋雅琴。 似是没想到宋雅琴会对她动手。 时均安眼眸黑沉沉的,他压着怒火声音冰冷,朝大院里那几个人道:“抱歉!打扰到大家休息了,很晚了,都回去吧。” 那几个人还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时均安都开口赶人了,也只能离开了。 时均安又朝一旁被吓得不敢说话的马萍道:“你扶爷爷回房间。” 时宗国自然也被吵醒出来了,他身上披着衣服,一脸怒气,这何家人真是越来越过来分了。 之前曾白玲跑到家里来吵,现在曾白玲的儿媳又大半夜的来闹,把他们时家当成什么了? 但他也知道,他年纪大了,又得了那样的病,在这儿待着非但帮不上忙,还会让儿媳和孙子分心和担心,便什么都没说,也没让马萍扶,自己回房间去了。 马萍也回了她睡觉的小房间。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只剩下时均安、宋雅琴、何霁明和商韵四人。 商韵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可是受害者正义的一方。 把腰杆子挺直了,高抬着下巴道:“我没有胡说八道,他们俩以前就是好过!我婆婆刚才亲口告诉我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商韵昨天回了娘家和冯丽华说了她要和何霁明离婚的事。 冯丽华大惊,离婚?这好不容易怀了孕把孩子生了,怎么就要离婚了? 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她说什么也不同意商韵和何霁明离婚。 她虽然一直不太瞧得上何家,但是她也知道,女儿一旦离婚了,很难找得到比何霁明更好的了。 她苦口婆心的劝商韵,让她为了锦心也不能离婚。 锦心是商韵和何霁明的女儿,取名何锦心。 商韵其实也不想离婚。 她虽然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上,是因为她知道,何霁明不敢、也不会和她离婚。 直到那次时均安因为珍珠的事来找他们,何霁明和她提离婚,她愤怒之余,也慌了,害怕了。 何霁明怎么敢的? 后来她生了女儿,女儿从医院回来那天,何霁明再次提了离婚的事。 说等她出了月子,就把离婚报告提交上去。 商韵知道,何霁明是来真的。 但她不能离婚。 并不是因为她对何霁明有多少感情,而是她丢不起那个人。 想她以前一直瞧不上叶问棠是个离婚的,如果她离婚了,她的名声肯定不好听了,别人会怎么看她? 她便一直想办法拖着,因为女儿和钱的问题,两人一直谈不拢,便拖到了现在。 眼看着快拖不下去了,她便回娘家找她妈说这事。 果然她妈也是不同意的。 可是不同意又能怎么办?何霁明铁了心要和她离。 冯丽华得知两人已经分房睡很久了,便给她出主意。 这夫妻俩啊,只要睡在一块了,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何霁明今天晚上和几个同事在外面吃的饭,喝了些酒,到家后他洗了个澡便回书房睡了。 商韵不用给女儿喂奶,也不想带女儿,女儿晚上都是扔给保姆带着睡。 她穿着睡裙去了书房。 她没有开灯,摸着黑到床边,爬上了何霁明的床。 第229章 那又如何? 一边解开睡裙的系带一边小声的喊霁明。 何霁明此时正在做梦,梦里他再次梦到了叶问棠,听到有女人喊他霁明,他便以为是叶问棠。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头脑本就有点热有点晕,在商韵趴在他身上时,他哪里还忍得住,一个翻身,将商韵压在身下,边亲她嘴里边喊了声:“问棠……” 商韵刚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直到何霁明又喊了声问棠。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 难怪何霁明之前经常帮叶问棠说话,没想到他真喜欢叶问棠。 叶问棠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都喜欢她? 那何霁明提离婚,是不是也是因为叶问棠? 商韵气得伸出双手对着何霁明的脸就是一通挠,还把何霁明踢下了床。 何霁明彻底清醒,两人吵了起来,吵架声把曾白玲和保姆都给吵醒了,何锦心也哇哇大哭。 曾白玲上楼来问是怎么回事?商韵又哭又骂的把事情说了,曾白玲自然是帮着儿子,说何霁明是和商韵开玩笑,让她别多想。 商韵哪里肯信,指着何霁明用各种难以入耳的话骂他恶心不要脸,居然惦记着好兄弟的老婆。 何霁明忍无可忍,脱口而出是他先认识叶问棠的,二十年前他们就认识了。 商韵忙问是怎么回事?自知失言的何霁明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一旁的曾白玲突然想起来了,当年何霁明下乡回来后说他在乡下处过一个对象,当时他说什么都要娶那个对象,不会就是叶问棠吧?! 她记得名字里好像是有个棠字。 见商韵居然抓起桌子上的手电筒朝何霁明砸过去,何霁明没防备,被砸了个正着,顿时鼻子鲜血直流。 曾白玲吓得大叫一声,忙过去帮何霁明捂住鼻子,把叶问棠和何霁明以前的事说了。 说两人那时候都不算处对象,是叶问棠勾引何霁明的,还说何霁明压根就不喜欢叶问棠,要不然他也不会娶商韵。 商韵万万没想到叶问棠以前居然和何霁明处过对象,她第一反应就是时均安肯定不知道这事。 她转身就下了楼出门往时家的方向跑。 她要把这事闹大让时均安知道。 何霁明意识到商韵想做什么,他急忙拿了一沓纸捂住鼻子,边止血边追了上去。 商韵本以为她把叶问棠和何霁明的事说出来,时均安肯定会觉得愤怒和羞辱,最好直接把叶问棠给踹了。 却不想,时均安的反应却和她预想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他眼眸黑沉沉的反问:“那又如何?” 商韵瞠目结舌。 这……怎么会这样? 这时,楼梯那突然传来叶问棠的声音。 “我和何霁明以前确实处过对象,但在他回城之前,我们就分手了,后来我就另嫁他人了。”叶问棠一脸平静道:“你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 时均安让叶问棠睡,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尤其楼下的声音和动静越来越大,她还听到了她的名字。 索性起了床,站在楼梯那儿看着听着。 她没想到商韵这么大晚上的来闹是因为她和何霁明以前的事,这件事她原本想要告诉时均安的,后来没说成。 但她没想到,不管是宋雅琴还是时均安,都无条件的相信她护着她。 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瞒下去,也没有瞒的必要。 索性直接站出来承认。 她和何霁明之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这不丢人,也不犯法。 何霁明抬头望向叶问棠,怔怔的一动不动。 明明是他食言了,没能回去娶叶问棠,可是她却没有当众指责控诉他一句。 还反过来顾全他的面子。 这一刻,何霁明心里头发酸,特别悔恨。 他当初为什么要弄丢她啊? 商韵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敢站出来直截了当的承认,她气得脸色青白交加,“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 不说就是做贼心虚。 时均安大步走到叶问棠跟前,将她护在身后,厉声道:“棠棠的事,我知道就行了,她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什么?” “我、我我……”商韵我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她没想到时均安居然是知道的。 她快气疯了,叶问棠这么的水性杨花,在嫁给时均安之前都有过两个男人了,也许还不止,时均安为什么还这么喜欢她啊? 时均安看向何霁明,他本就比何霁明高些,站在楼梯上的他,居高临下的眼神更是迫人,“我上次就说过,让你管好你的妻子,但是你并没有做到。” 何霁明自然记得这话,他很难过,也很愧疚,“是我的错,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他一把拽住商韵的手腕,不顾她的叫喊,连拖带拽的把她给硬拉出去了。 商韵尖锐的声音越来越远,“何霁明,你这个孬种窝囊废,我要和你离婚,明天就离,我跟你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宋雅琴长叹一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这个商韵,脑子坏掉了吧! 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处过对象的事又不是什么光彩的好事,就算再气,也不能这么往大了闹啊。 果然娶妻不贤毁三代。 叶问棠一脸歉意道:“妈,对不起,我……” 宋雅琴摆摆手,立马打断叶问棠的话,“你这傻孩子,道什么歉啊?我又没有老糊涂,难道还看不出来商韵就是故意来找茬呢,再说了,你和霁明处过对象那事根本不算啥,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要真在意这个,也不会撮合你和均安了。” 刚开始宋雅琴确实以为商韵在胡说八道,故意坏棠棠的名声,后来听棠棠亲口承认了,她确实挺意外。 但也就是意外而已。 毕竟和棠棠离过婚相比,棠棠处过对象的事根本不算啥,只是那个人是霁明。 这说明棠棠和霁明还是没缘分,要不然她也不会嫁给均安。 就像当初明明是曾白玲和均安他爸有婚约在先,可是最后她却嫁给了均安她爸。 佛经上有句话是这么讲的,求妻得妻,从因果上来讲,就是福报相当。 意思是,这辈子能够做成夫妻,是因为两个人的福报是差不多的,两个福报差太多的人,哪怕可能成了夫妻,最终也会分开。 第230章 介意 宋雅琴朝时均安道:“很晚了,快扶棠棠回房间睡去吧,棠棠还怀着孕呢,休息不好可不行。” 时均安点头,“妈,你也早点睡。” 叶问棠被时均安扶着回到房间后,她还有点懵。 她问:“妈刚说她撮合我们是什么意思?” 时均安让叶问棠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你难道不知道妈对你有多满意,有多希望我们在一起?” 叶问棠“嗯?”了一声。 她确实不知道,只知道宋雅琴人好,对她也好,从刚认识到现在。 她有时候都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积了莫大的功德,所以在经历过一次被抛弃和一段长达十七年的利用欺骗式婚姻后,才能如此幸运的遇到这么好的丈夫、婆婆和爷爷,还有了三个孩子。 时均安提醒她,“不然你以为那次妈为什么安排你睡我的房间?” 叶问棠这才恍然大悟。 她当时就觉得挺不合适的,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万万没有想到婆婆那时候就在撮合她和均安了。 婆婆那时候到底看上她啥了? 不是她自卑,而是第一次遇到婆婆时,正是她最落魄也最胖的时候,真的是哪哪都拿不出手,也哪哪都配不上时均安啊。 时均安也上了床,他把叶问棠按进怀里,抱着她,“棠厨小吃店开业那天,我妈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加油把你追到手,明年年底之前,一定要让她抱上孙子或者孙女,还说再晚我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叶问棠张大嘴,没憋住扑哧喷笑。 婆婆可真是亲妈啊。 时均安也乐了。 现在想想,觉得挺神奇的,棠棠居然真的怀孕了,年底就能生,还是三个,运气好的话,也许孙子孙女都会有。 叶问棠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指的是她和何霁明以前处过对象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叶问棠的皮肤比以前更好了。 房间有些发黄的灯光下,秀挺的鼻子,红唇轻抿,大眼睛一眨不眨,定格在他脸上。 整张脸泛着如玉一般的光泽,宁静又柔美。 时均安伸手轻轻地摸她的脸,很软,很温暖。 “在霁明去棠厨小吃店找过你之后,我去找了霁明。”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那时候就知道了,怪不得那次她要和时均安说时,时均安说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必再提了,他要的是她的现在和将来。 叶问棠握着时均安的手,问:“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吗?” 她怕他说的那些话只是在安慰她。 时均安眼神黑沉沉的一眼望不穿,“介意!” 叶问棠的心一沉,就听他嗓音极其低沉温柔的道:“介意当初下乡的怎么不是我?介意我怎么没能早点儿遇到你?” 这样他的棠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叶问棠眼睛有一点发红,凑上去吻时均安的唇。 这一吻,带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爱的,感动的,感激的,庆幸的。 良久,两人分开,叶问棠抬着眼睛看时均安,双眼迷蒙的,里面泛着水亮的泪光。 “我和何霁明没有睡过。” 商韵说她和何霁明不知道睡过多少次了,叶问棠不知道时均安信不信这话,但她想要和时均安解释一下,准确的说,是阐述下事实。 虽然好像有点多余,毕竟在何霁明之后,她结过婚,又离过婚。 但她和何霁明当年,顶多也就拉拉手,还只敢在没人的地方拉,连亲都没亲过,更别提睡了。 时均安额头抵着她,“我知道。” 叶问棠笑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相信你。” 棠棠不是随便的人,从来都不是。 叶问棠将脑袋埋进时均安的脖颈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满足和幸福。 * 昨晚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军属大院。 大院里的人都没想到叶问棠离过婚就算了,以前居然还和何霁明处过对象,更没想到何霁明昨晚和商韵办事时居然喊叶问棠的名字,这明显对叶问棠旧情未了啊。 据说商韵气的,连体面都不要了,把何霁明抓的满脸血不说,大半夜的只穿着件睡裙就在时家又骂又跳的,跳的两个奶子直晃滴。 宋雅琴气不过,给了商韵一巴掌,看似在维护她那个儿媳叶问棠,实则宋雅琴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毕竟商韵这么一闹,最丢脸的就是时家了。 很多人都觉得,不但时均安和何霁明会因此生间隙,时均安和叶问棠夫妻关系肯定也会大不如前。 要不是叶问棠怀孕了,怕是离婚的可能都有。 但万万没想到,时均安和叶问棠居然还好得不行,有人看到时均安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叶问棠在家门口散步。 叶问棠那高高鼓起来的大肚子,一点儿也不像才怀孕五个多月,都抵得上别人七八个月那么大了。 可见她怀孕期间没少吃好吃的,等孩子生下来,得多大啊,不得有十来斤啊? 光顾着一张嘴了,遭罪的可在后头呢,到时候生不下来就得拉去剖腹产,两个罪都受一遍。 活该! 没过几天,大院里又传开一件事,何霁明居然提交离婚报告了。 什么? 这两口子要离婚? 那八成是商韵非要离了。 以她那眼高于顶的高傲性子,哪里能容忍得了自己的丈夫心里惦记着别的女人啊。 只是可怜了他们的女儿了,本就是早产的,现在父母又要离婚了,也不知道孩子到时候跟谁过。 此时,商自强和冯丽华都在何家。 商自强用力拍桌子发了很大的火,“你们俩简直就是在胡闹,好端端的离什么婚!” 商韵却是一副非离不可的架势,她甩着头发像个疯子一样,一双眼睛猩红,把椅子踢翻,破口大骂:“何霁明一直瞒着我他以前和叶问棠好过睡过的事情,每次吵架他都站在叶问棠那头帮叶问棠说话,连在床上都叫叶问棠的名字,既然他这么喜欢叶问棠,那我成全他,离婚了让他找叶问棠去,让他们当一对奸夫淫妇!” 第231章 羊水破了 冯丽华气得脸发红,拔高了声音骂道:“何霁明,你这样对得起小韵和锦心吗?亏你还是政委,你自己的思想就有问题,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叶问棠闹成这样,我们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事到如今,何霁明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根本解释不清。 再如何解释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朝商自强和冯丽华鞠了一躬,道:“爸、妈,对不起,我辜负了二老的信任,但我和商韵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离婚对我们双方都好。” 冯丽华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瞪的老大,“行啊,离就离,真以为小韵离了你就找不到了?我告诉你,小韵前脚跟你离婚,我后脚就能帮小韵找个比你更好的。” 曾白玲一听这话,在心底冷哼一声,就商韵这德行,又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还能找到比她儿子更好的? 但她不会傻到把这话说出来。 这几天商韵闹得整个家都不消停,瞧瞧霁明好好的一张脸,伤痕累累的,都没眼看了,有好几次商韵对霁明动手,都差点伤到她了。 曾白玲本还以为选个家世好的儿媳,素质高,可是现在看看,和那些没文化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这婚离就离吧,反正商自强就要退下来了,也帮不到儿子什么了。 商自强知道这么下去可不行,有女人跟着掺和,只会越掺和越乱。 他便和何霁明去了楼上的书房。 “霁明,你是个军人,你就算不为锦心着想,也得想想你自己的前途,你还想不想好了?”商自强毕竟在部队里待了半辈子了,想得更深远些。 这话就差明着说,一旦两人离婚,传出去了,过错方在何霁明,到时候何霁明很可能会被降职或者调职。 他相信,只要何霁明不傻,就不会做出自毁名声和前途的事。 何霁明如何想不到这点? 他站在那不动,一会儿他苦笑,“我知道爸是为了我好,但我已经决定好了,等离婚报告批下来了,我就和商韵去办离婚手续。” 这话让商自强的心沉入了死底,他气得一甩衣袖,摔门而去。 当天商韵就收拾东西跟着商自强和冯丽华走了,回娘家住去了。 后来,组织上劝过何霁明和商韵,见双方都铁了心要离,便批了。 何锦心归何霁明抚养,另外,何霁明的存款给了商韵三分之二。 冯丽华劝商韵别要孩子,带着孩子不好嫁人,商韵不想也没时间带孩子,自然同意。 原本她对这个女儿也没多少感情。 大院里的人没想到何霁明和商韵说离婚就离婚了,商韵居然连女儿都没要,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啊,商韵怎么舍得的? 这个女人的心可真狠啊! 曾白玲直接被气病了。 她原以为儿子和商韵离婚了,她的日子就好过了,谁知商韵会这么狠,孩子直接扔下了不要不说,还要走了霁明那么多钱,她光是想想都肉疼。 此外,何霁明被降职了,从政委被降为了副政委。 曾白玲觉得天都塌了。 偏偏这时保姆抱着哭闹不止的何锦心来敲门,“夫人,小姐饿了,但家里已经没有奶粉了。” “那你不会想办法啊?搞点米汤什么的给她喝,快点堵住她的嘴!” 曾白玲更烦了,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喝那么贵的进口奶粉干什么? 叶问棠也得知了何霁明和商韵离婚的事,她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关心。 算算时间,苏水水应该快到预产期了,她想抽个时间去看看苏水水,可是她自己的肚子也很大,一个人出门不方便也不安全,便打算等晚上时均安回来,问问他哪天休息,然后两人一起去看看苏水水。 苏水水此时正靠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啃桃子。 快生了她不敢乱跑了,没去找叶问棠,连店里也不去了,整天都待在家里。 崔泽知道苏水水喜欢吃水果,几乎每隔两天就会买些新鲜的水果回来。 曾红娟此时正在拖地,看到苏水水那副样子她就来气。 她儿子在部队里挣点钱容易么?全被这个败家女人给吃了。 想起她昨晚看到儿子蹲在地上给苏水水洗内裤,搓的那叫一个起劲,曾红娟更气了,她地也不拖了,黑着脸道:“以后你的内裤你自己洗,哪有让男人洗的?男人给女人洗内裤会倒霉的知不知道?” 苏水水直接赏给曾红娟一个白眼,“那你儿子脱我内裤的时候会不会倒霉啊?” 曾红娟被噎的憋了一口气,“你、你……” 苏水水懒得搭理曾红娟,把吃剩下的桃子核扔进垃圾桶里,起身回房间睡觉去。 刚回到房间,正准备躺在床上,她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流到了小腿上,她低头一看,是透明的液体。 苏水水知道这是羊水,她没有慌,而是上了床躺着,而后提高声音喊外面的曾红娟,“我羊水破了,你快给崔泽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送我去医院。” 曾红娟刚才被苏水水怼了,心里还火大得很,进来看到苏水水就流了那么点羊水,并不当回事,再加上她认定了苏水水肚子里的是个女孩。 再说了,苏水水总是指挥她儿子就算了,凭什么还指使她干活啊? 她一脸不耐烦道:“离预产期还有好几天呢,哪有那么快生?” 苏水水忍着想扇曾红娟巴掌的冲动,道:“我让你现在就打电话。” 曾红娟把手里的拖把往地上一扔,“我就不打,怎么了?你都生过两个女儿了,矫情什么啊?” 苏水水瞪着曾红娟,快要气疯了!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生气,就算吵架也不能这个时候吵。 苏水水深吸一口气,自己下了床,慢慢挪动着双腿往外走。 曾红娟不打电话,她自己打。 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苏水水没敢耽搁,赶紧拨通了时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马萍。 苏水水经常去时家,马萍自然是认识她的,忙上楼去喊叶问棠下来接电话。 第232章 死不了 叶问棠一听马萍说苏水水打电话来找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下了楼,拿起电话刚叫了声水水,就听电话那头的苏水水道:“问棠,我羊水破了,我打电话给崔泽没人接,你能不能联系上时首长,让他赶紧让崔泽回来送我去医院。” 叶问棠心里一个“咯噔”,知道苏水水这是快生了,她声音有些发抖道:“好,我现在就给均安打电话,你别着急,赶紧躺好别乱动。” 叶问棠拨通了时均安办公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李兵,他告诉叶问棠,时均安去山里指导部队训练去了,得到晚上六七点才能回来。 “你知不知道崔泽在哪里?能帮我叫下他吗?” “崔副团长也去山里了。” “小赵呢?” “小赵跟着首长一起去的。” 叶问棠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偏偏宋雅琴今天也出门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她思来想去,只能求助李兵了。 “崔泽的爱人要生了,你能不能去趟崔泽家,帮忙尽快把人送到医院去?” 崔泽和苏水水结婚时,李兵也去了,他当时就在心底感叹真是缘分呐,没想到崔副团长居然娶了首长夫人的朋友,更没想到崔副团长喜欢年纪比他大很多,又这么猛的女人。 李兵对苏水水的印象可谓是尤其特别的深刻,深刻的程度仅次于首长夫人。 首长和夫人结婚那天,苏水水问的那些问题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红难为情。 李兵答应了,可挂了电话后,他就发愁了,车倒是有,首长的车就停在那里呢,可是他不会开啊。 早知道他也考个驾照了。 不行就在部队里拉个会开车的一起去崔副团长家。 这么想着,李兵赶紧往外跑,在拐弯的地方碰到了何霁明,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李兵忙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何副政委。” 何霁明倒没生气,只问:“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李兵想起何副政委是会开车的,而且何副政委还和崔副团长是亲戚关系,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 何霁明也知道崔泽去山里训练的事,一听苏水水要生了,不用李兵说就道:“我这就过去,你让人去通知崔副团长,让他直接去医院。” 那头,苏水水没回房间,而是就近去了沙发上躺着。 羊水越流越多,很快把沙发垫子给打湿了。 曾红娟看到这一幕,被吓到了,又忍不住心疼她的沙发垫子,“这沙发垫子我上个月才刚买的,你说你躺哪儿不好偏偏躺这儿……” 苏水水闭着眼,咬紧牙关不说话,脑门上冒了不少汗。 她现在已经开始阵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按门铃的声音,曾红娟过去开门。 “霁明,你怎么来了?” “小姨,苏水水是不是要生了?” “好像、好像是吧。” 何霁明见曾红娟这副结结巴巴的样子,没再多问什么,直接抬脚进了屋。 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大着肚子的苏水水,他忙走过去,问:“你怎么样?” 苏水水没想到崔泽没回来,何霁明居然来了。 想起何霁明当年对问棠的所作所为,苏水水对他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她咬牙,没好气道:“死不了。” 何霁明:“……” 曾红娟不高兴了,训斥苏水水,“你怎么和霁明说话呢?” 何霁明不在意的摆摆手,他能感觉到苏水水对他的敌意,也能猜到原因。 他说了句抱歉,“崔泽去山里训练了,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你忍着点,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说着,何霁明就伸手抱起了苏水水往外走。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苏水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阵痛越来越强烈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曾红娟立马怪叫起来,“霁明,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哪能抱她啊?快放下来,让人看到了像什么样?” 边说她还边去拉何霁明。 何霁明无奈地道:“那小姨来抱?” 曾红娟立马不说话了。 现在的苏水水少说也有一百三四十斤,她哪里抱得动? 何霁明将苏水水放在后车座上,让曾红娟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 一路上,曾红娟嘴里都在嘟囔着刚才何霁明不该抱苏水水,苏水水实在忍无可忍,再加上实在疼得厉害,她怒吼出声:“老八婆,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叶问棠在家急得不行,她隔一会儿打个电话到时均安办公室,但都没人接听,也不知道李兵有没有安全地把苏水水送到医院去。 她实在等不了了,打算走也要走着去崔家看看,这时宋雅琴回来了。 宋雅琴今天是和高敏一起出门的,是高敏丈夫的司机开车接送的她们。 得知苏水水快生了,她忙道:“棠棠别急,我这就去找你高阿姨。” 高敏一听,忙让司机送叶问棠和宋雅琴去了崔家。 看到崔家的大门是锁着的,没人在家,便又去了部队医院。 叶问棠和宋雅琴赶到产房门口时,看到了何霁明和曾红娟。 没看到李兵。 曾红娟和她姐曾白玲一个样,对宋雅琴那是半个好脸色都没有,直接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连打招都不打。 宋雅琴自然也瞧不上曾红娟,她走过去和何霁明说话。 叶问棠站在一旁,得知是何霁明送苏水水来医院的,她心里头有点诧异。 她走到产房门边,徘徊着。 掌心冒汗,身上发冷,她害怕苏水水有事,特别怕。 她抬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苏水水已经生过两个女儿了,按理说应该挺快的,怎么到现在还没生啊? 突然间,产房里传来苏水水的叫骂声:“崔泽,我日你大爷的!你爽了,罪全他妈的老娘受了!” “……” 第233章 八斤七两的大胖小子 曾红娟气得大骂:“骂什么骂?也不嫌丢人,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啊?” 宋雅琴呵地冷笑:“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水水为了你们崔家受这么大的罪,她骂两句怎么了?骂舒坦了,说不定她能生的快些。” 话落,一道嘹亮的哭声从产房里传来。 “生了!生了!” 叶问棠激动的叫。 宋雅琴和何霁明也都松了口气。 曾红娟一想是个女孩,坐在椅子上动都懒得动一下。 不一会儿护士抱着孩子走了出来,露出笑脸道:“恭喜恭喜,生了一个男孩,八斤七两的大胖小子呢。” “快让我抱抱。”宋雅琴伸手接过孩子,“哎哟!这孩子可真大啊,难怪生了这么久呢!” 护士笑道:“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接生这么大的孩子呢,产妇侧切了,现在正在里面缝合伤口,不过她人没什么事,不用担心。” 叶问棠忙向护士道谢。 她手按着胸口,看着孩子笑。 何霁明也笑了。 曾红娟一听到是个男孩,整个人傻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忙过来要抱孩子,“孙子!我的大孙子!快让我抱抱!” 产房里的苏水水听到了,她拔高声音:“不行!别让她抱我儿子!” 曾红娟今天的所作所为,她都记在心里了。 她发誓,她以后和曾红娟不共戴天! 见宋雅琴真不把孩子给她,曾红娟急了,“这是我孙子,你凭什么不让我抱?” 叶问棠盯着曾红娟,一双眼眸冷的像雪水,“凭孩子是水水拼死拼活生下来的!” 虽然电话里水水没有多说,但是当时家里只有苏水水和曾红娟两个人,但凡曾红娟对水水上点心,也不会让水水自己打电话向她求助。 幸好水水和孩子都平安无事,否则,她都不会原谅当初那个劝苏水水留下孩子的自己。 曾红娟被叶问棠看的心里发毛,不服气道:“没有我儿子,她一个人能生得出孩子吗?” 叶问棠道:“你也说了,是你儿子,不是你。” “我儿子还是我生的呢。” 叶问棠的神情透着讥诮,“你去找你儿子去,但是水水和水水的孩子,你别想做他们的主。” 说完,叶问棠和抱着孩子的宋雅琴一起,往病房去了。 何霁明也跟了上去。 没有人理会嘴都差点气歪了的曾红娟。 不一会儿,得知消息的崔有道赶了过来。 他在供电局上班,是供电局的一个中层领导。 本以为水水预产期还有几天呢,没想到今天就生了,早知道他今天就请假了。 “水水现在怎么样?” 见崔有道一来不是急着抱孩子,而是关心苏水水的情况,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叶问棠笑着答:“水水没什么事,再过会儿就能回病房了。” 崔有道点点头,“那就好。” 这才看向被宋雅琴抱在怀里喂糖水的孩子。 明明才刚出生,却这么大,还会张嘴喝糖水。 眼睛也睁开了,眼珠子黑黑的,滴溜溜的四处看。 崔有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孙子,嘴咧开着,都舍不得挪开眼睛。 因为来的匆忙,也没带孩子的东西,何霁明便开车带曾红娟回去拿。 曾红娟有些不乐意,她还没抱到孙子呢,可是崔有道来了后,就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也不给她抱,她只能先回去拿东西。 直到苏水水回了病房,崔泽才火急火燎的过来。 还没见到人,他那焦急担忧的声音就在病房门外响了起来,“水水!” 看到崔泽,苏水水猛地吸了口气,再也不忍不住了,哭出了声。 “你个王八蛋,怎么才来啊?” 崔泽紧紧地抱着苏水水,“对不起水水,怪我,都是我不好,我来晚了,我该死……” 见此,叶问棠和宋雅琴都放轻脚步,出了病房。 崔有道也把孙子放在婴儿床上,转身出去了。 苏水水趴在崔泽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没忘把曾红娟的所作所为一字不漏的全告诉了崔泽。 她吸了吸鼻子道:“你妈那个鬼样子,我坐月子是不指望她照顾了,你给我找个保姆,还有,我是不会让你妈抱儿子的,一下都不行,你要敢不答应,我就和你离婚!” 崔泽没想到他妈居然这么过分,愤怒的同时,快心疼死了,他摸摸苏水水的脸,又凑过去亲她的嘴。 “我待会儿就去找保姆,孩子也不让我妈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离婚,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水水心里这才好受了些,“你快看看儿子吧。” 崔泽看到旁边躺在婴儿床上,握着小拳头,呼哧呼哧的睡得正香,肉滚滚的,胖嘟嘟的儿子,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大?” 都有他表哥何霁明的女儿何锦心两个那么大了。 苏水水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就是因为太大,卡着出不来,给她生的,快疼晕过去了。 崔泽掀开被子看了眼儿子那部位,笑了,骄傲的快飘起来,“不愧是我儿子,随我,哪里都大。” “德行!”苏水水笑骂了一句,拿枕头砸崔泽,不小心扯到了下面侧切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崔泽忙问:“哪里疼?我给你吹吹。” 苏水水又想砸崔泽了,“吹你大爷!” 崔泽委屈地讲:“我没有大爷。” 叶问棠和宋雅琴又待了会儿,见没什么事了,两人便回去了。 “水水,我明天再来看你和乐乐。” “你这么大肚子,还是别跑来跑去了,等我出院了,你直接去家里看我们就成。”苏水水朝睡醒了的儿子道:“乐乐,和干妈干奶奶再见了。” 苏水水的儿子名叫崔乐,是崔有道取的,希望他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 晚上,叶问棠把今天的事和时均安说了。 “水水在家突然羊水就破了,偏偏又联系不到你们,真的快急死了,还好李兵找了何霁明,何霁明把水水送到医院去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叶问棠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对何霁明有过怨和恨,但是今天也多亏了何霁明。 时均安搂着叶问棠。 苏水水的事也确实给他提了个醒,生孩子这事真没个准,说生就要生,让人措手不及。 他想在棠棠生孩子时陪在她身边,但是这事由不得他,所以他得提前把一切都给安排好,这样就算到时候他不能立马赶过去,也能让棠棠在第一时间,被安全的送到医院去。 第234章 应该叫丈母娘 三天后,苏水水出院了。 又过了几天,时均安正好休息,叶问棠便和时均安一起去崔家看苏水水。 苏水水和乐乐都在房间里,时均安不好进去,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崔泽聊天。 叶问棠推开房间的门,就看到苏水水扎着头发,正坐在床上和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说话,脸上神采飞扬的。 女人是崔泽找的保姆。 “问棠。” 苏水水拉着叶问棠的手,笑得特别开心。 真的特别开心,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她真的很感激问棠,如果不是问棠,她的儿子早就被她给打掉了,她和崔泽怕是也不会走到一起。 每次看到儿子时,她就特别感激和庆幸,能有问棠这么一个好朋友。 苏水水让保姆给叶问棠搬椅子,洗水果。 叶问棠看着躺在旁边婴儿床上的崔乐,小家伙几天不见,似乎又长胖了些,睁着黑黑的眼睛看着叶问棠,挥着小胖手掌。 叶问棠轻轻的握住崔乐的小胖手,笑着道:“乐乐养得可真好啊,这么看长得更像崔泽些。” 苏水水笑着撇撇嘴,“可不嘛,崔泽自己也这么说,说乐乐哪哪都像他,一看就是他的种,照顾乐乐那叫一个任劳任怨,回来第一次件事就是洗手抱乐乐,乐乐哭了他哄,乐乐拉了他洗,乐乐饿了,他就把乐乐放在我怀里喝奶,我只要负责当个奶牛就行了。” 想起她生前面那两个女儿时,她公公婆婆一听生的是女孩,别说来照顾了,露个脸就走了,她前夫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一到家倒床就睡,呼噜震天响,任凭女儿怎么哭闹都不会醒。 什么事都是她自己做,生大女儿时,她连给孩子换尿布都不会,就自己慢慢摸索,生二女儿时,她一个人一拖二,有时候忙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因为月子没坐好,她落下了月子病,经常腰酸背痛,头痛头晕,还畏寒怕风…… 现在想想,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逼又憋屈的日子啊! 居然还过了那么多年。 叶问棠掩着嘴笑出声来,“你奶水多吗?”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这又是第三胎,哪还有多少奶水啊?”苏水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一侧胸,“这才刚出生几天呢,勉强够乐乐喝,等他再大点,就得买奶粉搭着喝了。” 叶问棠一听苏水水一个都不够,那她三个更不够了。 得多买些奶粉备着。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孩的金手镯,“我给乐乐买的。” 又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祝我们的乐乐茁壮成长,健健康康!” 苏水水没和叶问棠客气,笑着收了,“乐乐快谢谢干妈。” 崔乐居然真的哼唧了一声,惹得叶问棠和苏水水都大笑出声。 “不对,不应该叫干妈,应该叫丈母娘,说好了啊,你这三个孩子里,要是有女孩,得和我家乐乐定娃娃亲啊!”苏水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想啊,你女儿以后嫁到我家来,凭我和你的关系,哪会有什么婆媳矛盾?” 叶问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得对。” “以后你女儿在我家就跟在你家一样,多舒服多自在啊,想干嘛就干嘛,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 “有道理。” “所以,你现在看乐乐,有没有一种丈母娘看未来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感觉?” “特别有。” 说完,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在客厅说话的时均安和崔泽听到两个女人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了。 叶问棠问:“怎么没看到崔泽爸妈啊?” 苏水水道:“我在医院的时候,我公公请了好几天假,但也不好总请假,就去上班了,至于崔泽他妈,去何家了,何霁明他女儿病了。” “怎么病了?”叶问棠还真不知道这事。 说起这事苏水水就来气,“何霁明他妈和崔泽他妈不愧是亲姐妹,两人脑子都有坑,那孩子本来就是早产的,在保温箱里待了那么多天,商韵没有喂她一口母乳就拍拍屁股离婚了,原本那孩子喝的是那种进口的好奶粉,可何霁明他妈嫌贵啊,奶粉喝完了就不买了,居然让保姆喂孩子喝米汤,这不,喝的营养不良进医院了。” 叶问棠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虽然不喜欢商韵和曾白玲,但孩子是无辜的,尤其那么小的孩子,太遭罪了。 说白了,还是因为那孩子是个女孩。 如果是男孩,商韵不一定会离婚,就算离婚,也不会直接不要孩子,而曾白玲,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继续买进口奶粉的。 “我让崔泽买了几罐奶粉,让他给他妈带去给何霁明女儿了。”苏水水哼了一声,解释道:“我可不是烂好心,我是看在那天何霁明送我去医院的份上,我可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叶问棠笑着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苏水水其实是同情可怜何霁明女儿,毕竟苏水水自己也有两个女儿。 虽然两个女儿让她伤心又失望,但毕竟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又养了十几年。 “崔泽他妈这几天抱乐乐了吗?” 想起那天在医院,曾红娟在得知水水生了男孩后的两副截然不同的嘴脸,叶问棠就觉得可气又可笑。 “想都别想!”苏水水一想起曾红娟的所作所为,就恨得咬牙切齿的,怎么可能让她抱乐乐? “我直接放话了,要是她敢抱乐乐一下,我就带着乐乐离家出走,让他们所有人再也见不到乐乐,给那个老八婆吓得,忙说她不抱了,每天就巴巴的站在我房间门口偷看乐乐,连乐乐拉个粑粑,她都要笑半天,夸她孙子真厉害,真会拉粑粑,我听的都想把乐乐的粑粑直接糊她脸上去。” 叶问棠喷笑,“你这是挟乐乐以令崔泽他妈啊。” 第235章 住院 苏水水一抬下巴,“都是她逼的,她要好好对我,我能这样对她吗?现在不光是我,崔泽对他妈都没个好脸色,我那天在病房里听到崔泽在病房门口骂他妈了,说要是我和乐乐有个什么好歹,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妈的,给他妈直接骂哭了,我公公在一旁说我婆婆怎么还有脸哭?说该哭的是水水才对,给我听的爽死了。” 叶问棠也觉得挺解气的,“还好崔泽和他爸是个拎得清的。” “我现在是母凭子贵,崔泽他妈不但不敢惹我,还开始巴结讨好我了,昨天给了我一个金算盘,说是给乐乐的,我毫不客气的就给收下了,但是想抱乐乐,门都没有!” 说着,苏水水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曾红娟给的金算盘给叶问棠看。 这个金算盘挺大挺沉的,少说也有八九十克。 可见曾红娟对乐乐这个孙子,是真舍得下血本的。 苏水水一只手掂了掂那个算盘,另一只手去摸叶问棠高高隆起的大肚子,道:“我可得给收好了,以后全留给我儿媳。” 叶问棠笑,“我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叶问棠和时均安说起了何霁明女儿的事。 时均安皱起眉头,显然也很不赞同曾白玲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还是她的亲孙女。 “我会抽时间和霁明说这事的。” 叶问棠坐在后车座上,靠在椅背上打算眯会儿,却从内后视镜里看到时均安正看着她勾唇笑。 叶问棠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时均安说:“看到你心情好,就忍不住想笑。” 叶问棠觉得甜蜜的同时又有点害羞,“又不是没看过。” 除了出差或者特殊时期,时均安基本上能天天回家的。 “看不够。” 时均安没说的是,他之所以笑,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看到棠棠如此平静的提起何霁明。 她对何霁明,没有逃避或者怨恨,而是能自然提及、坦然面对与对方相关的一切。 这说明,棠棠是真正放下了她和何霁明的过去。 叶问棠每天没事就和宋雅琴出去走走散散步,虽然医生说到时候剖腹产,但她觉得多走走对孩子们好。 大院里的人都已经知道叶问棠怀三胞胎的事了,看到婆媳二人,都会上前打招呼,少不得一番羡慕。 这年头,怀双胞胎的都很少,更何况是三胞胎。 之前都笑话时家娶了个不下蛋的二手母鸡,结果这母鸡不但怀孕了,还怀了三胞胎。 这对每家每户只能生一胎的大院里那些人来说,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现在再看叶问棠,长得漂亮个条高,还自己开店挣钱,店里光员工就有六七个,生意好得不行,每天坐在家里数钱就行。 难怪宋雅琴和时均安都对她这么好,商韵上次那么闹了,也没见他们对叶问棠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一直向着护着叶问棠。 这哪里是儿媳啊,简直就是金疙瘩啊。 叶问棠都是淡淡的笑笑,说话的时候很少,在一旁听宋雅琴和其他人说话。 这天,两人在大院里散步时,碰到了曾白玲。 曾白玲和她家的保姆一起,保姆怀里抱着何霁明的女儿何锦心。 算起来何锦心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可是看起来还没刚满月的崔乐大。 自从那次何锦心因为营养不良住院后,何霁明罕见的冲曾白玲发了火,尤其在看到曾红娟来时,还带了几罐奶粉来。 曾红娟说是崔泽买的,但是何霁明知道,以崔泽那性子,他怎么可能想到给锦心买奶粉? 所以这些奶粉应该是苏水水买的。 一直对他没个好脸色的苏水水都看不下去了,给他女儿买了奶粉,而他的亲妈,他女儿的亲奶奶却让保姆每天给女儿喂米汤。 一想到后来时均安专程找到他,让他多关心关心女儿时,他就觉得尴尬又心痛。 问棠一定也知道了。 她会怎么想他? 何霁明去买了两箱子进口奶粉回来,让保姆每天按时冲给女儿喝,并让他妈帮着一起照顾女儿,天气好时和保姆带着女儿出去散散步,呼吸下新鲜空气。 如果曾白玲做不到,那他以后就不给她家用了。 曾白玲被吓到了,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 曾白玲自然也知道了叶问棠怀了三胞胎的事,看着叶问棠那个异常大的肚子,她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宋雅琴故意主动打了招呼,“棠棠怀的是三胞胎,孩子生下来怕是要比你家孙女还要小。” 面上一副担心的样子,实则谁都听出来就是在得意。 曾白玲阴着个脸,“宋雅琴,不就是三胞胎吗?你有什么好显摆的?再说了,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万一是三个女孩,你就哭去吧!” 宋雅琴听了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三个孙女也好啊,我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像你那么重男轻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宋雅琴拍了下脑袋道:“瞧我这记性,你家都穷的给孙女喂米汤了,哪会有什么皇位啊?” 叶问棠忍着笑,在心底默默给婆婆竖了个大拇指,就连曾白玲家的保姆,也在憋着笑。 曾白玲浑身颤抖地看着宋雅琴和叶问棠手挽着手走了,这才把火气全发在保姆身上,指着保姆大骂了一通。 骂声把保姆怀里的何锦心吵醒了。 何锦心被吓得哇哇大哭。 保姆一边哄孩子一边心想,她真是受了无妄之灾,要不是何霁明给她加工资了,她真不想干了。 进入十月,天气没那么热了,渐渐凉爽起来,叶问棠怀孕七个多月,肚子像吹起来的气球一样,又大了不少,经常腰酸背疼,晚上睡不好,翻身都困难,脚也都肿了,鞋子都穿不进去。 时均安见叶问棠憔悴难受的样子,心疼不已,每晚回来,都用温热的毛巾帮叶问棠热敷腰部,睡觉前帮她按摩小腿和双脚。 夜里,只要叶问棠稍微有点动静,时均安就立马睁开双眼,“老婆,是不是要去卫生间?” 叶问棠轻“嗯”了一声。 她现在尿特别多,一晚上要起床好多次。 每次时均安都会起来,扶着她陪她一起去卫生间。 月底到医院产检的时候,医生建议叶问棠住院,并且随时准备剖腹产。 第236章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在医院住了没几天,在做胎心监测的时候,医生说胎心率异常,怕孩子们在肚子里缺氧,宋雅琴在手术协议上签了字后,就将叶问棠推进了手术室。 这天,时均安接到电话,立马从部队里赶了过来,和宋雅琴、时宗国以及苏水水,守在手术室的外面。 宋雅琴在走廊里来回的走,面上焦急又担忧。 苏水水过去安慰宋雅琴,嘴里说着肯定没事的,但其实她也急死了。 时宗国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时均安的双眼一直盯着手术室的方向,身上一层一层的冒汗。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了,什么都没法去想,却挡不住恐惧的感觉。 这一生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的他,此时一直在心底默默祈祷,各路神仙、去世的家人亲人能保佑棠棠和三个孩子顺利平安。 为此,他愿意付出他的一切,甚至是他的生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苏水水最先反应过来,她叫:“问棠生了!” 紧接着,又相继响起两道啼哭声。 “应该是的。”宋雅琴跑到手术室门边,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着,但什么都看不到。 时均安握着拳头,依旧紧盯着手术室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均安直接冲过去,嘴唇发白的问:“我老婆和孩子们没事吧?” 护士吓了一跳,然后笑着讲:“时首长放心,大人小孩都平安,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时均安握着的拳头这才松开,把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吐出来,然后笑了。 “谢天谢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宋雅琴忍不住喜极而泣,抹起了眼泪。 时宗国也是一脸的笑意,眼睛却红红的。 苏水水惊喜的叫。 嗷嗷嗷,问棠也太会生了吧。 太好了,她有儿媳了。 因为是提前一个多月剖腹产的,三个孩子的体重都才四斤多点,生下来都被送进了保温箱。 又等了好一会儿,叶问棠被推了出来,人是清醒的,但她的脸色一点血色都没有,很虚弱。 时均安眼眶发酸,他上前弯腰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着,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老婆,辛苦了。” 他哑着嗓音哽咽着,眼泪掉在她的额头上。 叶问棠努力地冲他笑一笑,她实在没有力气讲话了。 回到病房里,时均安把叶问棠抱到病床上。 叶问棠累极了,再加上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去,话都没说一句合着眼就睡了。 时均安坐在床前,把叶问棠的手放进被子里,掖了下被角。 看着棠棠苍白的睡颜,他眉心皱的厉害,心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的他差点就喘不过气来。 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手指忍不住抬起,想要摸摸她的脸,怕吵醒她没敢。 宋雅琴、时宗国和苏水水都先去看三个孩子了。 保温室里,看着三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宋雅琴又哭了。 她高兴啊,太高兴了,棠棠居然给她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她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时宗国笑呵呵的一遍又一遍地,不厌其烦的来回看三个孩子,他问一旁的护士:“哪个是老大?” 护士笑着说:“从左到右,左边的是老大,中间的是老二,右边的最小。” 苏水水忙问:“哪个是女孩?” 护士指了指右边的保温箱。 “最小的是妹妹。” 苏水水看着保温箱里闭着眼睛,又绵又软又小的未来儿媳,心都差点被萌化了。 不愧是她的儿媳,真的好可爱啊。 而老大老二,虽然长得一样,性别也一样,乍一看根本没法区分,但仔细看,会发现,老二的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颗红色的泪痣,老大就没有。 宋雅琴把这个发现告诉了苏水水和时宗国,两人一看还真是,苏水水忍不住低呼出声,“老二长大了绝对是个大美男,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这话把宋雅琴和时宗国都给逗笑了。 宋雅琴一脸骄傲道:“我孙子以后绝对比他爸还要俊!” 典型的有了孙子后,儿子就不香了。 时宗国还非常肯定的点头。 宋雅琴不忘道:“还有我孙女,就没见过比我孙女更漂亮的。” 这下不仅时宗国,就连苏水水都狂点头。 那可不,那可是她儿媳啊。 三人回来时,看到时均安还坐在床前看着叶问棠,连姿势都没变一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般。 宋雅琴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声道:“均安,快去看看三个孩子,我们在这里。” 时均安点点头,这才起身去了保温室。 看着保温箱里的三个孩子,时均安的心瞬间变得波澜起伏,那种疼爱、幸福和感动无法言喻。 他和棠棠的孩子,小一小二小三,终于出生了。 结果宋雅琴一听到小一小二小三,都想打时均安,小一小二就算了,小三是个什么鬼? 尤其她家老小还是个女孩呢,小三小三的叫她,让人听到了像什么样? 宋雅琴坚决不同意,就算是小名也不行。 后来,从时老爷子取得近一百个名字里选出了三个,老大叫时嘉谦,老二叫时嘉睿,最小的女孩叫时嘉暖。 小名分别就叫谦谦、睿睿和暖暖。 叶问棠也觉得这三个名字取得好,好听,不俗气,寓意也好。 老大谦逊有礼,老二睿智聪明,老小是个暖心的小棉袄,这也是她对他们的期盼。 叶问棠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事很快就在大院里传开了,一时间大院里到哪都是羡慕的声音。 怀三胞胎就算了,还生的这么好,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本以为会绝后的时家人丁一下子兴旺起来了,比大院里任何一家都要兴旺。 曾白玲听到后,心里那叫一个又妒又恨,叶问棠一个离了婚的二手母鸡,要是生三个女孩也就算了,凭什么能一下子生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啊? 宋雅琴那个老贱人一定得意坏了。 第237章 该没有的就是没有 想她和宋雅琴斗了大半辈子,本以为她是赢的那一方,儿子娶的儿媳家世好,儿媳又先怀孕了,可现在呢?儿子儿媳离婚了不说,儿子还被降职了,只给她生了个体弱多病的孙女,哪一样她都比不过宋雅琴。 曾白玲越想越气,最后直接被气哭了。 保姆看到这一幕,赶紧抱着何锦心躲到房间去了,免得又无缘无故的挨骂。 何霁明下班回来,脸上满是心酸和失落,看到他妈在那哭,他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因为部队里也都知道了。 想了想,何霁明还是走过去在他妈身边坐下,“妈,别哭了。” 曾白玲却越哭越大声,尤其想到如果当初儿子娶了叶问棠,那有两个孙子的岂不是她了?! 她抓着何霁明的手,边哭边说:“儿啊,反正你和商韵已经离婚了,你再找一个,找个年轻好生养的。” 不给她生个孙子出来,她是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啊。 何霁明觉得疲惫又心累,“我暂时没这个想法和心思。” 实际上,他并不打算再结婚了。 不想再找个不喜欢,三观也不一样的女人,凑合着过了。 他一个人反而轻松自在。 他劝说安慰着曾白玲,“妈,现在这样不挺好吗?我们不要去和任何人比,只要把自家的日子过好就行,好好的把锦心抚养长大成人。” 曾白玲不乐意啊,“好什么啊?女孩长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到时候我们家就绝后了啊。” 何霁明无奈道:“大院里生女儿的又不止我们一家。” “我不管别人家,反正我要大孙子,你小姨都有孙子了,你忍心看妈没有吗?” 曾白玲之前听苏水水生了个男孩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苏水水都生了两个女儿了,怎么这胎就不是女孩了? 再加上曾红娟每次来,句句话不离她的大孙子乐乐,连乐乐拉屎都要夸上一番,听得曾白玲都快烦死了。 为什么都生孙子,就她没孙子啊? 见劝不通他妈,何霁明也不想再劝了,他扔下一句,“该没有的就是没有,我也没办法。” 就上楼去了。 * 商韵最近要多不顺就有多不顺。 和何霁明离婚后,冯丽华就四处张罗着给女儿找对象,可是这一找才发现根本不好找,毕竟商韵都已经四十一岁了,还生过一个女儿,年轻的条件好的男人看不上她,年纪大的条件差的,商韵又看不上。 此外,她工作中也很不顺利,她怀孕生孩子期间,她负责分管的事务被其他人代替了,等她再回去上班时,团里的很多人都不拿她当回事了,还有人在背地里拿她离婚的事笑话她。 商韵为此经常和人发生争吵。 她去找团长,希望团长能给她评理、主持公道。 但团长却只会敷衍她,还说商韵要是不适应工作,可以再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这是劝她主动辞职的意思了。 又听说叶问棠居然生了三胞胎,还是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商韵一气之下,就真的请了几天假。 至于辞职,她是不会辞职的。 她回来就将房门反锁上,坐在地上喝啤酒。 都没用杯子,直接对嘴喝。 地上已经倒了三个空啤酒瓶了。 又喝完一瓶,她气得把啤酒瓶往地上一砸。 叶问棠凭什么那么好命啊?这下子,时均安肯定更拿叶问棠当宝了。 想到这,商韵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快透不气来。 商韵闭紧了眼睛,一滴泪挤出来,她抽泣出声。 好半晌,她用手指用力擦掉眼泪。 她就不信了,叶问棠和苏水水离婚后都能找到好男人,她却找不到? 她会继续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了为止。 还有,她更不想让叶问棠好过了。 商韵思来想去,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找她表弟冯杰。 冯杰的烤串店开的好好的,因为叶问棠举报,不但店没了,被罚了很多钱,冯杰还差点坐牢。 这口恶气,冯杰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医院里这几天都像过年一样,很多不怎么熟的,想借机巴结讨好时均安的,都不请自来,拎着大堆的补品来医院看望叶问棠和三个孩子。 刚开始宋雅琴还能笑脸相迎,但见这人来的一拨又一拨,让棠棠都没法好好休息了,也容易让人以为均安在借机收礼,便直接拒绝外人进入病房了。 为此,时均安专程让赵志成在病房外守着。 还有保温室那边,怕有人会偷孩子,时均安便让另外一个下属去门口守着。 虽然保温室里有护士,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叶问棠也觉得烦不胜烦,尤其那些人一个劲的恭维吹捧,快把三个孩子夸上天去了,她除了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叶问棠没想到的是,何霁明居然来医院看她和孩子们了,还给三个孩子都包了红包。 他笑着向叶问棠道喜,“恭喜啊!” 叶问棠回道:“谢谢。” 她没想到,她和何霁明居然会有心平气和说话的一天。 与此同时,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何霁明的女儿何锦心出生的时候她都没去看过,只让时均安包了一个红包。 “我刚去看了三个孩子,很可爱,尤其是暖暖,眼睛大大的,很像你。” 说完,何霁明笑出声来,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开心。 何霁明走后,叶问棠打开他包的红包看了看,发现每个红包里不但包了两百块钱,还各装了一个金锁,金锁不大,但也有十克左右。 这礼送的实在太重了。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等何锦心一周岁生日的时候,她再把礼还回去。 此外,陈梦舒也来医院看她了。 “大家伙都想来看你,但是店里太忙了,没办法都来,就派我作为代表来了。”陈梦舒掏出了六个红包给叶问棠。 除了叶盼娣的,其他人的红包叶问棠都收下了,她笑着道:“代我向大家伙说声谢谢。” “应该是大家伙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们哪能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啊?” 陈梦舒自从当了店长后,说话做事都更加稳重起来。 对了,陈梦舒和赵志成正式处对象了。 叶问棠挺为两人感到高兴的,小赵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人不错,心眼也好,两人性格还挺互补的。 这不,看到陈梦舒来,守在门口的赵志成总偷看她。 叶问棠忍着笑,道:“小赵,你帮我送送陈妹子吧。” 赵志成立马大声说好。 陈梦舒红着脸,跟着赵志成出去了。 第238章 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妈妈 要说剖腹产最痛苦的是什么,第一件就是按压肚子排出恶露。 当医生用手按压叶问棠的肚子时,她疼得咬紧牙关,牙齿直打颤,甚至觉得这比麻醉药效过去那会儿更疼。 第二件就是拔掉导尿管,让她下床行走。 剖腹产手术后,医生让叶问棠六小时内不能吃喝,六小时后要多喝水,尽快排尿。 时均安怕她呛着,等她睡醒后就拿一根吸管放在杯子里,让她含着吸管小口喝水,等尿了后,时均安就拿着尿袋去倒掉。 第二天导尿管被拔掉,时均安扶着她下床慢慢的走。 下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扯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疼得叶问棠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加上在床上躺着超过了二十个小时,伤口的疼痛和脑袋的昏沉让她每一步迈出去都异常艰难,但她还是强撑着,在时均安的搀扶下,小而稳的走着,因为这样伤口才会好得快。 第三件就是涨奶,这也是叶问棠觉得最最痛苦难受的。 在第三天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两侧胸突然发胀发硬,硬得像石头一样,火辣辣的,一碰就疼。 这种情况下最好让孩子吸,是解决涨奶最直接也是最好的方式。 但是三个孩子都在保温箱里,没法吸,护士便帮她通乳,用力揉着她的双乳,非常用力,叶问棠疼到流泪,真的生不如死。 此外,宋雅琴还用切片的土豆和冰过的毛巾帮叶问棠冷敷,但叶问棠还是胀痛的厉害。 等晚上时均安来了,宋雅琴把他叫出去了。 除了剖腹产的第一天,时均安在叶问棠旁边守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他就去部队了。 叶问棠对此没有丝毫的不满和埋怨,反而很理解时均安。 早在第一次见到时均安时,她就知道了,时均安是一名军人。 他的职业以及他所处的地位,注定了他没法像普通人那样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所以白天都是宋雅琴和章红梅在,时均安晚上过来陪着守夜。 章红梅是宋雅琴新找的保姆,毕竟三个孩子呢,再加上时宗国年纪大还得了那样的病,只有她和马萍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没过多久,时均安一个人进来了,并把病房的门给反锁上了。 叶问棠此时正自己用双手揉着双乳,以此来缓解胀痛。 时均安看着这一幕,再想起刚才他妈的话,觉得喉咙有些干,“老婆,我帮你吧。” 叶问棠以为时均安想帮她揉,她的双手也确实揉酸了,揉不动了,便答应了。 谁知下一秒,时均安竟将脸埋入了她怀里。 叶问棠没想到他口中的帮是这么帮,顿时脸通红的。 时均安的动作时快时慢,轻重缓急,叶问棠呼吸有些紊乱,那处好像被什么给打通了,前所未有的舒畅,好像暖洋洋的春水,无声无息地流了进来。 叶问棠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脑中有瞬间的空白,紧密的贴着时均安,手指穿进他的短发里。 这边完了又换另一边,时均安终于停下,他凑上来亲她的嘴,轻声问:“还难受吗?” 叶问棠尝到了他唇上的奶水味道,略带着甜味,有股淡淡的奶香。 “好多了。” 她说这话时,都不好意思看时均安。 尤其想起时均安之前说要和三个孩子抢奶喝,现在三个孩子还没喝到呢,他倒先喝上了。 时均安笑意融融的说:“三个孩子出保温箱前,我每晚都帮你。” 他去打了盆温水过来,拿毛巾帮叶问棠擦洗,重点擦他刚才“帮忙”的那两团。 “睡吧老婆。”时均安帮她换了身睡衣,拉上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自己则坐在凳子上看着她,见她闭上了双眼,他便趴在了床边,眼皮越来越沉重。 叶问棠睁开了双眼,躺在床上没有动,垂眸看着时均安的脸。 他呼吸沉稳,显然已经睡着了。 视线中,他眼眶下有着睡眠不足的暗影,眼角也悄悄袭上了岁月的痕迹,有了细细的纹路,她看着他浓黑有型的眉毛,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 这几天她虽然遭了不少罪,他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医院的每个晚上他都是这样睡,任凭叶问棠如何劝说他,让他去其他没人的病房找张空床睡,他都不肯。 叶问棠慢慢闭上眼睛,在时均安平稳的呼吸中,也沉入梦乡。 有了时均安的“帮忙”,叶问棠终于不再那么胀痛了,她每天都自己把奶给挤出来,分别放在三个奶瓶里,让宋雅琴送去给三个孩子喝。 虽然有奶粉,但是她觉得母乳是孩子最理想的天然食物,也更容易让孩子吸收。 再好的奶粉都不能替代母乳。 此外,她每天都会去保温室两次,去看三个孩子。 第一次看时,她还没法下床,是时均安抱着她去看的。 当她看到三个孩子的第一眼时,那一刹那,叶问棠的心被深深触动了,心潮澎湃,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完全控制不住。 看着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她觉得她所有的付出和辛苦都是值得的,她感到无比的感恩和满足。 她的生命和世界,这下子变得真正完整了。 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妈妈。 一个星期后,叶问棠出院了。 三个孩子的身体状态都不错,都出了保温箱,跟着一起出院了。 一辆车坐不下,时均安便让赵志成和另一个下属各开一辆车过来。 怕叶问棠受凉,她从头到脚都被包住了,除了两只眼睛,其他地方都没有露。 时均安抱着叶问棠出了医院,上了车。 至于三个孩子,宋雅琴抱着谦谦,保姆章红梅抱着睿睿,特地赶过来的苏水水则抱着她的未来儿媳暖暖。 两辆军用吉普车开进军属大院,在时家门前停下。 叶问棠和三个孩子被送上了楼,进了房间。 原本只有一张大床的房间里,此时多了三张小木床。 第239章 重女轻男 那三张小木床是时均安找人做的,并排放在大床的旁边。 每张小木床上都被宋雅琴铺上了她买的不同颜色的小被子,被子上印着各种小动物图案,看着可爱极了。 叶问棠躺在大床上,三个孩子睡在小床上。 苏水水没有多待,和叶问棠说了会儿话,逗了会儿暖暖后,就走了。 毕竟乐乐还在家里。 虽然有保姆,但苏水水还是不放心。 曾红娟那人又蠢又不靠谱,前几天居然趁她和保姆不注意时喂乐乐吃香蕉,导致乐乐呛咳了好久,苏水水气得破口大骂,不准曾红娟再靠近乐乐半步。 不一会儿,大院里的人都过来了,都说要看三胞胎。 宋雅琴推辞不过,也存着想显摆一下的心思,便带着马萍和章红梅上来了,一人抱着一个下去,给众人看。 时均安不放心,也跟着下去了,他从章红梅手里接过暖暖自己抱着。 宋雅琴微微提高声音道:“先说好,孩子们小,你们都只能看,不能用手摸啊。” 时宗国在一旁满脸笑容道:“对,不能摸。” 众人看着三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都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声,觉得特别新奇,虽然三个孩子皮肤还有些红,但小鼻子都高高的,眼睛又大又黑又亮。 这么小就这么好看了,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关键这三个孩子不哭也不闹,谦谦和暖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睿睿则睁着眼睛滴溜溜四处看,就跟能看到人似的,一点儿也不认生。 这样的神仙宝宝有一个就够幸运的了,时家居然有三个! 啊!!! 羡慕两个字,大家伙都已经说倦了。 再一看抱着暖暖的时均安,唇角一直上扬着,眉眼间荡漾着说不出的柔软。 他很少这么笑,认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次。 能不笑吗?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啊,这一次就抵别人生三次,关键现在计划生育,别说三胎了,二胎都不准生。 以前还觉得叶问棠配不上时均安,现在一看,时均安才是赚到了。 时均安见差不多了,便以孩子们要睡了为由,把三个孩子都抱到楼上去了。 叶问棠本以为她这么大年纪,怕是和苏水水一样,也没多少奶水,没想到让三个孩子吸了后,奶水越来越多。 再加上宋雅琴每天都会让马萍做各种下奶汤给叶问棠喝,奶水多的居然都够三个孩子喝了。 其中最能吃的就数老二睿睿了,他一个人就能吃一边,谦谦和暖暖吃另一边。 叶问棠也深刻体会到了,苏水水说的只要负责当个奶牛就行了的意思了。 月子期间,她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喂奶喂奶喂奶,三个孩子轮流喂。 三个喂完就要一两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就需要喂一次。 宋雅琴怕叶问棠休息不好,便提出晚上她带三个孩子睡觉,孩子们饿了就给泡奶粉喝。 叶问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宋雅琴白天和保姆一起带三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虽然三个孩子都挺乖的,谦谦和暖暖几乎每天都要睡十八九个小时,睿睿却不怎么爱睡觉,每天大概只睡十四个小时,醒着的时候虽然不哭,但是会哼唧,喜欢人抱着他晃,一放下就哼。 别的不提,每个孩子每天都要拉个四五次,每天光给孩子们洗屁股加起来就得洗十几次。 还好现在有尿不湿可以用,要不然每天洗尿布都不知道要洗多少。 而且她晚上如果不喂奶的话,也会涨得难受,还得专程起来挤奶,还不如让孩子们喝。 只不过夜里就要辛苦时均安了。 三个孩子饿了拉了都是他起来弄。 对此,时均安甘之如饴。 这天晚上,叶问棠忍不住朝时均安道:“我想洗澡洗头,可是妈不让我洗。” 宋雅琴不止一次的叮嘱她,让她月子里千万别洗头洗澡,否则会落下月子病的。 可是叶问棠真的忍不住了,都已经半个多月了,她还没洗澡洗头过,还好这天开始冷了,要不然她真的会臭了的。 “那就不让妈知道。”时均安觉得这么长时间不让洗头洗澡确实不合理,他起身道:“我帮你洗。” “不用不用,你看着三个孩子就行。”叶问棠现在完全可以自己洗,而且就这么把三个孩子放在小床上她也不放心。 等叶问棠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时均安在给暖暖拍嗝。 只见他将暖暖竖抱着,另一只手的空心掌轻拍暖暖的背部,动作轻柔有节奏,也无比的熟练。 叶问棠拿着条干毛巾,对着镜子擦头发。 嘴里闲聊似的道:“水水可喜欢暖暖了,说让暖暖和乐乐结娃娃亲。” 时均安的眉头立马蹙了起来,眼眸又黑又沉。 “暖暖不嫁人也没事。” 叶问棠好笑又无语道:“怎么可能不嫁人?” 时均安的眼里透着丝恼火,“我养得起她。” “你还能养她一辈子啊?” “养一辈子我也愿意。” “那谦谦和睿睿呢?难不成也不结婚啊?” “他们俩可以结婚。” 叶问棠一下子没憋住,扑哧喷笑,“时首长,别人都是重男轻女,你倒好,重女轻男起来了。” 时均安没有否认这点,“如果暖暖长大了不喜欢乐乐,或者不想结婚,我们不能勉强她,要尊重她的意愿。”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在这事上这么较真上心,她道:“放心吧,水水说是这么说,但是我们都会尊重两个孩子的意愿的。” 时均安这才没有再说什么,他将已经不打嗝的暖暖放在小床上,而后走了过来,拿过叶问棠手里的毛巾,帮她擦起了头发。 叶问棠的头发就这么随意的披散着,又黑又多又顺,头发上和身上的香气直往时均安的鼻子里钻。 时均安敛下眼继续擦着,叶问棠有些犯困了,打了个哈欠,问:“好了吗?” “还没有,擦干了再睡。” 叶问棠仰起头催促道:“那你擦快点。” 时均安终是没忍住,一手握着叶问棠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本想吻一下就行,结果贴上去就变了味道,狂热勾缠。 他抱着她,呼吸交错,唇停在她的上面,低低叹息一声,“还有四十三天。” 叶问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医生说剖腹产两个月后才可以。 他这是在倒计时。 第240章 亲生的!亲生的! 到了十二月底,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再过几天三个孩子就满月了。 宋雅琴这些天一直忙着张罗三个孩子满月宴的事,地点依旧选在同庆饭店。 她还特意买了不少气球和彩带,打算到时候让人把宴会厅好好装扮下。 此外,她还给三个孩子都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和新帽子。 “满月宴那天给三个孩子穿上。” 叶问棠脸上挂着笑道:“好的,谢谢妈。” 宋雅琴真的对她和孩子们都特别好,事无巨细的,她每天除了给三个孩子喂奶,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 而且宋雅琴对她很信任,那次何霁明去医院看她,宋雅琴借口要去打开水,让她和何霁明说话。 明知道她和何霁明以前处过对象,但是宋雅琴并没有因此表露出任何反感和不高兴,也没有特意防着他们俩。 好似,她和何霁明就只是普通朋友。 宋雅琴确实很相信叶问棠,在她眼里,棠棠就不是那种人。 此外,她觉得这种事防也防不住,她要真防了,反而会伤了棠棠的心。 还是那句话,要是棠棠真和霁明有缘分,当初就不会分手了。 现在霁明和商韵离婚了,她也盼着霁明能找个人品好的,能跟他踏实过日子的好女人。 满月宴的前一天,苏水水抱着乐乐来看望叶问棠和三个孩子。 乐乐已经来过时家几次了,他特别喜欢暖暖,一看到暖暖,就把两只胖爪子伸过去。 已经快一个月的暖暖,长得粉雕玉琢的,那双圆溜溜的明亮大眼睛,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黑宝石,而且她特别喜欢笑,见到谁就笑,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的,如花朵般绽放,可爱至极。 “来来来,我抱抱。” 苏水水一看到未来儿媳,就稀罕的不行,把乐乐往小床上一放,就去抱暖暖。 叶问棠便去抱乐乐,结果原本躺在小床上专心吃自己的小拳头的睿睿不乐意了,握着满是口水的小拳头,冲着叶问棠和乐乐嘴里咿咿呀呀的。 苏水水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睿睿人不大,醋劲倒不小。” 叶问棠也笑了。 可不嘛。 就拿吃奶这件事来说,睿睿一直一个人吃左边的,对他来说,左边的就是他的了。 有次给睿睿喂完了,她见左边还有些奶水,便抱着谦谦吃左边的,结果睿睿就不乐意了,哼唧的特别厉害,就跟没吃饱一样。 叶问棠没法子,只能放下谦谦,再抱着睿睿喂,结果睿睿就一直含在嘴里,也不吸,但是不让他含了还不行,这副样子直接给叶问棠气笑了。 她把这事说给苏水水听,苏水水笑得更大声了,“睿睿一看,就鬼精鬼精的,等他大了,你和时首长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苏水水又看向从她进来,就一直在呼呼大睡,不管她们如何说笑,都没被吵醒的谦谦道:“你家大的以后绝对是个省心的。” 不争不抢,不哭不闹,每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 叶问棠也觉得谦谦特别省心,省心到她有时候都会觉得她只生了两个。 想到这,叶问棠俯下身,忍不住亲了亲谦谦小小的嫩脸蛋。 结果这一亲,又捅了马蜂窝了,睿睿皱着小眉头看向这边,就像自己的东西被抢了一样,随即嘴巴一扁,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哭声洪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哭,乐乐和原本一直笑眯眯的暖暖也都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叶问棠和苏水水都没见过这阵仗,三个孩子一起哭,但是她们只有两个人啊,根本哄不过来。 尤其是睿睿,哭声震天响,撕心裂肺的。 哭声把楼下的宋雅琴引上来了,她忙抱起睿睿哄道:“哎哟,我的乖孙,怎么哭了啊?不哭不哭啊。” 可是怎么哄都哄不好,叶问棠只能让苏水水把暖暖放下来,她把乐乐给苏水水,而后从宋雅琴怀里接过睿睿。 “睿睿乖,妈妈也亲亲你好不好?”说着,她凑到睿睿哭的红彤彤的,挂满眼泪鼻涕的脸蛋上也亲了一口。 睿睿这才慢慢止住哭泣。 看到这一幕,苏水水和宋雅琴都被逗乐了。 宋雅琴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她抱着暖暖边轻晃着边笑骂道:“这个睿睿,就巴不得一个人霸着妈妈!” 而床上的谦谦,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睡他的觉。 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睡觉大! 等时均安晚上回来,叶问棠把这事说给时均安听,时均安都不太相信。 他看了眼躺在小床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俩的睿睿,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 直到他上一秒吻上叶问棠的唇,下一秒睿睿就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才终于相信了。 这一吻的结果就是,睿睿不愿意睡他自己的小床了,他要和妈妈睡! 叶问棠怕睿睿会掉下床去,便把睿睿放在她和时均安的中间,这样一来,时均安就没法抱着老婆睡了。 时均安看着在叶问棠怀里睡得格外香甜的睿睿,这是……给自己生了个情敌出来? 他真想照着睿睿的屁股打几巴掌。 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在心里默念几句,亲生的!亲生的! 叶问棠看着一脸幽怨的时均安,忍着笑道:“快睡吧,明天得办满月宴呢。” 时均安重重吐出口气,隔着睿睿伸出手抚摸着叶问棠的脸颊,“只能让他这么睡一晚,明晚不能再这样了,男孩子不能惯!” 叶问棠嘴里说着知道了,心想这话你和我说干嘛?和你二儿子说去啊,看他听不听你的。 第二天办满月宴,也是叶问棠正式出月子的日子。 她终于能出门了! 早上起来,她给三个孩子挨个喂了奶后,就自己去卫生间洗漱了。 时均安、宋雅琴和章红梅上来帮三个孩子换衣服。 都知道时均安的媳妇生了三胞胎,这天光部队里就来了很多人,不比叶问棠和时均安结婚办酒席那天的人少。 叶问棠抱着睿睿,时均安抱着暖暖,宋雅琴抱着谦谦,时宗国笑呵呵的站在旁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除了时均安穿着绿军装,其他人都穿着红色的衣服,看起来特别喜庆。 第241章 真值 尤其是三个孩子,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色的连体虎头棉服,头上戴着顶红色的虎头帽,脚上穿着红色的虎头棉鞋,皮肤雪白的,像年画里的娃娃一样,简直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且三个孩子乍一看上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差别的。 老大谦谦,双眼要细长些,单从眼睛看,更像时均安些,他看上去对满月宴没什么兴趣,没一会儿他就闭上眼睡着了。 老二睿睿,右眼的眼角下方有一颗红色的泪痣,精神头最足,那双眼睛滴溜溜四处看,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老小暖暖,很爱笑,而且遗传了叶问棠的酒窝,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简直能甜化人心。 看着被众人围着、说着各种夸奖恭喜话的一家人,过来上菜的张秋月眼里满是羡慕。 她可听说了,这男人是首长,他老婆生了三胞胎,今天来的人,大多都是职位高的,她平时想见着一个都难,今天却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 要说张秋月怎么沦落到到饭店来当服务员了,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那次在叶问棠的店里,她拔了根自己的头发放在卤肉饭里,想以此来搅黄叶问棠店里的生意,再让叶问棠赔她一大笔钱,没想到被她女儿丁霞当场戳穿,她气得打了丁霞一巴掌,丁成毅为此罕见的冲她发了火,吼了她。 张秋月本以为丁成毅会像以前很多次那样,主动过来哄她,谁知丁成毅这回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不跟她服软,也不跟她说话,连晚上睡觉时都背对着她。 张秋月一气之下,直接跑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 她在娘家等啊等,等啊等,没等来丁成毅来接她,却等来了丁成毅失踪的消息。 丁成毅回老家看望他的父母,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父母说他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但是丁成毅却没有回家。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又或者,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张秋月去公安局报警,公安帮忙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也只能算了。 张秋月整日以泪洗面,无比的后悔自责她为什么要和丁成毅吵架,又为什么要回娘家。 而且她这才知道,原来棉纺厂已经倒闭了。 丁成毅作为车间主任,获得了五千多块钱的经济赔偿,再加上家里的钱一直都是丁成毅在管,他这一失踪,张秋月翻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存折和钱。 张秋月便时不时的回娘家去要钱,可是要了几次后,赵琴就不乐意了,加上后来张洋杀人入狱,张春华被医院辞退了,张国平偏瘫了,她这下是一分钱都要不到了。 眼见着丁霞的学费还没着落,母女俩都快没米下锅了,张秋月不得不出去找活干。 在同庆饭店当服务员还是她求的她一个同学的大姨的侄女的朋友帮她找的。 她已经在这快干了半年了。 每天端盘子、擦桌子和打扫卫生。 客人坐着她站着,客人吃着她看着,不但工作时间长,工资还低,还时不时挨经理的骂,有时候不小心打碎盘子和碗,还得赔偿。 当张秋月和其他服务员往主桌上上汤时,张秋月的目光被主桌上她右边的一个女人吸引住了。 因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叶问棠。 只见她穿着件红色的立领短款羽绒服,里面的毛衣也是红色的,扎了个马尾丸子头,怀里抱着个精神又好看的小婴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养眼。 那个生了三胞胎的首长夫人,不会就是叶问棠吧?! 这让张秋月手一滑,手中的汤还没端上桌就被打翻在地,汤碗被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汤汁四溅。 时均安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句小心后,就抱着暖暖扑过来,将叶问棠和她怀里的睿睿挡了个严严实实,他自己的裤腿上则被不少汤汁给溅到了。 因为汤是刚出锅的,尽管时均安穿了两条裤子,依旧被烫得皱了下眉头。 宋雅琴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一幕,气得怒声质问张秋月,“你是怎么上菜的?” 张秋月吓得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听到动静,饭店的经理忙过来了,赶紧弯腰道歉,“真是对不住,这个服务员做事毛手毛脚的,请问有人受伤了吗?” 宋雅琴火大道:“看看我儿子的裤腿,湿了那么一大块,这万一伤到了我儿媳和孙子孙女怎么办?” 见众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时均安不想把事情闹大,便道:“没事,把地上给打扫干净吧,碎瓷片都给清理了。” 叶问棠也安慰宋雅琴,“妈,碎碎平安。” 宋雅琴听了这话,脸色才由阴转晴。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打扫清理。”经理听到时均安不计较,大大松了口气。 这可是首长啊,真追究起来,她恐怕也要跟着倒霉。 她瞪了眼张秋月,低声训斥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碎瓷片都给捡了!” 张秋月一想起她在她以前最瞧不上的叶问棠面前这样丢脸,真想掉头就走。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想到这,张秋月忙蹲在地上去捡碎瓷片往垃圾桶里放,还没捡两块,手指就不小心被碎瓷片给割伤了,顿时鲜血直流。 她不敢哭,甚至不敢被人看到,忙把割伤了的那只手收回去,换另外一只手继续捡。 叶问棠已经认出了张秋月,也看到张秋月的手指被割流血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张秋月比去年看到时,要落魄苍老不少,两鬓边都有些许白头发了。 她不知道张秋月怎么沦落到来饭店当服务员了,也不想知道。 张家任何人过得好与不好,都和她没关系。 叶问棠一脸关切地问时均安,“你的腿怎么样?” 时均安握住她的手道:“我没事,老婆不用担心。” 张秋月把碎瓷片捡完,把地拖干净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了一场。 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可是她的心里却恨的直滴血。 她以前一直觉得叶问棠是个农村来的土包子,浑身上下都肮脏低贱,可是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敢和她哥离婚,离婚后还越过越好,不光瘦了变漂亮了,还自己开店当了老板,现在更是成了首长夫人,生了三胞胎。 那副样子,明明没有刻意的去打扮,却看着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风光又金贵。 反观她现在,却连叶问棠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了。 张秋月越想越不平、不甘、伤心、嫉妒、痛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成毅啊,你到底在哪儿啊?你快回来好不好? 满月宴结束后,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叶问棠就将孩子们放在小床上,她则蹲下身拉起时均安的裤腿查看他腿上的伤。 还好只是红肿了,没有起水泡,家里没有烫伤药膏,她便下楼去冰箱里拿了冰袋帮时均安冷敷。 时均安看着为他忙活的叶问棠,面露微笑,“老婆,我真没事。” 他以前在部队里不知道受了多少伤,这点小烫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看到棠棠这样心疼他,他忽然觉得,被烫一下真值。 第242章 做了结扎手术 等到了晚上睡觉时,时均安又没能抱着叶问棠睡。 因为他的“情敌”,二儿子睿睿不同意。 一把睿睿放在小床上他就哭。 叶问棠无法,只能又抱着睿睿睡。 睿睿越来越粘着妈妈,有时候叶问棠出门都不得不带着他。 此外,叶问棠还发现她家睿睿是个超级大颜控。 看到长得好看的,就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要是抱他了,他就咧着嘴乐,可开心了。 长得丑的抱他,抱也会让人抱,但他会直接装睡。 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我不喜欢你,但我也不会得罪你! 有次叶问棠带着睿睿去棠厨小吃店,陈梦舒她们看到睿睿都抢着要抱他,轮到脸上有条蜈蚣一样疤痕的罗松时,睿睿从罗松接过他“睡”到罗松把他递还给叶问棠。 一到叶问棠手上,睿睿就把眼睛给睁开了,立马神气活现起来。 罗松一脸的喜出望外道:“我家那小子小时候都不让我抱,没想到睿睿居然不怕我,还在我怀里睡觉。” 叶问棠都没好意思说实话,其实罗松长得并不难看,就是脸上那条疤痕确实挺吓人的。 三个孩子两个月大的时候,又到了一年新年了。 这也是时家这么多年以来,吃的最热闹的一个年夜饭。 不仅仅因为多了三个孩子,还因为时均安今年也在家过的年。 虽然他只在家吃了个年夜饭就匆匆赶回部队了,可这也让叶问棠、宋雅琴和时宗国高兴的不得了。 吃年夜饭时,谦谦睡着了,叶问棠便把他抱到楼下宋雅琴的床上睡,房门开着的,这样一来,谦谦如果醒了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时均安抱着暖暖,宋雅琴抱着睿睿。 原本是叶问棠抱着睿睿的,宋雅琴伸手把睿睿给接了过去,“奶奶抱睿睿好不好?” 睿睿似乎不太愿意,扭头看妈妈,嘴里发出“呀”地一声。 宋雅琴拍拍睿睿的小屁股,“睿睿乖,让妈妈好好吃个年夜饭。” “呀……”这一声就明显低了很多,但没有非让妈妈抱了。 睿睿这副样子把其他人都给逗笑了,时宗国笑呵呵道:“这个睿睿,真是什么都听得懂。” 宋雅琴笑道:“可不嘛,我抱他还不乐意,说让妈妈好好吃个年夜饭他再不乐意也忍着了。” 时均安笑着伸出手指在睿睿的小嫩脸上轻轻刮了刮。 这个“小情敌”,可爱也是真可爱。 躺在时均安怀里的暖暖,见到大人们笑,她也踢着小肉腿,咯咯笑。 叶问棠没忍住,在睿睿和暖暖的额头上都各吧唧亲了一大口。 马萍和章红梅也坐在饭桌上笑。 因为家里多了三个孩子,怕宋雅琴和叶问棠忙不过来,所以马萍和章红梅都主动提出过年期间她们留下来,等年后两人再错开日子回家。 这顿年夜饭吃的满是欢声笑语。 饭桌上,不光时宗国和宋雅琴给三个孩子包了红包,就连马萍和章红梅也包了。 “也没多少钱,少夫人就收下吧。” “是啊,我们是真的喜欢三个孩子。” 叶问棠推辞不过,便收下了,想着马萍和章红梅家也有孩子,等她们回老家时,她再把红包双倍的给包回去。 等时均安从部队赶回来,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他打开房间里的灯,站在门边,凝视了好一会儿睡得正熟的媳妇和三个孩子。 这一刻,他的内心无比的满足、温暖和幸福。 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他上辈子一定积德无量,这辈子才有这么好的媳妇,还一下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谦谦和暖暖睡在各自的小床上。 谦谦平躺着,两只小手握拳举在脑袋的两侧,睡姿有种放松的静谧感,像个小天使降临人间。 暖暖是侧着睡的,脸扭向了另一边,微微张着小嘴,酣甜而可爱,闭上眼的小样子和叶问棠又相似了几分。 叶问棠则和睿睿睡在大床上。 睡梦中的睿睿是趴着睡的,脸颊肉嘟嘟的,睫毛轻颤如扇,嘴角上扬带着微笑,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看上去奶香四溢,萌态可掬。 时均安轻轻的走过去,帮谦谦和暖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而后走到大床边,弯腰伸手抱起睿睿。 睿睿忽然动了一下,小眉毛一皱哼唧了一声。 沉睡中的叶问棠察觉到异常,惊醒般猛地睁开眼,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老婆,是我,别把孩子们吵醒。” 叶问棠缓了缓神,眼睁睁地看着时均安小心翼翼地睿睿放在他的小床上,并盖好被子。 好在睿睿没醒。 叶问棠松了口气,她刚好有尿意,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时均安抓住双手,抬起一把按在了墙壁上。 叶问棠长发有些蓬松凌乱,面容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时均安脸上泛起了笑容,将她置身于小小的隐秘空间,手臂渐渐滑下,扣住了她的腰肢,嗓音低沉而磁润,“老婆,已经两个月了。” 说罢,他低着头吻住了她。 呼吸交错,如同激烈的旋涡,猛烈旋转,将两人紧紧吸附在一起,随后他开始到处移动,捧着她的脸,松开她的唇移到下巴,脖颈……推高她的睡衣。 叶问棠胸口起伏着,仅剩的理智让她推开了时均安,提醒他,“套……” 时均安急促喘息道:“不用,我做了结扎手术。” 在叶问棠生完三个孩子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去部队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他不能也不想让棠棠再怀孕。 叶问棠心神一震,紧紧的搂住时均安,和他合二为一。 她感到刺激和兴奋,强烈的,熟悉的、疯狂的,魂都差点儿飞了。 “疼不疼?”完事后,叶问棠躺在时均安的怀里仰头问道。 时均安知道她问的是他做结扎手术的事。 他轻声道:“不疼。” 叶问棠不信,“怎么可能不疼?” “真的不疼,都不及你剖腹产的十分之一疼。”时均安的手往下,摸上叶问棠的肚子。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是手术刀在她小腹上划过的痕迹。 是棠棠经历了剖腹之痛,才换来三个孩子的平安降生。 和剖腹之痛比起来,他做个结扎手术真的不算什么。 “你让我什么事都要和你商量,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去做了结扎手术?”叶问棠双眼泛红,语声中透出了哽咽。 时均安一下就心疼了,他抱住叶问棠,哄道:“老婆,我没事先和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是我问过医生了,做结扎手术基本上没什么副作用。” 第243章 涨房租 医生告诉时均安,想要避孕,有四种方法。 第一就是用套,第二就是女人口服避孕药,第三让女人上节育环,第四就是让女人做结扎手术。 但是这个时候的套套有些厚,戴了体验感并不怎么好,而且用套不是百分百能避孕。 口服避孕药次数多了会对女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节育环虽然能有效地避孕,但是很可能出现副作用或者并发症,包括不规则出血、腹痛、感染等风险,也有女人因节育环移位或者脱落,意外怀孕。 建议最好让女人做个结扎手术。 叶问棠才刚剖腹产生下三个孩子,身体还没恢复好,时均安哪里舍得她再做结扎手术? 他问医生,男人是不是也可以做结扎手术? 医生一脸惊讶地看着时均安。 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男人愿意做结扎手术,因为结扎对男人来说,会被认为丧失男子气概,还有人觉得会影响性欲或者体能下降,让男人尊严受损,继而产生心理排斥。 还有男人担心结扎后无法再生育,尽管可以做复通手术,但他们还是会选择让女人承担避孕责任,回避自身参与。 说白了,大部分男人的骨子里都是自私的,且有着大男子主义。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主动提出做结扎手术,这个男人还是个首长。 直到时均安做完结扎手术了,医生都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而时均安却是一派平静,手术后在医院观察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叶问棠极力睁着酸涩的眼,“你也不想想,万一你有个什么事,我和三个孩子怎么办?” 既然是手术,怎么可能一点儿不疼?怎么可能一点儿副作用都没有? 而且做完手术,哪怕是再小的手术,都是需要休息的,可是时均安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照常白天去部队,晚上照顾她和三个孩子,愣是没让她看出一点儿异常来。 真当他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啊? 看着叶问棠的泪顺着眼角流下,时均安觉得胸口疼的要炸开,他喘了两口气,用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微微颤动着,“老婆,我保证下不为例,以后无论大事小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叶问棠偏过脸不说话,过了会儿才嘴里嘟囔道:“还汇报呢,我又不是你领导。” “你就是我领导,我一个人的领导。”时均安微微一笑,翻身压着她,一边吻她一边分开她的双腿。 叶问棠看着近在咫尺的时均安的俊颜,那双狭长的凤目炽热无比,燃烧着,像要把她给熔化。 * 棠厨小吃店和去年一样,正月初八开始营业。 夜校那边要到元宵节过后才开始上课,所以这期间,叶问棠几乎每天都会去棠厨小吃店待几个小时。 开业的这几天,生意依旧好得不行,等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叶问棠也终于能喘口气了,不知道是不是喂奶的缘故,她现在特别容易饿,招呼着陈梦舒、叶盼娣和胡凤赶紧吃饭。 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人去外面送餐去了,还没回来。 陈梦舒便把他们的饭菜单独给留了起来,等他们回来吃。 胡凤的儿子汪庆在去年下半年就已经去念书了,和江丹丹读同一所小学,两人每天中午结伴过来吃中饭,吃完了又一起去学校,胡凤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叶问棠想起叶盼娣在店里已经干了一年多了,一日三餐饭都在店里吃,除去房租和买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应该已经攒了好几千块钱了,她问叶盼娣,“盼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上学?” 叶盼娣过了年已经十七岁了,这个年纪去读初中,已经算年纪大的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叶盼娣把嘴里的饭菜给咽下去,捏着筷子,抬起头道:“我打算九月份去学校。” 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里,叶盼娣还能攒不少钱。 “行,你到了学校就好好念书,你陈阿姨那里你可以继续租着住,等寒暑假和双休日的时候,你要有时间就来店里帮忙,工钱我按天结算给你。” 叶盼娣感激道:“谢谢大姑。” 这一年多里,因为吃得好了,叶盼娣长高了不少,皮肤也变白了些,不再是刚开始来时那副黑黑瘦瘦的模样,梳着个麻花辫子,看上去是个清秀的大姑娘了。 等叶盼娣去念书了,估计店里人手就不太够了。 叶问棠打算问问罗松他们三人,他们的媳妇愿不愿意来石桥县,来她店里干活? 如果愿意,那更好。 如果不来,那她再另外招人。 四人边吃边聊天,这时店里来了一个人。 “哟嚯,都在吃饭呢!” 一看到来人,陈梦舒她们就笑不出来了,叶问棠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她叫了声:“樊姐。” 来人是这间门面房的房东,名叫樊玉莲,五十多岁,矮胖矮胖的,画着粗糙的大浓妆,脸上像刮了大白一样那样白,嘴唇血红血红的,眉毛又黑又粗,高低长短还不一样,乍一看挺恐怖的,仔细一看更是吓人,偏偏她自己觉得特美特时髦。 樊玉莲之前把店面租给了林文芳,一租就是三年,她女儿嫁到外地去了,她去她女儿家住了一段时间。 林文芳之前生意不好了店开不下去了,打过电话给樊玉莲,意思是她不租了,想让樊玉莲把剩下的房租退给她,哪怕少退点都行。 可樊玉莲一口回绝了她,一分钱不退,让林文芳自己想办法。 怕她回来林文芳就追着她要房租,所以她硬是在她女儿家住到了去年年底才回来。 回来后才发现林文芳早就把店给转让出去了,而且这个棠厨小吃店的生意特别好,一到吃饭的点,那人多的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店里跑。 樊玉莲算了下那店一个月少说也能挣上个七八千,可是她一个月的房租才两百块钱啊。 这让樊玉莲觉得她简直亏大发了。 于是樊玉莲找到陈梦舒,说要涨房租。 第244章 哑巴亏 从两百块直接涨到了八百块。 原本樊玉莲想直接涨到一千的,可陈梦舒一个劲的跟她哭诉,说别看店里生意好,但其实利润很低,光员工就有六个,老板一个月拿到手真没多少钱。 樊玉莲也怕一下子涨太多,给人逼的不租了,便稍微松了点口。 反正门面是她的,她后面想涨再涨就是了。 那会儿叶问棠正在家坐月子,陈梦舒去家里看她时,顺便和她说了这事。 叶问棠没想到这个房东一下子就要涨这么多,而且一次只肯签半年的合同,摆明了半年后她还要涨价。 也不看看,那么大的门面值那么高的租金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个新门面。 可是新门面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棠厨小吃店现在在石桥县的名气很大,都知道棠厨小吃店在菜市场的斜对面,不到万不得已,是不可能轻易换店面的。 樊玉莲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所以才敢涨房租,还一涨就涨了四倍。 叶问棠只能暂时答应了,想着等年后就开始着手找新的店面。 没想到这没找呢,樊玉莲就上门来了。 从营业的第一天起,这几天天天来,而且每次都是趁着她们吃饭的时候。 第一次来的时候,叶问棠随嘴问了一句:“樊姐吃饭没有?” 樊玉莲说没吃,而后立马就在桌子边坐了下来,说:“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这就赶巧了,也给我盛一碗米饭吧。” 樊玉莲是房东,叶问棠自然不能说连一碗饭都不给她吃,便让胡凤去盛饭。 樊玉莲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就跟没吃过似的,把荤菜不停的往她碗里扒拉,一会儿说这菜好吃,她都没吃过,一会儿又说那菜好吃,她肯定做不出这个味道。 吃完了,抹抹嘴,连声谢谢都没说就走了。 完全不提给钱的话。 好像她来店里吃饭,是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虽然她们吃的算是员工餐,但那饭菜和卖给客人的一样,是特意多炒了些她们自己吃的。 樊玉莲一个人就吃掉两三个人的饭菜量了。 陈梦舒她们对此都很不高兴,觉得樊玉莲就是故意来占便宜的。 事实证明,确实是的。 樊玉莲每天都来,卡点卡的不要太准,说她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陈梦舒她们也学精了,今天吃饭,她们每个人都只盛了一碗米饭,菜都不往外端了,直接夹了些菜放在饭上,吃完了再去后厨夹。 樊玉莲今天来,见饭桌上空空的,一道菜都没有,叶问棠几个人捧着碗吃饭,岂能不知道她们就是防着她呢。 怕她在这儿吃饭。 这个叶问棠可真够抠门的,据说她还嫁了个首长呢,连顿饭都舍不得给她吃,也不想想,这门面可是她的! 要不是她的门面地理位置好,客流量大,叶问棠能挣这么多钱吗? 居然还敢不给她饭吃! 她还不稀罕跟她们一块吃呢。 她点菜带回去吃。 “今儿个我家里来人了,我自己做的也没你店里卖的好吃,就懒得做了,直接来你店里买几道菜得了,还省事。” 叶问棠没想到樊玉莲今天是来买菜的,她笑着道:“好的,那樊姐稍等一会儿。” 樊玉莲一共点了四道菜,其中三道都是荤菜,陈梦舒和胡凤一起去炒的,炒好后打包递给樊玉莲。 谁知樊玉莲摸摸口袋,突然说:“哟嚯!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带钱了,这样吧,你记账吧,等回头你交房租,我直接把这钱扣出来就行了。” 说完,樊玉莲就拎着打包好的菜走了。 胡凤看着樊玉莲离开的背影,气得不行,“这人咋这样啊?也忒不要脸了。” 陈梦舒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无赖,她问叶问棠,“叶姐,这可怎么办?” 要是其他客人还好说,偏偏这人是房东,还真不能得罪她。 万一弄不好,樊玉莲说她不租了,到时候损失的还是她们。 虽然有合同,但是就算闹到公安去,她们也不一定占理。 毕竟樊玉莲可没说她不给钱,而是让记账了从后面房租里扣。 到时候等交房租时,房租还不是樊玉莲说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樊玉莲天天都来点四个菜,那一个月下来还得了? 只要樊玉莲把房租往高了涨,那这些菜等于她们白送她吃了。 樊玉莲怕是还会在外面说,她是花了钱的,她可没少她们一分钱。 这种哑巴亏吃的,也太憋屈了。 叶问棠也沉下脸来。 这条街上的门面房,现在就属她家最高了,一个月八百,别家都是三四百,就这樊玉莲还不知足,还要想方设法的占便宜捞油水。 樊玉莲也太过分太得寸进尺了。 她不能再任由樊玉莲这么下去! 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找到新的店面。 最好能找个近些的,这样搬店能轻松些,也方便客人能快速找到。 最好就在这条街上。 可是这条街上已经没有空的店面了。 不,怎么没有,隔壁就是啊。 自从冯杰那烤串店被查封了后,房东过来两次把店里店外打扫干净,还把门外杰哥烤串的牌子给摘下来,就把店门给锁上了,既没对外出租,房东也再也没有来过。 叶问棠觉得房东之所以没对外出租,不是房东不愿意出租,而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后,那店面根本就租不出去。 想到这,叶问棠问陈梦舒,“你认识隔壁店的房东吗?” 陈梦舒说:“见过一次面,说过几句话。” 当时隔壁店门口被扔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还被泼了尿和大粪,那叫一个臭,都影响到棠厨小吃店的客人们吃饭了,房东来打扫时,有客人对着房东骂,说房东没长眼,怎么把店面租给那种人开店害人,房东也知道冯杰做的那事有多惹众怒,连声都不敢吭。 后来隔壁店的房东过来,说他店里的水龙头坏了,问能不能把水龙头借他接下水管子,他把店门口和大门上都冲洗下,光擦根本擦不干净。 陈梦舒没说二话就答应了。 毕竟做缺德事的是冯杰,也不是房东。 叶问棠沉吟了片刻,道:“那你能不能想办法找到隔壁店的房东,就说我有要紧的事要和他说。” 第245章 买! 陈梦舒没问要紧的事是什么事,只点头道:“好,我会尽快的。” 找隔壁店的房东没费什么功夫,找几个附近的当地人问问就打听出来了。 等叶问棠第二天去棠厨小吃店时,隔壁店的房东已经来了。 两人在隔壁店说的话。 隔壁店的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矮个男人,这间门面房是他爸妈分给他的,就这么一间,虽然地理位置不错,但每个租去开店的都开不了多久,冯杰那事一出后,也确实如叶问棠所想的那样,他这店面彻底租不出去了。 都嫌晦气。 为此他媳妇也没少骂他,原本一年少说也能有个两千多块钱的,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矮个男人也无比后悔之前租给冯杰了,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他没想到叶问棠会突然找他,还说有要紧的事要找他说。 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总不能是要租他的店面吧?! 没想到,叶问棠不是租,而是要买。 是的。 买! 叶问棠想过了,与其一直租门面,不如直接买个门面。 就像她之前买下那套带小院子的房子一样。 这样门面就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不会有房东胡乱涨租金,更不会有房东半威胁半无赖的来占便宜打秋风。 矮个男人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说他回去问问他媳妇。 他媳妇一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店面都租不出去了,现在既然有人要买,那肯定卖啊! 矮个男人的媳妇要价三万二,叶问棠觉得有些高了,和她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两万八的价格买了下来。 买下来没两天,叶问棠看到店铺的另一侧隔壁店不开了,一问才知道,是房租到期后房东不租了。 原因是房东的儿子要结婚了,因女方家要求,得给儿子买套大点的新房,但是钱不够。 只能把店面给卖了。 叶问棠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也把那间店面给买了下来。 因为房东急着卖,所以价格比叶问棠已经买下的那间还少了五百块钱。 叶问棠打算把两间店面给打通,再重新装修,这样加起来就有六七十平米了。 这多少也算个大的小吃店了。 叶问棠没有耽搁,立马找人砸墙装修店面。 装修的人是苏水水介绍的。 苏水水得知叶问棠居然一下子买了两间门面房,都惊呆了。 “问棠,你这是要把你的小吃店做大做强啊。” 叶问棠笑着道:“确实有这个想法。” 苏水水打趣道:“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开连锁店了?” 叶问棠问:“连锁店?” 苏水水给她讲解了下连锁店的意思,并给叶问棠打气,“把棠厨小吃店开到外省去,让全国各地遍布棠厨小吃店。” 叶问棠被逗笑了,“好啊,我努力,你呢?男装店什么时候开?” 苏水水之前和叶问棠说过,说她打算在百货大楼再开一个男装店。 苏水水却道:“我想了想,男装店先不开了,我打算先开个童装店,别的不提,就拿乐乐来说,奶粉、尿不湿、奶瓶、衣服……这些都要买,而且都要挑好的买,尤其是衣服,小孩长得又快,衣服就换得勤,这么一算,小孩的钱其实比女人的钱还要好挣。” 叶问棠特别赞同苏水水这个观点,这点她以前在摆摊时就已经悟出来了。 “可以,就开童装店,以后我家三个孩子的衣服,我都在你那儿买。” 苏水水摆摆手,“我们俩这关系,还买什么啊?我又不缺那几个钱,我直接送,尤其是暖暖,我以后每次进的最新款最漂亮的衣服,我要第一个给她穿。” 这时原本在睡觉的乐乐突然醒了,苏水水喊保姆,让保姆去给乐乐泡奶粉。 “都三个小时没喝奶粉了,泡210毫升奶粉吧,少了乐乐不够喝。” 保姆应了一声出去了。 叶问棠拿着个拨浪鼓逗苏水水怀里的乐乐玩,她问:“你现在不喂乐乐喝母乳了?” 苏水水无奈道:“我倒是想喂,可是没有啊,有时候乐乐吸半天也吸不了多少,他奶量又大,吸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我索性就戒掉母乳给他喝奶粉了,这一个月光奶粉就要喝六罐,吞钱兽啊吞钱兽,你呢?还喂母乳呢?三个孩子还够喝呢?” 叶问棠点点头,“够了,我的母乳挺多的。” 其实是特别多,两个小时不喂就涨起来了。 苏水水伸手摸了把叶问棠的胸,一脸羡慕道:“啧啧啧,你这胸比之前更大了,以前好比是柚子,现在直接两西瓜了。”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道:“哪有这么夸张?” 苏水水揶揄道:“别告诉我,时首长没说你的变大了?” 叶问棠红着脸不说话。 确实说了。 还说过不止一次。 苏水水一看叶问棠这反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她叹道:“大才好啊,你看看我,都快缩成旺仔小馒头了,崔泽现在摸我,估计跟摸他自己没啥区别了。” 苏水水越看叶问棠越羡慕,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叶问棠时,她都胖成大地雷了,可她后来愣是减肥成功了,现在剖腹产生完三个孩子才两个多月,但她却恢复的挺好,也就肚子还没完全收回去。 岁月总是会格外的优待一些人,问棠以前遇人不淑,受了那么多苦,但现在她显然成了幸运的那一波,她的身材,她的皮肤,和没怀孕前差不了多少。 不能比啊不能比! * 等樊玉莲再来时,她就看到隔壁的店和隔隔壁的店居然都在装修。 她以为又有人租了开店,也没太在意,心想两间店加起来的房租都没有她一间房的高。 这让樊玉莲特别得意,等着吧,等房租到期了,她就再涨房租,涨到一千五。 不。 两千。 反正她是房东,她想怎么涨就怎么涨。 不怕叶问棠不租。 第246章 不打算租了 胡凤离老远就看到樊玉莲了,她没好气道:“那个僵尸脸又来了。” 闻言,叶问棠、陈梦舒和叶盼娣都忍不住笑了。 把脸化成那个鬼样子,可不就像僵尸么! 樊玉莲一来就直接点菜。 她可算是尝到点菜的甜头了。 她男人已经死了,唯一的一个女儿也嫁人了,现在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四个菜够她一个人吃一天的。 她美滋滋地想,要是天天去点菜,她连饭都不用做了,菜也不用买了,油盐酱醋也省了。 多省钱啊! 还能吃得这么好! 之所以前几天没来,是因为她老娘生病住院了,她哥嫂都耍赖找借口不去医院,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照顾她老娘。 今天她借口她腰疼,也不管她老娘有没有人照顾,直接跑回来了。 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的先来这儿点菜了。 在医院的这几天,她顿顿只能吃医院食堂的饭菜,花自己的钱她可舍不得买荤菜,还得带她老娘吃,她买的基本上都是素菜,还没什么油水,和叶问棠店里的饭菜相比,说是猪食都不为过,吃得她的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今儿个她可得多点几道菜,好好犒劳下她自己。 反正又不用她掏钱。 见樊玉莲一口气报了六个菜名,叶问棠在心底冷笑一声,道:“实在不好意思樊姐,鸡今天卖完了,鸭腿也没了。” 樊玉莲一听,就不得劲了,“那还有什么啊?” “荤菜就只剩点猪肉了,而且我们店里中午只卖套餐和米粉面条之类的,不单独卖炒菜,也不记账,上次算是给你破了例了,也希望你能体谅下,我这毕竟是小本生意。” 反正都已经买好店面了,叶问棠可不再惯着樊玉莲了。 樊玉莲没想到叶问棠居然敢拒绝她。 她可是房东! 气得她拔高音道:“怎么?怕我不给钱啊?你搞搞清楚,这个店面到底是谁的!” 叶问棠也不恼,脸上一直挂着笑,“我当然知道是樊姐的。” “知道是我的还不按照我说的来!”樊玉莲往椅子上一坐,岔开两条大粗腿,“还有三个多月合同就到期了,我也跟你透个底,我这租金肯定要涨的。” 叶问棠知道樊玉莲这是在威胁她呢,她不动声色地问:“樊姐打算涨多少?” 樊玉莲故意叹了口气道:“我也没啥本事,就靠着这个店面挣钱呢,你是不知道啊,我女儿怀孕了,马上就要给我添外孙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寻思着,我也不多涨,就这个数吧。” 说着,樊玉莲伸出了一只短又粗的手,比了个二。 除了叶问棠,陈梦舒、叶盼娣和胡凤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 这个僵尸脸也真敢要! 胡凤脱口而出道:“这么贵俺们还不如直接去买店面呢!” 樊玉莲没把这话当真,买店面?那少说也得好几万,叶问棠就算再挣钱,她这店也才开了一年多,哪能一下子舍得掏出那么多钱来啊? 再说了,现在谁家会卖店面啊?都租出去收租金呢,反正租金随时可以涨,傻子才会卖呢! 想到这,她冷哼一声,“那你们就去买啊,我又没拦着你们。” 叶问棠看着樊玉莲,眼底的笑意散去,原本她还想过段时间再说的,但现在她不想等了。 反正她买的隔壁那两间店面已经在装修了,而和她樊玉莲的合同签到了六月底,到那时,新店面也装修好了。 在这之前,樊玉莲就算不想租了也不行,毕竟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的呢,不租了就得把租金双倍退给她,以樊玉莲这贪财爱占小便宜的性子,她怎么可能舍得? “樊姐,我正准备和你说呢,这店啊,等到期了,我不打算租了。” 樊玉莲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以为她听错了。 不租了? 怎么可能不租了? 叶问棠这店里生意多好啊,有钱不知道赚吗? 樊玉莲慌了,也不敢摆谱了,起身走近叶问棠,“咋的啦叶妹子?这租的好好的,怎么就不租了?是因为租金高了?这个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呀,我刚就那么一说,你别因为这跟我计较啊。” 叶问棠笑笑,“樊姐,你还是尽早去找能租得起你店的人,这样等我搬走了,也不耽误你收租金。” 樊玉莲岂能不知是她吃白食的行为惹恼了叶问棠,可她一共也就吃了四次而已啊,三次在店里吃,一次点了带回去。 这个叶问棠未免也太小气太计较了吧。 再说了,她前几天一直在医院里都没来呢,这一共也没吃叶问棠多少钱啊。 还阴阳怪气的让她尽早去找能租得起她店的人,她哪里能找得到啊? 别说八百了,超过了四百就没人愿意租了。 叶问棠一定是故意吓唬她的! 心里虽这么想,但樊玉莲也不敢再提点菜的话了。 还拉着叶问棠的手,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道:“我就和你合眼缘,我这门面也旺你,不租给你租给谁啊?” “我确实不打算租了。”叶问棠抽回手,道:“有客人来了,樊姐没什么事我就不招呼你了。” 说完,叶问棠就不再理会樊玉莲,转而和进店的客人打招呼说笑起来。 陈梦舒她们也没人搭理樊玉莲。 樊玉莲只能转身灰头土脸的走了。 胡凤觉得痛快解气极了,嘀咕道:“真以为俺们非租她店面不可啊?” 叶盼娣小声接嘴不满道:“就是,这店面又没镶金,居然敢要两千块钱!” 陈梦舒也觉得樊玉莲实在太过贪得无厌,她怕不是以为店里生意好是因为店面的功劳吧?! 也不想想,要是这店面真有那么神,谁租了都能挣钱,当初林文芳也不会转让了。 第247章 打死谁? 叶问棠原本打算元宵节过后,就去合市上课。 店里有陈梦舒她们,隔壁两间店面的装修,叶问棠也让陈梦舒她们帮着盯着点,倒是不用担心什么。 但是三个孩子不行。 三个孩子现在都只吃母乳,而她去合市一待就是两三天,每个星期都得去,这期间都没法给三个孩子喂奶。 为了让三个孩子提前适应,她特意有天在店里待了大半天没回去,提前把奶给挤出来,放在冰箱里,等孩子们饿了,让宋雅琴她们把奶热了倒进奶瓶里喂给三个孩子喝。 谦谦和暖暖都还行,尤其是谦谦,奶瓶一放到他嘴边,他就吸的吧嗒吧嗒的。 暖暖刚开始还有些抵触,不愿意喝,等过了一两个小时,估计是饿了,也就慢慢喝了。 而睿睿,说什么都不肯喝奶瓶,哪怕里面装的是妈妈的奶。 把奶嘴塞他嘴里,他给吐出来了。 把奶水倒进碗里,用勺子喂他,他压根就不张嘴。 哪怕饿得哇哇大哭,依旧不妥协。 宋雅琴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打电话给叶问棠,让叶问棠赶紧回来。 叶问棠一下车,还没进家门,就听到了睿睿的啼哭声。 她拔腿就往屋里跑。 客厅里,宋雅琴正抱着睿睿边走边哄,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叶问棠跑过去,伸手接过睿睿,紧紧搂在怀里。 “睿睿,睿睿,妈妈在这里呢,不哭了睿睿。” 睿睿睁开眼看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叶问棠赶紧把他抱上了楼,解开衣服扣子喂睿睿喝奶。 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味道,睿睿的哭声立马小了,忙不迭的张开小嘴含住,用力吮吸起来。 叶问棠甚至清楚的听到了他吞咽奶水的声音。 看着睿睿眼角还有泪水,脸红红的样子,尤其是右眼眼角下的那颗红色泪痣,红的简直能滴出血来,叶问棠心疼又难过。 其实她这大半天待在店里也不好受,每隔两个小时就要挤一次奶,自然不能在店里挤,她便去她买的那个房子里挤。 但自己挤和孩子吸终究不一样,她的手挤的酸疼的不行,但感觉两边还是涨。 这要去合市上课了,她总不能在上课时,也两个小时出去挤一次奶吧? 况且学校里也没合适又隐秘的地方给她挤奶啊。 而在这时,时宗国的病情突然加重恶化了。 老年痴呆症无法逆转,也治不好,只能靠药物帮助缓解。 时宗国之前就经常发病,后来时均安带他去刘叔那看了,又托人给他买了进口的药,发病的次数才慢慢少了些。 但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在下降,药物也无法阻止疾病发展,他的记忆力衰退的厉害,总是像失忆了一样不认识任何人,语言功能也在丧失,有时候连最基本的需求都无法表达,分不清时间地点,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要卧床或者静坐。 章红梅专门照顾时宗国,马萍负责做饭干家务,再帮着宋雅琴带三个孩子,时均安部队里很忙,几乎没时间顾家里,在这个节骨眼上,叶问棠自然没法安心去上课。 尤其睿睿自从那次后,他更粘叶问棠了,一有点动静,就会从睡梦中惊醒。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睡觉时间虽然没有谦谦和暖暖长,但睡着了很安稳,那天真是饿坏了又哭了太久,导致他安全感缺失。 叶问棠对此很自责,觉得她实在太想当然了,孩子们还这么小,一直都喝母乳,突然逼迫他们接受奶瓶,实在残忍又不可取。 她心想着,等三个孩子再大点吧,也等爷爷身体好点,她再去合市上课。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爷爷的身体不可能变好了,只会越来越差。 叶问棠也没闲着,她每天除了喂孩子带孩子外,都会抽出时间看书做题,去陪陪爷爷,每天也会去趟店里,顺便去看看新店装修的进度。 樊玉莲最近都没敢来店里占便宜,甚至连出现都没出现过。 但叶问棠知道,樊玉莲肯定还会再来的。 她不管樊玉莲来不来,她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叶问棠打算去考个驾照。 她后面每周要去合市上课,总让时均安或者赵志成接送她真的挺麻烦的,要是她学会开车了,那就不用麻烦任何人了。 而且学会开车后,她去店里也方便了。 准确的说,会开车去哪儿都很方便。 到了晚上,叶问棠和时均安说了她想学开车的事。 时均安回来,先去看了时老爷子。 看着躺在床上眼神呆滞,自言自语的爷爷,时均安忍不住心酸。 直到爷爷睡着了,他才上楼。 看到老婆和三个孩子,他心里才好受些。 听到叶问棠想考驾照,他很支持,道:“正好我明天休息,我陪你去驾校报名,然后带你先练练车,帮你找找手感。”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给三个孩子喂了奶后,两人就出了门。 报名时叶问棠才知道,考驾照可真贵啊,居然要三千多块钱。 回来的路上,时均安将车开到一段没人的路上,靠边停下,先和她讲解了一下开车的详细步骤,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叶问棠这时候突然有点害怕了,“万一我翻车了或者撞树上了怎么办?” 时均安低声笑道:“放心,有我在,不会出现那些情况的。” 叶问棠想起等她过几天正式去学了,也要开车的,而且刚才报名时,驾校的领导也说了,开车就是不能怕,要胆大。 况且旁边还有时均安呢,她怕什么? 想到这,叶问棠推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下了车,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走到驾驶座那儿,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按照时均安教她的,调整了座椅和后视镜,双手握紧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车子便以龟速向前缓慢的动了起来。 时均安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看得出来,叶问棠很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突出,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前方。 时均安勾起唇角道:“老婆,放轻松,不要紧张,也不要把方向盘握得那么紧。” 叶问棠咽了下口水,“老公,你现在能不能别和我讲话?” “嗯?” “我要开车,我现在很忙,嘴没空。” 时均安又笑了,“我的错,不应该打扰老婆开车。” 然而,没过一会儿,饶是沉稳如时均安,也有些坐不住了,他不得不开口道:“老婆,车歪了,快撞到树了,偏向左打方向盘。” “前面直角拐弯,打死。” 叶问棠紧紧把着方向盘不敢松手,问:“打死谁?” 时均安:“……” 第248章 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 见叶问棠愣愣地往前冲,时均安不得不伸出手,帮叶问棠把方向盘打死。 车子总算有惊无险的拐了弯。 叶问棠才松了口气,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老人正拄着拐杖横穿道路,她吓得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叫道:“有人!怎么办?前面有人!” 时均安道:“快按喇叭。” 叶问棠的脑子一团懵,明明时均安几分钟前才说过喇叭的位置,可她这会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喇叭在哪儿?” 时均安又伸手过去,按响了方向盘中间的喇叭。 听到喇叭声,原本慢吞吞过马路的老人吓得提起拐杖就健步如飞的跑到了路对面。 叶问棠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见车子慢得都快停下来了,时均安侧着身子笑道:“这下蜗牛真要超车了。” 叶问棠:“……” 那次去参加苏水水和崔泽的婚礼,她才怀孕两个多月,时均安不仅让她坐在后车座上,还把车开得特别慢,当时她就开玩笑的说,蜗牛快要超开车了。 没想到时均安还记得这事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时均安这话给激的,叶问棠加大了踩油门的力道,一路上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总算有惊无险的把车开到了离大院还有段距离的地方。 叶问棠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内心无比激动,她居然可以开车了,还开了这么远。 当她双腿发软的推开驾驶座车门下车后,副驾驶座上的时均安也下来了,他走过来握住叶问棠的手,这才发现,许是因为太过紧张和害怕,她的手冰凉的。 时均安忙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暖着搓着,“老婆刚才很棒,车开得不错。” 叶问棠笑一笑,微扬着下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婆。” 时均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配上他那漆黑深邃的眼眸和翘起弧度的嘴角,俊逸非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问棠每天都去学驾照。 这个时候管得不严,教练也不怎么用心教,很多人考驾照都要给教练塞礼买烟才能得到开开练练的机会。 但叶问棠的教练对叶问棠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领导可是交代过她了,这位是首长夫人,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因为现在考驾照费用贵,所以考驾照的人不多,女人就更少了,教练原本以为这位长得漂亮的首长夫人只是来走个过场的,目的是为了拿证。 说白了,也就是相当于花钱买个证。 不少人都这么干。 没想到这位首长夫人学得很认真,搞得他不用心教都不行。 晚上时均安回去,叶问棠高兴的告诉他,“教练说了,最多还有一个月,我就能拿到证了。” 时均安刚把在叶问棠怀里睡着的睿睿抱到他自己的小床上去了,他上了床,搂住叶问棠,“等拿到证了,就给你买辆车。” 现在的小轿车可不便宜,最便宜的也要六七万。 但叶问棠都去考驾照了,自然需要一辆车。 时均安平时坐的车是部队里的军用车,不是他个人的。 “老公真好。”叶问棠在时均安唇上落下一吻,而后轻笑着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我月经走了。” 叶问棠以前月经一直不怎么规律,几个月半年才来一次,没想到生完孩子后才不到四个月就来月经了。 下一秒,时均安就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 一个在部队里能呼风唤雨的人物,霎时之间变成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大床上激烈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没注意到睿睿已经醒了。 原本暖暖的床最靠近大床,但后来因为睿睿太粘着叶问棠,睡觉时又容易被惊醒,所以叶问棠便把睿睿的小床和暖暖的小床换了个位子。 现在睿睿的小床紧贴着大床,只见睿睿睁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屋里声音的来源处。 叶问棠趴着,承受着,她死死咬住唇才没叫出声,“老公,你、你轻点,别把睿睿吵醒了。” 谦谦和暖暖她倒不担心,就是睿睿,虽然比之前好点了,不会时不时被惊醒,但是如果动静大了,很可能会把他吵醒的。 睿睿一听到妈妈叫他的名字,很高兴地呀呀两声作为回答。 这声响一出,叶问棠的意识瞬间回笼,她扭头对上睿睿的眼睛,惊得身子猛地一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让时均安一阵发颤,只觉神魂激荡。 被二儿子亲眼撞见这种事情,让叶问棠尴尬不已。 虽然明知道睿睿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睿睿醒了的后果就是,他又要妈妈抱着他睡。 时均安伸手拍了下睿睿的小肉屁股。 小家伙,早不醒晚不醒,偏偏那时候醒。 睿睿转头看了爸爸一眼,完全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打他。 而后把头扭回去,又往妈妈怀里钻了钻。 * 时隔一个月后,樊玉莲又来了棠厨小吃店。 她把叶问棠说不租她店面的事打电话告诉了她女儿,她女儿听了后,觉得她真是财迷心窍。 “人家生意好,是因为做得好,你涨到八百本来就够高的了,怎么还敢提两千?你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外赶吗?再说了,就算你是房东,你也不能吃白食啊,你当她那店是咱家开的啊?” 樊玉莲被女儿说的脸色讪讪的,“那现在怎么办啊?” “你赶紧去把你吃的饭菜钱都给结了,再告诉她,不涨房租。” 樊玉莲不愿意,在她看来,她没错,错的是叶问棠,是叶问棠太小气太计较,用她的店面挣那么多钱,她白吃怎么了?涨点房租又怎么了? 直到昨晚上她女儿打电话给她,问她事情怎么样了,听着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到点上,她女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直接把心底的猜测说了出来,“她敢说不租的话,是不是已经找好新的店面了?” 第249章 那可能像我前夫 这让樊玉莲慌得不行,一晚上翻来覆去的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跑到棠厨小吃店来了。 主动把她之前的饭菜钱都给结了,忍着心疼的直抽抽,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陈梦舒,“小叶呢?怎么没看到她人啊?” 陈梦舒道:“叶姐还没来,你找叶姐有什么事吗?” “她什么时候来啊?” “说不准,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有时候忙别的事,可能就不来了。” 樊玉莲在店里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叶问棠来,便索性先和陈梦舒说了,“我上回说涨房租那话是开玩笑呢,租金还是这么多,你和小叶说,让她安心租着就是,租生不如租熟啊是不是?” 陈梦舒不动声色道:“我会转告叶姐说的。” 樊玉莲这下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步三回头的回家去了。 等叶问棠一来,陈梦舒就把樊玉莲来的事和樊玉莲说的话全跟她说了。 叶问棠之前买那两间门面的时候,特意让那两间门面的房东都替她保密,陈梦舒她们是不可能往外说的,所以樊玉莲只会猜到她可能会租其他门面,但绝不会想到她已经买下了两间门面,就在隔壁,正在装修的那两间就是。 “她要再来,你就说这些事你不清楚。” 之所以选择瞒着,防的就是樊玉莲闹,虽然她不怕樊玉莲,但是她不想让樊玉莲影响到她的生意和新店装修的进度。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了四月份,气温逐渐升高。 叶问棠成功拿到了驾照,新店也已经装修好了。 时均安也兑现了他的话,因石桥县没有卖小轿车的店,他便抽空陪叶问棠去了趟合市,叶问棠自己挑了辆白色的国产轿车。 回去时,是叶问棠自己开回去的。 第二天,叶问棠开着车去百货大楼找苏水水。 苏水水最近在忙童装店的事。 童装店快要装修好了,就在女装店的楼上。 当看到叶问棠买的新车时,她惊呆了,她真的惊呆了。 “问棠,你居然说买车就买车了,也太牛了吧!”她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上去,“快,带我兜兜风。” “没问题!”叶问棠笑着坐进车里,启动车子。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双手轻轻地握着方向盘,面上不见丝毫慌乱,开得虽不算太快,但很稳健。 车窗被降了下来,四月的风吹进来,拂在脸上,让人的心情就像风筝飞扬,自在畅快。 没有目的地! 没有约束! 苏水水忍不住将头伸出去,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叫道:“好爽啊啊啊!” 叶问棠赶紧道:“水水,这样很危险!” 苏水水听话的把头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大笑。 叶问棠也跟着笑。 苏水水握着拳头说:“我决定了,我也要买车!” 叶问棠笑着提醒道:“你得先考驾照。” “考!等我的童装店开起来了我就抽时间去考!我要做穿得了高跟鞋,也握得住方向盘的女人!” 叶问棠问:“你的童装店什么时候开啊?” 苏水水道:“估计最快也得到下个月了,我得先去趟广市选货进货。” 叶问棠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去广市啊?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尝尝你之前说的奶茶好不好喝。” 苏水水求之不得,“好啊好啊,广市的好吃的多着呢,我到时候带你吃个遍。” “对了。”苏水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道:“下个星期我们进新房,你们一家人都来啊。” 叶问棠惊讶地问:“这么快啊?” “是啊,都装修好通风半年了,终于可以不用和崔泽他妈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你是不知道,他妈有多讨厌,就因为她每次偷偷靠近乐乐想抱乐乐,乐乐都不让她抱,那天居然当着崔泽和我公公的面说乐乐脾气不好,不像他们家人,说他们家人没有这样的,也不知道像谁,我当时直接就怼她说,那可能像我前夫。” 叶问棠噗嗤喷笑,“崔泽他妈什么反应?” “脸都气绿了,我公公和崔泽两个人联合起来讲她,让她以后说话前先过过脑子。”苏水水哈哈大笑,“然后崔泽吃醋了,那天晚上,拉着我做了三次,还让我以后不准提我前夫,我说我本来当我前夫死了的,谁让你妈那样说乐乐。” 她啧声道:“不得不说,找个年轻的就是好啊,白天做体力活,晚上还能做体力活。” 这头叶问棠和苏水水欢声笑语,惬意无边,那头周红是又累又惨。 余晓雯说她没钱,但可以帮周红进一中的学校食堂,周红同意了。 这样她就有工作了,每个月都有钱拿。 可是进去后,她才发现食堂的活压根就不是人干的,那些人把脏活累活都给她一个人干,给学生们打饭的轻巧活压根就轮不到她,更气人的是,有时候等她忙完了去吃饭,才发现菜都没了,只剩下点菜汤。 周红气得去找食堂主任评理,食堂主任却反过来说是她的错,说是因为她干活太慢了,别人都干得快,自然就先吃了,他总不能限制其他人吃多少菜吧?! 周红说因为她干的活最多最累,食堂主任训斥她,说她是新来的,多干点活怎么了?让她要有集体意识,别想着偷奸耍滑! 时间一长,周红也察觉出来了,这些人都是在故意针对她欺负她,还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独眼婆”。 周红实在受不了了,她去找余晓雯,想让余晓雯给她换个工作。 余晓雯直接告诉她,换不了。 说食堂本来也不缺人,是她求校长才给周红硬塞进去的。 言下之意,让周红要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好工作”。 周红只能忍气吞声的接着干。 不干不行啊,她全家都靠她一个人挣钱养着呢。 这天,食堂里其他人都下班了,周红摸黑去倒泔水时,竟看到了余晓雯。 这会儿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学生们都晚自习放学了,老师们也都回去了,余晓雯这时候来学校干嘛呢? 好奇心的驱使下,周红跟了上去,就见余晓雯没去她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三楼校长的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的门从里被反锁上了,周红便躲在窗户那偷偷往里看,窗帘虽然被拉上了,但是中间还留了条缝没完全拉上,透过那条大约两指宽的缝里,周红看到,校长岔开双腿坐在椅子上,而余晓雯上半身都脱光了,蹲在他的双腿间。 第250章 吹的枕头风 长眼睛的人都知道那两人在干什么。 周红当时不但没被吓着,反而兴奋的瞪大了独眼。 这一幕可比她十九年前,撞见余晓雯和张春华抱在一起亲嘴要刺激多了。 余晓雯一直标榜她是个独身主义,不谈对象不结婚也不生孩子,可事实呢?在张春华和叶问棠处对象前,余晓雯就已经给张春华生了个儿子。 现在又背地里和校长搞在一起。 周红虽然对校长不熟,但是听到食堂里的那些人说过校长 ,说校长和他老婆感情好,说校长的女儿去年考上了一所特别好的大学,还说校长的老丈人以前是教育局的领导…… 怕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表面上德高望重、和蔼可亲的校长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荒淫吧。 还有余晓雯,表面上装着那么高贵,实际上就是个缺不了男人的骚贱货。 里面那两个人已经步入“正题”了,隔着窗户玻璃,周红都能感觉到,余晓雯爽得要命。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真人直播,心里又妒又恨,完全无法克制。 尤其看到里面的欢爱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了。 这么长的时间,她一次都没有享受过。 当初,为了能像叶问棠那样嫁到县城里来,为了套牢王天柱这个有工作的县城人,她和王天柱见第二次面时,她就主动拉着王天柱去了玉米地里。 王天柱那方面一直不行,有时候两分钟不到就完事了。 她以为所有男人都那样,没想到根本不是。 说起来王天柱还没校长年纪大呢,却连校长的零头都不如。 尤其是这半年多,王天柱因为没了工作又天天喝酒的缘故,喝醉了就打她,打完了倒头就睡,两人都很久没做过那档子事了。 周红不禁悲从中来,难抑心酸,竟然生出想哭的冲动。 直到办公室里两人结束了酣战,周红才勉强回过神来。 怕被里面那两人发现,她赶紧拖着有些发软的腿走了,心里想着,她可又抓到余晓雯的把柄了。 还是个特别大的把柄。 她要用这个把柄威胁余晓雯给她换个轻松又工资高的工作,再让余晓雯给她一万块钱。 余晓雯万万没想到她和校长的事居然被周红看到了,她一边在心底懊恼她昨晚实在太不小心了,一边嘴上来个死不承认。 看到了又怎么样? 周红能拿出证据来吗? 她完全可以说周红在故意抹黑诬陷她和校长。 “你要再敢胡说八道,那你就别想在食堂做事了!” 扔下这句话,余晓雯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剩下周红站在原地气得咬牙。 她没想到她威胁余晓雯不成,却反倒被余晓雯给警告了。 但是她确实拿不出证据来。 早知道拿个相机给拍下来就好了。 可是她哪里买得起相机啊? 但让她就这么算了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没事就去偷偷盯着跟踪余晓雯,却发现余晓雯放学了就走了,到第二天早上才来学校。 而校长办公室里的灯,大晚上的也没再亮起过。 从那天起,余晓雯就格外的注意小心,不敢和校长在学校里乱来了。 正好她这几天已经搬进她新房里了,便让校长晚上偷偷去她新房和她私会,这样周红就再也发现不了了。 在校长的授意下,周红在食堂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脏活累活都是她干就算了,有次她准备去倒泔水时,不知道是谁从背后重重推了她一把,她一头栽进了泔水桶里。 她惊惧的在里面扑腾,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馊臭。 就在周红快要臭死淹死时,才有人把她给拉出来。 周红头上脸上全都是说起来都恶心的剩饭剩菜剩汤,臭气熏天的,她趴在地上干呕,真是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而食堂的那些人却站在一旁冷眼围观,捂着鼻子笑话她。 周红去找食堂主任帮她做主,结果食堂主任却和稀泥,说没人会推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栽进去的,让她以后小心点。 经过那事后,周红都不想去食堂干活了。 可是不行,王天柱、她婆婆还有她儿子都让她去,她要不去,王天柱就打她,说要把她另一只眼睛给打瞎。 周红只能又去了食堂,每天干活时都面色惶惶的,生怕又有人害她。 有天她无意间听到了食堂里的几个人在背地里说的话。 “那个独眼婆怎么还敢来啊?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那就接着整她呗,主任说了,让我们想怎么整她就怎么整她,直到把她整走了为止。” “我就纳了闷了,她怎么得罪校长了?” “谁知道啊?蠢呗!得罪谁不好居然敢得罪校长。” …… 周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校长授意的。 校长为什么会这么做,不用想也知道是余晓雯吹的枕头风。 想到这,周红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只恨不能就地火化了余晓雯。 周红这回学聪明了,知道她没有实际的证据,奈何不了余晓雯,便打听到了校长家的住址,偷偷写了封信给校长老婆。 信中不但写了她亲眼看到余晓雯和校长在校长办公室里偷情,还说校长老婆如果不信,可以私底下偷偷去查。 她就不信了,校长老婆能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查不出来。 * 很快就到了苏水水进新房这天。 时均安没时间来,叶问棠便自己开车去了,还把三个孩子都带去了。 她开车没法抱孩子,宋雅琴和马萍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香江花园小区不愧是石桥县最好的小区,不但地理位置好,房子又新又气派,里面的绿化也很好,安保也比较完备,每栋楼门前都划有停车位。 叶问棠直接把车开到了停车位上停着,下了车。 她一手拎着个大盒子,另一只手抱起睿睿。 宋雅琴抱着暖暖,马萍抱着谦谦,一起进楼上了电梯。 第251章 看好戏 苏水水的房子买在五楼,叶问棠敲门时,是苏水水来开的门,屋里还有崔泽和崔有道,保姆抱着乐乐,并不见曾红娟。 “快进来快进来!”苏水水从宋雅琴手里接过暖暖。 她只邀请了叶问棠一家人,其他人都没请。 至于曾红娟,就像苏水水说的,哪凉快待哪儿去。 她是不可能让曾红娟踏进她的房子半步的。 对此,崔泽和崔有道都没有说什么,曾红娟大哭大闹了一场,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曾白玲家诉苦去了。 叶问棠将手中的大盒子递给苏水水,这是她买给苏水水的进新房的礼物,一套餐具。 苏水水接过来,哈哈大笑道:“我就剩餐具没买了,没想到你居然送了我一套。” 叶问棠也没想到这么巧,她笑着道:“说明我们俩心有灵犀。” 整个房子的装修都是苏水水自己盯着的,家具和地砖都用的浅色系,再加上她让人把阳台墙给打掉了,所以显得空间大,又采光好。 家具她没有找木匠做,因为觉得又土又不好看,而是特意去广市的家具城买来的,都买的品牌家具,找了大卡车给运过来,再找人给拼装好,花了不少钱。 还有沙发,现在的人基本都用那种老式沙发,但苏水水家的是成套的美式风格的皮沙发。 苏水水带着叶问棠和宋雅琴她们参观,从客厅看到卧室又看到卫生间和厨房。 不光叶问棠觉得好,就连宋雅琴都赞不绝口。 “这跟电视上外国人的家差不多了,我看水水你也不要卖衣服了,开个装修公司算了,肯定不比卖衣服挣得少。” 又朝崔泽道:“你娶水水可算娶到宝了,给你生了个大胖儿子不说,还这么的能干。” 崔泽看着苏水水嘿嘿直笑,他部队里太忙了,都没时间管装修的事,期间他就只来过两次,那时候还看不出什么,没想到今天来了一看,居然装修的这么好。 他媳妇确实能干。 崔有道也很满意,苏水水特意给他留了间房,里面的装修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房间很宽敞,除了床、床头柜和衣柜外,还有一把摇椅,他可以坐在上面休息或者看报纸。 窗户那儿摆了一张小桌子和几把小椅子,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和一盒茶叶,说他没事可以邀请亲朋好友过来聊聊天喝喝茶。 此外,地上还摆放了几盆他最喜欢的花花草草。 细节之处,更能体现水水对他的用心和关爱。 这个儿媳好啊! 好的他都想立马搬过来住了。 苏水水特意带叶问棠去看了她给叶问棠留的那间房。 墙壁上贴上了粉色的墙纸,里面摆放着一张公主床,床头带雕花,挨着墙是写字桌和书架,床上的被单被套枕头也都是粉色的,还在床上装上了纱帘。 叶问棠:“……你确定这是给我准备的?” 她都这个年纪了,睡这样的房间不太合适吧! 苏水水哈哈大笑起来,“是给你和暖暖两个人准备的,以后你没事就带暖暖过来睡啊。”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毕竟有三个孩子呢,再加上事情又多,应该很少有机会带暖暖来住,但是苏水水的这份心,弥足珍贵。 接下来就是进新房的开火与风水仪式。 烧开水,寓意财源滚滚,开窗,寓意风生水起,水龙头调小,寓意细水长流。 而后,苏水水让保姆去煮了一锅汤圆,除了四个孩子外,其他人分着吃了,象征团团圆圆。 新房里还没买油盐酱醋,米啊菜啊什么的也都没有,苏水水便让崔泽提前在小区外面的一家饭店里订了个包间,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饭店走去。 还没出小区呢,苏水水突然伸手拉了下叶问棠,低声道:“问棠,你看那个像不像余大痣?” 叶问棠抬眼望去,虽然已经挺长时间没看到余晓雯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确实是余晓雯。 准确的说,是被三个人堵住去路的余晓雯。 那三个人是一女两男,男的都长得一脸凶相。 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个瘦高个子的女人双目燃起熊熊烈火,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劈头盖脸就给了余晓雯一个嘴巴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余晓雯耳朵嗡嗡响,一张脸更是迅速起红。 这一幕不光让叶问棠怔住了,宋雅琴、崔泽他们以及好几个走在小区里的住户也都收住了步伐。 唯有苏水水,一脸的看好戏。 余晓雯转过身,就想逃,但是却被那两个男人给架住了,紧接着一个更重的巴掌,又甩向她另一边脸颊。 崔泽毕竟是个军人,看到这以多欺少,尤其是欺负一个女人的一幕,他哪里能坐视不管? 当即就要过去,被苏水水给拉住了。 苏水水凑到崔泽耳边说了几句话,崔泽扭头看了眼叶问棠,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他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是嫂子前夫的小三,难怪会被打,活该! 怕会吓着四个孩子,苏水水让崔泽他们抱着四个孩子先去饭店,她则拉着叶问棠再看会儿热闹。 宋雅琴和崔有道都察觉出了叶问棠和苏水水似乎是认识那个被打的女人的,既然苏水水都不让崔泽管那个女人,那自然是有原因的,两人什么都没问,抱着孩子先走了。 有一个男人看不下去了,他和余晓雯住同一栋楼,在电梯里碰到过余晓雯好几次,还打过招呼,知道余晓雯是县一中的老师,对余晓雯还挺有好感的。 他上前打抱不平道:“你们都是谁啊?为什么要打余老师?快松开余老师,要不然我叫保安来了。” 瘦高个子的女人,也就是校长的老婆拔高音道:“你敢!知道我是谁吗?敢多管闲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个男人似是被吓住了,或者是意识到这个女人确实不是个好惹的人,不想惹麻烦上身,嘴巴动了动,终是没有再敢说什么。 “余老师?就你这个贱货也配当老师!” 校长老婆见那个男人还算识相,便没再搭理他,直接骑在了余晓雯的身上,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恨声骂道:“瞧你那个贱样,倒贴给人上,怕是要不了多久,你们这个小区的男人,都被你勾引光了!” 第252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余晓雯无法挣脱,尖叫着大喊救命。 但是谁也不敢上前救她,校长老婆向周围人嚷嚷,“我告诉你们,这个叫余晓雯的老师,是个极其不要脸的小三!她勾引别人的老公!还把别人的老公带回家睡!人前装高贵,其实就是一只卖的鸡!” 余晓雯被这番话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偏偏这时又响起了另一道女人的声音,“说得没错!余大痣做的恶心事多了去了,她之前还勾引我朋友的丈夫,让我朋友的丈夫给了她五万块钱在这个小区买了套房。”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水水。 有这么好的一个踩余大痣一脚的机会,苏水水自然不能放过。 “我就说这个贱货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个小区的房子,原来是这么买的!”校长老婆一脸恍然大悟,她瞪大了眼睛问苏水水,“然后呢?” 苏水水两手一摊,“然后我朋友就和她丈夫离婚了,原本说好离婚了给我朋友两万五的,到现在还差着一万一没给呢。” 苏水水走到余晓雯跟前,居高临下的质问她:“余大痣,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余晓雯没想到叶问棠那个牙尖嘴利的朋友居然在这里,她又怒又羞又辱又怕,更没想到的是,叶问棠就站在不远处。 叶问棠穿着一套浅绿色套装,化着淡妆,长发编了条松松垮垮的麻花辫,自然松散地挽在肩前。 她皮肤本就白,浅绿色的衣服衬得人更白,涂上口红就显得整个人气色极好,看上去美丽如诗,随意又夺目。 叶问棠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余晓雯,没有任何要出手帮她的意思。 余晓雯气得把下唇几乎都咬得破皮了。 她这一生中,最难堪的一幕,居然被叶问棠亲眼目睹,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难受。 她不敢再出声求救,也无法反驳一个字,只能更加用力挣扎。 但是她越挣扎,校长老婆就把她的头发抓得越紧,余晓雯感觉她整个头皮都要裂开。 她疼得面色扭曲,几欲崩溃状态。 校长老婆听了苏水水的话,更是决定好好教训身下这个贱货。 这个贱货之前能害得别人夫妻离婚,说不定明天就能害得她家破人亡。 她直接动手,脱余晓雯的衣服,极其泼辣,“我要把你这个贱货脱光了,让大家瞧瞧你到底有多贱多骚!” 在校长老婆毫不客气的撕扯下,余晓雯的胸罩很快露出来了,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人都看着,知道余晓雯居然一而再的做出勾引别人老公的事,再也没有人上前去帮她讲一句话。 女人们嫌恶的捂住鼻子,几个男人,包括刚才为余晓雯打抱不平的那个男人,都不好意思再看,把头扭向一边。 余晓雯也不挣扎了,她一下子崩溃,张开嘴巴嚎啕痛哭。 校长老婆不解恨,又啐了她一口,“你不是喜欢勾引别人的老公吗?你不就是骚吗?我让你一次性骚个够!” 许是有人去找保安了,保安这时赶过来了,而且一次性来了四个保安,校长老婆这才松开了余晓雯,而余晓雯上半身几乎被扒光了,下半身的裙子被扯到了小腿那里,内裤也脱了一半了。 她坐在地上发抖,边穿扯的皱褶变形甚至有点撕痕的衣服边哭,妆容花了,头发被扯掉了一大坨,两边脸上都有着鲜红的巴掌印,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校长老婆临走前,伸手指着余晓雯,让她识相点立马去一中辞职。 还说要是余晓雯敢不辞职,她下次就直接带人去学校打余晓雯,把余晓雯扒光了吊起来打。 说完,校长老婆就带着那两个男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 “余大痣真以为她自己是万人迷呢?到处勾引别人的老公,这下好了,碰上硬茬了,彻底栽了!”苏水水挽着叶问棠的手臂往饭店的方向走,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叶问棠也觉得余晓雯真的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明明有个正经的好工作,明明可以正常结婚生子,却偏偏去当小三,自以为瞒的天衣无缝,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叶问棠当初选了钱,没去张春华和余晓雯的单位闹,但是他们该有的报应却都相继来了。 张春华被医院辞退了,余晓雯的工作八成也保不住了。 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那一万一千块钱,要不我帮你找余大痣要吧。”苏水水越想越不甘心,那么多钱呢,干点啥不好啊? 正好她和余大痣住在一个小区,她可以没事就去找余大痣家找余大痣要钱。 余大痣敢不给?那她就花点钱找个人去敲余大痣家的门,还专挑大半夜的敲,吵不死余大痣! 叶问棠点头,“行啊,要到了都给你。” 苏水水哈哈大笑,“行啊,我给暖暖。” 叶问棠也笑了。 她不知道第多少次庆幸,她能有水水这样的好朋友。 两人到了饭店包间时,菜刚好差不多都上齐了,宋雅琴笑着道:“你们俩可真会卡着点来。” 她怀里的睿睿一看到妈妈,突然就像上了发条一样,扭着身子让抱,嘴巴里还发出“呀呀呀……”的声响。 叶问棠伸手接过他,他开心的不得了,抓着叶问棠的头发就往嘴里塞。 叶问棠忙把头发从睿睿手上拽出来,“这个不能吃,睿睿。” 谦谦依旧在马萍怀里睡得香甜。 暖暖被崔泽抱着,崔有道抱着乐乐,两人坐在一块,乐乐眼里只有暖暖,看到暖暖高兴地又伸胳膊,又踢脚的,就像是在表演啥给暖暖看似的,也不嫌累。 暖暖也很给面子的在那笑,笑得咯咯的,把一行大人们也给逗笑了。 苏水水更是觉得她儿子棒极了,这么小就会逗未来媳妇儿笑了。 第253章 当然有 余晓雯去找校长,她本以为凭她和校长的关系,校长这次也一定会帮她的,没想到校长居然连见都不见她,直接让人给她带话,让她以后不用再来学校了。 余晓雯没想到校长会对她这么绝情,她现在成了整个一中,还有整个小区里的笑话了。 余晓雯不知道的是,其实校长之所以能当上校长,也是因为娶了他老婆,他那个之前在教育局当领导的老丈人帮他的。 校长老婆当初嫁给校长算是下嫁,校长当年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她爸妈都不同意,但她就是看上校长了,说什么都要嫁。 嫁给校长后,她吃了不少苦,前后怀过两个孩子都因为各种原因没保住,又过了好几年,才怀上女儿,那时候她才做完卵巢囊肿手术没多久,医生都不建议她这时候生孩子,但是她还是冒着危险,不顾对身体的伤害有多大,生下了女儿。 校长一直都是个体贴的男人,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他从来没说过要儿子的话,所以她万万没想到也不敢相信他会出轨。 校长刚开始还不承认,直到校长老婆甩出了几张校长去余晓雯家,余晓雯帮校长开门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穿着吊带睡裙的余晓雯一打开门就抱住校长亲。 校长知道否认也没用了,便把责任和原因全推到了余晓雯身上,说是余晓雯勾引的他,他没经受得住诱惑,鬼迷了心窍了,他跪下来请求他老婆原谅,说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校长老婆原谅了校长,转而带上两个人去找余晓雯算账。 这样的贱货,可不能再让她留在一中继续勾引校长。 而这时,张春华突然拿着张照片跑到一中去了,正是叶问棠之前无意中发现的那张张春华余晓雯抱着张洋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后来一直被张春华锁在大衣柜最顶端的木箱子里,他都忘了,直到这天他找东西时才找出了这张照片。 余晓雯不是说他没证据吗?有了这张照片,看她还怎么耍赖? 不少一中的老师学生家长们都看到了,这才知道,原来张洋居然真的是余晓雯生的。 怪不得对张洋那么上心呢。 余晓雯的名声彻底烂臭了。 余晓雯没了工作,也没了收入来源,她连门都不敢出,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整个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光彩照人,短短几天的时间,眼角的细纹都多了。 再加上叶问棠那个牙尖嘴利的朋友跑来找她让她还钱给叶问棠,不还就让人整夜敲她的门,都给她敲的快神经衰弱了。 找保安来都没用,保安走了,敲门的人又来了。 再加上张春华也来逼着她把买房的五万块钱还给他。 余晓雯痛恨、崩溃又绝望,她看了眼这个才装修好住了没一个月的新房,咬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把新房给卖掉了。 然后带着卖房的钱离开了石桥县。 至于她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苏水水也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余晓雯卖房跑了的事。 她气得骂道:“这个余大痣可真够狡猾的,早知道我就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她家门口守着了。” 叶问棠惊讶了下,随即又觉得余晓雯那样自私自利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一点儿也不稀奇。 让她还钱,比挖她的肉还要难。 再者,她工作没了,名声又臭了,她肯定会觉得,与其留在石桥县被人指指点点,倒不如去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反正她有钱,还有能勾引别人丈夫的经验。 叶问棠安慰苏水水,“没事,那钱就当给她买药吃了。” “说得对,她那么喜欢乱搞,保不齐哪天就得了那种治不好的脏病了,然后受尽折磨,日夜痛苦,死了都没人给她收尸。” 苏水水的心情成功变好了,在她看来,余晓雯这种人就不配有好下场。 “对了,下个星期你有时间不?我们一起去广市吧。” 叶问棠问:“下个星期几?” 苏水水道:“都行啊,看你时间。” 叶问棠想了想,道:“那就下个周六吧,到时候我们开车过去,我把睿睿带着,让罗松跟我们一起去。” 去广市最低也得待好几天,再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估计得要一个多星期。 睿睿又很粘她,再加上那次让睿睿喝奶瓶的事后,她实在不放心把睿睿放在家里,和她分开这么长时间,所以她决定把睿睿带着。 既然带着睿睿,那肯定不能坐火车。 她虽然没坐过火车,可是听苏水水说过,去广市的火车要坐一天一夜,人又特别多,很多人还是站票,拥挤不堪,大包小包的堆放杂乱,人在里面几乎无法动弹,像是一个没有空隙的蜂窝。 而且车厢内什么味道都有,汗酸味、烟味、脚臭味、泡面味……夹杂在一起,空气流通不畅,尤其是夏天,几乎都让人窒息。 叶问棠光是听着苏水水的形容都觉得受不了。 但是她们两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去广市总觉得不太安全,而且只有她会开车,苏水水不会,路程遥远,她一个人开实在太累,问了罗松他们三人,只有罗松会开车。 让罗松一起去,不但来回路上能和她换着开车,还能保护她们的安全,一举两得。 不过她和罗松一走,店里人手就有些不太够了,好在李小波的媳妇过两天就要带着一双儿女来了。 叶问棠之前问过,罗松的媳妇和王智勇的媳妇暂时都过不来,李小波的媳妇愿意来叶问棠店里干活,一双儿女也都转到石桥县来读书。 苏水水一听,也觉得好,尤其想到这次不用坐火车她就高兴,不忘提醒道:“你记得带几瓶你做的辣肉酱和咸菜,我们路上吃。” 叶问棠说:“行。” 晚上,叶问棠把要去广市的事说了,“下周六我们就出发。” 时均安一听有罗松跟着,稍稍放心了些,而且苏水水在广市待了很多年,对广市挺熟的,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叮嘱一番是少不了的。 “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到了广市,晚上尽量别出门!” “如果不小心碰到抢劫的,不要舍不得钱财,记住,你们才是最重要的!”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 叶问棠边听边点头,“还有吗?” “当然有。”时均安的担忧,和老婆、二儿子还没走就开始的思念全化为了辗压而至的吻。 吻顺着到她的胸前,到圆圆的肚脐,轻啄细吮那道剖产留下的疤痕,再往下。 第254章 屡试不爽 叶问棠大惊失色,羞得忙踢腾,“你干什么啊你!起来!啊……” 她惊慌失措的想起来,却被时均安按住了,他笑看着她,“老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接着又俯下身。 叶问棠紧张到战栗起来,手脚发麻,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口中发出动人的吟声。 听得时均安快爆炸了。 虽然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男人在这方面总能无师自通。 叶问棠咬紧牙关,抓住时均安的头发,断断续续道:“够、够了……” 时均安也早就忍够了。 他起身趴在她唇边,低缓道:“棠棠,老婆,我爱你!” 叶问棠愉悦无限,心神涣散,半眯着眼大口喘息,她伸手搂着时均安的脖颈,一字一字的说:“我、爱、你!” 我爱你,不是我也爱你。 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本身就爱你,不是建立在你爱我的基础上。 很快到了周六这天。 时均安早上去部队之前,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番。 “你把我给你的存折带上,到了广市喜欢什么就买。” 叶问棠躺在床上,问:“万一我喜欢的东西很贵呢?” “多贵都买,老公养得起你。” 叶问棠闻言忍不住翘起嘴角,“等我以后开了连锁店,换我来养你。” 这次和苏水水一起去广市,自然不仅仅为了尝尝奶茶好不好喝,她想去见识下,广市到底是什么样子。 此外,广市肯定很不少连锁饭店,她去看看那些连锁饭店是怎么管理的,经营模式又有哪些。 为她自己以后开连锁店做准备。 时均安闻言,笑了。 在别人眼里,他端肃又高不可攀,但私底下他不被人看到的那份温柔和体贴,全给了她。 越是相处下去,她越沦陷。 “好,我等着,但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做你喜欢做想做的事就好。”时均安弯腰俯身,重重的吻了她的唇。 时均安走后,叶问棠也起床了,她先去厨房烙了葱油饼,一半带走,打算在路上吃,另一半留给宋雅琴时宗国他们吃。 行李叶问棠都已经收拾好了,除了她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外,还有睿睿的东西,他的衣服、奶瓶、奶粉、尿不湿……以及毛巾、洗脸盆、卫生纸这些。 装了整整一箱子,还有两个大包。 宋雅琴抱着暖暖,有些不放心道:“要不,还是别带睿睿了。” 睿睿还这么小,就出这么远的门,万一路上生病了可怎么办? 呸呸呸!她家睿睿身体好得很,才不会生病呢。 实际上,宋雅琴都想劝叶问棠别去广市了,在她看来,家里现在除了时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外,其他都好得很,做什么非要去广市看看啊?等孩子大了再去看也不迟啊。 但她也知道,棠棠是个很有主见和想法的人,她不能要求棠棠整天只围着三个孩子转。 她没什么能帮到棠棠的,就专心在家带好谦谦和暖暖吧,不让棠棠分心、有后顾之忧。 叶问棠自然能理解宋雅琴的担忧,她劝慰道:“妈,没事的,还有水水和罗松呢,他们都能帮着一起带睿睿。” 她伸手从宋雅琴怀里接过暖暖,看到暖暖眨着大眼睛望着她笑,她的心都化了的同时,特别的不舍。 抱着暖暖亲了两口之后,又去看谦谦。 谦谦这会儿也醒了,他被马萍抱着,却一直看着妈妈,那双和时均安很像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叶问棠眼圈立马红了,抱着暖暖坐在沙发上,又让马萍把谦谦给她,搂在怀里,也用力亲了两口。 三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个她都喜欢都疼,可是却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谦谦和暖暖更加懂事,她反而忽略了他们俩。 尤其是谦谦,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不哭也不闹,所以她抱他的次数都很少。 这一刻,叶问棠觉得特别内疚难受。 在保温房里看到三个孩子的第一眼时,她就告诉自己,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妈妈,可是她却根本没有做到。 一旁的宋雅琴看到这一幕,心里也跟着发酸。 睿睿这时不干了,就像受了委屈一样,哇了一声哭了起来。 宋雅琴忙抱着睿睿在怀里哄着,“乖睿睿,你和妈妈待会儿就要走了,让妈妈再抱会儿哥哥妹妹好不好啊?” 睿睿才不管,一个劲的冲着妈妈伸手要抱。 宋雅琴好笑道:“还真是爱吃醋又霸道!得亏你哥哥妹妹好说话,要不然三个天天抢你妈妈一个怎么搞哦?” 直到被妈妈抱在怀里,才没哭了,一直等到要出门了,睿睿也不松手,紧紧地拽着妈妈的衣服,一边偷偷地看哥哥和妹妹,那样子既像是防着,又像是示威,看得人忍不住发笑。 叶问棠都腾不出手来搬行李,宋雅琴便和马萍帮她把行李往车子的后备箱里放。 不一会儿,苏水水过来了。 是崔泽开车送她过来的。 临走前,叶问棠没忘抱着睿睿去看了爷爷,和爷爷道别。 哪怕爷爷现在根本认不得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妈,家里就辛苦您了。”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们在外要多注意安全,到了广市给我打电话。”宋雅琴道。 叶问棠点点头,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亲谦谦,又亲亲暖暖,才狠狠心转身上了车。 苏水水抱着睿睿坐在后车座上。 看到叶问棠抬手抹了下眼泪,苏水水的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她也舍不得乐乐。 苏水水伸手点了下睿睿的鼻子,“这下好了,你可以独占你妈了。” 睿睿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喜欢坐车,一直看着车窗外的方向,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嘴里还不停地“呀呀呀……” 叶问棠先将车开到了罗松租房子的地方接上罗松。 罗松把他的行李放好后,道:“嫂子,让我来开车吧,你抱睿睿就行。” 罗松可喜欢睿睿了,每次他一抱睿睿,睿睿就在他怀里睡得可香了,这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所以在路上时,要是睿睿吵着不睡觉,叶问棠就让罗松抱睿睿。 睿睿在罗松怀里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这招屡试不爽。 第255章 竟是贺凛 叶问棠去了后车座上抱着睿睿,苏水水则去了前面副驾驶座上坐着。 从石桥县到广市开车需要十几个小时,因为车上有孩子,所以不管是叶问棠还是罗松,都开得不快,用了快二十个小时才到广市。 路上每隔三四个小时,就会找地方休息会儿,三人吃点东西,叶问棠再到僻静处给睿睿喂奶。 在一个加油站,先给车子加满油,当看到叶问棠不光带了辣肉酱和咸菜,还带了不少葱油饼和炒好的土豆丝,苏水水哇了一声,拿起一张葱油饼就抹上辣肉酱,再卷上土豆丝和咸菜就吃了起来。 虽然葱油饼冷了又软了,和刚出锅的没法比,但是苏水水还是觉得很美味。 罗松也学着苏水水那样吃,边吃边忍不住的点头。 惹得不远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频频看过来,那几个人中有大货车司机,也有自己开车出远门的,最愁的就是跑长途时,路上吃什么。 盒饭泡面什么的真的都吃腻了。 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过来指着桌上的辣肉酱问卖不卖? 这时叶问棠抱着已经喝饱奶的睿睿过来了,苏水水便把男人的来意说了。 她朝叶问棠眨了下眼,意思是,这些都是叶问棠做的,卖不卖的叶问棠说了算。 叶问棠道:“我们带的也不多,就不卖了。” 年轻男人却表示少卖他点也行,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在叶问棠跟前。 “不用了,这瓶辣肉酱送你吃吧。” 叶问棠从包里拿出一瓶还没开瓶的辣肉酱,连同那张五块钱一起递给男人。 男人喜出望外,一个劲的说谢谢。 回到座位上,男人打开辣肉酱尝了一口,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他还没吃过这么香这么好吃的辣肉酱呢。 男人思索再三,又走过来问:“请问这辣肉酱是在哪里买的?” 叶问棠道:“不是买的,我自己做的。” 男人又问:“那你能把做法告诉我吗?” 觉得这么说不太妥当,男人又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把配方卖给我。” 叶问棠摇头婉拒了。 她们得赶路了。 身后,男人一脸的失落和可惜。 回到车上后,苏水水提议道:“问棠,我说真的,你其实可以考虑下卖你做的辣肉酱的,就直接放在你店里卖,肯定有很多人买。” 罗松也点头表示赞同。 这辣肉酱可太香太下饭了。 叶问棠做辣肉酱基本上都是给自家人吃的,还真没想过要卖,而且现在天气逐渐热了,辣肉酱其实放不了多久。 她笑着道:“行,我考虑考虑。” 等到了广市,是第二天的傍晚,几人去了广市的一家老牌星级酒店住下,开了两间房。 叶问棠带着睿睿和苏水水住一间,罗松住一间。 广市不愧是沿海开放大城市,高楼耸立,轿车遍地,而且她们住的这个酒店,居然每个房间里都有台电话。 叶问棠拿起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电话正好是宋雅琴接的,见她们已经顺利抵达广市住进了酒店里,宋雅琴也算放心了。 叶问棠问谦谦和暖暖在干什么?得知两个小家伙都在睡觉,她打算等晚上时均安回来再打电话回去。 洗了个澡休息了会儿,而后叫上罗松一起,出去吃饭。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广市的夜晚别有一番韵味,花灯璀璨,宛如一片星海,美轮美奂,让人惊叹不已,流连忘返。 “要不,我们去吃外国菜吧。” 中午去酒店时,苏水水看到了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肯德基。 叶问棠和罗松都没有异议。 他们都还没吃过外国菜呢。 正好尝尝。 肯德基离酒店不远,几人走着过去的。 等到了肯德基,叶问棠被这火爆的程度吓到了。 这排队排的,居然一眼都望不到头。 叶问棠问:“外国菜有这么好吃吗?” “要说好吃吧,我是真觉得没你做的饭菜好吃,主要里面卖的东西和我们的做法不一样,说是外国人都那么吃,所以就好奇啊,再加上物以稀为贵,不过小孩子确实特别爱吃。” 而且特别贵,一个套餐就要二十块钱,那还是几年前的价格,现在肯定又涨了不少。 苏水水没和她前夫离婚前,带着她两个女儿去肯德基吃过一次。 两个女儿都吃得特别满足又开心,让她下次还带她们来吃。 后来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几个人都饿了,自然不可能在这排队等着,便去了附近的一家粤菜馆。 苏水水都不用看菜单就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白切鸡、清蒸多宝鱼、凉拌秋葵、白灼大虾……对了,你们俩吃不吃蛇肉?” 一听蛇肉,叶问棠吓得赶紧摇头。 她最怕蛇了。 小的时候每天上山去割猪草,经常看到蛇,有次还差点被蛇给咬了,一听到蛇她就条件反射的起鸡皮疙瘩,更别提吃蛇肉了。 苏水水见叶问棠对蛇肉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笑了,“其实蛇肉挺好吃的,很鲜美,而且吃蛇肉还有祛风除湿,补充的蛋白质的作用,确定不尝尝?” 叶问棠再摇头。 不尝。 打死她都不尝。 罗松以前在部队里不但吃过蛇肉,还喝过蛇血,见叶问棠这么抗拒,他便也没说吃的话。 苏水水就没点蛇肉,加了主食云吞面和腊肠炒饭。 饭菜一上来,三人就埋头吃了起来。 广市的菜整体偏清淡,注重原汁原味,食材很新鲜,火候把控的也很好。 吃饭的时候,睿睿坐在叶问棠的腿上,一直眼巴巴的看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苏水水笑着问他,“睿睿,想吃是不是?” 她故意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到睿睿嘴边,谁知睿睿居然真的张开了嘴接着。 这副小馋猫的样子把叶问棠她们都给逗笑了。 “你现在可不能吃这些,等回去妈妈给你泡米糊吃。”叶问棠抽出纸巾帮睿睿擦掉口水。 睿睿已经快六个月了,可以吃点米糊什么的了。 饭后,几人就往饭店走。 路上看到有卖奶茶的店,苏水水买了三杯奶茶,一杯原味加珍珠,一杯香芋味加珍珠,一杯巧克力味加珍珠,三人边走边喝。 叶问棠喝的是香芋味加珍珠的奶茶,口感细腻香甜,带有浓郁的芋香,珍珠糯叽叽的,Q弹有嚼劲,确实挺好喝的。 走过一条街时,人很多,一不小心就能碰到,罗松便把睿睿接过去抱着。 睿睿有些不愿意,两只手挥舞着,叶问棠一个不没注意,手中的奶茶被睿睿打到了地上去。 叶问棠弯腰去捡,这时两个男人迎面走过来,其中一个男人也没看路,正好一脚踩在了奶茶上。 奶茶杯被踩扁了,里面的奶茶迸溅出来,弄得男人的鞋子和裤脚上都是。 叶问棠连说抱歉,拿了纸巾递过去,就听男人惊讶道:“是你啊?” 叶问棠抬眼看向对方,这才发现是在加油站她给了一瓶辣肉酱的那个男人。 而男人旁边站着的,竟是……贺凛! 第256章 颜控到这个地步了 叶问棠一时之间愣住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贺凛。 他好像很喜欢黑色衣服喇叭牛仔裤,头发剪的很精神,一根根的立着显得很酷,高大挺拔的个子,双手插兜,那副随意又痞气的模样和气质,引得来来往往的很多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孩子都盯着他看。 贺凛也认出了叶问棠,视线瞥了过来。 她穿着橘红色的宽松上衣,黑色紧身裤,白色球鞋,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垂在后背上,化着淡妆,很普通的装扮,于熙熙攘攘的嘈杂中却十分注目。 或许是她身材高挑,红唇白肤,偏偏乌发如漆,眼睛又大,如果她长得不像那个女人,如果他不认识她,相信这样的第一次见,他也会忍不住扫上几眼。 一旁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无袖连衣裙的女人,以及一个脸上有条蜈蚣疤痕一样的男人,男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此时小男孩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看男孩的眉眼和叶问棠很相似。 难道是叶问棠的孩子? 那这个蜈蚣疤痕脸男人是叶问棠的丈夫? 这个猜测让贺凛皱起了眉。 叶问棠笑着打了招呼,“贺凛,好久不见。” 贺凛旁边的男人名叫钱景,是贺凛的初中同学兼好友,他正拿着纸巾弯腰擦鞋,闻言一脸惊喜道:“原来你们认识啊!” 贺凛没搭理钱景,朝叶问棠点点头,“好久不见。” 叶问棠虽然和贺凛之前在夜校里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但两人之间并不熟,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贺凛基本上一到教室就睡觉。 叶问棠也不知道该和贺凛说什么,准备开口道别时,这时睿睿突然朝贺凛伸出了两只小胖爪子往他身上扑。 贺凛站得离罗松挺近的,怕睿睿摔了,贺凛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住了睿睿。 罗松见这个男人和叶问棠是认识的,便松开了手。 贺凛从来没抱过小孩,他身体有些僵硬地抱着睿睿,动都不敢动一下。 看到贺凛这副样子,钱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啊贺凛,你居然还会招小孩子喜欢。” 可不么,贺凛怀里的睿睿看着贺凛,两只大眼睛都比平时亮了不少,嘴里咿咿呀呀的,兴奋到不行。 下一秒,更震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睿睿对着贺凛的脸吧唧亲上去了,直接亲了贺凛一脸的口水。 正在喝奶茶的苏水水差点被呛到,钱景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叶问棠都有些没眼看,她没想到睿睿居然颜控到这个地步了,赶紧伸手把睿睿接过来,又拿了纸巾给贺凛。 “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 贺凛脸色不太好看,他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口水,瞪了眼还在那笑个不停的钱景,转身抬脚走了。 钱景边笑边跟了上去。 看到贺凛走了,睿睿瘪瘪嘴,小脸上失落极了。 苏水水看着两人的背影,问叶问棠,“那个叫贺凛的是谁啊?” 叶问棠道:“是我在夜校念书的同学。” “长得挺帅的,看起来也挺有个性的,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苏水水给出评价。 叶问棠也不知道贺凛的脾气到底好不好,只道:“他就是这样,不怎么爱说话。” 一旁的罗松看着睿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之前一直以为睿睿不怕他,甚至还挺喜欢他的,可和刚才睿睿看到那个叫贺凛的男人比起来,他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睿睿哪次看到他,也没那么热情兴奋啊,更别提亲他了。 这难道就是真喜欢和假喜欢的区别?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罗松觉得好受伤,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那头钱景同样一脸好奇,“你和刚才那个姐姐怎么认识的啊?” 他和贺凛关系好,贺凛认识的人他基本上都认识,唯独不认识那个女人。 贺凛顿住脚步,斜睨钱景一眼,“叶问棠。” 钱景不明所以,“啊?” “她叫叶问棠,不叫那个姐姐。” 钱景反应过来了,“哦哦哦,原来叫叶问棠啊,不过你认识她就好办多了,你让她把辣肉酱的配方卖给我们呗。” 贺凛微怔,眉头随之蹙起。 在加油站的时候,因为他们开的车子出了点问题,他让钱景先去吃饭,他则钻到车底下查看了起来。 等查出问题,修好了之后,他去找钱景,钱景就献宝似的把那瓶辣肉酱拿给他。 “快尝尝,这是一个漂亮姐姐送我的,是她自己做的,都没收我钱。” 钱景说到这,一脸喜滋滋的,觉得是因为他魅力太大了,所以才没收他钱。 贺凛尝了一口,连向来挑剔的他,都觉得味道确实好。 “人呢?” “走了,我让她把配方卖给我,她没同意。” 钱景觉得特别可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在广市又碰到了那个姐姐。 准确的说,是那个叫叶问棠的姐姐。 而且贺凛还和她是认识的。 “我觉得我们开食品厂别做罐头了,做这个辣肉酱吧,你信我,绝对大赚特赚!” 做罐头的食品厂多得是,他们也做罐头其实没多大优势和竞争力,但这个辣肉酱他敢保证没有别的食品厂做过,他们做出来了就是独一份啊。 贺凛抿住嘴,一时没有说话,钱景看着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贺凛才道:“明天先去我舅舅那儿再说。” 贺凛和他爸大吵了一架,从家里搬了出来。 虽然他们父子俩吵架是家常便饭,但这次吵得格外的凶,因为他爸带了个女人回去。 自从贺凛他妈死后,他爸虽然也没少找女人,可从来没带回家过,这是第一次。 贺凛一怒之下,直接说出了“你不是我爸!”这句话。 他爸气得放话,说从此以后不会再给他一分钱,还说不出一个月,他就会回来求他。 贺凛憋着一口气,就算他饿死也不会回去。 他想自己创业,挣很多很多钱,超过他爸,再把他爸给打趴下。 钱景正好也是个无业游民,便说要和贺凛一起干。 两个毛头小子啥都不懂,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开食品厂做罐头。 但是没有本钱啊,怎么开? 贺凛便带着钱景来广市找他舅舅借钱。 第257章 占你爸便宜 回到酒店房间后,见水水正在给崔泽和乐乐打电话,叶问棠便先给睿睿洗了个澡,而后用白色的浴巾裹着睿睿抱出来放在床上。 睿睿现在已经能熟练的翻身了,只见他一扭一扭地从浴巾里挣脱出来,光溜溜地在床上翻了起来。 眼看着快翻到床边了,叶问棠赶紧一把他捞过来。 见苏水水这会儿挂了电话,她便问苏水水,“水水,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你先洗吧,我抱会儿睿睿。”苏水水过来接过睿睿,挠他的小胖脚丫,“睿睿,你竟然不穿衣服,羞羞羞!” 睿睿怕痒痒,小脚扑腾着乱踢。 苏水水捏了捏睿睿肚子上软乎乎的肉肉,啧声道:“睿睿都快赶上我家乐乐那么胖了。” “他的奶量都快有谦谦和暖暖加起来那么多了,能不胖吗?”叶问棠笑,从箱子里找出睿睿的衣服让苏水水给他穿,她则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 待叶问棠洗完澡出来,换苏水水去洗澡。 叶问棠先泡了半碗米糊喂睿睿吃了,见时间差不多了,她抱着睿睿坐到床头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马萍接的,“少夫人,首长刚还问起你有没有打电话过来呢,我这就去喊首长来。” 叶问棠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时均安的声音,“老婆。”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一听到时均安的声音,不知为何,叶问棠的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她想时均安了,也想谦谦和暖暖了。 “吃晚饭了没有?” “吃过了,你呢?” “我们也吃了,在外面的一家粤菜馆吃的,水水还问我们能不能吃蛇肉,我不敢吃……” 叶问棠和时均安聊了会儿,问:“谦谦和暖暖呢?” 时均安道:“暖暖被妈抱去喂奶了,谦谦我抱着的。” 叶问棠没想到谦谦就在旁边,她放软声音道:“谦谦,想不想妈妈啊?” 谁知叶问棠的话刚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脆生生的“麻麻~” 叶问棠被惊到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也在这一瞬间加速,声音不自觉提高了起来,“是谦谦叫的吗?他会说话了?会叫妈妈了?” 时均安也很激动和意外,他道:“谦谦,再叫一次妈妈。” “麻麻~”谦谦听话的又叫了一声。 叶问棠心头一热,眼眶也不由自主的湿润了,哑着嗓子道:“妈妈听到了,谦谦太棒了!” 宋雅琴这时抱着暖暖过来了,得知谦谦会喊妈妈了,她高兴坏了。 “我的大乖孙可真聪明。” 暖暖还不会喊妈妈,时均安把话筒放在她耳边,让叶问棠和暖暖说话。 暖暖拿手去抓话筒,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只听到妈妈的声音,却看不到妈妈人。 说了好一会儿话,见谦谦和暖暖都小哈欠连天的,宋雅琴和马萍便一人抱一个上楼,去哄他们睡觉了。 叶问棠让睿睿喊时均安。 “睿睿,你叫爸爸,叫……爸爸……” “呀……” 叶问棠耐心的重复道:“爸爸……爸爸……” “呀呀……” “爸爸……” “呀呀……” 电话那头的时均安也跟着道:“爸爸……” 万万没想到睿睿这次居然应了一声,“哎!” 空气静默几秒后,时均安笑骂:“……臭小子!” 叶问棠噗嗤喷笑,低头在睿睿的脸上亲了又亲,“你倒是会占你爸便宜!” 睿睿被亲的咯咯笑,翻倒在床上,露出软软的小肚皮。 听着电话里老婆和二儿子的笑声,时均安真是有种恨不得立刻飞去广市的冲动。 苏水水也已经洗完澡了,躺在另一张床上,听到睿睿那声哎,她笑到肚子疼。 “你这两个儿子不得了,谦谦才不到六个月就会喊妈妈了,乐乐八个月才开始喊呢。” 叶问棠也是没想到,心里无比的自豪和开心,嘴上道:“估计谦谦也是无意识的喊的。” 见睿睿抓她胸前的衣服,知道他奶瘾犯了,她便解开睡衣的扣子,边给睿睿喂奶边和苏水水聊天。 苏水水说:“明天早上我们先去中八路吧,那边都是批发童装的店。” 叶问棠点头应道:“行啊。”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罗松就开车载着叶问棠、苏水水和睿睿去了中八路。 先去了一个叫富力儿童世界的大楼。 一进去,叶问棠的眼睛都差点看花了。 里面的店一家挨着一家,除了卖小孩的衣服、鞋子外,还卖小孩的用品、玩具,种类丰富。 虽然现在才早上九点多,但是来买的人已经很多了,很多店主为了吸引人,都站在店门外吆喝。 叶问棠她们跟着苏水水一家店一家店的看,看着苏水水比货砍价。 其中有家店的女店主很会做生意,得知苏水水要开一家童装店,就知道苏水水是个大客户,不但主动给了各种优惠,还送了个四驱玩具车给睿睿。 “你家孩子长得可真好啊,这模样再大点都可以当童装模特了。” 叶问棠笑着说了声:“谢谢。” 至于童装模特什么的,还是算了,她只希望三个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 苏水水不但买了很多小孩的衣服和鞋子,还挑了不少小孩的用品和玩具。 “你看这个红色蝴蝶结发夹,暖暖戴上一定特别可爱。” “还有这个小花形状的夹子,也好适合暖暖哦。” “这还有星星形状的、草莓形状的……” 叶问棠忙道:“够了够了,暖暖头发还很短,只给她买一两个就行了。” 三个孩子办完满月宴后,叶问棠就给带去理发店,给三个孩子理了发。 宋雅琴说,要多给小孩子理光头,这样小孩子的头发才会越长越多,越长越粗。 但是叶问棠觉得他们都太小了,头皮娇嫩,怕理发师一个没注意,伤到他们的头皮,再加上那时候天气冷,便没有直接剃光头,而是还留了点。 长到现在,三个孩子的头发也没多长。 不过三个孩子的头发都挺多的,还黑,反观乐乐,头上稀稀拉拉的,都没几根毛。 第258章 你居然叫她妈? 为此苏水水隔一两个月就把乐乐带去理发店剃光头,可是效果甚微。 乐乐的头发依旧少得可怜。 看着乐乐那么大一个脑袋几乎光秃秃的,苏水水一脸担忧,生怕乐乐以后长大了也这样,那暖暖肯定会嫌弃他的。 明明她前面生的两个女儿的头发都不少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崔有道告诉苏水水,说崔泽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他外号就叫小光头,直到两三岁时,头发才慢慢长多。 苏水水看着把乐乐架在脖子上,陪着乐乐疯玩的崔泽,心想终于破案了。 原因在这儿呢。 见崔泽现在头发挺多的,她才放心下来。 能长就好。 付了钱后,让女店主把所有东西给分类打包好,几人开车去了趟邮局,把几个大包裹邮寄到石桥县。 其实也可以让女店主帮忙邮寄,但苏水水怕女店主趁她们走后,把她买好的给换了,以次充好什么的,或者故意少发漏发。 苏水水之前就碰到过这样的。 她想着等多进几次货后,如果女店主的为人确实靠谱,那就再说帮忙邮寄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就在广市各种逛吃逛吃,叶问棠给她能想到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期间,叶问棠去了好几家连锁店,作出一副她对这个店很感兴趣的样子,说她也想开一家这样的连锁店,老板便客客气气的请她坐下和她聊。 和几个不同连锁店的老板聊了后,叶问棠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离开的前一天,几人去吃了第一天就准备吃但没吃到的外国餐肯德基。 苏水水特意花钱找人去帮他们排的队,排了两三个小时。 进去后,苏水水直接点了三个套餐。 套餐里有汉堡、炸鸡、薯条和可乐。 叶问棠尝了尝,味道确实还不错。 汉堡一层一层的,乍一看就像个精心堆积的艺术品一样,里面的肉饼煎的外焦里嫩的,外面的面包松软软的,搭配上两片新鲜的生菜和一片西红柿,一口咬下去,除了里面酱料的味道有些吃不惯外,其他都还好。 炸鸡的外皮黄金酥脆,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吃起来还挺香挺酥的。 薯条就是土豆切成粗些的条状炸的,外表色泽金黄,内里绵软筋道,蘸上番茄酱吃,酸甜又咸香。 可乐叶问棠以前就喝过,硬要说这里的可乐有什么不同,就是里面加了冰块,她还在喂奶,没敢喝太冰的饮料,直接给罗松喝了。 吃到最后,叶问棠把汉堡吃了一半,炸鸡吃了两块,薯条还剩下大半,她的感觉就是,偶尔尝尝鲜还不错,但真的没好到要排那么长时间的队来吃。 放眼整个店里,面积挺大的,得有一百多平米,桌子摆了四五十张,有双人桌,也有四人桌,每张桌上都坐了人,大部分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来吃的,也有三三两两的初中生或者高中生结伴过来吃。 叶问棠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父母都很少吃,但是孩子和那些学生们都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油光还沾了酱料,却笑得眼睛眯成缝,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快乐和满足。 苏水水和罗松都吃完了,叶问棠把她自己吃剩下的找个袋子打包了,打算带回酒店去等饿了再吃。 几人准备离开时,这时,四个十几岁模样的男孩女孩推开玻璃门嘻嘻哈哈的进来了。 苏水水的目光被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吸引住了。 女孩穿着小背心和超短裙,脸上画着浓浓的妆,但苏水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她的二女儿万露。 当看到一个梳着四六开蘑菇头,打着耳钉,穿着流里流气的男孩伸手搂住万露的肩膀,还趁机捏万露的胸时,苏水水的肺都快气炸了,直接冲过去劈头盖脸给了那个男孩一巴掌。 男孩被打懵了,随即怒吼道:“你他妈谁啊?” 紧接着就要反击,以此找回他的面子和男子气概来。 在他的手就要落在苏水水身上时,他被罗松冲上前拽住领子,一拳头砸在他鼻梁上。 罗松毕竟在部队里待过不少年,又常年干活,手又硬又重,男孩当时就喷出了鼻血,疼得捂着鼻子嗷嗷叫唤。 这一幕立马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另外一男孩一女孩看到罗松脸上那道蜈蚣疤痕,打人又一股狠劲,直觉这个男人不好惹,也不管万露和那个被打的男孩,赶紧开溜了。 万露急眼了,冲过去挡在男孩面前,冲苏水水叫:“他是我男朋友!你们凭什么打他?” “你才十四岁,不好好念书,你找个屁男朋友啊?” 苏水水真恨不得抽死二女儿,瞧瞧,这是什么打扮?还化妆!还喷香水!还找男朋友!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搂搂抱抱捏她的胸,她还不反抗,任由人捏,有这么作贱自己的吗? 万露一脸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 苏水水气急败坏道:“我是你妈,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万露突然大叫:“你不是!你宁愿离婚都不管我们!我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 肯德基的工作人员见此,赶紧过来制止。 “请不要在这里闹事,否则我们要报警了。” 叶问棠听出来了,原来这个女孩是苏水水和前夫生的其中一个女儿,她忙抱着睿睿过去劝道:“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吧!” 万露才不想谈,冲叶问棠没好气道:“你少管闲事!” 见万露扶着那个男孩就要走,而那个男孩却气冲冲的甩开了万露,万露又讨好的追上去,苏水水一下子红了眼睛。 她上前去,一把揪着万露的耳朵把她往外拖。 万露窘的脸发红,苏水水和那个蜈蚣疤痕脸男人当众打她男朋友本来就叫她难堪了,她男朋友为此都生她气了,这下她更没脸了。 万露挣开苏水水的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苏水水直接坐在了地上。 叶问棠急忙把睿睿给罗松,过去扶起苏水水,沉下脸看着万露,“你怎么能推你妈呢?” 万露尖着嗓子叫:“滚!她算我哪门子妈?她不是我妈!我妈是杨莹丽!” 苏水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干干净净,她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很大,要不是叶问棠扶着她,她真的会倒地上去。 她艰难地挤着嗓音问:“你都开始叫她妈了是吗?” “她一个破坏我们家庭的小三你居然叫她妈!” 苏水水尖叫,像一个疯子一样! 第259章 可我偏要惹 万露被吓到了,嗫嚅着不吭声,想躲又怕人看轻自己,硬着头皮站在那不动。 叶问棠攥着苏水水的手,认识苏水水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水水这样,愤怒、崩溃又绝望! 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养到了十几岁,却不认她,只认小三当妈。 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叶问棠咬紧牙关,声音冰冷,她一字一字,对万露清清楚楚地讲:“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个不上学整天鬼混的女混子,你亲妈疼你才会管你,不过你这样子也不用管了,亲疏不分,好赖不识,你的一辈子,我毫不夸张的讲,我现在一眼就看到头了。” “嫁个同样不念书的男混子,早早的结婚生子,所谓的结婚,怕是连婚礼都不会有,生孩子也是让你自己生自己带,你还要洗衣做饭,所有的家务都是你做,男混子家还会嫌弃你不挣钱,没过几年,你就会蹉跎的像个老妈子一样,而你同龄的女同学,却都考进了理想的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嫁人也只会嫁有知识有涵养有好工作的男人,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你连给她们擦鞋她们还会嫌弃你擦的不干净。” “也许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过很潇洒很酷,但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在虚度浪费你的青春和时间,这就是你那个小三妈最希望看到的,把你们养废了,这样你们就没法和她生的孩子争家产了,你那个爸爸的一切就都是她和她孩子的了!” 说完,叶问棠不再看万露一眼,扶着苏水水转身走了。 罗松抱着睿睿忙跟了上去。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苏水水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叶问棠也蹲下来,一把抱住苏水水。 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 苏水水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 回到酒店后,苏水水洗了把脸,她顶着哭得红肿的双眼道:“我想明天去找万国富谈谈。” 万国富是她的前夫。 那终究是她亲生的女儿,哪怕再伤她的心,她也做不到,明知道她们在往火坑里跳,而不伸手拦一下。 那样下去她们的一辈子都会毁了的! 只是这样她们明天也许就没法动身回去了。 叶问棠很支持苏水水的决定,她说:“我陪你一起去!” 当初她和张春华离婚时,她之所以能要到钱,多亏了苏水水。 她现在也要帮苏水水,哪怕她能做的很有限,她也要陪着水水,让水水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苏水水看着叶问棠,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出来。 叶问棠一手抱着睿睿,另一只手拿纸巾帮苏水水擦掉眼泪,“别哭了,脸都哭花了,待会儿我去找前台问问有没有冰块,给你敷下眼睛,我们要用最美最好的一面去见万国富,让他知道,离了他,你反而越过越好!” 睿睿睁着大眼睛看着苏水水,下一秒,他伸出一只小胖手去触碰苏水水的脸,还学着妈妈那样,拿手在她脸上擦了起来,嘴里还:“呀呀呀……” 似乎在说:干妈别哭了。 苏水水伸手接过睿睿,抱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她有这么多爱她的人,还有什么难关是她过不去的?! * 贺凛的舅舅名叫靳言,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一身黑色西装,梳了个大背头,他在广市开了个房地产公司。 一听贺凛来找他借钱开食品厂,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赞成。 创业哪有那么简单的? 一个弄不好就血本无归。 直到贺凛拿出了那瓶还剩半瓶的辣肉酱,说他想做辣肉酱卖时,靳言尝了后,难免激动,问辣肉酱哪儿来的? 贺凛只说是他一个认识的人做的,外面绝对买不到。 靳言是做生意的人,嗅出了里面的商机。 “味道确实不错,只有这一种口味吗?” 贺凛一听,就知道他舅舅是觉得品种太少了,“也不是,这个是主打的经典口味。” 靳言靠在椅背上,“你们俩懂怎么开食品厂吗?” “这个舅舅就不用操心了,只要钱到位,我一定能开起来,借的钱五年内我会连本带息还给舅舅。”贺凛身上没了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他端坐好身子,一副谈生意的气势。 靳言脸上闪过诧异,他这才发现,印象中那个浑身是刺,阴沉寡言的外甥突然长大了。 这是好事。 就冲外甥有这份决心和干劲,他也得帮一把。 靳言笑道:“行,钱我可以给,但不是借,而是投资,我不参与食品厂的管理和经营,只要分红。” 一旁的钱景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钱的问题解决了。 忧的是,还不知道叶问棠愿不愿意把配方卖给他们呢。 到了饭点,靳言带贺凛和钱景去了附近的一个饭店吃饭。 趁着钱景去卫生间时,靳言才问贺凛,“又和你爸吵架了?” 贺凛捏紧手中的筷子道:“他带了个女人回家。” 靳言倒没有多意外的样子,他姐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他姐夫就算再娶也没人能说什么。 “这是你爸的事,你管不了,也别管了。” 贺凛没说话,过了几秒钟,他嘴里突然冒出一句,“我看到了。” 靳言疑惑:“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个,和那个逼死我妈的女人的妈,长得很像的女人。” 靳言觉得有点绕,“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也许有关系,也许没关系。” 靳言拍拍贺凛的肩膀,“听舅舅一句劝,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更别想着替你妈报仇,那家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贺凛微闭着眼睛,声音异常的平静,“可我偏要惹!” 第260章 不是去打架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靳言见钱景回来了,不好再说什么。 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因为这事劝过贺凛多少次了。 可是根本劝不动。 这也难怪。 当年贺凛可是亲眼看到他妈跳窗的,也是亲眼看到他妈被摔得血肉模糊,脑袋都摔开了。 那时候他才七岁。 那种恐惧和悲痛,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是被睡在她旁边的睿睿吵醒的。 睿睿饿了,像个小猪一样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 叶问棠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解开睡衣扣子把奶送到睿睿嘴里,睿睿立马含住喝了起来。 终于消停了。 叶问棠这才发现,苏水水竟然已经起床了,正站在镜子前化妆。 她拿起手表看了下时间,才刚过六点。 “你起这么早啊?”叶问棠压低声音问。 苏水水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万国富一般在早上九点左右出门,我要赶在他出门前到他家。” 万国富也是做服装生意的,当初苏水水没少陪着他起早贪黑的摆摊卖衣服,后来他挣了些钱后就租了个店面,再后来一家店变成了两家店。 也是那个时候,他和杨莹丽搞在了一起。 苏水水身穿一袭白色绸缎开叉连衣裙,裙子贴身,很考究身材。 不过苏水水在生完乐乐后,因为奶水很少,没过多久她就没喂母乳了,而后她就一直在减肥。 肚子上的软肉松弛,她便买了塑身衣天天穿着,胸比以前小了,她便只穿那种加厚聚拢的胸罩。 此时的苏水水穿上裙子后,腰身还算细,胸前也被挤出沟来了,最让她满意的是她的屁股,挺翘的。 没枉费她没事就在家练习深蹲和踢腿。 此外,苏水水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清新的淡妆,嘴唇是水红色的,大波浪卷长发被她用拉直板给拉直了,垂顺地垂在肩后,额前的刘海轻轻遮住眉毛,耳朵上戴着对流苏耳环,有一点成熟女人的妩媚,又不失清纯娇俏。 叶问棠惊讶了下,问:“水水,你今天怎么打扮的不一样啊?” 和之前总是烈焰红唇的性感模样大相径庭。 “因为万国富就喜欢这个调调。” 苏水水唇齿间冷笑,“杨莹丽之前就是这副故作清纯小白花样,万国富喜欢她喜欢的死去活来的,刚开始时总是夜不归宿,后来还因为她有了身孕回家动手打了我,想逼我离婚。” 叶问棠没想到苏水水以前还被她前夫家暴过。 这种男人,简直比张春华还要渣还要坏。 还好水水离婚及时止损了。 叶问棠也起床了,吃了早饭后,把睿睿交给罗松带,她则开车载着苏水水去了万国富家。 罗松有些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被苏水水拒绝了。 “放心,我今天不是去打架的!” 两个女儿的抚养权归万国富,为了两个女儿好,她不能和万国富吵,越吵越坏事,更别提还有个杨莹丽会给他吹枕头风。 思来想去,对付万国富那种色鬼,只能用美人计了。 万国富家住在一个挺高档的小区里,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保安守着,不是小区里的住户不能进去。 但这难不倒苏水水,她直接买了两包烟给保安,又说了些好话,保安就放她们进去了。 此时,万国富家。 万国富和杨莹丽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杨莹丽旁边坐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是他们的女儿,名叫万甜。 小女孩只顾着玩洋娃娃,根本不好好吃饭,杨莹丽便耐心的一口一口的喂她吃。 仔细看会发现杨莹丽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她又怀孕了。 已经五个月了。 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从房间出来了。 “妈。” 这是苏水水和万国富生的大女儿,万雪。 她的穿着打扮比起万露来有过之无不及,暴露加浓妆,每只耳朵上3个耳钉,头发染了酒红色,此外,她的锁骨处、手臂上和大腿上各有一个很大的纹身。 “妈,我要出去玩,给我点钱吧。” 杨莹丽立马起身,去她的房间从包里取出一百块钱给万雪,也没问她去哪儿,都跟谁一起玩。 “谢谢妈。”万雪抱了杨莹丽一下,就开开心心的走了。 万国富瞅着杨莹丽,有些不满道:“要钱就给,你倒是大方,给的都是我的钱。 “这话说的,还不是给你女儿,又没给外人。” 杨莹丽笑一笑,她已经喂完了女儿,起身边收拾碗筷边道:“万雪万露都不爱上学,女孩子嘛,再过几年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在家相夫教子也很好,上不上学无所谓。” 万国富赞同的点点头,道:“也是,她们俩就不是念书的料。” 正在玩洋娃娃的万甜突然说:“爸爸,我也不想上学。” 九月份她就要去幼儿园了,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去。 幼儿园要每天早起,还不能带她最喜欢的洋娃娃。 杨莹丽板着脸道:“不上学可不行,以后你爸爸让你看账本你都看不懂。” 万甜噘着小嘴巴说:“可是两个姐姐就不上学啊。” 杨莹丽想也不想就道:“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见万甜瘪着小嘴巴就要哭,万国富起身过去把她抱在腿上哄,嘴里道:“不上学也没事,以后我直接送甜甜去国外留学,回来就是一留学生海龟了,多有面子啊。” 说着,万国富伸手摸上杨莹丽的孕肚,“两个大的是没指望了,我将来就指望两个小的出人头地了!” 这些话被还没出门,站在房间门口的万露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想起了昨天和她亲妈一起的那个漂亮阿姨说的那番话。 原本她是不信的,杨莹丽对她和姐姐那么好,从来不打不骂,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她们不上学也随便她们,要钱就给钱,比以前总是管着她们的亲妈苏水水好多了。 在她们心里,杨莹丽不是亲妈却胜似亲妈! 杨莹丽怎么可能故意把她们养废,不让她们和万甜以及她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争家产呢? 但现在她却动摇了。 她们不上学可以,但万甜不上学就不行,杨莹丽还说,她们是她们,万甜是万甜。 这说明,在杨莹丽的心里,她们和万甜是不一样的。 凭什么她们就要嫁人相夫教子,而万甜就能出国留学,出人头地呢? 万露都想直接过去大声质问了,这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261章 是真丑啊 杨莹丽去开的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两个漂亮的女人时,她愣了愣,问:“你们找谁?” “我你都不认识了?”苏水水直接抬脚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圈。 这不是她和万国富离婚那会儿住的那套房了。 是万国富娶了杨莹丽后新买的一套。 苏水水之所以知道这里,是离婚后,她有次偷偷跟踪万雪万露的。 这房子不但面积大,装修的也豪华。 苏水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那儿抱着一个小女孩的万国富。 看惯了崔泽那张年轻的帅脸,再看万国富,苏水水觉得,是真丑啊。 方正大脸,小眼睛,大龅牙,她当初真是瞎啊,都不知道看上他哪儿了。 心里嫌弃厌恶的不行,面上却笑着叫了声,“老万。” 万国富这才认出来了,他将万甜放在地上,起身一脸惊喜道:“水水?你怎么来了?” 苏水水嗔了万国富一眼,“我们好歹做了那么多年夫妻,怎么?还不许我来看看你呀?” “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万国富走到苏水水跟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刚认识苏水水那会儿,她穷酸瘦小的像个假小子一样,他都没把她当女人看。 后来他们一起摆摊做生意,她留了长发,穿裙子,开始学着化妆。 但因为不会化妆,也不会搭配衣服,所以总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土味。 再后来他们结婚了,接连生了两个女儿,苏水水每天连头都不梳,邋遢又脾气差,他连多看一眼都嫌弃。 有次和生意场上的朋友去按摩,碰到了年轻清纯又体贴的杨莹丽,他一下子被吸引住了,经常去找杨莹丽按摩。 按着按着,两人就睡到了一起。 他瞒着苏水水包养了杨莹丽,还给杨莹丽租了个房子,经常去那房子里和杨莹丽颠龙倒凤。 直到几年前,杨莹丽怀孕了,说如果他不娶她,她就把孩子给打掉。 万国富哪里舍得,尤其杨莹丽肚子里怀的还是个儿子,他便用各种办法逼着苏水水和他离了婚。 苏水水刚开始死活不同意,后来突然又答应了,找他要了一笔钱。 离婚后,他再也没见过苏水水,不知道也不关心苏水水在哪里,一直沉浸在杨莹丽的温柔乡里。 万万没想到几年不见,苏水水的变化居然这么大,清纯又漂亮的他都快不认识了。 叶问棠也跟着进了屋,看都没看杨莹丽一眼。 她穿着件蓝色上衣和白色长裤,扎着个高马尾编发,化了淡妆,这一身虽然穿着普通,可架不住她身材高挑长得漂亮,万国富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是我的朋友,她正好没事,就和我一起来了。” 苏水水拉着叶问棠走到沙发上坐下,用手捏了捏嗓子,嗓音特别的温柔,很酥,“好渴啊,老万,能给我们倒杯水吗?” 万国富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被无视的杨莹丽突然笑着道:“我去倒吧,国富,你陪苏姐姐她们聊天。” 叶问棠和苏水水对视一眼,这个杨莹丽果然不简单,非但没生气,反而还表现的这么大度。 怪不得能从水水手里抢走丈夫。 啊呸! 是前夫。 万国富巴不得了,忙走到苏水水旁边坐下,眼睛一会儿看看苏水水,一会儿又看看叶问棠,手不自觉的搓着,问:“水水,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漂亮的朋友啊?” 苏水水露出一点哀伤的表情,“你都没去看过我,怎么会知道我的事呢?” 万国富忙道:“我也想啊,可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啊,怎么去看你?” 杨莹丽这时端着三杯水过来了,放在茶几上,苏水水故意说:“待会儿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 杨莹丽端着托盘的手用力捏紧。 她怀孕了,又是在家里,所以穿着很简素。 素面朝天,盘着头发,整个人胖了一圈,脸上还长斑了,乍一看比大她十几岁的苏水水还要显老些。 苏水水就是故意的,故意挑这个时候来。 来就算了,还带了个漂亮的女人一起来。 摆明了想来抢走万国富。 但她是不会让苏水水这个老女人得逞的! 想到这,杨莹丽轻声提醒万国富,“国富,都已经八点半了,你得去店里了。” 万国富这会儿哪里舍得走,“不急,晚点儿再去。” 杨莹丽气得把下唇都咬出了印子。 苏水水看了眼自顾自在那玩洋娃娃的万甜,问:“那是谁啊?” 万国富道:“我三女儿甜甜。” 他朝万甜招手,“甜甜,快过来喊人。” 万甜就跟没听到似的,玩的头都不抬一下。 万国富觉得有些没面子,“这孩子,被她妈给惯坏了。” 苏水水惊讶地问:“当初不是说查了是个儿子吗?怎么会是女儿啊?” 话落,万国富和杨莹丽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万国富也没想到好好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女儿。 而杨莹丽更多的是心虚,因为她当初压根就没去查,而是为了让万国富离婚故意骗他的假话。 杨莹丽挤出一个笑道:“是那个医生看错了。” 她不敢再待下去,赶紧拿着托盘去了厨房。 苏水水看着杨莹丽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冷笑一声问:“雪儿和露露呢?” 万国富道:“雪儿出去玩了,露露还在睡觉。” 苏水水很惊讶,“今天星期三,她们不用上课吗?” 万国富叹息,“她们俩都说不爱念书,不愿意去学校,我怎么劝都没用。” 站在房间门口偷听的万露没想到她爸居然对她亲妈撒谎。 他什么时候劝过她们了? 苏水水自然也不信万国富说的屁话,她嗲声嗲气道:“雪儿和露露这个年纪,不念书可不行,我不管,你得想办法让她们俩去学校,好不好嘛?” 苏水水可太知道杨莹丽的用意了,想从根基上把她两个女儿给毁了,她做不了太多,但至少得让她们去学校念书,哪怕学不进去,坐也要坐在教室里。 而不是成天打扮成女混子样在外面鬼混。 万国富听的骨头都快酥了,一个劲的说好。 苏水水歪着头夸万国富,“我就知道老万你最好了。” 万国富被夸的飘飘然。 见杨莹丽又过来了,苏水水从包里拿出本子和笔,写下她家里的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万国富,“老万,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常联系哦。” 第262章 突然有一点嫌弃她了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叶问棠突然道:“万哥也留个电话号码给我们吧。” 叫老万她实在叫不出口。 苏水水立马明白了叶问棠的用意,她是把电话号码留给万国富了,可万一杨莹丽从中作梗,不让万国富给她打电话,那她还怎么知道两个女儿的情况? 还是要个万国富的电话号码稳妥些,这样她能随时给万国富打电话。 想到这,苏水水娇笑一声道:“是啊,万哥电话号码多少来着?” 万国富立刻把家里的电话和店里的电话都报给了苏水水,苏水水拿笔记下。 万国富不忘吹嘘道:“我打算买个大哥大,到时候不管我走到哪,你们随时都能给我打电话。” 苏水水“哇”了一声,一脸崇拜的看着万国富,“老万你都要买大哥大了啊?大哥大得好几万呢,老万你好了不起哦。” 万国富高昂着头颅笑,整个人飘的找不着北了,“哪里哪里。” 杨莹丽走过来,脚步一顿沉下脸,随即又换上笑脸,在万国富旁边坐下,瞄了眼万国富手中纸条上苏水水写的电话号码,发现这不是广市的号码。 “苏姐姐不住在广市啊?” 苏水水叹了口气,“是啊,当初和老万离婚,我实在太伤心了,怕触景生情,就离开了广市,好几年才缓过劲来,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看老万。” 说着,苏水水悄悄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她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这可把万国富给心疼坏了,想到苏水水这几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他真恨不得把苏水水搂在怀里好好哄哄,再亲热一番。 “水水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住你。” 苏水水见戏演的差不多了,也懒得再待下去了。 说实话,她觉得有万国富和杨莹丽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臭的。 “没关系,老万你过得幸福就好。”苏水水朝叶问棠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起了身。 苏水水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得走了。” 万国富那是一万个不舍,跟着起了身,“这就要走啊?留下来中午一起吃个饭啊。” “不吃了,再说了,杨妹妹还怀着孕呢,我也不好意思让她做饭给我们吃啊。” 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杨莹丽居然还敢怀二胎,这是不生儿子不罢休啊。 苏水水倒是想去举报,不过举报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万国富交得起超生的罚款,他想让杨莹丽生几个就生几个。 万国富压根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她怀孕了也不影响做饭的,家里的饭天天都是她做,你要不想在家里吃,我们出去吃也行啊。” 杨莹丽十根手指紧紧抠着手心。 除了气万国富当着苏水水的面这么不心疼她外,她更怕苏水水会答应。 听到苏水水说:“还是下次吧。”杨莹丽大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见苏水水突然看着她,问:“杨妹妹这胎去查了吗?儿子还是女儿啊?” 杨莹丽摸着肚子道:“还没呢,医生说孩子月份越大,查的准确率就越高,我打算下周产检时去查下。” 苏水水似笑非笑道:“这回可得找个靠谱的医生,别到时候又让老万空欢喜一场。” 杨莹丽面色一僵,勉强笑一下,“我知道的。” “好了,那我们走了,再见老万。”苏水水打开门,朝万国富摆摆手。 “正好我也要去店里,我送你们吧。”万国富是真舍不得,想尽办法想要和苏水水还有她这个漂亮朋友多待会儿。 “不用了老万,今天能来看看你和你说说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忙你的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苏水水说着,朝万国富抛了下媚眼。 万国富被勾的心跳加速,身体发热,趁着开门的时候,摸了下苏水水的屁股。 他早就想摸了。 这屁股可真圆真翘啊。 以前睡过那么多次,也没发现她屁股这么圆这么翘啊。 苏水水往叶问棠那边躲了下,忍着嫌恶嗔他:“讨厌啦!” 叶问棠赶紧拉着苏水水,快步往外走。 身后传来万国富油腻的笑声。 进了电梯里,苏水水气得一直拿手拍万国富刚才摸的地方,嘴里骂咧咧道:“妈的,万国富这个老色鬼,居然敢占老娘便宜,搞得我这半边屁股都不想要了。” 叶问棠也很不悦,“你以后可千万别单独见万国富。” 当着她和他现在老婆女儿的面,万国富都敢这样,要是哪天只有苏水水和万国富两个人,万国富怕是要直接强上了水水。 水水再厉害终究是个女人,在体力上肯定是吃亏的。 “放心吧,那个丑陋的土拨鼠长得就跟车祸现场似的,一讲话,那嘴就跟抹了开塞露一样,老往外喷口水,那味道就跟粪车爆炸了一样,能把我恶心的隔夜饭都给吐出来,我怎么可能会单独见他?” 要不是为了两个女儿,她连看都不会看万国富一眼的。 这几年万国富在她心里,就像死了一样。 那头,万国富心情格外的好,嘴里哼起了十八摸,“摸摸你的腰啊好风骚啊,摸摸你的背啊跟我睡啊……”走去房间换衣服。 杨莹丽跟上去,帮他扣扣子,打领带。 万国富对着镜子,在往头上涂发胶。 用手摸了摸,挺硬的,这个大背头造型加上衬衫一穿,领带一打,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迷死人的男人味。 万国富喜滋滋的想,怪不得苏水水忘不掉他呢。 他问:“露露呢?还在睡觉呢?你去把她叫起来,让她赶紧去学校,还有雪儿,等她回来别让她再往外跑了,水水说得对,她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念书,一天天的,鬼混什么呢?” 万国富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水水,想要哄苏水水开心,苏水水说的话他当然得照做,但让他管大女儿和二女儿,他可没那个时间和耐心,便交给杨莹丽去做。 杨莹丽挤出一个笑,“小孩子嘛,都爱玩。” 万国富对着镜子龇了龇他的大龅牙,“她们这年纪不小了,再说了,都玩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玩够了。” 杨莹丽故意作出一副发愁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可我怕她们不听我的。” “那你就想办法让她们听你的,就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吗?”万国富看着杨莹丽这副样子,突然有一点嫌弃她了。 明明才二十六七岁,怎么搞得像个老妈子一样。 第263章 谁也没能和妈妈睡成 杨莹丽听出了万国富语气里的不耐烦,心里更恨苏水水了。 万国富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面上却不显,笑一笑道:“我这不是怕我做不好吗?” 万国富没回话,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这时万露从房间出来了。 见万露居然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也没有化浓妆,万国富和杨莹丽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万国富问:“露露,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万露一副乖巧的样子答道:“爸爸,我去学校。” 万露其实长得更像苏水水些,没有化那些乱七八糟的妆,那张脸看上去挺秀气的。 万国富看万露的目光立马不一样了,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 “去学校好,走,爸爸开车送你。” 对万国富来说,二女儿不用劝就能自己去学校,再好不过了。 万露小跑到万国富旁边,仰着头笑,“谢谢爸爸。” 万国富伸手捏了下万露的脸。 这十几岁的小姑娘,皮肤就是嫩啊。 见万露跟着万国富出了门,杨莹丽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 这个万露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学校了,难不成她在房间里听到苏水水刚才说让她们去学校念书的话了? 可万露不是很讨厌苏水水这个生母吗?怎么苏水水一说,她就愿意去学校了?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 叶问棠和苏水水回到酒店,刚把车停好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罗松抱着睿睿站在酒店门口。 叶问棠忙快步走过去,嘴里叫着:“睿睿。” 谁知睿睿看到她时,小脑袋傲娇的一扭,似乎在怪她为什么出门不带他? 叶问棠伸手接过睿睿,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 罗松告诉叶问棠,说睿睿醒来没有看到妈妈,给他热的奶闭着嘴也不喝。 最后罗松实在没办法了,说:“睿睿,等你喝完奶了,我就带你去找你妈妈。” 这话睿睿好像听懂了,当罗松再次把奶瓶送过去的时候,他就肯喝了。 等他喝完,罗松就抱着睿睿去了酒店大厅里等着。 但睿睿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门外,还拿手往外面指。 罗松没办法,只能又抱着睿睿去了酒店大门外,一直等到了现在。 苏水水听了哈哈笑,伸手刮了刮睿睿的小鼻子,“怎么?生怕我把你妈拐跑了?” 回到房间,苏水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被万国富摸屁股的那种恶心触感,她得赶紧给洗掉。 叶问棠则抱着睿睿给他喂奶。 原本打算推迟一天回去的,但吃完中饭后,见时间还早,便收拾东西启程了。 第二天下午到的家。 宋雅琴一看到睿睿,就把睿睿接过去了,一口一个乖孙叫着。 快十天没见,睿睿也没有任何认生和怯场,在宋雅琴问他广市好不好玩时,他还手舞足蹈的在那“呀呀呀……” 反观谦谦和暖暖,两人在看到妈妈时,暖暖第一反应就是张嘴委屈的哭起来,边哭边张开双臂要妈妈抱。 谦谦则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着妈妈,认出是妈妈后,也哭了,边哭嘴里边叫:“麻麻~” 叶问棠被哭的心都差点碎了,一手抱着一个,不停地亲着谦谦和暖暖。 怕睿睿又吃醋,跟哥哥妹妹抢妈妈,宋雅琴赶紧把睿睿抱到外面去玩了。 晚上宋雅琴让马萍做了一桌子菜,时均安也提前回了家,除了时宗国吃了药后睡着了,其他人都坐在餐桌上一起吃晚饭。 马萍蒸了碗鸡蛋羹,叶问棠亲自喂三个孩子,一人一口来,谁也不多喂谁也不少喂。 睿睿想坐在妈妈怀里吃,叶问棠没同意,让三个孩子都坐在竹藤推车里。 竹藤推车是时均安找人做的,一做就是三个,可以坐也可以躺,非常方便。 吃完晚饭后,叶问棠和时均安推着三个孩子出去散步。 叶问棠推着谦谦,时均安推着睿睿和暖暖,大院里其他人碰到了,少不得又是一阵羡慕,可谁让人家肚子争气,一口气就是三个,还男孩女孩都有。 “你们家这三个孩子长得可真好,不像白玲那孙女,瘦不拉几的不说,还总生病,这不,前几天突然发烧了,一下子烧到了三十九度多,今天才刚出的院……” 叶问棠不喜欢听这种踩一捧一的话,便随便敷衍了两句。 曾白玲和商韵再不好,孩子是无辜的。 锦心身体不好本就已经很遭罪了,哪能还在背后这么说她呢? 见没人时,叶问棠问时均安:“锦心现在怎么样?” 时均安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但何霁明确实请了两天假,“出院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叶问棠道:“我在广市给锦心买了一件裙子,还有两对发夹,你有空拿给何霁明吧。” 叶问棠虽然挺想去看看何锦心的,但是曾白玲那人,绝对会对她各种阴阳怪气,再者,她和何霁明曾经处过对象,哪怕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大院里其他人不会这么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和麻烦,还是让时均安给吧。 “好。”时均安点头。 此刻他非但不生气,反而为他娶了这么个温暖善良的媳妇感到自豪和高兴。 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来难题了。 三个孩子都不睡自己的小床了,都要和妈妈睡。 可叶问棠只有两只手,根本搂不过来啊。 睿睿和妈妈睡习惯了,也霸道惯了,一上床就直接往妈妈怀里钻,直接占了一边,暖暖不愿意,撅着小屁股往里挤,想把睿睿给挤开,而没人抢的另一边,则轻轻松松被谦谦给占了。 最后时均安把暖暖抱去搂着,让小女儿跟他睡,才总算消停了。 三个孩子不知道的是,他们谁也没能和妈妈睡成。 等他们睡着后,爸爸就轻手轻脚的把他们抱到小床上去了。 而后,爸爸独享妈妈的时间到了。 第264章 居然敢说我老? 叶问棠被压在床上,嘴巴被堵住。 双唇相接的瞬间,舌头纠缠在了一处,来回吞吐卷起,仿佛有火花四溅,激烈的好像要将她吞噬一般。 唇舌都麻了,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的减少,就在她怀疑自己会窒息之前,身上的人终于放开了她。 “老婆,我给你换件衣服。”身上的时均安那双狭长的凤目幽暗暗的,在叶问棠不解的目光中,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件黑色的蕾丝连体衣。 竟是结婚那天,苏水水送她的那件情趣内衣! 那次被时均安发现后,她就又换了个地方藏,没想到又被他找到了,还拿出来要给她换上。 叶问棠喘了口气道:“不行……” 她想推开时均安坐起身,但哪里是时均安的对手。 最后时均安不但成功给她换上了那件情趣内衣,还将她的双手拉过头顶,用她换下来的睡裙把她双手的手腕给系在一起,还打了个结。 叶问棠的手腕动了几下,挣不开,“时均安,你给我解开!” 时均安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这个造型和这个姿势,若隐若现、诱人玲珑、千娇百媚、动人心魂…… 这让他浑身一凛,只觉神魂激荡,热血沸腾。 时均安低声而笑道:“老婆,我们是夫妻,合法的,你哪里我没看过摸过亲过?还害羞什么?” 叶问棠被他的话恼羞的浑身发颤,胸口起伏着,“你去镜子跟前好好照照你的脸,老不羞!” 时均安不但没有丝毫憋屈生气反而还觉得开心兴奋,还好心提醒道:“你小点声,给三个孩子吵醒了,你这样子怎么哄?” 叶问棠咬住唇,心跳如雷,将头扭到一边,索性不再搭理时均安。 这人在床上就是这么的泼皮无赖! 时均安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勾起她下巴,将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他,狂野又慢声说:“居然敢说我老?哪次没让你舒坦了?” 这点……叶问棠确实无法反驳。 视线中时均安握住她的一只脚,激情四射很快将她笼罩了起来…… 第二天叶问棠起晚了,昨晚两人一直闹到了后半夜,结束后她几乎沾枕头就秒睡了。 睁开眼时,旁边已经没了时均安的身影,此外,三个孩子也都不在房间里。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表,已经快九点了。 实际上,为了不打扰她睡觉,时均安一起床就把三个孩子抱到楼下去了,让宋雅琴给三个孩子先喂米糊吃。 出门之前还特意叮嘱宋雅琴,让棠棠好好睡,别带三个孩子上去吵她。 作为过来人的宋雅琴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眼儿一斜,“棠棠昨儿个才刚回来,你也悠着点,别太累着她了。” 叶问棠不知这些,她下楼吃完早饭,给三个孩子分别喂了奶,就自己开车去了棠厨小吃店。 她一进店,就看到樊玉莲正坐在店里等着呢。 一看到她,樊玉莲忙起身叫道:“叶妹子,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 她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来棠厨小吃店,但一次都没见着叶问棠,她严重怀疑叶问棠是在故意躲着她。 她从陈梦舒和店里其他人的口中旁敲侧击,想问出叶问棠是不是找好新的店面了,新的店面又在哪里?但不管她怎么问,那些人都说不清楚不知道。 这给樊玉莲气的呀,真恨不得拿个撬棍把那些人的嘴巴给撬开。 后来她就打定主意,直接从棠厨小吃店开门坐到关门,她就不信了,叶问棠能一直不来。 今天可算给她等到了。 叶问棠问:“樊姐,你有什么事吗?” 樊玉莲堆着笑脸道:“我来是特意和你说声,房租不涨了,你什么时候和我续签啊?我都有空。” 叶问棠在心底冷笑一声,这个樊玉莲怕不是得了什么健忘症吧?! 她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还在这装傻充愣。 说白了,樊玉莲就是舍不得这么高的租金。 叶问棠也懒得跟她虚以委蛇,直接道:“樊姐忘了吗?我之前就说过了,到期了就不租了。” 樊玉莲没想到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也不涨房租了,叶问棠居然还说不租。 这让她出奇愤怒,“你说不租就不租了,让我上哪儿找人租去?” 叶问棠差点被这话气笑了,“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没有谁规定我必须要租你的店面。” 樊玉莲强词夺理道:“我看你就是看不惯我,故意来坏我的吧!” “我说我没有你也不信,那不如让公安来处理吧。”店里还有两桌客人正在吃饭,叶问棠不想和樊玉莲争吵,以免影响到客人,便直接喊罗松过来,让他去报公安。 这时候还没到中午的饭点,所以罗松他们都还没出去送餐,都在店里忙活。 见罗松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樊玉莲被吓到了,她也知道这事上她其实是不占理的,急忙道:“哎哎,这是做什么啊?有话咱们好好说,叫公安来做什么?” 叶问棠微笑,“我一直和樊姐好好说呢,但樊姐非说我故意坏你,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么。” 樊玉莲也知道再说下去没什么鸟用,她丢下一句,“不租就不租,有什么了不起!” 就气冲冲的走了。 叶问棠也不管她,把手中的袋子递给陈梦舒,道:“这是我从广市给你们带的,拿去分了吧。” 陈梦舒她们都喜笑颜开,都纷纷跑过来说谢谢叶姐。 李小波的媳妇已经来店里干活了,她名叫范小枝,是个朴素又勤快的女人,他们的一双儿女李平和李燕也都在江丹丹和汪庆念书的学校上学。 每天中午四个孩子一起结伴过来吃中饭,吃完了又一起结伴走。 晚上睡觉之前,李小波和范小枝夫妻俩问一双儿女,是觉得石桥县好还是老家好? 李平和李燕都异口同声的说这里好。 在这里不光不用和爸爸分开了,而且不用每天天还没亮就走五六里山路去学校。 这里没有干不完的农活,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这里没有偏心的爷爷奶奶,没有刻薄的小婶,也没有欺负他们的堂弟堂妹,只有漂亮大方的叶阿姨和其他友好的叔叔阿姨。 在这里每天都能吃到肉。 在这里他们还结交到了新的朋友。 在这里爸爸妈妈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在这里他们每天都很放松开心。 第265章 搬店 叶问棠这几天没事就在研究棠厨小吃的招牌,去广市见识了一圈后,她就发现,她之前制作的挂在店门上的那个红底黄字的招牌实在太土了。 此外,她看到那些连锁店都有lOgO的,她也想给棠厨小吃店设计个lOgO。 叶问棠没学过设计,也没有画画功底,所以她只打算设计个简单点的lOgO。 上面是个圆圈,圆圈里面是个大大的棠字。 下面是棠厨小吃四个字,为了突出“小吃”的主题,吃字的口字旁,她特意用一个冒烟的碗代替。 最下面是一行小点的字,是她想的标语:好味道,一口知。 画完后,她没去之前的打印店,而是去了县城里一家新开不久的广告制作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也是一家并不大的店,店里就店主一个人在。 店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刚大学毕业没两年,学的就是设计专业,他给了叶问棠一些建议,还照着叶问棠画了一个卡通人物图案。 叶问棠一看这图案,直夸店主厉害,画的既像她又说不出的可爱,确实比直接用棠字要好。 而后两人就字体颜色、大小以及排版讨论了挺久。 最后看着出来的效果图,简约又漂亮,叶问棠很满意,为此她还多付了钱给店主,算是设计费和辛苦费。 等招牌做好,那边房租一到期,她就给挂在她新买的店面上。 这天,挺长时间没见到的肖强来店里了,他点了一碗辣子鸡丁米粉,叶问棠不但给他多加了米粉,还额外送了一份鸡丁给他。 肖强吃得满足又开心,他拿纸巾擦擦嘴,悄悄告诉了叶问棠一个好消息。 叶问棠买的那个带小院子的房子那块要拆迁了。 “据说是被哪个开发商买下来了,准备盖商品房。” 肖强在工商局上班,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石桥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是有钱人还是有的,从香江花园小区的房子全部卖光了这点就能看出来。 而且如果钱不够,还可以找银行贷款买。 现在拆迁可划算了,不但能分房子,还有钱拿,所以所有人都盼着能拆迁。 肖强家也在那一块,也在拆迁的范围内,他一得知这个消息,就赶紧过来告诉叶问棠。 直到肖强走后,叶问棠还有些恍惚,她买那套房子只是为了想要有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没想到能碰上拆迁这种大好事。 她突然觉得,她不光可以在石桥县买房买店面,也考虑在其他城市买,比如合市。 合市可是省会,只要选好地段,哪怕不能拆迁,租出去也不错啊。 就像她之前在合市租的那套房子,租金可比石桥县高多了。 随着一些工厂陆续倒闭,下岗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挣钱养家,进城打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租房的需求也会随之急速攀升。 这么想着,叶问棠打算等搬到新店面了,她就给三个孩子正式戒奶,然后去合市。 除了继续去读夜校外,她也去看看有没有门面和房子出售。 叶问棠满脑子都在想这些事,这时樊玉莲又过来了。 又恢复了之前的趾高气昂,点了好几道菜。 叶问棠听到樊玉莲的声音,回过神来,道:“樊姐,我之前就说过,我们店里只卖套餐,不单独卖炒菜。” 樊玉莲提高嗓门问:“怎么?怕我不给钱啊?” 叶问棠淡声道:“怎么会?只是我店里确实不卖炒菜,樊姐想要买炒菜,可以去其他店里看看。” 樊玉莲看到叶问棠这副样子就来气,她一脸嘚瑟又不客气道:“有人听说我这个店面要空出来,马上就来找我了,说是一个月给我一千块钱的租金,所以,咱们也不用等到六月底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搬走吧。” 樊玉莲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这段时间她为了能让叶问棠继续租她的店面,可真够憋屈的,尤其是那天,叶问棠居然还用公安来威胁吓唬她。 现在有人租她的店面了,租金还高了两百块钱一个月,她自然要来好好炫耀一番,狠狠地踩叶问棠的脸面。 “那人说啊,瞅来瞅去,就觉得我店面好,不管做啥生意肯定赚钱,真是个识货又大方的,不像有的人啊,眼皮子浅,又抠门,别怪我说话难听,这样的人生意肯定做不长久的……” 胡凤听不下去了,“你在说谁呢?” 其他人也是一脸愤怒。 樊玉莲双手叉腰,“你管我说谁?我爱说谁就说谁!” 叶问棠拦住要上前去和樊玉莲理论的胡凤。 她朝樊玉莲道:“我们这几天就搬走,剩下的租金,樊姐要一分不少的退给我。” 樊玉莲:“……” 她没想到叶问棠非但不生气,还说这几天就搬走。 果然叶问棠已经找好其他店面了。 不过这正合樊玉莲的意。 退就退。 反正有一千块钱一个月的租金等着她呢。 樊玉莲一走,叶问棠就和陈梦舒她们说,今天先照样营业,从明天起,就暂时停几天,把店里的东西往隔壁新店面里搬。 有客人来吃饭,就和客人说一声这事。 很多其他客人不知道也没事,反正就在隔壁,招牌一挂就能看到。 她们还可以在门口贴个大告示,写上搬店一事。 胡凤觉得解气的很,“快搬走吧,俺再也不想看到那个僵尸脸了。” 陈梦舒却有些忧愁,她问叶问棠,“谁会花一千块钱租这个店面啊?” 这么高的租金,别说挣钱了,回本都难。 毕竟,不是哪家店都能像棠厨小吃店生意这么好。 叶问棠也不知道,也觉得挺蹊跷的,不过就在隔壁,等过几天,就能看到租这个店面的人是谁了。 第266章 小吃西施 店里人手多,不到一天时间就将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隔壁的新店面里。 又用了一天的时间,收拾新店面。 樊玉莲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叶问棠找的新店面居然就在隔壁,而且一租就是两间,这本来就够让樊玉莲心里不舒服的了,等她去找其中一个店面的房东问租给叶问棠的租金是多少时,才得知,那店面压根就不是叶问棠租的,而是叶问棠买下来的。 两间店面都买下来了。 这让樊玉莲彻底呆住了,这一间店面少说也得三万块钱,两间就是六万,叶问棠店里的生意再红火,也不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吧,肯定是找她那个首长丈夫要的钱。 这让樊玉莲心里又酸又妒,觉得这个叶问棠真是好命,她听人说叶问棠还是个离过婚的呢,居然还能嫁给首长,还生了三胞胎,咋啥好事都摊上她了? 这都生了三个孩子了,不在家好好带孩子,还出来抛头露面开什么店啊? 心里骂归骂,樊玉莲还是去了隔壁店把剩下的租金给退了,她也知道,就冲叶问棠有个首长丈夫,叶问棠就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叶问棠此时并不在店里,陈梦舒便让樊玉莲把租金退给她,樊玉莲不情不愿掏出钱数了又数,生怕多给了,但也没敢少给一分。 此时的叶问棠正坐在车里,开车的是罗松,他们俩要去的是隔壁县宁怀县,那里有一家厂,可以提供餐具定制服务。 叶问棠去广市那几家连锁店时,看到店里的餐具都是定制的,餐具上都印有店的名字和lOgO,她便也打算这么做。 此外,店里的桌椅她也想给换了,找木匠现打来不及了,而且款式也没那么好看。 所以定制完餐具后,两人又开车去了南市,在南市的家具城挑了十六张桌子和五十六把椅子。 八张四人方桌,六张双人桌和两张六人桌。 桌子是原木餐桌,纹理清晰,摸着圆润,搭配的椅子是同色系的,海绵软包的带靠背的椅子,坐上去可比长板凳舒服多了。 店主就有大货车,叶问棠和店主讨价还价了一番,加了些钱,让店主帮她把桌椅给送到了石桥县。 原来的那些碗筷和桌椅,叶问棠想着低价卖也卖不了多少钱,便让陈梦舒她们有想要的就拿回家去。 陈梦舒她们都高兴不已,这些碗筷和桌椅还都是好的呢,她们当然想要了。 尤其是李小波夫妻俩,他们一家人另外租了个房子住,为了省钱,租的是那种很便宜很破旧的一室一厅,房子里只有一张木板床,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一双儿女写作业都只能跪坐在地上趴在椅子上写。 这下好了,有桌子了。 李小波和范小枝夫妻俩搬了三张桌子回去,一张桌子给一双儿女写作业,另两张桌子拼起来可以当床用,这样李小波就不用打地铺了。 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叶问棠定在六月八日乔迁开业。 她打算开业那天来点不一样的节目,舞狮表演虽然热闹又喜庆,但上次棠厨小吃店开业时,时均安已经请过了,这次她就不打算再找舞狮队了。 叶问棠去找苏水水,问苏水水的意见,苏水水建议她可以找个乐队过来演出,或者找个魔术师表演魔术,保证石桥县的人都没见过。 叶问棠:“……” 她其实也没见过。 她问:“我去哪里找乐队和魔术师啊?” 苏水水说:“歌舞厅或者酒吧都行。” 说完,苏水水也意识到了问题,石桥县压根就没有歌舞厅和酒吧啊。 叶问棠又去问了其他人,包括陈梦舒她们和肖强,但都没有人知道。 晚上睡觉时,叶问棠问时均安知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乐队和魔术师? 她本没有抱太大期望,没想到时均安说他认识一个民间乐队的负责人。 叶问棠喜出望外,让时均安第二天一早就联系那个负责人。 更巧的是,那个负责人说他侄子就会魔术表演。 到了开业这天,一大早店门前就围了很多人。 这些人里,有的人知道这是棠厨小吃的新店面,有不知道的在想是谁敢来这里开店? 之前装修时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这可是两间店面一起装修,这条街上还很少看到有这样大动规模的装修。 那些吃过冯杰加了罂粟的烤串的客人,对冯杰深恶痛绝的同时,也对那间店面讨厌抵制上了,决定不管那间店卖什么都不会去吃的。 可是当店铺上面的篷布被揭开,看到叶问棠她们站在招牌下面,很郑重地剪了彩后,立马就把那些偏见抛掉了。 别的都能不去吃,但“小吃西施”的店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吃。 小吃西施是客人们给叶问棠取的外号。 不得不说,这招牌做的可真是精致好看啊,尤其是上面的那个卡通人物图案,一看就能看出是叶问棠,可爱又形象。 叶问棠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搭配九分西裤和尖头高跟鞋,头发挽起,化着淡妆,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又利落,却也无法遮挡她成熟优雅的女人味。 她拿着话筒发表了致辞,“各位亲朋好友们,大家上午好,棠厨小吃店自开业以来,承蒙大家的光顾和喜爱,作为棠厨小吃店的创始人,我无比激动和感恩,同时也深知责任重大,今日我们正式搬迁到新的店面,新店面很好找,就在老店面的隔壁,新址新风貌,也更是一个新的起点,我们期待,通过我们的努力,能为每一个顾客带来更好的美食享受,让大家吃的开心!放心!舒心!谢谢大家!” 时均安抽空过来了一趟,并让人送来了花篮,赵志成手里拿着照相机,按照首长的吩咐,不停地拍照,重点拍嫂子。 赵志成还藏了点小心思,偷偷拍了几张陈梦舒的照片。 请来的民间乐队在店门口唱歌跳舞,简单喜乐的歌声和动作,让现场气氛迅速活跃起来,很多人都跟着一起唱一起跳。 再然后是魔术表演,看着魔术师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大变活人,所有人都觉得新奇又难以置信,掌声不断,惊叹声连连。 进了店里后,所有人都被这新颖的装修给惊到了,店内很宽敞,也很明亮,桌椅整齐地摆放着,墙面上不仅有明码标价的菜单,还有棠厨小吃店内一些很经典又好吃的美食照片,好看又能激发食欲。 所有的店员都穿着统一的着装,头上戴着白色帽子,帽子上和胸前衣服上都印有棠厨小吃店的LOgO。 点好餐后又发现,连碗和盘子上也有棠厨小吃店的LOgO,这么一看,只觉得棠厨小吃店真是干净又正规。 而且这次乔迁开业的活动力度比之前在隔壁开业时的优惠力度更大,打八五折。 此外,棠厨小吃店在今天又推出了一个新品,炸鸡。 据说连外国人都喜欢吃这玩意儿。 抱着好奇的心理,不少人都点了炸鸡。 第267章 我是她现夫 等的时候就闻到了后厨那炸鸡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一丝丝诱人的焦香,待炸鸡一端上桌,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咬下去时只听咔嚓一声响,酥脆掉渣的外皮包裹着嫩滑爆汁的鸡肉,味美鲜香,再蘸上一旁特制的酱料,简直人间美味,让人欲罢不能,回味无穷。 尤其是孩子们,对炸鸡更是情有独钟,一块接着一块,都停不下来,压根就不愿意吃别的。 到下午的时候,叶问棠让李大伯昨天下午送来的十几只鸡全都卖完了。 这天的营业额,又创了新高。 江丹丹、汪庆以及李小波的一双儿女也都特别喜欢吃炸鸡,有次江丹丹带了块炸鸡到学校里吃,把班里其他同学馋的两眼放光,直咽口水。 有同学问江丹丹这是什么?在哪里买的? 江丹丹自然不遗余力的宣传了起来,“这叫炸鸡,是我叶阿姨店里卖的,店名叫棠厨小吃,就在菜市场对面,里面不光卖炸鸡,还卖很多其他的好吃的。” 就这样,炸鸡的名头逐渐传了出去,此后的每天,一到中午放学或者下午放学的时间点,刚下课饿狼一样的学生们,呼啦一下的集中往棠厨小吃店冲,生怕慢一步就买不到想吃的炸鸡了。 炸鸡每天都不够卖的。 不过炸鸡毕竟是油炸食物,吃多了怕对小孩子的身体健康有影响,叶问棠便叮嘱陈梦舒她们,如果看到总来买的学生,就卖半份,或者推荐他们吃店里的其他食物。 许是嗅到了商机,不少店里都开始卖起了炸鸡,甚至连店名都直接叫某某炸鸡。 尤其那些开在学校旁边的炸鸡店,借着这股东风,赚了不少钱。 炸鸡的做法说难也不难,有的人来棠厨小吃店吃了几次后,回家就照着口味做,虽然味道不如棠厨小吃店里的好吃,但拿出去卖也是绰绰有余了。 最可气的是隔壁店。 隔壁店也开业了,接手的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店名叫“汤厨小吃”就算了,卖的很多东西居然都和棠厨小吃店的一样,比如卤肉饭、水晶蒸饺、炸鸡什么的。 而且卖的都比棠厨小吃店的便宜些,味道也不差,生意一时间还挺不错。 胡凤看到这一幕,都快气炸了,“不要脸!什么都学俺们的!” 叶问棠早在摆地摊时,就碰到过这种事,那个男人不但学她,还打劫她,所以她现在倒挺淡定的,别说很多食物不是她首创的,就算是,别人想学她也阻挡不了。 她让胡凤她们别管隔壁的店,保持平常心,好好做自己店里的生意即可。 不过这样一来,棠厨小吃店确实受到了一些影响,尤其是炸鸡,销量明显下滑了不少。 但这也是难免的。 石桥县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来她一家店吃呢? 只要能留住大部分老顾客就很好了。 叶问棠这几天在给三个孩子戒奶,谦谦和暖暖都挺好戒的,唯独睿睿,那叫一个难。 许是意识到了妈妈不给他奶喝了,他变得极度恋奶,就连睡觉时都要含着奶睡。 最后叶问棠实在没办法,让时均安抱着睿睿去别的房间睡。 看着不停哭闹的二儿子,时均安拧着眉教育他,“你不要老哭,有事打报告!” 叶问棠把谦谦和暖暖哄睡着后,还是不太放心睿睿,便悄悄去了客房看了看。 结果,本以为睿睿会哭的撕心裂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见时均安让睿睿坐在他的脖子上骑大马,满房间跑,睿睿笑得咯咯咯的,小腿乱蹬,嘴里还一个劲的,“驾、驾、驾……” 叶问棠:“……” 连爸爸都不会喊,居然会驾了。 不过时均安陪睿睿疯玩的效果很好,成功转移了睿睿的注意力,让睿睿忘了要喝妈妈奶的事,玩累了他就睡着了,夜里饿醒了时均安给他冲奶粉喝,他也迷迷糊糊的张嘴含住奶嘴喝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宋雅琴给三个孩子喂了米糊后,就和马萍一起,带他们出去玩。 这期间,叶问棠都“躲着”睿睿,看睿睿也只敢偷偷的看。 直到见睿睿没有再哭闹,反而和谦谦暖暖一起,乖乖抱着奶瓶喝时,叶问棠是又心酸又欣慰。 就这样过了三天,等叶问棠再抱睿睿时,睿睿不再扒她胸前衣服要妈妈奶了,这让叶问棠反而有些失落和不舍。 但这是必须要经历的。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可能一直给三个孩子喂奶。 在叶问棠打算动身去合市的前一天,苏水水突然来找她,说她和崔泽吵架了。 起因是,万国富打电话到家里来,好巧不巧的是崔泽接的。 万国富一听是个男人说话,大声质问崔泽是谁? 崔泽反问万国富是谁? 万国富说:“我是她前夫!” 崔泽没想到苏水水的前夫会打电话来,还一口一个水水叫着,亲热的不行,气得回:“我是她现夫!” 第268章 又不是没了男人不能活了 万国富懵了下,现夫是个什么鬼? 崔泽直截了当的跟他说:“就是现在的丈夫,我是她老公!” 万国富不信,“水水怎么可能结婚了?” 崔泽反问:“怎么不可能结婚?” 万国富说:“水水上次来我家找我都没说这事,而且她还、还……” 崔泽:“还什么?” 万国富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大背油头,自恋又得意道:“还对我念念不忘,想跟我复婚呢。” 这话让崔泽差点气炸了,冷笑一声说:“复婚?我看你简直就是癞蛤蟆生孩子,痴心妄想!水水现在是我媳妇,我警告你,以后少给我媳妇打电话!” 说完,就“啪”地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等苏水水一回来,崔泽就质问她是不是瞒着他去找她前夫了? 苏水水的童装店已经开了,生意不出所料的很好,她一个人要管两家店,经常要忙到很晚才回家。 很多时候她回来时,乐乐都已经睡了。 眼见着乐乐更粘保姆些,她觉得难过又愧疚。 因为太忙他都没时间陪乐乐,基本都是保姆在带乐乐。 可是没办法,搞事业和陪孩子本来就很难兼顾。 上段失败的婚姻告诉她一个惨痛的教训,那就是不能为了孩子,而放弃事业和自己挣钱的能力。 尽管很累,但是她也得咬牙坚持。 听到崔泽的话,她愣了下,想也不想就问崔泽是怎么知道的? 崔泽更火大了,“要不是你那个前夫打电话来被我接到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是不是还打算和他复婚?” 苏水水知道崔泽误会了,她忙跟崔泽解释,她去找她前夫是为了她两个女儿,叶问棠还陪她一起去的。 “他都把小三娶进门了,我和你也有了乐乐了,我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和他复婚?” “说完了?” 崔泽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 苏水水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变得沉重、紧张又急切,她一把拉住崔泽的手,问:“你不相信我?” “苏水水,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崔泽甩开苏水水的手,从接到电话起,他就一直在抑制,他快气疯了。 “你从广市回来这么多天,你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事,为什么不敢提?你在怕什么?我有理由怀疑你每次都打着去广市进货的名义去找你前夫!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说那些话?还有你刚才说的,要是他没娶小三,要是我们没生乐乐,你就会和他复婚了是不是?” “我承认我没提前和你说这事是我不对,但我离婚后,只去找过我前夫一次,就是上次去广市的时候,我给他留家里电话,也是为了知道我两个女儿的情况,我和他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都没有!” 苏水水有一点不耐烦,也有点寒心,本来在店里忙一天就够累的了,她耐着性子解释:“崔泽,我希望你能理解,除了乐乐,我还有两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鬼混堕落却无动于衷……”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崔泽突然发怒,一下子拔高嗓音喝止住苏水水,他抿紧嘴唇,真的气到浑身发抖,“我在意的是你对我的欺骗和隐瞒,既然嫂子都能陪着你去,那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你一句是你不对就想打发我,我就那么好打发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水水冷笑了一下,抬高了脖颈,“崔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想再跟你解释什么,反正在你心里,你已经认定了我和我前夫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结婚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离过婚还有两个女儿,你要是后悔娶我了,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用不着在这给我找莫须有的罪名!” “苏水水你什么态度?” 崔泽声音都抖了,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要我有什么态度?你想要我说什么?你说啊!你说出来!” 苏水水直接给吼了回去。 因为两人的声音太大,把乐乐都给吵醒了,保姆边抱着乐乐哄边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快带乐乐回房间。”苏水水深呼吸,她抬手捋了把头发,压低声音道:“崔泽,我不想跟你吵,我先去洗澡了。” 苏水水转身要去卫生间,崔泽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给扯了回来,咬牙低叫:“没说清楚之前你哪里都不准去!”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总是一而再的欺骗隐瞒我,之前怀了乐乐不跟我说,还跑去打胎,现在见你前夫也不跟我说,还让人把电话打到家里来向我示威,苏水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崔泽的心里有一点荒凉的感觉,“你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吗?” “如果没有,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因为乐乐,你不能让乐乐没有爸爸!就算乐乐的爸爸不是我,是其他人,你也照样会嫁的是不是?” 苏水水想说些什么,忍下了,她用力吸气,想压下心头的愤怒,但最终没忍住,她甩手给了崔泽一巴掌。 “崔泽,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滚!你给我滚!” 她伸手指着大门的方向,手指都在颤抖。 崔泽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出去了。 苏水水看着被关上的大门,突然间泪流满面。 连着几天,崔泽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叶问棠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严重,她道:“要不我去跟崔泽解释下吧。” 苏水水红着眼摇头,“不用,随他吧,不回来就算了,我苏水水又不是没了男人不能活了。” 叶问棠劝道:“这牙齿还有和舌头相碰的时候呢,夫妻俩过日子哪能一点儿争执和矛盾都没有啊?崔泽之所以生这么大的气,也是因为他太喜欢太在乎你了,你换位想一下,如果你接到了崔泽前妻的电话,说崔泽背着你去找她了,还要和她复婚,你能不生气吗?” 苏水水咬着嘴唇没说话。 生气算是最轻的,光是想想,她想打死崔泽的心都有了。 第269章 找不到不喜欢你的理由 叶问棠抬手顺了下苏水水的头发,“你们俩当时都在气头上,所以说话都有些冲,等冷静好了,你去找崔泽,把事情的经过和你心里的想法全都告诉他。” 苏水水撇撇嘴,“我才不要,凭什么我先低头?他爱气就气吧,气死了我正好找个更年轻的,反正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随便不挑的女人。” 那头,崔泽这几天都去他爸妈那儿住了。 曾红娟看到儿子来,特别高兴,一会儿问儿子想吃什么她去做,一会儿又问乐乐怎么样了?会不会叫奶奶了? 她真的太想大孙子了,可是苏水水那个毒妇狐狸精都不让她去看乐乐。 崔泽扔下一句,“吃不下。”就去了房间。 崔有道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好端端的,儿子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脸色很不好看。 不会是和水水吵架了吧?! 崔有道想问,但又觉得他们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他就不跟着掺和了,说不定明天两人就和好了。 可眼见着连着几天儿子都往这边跑,在这边睡,崔有道坐不住了,去了儿子的房间,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 崔泽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方向。 他不想说, 他心里烦。 崔有道见儿子不愿意说,也没勉强,只道:“有问题应该想办法解决,而不是逃避!” 崔泽敷衍的回了句,“知道了。”就拿起枕头巾,盖在了脸上。 崔有道出了儿子房间,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苏水水。 “水水啊,明天有时间吗?带乐乐过来吃个饭啊。” 苏水水猜到崔泽不回来肯定是去他爸妈那里了,公公叫她带乐乐回去吃饭也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但她不想去,便婉拒道:“爸,我店里挺忙的,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们再去看您。” 崔有道完全没脾气,语气平和的说:“行,忙也要多注意身体,遇到事了跟我说别自己扛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块儿解决。” 苏水水鼻子发酸,“好的爸,我让乐乐跟您说话。” 乐乐已经十个月了,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 听到电话里的孙子奶声奶气的叫着爷爷,崔有道简直乐开了花,曾红娟抢过电话让乐乐叫奶奶,苏水水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还想听乐乐叫她奶奶? 想屁吃呢! 曾红娟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气得破口大骂苏水水,崔有道没有理会曾红娟,自顾自去了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 第二天中午,崔泽去部队食堂打了饭菜,找个僻静的位子,食不知味的吃了起来。 这时,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崔泽抬头一看,竟是时均安。 他忙叫了声:“首长。” 时均安嗯了一声,“你和苏水水的事我都听棠棠说了……” 他把在广市发生的事大概的说了,从她们在肯德基看到一个男混子搂着苏水水的二女儿,到苏水水的二女儿把苏水水推倒在地,说苏水水不是她妈,小三才是她妈,再到叶问棠陪着苏水水去了苏水水的前夫家。 当然,叶问棠没和时均安说在苏水水前夫家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苏水水前夫摸了苏水水屁股的事,只说苏水水一直在办法劝她前夫让两个女儿去学校念书。 “棠棠还说,苏水水前夫曾经把怀孕的小三带回家去,还动手打了苏水水,以你对苏水水的了解,你觉得她还会对那样的人念念不忘,想要复婚?” 崔泽握着筷子的手指捏紧,沉默不言。 “崔泽,你和我一样,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是一个丈夫,还是一个父亲,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应该把妻子和孩子扔在家里不管不问!” 时均安说完,就端着餐盘起身走了。 崔泽握在掌心抬手捂住额头,一瞬间又怒又愧,简直想撞墙。 他这是干什么? 水水在上段婚姻里,受到的痛苦和伤害远比他想的要多得多,他怎么能因为她那个混蛋前夫的几句话,就怀疑猜忌水水,对水水口诛笔伐? 生气归生气,他为什么要说出那样难听的话? 这不是往水水的胸口上扎刀子吗? 他还是人吗? 苏水水此时正在童装店里忙活,刚把两个客人送出门外,就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抱着一束大红色的玫瑰花站在不远处,另一只手在比划来比划去的,也不知道在比划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苏水水一眼就认出了是崔泽,这时崔泽也看到了她,双眼一亮就喊她,“水水。” 他本以为苏水水肯定还在生他的气,不会搭理他的,没想到苏水水走过来,问他:“有事吗?” 崔泽把花塞到苏水水怀里,磕磕巴巴的说着刚才演练了半天的道歉话,“水水,我、我错了,我那天说话实在太过分了,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我……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两个年轻的女店员都没见过崔泽,但听说老板嫁了个比她小十一岁的男人,男人是部队里的,还生了个儿子,所以也都猜到了这是老板的丈夫。 这年头,处对象顶多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没想到老板的丈夫居然这么浪漫大方,孩子都生了还送花。 这样一大束花,每一朵都很新鲜,饱满娇艳,一看就不便宜。 石桥县根本就买不到。 没错,这是崔泽特意请假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去南市的一家花店买的。 有次他和苏水水一起看电视时,里面的男主追女主时,每天都送女主一束大红色的玫瑰花,当时苏水水一脸羡慕的说男主好浪漫,玫瑰花好漂亮。 所以他买了束一模一样的玫瑰花,很贵,但只要水水喜欢,再贵也值得。 苏水水看着怀里的玫瑰花,没想到她看电视时随口说的一句话,崔泽居然记住了,她想起叶问棠和她说过的话,吸了下鼻子道:“我也有错,不管我是因为什么去找我前夫,我都不应该瞒着你。” “但你说我和我前夫会复婚什么的,真的是在侮辱我,我已经瞎过一次了,怎么可能再瞎第二次?” “在我看来,他没有你年轻,没有你高,没有你帅,没有你体力好……就连腿毛都长得没你的浓密野性,刚强有力!我真的,都找不到不喜欢你的理由!” 第270章 没有嫁错人 崔泽被这一通猛夸夸得晕乎乎的,开心死了快,激动的语无伦次的,“我、我我有这么好吗?” “太有了。”苏水水反问:“这下你还怀疑我和我前夫吗?” 崔泽嘿嘿傻笑,用力摇头。 水水连他的腿毛都喜欢,都夸出花来了,他还怀疑个屁啊! 苏水水看着崔泽这个傻样就想笑,“行,那我回店里了,你也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苏水水说着,抱着花准备转身往店里走,突然崔泽冲过来把她扛了起来。 苏水水吓得尖叫一声,“崔泽,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 “回家!” 众目睽睽之下,崔泽扛着苏水水下了电梯,出了百货大楼,把她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百货大楼离香江花园小区挺近的,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崔泽又把苏水水扛下了车,扛进了电梯,扛进了家门,在保姆一脸震惊和乐乐看到爸爸妈妈兴奋着挥着小胖手臂中,崔泽“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间门。 两人吻的狂野而激烈,像两头野兽,毫不留情地撕咬着对方的唇,一时间只剩下急促的纠缠声。 苏水水眯起眼,看着身上的崔泽,不停地掠夺奋战,再次在心底感叹,还是找个年轻又体力好的好啊。 良久,崔泽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喘息着闭着眼,他抱着苏水水笑,“还是抱着老婆睡舒服,你都不知道我在我爸妈那睡的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苏水水轻喘着白了崔泽一眼,“怎么突然想通了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冷战到底呢!” 崔泽没说首长特意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找他和他说的那些事,有些事说了无异于再次揭开水水的伤疤。 “我哪里舍得啊?”他蹭苏水水的耳朵,“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你两个女儿,就把她们接过来养吧。” 苏水水愣了一下,没想到崔泽会突然说这话,她猛地坐起身问:“你说真的啊?” 崔泽点点头,“真的,我都想过了,我的工资加上你开店挣的钱,养三个孩子不成问题的。” 苏水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崔泽前几天还因为她前夫的一个电话,和她吵得不可开交,今天不但买了玫瑰花去找她向她道歉,还主动提出把她两个女儿接过来养,这让苏水水觉得一点儿也不真实,像是在做梦一样。 “可是、为什么啊?” 崔泽没明白苏水水的意思,“什么为什么?” 苏水水说:“我那两个女儿,不是你亲生的。” 崔泽道:“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她们是你生的,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肯定会对她们好,她们愿意喊我一声爸,我就多了两个女儿,她们不愿意,那我们也可以像朋友那样相处。” 苏水水笑了一下,眼里突然涌起了泪,她俯下身一把抱住崔泽,哽咽着道:“谢谢你老公,你能说这话我真的很开心,也证明我没有嫁错人,但是不用了,当初我和我前夫离婚时,是她们自己选的跟我前夫,她们认小三做妈不认我,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把她们接过来养的。” 崔泽也没想到苏水水会拒绝,“那你不担心她们……吗?” 苏水水苦笑一声,“担心又有什么用?路是她们自己选的,我的要求很低,只希望她们能去学校念书,最起码把高中给读完,其他的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崔泽知道苏水水其实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她这是彻底被她那两个女儿给伤透了心。 闻言他也不多劝,只搂着苏水水道:“好,听你的,如果你哪天改变想法了,和我说一声就行。” 苏水水趴在崔泽身上笑着看他,“你还行吗?要不要再来?” “当然要!” 崔泽回答的毫不犹豫。 都夸他体力好了,不多来几次怎么能显得他体力好? * 叶问棠自己开车去的合市,离开之前的那个晚上,她除了让时均安去劝劝崔泽外,还提出等她从合市回来,去趟刘叔那儿。 她之前就说过,等她生了,就和时均安带着三个孩子去看刘叔,认刘叔做干爷爷。 但一直因为这事那事的,拖到了现在。 “我们把爷爷也带去,让刘叔帮爷爷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爷爷好起来?” 三个孩子加上时老爷子,叶问棠一个人肯定不行,得让宋雅琴、马萍和章红梅都跟着去。 这么多人一辆车肯定坐不下,得开两辆车。 时均安以前也带时老爷子去刘叔那看过,刘叔帮时老爷子针灸推拿过,还开了中药,但刘叔说了,老年痴呆症他也只能缓解改善,是治不好的。 “还是我去把刘叔接过来吧。”时均安觉得一大家子都去,实在有些麻烦,尤其时老爷子这种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出门颠簸。 叶问棠想想也是,“那行,等我从合市回来你去接刘叔,这回可得让刘叔在家里多住几天。” 因为叶问棠之前租的那个房子已经退掉了,所以叶问棠到了合市后,就去找了个酒店住下。 晚上用酒店的电话打电话回家,和时均安以及三个孩子聊了会儿天之后,她就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后她去了学校。 走进教室,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生面孔,没想到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人,朱倩。 朱倩看到叶问棠也很意外欢喜,忙向叶问棠招手,让叶问棠坐她旁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叶问棠笑着道:“我也是。” 却听朱倩有些难为情道:“我去年又没考上,我爸妈说我今年要是再考不上,就让我直接嫁人了。” 叶问棠安慰朱倩,给朱倩打气,“我们一起努力,今年肯定能考上的。” 朱倩嘿嘿笑道:“我本来对自己挺没信心的,但看到你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突然觉得我今年说不定真能考上,你还记得范东明不?他去年考的可好了,分数很高,还有那个谁……” 朱倩不停地叽叽喳喳,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贺凛,“贺凛后来也没来上课了,也没去考试,不过他家里有矿,就算考不上也能回去继承他家的乐惠购超市,对了,贺凛前段时间突然跑来问我你的情况。” 第271章 把这孩子打了吧 “问我的情况?”叶问棠挺惊讶的,她那次在广市碰到贺凛,两人都没说几句话,贺凛问她的情况干什么啊? “是啊,问我知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知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我只知道你住在石桥县,但我没说,后来他就去办公室问老师了。”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朱倩压低声音问:“你丈夫真的是首长啊?” 叶问棠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再加上朱倩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便点点头。 朱倩抬手捂住嘴,“居然是真的!” 她又问:“那你之前到底因为什么事没能来上课啊?” 叶问棠也没瞒着,她低声道:“我怀孕了。” 朱倩惊讶地问:“所以你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男孩女孩啊?” 提到孩子,叶问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三胞胎,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朱倩倒吸一口凉气,“三个啊?我的天,你也太牛了吧。”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叶问棠,还是这么的高挑漂亮啊,要是叶问棠不说,压根就看不出来她生过孩子,还是三个孩子。 叶问棠笑,她问朱倩,“你知道合市哪里有房子或者店面卖吗?” 朱倩随口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买啊?” 叶问棠说:“我先看看。” 朱倩也没多想,只道:“我回头问问我妈。” 见到老师来了,两人没再说别的,专心听起课来。 * 此时的广市。 万国富家。 万露早上喊万雪起床,“姐,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学校。” “不去。”万雪翻了个身,骂了句:“神经病。” 这段时间万露就跟有病似的,不光她自己天天往学校跑,还总喊她让她也去。 万露看着万雪,问:“你不去念书,打算就这么一直混下去吗?你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吗?” 万雪发火了,“你管我怎么办!” 她睡得好好的就在这不停的叨逼,烦死了! 万露决定把她那天听到杨莹丽说的话全告诉万雪,“她说我们俩是我们俩,万甜是万甜,我们俩不念书没事,但万甜必须得上学,以后还能出国留学,因为万甜以后要继承爸爸的店,而我们俩过几年就得嫁人。” 万雪还以为万露跟她说什么呢,她真的很烦,“嫁人有什么不好的?只要爸妈给我们钱花,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真是瞎操心!” 万露没想到万雪明明还比她大两岁,想法居然这么天真。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亲妈苏水水那天那么生气了。 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她又急又火,“你觉得他们会一辈子给我们钱花吗?” 万雪被吵得睡不着了,索性下了床,听到这话,吼了万露一句:“你烦不烦啊?” 万露心里头焦灼,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万雪已经拉开房间的门出去了。 此时杨莹丽正站在客厅里,她刚在厨房里忙活,听到万雪万露的房间里传来争吵声,她想过去听个仔细,没想到万雪这会儿出来了。 万雪叫了声:“妈。” 杨莹丽笑着走近万雪,温柔地问:“早饭想吃什么?” 万雪可不在家吃,她喜欢在外面吃,想起刚才万露说的那句“你觉得他们会一辈子给我们钱花吗?”她眼珠子一转,搂住杨莹丽撒娇:“妈,我钱花完了,你再给我点呗,多给点。” 杨莹丽满口答应,“行,给你,要多少啊?” 万雪嘻嘻笑,“越多越好,一千块行不行?” 杨莹丽的脸立马冷了下来,随即又笑,温柔地劝:“小孩子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太多了,先给你两百。” 万雪撇嘴,“好吧。” 万雪拿着钱出去没一会儿,万露背着书包出来了。 杨莹丽笑着问:“又去学校啊?” 万露点点头,说:“我生活费没了。” 其实她还有点钱,但想着反正是她爸的钱,她不要白不要。 杨莹丽给了万露二十块,“你姐刚要走了两百,我身上都没什么钱了。” 万露可不信这话,她那天还听到杨莹丽说要把万甜送到最贵的双语幼儿园去,面上乖巧道:“我知道了。” 万国富起床的时候,杨莹丽都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坐在餐桌旁边,看到桌子上又是粥、烤面包和煮鸡蛋就来气。 “天天在家连个饭都做不好,肉都没有,让人怎么吃啊?” 那天他打电话给苏水水,没想到是个男的接的,那男的说是苏水水的老公,还威胁他不准他给苏水水打电话,这可给万国富气坏了,这几天没少因为这事在家里发火。 再加上杨丽莹这胎去查了,又是个女儿。 所以万国富的火基本上都发在了杨莹丽身上。 杨莹丽留意着万国富的脸色,然后问:“要不我去外面买几个肉包子回来?” “不用了!等你买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我自己去外面吃!”万国富说着,起身就要出门。 杨莹丽忙打开鞋柜,拿出万国富的皮鞋,单膝跪在地上帮他换鞋。 她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孕了,根本就不好蹲着,只能这么单膝跪着。 万国富低头看着杨莹丽,突然道:“你自己找个时间把这孩子打了吧。” 他都有三个女儿了,还要女儿干什么? 连他生意场上的朋友都笑话他,说他是当岳父的命。 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非得生一个儿子出来不可。 杨莹丽脸色一白,“都快六个月了,打掉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了。”万国富脸上轻描淡写的,把打胎说的比买菜还要轻松容易,然后打开门就出去了。 剩下杨莹丽一个人单膝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几年,万国富没少在外面找女人。 她经常看到万国富领口上有口红印,但她从不戳破,也不敢吵不敢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272章 太优厚了 因为杨莹丽知道,那么做对她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她才不会像苏水水以前那样,得知万国富包养她,把她肚子搞大后,又哭又闹又骂的,结果呢?挨了万国富一顿打,还被万国富一脚给踹了。 杨莹丽来自一个贫穷又落后的农村,初中毕业后她妈用一篮子鸡蛋,求着同村的一个在外面挣了大钱的女孩带她来到广市,去了按摩店给人按摩。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那个女孩为什么能挣那么多钱,因为她不仅仅给人按摩,还偷偷做皮肉生意。 看着那个女孩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飞快的数着钱,杨莹丽羡慕不已,她觉得她比那个女孩还小两岁,长得也不比那个女孩差,如果她也愿意陪睡,那她肯定会挣的更多。 杨莹丽陆陆续续陪了不少客人睡觉,次数多了,钱是挣了些,但是她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尤其看到同村的那个女孩得了脏病,花了很多钱去治,她就想换条路走。 陪睡还是要继续陪睡的,但是为了防止染上脏病,她以后只陪一个男人睡。 说白了,她就是想找个男人包养她。 她对这个男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有钱。 只要有钱,长得再磕碜她也愿意。 她在来找她按摩的男人中物色,后来就盯上了万国富。 因为她从万国富口中得知,万国富是做服装生意的,还挺挣钱的,房子和车子都买了,而且他是第一次来按摩店这种地方。 听到万国富抱怨她老婆生了两个女儿后,邋遢又脾气差,搞得他都不愿意回家了,杨莹丽知道这是她钻空子的好时机。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刚从农村出来,不谙世事,却又崇拜万国富体贴万国富的清纯又温柔的小女孩。 成功的让万国富迷上了她,后来还租了房子给她住。 杨莹丽成功的过上了被包养的日子。 眼见着万国富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挣越多,杨莹丽又不满足于只被包养了,她想当万太太。 所以她一方面借口她胆子小,害怕一个人住,让万国富每天都歇在她那儿,想早点怀上万国富的孩子。 另一方面又偷偷去找万国富和苏水水生的两个女儿万雪和万露。 那两个女孩可太好骗了,她只是给她们买了几次冰淇淋吃,她们就亲亲热热的叫她阿姨,她问苏水水的事,她们也都跟她说。 知己知彼,最后她赢了。 大着肚子嫁给了万国富。 她得牢牢把着万国富,占着万太太的名头,再把万雪万露那两个蠢货养废,过几年再随便给嫁出去,这样以后万国富的一切,就都是她和她孩子的了。 至于万国富找其他女人,只要不把人肚子搞大,她就当不知道。 就算搞大了也没关系,她想办法带去打掉就是了。 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可没想到,自从苏水水带着另一个女人来了次家里后,一切都慢慢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杨莹丽伸手摸上快六个月的孕肚,在医生告诉她是女孩时,她很失望,可是也没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 但万国富都发话了,她不打也得打。 她安慰自己,就像万国富说的,她还年轻,打掉了她还能再怀,说不定下一胎就是儿子了。 但是对苏水水,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因为苏水水,她被迫失去了一个女儿,这笔账她暂时没办法和苏水水算,那就和她两个女儿算。 苏水水不是想要万雪万露去念书吗?她就让她们彻底念不成书! * 第二天中午,朱倩带叶问棠去吃了肯德基,“我跟你说,这可是外国人吃的东西,去年才开业的,可好吃了,每天排队的人不比贺凛家乐惠超市过年那会儿人少,我有一个表姐在里面上班,所以我可以不用排队,直接带你进去吃。” 叶问棠没说她在广市时就吃过肯德基了,而且她的店里都已经卖起了炸鸡了,她笑着道:“我真是沾了你的光了。” 朱倩嘿嘿笑道:“我俩谁跟谁啊?” 没想到两人刚进肯德基找了张桌子坐下,就看到了贺凛和钱景。 他们俩就坐在旁边的一桌,贺凛拿着一杯可乐在喝,钱景正在狼吞虎咽的吃汉堡。 因为太过激动和兴奋,钱景差点被汉堡给噎到。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叶问棠,贺凛为此还去夜校找过老师问叶问棠的家庭住址,但老师像是在避讳什么似的,就是不说。 搞得他们现在是钱到位了,证件办理了,场地也选好了,设备也买了,但会做辣肉酱的人却找不到。 为此,钱景不知道有多懊悔那次在广市没找叶问棠要个地址或者电话号码什么的。 却不想,这会儿居然在肯德基碰到叶问棠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贺凛起身走近叶问棠,问:“你有时间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叶问棠愣了一下,问:“很着急吗?” 贺凛点头。 叶问棠答应了,“好。” 朱倩不乐意了,“她还没吃饭呢。” 贺凛说:“我请她吃。” 贺凛带叶问棠去了对面一家茶馆,要了个包间,钱景自然也一起。 唯有朱倩,贺凛没说,她也不好跟着,只能自己点了一个套餐,孤独的吃了起来。 贺凛一口气点了两壶茶和五盘茶点。 “你先吃,吃完了我们再谈。” 叶问棠:“……” 不是说很着急吗? 叶问棠确实饿了,也没客气,拿起一块茶点吃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进茶馆。 上一次是余晓雯带她去的。 那次余晓雯边吃边炫耀边劝她回张春华那儿去,她气得一口都没吃,也吃不下。 这是叶问棠第一次吃茶点。 味道确实很好,就比如这道龙井茶糕。 酥皮染着龙井的青翠,咬开是绵密的茶馅,甜而不腻,茶香在舌尖化开,像把整个西湖的烟雨都揉了进去。 还有这道茉莉花糕,将茶香与花香一起,蒸出了软糯绵砂的口感,甜而不齁,香而不艳。 钱景虽然刚才在肯德基吃了不少,但这会儿看到这些精美的茶点,忍不住又大快朵颐起来。 贺凛没吃,他给自己和叶问棠各倒了杯茶。 钱景咽下口中的茶点,问:“我的呢?” 贺凛瞥他一眼,“你没长手?” 钱景:“……” 长是长了,但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啊! 吃了三块茶点,喝了一杯茶水,叶问棠差不多七八分饱了,她没再吃了,问贺凛,“你要和我谈什么?” “你先看看。”贺凛直接从包里拿出合约递给叶问棠。 合约他一直随身带着的。 钱景惊诧又不解地看着贺凛。 就买个辣肉酱的配方而已,还搞个合约做什么? 再说了,这合约哪来的啊?他怎么都没见过? 叶问棠看完后,惊呆了,合约里清楚的写着贺凛要开一个食品厂,邀请她一起合伙,她只需要提供辣肉酱的做法和配方,其他的都不用管,却能占有食品厂两成的股份,享有每年的分红。 这……给的也太优厚了吧。 优厚到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273章 到底有没有关系? 叶问棠向贺凛提出了她的疑问。 一般这种情况都会选择直接买断配方,而不是给股份,为什么贺凛愿意给? 她和贺凛实在称不上熟,就算贺凛再喜欢她的辣肉酱,大不了买断的价格给的高些就是,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拉她合伙。 虽然开食品厂有风险,但就算亏了,叶问棠也只是给了辣肉酱的做法和配方,不用她另外赔钱,于她而言,损失其实很小。 相反,如果食品厂效益不错,哪怕一年只挣个一万块钱,她也能分到两千。 十年就是两万! 她不相信,贺凛连这样的账都不会算。 虽然贺凛上课期间基本都在睡觉中度过,但其实他很聪明,这点从有次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她解出了一道题就能看出来。 贺凛道:“因为你做的辣肉酱值得我给你股份。” 他说:“但只有辣肉酱是远远不够的,我打算刚开始生产三到四种不同口味的酱,辣肉酱可以作为主打的经典口味,等食品厂步入正轨了,每年再推出一到两样新品。” 说白了,股份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虽然不用她出钱什么的,但是叶问棠必须得配合他这边研究做出新的口味的酱。 此外,贺凛还提出,辣肉酱及其他酱的配方和做法,叶问棠不得外泄。 说白了,只能贺凛的食品厂生产。 叶问棠这才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贺凛是有做生意的头脑的。 如果只是花钱买配方,他只得到辣肉酱的做法。 但想办法让她成为合伙人,那他想要多少酱就能有多少,而且还是独家。 不过这对叶问棠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她会做的酱少说也有十几种。 而且她现在很忙,苏水水之前提出让她做辣肉酱卖,她虽然说会考虑,但其实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做。 但如果和贺凛合作,她只管提供配方和做法,坐等分红,那她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两人又就合约的细节聊了不少时间,叶问棠思索再三,还是签下了合约。 “我会尽快再做出其他三种口味的酱给你。” 贺凛问:“最快能什么时候?” 叶问棠道:“下周吧。” 她现在在合市是住在酒店里,这几天都要上课,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做酱。 只能等她回到石桥县再做了。 下周来上课时再带过来。 得知叶问棠又去了夜校念书,贺凛就不怕找不到她人了,他把他的传呼机号码给了叶问棠。 两人约好下周六还在这里碰面,眼见着快要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叶问棠才起身和贺凛、钱景道别。 钱景拿起那份合约看了起来,他虽然明白了贺凛的用意,但还是觉得没必要给叶问棠股份。 还是两成。 他才只有一成呢。 他不是嫌少,毕竟钱是贺凛找他舅舅要来的,场地是贺凛租的,设备也是贺凛买的。 说白了,他就是个跟着跑腿的,贺凛能给他一成股份,真的是看在两人是好哥们儿的份上才给的。 钱景嘴里嘟囔道:“我觉得还是直接买配方划算。” 先买辣肉酱的,等叶问棠再做出了其他几种口味的,他们尝了后,觉得好再买就是了。 贺凛伸手把钱景手中的合约拿过来,装进包里,“我有我的打算,走了。” 说罢,起身往外走去。 叶问棠和那个害死他妈妈的女人长得太像了,他必须得弄清楚,她们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如果没有,那他就只当叶问棠是一个合作伙伴。 如果有,那他就通过叶问棠,找那个女人报仇。 钱景跟了上去,“等等我。” 走到门边又转身回来,让服务员把剩下的茶点打包,又把剩下的茶水全给喝了。 都花了钱的,可不能浪费了。 叶问棠回到教室时,朱倩已经回来了。 她问叶问棠,“贺凛找你什么事啊?” 叶问棠想着毕竟是签了合约的,还是保密的好,便只道:“我之前送他朋友一瓶辣肉酱,他说好吃,让我再做几瓶给他。” 朱倩咋舌,“就这事啊?贺凛家那么大超市,什么酱买不到,非要你做的?不过说到贺凛,我倒是想起了贺凛家的一件事。” “什么事?” 朱倩凑到叶问棠耳边,问:“你知道贺凛他妈怎么死的吗?” 叶问棠摇头。 她怎么会知道? 朱倩用更小的声音说:“是跳窗死的。” 叶问棠:“……” “据说是他爸出轨了,为了外头那个女人要和他妈离婚,他妈不同意就跳窗了。” 叶问棠嘴巴张了张,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男人出轨。 她遇到了。 苏水水遇到了。 贺凛他妈也遇到了。 但是她和苏水水都离婚了,又幸运的找到了更好的另一半。 不,是最好。 对她来说,时均安就是最好的。 没有之一。 而贺凛他妈,却为此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真的是太傻太傻太傻了。 真以为死了就能换来男人的愧疚和回心转意吗? 并不会! 他该出轨还是会出轨,并且还会庆幸你死了,好直接给外头的女人挪位置。 叶问棠问:“他爸再婚了吗?” 朱倩摇头,“没有,不过女人可没少找,就我们电视台的那个女主持人,据说都和贺凛他爸有过一腿呢,不过好歹没弄出什么私生子来,就贺凛一个儿子,以后乐惠购超市还是贺凛的。” 叶问棠没说话,但她心里并不认可这话。 贺凛虽然从来没提过他爸爸,但是从他自己要开食品厂这点就可以看出,他和他爸的关系应该并不怎么好,要不然不会不去他爸的超市工作,而跑出来自己创业。 尤其他妈还是那样死的。 要说贺凛一点儿也不恨他爸,叶问棠是不信的。 第274章 最聪明的 不过这是贺凛家的事,和她无关。 她也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去打听什么。 周一上午,叶问棠开车回到石桥县。 她一进家门,原本玩得好好的三个孩子,都哭着抢着让她抱,叶问棠没法子,只能坐在爬行垫上,把三个孩子都抱在怀里。 爬行垫是苏水水送的,拼接的,挺厚实的,现在天气热,坐上去一点儿也不凉,宋雅琴白天就让三个孩子在上面玩,三个孩子在上面爬的可欢快了。 让叶问棠惊讶的是,暖暖也会喊麻麻了。 唯有睿睿,到现在还是呀呀。 什么都是呀呀。 哦,也不全是,他还会几个别的字,时均安让他喊爸爸时,他会哎,时均安把他架在脖子上骑大马时,他会驾驾。 这些都没人教,他自己就会了,可不管怎么教他喊爸爸妈妈,他就是不会。 也真是奇了怪了。 三个孩子都开始长牙了,下牙床那里各有个小白点。 许是长牙期,牙龈发痒肿胀,睿睿喜欢啃咬东西,逮到什么就往嘴巴里送,暖暖喜欢吃手指,经常吃的口水直流,只有谦谦好点。 宋雅琴便买了应季的水果,削了皮让三个孩子拿在手上啃着玩。 有时候是苹果,有时候是桃子。 今天是梨。 是那种很小的鸭梨,三个孩子刚好能拿得住。 谦谦拿到手后,没有立马自己啃,而是举着梨子往妈妈嘴巴边塞。 叶问棠装模作样地啊呜咬一口,其实一点都没碰着。 “真好吃,谢谢谦谦!” 谦谦咧着小嘴笑了。 看到这一幕,睿睿和暖暖也不甘落后,纷纷举着沾满口水的梨给妈妈吃,叶问棠不能厚此薄彼,只能假装都咬了一口,并夸道:“太好吃了!” 谦谦没和弟弟妹妹抢,又扭着身子给奶奶吃。 宋雅琴高兴坏了,接过来,放在嘴边做做样子,又还给他,“谦谦自己吃。” 睿睿和暖暖见此,又都抢着给奶奶吃。 宋雅琴笑着和叶问棠道:“三个孩子里,都说睿睿鬼精鬼精的,要我说,最聪明的还是谦谦,他看上去不争不抢,但做事有他自己的一套准则,睿睿和暖暖就是他的小跟屁虫,哥哥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叶问棠一听,还真是这样。 就比如这会儿,谦谦不要梨子了,把梨子给了奶奶,自己玩起了拨浪鼓,睿睿和暖暖见此,也都把梨子一扔,去拿拨浪鼓。 拿就拿吧,偏偏两人非要抢一个拨浪鼓,一个叫,一个哭,闹得不可开交。 叶问棠都想不明白了,明明三个拨浪鼓都一模一样,这有什么好抢的? 而且只有睿睿和暖暖相互抢,他们都不敢抢谦谦的。 宋雅琴告诉叶问棠,“谦谦这点可真像均安,均安小的时候,整个大院的孩子都怕他,我记得有次,几个孩子来找均安玩,均安当时在睡觉,那几个孩子也不敢喊他,就一直坐在均安房门口的地上等均安醒。” 叶问棠惊讶地问:“他以前脾气很坏吗?” “脾气坏算不上,但也不好,有次有两个比他大几岁的男孩整他,在他头发上放了很多苍耳子,扯都扯不下来,他一不做二不休,自己拿把剪刀直接把头发给剪了。”宋雅琴说起这事,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那个时候均安才刚读小学一年级,我一回家就看到他顶着个狗啃头坐在那写作业。” 叶问棠脑海中想象出那一幕也觉得好好笑。 “后来呢?” “后来的事你绝对想不到。”宋雅琴大笑着说:“他为了报复那两个男孩,隔天不知道在哪儿抓了条蛇,往那两个男孩身上一扔,把那两个男孩吓得嗷嗷大哭,从那之后,就没人敢再欺负均安了。” 叶问棠最怕蛇了,没想到时均安小的时候居然都敢抓蛇,而他的这些“光辉历史”,他从来都没和她说起过。 但不得不说,时均安这个反击确实厉害,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一击即溃。 晚上,把三个孩子都哄睡着了,叶问棠躺在时均安的怀里,问起了他小时候的事,“你居然敢抓蛇?怎么抓的?” 时均安搂着叶问棠的腰,道:“用手抓。” 叶问棠震惊道:“你居然敢用手抓蛇?” 时均安轻笑一声说:“其实抓蛇很简单,先迅速用手掌压住蛇的头部,另一只手捏住颈部,确保头部无法活动后再控制全身。” 叶问棠光是听着就起了鸡皮疙瘩,她搓搓手臂道:“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她把贺凛要开食品厂,拉她合伙,以及两人签了合约的事说了,“我觉得可以合作试试看,如果卖得好,我一年分红都不少。” 时均安是知道叶问棠做的辣肉酱有多好吃的,也不奇怪有人盯上这个商机,毕竟开食品厂,除了要有钱外,配方才是核心。 “你想做就去做。” 时均安自然是支持棠棠的,也相信棠棠的眼光,如果她觉得这个叫贺凛的为人不行,就算他给再多的股份,她也不会同意的。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打算明天就打个电话给夜校校长,问问清楚贺凛的情况。 “我明天休假,去把刘叔接过来。” 叶问棠叮嘱道:“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时均安应了一声,脸颊倾过去,深深吻住叶问棠…… 第二天早上,叶问棠将车开到棠厨小吃店门口停下,下车时她看了眼隔壁的汤厨小吃店,这个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但是汤厨小吃店里还坐了不少人。 此外,除了那对夫妻外,叶问棠还看到了两张生面孔,一男一女,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应该是请的帮工。 看来汤厨小吃店的生意比之前更好了。 果不其然,等叶问棠去了店里,问了情况后,陈梦舒边把账本递给叶问棠边一脸忧愁道:“这几天总有客人来店里问,都是同样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店要比隔壁店卖得贵些?逼着我们降价,我自然不肯,也说了我们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每天天不亮就让人送来的,绝不卖隔夜菜和隔夜肉,一旦降价质量就无法保证,但还是有不少客人被隔壁店抢去了。” 第275章 这就是问题所在 叶问棠看了下账本,确实下滑了不少,她想了想,朝陈梦舒道:“你让人去隔壁店买些吃的来,煎包煎饺、水晶烧麦、蒸饺都买些。” 陈梦舒挑了来店里时间最短,算是店里最生的面孔——范小枝,让她去买。 范小枝取下帽子,还把工作服脱下来了,即便如此,还是被隔壁店那对夫妻给认出来了。 那对夫妻,一个叫梁超,一个叫张琳,他们故意当着客人的面大声问范小枝:“你不是棠厨小吃店的吗?怎么?嫌弃你们店里的东西不好吃,跑来我家买了?” 范小枝是个内向胆小的,以前在老家时,公婆和妯娌都没少欺负她,偏偏她嘴笨,除了哭,还嘴都不会。 但此时此刻,听到梁超和张琳说这样的话,她忍不住了。 这话要传出去了,都知道连棠厨小吃店的员工都跑来汤厨小吃店买吃的,那以后谁还去棠厨小吃店吃饭啊? 想到这,范小枝鼓足勇气道:“不是的,因为我们店的生意太好了,都卖完了,所以我才过来买些吃的垫垫肚子。” 梁超和张琳一时间都找不到话来反驳,毕竟棠厨小吃店生意好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店现在可比不上。 不过他们觉得他们店超过棠厨小吃店是迟早的事。 张琳冷着脸给范小枝拿了她要的东西,不忘阴阳怪气道:“谁知道是不是都卖完了?” 范小枝没再理会张琳,付了钱后拎着回到了店里。 叶问棠用筷子夹起一个煎饺放进嘴里,这一吃她就发现了问题。 再吃了一个水晶烧麦,她确定了这个问题。 但她什么都没说,而是让陈梦舒也尝尝。 陈梦舒尝了几口,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和我们店做出来的味道这么像?”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 隔壁汤厨小吃店的问题,不是之前冯杰开烤串店时,为了挣钱,丧心病狂的往烤串上加罂粟。 而是不但店名模仿棠厨小吃店,卖的东西都和棠厨小吃店差不多,味道竟然也差不了多少。 价格却比棠厨小吃店的便宜些,但不会便宜太多,只便宜个三毛五毛的。 但很多人都有占便宜的心理,东西一样,味道也差不太多,自然会选择更便宜的。 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汤厨小吃店能抢走那么多客人了。 让叶问棠纳闷的是,隔壁店是怎么做到每样味道都这么像的?就算他们之前从她店里买了回去照着口味做,也很难做到这么像。 除非隔壁那对夫妻是天才,什么东西吃一口就会做了。 要真是那样,他们为什么偏偏模仿她的店? 叶问棠想半天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让陈梦舒当不知道这事,先按兵不动,该干嘛干嘛。 而后,她开车走了。 去给刘叔买衣服和鞋子。 回到大院时,时均安还没回来,三个孩子都睡着了,叶问棠便去了厨房,开始做酱。 需要的食材店里都有,她从店里拿了些回来。 第一种是鸡肉酱,第二种是香菇酱,第三种是香辣脆油酱。 宋雅琴早就闻到了香味,跑到厨房一边看一边尝,嘴里不时发出惊喜的声音,直夸每一种都又香又好吃。 鸡肉酱辣度适中,色泽金黄,里面有不少带骨鸡块,肉质外酥里嫩,真是一口鸡肉,满嘴留香。 香菇酱属于微辣,味道很独特,香菇块大且饱满,带有嚼劲,越吃越香。 而香辣脆油酱是三种里最辣的,里面的辣椒和洋葱都先经过油炸,还加入了花生米,有一种酥脆的跳跃感,辣的过瘾又不呛口。 叶问棠特意多做了些,她找空瓶子给装好,笑着道:“妈喜欢吃,我以后经常给您做。” 她只做给家里人吃,就不算外泄了。 一直到天快黑了,时均安才载着刘叔到家。 原本下午就能到的,但因为有几个病人去找刘叔看病,所以耽误了时间。 一看到三个孩子,刘叔笑得特别开怀,“这一转眼,三个娃都这么大了。” 叶问棠让三个孩子叫爷爷,但只有谦谦会叫,睿睿和暖暖都还不会。 但三个孩子都不认生,尤其是暖暖,像是认人一样,盯着刘叔看了好一会儿,随即呵呵笑开,配上又大又圆的眼睛,雪白的皮肤以及脸上的酒窝,要多讨人喜欢就有多讨人喜欢。 刘叔抱了会儿暖暖,而后拿出他给三个孩子的见面礼。 三串中药手串。 他自己做的。 手串是用红色的绳结编造出来的,上面的每一颗药珠都融入了纯中药的成分,还搭配了小葫芦和桃木剑等物件,戴了不但对身体好,而且对防止小孩惊吓也很有用。 叶问棠和宋雅琴一看都很喜欢,当时就给三个孩子都戴上了。 而三个孩子戴上后的反应各不相同,谦谦一直盯着手串看,暖暖对用另一只手去抓去拽手串,而睿睿直接放在嘴里咬。 叶问棠赶紧阻止睿睿。 这个睿睿,怎么什么都吃啊? 吃了晚饭后,刘叔去了时老爷子房间。 见时老爷子的眼睛都看不清东西了,刘叔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他虽医术高超,但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尤其时老爷子这明显已经是老年痴呆症晚期了,再加上时老爷子年纪又太大了,针灸和推拿作用都不大了,他也只能给开点中药。 这让在场的每个人情绪都非常低落。 每天都在盼着时老爷子能好起来,可是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严重,却无能为力。 在叶问棠和宋雅琴的极力劝说和挽留下,刘叔在时家住了三晚,这还是看在暖暖的面子上。 刘叔可喜欢暖暖了,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抱着暖暖,逗暖暖玩。 离开之前,更是一直抱着暖暖不舍得放开。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刘叔开的中药的缘故,有天时均安去给时老爷子擦洗身体时,时老爷子看着时均安,即使神情呆滞,即使眼睛看不清楚,却突然叫出了他的名字,“均安!” 第276章 找大姑 这让时均安激动起来,他握住时老爷子的手,“爷爷,是我。” “找向月,向月,找、找……”时老爷子嘴里一直反复的念着这几个字。 向月是时均安大姑的名字,时向月。 时均安以前听他爸妈说过,他大姑喜欢上了一个资本家少爷,在那种特殊时期,再加上他爷爷是个军人,自然是极力反对,他大姑一气之下,跟着那个男人私奔了。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他大姑都杳无音讯。 时均安爷爷奶奶这辈子有一女一儿,时向阳的意外去世,让时均安奶奶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直到彻底闭眼前,她奶奶都没见着女儿。 现在他爷爷突然叫女儿名字,估计是想在临死前见女儿一面,估计这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吃晚饭时,时均安边喂暖暖吃南瓜泥,边把这事说了。 为了让爷爷不留遗憾,他得想办法找到大姑。 对此,宋雅琴是赞成的。 时向月在宋雅琴嫁进时家前就跟人私奔了,所以不仅仅是时均安,就连宋雅琴都没见过时向月。 她后来听时向阳说过,时向月铁了心要嫁那个男的,谁劝也不听,时老爷子气得放话,说要是她敢再和那男的来往,他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了。 时向月性子也倔,说了句不认就不认就跑出去了。 谁也没想到,她这一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件事的影响极其恶劣,整个时家都被牵连,时老爷子被打压,时向阳也上升无望。 也是那个时候,原本和时向阳有婚约的曾家突然悔婚,曾白玲嫁给了何霁明他爸,后来宋雅琴嫁给了时向阳。 再后来时向阳屡立军功,时家才逐渐从被打压的困境中走出来。 这事也一直是时家的禁忌,这么多年谁不敢在时老爷子跟前提起时向月三个字。 就连时奶奶离世前,时老爷子都没说要去找时向月。 所有人都觉得,时老爷子真的真像他说的,就当没有时向月这个女儿了。 可是看到时老爷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念着女儿的名字,要找女儿,就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着女儿。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宋雅琴想到这,微叹了口气,喂一口南瓜泥到谦谦嘴里。 她觉得时向月真的是太狠心了,为了一个男人,就这样抛弃了家人,不闻不顾生她养她的父母,这么多年了都不回来看一眼。 她要是生个这样的女儿,她得气死! 还好她家的孩子都乖,尤其是谦谦,吃啥都不忘给她这个奶奶吃。 叶问棠在喂睿睿,她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个大姑。 见三个孩子都吃完了,她们把三个孩子都抱到爬行垫上去,让马萍看着三个孩子,她则回到饭桌上,道:“可是我们都没见过大姑,只知道大姑的名字,怎么找大姑啊?” 国家这么大,想通过一个名字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叫时向月的,也许不止大姑一个。 更别提,在那个年代私奔,国内怕是生活不了,很可能跑到海外去了。 如果一直没回国,那就更找不到了。 “有照片。”宋雅琴起身去了房间,不一会儿拿出一本相册来。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保存的挺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翻领外套上衣,下身是条蓬松的高腰裙,脚上迷你鞋,留着齐肩短发,双手背在身后,眼型圆润饱满,鼻梁纤细直挺,樱桃小嘴,笑得腼腆又温柔,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那个年代的纯真与美好。 这就是年轻时候的时向月。 叶问棠不禁在心里感叹一声,好漂亮啊。 宋雅琴把照片拿出来,递给时均安,“你大姑就只有这么一张照片,你可得收好了,别弄丢了。” 时均安点头,接过照片。 叶问棠看着宋雅琴手中的相册,问:“妈,能给我看看里面的照片吗?” “当然能。”宋雅琴示意叶问棠坐到她旁边来,“我也很久没看了,我们俩正好一起瞧瞧。” 婆媳俩便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 第一张就是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叶问棠问:“这是谁啊?” 宋雅琴瞥了眼时均安,道:“你说还能是谁?” 叶问棠顺着宋雅琴的目光看过去,惊讶地问时均安:“你小时候这么胖呢?” 都快赶上乐乐了。 时均安夹了块排骨放到叶问棠碗里,闻言轻笑一声,难得有一点难为情。 宋雅琴笑的合不拢嘴说:“后面还有更胖的呢。” 她翻到第二页,是时均安的百天照,“才一百天,都已经十七八斤了,我当时和你一样,别的不多,就奶水多,他又是个能喝的,比睿睿之前奶量还大。” “对了。”宋雅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道:“当时有算命的说均安是个命好的,说他前途无量,又能娶得良妻,儿孙满堂,前些年均安一直不找对象,给我气的,想起来就骂那个算命的!” “没想到后来均安娶了你,一切都成真了。”宋雅琴笑容可掬的轻掐了下叶问棠的脸颊。 再往后是时均安的一周岁照片,一岁的时均安明显瘦了些,估计长个子去了,穿着小短裤扶着椅子站着,能看出他的一双腿很长,而且这么看谦谦确实挺像他的。 宋雅琴往后翻去,时均安几乎每年都会拍张照片,叶问棠也从照片中看到了时均安在一年年的长大,一直到他十七八岁时,他穿着军装站在湖边,高高瘦瘦的,看着镜头,双目坚毅有神。 那种稳重,都不像是十几岁的人该有的。 此外,叶问棠也看到了时老爷子和时奶奶的照片,以及宋雅琴和时向阳的照片。 本以为二十岁的时向月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年轻时候的宋雅琴更让人惊艳,天庭饱满,面若银盘,眉目如画,身段窈窕。 而年轻时候的时向阳相貌俊朗,英俊中带着一丝文雅。 这么一看,时均安的长相完美结合了两人的优点,鼻子和嘴巴像宋雅琴,脸型和眼睛则像时向阳。 第277章 又买 宋雅琴伸手摸上照片上时向阳的脸,叹了口气道:“一晃眼,均安他爸都走了二十多年了,他要是还在的话,看到三个孙子孙女得多高兴啊。” 叶问棠安慰宋雅琴,“爸在地底下知道了也高兴的。” “也不知道以后我百年之后去找他,他还认得我不?”宋雅琴看着照片上时向棠旁边笑若灿花的年轻时候的自己。 她现在和二十多年前比,差别可太大了。 等再过二十年,怕是老的头发全白了,满脸皱纹,牙齿都掉光了。 又想起时向月现在也已经六七十岁了,和照片上那时候肯定不一样。 这可怎么找啊? 时均安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打算先从和大姑私奔的那个男人家入手,只要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家人或者亲戚,总能找到一点大姑的蛛丝马迹的。 叶问棠看着时老爷子和时奶奶的照片,这照片应该是两人六十多岁时拍的,刚好差不多是大姑这个时候的年纪。 照片中的时奶奶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看上去眉目柔和,面部舒展。 她想了想,指着说:“不如把这张爷爷奶奶的照片也拿上吧。” 也不知道大姑长得像不像爷爷奶奶,但大姑毕竟是爷爷奶奶生的,多多少少应该有些像吧。 宋雅琴很快明白过来叶问棠的意思,便把照片取出来给了时均安。 时老爷子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但愿能快点找到时向月啊。 * 又到了周六,叶问棠一到教室,朱倩就告诉她,她已经问好了,有好几个地方都有房子和店面卖,等中午放学了,她带叶问棠去看看。 叶问棠一直记着上周她和贺凛约好今天中午在那家茶馆碰面,便道:“要不明天中午吧,今天中午我有事。” 朱倩问:“什么事啊?” 叶问棠道:“贺凛不是想吃我做的酱吗?我在家做好了,中午拿给他。” 说着,叶问棠拿出十几个她自己腌制的咸鸭蛋和一瓶腌黄瓜给朱倩。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本来打算给酱的,但是既然答应了贺凛不外泄,那她还是给别的吧。 朱倩本来还不太高兴叶问棠为了贺凛“抛弃”她,但看到叶问棠给她带东西了,心中的不快顿时就去了大半。 “你好厉害啊,居然还会做这些,我妈说我除了会吃啥都不会,说我以后最好嫁个开饭店的,要不然怕我饿死。” 茶馆里,尝了叶问棠做的三种酱后,钱景很是激动,连连夸好吃。 “只要几勺子这酱,不要别的菜,我都能一口气干几碗米饭。” 钱景最喜欢吃香辣脆油酱,直呼辣的好过瘾。 这下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贺凛要把股份给叶问棠了。 这两成股份,给的值啊! 太值了! 贺凛虽然没有钱景表现的那么夸张,但是从他尝了一口又一口就能看出来,他很满意并且喜欢吃。 加上辣肉酱,叶问棠把四种酱的做法全都写下来,给了贺凛。 过程详细到要买什么样的辣椒,辣椒切多大,炸多少秒等。 “你先让人按照这上面的试做,如果做不出来的味道不一样,我再过去手把手的教。” 贺凛点头,“行。” 第二天一早,朱倩一来教室,就一脸激动道:“早上我在家吃的早饭,吃了你给的咸鸭蛋和咸菜,真好吃啊,那咸鸭蛋我妈一用刀切开,那澄澄的蛋黄就流出来了,还有腌黄瓜,酸辣脆爽,我爸妈也说好吃,我爸一口气吃了三个咸鸭蛋,怎么办?我都舍不得给我爸妈吃了,我要自己留着慢慢吃,你说,我是不是挺不孝的?” 叶问棠被逗笑,“没关系的,下周我再带些给你。” “你怎么这么好啊?”朱倩开心的一把抱住叶问棠。 中午放学后,两人去吃了火锅,朱倩抢着把钱给付了。 她不能白吃叶问棠的咸鸭蛋和腌黄瓜。 吃完了,朱倩带着叶问棠去看了好几家挂着出售牌子的门面和房子。 叶问棠看中了一个门面,在长江路上。 那个门面不算大,但是是两层的。 附近都是居民区,还有一个晚清重臣的故居陈列馆,人流量挺大的,旁边就在修路,叶问棠直觉都修路了,这边怕是要重点发展。 心里盘算着要不把棠厨小吃的第一家连锁店就开在这里? 就算不开,也可以租出去啊,反正怎么算都不会亏的。 当即便决定要买。 朱倩都傻眼了,“什么?你真要买啊?” 这里的门面可不便宜啊,少说也得十几万。 叶问棠又不在合市住,她的小吃店也不开在合市,买了干嘛啊? 房东一听叶问棠要买,开价十二万,还说这价格是这条街上最低的了。 叶问棠才不信这话,便说她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房东忙叫住叶问棠,说如果叶问棠诚心想要,十一万九也行。 叶问棠还是摇头。 朱倩在一旁也帮着还价,最后房东又让了两千,十一万七。 叶问棠觉得差不多了,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再加上下午还有课,便和房东约定明天周一去过户。 回夜校的路上,朱倩还觉得难以置信,十一万七啊,她家虽然条件不错,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但在得知叶问棠有在这边开连锁店的想法,她高兴的举双手双脚赞成,“太好了,以后我就能去你店里吃饭了。” 就冲叶问棠能把咸鸭蛋和腌黄瓜都做的那么好吃,朱倩就知道,叶问棠开的小吃店的味道肯定不会差的。 叶问棠把时均安给她的存折和她自己的存折都带在了身上,之前买那个带小院子的房子、她开的车子以及那两间门面,再加上平时的生活开销什么的,现在两张存折上的钱加起来还有十二万多。 也就是说,她买了这个二层门面房后,她就只剩下几千块钱了。 但是她还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去银行取了钱,去办理过户,在产权上交割清楚。 叶问棠看着手上的红本本,不禁有些恍惚。 她居然又买了一套门面! 第278章 买房绝对是最好的投资 叶问棠想再去看看房子,无奈只有几千块钱了,就算看上了也买不起。 不,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去银行贷款。 棠厨小吃店的生意虽然比之前下降了不少,但每个月大几千的纯收入是跑不了的,她是能还得起房贷的,但她还是决定再等等。 想起肖强说她的那套带小院子的房子要拆迁的事,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拆迁? 没想到等她回到石桥县的第二天,拆迁的消息就被放出来了。 在拆迁范围内的,都笑得合不拢嘴像捡到了宝。 可不就是捡到宝了吗?几十年的老破屋能换新房换钱了,真的睡觉都能笑醒两三趟。 接下来一段时间,总能在棠厨小吃店里听到拆迁户互相问:“你家量到多少平?” “你要房还是要钱?” …… 甚至有的人家在得知要拆迁的消息时,连夜加盖,有的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加盖了一层起来。 不过开发商也不是好糊弄的,统一按照房本上的面积来算,任你加盖再多也没用。 肖强来店里吃饭时,问叶问棠怎么打算? 叶问棠打算要钱。 因为选择房的话,不是立马就能住进安置房里的,房子动迁前会补偿过渡费,拿着过渡费去租房子住,直到安置房下来为止。 而选择钱的话,会在签订货币安置协议后,房屋动迁前就发放补偿款。 叶问棠现在住在大院里,而且时均安之前还把他紫金园的那套房子转到她名下了,所以她在石桥县不需要房了。 直接要钱,然后拿着钱去合市买房。 肖强还是选择要房,不过他在石桥县的其他地方也有房,所以他不需要另外租房子,却能拿到过渡费。 他觉得叶问棠的运气是真好啊,前年唐姐把房子一万九卖给她了,现在拆迁了,算算她最起码能拿到六万多。 不到两年的时间,翻了好几番。 这事他和他老婆潘洁都没敢和在京都的唐姐说,要不然唐姐怕是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房子要被拆迁了,里面的那些家具家电啊什么的都是以前的房主唐姐留下来的,叶问棠也不打算要了,她便问陈梦舒她们要不要,要的话直接去搬。 李小波和范小枝夫妻俩一听就高兴坏了,去搬了一张床和几床棉被,那台黑白电视机也搬了回去。 这下子就有电视看了。 苏水水知道这事后,惊得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之前在得知叶问棠要买那房子时,苏水水还不太赞成,觉得那房子太旧了,哪有电梯商品房住着舒坦放心啊? 可没想到,现在房子居然拆迁了。 叶问棠直接怒赚个差价四万多! 这可比开小吃店和卖衣服强多了,还不知道轻松多少倍。 紧接着,叶问棠又告诉苏水水,她在合市买了套二层的门面。 “水水,你要有钱,不要全部存银行,钱这东西,越存越不值钱,有钱也买房买门面吧,只要挑对位置,亏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没碰上拆迁,也可以租出去,每个月都能收到租金。” 苏水水一听,还真是这个理,之前她在广市时,也看到过有广市本地人因拆迁一夜暴富的。 以前穷的连西北风都得省着喝,后来拆迁款太多都不知道怎么花。 但她没觉得那和她有关系,毕竟她不是广市人,在广市也没房子。 后来来到石桥县,她觉得石桥县就是个县城,就算拆迁了能有什么名堂? 再加上她一心想着住带电梯的大房子,所以赚的钱都用来买香江花园小区那套房了,压根就没想过买房买门面用来出租什么的。 现在经叶问棠一提醒,她也有这个打算了。 别的不提,就她现在在百货大楼里租的这两个门面,每个月租金都是笔大支出,要是她自己有门面,那租金不就省下来了。 此外,她也想向叶问棠那样,去合市那样的大城市买,或者更大的城市,广市。 照这几年的城镇化和房价每年都在上涨的趋势,买房绝对是最好的投资。 这让苏水水更有赚钱的干劲了。 叶问棠问起了苏水水两个女儿的事,问:“她们去学校念书了吗?” “露露去了,说出来你都不相信,露露给我打电话了。”苏水水自己也不敢相信,二女儿居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露露说她以前太不懂事了,做了很多伤我心的事,还说她会好好念书的,也会想办法劝她姐姐雪儿念书的,让我不用担心她们。”苏水水说到这,鼻子一酸,眼泪滴了下来。 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叶问棠也很惊讶,她拿纸巾帮苏水水擦掉眼泪,“这是好事啊,说明她长大了,懂事了。” “是啊,还有件事,露露说杨莹丽肚子里这胎查了又是个女孩,万国富直接让她去医院引产了,说引产那天杨莹丽回来躺在床上休息,万国富还骂她懒,说她连饭都没做。”苏水水说到这,忍不住仰天大笑几声。 活该!万国富不就是想要儿子吗?越想要越得不到! 报应!杨莹丽敢知三当三!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问棠也觉得很解气,“你让露露当心点,我总觉得那个杨莹丽,不会让露露好好念书的。” 苏水水自然也想到这点了,“我跟露露说了,让她少和杨莹丽接触,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万国富。” 苏水水倒是想帮二女儿,但是她在石桥县,远水解不了近渴。 虽然万国富是个渣滓,但他毕竟是露露的亲爸,真有什么事,他应该不会对露露不管不问的。 叶问棠之前听苏水水说过,崔泽主动提出把苏水水两个女儿接过来养,但苏水水拒绝了。 她也觉得这样不好,虽然崔泽是一片好心,但是苏水水那两个女儿毕竟大了,和崔泽住在一起,并不合适,而且万国富也不一定会同意。 苏水水好不容易才把日子过顺过好,还是别让她两个女儿掺和进来了。 这天叶问棠去店里,刚下车,就听到店里传来一阵吵吵嚷嚷声,她忙加快脚步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顾客在辣子鸡丁米粉里吃到了一只死苍蝇。 顾客很生气,拍着桌子问是怎么回事? 第279章 安装监控 身为店长的陈梦舒忙过去,向客人解释,棠厨小吃店的东西绝对干净卫生,要是客人不信,可以跟她去后厨看看的。 顾客觉得陈梦舒这是在推卸责任,“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我是来吃饭的,我看什么后厨?我就问你,这只苍蝇哪来的?” 叶问棠一进店,有顾客看到她,忙道:“老板来了!” 那个顾客立马将矛头对准叶问棠,“你就是老板是吧?来的正好,我是听我一个朋友说你家店里东西好吃,所以特意赶过来尝尝的,这苍蝇幸亏我看到了,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吃进嘴里了怎么办?吃坏身体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关键已经给我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了!” 叶问棠低头看了眼桌子上,确实是只死苍蝇,看样子像是被人捏死或者拍死的。 但她店里的卫生情况她很清楚,大门上还安装了门帘子,如果真不小心飞进了苍蝇,飞进了顾客的碗里,也不可能是这么个死法。 叶问棠想起了之前张秋月,扯下她自己的头发放在卤肉饭里,想以此来坏她的名声和生意,后来是丁霞亲口指证她妈,才真相大白。 叶问棠不知道这个顾客是不是像张秋月那样,故意来找事的? 眼见着其他在吃东西的顾客全都看向这边,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恶心,叶问棠只能选择道歉,息事宁人。 “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很抱歉,一直以来,我都很重视店里的卫生情况,毕竟民以食为天,食品以安全为先,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事的,您看这样好吗?您这一单的钱我退给您,另外,我再送您一份辣子鸡丁米粉作为补偿。” 陈梦舒闻言,忙去收银台拿了钱,把钱放在了顾客跟前的桌子上。 那个顾客见叶问棠态度这么好,气顿时消了不少,他收了钱,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可吃不下了,也不要你再送一份了,我只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说完,那个顾客起身就走了。 但店里的顾客多多少少被影响了,有的拼命拿筷子在碗里划拉,看有没有苍蝇,有的没吃完就直接起身走了。 叶问棠沉着脸走进后厨,后厨也是重新装修过的,收拾的很干净,没有看到一只苍蝇,所有的食材也都很新鲜,她低头闻了闻那些猪肉和鸡肉鸭肉,一点儿臭味都没有。 陈梦舒她们每天下班之前,都会把店里打扫一遍,垃圾都倒掉,就连洗菜池里都没有一点儿剩菜。 她刚才还在怀疑苍蝇是不是那个顾客放的,像张秋月那样贼喊捉贼,但那个顾客连她送的米粉都没要,也没再闹下去就走了,应该不是那个顾客做的。 要不然不会这样轻易罢休的! 那苍蝇到底是哪儿来的? 叶问棠想不到原因,只得叮嘱陈梦舒她们在今天晚上下班之前,再将店里里里外外彻彻底打扫一遍,然后让罗松去买几盆薄荷来,放在后厨里,还有大门口的位置。 此外,再买两个苍蝇拍来,如果看到苍蝇,一定要及时驱赶或者打死,千万不能让苍蝇掉进食物里。 本来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两天,又有顾客在沙汤里面看到了蟑螂。 很大一只,褐色的,也已经死了。 这次是一个经常来店里吃饭的上了年纪的熟客,她没有把事情闹大,而是让胡凤把叶问棠叫过去了。 她痛心疾首道:“我是多么喜欢吃你店里的东西啊,也多么的相信你啊,眼见着你的店越开越大,品种越来越多,我是替你感到高兴的,觉得你是能干大事的,可我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这不是在自砸招牌吗?” 无论叶问棠如何道歉挽留,那个顾客还是一脸失望的走了。 叶问棠这下敢肯定和顾客没关系,应该是有人在捣鬼故意害她的店,先是苍蝇,再是蟑螂,后面再有什么? 这么下去,顾客只会越来越少,以后谁还敢来她店里吃东西? 叶问棠直觉和隔壁的汤厨小吃店脱不了关系,毕竟如果她的店生意不好,最得利的就是汤厨小吃店了。 可是她们和汤厨小吃店的人基本上不来往,连话都很少说,他们是怎么把苍蝇和蟑螂放进食物里还不被她们发现的?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一直看到店里的情况就好了。 叶问棠突然想到她之前在广市的一家连锁店时,看到过监控,她并不认识监控,当时只是看到了好奇,所以问了那家店的负责人。 负责人告诉她,那叫监控。 并和她解释了下为什么要安装监控。 叶问棠听完,觉得很神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东西。 但她没想过要在她店里安装监控,一来觉得没必要,二来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但现在,除了安装监控,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叶问棠去找苏水水,问苏水水认识卖监控的不? 巧的是,苏水水前段时间因为店里总丢衣服,所以她找人在两个店里分别各安装了一个监控。 后来通过监控她查出来,居然是她店里的一个女店员偷的。 她当时就把那个女店员辞退了,并且报了警。 “我觉得你这事十有八九也是内鬼干的!”苏水水说的斩钉截铁。 叶问棠不相信,毕竟她店里的情况和苏水水店里的情况不一样。 苏水水店里请的员工都是生人,而她店里的全是她信任的熟人。 陈梦舒、叶盼娣、胡凤、罗松、王智勇、李小波和范小枝夫妻俩。 每一个都勤劳肯干,任劳任怨,而且她对每个人都不薄。 包一日三餐、偶尔涨工资,过节时发过节费,年底还有年终奖,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对她啊? 苏水水见叶问棠不信,便道:“不如这样,你趁着他们晚上下班了,再带人去店里安装监控,别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我保证,你会很快揪出内鬼的。” 叶问棠想了想,还是听取了苏水水的意见,第二天晚上十点多,让时均安陪着她一起去了店里,盯着安装师傅给店里装上了监控。 一共三个监控。 店里面两个,后厨一个。 第280章 内鬼是谁 回去的路上,叶问棠问时均安:“你也觉得是内鬼吗?” 时均安边开车边点头:“可能性很大。” 叶问棠的心一沉,又问:“那你觉得内鬼是谁?” 时均安分析道:“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人不太可能,我认识他们很多年了,对他们三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而且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送餐,所以可以先把他们给排除了。” “其次是陈梦舒,她身为店长,是店里仅次于你的存在,地位和工资都比其他人高些,对她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她应该不会做这么‘自毁前途’的事。” “再就是范小枝,她和李小波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她来的时间比较短,再加上她性格内向胆小,她应该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 “胡凤那人的性子,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没什么心眼,但又不缺正义感,尤其她丈夫汪卫军还在部队里,她的工作是我介绍的,而你,是我的妻子,她一旦做错事,就会连累到汪卫军,她应该也没那么傻。” “只剩下叶盼娣,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七个人里,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叶问棠沉默不语。 不得不说,时均安的话很有道理。 叶盼娣负责上菜,她是完全有机会往食物里放东西且不被人察觉。 片刻后她低声道:“我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帮她?” 时均安见叶问棠情绪低落,他将车停在路边,开了双闪,而后伸手握住叶问棠的手,“棠棠,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其他人如何,我们左右不了,况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叶问棠不想让时均安担心,她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我知道的,我没事,我们快回去吧,三个孩子也不知道睡没睡。” “这个点应该都睡了。”时均安收回手,又凑过去温柔的轻啄了下她的唇,而后启动车子。 叶问棠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监控安好的第二天,又出事了。 一个年轻的女顾客在饭里吃出了一根老鼠尾巴。 细细长长的一根,没有毛。 把那个女顾客吓得差点大惊失色,尖叫连连。 其他顾客看到这一幕,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出声指责大骂棠厨小吃店是黑店,叶问棠赚黑心钱。 都有老鼠尾巴了,说明食物里肯定进老鼠了。 为什么只有老鼠尾巴,不见老鼠身体和头? 那肯定是煮烂了,尾巴和身子分家了。 说不定身子在其他人的碗里呢。 想想都恶心! 有的顾客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叶问棠直接让陈梦舒去报警。 她先郑重地向那个女顾客道了歉,承诺给她补偿,而后朗声道:“大家仔细看,这根老鼠尾巴上面的口子很齐整,像是被人用利器切下来然后放进去的,我已经让人去找公安了,如果公安最后认定是我店里的卫生不达标,那我愿意十倍赔偿所有人,如果公安查出来这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那正好将这人绳之以法!” 顾客们一听叶问棠的话,再去看那根老鼠尾巴,确实不像煮断的。 而且叶问棠都敢报公安了,搞不好这事真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呢,毕竟棠厨小吃店的生意有多好是有目共睹的,放眼望去,现在有不少店都在模仿棠厨小吃店卖炸鸡啊,米粉啊,煎包煎饺什么的。 模仿的最狠的就是隔壁的汤厨小吃店了,连店名都模仿。 虽然汤厨小吃店抢走了不少客人,但更多的客人对汤厨小吃店的这种做法挺瞧不上的。 这明摆着就在剽窃偷取啊! 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是考试时,抄袭同桌的卷子一样,同桌成绩好,回回都满分,你抄同桌的,考了个八十分,但这是你自己的成绩吗? 那个女顾客听到老鼠尾巴很可能是被人后来放进去的,不禁大松了口气。 没有放在一起煮,那她吃的那几口应该就没啥事。 但同时又很愤怒,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干这种缺德事! 不一会儿几个公安就来了。 叶问棠也算是公安局的“熟客”了,都知道叶问棠是师长夫人,连局长都对叶问棠客客气气的,所以哪怕局长不在,一听到是叶问棠店里的事,那自然是很重视的。 公安已经听陈梦舒说了事情的经过了,他们和叶问棠打了招呼后,就让人把店门守着,不让任何人出去,准备一一排查呢,就听叶问棠道:“公安同志,我店里安装了监控,想要知道这根老鼠尾巴是谁放进去的,我们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公安一听有监控,那就好办了。 而其他人都是一脸惊讶,监控?什么监控?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监控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都出去送餐了,陈梦舒和胡凤面面相觑,范小枝一脸茫然。 也都同样不知道什么是监控,更不知道叶问棠什么时候在店里安装监控了。 而叶问棠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叶盼娣,没有错过叶盼娣的面上露出了慌乱。 现在的监控都是用录像带作为存储介质的,在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中,叶问棠把三个摄像头的录像带都取了出来,递给公安,但是店里没有电脑,无法播放,所以公安只能把录像带带到公安局去。 叶问棠跟着公安去了公安局。 去之前,她交代陈梦舒,先暂停营业,至于其他人,胡凤、范小枝,叶盼娣,包括陈梦舒自己,都不得离开店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用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行! 都必须待在店里等她回来! 公安局里,先看了店里的两个监控录像带,但并没有看到异常,只见叶盼娣端着年轻女顾客点的鸭腿饭,放到女顾客的桌子上。 女顾客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就看到了老鼠尾巴,吓得跳起来大声尖叫。 叶问棠一直紧盯着画面中的叶盼娣,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 直到公安放起了后厨的录像带,才终于发现问题。 只见后厨里,胡凤在炒菜、范小枝在装饭装菜,叶盼娣负责把装好的饭菜给端出去,三人都在各司其职。 画面中一切都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叶盼娣端着一份鸭腿饭往外走时,她突然回头看了眼胡凤和范小枝,见没人注意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往鸭腿饭里一塞,还用手指压了压,而后才若无其事的端着鸭腿饭出去。 第281章 听话到是非不分? 公安按了暂停键,指着叶盼娣道:“就是她!她是你店里的员工吧?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叶问棠面色一白,紧紧地攥着手指。 被时均安说中了! 真的是叶盼娣! 叶问棠谢过了公安,她让公安先别把这事说出去,等她有需要再来找公安,而后她带着录像带回到了棠厨小吃店。 她得先找叶盼娣问个清楚。 她实在想不明白叶盼娣的动机和理由! 店里,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个人都已经送餐回来了,因为暂停营业的缘故,店里只有他们七个人,并没有其他客人。 除了叶盼娣,其他人都迎了上来,问:“查清楚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谁干的?” …… 叶问棠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那一脸心虚害怕却又在强装镇定的叶盼娣。 她问:“盼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叶盼娣已经从罗松他们的口中得知了什么是监控。 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就那么点大机器,怎么可能把她们在做什么都给录下来? 所以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但看到叶问棠的眼神和反应,她忽然又不确定起来,难不成大姑真知道了? 不,大姑一定是故意试探她的! 她不能承认! 想到这,叶盼娣用力摇头,“不,我不知道。” 叶问棠没想到叶盼娣到现在还在狡辩,她举起手中的录像带,“监控都录下来了,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去公安局看看吧,然后让公安直接把人抓起来,这属于栽赃陷害罪,怎么也得判个三年吧。” 话落,叶盼娣吓得脸惨白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让我坐牢……” 其他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盼娣,都没想到居然是叶盼娣做的。 叶问棠看着哭得涕泪横流的叶盼娣,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你说出来我听听。” 叶盼娣只是哭着摇头,却不说一个字。 胡凤看不下去了,指着叶盼娣破口大骂:“没良心的!叶姐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恩将仇报,俺看也没什么好问的了,直接送到公安局去让她坐牢!” 陈梦舒又急又气,催促道:“盼娣,你快说啊!” 其他人虽没出声,但都一脸的义愤填膺。 叶问棠给叶盼娣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说,就去公安局说吧。” 她真的把盼娣当成晚辈当成亲人啊,她拉叶盼娣一把,让叶盼娣在她店里干活,让她把钱攒着念书,时均安已经帮叶盼娣找好了学校了,叶盼娣还有一个多月就能回归校园了。 她希望叶盼娣能脱离那个让她不幸痛苦的原生家庭,以后有个好的前程。 她不求叶盼娣以后能回报她,但是叶盼娣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简直让她心寒至极!失望透顶! 见叶盼娣还低着头在那哭,仿佛她才是受害者一样,罗松朝王智勇使了个眼色,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把叶盼娣给架了起来往外走。 这些平时对她和善、很照顾她的长辈突然这么对她,这让叶盼吓得大叫,“大姑,我说,我全说。” 罗松和王智勇这才松开叶盼娣,叶盼娣跪坐在地上,抽抽搭搭道:“是、是我对象让我做的。” 此言一出,整个店里哗然失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象? 叶盼娣居然有对象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她们一点儿都不知情? 再说了,叶盼娣才十七岁啊,她怎么就谈对象了? 叶问棠冷着脸问:“你对象是谁?” 叶盼娣红着脸小声道:“是……冯杰。” 冯杰? 就是那个之前开烤串店的冯杰? 那个在烤串上撒罂粟壳的冯杰? 都挺长时间没看过那人了,以为那人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叶盼娣怎么会和他处对象啊? 他最起码得有三十多了吧,居然和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谈恋爱,恶不恶心啊! 陈梦舒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叶盼娣,抖着嘴唇质问:“所以你那天晚上那么晚才回来,是去找冯杰了?” 当时是凌晨一点多,陈梦舒起来上厕所,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好奇地过去看,没想到是叶盼娣。 当时叶盼娣解释说她睡不着所以出去走了走。 陈梦舒也没想太多,只叮嘱叶盼娣,让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别出去,危险。 但现在,陈梦舒才发觉不对劲来。 叶盼娣咬着牙点头。 其实不止那天晚上,很多个晚上她都趁陈梦舒和江丹丹睡着了,偷跑出去和冯杰幽会。 早在冯杰在隔壁开店,看到冯杰的第一眼起,她就对冯杰有好感了。 冯杰不但对她笑,还抓瓜子给她吃。 后来冯杰每次看到她都会和她打招呼,送店里的东西给她吃,还总夸她,说她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女孩。 叶盼娣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有异性这么夸她。 还是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异性。 叶盼娣沦陷的很快。 再后来冯杰的烤串店出事被查封,听说冯杰被抓,她担心的不得了,但又不敢去看冯杰。 直到听说冯杰没事被放出来了,她才放下心来。 有天她休息,去书店买书时,碰到了冯杰,冯杰请她吃了顿饭。 自那之后,她每次休息,冯杰都会请她吃饭。 过年放假期间,她几乎每天都跑出去和冯杰见面。 冯杰对她很大方,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带她去看了电影。 看完电影后,冯杰牵了她的手,向她表白了,说他喜欢她,希望叶盼娣能和他处对象。 突然的惊喜让叶盼娣感到无比的欣喜和激动,她一脸羞涩地问冯杰,“你没对象吗?” 冯杰深情款款地看着叶盼娣,“你要是答应我了,我就有对象了。” 后来,冯杰又帮了她一个大忙,她感动的同时更喜欢冯杰了,冯杰提出去招待所她同意了。 叶盼娣是第一次,但身经百战的冯杰技术很好,在短暂的疼痛之后,她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美妙体验。 那种感觉就像是电流穿过她的身体,让她感到酥麻和战栗,仿佛是灵魂深处的一种狂欢。 每一次的颤动都奏起美妙的乐章,旋律缠绵,让她无比的满足和陶醉。 叶问棠一听到冯杰的名字,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了。 她听时均安说过,冯杰是商韵的表弟。 怕是这里面少不了商韵的手笔。 而冯杰长得比女人还要好看,那张嘴又很能说,能骗到叶盼娣这种涉世未深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并不稀奇! “冯杰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就这么听他的话?听话到是非不分?” 第282章 你不配 叶盼娣咬着嘴唇道:“因、因为他说他之前的店是被你举报的,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让我、我……” 叶问棠怒极反笑,“他为了挣钱往烤串上加罂粟,那可是能让人上瘾的害人东西,难道不应该举报吗?” “不是的!”叶盼娣急忙大声为冯杰辩解,“他都跟我说了,罂粟的事他不知道,都是厨师干的!” 叶问棠没想到叶盼娣居然这么蠢。 也对。 不蠢怎么会被冯杰骗到,甘心被冯杰利用使唤呢? “隔壁的汤厨小吃店也和冯杰有关系吧?!” 叶盼娣瞪大双眼看着叶问棠,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 叶问棠闭了闭眼。 果然。 她之前就在纳闷奇怪为什么汤厨小吃店那样模仿她的店,且做出来的每样东西都那么像,原来是叶盼娣把做法告诉他们的。 叶盼娣虽然不掌勺,但是她们做的时候都没避着过叶盼娣,叶盼娣有时候也会帮忙一起做,所以基本都知道做法的。 这让叶问棠一下子想到农夫与蛇的故事,农夫救了蛇,蛇居然还反咬了农夫一口。 而叶盼娣,何止咬了她一口啊? 都好几口了。 恨不得把她咬死才好。 胡凤真想一口火喷死叶盼娣,她又指着叶盼娣大骂:“原来都是你搞的鬼,跟那种害人的男的搞在一块就算了,还这样害叶姐害俺们,亏俺以前还觉得你摊上那样的父母可怜,现在俺觉得你真不愧是他们生的,都是臭狗屎,又臭又烂!” 陈梦舒气得胸口疼,“盼娣,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叶问棠不能也不想就这么算了,冯杰这次能利用叶盼娣这样抢她生意害她的店,下次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冯杰这人做事,是没有底线的! 至于叶盼娣,做出这样的事,就应该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想到这,叶问棠直接问叶盼娣:“你是自己跟我们去公安局还是让公安过来?” 叶盼娣没想到她全都说了,叶问棠居然还要让她坐牢,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拔高音叫道:“冯杰说对了,你就是一个虚伪的小人!整天摆出一副是你救了我、是你一直在帮我的救世主模样,实际上呢?我的钱全是我辛辛苦苦给你打工做事挣来的,你又没有白给我钱,还让我自己攒钱念书,我这还没去念书呢,你就把范小枝招进来了,这不是明摆着想赶我走吗?还有店长的事,凭什么店长就不能是我?就因为我年纪小吗?我不服!” 叶问棠冲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她的脸色一下子冷的宛如严冬的雪花,苍白而冷冽,“因为,你不配!” 其他人的眼中都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就连性格内向胆小的范小枝都想骂叶盼娣了。 李小波更是气得鼻孔撑大翕动,要不是看叶盼娣是个女孩的份上,他都想冲上去教训她一顿了。 陈梦舒没想到叶盼娣一直不服她当了店长的事,明明之前叶问棠提出来的时候,叶盼娣还笑着说恭喜她,说替她感到高兴呢。 这让陈梦舒心寒难掩,“盼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就为了一个冯杰,值得吗?” 叶盼娣的一边脸都打麻掉了,她气哭了,她叫:“值得!冯杰对我有多好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她突然狠狠地瞪向叶问棠,眼神特别凶狠,“念娣被我爸妈卖掉了,卖给一户人家做童养媳,那家人天天打她骂她,让她不停的干活,还不给她饭吃,冯杰去找她时,她全身上下都是伤,都没一块好肉了,瘦得只有不到四十斤,要不是冯杰买了东西给她吃,她说不定已经饿死了!而你呢?你为念娣做过什么?你如果真的像你表现的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救念娣?为什么不把念娣接过来?” 这回不用叶问棠动手,胡凤一把薅住叶盼娣的头发拖着上前把她掼到地上,她真要气疯了! “你有病吧!你妹妹过成这样都是你爸妈干的,你不怪你爸妈,反倒怪起叶姐来,合着叶姐欠你们的啊?道德绑架上瘾了啊你?” “猪一样!找个比你大快二十岁的男人你还骄傲上了,你丢不丢人!哪天他让你去吃屎,你是不是也吃?最好多吃点!反正你现在满脑子已经都装满屎了!” 胡凤骂完气不过,又薅着叶盼娣要打。 叶盼娣哪里是胡凤的对手,用力嘶喊:“救命啊!杀人了!快来人啊!” 眼见着就算店门关着,也引来了不少人来围观,再加上怕真把叶盼娣打出个好歹来,胡凤也逃不了干系,叶问棠赶紧让罗松他们把胡凤给拉开了,而后让陈梦舒再去趟公安局。 公安来了后,就把叶盼娣给带走了,叶问棠也跟着又去了趟公安局。 叶盼娣接连三次往食物里放东西,虽未引发食物中毒什么的,但给棠厨小吃店的声誉和生意都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再加上她未满十八周岁,所以也只能给予警告、罚款和短暂拘留。 而背后指使叶盼娣的冯杰,也很快被抓到了公安局。 面对叶问棠的指控,冯杰拒不承认,大呼冤枉,他说他和叶盼娣根本就不熟,叶盼娣的所作所为,他也一概不清楚。 他还当着叶问棠和公安的面直接道:“我早就有老婆有孩子了,怎么会看上她这种要啥没啥的小姑娘?” 叶盼娣没想到昨天晚上还抱着她,说会娶她的冯杰居然会说这种话,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冯杰,她难以置信道:“你不是说你没对象吗?你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冯杰一脸无辜道:“我和你真不熟,我骗你什么了?” 叶盼娣哭了,“你怎么能这样?你带我去看电影,还给我买新衣服,还带我去招待所睡觉,你都忘了吗?” 冯杰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他脸色铁青地质问:“你说这些你有证据吗?” 他每次和叶盼娣见面都特意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很难被人认出来,而且每次去招待所,他都是让叶盼娣先去开房间,先进去,他过会儿再进去,完事了,他先走,叶盼娣后走。 他就不信叶盼娣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第283章 叶盼娣怀孕了 冯杰警告叶盼娣,“我告诉你,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啊!要不然我告你诽谤信不信!” 叶盼娣一下子哭得不成腔调,“冯杰,你不是人!” 这话对冯杰来说,简直不痛不痒,他一脸不耐烦道:“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叶问棠也没想到冯杰居然这么狡猾。 说白了,叶盼娣就是冯杰用来对付她的一颗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暴露了,对冯杰来说就没有用了,说弃了就弃了! 看到用手捂住脸,扯开嗓子嚎啕的叶盼娣,叶问棠一点儿也不同情,反而觉得她活该!自作自受! 她没再看叶盼娣一眼,和几个公安打了招呼后,直接转身走了。 晚上睡觉之前,叶问棠把事情和时均安说了。 “我真没想到,叶盼娣对我一直心存怨恨,怨恨我让她在店里干活做事,怨恨我没让她当店长,怨恨我没帮念娣,我当时听到她说那些话时,真的觉得心都寒透了。” 时均安抱着叶问棠,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寒意,“所以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让你看清楚了她的为人,否则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 叶问棠轻轻叹了口气,“是啊。” 顿了下,她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帮叶盼娣吗?” “不仅仅是因为同情可怜她,还因为我从她身上看到了我小时候的影子。” “我小时候其实不叫叶问棠,而是叫叶招娣,他们希望我能招个弟弟来,有天有个瘸腿的老头经过家门口,看到我正在院子里喂鸡,便进来找我问路。” “我指了路后他没有立马走,说他口渴了,想找我讨杯水喝,我给他倒了,他夸我懂事,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招娣,他说这个名字不好,他给我改个名字,他指着院子里开的正好的那棵海棠花说,就叫问棠吧。” “叶大发当然不同意,但是瘸腿老头说他是算命的,只要按照他说的给我改名,叶大发就一定能心想事成。” “叶大发那个人特别迷信,就真的给我改了名字,不准任何人再叫我招娣,第二年,张玉芬就生下了叶耀祖。” 叶问棠笑一笑,“我以前也觉得那个算命的好厉害,后来长大了,我慢慢明白过来,他其实是不想让我一辈子都背负着招娣这个名字。” “至于叶耀祖的出生,大概只是巧合吧,我真的很感激那个算命的,所以看到叶盼娣那样,便忍不住想帮一把,我没办法帮她改名字,但至少可以让她有个能继续念书、改变她自己命运的机会。” 可是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时均安静静的听着,下意识将叶问棠抱紧了些。 他没想到棠棠的名字是这样来的。 但不得不说,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和棠棠很配。 问棠,问是指求知探索,棠就是海棠花。 寓意棠棠不但好学上进,还像海棠花一样,美丽高洁,坚韧不拔。 在公安的澄清下,都知道棠厨小吃店之前食物里出现苍蝇、老鼠尾巴的事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再加上叶问棠搞了一个活动,凡进店消费的,都送香芋味珍珠奶茶一杯。 活动一共持续三天。 这让棠厨小吃店的生意比起之前更好了。 喝过香芋味珍珠奶茶的人都夸好喝,尤其是女学生和女人,爱喝的不行。 用她们的话来说,她们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甜品饮料,喝上一杯,让人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特别好。 活动结束后,每天都还有很多人来店里要买奶茶,最高的一天,居然卖出去了三百多杯。 这还是原材料都提前卖完了的情况下,要不然会更多。 也就是说光奶茶,如果卖得好的话,她一天就能卖出七八百块钱。 不过因为奶茶都是纯手工做的,有点麻烦,除非她一天到晚待在店里做,不然陈梦舒她们根本就忙不过来,尤其出了叶盼娣那事后,店里比之前还少了一个人。 叶问棠觉得她可以单独开个奶茶店,不和小吃店混在一起。 叶盼娣那事也给叶问棠敲响了一个警钟。 为了防止别家复制,也为了再被外泄,叶问棠和陈梦舒她们每个人都签订了保密协议,明确禁止外泄,如敢违反,那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除了签订保密协议外,叶问棠还琢磨着等开了连锁店后,她要想办法将配方保密,或者分段加工,尽量不让单个人员接触全部过程。 隔壁的汤厨小吃店,那对夫妻梁超和张琳看到棠厨小吃店的奶茶卖得那么火,都眼热的不行。 但是叶盼娣暴露后被抓去拘留了,冯杰为了自保和她闹掰了,就算出来了,怕是也不会把做法告诉他们的。 梁超是冯杰的好哥们儿,自从罂粟壳事件后,冯杰不能再从事食品生产经营,不光冯杰咽不下这口气,商韵更是做梦都不想让叶问棠好过。 于是商韵又拿出一笔钱,让冯杰找人去开店,最好还挨着棠厨小吃店开,叶问棠卖啥就卖啥,用尽一切手段,把叶问棠的店给干倒。 冯杰便找了梁超,表面上汤厨小吃店是梁超两口子的,实际上背后的真正操控人是冯杰和商韵。 叶问棠已经知道了隔壁汤厨小吃店和冯杰的关系,在不能确保给冯杰强有力的一击之前,她决定,先按兵不动。 没想到,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叶盼娣怀孕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拘留半个月被放出来后,叶盼娣去陈梦舒那儿收拾东西搬走了,她也知道,她已经没脸住在陈梦舒那儿了。 好在她这两年存了笔钱,所以她直接去了招待所住。 她每天躺在招待所的床上以泪洗面,她不懂,冯杰为什么对她这么狠心? 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冯杰。 她觉得冯杰那天在公安局之所以说那些话,是因为冯杰不得不那样说,要不然冯杰也会被拘留的。 冯杰肯定还是喜欢她的,就算他有老婆有孩子又能怎么样?他之所以不离婚肯定也是因为孩子,现在她怀了冯杰的孩子,说不定冯杰知道了,会离婚然后跟她结婚。 可是她不知道冯杰住在哪里。 叶盼娣就去了汤厨小吃店,问梁超和张琳两口子冯杰家的住址。 那两人说告诉叶盼娣也行,让叶盼娣先把奶茶的做法告诉他们。 叶盼娣根本不知道什么奶茶,毕竟奶茶是她在被拘留期间叶问棠摸索做出来的,她哪里能知道做法呢? 梁超和张琳见叶盼娣真的不知道,装都懒得装了,直接轰叶盼娣走。 叶盼娣叫:“我不走!我要见冯杰!我怀了冯杰的孩子!” 第284章 证据 张琳呸了一声,指着叶盼娣破口大骂。 “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不学好,学别人当二奶,也不撒泡尿瞅瞅你啥样,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小杂种到底是谁的,冯杰可都说了,他就是玩玩你而已,没想到你这么好骗,张开腿就跟他睡,真是风骚又下贱!” 叶盼娣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想到冯杰在背后居然是这么说她的。 这比冯杰直接撇清和她之间的关系还要让她难受。 被赶出店外,叶盼娣没有走,她就站在汤厨小吃店的门口等。 她要等到冯杰,她要亲口问问冯杰,他是不是真的说了那些话? 叶问棠和陈梦舒她们自然也看到听到了。 叶盼娣似乎不敢面对她们,忙将头扭向了另一边不去看她们。 见叶盼娣这样,陈梦舒她们觉得叶盼娣真的是彻底没得救了。 执迷不悟又自甘下贱! 居然还怀孕了,难不成她还真指望那个冯杰能娶她啊? 叶问棠盯着叶盼娣的后背,在陈梦舒耳边低语了几句。 陈梦舒点头,按照叶问棠说的去了公安局。 很快几个公安过来了,问叶盼娣是不是怀了冯杰的孩子? 叶盼娣想也不想就摇头否认,“不是!没有!” “是不是做个鉴定就知道了。”公安直接把叶盼娣给带走了。 叶盼娣怀孕已经超过十周了,可以通过穿刺获取绒毛组织检测胎儿DNA。 那头,冯杰也被带去了医院,通过DNA序列比对确定叶盼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冯杰的。 冯杰这下想赖都赖不掉了。 冯杰又立马改口,说是叶盼娣勾引的他,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你撒谎!明明是你追的我,说你没对象让我当你对象的,你还说你会娶我!”叶盼娣哭得满脸都是鼻涕跟眼泪,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疯子一样。 冯杰矢口否认:“你说这话谁信啊?我有老婆有孩子,怎么可能会娶你?” 叶盼娣看着冯杰,觉得心寒又绝望。 冯杰根本就没喜欢过她! 他说的那些话全都是骗她的! 他接近她、对她好,都是有目地的! 为了通过她搞垮大姑的店。 为了从她这知道大姑店里所有东西的做法。 而她却被猪油蒙了心,傻乎乎的全信了,冯杰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结果换来的却是冯杰的无情翻脸。 叶盼娣擦掉眼泪,上前一步逼视着冯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你不是说我没有证据吗?我有!” 她告诉公安,她住的招待所的房间床底下有一个黄色的布包,包里面有一个录音机,内侧拉链袋里有几盒磁带。 其中有一盒是小虎队的专辑磁带。 证据就在那盒磁带里。 她说她买的那台录音机是二手的,不贵,是她听英文用的,但是她又很喜欢听歌,所以买了张小虎队的专辑。 那天晚上她带着录音机和小虎队的专辑先去了招待所等冯杰,等的时候她很无聊,便将录音机开了听歌,等冯杰来时,她就去把录音机给关了。 但是没想到,却按错了按钮,按成了录音键。 她也是当天夜里回去才知道这事。 很快就有公安按照叶盼娣说的去了那家招待所找到了磁带。 将磁带放进录音机里的时候,按下按钮,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小虎队的《爱》。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在又接连放了小虎队的其他两首歌后,一阵敲门声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然后叶盼娣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欢快和喜悦,“来了来了。” 开门声后,叶盼娣说:“杰哥,你可算来了,我都快等睡着了。” 紧接着是冯杰的声音,“让你放蟑螂你放了没有?” 叶盼娣说:“放了,那个客人虽然没声张,但是很生气的走了,说以后再也不去我大姑的店吃饭了。” “干得好!”冯杰对此很满意,“这是老鼠尾巴,我刚切下来的,你拿好,明天别忘了放进客人的碗里。” “还放啊?万一……被我大姑发现了怎么办?”叶盼娣有些不太敢冒险了。 “不会的,只要你小心点,叶问棠是发现不了的。” 叶盼娣没说话,似乎在犹豫。 几秒钟后,叶盼娣才道:“要不别放了吧,大姑平时对我挺好的,她还让我攒学费去念书……” 冯杰对此嗤之以鼻道:“好什么好啊?让你在她店里帮她打工做事就叫好了?要真对你好,怎么不直接把你学费出了让你去念书啊?还有你妹妹念娣,叶问棠比谁都知道念娣的日子不好过,可她提过一句把念娣接过来吗?她现在嫁了首长,成了首长夫人,开的店又那么挣钱,多养你们姐妹两个算什么?说白了,叶问棠这人就是虚伪,就只是披着羊皮的母狼,你可别再被她的假象给骗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盼娣的声音再次传来,“杰哥,你真的会娶我吗?” 带着期盼的询问。 冯杰信誓旦旦道:“当然了,我不娶你娶谁啊?再说了,我让你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叶问棠的店没人去了,客人就都来我的店了,我是老板,你就是老板娘,你再也不用给人打工做事了,每天坐在那数钱就行,到时候我们再把念娣接过来一起住。” 叶盼娣感动道:“杰哥,你真好!” 之后是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以及哼哼唧唧之音。 “啊!”叶盼娣叫道:“杰哥,你轻点!” 冯杰喘着粗气笑着:“口是心非!我知道你喜欢用力一点……爽不爽?等叶问棠的店倒闭了,我每天都让你这么爽好不好?” …… 不好意思再听下去,公安赶紧把录音机给关了。 但一切都很明了了,这个磁带死死的钉住了试图狡辩的冯杰。 听到录音的瞬间,冯杰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全被录了下来。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变得狰狞,他死死地盯着叶盼娣,恨不得把叶盼娣给灭口。 第285章 自身都难保 冯杰诱骗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致其怀孕,再加上他撺掇叶盼娣做出的那些损坏棠厨小吃店的名声和生意的事,还故意让人在棠厨小吃店隔壁开店,模仿并恶性竞争,证据确凿,根据刑法的相关规定,他不但要交罚金,还要面临刑事处罚。 冯父冯母知道这事后,赶紧去了商家,让商自强想办法救他们的儿子。 但这次,商自强自身都难保了。 上次冯杰在烤串上加罂粟的事,时均安一直在暗中调查。 查到了是商自强事后去找了那个厨师,半威逼半利诱厨师,让厨师去帮冯杰顶罪。 时均安把证据收集好上交,并且说服了厨师的妻子出面作证。 已经退下来的商自强在家被带走了。 商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冯丽华气得一个巴掌朝商韵扇过去,眼睛红得像是要吃人一样。 “你这个孽女!看看你做的好事!我看你是不把我们害死不罢休!” 商韵没有哭,半肿着脸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没想到时均安会这么狠,为了叶问棠,居然对她爸下手。 而她也被牵连了。 原本她在文工团就处处被人排挤,这下更是直接被开除了。 更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 冯母眼见着商家是指望不上了,为了给儿子脱罪,冯母也没什么好顾念的了,让冯杰把商韵给供了出来。 眼睁睁地看着女儿也被带走后,冯丽华无力的瘫软在沙发里,只觉得天都塌了。 隔壁汤厨小吃店的梁超和张琳一看冯杰出事了,连夜叫人把店里的东西全给搬走了,连个碗都没留。 店门都没关,就这么大开着,就跑了。 樊玉莲得知消息赶过来,气得坐在地上又哭又骂的。 梁超和张琳虽然是给了樊玉莲高房租,但是也没少和樊玉莲提要求,还让樊玉莲把冰箱借他们用。 樊玉莲起初是不愿意的,她的冰箱买了还没两年呢,但又怕梁超和张琳一个不高兴不租了,她找不到这么高价的租户了,便只能把冰箱拉到了店里来。 千叮咛万嘱咐,让梁超和张琳别把她的冰箱弄错了。 谁知梁超和张琳突然跑了不说,居然把她的冰箱也给偷走了。 梁超和张琳两口子比鬼都精,房租都是一个月一交,这个月还有几天就到期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收呢。 收的那两个月房租,还抵不上一台冰箱的钱。 她真是亏大发了。 再往外租也不好租了,毕竟她觉得她的店面是值一千一个月的,最低也不能低于八百。 结果在门面外头贴了招租半个月了,都无人问津。 樊玉莲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跟她女儿打电话诉苦,却反被她女儿给数落了一通。 “当初那个姓叶的租的好好的,你非要在人家店里白吃白喝不算,还要涨租金,把人逼的宁愿去买门面都不租咱家的了,你这不是活该么!” 樊玉莲也后悔的不行,这一对比才知道,叶问棠这样的租户有多好,事少,好说话,房租让交半年就交半年。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只能把租金往下又降了点,盼着能快点有人来租。 而这个时候,叶问棠突然找到她,提出想要买她的店面。 樊玉莲一听就不愿意,她还准备留着这店面收一辈子租金呢,卖了根本不划算。 叶问棠也不急,只说让樊玉莲好好考虑考虑。 她打算把樊玉莲的店买下来开奶茶店。 两家店挨在一起,也方便她管理。 但是她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否则以樊玉莲的性子,肯定会漫天要价。 转眼就到了八月份,没了隔壁汤厨小吃店的恶性竞争,再加上香芋味珍珠奶茶大受欢迎,棠厨小吃店的生意那叫一个客似云来,如火如焰。 只要没去合市上课,叶问棠基本都待在店里,从早忙到晚。 这天,她从店里出来,刚走到车边,准备打开车门上车时,突然看到她车门边蹲着个人,她吓一大跳。 待那人抬起头来时,她才发现,不是别人,居然是叶盼娣。 叶盼娣看到叶问棠,慌忙站起身,张开嘴,那声“大姑”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叶问棠沉着脸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叶盼娣埋着头,她没脸来见叶问棠,可她实在没办法了。 冯杰坐牢了,冯杰的父母和冯杰的老婆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她身上,到处找她。 她为了躲他们,不敢住招待所了,但又不能回老家,便去租了个房子住。 期间她去了趟医院,把孩子给打掉了。 房租不便宜,再加上她每天还要吃喝,眼见着钱越来越少,她很慌,照这么下去,她再次流落街头是迟早的事。 思来想去,她只能来求叶问棠。 她不敢直接去店里,又怕被人看到,便一直蹲在叶问棠的车门边等着。 见叶盼娣作出这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叶问棠直接开口赶人,“让开,我要开车走了。” 叶盼娣流泪,开口乞求道:“大姑,我知道错了,我也是被冯杰给骗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问棠盯着叶盼娣,摇头,“不,你其实根本没有被冯杰骗,你一直都知道冯杰想要搞垮我的店,你只是顺势而为之罢了,与其说你怨恨我,不如说你是嫉妒,在你看来,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时均安。” “那次我把你送到车站,你没回去,而是故意跑到我店附近的垃圾桶翻东西让人看到,从而传到我耳朵里引起我的注意,你在赌,赌我会猜到那是你,赌我会去找你,赌我不会不管你,结果你赌对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念书,你想要靠男人过上吃穿不愁还有钱花的好日子,所以在冯杰故意接近你时,你也盯上了冯杰,你其实猜到冯杰已经结婚了,那个录音,是你故意录下来的,是你用来要挟冯杰的把柄,要不是冯杰说他有老婆有孩子,绝对不会娶你,你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拿出那盒磁带来。” 第286章 心是黑的看什么都是黑的 叶盼娣被说的脸色一变,神色慌乱地为自己辩解道:”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那个磁带我一直都准备拿出来的,我也没有赌什么,大姑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叶问棠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所以,别叫我大姑,我从来都不是你大姑!” 叶盼娣瞪大眼睛看着叶问棠,似乎没想到叶问棠会连大姑都不让她叫。 叶问棠的表情淡淡的,再次开口赶叶盼娣,“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叶盼娣咬住嘴唇,哽咽了:“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叶问棠的表情都没动一丝,反问道:“你觉得我还会信一条,随时都会反咬我一口的蛇吗?” 叶盼娣握紧住手,大口大口的吸气,突然间提高音尖叫:“是又怎么样?你说我嫉妒你,没错,我确实嫉妒,你都那么大年纪了,还离过婚了,凭什么还能嫁给时均安那样好的男人?没有时均安,你又算得了什么?你自己都能靠着嫁个好男人过上好日子,我为什么不能?” “我就是不服这口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一直都在区别对待!店长没我的份就算了,你给你那个朋友苏水水,还有陈梦舒,都介绍了部队里的男人,而我,就只会让我帮你打工做事,然后让我自己攒钱去念书。” “我去念书了又能怎么样?以后出来了还不是一个打工的!所以我去念书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你要是真心实意的帮我对我好,我也不会做出那些事来,所以,都是你逼我的!你逼的!” 叶问棠看着跟个疯子一样叫喊,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来的叶盼娣,她不气不怒,只觉得特别可笑。 和时均安的这段婚姻,她确实得到了很多,一个爱她尊重她的丈夫,拿她当亲生的疼的婆婆和爷爷,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 但是她从没想过依附于时均安而活,尤其经历了上一段失败的欺骗利用式婚姻后。 她开店、她去读夜校……她一直在研究新品,在学习,在进步,从没停下脚步。 可叶盼娣眼里,从来看不见这些,只觉得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时均安帮她的。 贬低她的同时,却又暗戳戳羡慕嫉妒她。 还想学她。 但不是学她的付出和努力,而是想早早找个好男人嫁了,这样她就能少走很多弯路,早点儿过上她想要的日子。 说白了,叶盼娣压根就不想吃苦,她的勤劳肯干也只是她表现出来的假象,她的骨子里,其实比谁都自私、虚荣和懒惰。 叶问棠都不敢相信,才十几岁的叶盼娣,心机居然这么深。 这让她想起了余晓雯,当年余晓雯明明已经生了张春华的儿子,却让她嫁给了张春华。 为此,她还对余晓雯感恩戴德了十七年。 叶盼娣比起余晓雯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均安说得对,趁早认清叶盼娣的真面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否则,待在她身边的时间越长,真不知道叶盼娣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叶盼娣的声音很大,叶问棠的车又停在离店很近的位置,陈梦舒她们都听到了动静。 这时候店里还有好几桌客人,陈梦舒带着罗松赶了过来,让其他人都留在店里。 听到叶盼娣的那些话,陈梦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错,要不是叶姐,她和赵志成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但是他们在一起,并决定今年年底结婚,真不是叶姐介绍撮合的。 叶盼娣不但不服她当上店长,还不平她和赵志成在一起了,为此把所有的错都怪到了叶姐头上。 和叶盼娣在一起做事快两年了,叶盼娣还租了她家的房子住,可以说,几乎每天都在朝夕相处,可她却不知道,叶盼娣竟是这样一个人。 陈梦舒忍不住道:“叶盼娣,你才多大啊?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去念书啊,叶姐为你好还为错了是吗?” 叶盼娣听到这话火更大了,陈梦舒凭什么教育她起来了,不就是个破店长吗?真把她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指着陈梦舒骂:“你有什么脸说我?你那次在后厨和赵志成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他还要脱衣服,要不是我正好那时候进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陈梦舒没想到叶盼娣居然这么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她气得脸一下子涨红了,“不是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当时小赵是想帮我干活。” “这种话谁信?帮你干活为什么要脱衣服?” “那是因为后厨油烟大,他怕把衣服弄脏了。” “我还看到你把手都伸到他衣服里面去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在勾引他?” 陈梦舒气得指尖发抖,眼眶都红了。 叶问棠拧了下眉毛,她真的很厌烦叶盼娣跟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你不要心是黑的,就看什么都是黑的!” 叶盼娣恨得脸都变形了,她叫:“我亲眼所见的事,你不信我,却还护着陈梦舒!你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叶问棠一点儿也不想再和叶盼娣浪费口舌,她今天在店里忙了一天了,真的很累,她现在只想回家看看三个孩子,然后洗个澡睡觉。 她知道赶是赶不走叶盼娣的,便直接朝罗松道:“我要回家了,你想办法让她离开这里。” 叶盼娣一直挡在她的车门前,她连车门都没法开。 罗松闻言,走近叶盼娣,寒着脸警告道:“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叶盼娣有些怕罗松,她狠狠地盯着叶问棠,然后转身走了。 陈梦舒看着叶盼娣的背影,又气又担忧道:“叶姐,她这样子真有点吓人,你回去的路上当心点。” 叶问棠开车回去,她倒不怕什么,转而叮嘱罗松,让罗松待会儿送陈梦舒回去。 至于其他人,胡凤块头大,叶盼娣不敢惹,王智勇是男人,王小波和范小枝夫妻俩一起,只有陈梦舒一个人形单影只。 叶问棠回到家里,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下了,她挨个亲了亲,然后去了卫生间。 刚洗完澡,正站在镜子前洗脸时,时均安走了过来,从后面把人抱了个满怀。 叶问棠觉得他呼吸逼近,在脖颈和耳边。 镜子里,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两片诱人的红唇,吻了上去。 叶问棠闭上双眼,双唇启开,任由时均安舌头探入她那甜蜜深渊,缠绵悱恻,感受着彼此的湿润和温暖。 吻毕,时均安埋首在叶问棠的耳边,声音略嘶哑道:“冯杰把一切都推到了商韵身上,包括罂粟的事,现在商韵成了主谋,肯定要坐牢的,商自强虽然已经退下来了,但他做的那事是他退之前做的,他这是知法犯法,上头很生气,除了警告和罚款外,他的退休金和补贴什么的也将被追缴。” 叶问棠微微喘着气道:“那冯杰呢?” “他诱骗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致其怀孕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坐牢是跑不了的,区别就是他把商韵供出来后,能少坐几年牢。” 叶问棠悄悄吐了口气,把叶盼娣晚上来找她的事说了。 “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她可怕,那么小的年纪,怎么能这么有心机?之前还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时均安闻言,紧抿着唇,目光忽的冷冽起来。 现在的叶盼娣,已经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看了。 而且她肯定还会再来找棠棠,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伤到棠棠的事来。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这样的祸害再也不能出现在棠棠跟前。 几天后,叶问棠正在店里忙着做奶茶时,突然听到店外传来一阵哭喊求救声。 “救命啊!大姑快救救我!” 叶问棠听出了是叶盼娣的声音,她没有出去。 隔着门玻璃,她看到叶盼娣在前面跑,两个男人在后面追。 那两个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叶大发和叶耀祖。 第287章 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在叶盼娣快要跑进店里时,被叶耀祖给追上了。 “臭丫头片子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叶耀祖拽着叶盼娣的领口把她按在地上,叶盼娣脸着地,吃了一嘴的灰。 这个时候,店里有不少客人在吃饭买奶茶,有看不下去的客人准备过去理论几句,被认出叶盼娣的客人给拉住了。 叶盼娣在棠厨小吃店干了两年,常来的客人自然都认得她,大部分客人都对她印象挺好的,觉得她勤劳肯干,一听到她父母不管她,她准备自己攒钱去继续念书,同情她的同时都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上有股韧劲,以后必定是个有出息的。 谁知叶盼娣居然干出那样的事来,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叶问棠自然不会把这些事往外说,一来她不是那种什么都喜欢往外说的性格。二来她毕竟是棠厨小吃店的老板,就算这事她占理,也会给人一种她故意卖惨的感觉。 这都是胡凤往外说的。 胡凤刚开始来时还有些拘谨,时间长了,和谁都能唠起来,她性子直爽不做作,一口一个俺,非但不让人生厌,反而经常逗得人捧腹大笑。 当有客人问起怎么没看到叶盼娣时,她叭叭叭把叶盼娣的事说了,但也没有全说,只说叶盼娣听信了之前那个开烤串店、往烤串上加害人玩意儿的冯杰的话,反过来害棠厨小吃店,幸亏叶问棠安装了监控全录下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害多久呢。 事情败露了,她非但不知错,还反过来怪别人,觉得所有人都欠她的,这样的人,谁还敢留啊? 叶盼娣又恨又绝望,她没想到叶耀祖和叶大发会找到她租房子的地方,更没想到,她都这样了,叶问棠居然都不出来看一眼。 叶问棠难道不知道,她落到他们手里,是死路一条吗? 搞不好她也会像念娣那样,被他们给卖掉。 没错,叶耀祖就是这么打算的,天赐那病要花很多钱治,家里没钱了,卖了念娣的钱都已经花光了,他们正愁从哪里搞钱呢,谁知就听到人说叶盼娣因为做错事已经离开了叶问棠那里,现在正一个人在石桥县租房子住呢,那人还把叶盼娣的住址给了他们。 方芳一合计,让叶耀祖和叶大发去县城找叶盼娣,务必把叶盼娣给带回来。 这样他们不但可以把叶盼娣身上的钱都给搜刮来,还能找个人家把叶盼娣给卖了。 叶盼娣都十七岁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隔壁的隔壁那个村里有对兄弟俩,都四十好几了,都还没娶老婆,两兄弟打算娶一个老婆,他们俩还放出话来了,愿意给五千块钱的彩礼钱呢。 方芳决定就把叶盼娣嫁给那兄弟俩。 叶盼娣不想这样坐以待毙,她拼命挣扎的同时,转而朝其他人求救起来,“求求你们!救救我!他们要卖了我!” “瞎说八道什么呢!我是你爸,我能干那事?”叶耀祖骑在叶盼娣身上,挥着拳头给了她一拳,让她闭嘴。 叶大发也跑过来踢了叶盼娣一脚。 而后朝其他人陪着笑脸道:“这是我孙女,不听话从家里跑了出来,我们准备带她回去呢。” 他还按照方芳说的,把户口本给拿了出来,展示给人看。 “看看,这上面都写着呢,叶盼娣真是我孙女。” 原本有个别想管的人见此也歇了心思,人家的家事,跟着掺和个什么劲? 所以一时间,只有看热闹的人,无一人上前去阻止,为叶盼娣说一句话。 叶问棠不想让这三人影响到客人和店里的生意,便让罗松他们出去把人给赶走。 要闹去别的地方闹,别在她店门口闹。 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人都出去了。 三人自从来了叶问棠店里做事后,每天吃得好还特别有干劲,完全不见之前的落魄和沧桑,每天蹬着车子外出送餐,人黑了,但肌肉也出来了,再加上他们以前都在部队里待过,此时往那一站,凌厉的眼神和气势就让叶耀祖叶大发怕的瑟瑟发抖。 尤其是罗松脸上那条蜈蚣疤痕,看上去很是凶悍,叶耀祖忙不迭道:“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然后和叶大发两人,一个抬叶盼娣的头,一个抬叶盼娣的双脚,准备把人给抬走。 叶盼娣尖叫着大声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叶问棠,你见死不救!我诅咒你全家死绝!” “你那三个孩子,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胡凤气坏了,谁都知道,在当妈的心里,孩子有多重要。 她冲出去抄手啪啪几巴掌扇在叶盼娣的脸上,叶盼娣两边脸都麻的没了知觉。 胡凤指着她破口大骂:“再敢骂一个字俺把你的嘴打烂!” 叶盼娣仰头,瞪大眼睛看胡凤,那眼神瘆人的慌,但胡凤可不怕她,直接叉着腰朝叶耀祖他们道:“再不走俺就喊公安来了!” 叶耀祖可是见识过胡凤的厉害的,再加上胡凤说要喊公安,叶耀祖吓得赶紧和叶大发把叶盼娣抬走了,很快就没了踪影。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觉得叶盼娣实在是活该,怎么还骂上棠厨小吃店的老板了? 还诅咒无辜的孩子,小小年纪也实在太恶毒了! 叶问棠倒是没那么生气,要是诅咒有用的话,天天啥事都不用干了,光诅咒人就行了。 至于叶盼娣以后如何,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好过的。 这都是叶盼娣咎由自取。 叶问棠要忙的事多着呢,不想再花费任何心思和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今天是周五,她下午得开车赶去合市。 第二天中午放学,叶问棠和朱倩刚出学校大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贺凛。 第288章 换个推销办法 贺凛的旁边自然少不了钱景。 一看到他们俩,朱倩就知道,中午又不能和叶问棠一起吃饭了。 这段时间,贺凛经常来找叶问棠。 要不是叶问棠已经结婚了还生了三个孩子了,朱倩都怀疑贺凛喜欢叶问棠要追叶问棠了,但看两人这样子又不太像。 尤其每次还跟着个钱景。 朱倩撇撇嘴道:“那我先去吃饭了。” 叶问棠面带歉意说:“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朱倩嘿嘿笑道:“那倒不用,你多给我几个咸鸭蛋就行了。” 叶问棠笑一笑道:“没问题。” 见朱倩走了,钱景走近叶问棠问:“什么咸鸭蛋?” 叶问棠道:“我自己腌的咸鸭蛋。” “你还会腌咸鸭蛋啊?”话一说完,钱景就觉得他问了个特别弱智的问题。 叶问棠都会做那么多好吃的酱了,她还说过她在县城开了家小吃店,所以腌咸鸭蛋对她来说简直小意思了。 “姐,你什么时候也带几个咸鸭蛋给我尝尝啊?” 叶问棠还没说话,贺凛一记飞眼就朝钱景射了过去。 钱景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好吃,也可以让食尚食品厂生产出来卖啊。” 食尚食品厂就是贺凛开的食品厂,叶问棠去过一次。 因为食尚食品厂的员工做出来的酱和叶问棠做的比,味道差了些,所以叶问棠过去亲自指点教学了一番。 食品厂不大,但是该有的都有,而且看起来很干净卫生,没有任何杂物或者垃圾,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着装整洁。 此外,贺凛还挖了一个在别的食品厂工作了十几年的老员工过来帮他。 一听钱景的话,叶问棠觉得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除了各种酱外,也可以生产别的卖啊。 叶问棠问:“酱卖的怎么样?” 钱景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们俩的腿都快跑断了,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有两家店愿意各买一箱试着卖卖。” 叶问棠“啊?”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丝难以置信。 “我们先去吃饭吧。”贺凛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叶问棠道:“好,今天我请客吧,你们想吃什么?” 总不能每次吃饭都让贺凛付钱。 三人去了附近的一家酸菜鱼店,除了酸菜鱼外,还点了其他几道热菜。 菜上桌后,三人边吃边聊,聊天中叶问棠才得知,想要把酱卖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合市现在又多了两家超市,但规模最大、商品种类最多的还是贺凛他爸开的乐惠购超市。 贺凛自然不会去他爸的超市,便带着钱景去了其他两家超市,一家在百货大楼里,另一家在鼓楼商厦里。 其中一家他们连采购部的负责人都没见到。 另一家见是见到了,但采购部的负责人压根就看不上他们带来的酱,当贺凛打开一瓶酱让采购部的负责人尝尝时,采购部的负责人直接拒绝了,态度十分傲慢,说他们超市有固定合作的大厂家,言语中透露着对贺凛的小厂十分瞧不上。 还说小厂的卫生安全是没法保障的,要是吃出了什么问题,贺凛和他那个小厂可赔不起。 眼见着超市合作无望,两人便转而去了街边那些稍微大点的商店。 大部分店的店主一听两人的来意就直摆手,说不需要,让他们赶紧走,更别说尝了。 只有极少数店主尝了,夸味道确实好,但最后也只有两家店主愿意掏钱各买了一箱。 其中有一家店主还问,如果过了保质期没卖掉的能不能退给他们? 气得钱景差点当场就爆粗口了。 叶问棠想了想,道:“不如我们换个推销办法?” 钱景忙问:“什么办法?” 叶问棠道:“既然大超市和那些大点的商店行不通,不如去那些小饭馆、食堂试试?还可以采用先卖货后付款的策略。” 贺凛皱着眉问:“先卖货后付款?” 叶问棠解释道:“对,就是可以先给那些小饭馆、食堂的负责人一些酱让他们代卖,卖出去了再去找他们收钱,每卖出去一瓶酱给他们多少回扣,卖不出去他们也没任何损失,不用他们掏一分钱,大大降低他们的风险,这样一来,他们愿意卖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闻言,钱景的眼睛顿时一亮,贺凛的面上也掩饰不住激动。 叶问棠喝了口水,接着道:“因为生产的是酱,所以你们记住一点,就要聚焦餐饮场景,合市现在很多地方都在盖楼,大批的农民工涌进合市,农民工基本上都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条件普遍不好,他们在外挣钱的同时也很节俭,尤其在吃穿方面。” “而且农民工是干体力活的,口味偏重,我们的辣肉酱和香辣脆油酱他们绝对喜欢,好吃又不贵,对他们来说,没有比这性价比更高的了,所以你们可以去找农民工多的小饭馆,要是不嫌麻烦,也可以直接向农民工推销,这样就省去了中间商赚差价了……” 叶问棠娓娓道来,她的声音如她的人一般动人,吐字清晰,条理分明,举手投足间皆是魅力。 听得贺凛心口火热,他看着这样的叶问棠,觉得眼晕,头也晕。 直到钱景忍不住给叶问棠鼓起掌来,贺凛赶紧收敛心绪。 他没忘了,那次在广市碰到叶问棠时,还看到了她的丈夫,他还抱过她的孩子。 钱景夸赞道:“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多好办法,你这智商属于超标的,比天都高,连星星都能摘下来当电灯泡,你聪明得让爱因斯坦都感到自卑,牛顿都得甘拜下风!” 叶问棠讲的这些推销办法,钱景听都没听过,他敢说,整个合市,不,放眼全国,都没有人这样做过。 钱景这下子觉得贺凛给两成股份给叶问棠都给少了。 “你这夸的,我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叶问棠愉悦的笑了。 没有矫揉造作,神色自然,落落大方。 “我说的都是大实话!”钱景站起来,朝叶问棠夸张的作了一个揖,“姐,你这脑子要是能分我一半就好了。” 贺凛瞪向钱景,“行了!别丢人现眼了!” 叶问棠噗的一笑:“是啊,快坐下来吃吧,光听我说了,菜都没吃几口。” 钱景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好,吃完了我们就开干,下午我和贺凛分开跑!” 叶问棠道:“合市很大,光靠你们两个人跑,累不说,效率也不高,不如再招几个年轻的嘴皮子利索的员工,每个人每天分区域跑。” 贺凛点点头:“好。” 他对上叶问棠的那双大眼睛。 美丽如水,聪慧从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叶问棠并不像那个逼死他妈的女人的妈。 第289章 应该喊一声表舅妈 吃完饭后,钱景去了卫生间,叶问棠准备去结账,贺凛却不让。 在他看来,叶问棠提出的好推销办法,打破了他酱卖不动的僵局,他怎么还能让叶问棠付饭钱呢? 而且贺凛动作很快,叶问棠还没走到收银台前,他已经打开钱包,抽出钱包里的钱递了过去。 抽钱的同时,带出了钱包里的一张照片,落在了地上。 贺凛没注意,叶问棠看到了,她道:“你的照片掉了。” 而后她弯腰捡起照片,准备还给贺凛。 因为照片是正面朝上落地的,她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是两个女人,一个年纪大些,大概四十来岁,另一个很年轻,目测不到二十岁,两人依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叶问棠的目光被年纪大些的女人吸引住了,女人盘着头发,穿着一件红色波点上衣,眼角的细纹,宛如时光的指纹。 看着她的脸,叶问棠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贺凛回过头,见叶问棠盯着照片出神,他心下一惊,不由得手握成拳。 难不成叶问棠认识他妈? 却见叶问棠突然抬起脸问他:“贺凛,你认识时向月吗?” “你怎么知道我外婆的名字?”贺凛的眼睛里流露出愕然来。 “你外婆?”这张照片贺凛随身带着,放在钱包里,可见照片上的人对他很重要,但叶问棠万万没想到,竟是贺凛的外婆。 她按捺住激动和欣喜问:“你外婆现在在哪里?” 贺凛神色有些黯然道:“她已经去世了。” 叶问棠一颗激动澎湃的心跳骤然降温,她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凛接过照片,塞进钱包里放好,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外婆的名字?” 他外婆在他妈死后没两年就病逝了,叶问棠怎么会认识他外婆的? 叶问棠定了定神,道:“有些事我需要确认下,然后再告诉你。” 贺凛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和贺凛钱景分开后,叶问棠找了个能打电话的店拨通了时均安办公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时均安。 叶问棠赶紧把事情说了,“那照片里的人和大姑长得真的很像,而且她也叫时向月,我觉得是大姑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贺凛说……他外婆已经去世了。” 电话那头时均安沉默了几秒钟,道:“我知道了,我最迟明天早上到合市。” 叶问棠也知道这事还是时均安过来和贺凛当面确认比较好,便应了一声,“好,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她把她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告诉了时均安。 叶问棠不打算在合市租房子住了,她决定等拆迁款下来了就去买套房,然后直接住进买的房子里。 时均安是凌晨三点多到的合市,叶问棠心疼他连夜开车辛苦,让他洗了个澡赶紧睡了一觉,早上八点多两人起床去吃了早饭后,叶问棠传呼了贺凛的传呼机。 很快贺凛回电话过来了,叶问棠和他约好,两人在之前的去过几次的那家茶馆碰面。 贺凛到的时候,叶问棠已经到了,她身旁坐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 “贺凛,你来了。”叶问棠笑着起身介绍道:“均安,这就是贺凛。贺凛,这是我丈夫,时均安。” 时均安站起身,朝贺凛伸出手,“你好贺凛。” 贺凛看着时均安,这个男人长得非常高,长身玉立的站在那,眼神深邃且有穿透力,浑身上下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和威严。 原来上次在广市看到的那个脸上有条蜈蚣疤痕的男人并不是叶问棠的丈夫,眼前的这个才是。 而且他看上去和叶问棠是那么的般配。 贺凛身体似乎定住了,好几秒钟才把手伸出去,“你好。” 时均安收回手,“请坐。” 贺凛在两人的对面坐下,叶问棠给贺凛倒了杯茶。 时均安没有拐弯抹角,缓声说:“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你外婆的事,你外婆很可能是我大姑。” 贺凛闻言,猛然惊醒般瞳孔放大,“什么?” “我大姑,名叫时向月,四十六年前,和一个姓靳的男人走了,从此杳无音讯,我去查了那个姓靳的人家,他们一家人早就搬走了,有人说他们去了海外的马来国。” 时均安说着,将唯一那张时向月年轻时候的照片放到贺凛跟前。 贺凛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而后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他妈和他外婆的合影,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 虽然两张照片上女人的年龄差了快二十岁,但从五官上还是能看出是同一个人的。 而且,他外公确实姓靳。 他舅舅叫靳言,他妈叫靳语。 他听他妈说过,她和舅舅都是在马来国出生的,后来才跟着外婆去了广市生活。 所以,眼前的时均安很可能是他的表舅,而叶问棠,他应该喊一声,表舅妈。 贺凛坐在那一动不动,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觉得气短。 好半晌,他才道:“我打电话让我舅舅过来一趟。” 他外婆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很多事都不清楚,但他舅舅也许是知道的。 贺凛的舅舅靳言是当天夜里到合市的,第二天上午四人又约在这家茶馆碰面。 “我妈临死前告诉过我,我外公叫时宗国,我外婆叫向青芝,我还有一个小舅名叫时向阳,她让我永远记住这三个名字,但是又不告诉我地址,不让我去找他们,她说因为她没脸见他们……”靳言说到这,声音里难掩悲痛,扬起头无声的落了泪。 第290章 再次喜提一脸口水 从靳言的口中,叶问棠和时均安他们才得知当年时向月私奔的真相。 原来当年时向月已经怀孕了,她不敢告诉时老爷子和时奶奶,但又舍不得打掉孩子,在遭到全家人、尤其是时老爷子的强烈反对后,靳健提议,要不先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说到时候看在孩子的份上,说不定时老爷子就会同意了。 靳健就是那个资本家少爷。 六神无主的时向月答应了,连夜跟着靳健走了,都没有和父母弟弟道别。 她也没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在转了好多趟车,又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船后,到了靳健说的目的地,马来国。 靳健的解释是,他们这种情况在国内根本无法生活,只能先躲到海外来,等孩子生下来了,再找机会回去。 时向月这时候还活在能和心爱人在一起,能看着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的喜悦幸福中。 她等啊等,等到肚子的孩子出生了,等到她又生了个女儿,等到靳健的父母家人也都过来了……却始终没等来靳健带她回去。 却等来了靳健要和她离婚,娶其他的女人。 时向月不同意,和靳健发生了激烈的争吵,靳健大骂她,说她就是个丧门星,说因为她,整个时家都倒大霉了,她还有什么脸赖着他? 他让时向月识相点,拿着钱赶紧带着两个孩子走得远远的,要不然别怪他不顾夫妻情分对她下狠手。 时向月这才知道,为了讨好那个对他生意有帮助的女人,靳健竟然连一双儿女都不要了。 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时向月最终选择了离婚,带着一双儿女回国,留在了广市生活。 靳健给的钱并不多,为了养活一双儿女,她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有时候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她不是没有想过回娘家,可是她不敢,她把家里害成那样,她还有什么脸带着一双儿女回去求收留? 到时候不用想也知道别人会如何嘲笑讥讽时家。 她已经害过娘家一次了,不能再害第二次。 时间一天天过去,靳言和靳语都慢慢长大成人。 许是因为自己遇人不淑,所以时向月要求靳言和靳语如果有对象了,必须得先带给她过眼,过了她那一关才能继续处,说谈婚论嫁的事。 靳言的婚事倒是还算顺利,但是靳语,她长得漂亮,懂事乖巧,追求她的男人很多,但她一个都看不上,却看上了来广市打工的穷小子贺东兴。 贺东兴当时在一家理发店当学徒,靳语去理发时,他帮她洗头认识的。 时向月坚决不同意,不仅仅因为贺东兴家境太差了,还因为她觉得贺东兴这人太油嘴滑舌了,不靠谱。 但靳语铁了心要嫁,她说她相信贺东兴会一辈子对她好,还用绝食来抗议,时向月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 但她提了一个要求,让贺东兴和靳语婚后就在她住处的附近租房子住,不能离她远了,这样如果女儿被欺负了她就能第一次时间知道。 隔了年,靳语就生下了贺凛,为了让靳语也去上班,两口子一起攒钱尽快买房,时向月就把贺凛接到她那儿去带。 那时候,贺东兴很疼靳语,每天下班回来打水帮她泡脚,经常带她爱吃的蜜饯给她吃。 而贺东兴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在理发店没几年就出师了,很多人都指名让他剪头发。 可没想到,贺东兴却突然辞职不干了,他说他想自己开一家理发店,但不在广市开,想去合市开。 那时候贺凛才四岁,时向月再不同意再不舍,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女婿带着外孙离开她去了合市。 贺东兴到了合市开了家理发店,生意确实很红火,经常忙到很晚才回来,再后来,他偶尔夜不归宿,再后来,他一个月都回不了两次家,有时候仅仅到家打个照面,就匆匆走了。 靳语问他,就是太忙了,懒得往家跑了,就睡在店里头了。 后来有次靳语去店里找贺东兴,才发现他出轨的事。 远在广市的时向月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她还盼着女儿一家子能回广市陪她过年呢,没想到却盼来了女儿跳窗自杀的消息。 靳言后来经常听到时向月躺在病床上喃喃自语地说:报应!这都是报应! 当初她不听父母的话跟靳健私奔,现在她女儿不听她的话,为了个男人自杀了。 时向月死后,靳言也尝试过想找外公外婆和小舅,可是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其他信息,根本没法找,只能作罢。 本以为这辈子是不会和外公那边的亲人相见了,没想到竟见到了表弟和表弟媳。 得知外婆和小舅都已去世,只有外公还在,只是外公得了老年痴呆症,现在情况不太好,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喊他妈时向月的名字,靳言当即决定,跟着叶问棠时均安去看看外公。 贺凛自然也一起去。 至于靳言的老婆和女儿,现在都在国外,暂时赶不回来。 靳言买了大哥大,在回去的路上,叶问棠用靳言的大哥大打了个电话回家。 因为电话费贵,再加上当着靳言和贺凛的面,她没和宋雅琴说太多,只说找到了大姑的儿子和外孙,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能到家。 车子开进大院,远远的就看到宋雅琴和马萍已经推着三个孩子在大门口等着了。 三个孩子都坐在推车里,现在已经九个多月了,越长越不太像了。 谦谦和睿睿都穿着白衬衣背带裤,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除了谦谦的眼睛更像爸爸,睿睿的右眼下方有一颗红色泪痣外,谦谦的头发又黑又顺,睿睿则有点自来卷。 暖暖作为唯一的小公主,就更好区分了,她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别着两个花夹子,穿着件花裙子。 随着暖暖动时,小揪揪也跟着一摇一摇的,甜美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谦谦和暖暖看到妈妈都特别开心,“麻麻~麻麻~”的叫个不停。 唯独睿睿,在看到贺凛时,兴奋地张开了小手臂。 贺凛没想到睿睿竟然还记得他,他伸手抱起睿睿。 动作虽然还是不太熟练,但比上次在广市时要好些了。 那次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家伙竟是他的表弟。 而且他还不止一个表弟。 两个表弟,一个表妹。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叶问棠说了,她生的是三胞胎。 贺凛觉得,他的表舅真是好命。 三胞胎,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 表舅真的太幸运了! 而表舅幸运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时均安作了介绍后,靳言手上拎着他特意买的阿胶燕窝等补品,冲宋雅琴喊了声:“小舅妈。” 贺凛则叫宋雅琴:“舅婆。” 宋雅琴分别应了声,眼眶有些发红道:“来了就好,快进屋!” 赶紧将人迎进屋,让他们去沙发上坐。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瓜子糖果和洗好的水果,宋雅琴让马萍去给靳言和贺凛泡茶。 这时贺凛怀里的睿睿,突然把左手伸到贺凛跟前,“啊~” 贺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要什么?” 宋雅琴笑着解释说:“他让你看他手指上被蚊子咬了一个包。” 三个孩子才睡醒没多长时间,醒来后宋雅琴就发现睿睿的手指被蚊子咬了,她不敢给睿睿抹花露水,怕他把手指往嘴里塞,便只用肥皂水给他洗了洗,又放在嘴边吹了吹,告诉他奶奶吹吹就不痒不疼了。 没想到睿睿隔一会儿就把手指伸过来让她吹。 贺凛没带过小孩子,也没和小孩子打过交道,压根想不到睿睿是想让他吹吹,只以为睿睿专程给他看是在显摆呢,便干巴巴的夸道:“睿睿真厉害,这么大的蚊子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大。”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被逗笑了,偏偏睿睿还以为这个表哥是真的在夸他呢,高兴的凑到贺凛脸上就是一顿猛亲。 贺凛再次喜提一脸口水。 休息了会儿后,时均安便带靳言和贺凛去了时老爷子的房间。 第291章 一夸三个孩子都夸 为了能让他们和时老爷子好好说话,叶问棠便把睿睿抱过来了,将三个孩子都放在爬行垫上玩,她边看着三个孩子,边和宋雅琴大概的说了时向月的事。 宋雅琴听完,不禁感叹一声:“真是糊涂啊!” 时向月糊涂,靳语也糊涂。 为了男人,一个到死都没见到父母家人,另一个竟跳窗自杀,值得吗? 这世上五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啊! 就像当初,如果时向阳在明知曾白玲对他有那种心思后,还不和曾白玲保持距离,那她肯定会带着均安和时向阳离婚的。 远的不说,棠棠和苏水水都是离过婚的,她们俩也没说为了男人要死要活的啊,这不,都各自嫁人了,日子越过越好呢,棠棠给她生了三个孙子孙女,水水也生了个大胖小子,多好啊! 但人都没了,说再多也没用了,好在找到了靳言和贺凛。 得知贺凛竟是叶问棠上夜校时的同学,两人还同桌过,现在又合伙开了食品厂,宋雅琴拉着叶问棠的手,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吧,棠棠就是他们时家的大福星。 要不是有棠棠,恐怕这辈子他们都没法和靳言贺凛相见的。 一个多小时后,时均安才和靳言、贺凛从时老爷子的房间出来。 三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显然都哭过。 时老爷子的状况越发的差了,不光认不得任何人,眼睛也看不见了,就连语言功能也在退化,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 但在靳言跪在他床前,握着他的手叫他外公,说他是时向月的儿子时,时老爷子突然反抓住靳言的手,颤巍巍地叫了声:“向、向月……” 这让靳言忍不住失声痛哭,泪水如暴雨般猛烈落下。 他妈临死前一直念叨着外公外婆和小舅,明明想见他们,却一直不敢见,他知道,他妈一方面是觉得没脸见,另一方面,也是怕外公他们恨透了她,不愿意见她。 可是外公心里一直在惦记着她,都病成这样子,谁都不认得了,甚至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却还叫着她的名字。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家人,明明一直互相想念惦记,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世上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 贺凛站在一旁低下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下一秒,时均安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略沙哑的轻声说:“想哭就哭,在家里不用忍着。” “在家里”这三个字让贺凛的眼泪迅速决堤。 自从他妈死后,他就觉得他没有家了。 这些年,他爸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挣越多,房子也越换越大,家里光保姆就有好几个,他吃穿用度什么都不用愁,但他觉得,那不是他的家。 但现在,他的表舅却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家。 他不但有家了,还多了这么多的亲人。 晚饭是叶问棠和马萍一起做的,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特别的丰盛,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再加上有三个孩子在中间闹腾,所以气氛好的不得了。 这样热闹温馨的场景,别说贺凛了,就是靳言也都从来没有体验过。 他少时父母离异,后来成家了,他和妻子之间也没多少共同话题,因为他忙着工作,很少陪伴女儿,女儿和他也不怎么亲近,后来女儿去国外读书,妻子不放心,过去陪着女儿,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 这两年的年夜饭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的。 睿睿一看到贺凛,就只要这个表哥了,连妈妈都靠边站了。 就连吃饭的时候,贺凛想松开他,他都不干,紧紧地扒着人不放。 除了他外婆和他妈外,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亲近喜欢过他,贺凛的心顿时软到不行,在叶问棠要强制性的把睿睿抱过去时,他说:“没事,我抱着他吃饭也行。” 叶问棠叮嘱睿睿道:“那你乖乖的,不要乱动,不要打扰到表哥哥吃饭,听到没有?” 睿睿很配合的“嗯~”了一声。 谦谦暖暖以前都没见过靳言和贺凛,对他们不熟悉,刚开始时,一直好奇地看着他们俩,但并不认生,靳言逗暖暖时,暖暖很给面子的冲他笑,靳言要抱她,她也给抱。 靳言抱着香香软软的暖暖,都想再生一个女儿了。 而谦谦,在宋雅琴只教了他一遍后,就会“表舅舅~”“表哥哥~”的喊了。 靳言一脸惊讶道:“谦谦可真聪明啊!” 才九个多月大,居然会这么复杂的字了,吐字还这么的清晰。 宋雅琴笑得合不拢嘴道:“谦谦确实聪明,还特别懂事,有个大哥哥的样。” “睿睿最会撒娇争宠了,但是有时候也贴心,你要假装哭他还会给你擦眼泪呢。 ” “暖暖一整天都笑呵呵的,一看到她笑,心情不好也变得好了,见到她的人就没有说不喜欢她的,别看她是女孩子又最小,她可经常和睿睿抢东西打架呢,有次睿睿照着她的脸打了好几下,我看着都疼,她却忍着不哭,挥着小拳头也往睿睿脸上招呼,最后睿睿被她给打哭了。” 主打一夸三个孩子都夸,不偏不倚。 靳言听了,笑得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第292章 棠颜悦色 靳言和贺凛在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吃完早饭后离开的。 两人都很忙,没法在这儿多待。 尽管他们都很想多待。 临走前,两人一起去了时老爷子的房间,和时老爷子说了会儿话。 “外公,我下次再来看您。” “太姥爷,再见!” 两人都暗暗决定,一定要多来看时老爷子。 毕竟时老爷子这情况,怕是时日不多了。 他们来看他一次,就少一次了。 宋雅琴给了靳言和贺凛每人一个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叶问棠腌的咸鸭蛋和各种咸菜。 靳言和贺凛一个在广市,一个在合市,想要什么买不到?宋雅琴就没另外给他们买别的东西了。 况且在石桥县买的,哪里比得上在大城市买的,怕是买了他们也瞧不上。 思来想去,只有棠棠腌的这些他们买不到了。 “棠棠腌的可好吃了,你们带回去吃,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听到没有?” 此外,宋雅琴还给贺凛和靳言的女儿各包了一个红包。 对贺凛说:“你是晚辈,第一次来家里,这个红包必须得收。” 又朝靳言道:“这个红包可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女儿的,你转交给她就行。” 两人推辞不掉,只能收下。 贺东兴这些年来从没缺过贺凛钱,贺凛一边花的大手大脚,一边又在心里唾弃厌恶。 从未像现在这样,他捏着手中的红包,觉得有千斤重。 他长这么大,就只有很小的时候收到过外婆给他的压岁红包。 这份心意,千金难买。 “好了,睿睿,表哥哥要走了,来让奶奶抱。” 宋雅琴朝睿睿拍拍手,睿睿却不要她,脑袋一扭一个劲儿的往表哥哥的怀里钻。 宋雅琴又劝又哄的,贺凛也说下次再来看睿睿,给睿睿带玩具,可是睿睿根本就不听,还干嚎了两嗓子表示抗议。 叶问棠知道以睿睿的性子,有时候就得来硬的,便直接过去把睿睿抱过来往宋雅琴怀里一塞,道:“走吧。” 时均安已经连着请两天假了,今天一早就去部队了,所以叶问棠开车送靳言和贺凛。 眼见着车子开走了,睿睿“哇”地一声就哭了,豆大的眼泪一颗颗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贺凛忍不住将车窗打开,把头探出去看在宋雅琴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睿睿,直到再也看不见了都舍不得把头收回来。 靳言还是第一次看到外甥这样。 这小子,自从他妈死后,就没见他在乎过谁,阴沉寡言,甚至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但现在,他的身上慢慢有了人情味,整个人逐渐鲜活了起来。 他出声安慰贺凛道:“没事的,有时间再过来。” 叶问棠本以为上次在广市碰到了,睿睿第一次看到贺凛就又是主动求抱又是亲贺凛一脸口水的,是因为看到贺凛长得好看。 现在想想,除了因为睿睿是个颜控外,还因为他们俩之间,是亲人。 有的时候血缘关系,就是这么的神奇。 她接嘴道:“是啊,等三个孩子再大点了,我也可以带他们去合市玩的,到时候你这个表哥哥可得好好招待啊。” 贺凛这才收回脑袋,坐直身子,脸上露出了点笑,“好。” 靳言道:“还有我,以后你们去广市了,吃住行所有的我全包了。” 叶问棠直接把两人送到了合市,等到了合市,靳言再从机场坐飞机回广市。 一路上大部分时候都是叶问棠和靳言在说,贺凛偶尔插几句。 得知叶问棠在合市买了门面,还打算买房时,靳言很赞同,他自己就是在广市开房地产公司的,自然知道这个前景有多好,他还建议叶问棠可以去广市买房,还说他公司有批房子已经建好一半了,地段还不错,如果叶问棠想买,楼层户型什么的随便叶问棠选,他直接给最低价。 叶问棠一下笑了,“那太好了,我后面一定去广市看看。” 第二天,叶问棠一到店里,就听陈梦舒说樊玉莲来找过她好几次,问什么事也不说。 叶问棠猜测应该和她想买樊玉莲店面的事有关,毕竟除了这事,她和樊玉莲也没什么其他事好说的。 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樊玉莲就来了,一看到叶问棠就说她店面决定卖了,问叶问棠能出多少钱? 叶问棠看她一脸急切的样子,就知道樊玉莲一定是碰到什么事了,否则不会这么急着卖门面。 没错,樊玉莲确实碰到事儿了,因为她女儿的婆婆拖地没拖干净,地上都是水,她女儿去上厕所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正在医院做保胎治疗呢,医生说可能会提前生产。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女儿出了啥事她可怎么活啊?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门店卖了,她亲自去照顾女儿。 至于她女儿的婆婆,等她去了,就把那个害她女儿的老太婆给赶走! 叶问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樊姐打算卖多少钱?” 樊玉莲本来想说五万的,想了想还是比了个四。 叶问棠笑一笑说:“不瞒樊姐,我这两间门面都是不到三万块钱买下来的,价格高了我肯定不会买的。” “不到三万?不到三万谁卖啊?谁爱卖谁卖去,反正我不卖!”樊玉莲气冲冲的走了。 叶问棠不急也不恼,她知道樊玉莲肯定还会再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樊玉莲又来了,说叶问棠给她三万五她就卖。 叶问棠摇头。 樊玉莲又被气走了。 如此反复拉扯四五天,最后还是樊玉莲妥协了。 叶问棠用三万块钱买了下来。 毕竟现在不管是门面还是房子都在涨价,她再想用之前的价格买下差不多的门面有点难。 叶问棠身上的钱不太够,她原本想从银行贷款的,没想到回家一说这事,宋雅琴直接问还差多少?说她给补上。 叶问棠感激道:“妈,年底之前我就把这钱还您。” 宋雅琴摆摆手,“一家人还啥啊?我的以后不都是你们的?这钱你就放心大胆的拿去用,以后缺钱了就跟我说,去银行贷款不要还利息的啊?” 叶问棠笑着点点头,“好的,谢谢妈。” 门面拿到手后,叶问棠没急着装修,而是先去了那家广告制作公司,出钱让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店主帮她设计了奶茶店的LOgO。 奶茶店的名字叶问棠已经想好了,就叫“棠颜悦色”。 寓意喝了她家奶茶的人都能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 第293章 初吻居然就这么没了! 最后的LOgO是上面是以叶问棠为原型画的一个古代女子造型,梳着飞天髻,手持团扇,侧脸轻笑。 看上去含蓄典雅,又不失柔魅灵动。 下面就是四个大字棠颜悦色。 为了和这种古典的LOgO相配,叶问棠决定把奶茶店装修成古风元素的。 要和广市她看到那些奶茶店都不一样。 为此,她在装修上花了很大的功夫,光图纸就来来回回改了很多遍,还去问了任贵的想法和意见。 任贵就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店主。 除了在色彩和布局上要注意外,墙面上还可以挂上山水国画、古典乐器装饰画及古玩器物。 搭配暖色调灯光和陶瓷、古典乐器等摆设,给人一种传统又古典的文化氛围。 店铺开始装修后,叶问棠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工厂定制奶茶需要的杯子。 她在广市喝的奶茶是塑料的杯子,叶问棠觉得塑料的杯子耐热性比较差,也没什么质感,摸上去比较烫手,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纸杯。 为了让纸杯的质量更好些,叶问棠做的是那种双层的纸杯,采用的是食品级的木浆纸和PE薄膜制作,不但隔热,还能保温。 等天气冷了,奶茶不会那么快就冷掉。 成本上比塑料杯高出很多,但叶问棠咬咬牙还是做了。 她觉得要做就要做好。 纸杯上除了印有棠颜悦色的LOgO外,每个纸杯上还另外印有叶问棠自己想的宣传语。 比如:你轻抿一口古风奶茶,仿佛穿越千年时光,品味历史的香甜。 又比如:古风奶茶,一缕甜香,一抹风情,邀你共品。 再比如:你踏入这古风奶茶店,时光都变得柔软。 …… 从工厂回来后,叶问棠又要着手招人了。 奶茶店她打算让胡凤当店长。 胡凤虽然没有陈梦舒那么细心,但是她很勤快,而且她性格直爽不做作,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 当叶问棠宣布这个消息后,胡凤先是直接傻住了,而后手舞足蹈的,高兴的像个孩子。 她以前就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谁都瞧不起她,谁都排挤嫌弃她,哪里会想到,她有一天会当上店长啊? 叶问棠让胡凤没事时,要去多认认字,胡凤直点头,说她晓得的,现在她儿子汪庆就是她的小老师了。 而后叶问棠又对其他人说,她是打算开连锁店的,还会把连锁店开到别的城市去,所以他们每个人都有当店长的机会。 总之一句话,只要好好干,不光有钱途,还有前途。 罗松他们一听,每个人都很激动振奋。 罗松和王智勇分别打电话回老家,和媳妇商量了一番,决定都让媳妇带着孩子过来,别在老家待着了。 叶问棠的奶茶店正好需要人,她原本打算另外招人的,这下好了,罗松媳妇和王智勇的媳妇一来,人手暂时就够了。 叶问棠亲自培训,教她们做奶茶,还让罗松媳妇和王智勇媳妇也都签了保密协议。 眼见着叶问棠每天都早出晚归的,一回到家,基本上洗完澡倒头就睡了,别说和时均安做那事了,连话都说不到几句。 时均安心疼的不行,他俯身吻了吻叶问棠的唇,伸手把灯给关了。 而后把人搂在怀里,相拥而眠。 这种滋味特别不好受。 因为他身体叫嚣着很想要,但又舍不得把叶问棠给弄醒,所以只能忍着,有时候忍到后半夜才睡着。 一直忙到九月下旬,叶问棠才总算空出了一天时间,打算好好陪陪三个孩子。 这天,苏水水也带着乐乐来了。 乐乐一岁三个多月了,已经会走路了。 苏水水一把他放在地上,他就像只胖企鹅一样,一摇一摆的跑来找暖暖,嘴里还喊着:“栾栾~栾栾~” 苏水水纠正了很多次,是暖暖,不是栾栾。 但乐乐还是固执地叫栾栾。 苏水水就纳了闷了,她和崔泽普通话都挺标准的,怎么生了个n和l不分的儿子? 叶问棠笑着道:“乐乐还小嘛,等大了就好了。” 暖暖一看到乐乐也很开心,嘴里喊着:“哥哥~”就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三个孩子里,最先站立的居然是暖暖。 她不但站的早,有好几次还自己走了几步,一点儿也不带怕的,然后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叶问棠不希望暖暖那么早走路,她以前听农村里的老人说过,太早走路会让孩子变成O型腿,以后长大了也会晕车啊、变成路痴啊什么的。 所以她希望暖暖能多爬爬,等一岁以后再慢慢走路。 可暖暖哪里会听她的?时不时就站起来走几步,这不,这会儿扶着椅子站起来后,就要往乐乐那边走,叶问棠赶紧伸出手,把暖暖给按了下去。 乐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叶问棠帮乐乐脱掉鞋,让他去爬行垫上玩。 乐乐走到暖暖的旁边坐下,嘴里还“栾栾~”的叫着。 然后,他突然伸手一把抱住暖暖,那张大胖脸直接贴到暖暖脸上,再噘着嘴吧唧亲了暖暖一口。 而且亲的还是嘴。 叶问棠:“……” 这……她的暖暖初吻居然就这么没了! 苏水水在一旁哈哈大笑,她也没想到乐乐会来这么一出。 她在心底默默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 儿子,干得漂亮! 暖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咧着小嘴在那咯咯笑。 小嘴上还沾了乐乐的口水。 叶问棠看得哭笑不得,拿纸巾帮暖暖擦掉嘴边的口水。 乐乐来了后,眼睛里只看得到暖暖,压根就不理谦谦和睿睿。 谦谦倒是无所谓,自顾自坐在那里玩,睿睿不高兴了,爬过来伸手推乐乐。 但因为太胖了,就算睿睿使了吃奶的力气去推,乐乐的身体一动不动。 第294章 是会人身攻击的 谁也没想到,三个孩子中讲话最迟,才学会叫爸爸妈妈不久的睿睿气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字:“胖~” 不止如此,睿睿的脸上还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苏水水这下子笑不出来了,虽然她儿子胖是事实,但是睿睿也不用这样直接说出来吧。 不知道很扎心吗? 但更扎心的还在后头呢,就见睿睿自己坐起来,然后伸手一指乐乐的头。 又更嫌弃地说了一个字,“嫂~” 苏水水刚开始还没听明白,嫂?什么嫂? 叶问棠轻咳一声跟苏水水解释道:“他说的应该是少。” 苏水水这才恍然大悟,睿睿这是说乐乐头发少呢。 自从知道乐乐头发少是遗传了崔泽小时候,而崔泽现在头发挺多的,苏水水就懒得管乐乐的头发了,也没再像之前那样,一两个月就带乐乐去理发店剃次光头。 乐乐的头发已经挺长时间没剃了,长得有些长了,稀稀拉拉的几乎都能数的清,还特别的黄,看上去确实少得可怜。 苏水水捂着胸口有些受伤道:“你家睿睿是会人身攻击的。” 体力上拼不过,就用言语攻击。 得亏现在乐乐还听不懂。 叶问棠忍着笑安慰道:“等乐乐再大点,头发就会越长越多了。” 苏水水摸上乐乐头上的毛,“但愿啊。” 她公公说崔泽是两三岁时头发才慢慢长多的,乐乐到那时一定也能的。 一定! 两人边看着四个孩子玩边聊天,苏水水现在对叶问棠,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叶问棠比她还要拼,小吃店开着,夜校去上着,现在又要开奶茶店了。 而她,光开两家服装店,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的都停不下来。 至于去读夜校提升学历什么的,她想都没想过。 她压根就不是念书的料,也念不进去书,以前在学校上课时就总打瞌睡,现在更不行了。 对她来说,她只要会认识字,会算账就行了,反正不耽误她挣钱。 但这不妨碍她佩服叶问棠。 每周都开车往合市跑,这毅力,一般人哪里坚持得下来?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我不会的事情多着呢,下个月就要成考了,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得过呢。” 苏水水斩钉截铁地说:“你肯定能过。” 叶问棠笑:“你怎么这么肯定?” 说实话,一想到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她还是挺紧张忐忑的。 苏水水想也不想就说:“因为你是叶问棠啊,你要是不过,其他人更过不了。” 叶问棠噗嗤喷笑:“那就借你吉言了,我也希望能过。” 要不然再来一年,实在太浪费时间、金钱和精力了。 “你说上次在广市遇到的那个叫贺凛的帅小伙,是时首长离家多年的小姑的外孙?” 叶问棠点头。 时向月当年跟人私奔说出去毕竟不好听,所以她和苏水水就说时向月是因为一些原因离家出走了。 “我听人说,小孩子是能感受到谁是他亲人的,怪不得睿睿第一次看到他,就对他那么亲热。”苏水水感叹道:“时首长家里的人都中了基因彩票吗?怎么各个都长得那么好?” 叶问棠还把贺凛在合市开食品厂,要她提供各种酱的做法和配方,给她两成股份的事说了。 苏水水听了,直夸贺凛还挺够意思的,“你这算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了,可比你自己做了卖省事多了,而且食品厂量多大啊,到时候你每年就等着拿分红就行了。” “是啊,不知道销量现在如何了,等我这周去合市问问他。”叶问棠伸了个懒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明天又是周五了。” 苏水水凑到叶问棠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这么忙,有时间和时首长做床上运动吗?” 叶问棠脸一红,苏水水这一提醒,她才想起来,确实挺长时间没和时均安那啥了。 苏水水看到叶问棠这样就知道她猜中了,她嘿嘿笑道:“那你今晚可得好好补偿下时首长,别把他给憋坏了,记得穿上我送你的那件情趣内衣。” 中午苏水水和乐乐就在时家吃的饭。 叶问棠让马萍给四个孩子每人都炖了碗鸡蛋羹,每碗鸡蛋羹上还有肉末和切碎的胡萝卜小青菜。 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喂了四个孩子吃完鸡蛋羹就让他们又去爬行垫上玩了,她们大人正吃着呢,这时乐乐突然跑了过来。 踮着脚,伸着两条肥肥的小手,努力想往餐桌上够。 奈何身高实在不够。 叶问棠不解地问:“乐乐,你想要什么?” 乐乐吐出两个字,“蛋蛋~” 叶问棠说:“蛋蛋没了啊,都被你们吃完了。” “蛋蛋~”乐乐又多说了一个字,“要~” 叶问棠这回听明白了,她问苏水水,“乐乐这是没吃饱吗?” 苏水水正在啃排骨,还没来得及回答,乐乐先摇了摇他的大脑袋。 得,确实是没吃饱。 苏水水知道她儿子什么德行,自顾自啃着排骨道:“别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叶问棠想着乐乐比她家三个孩子要大四五个月,没吃饱也正常,便说:“要不再喂她吃点米饭吧。” 宋雅琴也说:“是啊,再怎么样也得让孩子吃饱啊。” 说着,她便让马萍去给乐乐盛点米饭来,弄了点冬瓜肉丸汤,用勺子把冬瓜和肉丸碾碎,和米饭拌在一起喂乐乐吃。 很快,碗里就见了底。 宋雅琴拿纸巾帮乐乐擦嘴,笑着道:“好了,这下乐乐吃饱了吧?!” 谁知,乐乐又摇了摇他的大脑袋。 宋雅琴难以置信地看着乐乐圆鼓鼓的小肚子。 这米饭加上冬瓜肉丸什么的,有快小一碗呢,她刚还怕乐乐吃不完,想着吃不完剩下就是了,结果乐乐全吃完了不说,居然……还没吃饱。 苏水水拿筷子敲了下桌子,语带警告道:“崔乐乐,差不多行了,你已经吃得够多了,快去和弟弟妹妹们玩。” 叶问棠也劝乐乐道:“是啊,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的。” 她本以为她家睿睿够能吃的了,但也就是每天比谦谦和暖暖多喝两次奶粉,辅食三个孩子都吃的一样多的。 这乐乐,是真能吃啊。 毫不夸张的讲,比她饭量都要大。 乐乐这才垂着大脑袋可怜巴巴的走了。 苏水水无语道:“你们是不知道乐乐有多馋,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嘴巴就不能动,一动他就过来抠我的嘴,生怕我吃了什么没给他吃,还有一次,我自己买了一包辣条吃,吃完了,我就把包装袋扔垃圾桶里了,结果乐乐趁我们不注意,去翻垃圾桶,用舌头去舔包装袋里面的辣油,辣的他哇哇大哭,还边哭边舔……” 第295章 全力配合 叶问棠和宋雅琴都笑到肚子疼,觉得乐乐实在是太可爱太好玩了。 宋雅琴边笑边道:“能吃是福。” 苏水水说:“福啥啊?光长肉不长头发。” 当听到谦谦能从0数到10时,苏水水就发现,乐乐不光不长头发,智力也没怎么长。 “谦谦居然都会数数了?”苏水水被震惊到。 宋雅琴喜滋滋道:“是啊,我教了他两遍他就会了。” 苏水水决定等回去她也要教乐乐数数,还有,要控制乐乐吃东西。 她是真怕乐乐越来越胖,以后长大了都瘦不下来。 到时候别说暖暖了,她这个亲妈都会嫌弃。 今天时均安部队里有事,回来的有些晚,等他到家时,三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而叶问棠正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书。 抬起眼问他:“吃晚饭了吗?” 时均安边脱军装外套边道:“吃过了。” “那你去洗澡吧,我……”叶问棠想起苏水水的话,咬了咬牙道:“在床上等你。” 这让时均安脱外套的手一顿,喉咙不禁有些发紧,他留下两个字,“等我。”就大步进了卫生间。 叶问棠哪里还看得进去书,她下床把书放进了包里。 她不会告诉时均安,她今天白天特意没让三个孩子睡觉,为的就是让三个孩子晚上早早的睡,她好像苏水水说的那样,好好补偿下时均安。 时均安今天洗澡的速度格外的快,叶问棠还没上床,时均安已经走了出来。 他光裸着上半身,只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没吹干,便把她抱在怀里,低头就要吻她。 叶问棠却扭过头躲开了,她附在他耳边,害羞的小声道:“老公,你别动,让我来好不好?” 这样的主动热情,让时均安根本就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叶问棠伸出双臂搂住时均安的脖子,凑上去吻他的唇。 舌尖先是沿着他的唇形轻描,再探进去纠缠,甜蜜的气息越来越浓,萦绕在两人四周的空气逐渐升温。 时均安纵容着突然像小猫一样热烈的妻子,忍不住伸手压在她的后脑勺上,想要加深这个吻,却听叶问棠道:“别动!” 她离开他的唇,嗔他:“都说了让我来了。” 她伸手脱掉自己的睡衣,时均安这才发现,她里面居然穿着那件黑色的情趣内衣。 那件苏水水送她的,他上次“半强迫”地帮她穿上的情趣内衣。 这让时均安原本就已经发热的血,一瞬间升至沸点。 他没想过有些保守害羞的妻子竟然对着他释放出这样艳丽的风情。 叶问棠也挺难为情的,红晕从脸颊一路爬到耳根,有些不敢看时均安,声如蚊蚋道:“我抱不动你,你……你自己去床上躺好。” 她羞耻到无地自容。 自己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会不会太放浪了些? 下一刻,忽然天旋地转。 时均安打横抱起她,走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 而他,真的像她刚才说的那样,乖乖躺好了。 他看着她,眼睛闪闪亮,嘴角含着笑,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今晚我就交给你了,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她难得主动热情一回,他高兴还来不及,自然要全力配合。 这一晚,两人的身心都久违的得到了巨大满足,导致叶问棠第二天早上又起晚了。 时均安和三个孩子都不在房间里了。 叶问棠揉着发酸的腰,迈着打颤的腿下了床,去卫生间洗漱。 她暗暗告诉自己,以后这种体力活还是让时均安那头牛去干吧,她还是负责享受的好。 周六中午放学后,叶问棠原本打算找个地方打电话呼下贺凛,问问他酱卖的怎么样,没想到一出校门,就又看到贺凛和钱景在等她。 从钱景龇着一口大白牙,就像是捡到了钱一样,叶问棠就猜到,应该卖的不错。 果不其然,等朱倩一离开,钱景就迫不及待的告诉叶问棠,这段时间他们按照叶问棠说的办法去推销,卖出去了不少酱。 有一半以上的小饭店和食堂都回购了,说很好卖,还有那些农民工,尝了后觉得特别下饭,有的一个人就买了好几瓶。 “我觉得等过段时间那些农民工吃完了我们再去卖,他们肯定还会买的。”钱景一脸肯定道。 叶问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你们隔段时间就去跑一次。” 钱景大笑道:“你是不知道,我们招的那几个销售,贺凛不光给他们工资,还说给他们提成,卖得越多钱就拿得越多,他们一听,跑得比我们还有劲,其中有个男的,真的是天一亮就跑出去了,天黑了才回来,一天能卖出去十几二十箱。” 贺凛虽然没有钱景笑得那么夸张,但是脸上的表情轻松又愉悦,可以看出他心情很好。 贺凛找了家饭店,三人边吃边聊。 聊了会儿后,贺凛问时老爷子最近怎么样?说他打算月底去看看时老爷子。 叶问棠笑着道:“好啊,你去了睿睿肯定高兴。” 贺凛也笑了,他也想睿睿了。 钱景也知道了贺凛和叶问棠居然是亲戚关系,觉得电视上都不敢这么演。 贺凛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他那个爸除了给钱大方外,都没怎么管过贺凛。 现在好了,闹掰后连钱都不给了。 不过贺凛也不需要他爸的钱了,现在他们能自己挣钱了。 “我有个问题。”钱景突然举手。 叶问棠咽下口中的菜,问:“什么问题?” “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啊?你是贺凛的表舅妈,我再喊你姐也不合适了,要不,我也喊你表舅妈?” 话刚说完,钱景就被贺凛踹了一脚。 “滚!” 表舅妈只有他能喊。 虽然,他目前还没喊过。 第296章 我这不是为了等你么 叶问棠笑着道:“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钱景边揉腿边龇牙咧嘴道:“那我就接着喊姐了,这样一来,我就是贺凛的长辈了,贺凛怎么也得喊我一声舅吧。” 他朝贺凛道:“快,叫声舅来听听。” 在贺凛又要抬脚踹过去时,钱景赶紧起身跑走了,边跑还边回头道:“来呀!来追我呀。” “白痴!”贺凛黑着脸骂了一句。 叶问棠忍不住喷笑。 这让她想起了她和苏水水。 只有真正的好朋友之间才会这样开玩笑。 月底,贺凛去了趟时家,这次他自己开车去的。 车是他找人借的。 上次来得急匆匆的,贺凛什么都没有来得及买,这次他来,带了几乎一后车厢的东西。 除了各种补品外,还给三个孩子带了不少吃的和玩具。 谦谦最喜欢拼图,睿睿对玩具枪情有独钟,暖暖则抱着洋娃娃爱不释手。 “你这真是的,都是一家人,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宋雅琴一直说太让贺凛破费了。 她可听棠棠说了,贺凛他爸虽然是开大超市的,但贺凛和他爸关系似乎不太好,要不然贺凛也不会自己跑出去开食品厂。 但贺凛不说,宋雅琴也不好问他和他爸的事。 叶问棠也说:“是啊,不用买东西的。” 贺凛的食品厂才刚起步,虽然现在销路慢慢打开了,但是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厂子的租金、原材料费用、工人工资、设备的折扣和维修、还有其他的水电费什么的,每一项都是笔不小的支出。 “没花多少钱。”贺凛正陪着睿睿在玩。 睿睿举着玩具枪对着贺凛,嘴里还“biU~”一声。 贺凛很配合的捂着胸口,往后一倒,躺在那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刚开始睿睿被吓到了,还以为贺凛真的被他的枪给打Shi了,忙爬过去看贺凛。 贺凛睁开眼,冲他一笑。 睿睿愣了下后,也跟着咯咯笑。 一大一小就这样乐此不疲的玩了起来,直到叶问棠过来喊:“吃饭啦。” 睿睿显然不愿意,直接拿着玩具枪转个身,留个背给妈妈。 他还要和表哥哥继续玩。 叶问棠朝睿睿拍拍手,“睿睿,来,妈妈抱你去吃饭。” 睿睿才不理妈妈。 贺凛直接把睿睿举了起来,“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玩好不好?” 被举高高的睿睿大声笑了起来。 贺凛抱着睿睿往餐桌边走去,睿睿搂着贺凛的脖子,很亲热地把自己的脸贴到他脸上。 典型的有了表哥哥,妈妈就不香了。 饭桌上,也是贺凛喂的睿睿。 喂完睿睿,贺凛提出他想生产叶问棠腌的咸鸭蛋和咸菜。 上次来宋雅琴让他带了不少回去,他都吃完了。 他敢肯定,也会很好卖的。 叶问棠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两人就这事边吃边聊了起来。 这次怕睿睿又哭,贺凛离开时专挑三个孩子睡着的时候。 宋雅琴想让贺凛住一晚,但是贺凛的食品厂那边实在丢不开,这次过来也是硬挤出时间来的,只能道:“下次吧。” 时老爷子这次的情况明显比上次来时更差了,贺凛在时老爷子的床边坐了一两个小时,不管他怎么喊时老爷子,和时老爷子说什么,时老爷子都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也没说一个字。 “行,那就下次吧,下次最好能带个对象来。” 以前时均安结婚前,宋雅琴天天变着法子催婚,现在儿子的人生大事解决了,孙子孙女都有了,她又忍不住催贺凛了。 在她看来,贺凛样样都好,就是缺个对象。 贺凛没想到宋雅琴会说这话,有一点难为情道:“我还没想过这事。” “该想了,你要是没时间找,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和你表舅妈帮你张罗。” 贺凛看了眼一旁的叶问棠,没说话。 叶问棠笑着接话:“妈,这事得看缘分的,您就别操心了,让贺凛自己找吧。” “行,不过贺凛,你得抓点紧啊,可别拖到年纪大了。”宋雅琴不忘叮嘱催促道。 贺凛“嗯”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步伐有多慌乱。 晚上时均安回来,两个人躺在床上,相拥着聊天。 叶问棠把这事和时均安说了。 “你都不知道,贺凛当时脸都红了。” 时均安搂着叶问棠道:“贺凛都二十七了吧,可以考虑人生大事了。” 叶问棠嗔了时均安一眼,“你自己四十岁才结婚,还好意思说这话?” 时均安低头,薄唇在叶问棠的脖颈间流连,“我这不是为了等你么。” 叶问棠被时均安亲的发痒,忍不住笑起来,脑袋晃来晃去想要躲避,却怎么也躲不开。 时均安握住叶问棠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然后翻过身,吻住了她的唇。 缠绵又漫长的一吻终了,他低声道:“还好被我等到了。” 叶问棠柔柔地笑,迎上来舔了舔他沾满两人津液的唇瓣:“我也是,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能遇到你。” 时均安再度深深吻向叶问棠,双手解开她的睡衣,在她身上流连,爱抚,点出一簇又一簇情欲的火苗…… 完事后,时均安先用纸巾帮叶问棠简单清理了下。 “都出汗了,我去给你放水洗个澡。” 精疲力竭的叶问棠点点头,她确实好热。 时均安将水放好后,打横抱起叶问棠进了卫生间,将她放在浴缸里。 他也跨坐进去,边帮叶问棠擦洗边道:“棠棠,我去找过叶大发和张玉芬,他们说当初在山洞里,帮张玉芬接生的叫严嫂,他们还听到严嫂喊另一个女人静书。”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叶问棠一下子清醒过来。 静书? 这就是她生母的名字吗? 她忙转过身问:“还有吗?” 时均安摇头。 不管他怎么问,叶大发和张玉芬都说不知道了。 看两人的表情,应该没有撒谎。 事情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当时山洞里又昏暗,叶大发张玉芬和那两个女人根本不认识,不知道其他的也正常。 但是,只知道这些,想找到棠棠的亲生父母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以说,基本不可能。 之前找他大姑时,他们至少知道她大姑的全名,还有张她大姑的照片,也知道跟大姑私奔的那个人家叫什么。 关于棠棠亲生父母的信息,真的少的可怜。 静书是哪个iing?哪个ShU?她姓什么? 严嫂甚至都不能算个名字,只是个带姓的称呼,严嫂的yan又是哪个yan? 照片没有,她们的长相,叶大发和张玉芬也说不记得了,这让他从何找起? 见叶问棠一脸失落,时均安捏了捏她的手,“别急棠棠,总能想到办法的。” 叶问棠抱紧时均安,闷声说:“没事的,找不到也没关系。” 时均安摸了摸她有些汗湿的发丝,道:“凡事都没有绝对,也许哪天我们就和咱爸妈不期而遇了。” 叶问棠知道时均安是在安慰她,她虽然觉得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但还是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棠颜悦色”在十月六日那天正式开业。 那天还是叶问棠和时均安结婚两周年纪念日,也是叶问棠的生日。 当天,时均安照例送来了花篮,叶问棠还找了个戏班子,在不远处的空地方搭了个戏台子,唱了一天的戏。 这个时候不管是男女老少,都特别喜欢看戏,只要有时间的,都会自己拿着个小板凳去看戏。 奶茶店里,也是人满为患。 第297章 迅速走红 除了香芋味奶茶外,还有原味奶茶、巧克力味奶茶、红豆奶茶、红糖奶茶……每种奶茶客人都可以选择加珍珠或者不加珍珠,还可以选择大杯或者小杯。 当然,价钱也是不一样的。 之前很多经常喝香芋味奶茶的人这次尝了其他口味,发现也好好喝,里面全是真材实料,醇香不腻人。 除此之外,装奶茶的杯子也是一大亮点,这个时候饮料杯子大多是塑料的,还从未见过这种纸杯子,还是这么好看有质感的纸杯子。 很多人喝完了奶茶,纸杯子都舍不得扔,打算带回家洗洗当水杯用,有的用来插花或者装东西。 就算只是放在家里,当个摆设也好看啊。 有些人原本对奶茶不怎么感兴趣的,但为了得到一个“棠颜悦色”的杯子,就去买了奶茶喝,这一喝,就喜欢上了。 学校里,有女同学问:“放学了谁去棠颜悦色啊?” 很快就有好多个女同学回应:“我去。” “我也去。” “我们都一起。” …… 办公室里。 有女同事问:“你这杯子是棠颜悦色的吧?” 被问到的女同事回:“是啊,我家里还有二十多个呢。” 其他女同事都一脸羡慕:“都有这么多了。” “我家才不到十个呢。” “等下班了我就去买,我今天要尝尝红豆口味的奶茶,要大杯的,加珍珠。” …… “棠颜悦色”在石桥县迅速走红。 除了奶茶好喝,奶茶杯子备受追捧外,店里的装修风格也引得很多人前来驻足参观。 这种装修风格见都没见过,就好像梦回古代似的,让人觉得独树一帜又别出心裁。 叶问棠让胡凤当店长,把罗松媳妇也安排在奶茶店里,谁知两个人加上她,都忙不过来,她不得不把王智勇媳妇从隔壁的小吃店里调过来过来帮忙。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叶问棠便在门上贴了张招工启事。 她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成考了,没那么多时间待在奶茶店里。 来应聘的人特别多。 很多人都知道不管是棠厨小吃还是棠颜悦色,这两家店不光生意好,待遇也很好,据说过节的时候还发过节费,过年还有年终奖呢。 只是叶问棠很少从外面招人,所以就算想去也没法去。 再加上这两年石桥县相继倒闭了好几个工厂,大批大批的工人都下岗了,有的为了谋生,不得不去大城市打工,有的被家里的老人孩子牵绊着,没法离开,只能在石桥县找事做,但待遇普遍一般,哪里比得上叶问棠的店啊? 现在一看到招工启事,自然都蜂拥而上。 叶问棠一到店里,就已经有几十个在等着面试的人了,大部分都是女人,年轻的到年纪大的都有。 在这些人里,叶问棠居然看到了丁霞。 她要记得没错的话,丁霞现在应该在读高中,她不去上课怎么跑来面试了? 丁成毅和张秋月能同意? 叶问棠直接把丁霞叫到了跟前,问她:“小霞,你怎么来了?” 上次看到丁霞还是一两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的丁霞是个秀气腼腆,但又正直善良的好女孩。 眼前的丁霞消瘦了许多,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那双眼睛里似乎没有光了。 想到那次给三个孩子办满月酒时,看到了在饭店里当服务员的张秋月,叶问棠就猜到,张秋月家肯定出事了。 果不其然,丁霞低着头告诉她:“我爸失踪了。” “失踪?”叶问棠难以置信。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了? 听丁霞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叶问棠皱着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丁成毅那人可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说白了,就是笑面虎一个。 尤其和丁成毅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么多钱。 “报警了吗?”叶问棠问。 丁霞点头。 报警了,公安也找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找到。 “那也不能让你出来干活啊,你现在正是念书的时候。” 张秋月一直以她找了个长得好看又疼她的老公为傲,尤其丁成毅对她百依百顺的,什么事都听她的。 但现在看来,张秋月也把她自己活成了个大笑话。 比叶问棠当初和张春华离婚时好不了多少。 不,确切的说,还比不上叶问棠。 叶问棠当初好歹在苏水水的提醒和帮助下,拿到了一万多块钱,可张秋月,愣是一分钱都没有。 不但自己沦落到去饭店当服务员,还让丁霞辍学出来挣钱。 她知不知道,她这样会毁了丁霞一辈子的。 却听丁霞小声说:“我不想念书了。” 丁成毅失踪的时候,正是丁霞快要中考的时候,她整日担心又伤心,中考发挥失常了,原本以她的成绩能上县一中的,最后却只能去了个很一般的高中。 而张秋月,早就被饭店给辞退了。 因为那次张秋月把汤打翻在地,饭店经理以她惊扰到了首长一家人、差点让饭店经理也跟着倒霉为由,直接让她滚蛋了。 没了工作的张秋月天天都在家骂叶问棠。 偏偏又不能耐叶问棠如何,等丁霞放学回家,就把所有的怒火、怨气和焦躁都发泄在丁霞身上。 她记恨那次女儿当众戳穿她而帮着叶问棠的事,要不然她也不会和丁成毅吵架,更不会一气之下回娘家,说不定丁成毅就不会失踪了。 丁霞挨骂的次数越来越多。 在前几天丁霞跟她说学校要交考试费时,张秋月冲着她声嘶力竭:“你去和老师说,就说你爸失踪了,你妈也没工作,家里都快没米下锅了,一分钱都没了!” “一个破学费,一天到晚这费那费的,怎么?交了就能考得上清华北大了?” “我是没能耐再供你了,你要钱自己挣去!” 张秋月像是个疯子,边哭边骂。 学校里,老师问还有谁考试费没交时,全班同学都把目光移向丁霞。 “丁霞,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打算考试了吗?你现在回家拿钱去,今天不把钱交了,就别来上课了。” 在老师严厉的训斥声中,在全班同学的嘲讽笑声中,丁霞木着脸拿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第298章 尽力而为 丁霞知道回家也要不到钱,至于其他人,外公偏瘫了,外婆一看到她和她妈就大喊没钱,舅舅没工作了,表哥杀人坐牢了,她乡下的爷爷奶奶不找她们要钱就不错了。 她还能找谁? 丁霞想到了叶问棠,虽然她没再去过叶问棠的店,但从班里同学的口中她得知,叶问棠又开了一家奶茶店,味道特别好,而且她的奶茶店正在招人。 走投无路的丁霞,决定过来试试。 她妈不是让她自己去挣钱么,她就挣给她妈看看! 叶问棠知道丁霞不是不想念书,而是她念不起书了。 虽然奶茶店缺人,但是叶问棠还是不能留下丁霞。 哪怕丁霞的人品她是知道的。 一来,因为有叶盼娣的前车之鉴在。 二来,一旦她留下丁霞,张秋月还有赵琴,肯定都会借机来闹事的。 叶问棠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再和张家人有任何牵扯。 她拿出一千块钱塞进丁霞的手心。 “这钱你拿好,听我一句劝,回去念书吧。” 丁霞下意识就要推辞,叶问棠却摸摸她的脑袋,说:“拿着吧,好好念书,记住,只有念书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丁霞喉头发干:“我、我……这钱我一定会还的!” 叶问棠笑了一声:“行,那我就等你以后挣大钱了还我。” 丁霞紧着喉咙,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拿着一千块钱走了。 边走边哭。 如果叶问棠是她的妈妈,该多好啊! 回到家,张秋月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丁霞,她坐起身,瞪了丁霞一眼:“这才几点啊你就放学了?是不是跑出去野了?我花钱让你念书,你就是这么念的?难怪中考考的那么差,你对得起我吗?你知不知道别人在背后都是怎么笑话我的?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丁霞一脸麻木的站在那听着。 张秋月嘴都说干了也没见丁霞有什么反应,她嫌弃地摆摆手,“一边去一边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丁霞这才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把房间门从里反锁上。 而后走到床边坐下,脱掉鞋,再脱掉袜子,从袜子里拿出叶问棠给她的一千块钱。 这钱她没打算拿出来交给她妈,也不会让她妈知道。 她不知道一千块钱可以用多久,但是她一定会想办法坚持下去的。 学校针对品学兼优的、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有资助政策,不但可以免学费,每年还有资助金。 她之前从没想过这事,一来,她脸皮薄,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家的情况。 二来,因为发生的种种事,她精神恍惚,无心学习,所以学习成绩不断下滑,在班里都排倒数了。 但从现在起,她要好好学习。 明天她就去学校找老师,和老师说明她家的情况,提前把需要的材料准备好,等年后开学她就正式提交申请。 丁霞紧紧地捏着那一千块钱,还有两年,她一定能把高中读完的。 此外,如果高考考得好,也有奖励的,她再趁着暑假出去找兼职做,想办法挣够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想到这,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原本对未来充满无助和恐惧的她,突然觉得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开阔光明了起来。 * 叶问棠在来面试的所有人中,挑了两个女人,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都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照例签了保密协议,让胡凤尽快把两人教会。 这下子人手总算够了。 叶问棠没再去店里忙活,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看书做题。 在成考的前一个星期,叶问棠最后一次去合市上课。 朱倩凑近叶问棠问:“你有把握吗?” 她这几个月在叶问棠的影响下,上课认真听讲,课后看书做题,比起前两次,这次她是真的下苦功了。 叶问棠正在低头看书,闻言头也不抬道:“反正尽力而为。” 朱倩捏着拳头道:“对,拼了,我这次一定要考上,我才不要嫁人呢。” 叶问棠抬头问:“为什么啊?” 她有些不明白,朱倩年纪轻轻的,没谈过对象也没结过婚,怎么会这么抵触婚姻? 朱倩摊手说:“因为我没发现结婚有什么好处啊,除了让我爸妈安心,虽然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叶问棠忍不住喷笑。 很快到了成考这天。 叶问棠提前一天到的合市,考试前一晚她没再看书做题了,而是早早的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出了酒店,先去吃了早饭,而后去了考场。 考场在合市的一所中学里。 拿着准考证和两支笔,叶问棠找到了她的位子坐下。 到了这个时候,叶问棠反而一点儿也不紧张担心了,心情意外的平静。 就像她自己说的,尽力而为。 尽最大努力,留最小遗憾。 考试一共进行了两天,直到最后一门课考完了,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叶问棠才感觉到真正的放松。 试卷难度不大,她自觉考得挺不错的,至于能不能考上,那就等录取结果了。 叶问棠没有立马回石桥县,而是在合市看起了房子。 她昨天中午出来吃饭时,看到这附近有套房子在卖,房子面积不大,但是位置真的好,附近有好几所学校,其中南星小学是合市最好的小学。 而那套房子划片就在南星小学。 现在的家长越来越重视孩子的学习,都会优先给孩子选最好的学校,叶问棠买下这套房子,以后不管是租还是卖都好说。 所以尽管价格挺贵的,叶问棠还是买了。 她的拆迁款已经下来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小吃店和奶茶店挣的,正好买下这套房。 就这样,叶问棠的红本本又多了一本。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问棠不用再去合市,每天一半时间在店里,另一半时间陪三个孩子。 还经常去时老爷子的房间,和章红梅一起帮时老爷子翻身擦洗,防止时老爷子褥疮感染。 期间,贺凛又来了一次。 靳言也来了一次。 两人都带了很多东西,带的最多的就是三个孩子的玩具,多得叶问棠都以为两人直接把玩具店给打包来了。 尽管都很细心的照顾时老爷子,但时老爷子的病情却一直在恶化,吃的东西越来越少,后来完全失去了吞咽能力,只能通过胃管进食。 时均安不得不把时老爷子送到部队医院去住院。 叶问棠每天都在家里、店里、医院三头跑。 这天,她接到了朱倩的电话。 电话里,朱倩一脸兴奋激动的告诉她:“我考上了!考上了!” 朱倩报考的学校就在合市,所以她直接去那个学校的公告栏那儿,张贴着的录取名单上看的。 “你呢?你肯定也考上了吧!” 第299章 不会真的是天才吧?! 叶问棠这段时间忙的,都把这事给忘了。 “我还没查呢。” 叶问棠报考的是京都的学校,京都离得实在是太远了,她想去学校看录取名单都没法去。 朱倩忙道:“你快把你的准考证号给我,我去成考招生办公室帮你查下。” 叶问棠向朱倩道了谢。 这样就不用她再去合市跑一趟了。 怕错过朱倩的电话,叶问棠没敢出门,一边陪三个孩子玩一边等朱倩的电话。 差不多过了一两个小时,电话声再次响起。 叶问棠忙过去接听,电话里立马响起朱倩更为激动亢奋的声音,“你也考上了!” 虽然叶问棠自觉考得不错,但是此刻听到朱倩的话,还是开心不已,每个细胞都在跳舞、欢呼,忍不住红了眼睛。 这是她靠自己考上的,哪怕拿的学历不够硬,她也满足了。 她都想好了,以后她还要专升本。 不光是为了补偿她以前没能念书的遗憾、提升自己学历。 多念书,就是让自己变得辽阔的一个过程,让自己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只是以后我们俩想见面就难了。”朱倩有些失落伤感的声音传来。 她觉得叶问棠真的好好啊,虽然和她年龄相差了十几岁,但是两人完全没有什么代沟,叶问棠就是个温柔知心又漂亮的大姐姐,要不是叶问棠,她这次肯定还考不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投缘的呢。 想到以后见不到叶问棠了,也吃不到叶问棠腌的咸鸭蛋和咸菜了,她就难受的想哭。 叶问棠安慰道:“我在合市买了房,以后会经常去合市的,到时候我们就能见面了。” 朱倩一听,立马又高兴了,“那你来了一定要联系我,我爸妈知道我考上了全是你的功劳,说要请你吃饭呢。” 叶问棠笑着道:“怎么会全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朱倩嘿嘿笑道:“那也是因为你,没有你影响监督,我才不会努力。” 叶问棠被这话逗笑,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她太开心了,好想把自己的喜悦和亲近的人分享。 宋雅琴去医院看时老爷子去了,叶问棠便拿起电话拨通了时均安办公室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时均安的声音,叶问棠告诉他,“我考上了,京都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商务英语专业。” 时均安嘴角扬起来,笑得很深,“不错,做得很好!” 叶问棠喷笑,时首长连夸人都这么别致。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尽量早点。”时均安补充道:“回家吃晚饭。” 等宋雅琴回来,知道叶问棠考上了的事后,也是高兴的不行,“等明天去医院,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 叶问棠酸了鼻头,“好,我和妈一起去。” 晚饭是叶问棠和马萍一起做的,做了不少菜。 刚做好时均安就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蛋糕。 “怎么又买蛋糕了?”叶问棠惊讶地问。 棠颜悦色奶茶店开业那天,是她和时均安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的生日。 时均安也买了蛋糕,但那天她忙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就洗洗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时均安买了蛋糕。 那是她第一次吃蛋糕,奶油口感有些硬,甜腻中带着咸味,里面的蛋糕胚质地松但略感粗糙,但叶问棠还是吃了一整块下去。 “你考上了是件大喜事,要庆祝下。”时均安将蛋糕放在餐桌上。 叶问棠笑了。 日子怎么会和谁过都一样呢? 一看到蛋糕,睿睿和暖暖都兴奋极了,一个爬,一个跌跌撞撞的往餐桌边走。 爬的是睿睿,走的是暖暖。 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 怕女儿摔倒,时均安赶紧伸手将女儿捞到了怀里。 见暖暖眼巴巴地盯着蛋糕瞧,还伸出一只小肉手想去抓,时均安道:“先吃饭。” 三个孩子现在可吃不了蛋糕。 暖暖瘪着小嘴明显很不乐意,但是也没闹。 睿睿慑于爸爸的威严,也没敢说话。 唯独谦谦,依旧坐在爬行垫上玩形状数字配对板。 现在天气冷了,怕三个孩子着凉,宋雅琴便在爬行垫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配对板是靳言上次来时带的,时均安教谦谦玩了两次,谦谦很快就喜欢上了,没事就自己把相对应的形状和数字往上放。 有次叶问棠看到谦谦不但一个都没放错,且她每指一个数字或者形状,谦谦都能正确的说出来。 叶问棠:“……” 她家谦谦不会真的是个天才吧?! 叶问棠试着教谦谦背古诗,一首简单的古诗教了几遍后,谦谦就能完整的背下来。 虽然有几个字的发音不是很清楚标准。 叶问棠震惊极了。 毕竟谦谦才刚一岁啊。 反观睿睿和暖暖,两人不是在抢玩具就是抢吃的,一天不知道要打多少架。 每次都是以睿睿哭告终。 而暖暖也好不到哪儿去,头上的小揪揪被睿睿扯散了,花夹子也掉到地上去了。 她硬是没哭一声,还把花夹子捡起来,让奶奶帮她夹好。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顶着张最可爱的脸,却打最狠的架! 宋雅琴边重新帮暖暖扎头发边朝张嘴哇哇大哭的睿睿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打不过你妹的,你还偏要跟她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看你长不长教训。” 睿睿显然是不会长教训的,没过多久,又和暖暖打成一团。 这回睿睿学精了,打完了暖暖就往反方向爬,嘴里喊着:“奶奶~” 显然想让奶奶快来救他。 等宋雅琴过来一看,就看到暖暖坐在地上,双手抓住了睿睿的一条腿往后拖,睿睿努力往前爬,两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睿睿趴在地上蹬腿那样子,就跟只小乌龟一样。 看着这一对活宝,宋雅琴笑得全身发抖。 最后还是谦谦平息了这场“战火。” 谦谦也会走路了,他走过去,跟个小大人一样,先伸手摸摸暖暖的头,又过去摸摸睿睿的头,像是安抚弟弟妹妹一样,嘴里还说了三个字,“不打架~” 说来也神奇,暖暖真的松开了睿睿的腿,得到自由的睿睿赶紧往宋雅琴那边爬。 宋雅琴抱起睿睿,拍拍他的小屁股,笑骂道:“又菜又爱打,说的就是你了。” 第300章 想加盟 知道考上后,叶问棠就不急了,等着就是。 录取通知书一月份才能拿到,正式开学要到三月份。 叶问棠原本计划把棠厨小吃店的第一家连锁店开在合市的,就开在她买的那个位于长江路上的两层门面里。 上次贺凛来告诉她,政府要在那边建个步行街,预计明年中下旬完工。 到时候那里肯定繁华又热闹。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天叶问棠刚到店里,陈梦舒就迎上来说:“叶姐,有人找你。” 叶问棠问:“谁啊?” 陈梦舒道:“林文芳。” 话落,就听到了林文芳的声音,“叶大姐。” 叶问棠抬眼望去,眼前的人不是林文芳又是谁? 她的旁边站着她的丈夫,董浩。 叶问棠有些意外,然后一笑:“你们怎么回来了?” “回来有点事。”林文芳忍不住夸道:“叶大姐,你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她这话不是恭维,而是事实。 她刚从陈梦舒的口中得知叶问棠再婚了,还生了三胞胎。 还以为这么大年纪生孩子肯定又胖回去了呢,没想到叶问棠比以前更瘦了。 只见叶问棠上身穿着件皮毛一体的外套,下身牛仔裤配棕色短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头上戴着顶米色的棒球帽,明明很普通简单的穿着,但穿在她身上就说不出的青春洋气。 要不是亲眼所见,林文芳都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逆生长呢? 两年多没见,董浩看上去老了点,他手上拎着一大袋鸡蛋和两只鸡,有些局促又讨好地冲叶问棠笑了笑。 林文芳的打扮倒是比以前时髦了些,还烫了头发。 “这鸡和鸡蛋是从老家带来的,叶大姐带回去给你家三个孩子吃。” 董浩忙把鸡蛋和鸡递过来,叶问棠没有推辞,笑着收下了,她让陈梦舒帮忙拿到她车上去。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叶问棠让林文芳和董浩坐,“你们吃饭了吗?” 林文芳道:“我们吃了饭来的。” 董浩也点头说吃过了。 叶问棠便道:“那尝尝我店里的奶茶吧。” 叶问棠去了隔壁的棠颜悦色店,不一会儿拿了两杯奶茶过来,原味奶茶给董浩,另一杯红豆味奶茶给了林文芳。 两杯都加了珍珠的。 林文芳尝了一口,双眼立马一亮,“这个口感真不错。” 董浩边喝边直点头,他一个大老爷们也觉得好喝。 “喜欢喝就好。”叶问棠在两人的对面坐下,笑着问:“你们在济市怎么样?” 林文芳离开之前说要写信给叶问棠,她确实写过两封,叶问棠也回信了。 从信中叶问棠知道林文芳和董浩夫妻俩去了山省的济市。 林文芳道:“我们租了个小门面卖早点,生意还行,挣点辛苦钱。” 林文芳和董浩之所以这时候过来,是因为董浩他妈杨老太又摔了一跤,这回摔到了脑袋,还没送到医院就咽气了。 两人接到电话后,赶紧回来奔丧。 杨老太下葬后,林文芳提出想来石桥县看看叶问棠。 这一看,她震惊地发现,叶问棠的店居然直接占了两个店面,而旁边那家她以前开早点的店,现在是家奶茶店。 两家店生意都特别好,而且都是叶问棠开的。 虽然林文芳以前就觉得,叶问棠很不一般,觉得叶问棠一定会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好,但这也太好了吧。 而她,虽然去了大城市,却还在原地踏步。 林文芳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决定。 “叶大姐,我想加盟你的小吃店。”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叶问棠,林文芳开的早点店,只有茶叶蛋和葱油饼卖得最好。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叶问棠以前教林文芳做的茶叶蛋和葱油饼,林文芳的早点店怕是早就开不下去了。 林文芳觉得,如果她店里都卖叶问棠做的东西,就像叶问棠这家名叫棠厨小吃的店一样,那她还愁生意不好吗? 但是又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直接让叶问棠教她做。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加盟叶问棠的店。 林文芳在济市毕竟待了一年多了,也算是见过点世面了,也看到过加盟的店。 起初她在一个地方看到一家店,没过多久,她又在另外一个地方看到一家同样的店,她还纳闷怎么两家店一样啊?后来有人告诉她,另外一家是加盟的。 只要叶问棠同意,她也可以加盟叶问棠的店啊。 其实喝了奶茶后,林文芳也想卖奶茶,觉得奶茶肯定也好卖,但是她可加盟不起两家店,再加上她对奶茶一点儿也不了解,所以还是加盟小吃店吧。 叶问棠之前去广市时了解过,知道开连锁店除了直营外,也可以加盟。 她没想到林文芳会提出加盟。 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不管是直营还是加盟,都是棠厨小吃店迈开开连锁店的第一步。 如果以后加盟店越来越多,那就相当于有很多家店在替她打工,那她就真的是坐等着收钱了。 两人就加盟的事聊了起来。 董浩也没想到林文芳会突然提出要加盟叶问棠的店,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 自从那次他妈杨老太把早点店搞黄后,他是真的长教训了,事事都听林文芳的。 而且他也看明白了,在做生意上,林文芳确实比他有头脑些。 总之一句话,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叶问棠道:“等我这几天拟个合同出来,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碰面谈。” 林文芳和董浩离开后,叶问棠就开车回了大院。 她花了两天的时间写合同,期间还问了时均安的意见,时均安觉得合同还是找个律师来写比较好,毕竟术业有专攻。 为此,他还托人介绍了个律师给叶问棠。 律师按照叶问棠写的合同,重新做了份合同。 叶问棠一看,确实专业多了,里面包括法律条款精准性、条款细化程度、争议解决方案等等。 再次见到林文芳和董浩时,叶问棠把律师做的合同递给林文芳,“你看看,里面的条款有没有什么异议?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没有异议的话,就在上面签字。” 林文芳接过看了起来,合同上清楚的写着,加盟费是五千块钱,保证金三千块钱,管理费和培训费是两千块钱,共计一万块钱。 此外,管理费和培训费是按年来收的,以后每年都得交。 一万块钱对林文芳来说,差不多是她所有存款的一半多了,但她还是咬咬牙,签了字。 她决定拼一把! 叶问棠朝林文芳伸出手,笑着道:“合作愉快!” 林文芳握住叶问棠的手,心情说不出的激动,“愉快愉快!” 第301章 要妈妈回家 因为是棠厨小吃店的第一个加盟连锁店,还开在济市这样的北方省会城市,叶问棠十分重视,开得好的话,很有利于棠厨小吃店的知名度打开,吸引更多人来加盟。 叶问棠决定和林文芳董浩夫妻俩去趟济市,每一个环节她都得亲自盯着把关,绝不能搞砸了棠厨小吃店的招牌。 一听叶问棠要一起去,林文芳自然十分高兴。 有叶问棠坐镇指导,她整个人说不出的踏实,觉得自己想不挣钱都难。 但是时均安却不赞同,也不放心,觉得叶问棠和林文芳夫妻俩都好几年没见了,万一他们说加盟只是个幌子呢?实际上就是想把叶问棠给骗过去。 现在人口买卖可是很猖狂的。 尤其那些深山老林里的男人,因为娶不上老婆,很多会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个女人回去。 与其说做老婆,倒不如说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打骂是常有的事,很多还被锁在猪圈里。 而被卖的女人,很少有能逃出来的,因为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却发现山那头还是山,都是山。 叶问棠一听时均安的担忧,差点笑喷。 “人家买也是买那种年轻的,我都四十多岁了,谁会买啊?” 时均安将叶问棠抱紧,闷声道:“反正不行。” 在时均安的心里,棠棠的好和魅力,和年龄没关系。 最后,叶问棠好说歹说,说让罗松跟着一起去,时均安才勉强答应。 他倒是想去,但是部队里太忙了,根本走不开,只能叮嘱叶问棠道:“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三个孩子有宋雅琴和马萍带着,爷爷在医院里有章红梅照顾,小吃店和奶茶店那边,有陈梦舒和胡凤她们,叶问棠倒不担心,只是罗松跟她去济市,送餐的人就少了一个。 叶问棠让陈梦舒在她和罗松回来前,可以少接点送餐的订单。 此外,有好些个客人问奶茶可不可以也送到家或者单位? 叶问棠在心里盘算着,等回来再招几个男人送餐送奶茶,至于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三人,她不可能一直让他们干这种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体力活的,她后面还有别的重要事要他们做。 这次带罗松去济市,不仅仅是为了她的安危,也是有着让罗松多见见世面,培养他的想法和心思。 叶问棠没有开车,四人是坐火车去的济市,中间还得转一趟火车,好在全程都买的卧铺。 四人聊聊天睡睡觉,吃完东西还可以在车厢内活动活动,比人挨着人、被挤得水泄不通的硬座可舒服太多了。 到了济市后,叶问棠和罗松先找了家酒店住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稍作休息后就去找林文芳董浩夫妻俩。 先去看了林文芳开的早点店,确实很小,才放了四张桌子就有点转不开身了。 这个店面肯定不行的,得重新找个店面。 面积最低得二十平米以上,地段也不能太差太偏,最好选在人流量大的地方。 四个人分兵两路去找店面。 找了好几天,看了不少店面,最后看中了民东路美食街的一个正在转让的面馆。 原店主经营不善,连着亏了快半年了,实在撑不下去了,不得不转让。 叶问棠拿出她画的装修草图,让林文芳务必让人按照棠厨小吃店的风格来装修,包括桌椅、碗筷什么的,门牌也得做的一样。 几里开外就有个农产品批发市场,可以每天早起去采购新鲜食材。 叶问棠朝林文芳董浩夫妻俩道:“东西好不好吃,食材很重要,有时候贪小便宜反而会吃大亏,小吃店留住顾客的首要条件就是口味,味道必须要好,其次就是服务和就餐环境……” 林文芳点头,一脸郑重道:“放心吧叶大姐,我们肯定好好做,绝不给你丢脸。” 她把所有的存款和身家都投进去了,还找亲戚借了些钱,除了好好做,她也没别的退路了。 接下来罗松和董浩负责盯着装修、买桌椅、定制碗盘子等事宜,叶问棠去了林文芳的住处,教林文芳做棠厨小吃店卖的所有东西。 在了解济市人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偏好后,叶问棠调整了有些东西的味道,林文芳尝了后,总算知道为什么叶问棠能把店开那么大那么好了。 因为叶问棠不但勤劳能干,还特别聪明会变通。 不像她,开了几年的早点店,还一直卖着叶问棠以前教她的茶叶蛋和葱油饼,墨守成规,从来没想过变通和创新。 还好她还不算笨到无药可救,当机立断加盟了叶问棠的店。 她有预感,以后加盟叶问棠的店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的,而她的店,因为是第一家加盟店,有幸能得到叶问棠亲自过来培训指导。 等以后,加盟的店一多,叶问棠根本忙不过来,也没那么多时间,所以她可得好好学。 笨点没事,关键得跟对人。 晚上叶问棠回到酒店,给家里打电话。 三个孩子一听是妈妈打来的电话,都抢着要和妈妈说话。 然后,睿睿和暖暖又打起来了。 趁着弟弟妹妹打架的功夫,谦谦“渔翁得利”,过来拿起电话叫:“麻麻~” 叶问棠应了一声,笑着问:“谦谦想妈妈了没有?” 谦谦奶声奶气地回道:“想~” 叶问棠继续问:“有多想?” 谦谦很认真的想了下,说:“星星~多~”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叶问棠听明白了,谦谦的意思是,他想妈妈像星星那么多。 叶问棠被惊了下,又很感动,她没想到谦谦会这么回答。 “妈妈也想你了,等妈妈回去了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呀?谦谦想要什么礼物?” 谁知电话那头的谦谦却说:“妈妈~回~” 他什么礼物都不要,只要妈妈,要妈妈回家。 第302章 爸爸开心了她就开心 叶问棠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同时因为有这样一个聪明又懂事的大儿子,心里满满都是骄傲。 这种骄傲,没有任何其他成功可以与之相比。 直到听到电话里传来睿睿的哭声,叶问棠就知道,睿睿和暖暖打完架了。 而且睿睿又输了。 所以暖暖是第二个跟妈妈说话的。 她一听到妈妈声音,就一边叫“麻麻~”一边亲电话话筒,亲的话筒上都是口水。 叶问棠也一个劲地回亲暖暖,还要发出吧唧声响,务必要让暖暖听到。 暖暖咯咯笑,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妈妈也特别想她。 宋雅琴把话筒上的口水擦掉,然后递给哭得抽抽搭搭的睿睿。 “睿睿是小男子汉,不哭了好不好啊?我们的睿睿最棒了,以后不要和妹妹打架了,要和妹妹好好相处,等妈妈回去了给你带礼物,要车车还是枪枪啊?爸爸待会儿带你骑大马好不好……” 叶问棠安慰了半天,嘴巴都说干了,睿睿没多大反应,依旧哭他的。 “等妈妈回去,带你去合市找贺凛表哥哥好不好?” 这下睿睿的哭声戛然而止,而后带着小哭音喊了声:“哥哥~” 他还不会说表哥哥三个字。 只会叫哥哥。 叶问棠笑:“合着在你心里,全家人都没你贺凛表哥哥重要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睿睿居然还十分认同的嗯了一声。 原本就哭的鼻涕出来了,这一嗯,鼻涕都快掉嘴巴里了。 时均安拿纸巾帮睿睿擦擦,最后才轮到他和老婆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 叶问棠道:“还要四五天吧。” 林文芳的店最快也得到下个月才能开业,她等不了那么久,打算等教得差不多后,她就和罗松回去。 剩下的就靠林文芳她们自己了。 “我很想你。”时均安的话声低沉,“想得它都偷偷掉眼泪了。” 叶问棠不解:“他是谁?” “你说呢?”时均安的尾音拖长,暧昧缱绻,似晨露滑过叶尖,带着不经意的诱惑。 叶问棠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了,她脸红如霞道:“你、你也不怕被人听到。” “妈把三个孩子带到她房间去玩了。” 马萍在厨房里忙活,现在客厅里就只有时均安一个人,安全得很。 “告诉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叶问棠咬牙道:“那就让小可怜忍着吧。” 时均安轻笑一声,纠正道:“是大可怜。” 这天晚上,叶问棠做了一个梦,梦里时均安一直在她耳边说大可怜哭了,让她帮帮大可怜,醒来后叶问棠觉得身体燥热又空虚。 她也好想好想好想时均安啊。 原本要四五天才能回去的,叶问棠硬是给压缩到了三天,而且她没提前告诉时均安。 叶问棠和罗松下火车后,直接包了辆出租车。 罗松在县城里租房子住,先送他更顺路些,但他坚持让出租车先开去了大院。 叶问棠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用钥匙打开大门,客厅里黑漆漆静悄悄的,显然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叶问棠从包里摸出手电筒,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此时楼上的房间里,谦谦和暖暖都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睡着了。 唯有睿睿,也不肯好好睡觉,一会儿要玩玩具,一会儿又要喝奶粉,怎么闹腾怎么来。 时均安命令睿睿赶紧睡觉,还打了几下睿睿的屁股。 睿睿伤心委屈的,嚎的屋外都听得到。 等到嚎累了,时均安抱着睿睿在房间里溜达哄睡,步伐轻缓,轻拍着睿睿的背。 好不容易把睿睿哄睡着了,刚放到小床上,这时房间门突然从外被打开了,时均安以为是宋雅琴,刚准备说话,抬眼就看到叶问棠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冲他笑。 时均安愣了足足有好几秒钟,那双狭长的凤目里闪烁着惊喜激动的光芒。 他大跨步走到门边,伸手将叶问棠搂进怀里。 “不是说还有两天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叶问棠故意歪头笑着道:“因为大可怜想我了呀。” 时均安二话不说,低头就亲她。 澎湃的情焰在两人唇舌间回荡,两人忘情的拥吻着。 宋雅琴不放心睿睿,便上来看看,因为房间门没关,所以她一上楼就看到了这一幕。 宋雅琴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儿子儿媳,赶紧下楼了。 她也没想到棠棠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她这儿子也真是的,棠棠一回来就这么猴急。 叶问棠没看到宋雅琴,但不管是眼力还是听力都极佳的时均安注意到了,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提醒叶问棠,而是用脚将门关上,而后打横抱起叶问棠去了卫生间…… 时间过得飞快,元旦刚过,录取通知书就寄过来了。 何霁明回来时正好在大院门口碰到了送通知书的邮递员,得知是叶问棠的录取通知书,他怔了怔,随即和门口的小战士说了声,他亲自带着邮递员去了时家。 叶问棠这时候去店里了,并不在家,通知书被送到了宋雅琴的手上。 很快,整个大院里都知道叶问棠考上了的事,还是京都的一所大学。 一个个的眼里,都带着羡慕。 “哎哟哟,雅琴啊,你这儿媳可真不得了。” “可不嘛,一口气生了三个孩子不说,又开了一家店,还要上大学,她忙得过来吗?” “这要去京都上大学了,三个孩子想妈妈了咋办啊?” 也有人酸到不行,阴阳怪气道:“你儿媳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念什么书啊?真是瞎折腾。” 宋雅琴重重哼了一声,抬高下巴道:“咋滴?不服气啊?谁规定年纪大就不能念书了,有句话叫活到老学到老,有能耐你也去念,你也去考,但是你脑袋里除了东家长就是西家短的,肯定是考不上的。” 那人被说了个没脸,脸色很难看的走了。 此时,何家。 曾白玲也得知叶问棠考上了的事,她看着正陪着孙女在看书的儿子,心里那叫一个悔恨交加。 要是当年她儿子娶了叶问棠,那现在这么风光的就是何家了。 哪里还轮得到宋雅琴这么炫耀显摆啊?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看商韵家世好,就让儿子娶了商韵。 结果呢? 商韵自嫁进来起,就没让她过过一天顺心日子,还让她丢尽了脸面。 和霁明离婚了不说,还要走了霁明那么多钱,直接把锦心扔下了,也没来看过锦心一回。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犯了事被文工团开除了,还被抓去坐牢了,她那个已经退下来的爸据说也受到什么处分了。 这个商韵分明就是个灾星啊。 还好儿子和这个灾星离婚了。 这会儿她又说起了让何霁明再婚的事。 她都想好了,要是新进门的儿媳不喜欢锦心,她就把锦心送给商自强和冯丽华那儿去。 他们的女儿生的,他们凭什么不养啊? 然后再让新儿媳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何霁明不想当着女儿的面说这些,他抱起锦心道:“如果你不想害我,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了。” 身后传来曾白玲的骂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叶问棠,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何霁明闭上眼睛吸气,他没有理会他妈,直接抱着女儿上楼去了书房。 何锦心已经一岁七个多月了,早产加上体弱多病的缘故,她看上去很瘦小。 因为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曾白玲和保姆带她,曾白玲对她并不怎么好,经常把嫌弃和不喜摆在脸上,导致何锦心小小年纪就敏感内向,但是脾气乖巧,就连吃药打针的时候也很少哭闹,和商韵的性格一点儿也不像。 似是感觉到了爸爸在难过,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有些碎了的小饼干给爸爸。 “爸爸~吃~” 何霁明看着那个小饼干,他没买过这种饼干,他妈更不会买。 “锦心,这饼干哪儿来的?” 何锦心说:“阿姨~给~” “哪个阿姨?” “谦谦妈妈~” 原来是叶问棠。 是了,也只有她还惦记着锦心。 锦心一周岁生日时,她送了锦心一个金子打的平安扣。 后来还给锦心买过衣服和发夹。 何霁明张嘴,将那块饼干吃了,他笑着说:“谢谢锦心,饼干很好吃。” 何锦心害羞地笑。 爸爸开心了她就开心。 第303章 一起过年 叶问棠回来时,才知道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 她从宋雅琴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 纵然早就知道她考上了,但此刻她依旧很激动开心。 她以前考上高中时,通知书被叶大发给撕了,不让她去念。 那件事成了她心中最深的遗憾。 现在,她可以继续去念书了,遗憾逐渐被填补抚平了。 宋雅琴看上去比叶问棠还要兴奋。 “棠棠,快拆开看看啊。” 毕竟是叶问棠的录取通知书,宋雅琴想着得让棠棠自己回来拆才行,所以白天大院里的人让她拆开过过眼瘾,她一律给拒绝了。 叶问棠“嗯”了一声,拆开了封皮,拿出了里面的录取通知书。 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叶问棠拿在手里,却觉得沉如千钧。 宋雅琴凑过来,从上到下,一字一字的读。 就连下面的日期和学校的红色印章印出来的字也都读了,宋雅琴高兴道:“棠棠,这可得好好庆祝下,咱们摆桌,去饭店摆!” 叶问棠忙给婉拒了,毕竟只是成考,又不是高考。 她不希望那样大张旗鼓,也觉得没必要。 而且那天朱倩帮她查出考上了后,时均安就已经帮她庆祝了,还买了蛋糕。 她觉得那样的庆祝方式就够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然后吃蛋糕。 她也很喜欢那样的庆祝方式。 又过了半个月,是林文芳的加盟店正式开业的日子。 林文芳按照叶问棠教她的办法,在开业前一个星期,就花钱印了很多张传单,在美食街见人就发。 上面写着加盟店开业的日期,开业当天只要凭这张传单到店,不管消不消费,都免费赠送一个茶叶蛋,每人限送一个。 等到了开业那天,林文芳煮了五大锅茶叶蛋都不够送的,虽然有人是冲着免费送茶叶蛋来的,但大部分人都会另外买些别的吃的,这一吃,就发现是真好吃啊,每样东西都好吃。 还有人领了免费茶叶蛋走了,结果走到半道上又回来了。 送的一个茶叶蛋不够吃,再掏钱买几个吃。 听人说其他东西也好吃,就也买了尝尝。 林文芳知道她和董浩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又花钱请了一男一女两个员工,四个人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终于有歇息的功夫。 能歇息不是因为没客人了,而是因为准备的所有东西都卖完了,什么都没剩下。 林文芳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地方打了个电话给叶问棠。 电话里,林文芳激动的脸庞红红的,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的。 “卖完了,全都卖完了,人特别多,钱我还没来得及数,但感觉一两千是有的,谢谢你叶大姐,我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就那样了……” 说到最后,林文芳都有些哽咽了,眼睛里也浸了泪水。 她想起以前叶问棠在她店里干活时,她对叶问棠其实并不怎么好,后来为了省钱,听信董浩和她婆婆的话,把叶问棠给辞退了。 但叶问棠却没有生气,也没有任何怪她的意思,后来得知她在转让店时,还接手了她的店,解决了她的困境和难题。 现在她想加盟棠厨小吃店,叶问棠也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还亲自带人跑到济市帮她。 可以说,没有叶问棠,她现在还在那个小店面里卖早点呢。 不,连早点都卖不成了。 早点店最好卖的茶叶蛋和葱油饼还是叶问棠教她的。 所以没有叶问棠,她和董浩早在她婆婆把她的早点店生意搅黄后,欠下一屁股债,要么回农村种地,要么去别的地方打工,靠卖力气挣点钱,哪能像现在这样大半天就能挣这么多钱啊? 叶问棠笑一笑道:“你有今天,也是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换来的。”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工资都只有几百块钱,加盟棠厨小吃店,第一年就得一万块钱,可是林文芳却毫不犹豫的签了字给了钱,这份魄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叶问棠不忘叮嘱林文芳,让她记得和招的两个店员签保密协议。 林文芳忙说已经签过了。 生意这么好,林文芳比谁都不想让做法泄露。 挂了电话后,叶问棠觉得她可以着手装修她在合市买的那个两层店面了。 大城市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果然比县城强太多了。 叶问棠决定,她在合市的店装修好后,可以先开业,等明年步行街建好后,销售额肯定能创新高的。 又过了十来天,叶问棠收到了一个大包裹。 包裹是林文芳寄来的,里面除了济市的一些特产外,还有很多小孩子的衣服和玩具,男孩女孩的都有。 叶问棠回电话给林文芳,“太破费了,以后别寄了。” 毫不夸张的讲,谦谦、睿睿和暖暖长到一岁多了,她都没给三个孩子买过什么衣服玩具,不是宋雅琴买,就是苏水水送,后来靳言和贺凛也送,现在林文芳又送。 家里的玩具都快堆成山了,衣服也都穿不完,小孩又长得快,怕浪费叶问棠之前还把一些新衣服拿去送人。 送了何锦心好几件。 何锦心虽然比暖暖大不少,但是她长得瘦小,穿的衣服和暖暖差不多大。 电话那头的林文芳哈哈笑,“这有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我高兴啊。” 还有什么比挣钱更高兴的事情吗? 又是一年新年到,大年三十那天,靳言和贺凛都来了。 得知靳言和贺凛都是一个人过年,宋雅琴便在电话里强烈邀请他们俩过来一起过年。 “我们到时候把爷爷从医院接回来,一家人一起好好吃个年夜饭。” 第304章 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今年过年,时均安请了一天假,大年三十那天,他先去了医院接时老爷子。 餐厅里,所有人都围坐一桌,谦谦挨着叶问棠,时均安让暖暖坐在他腿上,贺凛抱着睿睿,时老爷子半躺在躺椅上,宋雅琴和靳言分别坐在时老爷子的两侧,马萍和章红梅也坐了下来。 除了三个孩子和时老爷子,其他人一起举杯,用茶代酒。 时均安看着时老爷子,开口:“爷爷,新年快乐!” 宋雅琴红着眼道:“爸,您看呐,今年可是咱们家人最多、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了,这都是托您的福。” 时老爷子躺坐在那里,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是一动不动,也没有一点反应,就像一具失去灵魂的雕塑。 所有人看着这样的时老爷子,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沉。 这时,谦谦突然从椅子上溜了下去,跑到时老爷子旁边,踮起脚,伸出一只手拍拍时老爷子的肚子,嘴里道:“太爷爷,不难受~” 所有人都没想到谦谦会做出这个动作,说出这样的话,宋雅琴抱起谦谦,亲了亲他的脸,有些哽咽道:“我的大乖孙真懂事。” 睿睿和暖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大人们都一脸沉重难过的样子,两人也都乖乖的坐着,不吵也不闹。 不一会儿时老爷子闭上了双眼,似乎是睡着了,时均安便将时老爷子抱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去,轻轻的放在床上。 他小的时候,总觉得爷爷是座不会塌的山,脊背永远挺得笔直,手掌粗糙却有使不完的劲,喜欢大笑,说话带着稳稳的力量。 可现在,这座山被疾病折磨的不成样子,只剩不到一百斤了,轻得让他心口发疼。 为了缓和气氛,宋雅琴率先聊起了别的话题。 她问靳言:“你女儿多大了?还在国外念书啊?怎么过年也不回来啊?” 靳言答道:“她比贺凛小四岁,快毕业了,但她想留在国外工作,她妈妈也习惯了国外的生活。” 宋雅琴闻言,挺不赞同靳言和他媳妇这么常年异地的,但这是靳言夫妻俩的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道:“等她们回来了,你可得带她们过来玩啊。” 靳言点头,“一定。” 宋雅琴原本打算问问贺凛他爸的事,他爸又不在国外,怎么过年都不一起过? 但想想还是没问,怕问了反而让贺凛尴尬。 反正有她们陪着贺凛呢。 贺凛有家人。 有很多个家人。 贺凛此时正在喂睿睿吃饭。 吃的是香菇肉沫焖饭,是叶问棠特意为三个孩子做的。 谦谦和暖暖现在都开始自己吃了,只是暖暖吃的到处都是,一碗饭,一大半都在她脸上、桌子上、地上,只有少部分进了她的肚子。 谦谦却很少将饭撒在地上。 睿睿吃了几口就不肯吃了,非要去玩玩具,贺凛让他把饭先吃完,他不想吃,就讨好的去亲了下贺凛的脸。 贺凛不为所动,“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吃饭。” 睿睿竟直接一把抱住贺凛的脖子,又去亲贺凛,一直噘着小嘴亲亲亲,大有一副贺凛不答应他就不停下来的架势。 贺凛都快被睿睿的口水给淹没了,无奈妥协,“行了行了,别亲了,给你玩就是。” 拿到玩具的睿睿特别开心,咧着小嘴,眼睛也弯弯的。 贺凛则跟在睿睿旁边,一边看着睿睿玩一边喂睿睿吃饭。 叶问棠喊贺凛,“他不吃就算了,别惯着他,饿他两顿就知道好好吃了。” 贺凛道:“没关系,我喂就行。” 看着对睿睿这么有耐心的贺凛,宋雅琴笑着道:“贺凛这么喜欢小孩子,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一个啊。” 这话让其他人都笑了。 贺凛舀了一勺饭送到睿睿嘴里,有点难为情。 他其实不喜欢孩子。 他只是喜欢睿睿。 谁也没想到,年刚过完时老爷子突然就不行了,他因吸入性肺炎被送进医院,但因为感染严重引起了败血症。 叶问棠站在病床边用棉签蘸着温水擦时老爷子的嘴唇。 时老爷子这几天烧的厉害,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干地,每擦一下,他都会无意识地瑟缩,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败血症把时老爷子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现在他连睁眼都费劲,眼皮重的仿佛粘了胶水一样。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进来了。 护士调了下输液阀,医生看了会儿时老爷子的情况,低声道:“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家属做好准备吧。” 医生和护士一走,叶问棠的眼泪就忍不住涌了出来,章红梅也伸手抹了下眼泪。 此时病房里只有她们俩,宋雅琴和马萍在家带三个孩子,时均安去部队了,靳言和贺凛都在往这边赶的路上。 天快黑的时候,时均安下了班过来了,叶问棠把医生的话说了,时均安呼吸一紧,整个人怔住了,而后他伸手搂住叶问棠,把她带到怀里。 好半晌,他哑着声音道:“我待会儿回去把妈接过来。” 至于三个孩子,他们都太小了,容易受到惊吓,而且他们都睡得早,还是别让他们过来了,就让马萍在家看着他们吧。 叶问棠“嗯”了一声。 靳言和贺凛一个晚上七点多到的,一个快九点到的。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守在时老爷子的旁边。 夜里十一点时,时老爷子突然开始说胡话。 一会儿喊:“班长,掩护我!” 一会儿又哭说:“向月,你在哪儿啊?” 一会儿又紧紧抓住时均安的手,说:“青芝向阳你们别走,别丢下我……” 见时老爷子手上的吊针都回血了,叶问棠忙跑出去喊医生。 医生和护士很快过来了,给时老爷子打了一针镇定剂,护士重新帮时老爷子扎好针。 时老爷子嘴里重复叫着“向月、向阳、青芝……”三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彻底安静了下来,闭上眼睛睡着了。 天快亮时,时老爷子忽然醒了,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而后偏过头,喊了声:“……均安。” 一夜未睡的时均安,心猛地一跳。 爷爷已经挺长时间没叫过他的名字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时老爷子扎着吊针的手,“爷爷,我在这儿呢。” “我走后,你要照顾好你妈、棠棠,还有三个孩子。” 又朝靳言和贺凛道:“你们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 看着时老爷子突然像正常人一样说话,所有人都想到了一种可能。 回光返照。 果不其然,说完这些后,时老爷子没再说话,只是笑看着时均安,又看向叶问棠、宋雅琴、靳言和贺凛,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然后他颤巍巍地伸出另一只手,像是要去抓什么,却在半空中停住,突然就垂了下来。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平直的“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像根针一样,重重地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时均安喉咙里发出了无声的哭音。 宋雅琴痛哭出声。 靳言和贺凛都泪如雨下。 叶问棠泪眼婆娑,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她看到了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老式的墨绿织锦旗袍,半黑半白的头发盘着的,温柔又慈祥的脸上带着笑,“老头子,我们来接你啦。” 老太太是时奶奶。 她的身后站着时向阳和时向月。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了声:“爸!” 时老爷子走过去,牵住时奶奶的手,四人要进入白雾时,又转头看向了病房内。 每个人脸上都在笑,而后挥手摇晃。 “我们走了,放心吧!” 四个人挥着手,消失在白雾中。 叶问棠靠在墙壁上,泣不成声。 记忆中,时老爷子是个慈祥又洒脱的老人。 他爱吃她做的葱油饼。 把奶奶那么贵重的遗物给了她。 对生活怀揣热忱,没发病时,每天都会早起锻炼身体打太极。 总是一脸乐呵呵的叫她棠棠。 给三个孩子取了很多好听又寓意好的名字。 在生命的最后,还不忘让时均安照顾好她们和三个孩子…… 时均安红肿着眼走过来,用手背帮叶问棠擦眼泪,“别哭了,爷爷病了这么久,这么熬着也痛苦,这样对他也是一种解脱,他终于能和奶奶、爸爸还有大姑团聚了。” 叶问棠点点头,是啊,他们团聚了。 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又淌出来了。 这么好的爷爷,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第305章 一条好狗 白色的挽联在风中飘动,时老爷子的遗像挂在正中央,是他十几年前拍的,穿着灰色中山装,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对每个来送别他的人微笑致意。 长桌上端端正正的摆着身挂着勋章的旧军装,被洗干净了熨得笔挺,那是时老爷子当年授衔时穿着的,肩章上的星徽虽然已经有些氧化发暗,却仍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时老爷子的葬礼,办的很简单低调。 时均安知道时老爷子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所以没有大办。 但是依旧有很多人来吊唁。 有亲朋好友,有大院里的人,还有时老爷子当年的老战友,头发花白,被人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到时老爷子的遗像前敬礼。 苏水水和崔泽一起过来的,她过来握着叶问棠的手,看着叶问棠眼睛红肿的样子,出声安慰道:“问棠,节哀啊。” 叶问棠拿纸巾擦了下眼泪,道:“我没事,你最近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苏水水凑近叶问棠,道:“乐乐可想暖暖了,每天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暖暖,你是不知道,那天保姆跟我说,乐乐骑着他自己的小三轮,背着小包,说要去找暖暖,保姆不让他出门,他就将小三轮骑到大门边等着,一直等到我下班回来,等我一翻他的包,好家伙,里面除了他吃的零食外,还有他自己吃饭的小碗和小勺子,他居然也给放里面了,我说你还怪有礼貌的呢,去暖暖家吃饭,还不忘自己带吃饭的家伙,这是准备长住不回来了吗?要不你入赘去得了。” 叶问棠知道苏水水这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悲痛难过,她努力朝苏水水笑了一下,“那你过段时间带乐乐来玩。” 她也想带三个孩子去苏水水家玩,可是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根本没法出门。 只能等他们再大点才行。 何霁明也来了,他看了眼正在和苏水水说话的叶问棠,而后送上花圈,朝时老爷子的遗像敬了个礼,走到身披重孝的时均安面前,把事先准备好的白包礼金递给时均安,伸手拍了拍时均安的肩膀道:“节哀。” 时均安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也有些凌乱,他朝何霁明点点头,眼里的悲痛是何霁明从未见过的。 天阴沉沉的,特别冷,像是也在为时老爷子默哀。 部队里的领导和战士们也来了,他们身着笔挺的军装,整齐地站在灵堂一侧。 其中一位领导代表部队致悼词,讲述着时老爷子作为一名老首长,对国家和部队的贡献和热爱。 时均安听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小的时候,爷爷总喜欢抱着他给他讲当年他打仗的故事,讲到激动处,还会站起身,比划着冲锋的动作。 那些故事,是时均安童年最热血的记忆,也是他决定像爷爷和爸爸一样,进部队参军的最初动力。 下葬的时候,时均安捧着时老爷子的骨灰盒,他那么大的爷爷,怎么就变成了手中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又流出了泪,双手微微发颤,亲自将爷爷放进墓穴内。 爷爷,一路走好! 葬礼结束后,靳言和贺凛分别回了广市和合市。 贺凛一到他租的房子那儿,就看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理着平头的男人站在门口等着。 是贺东兴的司机。 名叫王康。 “贺董让你回去一趟。”王康朝贺凛开口。 “不回去。”贺凛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他的太姥爷才去世,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怎么合过眼了,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不想去见让他心情不好的人。 这时从一旁又出来两个身穿黑衣服的高大男人,是保镖。 “我劝你别任性,还是回去一趟比较好。”王康伸手拦在贺凛跟前,看似在劝,实则是在威胁。 敢不回去? 那就让保镖抬也要把他给抬回去。 贺凛看着王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要我回去也可以,但我看你不顺眼,你现在当着我的面扇你自己两巴掌。” 王康没说二话,抬手就啪啪扇了自己两巴掌。 力道很大,两边脸上立马现出了鲜红的巴掌印。 贺凛似乎挺满意的,夸道:“不愧是贺东兴的一条好狗。” 而后转身下了楼梯。 王康站在原地,盯着贺凛的背影,嘴唇抿紧,眼神难堪屈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带着两个保镖跟了上去。 此时,贺家的别墅里。 余晓雯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因为别墅里有地暖,所以即便大冬天的,她也只穿着件毛衣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打扮的明艳动人,和去年叶问棠和苏水水撞见她被校长老婆骑在身上辱骂,拽头发扇巴掌,甚至当众撕扯她衣服的落魄丢脸样子大相径庭。 见坐在沙发上的贺东兴打完了电话,把大哥大放在茶几上,她拿起一颗红宝石般的车厘子送到贺东兴的嘴边,问:“贺凛什么时候回来啊?” 车厘子这种水果极其昂贵,是从国外进口的,空运而来,一斤价格高达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余晓雯以前听都没听过这种水果,但自从跟了贺东兴后,她就经常能吃到了。 “急什么?王康去他住的地方守着了,只要他一回去,就立马把他带过来。”贺东兴有着一副好皮囊,即便已经人到中年,五官依旧耐看,鼻梁高挺,皮肤白净。 他吃完了车厘子,口中的车厘子核都不用吐,余晓雯立刻用手接了,扔到垃圾桶里。 第306章 赌对了 贺东兴最喜欢余晓雯这点了。 很多时候都不用他开口说,只需要他一个眼神,她就能明白他想要什么,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在床上,她都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钱越挣越多的贺东兴就像块唐僧肉一样,再加上他皮囊好,所以很多女人对他前仆后继的。 看到长得不错身材又好的,他也不介意找个酒店开间房睡一睡,烦了腻了就用点钱打发走,从来没想过要把人带回家。 但余晓雯是个例外。 认识余晓雯是去年贺东兴因为肾结石做了手术,余晓雯是照顾他的护工,当时他就觉得余晓雯长得还挺漂亮的,就是右边脸上那颗大黑痣挺让人倒胃口的。 刚开始贺东兴没对余晓雯起什么心思,毕竟这些年他找的基本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余晓雯的年纪可不符合他的标准。 但是不得不说,余晓雯确实挺细心周到的,怕他无聊,还经常读书给他听。 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轻柔却有韧劲。 哪怕是寻常段落,经她一读,也添了几分韵律。 贺东兴觉得余晓雯都可以去当播音员了,他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余晓雯柔柔地一笑,说:“老师。” 贺东兴有些意外,他初中都没毕业就外出打工了,对老师有种莫名的敬畏。 他印象里的老师,都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严厉又刻板,还很少见到像余晓雯这样温柔又有耐心的。 贺东兴对余晓雯来了点兴趣,问:“那怎么不做老师跑来做护工了?” 余晓雯的眼神暗了暗,“因为我没结婚,不光我的父母家人,就连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以及老师的家人,都对我有偏见,总是无缘无故的诋毁我辱骂我,所以我就辞职了,想换个城市生活。” 贺东兴又问:“你为什么没结婚?” 余晓雯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没遇到想要嫁的人罢了。” 贺东兴觉得余晓雯这个女人还挺有想法和个性的。 后来有次余晓雯扶着他去卫生间,因为总在床上躺着,也不活动,贺东兴便秘了。 他坐在马桶上,无论怎么使劲都拉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余晓雯去找了护士,拿了支开塞露过来,不但帮他将开塞露挤进去,还站在一旁耐心的守着。 终于,解出来了,余晓雯立刻用纸巾帮他擦干净,从头到尾都耐心又周到,没表现出任何嫌弃和不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为了防止他再便秘,她主动提出每天早晚都陪他在医院楼下走一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扪心自问,还有哪个女人能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呢? 贺东兴慢慢地对余晓雯动心了。 出院那天,贺东兴问余晓雯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 他有点离不开余晓雯了。 他想把余晓雯带回家,让她继续照顾他。 没想到,余晓雯拒绝了,“不了,我在这儿好的。” 在照顾贺东兴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余晓雯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种温柔体贴的,时刻以他的需求为主,直接正面反驳他还是第一次。 自那之后,贺东兴只要不忙时,就会想起余晓雯,他总会不自觉地拿家里的保姆和余晓雯比,觉得保姆哪哪都不如他的意。 没过多久,贺东兴实在忍不住了,让王康去医院找余晓雯,却得知,余晓雯已经不在医院做护工了。 贺东兴让王康辗转打听了好几天,才终于打听到了余晓雯的住处。 贺东兴亲自去找余晓雯。 余晓雯看到贺东兴时,很意外。 贺东兴四处看了看,显然对这样又小又旧的出租屋很不满意,“你就住在这里?” 余晓雯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以前的工资都被我爸妈拿走了,我不住这里住哪里?” 贺东兴握住余晓雯的手,把她拉到跟前,心疼道:“跟我回家!” “我不!” 余晓雯再次拒绝。 “我已经不是你的护工了,我去你家干什么?” “谁说让你做我的护工了?” 余晓雯自嘲地一笑说:“不做护工那做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贺东兴说完,直接扣住余晓雯的后脑勺急切地狠狠地吻上去。 良久,贺东兴松开余晓雯,他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唇,“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听到了吗?” 贺东兴知道自己并不年轻了,他老婆死得早,唯一的儿子整天不务正业,和他关系又不好,等再过二三十年,他老了不能动了,虽然他有钱,能请得起保姆,想请几个保姆就请几个保姆,可是再多的保姆也比不上一个余晓雯对他周到上心。 余晓雯一脸惊愕地望着贺东兴,“你……说真的?” 贺东兴眼底满是欲色,“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要再拒绝我了,明白吗?” 余晓雯知道自己赌对了,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任由贺东兴予取予求。 完事后,当看到床单上有一小块血迹时,贺东兴惊讶地问:“你还是第一次?” 余晓雯脸露羞涩的点点头。 贺东兴像得了一件宝贝似的抱紧余晓雯。 他虽然并没有要求跟他睡的女人都得是第一次,但是哪个男人没有这方面的情结呢? 当天贺东兴就将余晓雯带回了家,贺凛回家看到余晓雯,脸色突变,直接让她滚出去。 贺东兴护着余晓雯,父子俩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贺凛一怒之下,直接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贺东兴在气头上,再加上他沉浸在余晓雯的温柔乡里,也没管贺凛。 他觉得只要他不给贺凛钱,不出一个月,贺凛就得回来求他。 没想到这都过去大半年了,贺凛一次都没踏进家门过。 就连过年时,贺凛也没回来。 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要说贺东兴一点儿也不担心那是假的。 便让王康去查贺凛这么长时间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一查才知道贺凛居然自己开了个小食品厂,效益居然还挺不错,难怪都不回来了。 余晓雯见贺东兴不吃车厘子了,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作出一副贤惠的样子劝道:“等贺凛回来了,你和他有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贺东兴将一只手从余晓雯的毛衣连衣裙领子里钻进去,“知道了管家婆。” 余晓雯被贺东兴的手弄得气有点喘,“你说谁是管家婆啊?” “除了你还能有谁?”贺东兴将余晓雯推倒在沙发上,压了上去…… 贺凛进门时,余晓雯主动迎上去,堆着笑脸和贺凛打招呼,“贺凛回来了。” 贺凛冷着脸,理都不理余晓雯,直接走到贺东兴跟前,问:“找我什么事?” 贺东兴看到贺凛这副活像所有人都欠了他的样子就来气,“什么事?是不是我不让你回来你就不知道回来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贺凛嘴边牵起嘲弄的笑来,“我那次说了,你不是我爸,你也说以后当没我这个儿子,怎么?你得了健忘症都给忘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贺东兴,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贺凛砸了过去。 第307章 打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贺凛惹贺东兴不高兴了,贺东兴就对他连吼带骂的,拿到什么东西就往贺凛身上砸。 贺凛以前被砸中过几次,慢慢他被砸出经验来了,看到烟灰缸,就直接向左侧身躲让,那只玻璃烟灰缸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贺凛的右肩飞过去,砸在对面的电视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电视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屏幕裂成了蛛网状。 烟灰混着火星溅的到处都是,余晓雯就站在电视不远处,被电视上迸溅出的碎渣擦破了脸上皮肤,她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 贺东兴没想到会误伤余晓雯,忙过去查看余晓雯的情况,看到余晓雯的脸被伤的不轻,更加愤怒了,指着贺凛鼻子骂道:“你别以为你开了个小破厂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要敢再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让你那个小破厂关门大吉!” 贺凛讥讽道:“我信,我当然信,你都能让外头女人的妈逼死我妈,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贺东兴脸色大变,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睛瞪得通红,像要喷火出来,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 “滚!你给我滚!” 贺凛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他早就想走了,一进屋他就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腥酸味,差点把他给熏吐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再踏进这个根本不是他家的家半步。 余晓雯也没想到她会受这种无妄之灾,虽然贺东兴及时把她送到医院去了,但是医生说有几处进了碎渣,伤口比较深,虽然把碎渣取出来了,但是留疤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这话,余晓雯快要气疯了,抓狂又崩溃。 她就是怕脸上会留疤,所以才一直没敢把脸上的那颗大痣给点掉,没想到终究还是留疤了,还是好几个。 贺东兴为了补偿余晓雯,给她买了辆车,而脸上的疤痕,她只能用浓妆来遮掩,连睡觉时都不敢卸妆,就怕贺东兴看到了会嫌弃厌恶她。 好在她对贺东兴和对校长,用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策略,对校长那是直接色诱,再加上校长有老婆,又怕老婆,所以她失败了,一败涂地,犹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而贺东兴,为了让他对她动心,她可没少下苦功夫,打听研究贺东兴的喜好,为此不惜跑去做护工,贴身伺候他,极尽周到体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此外,她还专程去医院做了那里的手术,一共两个手术,一个为了更紧致,另一个是膜修复。 她卖房的钱花去了近一半,好在效果是好的,贺东兴真以为她是第一次。 余晓雯伸手摸上自己的肚子,贺东兴和贺凛关系这么差,都不需要她挑拨什么,只要她能怀上贺东兴的孩子,到时候所有财产就都是她的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这让余晓雯的眼里透出焦灼来。 之前跟校长睡了那么多次,她也没怀上,不会生不出来了吧?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她以前可是生了张洋的,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好好保养自己,虽然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她觉得她看上去就跟三十多岁一样,而且她月经还经常来,所以她肯定能生的。 * 三月份一到,叶问棠就得准备出发,动身前往京都了。 她要去学校报到了。 时均安那几天正好去出差了,叶问棠便让王智勇送她过去。 她的行李有些多,她一个人没法提。 至于罗松,叶问棠让他去合市了,她买的那个两层门面已经开始装修了,她让罗松去负责盯着,新店的其他事宜也都交给罗松去做。 等到时候新店开业了,就让罗松当店长,如果罗松的媳妇和孩子想跟着罗松,就让他们一家人一起去合市。 知道叶问棠要去京都了,苏水水特意在叶问棠出发的前一天带着乐乐过来玩。 乐乐依旧只要暖暖,粘着暖暖玩。 谦谦坐在那看书,看的是贺凛买的漫画书,上面大部分都是插画,也有少部分文字,谦谦看得很认真,没事就在那翻,叶问棠也不知道谦谦是不是真的看得懂。 睿睿一下子落单了,他不敢打扰哥哥看书,便往乐乐和暖暖那边爬。 三个孩子都已经一岁四个多月了,谦谦和暖暖都走路走的挺稳的,唯有睿睿,还在那爬。 他刺溜刺溜爬的速度飞快,谦谦和暖暖走路都跟不上他爬的速度,只有跑起来时,才勉强和睿睿打个平手。 乐乐脸上戴着个猪八戒的面具,在后面追暖暖。 暖暖绕着整个客厅跑,边跑边笑的咯咯的。 跑着跑着,她不小心撞到了在地上爬的睿睿,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兄妹俩就这样又打成一团。 看到这一幕,乐乐立马跑去帮暖暖,原本睿睿就打不过暖暖,现在再加个乐乐,他只有挨打的份了。 看到被乐乐和暖暖压在身下,哇哇大哭的睿睿,叶问棠和苏水水都笑翻了。 苏水水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过去把乐乐拉起来,乐乐吨位那么大,她怕把睿睿压出个好歹来。 她教育乐乐:“你最大了,是大哥哥,看到弟弟妹妹打架,你应该劝架,知道吗?” 乐乐的胖脸上写着不赞同,“他打栾栾~” 苏水水问:“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打暖暖,你就帮着暖暖打那个人是吗?” 乐乐点头。 “那你干妈打暖暖呢?你也打干妈吗?” 乐乐再点头。 苏水水指着自己,“那我呢?我打暖暖你打不打我?” 乐乐毫不犹豫的说出一个字,“打~” 第308章 碰到了个军嫂 苏水水:“……” 知道护着未来媳妇是好事,但是也不能这么护啊。 连亲妈都打。 她这个好大儿子怕是不能要了。 苏水水看向还坐在那看书的谦谦,羡慕道:“你是怎么生出这么懂事又聪明的儿子的?” 叶问棠过去抱起睿睿,拿纸巾帮他擦掉眼泪鼻涕,笑道:“我也不知道,他大概是天生的吧。” 三个孩子的性格都不一样,正印证了那句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睿睿看着是最调皮最鬼精的,但也是三个孩子中最胆小的,就拿走路这件事来说,他之所以一直爬,不是他不会走路,而是他有次自己学走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从那之后,他说什么也不走路了。 见睿睿又要往暖暖和乐乐那边爬,叶问棠道:“你别去了,待会儿又得打起来。” 她朝谦谦道:“谦谦,别看书了,看久了对眼睛不好,和睿睿玩会儿、放松下吧好不好?” “好~”谦谦听话的把漫画书给合上了,然后自己送到小书架上放好,过来陪睿睿玩捉迷藏。 所谓的捉迷藏就是谦谦拿块毛巾盖在睿睿的脑袋上,然后他拿手掀开毛巾,嘴里说一声:“猫~” 睿睿笑的:“咯咯咯~” 谦谦把毛巾盖上,然后再掀开,再:“猫~” 睿睿:“咯咯咯咯咯~” 苏水水大笑起来,“谁教谦谦这么跟睿睿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逗小孩呢。” 实际上谦谦自己也是个小孩子,也就比睿睿早出生几分钟而已,所以他这样逗睿睿玩格外的惹人笑。 叶问棠也笑,“他应该是跟他奶奶学的。” 她之前看到过宋雅琴这样逗暖暖玩。 没想到谦谦居然学会了,还学的像模像样的。 苏水水看着四个孩子,两两一组玩得别提多开心了,她问:“你去京都念书舍得你家这三个宝贝啊?说实话,要换成我,我肯定不行,我现在一天看不到乐乐都想得慌。” “舍不得也没办法。”提起这事叶问棠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考上了肯定要去念书的,等到了京都就常打电话回来。 因为京都离得实在太远了,坐火车得二十多个小时,没法像之前在合市那样,每个星期都回来,所以她打算半个月到一个月回家一次。 苏水水一把抱住叶问棠,哭唧唧道:“我是真舍不得你,记得想我。” 叶问棠笑:“肯定会想的。” 很快到了叶问棠出发这天,是下午的火车,三个孩子都有午睡的习惯,等他们都睡着后,叶问棠才出的门。 临走前,她盯着三个孩子的睡颜看了许久,挨个在三个孩子的脸上亲了又亲。 “妈,辛苦您了。” 叶问棠去念书,三个孩子都是宋雅琴照顾了,好在还有马萍和章红梅。 时老爷子去世后,叶问棠把之前专门照顾时老爷子的章红梅给留下了。 除了因为章红梅人不错,话少又勤快外,还因为多一个人宋雅琴也能轻松点。 毕竟三个孩子呢,宋雅琴身体虽然不错,但毕竟已经六十多岁了,不能太过操劳。 宋雅琴眼眶发红道:“都是我孙子孙女,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带他们仨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倒是你,一个人在京都那么远的地方,可得把自己给照顾好了。” 婆媳俩说了好一会儿话,叶问棠才出门,坐上车后,她和宋雅琴、马萍还有章红梅挥手告别。 想到三个孩子醒来后找不到妈妈了,她就觉得好似有藤蔓缠住了她的脚,随着车子越开越远,藤蔓也越缠越紧,她的心被扯的生疼。 一直到上了火车,叶问棠才稍稍好受些。 这次她也买的卧铺,她下铺,王智勇中铺。 因卧铺比硬座贵不少,再加上现在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春运了,火车上的人并不算太多,这节卧铺车厢里除了叶问棠和王智勇外,还有一对母女,没有其他人了。 叶问棠睡一觉醒了后,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她和王智勇每人泡了一盒泡面吃。 叶问棠还带了不少她自己做的酱、咸菜、咸鸭蛋和咸鱼,随便放些到泡面里,吃起来简直不要太香。 给那对正在啃馒头的母女馋的频频看过来,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叶问棠便拿起两个咸鸭蛋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刚想伸手,又把手缩了回去,抬眼看向她妈妈,似乎在征询她妈妈。 她妈妈忙说不要,叶问棠道:“两个咸鸭蛋而已,不值什么钱,给孩子吃的,接着吧。” 她妈妈朝小女孩道:“还不快谢谢阿姨。” 小女孩接过咸鸭蛋,笑着说了声:“谢谢阿姨。” 小女孩看上去大概六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头发有些发黄,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门牙缺了一颗,说话时有点漏风,反倒添了几分机灵可爱。 叶问棠本就喜欢小孩,尤其她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看到小女孩,她就想起了暖暖。 “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颜春燕,颜色的颜,春天的春,燕子的燕。” 叶问棠夸道:“你好棒呀,都会这么介绍你自己的名字了。” 颜春燕有些害羞的笑了,“妈妈教我的。” 过了几秒钟,她说:“阿姨你好漂亮。” 此言一出,叶问棠、王智勇和颜春燕的妈妈都笑了起来。 叶问棠和颜春燕的妈妈就这样聊了起来,聊天中她得知,颜春燕的妈妈名叫刘美,她这次带着女儿去京都随军。 “春燕她爸在部队里当营长。” 叶问棠没想到居然碰到了个军嫂。 她道:“军嫂挺不容易的。” “是啊,自从嫁给她爸后,她爸就没回家过几次,不过我婆婆人挺好的,一直帮我带春燕……” 叶问棠也有一个好婆婆,深知有一个好婆婆有多幸运和幸福。 刘美问:“你们夫妻俩去京都做什么?” 一听这话,王智勇吓一跳,忙解释道:“我不是,不是的,嫂子是我嫂子……” 叶问棠看到王智勇都结巴了,笑着解释道:“我们不是夫妻。” 刘美这才知道她误会了,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不是。” 叶问棠倒不觉得这有什么,“没事的,不知者不怪,我考上了成考,去京都念书。” 刘美一脸羡慕又佩服道:“你好厉害啊。” 第309章 重要原因之一 直到颜春燕打起了哈欠,两人才没聊了,各自回到床铺上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吃的粥,王智勇去餐车上买的。 刘美母女俩依旧在啃她们自己带来的馒头,刘美还拿出几个馒头给叶问棠,叶问棠没有推辞收下了。 天气冷,馒头又冷又硬,她便把馒头撕成一块一块的放在粥里吃。 王智勇嫌麻烦,直接拿在手上啃。 喝一口粥,啃一口馒头,再吃一口咸鱼。 刘美没舍得去买粥,只拿搪瓷杯子接了开水来,学着叶问棠那样,把馒头撕成小块泡在开水里让女儿吃。 叶问棠给的咸鸭蛋昨晚她女儿已经吃了一个了,还剩下一个,她便剥了给女儿吃,自己没舍得吃一口。 叶问棠在心底叹了一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吃完了,叶问棠和王智勇去了车厢外的走廊里,聊起了找加盟的事。 现在林文芳在济市开的第一家加盟店生意火爆,可以说开了一个很好的头,叶问棠便打算面向全国找加盟商。 京都作为首都,叶问棠是肯定要在京都开连锁店的,正好她在京都念书,双休日没课,她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在京都跑跑找找。 其他城市她暂时去不了,便打算选两个城市,让王智勇和李小波分别过去。 但是加盟商并不好找,毕竟棠厨小吃店目前才只有两家店,也只是在开店的当地有些名气,其他城市其他地方根本就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 “你和李小波如果愿意的话,工资加三分之一,你们出差在外的房租吃饭费用我都会给你们报销,如果你们成功找到加盟商,将店开起来了,我再另外给你们提成。” 王智勇越听越激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说心里话,他其实也不想后半辈子只送餐。 之前叶问棠派罗松去合市时,他为罗松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是有些失落的,他也想去。 但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既然叶问棠说了他们以后都有机会当店长,那他等着就是。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这个工作的难度大,但是相对应的,待遇也更好。 有挑战才有成长、突破与成功。 他不想等到他老了快要干不动了,还得去靠卖力气挣钱。 此外,叶问棠觉得可以打加盟广告试试,电视广告太贵了,她暂时不考虑,可以在报纸上打,现在看报纸的人还是挺多的。 林文芳之所以选择加盟,除了出于对她的信任外,还因为林文芳亲眼看到了棠厨小吃店的生意有多好。 所以,加盟商的宣传也是一个办法。 因为人们都有一个习惯,看到身边人挣钱的时候,就想要了解那人是怎么挣钱的,又想我能不能靠这个方式也挣到钱。 所以,她打算给加盟商一些推荐奖励,让加盟商去帮忙宣传。 “先不急,等我下个月从京都回来,你回去后可以先私下和李小波说说,问问他愿不愿意。” 毕竟这是场持久的硬战,两人可能要在外地待上几个月甚至半年,如果李小波不愿意她就另外招人去。 叶问棠还是想招退伍军人。 尤其是在艰苦地区服役过的边防军人,他们的艰辛远超常人想象。 极端的自然环境、高危任务强度、长期孤独寂寞和不可逆的健康代价…… 可以说,是他们用血肉之躯建构起国家的安全屏障。 叶问棠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一个年轻的边防军人,他的脸被紫外线烙出了深红的印记,像被风沙打磨过的岩石,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雪粒的寒光和烈日的温度。 但他还一直在对着镜头笑,说守着守着就甜了,守着守着就爱了。 叶问棠真的是感动又心疼。 她没法为这些最辛苦又最可爱的人做什么,但能给他们提供一个稳定的工作。 下个月合市的店应该能装修好了,以后店越开越多,岗位也会越来越多。 这也是她想把店做大做强,开到全国连锁的重要原因之一。 刘美坐在床上陪女儿玩,叶问棠和王智勇都刻意把声音压低了,所以她听不清楚两人具体在聊什么,只隐约听到加盟、店、工资等字眼,她猜测叶问棠应该是个做生意的,怎么又去京都念书啊? 但是再好奇不解,她也没好意思问。 下午一点,火车终于抵达了京都火车站。 叶问棠和刘美母女俩告别,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颜春燕的脸蛋,“春燕,再见了。” 颜春燕很舍不得叶问棠,她喜欢这个长得漂亮又给她咸鸭蛋吃的阿姨,忍不住问:“阿姨,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叶问棠笑着道:“有可能啊,说不定哪天就碰到了。” 颜春燕重重地点点头,笑眯了眼。 一下火车,叶问棠就觉得好冷啊,京都比石桥县可冷多了。 她用围巾把整张脸全裹住,拉着行李箱,王智勇帮她提着两个大包,和下车的人,或扛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或挑着扁担担着两头的蛇皮袋,往出站口的方向涌去。 广播里带着电流声的报站声此起彼伏,叶问棠抬起眼,检票口上方“京都”两个大字,被往来的目光磨得似乎越发的亮堂。 出了车站,叶问棠没去挤那挤都挤不上去的公交和地铁,而是直接打了辆出租车。 她坐在出租车后车座上,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打量着首都。 她觉得这座城市就像一杯刚沏好的茶,新旧滋味正慢慢交融。 她看到了胡同,里面的生活依旧带着慢悠悠的节奏,青砖墙上的爬山虎爬的很高。 也看到了正一层层往上盖的高楼,塔吊的长臂在天空中划出弧度。 到了学校后,叶问棠先去报了到,然后在负责报到人的指引下,和王智勇一起,去了女生寝室。 第310章 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叶问棠选择的学习形式是脱产,所以可以住在学校寝室里。 她并不只是为了拿证提升学历,也为了更系统的接受专业知识。 寝室是四人的小屋。 白墙已经有些脱落发黄了,被经年的潮气淹出一条条水痕,靠窗的位置拉着条细细的晾衣绳,挂着几条毛巾和几双袜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投下细碎的斑驳。 进屋右手边是四张连体的书桌,其中三个格子间都摆上了东西。 四张铁架床挨着墙摆在左侧,两张上铺两张下铺,靠门的下铺是个中等身材、骨架纤细的女人,名叫任蕊,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 任蕊的上铺是个嗓门大的高个女人,皮肤有些黑,透着股结实劲儿,很自来熟的性子,一开口就是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她叫秦迪。 往里下铺的床铺已经铺上被子了,但是没看到人。 叶问棠把东西放下后,没急着铺被子,而是先问了任蕊和秦迪学校食堂在哪里,她打算带王智勇去学校食堂吃饭。 学校食堂里的饭菜量大又便宜,两块钱就能打一份米饭和一荤一素两道菜,汤是免费的,清汤寡水的,能看到一点蛋花,和几块西红柿、黄瓜。 因为是大锅饭菜,所以味道挺一般的。 怕王智勇吃不饱,叶问棠又给他加了份米饭。 吃饱后,王智勇就离开了。 叶问棠给他买的是晚上九点多的火车。 食堂旁边就有个小卖部,里面可以打电话,叶问棠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叶问棠猜测宋雅琴她们可能带三个孩子出去玩了,她想着等晚些时候再打,便一个人回到寝室。 推开门,就看到住在她下铺的那个室友回来了。 她长得很漂亮,打扮的也很时髦,大卷的头发,化着妆,此时正坐在床上抠她自己的手指甲。 看到叶问棠进来,她抬了抬眼皮,双眼在叶问棠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收回目光,并没有说话。 见此,叶问棠便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只和任蕊、秦迪说了几句话后,就爬上了她的床。 铁架床有些年头了,漆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骨,叶问棠刚往上爬了两级梯子,床架就“吱呀”一声哼唧起来,像位关节炎犯了的老人。 叶问棠皱了下眉,显然没想到这床这么差劲,她屏住气爬到上铺,跪坐下来,开始铺被子。 此时,下铺的女人拿出了一瓶指甲油,开始涂抹起了指甲。 她刚把油刷刷到无名指的第二道弧,上铺套好被子的叶问棠抓住两个被角抖了几下,铁条摩擦的声音更尖了,“嘎吱……嘎……”在寝室里荡开,连带整个架子都晃了晃。 下铺的女人因为床的晃动,手腕跟着一动,指甲油刷斜斜地划出去,戳在指甲外的肉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哎呀!”下铺女人低呼一声,把指甲油瓶往旁边的凳子上重重一放,腾地站起身抬头往上瞪,声音陡然提高,“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上铺的叶问棠听见这话动作顿住,往下看去,正好对上下铺女人不满又不善的目光,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动作就不能轻点吗?”下铺女人指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痕,“你看,我指甲油都涂歪了。” 叶问棠瞅了眼,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涂指甲油。” 她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了,奈何这床实在太晃了。 “不知道你就可以动作这么大了?”下铺女人并没有因为叶问棠的道歉而消气,“我这指甲油是托人从国外带的,贵着呢。” “那你想怎么样?”叶问棠也来了气,这女人简直蛮不讲理。 一瓶指甲油就算再贵又怎么样?只是划了一道而已,难不成这女人想让她赔整瓶指甲油的钱吗? 想都别想! “我出去买瓶洗甲水帮你擦掉。”叶问棠说着,就要下床。 她平时从来不涂抹指甲,所以没有指甲油洗甲水那些。 “不用了!”下铺女人自己去了她的桌子边,打开一瓶洗甲水用棉棒蘸了蘸,因为蘸的太狠,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嘴里骂咧咧道:“我真是倒霉,居然在你的下铺!” “你可以申请换寝室的,没人拦着你。”叶问棠抓着被角接着抖起了被子,这回她没有刻意放轻动作,床架“嘎吱……”尖叫着更厉害了,像是在帮腔。 下铺的女人因为叶问棠的话气得攥着棉棒的手都在抖,棉棒上的洗甲水蹭到了手背上,凉丝丝的疼。 还没有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你给我等着!”下铺的女人将棉棒一扔,就气冲冲地出了寝室。 抓着门把手猛地一甩,“砰……”地一声巨响,像炸雷滚过走廊,门板撞在门框上的力道震得墙皮似乎都在发抖。 任蕊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秦迪拿手抚了下自己胸口的位置,道:“我去,这个方美茜脾气也太大了。” 叶问棠这才知道下铺的女人叫方美茜,名字挺好听的,就是为人真的不怎么样。 秦迪看着叶问棠面露担忧道:“方美茜说她舅舅是什么司令,表姐在我们学校当老师,听着就不好惹的样子,你可得小心点。” 叶问棠笑一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她才不管方美茜的家世如何,靠山有多硬,刚才那事就算说破天去了,她也顶多算无心之过,而且她道歉了,也给了解决的方案,是方美茜不依不饶的。 她倒要看看,方美茜能把她怎么样?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秦迪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叶问棠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样子,她忍不住问:“你丈夫是做什么的啊?” 叶问棠没有多说,只道:“他是名军人。” “你丈夫也是部队里的啊?”秦迪又问:“看他那样子,和你年纪差得挺多的吧?!” 叶问棠一听就知道秦迪也误会她和王智勇了,便道:“他不是我丈夫。” 秦迪“哦”了一声,她就说嘛,两人看着都不怎么般配。 秦迪不知道叶问棠的丈夫在部队里是什么职位,但是再大也应该大不过司令去,所以她不知道叶问棠是哪里来的底气一点儿也不怕的?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转而聊起了别的。 秦迪是东北人,任蕊是苏市人,两人都才二十多岁,得知叶问棠已经四十二岁了,两人都直呼看不出来,还问叶问棠是怎么保养的? 叶问棠笑着道:“没有特别保养过,主要控制不要吃太多,每顿七八分饱就可以了,尤其是晚饭,一定要少吃,有时间就散散步或者做做操什么的……” 那头,方美茜直接去了她表姐的住处。 因她表姐家离学校挺远的,她表姐不愿意每天来回跑,她舅舅舅妈便直接在学校旁边买了套大房子给她表姐住。 方美茜表姐名叫施芷茵,四十二岁的她长相自带一种强烈的辨识度,眼窝很深,瞳仁颜色偏浅,看人时总像含着股漫不经心的审视感,妩媚中透着冷冽,嘴唇圆厚,唇形饱满丰润,整个人看上去既有攻击性的明艳,又有暗藏的柔媚。 因为屋里开着暖气,施芷茵只穿着件紫色的珊瑚绒睡衣,身体半陷在沙发里,双腿交叠着。 领口松松垮垮地堆在颈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指节分明的手正捏着个高脚杯,杯里装着三分之一杯红酒。 听到方美茜的话,她抬了下眼皮问:“就为这事?” 方美茜瘪着嘴委屈道:“这事还不够吗?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让我换宿舍啊?” “你不愿意换就不换,有什么好气的?气你就输了。”施芷茵晃了晃高脚杯,低头抿了口红酒。 “她长得挺像舅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表姐,你想办法把她从学校赶走吧好不好?”方美茜抓住施芷茵的另一只手晃了晃,央求道。 施芷茵甩开方美茜的手,突然来了点兴趣,“你说她长得像我妈?” 第311章 是最愚蠢的 “是啊,但是没有舅妈有气质,言行粗鄙,毫无教养,铺个被子那动作大的,恨不得把整张床都给震翻掀踏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针对我,这口恶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我是真不想和这样的人住一个寝室,但我又不想如她的愿换寝室,再说了,换到哪个寝室不都一样么,都又小又破的,里面连个厕所都没有,洗个澡还得去公共澡堂洗,怎么住啊?”方美茜骂了一会儿,转而又央求起施芷茵,“表姐,你这地方大,要不,我搬过来住吧好不好?” 施芷茵提醒道:“你忘了,小姑和小姑父说了,让你多吃苦。” 方美茜学习不用功,考了几次大学都没考上,施家动用关系让她进了文工团,可她为了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非要调到石桥县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在那待了没一年,就又哭又闹的非要调回来,后来她嫌在文工团里总是排练演出太辛苦了,直接辞职了。 方美茜爸妈都快被这个女儿给气死了,整天不务正业的,给她找其他工作不去,给她介绍对象又看不上,便狠心断掉了的她生活费,逼着她参加成考念书去。 正好施芷茵在京都第二外国语学院当老师,便让方美茜考这所学校,让施芷茵帮忙盯着点她。 方美茜考了两年才总算是考上了。 方美茜说:”你不和我爸妈说不就行了?” 施芷茵又抿了口红酒,“我不喜欢和人合住。” 这是直接拒绝的意思了。 方美茜虽然不高兴,但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从小到大,她就对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表姐是又羡慕又崇拜,又有些怕。 毫不夸张的说,她敢和她父母大吵大闹,但对着施芷茵,只要施芷茵皱下眉,或者露出一个不悦的眼神,她就被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了。 只咬着唇抱怨道:“我爸妈也真是的,我都听他们的话考上了来念书了,为什么还非要我住寝室啊?吃苦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施芷茵懒得再听下去,慢慢地把杯中的红酒喝净,起身道:“行了,没其他事你走吧,我待会儿得出趟门。” 方美茜问:“表姐,你去哪儿啊?” 施芷茵抬脚走进卧室,嘴里吐出两个字,”约会。“ 方美茜跟上去,问:“这次又是谁啊?” “是谁重要吗?”施芷茵站在衣柜前,也不避着方美茜,直接脱下了她身上那件紫色的珊瑚绒睡衣。 里面不着一根丝纱。 她的肌肤不是那种初绽的娇嫩,像是被岁月细细摩挲过的丝绒,带着柔和的光泽,曲线弧度如成熟的果实般饱满舒展,透着历经世事的丰饶。 施芷茵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高领毛衣,而后拿出一件超长宽肩大衣,穿上后长度到小腿,黑色的厚裤袜,配上一双带跟的靴子,对着镜子化完妆后,拿出一对金子做的大圆形耳环佩戴在耳朵上,整个人看上去高挑又气场十足。 方美茜身为一个女人都看呆了,她忍不住问:“表姐,你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啊?” 施芷茵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结婚?” 方美茜说:“可是你……你……” 她想说她表姐年纪挺大的了,但她没敢说出口。 施芷茵笑了一声,问:“你又为什么不结婚?怎么?还忘不掉那个老男人?” 方美茜撇嘴,嘟囔道:“他才不老呢,你是没看到他人,看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比我见过的其他所有男人都要帅都要有男人味。”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嫁给他?” 方美茜眼睛一红,委屈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我,还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他有未婚妻了,要结婚了,我能怎么办?我要继续待在那儿,指不定得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呢。” 施芷茵冷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此刻她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感,像外面寒冬里的北风,带着刺骨的凉,“所以,爱上一个男人,为了男人不顾一切,指望男人娶你,是最愚蠢的。” * 天黑后,叶问棠和任蕊秦迪一起去了学校食堂吃饭。 叶问棠才吃饭没几个小时,不怎么饿,所以她只买了一张巴掌大的饼吃了。 吃完后,叶问棠让任蕊秦迪先回去,她则又去了学校小卖部打电话。 这回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听着电话里三个孩子不停地叫着“麻麻~”叶问棠一声声的应着,喉头越发的哽。 宋雅琴把电话接过去,关切地问:“棠棠到学校了啊?” “到了,下午就到了,三个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哭啊?” “白天还好,晚上睡觉时就要妈妈了,尤其是睿睿,和暖暖一天要打十几回架,打输了就哭着喊妈妈,我一说表哥哥要来了就不哭了。” “暖暖之前总抱着洋娃娃睡觉,这两天不要洋娃娃了,非要抱着你的枕头睡觉,我估计她是觉得上面有你的味道。” “你走的那天下午,谦谦醒来后就问我妈妈哪去了,我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念书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他眼睛立马红了,里面还滚着泪,但一直没有掉下来,那副故作坚强的小模样,看得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第312章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叶问棠听了,心都揪成一团了。 “要不我下周回去一趟吧。” 原本她打算半个月到一个月回趟家的,但现在,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宋雅琴听出了叶问棠声音都在发颤,知道她心里很不好受,暗怪自己干嘛和棠棠讲这些啊? 忙道:“不用不用,京都那么远,回趟家路上都得小两天了,你在家根本就待不了多久,这一来一回的,多累人啊,三个孩子都好得很,你就放心吧,况且他们好不容易适应了些,你这一回来一走的他们又得重新适应了。” 叶问棠“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把涌到眼眶的热意给逼回去。 宋雅琴转而又说起了三个孩子的趣事。 现在的留守儿童越来越多,尤其是农村里,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为了建得起楼房,为了让孩子念得起书,很多父母都一起出去打工,一两年才能回家一次。 小小的留守儿童,被生活的重负早早压肩,几岁就要学着生火做饭,用满是裂口的小手搓洗衣服,农忙时还会跟着老人下地干活,镰刀割破手掌,疼得直掉眼泪也不敢吭声,孤独是常态,对父母的思念是钝刀,受了委屈,遇到了困难,都无人可依…… 相比之下,谦谦睿睿和暖暖要好太多了,不管是物质条件还是父母陪伴的时间。 而且宋雅琴是支持叶问棠去做她自己的事情的,不管是叶问棠开店还是叶问棠去念书。 就像以前时均安的奶奶支持她去工作一样。 身为过来人,她太知道作为一个妈妈,本就为家庭和孩子牺牲奉献了太多,谁说妈妈就必须得在家干家务带孩子? 妈妈也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和事业。 况且棠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一有时间就会陪三个孩子,还亲手给三个孩子做辅食。 叶问棠问:“妈,均安有没有打电话回家啊?” “还没呢。” 听到宋雅琴的回答,叶问棠有些失落,但也不意外。 时均安走之前就说了他这次出差要一个月左右,是那种大型的联合演练,不但训练内容、时间及地点得保密,禁止对外泄露,而且是全封闭式的,他没法打电话回来。 挂上电话后,叶问棠就回到了寝室。 推开门看到秦迪正靠坐在床上看,任蕊去洗手池那洗衣服去了。 叶问棠有些口渴了,想倒些水喝,提起水瓶时才意识到她忘了打热水了。 她问秦迪:“打热水的地方在哪里啊?” 秦迪头也不抬道:“我水瓶里还有热水,你倒就是了。” 叶问棠婉拒了,毕竟除了喝水,她还要洗漱,这大冷的,没有热水可不行。 “谢谢,我还是去打吧。” “食堂往前走个五十米,再拐个弯你就看到开水房了。” 秦迪和任蕊都是昨天到的,今天早上就把热水打好了。 叶问棠便提着水瓶去打了热水。 因为寝室里没有厕所,所以刷牙洗脸洗衣服都要去洗手池那。 寝室的厕所是公共的,每层楼设置两个厕所,厕所都是蹲坑设计,蹲坑连个门都没有,墙面和便池周围凝着黄黑的污渍,即便是冬天,一走到厕所门口,一股混杂着腥骚和酸臭的气味就猛地扑过来,叶问棠觉得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洗手池就在厕所里面,贴墙的长方形水泥池子,上面有四个水龙头,其中三个水龙头那都有人,有一个是任蕊。 任蕊正好洗完了,和叶问棠打了声招呼,就端着衣服回寝室了。 叶问棠快速地洗漱完毕,把脏衣服洗干净晾好后,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搓着被冻得发红的双手,她想着明天得去买双洗衣服的皮手套,要不然冻疮又得复发了。 而后爬上床打算睡觉了。 任蕊的床铺离开关最近,关灯的任务便落在了她身上,她看了眼方美茜的床铺,问:“她晚上不回来睡吗?” 秦迪把合上塞到枕头下面,伸了个懒腰道:“管她呢,我们睡我们的。” 任蕊便不再说什么,把寝室门上的插销给插上后,把灯给关了。 整个寝室立马陷入一片黑暗中。 叶问棠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心道还好她把她和时均安结婚时,胡凤送的被子带了一床过来,只是那个绣有鸳鸯图案的大红色被套实在太显眼太艳丽了,她便给套了个别的纯色被套。 这被子很厚实,盖在身上很暖和,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突然被人用拳头砸的咚咚响。 “开门!” 叶问棠猛地睁开眼,另一张上铺的秦迪“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任蕊揉着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摸黑去找墙壁上的开关。 寝室里暖黄的灯刚亮起来,砸门声又响起来,“快开门,听见没有?” 铁插销锈的有些厉害,只穿着秋衣秋裤的任蕊哆嗦着身子,费了点劲才拉开。 门刚被打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就涌了进来,混着夜风里的冷意。 方美茜冲进来,脚步又急又重,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蹬蹬”声响,水泥地似乎都跟着发颤,她把手里的包“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拔高声音质问:“不知道我没回来吗?为什么把门锁上?谁锁的?” 任蕊低着头没敢说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亦或者,两者都有。 秦迪从上铺探出头,“很晚了,要不先睡吧……” “睡什么睡?”方美茜扯着嗓子喊:“不说到底是谁锁的门谁都别想睡!” 叶问棠本不想搭理方美茜的,但此时也忍不住了,她坐起身指着手腕上的手表道:“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三分了,你这么晚才回来,把我们三都吵醒了不说,还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吗?” 方美茜眼神带着刺,直直地朝叶问棠射过来,“我就知道是你锁的门,故意针对我针对上瘾了是吧?” 叶问棠淡淡地说:“没有人会闲到去故意针对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秦迪抬头看叶问棠,眼神里的佩服,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叶问棠不怕方美茜,但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这么刚。 任蕊看了眼叶问棠,又看向方美茜,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开口承认。 方美茜的目光淬了冰,声音因为怒气变得又尖又硬,“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次?” 叶问棠的声音不疾不徐道:“再说一百次也一样,你要觉得你是对的,我们就把宿管阿姨叫上来,让她来评评理。” “我要没记得没错,宿管阿姨说过,晚上十一点闭楼,十一点之前必须回寝室就寝,你这个点是怎么进来的?” 这话一落地,寝室里突然静了。 方美茜眼睛死死地盯着叶问棠,胸腔里像塞了团滚烫的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她之所以能进来,是宿管阿姨看在她表姐的面子上,这事要闹开了,对她可没有任何好处。 那股子怒气终究没敢冲出来,只在眼底转了几圈,最后化成一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咬牙声。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方美茜拉开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过,发出刺耳的锐响,重重地传到每个人的耳膜上,过了会儿她又窸窸窣窣地开始卸妆,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很大,以此来发泄她的怒气和不满,吵得谁也没法再入睡。 叶问棠躺下去,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她也没想到,她只是来念个书,竟然会碰到方美茜这样的人,想到接下来的两年要和这样的人同住一个宿舍,还是上下铺,她就觉得一股烦躁顺着脊椎爬上来,连着头都钝钝的疼。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是寝室里第一个醒的,她穿好衣服下了床,铁床不可避免的响了几声,但声音不大,没有人被吵醒。 叶问棠把任蕊和秦迪叫醒,三人洗漱收拾好后,一起放轻脚步出了寝室。 都很有默契的没去叫方美茜。 第313章 不忘初心 方美茜昨晚一直搞到快一点钟才消停,这让她们仨都没睡好。 秦迪顶着有些发黑的眼圈吐槽道:“她昨晚卸个妆卸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洗脚就睡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不讲究卫生,还有啊,这两天我就没看到她洗衣服,内裤和袜子也没洗过,她都不换的吗?也没看到她打热水,她待会儿不会不刷牙不洗脸就去教室吧……” 叶问棠只听着,时不时应一声,任蕊一直没说话。 到了食堂,叶问棠买了一份小米粥和两个菜包子,随便找个座位坐下。 秦迪还在那纠结到底要吃什么,任蕊拿着两杯豆浆和两个馒头走到叶问棠对面坐下。 而后,她将一杯豆浆放到叶问棠跟前,小心翼翼地说:“昨晚的事,谢谢你。” 要不是叶问棠“挺身而出”,她都不敢想象方美茜知道了是她锁的门,后果会如何。 叶问棠抬头看向任蕊,笑一笑道:“没什么,再说了,你只是锁个门而已,她敲门你立马下床给她开门了,又没有故意把她锁在门外不让她进寝室,是她非要小题大做,没事找事。” 任蕊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哑道:“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那么凶……” 任蕊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方美茜这样的人,昨晚真的把她吓到了。 叶问棠安慰道:“以后少和她接触就行了。” 任蕊点点头。 就算叶问棠不说,她也打定主意,以后离方美茜远远的,能不和她说话就不和她说话。 惹不起只能躲着点了。 三人吃完早饭后,朝教室走去。 学校很大,红砖墙体教学楼,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让边角处添了些自然的斑驳,楼前一排排老杨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随处可见男男女女大学生们,裹在厚重的冬衣里,却掩不住那股属于青春的鲜活劲儿,像寒冬里冒出的新绿,带着清冽又蓬勃的劲儿。 教室里已经来了近一半的人,三人进去时,原本有些闹哄哄的教室忽然静了半拍。 有胆子大的男生吹了个口哨,喊了声:“哟!美女来啦!” 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 任蕊脸红害羞的低下头。 秦迪拔高音调问:“叫姐姐啥子事?” 这话逗得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叶问棠倒是落落大方的一笑,说了句:“你们好。” 就和秦迪任蕊一起走到后排的空座上,拉开椅子坐下,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女生们相互递了个眼神,有人不屑地撇撇嘴,有人却忍不住多看了叶问棠两眼。 教室里的骚动很快平息下去,却总有目光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快到八点时,教室里差不多快坐满了,叶问棠粗略数了下,有三十多个人。 这时,一个四五十岁,身材矮胖的男老师走了进来,他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道:“我姓刘,叫刘胜,是你们的辅导员,首先,我代表学校,欢迎你们的到来……” 他说了他办公室在哪层哪间,还把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写在了黑板上,让有事可以去找他或者打他办公室电话,又讲解了学校的校规校纪、注意安全事项等。 而后,他把男生都喊过去搬书。 一箱箱书被搬来后,拆开发给每个人。 叶问棠和其他人一样,书一拿到手,就忍不住翻了起来。 就听刘胜突然道:“你们都是通过成考考上的,你们当中有部分人已经参加过工作,我想听听你们为什么会放弃工作来学校念书?又为什么选择商务英语这门专业?” 从第一排开始,学生们依次起来回答。 有的说为了提升学历。 有的说是家里人逼着让来念书的。 还有的说,为了好找工作…… 轮到叶问棠时,她站起身道:“我是开小吃店的,之所以来念书,除了弥补我以前没能念书的遗憾外,还因为我喜欢念书,喜欢英语这门学科。” “改革开放后,国家的大门朝着外面打开了,国家与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商务英语于我而言,更像是一把能打开世界褶皱的钥匙,是一座连接不同文明的桥梁。” “如果有一天,有外国友人来我店里吃饭,我可以用英语为他们点菜,还能用英语向他们阐释国家的饮食文化,这就是我学习商务英语这门学科最动人的意义,让我们的饮食文化,跨越山海,飘向世界!” 叶问棠这番话,让所有学生们都听得目瞪口呆的,刘胜却满意的笑了,还率先鼓了鼓掌。 同学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虽然觉得叶问棠真敢说,但是不得不说,这番话听得很振奋人心。 刘胜问叶问棠:“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叶问棠答道:“叶问棠,树叶的叶,学问的问,海棠花的棠。” 刘胜欣慰又鼓励道:“希望你不忘初心,另外,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去你店里吃饭。” 这话把学生们都逗笑了。 几个男生起哄道:“我也去吃。” “我们也去。” 叶问棠笑着道:“肯定有机会的,到时候我给辅导员和同学们都打折。” 有男生问:“只打折啊?不免费吗?” 叶问棠看着那个男生笑道:“免费也可以啊,只要你愿意留在店里刷碗。” 话落,整个教室里哄堂大笑,就连刘胜也跟着笑出声来。 气氛一时间愉悦又轻松。 叶问棠坐了下来,内心其实并没有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她刚才那番话不只是说说而已,肯德基都能来国内开店,并且那么受欢迎,她为什么不能把店开到国外去呢? 虽然,她暂时没这个能耐,但她会为了这个目标一步步奋斗努力,她坚信,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从外被推开,方美茜站在教室门口,引得全班人都转过头去。 第314章 代理班长 刘胜的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你叫什么名字?” 方美茜低声道:“方美茜。” “开学第一天你就迟到,你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学校的,但既然来念书了,就要有个念书的样子……”刘胜训了一会儿,才朝方美茜摆摆手。 方美茜感觉身上被无数根针戳着,她咬着牙走到最后一排的一个空座位下坐下。 有男同学小声道:“又是个美女耶!” 叶问棠她们坐在倒数第二排,和方美茜隔了几个位子。 方美茜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瞪着叶问棠的后背,仿佛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昨晚故意把她锁在寝室门外,今天早上又故意不喊她,害得她迟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 “有想竞争班干部的,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可以找我报名,如果同个岗位有多人报名了,那就在班里竞选演讲,让全班同学投票选出当选者,在班干部正式选出来之前,我先指定一个同学担任代理班长。” 刘胜看向叶问棠,“叶问棠同学,你愿不愿意当代理班长?” 叶问棠面露惊讶,随即站起身道:“感谢辅导员的信任,我愿意为班级为同学服务!” 当班长能获得多方面的锻炼不说,信息获取也能更及时高效,还能积累人脉和信任,更快熟悉班里的同学和授课老师。 班里同学中不乏有工作经验的,说不定能给她带来资源互换的机会。 刘胜道:“行,那你就先代理一阵子,同学们都要配合支持代理班长的工作,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教室里响起异口同声的声音。 大部分同学都对叶问棠当代理班长没什么异议,觉得她这个人挺会讲话的,性格也不错,落落大方,开得起玩笑,一看就好相处。 但也有少数几个人挺不服气的,觉得辅导员实在太偏心了,嘴里说着公平,可直接就让叶问棠当代理班长了,她不就是个开小吃店的么,凭什么能当代理班长啊? 其中最气的就是方美茜了,她眼睁睁地看着叶问棠被刘胜叫到办公室去,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办公室里,刘胜将课程表递给叶问棠,为了让她更好的熟悉管理班级,还把班里的学生名册给了她。 上面有每个学生的一寸照片、姓名、家里住址、电话号码、家里有几口人、父母姓名以及在哪个单位工作。 在其他同学之间还都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叶问棠已经知道了班里所有同学家里的基本情况。 因为是代理班长,再加上叶问棠的那番发言,以及她身材高挑长得漂亮,所以班里同学都对她印象最为深刻,走在校园里,都有同学过来和她打招呼,叫她班长。 而叶问棠每次都能准确的叫出和她打招呼同学的姓名,这让人对她印象更好了,觉得自己被重视和尊重。 秦迪不可思议道:“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怪不得辅导员点名要你当代理班长。” 她知道叶问棠有学生名册,但这才半天的时间,叶问棠怎么就能记住,并且叫出这么多人的名字? 任蕊也是一脸佩服,她看到了班里的同学只会觉得有点眼熟,但叫什么是真不知道。 叶问棠笑着道:“多看几遍就记住了。” 晚上三人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寝室,方美茜已经在寝室里了。 她正坐在床头边,后背抵着枕头,手里攥着一个银灰色的随身听,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头随着节奏晃着,肩膀也跟着耸动,嘴里还时不时的跟着哼唱两句。 秦迪朝叶问棠和任蕊使了个眼色,很小声的说了三个字:“真难听!” 叶问棠刚把书放下,就看见她的水瓶歪在墙角,瓶塞掉在地上,她走过去拿起水瓶,这才发现里面居然空了。 叶问棠皱起眉头问:“我的热水呢?” 秦迪和任蕊一直和她在一起,寝室里只有方美茜一个人,毫无疑问,是方美茜用了她的热水。 她直接走到方美茜床边,问:“你为什么要用我的热水?” 方美茜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的,还在那摇头晃脑。 叶问棠直接伸手扯掉方美茜的一只耳机。 方美茜睁开眼,转头怒瞪着叶问棠,“你干什么?” 叶问棠又问了一遍:“你用我的热水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方美茜语气满不在乎道:“不就用你点热水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叶问棠忍着火气道:“你这不是用一点,是全用完了,那我用什么?” 方美茜撇撇嘴,阴阳怪气道:“你自己再去开水房打瓶热水就是了,你不是代理班长吗?你自己今天在教室里说的,愿意为同学服务,嘴上说得好听,结果连瓶热水都舍不得。” 叶问棠攥紧了手,“代理班长的职责可不包括要打热水给你这种有手有脚,四肢健全的人用,而且,你用我的热水,事先并没有征求我的同意,不问自取视为偷,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方美茜将随身听往床上一摔,“什么偷不偷的?不就一瓶热水吗?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你用了我的热水,你现在就去打一瓶热水还我。” “如果我不愿意呢?你能怎么样?”方美茜翻了个白眼,“不会又要去找宿管阿姨上来评理吧?” “这事我不找宿管阿姨,我找你爸妈,我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育出你这样一个偷用了别人的热水,却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女儿的?”叶问棠说着,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那正是方美茜家的电话号码。 方美茜脸色大变,写满了惊愕,显然没想到叶问棠会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 她狠狠地瞪叶问棠,“你敢?!” “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内,如果你没有把热水打回来,我就去给你爸妈打电话,我说到做到!”叶问棠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 “现在开始倒计时。” 方美茜脸色发青地坐在床上。 叶问棠也不急,隔一会儿看一眼手表。 “还有九分钟。” “还有八分钟。” “还有七分三十秒。” …… 方美茜气得七窍生烟,用力掀开被子下了床,逼近叶问棠,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祈祷,以后不要落在我手里!” 叶问棠身体没动半分,眼神平静的像没起波澜的湖面,声音也没起伏的提醒方美茜,“你再不去打热水就来不及了。” 见方美茜拿起水瓶冲出去,楼道里很快传来她逐渐远去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秦迪大张着嘴,抬起两只手,给叶问棠竖起两个大拇指,“她居然真的去打热水了,佩服!我对你是真佩服!五体投地的那种!” 任蕊面露担忧道:“她刚才说那话,是不是要在背地里使坏报复你啊?” 叶问棠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和害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报复我?” 开水房有些远,天又冷,方美茜没换鞋,也没穿袜子,就这么光着脚穿着拖鞋跑回来的。 她气喘吁吁地将水瓶放到叶问棠跟前,声音发狠发抖道:“还你了!” 谁知,叶问棠居然拿起那瓶热水,走到洗手池那给倒掉了。 然后,她自己提着水瓶去打热水了。 方美茜被叶问棠的操作气红了眼,整个人快要被气疯了。 第二天是周一,正式开始上课,课程表上排得挺满的,除了双休日、周二上午以及周五下午没课外,其他时间都有课,晚上还有晚自习。 上课时,班里的同学趴倒了一大片,没几个认真听课的,而讲台上的老师也不管,下课铃声一响,就将课本往腋下一夹,走了。 愿不愿意学,全靠自觉。 直到第三天下午,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一个女老师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大毛领皮衣搭配长卷发,戴着副墨镜,打扮的时髦又贵气十足。 原本那些一脸恹恹的男生们立马来精神了,纷纷坐直身子,伸长脖子看向这个仿佛从电影中走出来的,气场全开的女老师。 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哇”了一声。 女老师走到讲台上,伸手摘下墨镜,道:“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商务英语翻译老师,施芷茵,你们也可以叫我TeSSa。” 第315章 你不是她对手 施芷茵拿起一支粉笔,转身面向黑板,手腕轻轻一扬,粉笔尖便在黑板上落下。 横画如流云舒展,竖笔如疾风穿林,单词与单词衔接的浑然天成,施芷茵和TeSSa分别落在黑板上,每个字、每个字母都带着风的劲儿,利落又潇洒。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整个教室都浸在一片惊艳的小声议论声里。 施芷茵将粉笔抛回到粉笔盒里,而后掸了掸手上的粉笔灰。 “现在,你们都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你们每个人都用英语做个自我介绍吧。” 一听这话,下面那些原本还抬着的脑袋像被按了开关,齐刷刷地往下垂,一个个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里。 自我介绍可以,用英语自我介绍,那真的有点难为人了。 只有两个人没低头。 一个是方美茜,她高昂着脖子看着讲台上的施芷茵,得意的神情毫不掩饰,她表姐原本不教这个班的,为了她特意和别的老师换了,就是为了来帮她对付叶问棠的。 她表姐一出手,有叶问棠好受的! 先前针对她时有多嚣张,待会儿就有多狼狈丢脸! 另一个就是叶问棠,她眼神平和地看着讲台方向,神情沉静淡然。 施芷茵四下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叶问棠身上。 早在一进教室门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叶问棠。 之前方美茜跟她说,这个叫叶问棠的长得像她妈,她还不太相信,觉得能有多像? 现在一看,确实像,几乎和她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差不多。 不管是面部轮廓、还是眉眼、神态,都和她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她抿嘴时,脸上那酒窝的位置都分毫不差,那一瞬,施芷茵的内心满是难以言说的震惊。 要不是她妈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都以为这是她失踪多年的姐妹了。 转念一想,世界之大,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茫茫人海里,看到一个长得像她妈的人,看着意外,其实也是无奇不有里的一种常态。 想到这,施芷茵道:“那就从班长开始吧,谁是班长?” 叶问棠站起身道:“老师,我是代理班长,我叫叶问棠。” 而后,她用英语做了一段一两分钟的自我介绍。 完整的覆盖了她的姓名、专业、兴趣和在学校里的期待,她的发音标准又清晰,没有生硬的卡顿,连语调的起伏都格外的动听,让人忍不住想多听一会儿。 所有人都抬着眼看着叶问棠,眼神里都透着满满的佩服和赞叹,没想到代理班长居然连英语都说得这么好。 施芷茵也挺意外的,她教了这么多年书,不是没碰到过英语好的,但就算是统招高考考进来的学生,英语好的也不多,大部分学生学的都是哑巴英语,说白了就是应付考试行,一旦让开口讲,就不行了。 没想到这个通过成考考上的叶问棠,英语口语居然说得这么好。 “Well—dOne!”施芷茵用英语夸赞了叶问棠,而后道:“你以前的英语老师一定很棒!” 叶问棠笑着用英语回道:“是的,我很感激他,我的丈夫。” 施芷茵没想到居然是叶问棠丈夫教她的,她点点头,让叶问棠坐下了。 而后,依次让其他学生起来。 有的一开口就发音跑偏。 有的说得颠三倒四,连句简单的句子都讲不利索。 有的像挤牙膏似的,好半天蹦出一个单词,语调也生硬的像机器人…… 轮到方美茜时,因为她父母以前专门请过英语老师给她补习,所以她英语倒不算差,自信满满的说完后,她正等着她表姐夸她呢,没想到施芷茵却指出了她几处语法错漏,让她以后注意点,别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更可气的是,一节课上完了,下节课还是她表姐的课,课堂上她表姐几乎都用英语在讲课,全班只有叶问棠一个人能跟得上,其他人都云里雾里呢,不知道施芷茵在讲什么,叶问棠就已经用英语回答出来了。 其他人:这人跟人的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下课铃声响起,施芷茵用英语说了句:“今天就到这儿吧,祝大家愉快!”就戴上墨镜,踩着高跟鞋走出教室,开门的瞬间连衣角都透着利落。 秦迪叹声道:“太酷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酷的女老师!” 叶问棠点头,不得不说,施芷茵真的是个非常厉害的英语老师,水平比她之前在夜校上课时、那个上了年纪被返聘的姓黄的英语老师高多了。 不但发音地道流利,还把枯燥的词汇、讲得易懂有趣,解析长难句和拓展文化背景时,清晰又有深度,整节课下来叶问棠学到了很多。 任蕊更崇拜的是叶问棠,她小声地问:“你英语怎么学的啊?能不能教教我?” 叶问棠道:“行啊,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 秦迪忙举手道:“还有我还有我,你们别把我扔下。” 方美茜起身追了出去,在楼梯那儿追到了施芷茵。 她又气又急道:“表姐,你怎么回事啊?你就这么帮我的?” 施芷茵墨镜下的双眼瞥了眼方美茜,“我可没说过我要帮你。“ 方美茜跺脚发脾气,“我不管,你不帮我谁帮我?” “消停点吧!你不是她对手。”施芷茵说完,就不再理会方美茜,抬脚走了。 方美茜咬住嘴唇,气得浑身发抖。 第316章 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美茜消停了不少,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晚回宿舍,也没有再偷用叶问棠的热水。 她每天待在宿舍里的时间很少,只在宿舍里睡个觉,除了那次被叶问棠逼着去打了次热水外,再也没见过她打热水,也没洗过澡,衣服倒是经常换,脏衣服都堆放在她床底下的一个盆里,堆的没法再堆后,她就把脏衣服塞进包里带回家让保姆洗。 只要方美茜不作妖,叶问棠是懒得搭理她的,也没空搭理她。 叶问棠很忙,除了要上课学习外,还要协助辅导员衔接处理班里的各项事务。 班干部正式选出来了,叶问棠从代理班长成为了正式班长。 各科老师都对叶问棠这个班长印象深刻,除了她每次上课都认真听讲,态度端正又积极外,还因为她经常去办公室找老师问一些问题。 问的最多的就是施芷茵。 一来二去的,叶问棠和施芷茵慢慢熟悉起来了,除了学习上的问题外,有时候也会聊些别的。 聊天中,竟发现两人是同龄,而且是同月同日生的。 施芷茵挑眉惊讶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叶问棠笑道:“我也是。” “我是上午十一点多出生的。”施芷茵问:“你呢?” 叶问棠摇头道:“我不知道。” 实际上,叶大发和张玉芬就没告诉过她,她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而且她压根就不是叶大发和张玉芬生的,所以她的出生时辰大概只有她生母静书和那个严嫂知道吧。 为了感谢施芷茵总给她讲题,也为了庆祝她们之间这样的缘分,叶问棠主动提出请施芷茵吃饭。 施芷茵有车,车前面的标是四个相互连接的圆环。 她开车载着叶问棠去吃了京都最出名的烤鸭。 厨师当着两人的面将烤好的鸭子片好,鸭皮酥脆,鸭肉鲜嫩。 施芷茵教叶问棠怎么吃烤鸭,鸭皮可以蘸点白糖,直接入口,这是老京都传统的尝鲜方式。 再取一张薄荷叶饼,放上几片鸭片,一勺甜面酱、一些葱丝和黄瓜条,卷起来吃。 叶问棠觉得这种吃法挺像她之前做过的葱油饼包菜。 此外,片完肉的鸭架还能让饭店给加工成鸭架汤,加上萝卜和白菜一起煮,清淡又解腻。 叶问棠摸着有些鼓起来的肚子,说:“好饱啊。” 她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了。 饱到都撑了。 施芷茵起身道:“我去趟卫生间。” 过了会儿,施芷茵回来了,她问:“你已经买完单了?” 她借去卫生间去收银台买单,却被收银员告知,她们这一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叶问棠点头,“是啊。” “什么时候?” “我刚才去卫生间的时候。” 随即,两人一起笑起来。 一顿烤鸭让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些,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回学校的路上,施芷茵边开车边问:“你说你是开小吃店的?” 叶问棠点头:“是啊,第三家连锁店已经在装修了。” “在哪里?” “合市。” 一听这两个字,施芷茵的眼神像泼了层墨,慢慢暗了暗,“为什么去那里开连锁店?” 叶问棠没注意到施芷茵的神情变化,她道:“我之前在合市读夜校,在那里买了个两层店面。” 施芷茵不想再提那个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难受滋味的地方,她故作轻松地问:“什么时候来京都开连锁店?”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等我先找到合适的店面再说。” 施芷茵向左打方向盘,拐了个弯,“我有个认识的人是开中介公司的,我改天帮你问问店面的事。” 叶问棠也有找中介的打算,但又怕中介不靠谱,会虚假宣传、高额收费什么的。 没想到施芷茵正好有认识的。 她惊喜地看向施芷茵,高兴道:“谢谢施老师。” “叫我TeSSa吧。” 施芷茵看叶问棠一眼,看着叶问棠笑颜如花的样子,觉得真好看呀。 她妈很少会这样笑。 不知道是不是那张脸太像她妈的缘故,她忽然有点想她妈了。 一晃眼半个多月过去了,叶问棠打算这周末回趟家。 她去办公室找刘胜请假。 周五下午没课,再加上双休日,有两天半的时间,但这不够,她还得去趟合市,也想多陪陪三个孩子,所以她打算请两天假。 刘胜知道叶问棠有三个孩子,丈夫又是个军人,问了几句后就准了假。 叶问棠买的周五下午两点多的火车票,中午放学后,连中饭都没去吃,就拉着行李箱,打了个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夜里到的合市火车站,她先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后,就去了长江路,她新买的那个两层门面那儿。 罗松这时候已经在店里了,正指挥着装修工人干活,看到叶问棠,他嘴角咧得老大,连眼角都堆着笑。 再看他脸上那条蜈蚣一样的疤痕,此刻都被这笑意揉软了棱角,藏在舒展的眉眼里,不似往日看起来那么吓人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 叶问棠笑着道:“我过来看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 罗松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想到以后这家店会由他来管,他就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和成就感,浑身的劲儿像用不完似的! 叶问棠看向不远处的的步行街,被蓝色施工围墙围住了,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钢筋叮当碰撞的脆响。 “步行街什么时候能修好?” 罗松也一直关注着这事呢,答道:“说是七月份。” 还有三个多月。 叶问棠仿佛看到了三个多月后,围栏被拆开,这里会挤满购物逛街的人,从白天到入夜,热闹得像不会停歇的浪潮,到那时,棠厨小吃店的香味会随着浪潮飘满整条步行街。 和罗松说了会儿话之后,叶问棠找了个电话亭打贺凛的传呼机。 贺凛很快给他回了电话,骑着一辆摩托车过来了。 这辆摩托车不是叶问棠之前看到过的那辆黑色的重型摩托车,而是一辆新的普通的摩托车。 贺凛给了叶问棠一个头盔,让她戴好,带她去了合市新开的一家商场里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贺凛的食品厂效益现在越来越好,除了各种酱外,咸鸭蛋和咸菜也卖得很好,现在有很多店和食堂都成了回头客,每个月都会从贺凛的食品厂进货。 除了合市外,贺凛还想把酱卖到全国其他地方去,所以他打算再招几个销售,让他们去外地推销酱。 叶问棠想了想,道:“我觉得你也可以免费赠送酱给那些货车司机,货车司机都是全国各地到处跑的,他们觉得好吃就会来购买,这不光能带动食品厂的生意,也能借助他们的口碑把酱的名气推向其他地方……” 两人吃完饭刚从商场出来,叶问棠突然觉得她下身有些黏黏的不舒服。 月经好像来了。 她让贺凛在外面等她一会儿,她则返回商场里面,去了卫生间。 一看,确实来了。 内裤上弄到了一点点血,裤子上倒没有。 还好她有在包里放卫生巾的习惯。 出来时,叶问棠远远的就看到贺凛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因为女人是背对着叶问棠的,所以叶问棠没看到她的脸。 只看到她穿着件收腰的枣红色呢子大衣,领口翻出圈雪白的兔毛,风一吹,毛领轻轻晃着,手里拎着个绣着金线的手提皮包。 女人伸手似乎想拉贺凛的袖口,指尖刚碰到布料,贺凛就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躲,眉头皱的能夹碎纸。 这时贺凛看到了叶问棠,眉头立马舒展开来,抬脚朝她走来。 女人也回过头来。 叶问棠这才发现,那个女人不是别人,竟是余晓雯。 第317章 你替他给了 余晓雯也没想到竟然会碰到叶问棠,吓得她转身就想溜,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走啊? 她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好,正好让叶问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想到这,她伸手先勾了勾耳边的卷发,这可是她前几天刚做的造型,又把手里的包往手腕上提了提,这可是商场里才到货的最新款。 走过去主动和叶问棠打招呼,扬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熟稔,又藏着点压不住的炫耀和得意:“问棠,好久不见。” 贺凛皱眉,问叶问棠:“你们认识?” 叶问棠笑一笑,声音微微上扬道:“当然认识,她叫余晓雯,在我和我前夫结婚前就为我前夫生了个儿子,婚后还一直和我前夫纠缠不清。” 贺凛闻言,眼神一下子变了,先是瞳孔微缩,惊讶的像颗石子砸进眼底。 叶问棠居然离过婚。 随即眉头蹙起,那点惊讶慢慢沉下去,看向余晓雯的那双眼睛里,变成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她这么的恶心。 余晓雯画着厚厚浓妆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没想到叶问棠会直接把这些说出来,尤其还当着贺凛的面。 更没想到的是,叶问棠居然和贺凛是认识的。 余晓雯现在后悔不已,早知道刚才就装不认识不打招呼了。 叶问棠这个贱人! 就是看不得自己过得好。 这万一通过贺凛传到贺东兴的耳朵里,那她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和付出就全白费了。 想到这,余晓雯故作无辜的解释道:“我和张春华根本就没在一起,你们离婚也不关我的事。” 叶问棠冷笑一声:“张春华掏五万块钱给你买房也不关你的事?” 余晓雯狡辩道:“那房子是我自己买的。” 叶问棠惊讶道:“你之前亲口承认那五万块钱是你找张春华借的,怎么现在又成了你自己买的了?” 余晓雯抿紧嘴唇,挤出一个笑来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余晓雯拎着包包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叶问棠忙朝贺凛使了个眼色,贺凛会意,上前去拦住了余晓雯的去路。 “想走也可以,张春华还欠我一万一千块钱没给,你替他给了。” 余晓雯尖叫道:“叶问棠,你少欺人太甚,我凭什么替他给?” “凭你把张春华给你买的那套房给卖了,听说张春华为这事正到处找你呢,你说,我要不要把我在合市碰到你的事告诉他啊?” 这明晃晃的威胁,让余晓雯气得后槽牙咬的生疼,胸腔里像炸了个炮仗,火气顺着血管往四肢窜,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最后,余晓雯不得不去旁边的银行,打开包从里拿出钱包,指尖微微发抖的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是她卖房的钱。 做了那两个手术,加上她之前的其他各种开销,卡里也就不到两万块钱了。 现在居然一下子给了一万一千块钱给叶问棠。 这让她肉疼的仿佛有根针扎在她心口,疼得她直滴血。 余晓雯咬牙切齿道:“叶问棠,我们两清了,希望你管好你的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 叶问棠接过钱,快速的数了一遍,闻言笑了一下道:“这钱本来就是你和张春华欠我的,是我应得的,你没资格在这儿命令我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余晓雯没想到叶问棠会拿了钱就翻脸不认账,额头浮着青筋,气得浑身发抖,“你敢乱说一个字试试!” 贺凛走到叶问棠身前,停在叶问棠和余晓雯的中间,眼神紧紧盯着余晓雯,脸上的表情满是阴狠,“试试就试试,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敢要你——死!” 最后一个“死”字,拖得格外的长,尾音像毒蛇的信子,朝余晓雯慢慢缠上来。 余晓雯被吓得后退一步,连牙齿都控制不住打颤,她不敢再待下去,急忙去了她停在路边的车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钻进去,把车开走了。 叶问棠看着那个车后面的标也是四个相互连接的圆环,这车起码得三四十万呢,余晓雯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她问贺凛:“你是怎么认识余晓雯的?” 贺凛冷冷地说:“她跟了贺东兴,贺东兴还把她带回家去住了。” 叶问棠没想到贺凛居然直呼他爸的姓名,可想而知他们父子俩的关系有多差了。 更没想到余晓雯居然傍上贺凛他爸了,看来余晓雯也是学精了,不敢去当小三勾引别人的老公了,便盯上了没了老婆的男人。 尤其这个男人还这么的有钱。 贺凛去年突然从家出来自己创业,这其中怕是也少不了余晓雯的“功劳。” 第318章 归心似箭 叶问棠想了想,还是道:“余晓雯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有时间还是回去劝劝,别让他被余晓雯给骗了。” 贺凛不想回去,但他也听明白了叶问棠的意思,不管他有多不想认贺东兴那个爸,却也改变不了贺东兴是他爸的事实。 贺东兴别的没有,但有钱,他就算现在能挣钱了,不稀罕贺东兴的钱,可也不能便宜了余晓雯。 “我知道了。” 贺凛原本想送叶问棠回石桥县的,被叶问棠婉拒了。 “不用,我自己坐汽车回去就行,你忙你的。” 贺凛也确实很忙,便把叶问棠送到了汽车站,还买了一个遥控玩具船让叶问棠带回去。 原本贺凛打算买三个的,被叶问棠给拦住了。 一个得好几百块钱呢。 三个孩子一起玩就是了,没必要买三个。 而且这个玩具船挺大的,她还有行李箱要拎,一个人真拿不了三个。 买了车票,上了回石桥县的长途汽车,车上的人不多,叶问棠坐在后排靠窗的一个座位。 风从玻璃缝隙灌进来,有点冷,但叶问棠的心却是热的,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看到三个孩子了,她心里的热意就像烧起来的炭火似的。 汽车行驶在路上,窗外的油菜花海往后推,金黄一片晃得人眼晕,叶问棠却连余光都没分给它们。 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里的照片,那是给三个孩子办满月宴那天,拍的全家福照片。 那个时候时老爷子也在,一脸笑呵呵的,脸上的每道皱纹里都漫出了欢喜。 离家越近时,叶问棠心里的热意越盛,尤其在汽车开进石桥县时,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时,她真的是归心似箭! 此时的大院里。 时家的大门外,谦谦、睿睿和暖暖排排坐在小板凳上,都伸长小脖子往路上看。 知道妈妈今天回来,三个孩子连觉都不睡了,嘴里一个劲的喊妈妈,跑到大门边拍大门,非要出去接妈妈。 宋雅琴没法子,只能带着三个孩子在门外面等,三月中下旬的天还是有些冷的,尤其今天还起风了,虽然她给三个孩子都穿了棉袄,戴了帽子,但也怕三个孩子被冻着了。 “我们还是回家吧,在家里等也是一样的,待会儿妈妈就回来了。” 但三个孩子没一个愿意回家的,她试着去抱暖暖,暖暖身子扭来扭去地不走,小嘴巴一瘪,没等宋雅琴反应过来,眼泪就顺着脸颊滚下来。 给宋雅琴心疼的,忙哄道:“好了好了,不回家,就坐在这里等妈妈,暖暖不哭了啊。” 暖暖这才吸了吸小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宋雅琴边给她擦眼泪边好笑道:“跟睿睿打架时怎么打都不带哭一声的,这会儿眼泪倒是说来就来了。” 宋雅琴知道让三个孩子回家等是不可能的了,虽然就隔着一道门,但对三个孩子来说是不一样的。 马萍这会儿在厨房里做饭,她便让章红梅去把三个孩子的围巾和手套都拿来,准备给三个孩子围上戴着呢,这时一辆出租车过来了。 三个孩子也不要围巾和手套了,嘴里“麻麻~麻麻~”的叫着,各个眼睛亮晶晶的跟小灯泡一样,起身就往出租车的方向跑。 “别跑别跑,危险!”宋雅琴和章红梅分别拉住了暖暖和谦谦,唯有睿睿没拦住,刺溜刺溜地爬得特别快,一会儿功夫就爬老远了。 叶问棠把车窗打开,离老远就看到了三个孩子,也看到了睿睿在往这边爬,她赶紧让司机把车停下,她打开后车门,朝着睿睿跑过去。 嘴里喊道:“睿睿,别爬了,地上脏。” 谁也没想到,睿睿这时候居然自己站起来了,张着两条胳膊迈着小步子,就朝妈妈走去。 一落到妈妈怀里,就嘟着嘴亲妈妈,别提有多亲热了。 叶问棠用手背擦擦脸上的口水,笑夸道:“睿睿会走路了啊,真棒。” 宋雅琴拉着暖暖走过来,笑着道:“这段时间不管怎么教他走路就是不走,看到你回来了,都不用教,自己就站起来走了,所以他不是不会走,就是不想走。” 暖暖看到睿睿抢了先,不高兴的小嘴瘪了一下,迈着小碎步扑过来,软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妈妈的一条腿,拿脸蹭妈妈的腿,像只粘人的小猫咪。 “麻麻~”谦谦手里拿着一幅画,上面歪歪扭扭的画着个小人。 上面是个圆圆的圈,下面拖出四条弯弯的线。 得知是谦谦画的,画的就是她,叶问棠惊讶感动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蹲下来,把三个孩子都圈进怀里。 谦谦似乎长高了些,睿睿的小胳膊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暖暖的小辫子蹭得她脸颊发痒。 这一刻,叶问棠的思念总算有了归处,心里就像被灌了热汤,满是踏实的高兴,连空气里都飘着甜。 宋雅琴让叶问棠赶紧带三个孩子回屋去,她和章红梅把叶问棠的行李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拿出来,又把车钱给付了。 睿睿却还是回头看,像是在找什么,嘴里还喊着:“哥哥~” 叶问棠这才知道,睿睿原来是在找贺凛呢。 “表哥哥很忙,等他忙完了就来看睿睿了。” 睿睿的小脑袋垂下来,嘴角也跟着往下撇,整个人恹恹的,一动不动。 叶问棠拍着睿睿的背哄了他一会儿也不见好。 直到她把贺凛买的那个遥控玩具船拿出来,拆开给睿睿玩,睿睿才又笑了,小手不停地在遥控器上按来按去。 叶问棠拍拍睿睿的小屁股,“怎么都不见你想爸爸呢?” 话落,一旁的暖暖突然叫了声:“爸爸~” 叶问棠问:“暖暖想爸爸了啊?” 暖暖点头,又叫了声:“爸爸~” 叶问棠抱起暖暖,亲了亲她的小脸颊,“等再过一个星期,爸爸就能回来陪暖暖玩了。” 看到谦谦又拿着蜡笔,在纸上画了起来,叶问棠过去问:“谦谦在画什么啊?” “爸爸~”谦谦很快就画好了。 叶问棠一看,也是个上面是个圆圆的圈,下面拖出四条弯弯的线的小人。 只是圈比画她的那个要大点,四条弯弯的线也更长些。 “爸爸回~给爸爸~” “谦谦太厉害啦,等爸爸回来,收到谦谦画给爸爸的画一定很高兴。” 谦谦抿着小嘴笑了起来,笑得开心又有点害羞。 叶问棠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三个孩子都格外的粘她,吃饭都要挨着她坐,除了谦谦是自己吃的,睿睿和暖暖都要她喂。 就连她洗澡时,三个孩子都排排坐在卫生间门口等她。 隔几秒钟叫声妈妈,这个叫完了,那个接着叫,有时候还一起叫。 叶问棠边洗澡边不停的应着。 她洗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把三个孩子抱上床,叶问棠拿出一本童话故事书读给三个孩子听。 三个孩子白天都没睡觉,听了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叶问棠轻手轻脚地三个孩子抱到小床上去,给他们脱了衣服盖好被子。 忙完了她在大床上躺下,伸手摸了摸旁边时均安的枕头,再将脸埋进去。 她也想时均安了,很想很想。 第319章 玩得还挺花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趁着三个孩子还没起床时,就去厨房给三个孩子做胡萝卜牛肉粥,里面还放了些切碎的小青菜,软糯又好吃,三个孩子醒了后,每人都吃了满满一碗。 睿睿还要吃,叶问棠摸了摸他圆鼓鼓的小肚子,没给他吃了,怕吃多了不好消化。 趁着宋雅琴和马萍、章红梅带着三个孩子去大院里遛弯了,叶问棠开车去了店里。 不管是小吃店还是奶茶店,生意都一如既往的好,陈梦舒和胡凤帮她管得挺好的,其他人做事也都很认真卖力,就连新招的几个送餐的男员工,也都没有偷奸耍滑的。 叶问棠请了个会计,是时均安托人帮她找的那个律师介绍的。 小吃店和奶茶店每天都要进行账面盘点,陈梦舒是识字的,会记账算账,但也只会做简单的账本,有时候忙起来错记漏记一两笔,她得核对半天。 而胡凤没念过书,现在也只是认识少量的简单的字,做账本肯定不行,叶问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请个会计比较放心省心。 会计不仅可以负责两家店日常财务上的记录与处理、成本控制与核算,还能去税务申报与缴纳。 叶问棠刚开始的时候不懂,后来在肖强的提醒下,她知道了个体经营也是需要依法纳税的。 尤其她还打算把店做大做强,开到全国连锁。 不,现在她还打算开到国外去呢。 看着会计做的财务报表,上面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叶问棠就知道这钱花的值。 果然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在会计的建议下,叶问棠给两家店各买了一台收银机。 以前点餐都是通过纸和笔,慢不说还容易出错,有了收银机后,那就方便多了,陈梦舒她们也能轻松很多。 陈梦舒和赵志成已经结婚了。 赵志成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赵志成作为家里的老大,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早早就没念书了跑去部队当兵,为这事,赵父赵母一直都觉得很亏欠大儿子。 虽然不是很满意陈梦舒比大儿子大那么多,又死了丈夫带着个女儿,但是见大儿子喜欢,也都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在赵志成过年把陈梦舒和江丹丹带回老家去时,一家人都很热情的招待了她们。 做了一桌菜不说,赵母还给陈梦舒和江丹丹都包了红包。 江丹丹很快就和赵志成的弟弟妹妹打成一片了,跟在他们后面疯玩,放鞭炮、滚铁环、打弹珠…… 除了吃饭,其他时候都看不到她人。 等要回石桥县时,江丹丹抱着赵志成的妹妹,哭得稀里哗啦的,赵志成的两个弟弟站在一旁,也都双眼红红的。 两人结婚后,陈梦舒就把她大杂院里的那房子给卖了,加上她的存款和赵志成的存款,又从银行贷了款,买了套三居室。 陈梦舒想的是,三间房间她和赵志成住一间,江丹丹住一间,剩下的一间房,留着给赵父赵母他们过来住。 赵父赵母来过一次,但只住了一晚就借口地里的庄稼离不开人就回去了,他们俩不想给大儿子添麻烦,只要大儿子过得好就行了。 走之前,陈梦舒给二老以及赵志成的弟弟妹妹都买了新衣服。 赵父赵母回村后,穿着新衣服在村里晃悠,逢人就夸大儿媳好。 陈母和陈梦舒的嫂子,知道陈梦舒要嫁人了,还是个部队里的男人后,跑过来狮子大张口要彩礼钱,被陈梦舒给赶走了。 陈梦舒说她以后每个月会给点养老钱给她父母,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敢闹她就报公安。 看着以前性子软弱、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的陈梦舒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再加上陈父和陈梦舒的哥哥在中间劝和,陈母和陈梦舒的嫂子没有再闹了。 知道陈梦舒在棠厨小吃店当店长,还买了个挺大的房子,为了讨好陈梦舒,陈母没少让陈梦舒带赵志成和江丹丹回娘家吃饭去,陈梦舒的嫂子居然还破天荒地给江丹丹织了件毛衣。 看到陈梦舒现在过得好,叶问棠挺为她们一家人高兴的。 陈梦舒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王智勇上次回来后,和李小波说了叶问棠想让他们俩去外地找加盟商的事,李小波二话不说,也答应了。 人都是往高处走的,李小波也想多挣些钱,早点买房,让媳妇和一双儿女都过上更好的日子。 叶问棠和王智勇、李小波聊了一两个小时后,去了趟任贵的店里,把她事先写好的棠厨小吃店的加盟手册给任贵,让任贵帮她排好版打印出来。 里面涵盖了棠厨小吃店的品牌介绍、运营模式、加盟政策、培训支持和成功案例等。 让王智勇和李小波这几天收拾下,带着加盟手册准备动身。 在店里吃了中饭后,叶问棠开车去了百货大楼找苏水水。 苏水水看到叶问棠,踩着高跟鞋扑过来一把抱住叶问棠亲了一大口。 “问棠,你可想死我了。” 叶问棠笑道:“你怎么和睿睿一样,见人就亲啊?” 苏水水嘿嘿笑道:“我哪有见人就亲啊?我现在只亲乐乐、暖暖和你。” 叶问棠不信,“那崔泽呢?” “他啊,和他那不叫亲,叫湿吻、咬吻、舔吻、舌吻、滑动吻……” 叶问棠:“……” 她轻咳两声,这两人玩得还挺花。 叶问棠把从京都带回来的一只真空包装的烤鸭,和一盒稻香村点心递给苏水水,“烤鸭还是去店里吃更好吃,等你有机会去京都,我请你吃。” 苏水水搂住叶问棠的肩膀,“行啊,我去过很多地方,但京都还没去过呢,首都啊,我一定得去的。” 叶问棠把她在合市碰到余晓雯的事说了,“她现在跟了贺凛她爸,开着辆奥迪车,在我跟前显摆呢,然后我就趁机把张春华还欠我的一万一千块钱找她要来了。” 第320章 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苏水水“哇”了一声,“可以啊问棠,居然找余大痣要到钱了,不过这个余大痣还挺有手段的,在哪都能勾搭上男的,也亏她跑得快,不然死的人又多加她一个了。” 叶问棠不解地“嗯?”了一声,就听苏水水说:“你刚回来还不知道,那个张小鸡把杀人了!还杀了两个人!” 叶问棠“啊?”了一声,“都杀了谁啊?” “一个叫周红,另一个叫什么刚还是什么炮来着?” “徐刚?” “对对对,就叫徐刚,是人民医院的医生,你好像跟我提过这个人吧,说那次在医院碰到了,是他吧?” 叶问棠点头,“是他。” 她直觉应该是那次徐刚说的,在张春华在要升副主任的紧要关头,周红写了封举报信给院长,导致张春华和他心心念念的副主任职位失之交臂,而徐刚却当上了副主任。 叶问棠当时就猜测,这事应该是徐刚给了什么好处,让周红做的。 要不然周红怎么早不举报晚不举报,偏偏在那个节骨眼上举报? 叶问棠猜的没错,张春华自从被医院辞退后,整天就在屋子里躺尸,几乎连门都不出了。 后来和余晓雯彻底撕破脸,他去找余晓雯要那五万块钱,可没想到余晓雯居然卖了房跑了。 他到处找,还去了余晓雯的老家,非但没找到人,还反被余晓雯的妈高凤拉着嚎了一顿,质问他,她女儿到底死哪儿去了?是不是他把她女儿藏起来了在这贼喊捉贼呢? 张春华是又气又堵又恨又悔,实在没钱吃饭了,只能把筒子楼那房子给卖了,搬到他爸妈那儿去住了。 很快有人盯上了张春华。 准确的说,是盯上了他手里那笔卖房的钱。 几个人合伙做局,打着让张春华放松下的名义,把他拉出去打牌,刚开始打的不大,还故意放水让张春华赢,让张春华尝到了甜头,至此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钱来得多轻松多快啊! 他甚至觉得他能靠赌博赢一套房回来,这可比在医院里上班当什么副主任强多了。 后来就赌得越来越大,什么都玩,炸金花、比大小、跑得快、二十一点……没几个月,张春华的卖房钱就输光了。 为了翻盘,赌红了眼的张春华就找骗子借钱继续赌。 结果可想而知,又输光了。 骗子把他按在赌桌上,威胁他,要是他敢不还钱,就把他的手给剁了! 张春华吓得痛哭流涕,趁着赵琴不注意,把赵琴的房本给偷走了,然后瞒着赵琴把房子给卖了。 卖钱的钱一半还了赌债,另一半他又拿到了赌桌上去。 得知房子被儿子卖了,而且卖房的钱被儿子输了个精光之后,偏瘫的张国平一口气没上来,被活活气死了。 赵琴天天哭骂,她舍不得骂儿子,就骂叶问棠,骂余晓雯。 她觉得都是这两个女人害的,要是叶问棠不离婚,一直在家好好伺候她儿子和孙子,她儿子怎么会和余晓雯又搞在一起? 要是余晓雯不把他儿子在香江花园小区买的那套房子给偷卖了,卷钱跑了,她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没了房子的赵琴和张春华只能租房子住,赵琴倒是想去张秋月那儿,可是张秋月都不让两人进门。 张春华能把爸妈的房子给卖了,保不齐哪天也会卖她的。 她现在最值钱的就只剩这套房了,她可得守住了。 赵琴本以为儿子肯定不会再去赌了,没想到张春华把她藏在床底下的最后一点养老钱给偷走了。 这回张春华发现了那几个人抽老千,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和那几个人打起来了。 他现在这副干尸样连一个都打不过,更别提几个了。 几人把他打了一顿,扔出去了,还骂他是个穷鬼,让他以后别再来了。 输光了钱又被打得一身伤的张春华跟行尸走肉般,在大马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走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刚从菜市场捡完烂菜叶子的周红,这一撞,把她手里拎着的烂菜叶子都撞到地上去了,她边蹲在地上捡边破口大骂。 一看竟是张春华,周红心虚又害怕,转身就想走,却被张春华从后掐住了脖子。 要不是周红乱写举报信,他早就当上副主任了,在医院里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周红眼里满是惊恐,指尖抓着张春华的手腕,试图掰开的同时,赶紧把徐刚供了出来,说不关她的事,都是徐刚让她这么做的。 张春华这才知道,原来是徐刚搞的鬼,亏他拿徐刚当兄弟,徐刚居然在背后这么算计他。 张春华越想越气,愤怒的火焰在他胸膛熊熊燃烧,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着报复。 他手指的力道越来越紧,周红的脸渐渐涨成紫红色,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慢慢失焦,像燃尽的烛火,最后彻底暗了下去。 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发出尖叫声:“杀人啦!” 张春华这才找到了些许理智,他赶忙松开手,周红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看着周红那睁得圆圆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张春华吓得转身跑了。 张春华跑到了筒子楼里。 他杀了人,得尽快躲到外地去。 但他一分钱都没有。 他来找徐刚要钱。 是的,是要,而不是借。 因为他觉得这是徐刚欠他的。 张春华推开徐刚家的门时,就看到徐刚、吴老太、徐刚新娶的媳妇以及徐刚的儿子正围着桌子在吃饭。 桌上除了几道炒菜外,还有一盘卤猪头肉和一盘卤鸭脖。 徐刚正一手拿着卤鸭脖在啃,另一只手拿着瓶啤酒在喝。 看到张春华,徐刚问他,不是已经把房子卖了么,还回来干什么? 又问张春华是不是没吃饭?要是没吃饭,他吃剩的卤鸭脖骨头可以给张春华吃。 看到徐刚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着吴老太一脸的得意洋洋,看着徐刚新娶的媳妇捂着口鼻眼神嫌恶,看着徐刚的儿子喊他叫花子,张春华双拳头握得死紧,眼神难堪屈辱。 徐刚这时把嘴里啃剩下的鸭脖骨头朝张春华扔了过去,跟对待一条狗一样,让他赶紧吃。 张春华的理智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冲过去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狠狠砸在徐刚的脑袋上。 嫌不够似的,在徐刚倒下去后,又拿起桌子上的盘子和碗接着砸。 徐刚的脑袋被砸了个稀巴烂。 徐刚死了。 又杀了一个人的张春华不再想着跑路了,他瘫坐在徐刚的尸体旁边,被抓了。 苏水水幸灾乐祸道:“听说张小鸡把的儿子,也因为杀人坐牢了,这下好了,父子俩能在监狱里团聚了。” 叶问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 撇开张春华不提,张洋好歹是余晓雯生的,余晓雯怎么能自己跑去合市过“好日子”,却对张洋不管不问呢?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对了,我听崔泽说,他妈和他大姨最近一直张罗着给何霁明介绍对象呢。” “是吗?”叶问棠没有觉得太意外,曾白玲那么重男轻女,肯定会让何霁明再娶给她生个孙子的。 第321章 连性别都一样 “我和崔泽上次带乐乐去看我公公,崔泽他妈还故意在我跟前说,要给何霁明找个黄花大闺女呢,这不明摆着讽刺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么,那我可不干了,我当时就跟她吵起来了,我说我以前摆摊时那扩音喇叭还没扔呢,要不我现在就取来对着喇叭大喊,让各位邻居帮忙给崔泽介绍黄花大闺女,顺便帮我公公也介绍一个。” 叶问棠噗嗤笑了,“然后呢?” “然后毫无悬念的,当然又是我大获全胜,她被我公公和崔泽联合起来骂,我公公说她要是下次还敢说这些有的没的,就不让我们带乐乐回去了,他自己一个人去看乐乐,不带她,给她吓得主动过来跟我道歉了,说是我误会了,她不是那个意思,还说不让她看乐乐等于要她的命了……” “后来吃完中饭,我们要带乐乐走了,我公公给乐乐塞了个红包,偷偷跟我说,让我别把崔泽他妈的话放在心上,还说他老了,崔泽他妈一个人就把他折腾够呛,他还想多活几年,让我千万别给他介绍。”提起这事,苏水水也乐得不行。 叶问棠没想到崔泽他爸这么搞笑,“崔泽他爸人真的挺不错的。” 她和苏水水都很幸运,一个有个好婆婆,一个遇到了好公公。 “是啊,我都和崔泽说了,我说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真不一定会嫁你。有时候晚上睡觉时崔泽非要做,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他妈那张丑恶的嘴脸,想到他是他妈生的,顿时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叶问棠笑着道:“那崔泽要伤心了。” “他啊,脸皮厚得很,说他虽然是他妈生的,但他哪哪都像他爸,连性别都一样。” 叶问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人聊着笑着,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眼见着外面的天快黑了,叶问棠得回家了,苏水水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道:“真舍不得你走,你什么时候去京都啊?” “后天,等我下次回来再来看你,还有乐乐。”叶问棠也舍不得苏水水,“对了,我打算买个传呼机了,到时候我把呼机号给你,你有什么事就呼我。” “是得买个,不然想你了都没法找你,只能等着你打电话过来,就跟古代皇宫里的妃子等着皇上翻牌子似的。” 看着苏水水脸上的哀怨,叶问棠好笑道:“有这么夸张吗?” “你说呢?我整天都担心你在京都有了别的狗子,就没那么爱我了。” “狗子?” “就是像我们俩这样无话不谈,除了男人不共享,连牙刷都能共刷、内裤都能共穿的好姐妹。” 叶问棠:“……” “那倒没有,不过我遇到了一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苏水水惊讶道:“这么巧?你班里的?男的女的?” 叶问棠笑着道:“女的,是老师,教商务英语翻译,我回来前还请她吃了顿烤鸭,她人挺好的,字写的就跟书法家写的一样,看起来酷酷的不怎么爱笑,但很热心,知道我要找店面,主动说帮我问问开中介公司的呢。” 苏水水点头说:“听你这么说是不错,但你也得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就跟人掏心掏肺的,万一是个骗财又骗色的呢。” 叶问棠哭笑不得道:“我们都是女的,骗什么色啊?再说了,她开着辆奥迪呢,英语说得那么好,说不定在国外留过学,家里肯定不缺钱的。” 此时远在京都的施芷茵,将车开进了将军楼,停进了一个独栋别墅的车库里。 别墅是砖石结构,外观朴实又庄重,即便是冬天,周围也绿树成荫,环境安静,有独立的院子,里面除了车库外,还有花园和池沼。 施芷茵走上台阶,伸手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中年妇女过来开了门,她是保姆孙嫂,在施家干了很多年了,看到施芷茵,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叫了声:“芷茵!” 而后扭头朝里喊:“夫人,芷茵回来了!” 客厅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正端坐在红木沙发上,边喝花茶边低头翻着一本线装书。 屋里的暖气充足,妇人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腰背挺直却不僵硬,肩头垂落的羊绒披肩边缘扫过沙发扶手。 她的头发打理得很整齐,大半挽在脑后,用支素银簪子固定,耳后垂着几缕碎发,发根处能看到些许白色。 听到孙嫂的声音,她抬眼望过来,眼尾的纹路顺着笑意轻轻展开,不深,像揉过的宣纸。 开口的声音是温过的醇,不高,却字字清楚,“回来啦?刚泡的花茶,来一杯吧。” 她放下手中的花茶和书,伸手拿起红木茶几上的白瓷壶,壶柄捏在指尖的力度刚好,手腕微倾,浅黄色的花汤便顺着壶嘴注进白瓷杯,没有溅出半滴。 倒到七分满时,她手腕轻轻一收,壶底顺势抬平,动作利落又稳当。 妇人就是施芷茵的母亲,田敬淑。 她那张脸和叶问棠有八分相像,一言一行都带着沉淀过后的妥帖,不是刻意的贵气,是岁月磨出来的雅致,从骨子里透出的端庄和从容。 第322章 不帮也得帮 施芷茵走到田敬淑旁边坐下,拿起白瓷杯递至唇边,下唇微抿着杯沿浅啜了一口。 花茶是茉莉花、玫瑰花、枸杞和菊花一起泡的,入口先是茉莉和玫瑰的清甜,像裹了一口花香的蜜水,甜得柔和不齁,紧接着,菊花的微苦会在舌尖散开,带着草木的清爽,刚好解了花香的甜腻,咽下去时,能尝到枸杞的温润回甘,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淡淡的甜润感。 四种味道融合得很和谐,喝起来清爽又舒服,但施芷茵并不喜欢喝。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田敬淑喜欢喝各种花茶,饮食清淡,而她喜欢喝带气的饮料、啤酒、红酒,喜欢吃肉。 母女俩的饮食习惯一点儿也不像。 田敬淑问:“最近在学校里忙吗?” 施芷茵放下杯子,杯底与红木茶几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还行。” 田敬淑又问:“美茜呢?她怎么样?” 施芷茵道:“还行。” 田敬淑看施芷茵一眼:“怎么?跟你妈就只会说还行了?” 话里却没半分责备的意思。 施芷茵笑了下:“说出来您可能不太相信,美茜班上有个女学生和我同龄,我们还是同一天出生的。” “是吗?” “而且她和您长得特别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您女儿呢。” 田敬淑故意板起脸,“这么大的人了,还开这种玩笑!” 她并没有把这话当回事,而是道:“你爸一个下属的儿子,比你小六岁,离异,没孩子,你爸想让你去见见。” 施芷茵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她直接道:“不见。” 田敬淑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角瞬间紧绷,细纹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只剩下几分沉冷,“你这不见那不见的,难不成真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吗?” 施芷茵放在大腿上的手紧了紧,“我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 “挺好?”田敬淑目光落在施芷茵脸上,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你已经四十二岁了,不是二十四岁,怎么还说这种任性的话?我和你爸都会走在你前头的,到时候就只剩你一个人了,你让我们怎么放心得下?” 施芷茵没说话,因为握着手的力道太大,指节微微泛白。 “芷茵,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田敬淑拉过施芷茵的手,眼神软了下来,“为了那么一个男人搭上你的一辈子,是真不值啊!” 施芷茵的喉间像卡了团浸了水的棉絮,她深吸一口气,却没压下心底突然涌出来的闷和恨。 * 叶问棠回到大院,吃完晚饭后,正陪着三个孩子玩呢,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马萍起身走过去,她没急着开门,而是先隔着门问:“谁啊?” 门外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声音软乎乎的,还裹着层怯意,“阿姨~” 马萍还没反应过来,谦谦先听出来了,他蹬蹬跑到门边,说:“是姐姐~” 马萍一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何锦心,还有曾白玲。 一看到曾白玲,宋雅琴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曾白玲直接抬脚进了屋,朝叶问棠走了过去,脸上的笑仿佛是按开关绷出来的,眼角的皱纹都挤得刻意,“问棠啊,我有件事拜托你,你可一定得帮忙。” 叶问棠对曾白玲是半分好感都没有,她淡声道:“我能力有限,帮不上你。” 曾白玲一听这话,脸上的假笑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叶问棠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拒绝她。 宋雅琴差点笑出声来,对付曾白玲这种人就应该这样,她都不知道曾白玲哪来的脸和底气来求棠棠帮忙。 可没想到曾白玲却道:“那可不行,这个忙只有你能帮。” 一副叶问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的架势。 “我托人给霁明介绍好几个对象了,但霁明都不愿意去见,我知道,他这是还想着你呢,毕竟他以前下乡时和你处过对象,这阴差阳错的,你们俩也没成,你说说你,跟谁不好,偏偏跟了时均安,这一个大院里住着,时不时就能碰到,霁明就是想忘了你也忘不了啊,这事我也不怪你了,你去劝劝霁明,让他去……哎哟!” 话还没说完,曾白玲就发出一声惨叫,就见宋雅琴冲进厨房里,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又冲出来,举着扫把“啪!”一声打在了曾白玲的后背上。 曾白玲的后背被打的生疼,她大叫着往后退,嘴里骂道:“宋雅琴,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宋雅琴握着扫把往前逼,眼睛瞪得通红,“你来我家就跟个狗似的,乱叫啥呢?我看你就是肠子和大脑装反了,满嘴瞎逼逼还带屎,说话这么臭我给你好好治治!” 宋雅琴说着,拿着扫把,就往曾白玲的脸上扫去。 曾白玲吓得转身就跑了出去,宋雅琴举着拖把在后面追,一直追到了曾家,曾白玲把大门给反锁上,躲进了屋里。 一路上,曾白玲的后背又挨了好几下,衣服上和头发上都是扫把上的灰尘毛发油渍,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宋雅琴握着扫把站在曾家门口大骂:“曾白玲, 你以后要是再敢踏进我家一步,敢说我家棠棠一句不是,我就把你当年做的那些龌龊事全喊出来,让整个大院里都听听,让你那张老脸好好现现行!” 此时的宋雅琴胸口剧烈起伏,平时挽得整齐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上,眼神却凶得吓人,闻声过来的大院里的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劝。 曾白玲更是躲在屋里吓得直哆嗦,没敢开门,更不敢还嘴。 曾白玲之所以带何锦心去时家,是想着叶问棠平时对锦心不错,要是叶问棠不答应,她就偷偷掐锦心,锦心一哭,说不定叶问棠就心软了。 没想到还没等她掐呢,就被宋雅琴又追又骂又打的,幸亏她跑得快,要不然就被那个疯婆子给打死了。 曾白玲自己跑回家躲着了,也不管何锦心了,何锦心被刚才那一幕吓得大哭,谦谦、睿睿和暖暖都没哭。 三人都忙过去安慰何锦心,暖暖把她的洋娃娃拿给何锦心玩,睿睿抱着何锦心亲了几口,谦谦则画了一幅画给何锦心。 何锦心慢慢停止了哭泣,和谦谦、睿睿和暖暖三人玩了起来。 谦谦拿出蜡笔教何锦心画画,何锦心不会画,握着蜡笔在纸上画了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睿睿和暖暖一起鼓掌,谦谦则摸摸何锦心的脑袋,夸了句:“姐姐棒~” 何锦心破涕为笑。 何霁明一回到大院,就听人说了,他连家都没回,匆匆忙忙的赶过来。 “爸爸~”何锦心看到爸爸很开心,把她画的爸爸送给爸爸。 谦谦教会了何锦心画小人。 何霁明接过画看了一眼,眼圈立马红了起来,他抱起何锦心,跟叶问棠道歉:“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第323章 最好的保护 叶问棠确实挺生气的,她没想到曾白玲所谓的让她帮忙是帮那样的忙,还说出那样的话,把何霁明不愿意相亲再婚的原因全归到了她身上。 真是可笑至极! 但她没有把怒气撒到何霁明身上,只道:“锦心今天被吓哭了,你快带她回去吧。” 顿了顿,叶问棠又道:“锦心说你不开心,她希望你能多笑笑,别看孩子小,其实什么都懂。” 刚才谦谦教何锦心画画时,何锦心嘴里就一直喊着爸爸,叶问棠问何锦心是不是要画爸爸? 何锦心点头,“画爸爸~” 她边画边说:“给爸爸~爸爸不哭~爸爸笑~” 何霁明红着眼眶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叶问棠,另一个就是锦心。 因为商韵的缘故,他一开始就对锦心的出生没有什么期待和喜悦,和商韵离婚后,他因为工作忙,对锦心疏于照顾,可是锦心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个爸爸。 留饼干给他吃,晚上再困都等他回家,见他咳嗽会给他拿水杯让他喝水…… 女儿对他的爱,简单又纯粹。 何霁明伸手摸了下锦心的脸,女儿还小,他还能有时间和机会弥补女儿,去好好爱女儿,可是对叶问棠,他不但没法去弥补、挽回他曾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总是因为他,给她带来麻烦和困扰。 何霁明看着叶问棠,苦涩的一笑,“我打算申请调离了。” 或许,他离开,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叶问棠愣了下:“那锦心怎么办?” “我带着她。” 他调到哪,就把锦心带到哪里,请个保姆照顾锦心。 到时大院的这套房子得交还给部队,也就是说,曾白玲没法再住在大院里了,但何霁明不打算让曾白玲跟着他一起,他打算就在石桥县给曾白玲租个房子住,每个月给她打点生活费。 叶问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这是何霁明的决定,她只能尊重祝福,“好好照顾锦心。” 何霁明吐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嗯,我会的。” 叶问棠道:“锦心一个人太孤单了,白天你去部队了就让她来我家玩吧。” 她不知道何霁明什么时候调离,等何霁明走后,怕是很难再见到了,谦谦睿睿和暖暖也没法再和锦心一起玩了。 趁着还没调离前,让孩子们多在一起玩玩。 “好。”何霁明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叶问棠了,内心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如果当初他能硬气点,坚持着不松口不退让不妥协,大概结局就不一样了。 他曾幻想与叶问棠走过每一个四季,从春的萌芽到冬的寂静,可现实的洪流,却让他们在半路离散,再遇见时,她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而他,只能带着过去的回忆和悔恨,在岁月里荒芜。 看着何霁明抱着何锦心离开,宋雅琴问:“霁明真要调离啊?” 叶问棠说:“应该是的。” 宋雅琴叹了口气,何霁明是个好孩子,就是没摊上个好妈,也没娶个好老婆,这两个女人,把“坏”和“难相处”都能分出道道来,一个难缠得连呼吸都要跟着你拧着来,另一个浑身是刺,三句话不到就炸毛,可把何霁明害苦了。 人都说娶妻不贤毁三代,俩加一块都毁六代了。 好不容易离了婚了,曾白玲居然还不消停,非要给霁明介绍对象,霁明不愿意,还跑到她家来逼起棠棠了,真当她是死的啊? “妈,你没事吧?”叶问棠一脸关切的问。 宋雅琴刚才追着曾白玲那样打,叶问棠真有点担心,怕把宋雅琴气出个好歹来。 宋雅琴哈哈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我早就想打曾白玲了,都想了几十年了,今儿个终于如愿了,你都不知道我打得有多爽,有多痛快解气!” 叶问棠这才放下心来,伸手帮宋雅琴捏起了肩膀,嘴里道:“妈辛苦了!妈真是威武霸气!” 宋雅琴被捏得很舒服,被夸得飘飘然,这儿媳多好啊,比闺女不知道要贴心多少倍。 谦谦、睿睿和暖暖见此,也都跑过去,学着妈妈给奶奶捏手臂的捏手臂,捶腿的捶腿,各个都忙的不亦乐乎的。 给宋雅琴感动的,一会儿夸这个乖,一会儿夸那个懂事,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又抱抱那个。 真是各个都让她疼到了心坎里。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劲儿,马萍和章红梅在一旁看得直笑。 那头,何霁明抱着何锦心回到家后,就把何锦心给了保姆,让保姆给何锦心洗澡,他则直接和曾白玲说了他打算申请调离的事。 这让原本想和儿子哭诉的曾白玲一下子傻眼了,“什么?调离?调到哪儿去?” 何霁明平静地回:“不知道,越远越好。” 曾白玲没想到她都被宋雅琴那个老贱人打成这样了,儿子非但不关心一句,还要调离。 这让曾白玲恼羞成怒:“我不同意!” 何霁明不想再和他妈费唇舌,“你不同意也没用,这段时间你没事就别出门了,在家好好收拾收拾,我给你在县城租个房子,等调离令下来了你就搬过去住。” 这让一直住在大院里、自觉高人一等的曾白玲如何能接受? 她疯了一样叫道:“我不搬,我就在这里住着,这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我看谁敢赶我走!” 又指着何霁明骂:“你这个不孝子,没良心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你……” 何霁明猛地打断了曾白玲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够了!不要总是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逼我,你扪心自问下,你让我相亲再婚,是为了我吗?分明是为了你自己,因为你重男轻女,你想抱孙子!” 第324章 改变不了的 曾白玲没想到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有的儿子,居然会对她吼。 此刻何霁明眼底的抗拒和烦躁犹如一把钝刀,直接戳在了曾白玲的心上。 让曾白玲震惊的同时,心里掠过一丝慌乱,但她并不觉得她错了,“我想抱孙子有什么错?你问问这大院里,和我差不多大的,谁不想抱孙子?宋雅琴都有两个孙子了,我想要一个孙子怎么了?” 曾白玲越说越觉得委屈,张着嘴,先是哽咽一声,紧接着,往地上一坐,杀猪般的嚎哭声响了起来。 “没孙子就是绝后啊,这你都不懂吗?没后了就会被人欺负,宋雅琴今天为什么敢打我啊?不就是看我没有孙子吗?搁在以前她敢吗?” 何霁明看着曾白玲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声音又尖又哑,坐在地上双手还拍打着地板,活像个失了控的疯婆子,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改变不了的,他早该明白的。 * 王智勇和李小波第二天下午就动身了,又过了一天,叶问棠也出发前往京都了。 除了舍不得三个孩子外,想到时均安过几天就要回来了,而她这次却见不到时均安,叶问棠的心里就空落落的,那股遗憾缠上来,绕得她心尖发紧。 对时均安的思念就像泡发的海绵一样越胀越大。 到了京都,叶问棠出了火车站,打了辆出租车,她没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去了电子一条街,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个传呼机。 到学校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她就没去教室了,把东西收拾好后,就去食堂吃了饭,顺便把热水给打了。 而后去学校小卖部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和宋雅琴还有三个孩子说了好一会儿话之后,她让宋雅琴记一下她的传呼机号码,有事可以呼她。 当然也没忘了给苏水水的店里去个电话,把传呼机号码也给了苏水水。 还有贺凛、靳言、陈梦舒、胡凤和林文芳…… 秦迪和任蕊放学回来看到叶问棠都很高兴。 “班长,你可算来了。” 叶问棠笑着问:“想我了?” “是啊,你这一回家我就发现了,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你。”秦迪和叶问棠倒起了苦水。 “这几天方美茜仗着你不在,总在寝室里制造噪音,不到凌晨一点钟都不睡觉,坐在那咔咔吃零食,就跟耗子一样,椅子永远要在地上拖出声响,还把随身听的声音调的老大,跟着哼唱,五音也不全,那调走的,就跟进了迷宫一样,我有两次终于忍不住了,说我们要睡觉了,让她小点声,结果她居然说‘我声音不大啊’,还说‘寝室又不是你们的,我有自己的空间和自由,你们管不着。’真的能把人气死。” 任蕊因为没休息好,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我听人说,方美茜的表姐就是施老师。” 秦迪撇撇嘴,“施老师那么酷,怎么会有方美茜这样的表妹啊?惹急了我,我真想去找施老师,让她管管方美茜。” 叶问棠有些意外,施芷茵居然是方美茜的表姐。 这两人的性格可一点儿也不像。 转念一想,她的三个孩子是三胞胎,性格都完全不一样,施芷茵和方美茜只是表姐妹,不像也不稀奇。 晚自习叶问棠去教室,班里很多同学看到她来了,都过来和她打招呼,方美茜看到这一幕,嘴都差点气歪了。 真当班长是多大官呢?有什么可巴结讨好的? 出了学校屁也不是! 晚自习下课后,叶问棠和秦迪、任蕊一起去了图书馆看书学习。 回到寝室,洗漱完又洗了衣服后,已经快十一点了,叶问棠准备睡觉了,却听到一阵“啪、啪、啪”的声音。 叶问棠探出头去看,就见方美茜正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上的圆镜子拍脸。 她把爽肤水倒在手心里,然后对着镜子使劲往脸上拍,力道大得连她面前的桌子都跟着晃。 要说方美茜不是故意的,叶问棠可不信。 她直接道:“方美茜,我们都要睡了,麻烦你声音轻点儿。” 方美茜闻言瞥了叶问棠一眼,冷哼:“你是班长,管天管地,还管人拍脸啊?这是我的脸,我想拍重点轻点都是我的自由,你就算打电话给我爸妈,我爸妈也不会傻到因为这事生我的气,反而会觉得你这个班长,拿着鸡毛当令箭!” 说着,手下的“啪啪”声更响了些,还故意拿起护肤品的瓶子,“咚”地放在桌上,玻璃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厚重的撞击声。 叶问棠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啪啪”声就没停止过,从爽肤水到乳液,再到揉搓面霜的摩擦声,等她终于把她那张脸捯饬完了,又听见“哗啦”一声,方美茜把护肤品瓶罐往抽屉里塞,动静重得像是在扔东西。 而后又是翻找东西的声音,有东西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拖鞋与地面摩擦的拖沓声音……一样接着一样。 直到凌晨一点多,方美茜才终于消停,上了床睡觉。 寝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方美茜刚坠入熟睡,铁床突然“吱呀”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拽了一下,震得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上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方美茜的困意瞬间被惊飞,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怒喊:“叶问棠,这大半夜的你在搞什么?床都快被你搞散架了!” 叶问棠穿好衣服往下爬,听见这话不紧不慢地回道:“我要去厕所,怎么?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尿尿放屁吗?” 听到这话,在被窝里一直撑着没睡的秦迪和任蕊差点笑出声来。 “你、你就是故意的!”听到叶问棠用她说过的话回击她,方美茜气得坐起身,声音拔高道:“这都几点了?你睡觉前不尿非得半夜起来尿?” 叶问棠下了地,站在方美茜的床边道:“我什么时候尿是我的自由啊!” 秦迪这时接嘴道:“是啊,你有你的自由,班长也有班长的自由。” 任蕊攥着被子小声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方美茜被堵得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她气得咬牙切齿,“你们都给我等着!” 这话要换成刚开学那会儿,秦迪还有些忌惮和害怕,但现在,她也没觉得方美茜有什么了不起。 之前不也让班长等着么,结果呢,班长啥事都没有! 再说了,是方美茜故意制造噪音在先,她们不过是在反击而已,让方美茜也尝尝被吵得没法睡的滋味。 叶问棠自然也不是真的要去厕所,她朝方美茜道:“我希望你以后能注意点,不要影响吵到我们,要不然,都别想睡觉!” “威胁”完,叶问棠就爬上了床。 方美茜躺在床上,听着头顶叶问棠躺下时床架发出的声响,她气得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牙齿在嘴里磨来磨去,连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却只能死死憋着。 第二天中午放学,叶问棠和秦迪、任蕊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寝室。 昨晚为了反击方美茜,三人都没睡几个小时,正打算午睡会儿呢,这时,一个短发女人过来敲门。 短发女人和叶问棠是一个班的,住在别的寝室。 她声音又急又亮道:“班长,楼下有个特别高特别帅的男人找你!” 第325章 我在等我的妻子 一听这话,叶问棠还没说话,已经上了床躺下的秦迪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问:“真的吗真的吗?” 短发女人使劲点头,“真的真的,我就没见过这么高这么帅的男人!” “我也要看看。”秦迪说着,连外衣都不穿了,麻溜地下了床,飞奔到窗户边,趴在窗户那儿往外瞅,“哪呢哪呢?穿什么颜色衣服?有没有一米八?” 短发女人也过去挤开秦迪的半个身子,脖子伸老长,脑袋探出去,“黑色的衣服,一米八肯定不止的,我感觉都有两米,哎?这里怎么看不到啊?” 秦迪急得直跺脚,“你别挤我,往那边去去……” 任蕊捂着嘴笑了起来,叶问棠哭笑不得地打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她认识的男人本就不多,其中最高最帅的当属时均安了。 而且她才来京都念书没多久,都不认识什么人,也只有时均安会来找她了。 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时均安这时候应该没时间过来吧。 揣着激动期待、又怕不是时均安会失落的感觉和心情,叶问棠下楼梯的步子很快,有时候两三个楼梯一起下。 她的寝室在四楼,之前没觉得四楼有多高,但现在,她觉得,要是住在一楼就好了。 时均安此时正站在女生寝室大楼前,身姿挺拔,目光不时望向寝室大门。 他穿着黑色棉服、黑色长裤,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外演练,他皮肤黑了点,面容也消瘦了些,却衬得他面部轮廓更立体,眉眼间的深邃和犀利更为突出,即使穿着便装,也能让人感觉到他骨子里的那股又正又帅的劲儿。 引得好多进进出出寝室的女人看他,也让正要回寝室的方美茜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快步走到时均安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时师长,你怎么来了?你在等我吗?” 方美茜忍不住心想,在她离开后,时均安一定后悔了,后悔没有答应她和她在一起,所以就专程赶来京都,到学校找她来了。 时均安看到方美茜,眉头蹙了下,声音里透着客气和疏离:“你误会了,我在等我的妻子。” 方美茜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像被定格住了,眼里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 时均安真的结婚了,而且他的妻子居然也在这所学校里。 他的妻子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有她漂亮吗? 这时叶问棠的身影出现了,她穿着件灰色的短款羽绒服和束脚运动裤,扎着个丸子头,因为一路奔下楼梯,她微微喘着粗气。 看到她时,时均安的脸上立马扬起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眼尾嘴角弯出的弧度都像裹了层暖融融的糖霜。 仿佛他这笑,天地间都透亮了,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头软了半截。 叶问棠愣怔住了,虽然她刚才猜到来找她的人很可能是时均安,但在见到时均安的这一刻,还是觉得特别惊喜。 “棠棠。”时均安唤了一声,迈开长腿走近叶问棠,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叶问棠紧了紧时均安的手,掌心相贴时,他掌心和掌根的薄茧蹭着她的皮肤,那触感并不细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暖,顺着指尖一路暖到了她心口。 叶问棠仰头笑着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演练结束后,时均安让其他人先回部队了,他自己则坐火车来到了京都。 地点在西北戈壁,路途遥远,他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才到。 期间他就只吃了几个发硬的馒头和几桶泡面。 “那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叶问棠拉着时均安往食堂的方向走。 看着两人手牵手旁若无人的离开的背影,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方美茜的眼里。 她没想到,时均安的妻子,居然是叶问棠! 看着时均安望向叶问棠时那深情的眼神,那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她攥紧了拳头,嫉妒从心口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凭什么是叶问棠? 那个总是故意针对她,昨晚都没让她睡好觉的女人,凭什么能嫁给她倒追惦记了那么久的人?享受他的好和温柔? 方美茜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感让她勉强压住冲上去的冲动。 新仇加上旧恨,不甘和愤怒让藤蔓一样缠住她心脏,越收越紧。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了,食堂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了,菜也都差不多卖完了,叶问棠便去了炒菜的窗口,给时均安点了一荤一素两个炒菜和一道汤,又要了两份大份的米饭。 “够吃吗?那边窗口还有千层饼,我去买些吧。” “够了,别买了。”时均安再次将叶问棠的手握进手里,找了个位子坐下,问:“手这么凉,怎么不戴手套?” “平时戴的,刚才出来忘了。” 时均安勾起嘴角,笑着问:“这么急着见我?” 叶问棠点头,声音又低又柔地说:“是啊,一想到可能是你,就恨不得长双翅膀从窗户那儿飞下来。” 第326章 班长夫 时均安觉得有小钩子挠在了他的心上。 “不用长翅膀,我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你慢点也没事。” “这么说你不急?”叶问棠故意问。 “也急,但我有时间。”时均安笑着回。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叶问棠的下巴。 “瘦了,是不是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叶问棠天天照镜子,倒没看出自己哪里瘦了,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和下巴,“有吗?” 时均安笃定道:“有,我出门前量过的。” “什么时候量的?我怎么不知道?” 时均安微低着头,嘴角噙着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在床上,用我的手。” 叶问棠脸刷地就红了,她咬着下唇,半晌道:“你还没吃饭呢。” “嗯?” “饱暖思淫欲。” 没饱怎么就想那事了? 时均安忍不住笑了下,“所以等我吃饱了就可以了?” 叶问棠鼓了鼓腮帮子提醒他,“我下午还有课呢。” 她四处看了一圈,这会儿食堂里只有他们俩了。 她就这么坐着扑到时均安怀里,带着温度的声音贴着他胸口响:“你来了我真的好高兴。” 时均安收紧手臂,把叶问棠圈得更紧些,鼻尖蹭到她发顶,缓缓吸了口气。 叶问棠身上的羽绒服有些厚,时均安感觉自己仿佛抱了一个软乎乎的云朵。 他在心里感叹,快一个月了,终于又抱到他媳妇了。 这种感觉都没法用言语形容,却比啥都熨帖,再累再烦的事儿,只要胳膊一拢住叶问棠,就像突然裹进了暖被窝,浑身的劲儿都松下来。 这时炒菜窗口的大妈喊:“菜炒好了。” 叶问棠松开时均安,正欲转身去拿时,时均安按了下她的肩膀,“你坐着别动,我去。” 时均安将饭菜都一一端上桌,这时来了两个男生,两人见没什么菜了也去了炒菜的窗口,点完菜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那儿坐下,聊着天,还不时看向叶问棠。 叶问棠压根就没注意,她正在帮时均安盛汤。 见那两人投过来的视线越来越频繁,时均安冷了脸,他起身走到叶问棠的另一侧坐下,挡住那两人的视线。 在叶问棠把盛好的汤放到时均安跟前时,时均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叶问棠嘴边。 叶问棠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她才吃完中饭没一个小时呢,哪里能吃得下? 时均安却道:“就喝一口。” 叶问棠便张开了嘴。 那两人见此,就知道他们是一对了,也没再往这边看了,时均安这才有了吃饭的心情。 “在学校里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打扰你?” 叶问棠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没说方美茜干的那些事,“挺好的,我现在是班长,谁敢惹我啊?” 时均安拧眉,“班长?那岂不是很多事?” “也还好,忙的时候有点忙,但也不是天天都忙,我上周还请假回了趟家呢,睿睿会走路了,谦谦能自己拿着蜡笔画小人呢,暖暖力气特别大,妈上次买了一大袋卫生纸,比暖暖人还高呢,她居然都能抱得动,从客厅抱到妈房间,再从妈房间抱到客厅……” 时均安边吃饭边听着,脑海里不禁浮现三个孩子的模样,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似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吃完了,叶问棠和时均安一起把碗筷和盘子放在收餐盘处。 她问:“你住哪儿?” 时均安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叶问棠看到过这个酒店,离学校挺近的,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那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时均安却牵着她的手不松开,嘴角带笑道:“你送我。” 叶问棠自然知道时均安是什么意思,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离下午上课只有半个多小时了。 酒店虽然离得不远,但是因为学校挺大的,从食堂走到学校大门口就得小二十分钟了,这一来一回的,再加上时均安每次的时间都格外的长,怎么算时间也不够啊。 时均安看出了叶问棠的纠结,他牵着叶问棠去了一个没人的墙边站定,而后捧住她的脸,低头,含住她的红唇。 漫长的一吻终了,时均安艰难离开寸许,贴在叶问棠耳边哑声道:“先收点利息,什么时候放学?我来接你。” “下午五点十分。”叶问棠抿了下被亲麻了的嘴唇道:“还是我直接去酒店找你吧。” 鉴于秦迪和那个短发女生为了看时均安差点动起手来,她还是别让时均安去接了,免得引起班里大动乱。 叶问棠到教室时,秦迪和任蕊已经来了,秦迪一看到叶问棠就迫不及待地问她:“那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是谁啊?” 秦迪后来从窗户那看到了,叶问棠和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手牵着手往食堂走,虽然没看到男人的脸,但从男人那颀长挺拔,沉稳有力,充满质感的背影就能看出男人绝对很帅很帅。 叶问棠也没瞒着,道:“我丈夫。” “就是你那个在部队里的丈夫?” 叶问棠好笑道:“难不成我还有别的丈夫啊?” “部队里的男人都这么帅的吗?”秦迪双眼发亮地问:“部队里还有别的单身的男的吗?能让你丈夫介绍一个给我吗?” 除了苏水水,秦迪可以说是叶问棠碰到的第二个这么不含蓄的女人了。 “你不念书了?” 秦迪一脸无所谓道:“念书和处对象又不冲突咯,再说了,我都二十四了,我姐在我这个年纪,都生了两个孩子了,我处个对象有什么?” 叶问棠笑着道:“我回头帮你问问。” 秦迪一把握住叶问棠的手,“班长,那我的终生幸福就拜托你了。” 又朝一旁在抿嘴笑的任蕊道:“你也还没对象吧?!赶紧的啊,让班长夫也给你介绍。” 叶问棠:“班长夫?” 秦迪解释道:“对啊,你是班长,你丈夫不就是班长夫吗?” 叶问棠:“……” 任蕊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赶紧摆手道:“我就算了,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秦迪不赞同道:“别说什么不想谈恋爱的话,等再过两年,你要是还没个对象,你家里人肯定会催你,然后逼着你相亲的。” 任蕊问:“你怎么知道?你相亲过?” 秦迪点头,“对啊,我相亲了没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吧,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参加成考跑来念书啊?我就是在躲呢,那些相亲的对象,怎么形容呢?这么说吧,走到路上都看不到那么丑的,但是总有人能搜罗出来跟你相亲。” 秦迪说起了她以前相亲时的各种奇葩,“有一个是厂长的儿子,我妈说家里特别有钱,结果我一见着人,第一反应就是,他怎么能仗着家里有钱长成那样啊?长得太放肆了!就跟我们以前历史书上的那个元谋人长得差不多,都没进化好就出来当人了!” “还有一个长得倒还能看,但个子矮,比我还矮半个头,是矮冬瓜我也就忍了,关键他特别特别抠门,约我出去,结果就一直在大街上闲逛,连瓶水都舍不得给我买,到了中午,路过了一家饺子馆,他问我饿不饿?我就矜持了一下,说不饿,他说那你在外面等我会儿,我进去吃碗饺子。” “后来总算相到一个正常点的了,我都打算和他订婚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有次来我家玩,见我爸妈都出去了,非要拉着我做那事,等他一脱裤子,我一看,那玩意儿小的,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第327章 偷听 叶问棠边笑边道:“那你牙缝真够大的。” “是他的太小了。”秦迪说着,还龇着牙给她们看她的牙缝。 叶问棠和任蕊的笑声更响了。 班里其他人看到她们这么笑,有的按捺不住好奇心,跑来问怎么回事? 秦迪说:“她们笑我的牙缝。” “你牙缝怎么了?” “我牙缝大啊。” 有个女生看了眼秦迪的牙缝,道:“你这牙缝算什么?还没我的牙缝大呢。” 为了证明,那个女生也龇起了牙。 其他几个女生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围观过来。 “你牙缝是真大哎,怎么会这么大?“ “感觉都能把我小拇指塞进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你给我看看你的牙缝。” 然后,就变成了龇牙比牙缝大赛了。 秦迪还在那附和,“对对对,那玩意儿也就小拇指那么大。” 方美茜一进教室,就听到了一阵阵笑声,叶问棠坐在那儿,被一群人围着,笑得时候头上的那个丸子头都在晃。 想起时均安看叶问棠的眼神软的能掐出水,方美茜就觉得叶问棠的笑声是那么的刺耳,扎得她眼眶都在发疼。 这时一个男生走到方美茜旁边,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耳尖都红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方美茜,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其他男生跟着起哄,“看电影看电影!” “答应他答应他!” 班里最漂亮的两个女人就是叶问棠和方美茜了,都知道叶问棠已经结了婚有丈夫了,而方美茜还是单身,会打扮,家里条件又好,自然就成了不少男人追求的对象。 除了本班的,还有不少外班的。 方美茜之前还挺沾沾自喜的,觉得她魅力大,到哪都不缺追求者,可今天看到时均安后,她就觉得这些男的和时均安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凭什么叶问棠能嫁给时均安,而她就只有这些歪瓜裂枣在追? 方美茜想到这更气了,自然没个好脸色,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连眼神都没给男生半分,“滚!” 男生愣了一下,手不自觉攥紧了电影了,声音更低了,“我只是……” “说了滚啊,听不懂吗?”方美茜拔高声音打断他,这次叶问棠她们都听到了,朝这边望了过来。 男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攥着电影票的手慢慢垂下去,转身快步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秦迪撇撇嘴,压低声音吐槽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至于这么不给人面子吗?都一个班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人多尴尬啊!” 任蕊小声朝叶问棠道:“中午你下楼后没一会儿,她就回寝室了,也不知道谁惹她了,脸色特别难看,还把她自己新买的一盒眼影给摔坏了。” 叶问棠听了皱了皱眉,但也没当回事,方美茜哪天心情好过啊? 今天下午有施芷茵的课,施芷茵进来站在讲台上,四下扫了一圈,当对上叶问棠的视线时,她轻点了下头,叶问棠回了一个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叶问棠的错觉,她总觉得施芷茵的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下午放学后,叶问棠和秦迪任蕊一起走出教室。 “我丈夫在外面等我呢,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 任蕊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秦迪朝叶问棠挤挤眼,“快去吧,可别让班长夫久等了,小别胜新婚,晚自习你不来也没事。” 叶问棠好笑的朝她们摆摆手,就朝校外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学校大门口呢,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等她的时均安,两人先去了旁边一家驴肉火烧店,要了四个驴肉火烧和两碗驴杂汤。 这是叶问棠第一次吃驴肉,肉质鲜美又细腻,经过卤制后,酥烂易嚼,比牛肉更有弹性,比猪肉更清爽。 怪不得有句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叶问棠吃了一个驴肉火烧,又喝了半碗驴杂汤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全进了时均安的肚子。 吃完后,两人一起去了酒店。 刚进房间,时均安就迫不及待地打横抱起叶问棠,放在床上。 “洗澡,先洗澡。”叶问棠伸手推了推压上来的时均安,那跟堵墙一样硬的胸口。 “我一个小时前洗过了。” “我还没洗。” “没事,老婆不洗都香。” “不行,我……” 叶问棠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时均安用强劲的吻给堵住了。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方美茜正趴在墙壁上,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 方美茜一直偷偷跟着两人,怕被时均安发现,她没敢跟太近。 到了酒店,眼见着两人进了电梯,她自然不敢跟着进去,但不进去又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间房,便拿着身份证去前台开了间房,说她要时均安隔壁的房间。 前台对时均安那样又高又帅的男人自然印象深刻,刚才才看到他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手牵手上楼,怎么这会儿又来了一个漂亮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明显看起来更年轻些。 难不成这个才是正室,过来捉奸的? 前台不敢问太多,赶紧给方美茜开了房。 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一般,方美茜不但听到了隔壁的床在晃动轻响,还听到了叶问棠的叫声。 “均安、慢点、慢点……” 第328章 要让时均安只属于她 那声音软的发黏。 方美茜死死咬着嘴唇,因为力道过大,她甚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整张脸都扭曲到变了形。 她仿佛听到了时均安的低喘,一下比一下有力的掠夺进攻。 嫉妒,疯了似的嫉妒,裹着密密麻麻的恼和恨。 为什么此时躺在时均安身下承欢的不是她? 进文工团之前,方美茜就处过对象,也早就体验了欢好的滋味,后来在一次外出演出时,她看到了台下,坐在第一排的时均安时,她顿时看呆了。 为了时均安,她甩了当时的对象,又求她舅舅把她调去了石桥县。 很多个夜里,她都会一边想着时均安,一边想象着她和时均安欢好的滋味和感觉。 她觉得以时均安那么高大的体型,常年在部队里,他定会强过她前面那个对象,以及,她认识的、见过的所有男人。 刚刚听到叶问棠的叫声,让她越发的想要时均安。 墙那边的声响还在继续,叶问棠的求饶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够了、快、我不行了……” 每个字都像带了刺的藤蔓,缠得方美茜几乎窒息,她攥紧拳头,指尖带着颤抖的狠劲。 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翻涌,越来越清晰。 她要让时均安只属于她。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结束后,叶问棠软绵绵地躺在时均安的怀里,和时均安说了她想招边防退伍军人的打算。 “以后棠厨小吃所有的连锁店,不管是直营店还是加盟店,都优先录用边防退伍军人,合市那家店快要装修好了,我和罗松商量了下,暂时先招三个边防退伍军人,你如果有认识的想要找工作的边防退伍军人,愿意去合市的,可以推荐给我。” “好,我回头联系下问问。” 时均安紧紧地抱着叶问棠,这一刻,他的鼻子发酸,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棠棠这么做,是对那些边防退伍军人奉献青春与热血的敬重。 当军人脱下军装回归社会,有很多会在就业时迷茫,像罗松、王智勇和李小波之前那样生活落魄的也不在少数。 棠棠现在主动对他们敞开大门,提供稳定工作,让他们不再因身份转换而焦虑,让他们能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叶问棠看了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床快速地冲了个澡。 两人下电梯,走到酒店一楼大厅那儿时,时均安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 他看过去时,前台的小姑娘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装作在忙碌的样子。 时均安拧了下眉,他实在不喜欢总有人这样偷看他们。 他收回目光,牵着叶问棠出了酒店。 路上叶问棠说起了施芷茵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事,“我真的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却听时均安道:“叶大发的女儿,也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 叶问棠其实也想过这点,按照叶大发和张玉芬的说法,她和他们的女儿出生时间也就差了几个小时。 但这世上,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肯定不止施芷茵一个,只不过她碰巧碰到了施芷茵而已。 从她的生母在山洞里生下她,叶问棠猜测,她的亲生父母很可能也是农村里的。 但是具体哪个村就不知道了,毕竟离那个山洞近些的,远些的,再远些的农村实在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哪个村找起。 照这个推断,叶问棠虽然不知道叶大发和张玉芬的女儿现在长什么样子、在做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应该是在农村里长大的。 而施芷茵是京都人,离那个山洞一千多公里,又是大学老师,开着几十万的车,家里条件那么好,是谁也不可能是她的。 时均安部队里的事多,他没法在京都多待,第三天就返回了石桥县。 时均安走之前,叶问棠在秦迪的再三拜托催促下,把秦迪想找个在部队里的对象的事跟他说了。 时均安的部队里确实有不少单身的,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的都有,也有几个东北的。 他作为师长,对着手底下的那些下属,总忍不住多一份“家长式”的操心,除了训练成绩和任务表现外,也盼着他们能早日成家,有稳定的后方。 秦迪想找部队里的对象意愿这么强烈,时均安可以牵个线,但是成与不成,好与不好,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叶问棠把时均安的话转告给了秦迪,还跟她说了找一个军人对象所要承受的苦,比如长期分离的孤独感、独自承担生活的压力等。 总之,军嫂是没那么好当的。 她让秦迪好好想想清楚,别一时冲动,想一出是一出。 周五那天,叶问棠去办公室找施芷茵问问题。 施芷茵讲完了,说她认识的那个开中介公司的,手里正好有几个不错的门面正在对外出租,叶问棠要是周六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 叶问棠没想到会这么快,一脸喜出望外道:“有时间的,你给我个地址,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施芷茵道:“我正好明天没什么事,我开车送你去吧。” 叶问棠没有推辞,有施芷茵这个“中间人”一起去更好,她向施芷茵道谢,“明天我请你吃饭。” 施芷茵笑了下,“行,但说好了,明天的饭钱我付。” 叶问棠没和施芷茵争,“可以,明天我请客你付钱,下次你请客我付钱。” 施芷茵又笑了,觉得叶问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先去食堂吃了早饭,而后去了学校外,在和施芷茵约好的那个路口等施芷茵。 几分钟后,施芷茵开着车过来了,叶问棠打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把手里的早点递给施芷茵,“先吃早饭。” 施芷茵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 她确实没吃早饭。 确切的说,她很少吃早饭,尤其是这种早饭。 她将车子靠边停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叶问棠见施芷茵皱了下眉,忙道:“食堂的东西味道一般,你将就着吃点,等我的小吃店开起来了,我请你去我店里吃。” 施芷茵咽下口中的包子,“其实我是肉食动物。” 叶问棠懂了,她买的是两个菜包子。 她很少在外面买肉包子吃,因为很多都是用猪头肉做的,更有甚者还会用淋巴肉、变质的臭肉。 她没和施芷茵说这些,只道:“我店里也卖肉包子,你到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好,我很期待。”施芷茵吃了一个菜包子,又把茶叶蛋吃了,喝了几口豆浆,启动了车子。 开了四十多分钟后,到了那家中介公司。 中介公司的负责人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名叫杨光。 从杨光看施芷茵的眼神,叶问棠就猜到他喜欢施芷茵。 他很热心的带她们去看了那几个店面,在不同的地方,有在高校周边的,有在居民区旁边的,也有在地铁口的。 叶问棠看完后,更倾向于高校周边的那家店面,那边除了有好几所高校外,还靠近她上个星期来买传呼机的那个电子一条街。 不但聚集了学生群体、科技从业人员以及创业者,还有不少当地的普通居民。 可以说,这里的人群多样且充满活力。 其中,学生群体消费能力强,且偏好新鲜事物,容易形成口碑传播。 但是租金也贵得吓人,三十多平米的店面,居然要六千多块钱一个月。 施芷茵问杨光:“能便宜些吗?” 第329章 真挺像的 杨光道:“我打电话和房东商量下。” 杨光有一台大哥大,他走到一旁给房东打电话。 好说歹说了半天,房东愿意每个月少五百块钱租金,但是要求至少签一年的合同,一次性付清一年的租金。 那就是七万多块钱。 这让叶问棠见识到了京都的房价有多吓人。 她只是租个门面,还只是租一年,这钱完全可以在合市买一套差不多大的门面了。 但是她也可以预见,要是在这里开店,她会很快回本,然后盈利。 叶问棠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租。 不止杨光,就连施芷茵都惊了下。 七万多块钱可不是笔小数目,就连施芷茵也不敢这么快做决定。 但叶问棠就能。 叶问棠一直都把存折随身带着的,加上上次从余晓雯那要到的一万一千多块钱,正好够了。 此外,叶问棠还支付了月租金的百分之五十作为中介费给杨光。 杨光原本说中介费不要了,但叶问棠还是坚持给了,她知道杨光是看在施芷茵的份上才说不要的,但是如果她不给,那就等于让施芷茵欠杨光人情了。 她不能那么做! 签了合同给了租金后,杨光就离开了。 临走前,杨光问施芷茵有没有空,他们一起吃顿饭。 施芷茵没有看杨光,只轻飘飘道:“今天不行,再说吧。” 叶问棠看着杨光失落的背影,就知道施芷茵对他丁点儿男女之情都没有。 两人去了一家烤肉店。 烤盘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叶问棠用夹子将五花肉翻了个面,油脂的香气混着炭火味飘过来。 坐在叶问棠对面的施芷茵拿起一罐可乐,拉动拉环。 仰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杨光追了我二十多年了。” 叶问棠愣了下,“这么久?” “是啊,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坚持,我不结婚,他也一直不结婚,就好像他这么做我终有一天会妥协一样,但我就没打算结婚。”施芷茵要笑不笑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残忍?” 叶问棠握着烤肉夹子的手顿了顿,她没想到施芷茵还没结婚,难怪都没听她说起过她的丈夫或者孩子。 “不会啊,我觉得如果不喜欢,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 施芷茵没想到叶问棠会这么说,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她和很多男人短暂的在一起过,有的只睡过一晚,第二天就分道扬镳,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但这些男人里并不包括杨光,一来,她对他没兴趣,二来,她知道,一旦两人有了肉体上的关系,她就彻底甩不开他了,三来,杨光是个好人,她也不想玩弄伤害他。 施芷茵又道:“所有人,尤其是我的父母,都在催我结婚,他们觉得,我不结婚是件特别大逆不道的事,但我就是不想结婚。” 叶问棠一脸认真道:“我能理解,其实在嫁给我丈夫之前,我有过一段长达十七年的婚姻,离婚后,我和我的好朋友为了生活一起在外面摆摊,她卖衣服我卖小吃,她也离婚了,我们那时候都从婚姻的牢笼里刚逃出来,都没想过再婚。” “我有次问她不结婚老了怎么办?她说老了就死啊,我问那别人说闲话怎么办?她说谁说闲话死谁家门口。” 听到这话,施芷茵笑了,叶问棠也笑了,她接着道:“我们那时候就决定以后一起搭伙过日子,挣到钱了买房买门对门,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我遇到了我现在的丈夫,她也遇到了她现在的丈夫,我们各自再婚还生了孩子,我不敢说我们的丈夫有多好,但却是最适合我们的,我们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叶问棠用夹子夹起几块烤好的五花肉,放到施芷茵跟前的盘子里,“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意愿和想法,你看这烤肉,有人喜欢喜欢焦一点,有人喜欢嫩一点,结婚也一样,不是所有人都得按照一个节奏来,你要是想结婚,那一定是碰到了你想嫁的那个人,你不想结,咱们就这样,有空就出来吃吃饭,聊聊天也挺好的。” 施芷茵夹起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不结婚也没事!你自己最重要! 和叶问棠相处,听叶问棠说话,会让她不自觉放下紧绷的神经,就好像晒在身上的暖阳,温温的,觉得舒服又放松。 “好,我肯定经常找你出来,你别嫌我烦就行。” 叶问棠也打开可乐,举杯和施芷茵碰了一杯,“求之不得!”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叶问棠把可乐咽下去,后味里的甜腻混着气泡的冲劲还堵在喉咙口,让她的眉头不自觉皱成小疙瘩,鼻子也跟着一抽,鼻翼轻轻扇了两下,连带着嘴角都往下撇,她赶紧拿手在嘴边扇了扇。 施芷茵见此,笑着问:“不喜欢喝可乐?” 叶问棠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喝不习惯,觉得冲得慌。” 施芷茵手肘撑在桌沿,手掌轻轻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叶问棠身上,“你和我妈真挺像的,我妈也觉得可乐很冲,她不喝,也不让我喝,但我就喜欢这种冲得慌的感觉。” 第330章 果不其然,没有胎记 叶问棠笑了下,不喜欢喝可乐的人应该也不少,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一般都更注重养生了。 她又往烤盘上放香菇和土豆片,“我还开了家奶茶店,味道不会像可乐那样冲,但也挺好喝的,哪天开到京都来了,我请你喝。” 施芷茵看到过京都的街边有卖奶茶的店和摊子,她对这种新式的甜饮品并不感兴趣,但这并不影响她佩服叶问棠。 她活了四十二年,很少会佩服什么人,叶问棠算一个。 离婚又再婚,开小吃店又开奶茶店,又要念书还是班长,叶问棠过得忙碌又充实,她的脚步似乎停不下来,就在今天,她还花了七万多块钱租了个店面,打算在京都开店。 而她,明明和叶问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是她却没有目标,也不愿意去奋斗,就这么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过,不结婚,也不去想未来该怎么办。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施芷茵好奇,什么样的父母,才会生出叶问棠这样的女儿? “其实我也不知道。”香菇和土豆片刚放,不急着翻面,叶问棠便放下夹子,用生菜包了两片烤好的五花肉吃了起来。 这样吃不会太腻。 叶问棠把叶大发和张玉芬当年在山洞里将她和他们的女儿调换的事说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我的亲生父母,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施芷茵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电视上都不敢这么拍。 她虽然没生过孩子,对小孩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是她也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父母才会把自己的女儿和别人的女儿调换过来? 这样的人配做父母吗?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或许你的亲生父母也正在找你,说不定你们哪天就团聚了。” 叶问棠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渺茫了,但她还是点点头,又举起可乐和施芷茵碰了一杯,“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又去了趟她新租的那个店面里,和装修的负责人聊了好一会儿,把棠厨小吃店的照片和图纸给装修的负责人看,让他照着装修。 装修的人是杨光介绍的,昨天签了合同给了房租和中介费后,叶问棠特意留了杨光大哥大的号码,让杨光帮忙介绍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给她。 说是装修公司,其实一共也就四个人,一个负责人,三个干活的人。 虽然是杨光介绍的,但怕他们敷衍施工,以及出现什么质量问题,叶问棠还是和负责人签了合同,明确质量标准和验收标准。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叶问棠去了旁边的一家小饭店,要了一份青椒肉丝面,找了张桌子坐下,刚拿起筷子正准备吃时,这时一个小女孩突然跑到她身边,叫了她一声:“阿姨!” 叶问棠一看,没想到居然是在火车上和她在一个卧铺车厢里的颜春燕。 下火车时,颜春燕还问她,能不能再见到她?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叶问棠伸手轻捏了下颜春燕的脸颊,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和妈妈奶奶一起来的。”颜春燕咧开嘴笑,露出上面那缺了的豁口。 她伸手指了指店门的方向。 叶问棠扭头看去,就看到了刘美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刚才春燕指着你的后背说是阿姨,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刘美走了进来,她看到叶问棠也很意外高兴。 “这是我婆婆。”刘美见她婆婆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忙喊了声她婆婆,让她婆婆快进来。 老太太穿着一件蓝布棉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了,用根黑皮筋绾在脑后,脸是常年劳作晒出的深褐,眼角的皱纹像老树皮的纹路,顺着眼尾往下走。 在看到叶问棠那张脸时,她瞳孔猛地收缩,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平了些。 脚步像灌了铅,被钉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叶问棠笑着问:“你们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想吃点什么?” 刘美她们确实没吃饭,一听叶问棠要请她们吃,她忙说不用,但叶问棠已经起身过去点了。 点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两碗香菇鸡丝面。 刘美感动道:“我、我把面条的钱给你吧……” 说着,便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叶问棠没收,又把钱还给了刘美,“没多少钱,先坐下来吧,面条很快就能好了。” 刘美便拉着她婆婆在叶问棠对面坐下,颜春燕非要坐在叶问棠的旁边。 面条被端上来后,叶问棠和刘美边吃边聊天,颜春燕拿着筷子认真干面,时不时说几句引人发笑的童言童语。 而刘美的婆婆则一直在低着头吃面,偶尔抬头看一眼叶问棠,但自始至终,都没说一个字。 “我婆婆托人给我找了个工作,在部队医院里做后勤,我婆婆怕我忙不过来,就专程从老家赶过来帮我,今天我正好休息,就带我婆婆和春燕出来玩玩,我们刚从清大参观完出来。” 每天都有不少家长都会带孩子参观高校,觉得这样能激发孩子的学习动力,拓宽孩子的文化视野。 叶问棠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刘美的婆婆。 怎么看怎么是个农村老太太,但没想到,她居然能托到人让刘美进部队医院工作。 看来她托的这个人,职位挺高的。 叶问棠吃完后就先离开了。 她把她的传呼机号码给了刘美。 伸手摸了下对她依依不舍的颜春燕的头,说:“我有事先走了,你要是想我,就让你妈妈呼我好不好?” 虽然她和刘美母女俩只是萍水相逢,但是她和刘美都是军嫂,而且现在都在京都,刘美是个本分踏实的性子,颜春燕乖巧可爱,她请她们吃面条,并不是为了让她们对她感恩戴德,这点小恩小惠也不至于。 做生意越久,叶问棠就越坚信,多个朋友多条路。 刘美的婆婆名叫颜菊,她死死地盯着叶问棠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颤声开口问:“阿美啊,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刘美觉得她婆婆挺奇怪的,平时她婆婆是个挺健谈的人,但刚才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但还是道:“她叫叶问棠。” 一听姓叶,颜菊握着筷子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四十二年前的那件事又撞进脑海。 昏暗的山洞里,弥漫着血腥味,田敬淑疼得浑身是汗,攥着她的手反复说:“保孩子!” 她亲手剪断脐带,把刚出生的女婴擦干净用衣服包好。 期间她借着火堆的光,看到了女婴的右腿根部下方有一个树叶形状胎记。 没过多久,进来了一对躲雨的夫妻,那个女人大着肚子哎哟喊疼,显然也快生了。 颜菊见此,便主动过去帮忙接生。 那个男人当时跪在地上给颜菊磕头,说颜菊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他叶大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的大恩大德。 结果孩子出生后,见是个女娃,那个叫叶大发的男人立马变了一副嘴脸,连骂了好几声赔钱货,还旁敲侧击地问颜菊,田敬淑生的那个是男孩女孩? 这时躺在田敬淑旁边的女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田敬淑被哭醒了,她叫了声:“颜嫂。”挣扎着就要起来。 “我来我来,敬淑你躺着别动。”颜菊忙过去抱起女婴轻拍安抚起来。 田敬淑刚生产完还没来奶水,她们又没有带其他婴儿能吃的东西,只能先让孩子饿着。 女婴哭了很长时间才睡着,颜菊和田敬淑都又饿又累,也都睡着了。 等颜菊再醒来时,外面的天都快亮了,她这才发现那对夫妻和他们生的女儿都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起初颜菊没在意,直到她看到孩子身上包着的衣服不一样了,是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再到孩子的那张脸时,她愈发觉得不对劲。 虽然刚出生的婴儿都差不多,皱巴巴红彤彤的,但是颜菊还是认出来,这个孩子是那对夫妻的。 而田敬淑生的女儿,头发要多些黑些,眼睛更大些,鼻梁也要挺些。 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她忙扒开衣服看孩子的大腿。 果不其然,没有胎记。 孩子被那对夫妻给调换了。 第331章 不能打草惊蛇 颜菊忙抱起孩子跑出山洞,可哪里还能看到那对夫妻的影子? 除了知道那个男人叫叶大发,其他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住在哪个村子,她去哪儿去找孩子啊? 颜菊看着怀里的孩子哭起来一点劲儿都没有,声音细弱的让人心尖发颤,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可怎么办啊? 田敬淑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女儿,居然被调换了,要是田敬淑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而她,也会因为没看管好孩子被田敬淑夫妻俩责备埋怨,搞不好他们还会因此恨上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她头上。 六神无主的颜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孩子身上的那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给扔了,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一件包着孩子。 反正都是女孩。 她在心里祈祷田敬淑发现不了孩子被调换了。 田敬淑自生产完之后就一直躺在那儿,没法抱孩子,期间就只看过孩子几眼,山洞昏暗暗的,她也没怎么看清楚孩子的脸。 她醒来后,发现孩子身上包着的衣服不一样了,颜菊解释,孩子拉了粑粑,把原来那件衣服给弄脏了。 她也对孩子的哭声变得这么小表示疑惑,颜菊说因为孩子一直饿着肚子,哭得都没有力气了。 后来颜菊去叫了人来,把田敬淑和孩子从山洞里接了出去,多年后,被下放的施震和田敬淑夫妻俩平反后,带着孩子回到了京都的部队。 临走前,田敬淑特意去了趟颜菊家,她说她很感激当年颜菊帮她接生女儿,是颜菊救了她们母女俩一命,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的,要是以后颜菊有任何需要,可以去京都找她。 颜菊感动又羞愧,更不敢把田敬淑女儿被调换的事说出来了。 颜菊家就颜菊一个女儿,她父母给她招了个上门女婿,结婚多年才怀孕,生了个儿子,跟她姓。 她丈夫有次上山砍树时,被一条五步蛇给咬了,被发现时,人都已经僵硬了,连句话都没给她留下。 后来她父母也相继离世,她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 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在村里的日子自然不太好过,她不想让儿子跟她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便带着儿子去京都找田敬淑。 田敬淑如当年承诺的那样,帮着她儿子进了部队。 儿子在部队里发展的还不错,现在田敬淑又帮她儿媳找了份工作,颜菊更是打定主意,把那件事给烂在心里,带到棺材里去。 多少个夜里,颜菊总是想起那个被抱错的孩子如今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可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重逢”。 听着儿媳在她耳边感叹叶问棠真是好人,上次在火车上就主动给咸鸭蛋给孙女吃,这次又请她们吃面条,这么多年的愧疚和此刻的震惊搅在一起,让颜菊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说出真相,田敬淑夫妻俩会不会因此迁怒她儿子和儿媳? 但是不说……不说就能瞒得住吗? 叶问棠长得实在太像田敬淑了,又都在京都,万一哪天她们碰到了,田敬淑会不会起疑心? 转念一想,也许那个叶问棠只是长得像田敬淑,又恰好姓叶,说不定她不是田敬淑的女儿呢? 但是不是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对了,胎记。 看她大腿根部有没有胎记就知道了。 这事她没问她儿媳,觉得她儿媳应该也不知道。 又不好直接问叶问棠,不能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颜菊稳了稳心神,朝刘美道:“阿美啊,总不能让人白请我们吃面条,她刚不是留了那个什么呼号给你么,你呼下她,让她去我们那儿吃顿饭。” 刘美没想到她婆婆会说这话,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在理。 得有来有往才行。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颜菊忙道:“吃顿饭咋没有空了?你就让她来,必须得来,到时候我买菜做饭。” 刘美觉得婆婆更奇怪了,但也没说啥,只点点头说知道了。 一旁的颜春燕听到要请阿姨去她家吃饭,开心的直拍手。 叶问棠不知这事,她拎着四份打包好的青椒肉丝面条去了门店里,道:“都辛苦了,快过来吃面条吧。” 装修的负责人没想到叶问棠居然还给他们买了面条,赶紧向叶问棠道谢,然后招呼其他三人快过来吃面条。 没有桌椅,四个人就蹲在地上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就见了底,连汤都没剩一滴。 叶问棠又和负责人聊了会儿,“店里装修就麻烦你们了。” 她周一到周五大部分时间都要上课,没法天天过来盯着,她买面条给他们吃,一是为了感谢他们辛苦干活,二来,也是想要搞好关系,提高他们干活的积极性。 毕竟她这个店面的租金可不便宜,她希望他们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装修好,要不然多拖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损失。 负责人拍着胸脯保证,让叶问棠放心,一定按时完工。 负责人说是负责人,但其实也要干活的,这几年他带着人到处给人装修,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有的人觉得出钱的就是大爷,对他们颐指气使的,有的人吹毛求疵,变着法子扣他们工钱。 很少会遇到像叶问棠这样尊重他们的,更别提还花钱买面条给他们吃了。 接下来,叶问棠隔一两天去趟店里看看,趁着中午放学后或者没课的时候去。 期间,刘美呼了叶问棠几次,邀请叶问棠去她那儿吃饭。 第332章 把三个孩子当新兵训了 叶问棠刚开始婉拒了,但架不住刘美一而再的呼她要她过去,颜春燕还把电话接过去说:“阿姨来嘛,我想让阿姨看小黄。” 叶问棠问:“小黄是谁?” 刘美在一旁解释道:“小黄是一只小流浪猫,估计才出生没多久,春燕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回来养了。” 叶问棠笑着夸道:“春燕真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 她不忘叮嘱道:“但是养猫要注意,猫会掉毛,而且猫身上有寄生虫,所以尽量别去抱小猫,也别弄疼小猫,要不然小猫会抓伤咬伤你的。” 狂犬病都是通过猫、狗等感染动物的唾液传播的,通过破损皮肤或者黏膜进入人体。 叶问棠十几岁的时候,村里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一条半人高的大狗,那大狗浑身脏兮兮的,瘦得肋骨都根根分明地凸在外面,只要哪家吃饭了,它就跟能闻到饭香味似的跑去哪家。 但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只能勉强填饱肚子,哪有多余的食物给大狗吃啊? 那大狗估计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有天跑到一户人家,见到那户人家的门口晾晒着块腊肉,大狗把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叼到了腊肉,那户人家的男人干完农活回来正好看到大狗在吃腊肉。 见那块准备留着过年吃的腊肉都快被吃没了,气得他拿起墙边靠着的一根棍子就朝大狗冲去,结果反被刚饱餐一顿的大狗扑倒在地。 大狗爪子按着他,张着血盆大口,发狂似的在他身上腿上咬了好几口。 村里其他几个男人听到男人的惨叫哀嚎声,都拿着锄头、耙子什么的赶过来,合力把那条大狗给打死了。 然后狗肉被那几户人家给平分了。 至于那个被咬的男人,去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家,让赤脚医生帮他把伤口消毒包扎了下。 赤脚医生建议他最好去大医院打狂犬疫苗。 但那人觉得没事,不就是被狗咬了几口吗,能有啥事啊? 结果没过多久,那人就因为狂犬病发作死了。 叶问棠亲眼看到那人躺在地上不断地挣扎、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带着人类的痛苦,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出。 也是那时叶问棠才知道,狂犬病发病后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 从那之后她就有些怕猫猫狗狗这些动物,即便看到特别可爱的小猫小狗,她也只会远远的看几眼,不敢靠太近。 “好吧,那我周六过去看春燕和小黄。” 一听这话,颜春燕开心的直拍手,刘美把部队家属院的地址和叶问棠说了,她高兴的同时也有些如释重负。 其实,早在叶问棠第一次说忙来不了时,她就没打算再说了,可她婆婆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叶问棠来家吃饭,还催促她催促的特别急,一副非得让叶问棠来吃饭不可的架势。 见叶问棠经常忙得都看不到人影,和她们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少了,秦迪问:“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叶问棠笑了下,道:“先保密,等过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 秦迪更好奇了,“这么神秘啊?” 任蕊小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方美茜这段时间很奇怪?” 没再在寝室里故意制造噪音了,也没和她们再起过什么冲突,整个人安静消停的让任蕊都有些不适应。 “有什么奇怪的?”秦迪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她知道她要是再敢吵我们,我们也会让她睡不成觉,所以怕了呗,我算是看明白了,方美茜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也幸亏班长带着我们俩反击了她,要不然我们早晚得被她搞成神经衰弱。” 任蕊觉得是这个理,但又觉得不完全是。 这时叶问棠的口袋里的呼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我出去一趟。” 叶问棠快步走到学校小卖部,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时均安,旁边还有三个孩子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叫着麻麻,都要先和妈妈说话。 眼见着睿睿和暖暖又要打起来了,时均安伸出一只手,把睿睿和暖暖分开一点。 “想要和妈妈说话可以,但要讲纪律,都排好队,不能抢,现在听我口令,立正!” 时均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威严。 谦谦一听这话,立马站直了身体。 睿睿和暖暖见哥哥站好了,也都晃晃悠悠地挪到谦谦的后面,努力并拢各自的小短腿。 时均安道:“暖暖是妹妹,谦谦和睿睿作为哥哥,又都是小男子汉,让妹妹第一个跟妈妈说话,好不好?” 谦谦立马说:“好~” 睿睿虽然不太乐意,但也点了头。 “至于你们两个,你们自己决定谁第二和妈妈说话。”时均安把决定权交给谦谦和睿睿。 谦谦和睿睿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谦谦先开口说:“弟弟先~” 刚才还和暖暖差点打起来的睿睿这回倒谦让起来了,嘴里叫道:“哥哥~” 他的意思是哥哥先。 时均安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你们俩都很有谦让精神。” 他一锤定音道:“那这次就谦谦先,下次睿睿先。” 时均安抱起暖暖,让暖暖坐在他腿上,把电话的听筒放到暖暖耳边,又冲谦谦和睿睿比了个“安静”手势。 暖暖捧着听筒欢快地叫了声:“麻麻~” “哎,暖暖。”电话那头传来叶问棠的笑声。 刚才时均安如何给三个孩子上“纪律课”,她都听到了。 她边听边笑,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是把三个孩子当新兵训了。 但效果却很不错。 暖暖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但是她会说的话并不多,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又说姐姐,一会儿又说乐乐。 “乐乐打~” “姐姐呜呜呜~” “乐乐呜呜呜~” 时均安帮暖暖翻译了起来。 原来是昨天白天,休假的崔泽带乐乐过来玩了,当时何锦心也在。 暖暖正在和锦心玩洋娃娃,乐乐一看,小眉头立马皱成小疙瘩,而后走过去,硬把自己的胖身子挤到暖暖和何锦心中间去了。 还把自己手里最喜欢的玩具小熊往暖暖怀里塞,又伸手把锦心往另一边推。 锦心脾气好性子软,被乐乐推倒了也不哭,也没责备乐乐,自己爬起来走到了暖暖的另一侧。 见暖暖对玩具小熊不感兴趣,又和锦心玩了起来,乐乐从口袋里拿出小饼干,递到暖暖嘴边,胖脸上满是着急的讨好,“栾栾吃~” 暖暖才刚吃饱没多久,并不饿,她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锦心,说了句:“姐姐、乐乐玩~” 三个人一起玩。 这话让乐乐更急了,干脆伸手抱住了暖暖的胳膊,把大胖脸贴在暖暖后脑勺上,不肯松开。 见暖暖因为被抱得太紧,一副不太舒服、在挣扎的样子,锦心便伸手去拉乐乐,让乐乐放开暖暖。 这可惹恼了乐乐,只见乐乐抬起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往锦心脸上打了一下。 “啪”地一声响,直接把锦心给打哭了。 第333章 来得快,去得也快 崔泽赶紧走过去,不轻不重的打了下乐乐的手心,板着脸训他,“谁让你打姐姐的?” 乐乐从来没有挨过这样的打,平时他再淘,妈妈也只会轻拍下他的屁股,根本就不疼,但爸爸这次把他打的有点疼了,而且爸爸的样子好凶,乐乐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他看着自己被打的掌心,先是愣了两秒,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接着小嘴一瘪,大颗的眼泪就砸了下来,哭得震天响。 这让崔泽更气了,“你先打的姐姐,你还有脸哭?快别哭了,自己把眼泪擦掉,男儿有泪不轻弹懂不懂?” 宋雅琴看不下去了,开口劝崔泽:“乐乐才多大啊?他懂什么啊?小孩子之间吵闹打架什么的都很正常,你快别凶他了,你越凶他越哭的厉害。” 说着,宋雅琴就要去拿纸巾帮何锦心和乐乐擦眼泪,却不想,谦谦先跑到茶几边,抽了一张纸巾,走到哭红鼻子的何锦心旁边,边拿着纸巾帮何锦心擦眼泪,边嘴里安慰说:“姐姐不疼~不哭~” 而暖暖圆溜溜的大眼睛先看看谦谦和何锦心,又看看张着嘴哭声更响的乐乐,许是觉得何锦心那儿有谦谦了,便把手中的洋娃娃给乐乐,“乐乐玩~” 玩了洋娃娃就不哭了。 在谦谦的安慰下,何锦心慢慢止住了哭泣。 而乐乐,则直接破涕为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子里鼓出个亮晶晶的大鼻涕泡,像颗透明的大玻璃球,颤巍巍地挂在他鼻尖上。 暖暖伸手去戳,“啪”地一声轻响,大鼻涕泡破了,在乐乐的鼻尖上留下点湿乎乎的印子。 暖暖笑得直拍手。 谦谦和锦心也跟着笑。 就连宋雅琴、崔泽和马萍几个人也都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的脾气,真的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有睿睿,一脸嫌弃地看着乐乐,说了一个字,“脏~” 宋雅琴抱起睿睿,问:“谁脏啊?” 睿睿伸手指向乐乐,“乐乐~” 宋雅琴纠正道:“要叫哥哥!” 睿睿头一扭,直接把屁股对着乐乐的方向。 他才不要叫乐乐哥哥。 宋雅琴拍了下睿睿的屁股,笑骂道:“你连暖暖都打不过,菜得很,还有脸嫌弃乐乐?” 听完时均安的话,叶问棠笑着夸暖暖,“暖暖真棒,下次乐乐和锦心姐姐来了,你和他们一起玩,不打架,不呜呜,好不好?” 暖暖重重地点点头,时均安提醒暖暖,“要说话,点头妈妈看不到。” 暖暖忙说了一个大大的“好~” 接下来就是谦谦和妈妈说话了,谦谦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他先说他想妈妈,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而后问姐姐能不能不走? 他说的姐姐指的就是何锦心。 叶问棠愣了下,问:“谁告诉你姐姐要走的?” 谦谦有些低落,声音闷得像塞了棉花,“叔叔走~姐姐也走~” 叶问棠明白过来了,大概是那天何霁明过来接锦心走时,和她说他准备申请调走的事,被谦谦听到了。 “妈妈知道你舍不得。”叶问棠轻声安慰着谦谦,声音轻柔的像晒过的被子,“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总会经历分离,就像春天的小花会谢,秋天的叶子会落,不是我们想留就能留住的,等锦心走了,我们还可以和她打电话的,就像现在妈妈和你打电话一样,在锦心走之前,你们和锦心好好玩,多给她留下快乐好玩的回忆。” 谦谦沉默了一会儿,道:“画我、弟弟、妹妹~给姐姐~” 她要把他和睿睿暖暖都画下来,送给锦心,这样就算锦心走了,也不会忘了他们。 最后是排在第三等了有好一会儿的睿睿,他一拿到电话听筒,就迫不及待地冲着里面喊:“麻麻~哥哥~哥哥~” 他嘴里的哥哥可不是谦谦,而是贺凛。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道:“表哥哥这段时间忙,没空去看睿睿。” 谁知睿睿却道:“找哥哥~找哥哥~” 叶问棠之前为了安抚睿睿,说等过段时间带睿睿去合市找贺凛,睿睿可一直都记着呢。 “再等等啊,等暑假妈妈放假了就有时间带你去找表哥哥了。” 睿睿不知道暑假是什么时候,但他听出来了,妈妈现在不能带他去找表哥哥,他生气了,气鼓鼓地说:“骗~” 妈妈骗人! 叶问棠:“……” 看来以后可不能随便许诺什么了。 许诺了就得实现。 “是妈妈的错,暑假妈妈一定带你去找表哥哥!” 最后才轮到时均安。 他让宋雅琴和马萍她们带三个孩子去玩,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的和老婆聊天了,没有人打扰吵闹。 “今天课多吗?有没有听不懂的?” “还好,听不懂的我就课后去问老师,老师们都挺好的,问了都会跟我讲……”聊着聊着,叶问棠把她在京都租了个门面,准备在京都开店的事说了。 “这个店面的位置很好,能租到这个店面,多亏了那个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老师,现在已经找人在装修了。” 时均安拧眉,“你这忙得过来吗?要不从这边的小吃店里调个人过去?” 叶问棠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调谁是个问题。 罗松在合市那边的店里,王智勇和李小波去外地找加盟商了,陈梦舒和胡凤一个管小吃店,一个管奶茶店,范小枝性格太内向胆小了,让她跟着做事行,出来独当一面还是差了点。 罗松媳妇和王智勇媳妇都才来没多久,而且她们都有孩子,都走不开,怕是也不愿意来京都这么远的地方。 第334章 哪个不爱美? 时均安提议:“找加盟商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实在不行让王智勇或者李小波去京都。” 叶问棠想了下,道:“也行。” 就让王智勇过来吧。 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你上次说合市那边的店需要三个边防退伍军人,我已经联系到了,三人的品行方面我也调查过,你大可放心。” 叶问棠没想到时均安的动作和速度这么快,“太好了。” 她原本打算让三个都去合市的,但现在得重新调整下,两个去罗松那儿,另一个去跟着李小波后面学习找加盟商。 这样一来,合市那边的人手可能就不太够了,再加上京都这边,等店装修好了就要开业,也需要人手。 “你再帮我找三四个边防退伍军人吧,顺便问问他们的家属,愿不愿意跟着他们一起来店里做事?” 而后,她和时均安说了她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军嫂,带着女儿,前几天偶然又碰到了,那个军嫂邀请她去家里吃饭的事。 时均安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去吗?” 叶问棠道:“是啊,她们住在部队的家属楼里。” 时均安一听在部队家属楼,才没说阻止的话,只叮嘱道:“早点回学校,天黑后外面不安全。” 叶问棠笑着说:“知道啦。” 时均安开口,声音低了点,“想你了,棠棠。” 叶问棠的鼻尖忽然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时师长,这才分开多久啊,就想我了?” “没多久,但是每天都想,想很多遍。”时均安的声音很沉,“尤其晚上三个孩子睡着后,我脑子里全是你,根本睡不着,然后我就下床走到衣柜边,打开衣柜,一件一件的看你的衣服,再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想象着你坐在那里梳头化妆的样子。” 叶问棠笑了,眼眶却有点热。 她想起上次她回去时,因为太想时均安,摸旁边时均安的枕头,还把脸埋进去闻时均安的味道。 因为时均安离家太久,枕头上都没什么他的味道了,但是她就是能闻得到,觉得特别安心喜欢。 “等合市的店开业,我得去趟合市,到时候我看有没有时间,如果来得及,我就回趟家。” “好,你也别太辛苦,念书和开店对你来说,虽然重要,但对我和三个孩子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时均安叮嘱道:“按时吃饭,吃好点,晚上早点睡觉,别熬夜。” “我知道了。”叶问棠应着,刚想说让时均安也注意身体,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悦又不耐烦的嘟囔声:“好了没有啊?怎么打个电话打这么久啊?” 学校小卖部里有三部电话,但架不住学生多啊,很多时候来打电话都得排队。 一听有人催了,她再不舍也只能朝时均安道:“那我们下次再聊吧。” “好。”时均安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舍不得挂,又补了句:“棠棠,我真的很想你。” 他说:“你先挂吧。” 叶问棠回到寝室后,方美茜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子边,对着圆镜子卸妆。 秦迪看到叶问棠问:“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又和班长夫煲电话粥呢?” 叶问棠还没说话,任蕊忍不住道:“你别叫班长夫了,听着好别扭。” 秦迪问:“那我怎么叫?大哥?还是姐夫?总不能叫大姨夫吧?” 这话把叶问棠和任蕊都给逗笑了。 秦迪又道:“你和你丈夫好恩爱啊,生孩子了没有?” 叶问棠道:“生了,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这下不止秦迪,连任蕊都很惊讶。 “你这是超生!”一直没说话的方美茜突然一脸嘲弄的尖声问:“这事都没人管吗?” 叶问棠看向方美茜道:“我生的是三胞胎。” “三胞胎?”秦迪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撞在寝室的墙上,又弹回来,差点要把其他人的耳膜给震破。 任蕊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生三胞胎,还是她身边认识的人,她张着嘴叹道:“你太厉害了!” “班长不厉害谁厉害?三胞胎多稀有啊,可不是谁都能有福气生的,更不属于超生。”秦迪偷偷白了方美茜一眼,故意道。 叶问棠不想再说她自己的事,拿着牙刷脸盆等洗漱用品准备去洗手池那。 走到寝室门边才想起来毛巾忘了拿,她转身时,正好看到方美茜的双眼正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像之前针锋相对时那样,只有一片沉得发暗的阴翳,像暴风雨前压在天边的云,裹着说不出的寒意。 叶问棠的心猛地一沉,方美茜把目光收了回去,又继续卸她的妆。 仿佛刚才只是叶问棠的错觉而已。 很快到了周六那天。 因为学校离刘美住的部队家属楼挺远的,所以叶问棠六点多就起床了,她先去食堂吃了个早饭,而后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超市买了两瓶黄桃罐头和一袋子苹果。 看到有蜡笔,她又买了一盒蜡笔,打算送给颜春燕。 她拎着这些东西,倒了三趟公交车,又拦了辆出租车,坐了快半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此时已经十点多了。 家属院大门口有两个小战士把守着,叶问棠说明来意后,一个小战士去喊刘美,另一个小战士带着叶问棠去了旁边的岗亭里,拿出登记表让她登记。 叶问棠登记完后,又等了十来分钟,刘美跟着小战士来了。 向两个小战士道谢后,刘美接过叶问棠手上的东西,领着叶问棠往大院里走。 叶问棠踩着长靴,戴一顶红色的贝雷帽,身上穿一件浅色大?衣。 刘美觉得她和叶问棠走在一块,就是个实打实的村姑。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来就来吧,带什么东西啊?我是真不想让你破费。” 叶问棠笑着道:“我也没买什么,没花多少钱,春燕呢?” “在屋里呢,她刚要和我一起下来接你,我没让,一早上起来就在那和小黄玩,牙也不刷,头发也不梳,跟个小女疯子似的。”刘美说这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可见并没有生气。 …… 一路走过去,碰到了好几个军嫂或牵着或抱着孩子,和刘美打完招呼,看向刘美旁边的叶问棠,问:“家里来客人了啊?” 刘美也没多说,只点点头道:“是啊。” 刘美家住在家属院的二楼,刚到门口,还没进门呢,颜春燕就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兴奋地叫:“阿姨!” 当看到叶问棠买给她的蜡笔时,更是开心的直拍手,“谢谢阿姨!” 颜菊正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了。 双手放在胸前的围裙上蹭着,嘴角往上扯了扯道:“来了。” 叶问棠和颜菊打招呼道:“婶子好,辛苦婶子了。” “不辛苦,你坐,我去炒菜。”颜菊说着又转身进了厨房。 叶问棠四处看了一圈,这是个小两室一厅,还有个小卫生间和小厨房。 颜菊给叶问棠泡了杯茶,又端了一盒地瓜干来。 “这地瓜干是我婆婆自己种的,然后三蒸三晒,又甜又有嚼劲,你尝尝。” 叶问棠尝了一根,味道确实不错。 她找刘美要了把梳子,帮颜春燕扎了个蝴蝶结编发。 将头发分成两股,其中一股头发像系鞋带似的交叉打结,再绕着结扣缠两圈,轻轻一拉,一个小巧的蝴蝶结就缀在了发间。 另一股也是一样,两边各一个蝴蝶结,再把下面留的两缕头发编成四个细麻花辫,一边各两个垂在胸前。 颜春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哇”了一声,觉得阿姨好厉害啊,居然给她扎了个这么好看又与众不同的发型。 她迫不及待地跑出去让家属楼里的其他孩子看。 刘美笑道:“就知道臭美。” 叶问棠觉得这太正常了,“女孩子嘛,哪个不爱美?” 第335章 鸡汤泼了 很快有好几个女孩过来了,大的有十来岁了,小的才三四岁,她们想进屋,却被颜春燕拦在了门外。 颜春燕张开双臂,像只护巢的小麻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蛋绷得通红,“不行!阿姨会累的!” 刘美去厨房帮她婆婆做饭去了,叶问棠一个人在小客厅里坐着,她起身走过去,问:“怎么了?” “没怎么……”颜春燕像做错了什么事,埋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那几个女孩也都像害羞的小兽般,不敢说话,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彩色发绳和皮筋。 叶问棠看着她们手里攥得发皱的彩色发绳和皮筋,再看看颜春燕头上她扎的蝴蝶结编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忍着笑道:“我正好现在没什么事,你们要不要我帮你们扎头发?我扎头发还挺快的。” 话落,几个女生齐齐抬起头,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孩最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发绳递过去,声音里藏不住雀跃,“……谢谢阿姨。” 待刘美从厨房出来时,就看到叶问棠坐在那儿给家属院的一个小女孩扎头发,旁边站着颜春燕和其他几个女孩,那几个女孩的头发都已经扎好了,而且每个小女孩扎的都不一样。 有编麻花拧成的双丸子,有上面两个猫耳一样下面两个揪揪,还有双马尾泡泡辫…… 刘美扯了下颜春燕的耳朵,压低声音不悦道:“阿姨是来做客的,帮你扎头发就算了,你怎么还把其他人带来让阿姨扎啊?” 叶问棠听到了,她笑着道:“不怪春燕,是我要给她们扎的。” 刘美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啊? 要不是女儿出去显摆,她们能被引来吗? 刘美看着叶问棠那双手快速的编着头发,忍不住叹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啊?” 她就只会给女儿扎个马尾或者梳两个羊角辫。 叶问棠说:“因为我小时候也很爱美,没事就喜欢折腾自己的头发。” 那时候她可没有发绳和皮筋,只能拿一些穿小了的破衣服,用剪刀剪成长条状,给自己扎头发。 但是扎完了就立马拆掉了,不敢让人看到,因为她知道,万一被叶大发看到了,她肯定会遭到一顿打骂。 一个军嫂寻来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我好找。”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军嫂跟前,让妈妈看自己的头发,“妈妈你快看,是这个漂亮阿姨帮我扎的,好不好看?” 那个军嫂看向叶问棠,随即愣住了,脱口而出道:“司令夫人?” 叶问棠怔了怔,刘美也是没听明白,两人面面相觑。 这时颜菊端着道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了,大声道:“吃饭了吃饭了!” 颜菊把菜放到桌子上,手心里的汗攥得掌纹都发皱,往围裙上蹭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脸上的笑像蒙了层雾,朝那个军嫂道:“那个……我家今天有客人,就不留你了。” 那个军嫂意识到她应该是认错人了。 她好几年前有幸见到过田敬淑一次,眼前这个女人长得很像田敬淑,但是明显比田敬淑要年轻不少,穿着打扮也和田敬淑不一样。 听到颜菊的话,那个军嫂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面上却不显,只笑着道:“我家的饭也快好了。” 真是的,这么急着赶人干什么?现在谁家缺一口吃的啊?莫不是颜家做了龙肉不成? 就拉着她女儿走了。 其他几个女孩也都有眼色的离开了。 刘美觉得有些尴尬,但当着叶问棠的面又不好说她婆婆什么,只招呼叶问棠落座。 叶问棠被刘美拉着坐下后,问:“春燕爸爸呢?不等他吗?” 刘美道:“他今天出去训练了,不回来吃饭。” 颜春燕很懂事的去厨房拿筷子,放在碗边摆得整整齐齐,挨着叶问棠坐下。 刘美准备坐在叶问棠的另一侧,就听她婆婆道:“厨房还有一道鸡汤,你去端来。” 刘美便过去端了。 等她出来时,就看到她婆婆坐在了叶问棠的旁边。 刘美也没多想,就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 桌子上摆了八道菜,粗瓷盘里盛着金黄的煎鱼,鱼尾还翘着点焦香,旁边的搪瓷盆里堆着红烧肉,油光浸着葱段,连热气里都飘着酱香,最中间的砂锅里,嫩白的豆腐在鸡汤里飘着,撒的葱花鲜绿得晃眼。 颜春燕边咽口水边“哇”了一声,“今天像过年了一样。” 惹得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四人吃饭时,叫小黄的那只小猫就在桌底地下一直喵喵叫,刘美怕吵到叶问棠,便把她们吃剩的鱼刺鱼骨头装到一个破碗里,拿到门外让小黄吃。 颜菊盛了半碗鸡汤,期间,她几次用手去摸碗,等到鸡汤不怎么烫了,她看了旁边正在吃菜的叶问棠一眼,端起那碗鸡汤,朝叶问棠道:“这鸡我一早去菜市场买的,炖了好几个小时呢,可香了,你尝尝。” “谢谢婶子。”叶问棠正准备伸手去接时,颜菊手中的碗突然一斜,那半碗鸡汤直接泼在了她的大腿和膝盖上。 叶问棠猛地站起身,桌子都被带的晃了晃。 刘美和正在啃鸡腿的颜春燕都被吓一跳,刘美叫道:“妈,你这是怎么搞的?” 颜菊赶紧拿纸巾帮叶问棠擦,嘴里一个劲的道歉:”真是对不住,我这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滑了下就没捧住,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第336章 这刀可不长眼 叶问棠也不好责怪颜菊,为了招待她,颜菊忙活了一早上,又是买菜又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她没让颜菊帮她擦,自己拿纸巾擦了起来,“没事儿,婶子也是不小心的。” “这天还冷着呢,穿湿裤子可不行,别着凉了,阿美啊,你快去找你的裤子给她换上。”颜菊朝刘美喊道。 刘美应了一声,转身去她的房间里找裤子。 找出一条黑色的厚棉裤。 这是过年时,她拿着家里种的棉花,让镇上的裁缝做的。 叶问棠看着自己裤子上被油星浸出的大片印子,虽然不烫,但是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确实不舒服,也有些冷,便走进房间,从刘美手上接过裤子,向刘美道了谢。 刘美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她婆婆手滑把鸡汤泼到叶问棠腿上,叶问棠的裤子根本就不会脏,也不需要换什么裤子。 现在叶问棠还反过来跟她说谢谢。 刘美走出去,把房间门给带上了。 叶问棠今天穿了两条裤子,一条秋裤,一条紧身牛仔裤。 怕把身上的大衣弄脏了,她背对着门,先把大衣脱下来了,再脱牛仔裤,最后是秋裤。 刚把秋裤褪到膝盖,门外就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是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刘美的声音传了过来,“妈,人换裤子你进去干嘛啊?” 叶问棠猛地回头,看见颜菊正探头进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的急切和探究,让叶问棠浑身发毛。 如果说颜菊把鸡汤撒在她身上是不小心,那明知道她在换裤子还进来那就是故意而为之了。 虽然都是女人,但是这种行为就是不礼貌,不尊重人。 这让叶问棠的气意从胸口往上涌,她提上秋裤,皱着眉问:“婶子有事吗?“ 颜菊这会儿心跳的发紧,她刚看到了。 胎记。 那个树叶形状的胎记。 叶问棠果然是田敬淑的女儿! 面对叶问棠的质问,颜菊瞬间缩回脑袋,声音里透着心虚和慌乱,“我、我就是看看你用不用帮忙……” 说完便匆匆走开,脚步声乱得像没了章法。 叶问棠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她觉得刘美的婆婆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她赶紧把裤子换好,出去时,饭桌边只有刘美和颜春燕两个人,并不见刘美婆婆。 刘美看到叶问棠,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道:“我婆婆说她不舒服,回房间休息去了,我们接着吃吧。” 叶问棠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情了,她也不想再在这待下去,便道:“我已经吃饱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刘美一听叶问棠饭都没吃完就要走,知道叶问棠嘴上不说,其实她婆婆已经把人得罪了,她又急又气,“真吃饱了吗?我看你刚才都没吃多少。” “真吃饱了。”叶问棠手上拿着她被弄脏的两条裤子,问:“能给我一个塑料袋吗?” “能的能的。”刘美把叶问棠带来的那两瓶罐头拿出来,把装罐头的塑料袋拿来给叶问棠。 叶问棠用塑料袋子把脏裤子装好,“等我回去把裤子洗了还你。” “不急不急。”刘美更加不好意思了,叶问棠带了这么多东西来,结果她都没让叶问棠吃饱饭。 但她也不好再强留叶问棠,只能拉着女儿一起送叶问棠出去。 “阿姨,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颜春燕的小脸上满是不舍。 叶问棠伸手摸了下颜春燕的头,“是啊,等下次见面阿姨再给你扎更好看的发型好不好?” 颜春燕这才扬起笑脸,“好。” 刘美原本想送叶问棠到家属院大门口的,但是叶问棠没让,“我认得路,你们回去接着吃吧,要不然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美看着叶问棠离开的背影,因为那条棉裤裹着厚实的棉絮,鼓鼓囊囊的,叶问棠只能把长靴穿在棉裤里面,她迈着步子往前走,脚步依旧利落,一点儿不显笨拙,配上她高挑的身材和斜戴在头上的红色贝雷帽,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接地气的鲜活劲儿。 刘美回到屋里,让女儿自己吃饭,她则去了她婆婆的房间。 房间里,颜菊坐在床上,跟中邪了一样,嘴里在碎碎念:“胎记……真有胎记……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刘美被颜菊这样子吓到了,忙问:“妈,你这是怎么了?什么胎记?什么怎么办?” “没、没什么。”颜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赶紧摇头,脸上写满了慌里慌张,连鬓角的白发都跟着抖。 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没什么。 “妈,你要有什么事就说出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刘美走过去,在颜菊旁边坐下,肩膀碰到了颜菊。 颜菊跟被烫着似的,往后缩了一下,“我没事,你快出去吧,我头疼,想睡会儿。” 说着,就背对着刘美,在床上躺了下来。 刘美嫁进颜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婆婆这个样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只能道:“那你睡吧,有什么事喊我。” 刘美打定主意,既然她问不出来,那就等晚上春燕爸回来,让春燕爸问吧。 * 几天后,王智勇来到了京都,他来找叶问棠时,叶问棠把刘美的裤子给了他,让他跑一趟,把裤子送还给刘美。 王智勇来了后,叶问棠轻松多了,新店面的装修有王智勇盯着,她不用总过去了,其他的事也都由王智勇去跑去做,只有王智勇拿不定主意或者碰到什么难题时,才会呼她。 叶问棠打算下周去趟合市,合市的店已经装修好了,下周日正式开业。 在要去合市的前几天,任蕊来月经了身体不舒服,秦迪赶着回宿舍看,所以晚自习下课后,叶问棠一个人去了图书馆学习。 学着学着就忘了时间,直到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喊要闭馆了,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才发现已经十点半了。 她赶紧收拾东西,起身往外走。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连对约会的情侣都没看到,叶问棠没带雨伞,她抱紧怀里的书,借着路灯的光亮快步往寝室的方向走。 梧桐树叶把路灯剪得支离破碎,走到实验楼时,最后一点光亮也没了。 这里是学校出了名的黑路段,连个路灯都没有,大晚上的走这条路真挺怕的。 更别提叶问棠还是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叶问棠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次,她摆完摊一个人骑三轮车回去的路上,被那个卖粥的男人带人打劫她的事。 想到这,叶问棠的脚步更快了些,忽然,旁边草丛里窜出三道黑影。 叶问棠喉咙里的尖叫还没冲出来,一只粗糙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掌心带着股难闻的汗馊味和土腥气。 另一只胳膊死死勒住叶问棠的腰,力道大的让她喘不过气。 怀里的书掉了一地。 紧接着,有个冰凉的东西从后贴在了她的脖子上,带着金属特有的冷意。 另一个男人凑到叶问棠耳边,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木头,明明压得很低,却让叶问棠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别出声,也别乱动,要不然,这刀可不长眼!” 第337章 惊心动魄 叶问棠整个人僵住,身体瞬间绷紧。 另一个男人跑到不远处望了一圈,见四下没人,他朝那两个男人打了个手势。 “跟我们走!”叶问棠身后持刀的男人低声道。 捂着叶问棠嘴的那个男人松开了手。 叶问棠这才得以喘息,她颤抖着声音道:“我可以给你们钱,你们放……” 话还没说完,冰凉的刀柄带着蛮力砸在叶问棠的后背上。 “唔!”闷痛像电流般窜进骨头缝,她膝盖一软,疼得差点栽到地上去。 持刀的男人一把抓住叶问棠的胳膊,声音混着粗气贴着叶问棠的耳朵碾过来,“都说了让你闭嘴了,再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一个男人在前面领路望风,另外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狠狠地扣着叶问棠的手臂,力道大的差点要把她的手臂给捏碎。 后背的钝痛还在往四肢蔓延,叶问棠一边被迫跟着他们走,一边脑子飞速地转着。 这可是在学校里,这三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是为财还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财为什么她刚才说给他们钱还反遭砸后背? 他们要带她去哪里?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隔着整整一片空旷的操场,看着远处学校大门上闪烁着“保安室”的灯牌,叶问棠想着待会儿如何找机会向保安求救。 却不想,他们却把她往墙边拽。 靠墙的杂草长得比叶问棠的膝盖还高,密密麻麻缠在一起,叶问棠被他们按到墙根处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个洞。 怎么会有洞?! 什么时候有的? 早就存在了吗? 可她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起过。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最先从洞里爬了出去。 “爬出去,快点!”叶问棠被推了一把,被迫弓着腰往洞里钻,手背蹭过洞壁时,被尖锐的砖石棱划了道口子,细小的血珠立即渗出来,混着湿泥黏在皮肤上,又疼又痒。 她用手摸了下洞顶,边缘没有一点青苔或者风化的痕迹,甚至还能摸到没清理干净的碎石渣。 这哪里是早就存在的洞,分明是被刚凿开没多久。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爬你的!”持刀的男人在身后踹了她的小腿一脚,碎石渣哗啦啦往下掉,有几粒砸在叶问棠的后颈上。 她咬着牙往前爬,心里的寒意比洞壁的湿冷更甚。 这三个男人早就摸清了学校后墙的位置,为了躲开学校保安,特意凿了个洞钻进来了。 她越想越慌,心也越发的沉,仿佛能看到三个男人夜里蹲在这里,一锤一锤凿墙的模样。 他们盯上她是随机的,还是有计划的预谋? 叶问棠刚爬出去,就被最先爬出去在洞外等着的那个男人拽着后衣领提起来。 另外两个男人也接着爬了出来,三人挟持着她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儿,走到大路上,那里停着辆银色的旧面包车。 一个男人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另一个男人打开后车座车门,一股霉味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上车!” 持刀男人推了叶问棠一把,她踉跄着撞到车门上,冷冰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她如果上车了,那她获救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后颈的刀刃又往前送了送,“快上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叶问棠被塞进后座,还没坐稳,车门就“砰”地关上。 两个男人依旧一左一右把叶问棠夹坐在中间。 这时,叶问棠忽然听到车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扭头看向车窗外,竟是施芷茵。 施芷茵刚在外吃完宵夜,开车准备回去,等红绿灯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昏暗的路灯下,叶问棠的身影格外扎眼。 她的身边还围着三个男人,胳膊被其中一个攥着。 已经快十一点了,叶问棠不回寝室,怎么会在这里?那三个男人又是谁? 施芷茵直觉不太对劲,她打了双闪,把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时冷风混着细雨灌进衣领,才走了两步,就看到其中一个男人猛地推了叶问棠一下。 施芷茵拔腿就往面包车的方向跑,嘴里喊着叶问棠的名字。 叶问棠的心猛地一跳,刚要张嘴,坐在叶问棠右手边,持刀的男人立即用手肘顶了她一下,随即她的腰侧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是利刃的刀峰穿破了她的衣服。 男人眼里的狠劲在明晃晃的告诉她,如果她敢说一个字,这把刀就会直接捅破她的腰。 施芷茵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包车,“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啊?” 叶问棠急得手心直冒汗,她飞快地朝施芷茵眨了眨眼。 “快开车!”持刀的男人低声吼了一句。 驾驶座的男人猛踩油门,面包车窜了出去。 施芷茵立刻转身跑回奥迪车,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妈的!居然被这个臭娘们盯上了!”持刀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脏话。 驾驶座上的男人咬着牙把车速提得更快,路边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可施芷茵的奥迪车却没被甩开,始终跟在几米远的地方,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持刀男人被激怒了,眼见着到了没人也没车的偏僻路段,他直接下命令道:“撞她!” 驾驶座上的男人赶紧打了把方向盘,面包车猛地往路边拐去,直冲着施芷茵的奥迪车撞过去,叶问棠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施芷茵反应极快,不退反攻,贴着面包车唰的一溜子蹭过去。 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离老远都能听到尖锐刺耳的摩擦音,和奥迪车发出的油门沉鸣声。 惊心动魄! 又震耳欲聋! 第338章 不仅是师生,还是朋友 距离稍微有点偏差两辆车就会撞上! 那就会发生惨烈的车祸! “草!太猛了!这娘们不要命了!”驾驶座上的男人被施芷茵这个操作给惊到吓到了,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忍不住在发抖。 他不敢承认,这个女人的车技远在他之上,而且胆子大的出奇。 他突然有些怂了怕了。 钱固然重要,但是命只有一条啊! 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喘着粗气,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又拐回正道。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的车不但还紧跟在后面,还加大油门想要超车。 叶问棠靠在后座椅上,后背全是冷汗,她很庆幸施芷茵看懂了她的眼色,可现在,施芷茵却因为她,陷入了和她一样的危险里。 眼见着奥迪车快要超车了,持刀的男人看出那个臭娘们是想要逼停面包车,他咬着牙道:“让她超,从后面撞她!” 他就不信那个臭娘们还能躲开! 敢多管闲事,撞得车毁人亡都是活该! 驾驶座上的男人故意放慢点车速,待奥迪车超过去后,他一打方向盘一踩油门就对着奥迪的车尾冲去,叶问棠吓得浑身的汗毛直立,连手脚都开始发麻。 前面奥迪车里,施芷茵眯起眼睛看着后视镜。 见了面包车的举动时,她抿着唇直接做了直线上的左移动,躲过之后,再迅速的右转。 黑夜中,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响起,车身像被施了魔法般甩起尾巴,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漂移弧度。 面包车上驾驶座的男人收势不住,“嘎吱”一声猛地踩刹车导致车身失控,左摇右晃地擦着路边长满杂草的土坡冲过去。 车轮碾过湿滑的泥土,发出“叽咕叽咕”的闷响,然后“哐当”一声撞在了一颗大石头上,终于停了下来。 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灌进来。 面包车里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撞击和惊吓。 前面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惨白,额角渗着血,一脸的惊魂未定,叶问棠左边的男人额头磕在了车窗上,肿了个大包,也被吓得不轻,而在叶问棠右边,那个持刀的男人最倒霉。 原本锋利的刀刃是对准叶问棠的,结果因为车身冲下土坡颠得厉害,他身体猛地向前扑去,只听见“嗤”地一声响,男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原本对准叶问棠的刀,此刻竟大半扎进了他自己的皮肉里,刀柄还在微微晃动。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外套,他脸上的凶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接着是剧痛带来的一脸扭曲。 他想拔刀,可刚一用力,就疼得闷哼出声,手一软,刀还嵌在原处,人却瘫在了座椅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劲。 叶问棠撞到了前面座椅上,好在她刚才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车顶的扶手,所以并没有被撞出血,也没有骨折。 她缓过劲来想从那个腹部插刀的男人那一侧开车门下车,手还没碰到车门,她的头发就猛地被人从后拽住。 叶问棠疼得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施芷茵下了车,冒着雨直接奔向面包车,“叶问棠,你怎么样?” 坐在叶问棠左侧那个男人一手拽着叶问棠的头发,另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对着施芷茵吼:“别过来,把你那奥迪车钥匙扔过来,不然我就掐死她!” 毛毛细雨,还在飘个不停。 施芷茵的脸在雨里白得吓人,手慢慢摸向口袋里的车钥匙,“你别伤害她,车钥匙给你,你放了她!” “别废话,快扔过来!” 施芷茵把车钥匙扔过去,砸在泥土上。 男人让驾驶座上那个男人去捡车钥匙。 那个男人顶着一额头血哆哆嗦嗦地下了车,又哆哆嗦嗦地捡起车钥匙,再哆哆嗦嗦地看向腹部插刀的男人,最后哆哆嗦嗦地问:“二、二哥,老大怎么办?” 叫二哥的男人显然是个心狠的,“他都不知道死没死,别管他了!” 然后他松开叶问棠,就飞快地下了车,从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两根木棍,自己拿一根,另一根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施芷茵突然几步冲过去,右脚猛地一个上踢,动作干净利落,正击另外一个男人两腿之间最脆弱的位置。 “啊!”一声凄厉的痛嚎声瞬间划破夜空。 男人捂着裆部,手中的车钥匙和木棍掉到地上,弓着腰半天直不起身。 那个叫二哥的男人怔住了,抄起木棍就要朝施芷茵的头狠狠打去。 叶问棠也已经下了车,她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趁着那个二哥注意力全在施芷茵身上,将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咚!”地一声闷响,那个叫二哥的男人的身体晃了晃,接着也发出一声惨叫,人和木棍一起,直直地倒了下去。 叶问棠赶紧从面包车里翻出两根粗麻绳,“快,把他们绑起来,别让他们缓过劲来跑了!” 两人合力把那两个男人的手脚捆紧。 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两个男人,叶问棠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和雨水浸透,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施芷茵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叶问棠的手,“别怕,已经安全了,我们先去车上。” 说着,她就拉着叶问棠往奥迪车走去。 叶问棠低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发颤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若不是施芷茵不顾她自己的安危开车跟上来,又拼尽全力救了她,她真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 施芷茵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叶问棠,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不用谢,我们不仅是师生,还是朋友,我既然看到了就不可能让你出事。” 夜风吹过,混着雨水,又湿又冷,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不用再说什么,掌心传来的温度,融化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也定格下了这份一起历经生死、注定要延续一辈子的友谊。 第339章 乱成一锅粥 两人上了奥迪车,施芷茵将车掉头,载着叶问棠开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店。 两人下车,去商店里打电话。 原本在打盹的店主看到叶问棠和施芷茵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 尤其是叶问棠,长发凌乱,外套的侧腰那有一个口子,裤子膝盖处被磨破了,露出的皮肤沾着泥和血,脸上也有污渍,只有一双大眼睛亮得吓人。 施芷茵拨通了报警电话,简短的说明了情况,“我们遇见了抢劫,一共三个,一个腹部中刀,是他不小心自己捅的,另外两个已被我们制服,在城郊的昌石路上,需要你们现在过来。” 掏出一块钱放在电话旁,施芷茵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叶问棠问那个店主:“你家有衣服吗?我想买,我们俩能穿的,干净就行。” 两人的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全都湿了,这么下去会着凉生病的。 叶问棠的呼机不知道丢哪儿了,她知道她晚上没回寝室,秦迪和任蕊肯定会着急的,她想给她们打个电话报平安,但是寝室里没有电话,学校小卖部此时也已经打烊了,她只能作罢。 店主不但找出了几件旧衣服旧裤子,还打了一盆温水,让她们洗把脸,叶问棠要给钱,店主也没要。 叶问棠谢过了好心人,和施芷茵回到车里,把衣服换上。 然后施芷茵把车又开回到那三个男人的地方。 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 此时的学校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十一点时,叶问棠没回来,秦迪和任蕊都挺纳闷的,这都闭楼了,怎么班长还没回来啊?难不成学习学入了迷忘了时间了? 等到十一点半了,还不见叶问棠回来,两人就觉得不对劲了,班长可不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秦迪下了床,提出想去找叶问棠,任蕊说她也一起。 两人穿好衣服一起出了门。 只有躺在床上的方美茜,嘴角慢慢勾起,她眼里的怨毒格外的刺眼,紧接着那抹笑越来越深,连肩膀都跟着颤抖。 “已经迟了!”方美茜对着只有她一人的寝室轻声说,声音里裹着淬了冰的痛快,“叶问棠,谁也救不了你了!” 秦迪和任蕊叫醒宿管阿姨,宿管阿姨刚开始还不高兴,觉得叶问棠肯定晚上出去玩了。 经常有女生大半夜才回来或者夜不归宿的,这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秦迪和任蕊都说叶问棠是去图书馆学习了,没有出学校,她们想去图书馆找叶问棠。 宿管阿姨就把寝室大门给打开了,她们想找她也不拦着,但她可不找,继续躺床上补觉去了。 这会儿正下着小雨,秦迪和任蕊撑着雨伞打着手电筒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走到实验楼那儿时,任蕊眼尖的看到地上有几本书,她过去捡起来一看,惊叫道:“是班长的书。” 书上写着叶问棠的名字,而那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也是叶问棠的字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 班长出事了! 两人又跑去图书馆,此时的图书馆一片漆黑,已经闭馆了。 两人不再犹豫,先去了大门口问保安室里的保安,可保安都打了几个小时的瞌睡了,一问三不知。 两人又赶忙去了辅导员刘胜的住处。 刘胜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叶问棠学习多刻苦认真啊,就算她出去玩了,她也不可能把她的书和笔记扔在外面地上任雨淋。 他找到了图书馆的管理员问情况,管理员对叶问棠印象挺深的,因为叶问棠经常来图书馆看书学习。 “她是晚上最后一个离开的,那时候都十点半了,我确定她离开了,至于她去哪儿了,我哪知道呢?” 凌晨两点,时家每个人都早就睡下了。 但是今天很奇怪,时均安总是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铃铃铃……”楼下客厅里的电话,居然在深夜里响了起来,被听力向来很好的时均安听到了。 他掀开被子,急急下楼。 怕吵醒其他人,时均安压低声音问:“哪位?” “您是叶问棠的丈夫吧?我是叶问棠的班主任,我姓刘,我想请问下,叶问棠她有没有联系过你?或者说过她去了哪里?”刘胜真是心急如焚。 学校里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叶问棠,他想报警,但学校领导不让,觉得失踪才几个小时,用不着报警,万一闹大了对学校的声誉也不好。 让他还是想办法先把人找到。 刘胜能想什么办法啊?他便打个电话问问叶问棠的丈夫。 万一叶问棠的丈夫知情呢? 但显然,令他失望了。 “棠棠怎么了?”时均安错愕。 “她、她不见了!” “不见了?”时均安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此刻只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也掩不住深处的颤抖,“什么时候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刘胜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我们已经组织人在学校以周边在找,目前还没有线索,打她呼机她也没回……” “找!接着找!”时均安的声音里满是震怒,还有藏不住的恐慌,“报警了没有?” “没有,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报警……” 时均安猛地打断他,“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报警!” 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语气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一字一句都重得砸在空气里,也通过话筒,砸到电话那头刘胜的耳朵里,“我妻子的生命安全,不是用来拖延的!谁都没有资格拿这个开玩笑!” 时均安又打了几个电话给他在京都部队里的几个认识的人,虽然半夜里会吵到人休息,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挂断电话,时均安快步冲上楼换了衣服,而后敲响宋雅琴的房门,把宋雅琴叫醒,说他有急事得出趟门。 怕宋雅琴跟着担心,他没说叶问棠不见了的事。 宋雅琴以为是部队里的事,让时均安去忙他的,她打着哈欠上楼去陪三个孩子睡觉。 这个时间点没有火车,而且火车太慢了,飞机得到合市去坐,时均安便决定开叶问棠的那辆车子去京都。 他坐进车里,启动车子。 车子快速冲了出去。 他必须快点到京都,一定要找到棠棠! * 公安局里,值班室的灯亮着,叶问棠和施芷茵刚做完笔录,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又整齐的脚步声。 “芷茵!”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急,叶问棠和施芷茵一起回过头去。 一个身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透着岁月沉淀下的硬朗与庄重,头发已染上白霜,两鬓斑白得很明显,却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 第340章 莫名的亲切感 脸上刻着深浅不一的纹路,那双眼睛如鹰般,目光沉静却有穿透力。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站姿规整,身穿军装的下属,整个值班室的空气都好像沉了沉。 施芷茵起身,喊了声:“爸。” 她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施震走到施芷茵跟前,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的严肃,“你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 他指节敲了敲桌沿,“要不是老周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这件事一直瞒着我?” 老周就是坐在叶问棠对面的那个中年警察,他以前是施震的下属,后来因为工作中出现大失误导致提前退伍了。 在施震的帮助和提点下,他才能进市公安局的一个分局里工作,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正好是他值夜班,接到电话后,他就带着另外一个值班公安出警了。 当看到两个被绑的男人,一个腹部插刀的男人,老周愣了一下,手里的手电筒都晃了晃。 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两个女人干的。 撇开那个腹部插刀的男人不提,另外两个男人看着都挺壮实的,她们是怎么做到的?还把人绑成那样。 他们先把三个男人送去了医院抢救治疗,然后让这两个女人跟他们回警局做笔记。 也直到这时,老周才看清这两个女人的脸,虽然穿的衣服又旧又土,也不太合身,但是却难掩她们的光彩。 一个眉眼漂亮,举手投足间温婉带着股韧劲,说话不疾不徐,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不会让人觉得单薄,反而有种柔而不弱的通透感。 另一个斜倚在椅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明明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却让人觉得气场很足,连指尖垂落的弧度都透着股自在的飒爽,自带一股松弛利落气场。 而且其中一个竟然长得特别像他以前的上级施震的妻子田敬淑。 难不成是他们的女儿? 做笔录中,老周却发现,那个长得像田敬淑的,居然不姓施,旁边另外一个才姓施,叫施芷茵。 他隐约记得施震和田敬淑的女儿好像就叫施芷茵。 老周有点糊涂了,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给施震,没敢说别的,只说施芷茵遇到了绑匪,她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把绑匪制服了,现在正在公安局里做笔录。 施震没有叫醒田敬淑,自己带着两个下属赶来了公安局。 施芷茵自知理亏,她确实没打算告诉她爸妈,她正要开口,施震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叶问棠的身上。 目光像是在审视什么,下一秒,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松了半分,瞳孔微缩,整个人都顿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叶问棠没想到施芷茵的爸爸会突然问她名字,他的目光实在太有压迫感,落在她身上,让她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她下意识轻咽了下口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叫叶问棠。” 施震看着叶问棠,眼里的审视慢慢淡去,声音也放得更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叶问棠……好名字!” 这不光让老周和另外一个公安看得发愣,施震的那两个下属都微微睁大了眼。 要知道,司令在部队里可是以严厉刻板出名的,极少会夸人。 更别提夸人的名字。 因为不管叫什么名字,在司令看来,都只是个称呼而已。 这样夸人名字的,还是第一次。 老周更是暗暗猜测,这个叫叶问棠的既然不是司令的女儿,难不成是司令夫人那头的亲戚?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司令不认识她还问她的名字呢? 只有施芷茵知道原因,因为叶问棠长得像她妈。 她有时候真的挺羡慕她爸妈的,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别说吵架了,连争执都很少有,别看她爸在外头风光,其实就是个妻管严。 以前她妈让她爸戒烟,她爸在部队里偷偷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刷牙遮味儿,被她妈发现了,罚她爸洗了一个月的碗。 还有一次她爸出差带了支钢笔回来送给她妈,结果她妈说颜色不好看,她爸第二天就跑遍了大半个京都,买了三支款式牌子一样但颜色不同的钢笔回来让她妈挑。 毫不夸张的说,她妈是她爸所有严厉之外,唯一的温柔例外。 所以面对叶问棠和她妈那张相像的脸,她爸那份独属于她妈的温柔,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其实,施芷茵只猜对了一半,不仅仅因为叶问棠长得像田敬淑,还因为施震一看到叶问棠,不知为何,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仿佛不是初见,而是隔了很久才重逢的旧识。 施震问了老周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看了笔录,当看到“绑匪蓄意劫持叶问棠”那行字时,原本放松的肩线又瞬间紧绷,指节紧紧捏着笔录本边缘,问:“那三个绑匪是冲她来的?” 老周点点头,“根据其中一个受伤最轻的嫌疑人供述,目标确实是叶问棠同志,施芷茵同志是路过时发现情况,开车跟上去救了人。” 这话刚落,施震“啪”地合上笔录本,转身对身后的一个下属沉声道:“居然敢在学校的围墙上凿洞,居然敢在教书育人的地方劫持人,简直胆大妄为!目无王法!岂有此理!去查!把那三个人的底细摸清楚,有没有其他图谋,一点都不能漏!” 那个下属立刻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施震又问:“你们俩有没有受伤?” 他先上下打量施芷茵,见她什么事都没有,才又看向叶问棠,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擦伤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有没有找医生处理过?” 这让其他人再次愣住了,叶问棠有些不自在道:“不碍事,我回去涂点碘伏就行了。” 却听施震朝他另一个下属道:“你现在就去买瓶碘伏来,还有其他祛疤效果好的药膏,也买一些。” 叶问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要道谢:“谢谢司令。” 施震听到这个称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又松开,“你是芷茵的朋友,叫我一声叔叔就行。” 叶问棠心里更懵了。 就算她是施芷茵的朋友,可她这是第一次见到施芷茵的父亲,他却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如果是她救了施芷茵还能说得过去,可事实是,施芷茵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她想不明白,施芷茵的父亲为什么对她这么客气又上心? 第341章 大有来头 从公安局出来,施震让叶问棠上他的军用吉普车。 “先送你回学校。” 叶问棠有点慌,一边是被长辈关照的暖意,一边是怕麻烦他的无措,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她张了张嘴,正欲婉拒时,就见身旁施芷茵转过头来,对她轻笑了下,像是在说:没事,放心。 那瞬间,叶问棠心里的慌像被抚平了似的,她开口,声音轻且清晰。 “麻烦叔叔了。” 施震点点头,眼底露出点温和的笑意。 军用吉普车里,司机平稳地开着车,施震坐在后排的左侧,中间是施芷茵,叶问棠坐在施芷茵的右手边。 至于施芷茵那辆奥迪车,施震没让她开,让她坐他的车回家去住。 施芷茵有些不愿意,她白天还有课,自然是去她在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里住比较方便。 但是她也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爸肯定要让她回家的。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就当叶问棠以为会这样一直持续到她下车的时候,施震先开了口,语气像长辈拉家常,“你家是哪里的?” 叶问棠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施震在问她,她忙答道:“徽省石桥县。” 施震似是有些意外,“石桥县?我当年在石桥县下面的青塔村待了十年。” 叶问棠也是没想到,“是吗?” 青塔村她听说过,因村子里有个古代建筑青石筑塔而挺有名气的,但她没去过,距离她们村还挺远的。 “是啊。”施震不禁忆起了他们夫妻俩被下放的那段艰苦岁月,就连芷茵,都是在山洞里出生的,刚出生的那两天因为没有奶水喝,芷茵哭得都没什么气了。 施芷茵也想起了小时候的苦日子,“我八岁时跟着我爸妈回京都的,回到京都后才开始念书,在那之前,都是我妈教我认字,没有纸和笔,她就拿树枝在地上写,写一个教我认一个……” 叶问棠认真的听着,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羡慕。 她还以为施芷茵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呢,原来不是。 施芷茵虽然小时候也苦,但是她有父母,有父母对她的爱、陪伴和教诲。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这时候雨早已经停了,天色由墨色渐渐转为浅灰,像被水洗过的画布,透着淡淡的清新,路灯还没熄灭,光影落在地上,把这刚睡醒的清晨衬得格外安静。 但叶问棠却看到学校大门口很嘈杂,有不少学生们都围在警戒线外议论,其中大部分都是她班里的,她还看到了秦迪和任蕊,还有辅导员刘胜。 难不成因为她被劫持的事? 果不其然,当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就有班里的学生认出她来了。 “班长!” “是班长!” 惊呼声瞬间炸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先是错愕,随即转为难以抑制的激动。 “班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句,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回来啦!回来啦!”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有学生跑去喊校长和学校领导了。 秦迪和任蕊挤开人群,朝叶问棠跑过来,两人眼睛都红红的。 刘胜也快步走了过来,他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难掩担忧地问:“叶问棠同学,你没事吧?!” 叶问棠安抚地朝他们笑了笑,道:“现在没事了。” 刘胜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问棠长话短说道:“我从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被三个绑匪给劫持了,是TeSSa……施老师救了我。” 秦迪难以置信道:“学校里怎么会有绑匪?” 还是三个。 任蕊吓得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实在太可怕太吓人了! 施震和施芷茵也下了车。 看着腰板笔直,如一座沉稳的山,浑身上下透着厚重威严的施震,秦迪和任蕊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们听说方美茜的舅舅是司令,而施老师是方美茜的表姐,那么方美茜的那位司令舅舅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刘胜是知道施芷茵的父亲是司令的,但施芷茵在学校教书多年,很少提及她父亲,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真人。 往那儿一站,不必说话,自带一股压得住场的刚毅气场,让人不自觉地敬重。 这时校长和几个领导匆匆赶过来了,施震的下属兼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校长和几个领导脸上立马堆上了讨好的笑意,却在听到施震开口时,瞬间僵住。 “贵校校园内竟能让绑匪有机可乘,劫持学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得像敲在钢板上,目光扫过校长和几位领导,“这不是小疏忽,是学校安保的重大失误,也是你们的重大失责,学生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谈什么教书育人?必须马上整改!” 校长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擦着,连连点头:“是是是,司令您说得对,是我们工作不到位,我们立即排查整改,绝不姑息!” 旁边的几位领导也跟着附和,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 施震没再多说,转头看向叶问棠时,目光稍稍柔和了些,又对校长叮嘱:“这孩子刚经历了惊吓,你们多关照些,后续要是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说完,施震朝叶问棠点了点头,才转身上车。 施芷茵拍了下叶问棠的肩膀,也跟着上了车。 看着军用吉普车驶离彻底消失在路尽头,校长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叶问棠时,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叶问棠的个人资料中,只写着叶问棠已婚,丈夫是部队里的,并没有写具体职位,所以校长并不知道她丈夫竟是师长,不但要求他们立即报警,还找了好几个部队里的领导给他们施压。 现在竟然连施芷茵的父亲,司令也亲自过来过问关照。 校长捻着袖口,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嘴里没说什么,眼神却已经变了,那是一种带着郑重的打量。 他在心里断定:这女人大有来头,绝不能怠慢! 第342章 不对劲 片刻后,校长脸上重新堆起笑,语气无比亲切道:“叶问棠同学,这件事确实是学校的安保工作没做好,请你放心,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个交代,走,我送你回寝室。” 说着,他亲自引着路,一路陪叶问棠往女生寝室楼走,连脚步都刻意放慢。 学校几个领导自然跟着,刘胜、秦迪和任蕊以及其他学生们也都跟在后面。 一眼望去,浩浩荡荡的。 校长边走边问叶问棠被绑匪劫持走的经过,一听叶问棠说学校围墙上被绑匪凿了个洞,忙问在哪里? 叶问棠便说带校长去看。 校长看肯定是要看的,但不能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看,万一引起学生们的恐慌和不满情绪就不好了。 便让一个领导带着李胜把跟在后面的学生们给引回寝室,另一个领导在离围墙最近的那条路上守着,别让其他学生再过来了。 这会儿天已经大亮了,当拨开杂草,看到墙根处那个洞时,校长的脸色都青了。 这么个大洞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凿好的,动静肯定也不会小,可是他们居然一点儿也不知情。 这次叶问棠幸运的被救了,万一再有下次,出了人命怎么办? 那他这个校长也当到头了。 校长忙向叶问棠保证,会尽快找人把这个洞给修补上,另外,还会加派保安在学校里巡逻。 叶问棠提出围墙边的杂草必须得定时清理,杂草太挡着视线了,墙根处干干净净的,保安们巡逻时也能一眼就看到,这样一来,再有人想偷偷凿洞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校长表示以后每两周就会让人清一次。 叶问棠没忘了说实验楼那边太黑了的事,校长现在对叶问棠那是有求必应,好说话的不行,一点儿也没有校长架子,说这两天就把路灯给装上。 直到把叶问棠送到女生寝室门口,还特意叮嘱宿管阿姨,“叶问棠同学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汇报。” 校长一走,宿管阿姨破天荒拿了一袋热牛奶给叶问棠,“还没吃早饭吧?刚热的,快拿着。” 还无比热心道:“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晚归了提前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叶问棠拿着热牛奶回到寝室时,秦迪和任蕊都赶紧迎了上来,“你跟校长去哪儿了啊?” 叶问棠正欲回话,这时躺在床上的方美茜突然坐起了身,跟见了鬼一样惊叫道:“叶问棠,你怎么回来了?” 叶问棠皱眉,看向方美茜,“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方美茜脱口而出道:“你不是被绑匪抓走了吗?” 叶问棠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我被绑匪抓走了?” 旁边的秦迪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你一直躺在床上睡觉都没出过寝室,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知道叶问棠失踪不见了,但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失踪不见的。 直到叶问棠回来,说她被绑匪劫持了的事她们才知道。 后来施老师的司令父亲敲打了校长和学校几个领导一番,但其他学生都离得有些距离,听到的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说,目前知道叶问棠被绑匪劫持了的事,除了办案的公安,施老师和她的司令父亲、校长和几个领导,她和任蕊以及辅导员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回到寝室后,因为寝室里还有方美茜在睡觉,所以秦迪和任蕊都没说话,一直等着叶问棠回来。 那,方美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方美茜的脸瞬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被角,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叶问棠上前一步追问。 方美茜眼神闪躲,突然慌了似的往后靠了靠,“我、我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门外有人说的,不知道是谁在说……” 想到叶问棠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和她有关,要不然肯定一进寝室门就会质问她的,想到这,她肩膀瞬间挺了起来,梗着脖子看着叶问棠。 一副做了贼一点儿也不心虚的样子。 叶问棠攥着热牛奶的手紧了紧,“谁的声音你一点都听不出来吗?” “听不出来!”方美茜掀开被子下了床,套上外套走到桌子边坐下,拿着梳子梳起了头发。 任蕊忍不住开口:“可是我们回来后就没有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是在你们回来之前!”方美茜把梳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怎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吗?那就拿出证据来啊,总不能凭你们乱猜测就给我扣屎盆子吧?” 叶问棠看着方美茜双手抱胸、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故意放缓了语气,指尖轻轻摸索着还温热的牛奶,“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三个绑匪其实已经被抓住了,现在正在医院治伤呢。” 方美茜脸上的硬气瞬间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但很快又强装镇定,“抓没抓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什么绑匪!” “是没关系。”叶问棠盯着方美茜,眼神直直撞进她躲闪的目光里,“可是公安说了,等他们伤势稳定,就会立刻提审,到时候不仅能问出他们的动机,还能顺腾摸瓜查出有没有幕后主使!” “什么幕后主使?”方美茜的声音陡然变尖,刚才的得意和笃定荡然无存,脸色又白了几分。 意识到她又失态了,方美茜突然起身,急忙辩解道:“我是说什么幕后主使都和我没关系,我要去洗漱了!” 说完就往门外冲,脚步慌乱的差点撞到门框。 叶问棠看着方美茜空着的双手,洗脸盆毛巾牙膏牙刷一样都没拿,显然是找借口脱身离开。 “砰!”一声,寝室门被重重关上,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秦迪皱眉嘀咕道:“这个方美茜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啊!” 第343章 示过好 但是一想那可是三个绑匪啊,方美茜和班长顶多也就起过几次冲突,吵过几次架,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找绑匪来劫持班长吗? 那可是违法犯罪的事,方美茜应该没那个胆子吧! 任蕊同样想到了这些,她说:“会不会是我们太疑神疑鬼了?” 叶问棠没说话,方美茜刚才的反应、漏洞百出的辩解,还有这仓皇的逃离,像一团迷雾一样缠在她的心头。 她敢肯定,方美茜绝对知道些什么。 三个绑匪,那个持刀却不小心捅了自己的绑匪是三人中的头子,其他两个绑匪都说是大哥带着他们去凿学校的墙,去劫持叶问棠的,至于谁找的大哥,谁让大哥这么做的,就不知道了。 只是那个“大哥”伤势挺重的,那一刀虽然未伤及要害,但因为抢救延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目前还在ICU观察。 等“大哥”醒来才能知晓所有真相。 就听秦迪问:“班长,你这牛奶哪来的?” “宿管阿姨给的。”叶问棠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你们俩谁喝谁拿去。” 任蕊说她不喝,秦迪便给接了过去,“宿管阿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铁母鸡也开始拔毛了。” 任蕊被这话逗笑了,她把她和秦迪捡到的叶问棠的书和笔记拿给了叶问棠,“都湿了,只能等太阳出来,放在外面晒干了。” “谢谢!”叶问棠接过来翻开笔记,上面的字迹有不少都晕开了,有些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只能重新记了。 她把书和笔记摊开放在桌子上,去柜子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打算去学校公共澡堂洗头洗澡。 上午叶问棠请了半天假在寝室睡觉,毕竟她昨晚一夜未睡。 下午三人一起去教室上课。 刚到教室门口,几个同学就围了上来,“班长,到底出什么事了?听别人说……你遇到危险了?” 旁边的男生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是不是真的有绑匪啊?我看到公安都来学校了。” 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的,叶问棠轻声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好太说,公安那边说,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让我先别往外透露细节,免得影响他们办案。” 秦迪也在一旁说:“是啊,都别问了。” 其他人闻言,都慢慢散开回到了座位上。 上课期间,叶问棠偷偷观察了几次方美茜。 方美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课本虽然是摊开的,但是眼神并没有跟着老师移动,时不时的用指尖捻着书页边缘,漫无目的地翻两下。 过了一会儿,她干脆把胳膊垫在桌上,脑袋靠上去,侧脸贴着课本,看起来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睡觉,完全没把老师的讲课内容放在心上。 就连课间休息时间,她也只是去趟卫生间或者坐在座位上喝水,有人和她说话,她也会回几句,表情很淡然,完全看不出大清早仓皇逃离寝室的慌乱。 下午放学后,叶问棠和秦迪任蕊吃完晚饭,回到寝室不久,门外突然响起了宿管阿姨的声音。 “叶问棠同学在吗?你丈夫找你。” 叶问棠扭头去看,宿管阿姨旁边,熟悉的高大身影让她愣住了。 真的是时均安。 他的下巴上冒着胡茬,青黑色的一层,带着几分潦草的糙感。 眼下泛着青黑,眼睛里满是红血丝,衣服上还沾着风尘,显然是刚到。 “棠棠,你没事吧?”时均安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叶问棠的肩,开口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长途驾驶后的干涩。 明明是最熟悉的人,此刻却显得格外憔悴,比他那次连夜开车去合市找她,在夜校门口站了一夜还要憔悴,像是被一路的担忧和十几个小时的奔波抽走了所有的精神,只剩强撑的急切,在看到叶问棠安然无恙时,眼底的红血丝才透出一丝轻快的光。 叶问棠的鼻子一酸,“我没事,你先喝点水。” 说着,叶问棠赶紧转身拿起她桌上的水杯递给时均安。 时均安接过水杯,仰头就往嘴里灌。 温水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杯子里的水很快就见了底。 这一幕给秦迪和任蕊都看呆了,尤其是任蕊,看得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叶问棠开口介绍道:“这是我丈夫,时均安。” “这是我室友,秦迪,那是任蕊。” 时均安朝她们俩点了下头,道:“你们好。” 任蕊有些害羞的说了句:“你好。” 秦迪则脱口而出道:“班长夫好。” 时均安:“?” 叶问棠和任蕊:“……” 叶问棠忍着笑朝时均安道:“我们去食堂吧。” 女生寝室,男人是禁止进入的,宿管阿姨之所以带时均安上来,恐怕也是看在校长的面子上。 但在寝室里说话毕竟不方便。 更不能让时均安饿着肚子。 两人走后,秦迪忍不住叫道:“天哪!原来班长夫长这样啊,虽然看着特别累,但还是好帅啊!那种带着点憔悴的帅,也太迷人了!” 任蕊也跟着点头,“而且看着就特别靠谱,对班长特别在乎,一听到班长出事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我听班长说过,她家离京都坐火车得二十多个小时呢。” 秦迪捧着脸花痴道:“真好啊,感觉都没有缺点。”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找部队里的男人当对象的决心了! 叶问棠和时均安去了食堂,又去炒菜窗口点了几个炒菜和一道汤。 等菜时,她坐在时均安的身边,伸手摸了下时均安的胡茬,有点像刚冒头的草芽尖,带着点韧性。 她心疼道:“你这一路肯定没好好休息,看着都累坏了。” 时均安握住叶问棠的手,笑了笑,声音还是哑的。 他没说他这一路开车过来,为了尽快赶到,他途中只休息了两次,每次只休息五分钟。 “看到你没事,就不觉得累了。” 他这一笑,连眼底的红血丝都好像柔和了些。 他问叶问棠:“到底怎么回事?” 叶问棠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末了,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件事,我寝室里的方美茜不太对劲。” 她把方美茜早上的反常也说了。 “方美茜?”时均安眉头猛地皱起,“她和你住一个寝室?” “是的。”看着时均安的反应,叶问棠心里咯噔一下,“你认识她?” “她以前在文工团待过。”时均安的语气沉了沉,“她……对我示过好。” 第344章 合适吗? 叶问棠想起以前听赵志成说过文工团的团花追求过时均安,不会就是方美茜吧?! 她心口忍不住紧了紧,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年前。”时均安道:“她从京都调到石桥县,主动找过我几次,送我一些吃的用的,但我都没收,也明确和她说过,我和她不可能!” 两三年前?那应该是在她和时均安结婚之前。 叶问棠一直都知道时均安是个极其优秀且有魅力的男人,这点从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了。 虽然时均安在她之前一直没对象也没结婚,但是喜欢他的女人不在少数,商韵就是其中之一。 从她和时均安结婚那天,商韵故意在她跟前一口一个均安的叫着,再到后来商韵一而再的故意针对她和她的店,以及每次商韵看到时均安时,眼睛里的热切藏都藏不住。 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个方美茜,还好巧不巧的和她同一个班,住在同一个寝室,两人在她入住寝室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争吵。 叶问棠突然想起来,时均安上次来找她,她下楼时确实看到了方美茜和时均安站在一起,但她当时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满心满眼都是时均安,再加上她和方美茜关系不好,所以她当时并没有和方美茜打招呼。 所以,如果她被劫持这件事真的和方美茜有关系,那方美茜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时均安? 叶问棠把她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时均安的眉头锁得更密,“不好说,但她的反应这么反常,肯定没那么简单,你要多留心眼,别单独跟她接触,在那个绑匪头子醒过来之前,你别住寝室了,我去学校附近给你租个房子。” 叶问棠轻轻摇了摇头,学校附近的房子实在太贵了,再说了,绑匪都被抓住了,如果真和方美茜有关,方美茜再傻短时间内也不敢再轻举妄动的。 再加上校长在各方压力下,对她那样承诺保证过,所以目前哪里都没有学校里安全。 “放心吧,我以后晚自习后去哪儿都和秦迪任蕊一起,晚上绝不单独行动。”叶问棠看着时均安眼底的红血丝,保证道。 时均安没说话,过了会儿问:“你的传呼机呢?” “昨晚不知道丢哪儿了。”叶问棠中午还特意沿路找了一遍,但没找到,应该被人捡走了。 “那我待会儿去给你买个新的。”说完,时均安又改口道:“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这样棠棠有什么事也能随时呼他了。 听到炒菜窗口的阿姨喊菜炒好了,叶问棠道:“好,不过买传呼机的事不急,你快吃饭吧,吃完了去酒店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才是正事,真当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啊?” 时均安没说话,把饭菜端过来,拿起筷子吃起了饭菜,过了会儿他道:“明天是周六,你约那位救了你的老师出来,我们请她吃顿饭,好好答谢她。” 叶问棠原本也有这个打算,没想到时均安和她想一块去了,“好,她把她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了我,我打个电话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另外,周日是合市的店开业的日子,她肯定去不了了。 昨晚在公安局做完笔录后,公安跟她交代过,让她暂时“请勿离京,随传随到。” 所以她也要打个电话给罗松。 希望就算她没去,合市的店也能开业顺利,生意红火。 * 施芷茵将车开进施家车库,前脚刚下车,后脚就看到她爸施震的车开了过来。 施芷茵走过去,帮施震开车门,叫了声:“爸。” 却不想施震一下车就问:“叶问棠那孩子今天怎么样?” 施芷茵:“……她和我一样大,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 都四十二岁了,她爸居然还总说人家是孩子。 合适吗? 施震闻言,眉头先微微一抬,随即眼底漫开笑意,原本带着几分严肃的嘴角也轻轻弯了弯,“哦?竟有这么巧的事?” 语气里满是意外,又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显然是真觉得这份缘分难得。 “是啊爸,就是特别巧,她还和妈长那么像……”施芷茵故意拉长了语调,“说不定她才是妈亲生的,我是捡来的呢。” 施震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嗯,你说的有道理,你确实是捡来的,当年我和你妈在农村干农活时,在地里捡的。” “爸!”施芷茵假装气鼓鼓地拍了下她爸的胳膊,忍不住先笑出了声。 施震也跟着笑起来,胸腔里的笑声低沉又温和,连平日里总是紧绷的肩线都放松了些。 保姆孙嫂过来开门,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她在施家干了这么多年,很少能看到司令和芷茵父女俩这么其乐融融的样子。 尤其是芷茵一直不肯结婚,和司令夫人闹得挺不开心的,没少因为这事起争执,后来芷茵干脆搬出去住,每次回来也只是匆匆吃顿饭,话都说不到几句,家里的气氛总是紧绷绷的。 笑声也被屋里的田敬淑听到了,她正端坐在红木沙发上看书,抬眼扫过施震和施芷茵,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施震没提刚才他和女儿之间的玩笑,只语气里带着笑意道:“芷茵有个朋友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长得还跟你特别像,我一看到那孩子就觉得亲切。” 田敬淑愣了愣,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施芷茵,“就是你上次跟我提过一嘴的,美茜班上的那个女学生?” 施芷茵弯腰换拖鞋,应了句:“就是她。” 田敬淑又问施震:“你怎么会看到那个女学生?” 施震也换了鞋,缓步走到田敬淑旁边坐下,绝口不提昨晚的事,只道:“昨天去找芷茵,正好看到了。” 他自然而然地握住田敬淑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点笑意,“你要不信,让那孩子明天来家里吃饭,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保准你也觉得亲切。” 施芷茵本以为她爸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朝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又有几分期待,“芷茵,你现在就给人打电话。” 田敬淑皱了皱眉,轻声开口:“也不算多熟,别让人觉得咱们唐突。” 这是不同意的意思了。 第345章 有爸爸妈妈真好 田敬淑是个喜静的性子,不是熟人,她一般不会让来家里。 “那孩子是芷茵的朋友,性格敞亮,不会觉得唐突的。”施震握着田敬淑的手笑,声音温和却带着坚持,“我正好明天也休息,让孙嫂多做两道菜,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让施芷茵和田敬淑都有些诧异。 施震在部队多年,发号施令惯了,但在家却一直顺着田敬淑,她不喜欢家里吵又乱,他就从不在家待客。她嫌电视声音大,他看新闻都调最小声。这多年,他还是头一次没顺着她,还把话钉得这么死。 田敬淑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惊讶像细尘似的落在她眼底,她盯着施震看了两秒,嘴角抿了抿,没再反驳。 “行,我也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田敬淑“动心”了,不是被施震说动,是被那份“不一样”勾住了。 好奇和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又和她长得像,能让施震破例坚持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施芷茵拿起电话,拨通了叶问棠的传呼机号,却发现传呼机关机了,就在她挂上电话,准备明天早上去趟学校找叶问棠时,家里的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 巧的是,居然是叶问棠打来的。 更巧的是,叶问棠要请她吃饭。 施芷茵把她爸妈想邀请叶问棠明天来家里做客的事说了。 叶问棠被这话撞的有些乱了阵脚。 想起她受到了施芷茵的司令父亲不少关照,本就该好好道谢,这下倒正好赶上了。 她定了定神,问:“我能带我丈夫一起去吗?他想跟叔叔还有你,当面道声谢。” “欢迎你们一起来。”电话那头施芷茵的声音透着股熟稔的爽利,“道谢就不用了,我们也不爱听那些客套话。” 叶问棠也是没想到,原本她和时均安想做东,没想到倒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占了先。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就和时均安一起外出挑选礼物。 昨晚叶问棠特意在电话里问了施芷茵她爸妈的喜好,知道她爸没事喜欢练字,她妈喜欢喝花茶,便挑选了一套品质不错的文房四宝和一套质感好的茶具。 还买了一支万宝龙的钢笔,打算送给施芷茵。 施芷茵开车去接的两人。 看到时均安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袋,施芷茵有些无奈地朝叶问棠道:“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叶问棠说:“这样我们就好意思多吃点你家的菜了。” 施芷茵笑了,“待会儿到我家随便吃。” 她把后备箱打开,让时均安把东西全放进去。 上车后,叶问棠朝施芷茵道:“给你正式介绍下,我丈夫,时均安。” 施芷茵透过后视镜冲时均安打了个招呼,“你好。” 时均安穿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衣摆拉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袖口也规矩地卷到手腕,露出半截干净的衬衫袖口。 下巴上的胡茬刮的干干净净的,眼底的红血丝和倦意比昨天淡了不少,坐在后车座上,腰背自然挺拔,没靠向椅背却也不见僵硬,左手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并拢,右手牵着叶问棠的手。 车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又格外英俊的脸上,明明只是寻常坐姿,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沉稳和规整。 “你好。”时均安对着施芷茵微微颔首,“麻烦你特意跑一趟来接。” “不麻烦。”施芷茵打了把方向盘,问:“你也是军人?” 时均安点头,“是。” 施芷茵说:“一看就像,跟我爸一个样,不管是坐姿还是说话的语气,不是军人练不出这气质。” 时均安眼底浮出笑意,语气诚恳道:“司令前辈的经验和阅历,都是我该学习的。” “你跟问棠一样,喊我爸叔叔就行。”施芷茵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摆了摆,“别叫前辈,太见外了!” 叶问棠忍不住问:“我们去你家会不会太打扰叔叔阿姨?” 尤其她还没见过施芷茵母亲,一想到那位是司令夫人,是从没打过照面的长辈,叶问棠的心里不知为何,莫名就有些发怵。 那种感觉甚至比那天第一次见到施芷茵的司令父亲时还要强烈。 “让别见外,怎么还越说越见外了?”施芷茵扭头,冲叶问棠挑了下眉,“再说了,你们都上了我的车了,除了跟我回家,可没第二条路能走了。” 这话逗得叶问棠和时均安都笑了起来,叶问棠心里的紧张也散了大半。 随着三人的说说笑笑,车子缓缓驶进一条栽满松柏的小路,路尽头的将军楼渐渐清晰起来。 将军楼的大门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两扇厚实的深褐色实木门,门楣中央嵌着枚铜制军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又庄严的光。 车子刚停在将军楼大门前,岗亭里的卫兵就快步走了过来。 身穿军装,随即抬手,冲着降下车窗的施芷茵,动作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而后放下手臂,目光落在后座上的叶问棠身上,随即又朝她敬了个军礼,侧身让出通道,示意车子可以进入。 叶问棠有些懵,但也没多想。 车子往前又驶了一会儿,停稳在一个独栋别墅的车库里。 叶问棠跟着时均安下了车。 时均安打开后备箱,去拿里面的东西。 叶问棠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先撞进她眼睛里的,就是满院的月季。 肆意绽放,花苞撑得鼓鼓的,花瓣层层叠叠,红的艳而不俗,粉的柔而不淡。 一阵风吹过,花枝轻颤,花朵随风摇曳,也把甜丝丝的香气送进她鼻腔里。 正中间还有一个池沼,池水清澈,十几条金色的小鱼在水里游的自在,偶尔有月季花瓣落在水面上,引得鱼儿追逐嬉闹。 施芷茵见叶问棠盯着池沼里的鱼儿看,笑着道:“这池子还是我爸亲手挖的。” 她指尖碰了碰池边的青石板,眼底带着点回忆的笑意,“二十八九岁那会儿吧,我突然迷上了养鱼,我爸就趁着他休息时,自己搬砖、铲土,一点点挖出这方池子,连底下铺着的鹅卵石都是他一个个挑的。” 时均安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道:“手工挖这样的池子,得费不少功夫。” “是啊。”施芷茵笑着摇头,“当时我妈说我爸瞎折腾,结果后来,每天早上最先起的就是她,搬个椅子坐在池边喂鱼,一待就是大半个钟头……” 叶问棠也笑。 有爸爸妈妈真好! 施芷茵引着叶问棠和时均安上台阶,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 她抬手按响门铃,不一会儿门被打开,田敬淑穿着件浅紫色针织衫,领口处别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头发挽在脑后,站在门内,眉眼温和,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施芷茵叫了声:“妈。”而后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叶问棠,这是她丈夫,时均安。” 叶问棠看向田敬淑,脸上带着笑容准备问好,却在看到她脸的瞬间,突然一愣。 第346章 她就是我妈啊 田敬淑也愣住了,两人的视线撞上,一瞬间,谁都没说话。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叶问棠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连呼吸都忘了。 站在叶问棠身旁的时均安,骤然收紧眉头。 他比谁都清楚,棠棠和这位司令夫人长得如此相像,绝对不是巧合。 再一想到棠棠和施芷茵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他心里就有了一个猜测。 “是不是特别像?”施芷茵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我第一次去问棠班里上课时看到问棠,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像我妈的人?” 她问田敬淑:“妈,你是不是也惊到了?” 施芷茵的话,在凝固的空气里砸出涟漪,田敬淑的脸上重新牵起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还藏留着未散的诧异,“是啊,叫问棠是吧?快进来吧。” 叶问棠深吸口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阿姨好。” 时均安也叫了声阿姨。 田敬淑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都进来。” 她的目光从时均安又移到了叶问棠身上。 叶问棠穿着件浅米色长款风衣,一头乌发松松地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侧脸线条愈发柔和,仿佛那暖而不灼的阳光,那光晕不刺眼,却足够明亮。 这一刻,田敬淑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叶问棠和时均安刚换好鞋,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保姆孙嫂端着水果盘出来,刚走到客厅,脚步就顿住了,盘子晃了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着叶问棠,又飞快地瞟了眼田敬淑,轻叫了一声:“哎呀!这……这也太像了!” 施芷茵上楼去喊施震了,田敬淑轻笑着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也没想到芷茵的朋友,竟和我有这么几分像。” 她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全给了孙嫂,指着沙发,朝叶问棠和时均安道:“快坐吧,别站着了,刚洗的杨梅,尝尝。” “谢谢阿姨。”时均安牵着叶问棠的手在沙发边坐下。 他这才发现,棠棠的手凉的有些发僵。 明明今天气温不低,他在车上牵她的手时,她的手心还是挺热乎的。 时均安知道,此时的棠棠没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从看到司令夫人的第一眼起,她眼底的震惊就没散过。 时均安悄悄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想把点暖意传过去。 叶问棠扭头看时均安,眼底蒙着层浅浅的慌,手往时均安掌心里攥得更紧了些。 田敬淑坐在他们的对面,双眼依旧看着叶问棠,问:“你是哪里人啊?” 这个问题施震也问过叶问棠,叶问棠当时没往那方面想,但现在,由不得她不想了。 尤其她想起施震说过,他当年在石桥县下面的青塔村待了十年。 叶问棠另一只手的指尖攥着风衣下摆,“徽省石桥县。” 田敬淑的意外不亚于施震那时候,“那你知道青塔村吗?” 叶问棠声音发紧道:“知道。” “这些年农村里的变化挺大吧?”田敬淑的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当年我们在农村,真是苦得没法说,现在想起来,就跟做了场梦似的。”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确实苦,饭都吃不饱,女人快要生孩子了也要下地干农活……”叶问棠也紧紧地盯着田敬淑,她想把呼吸放平稳,可胸口还是突突的跳,连说话的声音都差点发飘,“我妈她,当年就是在一个山洞里生下我的。”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锁在田敬淑脸上,既盼着能从田敬淑脸上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丝波动,证明她心底那些疯狂的猜测有迹可循。 又怕田敬淑脸上毫无波澜,将她所有期待都击得粉碎。 这时楼梯拐角处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施芷茵挽着施震的手臂往楼下走。 施震看到叶问棠时,脸上立马漾起笑意,开口道:“来了啊。” 叶问棠连忙“腾”地一下站起身,带着点颤音喊了声:“叔叔好。” 时均安也紧跟着起身,目光落在身形挺拔的施震身上,语气恭敬地喊了声:“司令。” 施震知道这位就是叶问棠的丈夫,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停在时均安跟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伸出手,拍了拍时均安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语气里满是欣赏与认可。 他就希望芷茵能嫁个这样的男人,可事与愿违,芷茵现在都不愿意嫁人了。 施震道:“都坐都坐,别站着。” 而后一转头,看向身旁的田敬淑,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自得:“敬淑,你看问棠这孩子,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我就说吧,她是个招人疼的好孩子。” “敬淑”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叶问棠和时均安耳边炸响。 叶大发和张玉芬说过,她的生母,就叫“静书。” 所以,眼前的这位司令和司令夫人,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叶问棠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刚才尚能维持的平静和淡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和慌乱。 她张了张嘴,想发出点声音,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努力了好一会儿,几乎是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道:“对……对不起,有卫生间吗?我、我想去趟卫生间。” 施震、田敬淑和施芷茵都惊讶地看着叶问棠,施芷茵道:“有的,在那边。” 她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话音刚落,叶问棠也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卫生间方向跑。 “问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施芷茵说着,就要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却听时均安道:“我去吧。” 他忙快步跟了上去。 叶问棠觉得眼中一阵湿热,伸手一摸,脸上不知何时有了泪痕。 她跑进卫生间,“砰”地一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靠着冰冷的门,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 这时门外传来时均安压低的声音,“棠棠,是我,快开门。” 叶问棠把门打开,看到时均安,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进时均安的怀里,眼泪汹涌而出,身体止不住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混杂着委屈、迷茫和巨大的冲击。 “她……她叫敬淑……她就是我妈啊……” 时均安心疼极了,一只手轻轻拍着叶问棠的后背,另一只手把门给反锁上,“我知道,我都知道。” 叶问棠仰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时均安,通红的双眼布满了无助与迷茫,“我该怎么办啊?” 时均安伸手擦去叶问棠脸上的泪,掷地有声道:“我们现在就出去告诉他们,把所有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第347章 不公平 叶问棠沉默了,脑海里闪过施芷茵的身影。 施芷茵在她遇到危难的时候奋不顾身救了她,对她有救命之恩,两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很投缘,施芷茵对她真的很好。 而且,她能真切地感觉到,施芷茵深爱着她的“父母”,也就是司令和司令夫人。 “不行……”叶问棠缓缓摇了摇头,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这对TeSSa来说实在太残忍了,我之前就跟她说过我出生后就被调换的事,她当时很生气很为我不平,觉得叶大发和张玉芬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如果让她知道她喊了四十二年的爸爸妈妈不是她的亲生父母,那两个不配为人父母的才是,她该多伤心啊……” “而且,我只是好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现在知道了,认不认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三十岁,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们,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因为那时的我,弱小又无依,我渴望他们能带我脱离苦海,渴望得到亲生父母的疼爱,但我现在有你,有谦谦睿睿暖暖,有妈,有水水……就够了……” 时均安抱着叶问棠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叶问棠的发顶,声音又沉又软,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如何听不出来,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怕施芷茵知道后接受不了,怕失去施芷茵这个朋友。 “傻棠棠,你怕伤害别人,那你自己呢?这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不公平。”叶问棠哽咽着道:“可是就算要说,也不能现在说,再等等吧,我想挑选个合适的时机……” 她也不知道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一年两年…… 也许,一直没有那个合适的时机。 而且,虽然她是司令和司令夫人亲生的,但他们没养过她一天,没抱过她一次,没给她喂过一口饭,没给她换过一次尿布……可以说,他们之间,除了血缘,什么都没有。 她怎么能确定,他们是愿意认她,还是会觉得她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而施芷茵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会叫“爸妈”是他们教的,第一次上学是他们送的,她想要养鱼,就一个亲手帮她挖池沼,另一个早起帮她喂鱼…… 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施芷茵,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那份疼惜和牵挂,早已比血缘更沉甸甸,也更像一家人。 时均安轻叹了口气,声音像浸了温水,软的没有一点棱角,“我知道你顾虑多,也知道你心里有多为难,既然你不想现在说,那我们就再等等,什么时候你想说了,我再陪着你一起,要是一直不想说,那我们就守着这个秘密,日子也照样过。”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陪着你!” 叶问棠往时均安怀里又缩了缩,她闭着眼,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听着他那沉稳有力、仿佛鼓点一下一下的心跳,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香味……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慢慢稳稳落了地。 她不用害怕做错决定,只要靠在他怀里,就知道不管走哪条路,都不会是她一个人。 来做客总不能一直在卫生间里不出来,也太没有礼貌了。 所以叶问棠在卫生间里洗了个脸,两人就一起出去了。 看到叶问棠眼圈红红的,一副明显刚哭过的样子,施芷茵忙过来问:“问棠,你怎么了?” 施震也看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道:“哪里不舒服就说出来,要是累了就去里屋躺会儿,别硬撑着。” 田敬淑没说话,但目光落在叶问棠脸上,眼神里难掩担忧。 叶问棠面带歉意地笑了笑道:“我没事,就是刚才突然胃不太舒服,可能昨晚睡觉时有点着凉了,现在缓过来好多了。” 这个借口自然瞒不过施芷茵,她没有戳破叶问棠,也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去倒了杯热水给叶问棠,“既然胃不舒服,就别吃水果了,喝点热水吧。” 叶问棠握着那杯热水,暖意顺着掌心慢慢漫到心口,憋在心里的涩意和委屈好像都淡了点。 她抬头看着施芷茵,轻轻说了声:“好。” 声音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哑,却比刚才松快了不少。 施震拉着时均安就部队里的事聊了起来,叶问棠和施芷茵、田敬淑坐在一起。 田敬淑看着叶问棠,问:“听芷茵说你是自己开店的,具体是做什么的?” 叶问棠答道:“就是卖小吃的,还有一家奶茶店。” 田敬淑问:“两家店啊?” “可不止,她在别的地方也开店了。”施芷茵开口,眼里带着佩服和骄傲,“她还在京都租了个门面,打算在京都开家分店。” 田敬淑听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夸赞道:“那是真能干!” 顿了顿,她又问:“对了,你们现在有孩子了吗?” “有,三个孩子。”想起家里的三个小宝贝,叶问棠的语气都软了些。 “三个?”田敬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问:“都多大了啊?” “是三胞胎,一岁半了。” “三胞胎?”田敬淑眼睛瞪圆了些,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些,“这可太稀罕了,都一岁半了,正是可爱的时候。” 和时均安聊得正起劲的施震也望了过来,“你们生的是三胞胎?” 时均安转头看了叶问棠一眼,嘴角带着笑,轻轻点了点头。 施震又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声在客厅里散开,“好小子,你可真有福气,一下子三个娃,家里肯定热闹!” “是啊,三胞胎多难得啊,但辛苦也是真辛苦,三个孩子同时闹起来,你肯定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田敬淑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叶问棠的手背,指尖带着点温热的力道,语气里的羡慕淡了些,反倒掺了丝心疼,“又要顾着好几家店,又要带三个孩子,还要念书,你这孩子,太能扛了。” 叶问棠下意识地僵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她说不清她现在是什么感觉,有点像突然被温暖裹住的局促,又有点像陌生的亲近撞进心里的酸涩。 那点温度顺着手背慢慢往上爬,连带着她的心跳都慢了半拍,眼眶莫名又有点发酸。 叶问棠赶紧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失态和慌乱,可手背上残留的暖意,却像印子一样,久久没散。 第348章 足够了 田敬淑转头看向施芷茵,“芷茵要是像你这样,把日子过得稳当,我也就天天不用挂心了。” 这话刚落,叶问棠就对上了施芷茵递来的眼神,带着“你懂得!又来了!”的默契。 下一秒,她道:“我去厨房看看孙嫂饭做好了没有?” 话落,人就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田敬淑看着施芷茵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都三个孩子了,她却还跟个孩子似的,让人不放心!” 以前一说到这话题不是说她不想结婚,就是说她一个人过也挺好,现在说都不说了,开始躲了。 叶问棠看着田敬淑的侧脸,她还望着施芷茵消失在厨房门口的方向,嘴角带着没散的无奈笑意,眼神却漾着暖意和爱意。 那不是责备,是藏不住的疼惜。 田敬淑似是感觉到了叶问棠在看她,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叶问棠脸上。 她没立即说话,犹豫半晌,先看了看施震和时均安,又朝厨房的方向的望了眼,才身子微微朝叶问棠倾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说你妈当年是在一个山洞里生下你的?当时那山洞里,只有你妈妈一个人吗?” 尾音还没落下,她又往前凑了凑,眼里带着小心翼翼和急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吗?” 真相在叶问棠的脑子里打转,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田敬淑闻言,刚才还带着急切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藏不住的失落,她轻轻“哦”了一声,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没再追问,动作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轻松。 这时,施芷茵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两摞碗筷出来,扬声道:“吃饭了!” 原本还和时均安聊得热络的施震最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招呼道:“走走走,都去吃饭,聊了这半天,估计都饿了。” 说着,就拉着时均安的胳膊往餐厅走,路过叶问棠身边时,还特意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像是在催她赶紧跟上。 叶问棠笑着点点头,落后田敬淑一步,走向餐桌。 长方形红木餐桌上,施震坐在最靠里、正对着门的主位上,他刚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朝时均安招手,“来,坐我旁边,等会儿陪我喝两杯。” 时均安应声坐下。 主位的另一侧空位,坐着田敬淑。 叶问棠坐在时均安的旁边,施芷茵则坐在田敬淑的另一侧。 田敬淑用公筷夹起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放进施芷茵的碗里,“你打小就爱吃这个,觉得肉嫩刺少。” 看着施芷茵说了声:“谢谢妈。”然后动作自然的将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叶问棠的喉咙突然发紧,直到田敬淑转头看过来,看到叶问棠握着筷子不吃不动,碗里还是空的,问:“你想吃点什么?阿姨给你夹。” “不、不用了,我自己夹就行了。”叶问棠摇了摇头,指尖攥着筷子微微用力。 桌子上各色菜肴挤得满满当当,卖相也好看,热气裹着各种香味往叶问棠的鼻子钻,可叶问棠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叶问棠垂着眼,刚才在卫生间里她就想过了,眼前的这对亲生父母没养过她一天,自然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可是当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她才知道,原来“知道”和“看见”是不一样的。 知道他们爱芷茵是理所当然,可亲眼看见这份熟稔的疼爱实实在在的落在其他人身上,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着疼。 这些原本都应该属于她的啊! 明明是她决定选择这时候不说的,可是心里那不受控制的委屈和失落,还是像小虫子似的,在心里爬来爬去。 旁边,她的亲生父亲正和时均安碰着酒杯,笑声落在叶问棠的耳朵里,却格外遥远。 叶问棠忽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时,叶问棠的碗里多了块去了壳的虾肉,她抬头,撞进时均安的目光。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朝她碗里示意,嘴角带着点安抚的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快吃,别凉了。 叶问棠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赶紧低下头,用筷子夹起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还是温热的,嚼起来弹而不柴,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虾香,连回味都是甜的。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虾肉。 时均安扭回头,继续和施震说话。 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又夹起一只虾,指尖灵活的剥着壳,虾壳落在骨碟里的声音很轻,却一下下撞在叶问棠的心上。 施芷茵目光落在叶问棠和时均安这边,嘴角弯了弯,眼里浮出一层说不出的羡慕。 以前,她总觉得她爸妈是她见过感情最好的,没想到今天见到了叶问棠和她丈夫,才知道,还有更好的。 她不禁想起了贺东兴,那个她这辈子第一个爱上也是唯一一个爱上的男人,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刻意逃避着关于他的一切,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的逃避不是放下,而是不敢面对。 逃避不是遗忘的解药,反倒是放不下的证明,这一刻,好似有一根细针,刺破了她给自己裹的保护壳,她不应该再把自己锁在那些回不去的过去里。 她和贺东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真正的契合,从不是靠嘴说的誓言,而是把所有的偏爱和温柔,都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里。 想到这,施芷茵眼里的羡慕混着点释然,像蒙在心里的雾,慢慢散了些。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叶问棠和时均安提出时间不早了,他们该离开了。 施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不再多坐会儿?” 田敬淑拉着叶问棠的手,“没事就常来家里玩。” 叶问棠笑着应了声:“好。” 心里却清楚,这样的“常来”或许很难再有。 能找到亲生父母,能亲眼看到他们,能和他们坐在一起说话,一起吃一顿饭,已经足够了。 再多的靠近,只会让藏在她心里的秘密更难安放。 回去依旧是施芷茵开车送的他们。 不同于来时,三人说说笑笑,此时,车里的气氛很静。 叶问棠靠坐在后车座上,余光总瞥见后视镜里施芷茵的目光,她的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有话要问,可每次视线扫过她旁边的时均安,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学校后,时均安先下的车,叶问棠正欲推开车门时,就听施芷茵突然开口:“下周……我们抽个空,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个饭吧!” 第349章 是不是事实 叶问棠愣了愣,指尖顿在车门把手上,随即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窗缓缓降下,施芷茵朝叶问棠和时均安挥了挥手,车子逐渐驶离,消失在路口。 叶问棠还站在原地看着,时均安伸手搂住她的肩膀,问:“怎么了棠棠?” “芷茵约我下周单独吃饭。”叶问棠的声音有点发涩,“我觉得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时均安并不意外,“这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坏事。” 他声音低稳,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们俩确实该好好聊聊,可以先把事情告诉她,也给她点时间适应和接受。” 叶问棠点点头,她想,或许下周和施芷茵面对面坐着时,她就能把那些今天没能说出口的话,慢慢说清楚。 但叶问棠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说,她的亲生父母和施芷茵就都先知道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自从那天看到叶问棠大腿根部下方那个树叶形状的胎记后,颜菊几乎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总有个小女孩的声音问她:“为什么不把我还给我妈妈?” 这导致她白天精神恍惚,脑子里像塞了团雾,蒸米饭时忘了加水,烧菜时忘了关火把锅底烧糊,切菜时切到了手指……有好几次还忘了去接孙女放学。 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沉,颜春燕夹了土豆丝放进嘴里,小声问:“奶奶,今天的菜怎么没味道啊?” 颜菊张了张嘴,这才意识到她又忘了放盐了,她只能拿起勺子,往颜春燕的碗里舀了勺丝瓜汤。 颜春燕喝了一口汤,直接吐出来了,不停地用手扇着嘴,“好咸啊!” 刘美赶紧拿起水杯让女儿喝水,眼角余光扫向她婆婆。 她眼神有些慌乱,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勺子,像是没料到自己又出了错。 刘美悄悄抬眼看向丈夫颜建军,颜建军接收到妻子的目光,打圆场道:“没事没事,今天的盐降价了,奶奶就往汤里多放了点。” 这话把刘美和颜春燕都给逗笑了,只有颜菊没有笑,她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米饭粘在筷子上,半天没吃下一口。 饭后,刘美带颜春燕买洗衣粉去了,出门前,她小声叮嘱颜建军,让他再好好问问婆婆。 再这样下去,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颜建军也有些无奈,他都问了好几次了,可是他妈每次都说没事。 颜建军进了他妈房间,不出意外又看到他妈坐在床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像他小时候他妈哄他睡觉时那样。 “妈,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就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憋着强啊。” “没、没什么难处。”颜菊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声音却发颤,“就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不是记性不好的事。”颜建军打断他妈,心里的猜测压了好几天了。 他听刘美说了,是他妈非要她打电话请叶问棠来家吃饭,叶问棠来了,他妈却把鸡汤泼了人一腿,找裤子给人换,他妈居然跑去偷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妈就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出来了,叶问棠饭都没吃完就走了,后来把裤子洗干净,让一个男人送来的,叶问棠连面都没露了。 颜建军就猜测,“是不是和那个叫叶问棠的有关?”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他妈身体就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大半。 看她这反应,颜建军更确定自己猜中了,索性道:“你要是不说,我就去找她问个清楚,她到底做什么了让你这么心神不宁!” “别去!”颜菊猛地抓住颜建军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去找她!” 她抓得很紧,指甲都快嵌进颜建军手心里,“我说,我跟你说……你别问她,求你了。” “妈当年……犯了个大错。”颜菊眼眶通红,肩膀颤抖着,哆哆嗦嗦的把当年山洞里的事说了,每一个字都像在撕颜建军的心。 “我怕司令一家怪罪,怕影响你在部队里的前途,怕阿美的好工作没了,我不敢说,可我现在,快撑不住了……” 颜建军愣了很久。 “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进部队,部队教会我的第一节课,不是练列队,也不是学射击,是‘正直’,穿着这身军装……” 说到这,颜建军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军装,“就要对得起这身军装,心里的秤不能歪,眼里的是非不能混,哪怕天塌下来,也得把‘实’字刻在骨头里,心里藏着虚的,走哪儿都站不稳,不管后果怎么样,都该把真相说出来!” “可你的前途……还有阿美的工作……”颜菊哽咽着,泪水糊住了眼睛。 “前途没了可以再拼,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可良心没了,这辈子都安不了心。”颜建军反握住他妈的手,“妈,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再错了,明天我就请假,陪你去趟司令家。” 翌日,客厅柜子上的座钟刚敲过十下,田敬淑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正翻着本老相册。 指尖停在一张她抱着一个小女孩的旧照上。 那时芷茵刚三岁,施震带着她们母女俩去石桥县的国营照相馆拍的。 那时候就有人说过,芷茵和他们夫妻俩长得都不像。 她也没往心里去,觉得并不是每个孩子都长得像父母。 不管像不像,都改变不了芷茵是他们女儿的事实。 但现在,她不确定这个事实,究竟是不是事实。 这时,她听见有人按门铃,孙嫂去开门,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有两位访客找夫人,一位是颜菊,还有她儿子颜建军。” 第350章 真好啊 田敬淑没想到颜菊母子俩这会儿过来了,她合上相册起身道:“让他们进来吧。” 颜菊不来,她也打算要找颜菊的。 毕竟她当时在山洞里生孩子时是颜菊帮她接生的,身边也只有颜菊一个人。 有些事,也只有颜菊可能会知道。 田敬淑把相册放回房间内收好,又等了一会儿,颜菊和颜建军来了。 两人的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有罐头,也有各种补品,有一个印着烫金花纹的礼品盒格外扎眼,上面印着“特级燕窝”四个字。 田敬淑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紧,颜菊家的条件如何她是知道的。 颜菊就是个种地的,偶尔帮人接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给人接生了,颜菊丈夫又去世的早,她一个寡妇独自带着儿子过活,日子有多难可想而知。 颜菊第一次带着颜建军来京都找她,让她帮颜建军谋个出路时,拎了一兜自家种的西红柿和一罐自家腌的咸菜。 这几年颜菊家虽然不像以前那样过得紧巴巴,但也没有多好,两个月前她帮颜菊儿媳刘美进了部队医院做后勤,颜菊为了感谢她,带了一篮子鸡蛋、两瓶罐头、还有一袋水果糖。 田敬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她之所以答应帮忙,是因为她一直念着颜菊当初帮她接生的恩情。 至于颜菊送的那些东西,田敬淑也收下了,不值多少钱,但也是颜菊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了,是她的一番心意。 要是不收,反而让颜菊心不安。 可是这次他们却带来了远超能力范围的重礼,那盒燕窝,这东西田敬淑平时都舍不得常吃。 看着攥着衣角、一脸局促不安的颜菊,以及一身军装、眼底泛着愧疚情绪的颜建军,田敬淑在心里疑惑,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能让他们这么下血本? “坐吧。”田敬淑的声音依旧温和,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红木沙发。 而后让孙嫂去泡两杯茶来。 颜菊和颜建军却没坐。 此时站在田敬淑跟前,颜菊觉得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挪都挪不动。 她的喉咙里更是像堵了团棉花,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数遍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儿子朝她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她深吸一口气,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带着颤音开口:“夫人……我们今天来,是有件事……隐瞒了您和司令四十多年了。” 田敬淑看向颜菊,问:“什么事?” 颜菊都不敢看田敬淑的眼睛,她咽了咽口水道:“当年在山洞里,您生下小姐没多久,洞里又进来了一对夫妻,也生了个女孩,您还记得吗?” 田敬淑的呼吸猛地顿住,她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 就在昨晚她还失眠了,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想着当初在山洞里发生的事,但是她当时连那对夫妻的长相都没看清楚,至于其他的,记忆就更少了。 “然后呢?” “那对夫妻……”颜菊的声音更低了,“把小姐和他们的女儿调换了。” “调换了?”田敬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她紧紧地盯着颜菊,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你说……调换了?” 旁边的颜建军忙前走了一步,道:“夫人,是真的!我妈也是第二天醒来后才发现被调换了,她怕您和司令怪她一直没敢说,我知道您现在肯定震惊又愤怒。” 颜建军深吸一口气,挺直了些脊背,“不管您和司令怎么责罚,我们都认,我妈年纪大了,我可以代她受着!” 闻言,颜菊肩膀先是剧烈地抖了一下,接着一声压抑的呜咽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顺着她皱纹纵横的脸往下淌,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道:“对……对不起……是我……当初没看好小姐……都是……我的错……怪我……都怪我……不关建军的事啊……” 说到后来,她爬到田敬淑跟前,整个人伏在地上,双手抓住田敬淑的裤脚。 “那……我的女儿呢?她……她是不是叫叶问棠?”田敬淑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疼,声音更是抖得像被风吹的发颤的烛火。 问这话时,她的眼里盛满了期盼,那期盼里有裹着怕被戳破的惶恐。 颜菊猛地抬头,眼睛瞪大,“您怎么知道?” 颜建军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们还没说呢,夫人怎么就知道了? 看着两人震惊的神情,田敬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难怪问棠长得那么像她,难怪施震一看到问棠就觉得亲切,难怪问棠说她妈当年是在山洞里生下她的…… 很显然,问棠昨天就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问棠没说,而她,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头疑惑,却没有去证实。 她怎么就没去证实呢? 问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想到问棠双眼红肿的从卫生间出来,田敬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四十二年了,她的女儿在别人跟前长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而她这个亲妈,却连女儿就在眼前都没发现。 田敬淑抬手捂住嘴,可是眼泪还是顺着指缝里往外溢出来,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淹出深色的痕迹。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她算什么妈妈啊? 田敬淑起身就往电话的方向走,脚步都有些不稳。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指尖刚碰到拨号盘,就控制不住地抖,按错好几次才成功拨出去。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施震熟悉的“喂!”声,田敬淑又绷不住了,带着哭腔和急切,“老施,你快回来!赶紧回来!我有大事……天大的事要和你说!” 施震忙问:“出什么事了?” 田敬淑却说不下去了,眼泪砸在话筒上,混着呼吸的颤抖,“你别问了,快回来!回来就知道了!” 一旁的孙嫂整个人还是懵的,她万万没想到,小姐当年居然被调换了。 昨天来的那个叶问棠才是司令和夫人亲生的。 难怪长得那么像夫人呢。 可是这样一来,芷茵怎么办啊? 施震不到半小时就赶了回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一开口,就撞见了田敬淑哭得通红的眼。 等得知他女儿当年被人调换了,叶问棠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后,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眼里的急切被突如其来的震惊冲得一干二净。 再大的风浪他都能应对,可此刻,却被这消息砸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可他毕竟在部队里待了那么多年,又是司令,片刻的怔忪后,他很快压下翻滚的情绪,沉着脸问颜菊,“你说问棠是我们的女儿,有什么凭据?” 总不能只是因为问棠长得像敬淑,就说问棠是他们的女儿吧?! 颜菊已经被颜建军扶着站了起来,她更不敢看施震,低着头颤声道:“当年小姐出生时,大腿根部下方有一个树叶形状的胎记,问棠小姐……也有。” 这话让客厅瞬间静了下来。 田敬淑的眼里满是错愕,她当年生产后虚弱的厉害,压根就不知道女儿有胎记。 施震盯着半空,双手无意识地收紧。 原来那些莫名的亲切感不是凭空来的,而是血脉里的牵绊,在初见时就悄悄发芽。 施震在客厅里踱了半圈,又突然停住,抬手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问棠……问棠……”他反复着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又高又颤,“难怪……难怪总觉得跟她亲,原来是我的女儿……” 他快步走近田敬淑,抓着她的手,红着眼却笑了,“是我们的女儿,真好,真好啊!” 第351章 该怎么说? 田敬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她不住的点头,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看着也都很不好受,孙嫂忍不住伸手抹起了眼泪,颜建军肩膀微颤,双眼发红,颜菊的心像被刀割般,喉咙里发出自责与愧疚的呜咽。 如果当初,她能早一点、早一点把真相说出来,也许司令夫妇和他们的亲生女儿就不会在不知情里,错过这么多年。 也许他们早就一家团聚了。 想起刚才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她胸口的憋闷突然散了,连呼吸都比以前顺畅了几分。 那道捆了她四十多年的枷锁,“咔哒”一声开了。 颜菊本以为等待她的,是司令的震怒,是夫人的责骂,她还会连累到儿子和儿媳,可是并没有,司令只沉声说:“你们先回去吧,记住,这事先别往外传。” 司令此时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压在颜菊的心头。 她颤着声音问:“您……不怪我吗?” 田敬淑叹了口气,“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怪又能怎么样呢?” 再怪就能让问棠这些年,不用在别人家,而是在他们身边长大吗? 田敬淑每个字都说的很慢,没有愤怒,只有藏不住的怅然和遗憾。 这份意料之外的宽容,比任何责骂都要更让颜菊心里难受。 颜菊又“咚”地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向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沉甸甸的愧疚,撞的地板微微发响。 施震眉头微蹙,却没有开口阻拦,田敬淑看着颜菊这副模样,眼眶又红了,伸手想去扶,终究只是又叹了口气,别过了头。 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恨不怨呢? 这些年,她一直对颜菊心存感激,把颜菊当恩人看,颜菊找她帮忙,她从来不说二话,还让施震在部队里对颜建军多照看点。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掏心掏肺顾念的人,偏偏藏着最让她痛的秘密四十多年。 那些本可以亲手拥抱、亲眼见证的时光,那些本该她属于和亲生女儿的、独一无二的岁月,全都因为这迟来的真相,永远地错过了。 颜建军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张了张,他想替他妈下跪磕头,可脚步刚抬起来,又硬生生顿住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妈因胆小怕事犯下的错,是压在他妈心头几十年的愧疚。 这份罪,他妈必须亲自去赎。 哪怕他再心疼,再想替他妈分担,也终究替代不了。 颜菊磕完头,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额头上已经泛了红。 “司令、夫人,我们走了。”颜建军忙扶住他妈的手,母子俩转身,慢慢出了门。 两人走后,施震便扶着田敬淑的肩去了楼上书房。 孙嫂伸着脖子看了会儿楼上的方向,思索再三,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施芷茵办公室的号码。 她在施家干了不少年了,芷茵对她一直很客气尊重,在她心里,芷茵也算她半个孩子了,只要一想到芷茵不是司令和夫人的亲生女儿,迟早有一天会彻底离开这个家,她的心里就揪得慌。 “芷茵……你现在方便回来一趟吗?”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家里……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的施芷茵刚上完一节课回来,闻言愣了愣,“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你先回来就知道了,我……我不好说。”孙嫂话里带着难掩的局促,挂了电话后就站在原地搓手,眼神一会儿往楼上的方向飘,一会儿又忍不住瞧大门的方向。 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不知等了多久,大门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施芷茵推门进来,有些急声问:“孙嫂,到底怎么了?我妈呢?” 孙嫂抬手指了指楼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多说,只含糊道:“司令和夫人都在书房里,你……你上去看看吧。” “我爸今天没去部队吗?” “去了,有事又回来了。” 施芷茵闻言,心里更不安了,抬脚去了楼上。 刚到书房门口,就发现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很小的缝隙。 她走过去,正要抬手敲门,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动作顿住了。 是施震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怎么样,问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必须把她认回来!” 紧接着是田敬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犹豫,“那芷茵怎么办啊?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要是她知道她不是我们亲生的,她该多难受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施震的声音提高了些,又很快压下去,带着无奈:“不能让问棠再等了,她已经等了四十二年了。” “这么多年,我们亏欠问棠的,实在太多了!” 田敬淑带着哭音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们该怎么和芷茵说啊?她会不会觉得,我们认回问棠,就不要她了?” 第352章 我姐姐 施芷茵僵在门外,指尖冰凉地抵在门框上,书房内的那些话像突如其来的冰雹一样,砸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忘了。 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耳朵里,搅的她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她不是她爸妈生的。 原来问棠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她想起她跟爸妈都曾开过这样的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叶问棠的眉眼、笑起来时脸上的酒窝、甚至都不喜欢喝可乐那种带气体的饮料,都跟她妈一模一样,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相似。 还有她爸,第一次在公安局看到问棠时,对问棠态度那样不一般,还让她打电话给问棠,邀请问棠来家里吃饭,也不仅仅是因为问棠长得像她妈,而是一种更隐秘、更深刻的牵引。 像藤蔓缠着树,像溪流归着海,那是刻在骨血里的父女情分。 施芷茵又想起叶问棠说起当年在山洞里被调换的事,没想到转头现实就抽了她个响亮的耳光,她觉得“不配为人”的父母,竟是她的亲生父母!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再想起叶问棠前天来自己家,突然的反常,从卫生间出来后哭得红肿的双眼……当时看向她父母的眼神,有震惊、委屈,还有一丝刻意压下去的酸涩。 这一切的一切,就都有了解释了。 原来那时候,问棠就已经猜到了。 但是问棠什么都没说。 明明她只要提一句当年山洞里被调换的事,就能立刻跟父母相认,就能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家。 可她没有! 施芷茵想到这,忍不住眼眶发烫。 问棠是为了她! 为了不伤害她,宁愿把满心的委屈和渴望,都压在心底最深处。 用沉默和退让,来保证她在这个家的安稳。 明明问棠比谁都想要找到亲生父母,和亲生父母相认团聚! 泪,顺着施芷茵的脸颊缓缓淌下。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暖。 问棠怎么能这么好?明明她才是那个被偷走人生的人,明明她才是该被心疼的那个啊! 书房内的争执声还在继续,施震拧着眉头道:“别绕弯子了,就直接说吧。” “直接说?”田敬淑的声音里满是不安,“芷茵要是受不了怎么办?” “我们认回问棠,不代表我们就不要芷茵。”施震的声音沉了沉,“芷茵这孩子心细,绕弯子只会让她多想,不如把话摊开,让她知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家永远有她的位置!” 施芷茵的泪流的更凶了。 虽然父母不是她亲生的父母,但是他们给了她四十二年的疼爱,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没有因为要认回问棠就忽略她的情绪感受,更没有想过让她离开这个家。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还有谁比她更幸福呢?! “爸!妈!”施芷茵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书房的门,声音有些发哑道:“你们……认回问棠吧!” 书房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施震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田敬淑捏着纸巾的手僵住,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施芷茵。 眼里满是震惊,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 “芷茵,你,你怎么回来了?”田敬淑率先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施震也跟着站起来,眉头皱着,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是不是刚回来?没听清就别瞎想,我们有话跟你慢慢说。” 施芷茵说:“我回来有一会儿,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田敬淑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拉住她,“不是赶你走,芷茵,真的不是……” “我知道。”施芷茵反握住田敬淑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懂你们的意思,也知道你们没想过赶我走,本来就是我占用了问棠的人生,从当年在山洞里被调换的那天起,四十二年了……” 叶问棠虽然从没和施芷茵说过,被调换后,她过得如何,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过得不好。 那样的父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随意换,怎么可能会对叶问棠这个不是亲生女儿的女儿好呢? 尤其是在农村里。 施芷茵小时候也在农村里生活了十年,知道农村的日子有多苦,她曾看到过农村里的女孩子,寒冬里都要去河边洗衣服,双手冻得通红,像浸了血的萝卜,指尖僵的脸衣服都拧不开。 还看到有女孩经常去河边挑水,扁担压在瘦小的肩膀上,脊背都给早早压弯了,远远望去,像一棵被积雪压弯的小树苗,连脖子都不敢伸直,只能低着头,一步一步挪着往前走。 问棠肯定也洗过衣服挑过水,甚至要做的事更多。 问棠那些年所吃的苦受的罪,全都是因为她。 换言之,是替她受的。 而她呢?在本该问棠拥有的家庭里,被父母捧在手心,吃穿不愁,就连在农村的那十年,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她还曾抱怨她爸对她管得太严,总是让她学这学那,抱怨她妈总是让她相亲,催她结婚,为此她还一个人搬去外面住了。 却从未想过,她拥有的这一切,都是问棠用那些年的苦替她换来的。 施芷茵想到这,难受得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她压下喉咙里的哽咽道:“问棠也确实像爸说的那样,等得够久了,别让她再等了!你们尽快认回问棠吧!” “至于我,你们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相反,我很开心!”她说:“我和问棠关系本就好,以前是师生和朋友,以后更亲,她比我早出生几个小时,按时间算,她就是我姐姐。” 说到“姐姐”两个字时,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睛里的光亮像揉了碎星,“以后我和姐姐一起孝顺你们,你们不是总说家里热闹点好吗?姐姐生了三胞胎,以后肯定更热闹了。” “我的好芷茵……”田敬淑再也忍不住,伸开胳膊将施芷茵紧紧搂住,声音哽咽得几乎断了线。 被抱住的那一刻,施芷茵愣了愣。 有多少年,她妈没有这样抱过她了? 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软,忘了被这样抱着时,那种安稳又温暖的感觉。 一旁的施震看着相拥的母女俩,悄悄别过脸抹了抹眼角,再转过来时,眼底虽然还有红意,却也跟着笑了,“好!我们尽快!尽快让问棠回家!” 第353章 爸妈想你了 时均安没法在京都多待,他得回部队了。 临走前,时均安和叶问棠去了趟医院。 叶问棠站在ICU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她看到里面绑匪“大哥”的病床被仪器围得严实,呼吸机的管子插在绑匪“大哥”的鼻腔里,屏幕上的曲线规律跳动。 她刚问过护士了,护士说绑匪“大哥”生命特征还算稳定,但意识还没恢复,至于什么能醒来,不好说,还得再观察。 这人一天不醒,就没法问出他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这事又到底和方美茜有没有关系。 至于另外两个绑匪,已经出了院被公安局拘留了。 叶问棠转身时发现原本站在她身旁的时均安不见了,她四处看了看,看到走廊那头,时均安正和一个年轻男人在说话。 男人穿着便衣,袖口隐约露出深色警服的边角,他是公安局的,奉命在这儿守着嫌疑人,盯着绑匪“大哥”的情况,一旦人醒了,得第一时间做笔录。 等走出医院的时候,叶问棠问时均安:“你刚和那个公安说什么啊?” 时均安牵着叶问棠的手,低声道:“就是多叮嘱几句,让他盯紧里面那个人,还有每天进出ICU病房的医生护士以及护工。” 叶问棠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怕有人对他下手?可这是在医院里,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时均安拇指轻轻摩挲着叶问棠的手背,动作带着安抚,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浑身发冷,“以防万一,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指使他,那个人一定不想让他再醒过来,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叶问棠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好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从前天起,方美茜就请假回家了,说是生病了。 叶问棠可不信方美茜是真的生病了,分明是撑不住了,故意躲了起来。 本以为商韵和冯杰已经够丧心病狂的了,没想到方美茜比起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都没法想象,一个漂亮的妙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一颗恶毒的心? 就算再喜欢时均安,就算再看不惯自己,至于用这样的方式报复自己吗? 人命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叶问棠忍不住攥紧了手,如果方美茜真的跟这件事有关,就算躲到天边去也没用! 下午有施芷茵的课,下课铃声一响,施芷茵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中,踩着高跟鞋走到叶问棠跟前,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问棠,你出来一趟。” 叶问棠起身跟着施芷茵走了出去。 走廊里,施芷茵问:“你丈夫已经回去了?” 叶问棠点头,“是的,昨天回去的。” 她以为施芷茵要跟她说约她单独吃饭的事,没想到施芷茵却道:“周六一起回家一趟吧。” 回家? 叶问棠愣了下。 “是叔叔阿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阳光斜斜地打进走廊里,落在施芷茵的侧脸上,把她脸颊边落下来的发染成了暖金色,连眼睫垂下的影子都软了几分。 “就是爸妈想你了。” “爸妈”两个字像石子一样砸在叶问棠的心里。 施芷茵说的是“爸妈”,而不是“我爸妈”。 就好像她爸妈也是她爸妈一样。 虽然她爸妈确实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叶问棠还想再问,施芷茵却已经转过身,朝她挥了挥手,“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十一点我来接你。” 说完,就迈开步子往办公室走,背影依旧利落得像被风裁过的线条,没有多余的动作,转眼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叶问棠回到教室,秦迪就凑了过来,胳膊肘撞了撞她的手臂,“哎,施老师找你啥事啊?” 叶问棠含糊道:“就是问我一些班里的事。” 秦迪“哦”了一声,也没多想,毕竟叶问棠是班长,被老师找再正常不过。 “施老师的爸爸可是司令呢,我天,我要有这样一个爸,我才不当老师呢,我肯定天天在家里躺着,请三个保姆伺候我,一个做饭,一个收拾屋子,还有一个读给我听,多爽啊!” 任蕊被这话逗笑了,“施老师确实挺低调的,课也上的好,气质也很特别。” “这种的就叫会投胎!”秦迪的声音里满是羡慕,“人家一出生就是司令的女儿,咱们这辈子都赶不上!” 叶问棠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她垂下眼没说话,眼眶里的涩意硬生生被她给压了下去。 过了会儿,才若无其事的继续做起题来。 很快到了周六这天,叶问棠坐上施芷茵的车,往将军楼的方向驶去。 路上,叶问棠还是忍不住问:“叔叔阿姨到底有什么事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施芷茵卖了个关子,转而和叶问棠聊起了她新店的事。 “等开业了,我和爸妈都一起去捧场。” 叶问棠笑着应道:“好啊。” 她本以为上次田敬淑让她“常来”或许很难再有,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 车子停稳后,叶问棠刚解开安全带,就见施芷茵从后座拿起一条棉纱布,凑过来道:“先把眼睛蒙上,跟我走。” “啊?”叶问棠懵了。 “这是要做什么?” “别急。”施芷茵先下了车,而后走到副驾驶座那儿,弯腰扣住叶问棠的手腕,温度从指尖传过来,“等到了屋里,我再跟你解释。” 叶问棠跟着施芷茵的脚步下车一步步往前走,布料裹着眼睛,只能看见眼前一片朦胧的亮。 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像是被过滤过似的,变得很轻。 “抬脚,对,就是这样,还有三个台阶,快到家了。”施芷茵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叶问棠心里的好奇像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冒上来,直到听见“咔嚓”一声声响,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暖光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大门开了。 “好了,能看了。” 蒙眼布被扯下的那一刻,叶问棠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的景象,随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354章 欢迎问棠回家 最先撞入眼帘的,就是正前方的红色横幅,“欢迎问棠回家”六个毛笔大字是施震亲手写的,清晰又醒目。 没了平日他在部队批示文件的凌厉,横画带了点微微的弧度,像轻轻舒展的眉头,竖画收笔时少了利落的顿笔,多了丝缓缓的轻提,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墨色不深不浅,没有刻意的龙飞凤舞,却字字都藏着他作为一个军人的规整,更裹着一个父亲盼女归的柔软。 再看墙面,被五颜六色的气球铺满了,红的粉的蓝的黄的……整面墙像被揉进了一捧彩虹里,挤挤挨挨地,连墙角的缝隙都被遮住。 每个气球下方都系着条细细的绳,绳上挂着两三个银色小铃铛,还有张巴掌大的卡纸,每张卡纸上都手写着“欢迎问棠回家。” 天花板的暖光灯亮着,光洒在气球上,让原本鲜亮的颜色多了层软乎乎的光晕,从窗户那吹进来的风碰响了铃铛,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卡纸在暖光里晃着,好似在笑着朝叶问棠招手,说:欢迎回家! 叶问棠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想起小的时候在叶大发家,那些年的日子真的都是浸在冷里的。 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骂……冬天尤其的难熬,手指脚趾年年生冻疮,晚上睡在铺满稻草的木板上,身上的被子硬邦邦的,还带着股霉味,她只能缩成一团,听着窗外的风声,盼着天亮能暖和点。 可此刻,满室的暖光和“欢迎问棠回家”的字眼,似乎把那些冷盖过了些。 “问棠……”田敬淑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叶问棠,“是妈妈的错……”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道:“都怪妈妈当年在山洞里没看好你,这些年……苦了你了!” 叶问棠没想到田敬淑居然都知道了,她顺着田敬淑的力道靠过去,鼻尖蹭到她衣服上,有股柔软的暖意,混着淡淡的花香,不浓烈,却温和又让人安心。 原来这就是妈妈怀抱的味道。 也是她盼了四十二年的味道。 叶问棠的眼泪瞬间决堤。 施震站在一旁,他看着失而复得在哭泣的女儿,起初只是抬手按了按眼角,想把涌上来的湿意压下去,可是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没擦眼泪,嘴唇动了好几次,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重复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肩膀微微发抖,双手伸过去,悄悄握紧又松开,最终落在女儿的肩膀上。 施震没舍得用力,只是轻轻搭着,指腹却悄悄收了收。 下一秒,叶问棠松开田敬淑,转身扑进施震的怀里。 施震没想到女儿会主动抱他,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抬起的手轻轻落在她后背,稳稳地、慢慢地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 “问棠,我的好女儿,不哭了,啊,爸爸在这儿呢。”施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沙哑。 爸爸的怀抱和妈妈的不一样,像是晒透了的棉被,带着硬朗的力量,伴随着他沉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像给叶问棠的心安上了定海神针,让她找到了最踏实的港湾。 尤其听到那句“爸爸在这儿呢。”叶问棠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施震,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失声痛哭。 压抑了几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哭得停不下来,像是要把那些年的苦全都给哭出来。 施芷茵抬手去擦眼泪,眼泪非但没有止住,反而越擦越多,泪眼模糊中,她望着相拥的父女俩,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施芷茵抽了几张纸巾过来,伸手帮叶问棠擦去脸上的泪,“不哭了,我带你去洗个脸,洗干净我们就吃饭,好不好?” 叶问棠点点头,松开施震,被施芷茵拉着往卫生间走,眼泪还在断断续续的往下掉,却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被轻轻挪开了,憋在胸口的酸涩,也一点点的被挤走了。 等洗完脸去了餐厅,叶问棠才发现,“惊喜”远不止于此。 长桌上除了满满当当的丰盛菜肴外,正中间还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蛋糕上用红果酱写着:“欢迎问棠回家。” 孙嫂端着一碗汤过来,眼眶也红红的,见叶问棠看过来,她赶紧抹了把脸,笑着说:“欢迎问棠小姐回家。” 叶问棠笑着回了句:“谢谢。” 她看着蛋糕上的字,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吸了口气,可话到嘴边还是发颤,“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是颜嫂说的。”田敬淑在叶问棠旁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哽咽着道:“当年就是她帮我接生的……她说你大腿根部下方有一个树叶形状的胎记……” 叶问棠猛地想起了刘美的婆婆,她不知道刘美婆婆姓什么,但是刘美的女儿春燕姓颜,还有那次她去刘美家吃饭,刘美婆婆的反常,现在也都有了解释。 所以,那碗鸡汤是刘美婆婆故意泼到她腿上的,让她去换上刘美的裤子,并且趁着她换裤子时偷看。 是为了看她的胎记。 叶问棠有时候觉得世界真小啊,没想到她想找的颜嫂竟是刘美婆婆,而刘美婆婆恐怕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认出她了。 饭桌上,所有人都围着叶问棠转,施震把剥好的虾肉一个个往叶问棠碗里送,田敬淑把最好、炖的最烂的排骨夹给她,施芷茵怕她噎着,特意盛了碗汤放在她手边,就连孙嫂都时不时过来问她:“菜怎么样?咸不咸?” 叶问棠赶紧按住田敬淑伸过来的手,“别夹了,碗都装不下了,你们也吃啊,别光顾着我。” 田敬淑的目光落在叶问棠的脸上,眼神软的像化了的糖,“妈不饿。” 她伸手轻轻拂过叶问棠额前的发,声音里满是满足,“妈喜欢看着你吃,你吃得香,妈比自己吃了还开心。” 施震手里还攥着刚剥了一半的虾,他看着叶问棠笑,“你多吃点,这些年没在爸妈身边,得把没吃的都补回来。” 施芷茵见叶问棠碗里的菜实在太多,便让孙嫂拿了一个空碗来,她给拨出去一些,“行了,我们也吃,不过你得把碗里的这些都吃完。” 放下筷子时,叶问棠才发觉肚子已经被撑得发圆。 比起胃里的满足,心里的暖意更甚,像被温温的糖水慢慢泡着,从心口一直暖到四肢百骸,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田敬淑拉着叶问棠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她则转身去了房间。 等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深棕木盒,和两本红色的封皮本子。 她先打开木盒子,盒盖轻轻掀开时,细碎的木轴声响起,铺着暗红绒布的盒底,一条翡翠项链静静卧着。 这条项链由二十九颗大小均匀的纯绿翡翠圆珠组成,颗颗翠艳莹润,没有一丝杂色,品相顶级,像是把整座热带雨林的生机都凝在了里面。 第355章 像谁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田敬淑伸手把翡翠项链从绒布上拿起来,翡翠珠子相撞时,发出细碎又清亮的响,“现在,给你了。” 叶问棠想起几年前爷爷送她的那对祖母绿宝石耳环,事后苏水水告诉她那对耳环大概的价钱后,真的吓她一跳。 现在看着这串翡翠项链,比耳环上的祖母绿更显通透,颗颗饱满的像凝了光,这么多顶级翡翠串在一起,价值恐怕比那对祖母绿宝石耳环只高不低。 叶问棠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这、这太贵重了,还是您自己留着……” 话还没说完,田敬淑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把翡翠项链按在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是我的女儿,我的东西不给你给谁?” “可这……”叶问棠攥着翡翠项链,指节都有些发白,那抹浓绿贴着她掌心和手指的皮肤,带着股莹润的凉。 “拿着!”一旁的施震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沉稳。 他看着女儿,眉头轻轻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眼底还掺了点无奈,仿佛在笑她还在把自己当外人,又心疼她连被他们疼都带着拘谨。 末了,他喉结轻轻动了动,眼神又沉了沉,多了份不容置疑的笃定,“给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他施震的女儿,不用为“该不该接”这种事犯难。 田敬淑也跟着点头,手指轻轻拂过叶问棠手中的翡翠项链,“我女儿就值得最好的。” 叶问棠低头看着掌心的翡翠项链,暖光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绿光,那光晃到叶问棠眼里,晃得她眼眶发热。 这时,田敬淑又把那两本红色的封皮本子递到叶问棠面前,封皮上是“不动产权证书”几个大字。 叶问棠买过好几次房和门面了,所以对房本并不陌生。 但她那几本加起来都没有田敬淑手中的一本值钱。 “这个,是城中那套四合院的房本。”田敬淑指尖点了点最上面的那本,“是你爷爷留给我们的,现在一并给你。” 叶问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田敬淑就又把另一本往她手里塞了塞,“这本你更用得上,我让芷茵带我去找你新店的房东,已经把那间门面买下来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买了件寻常物件。 又摸出一张银行卡,“这是你之前付给房东的租金,我让她退回来了,我和你爸又另外往里添了些钱,密码是你的生日。” 田敬淑看着叶问棠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你们要养三个孩子,开店更是处处要用钱,往后啊,有任何需要我和你爸的地方,只管开口。” 叶问棠一手攥着翡翠项链,另一只手是两本房本和一张银行卡,觉得两只手都有千斤重,压得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眼眶里的热意一下子就漫了上来。 她慌忙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田敬淑抽了张纸巾过来,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带着点无奈的温柔。 “哭什么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不哭了不哭了,往后都是好日子呢。” 叶问棠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施芷茵自始至终没插一句话,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嘴角一直勾着浅淡的笑。 那笑意像含了块糖在心里,从眼角眉梢慢慢溢出来。 叶问棠抬头时,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施芷茵没说话,只是眼尾轻轻弯了弯,随即又悄悄朝她眨了下眼,眼神里满是亲近和鼓励。 施震突然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问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你妈还有芷茵,都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三个孩子。” 叶问棠想了想,问:“下周可以吗?” “可以!”田敬淑抢着应下来,眼角的细纹都深了些,“三个孩子都一岁半了,我们还没见过他们长什么样呢。” 施震平日里沉稳严肃的眼神也亮了不少。 年纪越大,就越喜欢孩子。 之前总盼着芷茵结婚生子,可芷茵一直不愿意结婚,如今找着了亲生女儿,一下子多了三个外孙和外孙女,那股子激动根本藏不住。 叶问棠打开她的包,从包里拿出钱包,从里抽出张照片,“这是三个孩子的照片,您看看。” 是三个孩子办满月宴那天,拍的全家福照片。 她和时均安都很忙,忙得已经很久没有给三个孩子拍照片了。 叶问棠决定,等下次回去,就带三个孩子去拍照片。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可以每年都给三个孩子拍几次照片,把三个孩子的一笑一闹都拍下来,等长大了再看,那画面定格的瞬间,不光是孩子们儿时的回忆,也是他们最珍贵的念想。 田敬淑刚接过去,就忍不住感叹:“哎哟!这三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施震也忙凑过去看,突然指着睿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自豪,“你看这孩子的眉眼,长得多精神!多像我!” “哪像你了?”田敬淑立马反驳,“分明更像问棠!” 手指又点了点照片上的暖暖,“尤其这个孩子,最像了,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还有脸上这酒窝……” “像问棠,那不就是像我吗?我可是问棠她爸,三个孩子的外公!”施震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连平日里板着的嘴角都翘了点弧度。 “明眼人一瞧,都知道问棠长得像我。”田敬淑瞪了施震一眼,“你忘了你之前也说过的,说一看到问棠就觉得像我,感觉特别亲切……” 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着嘴,叶问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施芷茵也笑了,印象里,他爸永远是沉稳威严的,说话做事都带着军人的利落,在家却从不会反驳她妈,更别提为了这种事拌嘴。 而她妈也总是端庄得体,接人待物都透着优雅,可此刻,他们凑在一张照片前,为了孩子像谁争得面红耳赤,活像两个为了糖较劲的老小孩。 第356章 怎么可能成为一家人? 施芷茵头一回看到她爸妈这样。 原来卸下身份和威严,她爸她妈也跟寻常父母一样,会有这样鲜活又可爱的一面。 这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让施芷茵觉得亲近。 与此同时,施芷茵的内心被密密麻麻的愧疚吞噬着。 如果不是遇到并认回了问棠,那她爸妈岂不是这辈子都等不到抱外孙外孙女的一天? 一直以来,施芷茵都觉得不结婚是她自己的选择和自由,可是现在看着父母拿着问棠三个孩子照片斗嘴的模样,她才知道,她有多自私。 四十二年的养育之恩,父母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她却都没让他们实现最朴素的期盼,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着遗憾老去。 她是真不孝啊! 叶问棠说了一些三个孩子的趣事,引得施震、田敬淑不时的发出笑声,两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盼劲儿,真是恨不得下周快点到来,好见见这三个小家伙。 见时间不早了,叶问棠提出想回学校了,但是施震和田敬淑都不让她回去。 “回什么回?就在家里住一晚。” “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就在二楼,在芷茵房间的隔壁。” 想起明天是周日,不用上课,叶问棠便应了下来,田敬淑立刻笑了,拉着她往楼上走。 推开房间门,叶问棠的眼睛被满室的亮堂裹住,靠墙立着一张大大的钱橡木色新衣柜,柜门擦的能映出人影,正中间摆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碎花床单被套,被角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窗边的书桌上摆着一盆月季花,粉白的花瓣舒展开,几片新叶带着嫩嫩的绿。 田敬淑站在门口笑:“床和衣柜是我和芷茵去挑的,这月季是你爸昨天在院子里挖的,挑的开得最好的一株,说放在窗户边好看,还能闻个香味,衣柜里有你洗换的衣服……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会儿,等吃晚饭了我再上来喊你。” 说完,田敬淑就轻轻带上房间的门,下楼了。 叶问棠抬脚走进房间,先伸手摸了摸叠在床尾的被子,带着股阳光的味道,像是刚晒过又仔细熨烫过。 打开衣柜门,里面的景象让她鼻尖一酸。 左边挂着一白一浅蓝两件衬衣,一件风衣外套,和一条米色长裤,都是她常穿的款式,连尺码都分毫不差,中间格子里叠着两套睡衣,最下面的抽屉里,新拆封的胸罩、内裤和袜子码的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双软底拖鞋。 看着满室妥帖的布置,叶问棠的心里满得发胀。 明明她什么都没提,却能把所有细节都替她想好准备好了。 叶问棠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软乎乎的被子里,被子上的暖香混着心里的热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感动。 她忽然笑了。 真好! 从今天起,她也有爸爸妈妈了! 第二天一早,叶问棠睁开眼时,看到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碎花被套上洒下点点光斑。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格外的好,蓝得透亮,远处的建筑都清晰得很,阳光落在窗台上,把月季花的花瓣照得泛着浅粉的白光。 打开窗户,风从外溜进来,混着清晨的清新气,叶问棠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亮堂堂又软乎乎的。 叶问棠换好衣服下楼去洗漱,施震和田敬淑都已经起床了,此时餐厅里飘来阵阵香气,田敬淑见到她就笑,“问棠醒啦?快过来吃早饭。” 叶问棠应了一声,待她洗漱完毕,走到餐桌边坐下时,就看到施震把刚剥好的煮鸡蛋往她碗里放,“快吃吧。” 田敬淑倒了一杯豆浆给她。 叶问棠问:“芷茵呢?” 话落,楼梯那就传来施芷茵的脚步声,她打了个哈欠说:“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叶问棠坐在餐桌边,喝着豆浆,又咬了口鸡蛋。 她已经四十二岁了,但在爸爸妈妈身边,她可以像个孩子一样,不用想任何事,能放下所有的周全,睡醒有热乎饭,被惦记被照顾,连空气里都飘着不用设防的安心和踏实。 不一会儿,施芷茵也洗漱完,在叶问棠旁边坐下吃早饭,施震看着两个女儿,怎么看怎么高兴。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指节敲了敲桌面,道:“问棠回家可是件大事,这事儿得好好庆贺庆贺。” 叶问棠咽下口中的鸡蛋,昨天不是庆贺过了吗?还要怎么庆贺啊? 却听田敬淑笑着接话:“你爸说得对,你回来了,也得让亲戚们都认认。” 她往叶问棠碗里夹了个包子,“我一早就给你小姑家打了电话,他们一家人待会儿就过来。” 施震不知想起什么,声音慢了些,“你爷爷奶奶都走了,他们当初生了六个孩子,难啊……那时候太苦了,最后就只有我和你小姑熬了过来。” 他看向叶问棠,眼神里满是郑重,“我和你小姑是亲兄妹,你跟你小姑家的美茜也是一家人,往后不管遇到啥事儿,都要互相照应!” 叶问棠一听“美茜”两个字,脑子“嗡”地一声,猛地抬头,这才想起来,秦迪和任蕊说过,施芷茵是方美茜的表姐,方美茜还有个司令舅舅,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施芷茵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知道,美茜和问棠的关系并不好,美茜不止一次的跟她抱怨骂过问棠。 空气忽然静了些,田敬淑没察觉到异样,还笑着道:“肯定能的,我之前听芷茵说过,问棠和美茜还是同班同学呢。” 施震也笑了,点点头道:“那就好!美茜性子活泼,你们待会儿多聊聊。” 叶问棠却觉得有团乱麻堵在了她心口,撇开其他不谈,方美茜很可能和她被那三个绑匪劫持的事有关,只是因为绑匪“大哥”还没醒,这事暂时还没法查清,此刻,她却要以亲戚的身份和方美茜见面。 施芷茵见叶问棠脸色不太好,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担忧,她悄悄用膝盖碰了碰叶问棠的腿,用眼神示意叶问棠别担心,她待会儿会好好劝劝方美茜的。 叶问棠勉强扯了扯嘴角,施芷茵不知道的是,她和方美茜之间隔着的哪里只是“不喜欢、不对付、互相看不顺眼”那么简单,是可能藏着阴谋的劫持案,是注定没法心平气和坐下说话的鸿沟。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一家人? 第357章 难不成做过亲子鉴定? 九点半的时候,小姑一家人过来了。 一进门,方美茜的嘴就像浸了蜜一样,“舅舅,舅妈,我可想你们了!” 她先拉着田敬淑的手晃了晃,“舅妈,你这气色也太好了吧,这裙子衬得你皮肤真好,看着比上次更年轻更漂亮了,你这气质,真是我见过最优雅的!” 说着,又转向施震,语气热络又佩服道:“舅舅,你今天看着也太精神了!我每次见你都忍不住要说一句,你是真帅啊!” 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方美茜这番话一出口,施震和田敬淑都被哄得眉开眼笑。 田敬淑拍了拍方美茜的手,语气里带着宠溺,“你这孩子,就属你嘴最甜,净会说些让人开心的话。” 施震也跟着笑出了声,招呼道:“快别站着说了,都进屋坐,美茜来见见你问棠表姐。” 一听“问棠表姐”四个字,方美茜愣了下,随即浑身都不自在舒服起来。 她上个星期一直请病假没去学校,每天在家都睡到十一二点才起床,今天早上不到八点钟就被她妈叫醒了。 她妈说她舅妈刚打电话来,说舅舅舅妈找到了亲生女儿,让他们一家人都过去,一起认认人吃顿饭庆贺下。 方美茜不解,什么找到了亲生女儿?施芷茵不就是舅舅舅妈的亲生女儿吗? 方美茜她妈名叫施敏,刚才在电话里田敬淑也没说太多,她就误以为施震和田敬淑当年下放时生了两个女儿,不小心弄丢了一个,现在才找回来。 “你舅妈的意思是,你现在有两个表姐了,你赶紧起床!下周必须得去学校了,天天躺在家睡大觉算怎么回事?” 方美茜这才不情不愿的掀开被子下了床,心里其实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没半分兴趣,连多问一句的念头都没有,但是舅舅舅妈家她必须得去。 得把舅舅舅妈给哄好了,毕竟那件事少不了要找他们帮忙,这点心思她比谁都明白。 可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也叫问棠。 真是晦气! 施敏倒是对这个新侄女挺好奇的,她问:“问棠在哪儿呢?” 施敏的丈夫方良也同样一脸好奇,四处张看了一圈。 田敬淑笑着道:“在二楼呢,和芷茵在房间里看书。” 施芷茵的房间里有很多英语书,除了她教学、学术与专业拓展方面的用书外,也有很多外国名著、外刊与读物合集。 叶问棠一看到那些书双眼立马亮了起来,抽出一本名著看了起来,遇到不认识的生僻字或者句子就问施芷茵,两人还就书里的内容讨论了起来。 直到孙嫂上来敲门,说小姑一家人来了,两人才放下书,一起下了楼。 施芷茵想起方美茜,在叶问棠耳边低语道:“美茜性子骄纵,脾气也冲,等会儿要是她说话没个轻重,冒出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来说她。” 叶问棠听了忍不住笑了笑,故意道:“好,我知道了,谢谢妹妹。” 施芷茵笑着拍了叶问棠一下,“没大没小,叫老师!” 两人随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施震一看到两个女儿有说有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跟着往上扬,心里头更是暖洋洋的,比喝了热汤还舒坦。 他笑呵呵地朝叶问棠招了招手,“问棠,过来,这就是你小姑、小姑父,还有美茜。” 叶问棠笑着一一打了招呼。 “小姑好。” “小姑父好。” 最后才看向像被施了定身咒、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的方美茜,说:“我和方美茜是同班同学,还住在同一个宿舍,是上下铺。” 施敏刚才看到叶问棠的第一眼时,就惊呆了,这长得也太像嫂子田敬淑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哥嫂的女儿。 一听叶问棠的话,她忍不住笑着拍了下手,“哎哟!这可真是巧了,不愧是一家人,连在学校都能凑到一块儿。” 一旁的方良也跟着点头,两人拿出了给叶问棠的见面礼,两根金条,每根一百克。 “早上才接到嫂子的电话,我也不知道买什么给问棠好,就拿了两根金条来,问棠可以拿去打些喜欢的首饰戴。” 叶问棠没有客气,笑着接了过来,“谢谢小姑和小姑父。” 这两块金条少说也要值个两万多块钱,没想到方美茜的爸爸妈妈对她倒是挺大方的。 方美茜看到这一幕,气得攥紧了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姐居然就是叶问棠! 想到让她打心眼里生厌、甚至巴不得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的人,居然是她舅舅舅妈的女儿,她心里那股烦躁和厌恶就止不住地往上冒,连面色都变得扭曲起来。 那两根金条,她就是扔到水里去打水漂,也不想给叶问棠半分。 她咬着牙,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挑衅。 “叶问棠,你怎么就成了我舅舅的女儿?空口说白话可不算,你有什么证据?难不成做过亲子鉴定?” 这话一落,原本带着笑意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刚才的热络劲儿荡然无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方美茜身上。 施敏一看女儿当众说出这种话,心都提了起来,赶紧伸手拽了拽方美茜的衣袖,声音压的又低又急,“美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方美茜却挣开了她的手,脖子一梗,语气反倒更冲了,“我没有胡说,这种认亲的事本来就该严谨,总不能因为她长得像舅妈,就说她是舅舅舅妈的女儿吧?” 她扫了场在场脸色各异的人,带着不服气的犟劲,“要是长得像算,那万一哪天又冒出个和舅妈长得像的人,难不成都是舅舅舅妈的女儿,舅舅舅妈到底生了多少女儿啊?这也太荒唐了吧!” 第358章 都护着她 这话一出口,屋里原本就僵住的气氛更冷了,似是能冻住呼吸。 施震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眉峰拧成一道深沟,眼底的温度全褪了。 田敬淑的手指紧绷,脸色也十分难看。 施敏急得伸手又去拉女儿,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说了。 方良更是尴尬地直挠头。 最先开口的是施芷茵,她目光直直落在方美茜身上,“美茜,你要是来庆贺问棠回家的,我们欢迎,如果不是……”她顿了顿,不客气道:“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方美茜像被钉在了原地,彻底愣住了,她和施芷茵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施芷茵比她大十几岁,对她一直挺照顾的,这么多年两人连红着脸拌嘴的次数都很少。 可现在,施芷茵竟为了叶问棠,这样不留情面的赶她走。 一股难以置信的委屈和错愕涌上来,堵在她喉咙口,让她连呼吸都发紧。 换作平时,看到施芷茵生气了,方美茜肯定不敢再说啥了,尤其舅舅舅妈也在。 在舅舅舅妈跟前,她一直都是嘴甜又讨喜的。 但现在,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叶问棠? 叶问棠到底有什么好? 她都那样主动上赶着了,时均安为什么不要她却娶了叶问棠? 明明她比叶问棠年轻漂亮,比叶问棠家世好! 嫉妒像团烧得发狂的野火,彻底吞了方美茜的理智,让她越发不管不顾起来,对着满屋子人嘶吼:“我说错了吗?我哪里说错了?就凭她跟舅妈长得像,就能断定她是舅舅舅妈的女儿?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做?万一不是呢?万一她就是居心叵测冲着舅舅舅妈的地位和家产来的呢?” 她红着眼,又猛地转向施芷茵,声音里带着扭曲的急切,“表姐,你可千万别被叶问棠给骗了!她就是来跟你分家产的!你赶快把她赶走……” 她话还没说完,一杯茶水突然迎面泼来,茶叶混着茶水顺着她的头发和脸往下淌,衣领和胸前瞬间被浸湿。 其他人全都愣住了——泼茶水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田敬淑。 方美茜僵了几秒,才缓过神来,狼狈地抬起脸,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当看到田敬淑冷冷地盯着她,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她吓得哭声卡在了喉咙里,只剩抽气的份儿。 田敬淑的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意,刚才那一泼抽走了她所有的冷静,声音里全是发颤的气音,“我不准你这样说问棠!” 她深吸一口气,又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透着护崽的狠劲儿和决心,“她是我女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在这说三道四,你要再敢说一句不好听的,就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外甥女!” 客厅里的寂静像凝固的蜡,没一个人敢上前劝。 方良和施敏既心疼女儿,更多的是被田敬淑吓到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端方优雅的田敬淑生这么大的气。 由此可见,这个新找回来的叫问棠的,在田敬淑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施震这时也开口了,脸色肃寒,声音里带着让人不敢反驳的笃定,“不用做什么亲子鉴定,问棠就是我和敬淑的女儿!” 方良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施敏,夫妻俩眼神一对上,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慌意,手都悄悄攥紧了。 连施震也动了真怒,今天这事,怕是很难收场了。 美茜这次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叶问棠一点儿不奇怪方美茜会说那些话,以方美茜的性子,如果不趁机找她麻烦、给她泼脏水,那就不是方美茜了。 她也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省得让施震和田敬淑为难。 可她没料到,施震、田敬淑还有施芷茵,都护着她护得这么紧。 他们为了她,连亲戚情面都不顾了。 这让叶问棠懵怔的心里,被感动填得满满当当,满得都溢出来了,直接往上涌,烫得她鼻尖发酸。 她看着田敬淑站在那儿,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显然还气着呢,她快步上前,轻轻拉住田敬淑的手,声音放得很软,“妈,别气了。” 田敬淑的身子猛然顿住,原本还带着怒气的眼神瞬间僵住。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耳朵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那声“妈。” 这是问棠从昨天到现在,第一次喊她妈。 怒气像被这声“妈”瞬间冲散,田敬淑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叶问棠抱进怀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音,“哎,妈不气了,不气了……” 施敏瞅准时机,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还在抽抽噎噎的方美茜,半拉半拽地将人带到田敬淑和叶问棠跟前,声音是满是急切的歉意,“嫂子,问棠,真是对不住,都是美茜的错,全是她不懂事,乱说话!” 她说着,又用力扯了扯方美茜的胳膊,语气里添了几分命令,“美茜,快认错,跟你问棠表姐道歉!” 方良也赶紧跟上,连连点头附和,“是我们没管好美茜,才让她口无遮拦的,说出这种混账话,问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回头一定好好管教她!” 方美茜咬着下唇,心里满是不甘和不情愿,可她也知道眼下这局面,她不道歉是不行的。 最后,她只能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从牙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叶问棠想起刚才方良和施敏给她金条时,是透着实打实的诚意的。 又想起吃早饭时施震说过,施敏是他唯一的妹妹,语气里的看重藏都藏不住。 叶问棠知道,她不能再揪着不放,一来顾念施震和施敏的兄妹情分,二来要是真追着不放,反倒显得她气量小,落了下乘。 但她也没打算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叶问棠松开田敬淑,目光落在垂着头的方美茜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方美茜,今天这事,看在小姑和小姑父的面子上,就算了。” 方美茜依旧垂着头,没有应声。 叶问棠又接着说,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轻不重的敲打,“你也不小了,往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得有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明显松了口气的施敏和方良夫妻俩,告诫道:“别再说出些让小姑、小姑父为难的话来,更别让你的口无遮挡,坏了咱们两家的情分和关系!” 第359章 狠辣 方良和施敏的脸上满是感激,悬着的那颗心也彻底落了地,施敏又拉了拉方美茜,“还不快谢谢表姐。” 方美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让声带动了动,“谢、谢。” 田敬淑伸手轻轻拍了拍叶问棠的手背,眼底满是欣慰和赞许。 还是她女儿懂事,这番话说的多周全,既给了美茜提醒,又顾全了方良和施敏的面子,挽回了两家的情分和关系。 施震看着女儿点了点头,原本冷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方良和施敏并肩坐在施震和田敬淑的对面,四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因为刚才的事,把施震和田敬淑起初的热络和高兴都浇灭了不少,两人连说话的调子都沉了半截。 方良和施敏只得拼命找话题,两人一唱一和的,盼着能把冷下来的气氛烘暖些。 施敏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叶问棠那边扫,想起施震和田敬淑对这个新找回来的女儿有多重视,便主动把话题往叶问棠身上引。 果不其然,一说到叶问棠,施震和田敬淑的话就多了起来。 等听到叶问棠居然生了三胞胎,还是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时,方良和施敏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夸叶问棠好福气,又对着施震和田敬淑道喜,一下子就有了三个外孙外孙女。 这倒也不完全是客套话,方良望着施震夫妻俩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自己也跟着心热,施敏的脸上也都是真切的羡慕。 之前施芷茵一直不结婚,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和芷茵比起来,美茜还小呢,急什么? 但现在,是真有些急了。 谁家不盼着儿孙满堂? 三胞胎啊,实在是难得的幸事。 一番真心实意的夸赞下来,施震和田敬淑原本被影响的心情逐渐回暖,连眼角眉梢都漫开了笑意,说话的声调都轻快了不少。 “我们打算下周去看看孩子们。”施震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期待和迫不及待。 方良和施敏对视一眼,施敏立刻接话,“那我们到时候准备些礼物,哥哥和嫂子帮忙带过去,也算我们对三个孩子的一点心意。” 他们倒是也想去凑这份热闹,亲眼看看那三个孩子,可是想到刚才那段不快的插曲,只能把念头给压了下去。 另一边,叶问棠和施芷茵挨着站在一块,施芷茵轻声问叶问棠:“没事吧?!” 叶问棠嘴角弯了弯,“我没事。” 都护着她呢,她能有什么事? 她好得很。 施芷茵瞥了眼坐在另一边单人红木沙发上的方美茜,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美茜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总觉得再任由美茜这样下去,美茜迟早有一天会闯出大祸。 方美茜一个人坐在那里,无人理会。 刚才叶问棠的那番话,每个字都在抬高她自己的同时,也在贬低着她。 像带了刺般,扎的方美茜太阳穴突跳,她气得差点咬碎了后槽牙,胸腔里翻滚的火气裹着屈辱,烧得她眼睛发涩。 叶问棠以为她是谁? 有什么资格教她做人做事? 方美茜盯着叶问棠和施芷茵说话的背影,眼底漫上一层怨毒,越积越浓。 她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厌恶过一个人,真是恨不得下一秒叶问棠就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吃完中饭后,方良和施敏也没敢多留,道了别后,就匆匆拉着方美茜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方良坐在驾驶座上开车,施敏和方美茜坐在后车座上。 施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责备和不满,不断落在方美茜的耳朵里。 “美茜,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你再不喜欢问棠,她也是你舅舅舅妈的女儿,你怎么能当着你舅舅舅妈的面说那些话?” 方美茜气得拔高了音量,“什么舅舅舅妈的女儿?她是假的,她就是个冒牌货,我舅舅舅妈自欺欺人也就算了,你们难道也信是真的吗?” 方良忍不住道:“我们信不信不重要,也不管是不是真的,你舅舅和舅妈觉得她是就行了。” “凭什么?凭什么啊?”方美茜带着哭腔大叫,“我就是不服气,舅妈还为了那个贱人那样对我!” 那茶水虽然不烫,但侮辱性极强啊。 施敏心疼道:“妈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美茜,这就是你不顾场合乱说话的代价!” 方良的好工作,都是施震帮着安排的,可以说,没有她哥,就没有他们一家人现在的好日子。 就凭这点,她哪里敢得罪施震和田敬淑啊? 施敏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以后可千万别再招惹问棠了,贱人这两个字也不能再说了,管好你的嘴,要不然你舅舅舅妈哪天真不认你了!” 方美茜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今天只是说了那些话,舅妈就泼了她茶水,万一他们知道叶问棠被劫持的事,是她指使做的……方美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蹿头顶。 她烦躁又用力地别过头,死死盯着窗外,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她该怎么办? 方美茜在心底反复问自己。 那个绑匪“大哥”随时都有可能会醒来,醒来后很可能就会供出她,一想到这,方美茜就觉得浑身发冷。 她早已习惯了舅舅家给她家带来的优渥生活,习惯了在外头别人因为她有个“司令舅舅”,对她客客气气,带着几分敬畏的模样,那些光环和荣耀,是她在同学、朋友面前,自觉高人一等的底气。 一想到舅舅舅妈可能真的要和她“断绝关系”,那些她早已视为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她就止不住的恐慌。 方美茜咬咬牙,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滋长。 只有让那个绑匪“大哥”再也醒不过来,再也没办法开口,那件事才能永远被掩埋,舅舅舅妈才不会知道,她才能继续拥有现在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可是随之而来的,不是对杀人这种可怕行为的恐惧,而是一种为了自我保全而催生出的,扭曲到极致的狠辣。 第360章 差点出大事了 天快黑了,叶问棠才在施震和田敬淑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他们道别。 施芷茵开车送叶问棠回的学校。 她正好去学校附近那套房子里住。 走进学校里,叶问棠没急着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学校小卖部,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接电话的正好是时均安。 电话接通过的瞬间,叶问棠的声音就裹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传了过去,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时均安说了。 “我到现在都觉得还在做梦一样,我的亲生父母不但认回了我,还对我特别好,特别护着我。” 说到这,她的声音顿了顿,鼻息里传来细微的哽咽,却又很快被笑意盖过,“均安,我好高兴啊,我终于有爸爸妈妈了……” 虽然她有很多爱她、对她好的人,时均安、宋雅琴、苏水水……还有三个特别可爱的小宝贝……但是亲生父母的爱,和其他人都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时均安对她的好,是捧在手心里的疼,而施震和田敬淑对她的好,是落在根上的暖。 这种爱不是轰轰烈烈的,就像老房子里的暖炉,不烫人,却能把心烘得软软的。 时均安先是意外,随即,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来,声音放得比平日里更低沉磁性,“棠棠,我也替你高兴。” 没有谁比他更知道,棠棠有多想认回她的亲生父母。 现在,棠棠终于如愿了。 棠棠这么好,值得世间所有的温暖,如今这份迟来的亲情终于寻来,往后的日子,她终于能被爱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遗憾了。 这时,卫生间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睿睿和暖暖的说话笑闹声。 时均安抬眼望去,只见宋雅琴和马萍领着洗得香喷喷的三个孩子走了出来。 暖暖穿着粉色的小睡衣,发梢还滴着水珠,小脸红扑扑的,像刚熟透的苹果。 睿睿跟在后面,蓝色睡衣的领口歪着,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耳朵尖往下滴,手里攥着辆玩具车,还没走几步就蹲下身,推着车跑,嘴里还发出模仿汽车的声响,“呜呜——” 谦谦同样穿着蓝色小睡衣,头发也是湿的,小手背在后面,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步子迈得稳稳的,倒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看到爸爸在打电话,暖暖最先反应过来,迈开两条小腿就跑过来,扯着小嗓门喊:“麻麻~” 宋雅琴手里拿着条干毛巾道:“暖暖别跑,先把头发擦干了。” 暖暖这时候哪里顾得上擦头发,她要和妈妈说话,睿睿和谦谦一听妈妈,一个不玩玩具车了,另一个也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时间满屋子都是此起彼伏的“麻麻~”声。 时均安一个眼神过去,三个孩子立马闭上小嘴巴,乖乖立正排好队。 宋雅琴和马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下好了,不跑了,方便她们给三个孩子擦头发了。 叶问棠分别和三个孩子都说了话,加上时均安在旁边翻译,叶问棠知道暖暖今天主动帮忙干活了,摆筷子、拿勺子,还把桌上的废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叶问棠笑着夸暖暖真懂事,暖暖听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而谦谦,居然会背好几首古诗了。 “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错音,脆生生的声音裹着认真劲儿,听得叶问棠的心里软成一团。 听着电话那头的妈妈发出惊喜的笑声,谦谦的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轮到睿睿时,叶问棠问睿睿最近学会什么新本事了? 睿睿抱着玩具车,小脑袋歪着,眉头皱成小疙瘩,显然在使劲回想。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光……光光……” 时均安反应过来,对着听筒哑然失笑,“他说的光光,是说他最近学会开关灯了,现在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关灯,昨天晚上我随手把灯给关了,结果他立马在床上打起滚来。” 他说着,伸手挠了挠睿睿的小下巴,看着睿睿笑得往后面缩,接着道:“我没办法,只能又把灯给打开,他赶紧爬起来,小手够着开关‘啪’地按下去,然后往下一躺,没几分钟就睡着了,现在这关灯的活,成了他睡前的专属任务,谁也不能抢。” 睿睿听着,还不忘对着电话那头的妈妈大声道:“光光!开!” 那响亮的声音,逗得叶问棠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和三个孩子聊完,叶问棠又和宋雅琴说了会儿话,把她找到亲生父母的事说了。 宋雅琴听了,语气里满是惊讶,“真的?!我之前一点都没听均安提过。” “均安也不确定我能不能顺利认亲,就没跟您说,怕让您白高兴。”叶问棠解释道:“他们都特别好,还说这周末来看看孩子们。” 宋雅琴立马笑了,“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棠棠你不知道,你当初说去京都念书,我就觉得太远了,回来一趟都不方便,没想到你居然在京都找到了亲生父母,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三个孩子,语气里满是期待,“亲家要来,我可得提前好好准备准备,不能让亲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叶问棠听着宋雅琴的话,心里暖暖的,“谢谢妈,让您忙活了。” “不忙活不忙活,这都是应该的。” 宋雅琴可没忘了,当初均安和棠棠办婚礼的时候,大院里有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棠棠娘家没人,话里话外都透着瞧不起,现在好了,棠棠找着亲生父母了,还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宋雅琴暗暗决定,等亲家来了,她可得在大院里好好说道说道,让那些人看看,棠棠不是没娘家,棠棠的娘家厉害着呢,往后啊,谁也别想再拿这事乱嚼舌根子。 又过了两天,正上课的时候,叶问棠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等下课后,她一路小跑着去了学校的小卖部回电话。 老周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叶问棠,你赶紧来趟医院,绑匪头子醒了!” 叶问棠挂了电话后,就去找辅导员刘胜请了假,打车去了医院。 赶到ICU病房外,老周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叶问棠,他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醒了是醒了,但现在还很虚弱,没法做笔录,而且昨天差点出大事了。” 叶问棠追问:“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一个护工推着护理推车进了病房,守在门外的便衣公安觉得不对劲,那护工看着眼生,而且动作特别僵硬。” 老周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后怕,“便衣公安没声张,就暗暗盯着那人操作,结果那护工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针管,就要往吊水输液器里打,被便衣公安当场给按住了。” 叶问棠没想到居然真的被时均安猜到说中了,她皱紧眉头问:“然后呢?那人到底是谁?” “那人姓刘,之前在医院里干过几年护工,后来嫌活儿累没干了,但对住院部的楼层分布、流程什么的门儿清,他说是一个女人让他这么做的。”老周叹了口气,“那女人戴着墨镜和帽子,还捂着个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给了他一笔钱,说只要把药注射进绑匪头子的输液里,钱就全是他的,他贪财,就答应了。” 第361章 气到极致 叶问棠问:“没办法找到那个女人吗?” 老周摇摇头,“我都问过了,他一问三不知啊,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住哪儿更是不知道。” 叶问棠又问:“他们在哪儿碰面的?那地方有监控吗?” 老周再次摇头,“这个我也问过了,现在京都的监控设备比较少,主要集中在特定区域和路口,他们碰面的地方挺偏的,那地方没有监控。” 说到这,老周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个女人显然有备而来,而且和叶问棠被劫持的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叶问棠指节捏的发白,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八成就是方美茜,但是她没有证据,再急也只能先忍着。 而且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麻烦周公安多派两个人盯着绑匪头子,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她怕在绑匪头子招供之前,方美茜又会使其他阴招。 老周立刻点头,“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司令也特意叮嘱过我,那个绑匪头子是关键,绝不能出半点岔子,我已经又调了一个人过来,二十四小时两人轮班守,保证不会有疏漏。” 叶问棠松了口气,却没完全放下心。 方美茜要是别人就算了,偏偏她是小姑的女儿。 如果真的是方美茜,到时候两家会彻底陷入两难。 而方美茜,这个星期依旧没来学校。 说是请病假,可那天在施家指着她又骂又叫的,半点也看不出方美茜哪里病了。 又过了两天,老周又呼叶问棠了,她回电话过去的时候,老周让她赶紧来趟医院。 叶问棠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病房里有好几个人,除了老周外,她爸施震也在。 绑匪头子躺在病床上,手还打着吊针,见到叶问棠进来,他瞪大眼睛,忙不迭开口,声音又哑又急:“是方美茜找的我!她说……她说让我找两个人把一个叫叶问棠的女的给绑了,然后、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轮、轮轮奸她,再拍照片……”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满屋子人都静了。 施震的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印象里,美茜那孩子总爱甜甜地喊他“舅舅”,夸他“最帅最威武”,每次见了面,要么递上她准备的小礼物,要么凑到他身边说些学校里的趣事,活泼又讨喜。 与此同时,“绑架”“轮奸”“拍照”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你再说一遍,原原本本的说,从她找你那天起,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一字不漏地说。”施震盯着绑匪头子,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病房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绑匪头子更是被吓得身子抖得像筛糠,吊针的管子都晃了晃,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开口:“是上个月中旬的事了,具体哪一号我不记得了,那天我输了钱从赌场出来,一个挺年轻漂亮的女人突然叫住我,说她可以给我一万块钱,要我帮她做件事……” “我当时真不愿意……”绑匪头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施震,“我跟她说,这事是犯法的,要坐牢的!可她……她跟我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万,还说……”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她说就强奸而已,说一般被强奸的女的,为了面子都不敢声张,没人会报案的,还保证说,她有个司令舅舅,我什么事都不会有……我怕她诓我,就让她把身份证拿给我看了……”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想着那两万块钱能让我还上赌债,搞不好还能翻本,就……就冒了这个险。”他越说越急,双手在被子上抓出皱痕,“早知道会这样,我打死也不敢干啊!” 这番话落在施震耳朵里,让他原本就阴沉的脸更沉了几分,他抬手按在胸口,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 是气的! 气到极致! 美茜不但策划了这场针对问棠的阴谋,竟还能用那样轻飘飘的语气,把“强奸”说得像踩碎一片落叶般无关紧要。 还笃定问棠会为了面子忍气吞声,仿佛早把人心的软肋算得明明白白。 更荒唐的是,美茜居然还打着他的名头,借用他的身份狐假虎威,让人帮她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而她要伤害的,偏偏还是他刚认回的放在心尖上疼的亲生女儿。 这份冷漠和恶毒,比绑匪头子的贪婪更让施震愤怒心寒。 施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他看向一旁的老周,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冷硬得能砸出响,“立刻逮捕方美茜,不管她现在在哪,马上把人带过来!” 叶问棠站在一旁,耳边绑匪头子的供词还在回响,心却沉得发慌。 她早就猜到这事和方美茜有关,可怎么也没料到,方美茜竟能狠到让人用那样龌龊的手段毁了她。 这份恶毒,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后脊背都泛着寒意。 她下意识攥了攥手,越发感激庆幸那天晚上施芷茵不顾安危救了她,这份庆幸混着后怕,压得她胸口发闷。 瞥见施震扶着墙,脸色难看地喘着气,叶问棠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轻声道:“爸,您没事吧?我扶您出去休息会儿吧。” 老周这时刚好又进来了,听到那声“爸”,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对啊。 他明明记得那个叫施芷茵的才是司令的女儿,怎么叶问棠也叫司令爸啊? 第362章 讨回公道 而且看叶问棠扶着司令的胳膊,那姿态熟稔的劲儿,就好像真的是父女俩一样。 可是那天凌晨司令赶来公安局时,还问叶问棠叫什么名字,分明是头回见的模样。 这才过去十几天,怎么就变得这么熟了? 这个叶问棠和司令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好奇归好奇,但老周可不敢问什么。 看着叶问棠扶着司令到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而后去护士站那里倒了杯温水过来。 而司令望着叶问棠的背影,眼神慈爱得根本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老领导,里面还藏着说不出的心疼。 “问棠。”施震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爸对不起你。” 叶问棠端水的水顿了顿,“爸,您别这么说。” “怎么能不说?你被人调换了四十二年,我这个当爸的,居然一点都不知情,现在美茜又这么害你……” 施震平时总是抿成直线的嘴角,此刻往下耷拉着,满脸都是化不开的自责,像块浸了水的海绵,一捏全是愧疚。 叶问棠在施震跟前蹲下来,“爸,这些都不是您的错,他们要做坏事,谁能阻挡得了呢?您别自责,也别跟我道歉,您一这样,我心里更不好受,方美茜犯的错,该她自己承担后果,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施震望着女儿,眼眶慢慢红了,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女儿的头上,指腹慢慢蹭过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爸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这句话说的不响,却字字沉实。 不是轻飘飘的安慰,是作为一个父亲,必须要为女儿撑腰的承诺和决心。 叶问棠笑了笑,眼里却蒙了层湿意,她把水杯往施震手里递了递,道:“爸,喝水吧。” 她知道她爸夹在中间有多难,一边是才认回来的、亏欠了四十二年的亲生女儿,一边是唯一妹妹生的、疼了二十多年的外甥女,这天平怎么摆,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可此刻,她爸的掌心还覆在她头上,那句“一定会给她讨回公道”的话还落在耳边,没有犹豫,没有权衡。 没有空泛的安慰,也不是劝她妥协,逼她退让,是明知道要得罪人,明知道要掀翻撕开“一家人”的情分和面子,也依旧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公安敲响方美茜家门的时候,方美茜正在家收拾行李。 她的脸色发白,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 找的那个护工到底有没有给绑匪头子下药成功,她到现在都没收到准信,只知道护工拿了钱和药后,就再也找不着人了。 她今天上午想去医院探探情况,可刚走到住院部那,就看到了好几个公安,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太妙。 果不其然,她塞了些钱给一个正在拖地的保洁大妈,保洁大妈不知道什么绑匪头子,只悄悄告诉她,有便衣公安守着的那个ICU病房里的病人已经醒了。 方美茜一听这话,知道她做的事早晚要暴露,吓得赶紧回了家。 方良去上班了,家里就施敏一个人,趁着施敏去阳台晾衣服的功夫,方美茜偷偷溜进她妈的房间,直奔床头柜的抽屉。 拉开入眼就看到一本红色的存折,旁边还有几个红色丝绒小盒子,里面全是金首饰。 她把存折和金首饰都装进她的口袋里,关上抽屉,起身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而后打开行李箱,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一股脑地往行李箱里塞。 她打算先到外地去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施敏这会儿正在客厅拖地,她刚打开门,公安就亮了证件,“我们找方美茜,依法执行逮捕。” “逮捕?”施敏惊叫一声,下意识挡在门口,“我女儿没犯法!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方美茜听到声音和动静,双腿瞬间吓软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想躲起来,可是房间就这么大,能躲到哪里去呢? 翻窗,可是楼层太高,她怕摔死。 直到公安进了屋,找到方美茜的房间时,方美茜还维持着瘫坐的姿势,行李箱敞开在一旁,像个没来得及收尾的笑话。 “你就是方美茜吧?!”公安上前一步,出示逮捕令,语气冷硬,“我们查到你与一起劫持案有关,现在依法正式逮捕你,请配合!” 方美茜这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施敏:“妈,你快去找舅舅,让他来救我!” 施敏扑过去想拽方美茜,却被公安拦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戴上手铐,“你们要把我女儿带去哪里?” 她追着往外跑,眼泪糊了满脸,反复追问:“她到底犯了什么罪?什么劫持案?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你们不能抓她!” “请不要妨碍公务!”公安架着方美茜往楼下走,方美茜还在挣扎,“妈!快去啊!找舅舅!” 方美茜被带进公安局的审讯室里,还在心存侥幸——舅舅是司令,只要他出面,自己一定没事的。 可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她看到舅舅坐在桌前,身边还站着叶问棠时,她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最后一点侥幸和期盼,碎得连渣都不剩。 施震的脸冷得像块冰,他没看方美茜一眼,只朝老周点了点头。 审讯正式开始。 面对绑匪头子的证词录音,方美茜刚开始还在狡辩,说不是她,后来公安把那个姓刘的护工带过来,那个护工虽然不知道方美茜的长相,但是听出了方美茜的声音,说和让他把药注射进绑匪头子输液里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样。 再后来,老周又把一张照片推到方美茜跟前,是她在一家药店买安眠药的画面,那家药店正好安装了监控,给拍到了。 “这瓶安眠药就是你给刘护工的那瓶吧?对此,你怎么解释?” 安眠药少量可以助眠,过量则会致命,方美茜让护工把一整瓶安眠药全部打进去,就是想让那个绑匪头子死,永绝后患。 越来越多的证据摆在面前,方美茜的狡辩越来越无力,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问棠,声音尖锐地像要划破审讯室的屋顶,“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她挣扎着想要扑过去,被公安按住时,还在嘶吼:“叶问棠,你从一进寝室就开始故意针对我!不就当个破班长吗?有什么了不起?天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在班里和寝室里耀武扬威的!还有时均安,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你凭什么把他抢走了?”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们在酒店,我就在隔壁房间……”方美茜的呼吸变得急促,脸涨得通红,眼泪涌了出来,混合着嫉妒和疯狂,“听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做那事,你知道是什么滋味吗?就像有人拿着刀,一下一下挖我的肉!每一下都在凌迟我!”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手铐撞得“哐当”响,“你现在还想抢走我的舅舅舅妈,我的表姐,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他们以前对我多好啊,可你这个冒牌货一冒出来,一切都变了……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 第363章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啪!” 沉闷的拍桌声狠狠地打断了方美茜,施震的手掌几乎要将桌面拍出印记。 他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铁青的脸像覆了层寒霜,吼声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方美茜,你给我清醒点!” “问棠是我的女儿,认回她是天经地义!对她好更是天经地义!”施震的每个字都带着咬牙的力道:“你凭什么这么诅咒她?” 方美茜被这股气势吓得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怯意,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又急又尖地顶回去:“都没做过亲子鉴定,凭什么就说她是你的女儿?舅舅,你可别老糊涂了,她就是冲着你的地位和家产来的,你要是个种地的、捡破烂的,不是什么司令,你看她会不会认你?会不会叫你爸?” 施震看着眼前这个被嫉妒和执念缠得面目全非的外甥女,眼底的失望像积了霜的潭水,沉得没有一丝波澜。 先前的怒气突然被燃尽,他现在连骂都不想骂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人,怎么骂也骂不醒的。 一旁的叶问棠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方美茜,我从来没有抢过你什么,均安和我是自由恋爱,决定结婚时我们彼此都是单身,我甚至都没听过你的名字,你有追求他的权利,可他也有拒绝你的权利,这不是我欠你的。” 叶问棠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先前的平静被压抑的愠怒替代,目光直直锁着方美茜,“可你偷听我和均安的夫妻生活,这已经严重侵犯了我们的隐私。” 她一想起那画面,指尖就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和时均安在酒店房间里的亲密时刻,方美茜竟在隔壁贴着墙偷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窜,瞬间裹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目光像黏腻的蛛网,缠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哪怕此刻身在审讯室里,那股被窥探的寒意和恶心仍挥之不去。 “夫妻间的私密事,容不得旁人窥探,你这样做,早就越了界,也失了做人该有的分寸!” “至于你总说我贪图我爸妈的财产和地位,说我是冲着我爸是司令才认他们,这些全是你的主观臆想,半分事实依据都没有,我也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 叶问棠微微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每个字说的清晰又坚定,“他们是我血浓于水的亲生父母,我和他们之间的牵挂,从我生下来那天起就刻在骨子起,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一家人的事,轮不到你跳出来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妄加评判!” 叶问棠的话音落下,审讯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连空气都被这番话给镇住了。 施震望着女儿,喉结悄悄滚了滚。 女儿没在他们身边长大一天,他没教过她待人接物,没教过她如何应对刁难,可此刻面对方美茜那样尖刻的咒骂,她竟没回一句脏话,没急得红了眼跳脚,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说话时有理有据,神情不卑不亢。 那股从容与气度,是装都装不出来的。 他亏欠了女儿四十二年的陪伴和教导,可女儿却长成了比他预期中更体面、更懂事、更有风骨的模样。 这反倒让他鼻尖一阵阵发酸,眼底的欣慰里,多了层化不开的酸涩和疼惜。 一旁的老周、另外一个公安以及施震的两个下属都彻底愣住了,眼里满是意外,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问棠居然是司令的女儿。 老周在心里暗自琢磨,难怪之前觉得叶问棠长得像司令夫人,想来是司令发现了这点后,特意去查了叶问棠的身世,不然哪能随随便便就认亲? 他又瞥了眼方美茜,只见她脸色青的像蒙了层灰,先前的戾气没了踪影,披散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的嘴角紧紧抿着,满是不甘怨恨却又无从反驳的窘迫。 老周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就算是司令的外甥女,也不能这么害自己的表姐啊,先前做的那些事就够荒唐了,现在到了这地步还死不悔改,真是应了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离开之前,施震直接交代老周,这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方美茜敢做违法犯罪的事,就得承担法律责任! 身后传来方美茜撕心裂肺的叫唤,一会儿是带着哭腔的“舅舅救救我!”一会儿又尖叫骂道:“都是叶问棠害了我!” 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施震连头都没回,只稳稳护着女儿,一步步走出了审讯室。 坐进车里,施震先让下属开车送叶问棠回学校,看着女儿走进教学楼他才离开。 等回到家时,却见方良和施敏早已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脸上都带着焦急不安,施敏的眼睛都哭肿了。 看到施震,施敏猛地站起身,冲上来抓着施震的胳膊,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哭腔:“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救救美茜啊!她被公安抓走了!你快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施震却挣开了她的手,脸色阴沉,冷声反问:“美茜被抓的事,我知道。可你知道,她为什么被抓吗?” 第364章 这个委屈,我女儿不能受 施敏的哭声猛然顿住,像被掐断了的弦。 她眼神闪烁了下,嘴唇动了动,却没立刻说出话来。 公安抓走美茜的时候,说美茜和一起劫持案有关,可是怎么可能呢? 美茜性子是任性了些,可是违法犯罪的事,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碰啊。 但是如果美茜真的没犯事,美茜怎么会偷拿她的存折和金首饰啊?怎么会突然收拾行李啊? 这分明就是想跑路啊。 还有,这段时间美茜总变着法子找她要钱,前前后后都要走一两万了。 她要那么多钱干嘛了啊? 施震的目光落在施敏脸上,他看出施敏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一股复杂的滋味涌上来,说不清是失望多些,还是无奈更重。 他看着眼前的妹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他护了大半辈子的亲妹妹,喉咙发紧。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怎么两家会走到今天这步? 施震的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把方美茜的所作所为全给说了。 “什么?!” 一声急促的惊呼陡然打断施震的话,田敬淑踉跄着冲到施震跟前,声音发颤:“问棠被美茜让人劫持过?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田敬淑和方良、施敏已经在家等了施震几个小时了,期间施敏一直哭哭啼啼的,求田敬淑快救救美茜。 田敬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给施震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却得知施震不在部队里,找不到人的她,也只能让方良和施敏先在客厅里等着。 施震刚才回来,田敬淑正好去卫生间了,没成想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了施震说的那些话。 “我也是怕你担心……”施震的声音软了些,却被田敬淑再次打断。 “怕我担心?”田敬淑的眼眶红了,手捂着胸口直喘气,“万一出事了呢?那我岂不是连问棠的面都见不到了?” 那她到死都不会知道她的女儿被调换了。 方良和施敏对视一眼,两人瞳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美茜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方良先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像是在问施震,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弄错了……” “弄错?” 田敬淑声音陡然拔高,“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弄错?” “那天在我家,美茜当着我们的面都敢那样说问棠,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田敬淑后退一步,指着大门口,语气里满是决绝,“你们还有脸来求我们救美茜?走!你们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要踏进我家的门!” 方良和施敏被田敬淑的怒火逼得往后缩了缩,两人脸上烧得发烫,满是难堪,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田敬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粉碎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 可施敏不想就这么放弃,如果连施震和田敬淑都不救美茜,就真的没人能帮她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般,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哥!嫂子!”施敏哭着道:“是我们没教好美茜,是我们的错!求求你们,看在美茜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份上,救救她吧,我就美茜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有什么事,让我们可怎么活啊……” 田敬淑看着施敏跪在那里,声泪俱下,却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我们看着美茜长大的,那问棠呢?”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和愧疚,“我们的女儿问棠,连一天都没在我们身边生活过!我们连她小时候长什么样、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认回了她,美茜却想彻底毁了她……” “你的女儿是心头宝,难道我的女儿就不是吗?凭什么你的女儿犯了法,却要我们——受害者的父母,去帮你女儿?” 田敬淑上前一步,指着施敏,手都在发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你扪心自问,如果被劫持、差点被人糟蹋的是你的女儿,你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转头就原谅那个害她的人吗?” 施敏跪在地上,被这番话问的哑口无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方良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 知道求田敬淑无望,施敏的目光颤巍巍转向了施震。 “哥……”她声音哽咽,几乎要断成碎片,“我……我知道你们没法原谅美茜,但我、我……不能看着她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啊。” 施敏往前挪了挪膝盖,额头抵在地板上,声音里带着哀求,“哥,看在小时候,是我担着馄饨挑子挣钱供你读私塾的份上,看在我每天把省下来的粮食都塞给你、自己吃野菜的份上……你就帮帮美茜这一次,好不好?” 施敏的眼泪越流越多,砸在地板上,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着施震,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这是她能拿出来的,最后的亲情筹码了。 田敬淑见此,只觉得心头的火气蹿的更高了。 这哪里是什么哀求?分明就是拿过去的情分挟恩图报! 施震还没来得及开口,田敬淑就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又冷又硬,像淬了冰。 “施敏,这些年若不是你哥,你能顺顺利利嫁给方良,安安稳稳过好日子吗?你们一家能吃不愁吃穿,住上大房子,开得起车,全靠的谁?” 田敬淑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和嫌恶,“我们对你的好,你是全忘了是不是?就只记得小时候那点事,拿出来压你哥,你怎么不想想,这些年你哥帮了你家多少次了?现在你居然反过来跟我们算旧账了?你算得过来吗你!” 看田敬淑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施震真怕把她气出个好歹来,他上前几步拉住田敬淑的胳膊,扶着她到沙发上坐好。 而后,他才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施敏,神情难掩无奈与疲惫,语气却斩钉截铁,“你们走吧,这忙我没法帮。”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要是帮了,就等于知法犯法、助纣为虐,也是在逼问棠妥协退让,她才是受害者,这个委屈,我女儿不能受,我也不能让我女儿受!” 最后一句话,施震说得格外的重,像是在强调,也像是在划下底线,“你们没把美茜教好,那就让法律来教!” “她必须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你们也应该感谢国家通过法律帮助她改正!” 施敏听到这话,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哭声从压抑的抽噎变成了止不住的呜咽,也知道再求下去也没用。 施震这话,已经再明白不过,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最后,方良把施敏拉走了。 他怕再不走,到时候别说救美茜了,连他的工作都不一定能保住。 施敏坐在车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她垂着眼,目光空洞。 她好恨,恨美茜的不懂事,居然闯下这么大的祸。 更恨,施震、田敬淑的绝情和不帮忙。 美茜是做错了,可叶问棠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为什么就非得让美茜坐牢不可啊? 第365章 你这是在害她 不过是没造成实质伤害的事,为什么施震和田敬淑要这么的铁石心肠,一点退路都不给美茜留? 施敏的指尖死死攥着副驾驶座上的安全带,像是要嵌进塑料扣里。 此时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去找叶问棠,求她放过美茜。 只要叶问棠松口了,愿意帮着去劝劝施震和田敬淑,他们一定会帮美茜的。 “去学校。”施敏的声音发颤,又重复了一遍,“现在就去学校。” 方良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他侧头看了眼妻子,只见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眼神却直勾勾的,带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去学校干什么?”方良压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焦躁。 “找叶问棠。”施敏吸了吸鼻子,“我给她下跪,给她磕头,我求她……求她放过美茜,给我女儿一条生路。” 施敏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只要她肯放过美茜,要我做什么都行……” “你疯啦!”方良的声音陡然提高,方向盘都跟着偏了一下,他赶紧稳住车,语气又急又气,“刚才哥和嫂子把话撂那么死,你没听见?这事没得商量了,你还去找叶问棠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家最后一点体面都丢光?” 施敏猛地转头瞪方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体面能当饭吃?能换美茜不坐牢?” “是美茜做错事在先!”方良在心里骂施敏蠢,骂施敏到现在了还拎不清,“要不是你平时那么惯着美茜,美茜能犯这么大的事吗?” “你现在是在怪我?”施敏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尖的想要划破空气,“要我说,这事全怪你,要不是你非要美茜参加成考,念这么个破书,她怎么会碰到叶问棠?还和叶问棠上下铺?碰不到叶问棠,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少在这无理取闹!”方良气得锤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刺耳声响,“当初让美茜去成考,你也同意了,要不然她整天无所事事,不去上班也不结婚,像个废人一样,你就乐意了?” “就算她当一辈子废人,我也乐意养着她!”施敏大喊大叫,她捂着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坐牢啊……” 方良看着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也十分不好受,美茜也是他的女儿,他能不心疼吗? “你能不能冷静点?”方良放缓了语气,试图拉回妻子的理智,“就算你去找问棠,她能松口吗?搞不好还会惹恼她……” “我不管!我今天必须去找叶问棠!”施敏根本听不进去,“你要不敢去,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就算跪断腿,我也要求叶问棠松口……” 方良看着施敏这模样,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掉了个头,把车往京都第二外国语学院的方向开。 施敏执意要去找叶问棠,他阻止不了的。 他们这个家,怕是要跟着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了。 与此同时,学校的放学铃声刚响过,叶问棠没像往常一样和秦迪、任蕊一起吃饭,而是去办公室找了施芷茵,和施敏茵一起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两人打了饭菜,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刚拿起筷子,叶问棠就压低声音,把方美茜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说了。 施芷茵夹菜的手猛地顿住,筷子“哐当”一声撞在餐盘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叶问棠,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美茜她……她疯了吧?!” 更让施芷茵没想到的是,方美茜之前倒追的那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居然就是时均安!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随即她眼神暗了暗,她想到以前的自己,比方美茜还要疯。 顿了顿,施芷茵叮嘱道:“小姑和小姑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小姑,她恐怕会来找你,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这阵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叶问棠捏紧手中的筷子,很快明白过来施芷茵的意思。 可她没想到,方良和施敏居然来得这么快。 方良跟在施敏身后,一路都在拉她,却根本拉不住,施敏像疯了一样,见到一个学生就问知不知道叶问棠在哪里。 听到有人说看到叶问棠在食堂吃饭,四处找了一圈,终于看到叶问棠了。 此时叶问棠和施芷茵刚吃完,起身正准备离开,施敏径直冲到叶问棠跟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膝盖重重砸在食堂的地砖上。 “求你了,问棠,你放过美茜吧!”施敏的哭声瞬间刺穿喧闹,她双手撑地,额头碰在地面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美茜还小,她知道错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给她一条活路吧!” 这一幕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周围吃饭的学生,窗口打饭的大妈,全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好奇、探究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几人身上。 施芷茵皱着眉,语气里是克制的冷意,“小姑,你先起来,有话我们出去说!”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叶问棠把方美茜怎么了呢。 方良和施敏这才看到施芷茵居然也在,方良忙去拉施敏,施敏却像生了根一样似的,怎么拉都不起来,只是一个劲的磕头,看上去狼狈又可怜,“我不起来!问棠不松口!我就不起来!” 叶问棠看着施敏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往上涌,又被她强压下去。 她想起之前周红、叶盼娣也是这样,动不动就给她下跪,她觉得荒谬又烦躁。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法子? 叶问棠弯下腰,凑到施敏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警告。 “你要是想让全校人都知道方美茜的所作所为,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你就继续跪着!” 施敏的身体猛地一僵,磕头的动作顿在了半空,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 “你以为你这样做是在帮方美茜?”叶问棠又往前凑了凑,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暖意,只剩下一片冷沉,“错!你这是在害她!非得把我们两家从亲人闹成仇人吗?” 施敏的嘴唇动了动,就听叶问棠又道:“方美茜做了违法犯罪的事,她肯定要承担后果,等她以后坐完牢出来,凭你们的能耐,能给她什么?” 这话像把一把烧红的锤子,狠狠砸在施敏的心上,先是钻心的烫,然后是钝重的疼。 她想反驳,想辩解,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到时候她出来了,没有学历,背着案底,你们连个能帮她找工作的人都没有!”叶问棠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警告。 “现在我爸妈还愿意看在是亲人的份上,以后帮着搭把手,你再这么闹下去,把最后一点情分都撕没了,方美茜以后在这座城市里,就真的走投无路了。说句不好听的,她就算想嫁人,也没哪个好点的人家愿意要她。” 第366章 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 施敏的眼泪瞬间糊住了眼睛。 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多年后的女儿,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连介绍对象的人都绕着道走……那渺茫的未来像张网,死死勒住她的喉咙。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连带着身子都在晃,眼见着就快要跪不住了,方良忙伸手扶着施敏站起来,而后转头看向叶问棠,眼神里满是请求,“问棠,你小姑她……她也是急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叶问棠放缓了语调道:“我知道小姑是爱女心切,但现在不是闹的时候,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劝方美茜好好认错,争取从轻处理,在里面好好表现,才能早点出来,再这么胡搅蛮缠,谁也帮不了你们!” 施敏靠在方良怀里,一想到女儿要进监狱,她心里的疼就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她吼间发涩,连呼吸都拆成好几段。 但她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跪在地上磕头逼叶问棠松口了,叶问棠的话还在她耳边打转。 别的不提,如果和哥哥嫂子一家闹翻了,美茜往后在里头,连个能托人递话的门路都没了。 那是真的把美茜的后路全给劈断了。 想到这,施敏赶紧上前一步,抓住叶问棠的手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道:“问棠,你放心,我……我们肯定去劝美茜,一定劝。”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不敢与叶问棠对视,只盯着叶问棠的袖口,语气里满是悔意,像是在求谅解,“我也要代美茜向你道个歉,她实在太不应该了,都怪我,怪我……怪我没教好她,也、也跟你爸妈说一声,给他们添麻烦了……” 说完,不待叶问棠回话,她就松开了叶问棠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匆匆道:“那我们……我们先走了,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背影透着一股仓促的逃意。 方良见状,赶紧朝着叶问棠和施芷茵点了点头,便快步跟了上去。 施芷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实在没想到,叶问棠不过几句话,竟能让情绪激动的小姑像被按下了开关似的,这么快就平静下来。 不仅不闹了,还心甘情愿认错道歉,连姿态都放得很低。 一团乱麻似的局面就这么被理顺了。 叶问棠这份定力和说服力,实在太让施芷茵佩服了。 一旁围观的学生们更是满脸茫然,除了施敏一开始就下跪说什么放过美茜、给她一条生路,后来几人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后来施敏又激动地抓着叶问棠的手,转眼间又匆匆离开,前后反差太大,像是一场没头没尾的闹剧,让人连议论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二天中午放学铃声一响起,叶问棠和秦迪、任蕊并肩走在放学的人流里,边走边聊天。 “问棠。” 突然有人在身后叫她的名字,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熟悉的暖意。 叶问棠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香樟树下站着个女人,穿着一条浅杏色连衣裙,领口处简约的珍珠扣点缀的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经年沉淀的的优雅,连阳光落在裙摆上,都像是为这份端庄添了份柔和的光晕。 竟是田敬淑。 身旁的任蕊先“呀”了一声,眼神里藏不住的惊讶和惊艳,悄悄伸手拉了拉叶问棠的袖子。 “这……这是你妈妈吗?你们长得好像啊!” 秦迪忍不住赞叹道:“班长,你妈妈气质真好!” “是啊,是我妈。”叶问棠弯了弯嘴角,抬脚朝田敬淑的方向走过去。 田敬淑的身后还站着孙嫂,孙嫂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另一只手还提个鼓囊囊的布袋子。 “妈,孙嫂,你们怎么来了?”叶问棠走到田敬淑跟前,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天——妈妈会主动来学校找她。 这种被人记挂着、特意赶来疼爱的感觉,像含了颗裹着蜜的糖,从舌尖甜到心里,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来看看你。”田敬淑眼底盛着笑意,“带些饭菜和水果给你。” 她看向不远处的秦迪和任蕊,问:“那两个是你同学吗?” “嗯,是我的室友。”叶问棠点头应道。 田敬淑笑了笑,“都还没吃饭吧?我带的饭菜多,叫她们一起吃吧。” 叶问棠走过去把话转达了,秦迪和任蕊一听,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去食堂吃就好。” “一起吃吧。”田敬淑走过来,语气亲切又温和,“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一起吃热闹。” 她连着说了两遍,两人不好再推辞,说了句:“谢谢阿姨。”就跟着一起往寝室走。 到了寝室,田敬淑四处看了一圈。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来大学寝室。 以前施芷茵念书时,她也去学校看过施芷茵。 可眼前这寝室的环境和条件,还没当初施芷茵那时候住的寝室好。 田敬淑看着这一切,心里疼得揪了一下。 她没问过叶问棠被调换后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可是光看着这简陋破旧的环境,再想到问棠这么大岁数还来参加成考重新念书,就知道她以前定是吃没少受苦,怕是连学都没能安稳读完。 田敬淑压着心里的酸涩和难受,打开保温饭盒,热气裹着香味瞬间漫开。 大块的红烧肉泛着油亮的红光,虾仁透着鲜嫩的粉白,酱牛肉切片厚实,纹理清晰,还有几样清炒小菜,摆得满满当当,秦迪和任蕊的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叶问棠把筷子分给两人,三人坐在桌子边吃了起来,秦迪边吃边连声夸好吃,孙嫂被夸得合不拢嘴的,气氛格外热闹。 田敬淑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吃,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吃完饭,田敬淑从布袋子里掏出一盒杨梅和一串葡萄让孙嫂拿去洗洗,一旁的秦迪就已经先一步凑过来,伸手接了过去,“阿姨,让我们来洗,总不能白吃啊,这点活我们来干。” 任蕊也跟着点头,两人端着水果朝洗手池那走去,孙嫂见状,也笑着跟了过去,叮嘱着,“杨梅要先用盐水泡会儿,洗仔细点,别把杨梅碰坏了。”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叶问棠和田敬淑两个人,田敬淑轻声问:“美茜也住在这个寝室?” 叶问棠点头,伸手指了指方美茜的床铺。 田敬淑的目光沉了沉,“美茜做的那些事,总归要受到应有的代价,你别担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爸也说了,既然你小姑和小姑父没教好她,那就让法律好好教她。” “我知道了。”叶问棠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没提方良和施敏昨天来学校找她的事,免得田敬淑听了生气烦心。 田敬淑看着叶问棠,眼神软了下来,话锋一转道:“明天是周五,你跟芷茵一起回家,周六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石桥县,去看看三个孩子。” 第367章 一个都不能少 叶问棠笑着点头应下,“好。” 她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三个小宝贝了。 她很想三个小宝贝。 还有她的大宝贝——时均安。 没等两人多聊几句,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秦迪、任蕊和孙嫂端着洗好的水果有说有笑的进来了。 田敬淑陪着又坐了会儿,便叮嘱叶问棠午睡会儿,随后便带着孙嫂离开了。 叶问棠道:“妈,我送你们下楼。” 田敬淑没让,“不用,这下楼上楼的多费劲,我们走了,你们快睡吧。” 她们刚走,秦迪就忍不住大叫:“班长,你妈妈也太好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漂亮又有气质的妈妈。” 任蕊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班长妈妈对班长真的好好,不但带了饭菜和水果,还有很多其他吃的,坚果、巧克力、饼干……都是外国进口的,很多她们见都没见过。 正说着,任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叶问棠,“对了班长,你不是安省的吗?你妈妈怎么突然过来了?过来之后住哪儿啊?” 叶问棠没说真话,只道:“我妈有地方住。” 秦迪和任蕊没想太多,都以为班长妈妈来了应该是住在酒店里,秦迪道:“我们刚才问过孙嫂了,她说她是你们家的保姆,在你们家干了很多年了,你妈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都请得起保姆了,你却跟我们一起住这么破旧的宿舍,真是太委屈你了。” 任蕊说:“但是我又舍不得班长搬出去。” 秦迪道:“我也是,刚才吃得好饱好满足啊,杨梅我以前也吃过,但没吃过那么大颗、那么甜的!班长,你可千万别搬啊,你要是走了,我们可就没这口福了。” 叶问棠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挽留”,忍不住笑了笑。 她什么时候说要搬出去了? 她把饼干、巧克力那些都分了些给秦迪和任蕊。 秦迪“哇”了一声,嘴角快要咧到脑后跟,“谢谢班长!” 任蕊也伸手去接,眼睛同样亮闪闪的,“我下次回去也给你们带好吃的。” 秦迪往嘴里塞了块饼干,看了眼方美茜的床铺问:“方美茜都请假这么久了,她是不准备来上课了吗?” 任蕊说:“交了学费却不来上课,那学费岂不是白交了?” 秦迪撇撇嘴,“她不来才好呢,寝室里只有我们三个多好啊,我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睡,她一来,总觉得她会突然搞出点什么事来……” 叶问棠没说方美茜不会再来了的事,至于方美茜的东西,大概这几天就会被拿走或者清理掉,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道:“我们都睡会儿吧,下午还有课呢。” 秦迪和任蕊都上了各自的床,不过片刻,寝室里就安静了下来。 叶问棠走到爬梯旁,正要往上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方美茜的床铺。 方美茜的床上格外凌乱,被子没有叠,就那样随意地堆在床中央,枕头歪歪斜斜地靠在床头栏杆上,上面还搭着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裙,领口的蝴蝶结散了半边。 叶问棠的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梯杆上,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人这辈子,步子难免有踏错的时候,走岔了路及时回头,总能绕回正途,可要揣着歪心思故意走歪路,就等于亲手在好好的路上埋了雷,一步踏错,路就断得干干净净,再难回头。 叶问棠收回目光,一步步爬上自己的上铺,床架“吱呀”作响,但再也不会有人嫌吵、骂她是故意的了。 周五下午,叶问棠就没有课了,施芷茵正好也没课,吃完中饭后,叶问棠就坐上施芷茵的车去了将军楼的施家。 一打开大门,叶问棠和施芷茵都愣在了原地。 宽敞的客厅里几乎堆满了东西,大大小小的礼盒摞在沙发旁,小孩衣服、玩具车、绘本堆得像小山,田敬淑正蹲在“小山”中间,手里捧着件水蓝色的公主裙,指尖轻轻抚过裙摆上绣着的蕾丝花边。 “你们回来啦!”田敬淑抬头看见两人,立刻举着小裙子招手,嘴角不自觉往上扬,“问棠你看,这裙子布料软得很,一点都不扎皮肤,上面的小花绣得多精致,暖暖穿上肯定像个小仙子。” 话音刚落,她又转身从礼盒堆里拎出一辆银灰色的遥控赛车,“你上次提过说睿睿喜欢车,我特意去挑了这款,能遥控漂移。” 说着,她又抱起一个半人高的大盒子,有些吃力地往两人面前挪了挪,掀开盒盖,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水彩笔,“还有这个!有一百个颜色,笔杆还是圆的,谦谦握着画画手就不酸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伸手去够旁边的毛绒熊,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三个孩子收到礼物时欢喜的模样。 叶问棠看着满屋子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妈,这都是给三个孩子买的?也太多了。” 田敬淑摆摆手,“不多不多!” 她这几天去百货大楼,看到哪个都觉得孩子们会喜欢,恨不得把整个大楼的好东西都搬过来。 施芷茵提醒田敬淑:“妈,这么多东西,咱们车肯定装不下的。” 田敬淑的眉头轻轻蹙着,嘴角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笑意,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模样,难得透出几分孩子气的坚持,“装不下就开两辆车,一辆载人,一辆专门装东西,反正这些东西,都得给我装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第368章 等不及了 看着田敬淑这副模样,叶问棠和施芷茵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上施震回来,吃完晚饭后,叶问棠走到电话边,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时均安的声音,叶问棠笑着道:“均安,跟你说件事,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大概晚上十一点左右到家。” “好,路上慢点开车,别着急,安全第一。” 时均安和宋雅琴都分别跟施震、田敬淑说了会儿话,宋雅琴和田敬淑没说几句,就亲家母亲家母的叫上了,隔着话筒都感受到她们的激动和高兴。 最让施震和田敬淑高兴的是,他们和三个孩子也说上话了。 “外公~外婆~”最先传来的是谦谦的声音,脆生生的,咬字格外清晰。 听得施震和田敬淑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外孙喊他们,那小嗓音就像裹了糖的石子,落在他们的心上,瞬间荡开漫溢的暖意。 “哎,我们的谦谦怎么这么乖!”田敬淑先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连眼角都弯了起来,“叫得真好听!” 施震凑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语气里满是欢喜和疼惜,“乖孩子,真是乖孩子!” 谦谦刚开始还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多了外公外婆了,但是爸爸和奶奶都告诉他,外公外婆是妈妈的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来看他们,陪他们玩,所以谦谦的心里渐渐攒起了期待。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暖暖含混的发音,像小奶猫似的蹭着耳朵,“公~婆~” 虽然只各喊出一个字,却也让施震和田敬淑高兴不已,施震伸手从田敬淑手里接过电话,贴在耳边时,声音不自觉放得格外柔,像怕惊着电话那头的暖暖似的,“暖暖真厉害,都会叫外公外婆啦?” 顿了顿,他又放缓了语调,“等外公外婆到了,让外公外婆抱抱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暖暖奶呼呼的说了声“好~”,让施震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又柔和了几分,忍不住笑呵呵地直点头,嘴里还轻声应着:“哎,乖!”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暖暖伸着小胳膊朝他扑过来的模样,那小身子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准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传来“呜呜——”的动静,是睿睿。 宋雅琴的声音跟着飘过来,“睿睿正抱着他的小车子呢,举着要给你们看,我说外公外婆看不到,他就学车子发出的声响叫给你们听。” 田敬淑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弯着眼睛笑,嘴里道:“睿睿在玩车子呀?我们睿睿真厉害,玩得真好!” 直到挂了电话,田敬淑的手还不舍得从听筒上拿开。 转身时,施震看见她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刚要开口,就听见她带着点急切的声音:“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别等明天早上了。” 这话一出口,叶问棠和施芷茵都愣了愣,随即齐齐看向田敬淑。 “现在就走?”叶问棠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不赞同,“这都晚上了,你和爸岂不是得在车里坐一整晚?那你们都没法睡觉啊。” “可以的!”田敬淑的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我们想睡了在车里也可以睡,有什么影响?再说了,现在走,明天下午就能到,正好能陪三个孩子玩玩。要是等明天早上走,到了都那么晚了,孩子们肯定都睡了,还得等后天早上才能看到他们,我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说的又急又恳切,施震看着妻子眼底的光亮,心里也跟着泛起了一阵热。 他何尝不是这样? 没和孩子们通电话前,还能强压着心思等明天,可现在,那点耐心早就被勾的一干二净了。 这一晚上要是等着,光琢磨着三个孩子,怕是睁眼到天亮都睡不着。 想到这,施震朝叶问棠和施芷茵一锤定音道:“我们收拾收拾,就晚上出发吧。” 叶问棠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施震又道:“我和你妈身体都好着呢,你们就放心吧,我这司令可不是白当的!” 叶问棠和施芷茵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她们算是看明白了,爸妈两人都是归心似箭,等不及了。 施芷茵先笑了,“行,那就抓紧收拾,我去检查下车,别路上出岔子。” 叶问棠能怎么办?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田敬淑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开笑,转身就往堆着行李的角落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 她蹲下身,又仔细地检查着给孩子们带的东西,生怕落下什么。 晚上八点多,两辆车稳稳停在门前,施芷茵开着她那辆奥迪车,叶问棠坐在副驾驶座上,准备路上和施芷茵轮流替换着开。 施震和田敬淑坐在后座。 另一辆车,是施震的两个下属开,后车座上以及后备箱里,都塞满了东西,刚才装车时差点都没塞下,最后还是挤了挤才合上箱盖。 至于孙嫂,田敬淑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孙嫂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回趟她自己家。 车灯划破夜色,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将军楼。 施震和田敬淑十指相扣,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嘴角一直带着笑,觉得离孩子们越来越近了。 一路上,两辆车默契地保持着车速,基本上开三四个小时就会停下歇一歇。 前半夜,施震和田敬淑的精神头一直很足,直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困意才终于漫上来,田敬淑靠在施震的肩头,施震为了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轻轻调整了下坐姿,两人就这么在后座上眯了几个小时。 早上七点多,天边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把道路染得暖融融的,看到街边有一家饭店,便把车停在饭店门前,一行人进去吃了顿饭,休息了半个小时后,接着赶路。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到了下午两点多,石桥县的路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施震握着田敬淑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侧头看向她道:“到了!咱们到石桥县了!” 田敬淑扭头往车窗外看,街道两边的房子比记忆里新了也高了不少,路边的商铺也多了,可隐约还是能认出当年的轮廓。 “真的好多年没来了。”田敬淑轻声感叹,眼里满是感慨,“以前下放的时候,咱们偶尔会来县城买东西,那时候哪有这么多店啊?” 施震点头,心里也泛起一阵温热,那些年的日子苦,可因为有彼此,连来石桥县赶集的时光都成了难忘的回忆。 车子往家属院的方向开,停在了时家门前。 施芷茵刚把车熄火,施震和田敬淑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此时屋里,宋雅琴正叮嘱马萍和章红梅:“问棠和亲家他们晚上到的晚,一路赶路肯定没好好吃饭,你们晚上多准备点宵夜,让他们垫垫肚子。” 门铃这时响了起来,马萍擦了擦手过去开门,拉开门的瞬间,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转头朝屋里高声喊:“夫人,您快来看呐!少夫人他们回来了!” 宋雅琴正跟章红梅交代细节,听见声音猛地转身,快步朝门口走。 叶问棠先进了屋,笑着喊了声:“妈。” 又朝宋雅琴介绍道:“这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妹,您叫她芷茵就行。” 宋雅琴看着施震、田敬淑和施芷茵,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满是又惊又喜的神色。 她快步上前,先是拉过田敬淑的手,又看向施震和施芷茵,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急切,指尖都因为激动轻轻发颤,“可算盼着你们了,怎么这时候就到了?不是说晚上才到吗?” 原本还在盘算着晚上的宵夜要做些什么,没成想人竟然提前到了。 没等人回答,宋雅琴又连忙侧身让开道,手往屋里引着,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分,“快请进!快请进!一路上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第369章 太高兴了 然后宋雅琴赶紧让马萍和章红梅去泡茶,再把买的水果给切了端过来。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又转向施震、田敬淑和施芷茵,问:“你们还没吃饭吧?肯定没吃!” 说着又转头喊马萍:”马萍,你别忙活别的了,赶紧去做饭!” 她顿了顿,又问施震他们:“你们想吃什么?” 田敬淑被这份热情包裹着,笑着反握住宋雅琴的手,连说:“不急不急,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不用麻烦。” “这哪能随便!”宋雅琴摆着手,也知道这时候做一桌子菜不现实,他们肯定都饿了,还是得快点,又问:“手擀面怎么样?肉丝手擀面,行不行?” “行的行的!”施震和田敬淑连忙应下,施芷茵也点头说可以。 施震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孩子们的身影,脸上难免带了点失落。 叶问棠瞧出了他的心思,开口问宋雅琴:“妈,谦谦睿睿和暖暖还在午睡吗?” 平时除了睡着了,家里哪会这么安静? “哎,对对对!”宋雅琴一拍手,“这个点该醒了,我上去给他们穿衣服,带他们下来!” “不用不用!”施震和田敬淑赶紧拦住,“我们自己上去看孩子。” 一行人说着,就往二楼的方向走。 一推开房间的门,就看到谦谦已经醒了,正自己坐在小床上,小胳膊小腿使劲儿地抻着,在穿袜子。 睿睿和暖暖还四仰八叉的躺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谦谦一看见有人进来,尤其看到妈妈,原本还带着点迷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子似的。 他立刻停下动作,小嗓子脆生生地喊了声:“麻麻~” 叶问棠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谦谦抱起来,谦谦立马搂住妈妈的脖子,小脸蛋贴得紧紧的,满是欢喜。 动静把睿睿和暖暖也吵醒了,两个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妈妈,也跟着不停地喊:“麻麻~麻麻~” 叶问棠放下谦谦,又挨个抱了抱睿睿和暖暖,指着施震、田敬淑和施芷茵介绍道:“你们看,这是外公,这是外婆,还有这位是小姨。” 谦谦最先开口,仰着小脸脆生生的喊了:“外公~外婆~小姨~” 暖暖似乎有点害羞,一双大眼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盯着人瞧,小声跟着叫,声音软得像棉花,“公~婆~姨~” 施震听得心都化了,笑着应了声,伸手朝暖暖张开,“暖暖,外公抱抱。” 暖暖犹豫了一下,看看眼前笑着的外公,最终还是迈着小步子挪过去,张开小胳膊扑进了外公怀里。 施震稳稳接住,只觉得怀里的小团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软,软乎乎的小身子贴着他,连呼吸都带着奶气。 他抱着暖暖,动作都不自觉轻了几分,指腹轻轻蹭过她娇嫩的小脸蛋,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疼了她。 他盯着暖暖那张脸,越看越觉得亲,眉眼既像女儿又像妻子,他忍不住在心底想:女儿小时候是不是也长这样,小小的,软软的,会用这么清澈的大眼睛瞧人? 施震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陪着女儿长大,连她幼时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可现在怀里抱着外孙女,施震忽然觉得,能有机会陪着外孙女长大,看着她从这么小的一团,慢慢长成大姑娘,也算是间接补上了他没能陪伴女儿的遗憾。 田敬淑上前去把睿睿抱了起来。 睿睿窝在外婆的怀里,小脑袋转了转,先看看抱着自己的外婆,又扭头望向妈妈,眨巴着眼睛愣了愣,突然冒出一句:“大麻麻~”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准是睿睿觉得外婆和妈妈长得像,才会这么喊的。 叶问棠抱着谦谦,她看了眼身旁在笑的施芷茵,想了想,凑到谦谦耳边耳语了几句。 谦谦小眉头微蹙着,又抿了抿小嘴巴,而后朝施芷茵伸出了胳膊,“小姨抱~” 施芷茵猛地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意外。 她没想到谦谦会要她抱。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把谦谦接了过来。 怀里的谦谦又轻又软,小胳膊乖乖搂着她的脖子,连动都不乱动一下,安安静静的,乖巧又温顺。 施芷茵的目光落在谦谦脸上,他的眉眼生的细长,眼尾微微往上挑,挺挺的小鼻子翘在脸上,鼻尖还带着点粉,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轻轻捏一下,最讨喜的是那睫毛,又长又翘的,眨眼睛时像两把小扇子似的。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谦谦安稳的呼吸,忽然撞开了施芷茵心底尘封的角落——她想起了她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这些年她刻意避开所有相关的念头,可此刻抱着谦谦,那股压抑多年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让她不禁悲从中来。 眼泪没忍住,顺着眼角悄悄掉下来。 谦谦惊了一下,看着施芷茵红着眼眶,立刻伸出小手,帮她擦眼泪,嘴里还安慰道:“小姨不哭~” 施芷茵赶紧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个笑,轻声道:“小姨没哭,就是……就是见到你们太高兴了。” 第370章 隔代亲 叶问棠也没想到施芷茵会哭,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施芷茵的胳膊,见她神色平稳,便也没多想。 下楼时,叶问棠让孩子们自己走,可施震和田敬淑哪里肯?执意说他们抱得动。 两人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稀罕,嘴里还互相提醒对方:”慢点走,别摔着孩子。” 直到这会儿,施震和田敬淑才觉得不是在做梦——他们真的做外公外婆了。 这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而谦谦,则是被施芷茵牵着下楼的。 他自己不让施芷茵抱的,他小声跟施芷茵说:“小姨~不抱~我重~” 施芷茵听着,心里不禁一软,忍不住捏了捏谦谦温热的小手。 虽然才刚见面没一会儿,但是她真的挺喜欢谦谦的。 客厅里堆满了东西,施震的两个下属,刚才把车里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屋。 睿睿立马欢呼起来,眼睛像安装了雷达似的,瞬间锁定了那个印着遥控汽车图案的大盒子。 他从田敬淑怀里挣脱着下来了,小身子像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地冲了过去,跑到盒子跟前,急得小手在盒面上乱抓,嘴里不停地喊着:“车!车!” 声音又急又亮,任谁都听出了他的迫不及待。 施震见状,赶紧把怀里的暖暖放在地上,走过去蹲在睿睿跟前说:“别急别急,外公帮你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盒子,指尖顺着包装胶带的缝隙找开口,睿睿则凑在旁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了什么。 另一边,谦谦的目光牢牢黏在那盒足足有一百种颜色的水彩笔上,他伸手摸了摸盒子上的卡通图案,嘴角悄悄的翘了起来。 施芷茵看他这模样,弯腰问他:“谦谦,要不要我帮你把新水彩笔拆开?” 没想到谦谦却摇了摇头。 施芷茵愣了下,刚想问为什么,谦谦跑到墙边放玩具的架子上,抱来一盒旧彩笔,打开笔杆上还留着淡淡的颜料印,“我有~” 施芷茵很快明白过来谦谦的意思,他是说他有旧彩笔,等旧的用完了,再拆新的。 这么小的孩子,却懂得珍惜不浪费,懂事的让人心疼,她伸手摸了摸谦谦的头发,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田敬淑找出那条水蓝色的公主裙,蹲下身,帮暖暖把裙子换上。 系带时还特意调整了松紧,怕勒着孩子。 裙摆刚垂到脚踝,暖暖就迫不及待地提着裙角转了个圈。 水蓝色的纱裙随着动作扬起,裙摆上绣着的蕾丝花边像绽开了的一朵朵小小的浪花,暖暖咯咯的笑了起来,又从沙发这头,跑到阳台那头。 软底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慢点跑,别摔着。”田敬淑跟在后面,声音里裹着笑,伸手想扶,却见暖暖已经停下来,回头冲她挥着小手,脸颊红扑扑的,满客厅的空气里,都飘着她藏不住的喜悦,甜丝丝的。 不一会儿,马萍从厨房出来喊:“肉丝手擀面好了!” 叶问棠起身过去帮忙,给施震、田敬淑、施芷茵以及施震的两个下属每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 她自己因为饭量不大,只盛了半碗。 面条宽宽的带着筋道,裹着浅褐色的酱汁,上面铺着层细长的肉丝,煸得油亮,带着点焦香,配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漫满了屋子。 施震的两个下属端着碗,指尖都有些发紧。 他们还是第一次跟司令坐在一张桌子吃饭,真的如坐针毡,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倒是施震,看他们拘谨,还朝他们笑着道:“别客气,多吃点,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这话一出,两个下属都受宠若惊地直起身,“不辛苦不辛苦,司令,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 他们跟着司令做事有些年头了,从来没见过司令这般和蔼的模样,往日里他总是严肃又威严,哪有此刻这般接地气。 果然是隔代亲啊。 要不是这三个活泼可爱的外孙外孙女在,他们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司令这样一面。 三个孩子都已经吃过中饭了,但除了谦谦,睿睿和暖暖都被肉丝手擀面的香味吸引过来了,嘴里喊着:“吃~吃~” 宋雅琴连忙走过来,伸手想把两个小家伙抱走,笑着哄:“乖,别在这闹大人吃饭,奶奶带你们去玩。” 施震先放下筷子,朝宋雅琴摆了摆手,“没事,让他们在这儿。” 他说着,就把暖暖抱到腿上。 田敬淑则找马萍要了个小勺喂睿睿,两人一人照顾一个,耐心地把面条吹凉了再递到孩子嘴边。 直到睿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后仰,暖暖也含着面条摇头说:“饱~”看着两个小家伙跑到客厅去玩了,施震这才端起他那碗还剩下大半的面条,田敬淑也拿起筷子,眼角还带着哄完孩子的软意。 桌上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等施震和田敬淑放下碗筷时,所有人的碗都见了底。 那两个原本小心翼翼的下属,此刻也松了肩膀,脸上没了起初的拘谨,看向施震的眼神多了几分放松,甚至还能和田敬淑说几句孩子的趣事。 吃完饭后,施震从包里取出几个红封,田敬淑也跟着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两人一起递到三个孩子跟前。 红包又大又厚,捏着能感觉到里面钞票的分量,后来才知道,每个红包里都装着一万块钱,每个孩子都得了两个,加起来就是六万块钱。 此外,施芷茵也给三个孩子包了红包。 红包虽然比施震和田敬淑给的薄些,但看厚度,目测每个里面应该有五千块钱左右,一旁的叶问棠忙小声道:“不用这么破费的。” 施芷茵却坚持要给,她眼里带着笑意道:“这是我自己这些年工作攒的钱,就是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他们既然叫我一声小姨就得收着。” 话音刚落,谦谦就迈着两条小腿过来了,他手里攥着一个又大又厚的红包,小胳膊举得高高的,把红包往叶问棠跟前送,“麻麻~给~” 叶问棠伸手接过来,笑着道:“好,妈妈帮你收着,回头我帮你们存起来,等你们以后成年了再给你们。” 刚接完这个,谦谦又转身跑回电视柜那里,他一共有三个红包,但他一次性能拿不了那么多,便把其他两个红包放在电视柜上,打算分三次拿。 没一会儿他又攥着第二个红包跑过来,等叶问棠收下,他又第三次跑回去。 这一幕正好落在施芷茵的眼里,她看着谦谦认真递红包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当即便掏出相机,悄悄调整角度,镜头对着谦谦仰着的小脸,按下了快门。 田敬淑看到了,忽然眼前一亮,“芷茵,你把相机带来了啊?正好,快帮孩子们多拍几张照片。” “对对对!”施震也道:“不光拍孩子,等会儿我们抱着孩子也拍几张。” 施芷茵笑着应下,举着相机跟在孩子们身后,她没特意叫他们摆姿势,而是选择抓拍。 镜头里,有暖暖跑过客厅时裙摆扬起的模样,有睿睿拿着遥控跟在赛车后面边跑边笑,也有谦谦和睿睿帮田敬淑锤后背、暖暖噘着嘴亲施震脸颊的温馨画面。 等时均安回来,所有人都围坐在沙发旁,施震坐在中间抱着暖暖,左边田敬淑搂着睿睿,右边宋雅琴搂着谦谦,叶问棠和施芷茵站在两侧,时均安伸手揽着叶问棠的肩膀。 相机“咔嚓”一声,把满屋子的笑意和暖意,都定格在了这张热闹的全家福里。 第371章 改姓 三个孩子平时晚上九点钟就睡着了,可今天,许是因为妈妈终于回来了,再加上外公外婆和小姨也都来了,一直陪着他们玩,他们都好高兴,眼见着快十一点了,都没有任何要睡觉的意思。 睿睿光着脚在床上蹦来蹦去的,小被子被他踢到床尾,枕头更是滚到了地上去。 暖暖跟着一起蹦,头上的小揪揪也跟着一跳一跳的,时不时趴在床上去够地上的枕头,又咯咯笑着扔回去。 就连平日里最文静最懂事的谦谦,也睡不着,他拿来了一本绘本,窝在妈妈的怀里,让妈妈读给他听。 时均安站在床边,看着精力旺盛的三个小家伙,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急得直打转。 好不容易老婆回来了,他还想等孩子们睡着后,和老婆好好亲近亲近呢,可眼下这情况,想亲近恐怕得等到后半夜。 他不想等了! 时均安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抬手,掌心“啪”地一合,“立正!” 三个孩子一听,都纷纷停下动作,谦谦也从妈妈怀里起身,走到爸爸跟前,挺直小腰板站好队。 时均安的目光扫过三个孩子,故意绷着脸道:“接下来,我们玩个新游戏,叫‘睡前哨兵’。” 三个孩子都不懂什么是‘睡前哨兵’,但是一听玩游戏,各个都被勾住了兴趣,三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时均安看着三个满眼期待的小家伙,接着道:“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到你们自己的小床——这就是你们的‘哨岗位’,躺下、闭眼,不许动,也不许说话,像哨兵坚守岗位那样,谁能坚持到明天早上,谁就是咱们家的‘最佳小哨兵’,我明天早上就给谁颁发奖励。” 一听有奖励,三个孩子更兴奋了,睿睿眼睛瞪得溜圆,像接了什么紧急命令似的,转身就往自己的小床冲。 “咚”的一声轻响,他已经躺平在床上,还不忘伸手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拽过来,胡乱往身上裹了裹,眼睛闭得紧紧的,连睫毛都没敢乱颤一下。 暖暖也不甘落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连跑带爬的上了自己的小床,也和睿睿一样把小身子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慢一步就输了游戏。 谦谦倒没急着动,他看着妈妈手上的绘本说:“书~放书~” 时均安道:“我陪你一起放。” 谦谦便从妈妈手里接过书,下了床,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牵着爸爸的手,父子俩下了楼。 走到书架前,谦谦把绘本归回原位,还特意捋了捋书背,确认放整齐了才转身跟着爸爸上楼。 叶问棠看着谦谦慢慢爬上自己的小床躺好闭上眼,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她悄悄侧过头,冲着一旁的时均安递了个眼神,眼底满是笑意。 既有对孩子们懂事的欣慰,也有对时均安这招‘哨兵游戏’的认可。 不错啊老公!还挺有办法的! 时均安走到叶问棠身边,低头吻她的唇。 叶问棠抬手推挡,声音压得极低道:“先别亲,他们还没睡着呢,会看到的。” 她的目光飘向床上的三个小身影,睿睿的小呼噜已经响了起来,暖暖也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只有谦谦的睫毛还偶尔动一下。 时均安没说话,松开叶问棠,过去伸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暖黄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时均安摸过来,将她压在床上。 叶问棠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抬手捂住嘴。 她想起两人举行婚礼的那天,时均安也是这样,大白天的拉上窗帘,将光都挡在外面,说现在黑了。 时均安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鼻间满是她身上的馨香,感觉到她肩膀在颤动,他边亲吻她的脖颈边问:“老婆笑什么?” 叶问棠笑着小声道:“笑你总是猴急猴急的。” 时均安也笑了,他确实急。 急的不得了。 幽暗的深夜里,两人亲密交缠,从床这边到床那边,直到汗湿脊背,气喘吁吁,方才收兵。 叶问棠侧躺着,半边身子贴在时均安怀里,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抬手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蹭过他腰间有些汗湿的皮肤,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餍足,像刚晒过太阳的猫,软乎乎的,“我爸妈跟我说了让我改姓的事。” “好。”时均安收紧手臂,将叶问棠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但是改姓挺麻烦的。 拿着身份证、户口本等相关证件去派出所提交申请只是第一步,改完后,身份证得重办,银行卡也得去更新信息,还有叶问棠的那几家店,营业执照那些都得变更。 但是再麻烦也得改。 因为问棠的生父姓施,不姓叶。 时均安低头在叶问棠发顶上亲了亲,“周一我请个假,陪你去办。” 叶问棠心里一暖,伸手环住时均安的脖子,“不用,你忙你的,芷茵陪我去就行。” 第372章 算哪门子奖励啊? 这话刚落,叶问棠就听到时均安的胳膊圈得更紧了,一点一点、带着较劲似的收紧。 头顶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带着点委屈:“怎么?有了妹妹就不需要老公了?” 叶问棠被时均安逗得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连我妹的醋都吃啊?” “怎么不能吃?”时均安顺着叶问棠的脖颈往下亲,在上面烙下几枚吻痕,“只要是关于你的,我什么都吃。” 叶问棠伸手推时均安,刚把他头颅拨开,他又不依不饶地蹭过来。 “很晚了……”叶问棠被时均安亲得酥痒难耐,轻哼两声,右腿勾上他的窄腰,问:“你不困啊?” “我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时均安轻笑一声,抱着叶问棠翻了个身,哄她在上面再来一次…… 此时,一楼的客卧里,施震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身旁的田敬淑依旧睁着眼,呼吸却带着明显的滞涩。 两人都还没睡。 准确的说,是两人都失眠了。 田敬淑攥着被子,下午和宋雅琴聊天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似的扎着她的心。 她从没问过问棠,那个被调换后的岁月里,她在那户人家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虽然她先前已经猜到问棠过得不好,可真听到真相,才知道“不好”两个字轻得多残忍。 “你说……问棠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田敬淑的声音带着颤,转向身旁的施震,”十七年啊,那么长的婚姻,最后却落了个被出轨的下场,还有她当年的录取通知书,就那么被撕了……她明明该有更好的人生的。” 田敬淑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就连她嫁给均安后,那家人还敢找上门来闹事要钱!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她糟践她!” 说到这,田敬淑的声音哽住了,这些年她把别人的女儿当珍宝,却让自己的女儿在泥里挣扎,这份懊悔和恨意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知道这事怪不得了芷茵,可心里那股又气又恨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下去。 施震握住田敬淑发凉的手,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喉间也发紧,“都过去了,现在问棠在我们身边,以后我们好好补偿她。” 话虽说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那些委屈和苦难的痕迹都刻在了女儿的心里,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掉的。 所以两人一致决定,让问棠跟那家人彻底断了关系,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让问棠改姓施。 问棠是他们的女儿! 只有他们才是问棠的爸妈! 好在和问棠说了改姓的事后,问棠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没有任何不愿意。 此外,田敬淑心里还惦记着担心着另外一件事,芷茵虽然从未提过她亲生父母的事,但是芷茵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 芷茵会不会想去找她的亲生父母?会不会想要认回他们? 施震见田敬淑半天没说话,只愣愣地发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问:“想什么呢?” 田敬淑回神,“没什么……就是想着芷茵……” 她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你说,芷茵会不会想去认她的亲生父母啊?现在咱们在石桥县,离得这么近……” 施震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田敬淑的手背,沉声道:“别瞎琢磨了,要不,我明天问问她?” 田敬淑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声音裹着点藏不住的慌,“别问……还是别问了。” 她深吸口气,想把那点慌乱压下去,“她要真想去见,咱们拦不住,可要是她不想,咱们这么一问,反倒让她难堪难受,好像咱们催着她去找似的。” 施震懂田敬淑没说透的心思。 他们养了芷茵四十二年,把心尖上的疼都给了她,私心里,他们希望芷茵永远是他们的女儿,也只是他们的女儿,希望她喊的那声:“爸妈”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好一会儿,施震的声音才在黑暗里响起,“行,那就不问,她都四十二了,自有她的想法和打算。” “睡吧,我们都睡吧。”施震说着,把田敬淑往他身边带了带。 田敬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些。 * 叶问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响动,混着三个孩子软乎乎的说话声,带着雀跃和期待,在找时均安要奖励。 时均安怕吵醒叶问棠,声音放得很轻,“奖励当然有,不过得先把你们的被子带下去。” 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时均安在帮孩子们抱被子,“我们去楼下叠豆腐块,看谁叠得最整齐。” 听到三个孩子屁颠屁颠的跟着时均安出了房间门,叶问棠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叠被子算哪门子奖励啊? 但凡三个孩子再大点,也不会被这点小把戏给哄住。 施震和田敬淑推开房间门时,没听到三个孩子的声音还以为他们还没醒呢。 两人昨晚辗转到后半夜,眼底还带着倦意。 可走到客厅那儿,就看到沙发上铺着三床小被子,时均安蹲在中间,正手把手教孩子们捋被角。 “对角要对齐,慢点儿叠,别着急。” 田敬淑加快脚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讶:“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睿睿立刻拍了拍自己叠的被子让外婆看,嘴里道:“块~” 田敬淑:“?” 暖暖纠正道:“豆胡~” 田敬淑:“???” 谦谦摇头,说:“豆腐块~” 时均安笑着解释道:“我在教他们叠被子。” 田敬淑这才明白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欣赏起了三个孩子的劳动成果。 虽然他们叠的被子和标准的豆腐块差得挺远的,但也挺像那么回事的,尤其是谦谦叠的,连被角的弧度都比睿睿和暖暖齐整些。 “你们都叠得很好!很棒!很厉害!”田敬淑毫不吝啬的夸了起来。 施震也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满是欣慰的笑着道:“不愧是我的外孙子外孙女,就是能干!这么小就会叠被子了。” 第373章 谁不羡慕啊? 听到外公外婆夸他们,三个孩子那叫一个美哟,睿睿咧着小嘴直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谦谦嘴角抿着,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暖暖直接跑到施震跟前,伸手要抱抱。 她昨天和外公熟络起来了,这会儿黏得紧,小手紧紧圈着外公的脖子,还把小脸凑过去往他脸颊上蹭,奶声奶气的要求,“公~亲亲~” 施震被逗得哈哈大笑,在暖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声音格外温柔,“我们暖暖这么乖,外公当然要亲。” 暖暖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趴在外公肩膀上,小身子蹭来蹭去的,满是依赖。 早饭有粥,有豆浆,还有包子、馒头和蒸得软糯的玉米,餐桌中间还摆放着两盘咸菜,以及一盘咸鸭蛋。 施震夹了口咸菜就着温热的白粥送进嘴里,咸香脆爽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满足的叹了口气:“这咸菜味道是真地道,比外面卖得好吃多了,鲜得很。” 田敬淑手里正剥着咸鸭蛋,淡青色的蛋壳被轻轻剥开,露出油润的蛋黄,她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这蛋也腌得好,油都渗出来了。” “这些啊,都是棠棠腌的。”宋雅琴笑着接话道:“她手巧,要不然怎么能开小吃店呢,我表外孙贺凛在合市开了家食品厂,生产的那些酱啊咸菜啊什么,配方都是棠棠给的,卖得特别好。” 施震和田敬淑听了,脸上满是欣慰和骄傲。 施震又夹了口咸菜,许是因为是女儿的手艺,他觉得这咸菜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滋味,似乎更好吃了。 施芷茵听到贺凛的名字愣了两秒,随即便摇了摇头抛开杂念。 毕竟姓贺的人多了去了。 她低头喝了口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忽然松快了些。 以前总因为过去的一些纠葛,刻意避开相关的人和事,说白了,她就是在逃避,甚至一度用酒精和性爱来麻痹自己。 但现在,看着满桌的热闹,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飘在耳边,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化开了。 那些曾以为永远也过不去的坎,好像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施芷茵抬头扫了圈餐桌,三个孩子都围着围嘴自己拿着勺子吃早饭,唯独不见叶问棠,她有些疑惑地问:“问棠呢?怎么没见她下来吃早饭?” 这话施震和田敬淑刚才也问过时均安,时均安解释说问棠昨晚睡得晚,所以就没叫她,让她多睡会儿。 至于为什么睡得晚,作为过来人的他们很快就心领神会、心知肚明。 宋雅琴更是知道棠棠没起床的缘由,她正欲开口解释时,睿睿突然道:“麻麻累~” 暖暖也跟着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软乎乎地补充:“麻麻~特别累~”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谦谦这时候脆生生地道:“爸爸麻麻床响~” “床响”两个字像颗小石子,瞬间打破了餐桌的热闹,空气猛地静下来。 田敬淑的脸先红了,赶紧又掰了块馒头给身旁的睿睿。 施震清了清嗓子,继续喝粥。 施芷茵忍着笑,端着豆浆杯,慢慢喝。 宋雅琴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圆场道:“谦谦是不是听错了?昨晚风大,说不定是窗户响呢。” 这不打圆场还好,一打就见谦谦皱起小眉头,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道:“不是~就床响~” 他说着,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响一百下~” 一百下在谦谦的概念里,就是很久的意思。 这话一出口,桌上的安静又多了几分。 施芷茵:“……” 她伸手摸了下鼻子,早知道她刚才就不问了。 满桌人还陷在尴尬里没缓过神,时均安倒是面色平静,他朝谦谦道:“快吃饭,粥要凉了,以后记住食不言,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别说话。”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那个让满桌尴尬的话题,跟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谦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勺子舀粥吃了起来。 时均安悄悄松了口气,暗暗决定,得赶紧把卧室里的床给换了。 换个质量更好的,不管在上面怎么动都不会发出声响的那种。 叶问棠对这些还浑然不知,她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照了进来。 她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已经八点半了。 她不好意思再睡了,赶紧起床麻利的换好衣服下了楼。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章红梅拿着抹布在擦茶几,厨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是马萍在洗碗。 叶问棠愣了愣,走进厨房疑惑地问:“他们人呢?都出去了?” “是啊。”马萍笑着回话:“夫人、司令和司令夫人带着谦谦、睿睿和暖暖去大院里遛弯了,芷茵小姐也跟着去了,首长刚才出门了,没说具体去哪儿,只说中午吃饭前回来。” 说着,马萍端出帮叶问棠留的早饭。 叶问棠坐在餐桌边,边吃边想,她待会儿得去趟店里看看,要是爸妈和芷茵愿意,也带他们一起过去。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喝完最后一口粥,她就出了门,去找他们。 那头,宋雅琴、施震和田敬淑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在大院里溜达,碰到大院里的人,宋雅琴忙笑着打招呼,介绍道:“这两位是棠棠的亲生父母。” 大院里的人早就从宋雅琴那儿听说,叶问棠找到了亲生父母,她父亲还是京都那边的司令,心里早就好奇的不行,这会儿见到了真人,目光落在施震身上。 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牵着暖暖,也自带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场,一看就是经过历练的人,身上那股劲儿,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再一看田敬淑,和叶问棠长得也太像了,这眉眼,这气质,一看就是亲母女,错不了。 想想以前都笑话时均安娶了个不下蛋的二手母鸡,现在再看,谁不羡慕啊? 第374章 一样暖和 叶问棠长得好看,又能挣钱又能念书,还生了三胞胎,父母又有权有势,这条件别说石桥县,就是放眼全国,都难找到第二个。 当初时均安到四十岁了还不娶媳妇,多少人都在背后说他要打光棍,结果呢?人家是在等好的。 不,是等最好的。 瞧瞧宋雅琴脸上的笑,就跟盛不下的蜜似的,顺着眼角眉梢往外溢,其他人也就羡慕羡慕了,这福气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要说最该悔的,还得是曾白玲。 毕竟当年先和叶问棠处对象的是何霁明,虽然对外说是两人在何霁明回城前就分手了,但这话谁信啊?肯定是何霁明一回城了,就不要叶问棠了,又或者是曾白玲不同意,何霁明才和叶问棠分的手。 不过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何霁明的调令都下来了,曾白玲很快就得从大院搬出去了。 以后曾白玲别说和宋雅琴作对攀比了,以后怕是想见到宋雅琴一面都难了。 说白了,两人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此时的何家,何锦心抱着暖暖送给她的洋娃娃,站在楼梯那里。 曾白玲的哭声混着骂声从客厅飘了过来,“甘省那穷地方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何霁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耐烦,“没人让你去,我已经在县城给你租了个房子,你住着就行,别再闹了。” “我偏要闹!”曾白玲的声音尖利的想要划破屋顶,“我一把屎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倒好,拍拍屁股去甘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连口热饭都没人给我做,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子!” 何霁明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红血丝混着疲惫,像蒙了层灰。 家里的保姆前段时间提出辞职了。 那天他刚回到家,保姆就走到他跟前,攥着围裙角,声音发哑地说:“对不住,这活儿我实在干不下去了。” 何霁明当时还愣了愣,直到保姆说了缘由,“夫人她……总找我麻烦,早上粥熬得稠了发火,地板擦得慢了也发火,有时候我啥也没做错,她也能对着我骂半天,我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知道您家难,我也是真心疼锦心这孩子,可我实在扛不住了。”保姆说着,眼圈就红了,“昨天夫人非说我偷了她的金镯子,翻遍了我住的房间也没找着,最后才想来是她自己收在抽屉里,您说,这让我还咋做啊?” 何霁明没再说挽留的话,多给保姆结了半个月的工资,看着保姆第二天一早拎着行李走了。 他没再找保姆了,因为他知道,再找怕是也经不住他妈这么折腾。 而且以后他一个人的工资,要给他妈租房子,要给他妈生活费,还得养他和锦心,要是再请个保姆,就真的剩不下什么了。 能省则省吧,毕竟锦心一天天大了,明年就得上幼儿园了,他得多为锦心以后做打算。 “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办?”何霁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我不管!”曾白玲扑上来拉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不要去甘省,你就得留下来,要不然我就去你部队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白眼狼,连亲妈都不管!” 何霁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那点仅存的耐心都被磨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甩开曾白玲的手,力道大的让她踉跄了下,转身就往门口走,“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你别走!”曾白玲尖叫着追上来,却只抓了个空。 门“砰”地一声被甩上,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曾白玲僵在原地,几秒后突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不孝子,就这么抛下我不管了啊……” 何锦心吓得缩成一团,小手把洋娃娃攥得发皱。 她看着奶奶坐在那里撒泼,又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爸爸刚才走了,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啊?不会不回来了吧? 何锦心越想越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 她要去找爸爸。 她抱着洋娃娃,踮着脚往大门挪,够了好几次都没够着门锁,急得鼻尖直冒汗,看见不远处有个小椅子,赶紧费力地把小椅子拖到门边,踩上去,终于够到了。 “咔嚓”一声,门开了条缝。 何锦心从椅子上下来,悄悄推开门,溜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她抱着洋娃娃,沿着路往前走,眼睛四处扫,可哪里都没看见爸爸的身影。 “是姐姐~” 谦谦的声音。 何锦心抬头,看见宋雅琴牵着谦谦,而睿睿和暖暖被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爷爷奶奶抱着,旁边还有个陌生阿姨,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 暖暖一看到何锦心,就让外公放她下来,“哒哒哒”往何锦心的方向跑,嘴里喊着:“姐姐~” 头上扎着的两个揪揪一冲一冲的,缀在上面的红头绳晃来晃去,像只振翅的小蝴蝶。 “哎,慢点跑!别摔着!”施震赶紧跟在后面。 宋雅琴牵着谦谦来到何锦心跟前,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虽说这大院里挺安全的,可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啊,万一磕到碰到了怎么办? 她家这三个,别说单独出来,就是在家里玩,她都得时刻瞅着才放心。 何锦心抿着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找爸爸~” 宋雅琴又问:“你爸爸去哪儿了?” 何锦心摇了摇头。 宋雅琴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也知道何霁明的调令下来了,调到甘省去了,看着锦心可怜的模样,刚想再说点什么,这时,田敬淑怀里的睿睿突然扭了扭身子,嘴里道:“粑粑~粑粑~” 田敬淑低头问:“睿睿这是想爸爸啦?” 宋雅琴皱了皱眉,凑近闻了闻,而后伸手扒开睿睿的裤子看了一眼,无奈又好笑道:“哪里是想爸爸?是他拉粑粑啦,得赶紧回家洗干净,换条新裤子才行。” 闻言,施震和田敬淑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雅琴问何锦心:“锦心,要不要跟我们回家玩会儿?” 暖暖一听,去拉何锦心的手,“姐姐~玩~” 谁知何锦心却往后缩了缩,小脸上写着坚持,“我找爸爸~” 宋雅琴听了有些为难,何锦心不愿意跟她们回家,可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又不太放心,这时施芷茵突然道:“你们先带孩子们回去吧,我陪着她找她爸爸。” 宋雅琴想着大院也不大,施芷茵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迷路,便道:“那行,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田敬淑先接了话,笑着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 等其他人走远,施芷茵低头看着何锦心,朝她伸出手,温声道:“走吧,去找你爸爸。” 何锦心眨了眨眼,看着施芷茵的手,犹豫了几秒,才轻轻把自己的小手放了进去。 小声道:“谢谢阿姨~” 掌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像裹了层软乎乎的毛毯。 何锦心悄悄抬头看了眼施芷茵,心里想着:这个阿姨的手真暖和,和谦谦妈妈的手一样暖和。 第375章 我爸爸长得很帅 施芷茵低头看了眼何锦心,小姑娘穿着件碎花裙,细胳膊细腿像株刚冒芽的小苗,头发有些发黄,扎着两个辫子。 辫身松松垮垮的,发尾还翘着几缕碎发,皮筋也滑到了半截,一看就不是今天扎的,倒像是昨天扎的,夜里睡乱了也没重梳。 施芷茵心想:对比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一样的暖暖,这个小女孩明显少了那份被精心打扮的精致,她父母也真够粗心的。 但是这个小女孩倒挺懂事的,这么小就记挂着找爸爸。 许是因为谦谦省心又讨喜,施芷茵不自觉就偏爱懂事的孩子,看着何锦心乖巧又怯怯的模样,施芷茵心里软了几分,问:“我没见过你爸爸,你能告诉我你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何锦心的小脑袋歪了歪,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爸爸长得~嗯~很帅~” 这话让施芷茵哑然失笑,她故意逗何锦心,“有多帅啊?” 何锦心说:“和谦谦爸爸一样帅~” 施芷茵一怔,随即又笑了,连这么点大的孩子都知道时均安帅,“那确实挺帅的,等找到了,你就和你爸爸一起回家,以后不要一个人出门了,听到没有?” 何锦心重重点头。 施芷茵看着何锦心那乱糟糟的辫子,道:“我帮你重新扎下头发吧。” 她没带梳子,就拿手指当梳子,一点点把何锦心有些发黄的头发理顺,动作算不算灵巧。 不像叶问棠那样会给小孩编各种各样的发型,最后只简单扎了个马尾,可就算这样,何锦心看上去也比刚才清爽了不少,额前的碎发被拢到耳后,露出了光洁的小额头,眼睛不算太大,但仔细看,眼珠竟是天然的琥珀色,带着水晶般的透亮感,小巧的鼻子下是抿着的软唇,透着股干净的灵气。 施芷茵忍不住举起相机,道:“我给你拍照片吧,好不好?” 何锦心长这么大,还没拍过照片,听到施芷茵这么说,她脸颊悄悄泛红,紧张地抱紧洋娃娃,先是羞涩地轻轻点了点头,再小声地应了声:“好……” 眼睛却不自觉得亮了亮,偷偷望了望相机,目光里藏着好奇和期待。 * 叶问棠吃完早饭,刚出门就看到了何霁明,她愣了愣,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何霁明的目光有些闪躲,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时家附近。 他也听说了叶问棠回来了,还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听说她父亲是京都那边部队里的司令。 他打心眼里为叶问棠感到高兴,有时候也会想,当初问棠没嫁给他,或许是种幸运,要不然就凭他妈那性子,问棠少不了要受蹉跎。 “我……我就是随便走了走。”何霁明找了个含糊的借口,话音刚落,叶问棠正要再开口,就见宋雅琴她们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 谦谦睿睿和暖暖一看到妈妈,都争先恐后地朝妈妈跑来。 宋雅琴看到何霁明,立刻道:“霁明,原来你在这儿呢,刚锦心到处找你呢。” “锦心找我?”何霁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急切,“她出来了?她一个人吗?她现在在哪儿呢?” “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她怎么跑出来的,我让她来我家玩,她还不愿意,说要找爸爸。”宋雅琴忙道:“不过你也别说担心,芷茵陪着她呢。” 何霁明问:“芷茵是谁?” “她是我妹妹。”叶问棠笑着解释,随即介绍道:“爸、妈,这是何霁明。” 又朝何霁明道:“这是我爸妈。” 何霁明立刻往前半步,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道:“叔叔阿姨好。” 田敬淑温和地笑着道:“你好。” 施震也跟着点头笑:“好,小伙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啊!” 见睿睿往妈妈身上爬,要妈妈抱,宋雅琴伸手拉过睿睿道:“这小子刚才拉了粑粑,我们先带他回屋里洗干净。” 叶问棠点点头,转头对何霁明道:“那我们去找芷茵和锦心吧。” “行行行,你们快去吧。”宋雅琴拉着睿睿往屋里走,又回头冲何霁明说了一句,“你和锦心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正好均安今天也休息,你们俩陪问棠他爸喝两杯。” 何霁明不好推辞,便应了声:“好。” 叶问棠和何霁明边走边聊。 叶问棠问:“你调令下来了?” 何霁明垂着眼,喉结滚了滚,沉闷的“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地涩意,“是的,去甘省。” 叶问棠没想到那么远,她问:“什么时候出发?” 何霁明道:“下周。” 叶问棠知道这一别,恐怕往后想再见面就难了,她道:“那祝你和锦心,以后一切都顺顺利利!” 何霁明轻声道:“谢谢。”尾音里,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是啊,再想像现在这样,跟叶问棠并肩说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怕叶问棠看出什么,何霁明忙转移了话题,语气尽量轻快自然,”对了,你怎么找到你亲生父母的?” 叶问棠没说她和施芷茵当年是被叶大发和张玉芬故意调换了,只道:“其实也挺巧的,芷茵是我的老师,我们挺投缘的,成了朋友,有回我遇到了麻烦,是她救了我,后来我跟她回家,才知道原来她爸妈就是我爸妈……” 何霁明听完,眼里漾开惊讶的光,感慨道:“没想到居然这么巧,看来老天爷都在帮着你找到你亲生父母。” “是啊。”叶问棠笑着应了声,眼睛的余光突然扫到前面的两棵老槐树中间,施芷茵正举着照相机半蹲着,镜头对着不远处的何锦心。 何锦心扎着个马尾,却没半分拘谨,对着镜头咧着嘴笑,露出白白的小牙齿。 施芷茵轻轻调整着角度,语气里满是鼓励:“对,就这样笑,锦心真棒,来,稍微侧着点身子,小脸蛋对着我,眼睛也看我,咱们再来拍一张好不好?” 第376章 打算先斩后奏 何锦心听着,乖乖的把小身子转了个角度,嘴角咧得更开了,风一吹,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来,连带着眼里琥珀色的光都跟着闪。 何霁明看着不远处笑得那么灿烂的女儿,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可笑意没撑几秒,就被心口的酸涩压了下去。 锦心打出生起就没体验过母爱,奶奶对她不好,外公犯事进去了,外婆也从来没来看过她,而他因为工作忙,陪伴锦心的时间很少。 锦心得到的爱少得可怜,像这样敞亮的笑,更是难得一见。 看着锦心,何霁明只觉得喉咙发紧,满心都是对女儿的亏欠。 这时何锦心看了过来,原本亮着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连带着小脸蛋都染上了雀跃的红。 “爸爸!” 清脆的喊声响起,她拔开双腿就跑了过来。 何霁明蹲下身接住锦心,把锦心稳稳抱了起来。 锦心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力道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施芷茵朝这边看了过来,就瞧见一个挺拔身影正抱着何锦心,旁边站着叶问棠。 叶问棠此时也正好看向施芷茵,两人相视一笑。 施芷茵迈开步子朝叶问棠走过去,叶问棠笑着给两人介绍。 “这是我妹妹,施芷茵。” “芷茵,这是锦心的爸爸何霁明。” 施芷茵看向何霁明,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怪不得锦心说她爸爸长得很帅呢,果然没骗我。” 这话一出口,叶问棠忍不住笑了起来,何霁明低头看着怀里的锦心,只见锦心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小耳朵尖都红透了,连带着搂着他脖子的小手,都悄悄紧了点力道,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何霁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抬眼看向施芷茵时,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多谢你照看锦心,真是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施芷茵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何锦心身上时又软了几分,“锦心很乖,不吵不闹,刚才我给她拍照片也很配合,等我把这些照片洗好了拿给你。” 何霁明抱着锦心笑着点头应道:“好,那便多谢你了。” 几人又聊了会儿,何霁明便打算带锦心回家了,刚转身怀里的锦心却突然挣了挣,小身子扭过来,朝施芷茵张开双臂,声音软乎乎地喊了声:“阿姨抱~” 施芷茵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接过何锦心道:“我还要在这待几天,你要是想我了,这几天随时去谦谦家找我,好不好?” 何锦心小脑袋重重一点,笑得眉眼弯弯的。 被何霁明接过去后,她扬着小胳膊,朝叶问棠和施芷茵挥了挥,直到何霁明抱着她越走越远,还不忘一直回头望着她们俩。 施芷茵看着父女俩的背影,道:“锦心这么乖,她妈妈平日里应该很省心吧?!” “她爸妈离婚了。”叶问棠也没瞒着施芷茵,“在锦心出生后没多久就离婚了。” 施芷茵有些意外,随即想起锦心那有些散乱的辫子,此刻才算了然。 原来是没有妈妈在身边照顾打理。 她轻声叹道:“这么小的孩子就没了妈妈在身边,确实可怜。” 叶问棠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商韵那样的妈妈,有没有也没什么差别吧。 她可不觉得商韵在,就会对锦心好。 当初商韵和何霁明离婚,可是半点没犹豫,连锦心的抚养权都没要,要是真疼孩子,哪能那么痛快就撒手。 叶问棠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施芷茵:“对了,你……想去见你的亲生父母吗?” 毕竟叶大发家离这儿不远,施芷茵要是真想去见,开车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当天就能来回。 施芷茵闻言,指尖摩挲相机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想!他们当初能毫不犹豫地把我和你调换,就说明我对他们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这些年他们没养过我一天,我对他们没念想,更没好奇心。” 叶问棠闻言,反倒松了口气。 以叶大发和叶耀祖那家人的性子,要是知道了施芷茵的存在,保管会像苍蝇见了蜜似的凑上来,不把施芷茵身上的血吸干绝不会罢休。 所以不见面最好,施芷茵的安稳日子,可别让那些人来搅和了。 却听施芷茵忽然开口:“我打算辞职了。” “辞职?”叶问棠的眼里满是惊愕,“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辞职?” “不是突然。”施芷茵说:“我早就有这念头了,只是一直没下定决心,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爸妈的庇佑下,这次想自己出去闯闯,看看不一样的地方。” 她顿了顿,道:“听说西部那边教师资源缺得厉害,我打算去支教。” 叶问棠皱起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边条件苦,日子也单调。” 她担心施芷茵扛不住。 施芷茵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再辛苦的事,也得有人做,不是吗?” 叶问棠知道施芷茵这是下定决心了,她问:“爸妈知道吗?” 施芷茵摇摇头,“还没说,打算回京都辞职了再跟他们讲。” 叶问棠瞪大眼睛问:“你这是打算先斩后奏?” 施芷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是啊,到时候爸妈肯定会生气的,你得帮我。” 叶问棠有些哭笑不得道:“合着你把我也算进去了?”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帮我的!”施芷茵的眼里带着笃定。 叶问棠看着施芷茵,忍不住笑出声来,“行,到时候我肯定会帮你说话的,谁让我是你姐姐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些,“你打算待多久啊?” 施芷茵的目光望向远边的天际,“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五年,说不准。” “这么久啊?”叶问棠皱了皱眉,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不舍,“你记住,要是在那边累了、想家了,就回来,我和爸妈,都会一直想你的。” 施芷茵闻声转头,眼底泛起暖意,“会的,肯定会的,只要有空,我一准回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施芷茵没说,她喊了四十二年的爸妈,是叶问棠的亲生父母,从血缘上,她与他们毫无关联。 虽然爸妈没有任何要赶她走的意思,问棠也始终把她当家人看待,可是他们越好,她心里反而越不安。 在她看来,爸妈的爱、家里的一切,本就该完完全全只属于叶问棠,而她,不该再这样,心安理得的占着这份“女儿”“妹妹”的待遇。 这份愧疚和不安让她没办法再坦然留下。 所以她想暂时先离开。 叶问棠和施芷茵回到家时,时均安也回来了。 叶问棠问时均安:“你去哪儿了啊?” 时均安道:“出去有点事。” “什么事啊?” 叶问棠话音刚落,手就被时均安轻轻握住,他压低声音道:“我们上楼,去房间里说。” 叶问棠见时均安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多要紧的大事呢,直到进了房间,时均安告诉她,“我去找人定做床了。” “定做床?”叶问棠一脸疑惑,“家里的床不够睡吗?” 家里的每个房间里都有床,就算她爸妈和芷茵来,再加上他爸的两个下属都够睡了,还定做床干什么? 时均安坐在床上,伸手拍了拍床,“我打算把这张床给换了。” 叶问棠更不解了,“这床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换?” 时均安却道:“不好!会响!” 叶问棠想起昨天夜里床确实响了挺久的,她脸颊微热,瞪了时均安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还不是因为你动作太大!” “动作大是必然的,所以才要换张更结实的床。”时均安一脸坦荡荡,“不能我们去迁就床,得让床来服从我们才行!” 第377章 你倒是个痴情的 叶问棠被时均安的这套理直气壮的歪理给逗笑了,“合着床还得顺着你的性子来啊?” “是!”时均安把叶问棠的手往自己掌心又攥紧了些,嘴角翘起,“等新床做好了送过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不管我动作多大、用力多猛,它都能稳稳当当……” 叶问棠听不下去了,“快别说了,我们赶紧下楼吧。” 再说下去,指不定时均安又要动手动脚。 早上她本就起晚了,这会儿要是总在楼上待着不下去,像什么样子? 叶问棠原本计划上午去店里看看的,可是转念一想,爸妈和芷茵都还没吃过她做的菜,加上中午何霁明和锦心中午也要来吃饭,所以叶问棠下楼后就去了厨房,马萍帮她打的下手。 临到饭点,何霁明带着锦心过来了,何霁明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和两盒糕点。 宋雅琴瞧见何霁明手里的东西,连忙说:“你这是干啥?咱们都这么熟了,叫你来吃顿饭,还带什么东西啊?” 何霁明笑着道:“就一些吃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宋雅琴知道何霁明的性子,要是硬让他把东西拎回去,他反倒会不自在,只能伸手接过来,道:“行,那我就收下了,但下不为例啊!”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再加上何霁明父女俩,施震和田敬淑知道这桌子菜都是女儿亲手做的,筷子没停,夸赞也没断过。 饭桌上,施震、时均安和何霁明凑在一块儿,酒杯你碰我,我碰你,话题从家常聊到过往,话也越说越密,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 等其他人都放下碗筷,三人还坐在那儿,手里握着酒杯继续聊。 最后,除了时均安还保持着清醒,施震和何霁明都有些喝多了,走路都打晃。 叶问棠见状,赶紧和时均安一起扶住施震,小心翼翼地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而何霁明,则被施震的两个下属一左一右架着,往客房走去。 原本在和谦谦、暖暖玩的锦心,看到她爸爸被人架着走,小眉头瞬间皱起来,连忙小跑着跟过去,仰着小脸叫:“爸爸~爸爸~” 施芷茵出声安抚道:“没事的,你爸爸就是喝了点酒,睡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见锦心还是不放心,施芷茵便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客房看了一眼。 见爸爸正躺在床上休息,锦心才放心下来,又转身跑到客厅去玩了。 施芷茵关上房门,转身欲离开,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响动,她回身开门一看,只见何霁明已经起了身,身子还歪歪扭扭的,正往外走。 施芷茵连忙上前扶住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何霁明的目光有些涣散,低声说:“我想喝水。” 施芷茵道:“你躺在床上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喝醉了的何霁明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几乎完全压在施芷茵身上,施芷茵半扶半架着他,脚步都有些踉跄,好不容易才把人送到床边,小心地让他躺平。 施芷转身便去客厅倒水。 她端着水杯回来时,见何霁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闭着,连呼吸都放得轻了,像是已经睡着了。 “何霁明?”施芷茵放轻脚步靠近,试探着开口:“要不要喝点水再睡?”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双眼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水!” 施芷茵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一只手揽住何霁明的后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人拉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 再端起水杯,把杯沿凑到他唇边,慢慢喂他喝了半杯。 水滑过喉咙,不冷也不烫,温度刚刚好,何霁明的眉头稍稍舒展,又重新躺了回去。 施芷茵顺手拿起床边的薄被,轻轻展开,正要盖到何霁明身上,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她猛地顿住,低头便撞进何霁明的视线里——那双眼睛睁得很亮,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醉意未消,又像是无比清醒。 “别走!”何霁明的声音裹着酒后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攥着施芷茵手腕的力道却越收越紧,“别离开我!” 施芷茵彻底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下一秒,何霁明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低,还掺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重复着心里压了许久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他喉结滚了滚,眼眶泛起了红,“我现在每天都在后悔,求你……求你别离开我……” 施芷茵静静地听着,何霁明的话断断续续,带着酒气的絮叨里,有遗憾,有歉意,还有恳求……直到声音越来越轻,他眼皮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他终究是抵不住醉意,睡了过去。 可即便睡着了,他拽着施芷茵的手腕的手却没松开,指腹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怕一撒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施芷茵低头望着何霁明的睡颜,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轻笑着叹了一声:“你倒是个痴情的!”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掰开何霁明的指节,而后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床边又看了他片刻,见他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醒了,才放轻脚步转身,将窗帘拉上一半,慢慢带上门退了出去。 第378章 跑了 因为施震喝醉了,时均安也喝了不少酒,叶问棠就没让时均安跟着,让他去楼上房间休息,她则开车载着田敬淑和施芷茵去了店里。 陈梦舒她们看到叶问棠来,都很高兴,叶问棠向她们介绍田敬淑和施芷茵。 陈梦舒知道叶问棠当初被叶大发夫妻俩调换了的事,没想到她居然找到了亲生父母,觉得又惊又喜。 田敬淑打量着棠厨小吃店,面上的神情难掩惊叹和骄傲。 她的女儿,真是有出息啊。 施芷茵的眼底是真切的佩服,她经常在外面吃饭,各种饭店包括酒吧她都没少去,却很少见到能像叶问棠的店这般,看上去明亮宽敞不说,又透着股让人舒心的干净规整,所有的店员都统一着装,面带微笑,墙上明码标价的菜单做得好看又醒目。 因为都才吃过中饭,还不饿,叶问棠便又带她们去了隔壁的奶茶店,给她们一人点了杯奶茶。 奶茶店的装修风格更是让田敬淑和施芷茵觉得新鲜又特别,奶茶的味道也很好,两人一喝就喜欢上了。 胡凤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她看着施芷茵,笑哈哈道:“我说叶姐的妹妹,你跟叶姐、还有伯母站一块儿,怎么瞧着都不太像,依我看啊,准是随了伯父。” 这话一落,田敬淑脸上的笑意顿了顿,她飞快地看了眼施芷茵,心都提了起来,就怕芷茵面子上挂不住。 没想到施芷茵唇边反倒勾出点浅淡的笑意,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奶茶杯,声音温温的,听不出半分不快,“是啊,我像我爸。” 坐在施芷茵旁边的叶问棠跟着点头,她伸手帮施芷茵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那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这一幕落在田敬淑的眼里,她欣慰的笑了,心里像被团火烘得暖暖的。 她的两个女儿,没有血缘的牵绊,却比亲姐妹更像亲姐妹,互帮互助,不争不抢。 她希望,她们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离开店之前,陈梦舒悄悄把叶问棠拉到一旁,和叶问棠说了件事。 “叶盼娣来过一次,身上又脏又臭的,明明才十八岁,脸黄得像蒙了层土,眼窝凹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我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是哪个讨饭的老大妈,她说她找你,我说你不在,她就跪下来求我,求我收留她,说她什么都能干,只要给她口饭吃就行,还说她可以一分钱工资都不要,我没搭理她,让人把她赶走了……” 叶耀祖和方芳收了五千块钱彩礼钱,把叶盼娣嫁给了两个老光棍,那对兄弟俩家徒四壁,那五千块钱是他们全部的钱,两人都又丑又邋遢。 叶盼娣每天都要干很多很多活,挑水、喂猪、做饭、洗衣……曾经养得又白又细的皮肤,不过几天就糙得像砂纸,指关节磨出了茧子,还裂了几道细小的口子,沾到水就钻心的疼。 到了饭点,锅里煮的还是红薯粥。 米少红薯多,粥水稀得能照见人影,红薯煮的发烂,带着股土腥味。 叶盼娣端着缺了口的粗瓷碗,勉强喝了两口就咽不下去了。 她自从嫁过来后,就没见过肉末星子了,每天三顿不是红薯粥就是蒸红薯,胃里空荡荡的,连干活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样的日子,叶盼娣再也过不下去了。 有天夜里,她趁着那兄弟俩睡着后,偷偷跑了。 但还没跑多远,就被兄弟俩抓住狠狠打了一顿,把她拖回家里,从柴房里翻出一段生锈的铁链,一端焊死在磨盘上,另一端扣进粗铁打的脚镣里,“咔哒”一声锁在了她的脚踝上,然后把她扔进猪圈里。 猪粪的臭味瞬间裹住叶盼娣,几头猪正甩着尾巴盯着她看,把她吓得尖叫大哭。 猪可是杂食动物,饿极了连人肉都吃。 现在她浑身是伤,又被铁链锁着跑不了,要是这些猪扑过来……恐惧像冷水一样浇遍全身,她慌忙在稻草堆里摸,终于摸到了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棍,紧紧攥在手里。 只要猪一靠近她,她就举着木棍胡乱挥舞着把猪赶走。 叶盼娣又怕又疼,肚子饿得咕咕叫,等到天黑了,真正的噩梦才刚开始。 兄弟俩都喝了酒,满身馊臭的汗味裹着酒气扑过来,粗糙的手撕开叶盼娣本就破烂的衣服,指甲刮得她肉皮火辣辣地疼。 叶盼娣不敢反抗,躺在稻草堆上,任由兄弟俩糟蹋。 她睁着眼看着夜空里稀疏的星星,想起她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的欢喜,想起她曾决定攒钱去继续念书的决心,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如果当初她不鬼迷心窍和冯杰搞在一起,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坐在教室里读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的世界里只有猪粪的臭味,无止境的折磨,连一点光都看不到。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叶盼娣淹没,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为了自救,叶盼娣主动向那对兄弟俩服软示好,夜里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兄弟俩,完事后还一脸真切地对兄弟俩说:“我想通了,我想好好跟你们过日子。” 铁链渐渐成了摆设,兄弟俩白天出去下地时,会把钥匙扔给她,让她自己开了锁去干活。 他们觉得,这被打怕了、又服了软的女人,再也跑不了了。 没过多久,叶盼娣怀孕了,这可给兄弟俩高兴坏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敢盼孩子,如今有了种,自然把她当成了宝贝。 有天兄弟俩要去街上卖花生,叶盼娣软磨硬泡地要跟着一起去,她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道:“我想买块布,给娃做件小衣裳。” 兄弟俩没多想,就答应了。 去街上的路上,叶盼娣坐在牛车上,手悄悄摸上缝在内裤里的五十块钱,那是她去村里唯一一家小卖部,跟店老头睡觉换的。 睡一次五块钱,她一共陪老头睡了十次。 到了街上,趁着兄弟俩一个没注意,叶盼娣悄悄走近街角那个半人高的垃圾桶,扒开顶上的废纸箱,不顾手心被碎玻璃划出血,蜷着身子钻了进去。 烂菜叶的粘液蹭在脸上,馊掉的米饭粘在头发上,她死死地咬住嘴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兄弟俩的吼声:“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盼娣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往垃圾桶最里面缩。 兄弟俩的声音又在桶外边响起,带着愤怒的狠劲,“是不是跑了?这娘们敢骗咱们!” “找!我们分头找,她怀着娃跑不远,等找到了我就把她的两条腿都给打断!” 脚步声渐渐往街的两头散去。 叶盼娣竖起耳朵听,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微微松口气。 但她不敢动,怕自己一发出声响,就被折返回来的兄弟俩抓个正着。 垃圾桶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街上的叫卖说话声也渐渐没了,叶盼娣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身上沾满了垃圾脏物,散发着刺鼻的臭味,但她顾不得这些,忙往公交站台的方向跑去。 可是等她喘着粗气冲到站牌下,只看见空荡荡的站台,最后一班公交车的影子早没了,只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叶盼娣忍着饥饿沿着路边慢慢找,终于找到了一个桥洞,她在桥洞下蜷缩了一晚。 第二天鸡叫头遍,叶盼娣就爬起来往车站赶,最早的一班公交车摇摇晃晃进站时,她几乎是跌着上去的,顶着司机和车上几个乘客讶异又嫌弃的目光,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石桥县找叶问棠。 因为她知道,只有叶问棠能救她,帮她脱离苦海。 不管用什么办法,这次她都要抓住叶问棠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379章 撞个正着 叶盼娣没想到,她好不容易到了叶问棠的店,却被陈梦舒告知,叶问棠不在。 叶盼娣便给陈梦舒下跪,求陈梦舒留下她,还搬出以往她租陈梦舒家的房子住说事,但陈梦舒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会被别人的难处绊住脚步的陈梦舒了。 她不但拒绝了叶盼娣,还让叶盼娣赶紧离开。 那个胡凤更是过分,先是嘲讽谩骂了她一番,而后撸着袖子赶她走,还说她再不走就报公安。 叶盼娣没想到当初比她晚来店里,大字不识一个,一口一个俺,满嘴土话的胡凤居然也当上店长了。 胃里空荡荡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可这疼远比不上心口的憋闷。 叶盼娣觉得有一股气猛地从胸腔窜上来,烫得她喉咙发紧。 凭什么? 凭什么胡凤都能当店长,趾高气昂的,受着别人的尊敬,而她落得像个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连个容身之处都找不到的丧家之犬一样? 念头一转,所有的不甘都变成了对叶问棠的怨恨。 如果叶问棠当初能让她当店长,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绝境,她现在早该是店里说一不二的人,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胡凤指着鼻子骂,连陈梦舒都敢让人赶她了。 “叶问棠……”叶盼娣咬着牙,把这三个字嚼得发苦,恨意在心里翻涌,连带着之前对叶问棠那点微薄的指望,也彻底碎成了渣。 但她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赖着不走,她怕她们真的报公安。 她不是怕公安,而是怕公安联系上那兄弟俩,到时候她又会被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到时候等待她的,必定是比以往更可怕的毒打与折磨。 她听说,村里有个女人,硬生生被打傻了,如今只会呆坐着,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还有个更惨,直接被打死,最后只用一张破席子一卷,就拖到山上随便埋了,连个正经的坟头都没有。 屈辱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叶盼娣淹没,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下意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个不被期待的贱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下。 叶盼娣最后看了一眼棠厨小吃店和棠颜悦色奶茶店,那里面的灯光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叶盼娣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灰头土脸的走了,脚上的旧布鞋蹭过地面发出拖沓的声响。 她会再回来的! 再回来时,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一定要把这些人都踩在脚底下,让她们连抬头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尤其是叶问棠,她不会让叶问棠好过的,绝对不会! 陈梦舒说完,有些唏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喟叹,但是并不同情叶盼娣,在她看来,叶盼娣沦落到这步田地,根本是咎由自取,是栽在她自己的贪心和糊涂里。 想当初,叶姐对她多好啊,没有因为叶大发他们而迁怒、嫌弃她,把她从垃圾堆那儿带回来,给她买新衣服新鞋,让她在店里做事,包她吃喝,给她开工资。 可是叶盼娣是怎么对叶问棠的? 陈梦舒想想都替叶问棠不值,心都寒。 叶盼娣说白了骨子里就是坏的,是喂不熟的狼,这种人再帮她一次又怎么样?还会反咬一口,照样把帮她的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谁还敢再帮她?谁还敢拿自己的真心和善心去喂这种白眼狼? 叶问棠听了,脸上没什么波澜,既没有愤懑,也有没有觉得多解气。 叶盼娣好与不好,都是叶盼娣自己的事,和她没关系。 叶问棠叮嘱陈梦舒:“要是叶盼娣再来这里,别听她废话,直接告诉她,你们把叶大发叶耀祖他们叫来把她带走。” 叶问棠没想到的是,她刚说完这话没多久,准备带着田敬淑、施芷茵在县城里逛逛,顺便去趟苏水水的店里,看看苏水水。 可还没出门,叶大发、张玉芬和叶耀祖三人居然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农村男人。 那两个农村男人,一个背有些驼,另一个比叶问棠还矮了半个头,皮肤是长期晒出来的深褐色,头发黏结成一撮撮,乱得像鸡窝,身上的旧褂子打了好几块颜色不搭的补丁,袖口和裤脚都磨得发毛。 叶大发和张玉芬一瞧见叶问棠,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叶问棠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问:“你们来干什么?” 她心里清楚,施芷茵并不想见到他们,可没想到,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让施芷茵和他们撞个正着。 叶大发搓着手,如今再看叶问棠,他心里莫名发怵,连头都不敢抬太高。 眼前的人气场和以前简直是天差地别,尤其现在冷着脸时,那股劲儿不是凶,却像堵无形的墙拦在跟前,逼得叶大发连提前备好的讨好话,都卡在喉咙里不敢轻易说出口,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我们……我们不是来找事的,就是来问问,盼娣有没有……她在不在这里?” 一旁的叶耀祖也赶紧附和,语气里还透着莫名的理直气壮,“是啊,这盼娣也不知道去哪了,让我这两个女婿好找!盼娣可不像以前了,她已经嫁人了,还怀着孩子呢,你可不能把她藏起来啊!” 第380章 脏得让人恶心 叶问棠冷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叶盼娣藏起来了?” 叶耀祖被反问的一噎,而后梗着脖子道:“那你要没藏,盼娣去哪了?” “叶盼娣是你的女儿。”叶问棠说:“她去哪了,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赖在我头上?” “我不管!”叶耀祖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指向旁边那两个看起来比他还老的农村老男人道:“你今天必须得给我这两个女婿一个说法,找不到盼娣,他们找谁要媳妇去?” 他这两个女婿可说了,要是找不到盼娣,就让他们把五千块钱的彩礼钱还回去。 那钱他都拿去给天赐治病喝药了,哪里还拿得出来啊? 不得已,他们只能带着这两个女婿来找叶问棠要人了。 在叶耀祖看来,叶盼娣没有钱,肯定跑不远的,顶多跑到县城来,她在县城能找的人只有叶问棠,准是叶问棠把她藏起来了。 “这是你两个女婿?”叶问棠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穷酸又局促的老男人,“念娣也嫁人了?” 叶耀祖忙道:“这不是念娣丈夫,是盼娣的丈夫。” 叶问棠提高声音问:“怎么?叶盼娣有两个丈夫?” 叶耀祖这才意识到他说错了话,后知后觉地慌了神,结结巴巴道:“啊、啊没有没有!就一个丈夫。” 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指了指那个背有些驼的男人,“这是盼娣的丈夫,另、另一个是她丈夫的弟弟!来帮忙找盼娣的!” 叶问棠“哦”了一声,“我国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女方得满二十周岁,叶盼娣才十八岁,她就已经嫁人了?还怀孕了?” 叶耀祖一听叶问棠拿盼娣的年龄说事,顿时又不慌了,这在农村太习以为常了,“没领证,就在一块过日子,农村里不都这样吗?以前村里还有十四岁生孩子的呢,再说了,盼娣她自己要脱裤子跟男人睡觉,我还能管得住啊?” 因为动静闹得挺大的,除了陈梦舒她们,两个店里的客人以及不少来来往往的人都过来围观。 听了叶耀祖的话,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震惊又无语。 把才十八岁的女儿嫁给这么一个又老又穷又丑又驼的男人不说,居然还当众这么说女儿,这哪里是当爸的?分明是仇人吧! 一时间,很多人都对着叶耀祖指指点点的,指责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还是人吗?” “第一次看到当爸的把女儿这么往火坑里推!” “太不是个东西了!连畜生都不如!” …… 田敬淑和施芷茵虽然没像其他人那样出声指责谩骂,但两人都被这荒唐事气到了。 田敬淑太阳穴突突的跳,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 施芷茵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在极力压制着翻滚的火气。 叶耀祖毫无愧意,被众人说得恼羞成怒,急吼吼道:“我的女儿我想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你们管得着吗?” 众人被叶耀祖这态度和话激得更怒了,唾沫星子带着狠劲往叶耀祖身上砸。 有人喊:“报公安!不能让他就这么算了!” 叶耀祖立马怂了,那点硬气彻底泄了,肩膀一缩就往后退,眼神慌慌张张地瞟向张玉芬,飞快地朝她递了个眼色。 见张玉芬还愣在原地没动,叶耀祖急得伸了手,把张玉芬狠狠往前一推。 张玉芬踉跄着晃了好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枯瘦的脸挤成一团,对着叶问棠,用那破得像公鸭在叫的嗓子哑声乞求:“问棠……耀祖好歹是你弟弟啊,你别、别让人报公安,求求你了……” 叶大发也赶紧上前,声音发颤却带着股急劲,“是啊是啊,别的不提,我们家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啊,再说了,我们这次来也没做什么啊,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盼娣在哪里……” 叶大发那句“我们好歹养了你二十多年啊。”就像一颗生锈的钉子,狠狠地凿进了田敬淑和施芷茵的心里。 田敬淑只觉得有一股热血骤然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下一秒浑身的血液却像被扔进冰窖,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猛地瞪大眼睛,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扎在叶大发的脸上。 几秒之后,又猛地转头看向张玉芬,原来这两个人就是当年山洞里的那对夫妻,就是调换了问棠的人! 施芷茵脸上的血色像是被瞬间抽干,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惨白的灰,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掌心都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猜到她的亲生父母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也并不爱她在意她,所以她没想过要和他们相认,也没想过去看他们。 现在突然亲眼见到,才知道竟是这般不堪,连最基本的良知都像是被丢进了泥里,脏得让人恶心。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施芷茵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叶问棠看着施芷茵脸上的神情,就知道施芷茵已经猜到了,她正欲开口,赶叶大发他们走时,却没料到,田敬淑猛地抬起手,指尖发颤,直直指向叶大发和张玉芬,“是你们!当年是你们调换了我的女儿!报公安!这事必须报公安!”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喊完的瞬间,她的声音就垮了,眼眶里的泪水突然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泪水里裹着的不只是愤怒,还有密密麻麻的疼,像是心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抽痛,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就这么被偷换了人生。 还有彻骨的悔,恨自己当年没有看好女儿,让女儿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和苦难。 更有一丝后怕,还好她找到了女儿,和女儿成功相认了。 叶大发和张玉芬先前还没注意到田敬淑,这会儿目光落到田敬淑脸上,两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田敬淑和叶问棠长得实在太像了,所以他们很快就猜到了田敬淑的身份。 “不……我们不是……不是故意的……”张玉芬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叶大发则根本顾不上辩解,转身就想跑。 可他还没跑两步,就被胡凤和叶问棠店里的几个男员工拦住了去路,没等他挣扎,结实的手臂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叶耀祖和那两个农村老男人也被围观的人给压制住了,张玉芬看到这一幕,双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陈梦舒打了电话报警,不过十几分钟,几个公安就开着警车过来了。 为首的公安走到叶问棠跟前,和她打招呼。 那个公安是认识叶问棠的,毕竟她之前没少和公安打交道,又是师长夫人,连他们局长见了她都要敬三分。 “辛苦几位公安同志了。”叶问棠点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她目光扫过被手铐拷住的叶大发叶耀祖等人,道:“人你们先带走,我这边还有点事,等忙完了就去局里录口供。” 那个公安立即应道:“您放心,等您方便的时候过来就行。” 第381章 你不是小偷 警灯再次闪烁起来,警车缓缓驶离,围观的人群也如潮水般慢慢褪去,叶问棠和陈梦舒她们交代了几句,就半扶半搀着田敬淑上了车。 施芷茵走到一旁,先伸手打开车门,而后将手扶住了车门上方,避免田敬淑的头被撞到。 田敬淑的脚步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透着虚浮,直到坐上后车座,才似是终于支撑不住,细碎的呜咽响起,没一会儿就冲破了防线,在车里蔓延开来。 她猛地抓住叶问棠的手,声音颤抖着,字字都裹着泪意,“问棠……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啊……你太苦了……” 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田敬淑的心上,锐疼顺着血管往四肢漫,让她连吸气都觉得疼得慌。 那样的一家人,连才十八岁的亲生女儿都能那样糟践,嫁给看上去都能做她爷爷的男人,更别提,问棠不是他们亲生的。 她都不敢深想,问棠那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问棠反过来用掌心握住田敬淑的手,道:“妈,都过去了。” 她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些年是苦,苦到我现在都不敢细想,一想就像掉进了冰窖里,可再苦也熬过来了,就当是老天爷对我的磨练吧。” 她抬手擦了擦田敬淑脸上的泪水,语气尽量放得轻快,“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都好好的,这就够了。” “不够!”田敬淑猛地提高声音,眼泪却掉得更凶,“我要让他们坐牢,要让他们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偷换孩子、磋磨你那么多年,凭什么他们可以什么责任都不用付?” 叶问棠望着田敬淑通红的眼眶,点头道:“好。” 叶问棠原本不想和叶家人再有任何瓜葛,不管是叶大发张玉芬,还是叶盼娣,又因叶大发和张玉芬是施芷茵的亲生父母,为了不让施芷茵陷入尴尬,所以叶问棠没打算追究什么,但现在听了田敬淑的话,她改变了想法。 当侥幸成为常态,当违规的成本持续为零,良知便会逐渐生锈,对长期逃脱惩罚的人而言,不是不懂错,而是早已把“没错”当成了本能。 发生这样的事,三个人都没了去逛的心情,叶问棠直接把车开回了大院。 后视镜里,映出施芷茵沉默的侧脸,她偏头看向车窗外,后背绷得紧紧的。 屋里,宋雅琴正陪着三个孩子和锦心在玩,听见开门声,宋雅琴先抬起头来,笑着道:“怎么这么快就回……”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就定在了田敬淑的脸上。 只见田敬淑的那双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似的,她忙快步走过去,“亲家母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没事。”田敬淑的声音有点哑,努力挤出一个笑道:“就是外面的风大,吹着眼睛了。” 这话骗不过人,谦谦最先反应过来,小跑到茶几旁抽了几张纸巾,踮起脚往田敬淑手里塞,“外婆,擦~” 田敬淑接过纸巾,指腹蹭过谦谦温热的小手,又抬手轻轻摸了摸谦谦的发顶,喉咙发紧道:“谢谢谦谦。” 睿睿看到这一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抱着那辆田敬淑送给他的银灰色遥控赛车——他这两天的新宠,谁都不让碰的宝贝,挪到田敬淑面前。 他没说话,只把赛车往田敬淑跟前递了递,圆溜溜地眼睛盯着她。 田敬淑心里一软,伸手碰了碰车身上的小轮子,眼眶又悄悄红了,“睿睿自己玩,外婆不玩。” 暖暖小短腿蹬蹬跑过来,小手抓着田敬淑的裤腿晃了晃,田敬淑刚蹲下身,暖暖就噘着粉嘟嘟的小嘴,凑到她泛红的眼边,“呼——呼——”地吹着气。 那气息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奶甜的香气,吹得田敬淑的眼睫轻颤,眼泪又不自觉地滚落下来。 她家这三个小宝贝,怎么这么招人疼啊! 宋雅琴连忙上前道:“好了好了,外婆没事了,你们都去玩吧。” 说着,她拉住田敬淑的手,“亲家母,跟我去我房间吧,我陪你好好聊聊,有什么事说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田敬淑点点头,任由宋雅琴拉着,一步步往房间走去。 叶问棠看到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有婆婆陪着她妈聊天,她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叶问棠让马萍和章红梅看着三个孩子,她则和施芷茵去了楼上书房。 施芷茵觉得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困住,明明有满肚子的话,却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一室沉默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叶问棠率先开了口:“芷茵,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他们的所作所为,和你没关系。” 施芷茵眼眶发红,却没掉眼泪,扯着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怎么可能没关系?那些年你受的所有苦,都是替我受的,而我呢?我在你本该待的家里,享受着原本属于你的人生……说白了,我就是个小偷……” 说到最后,施芷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叶问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她伸手抱住施芷茵,“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当年我们都是才刚出生的小婴儿,什么都做不了,你没必要把别人的错,揽到你身上。” 叶问棠轻轻拍着施芷茵的后背,道:“你也不是小偷,你过得好,不是错,再说了,我现在也挺好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施芷茵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好,怎么能就这么过去?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叶问棠打断施芷茵,语气很坚定,“芷茵,我们别再困在过去了,那些翻来覆去的纠结、争不出对错的谁欠谁,就像鞋子里的沙,越盯着越硌脚,我们没必要把精力和时间耗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更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搅乱了自己的日子,这太不划算了。” “你要记住,你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是彼此一辈子的依靠,你累了可以靠过来歇一歇,我需要时也会想着找你撑一撑,我们可以窝在一起讲悄悄话,把那些对别人说不出口的小心思、藏在心底的小情绪,都毫无保留的分享给彼此,这份牵挂不会被距离和时间冲淡,这份联系会牢牢牵着我们,一直都在!” 第382章 这才是家啊 闻言,施芷茵的哭声骤然提高,原本无声的落泪变成了失控的呜咽,肩膀剧烈起伏着。 她整个人往前倾,脸死死贴在叶问棠的肩膀上,双手抓着叶问棠后背的衣服,指节一点点收紧。 滚烫的泪水连成线般,顺着叶问棠的肩头往下淌,布料被泪水浸透,连带着湿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进叶问棠的皮肤里。 “姐姐……谢谢你……”她的声音混在哭腔里,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 在施芷茵的生命里,有着两条泾渭分明的亲情河流。 一条是血液赋予的,却裹挟着自私与无知,亲生父母和亲弟弟将良知视为陌路,人性在他们身上早已褪色,让本该是最亲最温暖的血缘只剩不堪的底色。 而另一条,是命运馈赠的暖阳,没有血缘羁绊的父母,给了她四十二年的庇佑和爱,为她筑起了家的港湾。 还有姐姐叶问棠,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从未因当年那场错位的命运,将半分怨怼落在她身上,没有不平,没有记恨,没有苛责,也不需要她任何补偿,仿佛那份并非血缘赋予的姐妹情,本就该这般纯粹。 她的善良像温暖的阳光,大度得能容下命运所有的偏差,两颗没有血脉羁绊的心,贴得比任何人都近,那份跨越血缘的牵挂与守护,早已织成比血脉更坚韧、更温暖的生命纽带。 叶问棠任由施芷茵将脸埋在她肩头宣泄,她抬手,一直轻轻拍着施芷茵的背,无声的安抚着她。 直到施芷茵的抽泣声渐渐弱下去,肩膀的颤抖也平息了,叶问棠才松开她,走到桌子上抽出几张纸巾。 她的动作很轻,一点点擦掉施芷茵眼下未干的泪痕,连沾在睫毛上的泪珠也没放过,等擦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不哭了,以后都别再这件事哭。” 顿了顿,她又道:“妈的意思你也听到了,她肯定是要追究他们的责任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别憋在心里。” 施芷茵知道叶问棠的意思,那几个人是她的亲生父母和亲弟弟,叶问棠怕她过不去血缘那道坎,更怕她夹在中间为难、难受。 她沉默了几秒钟,再抬眼时,泛着红的双眼里带着一片冷得像霜的清明,“妈想做什么就去做,你们也一样,不用顾及我。” “我没打算认他们,从来都没有。”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没半分犹豫,“我这条命是他们给的没错,但他们也只给了我一条命,没养过我一天。” 施芷茵看着叶问棠,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对我来说,他们就是陌生人。” 叶问棠悬在心头的那块石头,随着施芷茵那句“他们就是陌生人”,终于“咚”地一声落进了实处。 叶问棠和施芷茵下楼时,看到田敬淑和宋雅琴正陪着谦谦睿睿暖暖还有锦心在玩。 此时田敬淑脸上带着笑意,回应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提问时,声音里都裹着松快 ,那是情绪沉下来,安稳下来的模样。 叶问棠的目光又落向宋雅琴,像有默契似的,宋雅琴恰好也抬眼望过来,她飞快地朝叶问棠眨了下眼,偷偷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思是她已经把田敬淑给安慰好了,让叶问棠不用担心。 叶问棠喉间溢出一点轻笑,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对宋雅琴说了三个字:谢谢妈。 宋雅琴立即摆了摆手,谢啥谢啊,多大点事! 施芷茵走到田敬淑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田敬淑听了,肩膀几不可察的颤了颤,紧接着便抬手捂住了嘴,眼尾的红意瞬间漫到了鬓角。 她伸手,将施芷茵紧紧抱住,手臂收得那样用力,“我的好女儿……”她的声音碎在哽咽里,一遍遍地重复:“妈知道了,妈知道了……” 叶问棠舒了口气,她虽然没听清楚施芷茵的话,但也大概猜到了。 施芷茵告诉田敬淑,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她会永远站在她这边,她的妈妈,也只有她一个! 怕四个孩子会惊扰到她们,叶问棠又朝宋雅琴递了个眼神,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带孩子们出去玩吧。” 宋雅琴立刻会意,和叶问棠一起,每人一手牵着一个出了门。 何霁明睁开眼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晃神,直到太阳穴传来一阵胀痛,他才猛地想起来,他喝多了,在时家的客房睡着了。 他撑着床慢慢坐起身,眩晕感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指尖刚碰到额头,目光就落在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上,杯子里还剩下小半杯水。 一个模糊的片段突然撞进脑海:中午他意识昏沉时,好像有个人递来水杯,将温水喂到他嘴边,后来他似乎下意识地攥住了对方的手腕,那手腕很细,他的手能轻松圈住大半,那触感好像还残留在他的手心里,带着点像浸过温水的玉的质感,听声音是个女人。 何霁明皱着眉回想,起初竟恍惚觉得是叶问棠,可转念又立刻否定。 他太清楚叶问棠的性子了,她已经嫁人了,对其他异性,她骨子里藏着抹不开的分寸感,连说话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所以她是不会为他做喂水这种要近身的事的。 可是不是叶问棠,又会是谁? 何霁明推开客房的门时,最先涌进耳朵的是孩子们清脆的叽叽喳喳声,他扶着门框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爬行垫上满满都是人。 除了还在房间里睡觉没醒的施震外,其他人都在。 夕阳透过窗户洒过来,把满屋的喧闹都染成了暖金色。 睿睿和暖暖像两只撒欢的小雀,踩着光在屋里追跑。 爬行垫上,施芷茵怀里窝着两个小团子——谦谦和锦心,三人凑在一本绘本前,施芷茵轻声读着里面的故事。 宋雅琴和田敬淑面对面坐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笑着,亲昵得像多年没见的老姐妹。 沙发的另一侧,时均安闭上眼靠坐着,叶问棠的手落在时均安的额角,顺时针慢慢揉着,指腹蹭过太阳穴的弧度都透着细致。 何霁明看着看着,不禁看痴了,这才是家啊! 而他家里,永远不会出现这一幕! 宋雅琴最先看见何霁明,笑着从沙发上起身,“霁明醒了啊!” 何霁明忙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声音还有点醉后的沙哑:“实在抱歉,中午喝多了,失礼了。” “这有什么?”宋雅琴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大家一起吃饭开心最重要,你能放开喝,说明没把我们当外人。” 第383章 不需要 听到何霁明的声音,时均安睁开了眼,喉间轻滚,目光落在身侧那只正轻柔揉着自己额头的手上,伸手覆上去,握住叶问棠的手。 “我好多了。”时均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笑意道:“谢谢老婆,晚上我再好好报答你。” 叶问棠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道:“不需要!” “你想哪儿去了?”时均安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偏过头,目光诚恳道:“我是说,晚上换我帮你按摩头。” 叶问棠抬眼便瞪过去,眼尾带着点恼羞的红,“我又没喝酒,头不痛。” 时均安低低笑出声来,直起身子凑近了些,呼吸轻轻扫过叶问棠的耳廓,“那就按摩……别的地方。” 叶问棠抽回手,瞪时均安的眼神更凶,“说了不需要!” 有这么多人在呢! 真是越老越不知羞! 怕被其他人看到听到什么,叶问棠赶紧起身,去陪睿睿和暖暖玩了。 时均安的目光落在叶问棠身上,唇角不自觉扬起,过了几秒钟才起身走向何霁明。 两人聊了一会儿,何霁明便提出了告辞,他的视线朝女儿看过去。 此时何锦心和谦谦还窝在施芷茵的怀里,施芷茵正读着绘本里面的故事。 她的声音没什么急促的调子,字句都放得轻缓,裹着化不开的慵懒,慢悠悠漫出来时,带着股清浅的松散。 何霁明却忽然晃了神,脑海里无端想起另一道声音,是中午他喝醉后,那个坐在床边喂他喝水时,劝他“慢点喝”的声音。 此刻两道声音竟像被风吹到了一处,慢慢重叠到了一起。 何霁明猛地回神,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心脏还在胸腔里突突地跳。 他不敢再细想,忙道:“锦心,时间不早了,回家了。” 话出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有些发紧。 宋雅琴正忙着往果盘里添水果,听见何霁明要走,忙道:“急什么啊?锦心在这玩得多高兴啊,你们晚上就在这吃饭!” “不了,宋姨。”何霁明婉拒了,“我们该回去了,明天再让锦心过来玩。” 锦心的小脸上满是不舍,施阿姨读的故事好好听好有意思啊,她想一直听下去。 但她还是很听话的从施芷茵怀里起了身,走到爸爸身边。 何霁明牵着女儿,挨个跟屋里人道别,到施芷茵时,施芷茵朝他们父女俩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浅淡,似初春刚融的雪水漫过草尖,没什么浓烈的弧度,却偏偏清得晃眼。 何霁明下意识攥了攥锦心的小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忙定了定神,朝施芷茵点点头,而后牵着女儿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时均安请了假,开车载着叶问棠出了门。 施芷茵开着她那辆车奥迪车跟在后面。 后车座上坐着施震和田敬淑。 施震昨晚醒来听了田敬淑说了后,气得不轻,语气斩钉截铁道:“告!必须告!这说白了就是拐卖儿童,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一行人先去了派出所,叶问棠把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和改姓申请,一起递到工作人员手上,动作带着郑重。 等申请批下来,那个错了四十二年的姓就能更正,从此她不再姓叶,而是施家的女儿。 工作人员抬头问她:“身份信息是否确认无误?” 叶问棠点头,声音带着点微哑:“没错,都对。” 说完,她忍不住看向身旁的时均安,时均安也正在看她,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传递着稳稳的暖意。 田敬淑站在一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连眼角的细纹都浸着笑意,望着女儿递材料的背影时,眼眶悄悄泛红,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一刻。 施震的情绪比妻子克制些,却也没藏住眼底的热意和期盼。 等这一步走完,他们的女儿,才算真正认回了家。 施芷茵看到这一幕,鼻尖一酸的同时,忽然觉得蒙在心上的雾被风吹散了一角。 工作人员告诉叶问棠,改姓申请的办理时间需要半个月左右,到时候会电话通知她。 叶问棠点点头,道了谢。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晨光正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后开车驱往公安局。 车子刚停在公安局门口,就见几位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台阶下方等候。 为首的正是局长,他昨天下午接到时均安的电话,今天一大早特意带着人在这儿等。 看到他们下车,局长立马迎上去,打过招呼后,侧身引着众人往里走。 刚进会议室坐下,局长让人去泡茶来,田敬淑缓缓开口,把当年在山洞里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她的声音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当年她也不是一点没觉得不对劲,刚生下来时,女儿哭声很响亮,可后来再抱在怀里时,哭声突然变小变细弱了,她当时还奇怪,问颜嫂是怎么回事,颜嫂说是孩子哭累了,又一直饿着肚子,等喝了奶就好了。 她那时候刚生完,浑身没力气,脑子也昏沉,居然就真的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她真的是太粗心了。 如果当年她再多问几句,多留意一点,问棠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了? 局长已经从下属口中大致知晓了事情脉络,但此刻听田敬淑说完,还是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遭遇,这事性质恶劣,我们一定查到底,给您二老和师长夫人一个交代。” 田敬淑点点头,补充道:“当年在山洞里帮我接生、照顾我的颜嫂现在在京都,她能做人证,需要的话,我联系她过来指证。” 第384章 臭味 “人证有了就好办。”局长接过话头道:“让人证这两天就过来一趟。” 至于叶大发,刚开始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调换孩子的事,一口咬定当时山洞里太暗,所以不小心抱错了。 “真没骗你们,你们想啊,两个都是丫头片子,我费那劲调换过来干什么?”叶大发想装出被冤枉的无辜,可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连呼吸都带着急切,“我要是早知道,怎么会养那个白眼狼……不是,我是说叶问棠这么多年?我图什么啊!” 张玉芬始终埋着头在哭,额前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动,细碎的哭声像被掐住的蚊子,断断续续飘出来。 问她当年在山洞里的细节,她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说:“我……我记不清了……” 再追问她有没有和叶大发商量过调换孩子,她立刻又把头埋回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管怎么问,她翻来覆去都是这两句,哭声却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自己埋进这无休止的啜泣里,躲掉所有追问。 但局长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俩说实话。 三餐按时送,水管够,唯独不让合眼。 审讯室里的灯亮得刺眼,墙上的挂钟滴答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叶大发的心上。 接连熬了两个晚上,叶大发就撑不住了,眼下的青黑沉得发乌,眼皮肿的往下耷拉,说话时舌头都打结。 瘫在椅子上,断断续续把当年如何调换孩子的事全说了。 张玉芬倒是比叶大发撑得久些,哪怕眼皮重的像埋了铅,依旧埋头哭,直到颜嫂被领进审讯室,往桌前一站,声音先抖了,却字字都像砸在地上,“我记得你,当年就是我在山洞里给你接的生!我没要你一分钱,你们倒好,居然偷偷把夫人的女儿给换了!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当年你们抱着孩子跑走的第二天早上,我就知道了,夫人的女儿大腿根部下方有一个树叶形状的胎记,我给她擦身子时看得清清楚楚的,你女儿腿上光溜溜的,啥都没有!” 颜嫂冲上前,抓着张玉芬的衣服哭着喊,声音里裹着愤怒与自责的双重重量,“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我这颗心,这些年也没好过,一想到这事,我就睡不着觉,我对不起夫人,更对不起被换到你家的叶问棠!” 这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破张玉芬最后的防线,她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是……是我家那口子非要换……我拦不住啊……” 一听叶大发就因为叶问棠出生后哭声响亮,就以为是个男孩,便趁着田敬淑和颜嫂睡着后把两个孩子给调换了,这样荒唐的缘由让局长和其他几个公安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田敬淑死死地盯着叶大发,肩膀抖动的厉害,她没掉一滴泪,不是不想哭,是气到极致,连眼泪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连抽气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施震的眼底略过愤怒、心疼,最后都沉成了化不开的憋闷,喉结滚了又滚,想张嘴说什么,最终只重重叹了口气。 就是这种无知又愚蠢的人,制造了这样荒唐又残忍的真相,让他女儿受了那么多年的罪。 叶大发和张玉芬以非法手段调换他人子女,致其脱离法定监护人,这种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虽不是以出卖为目的,但严重侵害未成年人权益及家庭关系,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叶耀祖和他那两个老女婿,虽然叶耀祖逼着女儿嫁给两个男人,那两个老女婿还曾非法囚禁虐待叶盼娣,致叶盼娣怀孕,但因找不到叶盼娣,没有叶盼娣的指证,证据不足以立案判刑,也只能警告教育一番,拘留了十五天就给放了。 叶耀祖刚踏出拘留所大门,心里盘算着回家去买瓶酒喝压压惊,两个老女婿就一前一后堵住了他。 “当初是你说你女儿听话能干活,现在人跑了,我们不能白花钱,你把那五千块钱彩礼钱还回来!” 叶耀祖哪里肯? “你们睡了我女儿那么长时间,还让她怀孕了,怎么?就打算白睡啊?她跑了是你们没本事,想要彩礼钱,门都没有!” 这话彻底激怒了那两个老女婿,两人上手就打,拳头落在叶耀祖的背上、脸上,叶耀祖被打得连还手的份都没有,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惨叫,直到有路人看不下去过来劝,两人才又踹了叶耀祖几脚,各朝他吐了口浓痰就走了。 临走前还威胁叶耀祖,要是叶耀祖敢不还彩礼钱,他们就把叶耀祖家的房子给拆了。 当叶耀祖带着满身伤一瘸一拐的回到家,还没进家门,就扯着嗓子喊:“方芳,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给我弄点吃的!” 喊了好几声,屋里都没有任何回应,倒是住在旁边的两个邻居过来了。 看到叶耀祖鼻青脸肿的模样,都吓了一大跳,“耀祖?你咋回来了?前儿听人说,你和你爸妈都被抓去坐牢了,怎么这就出来了?你爸妈呢?” 这话像根刺扎在叶耀祖心里,他本就憋着火,当即就瞪圆了眼睛,“会不会说话啊?你才坐牢!你全家都坐牢!” 邻居撇撇嘴,往后退了退,捂着鼻子皱起眉,“你吼啥?我还不是好心问一句,再说了,你家这味儿也太臭了,我这几天路过都能闻见,不会是死老鼠吧?” 另外一个邻居接嘴道:“死老鼠哪有这么大的味儿?我看不像,你家不是养了两头猪吗?不会是猪死在圈里了吧。” 叶耀祖脸色更难看了,梗着脖子反驳:“都瞎说啥呢?方芳在家,还能让猪死了?” 却听邻居道:“说起方芳,我都有日子没见到她了。” 另外一个邻居一听,也跟着点头,“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也不知道她天天在家干啥,连门都不出了。”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门儿清,毕竟公婆和丈夫都坐牢了,这事在村里都传开了,传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方芳肯定是觉得没脸见人,才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躲着。 叶耀祖瞪着那两人,声音又粗又哑:“走走走!都给我走!别站在我家门口瞎说八道,我家的事用得着你们管?” 那两个邻居白了叶耀祖一眼,嘴里嘟囔着“真是狗咬吕洞宾”就转身走了。 叶耀祖骂骂咧咧地推开大门,刚跨过门槛,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味,他皱着眉,特意去猪圈里看了,猪圈里空荡荡的,居然啥都没有。 猪呢? 不止是猪,家里养得那些鸡啊鸭啊什么的也一只都没看到,院子里就只剩几片掉落的羽毛和几坨干硬发黑的鸡屎鸭屎。 这方芳到底搞什么名堂啊? 叶耀祖捂着鼻子边骂边往屋里走,每走一步,那臭味就重一分。 直到推开他房间的门,那股恶臭味就跟活物似的,“呼”一下扑上来,像烂掉的菜叶混着腐肉的腥气,黏在喉咙口,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第385章 真是报应 叶耀祖吓得心脏差点骤停了。 只见房间内密密麻麻的都是苍蝇,嗡嗡声铺天盖地,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之网,将整个房间罩得密不透风。 而网的中心,正是他的儿子天赐,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单薄的衣裳下是枯瘦如柴的躯体,稚嫩的脸庞扭曲变形,凝固着最后的挣扎与痛苦。 苍蝇肆无忌惮地停在他干裂发黑的嘴唇上、浑浊圆睁的眼睛旁,甚至钻进他微张的嘴里,似是要将他啃噬殆尽。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大叫猛地冲破叶耀祖的喉咙,而后他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此时大门外正好路过一个扛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的村民,听到叫声惊得他手一抖,锄头差点砸在脚背上。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放下锄头,推开虚掩的院门进了屋,不一会儿,他就被吓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腿发软的不听使唤,连连往后踉跄,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扑通摔在地上,可恐惧早就盖过了痛感,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起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死人啦!死人啦!” 声音里裹着撕心裂肺的害怕,像断了线的鞭炮,在村里炸开,一下子传出去老远。 路边电线杆上正在歇脚的一群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得四散飞起,灰色的翅影在半空中乱作一团。 后来,村民们才知道,原来方芳早就背着叶耀祖,和村里扎纸人的老鳏夫勾搭上了。 那个老鳏夫早年死了老婆,唯一的儿子也病死了,一直靠着给死人扎纸人过活,收入倒还算宽裕。 方芳生了天赐这个傻儿子,那治病吃药的钱像个填不满的窟窿,卖掉了两个女儿都不够。 老鳏夫撞见过好几次方芳为了钱和叶耀祖吵架摔盘子,他嘴里一边劝着和,一边偷偷往方芳手里塞钱。 次数多了,两人就越过了那道线,睡到了一起。 柴房里、田埂边的稻草堆……都成了两人偷情的地方,更多的时候,是去老鳏夫的家,那间摆着纸人、纸马的屋子,昏暗的灯光晃得纸人影子在墙上飘。 那些给死人扎的祭品,静静看着活人见不得光的苟且。 这次听说叶耀祖和叶大发、张玉芬都被抓起来要坐牢,方芳在老鳏夫的怂恿下,把家里的猪、鸡、鸭全卖了,连值钱的家当也没剩下,卷着钱跟老鳏夫跑了。 起初方芳是想要带着叶天赐一起的,可老鳏夫拦着不让,“这傻子就是个累赘,等咱们以后生个健康的带把的,不比他强?” 方芳心一横,竟真的狠下了心,临走前,她给叶天赐烙了几张大饼,倒了几杯水,放在他跟前,告诉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吃完了喝完了就出去找别人要。” 便头也不回的跟着老鳏夫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走,竟让亲生儿子活活饿死在了家里。 村里人谁提起方芳都忍不住啐一口:“真是表子无情!” 天赐再是个傻子,也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儿子啊,就算跟人跑,好歹把孩子托付给亲戚邻居啊,怎么就能这么撒手不管? 真是造孽啊!孩子到死都没等到一口热饭。 这事虽然报了案,可是茫茫大地,要找两个刻意躲藏起来的人,如同大海捞针,终究没了下文。 而方芳的娘家一听方芳的所作所为,直接硬邦邦地撂下话:“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做到那些丑事,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自始至终,方芳的娘家人都没踏过叶家一步,也没来看过惨死的天赐。 叶问棠的事,村里人早有耳闻——她根本就不是叶大发和张玉芬的女儿,她当年在叶家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村里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叶问棠和叶家人闹翻后,叶大发和叶耀祖他们没少在村里说叶问棠坏话,骂叶问棠,诅咒叶问棠,那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要多恶毒就有多恶毒。 可再怎么骂再怎么诅咒都没用,听说叶问棠现在过得可好了,二婚嫁了个首长,生了三胞胎,还开了好几家店,找回了亲生父母,连姓都改了,叶家的事,她自然是不会过问的。 而叶耀祖的两个女儿,大女儿叶盼娣被嫁给了兄弟俩,据说她受不了跑了,可跑去了哪,谁也不知道,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二女儿叶念娣更可怜,被卖给一户人家做童养媳,日子过得连猪狗都不如,据说她在那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娘家的事。 最后还是村长带着几个村干部,凑了钱从镇上的木匠铺子买了口最小的薄木棺材,把叶天赐草草下葬了,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至于叶耀祖,他疯了! 不知是儿子饿死的惨状刺激到了他,还是老婆跟人跑的事实彻底击垮了他,没过几天,他就疯了。 整日里在村里游荡,身上的衣服脏的发臭,头发乱的像鸡窝,脚下的布鞋磨破了底,漫无目的地边走嘴里边念念有词,没人听清过他说的是什么。 见了村民,他也不说话,只咧开嘴傻笑,连孩子们朝他扔砖头土块,他都只是愣愣地站着,也不知道躲闪,活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村里人见了,都忍不住叹气议论,觉得叶家真是造孽啊,当初要把叶问棠嫁给大队长家的傻儿子,如今倒好,叶耀祖生了个傻儿子,最后他自己也傻了。 叶家算是彻底绝后了。 真是报应! 正所谓,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叶问棠并不知道叶家后来的惨状,彼时的她,已经回到了京都念书。 对了,她现在已经不叫叶问棠了,她叫施问棠。 离开石桥县前,局长打电话找到她,说张玉芬提出想见她一面。 第386章 变相的补偿 施问棠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施芷茵陪她一起去的,但施芷茵没进去,在外面等她。 探监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张玉芬穿着囚衣,坐在铁窗后面。 不过几天没见,张玉芬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像被谁撒了一层雪,皱纹顺着眼角往下爬,在脸上堆出深深的沟壑。 她双眼紧紧地黏在施问棠的脸上,喉咙里发出细碎的气音,“问、问棠……”她声音发颤,重复了两遍才把这两个字说完整,眼泪涌了上来,“妈对不起你……” 施问棠坐在那没动,脸上没有半点波澜,连声音都不带一丝起伏 ,只淡声道:“你不是我妈。” 这话像根针,瞬间扎破了张玉芬的情绪,她僵了两秒,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是……我不是你妈……” 她顿了顿,伸手抓住铁床上的栏立柱,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问棠,你已经找到你亲妈了,那……那我女儿呢?她在哪里?能不能让她来见我一面?” 施问棠没想到张玉芬会提这个要求,她还以为,张玉芬早就忘了她还有个女儿了。 那点错愕在施问棠眼底只停留秒许,很快就被一层更深的平静覆住,连声音都没添半分温度,“她不想见你。” 她没说张玉芬其实已经见过施芷茵了,只是她并没有认出施芷茵来,也不知道施芷茵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张玉芬的手慢慢地松开,垂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椅背上垮了半截,透着股灰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张了张嘴,喃喃低语道:“也好……也好。” 她没养过女儿一天,女儿出生没多久就被调换了,她甚至连女儿刚出生是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女儿不想见她也正常。 从监狱出来,施问棠把张玉芬的话说给施芷茵听。 施芷茵听了没多大反应,连眼神都没晃一下,“你拒绝得对,我确实不想见她。” 她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也没什么见的必要。” 施芷茵回到京都之后就辞职了,这天她特意把施问棠一起拉回了家,饭桌上,她说了她想去西部支教的事。 不出意料地,田敬淑一听就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你说什么?辞职?去西部支教?好端端的你去西部干什么?那边条件多苦啊,我不同意!说什么都不同意!” 施芷茵的语气却格外坚定,“妈,我真的很想去,我想尽我所能去帮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你就让我去吧。” 说完,她悄悄朝施问棠递了个眼色,施问棠会意,放下碗筷道:“妈,去西部支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也是妹妹一直想做的事,你就让她去吧,别让她的人生留有遗憾,再说了,她又不是不回来了,往后您要是想她了,打个电话,她随时能回来看您和爸。” 田敬淑刚要张嘴驳回去,施震却突然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爽朗,看向施芷茵的眼神里满是赞许,“好!不愧是我施震教出来的女儿,不当温室里的娇花,愿意去帮衬别人,这是好事!大好事!爸支持你!” “好什么好?”田敬淑气得瞪了施震一眼,话里带着急,“芷茵都多大了?再不结婚……” 后半句没说出口,可眼神里的焦虑谁都看得明白,怕女儿去那边吃苦受罪,更怕耽误了女儿的终身大事。 施芷茵握住田敬淑的手晃了晃,“妈,我说过了,我真不想结婚,再说有姐姐呢,姐姐不是结婚了还生了三胞胎呢,谦谦、睿睿和暖暖还不够你们疼的啊?” 一提到三个小家伙,田敬淑的脸色果然软了下来,她想起之前离开石桥县时,暖暖和睿睿一人抱着她一条腿不撒手,谦谦还画了幅画送给她,三个小团子缠得她都挪不开步……那时候她真恨不得不走了,就留在那儿天天陪他们玩。 可话音一转,她又看向施芷茵,“但这也不是你不结婚的理由,你姐姐是你姐姐,她有她的日子,你也得有你的归宿啊!” 施问棠见状,赶紧接过话头,“妈,感情这事真急不来,得看缘分,就好比我上一段婚姻,当初都没怎么了解,稀里糊涂的就嫁了,以为能在一块好好过日子,结果呢?整整十七年,我被欺骗利用,蒙在鼓里,人家只是拿我当免费的保姆使……” 她放缓语气,又补了句解释,“我不是说芷茵就一定碰到那样的人,我是觉得,要是她不愿意,就算真的结了婚,两个人的心不在一块,日子也很难过得好。”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戳心窝的话,“比起催芷茵结婚,咱们更盼着她过得开心,不是吗?” 田敬淑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施问棠的脸上,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她的女儿,那些年怎么就过得那么苦啊! 一旁的施震脸色也是沉得厉害,要不是女儿那个不是人的前夫因杀了人坐牢了,他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其实施问棠提起她上一段婚姻,是故意的。 因为她知道她妈疼她,那些委屈肯定能戳中她妈的软肋,让她妈不再逼芷茵结婚。 如今再说起那些年的事,她只觉得好遥远,远得她早就不在意了。 果然,田敬淑最终还是松了口:“罢了罢了,去支教也好,不结婚也罢,只要你们过得顺心就行。” 施芷茵心里大松了口气,悄悄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施问棠放在桌下的手,施问棠回望过去,两人相视一笑,那笑里藏着彼此才懂的默契。 这晚,施问棠没回学校,就在家里住了一晚。 但她没睡她自己的房间,而是抱着枕头敲响了施芷茵的房门。 两姐妹并排躺在床上,台灯暖黄的光像一层软纱,漫在两人的脸上。 施问棠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西部?” “等你在京都的店开业了我再走,你这边刚起步,里里外外事情多,肯定忙不过来。”施芷茵侧身看向施问棠,眼底带着点轻快的笑意,“我现在闲人一个,没事能去店里帮帮忙,等你这边一切稳当了,我再走也放心。” 施问棠心里一暖,伸手轻轻捏了捏施芷茵的胳膊,“那就谢谢妹妹了。” 合市的店开业,施问棠没能赶过去,但好在罗松能力不错,办事又认真,从开业到现在,生意一直都很好。 施问棠觉得,等京都的店开业了,生意肯定会更好。 施芷茵突然开口,“对了,你有空陪我去趟房管局。” 施问棠愣了愣,“去房管局干什么?” “我在学校附近的那套房子,我想过户到你名下。”施芷茵看着施问棠,眼神坦然,“我这一去西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房子空在那也是空着,不如给你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那辆车,也一起给你,往后你跑店里,或者回石桥县都方便。” 施问棠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了些,“不行!我不能要!” 她心里门儿清,施芷茵其实这就是在变相的补偿她呢。 第387章 没骗她们 “我真不要!”施问棠又强调一遍,“咱们是姐妹,用不着分这么清,你去西部支教,房子我帮你看着,每周去开次窗通通风,再帮你打扫下,车子我也帮你保养着,每月开出去跑几圈,免得长时间不开零件出问题,等你回来还是你的。” “你必须要!”施芷茵看向施问棠,眼神此刻亮的有些灼人,“你不收下,我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不管做什么都不踏实。” “无论你怎么劝我,道理我都懂,可就是过不了我自己那关。”施芷茵的声音软了些,依旧带着不容退让的坚持,“你就当是为了安我的心,收下吧。” 她一直都是个对物质追求并不高的人,又没想过结婚,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省着点花,足够她一个人生活了。 那房子、车子,是爸妈买给她的,如果当初没有被调换,这些原本就都是施问棠的,如今她要去西部支教,她想把这些都还给施问棠,她才能走得安心。 她不需要这些来装点生活,却需要这份“物归原主”的踏实。 施问棠闻言,那些到了嘴边的拒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转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她先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声音才渐渐清晰,“芷茵,既然你执意要给我,那我收下。” 话落的瞬间,施问棠看到施芷茵笑了,眉眼间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舒展。 姐妹俩又转而聊起了别的,聊着聊着,施问棠的眼皮越来越重,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有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像是一条被晨光切割出的细银带。 施问棠坐起身,就见施芷茵正站在床边换衣服。 “醒啦?”施芷茵转头看向她,问:“要不要一起出去跑步?” 施问棠点头:“好啊。” 两人沿着公园的步道慢慢跑着,清晨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得人神清气爽。 早饭桌上,施震问施问棠,“你那店装修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施问棠喝了口豆浆,笑着回:“差不多了,打算下周六正式开业。” “行。”施震点点头,眼里带着骄傲和高兴,“到时候我和你妈那都过去,再带些老同事老朋友过去,给你撑撑场子。” 施问棠笑着说:“谢谢爸,谢谢妈。” 田敬淑剥了两个鸡蛋,一个放在施问棠的碗里,另一个递给施芷茵,“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我现在啊,就巴不得你爸早点退下来,到时候我们去石桥县买套房子,没事就在那边住住,陪陪三个孩子。” 说到这,她忽然朝着两个女儿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们是不知道,你爸昨晚想三个孩子想得都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跟我嘀咕‘也不知道三个孩子这会儿睡没睡?’我说这都快十一点了,能还没睡吗?你要想给三个孩子打电话,明天趁早打。” “过了会儿他又说怕总不见面,三个孩子会忘了他,我故意逗他,是啊,搞不好真忘了,你爸急得直接坐了起来,大着嗓门说‘那不行,我是孩子外公,忘了谁都不能忘了我’。” 施震的脸上难得染上了几分难为情,他伸手轻拍了下田敬淑的手背,清了清嗓子道:“哎,说这些干什么?孩子们听了该笑话我了。” 话落,原本就强忍着笑意的施问棠和施芷茵再也绷不住了,一起笑出声来。 吃完早饭后,施芷茵开车送施问棠回了学校。 秦迪和任蕊这会儿都在宿舍,看到施问棠推门进来,秦迪好奇地问:“班长,你昨晚去哪儿了啊?” 施问棠一边放下包,一边随口答道:“回家了。” “回家?”秦迪瞪大了眼睛,“你家不是在安省吗?这么快就回来了?你飞啊?” 施问棠伸手整理桌上的课本,语气自然道:“我在京都也有个家。” 秦迪和任蕊一听都以为班长在京都买了房了,虽然京都房价贵,但看班长妈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气质,身后还跟着帮忙拎东西的保姆,就知道班长家肯定买得起的。 秦迪突然凑近,问:“班长,我一直想问你,你怎么突然改姓了啊?” 施问棠笑着道:“因为我爸爸姓施。” 秦迪:“……” 班长明明每句话都回答她了,但好像又没回答。 “施这个姓可不常见,你不会和施老师是一家的吧?” 秦迪这话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施问棠居然点了点头,说:“是啊。” 秦迪才不信这话,她夸张的哀嚎道:“不是吧班长,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任蕊突然道:“对了,你们知道吗?施老师好像辞职了。” 秦迪也听说了这事,“是啊,施老师怎么好端端的不干了啊?” 施问棠说:“因为她有更想要做的事情,想去做。” 任蕊问:“什么事啊?” 叶问棠道:“去西部支教。” “真的假的?施老师也太伟大了吧!我也想去,但我怕误人子弟。”秦迪伸手拍了下施问棠的桌子,问:“你怎么知道?施老师告诉你的?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 施问棠“嗯”了一声,弯了弯嘴角说:“因为她是我妹妹。” 秦迪一脸“我服了”的表情,“对对对,你是班长,你说什么都对。” 施问棠知道秦迪和任蕊不信,她也没多解释,只道:“下个星期六,我的新店开业,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玩玩,吃吃东西?” 秦迪和任蕊一听班长居然要在京都开小吃店,脸上写满了佩服和兴奋。 “去去去!我们肯定去!” 终于盼到开业那天,施问棠天不亮就起床去了店里,等秦迪和任蕊赶过去时,店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门外的花篮更是多得都摆不下了。 除了班长她妈外,还有施老师,以及施老师的司令爸爸。 秦迪任蕊分别和田敬淑、施芷茵打了招呼,这时施问棠从后厨出来,朝施震他们道:“爸,你们快坐吧,想吃什么墙壁上都有,直接点就行。” 听到这声“爸”,秦迪和任蕊直接傻眼了。 班长喊施老师的爸爸叫爸,那施老师就是……难不成真是班长的妹妹? 原来班长没骗她们!! 第388章 生了个好女儿 施问棠的“棠厨小吃”京都店这天开业,生意那叫一个火爆,开业还不到半小时,店里的桌椅就翻了三回台,连门口临时支的小凳子都坐满了人,晚来的只能站在外头排队等。 除了施问棠让王智勇带人提前一个星期就在街巷发传单,早就把棠厨小吃店开业的消息撒遍了周边外,还有很多人是冲着施震和田敬淑来的。 施问棠原本以为他爸妈的老同事老朋友人数定然有限,可没成想,她爸妈一到店,熟人们就一波接着一波往里走,手里还都提着给新店的开业礼,把不大的店面挤得满满当当。 这天店里的帮工并不算少,除了王智勇和施问棠招的三个边防退伍军人,以及其中一个边防退伍军人的媳妇,还有施问棠和施芷茵。 秦迪和任蕊瞧见店里这么忙,也撸起袖子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至于施震和田敬淑,一直在店里招呼那些老同事老朋友,两人的脸上全程笑意不减,将人往店里引,施震的声音洪亮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快请进,这是我女儿开的店,我女儿可优秀了,她都已经开了好几家连锁店了!” 这话让人群里起了点小骚动,有人瞥见穿着围裙,正帮着给顾客拿餐具的施芷茵,小声嘀咕:“老施的女儿不是芷茵吗?怎么又冒出个开小吃店的女儿?” 直到看到施问棠那张脸时,才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瞧瞧,长得和田敬淑多像。 原来他们有两个女儿啊。 店里的招牌小吃,茶叶蛋、煎包煎饺以及水晶烧麦等,刚从后厨端出来就被客人一抢而空,收银机的“叮咚”声和客人的点单声混在一起,后厨的出餐口就没断过热气,还有客人围着收银台问:“下一锅要等多久?我愿意等。” 施震和几个老同事围坐在一起,几人边吃着边寒暄,那几个老同事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 聊着聊着,施震抬手指了指在店里穿梭不停、忙着传菜送餐的男员工,对老战友们说:“你们看,那几个都是边防退伍军人,问棠说了,他们为国家的安全稳定付出了青春和汗水,所以要给他们提供一个稳定的工作。” 施震也是今天早上来店里,才知道这事,当时就觉得特别自豪。 他的女儿,有着一颗难得的大爱之心。 不仅如此,那个叫王智勇的店长,也是个退伍军人。 那几位老同事都是部队里的领导,职位都很高,听了这话,意外的同时都纷纷夸赞起了施问棠。 要知道,很多边防退伍军人学历并不高,退伍后就面临着再就业的难题,施震女儿这么做,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这是用实际行动,为所有人树立了一个好的榜样! 一位老同事放下筷子,忍不住感慨:“现在社会上,很多做生意的,眼里只盯着赚钱,很少有人像你女儿这样想着社会责任,就冲这一点,我们以后也得多来你女儿店里吃东西,支持她的生意!” 话落,其他两位老同事也纷纷点头附和,话里话外都对施问棠的评价很高,还对施震道:“老施,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这话反倒让施震受之有愧,女儿才认回来没多长时间,自己根本没教过她什么,可女儿如今做的,却比他这个当爸的还要周到、还要有担当。 另一张桌子上,田敬淑正陪着几个女性老朋友聊天,几人吃着的同时,连连称赞“好吃。” 田敬淑笑着道:“好吃就好,你们以后想吃就过来,要是没时间过来,问棠这里有外送服务呢,直接打个电话,就能给你们送过去。” 这话让几个女性老朋友都又惊又喜,“哎呀,没想到你女儿这店这么贴心!” “还能外送呢,太好了!” “有这样的服务真是太方便了,以后想吃不用出门就能吃到了。” …… 施问棠预料到了开业当天生意肯定会很好,特意叮嘱王智勇他们备齐各类食材,尤其那些卖得好的招牌小吃,准备的更多些,即便如此,到下午四点多,所有的全部售罄。 当她查看收银额时,发现营业额竟突破了五千块钱,这个数字超出了她的预期,创下了她有史以来的单日营业额新高。 回到寝室后,施问棠给秦迪和任蕊各给了一个红包,感谢她们今天在店里帮忙。起初秦迪和任蕊说什么都不收,架不住施问棠的坚持,最后还是收下了。 刚把红包揣好,秦迪就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班长,以后双休日我能去你店里帮忙不?不给钱都行。” 施问棠笑着道:“当然行,但是钱要给的,你们要愿意去,我按天给你们算工资。” 她都想好了,按照今天开业的红火势头,后续生意就算比不上今天,也绝对差不了多少,加上后面还会有外送服务,人手肯定紧张,所以她打算再招两个人。 双休日的客流量通常比平时更多些,如果秦迪和任蕊去帮忙,刚好能补上这个缺口。 任蕊看着喜上眉梢的秦迪,抿着嘴笑着问:“你真看上他了?” 施问棠有些不解:“看上谁了?” 秦迪嘿嘿笑着道:“申辉。” 申辉是施问棠招的那三个退伍军人当中的一个,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牙齿却很白,一笑起来带着几分憨厚,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踏实的小伙子。 随即想到,秦迪之前就想让时均安给她介绍个部队里的对象,这下好了,她自己看上了一个退伍的。 施问棠故意逗秦迪,“就是不知道申辉有没有对象?” 秦迪立刻急着接话,语气里满是雀跃,“我问过了,他说自己他单身,我当时就跟他说‘好巧啊,我也是单身’,你都没看见,他脸一下就红了,我觉得他对我肯定也有意思。” 施问棠和任蕊都忍不住笑了,施问棠打趣道:“那你可得加油,争取早日把他拿下。” 秦迪拍着胸脯,眼里满是自信,“放心吧!最多一个月,我肯定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又过了一个星期,施芷茵动身出发,前往甘省。 虽然施震支持她去西部支教,田敬淑也松了口,但是两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尤其前段时间听说了一个新闻,有个去西部支教的女老师失踪了,后来才知道,她被班里一个学生的爸爸盯上,把人锁进了地窖里,还屡遭侵犯,等被找到时,她的精神都不正常了。 所以施震特意联系了他在甘省那边的一个部队的老战友,让施芷茵去部队里的学校教书,这样既能让她实现支教的心愿,也多了份安全保障。 第389章 悲催了 田敬淑一直紧紧拉着施芷茵的手,舍不得松开,一遍遍地细细叮嘱她,“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出去,要时常打电话回来,那边天气干燥,记得多喝水,天冷了记得添衣……” 一旁的施震虽然没说话,但眼眶却早已泛红,藏不住心底的不舍。 施问棠递给施芷茵一个沉甸甸的大包,里面装着她做的各种咸菜,还有腌制的咸鸭蛋——她怕施芷茵去了甘省吃不惯那边的食物。 此外,她还给施芷茵买了两件防风外套,一顶遮阳帽,一些感冒药、肠胃药以及创可贴等等。 “甘省昼夜温差大,紫外线强,虽然现在天气热,但你出去也要穿长袖,把遮阳帽戴好,这些药给你以备不时之需……” 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施芷茵伸手一把给抱住了。 施芷茵的胳膊圈得很紧,像是要把所有的不舍和感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谢谢……谢谢你……姐姐……”施芷茵的声音发颤,尾音裹着水汽,“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一辈子……” “当然了,一辈子!”施问棠的语气笃定的像是在给一份承诺盖章,“一辈子的好姐妹!” 施芷茵仰了仰头,想把眼眶的泪意压回去,可话一出口还是泄了气,“我走后,爸妈就拜托你了。” 声音刚落,她就觉得自己挺自私挺不孝的,爸妈养了她四十二年,如今她却说走就走,就要把半生的养育之恩暂时搁浅。 而施问棠没被爸妈养过一天,可现在,她却要把照顾爸妈的重担,压在她身上。 她本就对施问棠的亏欠太多,现在这份亏欠,似乎在她要离开的这一刻,突然像涨潮似的漫过了堤岸。 想到这,施芷茵忙又道:“如果爸妈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施问棠抬手拍了拍施芷茵的后背,“嗯”了一声道:“放心吧,你尽管去,家里有我。” 一旁的施震和田敬淑看到姐妹俩感情这么好不说,还这么记挂着他们,觉得欣慰又感动,田敬淑更是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施震走过去,伸出手,先是轻轻拍了拍施问棠的肩膀,带着父亲特有的厚重感,随后又转向施芷茵,同样轻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道别。 “我跟你妈身体都好着呢,你不用操心家里的事,在外头照顾好你自己,比啥都强。” 施芷茵望着施震鬓边的白发,听着这句简单的叮嘱,鼻子酸得厉害,她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只化作轻轻的点头。 施震的下属将施芷茵所有的行李都搬进后车厢里,而后绕到后车座,拉开了车门。 施芷茵弯腰坐进去,车窗缓缓升起,将她的身影渐渐裹进玻璃后。 施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缓缓启动的车,施问棠牵着田敬淑的手站在他旁边,一起望着车子越开越远。 几个人就这么站着,直到连那辆车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往屋里走。 施问棠的京都店生意红火得像三伏天的太阳,没有半点降温的意思。 她也见识到了,京都的消费力,根本不是一个小县城能比的,就说外送订单,饭点一到,那纸单子都能摞成一个小山头,最多的时候,一天居然有近上千单。 施问棠不得不又招了三个退伍军人专门跑外送,即便如此,也根本送不过来,不得已,只能把那些距离远的外送订单都给推了。 时间过得飞快,眼瞅着快要放暑假了,京都的店有王智勇负责盯着,施问棠并不担心什么。 王智勇是个实诚人,账算得清,货管得严,里里外外都透着靠谱,施问棠便打算回趟家好好陪陪三个孩子。 施震和田敬淑都想三个孩子想得紧,但施震最近部队里挺忙的,走不开,最后田敬淑和施问棠一起回了石桥县。 三个孩子见到妈妈和外婆,都高兴的手舞足蹈的,一会儿扑到妈妈怀里要抱抱,一会儿又凑到外婆脸上亲亲。 谦谦忽然皱起小眉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仰着小脸问:“外公?小姨?在哪里?” 暖暖也立刻反应过来少了两个人,嘴里跟着喊:“公~姨~”小脑袋还左右转着找。 睿睿更是急性子,直接迈着小短腿跑到门边,用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拍着门,眼睛盯着门缝,似是在看外公和小姨是不是在外面还没进来。 田敬淑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温柔的解释道:“外公工作忙,暂时来不了,等下次一定来看你们,不过他给你们买了好多礼物哦,小姨去外地工作了,等她有空了,就会来陪你们玩。” 谦谦的小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抿着嘴懂事的点了点头。 而睿睿和暖暖注意力很快被新玩具勾走,欢呼着跑到玩具旁,手忙脚乱地摆弄起来。 施问棠在家休息了一天,心里盘算着第二天一早先去店里看看,再去趟苏水水的店里看苏水水。 上次回来,都没能和苏水水见面。 可是当她拨通苏水水家的电话,却听到电话那头的苏水水说,她这些天都没在店里,在家休养呢,因为她脚扭伤了。 施问棠急切又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快别提了,都怪崔泽!” 苏水水带着抱怨,说她前几天去广市进货时特意买了套空姐样式的情趣内衣,配上她那双十几厘米高的高跟鞋,穿好在房间里等崔泽。 崔泽回来一看,立马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跟饿狼似的直接扑过去,她连高跟鞋都没脱两人就迫不及待的那啥了起来。 结果悲催了,因太激烈,她不小心扭到了脚。 第390章 晚了 施问棠听完,真的是哭笑不得。 她第一次听说有人因为这个原因扭伤脚的。 她叮嘱苏水水道:“你以后还是别穿那么高的高跟鞋了,穿多了不光伤脚,对腿型和膝盖也不好。” 施问棠平时就很少穿高跟鞋,即便穿,也只穿三厘米或者五厘米高的,可苏水水的高跟鞋不但多,而且最低都有八厘米。 在施问棠看来,实在太高了。 苏水水用带着点委屈的语气解释道:“哎,我这不是没你高嘛,穿高跟鞋能让我看起来高点,也更有气势!” 施问棠安慰道:“你身材比例多好啊,你只要往那一站,就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势,跟穿没穿高跟鞋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水水被逗得笑出声来,“这书念得多了就是不一样啊,对了,你现在放暑假,是不是能在家多待一段时间了?” “是啊,我打算多待阵子。”施问棠道:“我明天早上去你家看你啊。” 苏水水立即应道:“好啊好啊,你把暖暖带过来,乐乐这几天总是吵着要去找暖暖玩。” “没问题,我明天早上就带暖暖过去。” 晚上,待三个孩子都睡着后,时均安压着施问棠好好缠绵了一番。 定制的新床很结实,无论多用力,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时均安很满意。 他侧抱着施问棠,声音带着餍足的迷人磁性,“你妹妹也去甘省了?” 施问棠双腿还软的厉害,她窝在时均安怀里点点头,沙哑着嗓子道:“是啊,我爸不放心,安排她去了甘省一个部队的学校里教书。” 时均安轻柔的抚摸着施问棠的后背,问:“你说,会不会是霁明在的那个部队?” 施问棠闻言愣了愣,“哪能这么巧?” 甘省那边又不止一个部队。 想到何霁明已经带锦心离开了,她心里还挺舍不得锦心的,问:“他们走那天,锦心奶奶没闹吗?” “怎么可能没闹?”时均安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把何霁明让曾白玲搬离大院那天的事简单的说了。 那天曾白玲闹得天翻地覆,死活不肯走,一会儿坐地上哭,一会儿又跳起来骂,声音大得整个大院都听得到,不管何霁明怎么劝她都油盐不进。 最后何霁明实在没辙了,直接撂下话,说他不管曾白玲了,以后也不会给曾白玲一分钱,然后拉着锦心就坐进了车里。 曾白玲刚开始还以为何霁明吓唬她呢,没想到车子居然真开走了。 她忙跑出去追车子,跑得气喘吁吁,鞋掉了一只,头发也散了,一边追一边摆手, “霁明!霁明你停下!我搬!我搬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搬!” 先前的那点硬气和撒泼的劲儿都没了踪影,只剩下怕被彻底抛下不管的慌乱。 施问棠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也就这招管用。” 因为曾白玲知道,一旦没了钱,她根本就没法过日子,只能哭哭啼啼收拾东西离开了大院。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后,宋雅琴和田敬淑就带着谦谦和睿睿去外面散步去了,施问棠给暖暖换了件白色的立体蝴蝶结公主裙,然后给她扎了个哪吒头。 暖暖的头发虽然多,但是并不长,只到耳朵下方,施问棠便从下而上扎起来,从第二束开始,把前面的一束头发都带着一起扎起来,再在头顶的部位绑出两个小揪揪,然后扎出丸子头,两边各别上个草莓发夹,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施问棠把镜子递到暖暖跟前,暖暖一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立刻被自己给美到了,双眼瞬间亮晶晶的,嘴里不停叫着:“漂漂~漂漂~” 这发型可比奶奶平时要么给她扎一个冲天辫,要么两个冲天辫好看太多了,暖暖越看越喜欢,凑到施问棠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软乎乎地说:“谢麻麻~” 施问棠被暖暖逗笑了,她摸了摸暖暖的小脸说:“不用谢。” 施问棠开车载着暖暖去了苏水水家。 暖暖全程乖乖的坐在后车座的安全座椅上,这个安全座椅是施问棠之前在京都的一家商场里看中的,价格虽然贵,她却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在她心里,能让孩子坐车时多一份安全保障,比什么都重要。 当施问棠牵着暖暖下车,走进电梯时,就看到电梯里贴着一张公告。 还是中英文的。 亲爱的各位业主:请不要在电梯内抽烟,电梯内空间密闭,烟味许久不散,很多业主家都有小孩,吸二手烟可不好,让我们一起为孩子们提供一个清新的空间! 这段中文看上去挺正常的,但下面的英文差点给施问棠笑岔气。 HellO—man:ChOUChOUChOU,ChOU—yOU—big—grandpa,nO—ChOU—Can—die? 施问棠敲门时,开门的是苏水水家的保姆。 暖暖一看见保姆,就甜甜的喊了声:“姨好~” 保姆立刻笑着应道:“哎哟!快请进!快请进!暖暖你今天可真好看!” 暖暖一听夸她,小胸脯挺了挺,小手还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辫子,咧着小嘴直笑。 她觉得自己更美了。 施问棠牵着暖暖走进屋里,目光扫过客厅没见着人,便问:“水水呢?” “在房间里呢。”保姆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您带着暖暖过去就行,我给你们倒水。” 待施问棠和暖暖推开苏水水房间的门,就看到苏水水双手抱胸坐在床上,板着脸瞪乐乐。 而乐乐光溜溜地站在地上,圆滚滚的小肚子微微腆着,像揣了个小皮球,胳膊和双腿圆圆胖胖的,藕节一样。 施问棠忙问:“怎么了?乐乐怎么不穿衣服啊?” 苏水水一看到施问棠和暖暖,脸色立马由阴转晴,“你们来了啊!可算来了!” 说着,就起身一瘸一拐地迎上去,一把将暖暖搂进怀里,在她小嫩脸蛋上亲了一口,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哪吒辫,“暖暖今天也太漂亮了吧!” 施问棠忙劝道:“你快放暖暖下来,你这脚还没好呢,赶紧坐着别乱动。” 她又朝乐乐那边看了过去,“天热也不能不穿衣服啊,快找衣服给乐乐穿上。” 苏水水翻了个白眼道:“哪是我不给他穿衣服啊?是他自己不穿,你看看床上,我都连着拿了四件了,他就是不肯穿。” 就见光着身子的乐乐瞧见暖暖来了,还正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看,乐乐的胖脸蛋一下子红了,慌忙用双手捂住腿中间,连头都低了下去。 苏水水哼笑一声,伸手把乐乐的小手拉开,指尖在他那里弹了一下,“哟!现在知道害羞了?晚了!你今天就这么光着吧,以后也别穿,我也不用给你买衣服了,多省钱!” 第391章 被抓了 乐乐被弹了一下,又听苏水水这么说,更害羞了,他往后躲了躲,又用手紧紧捂住那里。 小肩膀使劲缩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看着又倔强又有点可怜。 苏水水瞧着乐乐这模样,切了声道:“捂什么啊?就那么点大,有什么好捂的?再大的我都见过!你这我都不稀罕看!” 施问棠没忍住笑出声来,她走到乐乐跟前蹲下,问:“乐乐,你今天为什么不想穿衣服?” 谁知乐乐居然吐出一个字,“丑~” “乐乐是说这些衣服都不好看,是不是?”施问棠反应过来,见乐乐点头,便转头问苏水水,“乐乐好看的衣服都放哪儿了?” 苏水水被气笑了,却还是指了指中间那个衣柜,“那儿呢,他才这么点屁大,哪里懂什么好看不好看?” 施问棠可不这么认为,“你别瞧他年纪小,其实什么都懂,哪件衣服软和,哪件衣服上印着他喜欢的图案,心里都有数着呢。” 她走过衣柜前打开,把乐乐夏天的衣服全拿出来,铺在床上,“乐乐你自己选,想穿哪件我就给你穿哪件好不好?” 乐乐真的走到床边,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挑选了一番,最后自己选了两件叠在一起的衣服——一件带着小领结的白色长袖衬衣,还有条黑色小西裤。 苏水水一看那套衣服,立马皱着眉头说不行,“这是你过一周岁生日时我给你买的,你现在都快两岁了,哪里还穿得下?” 可乐乐不管这些,抱着衣服不肯撒手,嘴里还说:“这个帅~” 施问棠在一旁看得直乐,说:“既然乐乐觉得帅,就给他穿吧,我们要做不扫兴的父母。” 而后她便给乐乐穿了起来,衣服确实小了不少,所以穿起来很费劲,乐乐圆滚滚的小肚子撑着衬衣,胸前的纽扣怎么都扣不上,只能敞着怀,长裤更是短了一大截,硬生生穿成了七分裤,露出两节肉嘟嘟的小腿,可即便如此,乐乐的小脸上还是写满了得意和高兴,显然觉得自己帅极了。 他一溜烟跑到暖暖跟前,挺着敞着怀的小肚子,特意转了个圈炫耀。 暖暖盯着他露出来的圆肚子看了会儿,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喊了声:“宝宝~” 乐乐挺着小肚肚没听懂,苏水水还以为暖暖是叫乐乐宝宝呢,却听施问棠笑着解释道:“暖暖以为乐乐肚子里有小宝宝呢。” 苏水水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她把猪八戒面具找出来给乐乐戴上。 “看,正宗小猪八戒,闪亮登场!”苏水水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番乐乐,道:“就差个九齿钉耙了,改天我去给你买个,你驮着去取经吧!” 戴着猪八戒面具的乐乐又挺了挺小肚子,双手还往腰上一叉,摇头晃脑的,头上没几根毛,稀稀拉拉的,别说,那样子还真挺像猪八戒的。 把其他人都逗的笑得停不下来。 保姆泡了茶、切了水果端过来后,就去厨房做饭了,施问棠扶着苏水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两人坐在一块聊天,旁边乐乐和暖暖在玩。 苏水水语气里满是不赞同道:“哎,不是我说你,也就你这么好心了。” 两人经常通电话,所以苏水水知道施问棠已经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并且还和被调换的施芷茵成了姐妹。 苏水水很为施问棠愤愤不平,“她占用了你整整四十二年的人生啊!换我,我肯定做不到,我管她是谁,管她救没救过我!” 施问棠语气很轻,却很平静,“其实我一开始知道她的爸妈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时,我也难受,心里也酸。” “可是再难受又能怎么样呢?”她顿了顿,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平复那些翻涌过的情绪,“被调换这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更不是芷茵的错。” 提起施芷茵,施问棠的声音软了些,“她人真的很好,我也知道,她之所以非要去西部支教,是想把爸妈彻底还给我一个人。” “要是搁在我十几岁、二十岁的时候,说不定我会容不下她,因为我会想要做爸妈唯一的掌上明珠,想得到爸妈全部的宠爱,可现在我都四十二岁了,我有自己的家庭,有三个孩子,我自己也能挣钱,那些物质上的、名分上的东西,在我眼里没那么重要了。” “芷茵其实也一样,她连婚都不想结,去甘省之前把她的房和车全转到我名下来了,我觉得……”施问棠看向苏水水,眼里满是真切的笑意,“我多一个这样的妹妹,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握住苏水水的手道:“你也不用怕我受委屈、吃亏,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的。” 苏水水撇撇嘴,“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主要我也没见过这个芷茵,不过你既然觉得她好,那她应该不是坏人,但凡事你得多留个心眼,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施问棠用力点点头,“我知道的。” 两人又转而聊起了别的,苏水水告诉施问棠,“我现在手上有笔钱,我打算买房,你觉得在合市买好还是在广市买好?” 施问棠分析道:“广市比合市更发达些,房价也更贵些,关键得选好地段。” 苏水水也觉得是这个理,“我对合市不熟,要不我还是买广市的房吧,就当投资了。” 施问棠道:“我一个表哥在广市开了家房地产公司,等我打电话问问他公司有没有好的房子卖。” 苏水水一听就知道是时均安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大姑的儿子,“行啊,那你帮我问问。”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施问棠起身去接。 电话听筒刚贴到耳边,还没等施问棠开口,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孩声就撞了进来,碎得像被雨打湿的玻璃,“妈!不好了!爸被抓了!” 第392章 值了 施问棠心里“咯噔”一下,电话里的声音很像那次在广市见过一次的、苏水水和她前夫万国富生的女儿万露。 她稳了稳心神道:“你稍等,我去叫你妈。” 而后施问棠放下电话,转身走向苏水水道:“好像是你女儿露露打来的,她说她爸被抓了。” 苏水水猛地站起来,“万国富被抓了?为什么啊?玩女人正好碰到扫黄了?” 施问棠道:“我不知道,你问露露吧。” 她扶着苏水水走到电话边,苏水水忙拿起电话,问:“露露,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哭声涌过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就在刚才……几个公安突然来家里了……把爸爸带走了……他们说……说有人举报爸爸吸毒……” “什么?吸毒?” 苏水水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在舌尖打了个颤,硬生生压成了破音。 听筒攥在手里,像攥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节泛白,手却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是怕的,更不是担心,而是气的! 万国富那个王八蛋!怎么会碰这种毁人的东西! “是……是的,他们还在爸爸房间里搜到东西了,白色的,像面粉一样……”万露的哭声混着电流的杂音,像根针一样往苏水水的心上扎。 她深吸一口气,想让声音稳一点,可胸口的气却像堵着团棉花,怎么都顺不下去。 “杨莹丽呢?她在干什么?好,我知道了,你别着急,我会尽快赶过去……” 因为苏水水刚才那声带着火气的嘶吼,把暖暖和乐乐都吓到了,两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好奇又带点怯意地看着苏水水。 施问棠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半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手掌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没事的,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保姆这时候也从厨房跑出来了,施问棠朝保姆轻轻摇了摇头,眉梢压着,没说话。 保姆懂了施问棠的意思,又往苏水水的方向看了眼,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侧脸绷得很紧。 保姆又悄悄退回了厨房,继续做饭。 见苏水水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像积了三天的乌云,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雨来,施问棠走过去,放低声音问:“你要去广市?” 苏水水点头,“不去不行,雪儿和露露毕竟是我生的,万国富被抓了,杨莹丽就知道哭,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然我不放心。” 施问棠看了眼苏水水还肿着的左脚,“可是你的脚,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苏水水咬着牙,连带着牙根都在疼,“我就是爬,也要爬去广市!”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客厅里。 施问棠知道,说什么都无法阻拦苏水水。 换作是她,若是碰上这样的事,也没法做到不管不问。 她没有犹豫,直接道:“行,我陪你一起去!” 苏水水猛地瞪大了眼睛,满是震惊,随即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才回来没两天,都没好好歇着……我自己去就行……” “是朋友,就别拒绝我!”施问棠打断苏水水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推却的真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苏水水看着施问棠,眼眶忽然一热,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有你这个朋友,我这辈子真的值了!”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施问棠笑着道:“那我们吃完中饭就出发,我先回去收拾下东西,然后过来接你,我们开车过去。” “好!”苏水水重重一点头,脸上终于松快了些,踏实感顺着心口慢慢往下沉。 吃饭时,施问棠想起了她来时看到电梯里贴着的那张公告,她问苏水水,“是你写的吧?” 苏水水正拿着勺子,给乐乐喂饭,闻言头也没抬道:“是啊,你是不知道,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特别没有公德心,抽烟就抽烟吧,还非得在电梯里抽,我有好几次带着乐乐下去玩,乐乐都被电梯里的烟味呛得直咳嗽,我找物业了也没用,我就自己贴了个公告在电梯里。” 暖暖正握着小勺子,鼓着腮帮子往嘴里扒饭,米粒沾在嘴边,汤汁还顺着下巴往下淌了点,活像个认真干饭的小猫咪。 施问棠看得忍俊不禁,伸手抽了张纸巾擦掉暖暖下巴上的汤汁,又用指腹蹭掉她嘴角的饭粒,才笑着问:“难道没有人撕吗?” 尤其是抽烟的人,看到下面那串“英语”,估计得被气炸吧! “敢撕我就在下面再加一句英语。” “什么?” 苏水水清了清嗓子,道:“WhO—Si,WhO—nO—iiii。” “噗!”施问棠直接笑弯了腰。 暖暖和乐乐见施问棠笑,也都咧着小嘴拍手笑。 保姆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听到满屋子的笑声,也跟着笑起来,好奇地问:“你们在说啥呢?笑得这么开心,我在厨房都听见了。” 苏水水道:“说英语呢。” “哦,洋文啊。”保姆恍然大悟,“那我肯定听不懂,这洋文我一个字也不认识。” 苏水水煞有其事道:“是啊,很难的,nO—iiii可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施问棠笑到肚子疼。 保姆要接过苏水水手中的碗和勺子喂乐乐,苏水水见暖暖自己吃得那么好,把碗勺往桌子上一放,“别喂了,让他自己吃。” 保姆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他还这么小,哪能自己吃啊?还是我来喂吧,免得弄一身脏。” 苏水水却很坚持,她把勺子直接塞乐乐手里,道:“没事,就让他自己吃,没道理暖暖比他小都行,他却不行。” 她伸手把乐乐的衣袖往上挽了挽,又补充说:“吃脏了没关系,收拾就是了,总不能一直让人喂。” 乐乐刚开始还把勺子往桌子上一放,大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明摆着不愿意自己吃。 苏水水见状,也不哄,只故意道:“你不自己吃饭,暖暖以后可就不嫁给你这个小猪八戒,要嫁给别人咯!” 这话一落,乐乐的小耳朵立即竖了起来,原本耷拉的嘴角瞬间抿唇,飞快地抓起勺子,笨拙地在碗里舀饭,虽然洒了不少在桌子上,却愿意自己吃了。 暖暖眨巴眨巴大眼睛,小脑袋轻轻歪了歪,有些没听明白苏水水的话是什么意思,过了会儿她又低下头,继续干她的饭。 施问棠和苏水水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低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施问棠就带着暖暖回了大院。 一到家,就跟宋雅琴和田敬淑说了她待会儿就要陪苏水水去趟广市的事。 “这么急吗?怎么突然就要去广市啊?”宋雅琴皱着眉,满是意外。 田敬淑的眼神里藏着担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施问棠没提苏水水前夫的事,只随便找了个理由,“去那边进点货,几天就能回来。” 她怕说多了反而让她们担心,说完就转身去楼上收拾行李。 收拾完后,施问棠又给时均安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第393章 受不了了 接电话的是李兵,他说时均安去开会了。 施问棠便让李兵转告,“麻烦你和均安说一声,我要去趟广市,过几天就回来,他有事可以呼我。” 挂了电话后,施问棠拎着行李出了门。 怕三个孩子会哭会闹,所以宋雅琴和田敬淑把他们都带出去玩了,不让他们看到妈妈离开。 施问棠开车去接上苏水水,车子驶出石桥县时,正午过后的太阳仍高高悬在天际,像枚烧得透亮的暖玉,连路两旁的灌木丛都被晒得蔫了些,叶片边缘泛着细碎的白光。 明晃晃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方向盘上投下刺眼的光亮。 施问棠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了拉遮阳板,挡住落在脸颊的阳光,目光扫过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的苏水水,开口问:“万国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苏水水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也不知道,之前露露给我打电话时说过,万国富经常不归家,有次她放学回来还撞见万国富动手打了杨莹丽。” 施问棠问:“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外头有女人了呗。”苏水水嗤笑一声,语气里添了点鄙夷,“听说那女的才十九岁,和雪儿差不多大,万国富也真下得去手!” 她停顿片刻,慢慢勾起嘴角,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杨莹丽以前勾搭万国富的时候,多风光啊,那时候万国富为了她,能动手打我,现在万国富为了外头那个年轻的打她了。” 苏水水忽然笑出了声,“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当年我受的那些委屈,如今终于轮到她自己尝了。” 施问棠也觉得杨莹丽是自作自受,这世上哪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一个女人敢插足别人的婚姻,就得做好有朝一日,自己也被别人挤走的准备。 施问棠和苏水水是第二天上午到的广市,来的路上,时均安呼了施问棠三次,但施问棠没找到打电话的地方,只能作罢。 “你先歇会,我回个电话。”一进酒店房间,刚放下行李,施问棠跟苏水水说了句,就拿起床头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这回是时均安接的。 “怎么去广市了?” 虽然宋雅琴说施问棠和苏水水一起去广市进货,但这个理由时均安可不信,苏水水就算了,施问棠开小吃店和奶茶店的,哪里需要跑到千里之外的广市进货? 就算是进货,也用不着走的这么着急匆忙。 施问棠知道瞒不住时均安,她也不算瞒他,便把苏水水前夫吸毒被抓的事说了。 听筒里静了几秒,施问棠能听到那头时均安的呼吸声变沉了些,她不用看也能猜到,时均安此时必定是皱着眉,指尖或许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是他思考琢磨事情时的习惯。 “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给表哥。”时均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担忧,“让他抽空陪你们跑一趟。” 施问棠和苏水水两个女人,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时均安没有不满,也没有半句责备,而是主动提出他找靳言帮她们,这份妥帖像杯温茶,顺着听筒暖进施问棠的心里。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施问棠挂了电话,刚转过身,就见苏水水仍平躺在床上,双眼直直望着天花板。 施问棠走过去,坐在苏水水旁边道:“均安刚才说,让表哥陪我们一起,表哥在广市待了很多年了,认识不少人,有他帮忙,我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苏水水眨了眨眼,把目光移过来,而后坐起身,笑着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先去洗个澡,洗完了你洗,然后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顿了顿,她咬了咬牙道:“反正万国富那个王八蛋已经被抓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咱们先好好歇口气再说。” 两人洗完澡,在外面的一家饭店吃饭时,施问棠口袋里的呼机突然“滴滴”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下,是靳言的号码,便和苏水水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到收银台那儿借电话回拨。 “问棠,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来。”听筒里传来靳言的声音,干脆利落。 施问棠道:“我开车来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碰面吧。” 她知道靳言肯定忙,所以她不想多耽搁靳言的时间。 靳言却道:“没事,我过去找你们,坐我车就行。” 施问棠报了地址,吃完后,她和苏水水站在饭店门外等了五六分钟,就驶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停稳后,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先下车,绕到后座,手搭在车门上轻轻一拉,身穿深色西装的靳言从车里走出来。 苏水水悄悄对施问棠说:“你表哥不愧是开房地产公司的,怪有钱的!” 上车后,靳言没多寒暄,直接问起苏水水前夫万国富的事,而后他掏出大哥大,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很快就问清了人被关在哪里公安局。 挂了电话,他对司机说直接开过去。 会见室里,施问棠她们走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铁椅上的万国富。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原本就丑的一张脸此时更是垮得没眼看,头发结成油腻的团,贴在凹陷的脸颊两侧,手臂上隐约能看见针孔的痕迹——显然刚熬过一场毒瘾发作,整个人透着一股烂泥般的颓废。 万国富抬眼瞥见苏水水,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亮,挣扎着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公安给按住了,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像锈住的破锣,“水水!快!你快救我出去!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受不了了!” 第394章 蹊跷 苏水水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真想冲上去狠扇万国富几巴掌,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她最终还是往后退了半步,嫌恶地偏过头。 她怕脏了自己的手。 “你敢吸毒,怎么就没想过有今天?”苏水水咬着后槽牙,声音发颤却带了淬了冰的狠意,“你看看你这样子,连条狗都不如!” 万国富还想狡辩,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含混的呜咽,“我错了,水水我错了!”他痛哭流涕,“我再也不敢了,你快救我出去吧!只要你能救我出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要叫我水水!你也配?”苏水水的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的绸缎,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嫌恶,在审讯室里炸开,“我让你做什么都行是不是?我现在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去啊!去死啊!” 万国富被苏水水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吓住了,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施问棠伸出手,掌心贴着苏水水紧绷的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出声安抚道:“水水,冷静点,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苏水水侧过脸,眼眶带着未褪的红,却已经没了方才的戾气,沉默几秒钟,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哑,却平静了许多,“别担心,我没事了。” 几人从会见室里出来后,施问棠问靳言,“他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判刑?” 靳言没说话,只抬眼看向身旁穿着警服的公安。 那公安刚接到了上级的通知,让他全力配合这几个人。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只知道身份肯定不一般,是他得罪不起的。 便道:“吸毒行为本身不构成犯罪,不会被判刑,是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按规定是拘留十五天,交罚款,但他已经出现了依赖症状,必须强制性送到戒毒所去戒毒,至少要待满三个月的生理脱毒期。” 闻言,苏水水刚才平复下去的呼吸猛地一顿,原本稍缓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她问公安,“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公安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笔录道:“万国富第一次吸毒是在去年年底。” 苏水水又问:“他怎么会沾上这种东西?” “是他一个生意场上的朋友引诱他的。”公安道:“他供称,那个朋友说‘这玩意能放松’‘吸了没坏处’,他一时糊涂就试了。” “生意场上的朋友?”苏水水立刻追问:“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公安又看了眼笔录,抬眼回道:“叫李淼。” “李淼?”苏水水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认识这个人。 她还没和万国富离婚时,这个叫李淼的男人就经常来找万国富。 她至今还记得李淼的模样,脸尖的像个猴子,颧骨突出,说话时总爱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油滑,苏水水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 “这么说,李淼也吸毒?” “是的。”公安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不仅如此,根据万国富的供述,他吸食的毒品,是从李淼那买来的。” “那抓到李淼了吗?”苏水水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公安摇了摇头,“没有,他家里和他店里都没找着人,问了他老婆孩子,都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大概率是提前得到消息,躲起来了。” 公安又道:“不过我们已经让人盯着所有的交通站和他可能去的地方,只要他还在广市,迟早能找到。” “另外,万国富还交代了……”公安翻了翻手里的笔录,“他包养的一个叫王秀秀的女人,也吸毒,而且比他吸的时间更早。” 苏水水一听,就知道这个王秀秀就是万国富在外头的那个、才十九岁的女人。 她问:“王秀秀现在在哪里?” 公安道:“我们去了万国富给王秀秀租的那套房子里,敲了半天门没反应,进去后发现人不在,估计也躲起来了。” 从公安局出来,坐进靳言的车里,施问棠思索了下,说出了心里的猜测,“你们说,王秀秀有没有可能是李淼安排的?” 苏水水“嗯?”了一声,靳言也望了过来。 “李淼吸毒,王秀秀也吸毒,万国富被抓后,两人又都躲起来了。”施问棠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说不定就是李淼故意用王秀秀给万国富下套,让万国富染上毒瘾,他好卖毒品给万国富。” 苏水水一下子愣住了,她仔细琢磨了片刻,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旁的靳言也跟着颔首,“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很多吸毒者,都栽在所谓的‘熟人’手里,可能是为了钱,也可能是想找个伴一起沉沦,然后一步步抛出诱饵,让对方不知不觉陷进去。” 苏水水闻言,觉得是冲着万国富钱的可能性更大。 “万国富那个王八蛋开了好几家店,我们去他店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 三人当即往万国富的其中一家服装店赶,这也是万国富开的最早的一家店,后来万国富挣了些钱后,就把这个店面买下来了。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本该挂着“国富服饰”招牌的店面,如今却正在装修。 进去一问装修的人,居然要开饭店了。 “怎么会这样?”苏水水心里一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万国富昨天才被抓,不至于这么快就改成饭店啊。 靳言四处看了一圈,抬脚去了旁边的一家商店,买了包烟,而后问:“老板,请问旁边这家服装店怎么不开了?” 老板放下手里的计算器,道:“谁知道呢,以前万老板还经常来店里转转,后来就不怎么来了,再后来就没影了,大概半个月前吧,我看到他老婆来了几次,把店卖出去了。” 苏水水听了靳言的话,瞳孔微缩,心里的疑惑更重了,而且怎么想怎么透着古怪。 她转头看向施问棠和靳言,“万国富就算沉迷吸毒、玩女人,没心思管店,也不至于把店卖了啊。” 没有谁比她更知道,万国富这人长得丑,但防人之心很重,这店可是他的生钱树,以前有人想跟他合伙,他都没同意,就怕被人抢了生意,所以苏水水更觉得蹊跷。 “就算真要卖,他也不可能让杨莹丽来办这事,他把钱攥得很紧,平时只会给杨莹丽家用零花钱,但是店里的事从不会让她碰一下。” 施问棠顺着她的话往下想,“所以卖店铺的行为,很可能是杨莹丽瞒着万国富做的,更有可能,这根本就是杨莹丽计划好的,绝不是临时起意。” 施问棠又道:“你们想,万国富被抓送去戒毒所,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就是杨莹丽!卖店铺的钱,现在全在她手里,说句不好听的,她完全可以趁着万国富被关期间,带着钱跑路,等万国富出来,想找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苏水水听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底像燃烧的小火苗,又急又怒,“杨莹丽凭什么这么做?万国富的钱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有雪儿和露露呢!” 靳言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果断道:“别耽误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杨莹丽,不能让她真的跑了。” 第395章 开门 苏水水报了个地址,靳言让司机开快点。 苏水水用上次同样的方法进了小区,按响门铃时,门内传来杨莹丽带着警惕的声音,“谁啊?” 苏水水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时,靳言朝她做了个噤声动作,而后朝楼梯间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们俩去那边躲着。”靳言压低声音道:“别让门内的人从猫眼看见。” 施问棠立刻会意,杨莹丽认识苏水水,也见过她一次,怕杨莹丽见到是她们不开门。 她伸手拉着苏水水,两人往楼梯转角退。 靳言这才伸手又按了次门铃,门内杨莹丽的声音这次带着点火气和不耐烦,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啊?”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步步走到门边,却没听到转动门锁的动静。 杨莹丽正贴着猫眼往外看,靳言早有准备,他上前一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略带严肃的公事公办神情,“您好,我是物业的。” 杨莹丽问:“物业有什么事吗?” “楼下住户举报。”靳言随便编了个理由,“说你家动静太大,吵着他们了,所以我过来看看情况。” 杨莹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怎么动静大了?怎么吵到楼下了?” “您别生气。”靳言放缓了语气,甚至添了点无奈,“您先开门,咱们好好说,我也能跟楼下住户有个交代,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杨莹丽一口拒绝了,“不行!我家现在有事,不方便开门,你改天再过来!” 靳言回头看了眼施问棠和苏水水,三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对劲,杨莹丽不肯开门,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靳言的声音里带了点强硬,“您要是坚持不开门,那我只能报警了。” 一听报警,杨莹丽瞬间慌了起来,“报什么警?不就是吵到楼下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啊?至于为这点事报警吗?” “不是我要小题大做。”靳言接过话头,“楼下住户已经投诉到物业,我要是不处理,就是失职!” 杨莹丽的声音软了下来,“大不了我以后不吵架了就是了,有什么好报警的?” 靳言却没松口,“那这样吧,您就开门让我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过了十几秒,杨莹丽带着不情不愿地妥协道:“行,那就看一眼啊。” 说着,杨莹丽将门拉开,靳言瞅准时机,突然将手抵在门上,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力道猛地往前一推,杨莹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干什么?”她还没站稳,就看见靳言抬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苏水水和施问棠。 看到苏水水,杨莹丽的眼睛瞬间瞪大,声音尖得发颤:“怎么是你?你们根本就不是物业!你们私闯民宅!” “砰!”苏水水反手关上门,冷笑一声道:“私闯民宅?我是万国富的前妻,雪儿和露露的亲妈,我来看看我两个女儿,算哪门子私闯民宅?” 她说着,目光扫过客厅,目光在沙发上凌乱的男人外套、茶几上没收拾的几双碗筷上飞快掠过。 就在这时,次卧那突然传来“咚”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什么声音?”苏水水立刻朝那间房间走过去,脚步有些一瘸一拐,却又快又急。 她要记得没错的话,那间是雪儿和露露的房间。 杨莹丽慌忙扑过去想拦,却慢了一步,只能在她身后喊:“没什么,你听错了,你赶紧走吧!” 苏水水根本不理她,手已经搭在次卧门把手上,拧了两下,门没开,显示是被反锁了。 下一秒,门又被撞击了下,比刚才更沉、更响。 “这下我没听错了吧。”苏水水转头看向杨莹丽,目光像燃着的火星子钉在杨莹丽身上,“开门!” “凭什么给你开门?”杨莹丽梗着脖子,却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我让你开,你就开!别那么多废话!”苏水水咬着牙,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 施问棠道:“你现在开,我们还能好好说话,再不开,我们真要报警了!” 靳言没说话,掏出大哥大就要按号码。 杨莹丽瞬间慌了神,声音发颤地哀求道:“别报警!别报警!里面真的没什么东西,你们快走吧,我求你们了……” 靳言的手指没停,大哥大里已经传出“嘟嘟”的拨号声,杨莹丽看着那亮着的屏幕,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开门,我现在就开,你千万别报警!” 靳言盯着杨莹丽看了几秒,这才按掉了还没被接通的电话。 杨莹丽慌忙去摸口袋,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手一抖,钥匙“当啷”掉到地上,她蹲下去捡,刚要直起身去开门,苏水水伸手一把抢过钥匙,“咔哒”一声就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开门的瞬间,感觉像被一股阻力顶了回来,门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她心猛地一沉,没敢把门完全打开,只留了道不大的缝,紧跟着将脑袋探进去。 视线往下落的刹那,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往脑顶冲,只见万露正在门后蜷缩着坐在地上,整个人被粗麻绳五花大绑,膝盖紧紧地抵在胸口。 万雪同样被捆得严严实实,胳膊贴在身侧动不了半分,缩在离门几步远的墙角。 两人的嘴巴被宽胶布死死贴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求救的光。 第396章 母女三人 “露露!雪儿!”苏水水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撞破了,带着颤音拔尖,跌跌撞撞的冲进去,扑到万露身边,手指慌乱地去解麻绳,眼泪砸在手上,嘴里还在撕心裂沛地喊:“露露!雪儿!别怕!妈妈来了!” 施问棠也赶紧过来了,看清屋内的景象,她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的震惊里裹着愤怒,她立刻蹲下身,先小心翼翼地揭开万雪脸上的宽胶布,然后帮她松绑。 进门时她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尿骚味,这会儿觉得这又腥又臊的气味更重了,低头一看,万雪裤脚边的地上还泛着淡淡的湿痕,显然是被绑的太久,没忍住失禁了。 施问棠什么都没说,扶着万雪站起来往外走。 苏水水此时已经扶着万露跨出门口了,万露也同样尿在了身上,苏水水瞪向杨莹丽,眼神里的狠劲像要吃人,攥着拳头的手都在抖,杀心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万露靠在苏水水身上,伸手指了指主卧,哑着嗓子道:“妈……主卧里……有人……” 话音刚落,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疯了似的往门外冲。 靳言眼疾手快,伸手就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苏水水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李淼。 长期吸毒的李淼身体早就被毒品给掏空了,哪里是靳言的对手,靳言用力一拧,再狠狠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李淼“扑通”跪倒在地,半天都没爬起来。 同样躲在主卧里的王秀秀本来也想跑,见李淼这么快就被制服,吓得腿一软,缩着身子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靳言掏出大哥大,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杨莹丽知道事到如今,她说什么都没用了,跑也跑不掉,索性就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死死地抠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可眼睛里却看不出一点悔意,只有一片死灰般的沉寂。 施问棠和苏水水扶着万雪和万露去沙发上坐着,看着两人干裂发白的嘴唇,施问棠去倒了两杯水过来。 万雪和万露接过杯子,像是渴到了极致,头一低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没几下就喝空了。 “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苏水水看着她们急慌慌的样子,心疼得声音都软了。 施问棠又去冰箱里翻找了一圈,拿了一袋面包过来。 等两人吃完了面包缓过点劲,断断续续说了事情的经过。 就在昨天上午,万国富被公安抓走,杨莹丽牵着万甜哭哭啼啼的追了出去,万露趁着这个时候,偷偷用家里的电话打了个电话给苏水水。 挂了电话后,万露回了房间里,万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姐妹俩除了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一两个小时,杨莹丽回来了,还带回了一男一女——李淼和王秀秀。 万露和万雪将门开了条缝,躲在门口偷听他们说话,这才知道这一切全是杨莹丽搞的鬼。 她联合李淼,让王秀秀勾引万国富,引诱万国富吸毒,然后彻底搞垮万国富,分万国富的财产。 李淼和王秀秀此时到这儿来,一是为了躲避公安的追捕,再就是奔着杨莹丽之前承诺过的“好处”来的,可现在杨莹丽只肯拿出一小部分钱,李淼和王秀秀哪里肯,当场就跟杨莹丽吵了起来。 争吵中,李淼和王秀秀还说出了,那个举报万国富吸毒的电话,也是杨莹丽打的。 万雪气得浑身发抖,她从来不是能藏住脾气的性子,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除了怒火,还有密密麻麻的失望。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杨莹丽是世上最好的后妈,待她比亲妈还好,要钱就给,也不逼她念书写作业,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现在看来,那些温柔全是裹着糖衣的刀子,藏着一颗蛇蝎心肠。 她忽然想起,万露几次三番的跟她说,杨莹丽没安好心,让她好好学习,不要再瞎混了,她听了很不耐烦,还和万露吵过几次,骂万露“有毛病!” 可现在,她才猛地清醒,万露虽然比她小,看得却比她通透得多。 万雪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房门冲了出去,眼眶通红地瞪着杨莹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害我爸?” 杨莹丽被这声质问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万雪,又瞥见她身后探头的万露,脸色瞬间惨白。 她以为她们俩肯定又一个去上学,另一个出去玩了,却不想她们居然都在家。 “她们都听到了,可不能留着。”李淼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攥住万雪的胳膊,杨莹丽也反应过来,冲王秀秀使了个眼色,三人合力,用粗麻绳把万雪和万露捆了起来,怕她们大喊大叫引来人,又撕了宽胶带贴在她们嘴上。 而后,把她们拖到房间里,拉上窗帘,反锁了门,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了,别说吃饭,连口水都没给她们喝。 万雪和万露就这么蜷缩在地上,度秒如年的煎熬着。 直到听到门外传来苏水水的声音,万露和万雪双眼一亮,万露本就离门不远,她拼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往门边挪,麻绳勒得她胳膊生疼,每动一下都扯着骨头,可她不敢停,终于蹭到门边后,她用后背撞击门,想要引起苏水水的注意。 门被打开的瞬间,听到苏水水喊她们的名字,万露和万雪都觉得,原来她们的亲妈的声音这么好听,像一道暖光砸进漆黑的绝境里,连带着浑身的疼都轻了几分。 万露再也不忍住,眼泪“唰”地掉下来,扑过去抱住苏水水,哽咽着叫“妈”,声音里满是后怕。 两人被关在漆黑的房间里,饿到肚子叫、浑身发软,连呼吸都觉得无力,后来尿急忍不住,只能尿在裤子上,带着热度的湿意漫开,混着刺鼻的尿骚味钻进鼻腔,两人羞耻的想缩成一团,却连动都动不了。 那种熬着饥饿、等着死亡的绝望,实在太可怕了,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万雪也跟着扑过来,母女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哭声混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在客厅里散开。 第397章 供认不讳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楼下传来警车的鸣笛声,不一会儿,门铃声响起来,靳言过去开门,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昨天施问棠她们在公安局见过的那位。 一番寒暄问话之后,那个公安没想到他们在追查的李淼和王秀秀居然都在这里,现在一并抓获了。 这几个人何止身份不一般啊,简直神了,这效率也太高了! 此外,还撞破了更大的隐情,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熟人引诱吸毒案,没想到这幕后主使,竟是万国富的妻子杨莹丽。 她为了图谋万国富的财产,联合外人设局,一步步让万国富陷入吸毒的泥潭,还非法囚禁万国富和前妻的两个女儿,这层反转,让几个公安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二婚家庭里,竟藏着这样恶毒的算计。 当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锁在手腕上,李淼吓得浑身发颤,王秀秀哭哭啼啼,杨莹丽自始至终低着头,任由公安将她往外带,直到脚刚跨出门口,她突然猛地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苏水水,我求你了!”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慌乱的哀求,“甜甜还在幼儿园里,她还等着我去接……但我接不了了,你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在我出来前,帮我照顾她?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小啊!” 苏水水看着杨莹丽跪在地上哭求,听着她嘴里她女儿无辜的狡辩,只觉得一阵荒唐的冷笑从喉咙里冒出来,“你也知道你的女儿无辜?那我的雪儿和露露,她们难道就不无辜吗?” 她起身,往前逼近几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要不是我们今天过来了,你打算把她们关到什时候?难道要把她们关到活活渴死饿死吗?” “不是的!我没那么想!”杨莹丽急忙摇头,声音发颤,“我本来就打算今天放她们出来的……” “放你妈的臭屁!”苏水水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就是想让我的两个女儿在里面活活渴死饿死,到时候万国富的财产、房子就全都是你的了!你就可以带着你女儿躲到其他地方去享福了!” 她看着杨莹丽此刻写满慌乱的脸,语气冷得像冰,“至于你女儿万甜,她无辜不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女儿下狠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无辜’两个字?” 杨莹丽没想到苏水水居然这么狠心,她跪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苏水水,你别忘了,你跟万国富离婚后,是谁在照顾你两个女儿?是我!要钱给钱,吃的穿的上面我从来没亏待过她们,现在我求你照顾甜甜怎么就不行了?你……” 苏水水听这些话,觉得可笑又恶心,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厉声打断:“闭上你那张只会喷粪的嘴吧!你还好意思说你把雪儿和露露照顾的好?你分明就是把她们往养废的道路上养!她们逃学你不拦,她们早恋你不管,还说她们开心就好。” 苏水水伸手指着杨莹丽,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冲破喉咙,“开心你妈!你怎么不让你女儿万甜也这么开心?再说了,要是没有万国富的钱,你会掏一分钱在雪儿和露露身上?嫁给万国富后你挣过一分钱吗?你不过是拿着万国富的钱,演了一场‘好后妈’的戏,现在还好意思拿这个当筹码?你当我是傻子吗?” 杨莹丽张了张嘴,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发白的嘴唇在徒劳的蠕动着。 旁边的公安见差不多了,上前一步,架住杨莹丽胳膊往前拖,杨莹丽挣扎着回头,脖颈因用力而绷出清晰的青筋,声音里满是破碎的哭腔,“不行!我不能坐牢!” 没人回应她的嘶吼,杨莹丽的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脑子里全是甜甜软嫩的小脸,才四岁的孩子啊,连吃饭都要她一勺一勺喂,晚上睡觉还要她搂着哄着才肯闭眼。 要是她坐牢了,连个去接甜甜的人都没有,甜甜要一直在幼儿园等着吗?从夕阳西下等到天色全黑,再到晨光微亮等到又一个黄昏……小小的身影背着书包,哭着喊妈妈,眼泪流干了也等不来妈妈,孤独又绝望…… 想到这,杨莹丽觉得有藤蔓缠上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哭声里全是崩溃的恐惧,“她那么小……你们不能这样对她!不能让她一个人!”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钳制,可终究还是被架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后,将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彻底隔绝。 苏水水先带着万雪和万露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一起去外面吃了顿饭。 吃完后,陪着万雪和万露去了趟公安局做笔录。 另一边,被关押的李淼和王秀秀早已扛不住毒瘾发作的痛苦,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和疼,让他们连坐都坐不稳,没撑多久,就彻底崩溃了,两人争先恐后地把事情的经过全给供了出来。 而杨莹丽,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在做完笔录的最后,她突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恳切的光,“我认罪,怎么判都行,但求你们……找个人好好照顾我女儿甜甜。” 公安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你的亲戚,让他们代为照顾孩子。” “亲戚不行!”杨莹丽想也没想就否决了。 杨莹丽的父母前几年都因病重相继离世,她老家只有一个弟弟,但弟媳妇不是个好相处的,有次甜甜和她弟弟弟媳妇的女儿因为抢玩具打架,弟媳妇居然偷偷掐甜甜,把甜甜的手臂都给掐紫了,她怎么敢把甜甜交给这样的人照顾? 其他亲戚她都不怎么来往,平日里连电话都不会打一个,所以她才会求苏水水。 因为她知道,苏水水虽然脾气暴躁,但本性不坏,不是那种会苛待孩子的人。 “如果没有亲戚愿意代为照顾孩子,按规定,孩子只能先送到福利院。”公安的话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重重砸在杨莹丽的心上。 第398章 做梦都没想过 杨莹丽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余下汹涌的酸涩在眼眶里打转,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要将她吞没。 嫁给万国富的这几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活得像个有名无实的摆设,万国富对她始终存着戒心,只给她家用零花钱,从不让她碰店里的生意。 他经常在外头找女人,她不是不知道,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苏水水突然出现,万国富又迷恋上了苏水水,连带着对万露的态度,都因为苏水水而好了不少,从以前的漠不关心,到两人经常在家说说笑笑的,万国富因此对甜甜都忽视了不少,那一幕像根刺,扎得杨莹丽眼睛生疼。 后来,万国富又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男孩,逼着她去做了引产,她做完引产手术回到家,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可万国富回家推开房间进来,连关心都不关心一句,劈头盖脸就骂她连晚饭都不做,骂她连个保姆都不如。 那一刻,她心里的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她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再怀孕,或许能生个男孩,可现在,这份希望里全是恐惧。 她怕啊,怕下胎如果还是个女孩怎么办?她更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苏水水。 等万国富腻烦了,就会把她当成垃圾一样随意甩掉。 苏水水当初跟着万国富一起做生意,就算后来离了婚,也能凭着本事养活她自己,把日子过的光鲜,把自己打扮的体面。 再看看她,什么都不会,她不敢想,如果真的被万国富甩掉,她难不成还要回到从前的按摩店,靠给男人按摩、陪睡过活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全身冰冷,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所以,她才决定,先下手为强。 一步步都按照她的预想推进,她甚至想着,不久后,她带着甜甜躲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用万国富的钱过着好日子。 可她没料到,苏水水那几个人的出现,把她所有的安排都砸得稀碎。 更让她崩溃的是,这场失控的计划害惨了甜甜。 她的甜甜本该好好的,每天早上会赖床哭着说不去幼儿园,放学时会一脸兴奋的举着画满涂鸦的纸朝她跑来,晚上明明困得都直揉眼睛了,但为了多看一集动画片却嘴硬说不困…… 可现在,甜甜就要被送进福利院——那个她想都不敢想的陌生地方。 此刻,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那些关于福利院的零碎传闻,拼凑出一个个让她心口发紧的画面。 吃饭时一群孩子动作飞快地往碗里扒菜,小手互相推搡着,眼神里是超出年龄的警惕和凶狠,甜甜因为小抢不过其他孩子,碗里只有白米饭。 晚上甜甜不敢一个人睡觉,害怕的哭了,不是撒娇的闹脾气,是憋在喉咙里、带着怯懦的抽噎,哭一会儿没人哄,就渐渐低下去,只剩肩膀轻轻抖着…… 在那里,没有人会像她那样疼甜甜,甚至没有人会在甜甜害怕时抱一抱哄一哄甜甜。 而她,连再亲眼看看甜甜、再牵一次她的小手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杨莹丽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哭声裹着撕心裂肺的痛,像闷在胸腔里的惊雷,撞得人耳朵都发颤。 万国富得知杨莹丽是背后主使害他的人时,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把那个贱人给掐死! 待杨莹丽把卖店铺的钱都交出来后,万国富没有多犹豫,直接说:“把钱都给雪儿和露露吧。”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的后悔,想起别人总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这话字字戳心,半点都不假。 他想起苏水水——当初陪着他从摆地摊起步,风里来雨里去,跟着他从一无所有熬到有点家底,她虽然脾气暴躁爱唠叨,可对他却是掏心掏肺的真,那些苦日子,她从来没喊过一句累,也没抱怨过一句穷。 再看看杨莹丽,他为了她,打了苏水水,还和苏水水离婚了,让她住大房子,吃好的穿好的,每个月都给她钱,可她竟还不知足,还这样害他,如今他落得这般境地,再没别的办法,只能用钱,补偿苏水水给他生的两个女儿。 广市的风带着温热的暖意,施问棠和苏水水又在广市留了几天。 这几天没有繁杂的纷争,只有难得的平静,每天到了万雪、万露放学的时间,两人总会提前等在校门口,接上她们,先找家她们爱吃的馆子坐下,有时是巷尾的云吞面店,有时是街角的茶餐厅,吃完饭后,要么去电影院看场电影,要么就沿着江边慢慢散步,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路过好看的服装店,苏水水总会拉着万雪和万露进去逛逛,给两个女儿各种买买买。 万雪像是彻底变了个人,她不再化浓艳的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也染回了黑色,还剪短了,乖乖披散在肩头,锁骨处、手臂上和大腿上那些象征着“叛逆”的纹身也一点点洗掉了,只留下淡淡的印子。 她告诉苏水水,“妈,我以后也和露露一样,好好念书,不瞎混了。” 苏水水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住,又酸又暖,酸涩的是,她这几年对两个女儿的缺席陪伴,温暖的是,她的两个女儿能叫她妈,能变得这么懂事,她们能坐在一起聊天说笑,这份亲近,是她以前做梦都没想过的。 平静的日子终有尽头,这天晚上,苏水水看着两个女儿,还是把话说出了口:“你们俩都知道的,妈再婚了,又给你们生了个弟弟,叫乐乐,快两岁了,离不开人,而且我在安省的石桥县还开了两家店,也得回去照看。” 她顿了顿,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道:“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石桥县吧。” 第399章 以后可是要做亲家的 万雪和万露对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 万雪先开口:“妈,我们不跟你走,我们在广市出生长大,去别的地方,肯定适应不了。” 万露也跟着点头,伸手挽住苏水水的胳膊,“是啊妈,我们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要是有空,常来看看我们就行。” 忽然想起什么,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不忘补充道:“妈,下次来最好带着乐乐一起,我们到现在还没见过弟弟呢。” 万雪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等乐乐来了,我们俩带着他在广市到处玩,带他去吃双皮奶,还去江边看轮船。” 苏水水听着两个女儿的话,忍不住双眼泛红,喉咙发紧,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好,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乐乐来,让他好好认认两个姐姐,也让他看看你们出生长大的地方。” 把万雪和万露送回家去后,回酒店的路上,苏水水哭了,她声音带着哽咽,忽然开口问身旁正在开车的施问棠,“问棠,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别自私啊?” 施问棠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知道……”苏水水吸了吸鼻子,“我来广市之前,还有刚到广市的时候,我就在想,万国富吸毒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雪儿和露露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把她们带回石桥县,真要跟我、崔泽还有乐乐一起生活吗?”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发怵,甚至有点抵触,我现在跟崔泽、乐乐过得很好,我怕她们来了,会把我们好好的生活给搅乱。” “可我又不能不管她们……”苏水水说到这,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手摸了把脸,语气里满是痛苦和自责,“她们也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一想到我因为害怕就犹豫,我就觉得自己特别自私,我怎么能这么对她们……” “今天我是下定了决心才说带她们回石桥县的,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可我没想到,她们会拒绝我,说她们不想离开广市……” “我知道,她们不是不想离开,是知道我再婚有新家庭了,知道她们过去不方便,所以她们宁愿留在广市,也不想给我添麻烦。” “你说我这个当妈的,到底在做什么?”苏水水伸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她们一心一意为我着想,可我呢?我为她们做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施问棠将车稳稳靠边停下,熄了火,她侧身转向苏水水,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水水,我们是人,不是神,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你这么想,是人之常情。” “你在接到露露的电话,知道万国富吸毒后,你连扭伤的脚都顾不上,立马赶来了广市,这就说明,你心里是装着雪儿和露露的,是在意关心她们的。” 见苏水水的哭声渐渐小了,施问棠条理清晰的分析道:“雪儿现在在读高中,露露初中,都正是拼学习的关键时刻,这时候跟你回石桥县,确实不是明智的选择,论发展、论教育资源,石桥县跟广市根本没法比,她们留在这儿,才能有更好的前途。” 她给出自己的建议道:“你不是说想在广市买房吗?不如就现在买吧,用万国富给她们的钱,你再添上一笔,给她们俩各买一套房,房产证上直接写她们的名字。” “这样一来,不管万国富出来后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雪儿和露露都有自己的房子,有份保障。” 苏水水听着施问棠的话,心里的纠结和自责去了大半,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什么比给她们买房更让她们安稳有保障了。 可她眼底还藏着一丝化不开的顾虑,“她们身边连个真正能依靠的大人都没有,她们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啊?万一遇到事了怎么办?” 施问棠想了想,语气里满是妥帖的考量,“不如花钱给她们请个靠谱的保姆,不用住家也行,每天来给她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样她们不用为这些琐事烦心,能专心念书,真要有什么事,她们会给你打电话的。” 苏水水听着,也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施问棠笑了,“我好多了……问棠,谢谢你……还好有你。” 这次来广市,真的多亏了施问棠和她的表哥靳言,否则不可能有这么顺利的。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脚还伤着,肯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什么都做不了,说不定雪儿和露露到现在还被绑着关着,想到这,她就一阵后怕和庆幸。 施问棠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谢什么?我们以后可是要做亲家的。” 苏水水听了哈哈大笑,“说好了啊,你家暖暖以后只能嫁给我家乐乐,要是她敢嫁给别人,我可跟你急。” 施问棠笑着点头,“我是没问题的,只要他们俩以后看对眼,我没任何意见。” 苏水水故意问:“彩礼方面也没要求吗?” 施问棠说:“没有!你看着给,就算不给都行。” “那哪行啊?”苏水水立刻摆手,“我和崔泽就乐乐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乐乐结婚,房子、车子、票子我绝对都准备得足足的,保证不让暖暖受一点亏。” 施问棠笑得更欢了,“行,我信你。” 她说着,重新启动了车子,两人的话题越聊越远,苏水水甚至还说起了以后的事,“……我都想好了,等崔泽以后退休了,我那店啊,乐乐愿意继承就给他,不愿意我就请人帮忙打理,到时候我跟崔泽,再加上你和时首长,咱们四个老头子老太婆,没事就出去旅旅游,还可以去国外看看,崔泽比我们年轻,拎行李的活都交给他干,要是不想跑了,就在家凑一桌麻将,没事斗个地主。” 施问棠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那英语出国能行吗?” “怎么不行?”苏水水清了清嗓子,“不信你考考我。” 施问棠特意说了个很简单的,“鸭子怎么说?” 苏水水想了一会儿道:“gaga?” 施问棠:“……” 我是问你鸭子的英语怎么说,而不是问你鸭子怎么叫。 “那母鸭子呢?” 苏水水大手一挥,“这个简单,dygaga呗!” 第400章 比中五百万还高兴 施问棠差点笑趴在方向盘上。 给两个女儿买房的事,苏水水没费多少周折,直接让施问棠找了靳言。 靳言的公司正好有批房子在卖,正是他之前跟施问棠说过的地段还不错的那个,大部分都已经卖完了,只剩小批优质的压着。 他直接让人带施问棠和苏水水去看去挑。 不光位置不错,户型方正,采光也好,苏水水给两个女儿买了上下层的两套。 此外,苏水水和施问棠也各买了一套,正好是她们俩以前说好的门对门。 苏水水眼里满是期待道:“等咱们老了,就来这儿养老好不好?从这里去国外也方便。” 施问棠点头,“好啊,到时候想打麻将斗地主直接开门喊一声就行。” 话落,两人一起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多年后,四人幸福又悠闲的养老生活。 苏水水钱不够,施问棠二话不说就借给了她,靳言也像之前说的那样,主动给她们打了折。 而且是每一套都打了折。 苏水水知道,这都是沾了施问棠的光,但她还是特意去买了两瓶茅台酒和两斤上好的茶叶,拎着直奔靳言那儿。 “我和问棠一样,也叫您一声表哥,这些您收下。”苏水水的语气真切:“往后您就是我亲表哥,不管啥时候,你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吱声,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能帮的肯定不含糊。” 靳言闻言,忍不住笑了,他没推辞,收下了苏水水的酒和茶叶,“行,但下次可别这么见外了,往后都是一家人,有事搭把手,没事就凑一块聚聚说说话。” 所有手续都办得很快,从确认到签合同都顺顺利利,拿到钥匙后,她把属于万雪和万露的那两串钥匙给了她们,姐妹俩拿到钥匙,就去看了新房。 站在空屋子里,眼睛都亮了,越看越喜欢。 苏水水看着两个女儿雀跃的样子,道:“等妈妈再挣些钱,就给房子里添上家具家电,到时候沙发选什么样的,床要软一点还是硬一点,全听你们的,按照你们的喜好买。” 话音刚落,万雪和万露都忍不住扑过来抱住了她,眼眶都湿了。 一个说:“谢谢妈!” 另一个说:“妈妈我爱你!” 这一刻,她们更加清晰的明白,只有亲妈,才会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她们好,为她们打算,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要好好念书,不让妈妈担心,不给妈妈添麻烦。 车子驶离广市,往石桥县的方向开去。 苏水水坐在副驾驶座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化不开的笑意,嘴里哼着歌儿,心情跟去时的担忧和沉重完全不同。 这会儿只剩说不出放松和开心。 施问棠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打趣道:“你看你笑成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中了五百万呢。” 苏水水嘿嘿笑道:“比中五百万还高兴!” 尤其想到雪儿和露露一脸认真的跟她说,等以后她们有本事了,也给她买套房子,买大大的房子,让她可以不用再辛苦,苏水水就觉得心里甜得发飘,做梦都能笑醒。 两个女儿能有这份心,比啥都强,她花再多的钱都值。 到石桥县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算下来这次去广市前前后后待了一个多星期。 刚推开家门,睿睿和暖暖就像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围着施问棠又蹭又抱的,嘴里不停地喊着:“麻麻~” 谦谦这时过来脆生生道:“立正~排队~” 睿睿和暖暖向来听哥哥的话,都从妈妈身上下来,三个小身影凑成一排。 谦谦还跟个小大人似的,伸出小手点了点,“暖暖第一,睿睿第二,我第三,不能插队!”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施问棠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谦谦的头发,“你这都跟谁学的啊?” 谦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爸爸~” 田敬淑捂着嘴笑出了声,夸道:“谦谦真棒啊,还挺像模像样的,以后跟你外公、跟你爸一样,进部队去!” 睿睿一听“部队”两个字,立刻举着小手蹦了起来,“我也去~” 田敬淑忙点头道:“好、好,睿睿也进部队。” 暖暖也不甘示弱,拽着田敬淑的衣角,仰着小脸道:“婆~我~我~” 田敬淑故作惊讶地问暖暖:“暖暖也要进部队啊?可是部队里很辛苦的,每天都要早起训练,暖暖能行吗?” 暖暖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脸蛋绷得紧紧的,声音虽软却透着股认真劲儿,“我不怕~” 这模样逗得其他人又笑了,田敬淑抱起暖暖,低头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有这三个小宝贝在,她每天笑的次数,比以前一年加起来都多, 这可怎么办啊?原本还想着过几天就回京都,可现在,她是真舍不得走啊。 施问棠她上楼去洗了个澡,换身睡裙就躺在了床上,这一路开车的疲惫让她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她是被吻醒的,施问棠半梦半醒,闻着熟悉好闻的气息,声音有些哑地叫了声:“老公~” “老婆。”时均安意犹未尽地从她唇上离开,“吃晚饭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摸进了她的睡裙里,用充满磁性的嗓音问:“老婆,要不要先给你打一针?” “别……晚上再打……”施问棠喘了一声推拒,她扭头看了眼窗外,这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她这一觉真的睡了好久啊,连梦都没做一个。 时均安也知道这会儿来不及了,他顺势又含住施问棠的一片唇瓣,用力吮了一口。 而后,抱着她下了床,两人手牵着手下楼,餐厅里这时已经摆好了碗筷。 一家人正围坐着吃晚饭时,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马萍离得近,走过去接了起来,说了两句就扭头喊道:“是芷茵小姐打来的。” 第401章 偏偏就碰到了 田敬淑一听是施芷茵,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快步过去接电话,“芷茵,你在那边怎么样?习不习惯啊?吃得怎么样?衣服够穿吗?还缺什么不?” 虽然施芷茵在电话里说她一切都好,但是田敬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怎么能放心啊? 她想芷茵啊! 谦谦、睿睿和暖暖吃完饭,都跑到电话边,挨个和施芷茵说话,叽叽喳喳的和小姨分享这几天的趣事。 直到孩子们说完,施问棠才接起电话,两人聊了会儿后,施芷茵道:“对了,你知道我在这里碰到了谁吗?” 施问棠下意识地问:“谁啊?” “锦心,和她的爸爸。”施芷茵的语气里还带着未平复的惊讶,连语速都快了些。 施芷茵教的是初中部,部队的幼儿园和小学初中都在一块儿,就在昨天,她路过幼儿园大门口的时候,本就是随意地往里瞄了一眼,就看到里面有个女老师正带着十几个小孩子在做游戏。 其中有个女孩,身形和背影她都瞧着挺眼熟,越看越看何锦心,她正琢磨着是不是看错了,那女孩正好扭过头来,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转头,施芷茵才确定,居然真的是何锦心。 何锦心也瞧见施芷茵了,眼睛瞬间亮了,迈开小腿朝施芷茵跑去,边跑嘴里还边喊:“阿姨~” 速度快的,那个女老师跟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后来施芷茵上完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路过幼儿园时,就瞧见幼儿园正要放学,有不少家长在门口等着接孩子,大多是随军的军嫂。 施芷茵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看到何霁明,就猜到何霁明应该挺忙的,肯定抽不出时间来接何锦心。 施芷茵就站在门口等了会儿,就看到何锦心背着小书包跟其他孩子一起往外走。 看到施芷茵,何锦心又高兴的朝她跑来。 施芷茵牵着何锦心的手,问何锦心:“你每天都是一个人回去吗?” 何锦心点点头:“嗯~” 施芷茵又问:“你爸爸几点钟下班?” 何锦心不知道几点钟,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晚上~天很黑~” 施芷茵就知道应该挺晚的,“那你晚饭怎么吃?” 何锦心说:“爸爸带饭饭~” 施芷茵猜测应该是何霁明从部队食堂打了饭回去吃。 她问:“你现在饿不饿?” 何锦心摇摇头。 施芷茵不信,“真不饿?” 何锦心有些腼腆的低下头,小声说:“有一点饿~” 这副模样,把施芷茵逗笑了,当即就拉着何锦心的手,往部队食堂的方向走。 “正好阿姨也饿了,走,我们一起吃饭去。” 吃完饭后,施芷茵送何锦心回家属楼。 何霁明和何锦心父女俩住的是一个不大的一室一厅,屋里东西不多,沙发扶手上搭着件军装外套,桌上摊着几张没收拾的旧报纸,看着有些凌乱。 施芷茵问:“你爸爸回来前,你都一个人在家吗?” 何锦心点点头。 “那你一个人都干什么啊?” “看书~”何锦心跑到房间里,拿出两本绘本。 这是施问棠送给她的,一共送了十几本,何锦心全都带来了。 看着何锦心抱着绘本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样子让施芷茵不忍心走。 她想着她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事,便留下来陪了何锦心一会儿,给何锦心读绘本里的故事。 不知道读到第几个故事的时候,大门突然开了,是何霁明回来了。 他一只手里提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五六个红彤彤的苹果。 看到施芷茵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忙眼花了,这不是问棠的妹妹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何锦心已经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何霁明跟前,拽着他的裤脚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没散的委屈,“爸爸~鸭鸭好可怜~” 这话像是把何霁明从愣神中拽了出来,他不解地问:“什么鸭鸭可怜?” 施芷茵站起身,笑着解释道:“我刚才在给锦心读《丑小鸭》的故事,讲到丑小鸭被其他鸭子欺负,伤心地离开了家,她就一直说鸭鸭可怜。” 何霁明这才明白过来,他走进屋,把手上的保温桶和苹果放在桌子上,而后抱起锦心,轻声哄道:“锦心别担心,后来鸭鸭变成了白天鹅,就有很多好朋友,一点都不可怜了。” 见锦心又笑了起来,何霁明放下锦心,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看向施芷茵的眼里有着紧张,又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施芷茵道:“我来这边支教,在部队的学校教初中英语,今天正巧看到了锦心。” 顿了下,她问:“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她问了锦心,但锦心说半天也没说清楚,就说是爸爸带她来的。 何霁明没说是他主动申请调离的,只道:“我调到这边了。” 他问:“你吃饭了吗?没吃这里有饭菜,我刚从食堂打的。” 施芷茵说:“我吃过了,锦心也吃过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何霁明忙又拿起两个苹果递过去,“这苹果你拿着吃,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还麻烦你带锦心吃饭,陪她待着。” “不用这么客气,我正好也没事。”施芷茵摆了摆手,没接苹果,只朝何锦心道:“阿姨先回去了,剩下的故事阿姨下次再读给你听吧。” 何霁明只能把苹果又放回到桌上,手指都有点僵,他送施芷茵到门口,看着施芷茵的身影拐过楼梯口,再也看不到了,才牵着何锦心回屋。 施问棠听完,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没想到时均安随口一说,居然真说中了。 晚上时均安给施问棠“打完针”后,施问棠把这事告诉了时均安,她的语气里带着感慨道:“甘省那么大,部队也不止一个,偏偏就碰到了,这也太巧了。” 时均安抱着施问棠,笑着道:“确实巧,不过多个熟人照应,是好事。” 施问棠也觉得是这个理,“是啊,之前我爸妈就挺担心芷茵一个人去西部,所以才让她去了部队的学校教书,要是知道她碰到了何霁明和锦心,也能放心不少。” 第402章 仇人就在眼前 果不其然,第二天施问棠把这事告诉田敬淑后,田敬淑意外的同时,眉梢瞬间松快下来,“这可真是太好了,问棠,你回头务必跟霁明说一声,麻烦他多照看着点芷茵,芷茵一个人在外头,有个熟人搭把手,我这心里也能踏实些。” 宋雅琴笑着接嘴道:“可不是么,霁明这孩子我知道的,是个实诚靠得住的,芷茵要有什么事找他,他绝对不会说二话的。” 田敬淑听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霁明的妻子是干什么的?上次没见着人,她也跟着一块去甘省了吧。” 宋雅琴都懒得提商韵那个人,只道:“没呢,霁明……离婚了。” “离婚?”田敬淑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随即又压低了,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好好的怎么离婚了?” “好什么啊?反正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总而言之,霁明前头那老婆,就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人。”宋雅琴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过日子哪能没点摩擦?拌嘴吵架都寻常,可真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除了离婚也没其他法子。” 田敬淑轻叹了口气,“哎,这离婚啊,最苦的就是孩子了,锦心才多大啊,霁明忙起来怕是也顾不上她。” 宋雅琴赞同道:“可不是么,要不怎么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呢。” 田敬淑问:“霁明怎么没再找一个?” 宋雅琴说:“哪能那么容易就找到合适的?” 田敬淑闻言点了点头,“也是,后妈是最难做的,疼也不是,严也不是,稍有不慎就落埋怨。” 田敬淑在石桥县又待了一个星期,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回京都了。 虽然家里有孙嫂照顾施震的饮食起居,但是她也不能总不回去。 她嘴上不说,心里可一直都挂念着施震。 田敬淑打算从合市坐飞机回京都。 施问棠开车送田敬淑去合市机场,她正好也要去合市的那家店看看。 从开业到现在,她一次都没去过。 倒是经常通电话,罗松在电话里告诉她,店里的生意很好,尤其是步行街修好开放后,客流量比之前翻了几倍。 到合市是下午三点多,田敬淑是晚上八点多的飞机,这会儿去机场太早了,施问棠便载着田敬淑先去店里转一圈,顺便吃点东西。 虽然这时候不是吃饭的点,但店里竟坐得满满当当的,罗松从收银台后抬眼,看见施问棠的瞬间立刻迎上来,声音里满是笑意,“嫂子,您可算来了!” 得知田敬淑是施问棠的妈,罗松愣了愣,忙笑着朝田敬淑道:“阿姨好!” 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基因真是强大,长得也太像了! 一听施问棠是带田敬淑来吃饭的,罗松道:“楼上还有空桌,我带你们上去。” 顿了顿,又补了句:“对了,贺总也在楼上吃饭呢。” 贺凛算是这家店的熟客了,自打店铺开业,他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 一来,是照顾店里的生意,二来,店里东西的味道是真合他胃口,他觉得比其他那些大饭店的好吃,吃着舒坦。 施问棠听到贺凛也在,意外又高兴,她原本打算送了田敬淑去机场后,就打个电话给贺凛,约贺凛见一面呢,没想到这么巧。 她朝罗松摆了摆手道:“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你给我们上两份餐,我要辣子鸡丁米粉,给我妈来份卤肉饭,再来一碗沙汤。” 上楼梯时,施问棠和田敬淑说了,贺凛是时均安大姑的外孙。 田敬淑没想到是亲戚,而且年纪轻轻的,居然开了个食品厂,真是年轻有为啊。 二楼,贺凛刚把最后一口饭菜咽下去,放下筷子的手还没收回,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喊他:“贺凛。” 他抬头,看见施问棠时笑着站起身,可目光扫到施问棠旁边的田敬淑时,脸上的笑意像被冻住般,瞬间僵在了原地。 是她! 贺凛盯着田敬淑的脸,瞳孔剧烈收缩着,眼底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那张脸,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虽然只见过一次,却刻进了骨子里。 是她,逼死了他妈,让他小小年纪,就被拽进丧母的寒冬。 恨意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像藤蔓般缠住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冰冷的灼痛。 施问棠看见贺凛僵住的神色,却没往深处想。 她只当贺凛瞧见她和她妈长得很像,才露出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方才罗松不也是这般反应? 她挽着田敬淑的胳膊,朝贺凛走去,介绍道:“妈,这就是贺凛。” 接着又转向贺凛:“贺凛,这是我妈。” 她笑着道:“很多人第一次见我妈,都觉得我们娘俩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早在贺凛第一次看到施问棠时,就知道她和田敬淑长得很像,他也曾怀疑过施问棠和田敬淑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 为此他还主动接近并且跟踪过施问棠,施问棠突然没有再来学校,他还找朱倩打听过,主动给施问棠两成股份,也是为了弄清楚那件事,因为靠得越近,越容易查清真相。 直到后来,得知施问棠居然是他的表舅妈时,这声称呼像道屏障,让他掐断了所有联想。 尤其他旁敲侧击地问过,施问棠在去合市读夜校之前,都没离开过石桥县。 他觉得,只是长得像而已,两人应该不会有任何关系和牵扯。 可现在,施问棠却告诉他,田敬淑是她妈。 这话像是一把烧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贺凛的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怎么会?田敬淑的女儿不是那个该死的小三施芷茵吗?为什么施问棠也是她的女儿? 之前他都没听施问棠和时家的任何人提起过,就连过年他去时家吃年夜饭、以及他太姥爷去世时,田敬淑都没有露过面……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上来,搅得他脑子一团乱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敬淑被贺凛盯得有些不自在,那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怪异,没有晚辈见到长辈的局促或热络,视线里带着无数个尖刺,像是要把人给戳穿。 但下一秒,贺凛突然冲她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了田敬淑的耳朵里,“表姥姥好。” 那笑容一下子冲淡了先前的锐利,田敬淑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朝贺凛点了点头,温和的笑着道:“你好。” 只有贺凛自己知道,刚才的那个笑、那句“表姥姥好”有多勉强,笑容是他逼着自己硬挤出来的,都得靠着咬后槽牙才能维持住形状,称呼卡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才压着翻滚的恨意吐出来,尾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强压着喉咙里的发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仇人就在眼前,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火,快要把他给烧死了。 在施问棠面前,他不能暴露半分。 第403章 我没妈妈了 “我还是头回见……表姥姥。”贺凛再开口时,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在舌尖滚过才吐出来,“表姥姥真年轻,跟表舅妈站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样。” 这话刚落,田敬淑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都跟着弯了弯。 “哪有那么年轻?都是老骨头了。” 她显然已经不记得了贺凛了,毕竟那时候贺凛才七岁,隔了这么多年,孩童的轮廓早被时光磨得没了踪影,她语气里除了被取悦的愉快外,还带着自然的夸赞:“我刚听问棠说你自己开了家食品厂,真是能干,这么年轻就把事业做得这么像样,你爸妈一定以你为傲!” 最后一句话一出,施问棠想阻拦都来不及了。 贺凛他妈已经去世了,他爸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他和他爸的关系早就僵得像块铁。 施问棠扫了眼贺凛,果然——贺凛那张脸阴沉得厉害,眉峰拧成了一道锋利的沟壑,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话像针一样扎进贺凛的耳朵里,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连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碎了,他喉结滚得又快又狠,好几秒钟之后,嘴角才往两边扯了扯,那笑意淡得像一层薄霜,刚浮上来就没了温度,眼尾更是冷得发沉,每个字都像裹着沙粒。 “你……不知道吗?” “我没妈妈了。” 田敬淑的眼底撞进猝不及防的震惊,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僵住了,随即歉意漫了上来,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一旁的施问棠连忙打圆场,“我妈刚来合市,确实很多事都不知道。” 贺凛的目光落在施问棠身上,理智像根紧绷的弦,在耳边反复嘶吼着。 他不敢再待下去,怕多待一秒,那仅存的克制会彻底崩断。 他不想在施问棠跟前失态。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施问棠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贺凛会突然提走,那点错愕在眼底晃了晃,不过也就一瞬,她很快回神,应声道:“好,那有空再约。” 田敬淑也跟着朝贺凛轻轻点了点头。 贺凛没看田敬淑,也没说话,抬脚大步下了楼,他的后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沉,鞋底蹭着地面发出闷响,仿佛身后追着无形的潮水,只要稍慢半分,那点强撑的体面就会被彻底冲垮。 直到贺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那儿,再也听不到分毫,田敬淑才开口,声音里裹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歉意,“早知道我刚才就不多嘴了。” 施问棠其实也觉得贺凛今天挺奇怪的,那股压抑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但为了安田敬淑的心,她自然不会这么说。 她拉着田敬淑的手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没有,妈,你别多想。”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主要怪我,没提前跟您说,贺凛妈妈走得早,死得也很惨,这事对他打击大,估计是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忌讳别人提这个。” “哎,原来是这样。”田敬淑恍然大悟,脸上带着心疼。 她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可怜孩子啊。” 锦心是,贺凛是,她跟前这个亲生女儿更是。 想到这,田敬淑不禁喉间发涩。 没有妈妈,真的太苦了。 而她的女儿,却整整苦了四十多年。 施问棠宽慰道:“没事的,贺凛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就是看着冷冷酷酷的,但人很好的,典型的面冷心热,他那个食品厂,里头酱的配方是我给的,我当时压根没提股份的事,是他主动说要给我分两成股份。” 田敬淑慢慢点了点头,轻声附和道:“倒是个心里敞亮的人。” 施问棠说:“是啊,而且他可喜欢睿睿了,睿睿也跟他亲,一见到表哥哥,就看不到其他人了,每次去石桥县,贺凛都没空手过,吃的喝的穿的玩的,买一大堆……” 田敬淑一听这话,立马笑了,“睿睿是三个孩子中,最鬼精鬼精的,一点亏都不肯吃,脑瓜子转得比谁都快,难怪贺凛疼他。” 不一会儿,罗松端着托盘上来了,里面摆着刚做好的吃食,热气裹着香味飘过来,施问棠和田敬淑边吃边聊,话题一落到三个孩子身上,两人的话匣子就彻底关不上了,你一言我一句,根本停不下来。 尤其是田敬淑,语速都快了些,连手势都多了起来,话里话外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和疼爱。 等吃完了,施问棠带田敬淑去步行街转转。 步行街的这条路修得宽敞平坦,两旁的店铺挨得满满当当,卖什么的都有,虽然此时才下午,街上的人也不少,街中间还嵌着个商场,里面全是挂着招牌的品牌店,橱窗里摆着的衣服样式新颖又好看,当然,价格也不菲。 施问棠给田敬淑挑了件裙子,又按着施震的身高体重,选了件挺括的衬衣,还配了件西裤。 “也不知道爸喜不喜欢。” 田敬淑笑得合不拢嘴道:“喜欢!你爸肯定喜欢!” 女儿给买的衣服,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见时间差不多了,施问棠便开车送田敬淑去了机场。 等她往回走时,天已经有些黑了,路灯顺着马路铺开暖黄的光,施问棠想着今晚赶回去太晚了,便打算找个酒店先住下。 刚停稳车,她口袋里的传呼机“滴滴”响了起来,是贺凛呼她。 她找个地方回电话过去,电话里,贺凛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想约她一起吃个饭。 施问棠正好也想找贺凛好好聊聊,便应了下来。 第404章 她该多疼啊 贺凛约的地方是一家大排档。 塑料棚被晚风掀得簌簌响,不到八点的大排档几乎快坐满了,聊天声、划拳声混着啤酒瓶碰撞的脆响,连空气里都飘着孜然和炭灰的味道。 贺凛把菜单递给施问棠,让她点。 施问棠看了眼菜单,除了一些荤菜素菜的烤串外,其他就是凉菜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烤架旁,老板正颠着手里的肉串,铁架子上的肉块被炭火烤的油亮亮的,“滋啦”一声就蹦出颗油星子,溅在炭火上化作一缕白烟,紧接着,老板腾出一只手,拿起个玻璃罐,手腕一扬,烧烤料就簌簌落在肉串上。 施问棠突然想起了冯杰,他之前在她隔壁开烤串店,为了挣钱往烤串上加罂粟壳的事。 虽然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冯杰那样不择手段、丧心病狂,但是那事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再闻着烤串的香味,总觉得不踏实。 “我要一盘盐水毛豆,其他的你点吧。”施问棠把菜单往贺凛跟前推了推,又补了句:“我不怎么饿,你别点太多了。” 贺凛又加了两盘凉菜、二十串羊肉串和十串素菜,以及四瓶冰啤酒。 “别!”施问棠赶紧摆手,“我们俩都是开车来的,怎么能喝酒?” 贺凛挑了挑眉,满不在乎道:“啤酒度数低,喝多少也醉不了。” “那也不行!”施问棠态度很坚决,“酒驾无小事!不管喝多少,沾了酒就不能碰方向盘。” 看着施问棠一脸较真的模样,贺凛忽然笑了,“行,听你的,喝完了我就在车里凑合一晚,绝对不开车。” 施问棠一听,就知道贺凛是铁了心要喝了,她再阻拦也没用。 心里想着,实在不行,等会儿她开车送贺凛回他的住处,或者让他就近找个酒店住一晚。 啤酒最先被送上来,贺凛拿起一瓶啤酒,也没要开瓶器,直接凑到嘴边,牙齿咬住瓶盖边缘,“咔”的一声,瓶盖就掉在了桌上。 淡黄色的液体倒进一次性塑料杯子里,泛起细密的泡沫,贺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忽然开口:“表姥姥是哪里人?” “……京都人。” 施问棠要了一壶白开水,把桌上的空碗和筷子都细细烫了两遍,才放在她和贺凛面前。 贺凛看着她动作慢且认真的做着这样琐碎的事,又问:“表姥姥就你一个女儿?” 他指尖在一次性杯子上慢慢画着圈,眼神里藏着点施问棠看不懂的东西。 施问棠抬眼道:“我还有个妹妹。” 贺凛身体往前倾了倾,“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施问棠眨眨眼,贺凛是什么性子,她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话本就不多,每次两人见面,聊的最多的就是关于他那食品厂的事,再者就是睿睿了,旁的事他很少过问也不感兴趣,可现在,他怎么对她家的人和事这么感兴趣? 再联想到下午贺凛的奇怪和反常,她越想越不对劲,她不动声色道:“她叫施芷茵。” 听到这个名字,贺凛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仿佛早有预料,但他的手却先一步泄了态——无意识地收紧,将那只装着小半杯啤酒的一次性塑料杯攥得变了形。 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了桌子上,他却浑然未觉。 施问棠心里的疑惑又重了几分,她试探性地开口问:“贺凛,你……认识我妈和我妹妹?” 话问出口时,她紧紧盯着贺凛的脸,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贺凛这才像是从怔愣中回过神,他缓缓松开那只被捏得变了形的塑料杯,杯壁皱成一团,剩下的啤酒早就淌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施问棠的问题,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近似低语地说道:“我妈是跳窗自杀的,你知道吧!” 施问棠拧下眉,“嗯”了一声。 贺凛直接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凑到嘴边,仰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喉结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而后猛地放下瓶子,伸手粗粗的抹了把嘴角的酒渍。 喘匀那口气时,贺凛的眼睛已经红了,他沉默了几秒钟,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跳窗自杀吗?” 施问棠愣了愣,她以为贺凛妈妈的悲剧,是因为她无法接受贺东兴出轨,可看贺凛这模样,显然还有更深的隐情。 贺凛的手指死死扣着啤酒瓶身,酒气混着喉间压了二十多年的恨意涌上来,声音也跟着发颤,“得知贺东兴出轨后,我妈整天以泪洗面,别说吃饭了,连水都不怎么喝,半个月不到,她整个人就瘦成了皮包骨,不管她怎么哀求,贺东兴就是铁了心要离婚,他说他爱那个女人!” “爱她有朝气!有活力!满脑子想法!”贺凛嗤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凉意,“他说我妈,就像杯一成不变的温水。” 他顿了顿,指尖在啤酒瓶壁上狠狠划了下,划出一道水痕,“连点波澜和新意都没有!他早就腻了!” “我妈不同意离婚,他直接收拾东西搬出去,跟那女人住到了一起。” “后来他又回来过几次,每次进门,多余的话没有,张口闭口,全是跟我妈说离婚的事,他还跟我妈说,那个女人怀孕了,他必须得娶她。” “我妈当时就哭了,拉着他的手问小凛怎么办?”贺凛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眼底的红也越来越深,“他说等离婚了,我可以跟着我妈过,然后就甩开我妈的手走了,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 “再后来,那个女人的妈找过来了,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要跟我妈谈谈,我妈当时脸都白了,却还是强撑着,把我往房间里推,让我别出来,我躲在门后面,听到那个女人的妈用我威胁我妈,说我妈要是为了我好,除了离婚,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那个女人的妈走后,我妈抱着我,哭得浑身都在抖,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睡不着,我感觉到我妈也没睡,她就躺在我旁边,直愣愣地看着我。” 贺凛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酒气的哽咽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空气里,“后来她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边又走回来,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还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她的眼泪滴在我脸上,有些凉,我没敢睁眼。” 贺凛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她走出去后,我心里慌得厉害,也悄悄下了床,跟着往客厅走。” “那晚的月亮特别亮,没开灯我也能看到我妈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一动不动。”他的声音颤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撕心裂肺的疼,“突然她推开玻璃窗,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像片落叶似的,往下飞去。” “‘砰’——那一声,特别响。”贺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的往下砸,“我家住在七楼……” 他抬手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不断涌出的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么高……她该多疼啊……” 第405章 你还是你 周围的喧闹像被按下了消音键,突然变得一片死寂,压得施问棠胸口发闷。 对于一个七岁的孩童来说,亲眼看到最亲的人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哪里只是留下心理阴影那么简单? 那分明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扎进还没长结实的心脏里,往后漫长的人生里,每一个呼吸都会带着这道伤口的隐痛,成了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施问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这样的伤痛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这时,贺凛用哑得厉害的嗓子问:“我……能抽支烟吗?” 施问棠点点头。 贺凛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夹在指间。 他其实是个坏孩子,以前抽烟喝酒、染发逃课、飙车斗殴……叛逆事做尽,就是为了给贺东兴添堵,看着贺东兴气急败坏的脸,他心里才掠过一丝病态的快感。 只是这些,他从不在施问棠跟前表现出来。 打火机按了两次才打着火,贺凛一口一口的吸着,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烟圈一缕缕飘出来,混着夜里的风散开。 一支烟,贺凛抽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烟尾,他捻灭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凉菜和烤串摆了满桌,施问棠找服务员要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白开水里兑了些,晃了晃杯子放到贺凛跟前,“你喝点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碎的暖意,像缕融在冷水里的光,晕着浅淡的圈,游到贺凛的耳边。 贺凛的指尖动了动,端起来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喉咙时,刚才抽烟留下的干涩和呛意都淡了些,像被一层软乎乎的云轻轻裹住,连带着心里的戾气和仇恨都跟着散了点。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沉沉落向施问棠,“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如何给我妈报仇,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不能让害死我妈的人好过。” 他顿了顿,“可现在我才发现,我的仇人是……我家人的家人。”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又很快泄了气,只剩浓重的无力感,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满是崩溃的哽咽,“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像突然炸响的惊雷,在施问棠的心头轰然炸开,让她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只觉得荒谬又心慌:“你是说,你妈的死,和我妈、和我妹妹有关?” “这、这怎么可能?”施问棠猛地起身,屁股下的凳子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响,她用力摇头,指尖都在发颤,反复呢喃,声音发飘,眼里满是混乱与抗拒,“她们……她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这怎么可能啊!” 看到施问棠这副模样,贺凛心底的悔意瞬间涌上来——他不该把这事说出来。 “对不起,我……”贺凛站起身,下意识伸出手去,可手刚伸到半空,施问棠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硬生生避开了他的触碰。 贺凛僵在那里。 施问棠的反应让他恐慌。 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施问棠闭了闭眼,长睫剧烈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得发抖的蝶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你和你妈才是受害者,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她顿了顿,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我刚才失态了……这对我来说,实在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我得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也想听听我妈和我妹妹怎么说,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她才认回亲生父母没多长时间,又多了一个妹妹,她人生的缺憾被慢慢填补上了,可现在贺凛告诉她,她妈逼死了他妈,她妹妹是插足他家的小三,贺凛家的所有悲剧都是她妈和她妹妹造成的,一想到这,施问棠就觉得浑身发冷,根本难以接受。 她妈明明是那么温和的人,说话总带着笑意,怎么会是那样高高在上、仗势欺人的姿态? 她妹妹是老师,学识渊博,三观正,怎么会知三当三,把礼义廉耻抛得一干二净?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都不知道,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她们? 如何面对贺凛? 百年之后,又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靳语、大姑和爷爷奶奶? 贺凛喉间的慌像涨潮的水,一波波往上涌,“好,我给你时间,多久都行……”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施问棠以后会和他形同陌路,怕她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抽离,怕以后再也不能在同一张饭桌上吃年夜饭,怕某天在街上撞见,她眼里只剩客气的陌生,连停顿都觉得多余。 这念头刚冒出来,贺凛就攥紧了手,像是要抓住点什么,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不管如何,在我心里,你还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也不会变!” 施问棠淡淡一笑,那笑意很轻,只在唇边停留了一瞬,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没等贺凛看清就散了,“我知道了。” 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凛看着施问棠,一动不动,她与他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可他却觉得遥不可及,比以前隔着山南水北还要远。 他眼睁睁地看着施问棠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她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第406章 就直接问 施问棠推开酒店的房门,径直走向正中间的床,没有洗澡,也没有换鞋,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她没动,就保持着仰头平躺的姿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仿佛要在那上面看出些什么来。 脑子里嗡嗡的,乱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妈应该还在飞机上,要不打芷茵的传呼机? 施问棠起身,坐在床沿边,拿起电话,指尖把施芷茵的传呼机号按了又删,终究还是没拨出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犹豫了会儿,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孩子们应该都已经睡了,不知道时均安睡了没有? 施问棠想,要是接电话的是其他人,说家里人都睡下了,那就算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被接通,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时均安。 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时均安熟悉又磁性的声音时,施问棠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情绪,震惊、害怕、彷徨、不知所措……全在听到时均安声音的刹那破了提。 “均安……”施问棠的声音刚出口,眼泪就砸了下来,连带着呼吸都裹着发颤的涩意。 电话那头的时均安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忙问:“怎么了老婆?发生什么事了?” 施问棠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把贺凛告诉她的事说了,她的声音沙哑,裹着没散的哭音,“贺凛问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芷茵……” 时均安轻轻吸了口气,那声呼吸里藏着掩不住的震惊,片刻后,他道:“老婆,你先别着急,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谁对谁错,确实不能只听贺凛的片面之词。”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安抚漫过施问棠的神经,“今天有些晚了,你什么都别想了,先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你回来,我们再慢慢商量该怎么办,不急这一晚。” 施问棠握着电话听筒的手稍稍松开了些,她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后,施问棠按照时均安说的,先去洗了个澡。 她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浇在身上,把一身的疲惫和不安都冲淡了些。 本以为会失眠,可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困意就裹上来,再醒来时,窗外已经透着微光。 天快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洗漱完毕,下楼退房。 实在没什么胃口,她连早餐都没吃就直接开车往家赶,到家还不到十点。 吃完中饭后,是三个孩子的午睡时间。 睡醒后,施问棠带着孩子们刚下楼,家里的电话这时响了。 是田敬淑打来的。 “问棠,孩子们该醒了吧?”田敬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笃定的笑意。 她在石桥县待了半个多月,已经把三个孩子的作息时间给摸透了。 “醒了。”施问棠握着听筒,怎么也没法把她妈和贺凛口中,那个逼死他妈的人联系在一起。 喉咙动了动,施问棠正想开口时,就听见田敬淑有些迫不及待道:“那把电话给三个孩子,让我跟他们说说话。” 施问棠只能把到嘴的话咽回去,扬声道:“谦谦睿睿暖暖,过来跟外婆说话。” 三个孩子很自觉的立正排队,分别和外婆说完话后就都跑开了,施问棠才重新接过听筒,指尖微微发紧,先问了会儿施震的近况,而后状似无意地问:“妈,芷茵以前处过对象吗?” 电话那头的田敬淑沉默了一会儿,她根本不想提那件事,但既然女儿开口问了,她也不能说没有。 “处过一个。”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就因为那个男人,芷茵到现在都不愿意结婚。” 施问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声音里不自觉带了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怎么了?” 但田敬淑却不愿意多说了,“没什么,芷茵那时候年轻不懂事,遇人不淑,被人骗了。” 没等施问棠再追问,她急忙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别跟芷茵提这事,免得她难受。” 施问棠心里的疑团还悬着,却也只能应下,“我知道了妈。” 挂完电话后,田敬淑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说芷茵遇人不淑,被人骗了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芷茵那时候不是故意知三当三的?她是被贺东兴给骗到手的? 等晚上时均安回来,待三个孩子都睡着后,施问棠把田敬淑的话和她的猜测一股脑说给时均安听。 时均安一只手搂着施问棠,另一只手抵着眉骨想了片刻,“很有这个可能。” “贺东兴当年要和表姐离婚,想娶施芷茵太正常了——施芷茵的家世,比表姐好太多。” 提到贺东兴,时均安的语气多了几分冷意,“我问过表哥,贺东兴那人很狡猾很精明,要是他知道了你爸在部队里当领导,肯定想攀这层关系。” 时均安道:“他为了追求施芷茵,大概率会瞒着他已婚有孩子的事,把自己塑造成单身。” 施问棠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芷茵那个时候年轻,哪里防得过这种算计? 可想了想,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可贺凛说,后来我妈去找过他妈……这说明,我妈是知道贺东兴结婚生子的事的,芷茵怎么会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施芷茵一开始是真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却已经身不由己了?”时均安细细的梳理着一团缠紧的线,“你昨晚说,贺东兴说施芷茵怀孕了,那孩子很可能就是关键。” 他把没说透的猜测补全,“要是有了孩子,就算知道贺东兴骗了她,施芷茵也未必狠得下心分手。” 做母亲的,哪能轻易放得下孩子? “至于咱妈……”时均安沉声道:“她后来去找表姐,说不定也是因为知道了孩子的事,为了施芷茵,为了那个孩子,才想着让表姐和贺东兴离婚,好让施芷茵和贺东兴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施问棠垂着眼,好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如果真是这样……” 话没说完又顿住,她摇了摇头,抬起眼,眼底漫上一层红意,“可就算是被骗,就算有理由和苦衷……也不能抵消一条人命啊。” 靳语是条活生生的命,贺凛当时只有个需要妈的孩子,就因为要护着自己的孩子,就得让另一个家碎了吗? 自己的孩子金贵,别人的孩子,别人的老婆,就都不是人了吗? 这个理,怎么都说不通。 时均安拍了下施问棠紧绷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真相到底如何,还得问施芷茵。” 施问棠闷在时均安的怀里没说话。 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下午她妈又特意叮嘱过,让她别问芷茵,她这下子更问不出口了。 ”就直接问,不用绕弯子。“ 时均安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顾虑和纠结,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后颈,“明天我休息,等妈带三个孩子出去玩时,你呼施芷茵,她难不难受我不知道,但咱们总揣着疑团猜来猜去,才是真折磨人,不如一次性问个清楚。” 第407章 碰到野猪 施问棠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时均安说得对,与其在迷雾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把话摊开,一次问个清楚。 然而第二天上午,施问棠呼完施芷茵,却一整天都没等到施芷茵给她回电话。 怎么回事? 是芷茵出门急,忘了带传呼机?还是手头的事忙得脱不开身? 此时的施芷茵,正一个人背着个大背包,脖子上挂着相机,在外徒步旅行,传呼机被她塞在了大背包的最里层。 她听同事说离学校几十里开外,有个叫祁沟河的地方,一天能来回,景还特出片,所以她趁着周六放假休息时,专程起了个大早,找同事借了辆车,把车开到祁沟河外面停好,她下车往里走。 施芷茵穿着长裤和外套,头戴施问棠送她的遮阳帽,帽檐挡出了斜斜照过来的晨光,却没遮住眼底的惊喜,她边走边拍照,感觉镜头根本装不下这满目的美景。 明明是最热的月份,这里的风却还带着点清冽的劲儿,河谷里的水是透亮的青蓝色,像是把天空揉碎了沉在里面,水流的急,撞在浅滩的鹅卵石上,偶尔能看见河床上残留的小块冰碴,是雪山没化完的余温,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和岸边那些不知名的黄色花儿凑在一起,像撒了把星星在河边。 实在太美了! 美得就像闯进了画里。 施芷茵走累了,坐在一块平石上休息,就着可乐啃面包,也直到这时,她才掏出背包里的传呼机,看到施问棠几个小时前呼过她。 她握着传呼机抬头望了望四周,附近只有风声和水流声,根本找不到打电话的地方,她便把传呼机又塞回背包里,想着等回学校了再给施问棠回电话。 施芷茵一手提着背包,另一只手刚撑着膝盖直起身,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窜出个黑影——竟是头半人高的野猪,棕黑色的鬃毛乱糟糟地贴在身上,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施芷茵瞬间僵在原地,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野猪。 况且,野猪一般不都是夜间活动吗? 怎么这头偏偏大白天就敢出来了? 施芷茵一路走来,倒是碰到过好几个也在徒步旅行的人,但这会儿附近就只有她一个人,她连个能求救的人都没有,施芷茵攥紧背包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背包里除了吃的喝的,就只有施问棠买给她的一些药,和一个手电筒。 对了,还有一把水果刀。 她偷偷拉开拉链,将手伸进背包里,摸出那把水果刀。 可是水果刀很小,对付野猪根本不够。 她想起她以前在书上看过的科普,野猪一般不挑衅惹怒它,它不会主动攻击人,便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后退,双眼死死地盯着野猪,不敢有半分松懈。 谁知退了没几步,野猪突然低哼一声,前蹄在地上狠狠刨出两道土痕,下一秒就像道黑旋风似的,直直朝她冲过来。 施芷茵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转身就往旁边的下坡跑。 脑海里还残存着“不能平路直线跑”的常识,因为野猪在平路直线上速度极快,但它的前腿比后腿短,下坡时重心靠前,冲刺时会动作笨拙。 逃跑时,施芷茵的背包从肩头滑落,“哗啦”掉落在地,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她根本顾不得去看去捡,只盯着下方不远处那棵碗口粗的松树拼命跑。 脖子上的相机像坠着块石头,每跑一步都在胸前撞,几乎要把施芷茵的心脏给砸出来,她咬着牙腾出一只手,指尖狠狠扯向相机带——“咔哒”一声,塑料卡扣崩开,那台价值一万多的相机不得不被扔在了地上。 身后的蹄声“蹬蹬”砸在碎石上,越来越近,风里都裹着野猪身上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施芷茵甚至能听见野猪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后腰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被烧红的铁尖狠狠扎了一下——野猪锋利的獠牙已经顶了过来,力道沉得让她腿根瞬间发麻。 施芷茵整个人被这股冲力带的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下坡去,慌乱中,她右手死死攥住水果刀,猛地拔出来,转身朝着野猪的眼睛狠狠扎去。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棕黑的鬃毛因愤怒而竖起,施芷茵立刻松开刀柄,转身继续朝松树奔去。 身后的野猪受伤的眼睛流出血来,却仍不肯放弃,被激怒的它,蹄声“蹬蹬”追的更急。 施芷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松树树干,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树皮,指尖被扎的生疼也浑然不觉,只知道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身后的野猪收不住冲势,“咚”的一声闷响砸在树干上,整棵树都跟着晃了晃,松针簌簌落在施芷茵的肩头,她不敢停下,继续往上爬,直到脚踩稳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她才敢低头往下看。 野猪还在树下焦躁地打转,锋利的獠牙一次次蹭过树干,留下道道痕迹。 施芷茵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还好野猪不会爬树。 她伸手碰了碰后腰那,布料下的皮肤传来刺痛,指尖沾到点温热的湿意,她心里一沉,知道是被獠牙顶破了皮,那处的钝痛感一阵阵传来,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给浸透了,贴在身上凉的发颤。 第408章 千万不能有事 那把水果刀还斜插在野猪的左眼窝,刀柄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荡,疼得它直甩动脑袋,烦躁地刨了刨地面。 它在树下面又绕了几圈,最终只能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带着受伤的眼睛,又钻进了灌木丛里。 施芷茵又在树上等了好一会儿,见那头受伤的野猪没有再出来了,才抓住树枝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每动一下,后腰那儿都像有根烧红的针在往骨头缝里扎,脚刚碰到地面,那股疼就像电流般窜到了太阳穴,眼前猛地一黑,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软,她赶紧用胳膊肘抵住树干,才勉强没跪下去。 就这么缓了半分钟,她咬着牙直起身,视线锁着不远处散落在地的背包,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 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她却挪得满头大汗,每走一步,后腰的伤口都像扯着疼,蹲下身捡东西时,剧痛更是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咬着牙把东西一点一点的往背包里放,传呼机的机身裂成了两半,屏幕黑的像块死炭。 再挪到相机旁,外壳凹下去一大块,镜头盖碎成了几片,显然也没能幸免于难。 她一股脑全给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她站起来,将背包斜跨在一侧肩膀上往回走,每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口气歇会儿,冷汗把后背的衣服浸得发黏,贴在皮肤上又凉又涩。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光逐渐暗了下来,施芷茵颤抖着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包饼干吃了,又打开一瓶可乐灌了两口,冰凉带汽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滑,才稍微压下了喉咙里的发紧。 咬着牙再次起身,她不敢再耽搁,等天一黑,这里就更危险了,不仅有野猪,还可能有其他更凶猛的野兽。 她望着来时的路,连个人影都没有。 原本她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路上能碰到其他徒步者,可现在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连远处的鸟鸣都弱得像是要消失。 施芷茵深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恐惧和疼痛都给压下去。 暮色像浸了墨的布,一点点裹紧四周一切,树影被拉的老长,在地上晃成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不敢回头,手里攥着手电筒,借着光束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还好手电筒没被摔坏。 鞋底碾过落叶的声响在寂静里被放大,施芷茵把耳朵提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连呼吸都不敢放松。 施问棠这边,一直等到天黑了,一家人都吃完晚饭了,还没等到施芷茵给她回电话,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就算再忙,也不应该连抽空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而且今天还是星期六。 施芷茵今天应该是休息的。 施问棠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慌。 她问时均安:“你能联系上何霁明吗?芷茵到现在都没回电话,我总觉得不对劲。” 时均安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九点了,“我有霁明的传呼机号,我现在就呼他。” 没等多久,何霁明就打来电话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我今天没见着施芷茵,我现在过去问问看看。” 家属楼离施芷茵的宿舍虽然不在一块,但离得不算远,挂完电话后,何霁明就往施芷宿舍的方向赶。 他不知道施芷茵住在哪间,站在单元门口转了两圈,正想着找个人打听下,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老师从楼里走出来。 “同志,麻烦问下,施芷茵老师住在哪间啊?” “哦,施老师啊……”男老师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二楼的倒数第三间就是。” 何霁明道了谢,转身上了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他找到施芷茵住的那间,指节扣上去敲了敲。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旁边的门突然开了,探出个抱着洗衣盆的女老师,疑惑地看着他,“你是谁?找施老师吗?” 何霁明点头,“是,请问她出去了吗?” 这下轮到那个女老师愣了愣,“不是吧!她还没回来?” 女老师放下洗衣盆,快步走过来,抬起手重重敲门,“施老师,施老师在吗?” 屋里依旧静得没半点回响,她又趴在门缝里往里看,漆黑的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才慌了神,转身对何霁明说道:“怎么办?真没回来!” 何霁明忙问:“她去哪儿了?” 女老师道:“去祁沟河了,前阵子我们几个老师去那里玩过,觉得风景好,施老师问我们这里有没有适合拍照的地方,我们就推荐了那儿。”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还和曹老师借了车,今天天刚亮就出发了,按理说天黑前肯定能回来的……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啊?” “祁沟河?”何霁明一听,心里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他听战友说起过,那地方虽然风景好,可一入夜就有猛兽出没,附近连个人家都没有。 他忙问女老师,“你能联系上曹老师吗?问问施老师有没有把车还回去。” 女老师慌慌张张地下了楼去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曹老师带着不解又不满的声音,“我还纳闷呢!怎么到现在都没见着她人?还以为她打算明天再把车还我。” 何霁明心里的担忧和不安瞬间冲到了顶点。 车没还,人没回,十有八九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回了家属楼去敲几个战友的门,把施芷茵去祁沟河未归的事说了,恳请他们一起帮忙寻人。 毕竟他才调来没多长时间,既没摸透这边的地形,手里又没车,想要靠她一个人的力量在祁沟河找施芷茵,简直难如登天。 其中一个战友是施震那个老战友的下属,听说情况后立即打电话上报。 老领导一听是施芷茵出了事,马上调了三辆车,派了十几个人往祁沟河赶。 何霁明也跟着一起去了。 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时,卷起的砂砾混着尘土“噼啪”打在车身上。 何霁明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攥住裤腿,车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只有车灯照出一小片区域里,被劈出了一小片亮区,再远些的地方,就又沉进无边的黑暗里。 他的心里像有个鼓在敲,反复念着同一句话:一定要找到施芷茵!她千万不能有事! 车子刚停稳,众人就看见不远处停着辆黑色桑塔纳,应该就是施芷茵借着开来的那辆了。 这说明施芷茵肯定还在里面没出来。 队伍迅速分成三组,要求必须结伴行动,不许单独走散,注意安全,找到人了立刻在对讲机里说一声。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个手电筒,一束束光柱在漆黑的夜里扫来扫去,像数根试探的银线,何霁明跟着两个战友边往前走,边时不时的喊一声施芷茵的名字。 声音在夜里回荡,却只引来树叶沙沙的回应。 晚上的风裹着寒意直往衣领里钻,就这样走了两三个小时,始终没找着人,何霁明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沙哑,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前方远处的树上,有一点微弱的光亮。 第409章 我背你 何霁明猛地攥紧手中的手电筒,金属外壳的冷意钻进掌心时,他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他紧紧的盯着那处,都不敢眨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融进夜风里。 似是怕眨了下眼睛,或者声音大一点,那光就会像晨雾似的散掉。 “你们看,那边树上……有光。” 两个战友立刻停下脚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可就在视线刚落过去时,那微光骤然消失了。 其中一个战友声音里带着疑问:“哪有什么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另外一个战友也跟着点头,“说不定是萤火虫群,风一吹就散了。” “我没看错。”何霁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半分,又被压了下去,“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那边,我过去看看。” 不等战友再劝,他抬脚快步往那方向走去。 起初是走,后来干脆小跑起来。 其他两个战友见此,也只能跟上了上去。 越走近,风里越清晰地裹着点细碎的声音,何霁明放缓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听——是“救命”,断断续续的,像被揉皱的纸团,微弱却执着。 他忙再次加快脚步,举起手电筒朝着树上照去,光亮穿透夜色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收,只见离地两三米高的树杈上,正蜷缩着一个狼狈的身影,长发凌乱,两侧的刘海黏在汗湿的脸颊上。 “施芷茵!”何霁明攥着手电筒的手晃了晃,光柱在施芷茵脸上顿了顿,往日里那双妩媚中透着冷冽眼睛此时只剩蒙着水汽的虚弱,胸口微弱的起伏像风中摇曳的叶片,看得他的心揪成一团。 施芷茵已经在树上蜷缩了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前,当她拿着快没电的手电筒靠着一棵大树休息时,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响动,还裹着此起彼伏的哼哧声。 她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 是野猪。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黑压压地朝她这边冲来,施芷茵眼疾手快再次爬上了树。 等野猪群走了她也不敢下来了,黑暗像湿冷的棉絮裹着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身体上的疼痛。 她攥着没电的手电筒,盯着远处的浓黑煎熬等待着天亮。 眼皮像坠了铅,她好累,她想闭着眼睛睡会儿,可是她不敢,她怕真睡着了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去,到时候不死也残废。 她只能强迫自己一直睁着眼睛,盼着能早点看到天边泛白,直到那几束光亮突然刺破夜色的瞬间,她猛地屏住了呼吸。 那边有人! 施芷茵激动的指尖瞬间紧绷,连带着蜷缩的身子都微微发抖,她张嘴喊:“救命”,可是喉咙干得发疼,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根本传不了多远,她只能又打开手电筒,好在还勉强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可是没一会儿,又灭了。 彻底灭了。 手电筒一点儿电也没有了。 施芷茵咬着下嘴唇,她就算爬,也要朝着那几束光亮爬过去。 这是她能获救的机会,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刚要伸腿往下探,竟瞥见远处的光朝她这边过来了,尤其是最前面一束,移动的格外快,昏黄的光圈在夜色中晃荡,离她越来越近,连带着脚步声都隐约传了过来。 施芷茵怕那光亮和脚步声又会离她远去,便哑着嗓子一遍遍喊“救命”,声音碎在风里,却没停下。 直到脚步声落在树下,有人喊:“施芷茵!” 竟是何霁明的声音。 她低头望去,手电筒的光正好扫到她脸上,晃得她眯起眼。 何霁明仰着头,眉头皱成一团,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施芷茵看着他,突然就笑了,那笑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么长时间的恐惧、疼痛和煎熬,在看到何霁明的这一刻,都悄悄散了。 何霁明忙踩着树干往上爬,朝施芷茵伸出手,“抓着我,慢慢往下挪。” 不一会儿,另外两个战友也赶过来了,看到树上真有人,都惊得低呼一声,一个立刻摸出对讲机:“人找到了!马上撤离,所有人往停车处汇合!重复,往停车处汇合!” 另一个则绕到树的另一侧,帮着何霁明托住施芷茵的胳膊。 落地时施芷茵踉跄了下,后腰的刺痛让她倒抽冷气,何霁明立刻扶住她,看到她衣服上有血迹时才知道她受伤了,他没多问就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施芷茵也没矫情,她确实走不动了,趴在何霁明背上时才发现他看着清瘦,却挺有力气,稳稳托着她的重量,每一步也都踩得很稳,没有半点摇晃,连她后腰的伤口都没因为颠簸多添一分痛感。 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着周围草木气钻进她鼻腔,她忽然觉得特别踏实,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闭上眼时心想:真好,终于能好好睡一会儿了。 回到部队后,何霁明和两个战友一起先把施芷茵送进了部队医院。 值班医生掀开施芷茵沾血的外套和衣服,这才看到伤口又深又长,留了不少血,好在万幸,没有伤到要害。 等医生帮施芷茵缝合包扎好后,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钟,何霁明看着施芷茵惨白的睡颜,伸手帮她掖好被角,转身刚走出病房,突然拍了下额头。 他居然忘了给均安和问棠回电话,这么久没消息,他们一定急坏了。 施问棠和时均安此时确实都还没睡着,尤其是施问棠,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里像揣着团火,何霁明怎么去找芷茵找了这么久,连个电话都没回,到底找到没有啊? 突然,楼下电话响了,施问棠几乎是弹坐起身,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时均安拉住她,“别急,我陪你一起下楼。” 下了楼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何霁明的声音,听着何霁明说着事情的经过,施问棠的心就跟过山车一样。 “谢谢你。”施问棠的声音带着后怕,顿了顿又叮嘱道:“这几天麻烦你照顾下芷茵,等她好些了,你让她给我回个电话。” 何霁明温和的回道:“好,你放心,我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 第410章 硬要折腾 挂了电话,何霁明又回到了病房区。 轻轻推开虚掩的门,病床上,施芷茵还在睡着,眼睫垂着,可眉峰却蹙着,一看就睡得并不安稳。 何霁明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先是落在施芷茵的脸上,看着她眉间没松开的褶皱,看着她发白的唇瓣无意识抿起的弧度,他的呼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过了片刻,目光缓缓下移,先是扫过她搭在被面的手腕,腕骨细细的,然后轻轻落在那只扎针的手背上。 手背上有几道不小的伤口,而手心里的伤口更多,细碎的划痕一道叠着一道。 都是施芷茵爬树时留下的,虽然已经消过毒了,但看上去还是很触目惊心,每一道伤口都在展示着她当时遭遇的惊险。 面对野猪那样凶猛的野兽,就算换成他,怕是也难全身而退。 可施芷茵不仅撑过来了,还用刀扎瞎了野猪的一只眼睛,这份狠劲和魄力,让他的目光里渐渐多了些佩服和说不出的后怕。 还好施芷茵没事。 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顺着软管往下落,何霁明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里面还剩下一小半。 他就这么坐着等着,直到药水快没了他才起身去叫护士。 护士过来拔了针,施芷茵依旧没醒,何霁明跟着护士出了病房,拜托护士偶尔过来看下施芷茵,他得回趟家属院。 锦心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得到护士点头应下后,他道了谢,匆匆离开。 掏出钥匙打开门时,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漏出点光亮,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锦心蜷缩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他昨天穿的军装外套,小脸埋在衣服里,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干的泪痕。 何霁明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女儿的头发,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喉结动了动,心疼和愧疚像潮水似的裹着他。 锦心才两岁多,这么小的年纪,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却总是被他独自留在家里,让她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面对晚上的孤独和害怕。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去了洗手间,接了盆温水洗去一身疲惫,换好干净衣服回到房间上了床,小心地把女儿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有些亮了,墙上的时钟指向五点半。 今天正好休假,不用去部队,何霁明起身下床,洗漱完毕后就往食堂走,买了粥、包子和馒头。 特意给施芷茵单独打包了一份小米粥。 回到家,把锦心叫醒,锦心揉着眼睛,看到爸爸就伸手要抱抱。 何霁明抱着锦心下床,等把锦心洗漱好,父女俩一起吃了早饭后,何霁明一手牵着锦心,另一只手拎着小米粥,一步步往部队医院的方向走。 施芷茵从混沌中醒来时,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透过来的晨光落在白色床单上。 她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后腰缠着纱布的那一块还疼得厉害,连带着肩背也跟着发沉,每动一下都像在受酷刑。 这也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是何霁明第一个找到她,还把她背到了车上。 病房门这时“吱呀”一声被推开,何霁明牵着锦心走了进来。 “阿姨!” 锦心清脆的声音先飘过来,她松开爸爸的手,蹬蹬跑过去。 施芷茵看见锦心,笑着应道:“锦心。” 何霁明忙大步跟过来,“锦心,阿姨受伤了,你别碰阿姨。” 何锦心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看施芷茵:“阿姨哪里伤?” “阿姨手受伤了。”施芷茵伸出双手。 何锦心看到了,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小嘴巴微微抿着,显然被那些伤口吓住了,过了几秒钟,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施芷茵,奶气的声音却格外笃定的说:“吹吹,吹吹就不疼~” 她有次看到睿睿摔倒了,膝盖摔青了,睿睿奶奶给睿睿吹吹,睿睿就没哭了。 说着,她就踮起脚尖凑过去,轻轻噘起小嘴朝着施芷茵的手呼了口气,呼完左手呼右手,小模样专注得很。 吹完了,她仰着小脑袋问施芷茵:“阿姨,还疼吗?” 施芷茵煞有其事地说:“不疼了,真的好多了,谢谢锦心。” 听到这话,何锦心害羞地抿着嘴笑了,小手还不自觉地绞了绞衣角,摇摇头说:“不客气不客气~” 这副样子,让施芷茵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何霁明也笑了。 何霁明把粥放在床头桌子上,看向施芷茵,“饿了吧?先喝点粥。” 施芷茵点头道:“好,谢谢。”却伸手掀开了被子,作势要下床。 何霁明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语气里带着点急,“医生说了让你少动,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施芷茵抬眼看向他,嘴角勾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我要去卫生间。” 这话让何霁明一愣,随即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有些无措道:“那我……去叫护士来。” “不用。”施芷茵摇摇头,“你扶我到卫生间门口就行。” 何霁明还是不放心,“真的可以吗?” 施芷茵看着他紧张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可以。” 何霁明小心的扶着施芷茵的胳膊,一步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到了卫生间门口,何霁明松开手,推开卫生间的门道:“我就在门口等着,你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施芷茵说了声“好”,慢慢往里挪去。 等施芷茵出来,何霁明又立刻上前扶住她,慢慢走回床边。 因施芷茵后腰的伤没办法靠着坐,何霁明只能让她在床边慢慢坐稳,他打开装着小米粥的保温盒,正要把勺子递过去,目光扫过施芷茵手心的伤,动作顿了顿,道:“你手不方便,要不我喂你吧?” 施芷茵点点头,何霁明舀起一勺小米粥递到她嘴边,施芷茵张嘴接住,温热的小米粥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 她看着何霁明端正帅气的脸,忽然想起那次他喝醉时,是她扶着他、给他喂水,如今她受了伤,换成他照顾她了。 她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觉得这样相互帮忙的缘分,真挺神奇的。 施芷茵一个人出去玩遇到野猪受伤的事,终究瞒不过施震和田敬淑,田敬淑一听说消息,急得在电话里直念叨,说要赶过来照顾施芷茵,施直茵忙给拦住了,说她没什么大碍,让田敬淑别来回跑了,免得折腾。 田敬淑人没来,但免不了反复叮嘱:“以后可别一个人乱跑了,真想去哪,就让锦心爸爸陪你一起,听到没有?” 得知施芷茵能脱险,多亏了何霁明,田敬淑真的是打心眼里感激他。 施芷茵住院的这一个星期,何霁明几乎每天都带着锦心过来一趟,此外,施芷茵在学校的同事、学校领导以及施震的老战友也都来过,老领导叮嘱施芷茵好好养伤,等养好了再去学校上课。 施芷茵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施问棠打了个电话。 何霁明说了,是施问棠和时均安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找她的,否则,她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获救。 电话接通后,姐妹俩聊了不少时间,施问棠敏锐地发现,施芷茵提到何霁明和何锦心的次数格外的多,尤其说到何霁明时,语气里带着点不一样的软意。 “天天不是小米粥就是面条馒头,我说我实在不想吃了,何霁明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我想吃你店里的水晶烧麦,我当时就那么随口一说,毕竟这边又没得卖,结果你猜怎么着?何霁明居然跑去食堂,让师傅做,师傅说不会,他就自己上手做了,虽然卖相不好看,但是味道倒没那么差,我当时吃了两个,他就坐在旁边看着,还问我够不够,要不要再做?” 说到这儿,施芷茵忍不住笑了,“你说他,明明都不太会,还硬要折腾。” 第411章 我帮她付了 施问棠按捺着心底的猜测和好奇,笑着接嘴道:“你想吃水晶烧麦,等下次回来,去我店里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等晚上时均安回来,施问棠把这事跟他说了,“我总觉得,何霁明和芷茵,好像都对对方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时均安点点头,“听你这么说还真是,不过他们俩一个离异,一个未嫁,年岁相当,这次霁明又救了她,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真有这意思也不奇怪。” 施问棠想想确实是这个理,可是一想到贺凛和贺凛他妈,她的语气里多了点顾虑,“我本来打算在电话里问芷茵的,可是想到她才刚出院,心情听上去也不错……最后我还是没能问出口。” 时均安见施问棠眉头皱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透着安抚,“那就过两天再找机会问,也不急在这一时。” 施问棠却没松下心,声音里带着点迟疑,“可我怕……万一我问了,影响了她和何霁明,要是最后他们俩没成,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时均安握住施问棠的手,用透着笃定的声音道:“要是他们俩真的因为这事没成,那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合适,真正想好好在一起的人,再大的阻力,也能一起冲破。” 他顿了顿,接着道:“况且,表姐的事,不是因为你问了才存在的,而是本来就发生过,一直摆在那儿,我们现在不过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施问棠觉得时均安说的很有道理,能被一句话、一件事搅散的,本就不是能长久的缘分。 她不能再犹豫再纠结了,贺凛还在等着,她必须得贺凛、也得给死去的表姐一个交代。 又过了几天,施问棠呼施芷茵,施芷茵回电话告诉她,她打算下个星期就去学校上课。 施问棠问:“真的行吗?不再多休养些日子?” “不用了。”施芷茵说:“我已经没什么事了,天天躺在宿舍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好何霁明每天下班都带着锦心过来坐会儿,不然我整个人都快捂得发霉了。” 提起何霁明,施芷茵脸上的郁色散了些,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昨天他去市里,回来还给我和锦心一人带了串糖葫芦,拿我当小孩子呢?我打小就不爱吃那甜腻腻又粘牙的玩意儿。” 可能是当局者迷吧,施问棠这个旁观者能听得出来,芷茵和何霁明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差谁先伸手捅破了。 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她就不掺和了。 施问棠深吸口气,道:“芷茵,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施芷茵愣了愣,问:“什么事?” 施问棠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认识贺东兴吗?” 施芷茵耳朵里当即嗡的一声,她虽然不像之前那样,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像被刺扎着似的抵触和逃避,但心口那处还是不受控地紧绷起来,稍一用力就发紧。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谁告诉你的?” “贺东兴的妻子,是均安大姑的女儿,也是我们的表姐,她当年跳窗自杀了……”施问棠的声音里带了点急切,“所以我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施芷茵的脸色突然变了,方才的紧绷骤然成了僵硬,她没想到贺东兴那个死去的妻子和时家竟是亲戚关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施芷茵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刚恢复高考,她考上了合市的一所大学。 二十岁的施芷茵在大学校园里,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她不仅人长得魅,而且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收到的情书多的能攒满半个抽屉,她却连拆都懒得拆开。 “跟你说,校外巷子里有家理发店,老板长得特精神。”同寝室的姑娘拉着施芷茵的胳膊晃,“我想去找他理发,但我一个人不好意思,你陪我一起去嘛。” 施芷茵嗤笑一声,翻了下手中的书,头也不抬道:“再帅能当饭吃?” 话虽这么说,最后还是被那个姑娘半拖半拽着去了。 走进理发店时,暖黄的灯光裹着洗发水的柠檬香扑面而来,柜台后站着的男人抬起了头,白衬衣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把刚擦干净的剪刀。 施芷茵不得不承认,室友没夸张,这人的头发从中间向两侧分开,形成三七比例,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他的眉眼很亮,笑起来时眼里仿佛藏着璀璨的星辰。 可她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在对方问她“想要剪什么样的发型”时,她淡淡回了句:“剪短点,打薄就行。” 理发店老板很健谈,一张嘴爱说爱笑,不过三言两语就把施芷茵的室友逗得前俯后仰,笑个不停。 施芷茵没笑,全程也没搭过一句话,等贺东兴帮她剪完,她付了钱,转身就走了。 直到又过了半个月,施芷茵去书店买完书坐公交车回学校,上车掏车费时手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她的钱包不知何时竟被偷了。 售票员皱着眉催:“没钱就下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施芷茵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赶下车,让她的脸涨得发烫,正欲转身下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我帮她付了。” 第412章 天旋地转 施芷茵回头,看见竟是那个理发店老板,惊讶间还没回过神来,对方真的帮她付了车费,她连忙道:“谢谢,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不用了。”理发店老板摆摆手,“也没多少钱。” 此时公交车上已坐满,两人只能抓着扶手站着。 理发店老板开口问:“我叫贺东兴,你叫什么名字?” 施芷茵念着对方刚才帮了她,便道:“我叫施芷茵。” “施芷茵……”贺东兴念了一遍,笑着夸道:“这名字真好听,很配你。” 施芷茵从小就被施震和田敬淑管得挺严的,田敬淑总告诫她:“念书期间不要处对象,要多把心思花在学习上,要自尊自爱!” 所以尽管她经常被男生追,但实际上她很少和异性接触,更从没被异性这样当面直白的夸赞过,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突然,公交车猛地急刹车,施芷茵一个没扶稳,低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去。 “小心!”贺东兴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等她站定,贺东兴才松开手,一脸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施芷茵摇摇头,可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心的温度,让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贺东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出声感慨道:“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我以前上学时就念不进去书,不是那块料,所以特别佩服会念书的人。” 施芷茵听到贺东兴语气里的羡慕,抿了抿唇轻声道:“会念书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条条大路通罗马,你能剪出让人满意的发型,这也是种本事。” 贺东兴听了,原本就亮的双眼更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里面闪着惊讶又欢喜的光,连声音都拔高了些,“真的吗?你真这么觉得?” 施芷茵用力点了点头,“嗯。”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夸我。”贺东兴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是不知道,好多人都叫我‘臭理发的’,就连我父母,都觉得我没本事。” “并不是。”施芷茵想也不想就立刻反驳,“靠手艺吃饭,能把事情做好,就是最厉害的本事。” 贺东兴一下子笑了起来,嘴角咧着,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 施芷茵被那笑晃到了眼睛,心跳得更快了,她赶紧把头扭到一边。 这时,斜前方突然有人起身下车,空出一个座位,贺东兴瞥见了,忙不迭朝施芷茵道:“快,那边有座,你去坐。” 施芷茵刚要开口说不用,贺东兴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快去坐,这车有时候晃得厉害,还是坐着比较稳。” 施芷茵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走到空座位上坐下,她悄悄抬眼,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贺东兴,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这会儿聊起了一只经常去理发店蹭饭的流浪猫,他说他见小猫可怜,所以便总喂小猫一点吃的…… 换作平时,施芷茵肯定会觉得聒噪,但此刻听着,却半点不觉得讨厌,当听到贺东兴说小猫为了报答他,有天给他叼来一只死老鼠时,施芷茵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施芷茵中午放学,就去贺东兴的理发店把公交车费还给他,贺东兴没收,只笑着道:“我还没吃饭呢,真要谢我,不如请我吃碗面条吧。” 施芷茵答应了,两人坐在面馆里,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时,贺东兴就打开了话匣子,他说起他给人理发时发生的一些趣事,这些都是施芷茵从未接触过的,她边吃面条边听着,嘴角忍不住一次次上扬。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渐渐熟了,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施芷茵心里,慢慢对这个风趣又细心的男人有了好感。 没过多久,贺东兴送施芷茵到学校门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停下脚步,凑过来亲了施芷茵一口,施芷茵吓了一跳,就听贺东兴对她说:“芷茵,我喜欢你,我知道我只是个理发的,配不上念大学的你,但我会好好干,努力挣钱,凭手艺让你过上好日子。” 施芷茵答应了,两人偷偷又正式的处起了对象,贺东兴信誓旦旦地说:“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施芷茵沉浸在这份甜蜜里,从没想过意外会突然降临。 那是星期六的下午,施芷茵没课,便去理发店找贺东兴,趁着理发店没人时,贺东兴把施芷茵拉到他腿上坐着,低头想亲施芷茵,这时,玻璃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但长得挺漂亮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看着两人,尖叫一声。 贺东兴吓了一跳,忙推开施芷茵,起身一脸慌乱地问女人:“你怎么来了?” 女人伸手指着施芷茵,声音尖锐:“她是谁?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施芷茵被贺东兴那一下推的差点摔倒,她扶住旁边的椅子才站稳,反问女人:“你又是谁?”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硬,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我是贺东兴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们的儿子都已经七岁了!” 这话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咚”地砸在施芷茵身上,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攥,连带着心都被冻得发疼、碎成了片,她瞬间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贺东兴,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脑海里回想起两人在一起时的种种,那些画面此刻全变成了刺,扎得她眼眶发酸,不是说好了等她毕业就娶她吗?他怎么会有老婆?甚至还有儿子? 所有的美好,不过是贺东兴为她织的一张名为“欺骗”的网,那些承诺,全都是假的! 贺东兴一直在骗她! 那天施芷茵回到学校后,就大病了一场,她发着高烧躺在寝室的床上,连睁眼都费劲。 后来,贺东兴来找过她好几次,托室友给她带话,说有话要对她说,但她一次都没见。 直到那天晚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大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 室友跑来告诉她,贺东兴站在寝室楼下淋雨,说见不到她就不走。 施芷茵咬着牙挣扎了半天,终究还是心软了,拿起雨伞匆匆跑下楼。 雨幕里,贺东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样子。 看到施芷茵,他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芷茵,我错了,我知道我骗你不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跟我老婆早就没有感情了,我会离婚的,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娶你。” 施芷茵看着他湿透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下,却还是咬着牙摇头,声音发颤却坚定,“不用了贺东兴,我们分手吧!你别再来找我了!” 施芷茵没想到,命运居然又跟她开了个玩笑,因为她那几天总是吃什么吐什么,起初只当是最近没好好吃饭,把胃熬出了毛病,室友陪着她去了医院做检查。 可当医生拿着化验单,说出“你怀孕了”时,施芷茵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还没从贺东兴的谎言里缓过劲,心口的伤还在疼,这个突然到来的孩子,又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一下子把她压得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没等她想好到底该怎么办时,室友居然背着她,把她怀孕的事告诉了贺东兴。 贺东兴当天就疯了似的跑来学校,眼睛亮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放,“芷茵,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离婚,马上就离,离了就娶你!” 施芷茵手脚冰冷,她伸手摸着肚子里尚未形成的小生命,六神无主,连眼泪都忘了掉,只觉得自己像是站在迷雾笼罩的十字路口,前后左右都是看不清的路,她不知道到底要往哪里走。 就在这时,远在京都的田敬淑来学校看望女儿,她一见到施芷茵,就皱起了眉,女儿脸色憔悴,神情恍惚,胃口还不好,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芷茵,你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在田敬淑的反复追问下,施芷茵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断了,她趴在田敬淑的怀里,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哽咽着求田敬淑给她拿个主意。 可没想到,却换来了田敬淑的一记耳光,狠狠落在了她的脸上。 第413章 烫手山芋 田敬淑只觉得脑子里像炸了个惊雷,嗡嗡的。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打小就聪明,让她引以为傲的女儿,居然背着她处了对象,处的还是这么个人,还怀孕了! 震惊像冰锥扎进田敬淑的心里,紧接着是愤怒,烧得她心尖发颤,失望沉得像块铁,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千叮咛,万嘱咐……”田敬淑只觉得痛心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你在学校好好念书,让你要自尊自爱,你全当耳旁风了?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 她目光落在施芷茵的肚子上,抬起手抹了把眼角,指尖沾了湿意,又猛地放下,语气里满是很铁不成钢的急切,“我不求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但也不能是结过婚有孩子的啊,这种人连婚姻的底线都守不住,你指望他对你好?” 施芷茵跪坐在地上,眼泪大颗的往下砸,她想解释,张了张嘴,却只有呜咽声涌出来。 她和贺东兴就只有那么一次,那天是她的生日,贺东兴提着一个生日蛋糕来学校找她,带她去了理发店,两人都喝了点酒,酒意上头,贺东兴边吻她边脱她衣服。 在理发店后面的那个漆黑狭小的休息间里,她一时昏了头,把自己交了出去。 事后她也特别的后悔,她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好女孩,居然婚前失贞,她对不起施震和田敬淑从小对她的教导和期盼,要是他们知道了,该多生气多失望啊。 所以后来不管贺东兴如何软磨硬泡的哄她,想要像生日那晚一样,施芷茵都找理由拒绝了。 可她没想到,就一次,就那么一次,她居然就怀孕了。 果然路要一步步走,不能抱任何侥幸,错一步,往后的路就都歪了。 “明天我就带你去医院,把孩子打了。”田敬淑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砸在施芷茵的耳朵里,没有一丝温度,“以后不准再跟他见面,听到没有?” “妈!”施芷茵哭出了声,她膝盖在地上蹭着往前挪,伸手抓住田敬淑的裤脚,哭着哀求道:“妈,我听你的,我再也不跟她见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可这孩子,能不能留下?” “留下?留下了你跟他还断得了吗?”田敬淑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指着施芷茵的脸,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然后让这个孩子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让你做个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二奶?啊?” 田敬淑一把抓住施芷茵的胳膊,红着眼嘶吼:“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吗?你这不但是要毁了你自己,连带着我跟你爸,以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 施芷茵垂着头,将脸牢牢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动得像狂风里无依无靠的落叶,每一次颤动都裹着憋到极致的抽泣,她自己被骂没事,可一想到会连累父母,那点支撑就瞬间崩塌。 他们生她养她,她还没来得及尽半分孝心,怎么能让她亲手将他们拖入泥潭? 想到这,她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她望着田敬淑,喉间滚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声音轻得想要飘走。 “好。” 话落,她缓缓将手覆在小腹上。 对不起! 她对着腹中尚未成形的生命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破碎的无奈。 孩子,你来的不是是时候,我们之间……没有缘分,只愿你下次,能投个安稳的好胎。 怕施芷茵反悔,又怕她偷偷和贺东兴见面,田敬淑直接给她请了假,连学校都不让她去了。 母女俩去住了国营饭店,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田敬淑就带施芷茵去了医院,医生一番检查后,拿着检查单一脸凝重地开口:“她子宫内壁太薄,这胎要是打了,以后怕是很难再怀上了。” 田敬淑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 这孩子,一下子成了烫手山芋,留着,怕毁了芷茵的一辈子,不留,又怕她以后连做当母亲的资格都没有。 田敬淑跟医生说她们回去想想,母女俩刚走出医院,迎面就碰到了找过来的贺东兴,他一听孩子还好好的在施芷茵的肚子里,长长松了口气,而后向田敬淑发誓,“阿姨,我会对芷茵好,对我们的孩子好,我马上就跟我老婆离婚,我……” “你闭嘴!”田敬淑厉声打断贺东兴,眼神里满是厌恶,“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要不是你,芷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要是杀人不犯法,她都想让施震一枪崩了这个毁了女儿的男人! 田敬淑不想再看贺东兴一眼,冷着脸拉着施芷茵的手走了。 思来想去,田敬淑最终还是没狠下心让施芷茵打掉孩子,她给施芷茵办了休学手续,母女俩在医院附近租了个房子住,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后,她就把孩子带回京都,对外,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暂时寄养在自己这儿。 至于女儿,等这事儿过去,就让她重回学校继续念书,念完大学,才有更多选择,才有底气开始新的人生。 而这事,母女俩默契地都没有告诉施震,怕他那个护犊子的暴脾气,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架势,真能赶过来要了贺东兴的命。 第414章 彻头彻尾的骗子 田敬淑让施芷茵好好养胎,缺什么跟她说,别自己出门。 她不给任何芷茵能见贺东兴的机会,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芷茵慢慢断了念想,却不想有次她买菜回来,就撞见贺东兴拉着芷茵的手不放,“芷茵,我找了你好久,我跟我老婆分居了,我搬出去住了,家里所有钱和东西都给她,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跟你和孩子过!” 施芷茵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还没等她说话,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田敬淑平时温和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眼底像燃着两簇火苗。 带着怒气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震得施芷茵耳膜发疼,“芷茵!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话落时,她已经冲到两人跟前,一把将施芷茵拉到身后,伸手指着贺东兴的鼻子怒骂道:“你有家有室,骗我女儿还不够,现在还敢找到这里来,真当我们施家好欺负的?” 贺东兴被田敬淑的气势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紧却还想辩解,“阿姨,我对芷茵是真心的!我已经跟靳语说好了,我……” “说好了?”田敬淑冷笑着打断贺东兴,那笑声里裹着刺骨的讽刺,“说好了抛妻弃子?说好了让我女儿当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快戳到贺东兴的鼻尖,眼底的怒火快要烧出来,“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谈真心,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贺东兴狼狈的走了,屋里只剩下施芷茵压抑的哭声,和田敬淑沉得能出水来的脸色。 田敬淑知道,贺东兴这种人,是不会轻易放手的,照这样下去,两人迟早还会纠缠,到时候贺东兴三言两语一哄,芷茵说不定就昏了头,学也不上了,孩子也不让她带回京都,到时候芷茵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不行!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田敬淑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天刚亮她就出了门,瞒着芷茵让人去查了贺东兴家的地址,去找贺东兴的老婆。 开门的瞬间,田敬淑愣了愣,贺东兴的老婆站在门内,身形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颧骨突兀地显出来,眼窝陷着青黑,可五官底子好,就算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也能看出曾经漂亮的模样。 客厅的桌子边,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埋头写作业,听见动静抬头,露出一双跟贺东兴很像的眼睛。 靳语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田敬淑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我是施芷茵的妈妈,我想找你谈谈。” 听到“施芷茵”三个字,靳语脸色大变,原本就没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微微发颤。 这时贺凛猛地把铅笔拍在桌子上,作业也不写了,起身就冲到靳语身前,满是警惕和仇视地盯着田敬淑,像只护着巢穴的小兽。 “不要欺负我妈!” 田敬淑看着这对母子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这么好的老婆,这么懂事的孩子,贺东兴却弃如敝履,转头就用所谓的“真心”去哄骗自己的女儿。 这更加让田敬淑坚定了,她绝不能让女儿再跟贺东兴有半分牵扯! 靳语把贺凛拉去了房间,让他在房间里待着,别出来,而后转过身,看向田敬淑的眼神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和戒备。 “你要跟我谈什么?” 她知道,施芷茵怀孕了,贺东兴因为这,说什么都要跟她离婚。 “所以,你也是来劝我离婚的吧!” 田敬淑看着靳语紧绷如弦的肩膀,原本准备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此行的目的,其实是劝贺东兴老婆千万别离婚,只要贺东兴一直不离婚,芷茵就会意识到,贺东兴的那些“会离婚”“只要她和孩子”的“真心话”全是假的。 可现在看着贺凛老婆瘦得脱形的模样,那手腕细的仿佛一折就会断,田敬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难过。 她满脑子都是护着自己的女儿,怕芷茵掉进火坑,却偏偏忘了,眼前这个被婚姻熬得没了气色的女人,也是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 要是她妈妈看到女儿如今这样子,得多心疼啊! 想到这,田敬淑的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急,“这种人,你不跟他离婚,还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靳语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崩溃:“我不离婚!离婚了小凛就没有爸爸了!” “为了你的孩子,你才更该离婚!”田敬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一个连家都不顾不回的人,他迟早都会抛弃你们的!” “东兴说过,他会一辈子对我好!他跟我保证过的!所以我会一直等他,等他回心转意!想要我离婚,除非我死!”靳语猛地伸出手,用力推了田敬淑一下,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怨怼,“你走!你赶紧离开我家!你女儿勾引我丈夫,你现在还来劝我离婚,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田敬淑被推的踉跄了两步,看着靳语执迷不悟又歇斯底里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再说了。 她知道,她说再多都是徒劳,靳语明显还爱着贺东兴,而自己在她眼里,不过是“第三者的妈”,她说的话在靳语看来,都是别有用心,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呢? 罢了,离不离婚终究是他们自己的事,至于芷茵,眼下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先带她离开合市。 远离贺东兴! 去一个贺东兴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田敬淑转身走了出去,关门时隐约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田敬淑刚收拾好东西,施芷茵的室友突然来了,她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贺东兴他老婆、昨天夜里……跳窗自杀了!” 这话像道惊雷,劈得田敬淑和施芷茵都懵了,施芷茵声音发颤地问:“怎么会……怎么会自杀?” 室友瞥了施芷茵一眼,没接话,过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道:“还能因为什么呀?” 田敬淑往前跨了一步,脸色青得吓人,声音里也带上火气,“你这话什么意思?” 室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往后退,“我没……没什么意思。” 说完,就转身逃也似的走了。 田敬淑看着那个室友仓皇逃走的背影,胸口的火气还没下去,转头就撞进女儿空洞的眼神里。 施芷茵站在原地,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碎:“妈,贺东兴他老婆自杀……真的是因为我吗?” 田敬淑想说和女儿没关系,可是她心里清楚,怎么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她只能趁机劝诫道:“芷茵,听妈的话,你不要再和贺东兴那种人有半分牵扯了!” 顿了顿,她又道:“其实我昨天白天去找过贺东兴的老婆。”看着女儿骤然抬起的眼,她声音沉了些,“你都不知道,他老婆瘦成什么样了,她说贺东兴以前跟她保证过,会一辈子对她好,结果呢?你看,他做到了吗?” 这话像重锤,狠狠敲击在施芷茵的心上,田敬淑没停,继续说道:“他跟你说过的所有话,很可能以前都跟他老婆说过,他老婆就是因为相信了他的话,才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了,你还敢再相信他吗?” 这些话像一盆冰凉的水,彻底浇灭了施芷茵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侥幸,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贺东兴真的只爱她一个人,可此刻这点幻想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通红的双眼,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妈,我想把孩子打掉。” 第415章 最恨的人 田敬淑愣了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手不自觉地抓住施芷茵的胳膊,道:“芷茵,你可得想好了,医生是怎么说的?你要把孩子打了,你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当妈妈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近乎哀求的沉重,“你知道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这意味着什么吗?” 施芷茵点点头,牙齿咬得下唇发颤,“我知道,我也想好了……我已经错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她伸手摸上有些隆起的小腹,眼底蒙上一层水雾,“这孩子本来就不该来,他的存在,会时刻提醒着我犯过的错——我害过一条人命。” 田敬淑看着女儿脸上的死寂和决绝,终究没再劝,她陪着女儿去了医院,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推进手术室。 术后的日子像被按下慢放键,施芷茵经常一个人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窗户边发呆,连阳光落在身上都觉得无比刺眼。 一个月后,施芷茵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 离开合市之前,施芷茵提出想给贺东兴的儿子一笔钱。 她的声音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他妈妈是因为我才走的,我没法把他妈妈赔给他,只能给些钱,这是我唯一能补偿的了。” 田敬淑看着女儿眼底的红血丝,沉默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行,这事我来托人办,你就别操心了。” 以前有妈妈护着,那孩子还能好过点,现在没了妈,他日子肯定难熬,留些钱总没错。 田敬淑知道那孩子虽小,却知道护着他妈妈,他其实什么都懂,对她们更是有着很深的敌意。 所以托人去送钱时,她特意叮嘱:第一,不能说是她们送的,免得孩子心里添堵不收。第二,钱必须亲手交到孩子手里,一分一毫都不能过贺东兴的手。 回到京都后,施芷茵把合市的一切都封锁了起来,每天都坐在桌子前看书做题,像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第二年她再次参加高考,考上了京都的一所顶级大学,她再也没有去过合市,也没有见过贺东兴。 她的日子过得像被划了一道清晰的界限,没有处过正式的对象,更没动过结婚的念头,偶尔会和不同的男人有短暂交集,却仅限于肉体上,从不让关系多往前走一步。 听完施芷茵断断续续的讲述,施问棠沉默许久。 她没想到,事情的经过竟是这样。 她和时均安之前猜中了大半,芷茵并不是故意知三当三,她被贺东兴给骗了,准确来说,她其实也是受害者,她妈也不是故意要逼死靳语,她妈自始至终,就从来没想过让芷茵和贺东兴在一起。 施问棠心底隐约有了一个猜测,那会儿靳语怕是已经患上抑郁症了,只是那时候的人,哪里懂什么是抑郁症?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早就出了问题。 她妈当时说的那些话,并没有恶意,却偏偏阴差阳错,成了压死靳语的最后一根稻草。 靳语说想要她离婚,除非她死! 结果,她真的死了! 她极端、悲哀,又不幸,因为太怕失去,怕到只能用最笨拙,最绝望的方式,来守住她以为的“家”。 想到这,施问棠觉得心里沉得发闷,她说:“有些事贺凛误会了,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听到“贺凛”两个字,施芷茵猛地想起来,那次在时家,宋雅琴提过这个名字,原来他就是贺东兴的儿子。 施芷茵的声音带着涩意涌到舌尖,“……如果可以,我、我想当面向贺凛道个歉,这声对不起,我欠了很多年了。” 施问棠不确定贺凛愿不愿意见施芷茵,又愿不愿意接下她的道歉,只能道:“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跟他说。” 挂了电话后,施问棠就呼了贺凛,贺凛很快就回了电话过来。 施问棠在电话里,把施芷茵口中讲述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贺凛始终没出声,直到施问棠说完最后一个字,沉默像潮水般漫了过来。 他想起来了,当年他妈死后没几天,确实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过来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很厚的一笔钱。 但后来,那笔钱不见了。 他早该知道,是贺东兴!后来贺东兴连理发店都不开了,自己跑去做生意,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么大。 想到这,贺凛突然笑了一声,原来贺东兴是用那笔钱做的本钱啊。 贺凛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妈生前骨瘦嶙峋的样子,紧接着,另一个更刺目的景象撞进来,他妈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蜷着,四肢扭曲的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曾经梳得整齐发髻的头,只剩一片模糊的血肉,混着乳白色的脑浆,黏在地面上,连闭眼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完成,就彻底没了声息。 和贺东兴这些年风光的嘴脸,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挥金如土,恣意快活,两幅画面叠在一起,只剩刺骨的讽刺。 施问棠一直没听见贺凛的声音,只捕捉到那带着颤的粗重呼吸,像有人攥着他的肺,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施芷茵的请求说出口:“芷茵说,她想跟你见个面,当面向你说声对不起。” “不必了。”贺凛的声音像冻裂的冰,又脆又冷,知晓当年所有经过的瞬间,他心里那团燃了多年的恨,突然就偏了方向。 贺凛猛地睁开眼,他现在最恨的人不是别人,是贺东兴。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凸起泛白,连手臂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仿佛要把胸腔里的所有愤怒和恨意全都捏紧掌心。 他一定不会让贺东兴好过的!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口,留下一片灼人的疼。 不是难受的疼,是带着决绝的、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疼! 第416章 这么不是个东西 待谦谦、睿睿和暖暖的呼吸终于沉匀,施问棠把事情的经过全和时均安说了,“芷茵提出想跟贺凛见一面,当面说声对不起,但贺凛拒绝了。” 施问棠知道贺凛拒绝的缘由,他是觉得没必要了。 一直以来,贺凛都认定他妈是被芷茵和她妈害死的,可实际上,芷茵也是受害者,她和她妈从没有想过逼死他妈。 贺东兴才是那个祸根,就算没有芷茵,他也会找别的女人。 这也让这段时间积在施问棠心底的阴霾,轻了大半。 时均安眉头皱紧,沉声道:“怕就怕贺凛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施问棠一听,心不禁悬了起来,贺凛和贺东兴的父子关系本就极差,现在得知事情的真相,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如何能忍得下? 万一贺凛真的去找贺东兴拼命,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那他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想到这,施问棠坐起身道:“不行,我明天得去趟合市,好好劝劝贺凛。” 时均安想和施问棠一起去,但最近部队里很忙,他根本走不开,只能道:“好,到了那边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施问棠就开车驶往合市。 出发之前,她和贺凛通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戾气,只带着几分压抑的疲惫,施问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她道:“我去合市有点事,大概中午到,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贺凛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应:“好。” 两人在一家土菜馆碰面,贺凛要了一个包间,他一身西装挺括,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可见他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服务员拿着菜单退出去后,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施问棠给贺凛和她自己各倒了杯水,将其中一杯往贺凛跟前推了推,闲聊似地问:“你妈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贺凛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什么打算。” 施问棠没追问,只道:“贺凛,我不管你有没有打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贺凛的脸上,语气又重了几分,“但你要记住,不要为任何人搭上你自己,那不值得!” 贺凛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开口:“那钱,被贺东兴偷走了。” 施问棠很快反应过来,贺凛说的是,当年芷茵和她妈给贺凛的那笔钱。 她知道贺东兴不是个东西,但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个东西! “我妈死得那么惨,他却没半分愧疚!”贺凛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蚀骨的恨意,“还心安理得的用那笔钱起家,踩着我妈的命发家致富玩女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愤怒混着痛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这让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我要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施问棠看着贺凛这副近乎失控和崩溃的模样,忙出声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们不能冲动,这事得慢慢计划。” “怎么计划?”贺凛紧绷的下颌线松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急切。 施问棠反问:“他和余晓雯,还在一起?” 贺凛“嗯”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贺东兴那人,喜新厌旧的很,这些年来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唯独余晓雯,不但破天荒把人带回了家,还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腻。 可见他对余晓雯那个女人真上心了。 施问棠并不意外,余晓雯的心机和手段,厉害着呢,傍上了贺东兴这棵金钱树,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那我们就从余晓雯身上入手。” 上次碰到余晓雯,她借机找余晓雯要来了张春华还欠她的一万一千块钱,当时余晓雯极力否认她曾和张春华纠缠不清多年、还替张春华生了个儿子的事实,末了还警告她管好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 可见余晓雯并不想让贺凛知道她的过去。 准确来说,是怕通过贺凛传到贺东兴的耳朵里。 所以,她肯定对贺东兴隐瞒了她的过去。 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利用这点呢? 施问棠低声说出了她的计划,贺凛侧耳听着,越听双眼越亮,指节都因抑制不住的激动微微收紧。 施问棠总能这样给他惊喜,这份惊喜不是偶然,是藏在每一次精准判断里的聪明,让他连呼吸都跟着轻快起来、 施问棠在合市多待了几天,除了偶尔去罗松店里看看外,还因为她得到了消息,她在合市买的那套学区房,原本一直在往外出租的,现在也要拆迁了。 她高兴之余,没事就去转悠着看房子,只要看中了,绝不犹豫,直接出手买下。 她现在不差钱! 施问棠知道,最值钱、升值空间最大的还是京都的房子,所以她打算开学前抽个时间去趟京都。 不是她一个人去,而是打算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正好带他们去看看施震和田敬淑。 贺凛这天特意去了趟贺东兴的住处,客厅里没见贺东兴,只有厨房传来保姆收拾碗筷的细碎声响,余晓雯瘫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闲适,她一手端着果盘,一手用叉子叉起块西瓜往嘴巴里送,视线黏在电视屏幕上,连有人进门都没察觉。 直到贺凛抬脚走进客厅,余晓雯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见来人是贺凛,她先是愣了愣,随即忙撑着沙发起身,脸上堆着笑迎过来,“贺凛,你来了啊。” 贺凛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余晓雯问:“你是来找你爸的吧?他还没回来呢。” “我不找他。”贺凛眼皮撩了一下,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找你。” 余晓雯又愣了下,眨了眨眼,不解地问:“找我什么事?” 贺凛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却又字字清晰地落在余晓雯的耳边,“找你,是想让你以后每天,都把贺东兴的行踪告诉我。” “你这话什么意思?”余晓雯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凭什么?” 她怎么说也是贺东兴的女人,论辈分,贺凛该叫她一声“小妈”,可他对她半分尊敬都没有,因为他,她脸上留了好几道疤不说,那次更过分,居然帮着叶问棠那个贱人恐吓她,现在倒好,又用这种命令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她替他做事,他以为他是谁?她凭什么听他的? “不愿意?行啊。那我就把你以前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贺东兴。”贺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意却半分没达眼底,“比如,你给一个叫张春华的男人,生过一个儿子。” 余晓雯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我没有!你、你你别听叶问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说了可不算。”贺凛看着余晓雯发白的脸,眼神里的嘲讽更浓,“我就在这等着,等贺东兴回来,让他好好听听你所谓的胡说八道。” 第417章 没法拒绝 余晓雯彻底慌了,身体晃了晃,近乎哀求道:“你……你别跟你爸说行不行?我……我答应你,你别告诉他这些……” 贺凛笑了下,似乎对余晓雯还算识相的行为挺满意的,“这就对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上面写有他的传呼机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记住,每天,都要说。” 余晓雯刚接过来,就瞥见保姆从厨房走了出来,她飞快将那张纸条攥紧手心。 保姆看到贺凛,忙打招呼道:“少爷回来了?在不在家吃晚饭?” “不吃。”贺凛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保姆望着贺凛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余晓雯,眼神里满是疑惑。 保姆知道贺凛有多不待见余晓雯,自打贺东兴把余晓雯带回家那天,父子俩大吵了一架后贺凛就拎着行李搬去了外面住,几乎没再踏回过这个家。 算上今天这趟,总共也就两次。 上次贺凛回来,没说几句话父子俩又吵了起来,贺东兴还动了手,最后误伤了余晓雯。 今天贺凛不仅主动回来,还跟余晓雯站在一起说话,这实在太反常了。 余晓雯见保姆盯着她瞧,气急败坏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 “哦、哦。”保姆连忙应了两声,把满肚子的疑问压下去,转身快步走回厨房,不敢再多看余晓雯一眼。 余晓雯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垮下来,手心里的纸条被汗水浸的有些发潮,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真想把这张纸条狠狠撕碎,可指尖刚动了动,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敢。 余晓雯在客厅里踱了好几圈,而后咬咬牙,出声喊保姆:“我想吃牛肉,你赶紧出去买,要新鲜的。” 保姆愣了一下,解释道:“这都下午了,买不到新鲜牛肉了,牛肉一般都上午买……” “我让你买你就去买,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余晓雯不耐烦地打断保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催促,“还不快去!” 把保姆支出去后,余晓雯拿起电话,拨通了王康的传呼机号。 没等多久,电话就响了,她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王康?” “晓雯,怎么突然呼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王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不仅仅是贺东兴的司机,还和余晓雯早在多年前就认识了。 那时候余晓雯在合市念大学,王康则因为父母死得早从小就没人管,天天在大街上晃悠,饿了就找些别人剩下的吃食,混一天是一天。 有一次余晓雯和当时处的对象出去约会,看到蹲在墙角的王康,以为是个要饭的,正好她手里有一个吃剩的肉包子,为了让对象觉得她是个有同情心的人,她就把肉包子给了王康。 就是那个肉包子,让王康记了余晓雯好多年。 王康后来不混日子了,找了个卸货的活,每天扛着比人还重的货箱,汗珠子砸在地上碎成八瓣,挣来的钱没先顾着自己吃顿好的,而是买了一大袋肉包子,跑去找余晓雯。 可余晓雯没要,那时候王康刚卸完货,衣服上沾着灰,鞋子上都是泥点,浑身散发着一股汗臭味,余晓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嫌弃他脏,嘴上却没说破,只道:“我刚吃完饭,还不饿,你自己留着吃吧。” 后来王康总往余晓雯的学校跑,给她买各种吃的,次数多了,余晓雯渐渐看出来王康对她的心思,可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王康。 王康穷得叮当响,又没念过书,只能卖力气干粗活,怎么配得上她? 余晓雯大学毕业回到石桥县的那一天,王康跑来送她,一脸不舍又郑重地对她说:“以后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 余晓雯面上没露声色,却在心底嗤笑,她怎么可能会找王康这种人帮忙? 直到那次她被校长老婆当众扒了衣服打了一顿,还被逼着辞了职,再加上张春华总逼她还钱,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房子卖了离开了石桥县。 不知道要去哪儿的她,这才想起了王康,她到了合市辗转打听,才知道王康如今在给一个超市大老板开车。 在得知那个超市大老板死了老婆后一直没有再娶,她便动了心思。 王康心里始终惦记着余晓雯,这份惦记藏了太多年,久到他至今没有成家,当余晓雯找到她,说出她喜欢贺东兴,想让王康帮她忙时,王康第一反应就是不愿意,可是他又没法拒绝余晓雯。 从当年接过余晓雯给的那个肉包子开始,就没法了。 余晓雯能那么顺利地成为贺东兴的护工,让贺东兴对她放下防备、心生依赖,全靠王康帮忙,他毫无保留的把贺东兴的喜好禁忌全都告诉了余晓雯。 余晓雯把贺凛刚才过来威胁她的事说了,咬牙切齿道:“那个狗崽子,居然敢威胁到我头上来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王康道:“你先别慌,贺凛让你跟他说贺董的行踪,你说就是,反正他也没法核实你说的是真是假。”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到时候我会教你,挑些无关紧要的事说,等我摸清他到底想干什么,咱们再想下一步。” 余晓雯握着电话听筒,心里的慌乱被王康的话稳住了些,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嗲声:“王康,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418章 你才是狗 电话那头的王康听到这话,语气瞬间放柔,“晓雯,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余晓雯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感动,轻轻应着:“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王康正要开口说他会一辈子对她好,话还没到嘴边就听余晓雯又追着问:“东兴他在干什么?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话像兜头浇了盆凉水,立马浇灭了王康心头的热意,连带着语气都沉了几分,“……贺董晚上有个饭局,要晚一点到家。”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余晓雯只觉得浑身上下终于轻松了不少,心里涌上来一阵庆幸。 幸亏当初给了那个肉包子,幸亏后来她就算再嫌弃也没对王康恶语相向,不然的话,她现在上哪儿去找这么个既不用花一分钱,又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帮她排忧解难的“好狗”啊。 施问棠回到石桥县后,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时,她说了她想带三个孩子去趟京都的事。 她一个人带三个肯定是不行的,她问时均安什么时候休假,他们一起去京都。 此外,她让宋雅琴也跟着一起去玩玩。 宋雅琴还是年轻的时候去过京都,多少年都没去过了,一听要去京都,还挺高兴的。 但最高兴的还是谦谦、睿睿和暖暖。 睿睿不知道京都在哪里,但一听要出去玩就兴奋得不行,暖暖一听去找外公外婆,立马迈着两条小腿蹬蹬跑到电话旁,踮着脚去够,小手攥着电话听筒贴在耳边,明明没按一个号码,却已经软乎乎地喊起来:“公~婆~去玩~我们去玩~” 睿睿听见了,也跟着凑过去,要伸手抢听筒,暖暖哪肯给他,攥着听筒往身后躲,睿睿伸手就去掰暖暖的手指,暖暖急了,另一只手揪住了睿睿的耳朵,用力一扯。 睿睿疼得龇牙咧嘴的“嘶”了一声,抬手照着暖暖的脸扇了一巴掌,这可彻底惹恼了暖暖,张开小嘴就咬住了睿睿的肉胳膊。 “哇——”睿睿张开嘴,哭得震天响,施问棠赶紧过去把睿睿抱起来,就看见睿睿的胳膊上,一个浅浅的牙印印在肉乎乎白嫩嫩的皮肤上,一时间又心疼又好笑。 “你呀!”施问棠伸手轻轻点了点睿睿的额头,“妹妹先拿的电话,你抢什么?不知道先来后到啊?” 训完睿睿,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小嘴噘得能挂住油瓶的暖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还学会咬人了啊?咬人是不对的,知道吗?” “睿睿抢~”暖暖梗着脖子,声音里还有点委屈,眼睛都红了。 施问棠把睿睿放在地上,蹲下来平视着睿睿和暖暖,放缓声音道:“睿睿抢东西不对,暖暖咬人也不对,这样好不好?睿睿先跟妹妹道个歉,然后暖暖再跟哥哥说声对不起。” 话音刚落,睿睿和暖暖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先异口同声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唰”地一下把脸扭向两边。 这谁也不服谁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施问棠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小不点,还不到两岁呢,就各有各的主意和想法,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谦谦,当施问棠问他:“谦谦,你知道京都是什么地方吗?” 谦谦仰着头答:“首都~” “那首都有什么呀?”施问棠追问,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天安门~故宫~长城~”谦谦一口气说了七八个京都代表性景点。 施问棠彻底愣住了,“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谦谦没说话,转身跑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封面印着《我们的首都》五个大字的绘本。 “爸爸读~我听~” 施问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时均安陪谦谦看书读给谦谦听,没想到谦谦都记住了。 宋雅琴过来摸着谦谦的头,笑得声音里满是骄傲,“我家谦谦就是聪明,以后考大学考到京都去,考清华或者北大好不好?” 睿睿和暖暖一听,也都不甘示弱的过来了,两人嘴里喊着:”我也考~我也考~” 宋雅琴被逗乐了,问:“那你们俩说说,你们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啊?” 睿睿先抢着开口:“清华~” 暖暖本来张着嘴也想说清华,一听睿睿选了清华,立马把话锋一转,梗着脖子喊:“我北大~” 像是和睿睿选了不一样的,就赢了似的。 宋雅琴笑得直不起腰来,合不拢嘴道:“好好好,咱们家三个小宝贝,把清华北大全包了。” 因时均安这段时间部队里忙,走不开,下周才有空,便最后定了下个星期六出发。 他们去京都期间,马萍和章红梅正好可以各自回趟老家,看看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而远在京都的施震和田敬淑,一接到消息,更是高兴得睡不着觉。 施震第一时间就把那几天的时间提前空出来了,拍着胸脯在电话里说:“你们只管来,我全程陪着,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田敬淑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孙嫂往百货大楼跑,三个孩子吃的喝的穿的玩的都买了个遍,还特意买了三张小床,床头贴了卡通贴纸,床上的被子枕头什么的也全都是新的,还给洗了晒了。 很快就到了周六那天,吃完早饭一家人就出发了。 时均安开车,宋雅琴坐副驾驶座上,施问棠和三个孩子坐后面。 毕竟这是三个孩子第一次出远门,怕他们在车上时间长了坐不住,所以便打算开车去合市,再从合市坐飞机去京都。 睿睿和暖暖一直扒着车窗不肯挪眼,像两只装满了问题的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嘴巴都没停过。 就连平时最安静懂事的谦谦,也把下巴抵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看累了,就睡会儿,饿了,就吃东西,渴了,就喝水,顺利到了合市,没有预想中的哭闹,也没有谁吵着要下车。 在机场候机时,谦谦从他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本《认识动物》的绘本,刚翻开一页,睿睿和暖暖就凑了过去。 施问棠看着谦谦竟能准确说出绘本上所有动物的名字,甚至有些动物,她都不认得,只能看动物旁边的字,才知道,哦,原来这个动物叫这个名字。 暖暖也认识不少,什么熊猫长颈鹿都知道,而睿睿就不一样了,指着老虎,喊:“狗~”,指着狮子,还是喊:“狗~” 暖暖急得拿小手拍了拍绘本,皱着小眉头反驳:“不是狗!” 睿睿不服气道:“就是狗!” 暖暖指着睿睿,脱口而出道:“你才是狗!” 这话不光把施问棠他们逗笑了,就连坐在旁边候机的其他几个乘客也都笑着看了过来,一问居然是三胞胎,都觉得这三胞胎实在太养眼太可爱了。 施问棠伸手把暖暖抱到腿上,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可不能说哥哥是狗啊,你跟两个哥哥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要是睿睿是狗,那你不也成小狗啦?” 第419章 你们俩都是狗 暖暖可不这么认为,她噘着嘴喊:“我不是狗!他是狗!” 睿睿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朝暖暖喊回去:“你是狗!” 暖暖的声音比刚才还亮:“你是狗!” 睿睿往前凑了两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你是狗!” 两人像是较上了劲的小鼓,一句“你是狗”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声音越提越高,引得越来越多的人望过来。 要不是施问棠在中间拦着,说不定两人又得干起架来。 时均安准备把睿睿给抱走,这时谦谦突然开口问:“狗狗怎么叫?” 睿睿和暖暖异口同声地喊:“汪汪~” 谦谦点点头,一锤定音道:“你们俩都是狗~” 睿睿:“……” 暖暖:“……” 施问棠先是一愣,接着“噗嗤”笑出了声,时均安和宋雅琴也忍不住笑了,其他看过来的乘客,有人捂着嘴笑,肩膀一抽一抽的,有人边笑边跟旁边人说:“这三胞胎可太有意思了。” 两个一直吵,另外一个两句话就把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给治住了,立马偃旗息鼓,没有再吵了,真是越看越好玩。 有这么三个小活宝在,这家人的日子,肯定热闹。 又等了一会儿,他们乘坐的航班要登机了,时均安买的是头等舱,不用排队。 施问棠牵着睿睿,时均安抱着暖暖,宋雅琴拉着谦谦,直接从VIP通道进去。 睿睿已经把刚才是不是狗的事抛到了脑后,攥着施问棠的手蹦得老高,鞋底在地面敲出轻快的声响,暖暖也跟着晃小胳膊,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前方的机舱门,就连谦谦也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看到穿着制服的空姐,三个孩子都很有礼貌的喊:“阿姨好~” 喊得空姐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其实这不光是三个孩子第一次坐飞机,也是施问棠第一次坐飞机,时均安便让施问棠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挨着她坐下,宋雅琴坐在施问棠前面靠窗的座位。 三个孩子都不单独占座,坐他们腿上就行。 时均安找空姐要了三张毯子,一条裹住暖暖的腿,一条递给宋雅琴,另一条仔细地铺在施问棠腿上。 他叮嘱道:“待会儿飞机起飞时,如果你感觉到不舒服就和我说。” 施问棠点点头,飞机刚离地时还没觉出异样,直到机身猛地一轻,穿透云层往更高处钻时,她就感觉到喉间忽然涌上一阵闷胀,最难受的是耳朵,像被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感丝丝缕缕钻进来。 她忍不住抬手,指尖在耳后使劲按压。 “老婆别动。” 突然她的鼻子被身旁的时均安轻轻捏住,“把嘴巴闭紧,慢慢往耳朵方向鼓气。” 施问棠依言照做,果然缓解了不少。 时均安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口香糖拆开送到施问棠嘴边,“嚼口香糖也可以平衡耳压。” 施问棠嚼着口香糖,看到坐在她腿上的睿睿正将小脸贴着窗户往外看,连半点不适应的模样都没有。 暖暖和谦谦也是。 搞半天就她反应最大。 直到机身彻底稳下来,三个孩子齐齐发出一声:“哇!” 施问棠顺着他们的目光往窗外望出去,心脏也跟着漏跳半拍。 只见往日里,飘在头顶的白云,此刻全在飞机下面,像一块块的棉花糖一样,阳光洒在上面,泛着软乎乎的金边。 不一会儿,空姐就送来了餐食,有龙虾、鱼子酱和牛排等,饮品除了可乐雪碧外,还有红酒,此外,还有水果和甜点,施问棠觉得这丰盛的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 果然头等舱的机票贵是有贵的道理的。 施问棠和时均安用刀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让三个孩子吃,吃完了给他们每人吃了几块哈密瓜和几颗葡萄,其他的都没让他们吃。 坐飞机是真的快,吃完饭没多久,飞机就开始往下降了,窗外的云层像被拉开的幕布般慢慢退开,底下错乱的建筑物渐渐拉出轮廓,先是模糊的小点,而后越来越近,广播里传来温和的提示声,提醒大家飞机即将着陆。 直到飞机停稳,施问棠他们牵着孩子们的手往外走,出了到达大厅的玻璃门,视线刚扫过等候区,就看到了施震和田敬淑,他们身后还站着施震的两个下属。 一看到外公外婆,三个孩子就像脱了缰的小马,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去。 田敬淑弯腰稳稳接住扑过来的睿睿,胳膊圈着睿睿的腰往上颠了颠,笑着蹭了蹭他的小脸蛋,“我的睿睿哟,才多久没见,抱在怀里觉得又沉了。” 另一边施震看到暖暖和谦谦一前一后的跑过来,张开双臂,左胳膊拦住暖暖,右胳膊抱住谦谦,一下子把两个小家伙都举了起来,还故意晃了晃胳膊,像摇拨浪鼓似的轻轻颠了颠,惹得两个孩子咯咯直跳,他自己也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施问棠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忍不住和时均安相视一笑。 施震的两个下属自从上次跟着司令他们去了趟石桥县,再看到这一幕,都不觉得稀奇了。 他们的司令,也只有在面对三个外孙子、外孙女时,才会彻底卸下一身凌厉和威严,露出这般和蔼可亲的“老小孩”模样。 第420章 基因好 怕是全部队也只有他们俩见过司令的这份反差。 两个下属快步上前,从施问棠和时均安手里接过行李箱,一行人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田敬淑把睿睿放在地上,一手牵着睿睿,另一只手则自然地挽住了宋雅琴的胳膊,两人肩挨着肩往前走,说说笑笑的,知道的知道她们俩是亲家母和亲家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好姐妹呢,亲昵的没有半点生分。 施震仍是怀里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谦谦和暖暖的胳膊都紧紧圈着他的脖子,施问棠和时均安走在旁边,看到施震额角都冒了汗,施问棠出声劝道:“爸,您这样太累了,他们俩加起来得五六十斤呢,放下来让他们自己走吧。” 施震却偏不肯,“别小瞧你爸,这点力气我都拿不出来,那不是白当了大半辈子军人?” 话落,还故意把俩孩子往上托了托。 谦谦听到妈妈的话,伸出小手推了推外公的胸口,“外公累,我自己走~” 说着,蹬了蹬小腿,就要下来。 暖暖见了,也不要施震抱了,“公~我也寄几走~” 施震原本还想抱会儿,但见外孙子外孙女都要自己走,也只能依着他们,放他们下来,一手牵着一个。 暖暖一蹦一跳的,小凉鞋在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像跟着什么节拍似的,她仰着小脸看施震,问:“公会不会?” 施震哪里舍得让外孙女失望,立刻点头,“会!外公当然会!” 说着就真的学着暖暖的样子,抬起脚跳了两下,动作却僵硬得像被按了开关,没找准节奏的木偶,惹得暖暖笑得更欢了。 走在最后面的两个下属看到了,憋笑差点憋到内伤。 一共两辆车,三个孩子都要和外公外婆坐一辆,施问棠、时均安和宋雅琴便坐另一辆。 两辆车驶进将军楼,稳稳停在施家门前的车库里,车门刚打开,三个孩子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不远处的秋千给吸引住了。 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只见藤架下,三个秋千并排悬着,绳结打得整整齐齐,座上还铺着不同颜色的软乎乎的棉垫。 “哇!”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叫起来,撒开腿就朝秋千跑去。 可跑到秋千旁问题来了,秋千有些高,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都坐不上去。 谦谦努力地踮着脚尖,小手使劲往上伸,睿睿不甘心地蹦了蹦,暖暖甚至尝试着跳起来。 施震和田敬淑见状,赶紧走过去,一人抱起一个放在秋千上坐好,教孩子们一定要抓紧了两边的绳子,宋雅琴也过去了,三人一人站在一个秋千后,轻轻推着孩子的后背,秋千慢慢荡了起来,带着孩子们的笑声。 施问棠看着秋千上笑闹的三个孩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小时候没能拥有的爱和温暖,如今都加倍落在了她的孩子们身上,真好呀! 等三个孩子恋恋不舍地从秋千上下来,跟着大人们一起进屋时,又发出了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只见客厅靠窗的角落被围栏围出了一片小天地,地上铺着厚厚的垫子,里面除了很多还没拆封的新玩具外,正中间居然还有个原木色的滑梯。 “我前几天出去买东西,看到很多别的小孩子玩滑梯,回来就跟你爸说了。”田敬淑笑着道:“你爸一听,第二天就去买了个滑梯,找人运回来装好了,说三个孩子肯定喜欢。” 何止是喜欢啊?简直太喜欢了! 三个孩子都飞奔了过去,施问棠赶紧道:“脱了鞋才能进去玩,别把里面踩脏了。” 时均安过去帮三个孩子脱鞋,把他们抱进围栏里。 睿睿手脚麻利地爬上滑梯顶端,“咻”地一下子滑了下来,谦谦紧跟其后,滑下去的那一刻,高兴的连小鼻尖都透着粉,嘴角扬得高高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暖暖刚开始还有些怕,小手扶着滑梯台阶一步步往上挪,爬到顶端时还悄悄往下瞄了眼,正好对上爸爸的目光,时均安开口鼓励道:“暖暖不怕,像两个哥哥一样,勇敢的滑下来,你可以的!” 暖暖似是鼓足了勇气般,坐下来,小屁股慢慢往滑梯口挪了挪,脚刚碰到滑梯面,身子就顺着往下滑,风贴着耳边吹过,她忍不住闭紧眼睛。 等稳稳落在软垫上时,她猛地睁开眼,蹦着朝时均安跑过去,“爸爸,真好玩~” 孙嫂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朝着客厅喊:“饭菜都好了,快来吃饭了!” 时均安朝把围栏的门打开,还在玩滑梯的三个孩子拍了拍手道:“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玩。” 谦谦听话的走过来,自己坐在垫子上穿鞋,暖暖和睿睿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从滑梯旁离开。 刚走到餐桌边,时均安问:“吃饭前要做什么?” 三个孩子齐声回答:“洗手~” 时均安领着三个孩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孙嫂还是第一次看到三个孩子,忍不住笑着夸道:“哎哟!这三个孩子教得可真好!” 施震立刻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外孙子外孙女!” 田敬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笑着拆台,“你得了吧,这可全是亲家母的功劳,三个孩子平时都是她在带。” 宋雅琴赶紧摆手,眼里满是笑意,“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是孩子们自己聪明又听话。” 施震就爱听这话,“最主要是咱们的基因好。” 话落,一桌人都笑了,田敬淑伸手又轻轻拍了他一下,“就你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吃完晚饭,三个孩子又跑去玩滑梯了,完全不带累的,施问棠却有些撑不住了,赶了一天路的疲惫涌上来,她先去洗了个澡就去休息了,时均安也默契起跟着回了房。 孩子们有满屋子人照看,根本不需要他们操心,他们可以趁机在床上干点“别的事”。 这边施震和田敬淑正抢着忙活,给三个孩子洗澡洗头,连宋雅琴都落了个清闲,只偶尔搭把手,孙嫂也在旁帮着收拾。 一夜好眠,等施问棠和时均安起床下楼时,才发现三个孩子都已经醒了,正被施震和田敬淑带着在外荡秋千呢。 吃完早饭,施震的两个下属已经等在门口了,来趟京都,谦谦说过的那些景点自然都得带孩子们去转转看看,到饭点了就去吃京都的经典名菜和特色小吃。 就在他们一行人在一家烤鸭店吃烤鸭时,一道女声突然响了起来:“均安?你是时均安对不对?!” 施问棠抬眼望过去,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发尾修剪得干净整齐,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她身上穿的蓝色真丝连衣裙很衬肤色,裙长过膝,领口是简约的圆领,恰到好处的露出纤细的锁骨。 施问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女人的脸上,她有着一双欧式大双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眼窝很深,明明是东方人的轮廓,却因为这深邃的眼窝添了几分西方骨相的立体。 时均安盯着女人看了两秒,眼神里掺着意外,“钟妙?” 第421章 得守男德 叫钟妙的女人脸上漾开惊喜的笑,“我刚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来京都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视线扫过桌旁众人,当落在宋雅琴身上时,立刻热络起来,“宋姨,你也在这里啊?” 宋雅琴抬眼,“嗯”了一声,问:“回国了?” “是啊,上个月回来的。”钟妙笑着夸道:“宋姨保养的真好,这么多年没见都没怎么变。” 宋雅琴说:“哪里?没你保养的好。” 钟妙察觉到宋雅琴对她的疏离,态度不冷不热,便没再凑上去跟宋雅琴搭话,她的目光落在施问棠和三个孩子身上,问时均安:“这几位是?” 时均安起身开口一一介绍,从施震开始,“这是我岳父岳母,这是我妻子,还有我的三个孩子。” 至于施震的两个下属,因为桌子不大,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他们去旁边找了张小桌子坐。 “这是钟妙,我们以前在一个院里长大。” 施震和田敬淑都朝钟妙点了点头,施问棠笑着说了声:“你好。” 三个孩子则异口同声的喊:“阿姨好~” 钟妙的手猛地捂在唇上,眼里是藏不住的诧异,“你居然都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了!” 时均安唇角轻轻勾了起来,带着几分笑意解释道:“是三胞胎。” 钟妙脸上的诧异又深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三胞胎?我说怎么看着都差不多大呢。” 她的目光又落在施问棠身上,笑着调侃道:“而且你老婆还这么漂亮,一口气给你生三个孩子,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让人羡慕了!” 说罢,她也没多停留,朝服务员招了招手,借了纸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留下一串数字,她将纸条递给时均安,“这是我的传呼机号,咱们好多年没见了,以后常联系。” 她笑着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后退,“我那边朋友还等着呢,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你们慢慢吃,我先过去了。” 时均安点点头,应了声:“好。” 施问棠也跟着挥挥手,三个孩子齐声喊着:“阿姨再见~” 这段小插曲没在饭桌上留下太多波澜,待烤鸭上来后,施问棠她们边吃烤鸭,边聊起了下午去爬长城。 等吃得差不多了,施问棠带着三个孩子去卫生间洗手,施震和田敬淑也跟了过去,时均安也准备起身时,被宋雅琴给拦住了。 宋雅琴朝时均安伸出一只手,直接道:“拿来!” 时均安疑惑地问:“什么?” 宋雅琴没好气道:“钟妙给你的那张纸条,写了她传呼机号的那个。” 时均安虽不解,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着的纸条,递了过去。 下一秒,就见宋雅琴将纸条接过去撕成了碎片,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准联系她!”宋雅琴警告道:“你要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得守男德你懂不懂?” 时均安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本也没打算联系钟妙。 他和钟妙这么多年没见了,刚才接纸条也只是出于礼貌,哪会真找她? 宋雅琴想起当年的一些事,脸色还有些难看,“也别让棠棠知道你和钟妙之间的事,免得她多想,听到没有?” 时均安正欲开口,这时施问棠他们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了,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爬长城对还很年幼的三个孩子来说,真的是个大工程。 三个孩子中,就数谦谦的毅力最好,一路跟着往上爬,没喊过一句累,睿睿和暖暖爬了没一会儿,就坐在地上不走了,时均安肩上架着一个,施震的一个下属背着一个,才接着往上走。 后来谦谦也撑不住了,爬到一半,被施震的另外一个下属接过去抱着,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好汉碑。 等到下长城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全都睡着了,睡得特别香。 一到家,都不用人喊,纷纷睁开了眼睛,立马生龙活虎起来,玩滑梯的玩滑梯,荡秋千的荡秋千。 前后一共玩了四天,到第五天,施震回部队上班了,而时均安也接到消息,说有任务,得回去了。 但三个孩子都不愿意走,他们还没玩够呢。 再加上施震和田敬淑也舍不得三个孩子,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想让孩子们多待段时间,施问棠和时均安、宋雅琴一商量,最终决定,让时均安一个人先回石桥县,施问棠、宋雅琴和三个孩子再多住些日子。 时均安走后的第二天,施问棠起了个早,先去了趟京都的店里。 还没进门,热闹的景象就撞进眼里,客人们排着队,罗松和其他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生意依旧火热得很。 施问棠扫过店里忙碌的人影,一眼就瞧见了秦迪,她手里正麻利地给客人打包,申辉站在她旁边,帮她递东西,两人视线一对上,就会悄悄笑一下。 “班长来了。”秦迪先看见了施问棠,她让申辉接着打包,自己朝施问棠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没藏住的甜意。 施问棠笑着点头,目光在秦迪和不远处的申辉之间转了圈,打趣道:“看你们这模样,倒是比店里的生意还热闹。” 在放暑假之前,秦迪就和申辉确定恋爱关系了,任蕊暑假回老家了,她没回去,每天都来店里做事,一边挣钱一边谈恋爱。 两全其美!两不耽误!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秦迪嘿嘿笑着说:“等我和申辉结婚了,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施问棠好笑道:“你说反了吧?应该是我给你们包大红包才对。” “没反没反。”秦迪立刻摆手,语气里满是得意,“申辉说了,要不是你,他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好的对象去?这红包必须得给!” “行,听你们的,到时候我也给你们准备份厚礼。”施问棠笑了起来,“看来你对申辉很满意啊,这都想到结婚的事了。” “那当然。”秦迪凑到施问棠耳边道:“我都检验过了,满意得很,尤其是那玩意儿,别说我牙缝了,嘴都快塞不下了。” 第422章 好有道理的样子 施问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压低声音问:“你们俩已经……那啥了?” 秦迪点头,“对啊,睡过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早睡晚睡不都得睡,我不提前检验下,万一结婚那天晚上才发现是个细短狗,到时候想退货都不好退了。” 施问棠:“……” 听着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无法反驳。 施问棠和秦迪说了会儿话之后,又和王智勇聊了会儿,问了下店里的近况,而后出去找了个地方给杨光打了个电话。 在京都买房子还是要找认识的人帮忙,多花点中介费图个省事和踏实。 电话挂了没十分钟,杨光就开车过来了。 杨光问施问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施问棠道:“主要地段得好,太偏的不行。” 杨光道:“要地段好的话,我这儿有几套四合院,但价格可不便宜,你要不要看看?” 施震和田敬淑之前给了施问棠一套四合院,施问棠后来去看了,她挺喜欢的。 她一直都觉得带院子的房子接地气,住着舒服。 便道:“行啊,去看看。” 杨光带施问棠看了三套四合院,施问棠看中了其中一套,那套四合院比她爸妈给她的那套还要敞亮,足足有三百多平米,坐北朝南,把正午的阳光都兜进了院里,外墙是磨得泛光的青砖,屋顶的灰瓦层层叠叠,虽透着些年岁的痕迹,但收拾的挺干净的,窗框上雕着的缠枝虽有些褪色,却没一处破损。 院中有棵老海棠树,树干得两人合抱,树桠斜斜伸到正房的屋檐下,树下还摆着张青石板桌和四张石凳。 房主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姓董,没聊几句,她就主动说起了卖房的缘由:“我女儿要去国外留学,学费太高了,只能把这院子卖了凑钱。” 施问棠心里有了数,问了价格,董姐报了个数,施问棠觉得高了,让董姐便宜些,杨光也在一旁帮着还价,最后董姐让了点,但也要一百多万,施问棠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拿出几十万,剩下的从银行贷款。 董姐一听,便催着说:“那你先把定金钱付了,就先给十万吧,我这阵子忙,等有时间咱们再去办贷款过户。” 施问棠摇了摇头,她想起之前潘洁特意叮嘱过她的话,道:“董姐,这不行,我得一手交钱一手过户,不然这房子我没法买。” 董姐皱着眉,有些不高兴道:“我这房子在这儿又跑不掉,还能骗你不成?” “不是信不过董姐。”施问棠面上笑着,态度依旧坚决,“不瞒您说,我这也不是头回买房,之前买过几套房和门面,都是当天交钱当天过户的,这样我心里才踏实,要是您忙,那我也不耽误您时间,我再去看看别的房子。” 说着,施问棠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杨光在旁边看得急了,先看了眼施问棠的背影,又转向董姐出言劝道:“董姐您看,她这话其实也有道理,钱给您了,过户手续同步办了,这样咱们双方心里都踏实,省得往后有麻烦,是不是?” 他往前凑了凑,又道:“现在房管局办事快,您只要抽出一天,不,半天时间,基本就能把过户手续全办完,也耽误不了您多少事。” 董姐看到施问棠要走其实也急得不行,顺着杨光的话松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行吧行吧,那就明天,咱们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施问棠这才转过身,笑着应了一个字,“行。” 出了董姐家的院门,施问棠笑着朝杨光道:“今天多谢你了。” 杨光摆了摆手,“谢我干什么?我又不白跑,这不还能挣你一笔中介费嘛。” 两人走在胡同里,杨光忽然话锋一转,问:“对了,芷茵现在怎么样?” 施问棠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芷茵,她没说其他的,只道:“挺好的,在那边也慢慢适应了。” “那就好。”杨光点点头,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怅然,“我元旦要结婚了,芷茵那边我就不特意通知了,你要是有空,欢迎来凑个热闹。” 施问棠看向杨光,满脸意外,杨光喜欢了芷茵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就见杨光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低了些,“我当年在大学学校里,对芷茵一见钟情,追了这么多年,可她眼里从来没有我,她现在又去西部支教了,我再耗下去也没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平缓下来,“我公司里有个女下属,一直对我有好感,我想着,跟谁结婚不是结婚?至少她是真心想跟我踏实过日子的。” 施问棠看着杨光垂着眼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无奈和落寞,她开口劝道:“既然她是真心喜欢你,那你就好好对她,以后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光闻言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像是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追了多年却没结果的念想,都一并落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 不回头,也不再提了。 施问棠回到施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田敬淑、宋雅琴和孙嫂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了,不一会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过去拿起来接听,是施芷茵打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施芷茵略带惊讶的声音,“你回京都了?” 施问棠笑着道:“不止我,谦谦、睿睿、暖暖都来了,还有我婆婆,均安昨天先回去了,我们已经在京都玩了好几天了,谦谦问了我好几次小姨什么时候回来,你看,我们一大家子都在这儿,就差一个你了。” 施芷茵也笑起来,“我看看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抽出时间回去一趟。” 施问棠一听,立刻加重了语气,“不是‘能不能’,是必须得回来,过年那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能不回来?你要敢不回来,我就敢找到甘省去!” 施芷茵笑着妥协道:“好,我回去,我肯定回去。” 两人又聊了会儿,施问棠想了想,还是把杨光要结婚的事说了。 施芷茵听了,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只淡淡说了两个字:“挺好。” 挂了电话,施芷茵慢慢走回宿舍。 今天是星期天,她不用上课,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里回响。 推开门,她爬上床,将膝盖抵在胸口,双手环着腿,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全世界好像只有她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怔忡,施芷茵下床踩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何霁明。 他手里捧着两个用牛皮纸裹着的烤红薯,外皮还隐隐冒着白汽。 没等施芷茵开口,何霁明就笑着将其中一个烤红薯递过来,“刚从镇上买的,还热乎着,快拿着吃。” 第423章 她其实不是我姐 这一刻,施芷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下,那股撞击力来的猝不及防,像骤雨砸在窗棂上,闷响里裹着颤意,连带着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乱了节奏。 说不清是暖意还是颤意,顺着心口往四肢漫开。 上一秒她还觉得全世界只有她是一个人,下一秒就有人揣着热乎的红薯来找她了。让她瞬间明白,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谢谢。”施芷茵接过红薯,开口时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沉默了两秒,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何霁明明显愣住了,往常他都是跟锦心一同来,若是单独过来,两人只在门口说几句话,施芷茵也不会主动开口让他进屋。 此刻,何霁明觉得耳根有些发烫,明明不是第一次进这屋子,他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开胸膛。 “好。”他听见自己轻声应下,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 施芷茵看着何霁明抬脚进来,才后知后觉她刚才说了什么,那句话,竟像是脱口而出的本能,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仔细一想,大概是她不想再自己一个人待着了,她想有个人陪她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安安阿静静地待着也好。 施芷茵侧身让开位置,十几平米的屋子本就不大,却因施芷茵的东西少,倒显出几分敞亮来。 靠里的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同色系的被子叠在床尾,屋子的中间横搁着一张旧木桌擦得干净,就连掉漆的衣柜,门也关得整整齐齐,看不到半分凌乱。 这让何霁明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来,施芷茵似乎本就不属于这里,这个十几平米的小屋根本困不住她,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悄无声息的收拾好东西,说离开就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霁明的呼吸骤然一顿,像被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似的,连胸口都跟着发紧。 他走到桌旁坐下,挪动凳子时,凳腿蹭过水泥地,发出“刺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施芷茵把手里的红薯放在桌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水瓶,往玻璃杯里倒了杯白开水。 水汽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漫开一层薄雾。 这边买东西不方便,施芷茵已经很久没喝过可乐、红酒那些了,连茶叶也没有,她自己平时也只能喝白开水。 何霁明伸手拿过桌上的玻璃杯,指尖触到发烫的杯壁,他低头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水汽散开又聚起。 他其实并不渴,不过是握着杯子掩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局促。 目光落在桌上的红薯上,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连忙开口:“你吃红薯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施芷茵问:“你吃了吗?” 何霁明道:“我吃过了。” 施芷茵却不信,何霁明手里的另一个红薯,应该是带给锦心的。 她没多说什么,只拿起红薯轻轻一掰,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过去,“一起吃吧,这么大一个,我也吃不完。” 何霁明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起了红薯。 这不是施芷茵第一次吃红薯,十岁前她跟着爸妈在农村,那时候日子苦,有时候一天三顿都是红薯,吃到后来她看到红薯就发怵。 后来回到了京都,日子好起来了,她便再也没有吃过红薯,算下来,这竟是隔了三十多年,她再次尝到红薯的味道。 没想到烤过的红薯竟这样好吃,口感绵密,没有半分粗糙感,混着点外皮的焦香,脆韧的边儿和软糯的芯子撞在一起,甜意是自然的甘甜,没有半分腻味,只觉得暖融融的香气从舌尖一下子钻到了心里。 两人吃着吃着,施芷茵忽然问:“你有对不起的人吗?” 何霁明捏着还剩下一小半红薯的手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有。” 施芷茵想起那次何霁明喝醉了后,说的那些话,就猜测何霁明对不起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前妻了,却听何霁明突然说:“这世上,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问棠。” “……我姐?”施芷茵眼里满是惊诧。 何霁明清楚,这事早晚都得让施芷茵知道,瞒着才是对她的不坦诚,他不想这么做,更不想她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件事。 何霁明慢慢开口,把他和施问棠当年的事一点点说出来,施芷茵越听,心就越往下沉,她怎么也没想到,施问棠和何霁明之间,竟有着这样一段她不知道的过去。 施芷茵忽然生出一种恍惚的共鸣——她和何霁明何其相似。 两人都把“不得已”挂在过往里,她是因她的亲生父母故意调换身不由己,他是因他的父母阻碍被迫另娶别人,可这份轻飘飘的“不得已”,落到施问棠身上,却成了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伤害,压了施问棠那么多年。 想到这,施芷茵就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桌角,先是一两滴,很快就成了串。 何霁明看到施芷茵脸上的泪,瞬间慌了神,手里的玻璃杯晃了晃,热水差点溅出来,他声音发紧,带着急意,“芷茵,你别哭啊,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姐……” 施芷茵抬眼看过来,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一眨就顺着脸颊往下滑,她张了张嘴,声音被哽咽扯得发颤:“她……其实……不是我姐。” 第424章 都会摔东西了 何霁明望着流泪不止的施芷茵,瞳孔里满是震惊和不解,“不是你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施芷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断断续续把当年她和施问棠在山洞里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叶大发和张玉芬偷偷调换的事说了,“所以,她替我在苦日子里熬了四十多年……” 说到这里,施芷茵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可她从来没有怪过我,还一直把我当亲妹妹看……“ 何霁明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钻进了颅腔,嗡嗡地叫着,把所有思绪都搅成一团乱麻。 他之前不是没纳闷过,施问棠和施芷茵同龄,是不是双胞胎?但两人的眉眼间却半点相似都没有,哪有双胞胎长得这么不像的? 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荒唐——施芷茵才是叶家的女儿,而吃了半辈子苦,性子善良又坚韧的施问棠,本该是在施家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所以,如果她们当年没被调换,他当年下乡遇见的,让他放在心尖上却又狠狠辜负的,就不会是施问棠了。 施问棠本该有爱她的父母,有幸福的童年,有更坦荡的人生,可就因为被恶意的调换,她在叶家吃尽了苦头,遇见他之后,非但没被他从泥泞里拉出来,反而被他伤得那么深。 “我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施芷茵的哭声带着无尽的愧疚和自责,缠在一起,成了剪不断的纠结,“想靠近,又觉得我不配,我不光占了她的人生,还间接害死了她和时均安的表姐……想躲开,心里又舍不得,舍不得她,舍不得爸妈,舍不得谦谦他们……” 何霁明垂下眼,别说施芷茵了,他曾也一度觉得没脸见施问棠。 当年他被迫抛弃了施问棠,可施问棠并没有因此就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她还对锦心很好。 她给锦心买新衣服和漂亮的发夹,经常给锦心吃的,送锦心绘本,让锦心去家里和谦谦他们玩,到了饭点,总会留锦心吃饭……这些细碎的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他忽然明白,最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对方的怨恨,而是这份不计前嫌的好,让他连赎罪的机会,都觉得自己不配。 是的,不配。 就像施芷茵刚才说她不配一样。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施芷茵压抑的抽泣,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重的沉,每一下都敲在沉默的缝隙里。 何霁明手还握在玻璃杯壁上,感受着里面白开水的温度一点点的往下掉,他却始终没有再开口,只能陪着施芷茵,在这份承重里一起耗着。 不知过了多久,施芷茵的抽泣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偶尔的抽气,像雨后挂在叶尖的水珠,慢慢敛了痕迹。 何霁明这才起身,看着施芷茵,低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施芷茵抬起通红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声音说了一个字,“好。” 没有多余的话,可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断了。 那些藏在眉眼里的悸动,那些偶尔涌上心头的期待,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好感,在“施问棠”这个名字面前,在彼此都对施问棠亏欠着的过往里,终究成了不敢碰的念想。 何霁明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带上门。 门外的夜色漫上来,裹住他的影子,何霁明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说不清的闷,他缓缓吐出口气,他和施芷茵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这份关系就好像身后这扇门,一旦关上,就不会再轻易打开。 不是不想,是不能,更是不敢,哪怕施问棠不会说什么,但他们过不了自己那关,心里始终都会横着施问棠的影子,横着那份无法弥补的愧疚,再往前靠一步,都像是对施问棠的不尊重。 所以,不如就这样吧,把那些关于两人往后的所有期待,就此埋葬,不再提起,也不再触碰。 屋内的施芷茵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眼角的湿意,又很快攥紧了拳。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原本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嫁人,就自己一个人过。 * 第二天一早,施问棠和杨光、董姐一起,三人先去银行办了贷款手续,又辗转到房管局,等所有的手续都敲章办妥,都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了。 杨光揉了揉肚子,笑着提议请施问棠和董姐找家饭店一起吃个饭,董姐却摆摆手,眉头蹙着,一副急着走的模样,“不用不用,我还有事,你们自己吃吧。”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往施问棠手里一塞,就转身匆匆走了。 施问棠看着董姐快步远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董姐什么事这么忙啊?” 杨光道:“还能是什么事?她女儿不是要去国外留学么,八成是忙着跑签证、收拾东西这些事吧。” 施问棠想想也觉得有道理,她把钥匙塞进口袋里,点头应道:“也是,孩子出国是得提前准备妥当。” 两人顺着街边找了家饭馆坐下,点的炒菜很快端上桌,两人边吃边闲聊,吃完后杨光去结了账,他要回公司,施问棠则回了施家。 她自己开车的,开的正是施芷茵给她的那辆奥迪车。 原本计划在京都多待些日子,没成想第二天,李小波就呼她了,她回电话过去,电话里李小波的声音裹着风似的,透着难掩的雀跃和激动,说他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地方,磨破了嘴皮子,总算有眉目了,有两个想加盟的意向很大,对方提出想尽快跟着他先去店里看看,然后和施问棠见面聊合作细节。 挂了电话,施问棠就把事情和宋雅琴、田敬淑她们说了。 宋雅琴当即道:“那得赶紧回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田敬淑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女儿的事业重要,便笑着道:“行,等后面你爸休假了,我们就去石桥县看你们。” 施问棠买的第二天的机票,施震特意空出半天时间来,让下属开车,送施问棠她们去机场。 田敬淑自然也跟着一起去送,到了机场,她一会儿抱抱睿睿,一会儿又亲亲暖暖,一会儿又摸摸谦谦的头,嘴里反复叮嘱:“你们俩带着三个孩子,路上可得把孩子看好了,别让他们乱跑,也别让他们离开你们的视线,陌生人给他们东西,千万别让他们接……到家了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 而施震的反应更为夸张,他站在一旁没说话,反而悄悄背过身去,抬手飞快的抹了下眼睛。 在京都的这些天,施问棠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隔代亲。 施震有一把紫砂壶,施问棠听田敬淑提过一嘴,说“很名贵”,具体值多少钱她不知道,但施震很宝贝,平日里自己都只轻轻捧着摩挲,旁人连碰一下都不许。 可就在前两天,被睿睿不小心给打碎了,紫砂碎片溅了一地,施问棠当时都慌了,怕施震动气,赶紧让睿睿认错,没成想施震却笑眯眯地说:“我外孙子真棒,都会摔东西了。” 第425章 不换不换 施问棠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爸,您别太惯着孩子了,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小孩子要是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将来怕是要上房揭瓦,无法无天了。 可施震的语气里满是护短的理直气壮,“我的外孙子,我不惯他惯谁?” 要说宠孩子,田敬淑比起施震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昨天暖暖在院子里荡秋千,她自己没抓稳,荡的时候从秋千上摔下来了,万幸没磕着碰着,可暖暖受到了惊吓,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田敬淑赶紧把暖暖抱在怀里,没哄两句自己也红了眼睛,眼泪跟着往下掉,一旁的施震让她们别哭了,却反被田敬淑说了一顿,说他心肠狠,“暖暖都哭成这样了,你还不哭?” 然后她拍着暖暖的后背念叨:“都怪你外公,没把秋千做好,外婆给你换个外公……” 吓得施震连忙摆手,声音都透着慌,“这哪能换呢?不换不换。” 看着施震手忙脚乱的模样,施问棠笑到肚子疼。 后来施震把三个秋千两侧的绳子都缠上了布,说这样孩子们才好抓,也不会勒手。 再后来施问棠和宋雅琴聊天时,说起了这事,宋雅琴叹了声道:“哪有什么隔辈亲?只是你长大了,他们把对你的爱和亏欠都放在了你的孩子们身上。” 施问棠办完值机,接过登机牌,而后和宋雅琴带着三个孩子们去过安检。 过了安检后,施问棠下意识回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施震和田敬淑还站在安检口外的原地。 两人都眼眶发红,伸长脖子,一直抬着胳膊冲着她们的方向挥手。 施问棠心里也不好受,她暗暗在心里决定,等施震退下来了,她就把他们接到一起住。 爸妈年纪越来越大,最盼的就是能常见到孩子,听孩子们喊一声“外公外婆”,这样他们比什么都开心。 施问棠她们回到石桥县,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店里。 一进店就看到李小波和两个陌生男人在吃东西喝奶茶。 他们是昨天到的,李小波挺会办事的,都不用施问棠交代吩咐,就带着两个男人去了县城里最好的一家酒店,自己掏钱给他们办了入住,第二天一早就来接他们,带他们来棠厨小吃店吃早饭,还给他们在隔壁的棠颜悦色店买了奶茶,这么妥帖又周到,让两个初次来石桥县的加盟商心里感动又踏实。 再看到两家店的生意都这么好,店里的东西又特别好吃,顿时觉得这趟真没白跑,跑得太值了。 等施问棠走进小吃店时,两个加盟商正对着煎饺和茶叶蛋赞不绝口,抬头看见她的瞬间,都齐齐愣住了。 他们都从李小波的口中知道棠厨小吃店的老板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军嫂,本以为会是个带着几分烟火气的中年女强人,留着利落的短发,双手大概因为常年和面粉、食材打交道,又粗又糙,说话时的声音很大,透着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却没料到站在跟前的施问棠,不仅身材高挑,模样漂亮,身上还透着一股温和又从容的气质,就跟电视上的女明星似的,和他们设想的样子完全不同。 施问棠和他们一一握手,寒暄了会儿,因为店里客人实在太多了,所以施问棠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茶馆,笑着递上了加盟合同,“两位先看看合同,有疑问随时可以问我,想必李小波也和你们说过了,我们在济市就有一家加盟店,另外,我们在合市还有京都开了分店,生意都非常好。” 两人原本还打算去济市或者合市的店看看的,现在看眼前这小县城的店生意都这么红火了,还有什么好犹豫好等的? 其中一个男人痛快道:“施老板,这合同我看过了,我愿意加盟。” “施老板,我想问下……”另一个男人手里还捏着个,已经被喝空了的棠颜悦色的奶茶杯子,问:“你的这家奶茶店,能加盟吗?” 施问棠愣了下,随即笑着问:“你想加盟奶茶店?” “是啊。”男人赶紧点头,“要是行,我想两家店都加盟。” 这奶茶可真好喝啊,而且他特意观察过了,早上就有外送订单了,一直没断过,店里还总有人排队,这商机他可不能错过啊。 施问棠问:“你同时加盟两家店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的,我都想好了,我和我老婆分开干,我干小吃店,她管奶茶店。”男人把空奶茶杯举举,眼睛亮得很。 加盟一家店也是加,加盟两家店也是加,这两家店的味道和生意都这么好,还愁挣不到钱? 施问棠自然不会放过送上门的钱,她点了点头道:“奶茶店的加盟合同我今天没带,这样,明天吧,明天我拿给你看。” 之前光顾着推小吃店加盟,奶茶店的事只在心里想过,目前还没人加盟,加盟合同她根本没准备,甚至连草案都没拟。 她想着待会儿就联系律师,赶紧把奶茶店的加盟合同拟出来。 “行行,谢谢施老板。”男人忙不迭点头,激动的都快把空奶茶杯攥瘪了。 几人又聊了会儿,两个男人都在合同上签了字,施问棠让李小波带他们在石桥县好好转转玩玩,而后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地方碰面。 两个男人在石桥县待了三天,走时施问棠跟他们一起走的,她还把李小波以及店里的另外一个退伍军人带上了,加盟店的选址、装修,还有店里所有吃食以及奶茶怎么做,她都得手把手的教。 施问棠知道,加盟店以后会越来越多,总不能每开一家加盟店她都要跟着跑一趟,把李小波他们带出来练手,早点把这些事交出去,她才能腾开手干别的。 至于加盟店招人的事,施问棠虽然没写进合同里,但是她跟那两个男人说了,建议他们优先考虑边防退伍军人。 暑气还没完全褪尽,石桥县的蝉鸣却先弱了下来,眼见着开学的日子近了,施问棠收拾好行李,她又要去京都了。 第426章 又老又丑 合市那头,余晓雯每天都会呼贺凛一次,把贺东兴的行踪告诉他。 她按照王康说的,就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再后来,她就随便胡诌了,反正王康说了,那个狗崽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贺凛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有次他去外地见一个客户,那个客户请他去饭店吃饭,他跟着客户往包间走,路过一个包间门口时,那个包间门敞着道缝,暖黄的灯光混着说笑声从缝里溢出来,他本来没在意,眼角余光却从缝里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贺东兴。 他穿着白衬衣,领带松松垮垮挂在颈间,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上面有好几个口红印,许是喝了不少酒,他脸上发红,眼神也比平时散了些,正侧着头跟身旁的男人说话。 贺凛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越过那道门缝,落在贺东兴两侧。 他两侧各坐着一个身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 左边的女人,穿了条香槟色吊带裙,肩带细得像根线,正在给贺东兴倒酒,右边的女人更直接,半趴在贺东兴的身上,用胸前那对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这画面太辣眼睛,贺凛下意识皱了眉。 上午余晓雯告诉他,贺东兴今天去郊区钓鱼了。 所以,是贺东兴骗了余晓雯?还是余晓雯骗了他? 贺凛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贺东兴那人他最了解不过,虽然贺东兴对余晓雯挺特别挺上心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在外面玩女人,毕竟狗改不了吃屎,就算他不想让余晓雯知道,也完全可以说他来外地出差,根本不会用“去钓鱼”这种蹩脚的理由遮掩。 反倒是余晓雯,这段时间跟他说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废话,贺东兴在她嘴里,整天不是吃饭就是打牌,或者钓鱼,就没干过什么正事,分明就是把他当傻子耍! 一个老女人,又老又丑,也敢在他跟玩这套把戏? 贺凛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劲,那就先把余晓雯收拾了再说。 * 看到验孕棒上只有一条杠,余晓雯很是气急败坏,眼里满是焦灼。 又没怀上。 她曾试探性地在贺东兴跟前说过她想结婚,可是贺东兴根本就没接这话茬。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还是得有孩子。 但她不知道,她一直怀不上的原因,到底是出在她身上还是贺东兴那边?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她身体没问题,那就是贺东兴了,难不成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小蝌蚪质量不好的缘故? 那就更难办了。 实在不行,她和贺东兴去做试管试试看。 余晓雯打定主意,等贺东兴晚上回来,她就和贺东兴说试管的事。 却不想,贺东兴一进门,脸色就阴沉得可怕,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眼神又凶又狠,“你是不是生过孩子?” 余晓雯大惊失色,下意识后退半步,“怎么会?我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她强装镇定,可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贺东兴往前逼近一步,眉峰拧成一道深深的褶子。 余晓雯知道这事绝对不能承认,可贺东兴的眼神让她发慌,只能硬着头皮摇头,“没有!” “没有是吧?”贺东兴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让医生好好看看你有没有生过。” 这话彻底击垮了余晓雯的伪装,她扑过去抱住贺东兴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我确实生过……可那不是我自愿的……我那时候年纪小,被骗了才……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贺东兴也不是非得要求身边的女人是“第一次”不可,可他受不了,余晓雯居然敢拿这种事欺骗他。 而他居然真信了。 现在想想,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了,怎么可能一个男人都没有过? 尤其想起晚上的饭局上,他在生意场上的死对头,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贺东兴你什么眼光啊?居然找个破烂货,那个余晓雯以前都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了,还生过孩子,也就你把她当个宝!你缺女人跟我说啊,我给你介绍,保证各个都比那个余晓雯嫩。” 这话一落,一桌人顿时爆发出哄笑。 那一刻,贺东兴觉得他的面子、里子,连同这么多年挣下的体面,全都被撕得粉碎,碎渣子撒了满桌,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滚出去!” 贺东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咆哮,一把攥住余晓雯的手臂,指节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拖着人就往门外走。 余晓雯慌乱中踩到了裙摆,重心一歪,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可贺东兴没有一丝动容,甚至没低头看她一眼,直接冲站在门外,撑着雨伞的王康喊:“把她撵出去!” 王康再心疼余晓雯也不敢违背贺东兴的命令,立刻快步上前,伸手就去拉地上的余晓雯。 余晓雯死死地抓着门框不肯放,却还是被王康半拖半拽到了门外。 屋外此时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就把她淋得浑身湿透,让她狼狈得像只落汤鸡,她朝着大门的方向哭叫,声音被雨水搅得断断续续,“东兴!东兴!你不能这么对我!” 贺东兴直接把大门关了,连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余晓雯站在雨里,嚎啕大哭,哭声被雨水裹着,透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王康往大门的方向看了眼,确实贺东兴不会看见,才开口劝道:“晓雯,快跟我上车,再淋下去要生病的!” 可余晓雯却像没听见似的,钉在原地不肯动。 她清楚,她要走了,再想踏进贺家的门,可就难如登天了。 王康劝了一会儿没用,只能心一横,直接抱起浑身湿透的余晓雯,不顾她的挣扎,走到车边,把人放进了车里。 关上车门,他直接发动车子就往他自己的住处开去。 王康在合市买了套一居室的小房子,跟贺东兴的大别墅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一推开门,余晓雯就皱了眉,屋里没怎么收拾,处处透着凌乱,在她眼里,这房子不光小,还透着股说不出的寒酸,连沙发都看着又小又廉价。 王康怕余晓雯真的生病,连忙找了他的衣服和裤子递给余晓雯,让她快去卫生间洗个热水澡。 余晓雯进了卫生间才发现卫生间也小的可怜,连个浴缸都没有,她站在淋浴头下,捂着脸又哭了。 她以为贺东兴对她是不一样的,可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她赶出来,脸上半点温情都没有,仿佛她只是个用过就可以随手丢掉的避孕套。 王康的T恤和裤子对余晓雯来说都大了一圈,尤其是裤子,裤腿长不说,裤腰更是松得根本挂不住,她没法穿,就只穿了件T恤,刚好盖在屁股下面,没穿胸罩,也没穿内裤,就这么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王康抬眼看到余晓雯胸前明显的凸起,和那光溜溜露在外面的白大腿,直接僵在原地,眼神都直了,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完全挪不开目光。 余晓雯注意到了王康的异样,眼里闪过一丝嫌恶,她当没看见一样,走到沙发上坐下。 此刻她已经缓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贺凛把我的事告诉贺东兴的?” 第427章 真是太有意思了 王康这才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干涩的口水,低声回道:“应该……是的。” 不得不说,贺凛这招真是高啊,因为他太清楚贺东兴这人,最看重的就是那比命还金贵的面子。 所以贺凛没有自己跟贺东兴说,而是把这事告诉了贺东兴的死对头,让贺东兴的死对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余晓雯的事捅破,这等于把贺东兴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贺东兴哪能忍受这份羞辱,转头就把所有的怒气一股脑全泼向了余晓雯,在他眼里,余晓雯都不算个人了,就是块时时刻刻提醒他丢了大脸的耻辱牌。 余晓雯的存在,成了他尊严上一道抹不去的疤,他绝不可能让这道疤继续留在自己跟前碍他的眼。 所以,余晓雯被赶走,是必然的。 这恐怕也是贺凛的目的,他要让贺东兴彻底厌恶余晓雯,让余晓雯再也踏进不了贺家的门半步。 余晓雯听完王康的话,气得胸腔里像被塞了团烧得正旺的干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巨大的火气,恨不得仰天咆哮。 贺凛那个狗崽子,她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哪次见到他,她不是笑脸相迎?她都已经那么放低姿态,努力讨好他了,就连他上次威胁她,让她每天汇报贺东兴的行踪,她也照做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设下这么阴狠的局,连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让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对!贺凛没必要平白无故针对她,一定是叶问棠,是叶问棠让贺凛这么做的! 那个贱人,上次找她要走了那么多钱,她原以为给了钱就能两清了,可没想到那个贱人还不肯放过她。 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她过好日子。 余晓雯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叶问棠敢断她的路、让她不好过,她必须连本带利的从叶问棠身上讨回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拉着叶问棠一起下地狱,绝不让这个贱人舒舒服服地看她笑话。 想到这,余晓雯问:“王康,你能不能帮我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她突然被贺东兴赶出门,钱包、银行卡、身份证以及其他所有值钱重要的东西全落在贺东兴家,一样都没带出来,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王康看着余晓雯急切的样子,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我明天去跟贺董说说。” 余晓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贺东兴之前送我的那辆奥迪车,那也是我的,你别忘了!” 王康迟疑了一下,道:“我尽量。” 余晓雯对这三个字并不满意,什么叫尽量啊?那些都是她的东西,必须都给她要回来,哪一样都不能少。 但是她也知道,如今这境地,能帮她的只有王康了,要是把他惹恼了,她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 想到这,她起身,缓步走到王康面前,轻轻拉住他的一只手,刻意放软了声音,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恳求和依赖,“王康,那些东西对我太重要了,拜托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四十多岁的余晓雯,身材保养得不错,可是那张脸,因为刚洗完澡,没了化妆品的遮掩,脸上的皮肤有些松垮,之前贺东兴误伤她留下来的疤痕有些明显,配上右边脸上的那颗大痣,看上去真是又老又扎眼。 可王康半点不在意,他喜欢了余晓雯这么多年,为了她连别的女人都没碰过,现在贺东兴不要余晓雯了,他终于有机会了,见余晓雯含羞带怯的看着他,他忽然鼓起勇气,反握住余晓雯的手,另一只手竟直接抚上了她的大腿,指尖带着粗糙的温度,一路往上。 余晓雯浑身一僵,没想到王康的胆子这么大。 可她心里门儿清,要是现在推开他,拒绝他,王康未必还会帮她去要东西。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恶心和嫌弃,任由王康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反正她现在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具身体了。 余晓雯闭了闭眼,心里想着,跟谁睡不是睡?睡一次,能让王康对她更死心塌地,这笔交易,值了! 余晓雯不知道的是,此时贺凛的车就停在楼下。 贺凛跟踪贺东兴到家,看着贺东兴如他所料般暴怒地把余晓雯赶出门,可没等他离开,竟看到王康抱着余晓雯上了车,还把余晓雯带回了他家。 这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也没见余晓雯下来。 贺凛眼底瞬间闪过玩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想到余晓雯的胆子这么大,敢在贺东兴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上他手底下的人。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贺凛指节轻轻敲击着方向盘,他在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最恰当的时机,把这事捅到贺东兴面前。 到那时,贺东兴怕是得气疯吧?! 不,光是气疯可不够,他要的,是贺东兴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 远在京都的施问棠并不知这些,她已经开学了。 施芷茵辞职后,施问棠她们班的商务英语翻译课的老师就换了一个,没想到这学期刚开学,又迎来了新面孔——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外教。 第428章 废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新奇地看着女外教。 在这个年代,很少能见到外国人,虽然学校里也有外教,可只在高年级的专业课上出现,平时在学校里碰着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个女外教一头卷发,身材纤瘦,看起来年纪不大,目测应该不到三十岁,她站在讲台上,开口时中文发音带着明显的美式卷舌音,“大家好……我叫Adl……我来自美国……请多多指交……” 下面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让Adl意识到她说错了,她连忙摆手纠正,脸有些红,有些结结巴巴道:“请多多指、指教……不用……你们不用客气……” 下面的笑声更大了些,秦迪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偏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施问棠,压低声音道:“这外教连中文都说不利索,怎么敢来给我们上课啊?” 施问棠看了眼讲台上还在紧张抿唇的Adl,轻声说:“中文很难学的,她能说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说完,施问棠起身,率先鼓起掌来,扬着声音开口:“让我们一起欢迎Adl老师!” 而后,她特意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其他学生们也都跟着一起鼓起掌来,整齐的掌声浪潮似的裹着整个教室。 Adl站在台上,攥着教案边缘的手指悄悄舒展开,这热烈的掌声像温水漫过礁石,将她眼底的局促一点点揉开,最后化作一抹轻松的笑意,轻轻落在嘴角。 她看向台下的施问棠,目光里裹着感激,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施问棠见状,回了一个笑,随即收回目光,轻轻坐回座位。 接下来,所有人都见识到了,Adl虽然中文讲的一般,可一开口说英语,那纯正流畅的发音像清泉淌过石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不会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课,而是喜欢将知识点拆成一个个精巧的问题抛出来给学生,让学生们多思考,鼓励学生们多发言,原本容易神游的课堂,此刻竟没有一个人游离在外,平时积极性不高的学生,也都在和Adl积极互动。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第一次觉得,一节课的时间居然过得这么的快。 施问棠依旧是教师办公室的“常客”,遇到英语难题,或是对西方文化有疑问,她总会拿着笔记本去问Adl。 Adl始终记得第一节课时,是施问棠站出来帮她驱散了窘迫,这让她对施问棠格外热情和上心。 她中文磕绊,讲解题目时偶尔词不达意,施问棠看在眼里,便从简单的多音字教起,耐心纠正Adl的发音。 日子就在这样一来一往的教学里悄悄过去,语言这条纽带,就这么牵着两人的关系,让她们一步步变得越来越近。 双休日时,施问棠开车载着Adl去了她的店,Adl刚坐下就坦白,来中国这些天,最让她不适应的就是饮食,她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可当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饺端上桌,她尝了一口就眼睛发亮,嘴里不停地念叨:“DeliCiOUS。” 还问施问棠这是什么? 施问棠告诉她:“They—are—dUmplingS。” 看着Adl吃完一个又一个,根本停不下来,施问棠笑着道:“这家店是我开的。” Adl睁大眼睛反复确认,语气里满是惊讶,“真的吗?你太厉害了。” “你才厉害。”施问棠目光里带着佩服,“从那么远的地方独自一人来中国教书,你真的很勇敢。” Adl被夸的笑起来。 施问棠忽然问:“你说,如果我把店开到你们国家去,会有人喜欢吃吗?” “当然!”Adl几乎是立刻回答,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会去美国开店吗?” “对!”施问棠重重点了点头,“所以我想把英语学好,等以后去你们国家开店了,到时候跟客人沟通,也能像现在跟你聊天一样自如。” Adl看着施问棠,神色格外认真道:“你会成功的!” 说这话时,她还朝施问棠比了个大拇指,指尖绷得直直的,像是笃定施问棠一定能做到。 眼看着快到国庆节了,施问棠打算趁着假期回趟石桥县,这天贺凛突然呼她,她回电话过去,贺凛在电话里告诉她,“贺东兴废了!” 施问棠愣了一下:“废了?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贺凛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连语气都比平时快了一倍,“他成太监了!” 那晚,余晓雯任王康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到大半夜,好在第二天王康真的把她东西全都拿回来了,包括贺东兴送她的那辆奥迪车。 余晓雯高兴的不行,打算带着她的东西立刻离开。 她跟了贺东兴这么长时间,明要暗捞的攒了不少钱,足够她在合市买套好点的房子了,可王康却不肯放她走,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们都睡过了,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还说他以后会养着余晓雯。 余晓雯不敢跟王康撕破脸,只能先应下来,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她猜王康这些年肯定存了不少钱了,不如先想法子把他的钱弄到手,再找机会偷跑,去一个王康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这么着,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正式同居在了一起。 他们不知道的是,贺凛雇人偷偷拍了他们不少照片,连两人在屋里没拉窗帘、光溜溜抱在一起的画面都拍到了。 有天,贺东兴请税务局的几个领导在一家KTV喝酒,还找了几个陪唱歌的姑娘。 就在其中一个领导搂着陪唱姑娘的腰,正捏着话筒唱情歌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贺东兴的死对头拿着杯啤酒,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好巧啊贺董!” 贺东兴眉头一皱,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压根不想搭理。 贺东兴的死对头压根不在意他的冷淡,反倒笑着转向几位税务局的领导,举着啤酒凑过去,“哎呀,几位领导也在啊,我必须得敬几位领导一杯。” 说着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自顾自给那几人的杯子满上酒,还特意补了句:“几位领导要是赏脸,改天我单独请几位领导吃饭!” 这话里的拉拢意味再明显不过,眼神还故意扫过贺东兴,明摆着要搅他的局。 贺东兴原本带着几分酒意的脸,气得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时一个服务生拿着一个厚厚信封走过来,把信封给贺东兴,说:“贺先生,有个人让我一定把这个给你。” “谁啊?”贺东兴接过来,撕开一看,是一沓照片。 当看到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时,贺东兴瞪大眼睛,霍地起身,呼吸一下子喘的很急。 服务员这时“不小心”碰了下贺东兴的胳膊,贺东兴手里剩下的照片顿时撒了一地,贺东兴的死对头立马过来捡起张照片高声嚷嚷道:“这不是贺董的女人余晓雯,和贺董的司机王康吗?两人怎么睡一块了?” 嚷完他转头盯着贺东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尖的针,直往贺东兴的脸上扎,“贺董啊,我早跟你说了,你要是缺女人,跟兄弟我说一声,我给你介绍就是了,再怎么样你也不至于跟自己的司机,抢着睡一个女人啊?” 第429章 想砸就砸 贺东兴胸膛里的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头顶,连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他一把抄起桌上那瓶还冒着气泡的啤酒瓶,胳膊抡圆了就朝他死对头砸过去。 瓶底带着蛮力重重磕在死对头的肩膀上,死对头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捂着肩膀踉跄后退,原本还带着笑的脸立马沉得像锅底。 他没想到贺东兴居然敢对他动手! “给我打!”死对头咬着牙吼了一声,他身后的三个男人立马扑上来,像饿狼围猎似的把贺东兴圈在中间,拳头雨点般砸在他的胸口、脸上,皮鞋狠狠踹向他的腰腹、双腿,贺东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旁边几个税务局的领导躲都来不及,那几个陪唱的姑娘更是吓得尖叫往墙角缩。 直到KTV的保安提着橡胶棍冲过来,分开围殴的几个人时,贺东兴已经被打晕了过去,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眼睛紧闭着,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TKV经理忙去叫了在外面等的王康,把贺东兴送去了医院。 贺东兴伤得不轻,除了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胸腔内出血外,他的下身器官也破裂损伤了,要立马动手术。 贺凛接到电话时,声音没有半点温度,第一句话就问:“贺东兴死了没有?” 得知人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时,他淡淡“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半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直到第二天下午,贺凛才慢悠悠地晃到医院,看到贺东兴躺在病床上,脸色白的像纸,手上插着输液针,连呼吸都透着虚弱。 主治医生把贺凛叫到外面,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道:“手术很成功,性命保住了,但他那处器官损伤严重,神经和海绵体都没法修复,以后……怕是没法再过性生活了。” 医生的话刚落,贺凛就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他在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贺东兴这么喜欢玩女人,现在好了,那地方废了,以后都别想碰女人了。 等贺东兴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是崩溃大哭,还是抓着床单疯喊?不管是哪样,都比直接让他死了更解气! 贺凛让医生别把这事告诉贺东兴,他回到病房时,贺东兴正好醒了。 看到站在床边的贺凛,贺东兴瞬间红了眼眶,他没想到贺凛会来医院看他。 说到底,还是亲儿子好啊。 至于王康,贺东兴在术后醒来的第一眼时,就直接让王康滚了,转头让人联系他助理,找了两个护工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他。 贺凛看着贺东兴激动的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出了病房。 贺东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不舍,他抬起手想喊人,手停在半空中僵住,喉咙里像卡了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多希望贺凛能留下来,哪怕再待几分钟,哪怕只是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开口了,贺凛只会冷冷拒绝,更怕因为自己的要求,贺凛再也不来看他了。 贺东兴在医院这一住就是一个月,出院那天,贺东兴坐在车里,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冷得吓人,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把他打成这样的死对头。 可对方早有准备,“是你先拿啤酒瓶砸我的,先别说我没打你,是我手下气不过才动手的,就算我打了你,那也是正当防卫,你不服就去告啊!” 贺东兴起诉了对方,可对方也是个不差钱的,当天就请了业内有名的律师应诉。 这案子注定是场持久战。 见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死对头,贺东兴把压在心里的火全泼向了王康和余晓雯,在他看来,要不是这两人背着他搞在一起了,他能被死对头拿话戳脊梁骨?能气昏头先动手? 他们俩才是罪魁祸首! 余晓雯还窝在王康家,心里满是憋屈。 王康没了之前的工作,转去开大货车跑长途,他精明得很,每次出车都把存折揣在身上,余晓雯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一分钱都没找着,不甘心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王康这住着。 这天下午,她正躺在床上睡觉,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破裂的刺耳声,她被吓醒了,赶忙跑到窗边往下看,瞬间浑身发冷。 只见几个陌生男人,正拿着铁棍,对着她那辆奥迪车猛砸,车玻璃碎了一地,车身被砸的坑坑洼洼。 余晓雯的心瞬间揪紧,鞋都没穿好就往楼下冲,嘴里肉疼地大喊:“住手!你们为什么砸我的车?” 她扑过去要拦,一个攥着铁棍的男人转身朝她走来,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贺董说了,这车是他买的,他想砸就砸。” 说着,他又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威胁:“要是再敢和王康搅和在一起,下次就不是砸车这么简单了。” 余晓雯被吓得往后缩,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男人拎着铁棍离开。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被砸得面目全非、玻璃碎了一地的车,再也忍不住,抱着凹陷的车头嚎啕大哭。 路过的邻居纷纷停下脚步,向余晓雯投来异样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好奇、鄙夷,还有交头接耳的议论,指尖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头王康跑完车回来,刚把车交还给车队,转身就被几个男人堵住去路打了一顿。 末了被人往脸上吐了口唾沫,“你算个什么东西?连给贺董提鞋都不配,他不要的女人你也敢搞?再搞下次直接卸了你一条腿!” 王康带着一身伤一瘸一拐地回家,刚到楼下,就看见那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奥迪车,心瞬间沉了下去,上楼推开门,余晓雯双眼肿得像桃子,看到他就扑过来哭着问:“怎么办啊?贺东兴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康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说:“实在不行,我们离开合市吧,我把房子卖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过。” 第430章 机关算尽 余晓雯面上答应了,心里想的是,就算她去别的地方,她也不会和王康一起去,她只想要王康的钱。 在王康卖了房的那天晚上,余晓雯主动缠着王康好好云雨了一番,完事后,她侧脸贴着王康的胸膛,声音裹着刚褪去的潮热,软得能掐出蜜来,“你把卖房的钱全都存进存折里了?” 王康还陷在余韵里,他“嗯”了一声,手掌下意识地抚摸着余晓雯的后背,“明天早上咱们就出发,去南市那边看看,先租个房住,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个稳定的活儿干。” 余晓雯眼珠子转了转,问:“那存折……你打算一直带在身上啊?” 王康笑着反问:“不带身上放哪啊?” “放我这里啊,你出去干活带着存折多不方便啊,万一丢了怎么办?”余晓雯的手指轻轻划过王康的喉结,“我是想要跟你踏实过日子的,你把存折放我这儿,我在家给你洗衣做饭,等稳定了,再给你生个孩子,多好啊!” “不会丢。”王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就成,钱的事儿我来管。” “我管怎么了?”余晓雯猛地坐起身,不高兴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怎么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啊?” “不是不信任。”王康也坐起身,眉头皱着,“晓雯,咱们去外地是为了好好过日子,别因为这点小事闹别扭。” “这是小事吗?”余晓雯的声音陡然提高,故意道:“你要不把存折给我,我就不跟你去外地了,你自己一个人去!”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王康盯着余晓雯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昏暗的灯光,却看不清底。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好,我给你。” 他下了床,从他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存折,递给了余晓雯。 余晓雯接过来,飞快地翻开,目光落在金额那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密码呢?” 王康也没瞒着,道:“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余晓雯惊讶的抬头,“你什么时候把密码设成我的生日了?” 王康伸手把余晓雯拉进怀里,“早就设了,一直没告诉你。” 余晓雯在王康怀里蹭了蹭,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你对我真好。” 第二天早上,两人去合市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往南市的火车票,等了一会儿,广播里响起了他们要乘坐这趟火车的通知,王康和余晓雯拎着大包小包的等着排队检票。 这时余晓雯突然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哎呀,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得去趟卫生间。” 王康皱起眉,看了眼前面越来越短的队伍,又看了眼余晓雯,带着不满道:“怎么偏偏这时候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余晓雯连忙摆手,语气急切,“你先进站吧,我很快的。” 说完,就转身故意弯了弯腰,装作疼得站不住的样子,往卫生间的方向小跑。 余晓雯在卫生间的隔间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出来,眼神扫过刚才王康排队的地方,没看到王康,就知道他肯定已经上了火车了。 她没再犹豫,背着自己的小包就往出站口跑,脚步又快又急,连呼吸都带着兴奋和庆幸。 虽然装着她衣服的行李箱被王康拎走了,但她转念一想,存折里的钱可比衣服金贵多了,有钱还怕买不到新衣服? 出了火车站,余晓雯直奔最近的银行,走到柜台前坐下,把存折递过去,指尖还带着点抖,声音却透着抑制不住的急切,“我要取钱!” 可没想到很快就遇到了问题,她接连两次输入密码时,都显示密码错误。 怎么可能啊?王康昨晚明明说过的,密码是她的生日,怎么可能会错呢? “女士,您再确认一下密码,要是第三次也输错了,存折账户会被自动锁定的。”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提醒道。 余晓雯有些慌了神,问:“锁定后要怎么办?” 工作人员说:“需要本人携带有效证件及被锁存折来银行解锁。” 余晓雯的指尖悬在密码器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要是第三次也错了,这钱她就彻底拿不到了?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可能,难不成密码根本就不是她的生日?王康是骗她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碴子,直直扎进余晓雯的耳朵里,“输啊,怎么不敢输了?输错了我来解锁。” 余晓雯一僵,浑身的血液瞬间像被冻住了,她缓缓回头,看到王康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包和她的行李箱,眼神里的失望和寒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余晓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王康快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嘲讽的意味,“你以为我会真信你去卫生间?真会眼睁睁看着你拿着我的钱跑了?” 他朝工作人员亮了亮身份证,“这存折是我的。” 工作人员看了眼王康,又看了眼余晓雯,最终还是把存折递给了王康。 王康接过存折后,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余晓雯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拖着她往外走。 余晓雯踉跄着跟不上脚步,高跟鞋跟在地面上磕出慌乱的声响,嘴里不停地狡辩:“王康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要拿你的钱,我只是想先取点,咱们到了南市要租房、要买东西,我怕到时候不方便……” 王康没回话,只拽着她往前走,直到走出银行大门外,他才猛地松开了手,带着股狠劲往前一甩,余晓雯被甩的重心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王康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晓雯,“我昨晚都想好了,如果你真的跟我去了南市,我就当你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存折以后就给你管,可你呢?找借口连站都不进了,就往银行跑,余晓雯,你这点心思,真当我瞎看不明白吗?”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别见了!”王康说完,没再看余晓雯一眼,拎着他的两个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余晓雯坐在地上,看着王康决绝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 “什么玩意儿!真当我稀罕见你?” 余晓雯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手掌还隐隐作痛,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刚走两步,脚下就一个踉跄,低头才发现高跟鞋的鞋跟竟然断了一截,只能一瘸一拐的挪进银行拿了她的行李箱。 她没管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打算先找个酒店住下来。 好不容易走进一家酒店,站在酒店前台,余晓雯手伸进包里摸钱包,指尖却扑了个空,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包翻过来抖了抖,这才发现,不光钱包,她的存折,以及她藏在夹层里的那些金饰和珠宝也都没了踪影。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全倒在地上,一件一件翻找,可翻来覆去,除了一堆衣服,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余晓雯瘫坐在地上,这才反应过来,她被王康摆了一道。 想到她机关算尽,不但没拿到王康的钱,连她的钱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王康卷走,积压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破防线,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厅里,她失控的嚎啕起来。 最后,被酒店的保安当成疯子给扔了出去。 第431章 一场早有预谋的逃离 施问棠国庆节放假回家,依旧是先坐飞机到合市,再从合市坐长途汽车。 因为是长假期间,汽车站的人很多,施问棠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空的塑料椅子,她刚坐下,对面的动静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半蹲在椅子旁,手里捧着泡好的泡面,热气裹着调味包的香味飘过来。 她面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双手捧着台掌上游戏机,正玩得起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见女人将泡面吹凉,一口接一口递到男孩嘴边,男孩像个只会张嘴的机器,吞咽时眼睛还黏在游戏机上,汤汁顺着嘴角流到衣领,女人立即掏出手帕细细擦拭,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万遍。 施问棠皱了皱眉,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还这么惯着,实在有些离谱。 不知道惯子如杀子吗? 施问棠正想移开视线,一个捧着泡面桶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步伐有些急,泡面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他走到女人和男孩旁边坐下,把手里的泡面递给女人,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了施问棠的耳朵里。 “这桶泡面里加了根火腿肠,小翔爱吃。” 女人抬头笑了笑,接过泡面同时,把她手里还剩下一半的泡面递给男人,而那个男孩终于从游戏里分出一点注意力,含糊地喊了声:“爸。”又立刻把头埋了回去。 施问棠的视线落在那个正低头“呼啦啦”大口吃着泡面的男人身上,目光瞬间一凛。 这……不是丁成毅吗? 施问棠的脑海里蹦出丁霞那次红着眼眶说的话——丁成毅失踪了。 她当时就觉得蹊跷,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失踪? 尤其和丁成毅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么多钱,这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逃离。 现在看到这一幕,果然被她猜中了,丁成毅又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连儿子都有了,这男孩看起来比丁霞还大几岁,应该不是丁成毅亲生的,丁成毅找的这个女人,八成是个离婚带娃的。 想到丁霞之前连书都不念了,来她店里找活干,而她的亲生父亲丁成毅,一个本该撑起家庭的男人,却抛妻弃女,把别人的儿子当成宝贝一样疼着,这份对比太过刺眼,她替丁霞不值,也更心疼丁霞。 许是因为施问棠的目光太沉,落在丁成毅身上的时间又长,对面的丁成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泡面桶里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丁成毅的瞳孔猛地一缩,捧着泡面桶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下,汤汁晃出几滴,溅在了裤腿上。 几秒钟后,他慌忙低下头,肩膀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显然是想当没看见。 施问棠却没打算就此作罢,她深吸一口气,从塑料椅子上站起身,喊了声:“丁成毅。” 这一声落下,不光丁成毅的身体僵住了,蹲在地上的女人也立刻抬头,眼里满是疑惑,连那个原本沉浸在游戏机里的男孩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施问棠。 女人拉了拉丁成毅的袖子,小声地问:“她是谁啊?” 丁成毅的脸涨得通红,知道终究是逃不过,才僵硬地抬起脸,嘴角扯出一个笑,嘴唇嗫嚅了两下,“嫂……嫂子……” “啊?真的是你啊?”施问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我之前听小霞说你失踪了,公安到处找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既然好好的,怎么不回去看看小霞呢?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候车的人都纷纷看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丁成毅身上。 丁成毅的脸瞬间白了几分,那个女人也立即警觉起来,像防贼似的盯着施问棠,就连男孩都没打游戏机了,摆出一脸敌视的模样。 丁成毅咽了口唾沫,慌忙解释道:“其实……其实我跟秋月,早就离婚了。” “离婚了?离婚这么大的事,小霞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施问棠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丁成毅心虚道:“我、我和她妈都瞒着她,没跟她说。” 施问棠不赞同道:“就算你们离婚了,你也是她的亲爸啊。” 她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小霞现在连念书的钱都凑不出来,你再怎么样,也不能不管她啊。” 这番话像重锤砸在丁成毅的心上,他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连连点头,“是是,我知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施问棠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问道。 “回、回老家。”丁成毅的声音发颤。 “回老家?”施问棠问:“是去看小霞的爷爷奶奶吧?正好,我也要回石桥县,咱们一块走,等路过县城的时候,你也去看看小霞,别的不说,多少给她留点钱,让她把学费交了,总不能让她戳了学。” 这话堵得丁成毅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磕巴着吐出一个字,“好……” 巧的是,施问棠买的车票竟和丁成毅他们是同一时间同一班车,上车时,丁成毅和那个女人还有男孩刚在最后一排落座,施问棠就跟了上来,径直坐在丁成毅旁边。 一路上,丁成毅都如坐针毡,如芒刺背,那个女人和男孩的目光时不时瞪向施问棠,施问棠就当没看见,面色如常的和丁成毅说话。 直到快要下车了,施问棠道:“我也准备去看看小霞,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这话刚落,丁成毅旁边的女人就使劲拽了拽丁成毅的衣袖,还朝他递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和儿子不会去的,也不让丁成毅去。 丁成毅本就不愿意去,要是让张秋月知道他根本没失踪,而是故意躲起来了,那个女人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丁成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钱包,数出两百块钱递给施问棠,赔着笑脸道:“我们还有事,就不去看小霞了,你帮我这钱带给她吧。” 第432章 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施问棠没接那两百块钱,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丁成毅,“小霞现在离高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除了学费外,她平时还要吃喝,还要买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你这两百块钱,不够吧!” 这话像耳光似的打在丁成毅的脸上,他猛地低下头,喉结滚了好几下,攥着那两百块钱的手紧了紧,又慌又臊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而后他把钱包里的钱全掏出来了,想了想又把手伸进衣服内侧口袋里,从里摸出一沓崭新的钞票,是二十张百元钞票,一共两千六百多块钱,全递给了施问棠。 丁成毅旁边的女人吓得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丁成毅的手臂,力道大的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你干什么?凭什么给她这么多钱?万一这钱被她独吞了怎么办?” 施问棠脸上没半点波澜,“你要怕我独吞,大可以亲自把钱送去给小霞。” 话里没带半分情绪,却偏偏戳得人没处躲,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沉了沉。 丁成毅甩开女人的手,把钱硬塞到施问棠手里,“我就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再多没有了,你拿给小霞,让她好好念书。” 施问棠知道丁成毅肯定不止这点钱,但她什么都没说,知道再说下去,肯定要撕破脸了,到时说不定丁成毅正好借机一分钱都不给丁霞了。 她把那沓钱接过来,指尖一拢便将钱尽数塞进了包里,拉链“咔哒”一声拉严。 那个女人早就气红了眼,双眼像要喷出火来,死死地盯着施问棠拉上拉链的手,那男孩更是把牙咬得发紧,恶狠狠的目光黏在施问棠的包上,有种冲动想把包抢过来,但终究没敢。 直到下了车,施问棠都没再和丁成毅说一句话,几人很快分道扬镳,丁成毅果然没打算去看丁霞,而是拉着那个女人和男孩,脚步匆匆地往卖票窗口走去,想来是要买票转车回老家。 施问棠没多作停留,出去拦了辆出租车,她没回大院,而是打算先去趟丁霞家。 这会儿是放假期间,丁霞肯定不在学校,大概率在家。 施问棠不想看到张秋月,出租车停在巷口,她下了车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玩弹珠。 施问棠去小卖部称了一斤糖果,而后走近那几个小男孩,每人给了三四颗。 她伸手指了指丁霞家的方向,“你们帮我把丁霞叫出来好不好?就说她同学找她。” 男孩们攥着糖果,各个眼睛亮得很,忙不迭点头应下,说他们认识丁霞,纷纷撒开腿就往丁霞家跑。 施问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那几个男孩又跑回来了,他们的身后,跟着慢慢走过来的丁霞。 丁霞刚才还在纳闷,班里的同学都瞧不起她,怎么会有同学特意来找她? 直到看清找她的人是施问棠,她脚步顿了顿,眼眶突然一红,张了张嘴想叫舅妈,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带着点哽咽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施问棠笑着朝丁霞走过去,上次见到丁霞还是去年,眼前的丁霞比那时更瘦了,脸色透着不健康的蜡黄,手臂细的仿佛一折就断,连身上洗的发白磨边的校服都显得空荡荡的。 施问棠越看越心疼,她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拉着丁霞,往巷子里更安静的地方走去。 她把剩下的糖果给了丁霞,又蹲下身,打开行李箱,从行李箱里拿出两盒饼干——是田敬淑给她的,让她带在路上吃,她没吃,连包装都没拆开。 “你平时学习时要是饿了,就吃一点垫垫肚子。” 丁霞看着手里的糖果和饼干,眼眶又热了些,好半天才小声道:“……谢谢。” 施问棠四处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才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是刚才她去买糖果时特意找老板要的,里面装着丁成毅给的钱,她把袋子塞到丁霞的校服口袋里,低声把她碰到丁成毅的事说了。 丁霞愣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以为失踪了的爸爸居然还活着,可是他却回来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想到这,丁霞只觉得有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地压在她胸口,闷得她连气都喘不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细的疼。 她慌忙咬住下唇,把涌到喉咙口的哭声咽回去,可肩膀却像被抽走了力气,控制不住的发抖。 施问棠的手掌轻轻落在丁霞的后背,一下下拍着,柔声道:“小霞,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恨他,为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钱你收好,这是他该给你的,你好好念书,以后才能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 丁霞含着泪重重点头,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小霞,你跟谁说话呢?” 施问棠回头一看,是张秋月。 她踩着双磨得发亮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过来,烫着像泡面似的卷发随着动作晃荡,发梢有些毛躁躁的,脸上的浓妆涂得厚极了,红得发艳的口红涂出了唇线,却盖不住眼角细细麻麻的皱纹,大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裹在身上,布料都绷出了痕迹,和这微凉的天气格格不入,整个人看上去又俗又突兀。 张秋月见是施问棠,眼角的皱纹都跟着发紧,眼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像淬了刺似的,说话的语气泛着酸意,“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你来找小霞做什么?” 目光落在丁霞手上,盯着那袋糖果和两盒饼干,嘴角撇了撇,奚落道:“我还以为你对小霞多好呢?没想到就给这么点东西啊?开店挣那么多钱又怎么样?还不是小气吧啦、抠抠搜搜的,连点像样的东西都舍不得买,也好意思过来装好人!” 丁霞一听这话,胸口的火气一下子涌上来,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早就知道她妈的事,跟个六十多岁、老伴瘫痪在家的大爷搞在一起,天天跑去那个大爷家和大爷厮混,就靠那大爷给的零碎钱过活,周围邻居谁不在背地里议论嘲笑? 丁霞的心里又酸又涩,像被灌了口苦水,她怎么摊上这样的父母?一个躲着不露面,一个只顾着自己快活,连句心疼她的话都没有。 想到这,丁霞再也忍不住,冲着张秋月喊:“当然好了!她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 张秋月没想到丁霞居然敢顶嘴,还这么维护施问棠,气得扬起手就要朝丁霞脸上扇去,可手还没碰到丁霞,就被施问棠一把攥住。 施问棠用力甩开张秋月的手,冷声道:“你要敢动小霞一下,我就去报公安,告你虐待孩子!” 张秋月被施问棠的气势和说的话唬住,却还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打我女儿,轮得到你管?” “无能的人才会把怒气撒在孩子身上!”施问棠将丁霞护在身后,“你要真有能耐,怎么不去找丁成毅算账?哦,对了……”她故意顿了顿,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今天碰到丁成毅了,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的儿子,还喊他‘爸爸’呢。” 第433章 走出去 “什么?!你看到成毅了?” 张秋月像被一道惊雷劈中,眼睛瞬间撑到最大,她张着嘴,喉咙里就像被生锈的铁片刮过似的,又尖又哑的破了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急切,“真的假的?他在哪儿?你在哪里看到他的?他怎么会找别的女人?什么儿子?你肯定在骗我是不是?” 她整个人冲过来,双手伸直,要去抓施问棠的胳膊,被施问棠给避开了,“他们回老家了,丁成毅还说,他早就和你离婚了。” “离婚?什么时候离婚了?我什么时候跟他离婚了?”一听这话,张秋月立马炸了,声音发颤带着刺耳的尖锐,胸口剧烈起伏着,连手都在发抖,“我不信!我要亲口问他!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说完,张秋月的身体猛地一转,像头被惹急的母老虎,撒开腿就往前狂跑,脚步又乱又急,鞋跟在地上磕得“蹬蹬”响,似乎怕再晚一秒,就再也见不到丁成毅了。 看着张秋月的背影拐过去,再也看不见,丁霞才收回视线,朝着身旁的施问棠轻声说了声:“对不起……” 从她记事的时候起,她妈每次见到施问棠,像是不挤兑几句,不刻意刁难一下,心里就不舒坦。 尽管施问棠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妈,甚至在她小时候还总帮着带她。 她有时候都想不通为什么外婆和她妈都对施问棠的敌意那么大,明明施问棠那么好的一个人,善良又勤快,任劳又任怨,和她舅舅没离婚时,家里几乎没什么糟心事。 可自从两人离婚后,一切都像塌了天,表弟和舅舅先后因为杀人坐了牢,外公偏瘫卧床后被舅舅活活气死,外婆房子被舅舅卖了无处可去,想来她家住,却被她妈给骂走了。 没过多久,就传来外婆出事的消息。 她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撞了,还从身上压了过去,当场死亡,那车跑了,连停都没停,那地方也没监控,到现在都没找到肇事司机。 原本好好的家,现在就只剩她和她妈了,那些亲戚们也都断了往来,也只有施问棠还念着她,过来看她,之前就给过她一千快钱,现在又帮她从她爸那里要了不少钱。 可这些好,她妈永远是看不到的。 丁霞有时候都觉得,或许,她们家落到这个地步,真的是活该吧。 难怪他爸都抛弃她们逃离了。 施问棠看着丁霞愧疚又难堪的模样,心里软了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你不用说对不起,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不忘叮嘱道:“你妈去找你爸他们,说不定会知道你爸给你钱的事,这钱你一定要收好了,说什么都不能拿出来,知道吗?” 丁霞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鼻音,“我知道的,我一定收好。” 施问棠又和丁霞说了会儿话之后,看到丁霞情绪稳定些了,才转身离开。 她能为丁霞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希望丁霞能好好学习,别被她家里的这些糟心事绊住脚,更别像叶盼娣那样,走着走着就迷失了心智,把自己的路走歪了。 施问棠后来从丁霞口中得知,张秋月去丁成毅老家大闹了一场,谁也没料到,那个女人不是旁人,竟是跟丁成毅摆过酒席、却没扯证的前妻。 也就是说,丁成毅在和张秋月结婚前,就已经和那个女人摆过酒席了,那个男孩也是丁成毅的亲儿子。 难怪丁成毅对那个男孩那么上心,原来是有血脉牵着。 至于丁成毅说他和张秋月早就离婚了,这是假话,他和张秋月自始至终就没领过离婚证,在法律上他们俩还是夫妻。 为了让张秋月不再闹了,丁成毅哄着张秋月,说他也是逼不得已,说他心里在意的从来都是张秋月,他让张秋月再等等他。 他这番话说的诚恳,连抬手替张秋月擦眼泪的动作都带着刻意的温柔。 张秋月心里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愤怒也跟着泄了气,她还喜欢丁成毅,总觉得只要丁成毅回来,日子就能回到从前那样。 可没想到丁成毅前头刚把她哄回县城,后脚就带着那个女人和儿子没了踪影,等张秋月第二天再去丁成毅老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又被丁成毅给骗了。 张秋月气红了眼,指着丁成毅的父母破口大骂,还扬言要是他们不告诉她丁成毅在哪里,她就把他们的破房子给拆了。 这时从门外冲进来四五个人,都是丁成毅家的亲戚,有男有女,丁成毅走前留了后手,买了烟酒送到这些亲戚家,拜托他们多照看他父母。 张秋月一个女人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她被推搡着摔在门外的地上,仰着头大哭,哭声混着骂声,把丁成毅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的诅咒,最后还是爬起来,灰头土脸的走了。 对丁霞来说,丁成毅和张秋月如何,她都不关心了,她像棵被风雨打蔫又重新扎根的草,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上。 成绩是她最硬的底气,从班里倒数慢慢往上爬,没人知道她有多努力,直到丁霞的名字出现在成绩单前三名,各科老师提起她时,语气里都多了几分叹服。 到了高三,丁霞选择了住校,周末同学们都收拾着东西回家兴冲冲地往家跑,只有她孤零零的留在寝室。 她心里清楚,她回不回家,张秋月根本不在乎,不会给她做口热乎的饭菜,也不会提醒她天冷了该添件衣服。 所以她也没必要回那个对她来说、早就不是家的家,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在寝室做几道题、多背几个单词,这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出路,是能让她逃出这片让她喘不过气的泥潭的唯一办法。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高考一定要考个好成绩,走出去,再也不回来! 如果非要回来,那也只可能是因为施问棠——这个世上唯一还记挂着她,对她好的人。 所以她现在所有的努力,也是为了能有一天,好好回报这份唯一的暖意。 时间像被风吹着跑,转眼又到了年关。 今年的过年,格外的热闹,除了施震和田敬淑决定回石桥县和施问棠他们一起过年外,远在甘省的施芷茵也买了大年二十九那天的车票回来。 第434章 打三顿 宋雅琴原本想让靳言和贺凛也过来一起过年吃年夜饭,但两人都没来。 靳言要去国外看妻子和女儿,贺凛只说他有事,等年后有时间了他再过来。 施问棠和时均安都知道,贺凛有事是假,大概是他猜到田敬淑和施芷茵要来,虽然他现在没那么恨她们了,但是他还是不想看到她们。 对此,施问棠尊重他的意愿,时均安也让宋雅琴别劝贺凛了。 宋雅琴不知其中原因,还一直念叨着贺凛怎么这么忙?再忙过年也得歇口气啊,钱是挣不完的,又叹了口气说,贺凛不光忙,也不找对象,她都快愁死了。 贺凛不来,最难过的当属睿睿了,一天要问好几遍“表哥哥”,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反复问表哥哥不来的原因和到底有什么事,施问棠最后没法子,呼了贺凛,等贺凛回电话来时,让睿睿和贺凛说话。 睿睿现在会说的话多了些,嘴巴像装了个小喇叭,平时逮到谁都能说上几句,但最愿意聊的还是贺凛,不管是早上出去看到了只麻雀,还是晚上多吃了一个鸡腿,他都要对着电话那头的表哥哥事无巨细的说一遍。 这会儿又说到前几天乐乐来家里玩,抢了他的玩具汽车,睿睿追着要,乐乐却把车扔到了沙发底下,睿睿趴在地上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 还有暖暖,乐乐都那么“坏”了,她居然还跟乐乐玩,还把他打哭了。 “表哥哥~”睿睿握着电话听筒,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委屈,小尾音轻轻发颤,“帮帮我~” 贺凛听得哭笑不得,故意逗他,“那睿睿想让我怎么帮你啊?要不等我下次去把他们打一顿?”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睿睿脆生生的反驳,“不行!” 这两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倒让贺凛愣了下,原来睿睿也知道大人不能打小孩啊,可没想到下一秒,就听睿睿又道:“要打两顿~” 他还很认真的给出了解释,“乐乐、暖暖,一人一顿~” 这话一出口,贺凛再也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笑这小家伙记仇的可爱劲儿。 贺凛人虽没来,但却寄了一大箱子东西过来,得知是表哥哥寄来的,睿睿一直守在箱子旁边,施问棠拿剪刀拆的时候,睿睿胳膊张得开开的,不让暖暖靠近,“表哥哥给我~不给你~” 施问棠笑着揉了揉睿睿的头,“这是表哥哥给你们三个的,暖暖也有份。” “不是~就给我~”睿睿梗着脖子,怎么也不松口。 暖暖才不理他,见妈妈拆开箱子,眼睛瞥见里面躺着个穿粉色纱裙的洋娃娃,她就知道是给她的,冲过去就抢,睿睿急得去拉,两人一扯一拽,暖暖手快,抢到了洋娃娃,还伸手推了睿睿一下,睿睿抬手就往暖暖脸上打了一下。 这一下彻底惹恼了暖暖,她先回了睿睿一巴掌,接着把洋娃娃往地上一扔,一把攥住睿睿的胳膊,使劲把睿睿往沙发上按。 睿睿挣扎着要起来,暖暖用膝盖顶住他后背,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像只小母老虎,声音又奶又凶,“服不服?” 睿睿被顶得动不了,脸埋在沙发垫里,哭了。 施问棠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暖暖,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用担心她以后会吃亏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暖暖从睿睿身上抱了下来,“暖暖,不能这样对睿睿哦,会把他弄疼的。” 怀里的暖暖还带着气,小鼻子一哼,“他先打我~” 施问棠也知道,每次暖暖和睿睿打架,基本上都是睿睿先动手的,她正准备查看睿睿的情况,就见睿睿从沙发上站起身,边哭边往电话的方向跑,边跑边喊:“表哥哥,打三顿~” 他又给暖暖记了一顿。 现在就是乐乐一顿,暖暖两顿,表哥哥来要打他们三顿才行。 至于谦谦,从来不参与睿睿和暖暖之间的战争,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要么坐在那低头画画,要么捧着本绘本看得入神,连眼皮都很少抬一下。 有时候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会开口“制止”。 这会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睿睿和暖暖,看了两秒,便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他慢慢摇了摇头,小眉头微蹙,那模样仿佛在说:“又打架了呀,真拿这两人没办法。” 明明和睿睿暖暖一样大,可却有着超出年龄的通透,跟个小大人一样。 施问棠年前在家待的时间也不多,到目前为止,棠厨小吃店和棠颜悦色奶茶店的加盟店加起来已经有十几家了,且每家店的生意都十分红火,尤其是临近过年,门店里更是客流不断,时常排着长队。 不少客人向门店反应,想在过年期间也来光顾,于是施问棠做了分工安排,加盟出去的店,由加盟商自行决定春节期间是否放假,而石桥县的两家店、合市的分店以及京都的分店,则统一确定了放假时间,大年三十至大年初二放假三天,大年初三正式复工开业。 此外,施问棠特意明确,凡是愿意在大年初三至大年初七期间到岗上班的人员,都能享受三倍工资的福利。 她没搞什么复杂的计算规则,就是用这种实实在在的补贴,让愿意加班的员工能多拿钱,既保障了门店正常运转,也提升了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免得有人因为过年上班心里有落差。 原本店里刚发了年终奖,大家手里都揣着钱,足够舒舒服服过个好年,现在一听有三倍工资,相当于过年期间又多了笔惊喜收入,大部分人都愿意大年初三就到岗。 谁不想多挣钱啊? 这段时间里,店里还出了不少好消息,陈梦舒怀孕了,赵志成为此,乐得像个孩子一样,一有时间就来店里找陈梦舒,主动帮着干活,生怕陈梦舒累着。 陈梦舒却很负责,即便怀着孕,也坚持在店里守着,一点没懈怠。 远在京都分店的秦迪和申辉,两人感情一直发展得不错,今年过年,秦迪还准备带申辉回她家,让他见见她父母。 秦迪还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施问棠,说她和申辉大年初三没法去店里上班了,因为她打算那天跟着申辉去他家一趟。 “要是顺利,年后我们就抽个时间把婚给结了。” 施问棠听完惊讶道:“这么快啊?” 秦迪“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拘小节的坦荡,“快啥呀?我这不是怕哪天不小心有了孩子,未婚先孕说出去不好听,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早结晚结都得结。” 此外,苏水水告诉施问棠,她打算把她两个女儿,万雪和万露接过来一起过年。 这事得到了崔泽和崔有道的一致同意,唯独曾红娟嚷嚷着不行,不过苏水水压根就不把曾红娟的反对放在眼里,对她来说,曾红娟的话连个屁都不如。 第435章 过去接 施问棠问:“万国富出来没有?” “出来了。”苏水水撇撇嘴道:“听雪儿和露露说,他把房子给抵押了,想东山再起。” 施问棠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那你得让雪儿和露露注意着点,她们俩的房子可别被万国富钻了空子。” “放心吧,房本上虽然写着她们俩的名,但一直我收着呢,之前从杨莹丽那儿拿到的钱,我也替她们俩存着了,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过去,这也是雪儿和露露要求的,说怕乱花。”苏水水语带欣慰道:“我跟她们说好了,等将来她们大学毕业,能自己拿主意了,我再把剩下的钱全给她们。” 雪儿和露露这么懂事,施问棠也很为苏水水感到高兴,她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接她们?” “明天就去。”苏水水前几天就想着去接两个女儿,可是这临近年关,她两家店都跟扎了堆似的,从早到晚来买衣服的人就没断过,她实在抽不开身,“原本她们想自己坐火车过来,可是我不放心,还是我过去接吧。” 施问棠闻言立刻点头,眼里满是赞同,“是的,她们俩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路上人多眼杂的,还是你过去接一趟比较好。” 广市火车站的返乡人潮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裹挟着行李箱的滚轮声、孩子的哭闹声和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苏水水拉着一个行李箱,万雪和万露各背着一个包走在她前面,三人艰难地往检票口的方向挪,有人扛着蛇皮袋想从她们之间的缝隙往里挤,苏水水立刻往两个女儿那边贴得更紧,肩膀顶住对方的胳膊,像堵墙似的拦着,嘴里高声喊着:“不要插队!后面排队去!” 万雪和万露也懂了妈妈的意思,赶紧用身体贴着彼此,把那点能钻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那人最终没能挤进去,只能不甘心地扛着蛇皮袋往后面挪去。 苏水水在心里庆幸她过来接雪儿和露露了,要是让两个女儿独自面对这阵仗,指不定得被挤成什么样。 好不容易挤上火车,找到相应的卧铺隔间,苏水水这才松了口气。 这卧铺票还是崔泽托人才买到的。 隔间里的六张卧铺分两侧摆着,苏水水母女三人的三张票正好占了一侧,另一侧靠窗的下铺坐着个中年男人,中铺和上铺上则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此时老爷爷正弯着腰把行李往铺底塞,老奶奶站在一旁看着。 苏水水让万露睡下铺,万雪睡中铺,她自己爬到最上面的上铺,三人不一会儿都睡着了,醒来时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她们也都饿了。 苏水水从包里拿出三盒桶装方便面,打算去接开水,万雪和万露见状,便说要一起去。 苏水水一个人端三盒泡面确实不行,但又不能三个人都去,毕竟她们的行李还在这里呢。 最后,苏水水和万雪一起去的,让万露留在这儿看行李。 苏水水带着万露往车厢尽头的开水炉走,还没走几步就愣住了,接开水的队伍排了足足有十几米长。 两人耐着性子排队,还没轮到她们呢,开水炉突然“咔哒”一声,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开水没了。 苏水水心想着总不能让两个女儿跟着她干啃方便面啊,抬头看到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虽然卖的盒饭比外面贵不少,又不好吃,但至少是热乎的,苏水水便掏钱买了三盒盒饭。 刚到隔间,就看见万露坐在下铺的床沿上,那对老夫妻正坐在她旁边和她说话,不知说了什么,万露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和不悦,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头都轻轻低着。 “露露。”苏水水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听见苏水水的声音,万露立马抬起头来,原本抿着的嘴角瞬间松开了,双眼也亮了亮。 苏水水把手里的盒饭放在小桌上,另一只手搭在万露的肩上,笑着开口问那对老夫妻:“叔叔阿姨,你们是有什么事吗?有事跟我说就行。” 老爷爷闻言,从万露的床上站起身,搓了搓手道:“是这样的,我老伴有关节炎,爬上铺实在费劲,所以我跟你孩子商量着换下铺,我老伴睡下铺,你孩子睡上铺,反正你孩子年轻,身板好,睡上铺也不碍事。” 老奶奶也在一旁道:“是啊,学校里不都教了嘛,要尊敬老人,这可是传统美德!” 苏水水一听这对老夫妻一唱一和的,差点被气笑了,合着这老两口根本不是来商量的,是打着“尊老”的旗号逼着她们让步,仿佛用上铺换她们的下铺,本就是天经地义一样。 真是个大笑话! 下铺票价本就比上铺贵,这老两口却还说的这么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苏水水脸上的笑瞬间敛了,连声音都冷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们不换,我女儿恐高,睡不了上铺。” 万雪帮腔道:“对!我妹妹上次爬梯子,差点就摔着了。” 万露本就不愿意,这对老夫妻刚开始跟她说时,她就已经拒绝了,没想到他们还一直说,还问她是不是在上学,她老师知不知道她这么不尊老,她越听越不爽,这会儿有妈妈和姐姐撑腰,她底气也足了,仰着脸看向老夫妻,“是啊,要是我爬上铺时真摔了,医药费你们出吗?” 老夫妻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老奶奶不甘心地梗着脖子反驳:“我们凭什么给你出医药费?” 苏水水、万雪和万露异口同声地反问:“那我们又凭什么和你换铺?” 那个一直在看戏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笑声让老夫妻脸色更难看了。 没等老夫妻说话,中年男人主动开口道:“你们要真想睡下铺,跟我换吧,我睡上铺没问题,你们把下铺和上铺的差价补给我就行。” 第436章 语出惊人 一听要他们补差价,那对老夫妻瞬间没了声音。 他们就是不想补差价,却又想睡下铺,所以才特意趁着苏水水她们去接开水时,和万露说这事。 在他们看来,万露一个小姑娘,肯定比他们下铺那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好说话,可没想到万露却不换,而且这母女三个人都不好惹,中年男人更不敢惹,想要免费换铺的心思彻底落了空。 老奶奶没好气地嘟囔一句:“不换就不换!”就转身气冲冲地往隔间外走,脚步故意踩出重重声响,一点儿也看不出有关节炎到爬不了上铺。 老爷爷佝偻着背跟了上去,眼皮耷拉着,嘴角往下撇成一道委屈的弧线,那模样仿佛不是他们想占便宜被拒,倒像是平白受了天大的欺负。 苏水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对老夫妻一看就是平时占惯了便宜的主,真是倚老卖老,为老不尊,脸皮比这火车的车厢壁还厚。 苏水水转头向中年男人道谢,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让苏水水不用客气。 苏水水和中年男人就这么聊了起来,聊天中得知,中年男人名叫向前进,在广市开了家服装厂,老家就是石桥县的,这次就是赶回去过年。 苏水水半开玩笑地问:“我开了两家店,一家卖女装,另一家卖童装,以后我要是从你那儿进货,是不是能便宜些?” 向前进被她直白的话逗笑,点头应道:“那是当然,都是老乡,好说。” 苏水水立刻动了心思,喊了声:“向大哥”,还让他留个电话号码,说以后有需要就联系。 向前进也爽快,直接把大哥大的号码给了她,“行,随时都能找我。”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火车才缓缓驶入石桥县站,苏水水和向前进挥手道别后,和万雪万露一起往出站口的方向走。 刚走出出站口,苏水水的目光就被人群里一个身影给吸引住了,是崔泽。 他手里举着张半人高的红色硬纸板,黑色毛笔字写得又粗又亮:“接我亲爱的老婆水水和雪儿露露。” 来来往往的人不管是接站的人,还是出站的人,目光都往崔泽和这张牌子上飘,有人忍不住捂着嘴笑,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这人是有三个老婆啊?” 苏水水又好气又好笑,她快步走到崔泽跟前,问:“你怎么来了?” 崔泽今天没穿军装,穿着件黑色的厚羽绒服,领口立着,露出一小截脖颈,里面是件白色的圆领毛衣,衬得眉眼格外精神清爽。 “我来接你们。”崔泽看向万雪和万露,张嘴却卡了壳,顿了两秒钟才出声:“你们、你们就是雪儿和露露吧?!我是你们的儿子……” “噗!”苏水水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下他胳膊,“能不能好好说话?” 崔泽也意识到他刚才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尖泛着红,“第一次见面……有点紧张。” 万雪和万露看着崔泽这副窘迫又透着憨劲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她们之前还悄悄猜过妈妈现在的丈夫是什么样子,却没料到会是这般年轻帅气,还带着点笨拙的可爱,刚才见面时的生疏感,像被风吹走似的,散了大半。 两人都朝崔泽喊了声:“叔叔好。” 崔泽一听,连忙笑着回应:“你们也好,这一路肯定累坏了吧?来,行李给我,我来提。” 他说着就伸手接过苏水水手里的行李箱,又把万雪和万露手上的包接了过来。 苏水水看到崔泽还扛着那个半人高的红牌子,忍不住道:“这牌子你还留着干嘛?赶紧扔了。” 崔泽却不同意,“这上面有你们的名字,哪能随便扔?万一被人踩到了,你们就长不高了。” 苏水水听着这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都多大年纪了,还长高?不缩就谢天谢地了。” 嘴角却没忍住往上扬,她知道崔泽这些天都挺忙的,没想到他还特意请了假来接站,心里顿时像浸了口温蜜水,轻轻漫开甜意。 到了家,刚打开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乐乐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迈着两条小胖腿就往门口跑,嘴里还大声喊着:“大姐姐~二姐姐~” 万雪忙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乐乐。 万露慢了一步没抢到,急得朝乐乐直拍手,“快来二姐这里,让二姐抱抱!” 原本黏在万雪怀里的乐乐立刻转过头,大脑袋转了转,胖乎乎的手就朝万露伸手了过去。 万露把乐乐稳稳抱在怀里,低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脑袋,乐乐的头发又少又软乎乎的,蹭在脸上像拂过一团云朵,也太好蹭了吧。 苏水水之前带乐乐去过两次广市,万雪和万露第一次看到乐乐时,就喜欢上了这个胖乎乎的弟弟,而乐乐也很喜欢两个姐姐,如今再见面,更是亲昵得不行。 苏水水看着,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画面更和谐又养眼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崔泽,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没说话,只是相视一笑。 什么叫幸福?这就是! 乐乐被万雪抱着,万露坐在一旁,把剥开的瓜子仁递到他嘴边,他小嘴一张接住,手里还攥着万雪刚才给他的棒棒糖和饼干,小短腿在半空晃悠着,脸上满是被宠着的享受劲儿。 他还告诉了两个姐姐一个秘密,“我喜欢暖暖~” 万露和万雪虽然没见过暖暖,但是对这个名字可一点儿也不陌生,前两次乐乐去广市,可没少念叨着“暖暖”,后来从苏水水的口中,才知道暖暖是施问棠的女儿。 她们故意问:“暖暖是谁啊?漂亮吗?” “暖暖最漂亮!”乐乐仰着大胖脸,说得格外认真,一下子把万雪和万露都给逗笑了。 万露问:“暖暖真有这么漂亮?比二姐还漂亮吗?” 乐乐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几秒钟之后还是重重点头,“对!” 万雪也跟着问:“比大姐姐也更漂亮吗?” 乐乐这次没犹豫,点头更快了,“对!” “那比妈妈还漂亮?”万露憋笑着追问。 乐乐眨了眨眼,想都没想就应:“对!” “那看来暖暖真的特别漂亮了。”万雪笑着打趣,“你这么喜欢暖暖,暖暖喜欢你吗?” “喜欢~”乐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下一秒,他语出惊人道:“暖暖是我老婆~” 第437章 一起睡觉觉 万雪震惊道:“老婆?” 万雪憋着笑问:“你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乐乐的大脑袋一点,“老婆就四,一起睡觉觉~” 万雪和万露先是愣了两秒,随即一起笑了起来,边笑边问:“谁教你这么说的啊?” “我自己知道~”乐乐的双层小下巴抬得高高的。 万露忍不住伸手把乐乐从沙发上抱起来,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脑袋,“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乐乐手里的棒棒糖一个没拿稳,被蹭到了地上,他顿时急得直蹬胖腿,小嗓门拔高,“掉~掉~” 万雪蹲下身捡起棒棒糖,笑着问:“要不要大姐帮你剥开啊?” 乐乐却使劲摇头,“不要,给暖暖吃~” 万露挑眉,“哦?原来是留给你老婆吃的啊?你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老婆啊?” “对!”乐乐重重点头,挺了挺胖胸脯,“我四好老公~” 万雪和万露笑到肚子疼,都搞不懂乐乐这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吃晚饭时,万雪和万露把乐乐说暖暖是他老婆,还把棒棒糖留给暖暖吃,说他自己是好老公的事说了,崔泽和苏水水听了也是哈哈大笑,崔泽还一个劲地夸乐乐:“不愧是我儿子,疼老婆就得从小做起,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乐乐正捧着自己的小碗,小手抓着小勺子,埋着头大口干饭。 自从那次苏水水看到谦谦、睿睿和暖暖都是自己吃饭,便不让保姆喂乐乐了,而是让乐乐自己动手,现在乐乐不仅学会了自己吃饭,还吃的越来越好,每一顿都能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而且一点儿也不挑食,什么都吃,胃口好的不得了。 要不是苏水水怕他吃太多容易积食,特意控制着饭量,乐乐指不定要胖成什么样。 听到爸爸的问话,乐乐这才抽空抬起头,嘴里还鼓鼓囊囊包着饭菜,含糊不清的吐出三个字,“不掉队~” 万雪和万露都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听崔泽道:“是‘爱妻号,永不掉队,我们都是好老公。’你再说一次。” 这话对乐乐来说有点长也有点绕,他皱着小眉头,鼓着腮帮子努力复述,可话到嘴边还很是变了样,“爱机机,不掉队,都、都四好老公~” 崔泽纠正道:“什么爱机机?还爱鸭鸭呢,重新说一遍,好好说。” 苏水水手里的筷子敲了下碗沿,抬头瞪了崔泽一眼,“差不多行了,乐乐在吃饭呢,你让他说这些干什么?先把饭吃完。” 崔泽立马妥协:“行行行,听你的,吃完了再说。” 一顿饭吃的,万雪和万露笑得就没停下来过,肩膀跟着一颤一颤的,连手里的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她们现在可算知道了,原来乐乐是跟他爸学的。 而且崔泽不只是呼口号,他对妈妈真的很好,总是给妈妈夹菜,这会儿又给妈妈夹了块剔去刺的鱼肉,又转头给姐妹俩一人盛了一碗汤,朝她们道:“吃啊,多吃点,自己家里不用拘束。” 这话让万雪和万露心里的暖意又漾开一层,她们终于懂了,为什么妈妈不让她们早恋,为什么妈妈看不上她们之前交的男朋友。 不是故意挑刺,是见过真正的好。 姐妹俩看着崔泽,心里忽然有了个清晰的答案:以后要找的对象,就得是这样的。 要能时时刻刻把你、把你的家人都放在心里,这才是最重要的。 施震、田敬淑还有施芷茵都是大年二十九那天到的,施震和田敬淑是下午到的,施芷茵是晚上。 田敬淑拉着施芷茵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疼惜,“黑了也瘦了,是不是那边的饮食和气候都不习惯啊?” 施芷茵笑着道:“刚开始是不太习惯,现在好多了。” 施震站在一旁,看向施芷茵的眼里有着心疼和高兴,他走过去,拍了拍施芷茵的肩膀,“黑点瘦点没关系,只要人好好的。” 田敬淑一听这话,就想起了施芷茵那次遇到野猪的事,她想掀开芷茵的衣服看看她后腰上伤疤,可当着一屋子人,只能作罢,只轻声问:“那伤还疼吗?” 施芷茵摇头,语气轻快道:“早就不疼了。” “你呀。”田敬淑无奈的叹了口气,叮嘱道:“以后可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上次多亏了何霁明,要不是他及时找到你,后果真不敢想。” 施芷茵听见“何霁明”这个名字,指尖轻轻蜷了蜷,垂下眼没说话。 就听宋雅琴问她:“霁明和锦心也应该回来过年吧?你们是一起的吗?” 施芷茵抬起眼,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没碰到他们。” 宋雅琴没多想,只“哦”了一声,跟着笑着说:“那你们下次可以约在一块儿,路上也能有个照样。” 田敬淑点头附和道:“是啊,你这一个人在外面,我真是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施芷茵笑笑道:“放心吧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施问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施芷茵之前跟她打电话时,提到最多的就是何霁明,那时候她还和时均安私下猜,施芷茵和何霁明是不是都对彼此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施芷茵的电话里再也没有出现何霁明三个字,直到今天,家里人几次提到何霁明,施芷茵都在刻意回避的模样,她就知道,施芷茵和何霁明之间,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等到晚上,一家人都歇下了,施问棠才碰了碰身旁的时均安,压着声音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时均安伸手抱住施问棠,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安抚:“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管是在一起,还是没有走下去,做的决定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不用去操这份心,顺其自然就好。” 第438章 是小兔兔 施问棠想想确实是这个理,芷茵和何霁明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毕竟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想到这,施问棠闭上眼,准备睡觉时,时均安突然翻身压上她,低下头亲吻她,低声道:“老婆,来一次!” 施问棠没有拒绝,睁眼仰起头回应时均安,两人足足折腾了近一个小时。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时均安一早就去了部队,要到晚上才能回来,施问棠他们吃完早饭后,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因为这是时老爷子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习俗,三年内不能贴红对联,家里自然没买那喜庆的红纸,宋雅琴特意去买了最素净的白纸回来。 原本她打算让时均安来写对联的,但时均安太忙了,所以这事儿便落到了施问棠身上。 施问棠把裁好的白纸在桌子上铺得整整齐齐,找出时老爷子生前惯用的狼毫笔,笔杆上的漆皮有些磨损了,是时老爷子当年练字时留下的痕迹。 施问棠正在研墨时,身后突然传来施震的声音,“问棠,你要写对联?” 施问棠转过身,笑了笑道:“是啊爸,就是……我很少写毛笔字,怕写得不好。” 施震也知道时老爷子是去年年后走的,老人当了大半辈子军人,上过不少战场,是真正的老英雄,他走上前,道:“对联我来写吧,你去忙别的。” 施问棠一听,愣了下,随即笑着说了声:“好。”便侧身让开位置。 她没有立马离开,站在一旁看着施震先俯身细细的研了研墨,墨汁在砚台里转着圈,渐渐晕开均匀的黑,直到没有一丝浮沫,他才直起身,指尖轻轻捻了捻笔锋,缓缓抬手。 笔尖落纸的瞬间,墨色在白纸上晕开,没有半分迟疑,每一笔都带着郑重。 上联:寿终德望留千古。 下联:身去音容伴子孙。 横批:缅怀至亲。 施震的笔力遒劲,敛放自如,雄俊伟茂,施问棠看着看着,眼眶轻轻热了。 这一刻,她觉得她爸写的不只是对联,每一笔一划都牵出了他们对时老爷子的思念,再悄悄续进这个年里。 此时的厨房里,章红梅正使劲揉着面团,田敬淑坐在小凳子上择韭菜,偶尔抬头和剥虾仁的宋雅琴说几句话。 至于马萍,因为她公公病了,她前几天就赶回老家了,要到年后才能过来。 少了马萍搭手,厨房里虽热闹,但田敬淑和宋雅琴都是不太会做饭的,只能打打下手干些简单的活,只靠章红梅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 施问棠走进厨房,见那盆要做馅的猪肉还没剁,便径直走到案板前,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咚咚咚……”的剁馅声立马从厨房里响起来,节奏均匀有力。 施问棠一共调了三种饺子馅,猪肉馅、韭菜鸡蛋馅和虾仁玉米馅。 把馅调好后,章红梅那边也已经把饺子皮擀好了,摞成好几摞。 田敬淑和宋雅琴见没她们能干的事了,便去了客厅陪三个孩子玩,施问棠和章红梅一起包饺子。 不一会儿,一阵“蹬蹬瞪”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谦谦、睿睿和暖暖过来了,施芷茵跟在三个孩子后面。 看到施问棠包的饺子,个个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边缘的褶子像叠着的波浪,又匀又齐,码在盖帘上,活脱脱一排排胖乎乎的小元宝,施芷茵忍不住叹道:“你包的饺子真好看!” 暖暖听了,努力踮起脚往灶台上看,奈何小身子太矮,根本看不到,施芷茵便把暖暖抱起来,暖暖看了立刻拍手,“哇~妈妈好厉害~” 睿睿急得在旁边转圈圈,扯着施芷茵的衣角喊:“我也看~我也看~” 施芷茵把暖暖放下,又抱起睿睿,睿睿盯着饺子大声喊:“妈妈棒~妈妈最棒~” 最后轮到谦谦,谦谦小手轻轻碰了碰饺子,眼睛亮闪闪的。 施问棠听着孩子们的夸张,笑着道:“等饺子煮好了就给你们吃,好不好?” 暖暖抱着施问棠的腿晃,“妈妈,包饺子,我包饺子~” 睿睿立刻跟着喊:“我也包饺子~包大饺子~” 谦谦没说话,只仰着头望着施问棠,眼里满是期待和跃跃欲试。 施问棠哪舍得扫三个孩子的兴,揪下三个小面团,给了三个孩子,“你们每人一个,不用放馅,拿去客厅包吧,我看谁包的最好。” 谦谦、睿睿和暖暖拿着面团,欢天喜地地跑向客厅。 施芷茵的眼睛落在施问棠的手上,她包饺子的动作太熟练了,舀馅、捏褶、封口,行云流水的像刻在骨子里,她开口问:“能教我包饺子吗?” 施问棠笑着点头,“行啊。” 她拿过一张饺子皮递过去,“先在饺子皮边缘沾点水,这样好捏合,然后放馅,别放太多,不然会漏。” 施问棠边说边示范,指尖捏着饺子皮转了一圈,细密的褶子就出来了。 施芷茵跟着学,刚开始捏的饺子歪歪扭扭,馅还差点漏出来,等捏到第三个,渐渐有了模样。 施问棠毫不吝啬的夸道:“芷茵学得真快,不愧是老师,就是聪明!” 施芷茵笑了,“你这么会夸,就多夸点!” 施问棠也忍不住笑,“行,我跟你说,你再这么包下去,手艺都快超过我了。” 这话逗得施芷茵笑出声来,指尖捏着饺子边,摇了摇头道:“你这不是夸,是夸张!” “没夸张。”施问棠道:“我第一次包饺子的时候,总漏馅,真没你现在包的好。” 施芷茵眼底带着笑意回:“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好师傅呢?” 话落,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一旁在包饺子的章红梅忍不住开口:“你们姐妹俩的感情可真好,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施问棠闻言,和施芷茵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嘴角却不约而同的翘了起来,眼底盛满了笑意。 这时,睿睿气鼓鼓地跑进来,举着手里的面团告状:“妈妈,暖暖坏,说我饺子,像粑粑~” 施问棠低头一看,那面团被捏的确实挺像粑粑的,可她不能这么说啊。 她蹲下身,接过面团笑道:“妈妈觉得很有创意!很棒!” 睿睿的气消了,捏着面团笑着跑去了客厅。 刚哄走睿睿,暖暖就捧着个面团进来了,献宝似的道:“妈妈小姨快看~” 施问棠和施芷茵看过去,面团上居然捏了两个小圆点当眼睛,还揪了个小尾巴。 施问棠挺意外的,“暖暖真厉害,都会捏小老鼠啦!” 施芷茵也跟着夸:“这个小老鼠真可爱。” 暖暖嘴巴一噘,不高兴地跺脚,“不是小老鼠~是小兔兔~” 第439章 快快找小姨父 施问棠和施芷茵面面相觑,这……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兔子啊。 看不出来没关系,夸就是了。 “哇!”施问棠刻意抬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惊喜,“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特别的小兔兔呢。” 施芷茵点头附和,“这个兔子真可爱。” 暖暖这才笑起来,拿着她的小兔兔,蹦蹦跳跳的去给外公外婆和奶奶看。 谦谦是最后一个过来展示他的成果的,他的掌心稳稳托着个月牙形的饺子,边缘的褶子虽然不算细密,却捏得整整齐齐,弧度也圆润好看,完全不像个两岁多的孩子第一次尝试捏出来的模样。 施问棠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你捏的?” 谦谦点头,“我包的,饺子~” 施芷茵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随即笑着道:“你刚才还夸我聪明,现在看来,真正聪明的人在这儿呢。” 施问棠一直都知道谦谦聪明,古诗读几遍就能记牢,看过的东西也从不忘,可没想到他动手能力居然也这么强。 他总能跳出她的预期,刷新她对“聪明”的认知。 时均安是在年夜饭开饭前赶回来的,热气腾腾的菜一道道摆上来,所有人围坐一桌,一起举杯,碰出清脆的声响。 施问棠望着坐在她对面的施震和田敬淑,这是她和亲生父母相认团聚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在心里默默期盼着,往后的每一个新年,一家人都能这样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过。 施问棠特意给三个孩子准备了一次性的纸杯子,怕玻璃杯重,他们不小心失手给摔了。 她还提前把椰汁放进热水里热了会儿,倒进纸杯里,温度刚好不烫嘴。 这顿年夜饭最忙的要数三个孩子,暖暖捧着纸杯挨个敬,先敬施震、田敬淑和宋雅琴,“祝外公、外婆、奶奶健康~” 又转向时均安和施问棠,“祝爸爸、妈妈~快乐~” 轮到施芷茵时,她似乎词穷了,歪着脖子想了会儿,说:“祝小姨,嗯……快快找小姨父~” 这话逗得满桌人笑出了声,施芷茵脸上泛起浅红,伸手揉了揉暖暖的头发,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睿睿没那么多花样,他捧着杯子,和人碰一次就大声说一句:“干杯!”,没一会儿,一杯椰汁就被他给干完了。 他捏着空杯子跑到施问棠身边,晃了晃杯子,“妈妈,没了,倒~” 施问棠道:“每人只能喝一杯哦,喝多了肚子会不舒服。” 睿睿又眼巴巴地看向时均安,叫了声:“爸爸~” 希望爸爸能让他喝,谁知爸爸却道:“妈妈说得对,不能多喝。” 睿睿小嘴巴一瘪,下一秒转身就往电话的方向跑,边跑边喊:“表哥哥~” 他要给表哥哥打电话,表哥哥肯定会给他喝的。 田敬淑看不过去,起身过去把睿睿抱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朝施问棠笑着道:“今天过年嘛,再给孩子倒一点,别让他不高兴。” 施震也说:“就是,再倒点,男子汉哪有那么容易就肚子不舒服?” 施问棠看着睿睿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终究还是松了口,又给睿睿的纸杯子里倒了半杯,叮嘱道:“这是最后半杯了,喝完就真的没有了。” 睿睿盯着杯子里的椰汁,瞬间破涕为笑,小手接过纸杯子,接下来每一口都小口小口的喝,嘴唇碰着杯沿轻轻吸,生怕很快就喝没了,那副捧着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其他人忍俊不禁。 谦谦捧着装着椰汁的纸杯,比暖暖和睿睿更显从容,说的话不但更清晰,而且还会说“万事如意”“福如东海”这样的成语。 施震听了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笑意里满是得意和骄傲。 他这个大外孙,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稳当了,以后绝对有大出息。 当然,三个孩子也没少收到红包,尤其是施震和田敬淑给的红包,格外的鼓,施问棠帮三个孩子把红包收好,打算抽个时间去银行存起来,等孩子们成年了再给他们。 年夜饭的碗筷还没收拾完,就传来敲门声,施问棠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高敏的丈夫,手里还牵着个小小的身影——竟是何锦心。 只见何锦心背着个书包,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披在肩上,脚上还穿着在家穿的棉拖鞋,鞋边脏兮兮的。 施问棠惊讶道:“锦心,你怎么来了?” 高敏丈夫解释道:“我在县城看到她一个人在街上走,我看着觉得像霁明女儿,就停下车问她,没想到真是,我问她去哪里,她说要来你家,我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带她过来了。” 施问棠一听锦心大过年的晚上居然一个人在街上走,惊讶之余,后背也冒出一层后怕的冷汗。 她忙向高敏丈夫道了谢,伸手牵过锦心,把她往屋里带,顺手关上大门挡住冷风,问:“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你爸爸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谦谦、睿睿和暖暖都围了过来,暖暖跑得最快,一看见锦心,就张开小胳膊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我好想你呀~” 何锦心看到暖暖他们,眼里闪过一丝欢喜,可很快又沉了下去,小手攥着书包带,小声问:“施阿姨在不在?” 施问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锦心问的应该是芷茵。 第440章 你能当我妈妈吗? 施芷茵这个时候正好去卫生间了。 时均安、宋雅琴、施震和田敬淑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看到何锦心,宋雅琴起身走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听施问棠说了后,宋雅琴倒吸一口凉气。 她皱着眉数落道:“这个霁明,是怎么当爸的?也太粗心了,这么大晚上,居然让孩子一个人跑外面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磕着碰着,或是遇上坏人,这可怎么得了啊?” 宋雅琴让时均安赶紧给何霁明打电话。 听到要打电话给爸爸,何锦心立马叫道:“不要!不要找爸爸!” 施问棠皱了下眉,道:“可是你爸爸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 何锦心低下头,下巴紧紧地抵在胸口,手指在衣服下摆上反复绞着。 “我……我找施阿姨……” 施问棠听明白了锦心的意思,这孩子是铁了心要找芷茵,等见到了芷茵,才肯回家。 这时施芷茵正好从卫生间出来了,何锦心抬头看见施芷茵的瞬间,原本蒙着水汽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施芷茵几步走到锦心跟前,蹲下身,和锦心平视,眼里写满惊讶,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慌,“锦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锦心没回答施芷茵的话,反而先把背上的书包卸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她低着头,拉开书包拉链,先从里面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大多是一毛、两毛、五毛的,还有两张一块的,她把这些钱一股脑往施芷茵手上递,“阿姨,这是我的钱。” 说完,她又从书包里摸出一堆硬币,同样也是一毛五毛的居多,还有五分的,塞到施芷茵的另一个手里,“我的钱都给阿姨。” 说完,她干脆把书包放在地上,蹲下身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都是她最喜欢的东西。 有暖暖送她的洋娃娃,有施问棠买给她的发卡,还有爸爸从寺庙求来的佛珠手串。 “锦心……” 施芷茵眼里满是疑惑,轻声叫何锦心,不懂她想要做什么。 不止施芷茵不懂,其他人也都一头雾水。 书包被掏空了,何锦心才抬头看向施芷茵,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姨,我什么都给你,我一定乖乖的,听话,我保证……不惹你生气,你能不能……当我妈妈?” 最后几个字,何锦心说得又颤又急,话音刚落,豆大的眼泪就砸了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尖,她却没擦,只是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期待又惶恐地看着施芷茵。 施芷茵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眼里除了惊讶外,又叠上了一层无措。 她看着锦心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那双眼眸里又亮又怯的光,脑子里像是被揉成了一团乱麻,怎么也没料到,锦心拿出她所有的宝贝,最后说出口的,会是这样一句让人心头发酸的请求。 施问棠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时均安,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意外。 一旁的施震、田敬淑和宋雅琴更是你看我,我看你,嘴都微微张着。 就连谦谦、睿睿和暖暖,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望向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何锦心。 整个客厅的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谦谦从茶几上抽了纸巾,跑到何锦心身边,施芷茵才回过神来。 她先摸摸谦谦的头,轻声说了句:“谢谢谦谦。”然后接过纸巾,帮锦心擦掉脸上的眼泪,连鼻涕也细细擦干净。 做完这些,她握住何锦心的肩膀,认真地说:“锦心,对不起,阿姨不能给你当妈妈。” 这话像根细针,瞬间戳破了锦心的期待,她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哇”地一声哭出声来,眼泪比刚才掉得更凶,小手仅仅抓住施芷茵的衣角,“可我……就想阿姨当我妈妈……我不要别人……别人坏……” 施芷茵看何锦心这样,心里头发酸,她伸手把锦心搂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用纸巾一遍遍擦去她脸上不断涌出的眼泪,哽咽着道:“锦心乖,不哭了。” 何锦心的小胳膊紧紧圈着施芷茵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衣服上,边哭边说:“阿姨……我爸爸是好爸爸……他会讲故事……还会唱歌……我、我以后可以少吃点……我还能干活……我会叠衣服……还会擦桌子……你能当我妈妈吗?” 施芷茵哭了,施问棠、田敬淑和宋雅琴也都没忍住掉下了眼泪,就连施震都不禁双眼泛红,这孩子,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晚上十点半,何霁明几乎是踩着风冲进时家的。 从发现锦心不见了起,他把附近都找遍了,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直到时均安呼他,他给时均安回电话,得知锦心竟然一个人去了他家,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下来。 “何锦心!”他大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的?” 何锦心在施芷茵怀里,听见爸爸的训斥她吓得缩了缩脖子,红通通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 何霁明伸手把何锦心接过来,向施芷茵以及其他人道歉,“这么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别怪锦心。”施芷茵看着锦心一脸难过又失落的模样,道:“锦心特别的懂事,她把她自己的零花钱和心爱的玩具都带来送给我,想让我……当她的妈妈。” 这话让何霁明瞬间瞪大眼睛,抱着锦心的手臂猛地僵住,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他原本以为锦心大过年的晚上一个人跑出来是任性胡闹,可没想到,锦心居然是为了他,她在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替他“争取”。 一股又酸又热的情绪瞬间涌上来,何霁明眼眶渐渐红了,喉结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开口,低头看向怀里的锦心,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感动:“爸爸错了,爸爸刚才不该凶你。” 何锦心伸手勾住爸爸的脖子,把脸贴在爸爸脸上,小声说:“没关系的,爸爸。” 何霁明是骑自行车过来的,夜里风大,更冷了,怕何锦心吹着凉了,时均安便开车送他们回去。 把自行车放在了后备箱里。 上车没一会儿,何锦心就睡着了。 何霁明抱着女儿,目光落在女儿的睡颜上,压低声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何霁明和何锦心也是昨天到家的,不管怎么说,曾白玲是他亲妈,他不能连过年都不回来,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可谁想到,吃年夜饭时,她喊了一个女人过来。 何霁明这才知道,那个胖胖的、一脸横肉的女人,居然是曾白玲给他介绍的对象。 曾白玲还喜滋滋的说,这个女人才二十七岁,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关键屁股大,一看就好生养,准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何霁明自然不愿意,他不想在饭桌上闹得难看,便强忍着没发作,打算等那个女人走了再和曾白玲说。 可他没料到,那个女人竟赖着不走了,何霁明直接把曾白玲叫到房间里,明明白白说他不会同意这门事,母子俩在房间里吵得不可开交,等他气冲冲出来时,却发现客厅里只剩下那个女人。 “锦心呢?”何霁明问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却满不在乎地说:“我哪知道?我刚去拉个屎的功夫她就没影了。” 第441章 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何霁明的拳头攥的指节发白,骨头缝里都透着怒意,吼道:“孩子不见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曾白玲从房间出来,一听锦心不见了,脸上半分担忧都没有,反倒护起了那个女人,“你吼什么吼?锦心那个死丫头八成跑到哪里去玩了,还能丢了不成?再说了,人家姑娘是第一次上门,你至于这么给人脸色看吗?” “那是我的女儿!”何霁明的声音骤然发颤,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 他早知道曾白玲嫌弃锦心不是个男孩子,对锦心冷淡,从不把锦心放在心上,可他没想到,在曾白玲的眼里,女儿的安危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的颜面。 “行。”何霁明深吸一口气,那怒火像被冷水浇过,只剩冷得发颤的决绝,他伸手指着那个女人,朝曾白玲一字一顿道:“既然你觉得她好,那以后就让她给你养老吧。” 说完,何霁明转身就往门口走,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甩上。 身上传来曾白玲尖利的骂声,可他没有回头,加快脚步去找锦心。 时均安听完,觉得曾白玲那种人真是为了要孙子走火入魔了,那个女人他虽然没见过,但从锦心哭着说:“不要别人……别人坏……”就可以猜出,“别人”应该指的就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肯定趁着何霁明不注意,对锦心说了什么,要不然以锦心的性子,不会说她坏,更不会一声不吭的跑出去。 锦心不见了后,那个女人态度漠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见她人品并不好,对一个年幼的孩子都能这样,更别提对其他人了,这样的人,曾白玲居然当成能帮她生孙子的宝,硬要介绍给何霁明,简直太荒唐了。 时均安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何霁明道:“我打算带锦心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拿了行李,我们就去甘省。” 以后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时均安问:“带钱了吗?” 何霁明点头道:“带了。” 昨天他们一到家,曾白玲就跟他抱怨,说没钱买年货,后来又偷偷去翻他的行李,何霁明知道她在找钱,所以一直把钱包揣在身上。 时均安说:“那就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霁明喉结动了动,压下心里的酸涩,重重点头,“谢了,兄弟。” 那头,施问棠拉着施芷茵去了楼上,原本她不打算过问施芷茵和何霁明的事了,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可现在锦心找过来了,她想让芷茵当她妈妈,但芷茵拒绝了。 看着施芷茵明明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偏要装作无事,施问棠再也按捺不住,她必须得问个清楚。 “芷茵,你和何霁明之间,到底怎么了?” 施芷茵摇了摇头,“没怎么。” 施问棠自然不信,“那你喜欢何霁明吗?” 见施芷茵沉默不语,她又道:“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姐姐,就跟我说实话。” 施芷茵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苦涩,声音轻得像落雪,“大概……是喜欢的吧。” 施问棠问:“那你为什么要拒绝锦心?” 何霁明虽然离过婚,但施芷茵看上去并不介意,而且芷茵很喜欢锦心,两人很合得来,要说贺凛妈妈那事,也已经说开了,所以她不明白,是为什么? 直到某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猛地顿住,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确定,带着试探性地问:“难不成……是因为我?” 施芷茵张了张嘴,原本想否认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垂着眼,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涩意,“我之前并不知道你们以前的事……直到何霁明跟我说了,他说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她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光,“一想到你当年受的那些苦,跟我、跟他都有关系,我就觉得喘不过气,这份感情里裹着太多东西了,不是一句喜欢就能抵消的……” 施问棠上前一步,“芷茵,你听我说。” 她看着施芷茵,语气里满是郑重和认真,“你结不结婚,跟谁在一起,我只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或者‘不喜欢’本身,而不是因为我。” “我和何霁明的事早就过去了,我承认,当年我恨过他,也怨过他,可后来我们都各自婚嫁,过了这么多年,我也早已明白,当年我们没走到一起,从根上就不合适。” 提到何霁明,施问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底的释然,“你知道真正的放下是什么吗?不是躲着他、避开他的生活,而是能大大方方的面对、直视,现在他于我而言,就是我和均安的朋友。” “所以,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做不想要的决定。”施问棠拉着施芷茵的手,语气软下来,“你要是因为我,勉强你自己,过得不开心,我心里也不会舒坦,这样一来,我们心里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这种隔着东西的亲近,比吵架还让人难受,你明白吗?” 第442章 又被你一点点填满了 施芷茵的眼泪没忍住,“啪嗒”一声砸了下来,她伸手抱住施问棠,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好啊……” 施问棠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施芷茵的后背,语气温柔道:“那也分人的,我又不是对每个人都好,谁让你是我妹妹呢。” 她顿了顿,又道:“你和何霁明的事,你再好好想想,说起来,我们都不年轻了,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还想一起过下半辈子的人,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想好了,就去做,别让你的人生留有遗憾!” 说着,她又拍了拍施芷茵的后背,这次的力道重了些,像是在给她力量。 施芷茵松开施问棠,重重的一点头,眼角和鼻尖虽然还是红的,可嘴角却实实在在的扬了起来,那笑意从眉梢漫到眼底,带着如释重负,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好,我知道了,我会重新考虑我和何霁明之间的关系的。” 她看着施问棠,一脸真切的郑重道:“谢谢你。” 施问棠语气带着点嗔怪的亲昵,“谢什么谢?跟我还这么见外?” 她拉着施芷茵的手腕往门口走,“我们下楼吧,再不下去春节联欢晚会都要放完了。” 楼下,时均安还没回来,施震、田敬淑和宋雅琴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目光都落在亮着的电视屏幕上,此时正在播放小品,逗趣的台词不光逗得电视机里的观众笑声涌出来,施震他们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三个孩子都撑不住,已经睡着了,他们平时都习惯了早睡,今晚熬到这会儿已是极限,刚才都在沙发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宋雅琴见状,和施震、田敬淑一起,一人抱一个,把他们放在小床上。 施问棠和施芷茵刚走下楼梯,田敬淑的目光就先转了过来。 她嘴唇动了动,眼神里藏着明显的探究,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没立刻开口。 她想问芷茵和何霁明之间的事,锦心那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找芷茵,让芷茵做她妈妈,再想起他们都在甘省,何霁明还救过芷茵,这两人之间指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田敬淑犹豫再三,想问的话在嘴边绕了两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算了,她想着哪天找个时间,单独问问芷茵。 时均安回到家时,春晚已经快结束了,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施问棠听时均安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除夕夜,这大好的团圆日子,何霁明父女俩居然被逼得去住招待所,这叫什么事啊? 施问棠把她和施芷茵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说了,时均安伸手把施问棠往怀里搂了搂,指尖顺着她的发尾轻轻滑着,“说不定他们俩都能就此往前迈一步。” 施问棠说:“是啊,我爸妈这些年一直催着芷茵找对象,而且他们俩都挺喜欢何霁明和锦心的,如果芷茵和何霁明真成了,自然是好事,可我就担心何霁明他妈,她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我怕到时候她会催着芷茵给她生个孙子。” 时均安安慰道:“这倒不必太担心,何霁明他们一年到头都待在甘省,见到曾姨的次数很有限,而且经过今晚这档子事,何霁明对曾姨也是彻底失望了,再说施芷茵也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曾姨想要拿捏她,怕是难。” 施问棠轻叹一声道:“希望吧,我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劝的也劝到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 大年初一的鞭炮声裹着寒风炸响时,何霁明先醒了,他洗漱完,才俯身叫醒锦心。 锦心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还昏沉沉的,何霁明帮她穿好衣服和鞋袜,打算出门去买几桶方便面。 大年初一都没什么饭店开门,只能先吃泡面垫垫,等到了甘省再带锦心去吃好吃的。 父女俩买完方便面往回走,路面上有些结冰,何锦心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差点摔倒,何霁明赶紧伸手扶住她,而后伸手抱起她,却听见锦心喊了一声:“阿姨!” 他顺着锦心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施芷茵正从不远处朝这边走。 合身的灰色大衣裹着她的身形,黑色围巾绕着脖颈,长筒靴衬得双腿格外直,风轻轻掀起她的长发,飘起好看的弧度,比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何霁明愣住了,直到施芷茵走到他跟前站定,问:“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何霁明回过神来,点点头。 这附近没有地方可去,施芷茵便跟着何霁明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间破旧又简陋,连桌椅都没有,何霁明去找前台要了一瓶热水,泡了泡面放在缺了角的床头柜上让锦心吃。 锦心站在那儿,边吃泡面边时不时的抬眼看向施芷茵,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何霁明用掉了瓷的搪瓷缸倒了杯水给施芷茵,两人没有地方坐,只能坐在床边上,床板硬得硌人,床单洗得发灰的边角垂在地上。 他有些紧张局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施芷茵道:“昨晚我姐和我聊了很多。” 她的声音轻缓,像她手上搪瓷缸里飘着的热气,“她说,当年的事,她早就放下了,她让我不必为了她,勉强自己做不想要的决定,她还鼓励我,让我跟着自己的心走,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来找你。” 说到这儿,施芷茵顿了顿,目光稳稳扣在何霁明脸上,“我姐已经放下了过去,那么你呢?你心里的坎,真的跨过去了吗?” 这话问得轻,却像颗石子投进何霁明的心里,他身侧的手紧了紧,抬眼时正好对上施芷茵的目光,那目光没有半分责备的冷意,也没有追问的锐利,只有坦诚的询问,让他没法避开,只能沉默着抿了口茶。 “我……”何霁明刚吐出一个字就顿住,过了好几秒,才沉声道:“在过去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确实都没放下,也放不下,当年的事,错在我,这些年,我不止一次的后悔过,直到看到问棠和均安过得那么好,我才慢慢明白,真正适合问棠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何霁明说到这儿,定定地看向施芷茵,那目光里满是滚烫的认真。 “第一次见你,是在大院里,你正蹲在地上举着相机帮锦心拍照,锦心当时笑得特别开心,她很少会那样笑,问棠说你是她的亲妹妹,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你几眼。” “再后来,只要有你的地方,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往你身上落,看你抱着锦心读绘本,声音说不出的好听,看你把洗好的照片递到锦心手里,夸锦心每一张照片都拍得好看。” “在甘省碰到你,那种又惊又喜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原本按部就班的日子,因为你的出现变了样,我每天一睁开眼,都会想,我今天会不会见到你。” “你碰到野猪那次,我找到你时,那一刻,我的心脏真的都快跳出来了,也是那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有多不一样。” “芷茵……”何霁明喉结动了动,手握拳按上自己的胸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心里原本装着问棠的地方,早就一点点被清空,又被你一点点填满了。” 第443章 跟我去见我爸妈 施芷茵听着听着,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阿姨哭了~”何锦心连泡面都顾不上吃了,跑过来看着施芷茵,小眉头立即拧起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施芷茵忽然笑了,眼里还在落泪,却像揉进了星光。 她伸手把锦心捞进怀里,让锦心坐在她的腿上,“阿姨是开心的笑。” 她朝何霁明道:“你坐过来一点。” 何霁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床边挪过来了些。 “再过来。” 何霁明再挪。 “不够。” 继续挪。 直到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施芷茵的,就见施芷茵伸出一只手捂住何锦心的眼睛,而后,她微微倾身,柔软的唇便落在了何霁明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令何霁明灵魂都开始颤栗。 施芷茵只是含住他,并不深入,只是这么勾连着、紧挨着,吻了许久,直到腿上的何锦心不满的扭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阿姨,好黑啊,我看不见~” 施芷茵才将唇撤了回去,与此同时也放下了捂住锦心眼睛的手,她看着何霁明耳尖泛着红,唇上还沾着些口红,忍着笑意道:“何霁明,我们试试吧。” 何霁明猛地回神,胸腔里的心跳还因为刚才那个吻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柔软和温度,这会儿听到施芷茵的话,心脏像是被骤然攥紧又猛地松开,跳得比刚才更凶,几乎要撞破肋骨冲出来,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重重点头,伸出手紧紧握住施芷茵的手,和她十指相扣,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手嵌进自己掌心,连指缝都不留一丝空隙。 另一只手覆上何锦心的眼睛,掌心能感觉到女儿眼睫在颤动。 “爸爸~” 何锦心搞不懂,为什么都喜欢捂她的眼睛啊? “锦心乖,别吵,也别乱动。” 何霁明的目光牢牢锁在施芷茵的唇上,刚才那个吻,让她唇上的口红晕开了些,在暗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朦胧又勾人的浅淡光泽。 他的呼吸骤然变沉,对着那两瓣唇狠狠吻了上去,唇舌重重地侵吞、攻占,施芷茵仰着脸,热烈的回应着,纠缠得舌根都生疼。 “爸爸还要多久啊?”何锦心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手还轻轻挠了挠覆在眼睛上的爸爸的手。 何霁明却没把手拿开,唇依旧贴着施芷茵的,呼吸滚烫,哑着嗓子喘息道:“再等等……” 话落,他又继续了,方才暴烈的吻逐渐变得温柔,唇齿勾缠间,暧昧的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最后还是施芷茵先偏头推开了何霁明,两人的唇分开时还带着一丝透明的牵连,像被扯断的细线,黏在唇角晃了晃,这让两人的呼吸都顿了顿,目光接触时,都多了层发烫的黏腻。 何锦心也终于再次重见光明,她仰着小脸看何霁明,又看看施芷茵,惊讶又不解地指着他们的嘴,“爸爸、阿姨,你们的嘴巴,怎么肿了?” 这话一出,施芷茵和何霁明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何霁明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和慌乱,“那个……是……蚊子咬的。” “噗嗤”一声,施芷茵没忍住笑了出来。 何锦心却更困惑了,追问:“可是,冬天这么冷,怎么会有蚊子?” 这话把何霁明问的哑口无言,施芷茵笑得更大声了。 何霁明起身走到洗脸台那儿,冷水拍在脸上时,那股燥热才稍稍褪去,施芷茵从包里翻出口红,对着墙壁上那面裂了道细纹的镜子仔细涂抹。 涂完后,她微微侧身,左右照了照,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这时何锦心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施芷茵手上的口红。 施芷茵捏着口红晃了晃,问:“想涂口红?” 何锦心有些害羞的点点头。 施芷茵弯腰,拿着口红轻轻在何锦心的眉间点了一下,那点红落在白皙的小脸上,像颗小小的朱砂痣,格外俏皮。 何锦心看到镜子里自己眉间的红点时,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小手还轻轻碰了碰眉间,生怕那点红掉了似的。 何霁明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连眼底都浸着柔和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施芷茵好像有魔法一样,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能把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都镀上一层亮晶晶的光,能让他卸下所有的紧绷,心彻底沉下来、松下来,也能让锦心的笑声像撒了糖似的,又甜又响。 施芷茵把口红塞回包里,朝何霁明道:“走吧。” 何霁明问:“去哪儿?” 施芷茵答:“跟我去见我爸妈。” 何霁明一整个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似的,眼里满是震惊:“见……叔叔阿姨?这……这太突然了。” 施芷茵唇角勾着淡淡的笑,问:“怎么?你后悔了?” “不后悔!怎么会后悔!”何霁明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得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施芷茵误会。 他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带着点拘谨的犹豫,“我就是觉得……会不会太唐突了?我这一身也不够正式,我得先去拿行李,然后洗个澡换身衣服,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你快跟我说,我这就去买……” 施芷茵看着何霁明紧张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用,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爸妈。” 何霁明立刻说:“那不一样!” 以前他和施芷茵什么关系都没有,但现在,他是施芷茵的对象,施震和田敬淑就是他的未来岳父岳母,他当然要怎么郑重怎么来。 第444章 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施芷茵闻言,没再逗何霁明了,嘴角还勾着点笑意,“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何霁明让施芷茵和锦心在招待所等他,他一个人去了趟他妈那儿拿行李。 曾白玲一看到他,还以为他是服软道歉来的,故意重重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没消的火气,“你还有脸回来?小翠今天一早就走了,你要是真知道错了,就跟我去趟小翠家,和她好好赔礼道歉,顺便把你们俩的事定了。” 小翠就是那个胖女人。 见曾白玲问都不问锦心有没有找到,何霁明的心沉得比谷底的淤泥还重,只余满胸腔的闷痛,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着,一个字都没说,抬脚径直去了房间。 快速把东西收拾好,他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抓起背包,转身就往门口走。 “今天是大年初一,你要去哪里?”曾白玲见何霁明理都不理她,还拿着行李要走,顿时慌了,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你这真是连亲妈都不要了吗?” 何霁明顿住脚步,他没回头,肩膀却绷得发紧,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也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昨晚是除夕,锦心不见了,你有担心过她吗?我和锦心一夜未归,你有想过出去找我们吗?” “没有!通通都没有!”何霁明猛地回过神,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戾气,“你的心里只有小翠那个陌生人,对我、对锦心,连半分在意都没有!又凭什么要求我对你言听计从?” 何霁明甩开曾白玲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曾白玲之间的距离,“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再对着我指手画脚!” 看着儿子快步离开的背影,曾白玲愣愣地站在原地,有股说不出的慌意从脚底往上窜,比那次因为她不肯从大院搬出来,儿子直接坐车走时,还要汹涌还要沉。 像是……像是这次,她是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曾白玲就猛地摇头,嘴里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她的儿子最孝顺了,上次闹成那样,可没过几天,不还是主动给她打电话了,还每个月雷打不动的给她打钱,所以他不会不管她的。 何霁明也确实没打算完全不管不顾曾白玲,但他以后对她,也就只剩每个月转点钱了。 走在寒风瑟瑟的街上,何霁明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往后的日子里,他最重要的人,是锦心,还有施芷茵,他会把所有的好都给她们。 他从来没想过要轰轰烈烈的日子,只盼着锦心能快乐长大,健康无忧,盼着他能和施芷茵能一直相爱相守,晨起时能看见对方睡眼惺忪的模样,睡前能互道一句“晚安”。 他想和她们组成一个小小的家庭,每天晚上三个人都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把一天的细碎与欢喜都摆上桌,你说我听,你讲我笑,岁岁年年都如此。 * 施芷茵站在那里,左手和何霁明指尖相扣,右手牵着何锦心,三人看上去自然又亲昵,竟像是早已相处了千百个日夜的模样。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田敬淑张了张嘴,“芷茵……你……你们……这……这是……” 施芷茵还没来得及说话,何锦心像只雀跃的小雀,仰着小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清脆亮堂的声音就撞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阿姨愿意当我妈妈了!” 话音一落,客厅里一时间落针可闻,田敬淑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芷茵,这、这是真的?” 施芷茵缓缓点头,笑着道:“是真的,我和霁明决定在一起了。” 何霁明把另一只手上的几盒礼品放在茶几上,而后拉着施芷茵往前迈了两步,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恭敬与郑重:“叔叔阿姨,我对芷茵是认真的,我一定会好好对她,恳请二老把她交给我。” 话落,施震突然大笑出声,他起身走到何霁明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何霁明的肩膀。 他之前就觉得何霁明不错,虽然何霁明离过婚带个孩子,但这并不影响他看好何霁明,而芷茵年纪不小了,他对芷茵的对象没别的要求,人品好、对芷茵好就行了,两人不管是年纪还是脾性,都合适得很。 想到这,施震叮嘱道:“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对芷茵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端着的严肃,却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何霁明知道施震这是同意了,他喉头滚了滚,把翻涌的激动压成用力点头,声音都比刚才亮了些,“我知道了,叔叔。” 一旁的田敬淑眼角眉梢都沾着惊喜,她昨天晚上还想着,得找个时间问问芷茵和何霁明之间的事,没成想今天就来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目光落在何霁明身上时,那眼神活脱脱是在看未来女婿,越看越满意。 宋雅琴也高兴得不行,虽然她和曾白玲不对付,却打心底心疼何霁明,也盼着他能找个真心实意跟他过日子的女人,如今见何霁明竟和施芷茵成了,她越看越觉得两人般配。 她把何锦心抱起来,指着施震和田敬淑,笑着道:“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外公外婆了。” 何锦心眨了眨眼睛,看看宋雅琴,又看看施震和田敬淑,下一秒就喊了声:“外公!外婆!” 把施震和田敬淑叫得眉开眼笑,田敬淑还特意去房间包了两个红包出来,她和施震各一个,都递给何锦心。 “好孩子,这是外公外婆给你的压岁钱,快拿着。” 何锦心却没立马收,而是仰着小脑袋扭头看向何霁明,直到何霁明朝她点点头,她才把红包接了过来,笑着说了句:“谢谢外公外婆。” 而后,她跑到何霁明身边,把两个红包都给了何霁明,让爸爸帮她保管。 何霁明捏着手里的红包,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复杂的滋味。 曾白玲是锦心的亲奶奶,可她对锦心,不仅没半分长辈的疼爱,连基本的正视都做不到,给压岁钱这事更是从未有过,完全把锦心当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施震和田敬淑,他今天才刚和芷茵确定关系,两人就把锦心当成亲外孙女疼,连红包都特意准备了双份,这份热络与真心,和曾白玲的重男轻女、冷漠自私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施问棠悄悄朝施芷茵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支持和赞赏。 说实话,施问棠打心眼里佩服施芷茵这点,她从来不是困在犹豫和纠结里的人,只要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就会毫不犹豫的主动出击,去找何霁明,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干脆又利落,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何霁明抬眼望去,恰好对上了施问棠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没有半分拘谨,更没有一丝眼神闪躲,两人都大大方方的。 第445章 不办婚礼 一听何锦心喊“外公外婆”,睿睿不乐意了,像只炸了毛的小团子,扔下玩具车冲过来,他先扑过去抱住施震的腿,朝锦心的方向喊:“是我外公~” 喊完还不够,又张开小胳膊让田敬淑抱,小胳膊紧紧搂着田敬淑的脖子,像宣誓主权一样大声道:“是我外婆,不是你的~” 田敬淑被睿睿逗得笑了起来,伸手摸摸睿睿的头道:“我们现在也是锦心的外公外婆了。” 睿睿不高兴道:“为什么?” 田敬淑解释道:“因为锦心爸爸和你小姨在一起了,以后锦心爸爸就是你小姨父了。” “小姨父?”暖暖眼睛一亮,迈着两条小腿跑到何霁明跟前,仰着小脸问:“你是小姨父?那、那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哇?” 这话让满屋子人都笑了,何霁明蹲下来,耐心地跟暖暖解释,“因为我以前没有和你小姨在一起,也不认识她呀。” “那你为什么不早、认识小姨哇?”暖暖皱着小眉头,语气里满是不理解。 何霁明愣了愣,随即失笑,“对,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认识她的。” 暖暖没有听懂,歪了歪小脑袋,又问了一次,“你都知道错了,那为什么不早认识哇?” 何霁明有些语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谦谦突然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因为,缘分还没到,就不能早认识。”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惊呆了,施震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知道缘不缘分呢?谁告诉你的?” 谦谦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解释道:“爸爸说的,爸爸告诉我,他也想和妈妈早认识,但是缘分没到,然后他到四十岁才认识妈妈,爸爸还说,他和妈妈是因为有缘分,才结婚,然后才做了我和睿睿暖暖的爸爸妈妈。” 屋子里的笑声顿时更响了,宋雅琴忍不住一把将谦谦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小嫩脸蛋上亲了好几口,声音里满是骄傲和疼爱,“我的大乖孙哟,你怎么这么聪明呀!” 施问棠觉得好笑又有些难为情,她看了眼身旁的时均安,他倒是面色从容得很,嘴角还噙着笑意,夸了一句谦谦:“不错,爸爸讲的话你都记住了。” 施问棠:“……” 谁家爸爸整天和孩子说这些啊? 不过他也只能和谦谦说了,要换作睿睿或者暖暖,两个小家伙根本就听不懂,肯定没听几句就跑开,才没耐心听这些。 多了何霁明和何锦心,中午的饭吃得更热闹了,碗筷碰撞里裹着说笑。 饭桌上,田敬淑忽然提起了施芷茵和何霁明办婚礼的事,她之前从宋雅琴那儿听说,何霁明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是个不靠谱也不好相处的,便打定主意亲自操办芷茵的婚礼。 “等天气暖和些,我看五月份的日子就不错。” 田敬淑话音刚一落,施芷茵和何霁明下意识对视一眼,何霁明脸上满是紧张又藏不住的激动。 施问棠没想到田敬淑这么着急,转念一想,她盼着芷茵结婚盼了这么多年,如今芷茵终于有了对象,她自然想让芷茵早点定下来。 何霁明正准备开口,施芷茵却先说话了,“妈,这事不急,我和霁明先处一段时间再说。” “你们处你们的,又不是让你们现在立马结婚!”田敬淑道:“这结婚要准备的事多着呢,你没经历过不知道,最起码得提前好几个月开始忙活,从挑日子、订酒店到备东西,哪一样都急不来。” 宋雅琴点头附和道:“这确实,之前均安和棠棠结婚,我也是提前几个月就忙活了,棠棠的婚纱和敬酒服我是从海市定做的,光海市我就跑了好几趟。” 听着这话,田敬淑心里涌上一阵愧疚,“那个时候问棠结婚,我们什么都没做,一点忙都没帮……” 宋雅琴立刻摆摆手打断她,“亲家母,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啊?那个时候棠棠还没和你们相认呢,哪能怪你?” 施问棠也跟着劝道:“是啊妈,我孩子都生了三个了,总不能再办一回婚礼吧?!” 这话一下子把田敬淑逗笑了,她道:“你的婚礼妈没赶上,等以后啊,三个孩子的婚礼,我可得好好帮着操办。” 施问棠听着,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三个孩子才多大啊,田敬淑就开始惦记他们的婚礼了,也太心急了些,面上却应和道:“行,都听您的。” 田敬淑又绕回正题,目光落在施芷茵和何霁明身上,接着说办婚礼的事,没等她说完,就听施芷茵道:“妈,我和霁明到时候领个结婚证就行,婚礼就不办了。” “不办了?为什么?”田敬淑追问。 施芷茵语气平和道:“对我来说,婚礼就是个仪式,我们这个年纪,不需要这些给别人看的仪式,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田敬淑还是不赞同,“话虽这么说,但婚礼可不是一般的仪式,光领个结婚证不办婚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没结婚呢。” 可施芷茵的态度却很坚决:“我和霁明平时都挺忙的,还是算了,我结没结婚,和其他人也没什么关系,你们知道就行了,别人怎么想的不重要。” 第446章 为了点吃的,什么都能答应 田敬淑还想再劝,施震这时候开口了,指尖在餐桌上敲了敲,“行了,我们还是尊重孩子们的意愿吧,芷茵说的也有道理,婚礼就是个仪式,只要孩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吃完中饭后,何霁明就要带锦心离开,宋雅琴道:“家里还有空房间呢,你们就在这住吧,外面哪有家里住着舒服啊。” 何霁明婉拒了,“不了宋姨,我们洗换的衣服都没带。” 他和施芷茵才刚确定关系,现在就住在时家,并不合适。 施芷茵开施问棠的车送的何霁明和锦心。 何霁明坐在后排,怀里抱着锦心,没一会儿锦心就困了,头一歪靠在他腿上,呼吸渐渐轻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锦心,又小心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这才抬眼看向后视镜,镜里正好对上施芷茵的目光,何霁明顿了顿,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问出口,“你为什么不想办婚礼?” 施芷茵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收回去,语气听不出波澜,“就是觉得麻烦,也没必要。” 何霁明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施芷茵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何霁明一眼,眼里带着诧异。 何霁明反问:“如果我说,我觉得办婚礼有必要呢?” 顿了顿,他又道:“你要是觉得麻烦,我来办就好,你什么事都不用管。” 何霁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虽然只是个仪式,但我想给你这个仪式。” 施芷茵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晃了晃,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我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一旦要办婚礼,不管是你来办还是我妈来操持,我爸妈肯定都会出钱出力的,我……不想再让他们为我花钱了。” 何霁明张了张嘴,忽然就明白施芷茵的意思了。 芷茵和问棠当年是被调换的,这四十多年,芷茵占有着享受着本该属于问棠的人生和宠爱,这份愧疚,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对她来说,能继续叫施震和田敬淑爸妈,能跟施问棠像亲姐妹那样相处,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她不能再奢求太多。 何霁明看着后视镜里施芷茵有些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好,那就听你的,不办婚礼。” 施芷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轻声道:“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以前流过产,所以我不能生孩子了,这辈子都不能了。” 何霁明愣了下,眼里闪过意外,但也只是一瞬。 他自己这个年纪,离了婚,还带着女儿,施芷茵就比他小了一岁,以前处过对象再正常不过,所以他心里并没有什么芥蒂和不舒服。 “不能生就不生。” 他眼神里满是认真道:“对我来说,有你,有锦心,咱们这个小家就齐了,有没有别的孩子,都一样。” 这话像股暖风吹进施芷茵心里,她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前方平直的路面上,脚下踩着油门的力道都变得更稳了些。 大年初三那天,何霁明和锦心就要去甘省了,原本要晚两天走的施芷茵,最后还是决定和他们一起出发。 田敬淑再多不舍也不好拦着,毕竟这两人处对象正是热乎的时候,而且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施问棠依旧准备了不少她自己腌制的咸鸭蛋和各种咸菜,让施芷茵他们带去甘省吃。 此外,她还从苏水水店里给施芷茵和何锦心都各买了一件羽绒服,还有围巾手套帽子那些,“甘省冬天比我们这边要冷不少,你们都多穿点,别冻着了。” 施芷茵伸手接过纸袋子,指尖碰到里面的羽绒服,就觉出了厚实柔软的质感,心里瞬间也跟着暖烘烘的。 何锦心凑过来,小脑袋顶着纸袋边往里看,眼里满是欢喜和期待,恨不得立马就穿上戴上。 田敬淑拉着施芷茵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叠钱,不舍的叮嘱道:“在那边别亏着自己,想吃什么、缺什么,就买。” 施芷茵笑着应着,把钱往回推,说她有钱,但田敬淑非要给,她只能收了。 等施芷茵他们离开后,田敬淑才发现,那叠钱居然在她口袋里。 也不知道芷茵什么时候给塞进来的,她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田敬淑看着那叠钱,眼圈一下子红了,跟施震念叨着,“芷茵这孩子,怎么连我的钱都不要了?这是跟我生分了?” 施震握着她的手劝道:“她都这么大了,自己又能挣钱,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你就别瞎操心了,再说了,不还有霁明在她旁边吗?” 田敬淑点点头,可攥着钱的手却没松,明明知道是芷茵懂事,不想让她操心,可心里那股酸意还是没忍住往上涌。 第二天大年初四,施问棠和时均安带着谦谦、睿睿和暖暖,一起去了苏水水家。 施问棠提前准备好了红包,一进门就分别给了乐乐、万雪和万露。 万雪和万露也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乐乐的老婆——暖暖。 一看到暖暖,两人就明白为什么乐乐这么喜欢她了。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漂亮太可爱了,皮肤雪白雪白的,大眼睛像洋娃娃似的,长睫毛忽闪忽闪,一笑还露出了脸上的小酒窝,让人都舍不得挪开眼。 万雪和万露尤其稀罕她,围着逗了半天,还故意问:“暖暖,你以后要不要给乐乐做老婆啊?” 谁知暖暖居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要~” 万雪追问为什么,暖暖奶呼呼的答:“因为……我和乐乐……是好兄弟呀~” 万雪和万露笑得直不起腰来,还故意凑到乐乐跟前打趣,“你说暖暖是你老婆,可人家只把你当兄弟!” 乐乐起初还没听懂是什么意思,直到万露直接掰开揉碎了跟他讲“暖暖不想做你老婆”时,他才急了,转身就往房间跑,没一会儿,他抱着一堆零食出来,一股脑全塞到暖暖怀里。 这全是他专门留给暖暖的。 声音带着急巴巴的认真和讨好,“我把好吃的,都给你吃,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暖暖看着怀里堆得冒尖的零食,听了这话就点了点头,非常痛快地改了口:“那好吧。” 这下不止万雪和万露,施问棠他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施问棠走过来轻轻揉了揉暖暖的小脑袋,一脸宠溺又好笑道:“你这个小吃货,为了点吃的,你是什么都能答应啊。” 第447章 管好你儿子 暖暖却觉得没什么不对,把怀里的零食都给施问棠拿着,小手空出来后,选了一袋印着小熊图案的饼干,让施问棠帮她拆开。 施问棠刚把饼干袋撕开一道缝,暖暖就伸着小手拿了过去,捏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那双大眼睛瞬间更亮了。 好好吃哦,她以前都没吃过! 乐乐对她可真好,她就要给乐乐做老婆,这样她以后每天都能吃好吃的了。 全场唯一不乐意的就是时均安了,他的眉头拧起来,视线直直射向旁边正乐呵的崔泽。 “管好你儿子!”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崔泽听见这话愣了愣,“啊?咋了这是?我儿子干啥了?” 时均安道:“别让他现在就哄着我女儿喊老婆。” 崔泽这才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没敢说他觉得他儿子还怪聪明的,只嘿嘿笑道:“可暖暖刚才也同意了……” 时均安打断崔泽:“她还小,不懂事。” 在时均安看来,暖暖那不是同意,而是看在吃的份上,她压根就不懂老婆是什么意思。 崔泽看着不远处在和苏水水说说笑笑的施问棠,朝时均安抬了抬下巴,“你看嫂子,她都没说啥,还笑得这么开心。” 这话一出,时均安就不吭声了,目光落在施问棠身上,方才皱着的眉不自觉松了点,脸上的紧绷也淡了几分。 崔泽在旁边看得清楚,偷偷憋笑,肩膀都跟着晃,心说首长谁都不怕,偏偏搬出嫂子就没了辙,这“妻管严”的程度,比他还要严重。 苏水水也给谦谦、睿睿和暖暖各包了一个红包,但睿睿对红包压根就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刚才乐乐给暖暖的那堆零食,见施问棠把零食都放在了茶几上,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看了会儿,小喉头悄悄动了动。 趁着大人们说话没注意,他溜过去,飞快的抓起一根棒棒糖,却被眼尖的暖暖抓了个正着,“不准拿,那是我的~” 暖暖迈着小腿跑过来,伸手就要抢回来。 睿睿连忙把棒棒糖藏在身后,“不给~” 两人拉扯间,乐乐也过来了,他比睿睿高小半个头,吨位也壮实不少,睿睿本就不是暖暖的对上,这会儿再加个乐乐,他整个人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蹬着小腿喊:“妈妈救我~” 施问棠和苏水水闻声赶紧过来,就见乐乐和暖暖,一个压着睿睿,另一个去掰他的小手,而睿睿手里的棒棒糖,还护得死死的。 施问棠和苏水水赶紧把暖暖和乐乐拉开,苏水水拍了下乐乐的屁股,“你这是干啥呢?这是你大舅哥,你还敢欺负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乐乐才不懂什么是大舅哥,梗着小脖子反驳:“他抢暖暖棒棒糖~” 管他是谁呢,抢暖暖棒棒糖就是不行! 暖暖的小嘴噘得能挂油瓶,“是我的!” 施问棠蹲下来,柔声劝暖暖道:“你看,这里还有很多别的吃的呢,这根棒棒糖就给哥哥吃吧,好不好?” 暖暖还是不愿意,委屈道:“我都没吃过~” 那根棒棒糖是万雪万露从广市买的,苏水水平时都不给乐乐吃太多甜食,怕对牙齿不好,所以万雪万露只买了两根棒棒糖,乐乐自己吃掉了一根,现在就只剩一根了。 给睿睿了,暖暖自己就没有了。 施问棠也有些为难,只能转而劝睿睿,“睿睿乖,咱们吃别的好不好?你看这里,饼干巧克力都有,都很好吃的,把这根棒棒糖还给妹妹,行不行?” 睿睿却把脸一扭,攥着棒棒糖的小手更紧了,施问棠又劝了两句,他气得把棒棒糖往地上一砸,小手指着乐乐,气呼呼道:“他胖!头发少!暖暖做他老婆,以后也,也胖,头发也少!” 这话一落,施问棠和苏水水都僵了两秒,随即施问棠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万雪和万露也笑弯了腰。 天呐,现在的孩子也太聪明了吧,才这么点大,怎么什么都知道?人身攻击一个还不够,还攻击另一个。 苏水水捂着胸口直摇头,扎心的总是睿睿,目光落在乐乐依旧稀疏的头发上,犯愁的不行,之前她公公说崔泽以前两三岁的时候头发慢慢长多的,可乐乐都两岁半了,怎么头发还是这么点啊? 她问施问棠:“你说我要不要每天给他吃点黑芝麻?再拿生姜给他抹抹头皮?听说能长头发呢。” 施问棠笑着摇摇头,“不用,有的小孩头发就是长得慢,等再大点自然就多了,你别担心。” 苏水水又捏了捏乐乐圆滚滚的肉胳膊,“这体重真得控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胖了的缘故,我给他洗澡时觉得那玩意儿都小了点,这还带缩的吗?” 施问棠强忍着笑,安慰道:“那应该不会的,可能是你的错觉。” 苏水水叹了口气,“哎,这饭量太好也愁啊,啥都吃,吃了就蹭蹭长肉,就是不长头发。”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翻书的谦谦,满脸羡慕的夸赞:“瞧瞧你家谦谦,长得好,还聪明,专注力强,又自觉懂事,简直就是人心中的梦中情儿呀,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小姑娘。” 施问棠笑了起来,“每个孩子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只要孩子们健康快乐就好。” 苏水水点点头,“说得也是。” 一想到自己有乐乐,还有两个贴心的女儿,还有个疼惜她,在床上把她伺候得舒服无比的丈夫,她心里就跟被蜜罐泡着似的,甜滋滋的。 施问棠把何霁明和施芷茵的事说了,苏水水惊讶道:“什么?她们俩在一起了?” 施问棠点头,“是啊,芷茵去甘省支教,何霁明刚好调到那里,两人碰到一块,就相互喜欢上了。” 苏水水满脸不可思议,“这叫什么事啊?何霁明是你的初恋,施芷茵当年虽非本意,但她抢了你的爸妈是事实,现在倒好,抢了你爸妈还不够,连你的初恋都……” 施问棠看了眼时均安的方向,忙道:“别瞎说,我跟何霁明的事早就过去了。” 苏水水说:“是早就过去了,但你心里不膈应吗?” 施问棠摇头,“这有什么膈应的?我喜欢的是均安,现在我有丈夫有孩子,我心里装的全是他们。” 苏水水撇撇嘴:“好吧,反正我是没有你这么大度的,换成我,他们俩在一起可以,但别在我跟前碍我的眼!” 第448章 这头猪真是白养了 施问棠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大度”从不是无差别给予,要看对什么人。 施芷茵人不错,和她挺投缘的,还曾救过她,这份恩情,她不能忘。 至于何霁明,苏水水生乐乐那次,多亏了他帮忙,后来她生谦谦睿睿和暖暖,何霁明专程去医院看过她,给孩子们包了红包买了金锁,那沉甸甸的心意,她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芥蒂,也就慢慢释然了。 而且她心里很明白,施震和田敬淑毕竟养了施芷茵那么多年,那份血脉之外的亲情纽带,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缠得特别紧,绝不可能说断就断。 她更清楚,如果她和施芷茵关系不好,最为难、最伤心的必定是她爸妈。 所以,眼下彼此和睦的局面,就是最好的局面,这不仅让她爸妈安心,也让她多了一个妹妹,多了份亲人的牵挂,也多了个能互帮互助的人。 苏水水也知道,施问棠的性格和她不一样,以前上学时,施问棠能把饭菜分给她吃,换作她自己,在那个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日子里,是万万做不到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别人的。 这份情,苏水水记了很多年,她总在有事没事的时候想起施问棠的好,施问棠的模样她始终刻在脑子里,后来再见面时,虽然施问棠胖了很多,又很落魄,可苏水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当得知施问棠过得不好,陷在难处里时,苏水水不遗余力的帮助她,一部分是为了还当年的情,另一部分是因为她了解施问棠,了解她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了解她那份藏在为人处事里的真诚底色,值得自己这样掏心掏肺。 说白了,施问棠的生意越做越大,门店越开越多,除了她厨艺好、能力强外,更离不开她会做人、善处事。 这让她不仅留住了很多老顾客,手底下的人更是对她忠心耿耿,干活比自家事还上心,店里的事都不用她多叮嘱多盯着,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苏水水自己,折腾到现在,还是只有两家店,一家女装店,一家童装店。 想到这,苏水水道:“我打算年后再开家店,男装店。” 施问棠笑着道:“可以啊,以后均安的衣服,我就直接在你店里买了。” 苏水水摆摆手,“买什么买,送你就成。” 施问棠摇头,“那不行,你平时没少送我和三个孩子衣服,均安的衣服怎么还能让你送?我得买,你要是不收我钱,我就不要了。” 苏水水“哎呀!”了一声,“时首长和崔泽一样,大部分时候都穿军装,一年到头也穿不了几回自己的衣服,一件衣服能穿好些年呢,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没几个钱的事儿,你还跟我计较这个,咱们什么关系啊?以后可是亲家,我挣的钱以后不都得留给乐乐和暖暖嘛,你这跟我算来算去的干什么?” 施问棠被这话给逗笑了,也没再坚持说给钱的话了,心里想着,她还是用别的方式把这钱还回去,总归不能让苏水水吃亏。 暖暖和乐乐就像长在一块似的,不管玩什么都头挨着头,肩靠着肩,始终没分开过,还时不时凑到对方耳边讲悄悄话,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还生怕被人听到了,看得人忍不住发笑。 睿睿好几次想凑过去一起玩,不仅没插进去,还挨了揍,委屈得哭了好几回。 施问棠便让谦谦别看书了,和睿睿玩会儿,可不管玩什么,睿睿都被谦谦全方位碾压。 搭积木时,谦谦堆得又快又规整,睿睿刚搭两层就倒了,玩魔方时,谦谦没一会儿就转回原位,睿睿只会对着打乱的魔方一通乱摆弄,没一会儿,睿睿明显受到了打击,干脆自己抱着玩具车,跑到一旁,宁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推着车跑,也不想再跟谦谦一起玩了。 吃完中饭后没多久,施问棠就瞧见睿睿坐在地上,眼皮子耷拉着快要合上了,头一点一点的,谦谦也伸手揉着眼睛,明显没了精神。 三个孩子都有每天午睡的习惯,施问棠便向苏水水他们提出了告别,说下次再带孩子们来玩。 一听暖暖要走了,乐乐顿时不乐意了,紧紧拉着暖暖的手不放,苏水水让他松手,他“哇”地一声就哭了,任凭崔泽和万雪万露怎么哄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苏水水被哭烦了,板起脸指着乐乐道:“再哭你就跟着一起走吧,以后再也别回这个家了。” 她这是故意说的气话,没想到乐乐立马收了哭声,拉着暖暖就往门口走,嘴里还催促道:“走~快点~” 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样子把众人都逗笑了,苏水水又好气又好笑道:“这头猪真是白养了!” 最后崔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乐乐强制性抱回来,乐乐在崔泽怀里又大哭又挣扎,双手乱抓,双脚乱蹬,力气大得惊人,崔泽都快抱不住他了。 施问棠见这样可不行啊,她想了想,悄悄凑到暖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暖暖听完,立刻迈着小腿跑过去,仰着小脸对还在哭闹的乐乐认真说:“乐乐别哭了~再哭我、就不做你老婆了~” 这话一落,乐乐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大胖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糊的乱七八糟,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暖暖,一边打哭嗝一边急忙说:“我……我不哭……你做我老婆……做我老婆……” 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苏水水伸手揪了揪乐乐的耳朵,“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说一百句,都顶不上暖暖一句。” 施震和田敬淑在大年初五那天回了京都,时均安开车送他们去合市坐飞机。 施问棠要到正月十六才开学,所以她没跟着一起去京都,想在家多陪陪三个孩子。 他们走后没多久,宋雅琴和章红梅便带着三个孩子去走亲戚了,施问棠没去,她打算去店里看看,正准备出门时,守大门的小战士突然来通报,说有位叫钟妙的女士找时首长。 施问棠想了会儿才想起来,钟妙是之前在京都见过一次,且与时均安以前在一个院里长大的那个女人,便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钟妙是时均安的朋友,专程上门,她过去接一下是基本的礼貌,于情于理都该这么做。 第449章 前未婚妻 施问棠和小战士往大门走,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到钟妙站在那儿,正和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是大院里的,名叫蔡芬。 蔡芬在大院里的人缘向来一般,她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当初施问棠和时均安处对象,到后来嫁进时家那段日子,蔡芬没少在背后编排她,各种难听的话像碎絮似的从她嘴里出来,在大院的每个角落里飘来飘去。 当然,不止施问棠他们,大院里几乎每个人都被她在背后讲过闲话,所以大部分人见到她,都下意识地绕着道走。 可此刻,蔡芬却和钟妙聊得颇为热络,两人一副挺熟的样子,施问棠有点意外,转念一想,钟妙以前和时均安在一个大院里长大,钟妙认识蔡芬,倒也正常。 钟妙先看到了施问棠,她笑着扬起声问:“你是均安的妻子,对吧?!” 钟妙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腰带在腰间系了个蝴蝶结,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挑不出错,手里拎着几个印有英文的礼品盒,施问棠认出来,有两盒是鱼油、蛋白粉之类的保健品,另外一盒是护肤品。 “是啊。”施问棠走过去,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施问棠,你叫我问棠就行。” 施问棠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利落的版型刚好卡在腰线,领口向上立起时,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的边缘微微露出来,下身是条微喇的牛仔裤,裤脚自然垂落,腿型笔直修长,长发扎了个丸子头,碎发随意地贴在脸颊边,只涂了口红,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却偏偏让人觉得顺眼、好看、惊艳,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蔡芬这时开口了,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哎呀,问棠来了啊,原来你和钟妙认识啊?”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钟妙和施问棠,声音拔高了些,像是生怕人听不见似的,“说起来你们俩也是真有缘,一个是均安的老婆,一个是均安以前的未婚妻,要不是钟妙当年出国了,依着均安当初对钟妙的心意,现在均安的老婆,肯定就是钟妙了。” 闻言,施问棠先是一愣,眼神里飞快闪过几分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钟妙,竟然是时均安以前的未婚妻。 这事时均安从未提过,上次在京都偶然碰到钟妙时,他也只字没说两人的过往。 惊讶过后,一股酸意慢慢从心底冒上来,缠得她很不舒服。 苏水水还说她大度,可再大度的女人,在感情的事上也会小心眼。 钟妙没想到蔡芬会说这些,怕被施问棠误会,她忙不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蔡姨,您别这么说,我和均安以前就只是朋友,没别的关系。” “什么朋友啊?”蔡芬的声音又高了些,“你们俩可是我看着出生长大的,正经的青梅竹马,小时候放学你们总凑一块走,你还经常去均安家,把他家当你自己家似的,还总在均安房间里写作业,雅琴更是疼你,还经常炖梨子水给你们俩喝,后来你们长大了还处过对象,你的身子还被均安看过抱过,当时你们俩差一点就订婚了,这事大家伙都知道,怎么现在还不让说了?” 钟妙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难为情道:“蔡姨,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施问棠心里的酸意就像泡了水的海绵,越听越沉得发闷,时均安明明亲口告诉过她,他没处过对象,可现在,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前未婚妻。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初恋。 他第一次心动、情动的人不是她,连第一次有亲密行为的人,也不是她。 想到这,仿佛有无数细密的针,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自己离过婚,从没想过要苛责时均安有过去,她在意的,从不是“前未婚妻”的存在,而是时均安对她的隐瞒和欺骗。 施问棠想起那次在京都,钟妙当时把她的传呼机号写给了时均安,时均安收下了,说以后常联系。 这么长时间里,时均安到底有没有背着自己联系过钟妙? 肯定联系了吧,要不然钟妙怎么会特意在大过年的时候跑到大院里来找时均安。 这让施问棠的心里难受又发堵,浓烈的酸意裹着委屈和愤怒,搅得她连呼吸都滞涩起来。 但她还是极力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没有半点露在脸上,只是朝蔡芬笑了笑,“您也说差一点了,这说明,还是我和均安更有缘分。” 蔡芬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施问棠居然都没甩脸子,她在心里啐了一声:呸!装什么装?不就开了几家破店,生了三胞胎吗?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再怎么样也掩饰不了以前离过婚被男人甩的事实。 她也知道她再待下去也挑不出什么事来,便说了句:“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转身时,对着钟妙又换了副热络嘴脸,“钟妙啊,你有空就去我家玩啊。” 钟妙点了点头,挥挥手道:“蔡姨再见。” 见蔡芬走远了,钟妙看向施问棠,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问棠,实在不好意思,蔡姨她那人总爱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施问棠轻轻笑了笑,声音平和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知道。” “你没误会就好。”钟妙这才松了口气,语气也带了点开玩笑的轻松,“要不然我就罪过了。” 施问棠微笑道:“我相信均安。” 说着,她侧身让开半步,伸手往自家方向轻轻一引,“别站在这儿吹冷风了,均安他不在家,我妈带着三个孩子去走亲戚了,家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你跟我去家里坐坐,喝杯茶吧。” 钟妙一听,便道:“既然都不在家,那我就不打扰了,对了,这些东西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你收下吧。” 施问棠心里清楚,她要是不收,反倒显得她小家子气,落了下乘,便伸手接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让你破费了。” 第450章 他最怕见她难过 钟妙笑着摆了摆手,“客气了,谢什么,那我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再过来。” 施问棠也朝钟妙挥了挥手,“好,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着钟妙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把车开走了,施问棠脸上的笑像被抽走了支撑,瞬间没了踪影,连带着双眼里的温度也一并褪去了。 她想立马呼时均安,找时均安问个清楚,但也知道时均安现在在送她爸妈去合市的路上,此刻正开着车,没法立马给她回电话,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施问棠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的委屈和火气硬生生压下去半截,她告诉自己,蔡芬那个人,向来喜欢添油加醋,说的话未必都是真的。 她不能只相信蔡芬的片面之词,在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能想太多,越想越只会钻牛角尖。 想到这,施问棠先把钟妙给的东西提回了家,而后走到车站,坐公交车去了店里。 等她从店里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推开家门时,宋雅琴和章红梅正好从楼上下来。 她们刚把三个孩子哄睡着。 那几盒东西施问棠放在了茶几上,先别提上面印着全是英文,包装盒的边角还烫了细闪的金纹,一看就是市面上都买不到的外国货,价格肯定不便宜,宋雅琴走过去,绕着看了一圈,问:“这是谁送来的?” 施问棠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直起身时正好对上宋雅琴好奇探究的目光,她抿了抿唇道:“钟妙。” “钟妙?”宋雅琴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眉头微微蹙起,“她怎么来了?” “她来找均安,我说均安不在家,她把这些东西给我就走了。”施问棠没有错过宋雅琴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那情绪藏得不算深,像水面下的石子,虽没完全露出来,却让原本平和的神色添了几分不悦。 施问棠知道宋雅琴待人向来热情客气,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神色,绝非寻常,她想起那次在京都遇到钟妙时,当时宋雅琴对钟妙的态度就淡淡的,都没怎么寒暄,她当时没想太多,现在再回想,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 这足以说明,时均安和钟妙以前一定有过什么。 宋雅琴伸手指了指那几盒东西,“我家不缺这些,也用不惯外国货,下次要是看到她,让她把东西拿走。” 她把章红梅喊过来,让章红梅全给拿到库房去放着,竟是连拆开看看的打算都没有。 宋雅琴刚吩咐完章红梅,转头就看到施问棠正看着她,她怕施问棠看出什么,忙笑着解释道:“主要这非亲非故的,又这么多年没见了,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合适,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施问棠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想问当年时均安和钟妙到底有过什么,想问宋雅琴为何对钟妙这般抵触,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比起问宋雅琴,她更想等时均安回来,听时均安亲口告诉她。 于是她也笑了笑,顺着宋雅琴的话应道:“妈考虑的有道理,确实不该随便收外人的东西。” 等时均安到家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当着宋雅琴和三个孩子的面,施问棠什么都没说,面上也没露半分异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晚饭。 直到等到三个孩子都睡熟了,施问棠和时均安先后上了床,时均安刚躺下,就习惯性的一个翻身压上来想亲施问棠,还没亲到呢,施问棠就偏过头避开了。 “你别碰我!” 时均安怔了下,在这种事上,两人一向十分和谐,除非来月经了,棠棠很少会拒绝他。 “怎么了老婆?” 施问棠把脸偏回来,直直地望着时均安道:“我有话要问你。” 借着灯光,时均安看着施问棠的脸,神色绷得认真,没有一丝笑意,他从她身上下来,重新躺回旁边,侧过身面对着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什么话?你说。” 施问棠觉得躺着说话不方便,便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她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你和钟妙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均安没先接话,目光落在施问棠只穿了睡衣的身上,房间里虽然开了空调,可只穿睡衣也会冷,他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拿了施问棠的羽绒服,走过来披在她肩上,连领口都细心的帮她拢了拢。 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坐下,黑眸里盛着几分幽深,“我上次就说过了,我和钟妙以前在一个大院里长大,还有何霁明和另外一男一女,不过他们都去了外地了,这些年也没怎么联系。” “就这样吗?”施问棠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她目光紧紧锁着时均安,语气又重了几分,“我要你说实话。” 时均安听她这么说,心里的不对劲瞬间放大,他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握住施问棠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 施问棠猛地把手抽回来,她深吸一口气道:“钟妙上午来了,专门来找你的,我这才知道,原来你和钟妙以前处过对象,她还是你的前未婚妻……” 她记性好,蔡芬说的话,她都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说到最后,声音忍不住发颤,“你还抱过她,连她的身子都看过,要不是她出国了,你们俩肯定早就结婚了……这些是不是真的?” 话落,施问棠的鼻尖就忍不住泛酸,她早该想到的,时均安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到四十岁了,连个对象都没处过? 一想到钟妙是时均安的青梅竹马,是他藏在心底的初恋,甚至可能这些年,时均安心里还没彻底放下她,还留着她的位置……一股又涩又闷的气堵在施问棠的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她眼眶都发红了。 时均安看着施问棠红着眼眶瞪着他,嘴巴轻轻往下撇着,眼泪在眼尾挂着晃了晃,硬是没让它掉下来,那模样,又气又委屈,看得时均安心疼不已。 他最怕见她难过,尤其这份难过还和自己有关。 他伸手一把将施问棠紧紧搂进怀里,施问棠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时均安的手臂像结实的圈,把她牢牢禁锢着,半点动弹不得。 “老婆。”时均安贴在施问棠耳边低声道:“我不知道这些话是谁跟你说的,是钟妙还是其他人,但这些,都不是真的。” 他顿了顿,抱着施问棠的手臂又紧了紧,接着道:“我和钟妙从来没处过对象,她更不是我的前未婚妻。” “至于说抱过她、看过她的身子,是因为有次我和霁明几个人去河边游泳,钟妙也跟着一起去了,谁知道她游到一半突然腿抽筋,慌得大喊救命,整个人往水里沉。” “我离她最近,赶紧游过去托住她,把她往岸边带,那时候是夏天,她穿的衣服薄,一湿就有些透,我上岸后就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把她抱到了她家里去。” “就因为这事,院里传出了好多闲话,连我妈都误会了,还要找媒人去钟妙家提亲,好在没过多久,钟妙就出国了,她爸妈也搬出了大院,这事就慢慢的没人提了。” 第451章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时均安手指轻轻摩挲着施问棠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歉意,“早知道这些陈事会被翻出来让你难受,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的。” 也不至于让她听了旁人的话,委屈难受成这样。 怀里施问棠原本紧绷的肩背缓缓塌陷,头也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鼻尖衬到他睡衣上淡淡的肥皂香味,那是让她安心的气息。 原来真相竟是这样,难怪钟妙说事情不是蔡芬想的那样。 不知想起什么,她抬起头,眼眶还带着未褪去的红,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声音里带着沙哑的质问和试探:“那你喜欢过她吗?” 时均安低头,视线撞进施问棠的眼眸,里面映射出他自己的脸,连眉峰间的疼惜都无所遁形,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施问棠的脸颊,语气重得像刻进骨血里,“从、未!” 他每个字都带着掷地有声,“我自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施问棠的嘴角慢慢勾起来,像春风拂开的花骨朵,笑意漫到眼底时,脸颊上的酒窝便陷了下去,浅浅的、圆圆的,“那好吧,我就勉强相信你一次。” “勉强?”时均安低笑一声,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鼻尖蹭了蹭,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还敢说勉强?” 说完,他的唇深深吻上她的唇瓣。 他进,她迎,每一次你来我往都像是一场温柔的博弈,彼此贴合的温度,将良宵的缱绻推向极致,在静谧的夜色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甜腻动人的涟漪。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筛下几缕昏暗的光,刚好落在床沿。 时均安醒得早,他侧过头,指尖轻轻插进身旁施问棠柔软的发间,轻轻的缠绕,慢慢的抚弄。 施问棠睡得很沉,丝毫没被惊扰,红唇微微张开着,他看得心头一软,不由自主地凑过去,轻轻地啄她的唇瓣,施问棠迷迷糊糊地嘤咛一声,伸手虚虚推了他一下,而后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时均安笑笑,替施问棠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旁边的三张小床上,三个孩子也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他便没去叫他们,穿上衣服后起身开门出去。 楼下的厨房已经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章红梅正忙着准备早餐,宋雅琴刚洗漱完出来,看到时均安下来,问:“棠棠和三个孩子还在睡呢?” “嗯,都还睡着。”时均安应了一声,问:“妈,昨天钟妙来过?” 一听“钟妙”这两个字,宋雅琴的脸色就明显沉了下来,“棠棠昨天一个人在家,她倒好,不请自来就跑上门来了,还说什么专程来找你 ,明明都知道你结婚了还有三个孩子了,还找你干嘛?我看就是存心来找事的!” 她盯着时均安,审视的目光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洞来,“你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偷偷联系过她?” 时均安道:“没有。” 宋雅琴也知道,那张钟妙写给儿子的传呼机号,被她亲手给撕了,儿子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根本不可能私下联系,况且她知道儿子的脾性,深知他不会撒谎,说没联系那就是没联系,可她心里还是不爽,“那她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来找你?” 她抬头朝楼梯方向瞥了一眼,见楼上没有任何动静,才压低声音道:“还好棠棠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事,要不然她心里得多膈应啊……” 却听时均安道:“棠棠已经知道了。” 宋雅琴“啊?”了一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知道了?棠棠知道了?你怎么跟她说的?” 她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急得都带了颤音,“她有没有说什么?生气了吗?伤不伤心啊?” “实话实说。”时均安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和钟妙当年什么事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宋雅琴伸手指着时均安,“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当年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从水里救上来,还抱着她一路走,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就清清白白不了!” “亏我当年还想着,要让你、让咱们家对她负责,还想着找媒人去她家提亲,结果呢?她倒好,突然就说她要出国,临走前还跑来我家,当着我的面,跟你说什么如果你四十岁没娶,她四十岁没嫁,她就回来和你结婚,我呸!真当她是个什么宝贝疙瘩香饽饽,觉得你找不到老婆了就该等着她?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她就是又想出国又想吊着你!” 宋雅琴一想起当年的事,胸口就像堵了团火,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她拍拍屁股出国了,可大院里的人那时候都是怎么说我们家的?那闲话传得多难听啊!” 宋雅琴往茶几上重重一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说她钟妙看不上你,看不上咱们家,还说你一直不找对象,就是在死心塌地等着她钟妙!” 她喘了口气,脸色都气得发青,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庆幸,“还好后来你遇到了棠棠,要不然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儿媳妇去?我们家又哪来三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孙子孙女?” 第452章 她的本事 宋雅琴不忘叮嘱时均安:“那个钟妙,还带了几盒东西过来,在库房里放着呢,你想办法把东西还给她,免得还以为咱们欠她一个人情呢!” 时均安点头应道:“好。” 他原本就只是把钟妙当成朋友,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当年的事,他从来没有怪过她,在他看来,钟妙在那件事里,也算半个受害者,后来她出国,两人也没再联系过。 可如今,这些旧事偏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到了棠棠的耳朵里,而且是在钟妙来时传的,还传的这么离谱,不管是不是钟妙说的,都和钟妙脱不了干系。 他一想到棠棠昨晚泛红的眼眶和委屈难受的模样,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那份原本无关紧要的旧友情分,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钟妙的父母当年搬出大院后,便举家迁去了京都,这么多年过去,从没回来过,钟妙这次突然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找自己又有什么事? 不过她既然来找过他,说不定还会再来,总不能只是为了送几盒东西,就特意跑一趟。 时均安猜得没错,没过两天,钟妙果然又来了。 这次她没去大院,而是直接去了部队。 时均安接到哨兵通报时,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他“嗯”了一声,快步走出去,看到钟妙,没等对方开口,便问:“你有什么事?” 他站在离钟妙几米远的地方,身姿笔挺,眼神沉静得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没有丝毫要靠近的意思。 钟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敏锐的察觉到,相比较上次在京都碰到时,这次时均安眼里隔着一层疏离,连开口的语气都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着反问道:“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时均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很忙,你有事说事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钟妙心头一沉,她确定以及肯定时均安的态度变化,不是错觉,是实打实的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 她很快就猜到了症结所在,八成和那天蔡芬说的那些话有关,时均安的妻子表面上看着不在意,背地里多半跟时均安闹了一场,要不然时均安不会对她这样。 想通这一层,钟妙脸上的笑容反倒自然了些,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语气轻快地说道:“其实也没别的事,我这次回石桥县,是专程来祭祖的,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五个人,你和霁明都在这儿,另外两个我也没有联系方式,想着找你问问,能不能约着聚一聚,也算没白回来一趟。” “霁明调去甘省了,另外两个我也没有联系方式,聚的事就算了。”时均安的声音沉了沉,“部队重地,外人不便多留,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忙。” 话落,他没再看钟妙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去。 钟妙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得干干净净,连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时均安会如此不留情面,拒绝的这么干脆。 这么多年过去,钟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莽撞的小姑娘,她在国外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早就练就了一身不动声色的本领,哪怕天塌下来,面上也能维持三分镇定,可此刻,站在部队大门口的风里,她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得几乎失去血色,心头涌上一股浓烈的难堪与不堪。 时均安的话像一把快刀,直接割断了她所有的铺垫与体面,他连跟她多待片刻、多聊几句的机会都不给,转身的背影干脆得像从未认识过她。 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时均安是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里,最为出色的一个,也是她如今能找到的最好的依靠。 他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她很早就喜欢时均安了,可他对她始终淡淡的,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 为了能嫁给时均安,她费尽心机,那次游泳,她故意一直在离时均安不远处游,然后故意装作腿抽筋,往水下沉,大声喊救命,她算准了时均安肯定会来救她。 她赌赢了。 后来大院里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她心里暗自得意,这下时均安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可命运偏跟她开了个玩笑,就在她喜滋滋地等着时均安家来提亲时,家里突然来了两个人——她在海市做生意的小叔,还有她小叔的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是个华侨。 比她大了十几岁,很会花言巧语,一见面就对她大献殷勤,送了她一瓶她从未见过的外国香水,又绘声绘色地描绘国外的繁华,说要带她去享福,过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钟妙心动了,终究没能抵过那份诱惑。 她觉得嫁给时均安又怎么样?他性子冷淡又无趣,跟他过日子定然半点激情都没有,反观那个华侨,嘴甜会哄人,出手阔绰,口中的国外生活更是充满了诱惑。 所以哪怕父母家人不同意,她也铁了心要跟着那个华侨走,离开了从小长大的石桥县,远渡重洋去追寻幸福。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华侨不但有老婆有孩子,对她的好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短暂迷恋,到了国外没几个月,新鲜感褪去,华侨便腻了,给她点钱就将她孤零零地抛弃在异国他乡。 在国外举目无亲、语言不通,钱也很快花光了,她不是没想过回国,可一想到她这样一无所有、灰头土脸的回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那股骨子里的不服输和虚荣,像一根硬邦邦的骨头,撑着她熬过了所有的艰难和绝望。 她刚开始打零工、洗盘子,后来又学着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结过几次婚,却无一例外以分手收场。 转眼就到了四十多岁,钟妙手里攒下了一笔不算少的积蓄,这些年的漂泊和蹉跎,她见够了虚假的温柔,也尝够了无依无靠的滋味,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回国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时均安。 他是冷淡,是无趣,可两家知根知底,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与担当,是她遇到的所有男人都比不了的。 时均安结婚,还有了孩子,其实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那又怎么样呢? 在国外的这些年,她什么手段没使过?为了生存,为了得到想要的,她早就没了所谓的道德束缚,也并不认为破坏别人的家庭有什么不对。 在钟妙看来,只要能抢过来,那就是她的本事。 第453章 该不该死? 时均安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之后,施问棠的疙瘩就解开了,在她看来,时均安当年是好意救人,却偏偏被那些闲话缠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那些无凭无据的揣测仍没停歇,传到她耳朵里,更是离谱的没边。 硬生生把时均安的一腔救人好意,扭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仿佛他不是见义勇为的君子,反倒成了轻薄孟浪的登徒子。 所谓人言可畏,大抵就是这般模样,那些轻飘飘的揣测和闲话里,藏着千般恶意与揣测,嚼来嚼去便变了味、失了真,施问棠真替时均安满心憋闷,还有几分深深的无奈。 日子一晃又过了几天,这天施问棠刚到店里,正和陈梦淑说着话,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问棠,你也在这里啊?” 施问棠回头看去,看清来人时微微一怔,居然是钟妙。 钟妙脸上带着诧异,笑着问:“你也来这儿吃饭?” 施问棠回过神,笑了笑道:“这是我的店。” “你的店?”钟妙惊呼一声,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眼底带着新奇和佩服,“这店在石桥县名气可大了,我一说我想找家好吃的馆子,旁人立马首推这儿,我还听说这家店和旁边的奶茶店是同一个老板开的,没想到老板就是你,你也太能干了!” “过奖了,也多亏了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施问棠侧身引着钟妙往一张空桌旁走去,“想吃点什么?我请你。” 钟妙笑着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带着几分客气的推脱,“那怎么好意思?” 施问棠把菜单递过去,“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好多年没回来了,今天就让我尽下地主之谊。” “那就谢谢了。”钟妙便没再推辞,低头看起来菜单。 心想这个施问棠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比她还会装,面上对她笑得热情洋溢,背地里却逼着时均安对她说出那样绝情的话,这还不算完,还特意让人找到她住的酒店,把她送的三盒东西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只撂下一句:“首长说了,这东西太贵重,他们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什么首长说了?分明就是施问棠不让收。 钟妙悄悄吸了口气,将心头翻涌的不甘和怒意强压下去,面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抬眼看向施问棠:“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该点什么,不如你推荐一下?” 施问棠闻言,指尖在菜单上点了点,道:“卤肉饭点的人挺多的,要是你不喜欢吃五花肉,那就尝尝米粉或者拌面,小吃的话,小酥肉口碑很好,还有毛豆腐、米饺,你都可以试试。” 钟妙笑着点头,“行,那就听你的,要一份卤肉饭,还有你刚才说的毛豆腐和米饺。” “好,先吃着,不够再添。” 施问棠应了声,便拿着菜单走了。 钟妙的目光再次扫过店内,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来了不少客人,此刻竟已座无虚席,热闹得很。 没想到这个施问棠还真有点能耐,把生意做得这么好,转念一想,凭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能耐?多半是时均安在背后帮衬。 这让她更加后悔当初出国的决定,要是当年她嫁给了时均安,那如今有两家店的人就该是她了,哪里轮得到施问棠? 没一会儿,施问棠端着一杯奶茶过来了,“先喝杯奶茶垫垫,卤肉饭和小吃很快就好。” 钟妙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身,“谢谢。” “不客气。”施问棠笑着道:“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后厨看看进度,忙完了再过来。” 钟妙吃完饭后,施问棠送她走出店门,“欢迎下次再来。” 钟妙笑着道:“放心,味道这么好,我肯定来!” “你喜欢就好。”施问棠冲钟妙摆摆手道:“那我先进去忙了,你慢走。” “好,你忙你的。” 钟妙看着施问棠转身走进店里的背影,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刚启动车子开出十几米,一个身影突然冲到路中间,拦住了她的去路。 钟妙猛地踩下刹车,车身剧烈的震颤了一下,她降下车窗,气急败坏道:“你是谁啊?为什么拦我的车?真要是出事故了怎么办?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拦车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头发烫成了乱糟糟的大波浪,发梢染成了渐变的金黄,脸上的妆浓得像刷了层油彩,眼影是俗艳的宝蓝色,一直晕染到眼尾,跟粗黑的眼影搅在一起,衬得一双眼睛又长又妖,嘴唇涂着饱和度极高的正红色,口红边缘描得生硬,像拿尺子画出来的。 虽然现在是大冬天,天气很冷,但她却穿得不多,上身是件不算厚的修身毛领棉服,领口大大敞开着,露出里面缀着闪亮装饰的深V吊带,胸口那道沟壑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下身是条堪堪遮住屁股的短裙,裙下隐约可见打底裤的边缘,脚上踩着一双亮片缀满鞋面的高跟鞋,随着她一步步走到车窗边,一股浓烈的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女人眼神直勾勾的,带着诡异的笃定,开口便问:“你恨叶问棠吧!” 钟妙心头一震,愣了愣神,下意识地反问:“叶问棠?她不是姓施吗?” 女人正是叶盼娣,她冷笑一声,脸上的浓妆随着嘴角的弧度拧的有些扭曲,“因为她改姓了啊。” 叶盼娣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玻璃,“你还不知道吧?她是我爷爷奶奶一手养大的,以前在农村时,她跟个叫何霁明的下乡知青处对象,结果人回城就把她给甩了,后来她嫁到了石桥县,前夫张春华是个医生,因为她生不出孩子,又被人给甩了,可她精着呢,都四十岁的老女人了,硬是想方设法的勾搭上了时均安,那可是部队里的首长啊。”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假睫毛都快抖掉了,“她借着时均安的势力反过来整我们家,我爷爷奶奶都那么大年纪了,却被她送进了监狱,你说这种忘恩负义的骚母狗,该不该死?!” 第454章 她怎么会得这种病? 钟妙听了,双眼猛地睁大,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 何霁明?是她认识的那个何霁明吗?施问棠不仅和他处过对象,还嫁过人?这样的女人,时均安怎么会要?更别提,她还把养育她的人送进了监狱。 无数个震惊裹挟着荒诞在胸腔里翻涌,搅得钟妙半天回不过神来,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压下思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看向叶盼娣问:“你是谁?和施问棠是什么关系?” 叶盼娣咬牙切齿道:“我叫了她十几年的大姑,在她店里帮她干了一两年的活,每天早出晚归,任劳任怨,结果呢?她就因为一点小事把我赶走了,还眼睁睁地看着我落难,见死不救。” 她眼底满是怨恨,“所以我和你一样,都恨她。” 钟妙可不会承认这一点,她反驳道:“谁说我恨她了?” 叶盼娣闻言,脸上的笑愈发瘆人,“你瞒不过我的,刚才你盯着叶问棠的背影看了很久,那个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看错。” 她低头往车窗里凑近半步,目光如钩子般紧紧锁住钟妙,像是要将自己的认定狠狠钉进对方骨血里,“那种恨,我比谁都懂。” 钟妙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戒备,挑眉反问:“真是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恨施问棠?”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要愿意说,我就听着,不愿意说也无所谓。”叶盼娣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这并不影响我们合作。” 钟妙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合作?你想怎么合作?” 叶盼娣的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嘶哑颤抖,眼底是淬了毒的疯狂,“叶问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让她先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痛楚。”她攥紧拳头,语气狠戾得令人胆寒,“等她活着比死还难受,等她被所有人抛弃,再杀了她,这样才不算便宜了她!” 这番话让钟妙狠狠打了个寒颤,她在国外这些年,虽然没少搅和别人的家庭,耍些阴私手段,但从未想过触碰违法犯罪的底线。 真搞出人命来,那可是要坐牢的! 她活腻了吗? 钟妙连忙拒绝,语气里带着惊慌与抗拒,“那你找错人了!” 说着,便要升起车窗,启动车子离开。 “等等!”叶盼娣突然伸手卡住车窗缝隙,“我在青尺巷的好来美理发店,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等你!” 叶盼娣眼底那近乎疯魔的光,缠得钟妙心头发怵,她抿紧嘴唇,没说话,直到叶盼娣把手收回去,她才像是挣脱了桎梏,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轰然冲了出去。 叶盼娣望着钟妙的车拐个弯很快消失不见,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笑,转身往回走,脚步又重又急,仿佛每一步都踩着通往复仇的阶梯。 走了二十多分钟,“好来美理发店”的招牌便映入眼帘,里面红粉相间的灯光透着廉价又暧昧的气息,与“理发店”三个字格格不入。 一推开门,呛人的香水味混杂着烟味扑鼻而来,沙发上坐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年轻女人,浓妆艳抹的脸上挂着百无聊赖的倦意,见叶盼娣进来,其中一个女人抬了抬眼,问:“盼娣,你去哪了?刚才有客人专门找你,见你不在,小美直接把人抢了去。” “出去随便走了走。”叶盼娣说着,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椅子坐下,眼底还藏着未散的阴鸷。 就在这时,后面的布帘被掀开,同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挽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往外走,女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声音嗲的发腻,“哥,刚才我伺候的舒服不?下次再来找我呀,保证让你更满意。” 男人肚腩微凸,眼神浑浊,看到坐在那儿的叶盼娣,眼睛突然一亮,猛地甩开叫小美女人的手,朝叶盼娣走过去,“哎,盼娣,你可算来了,我刚才找你半天都没找着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叶盼娣站起身,主动凑到男人脸上亲了一口,撒娇道:“哥,我这也不知道你今天来,说好了,下次你来只能找我,不能找别人的。” “那是当然了!”男人笑得满脸褶子,伸手在叶盼娣胸前摸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叫小美的女人站在一旁,气得狠狠瞪了叶盼娣一眼,还啐了一口,可毕竟是她先抢了叶盼娣的客人,理亏在先,纵然心里不服气,也没敢说什么,只能咬着牙把怒火咽了回去。 叶盼娣却是看都没看小美一眼,她的思绪回到了去年,她好不容易从兄弟俩手里逃出来,跑到了叶问棠店里,想最后一次求叶问棠收留她帮帮她,却被胡凤她们往外赶,还说要报公安。 她像条丧家之犬,无处可去,就在她饿得头晕眼花时,一个面部圆润的中年女人走到她跟前,递过来两个肉包子。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女人盯着她有些隆起的肚子问她是不是没有地方去?还说只要跟着她走,不但能天天吃肉包子,还有钱赚。 叶盼娣跟着女人来到这家“好来美理发店”,这才知道,所谓的理发店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没有理发师,后面隔出几个小隔间,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中年女人就是这家理发店的老板,她直言不讳道:“主要就是陪客人睡觉,钱五五分,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不愿意现在就走,没人拦你。” 叶盼娣连填饱肚子都成了奢望,哪还有什么别的选择,直接答应了。 女人带叶盼娣去做了堕胎手术。 叶盼娣年轻,长得也不错,又是刚来的,让她一下子就成了店里最抢手的存在,多的时候,她一天能接五六个客人。 经常浑身都是腥臭味,累得骨头都像散了架,但每当清点枕头下的钞票,看着数额一点点涨起来,她就觉得有了盼头。 她想着,再熬两年,攒够钱,她就再也不碰这些腌臜事了。 可没想到,没过几个月,她的身体突然开始不对劲,低烧不断,浑身乏力,身上还冒出了莫名的红疹子,她实在撑不住去了医院。 医生问了情况后,让叶盼娣去抽血做个检查,双眼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复杂得很,有同情,也有明显的鄙夷和嫌弃。 当拿到化验单,看到上面“HIV阳性”几个字,叶盼娣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一切声响都变得遥远,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浑身冰冷的像坠入了冰窖,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艾滋病? 她怎么会得这种病? 第455章 不怎么样 叶盼娣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单薄的肩膀随着剧烈的脊背起伏而颤抖,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枯叶。 她的哭声冲破喉咙,带着撕心裂肺的嚎啕,粗哑的声线里裹着断断续续的呜咽。 “恨……我好恨……” 她恨叶大发和张玉芬、恨叶耀祖和方芳、恨冯杰、恨好来美理发店的老板、恨那些把这致命的病毒种进她身体里的客人,毁了她一辈子…… 但这些恨,都抵不过对叶问棠那蚀骨的怨,如果叶问棠能收留她帮帮她,她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更不会得这种病。 医生的话反复在她耳边回响:“艾滋病无法根治,但规范治疗能控制病情,好的话能活十年左右,也有的存活期更久,但要是不接受治疗,可能就几年。” 叶盼娣像疯了一样捶打地面,指尖磕得通红,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她还这么年轻啊,她不想死! 过了很久,她才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的不甘、痛苦和绝望渐渐被一种疯狂的火焰取代,那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要报复叶问棠! 她要让叶问棠尝尝被推入深渊的滋味,要让叶问棠知道,一个想好好活着的人,被逼急了会变成什么样的索命恶鬼! 她死之前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样才不会亏。 叶问棠,你等着!我会拉你一起下地狱的! 为此,叶盼娣隔几天就去趟棠厨小吃店附近,躲在暗处偷偷观望,她知道,仅凭她一个人,想要报复叶问棠难,必须得找个帮手。 正巧今天看到了钟妙,从钟妙看叶问棠背影的眼神,叶盼娣断定钟妙和她是一路人,又从钟妙的穿着打扮,以及能开得起车,笃定这人的家境不普通,必定有些实力。 所以,她拦住了钟妙的车,提出了想合作的想法。 虽然钟妙拒绝了她,但是她不急,她有种强烈的直觉,钟妙一定会来找她的。 又过了两天,贺凛来了,依旧带了一后备箱的东西,他一来,最高兴的莫过于睿睿了,像只欢乐的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贺凛笑着弯腰,一把将扑过来的睿睿抱进怀里,小家伙立即搂着他的脖子,小嘴巴凑到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 然后叽叽喳喳地告状,说暖暖和乐乐是如何欺负他的。 他掰着肉肉的小手指,最后一脸认真道:“乐乐要打四顿,暖暖要打九顿!” 贺凛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道:“要打这么多顿啊?” 睿睿立即点头,小脑袋像捣蒜似的,眼神格外坚定,“对!” 他都数着呢,一顿都不能少。 贺凛便扬起一只手,对着空气打了几下,“好了,打了。” 睿睿不高兴了,撇撇小嘴道:“表哥哥,都没有人,你打谁啊?打空气吗?” 贺凛哭笑不得,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小家伙越来越精了,都知道他在打空气了。 睿睿从贺凛身上下来,拉着贺凛走到暖暖旁边,让贺凛打。 贺凛被睿睿这股较真劲儿逗得失笑,他低头看着睿睿,问:“真打啊?” 睿睿仰着小脸回望着他,脸蛋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奶声奶气却掷地有声,“真打!” 那模样,仿佛贺凛要是食言,就是天大的过错。 贺凛没办法,只能顺着睿睿的意思,抬手时故意做得声势浩大,胳膊抡得高高的,落在暖暖身上时却轻得像片羽毛,只是象征性的拍了几下。 边拍边朝暖暖使眼色,让暖暖配合他。 暖暖看在表哥哥给她带了新娃娃的份上,立刻心领神会,小嘴一瘪,配合着发出嘤嘤的哭声。 贺凛放下手,心里想着这下总该能哄住睿睿了,谁知小家伙伸手指着暖暖,不满的嚷嚷道:“你是假哭,不是真哭,你都没有眼泪!” 这下不止贺凛,其他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雅琴笑着走过来,伸手抱起睿睿,轻轻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哎哟,真是个小机灵鬼,现在可真是骗不到你了。” 施问棠柔声道:“好了好了,你表哥哥刚到,一路开车很辛苦的,让他先歇会儿好不好?” 时均安一早就去了部队,客厅里,施问棠和宋雅琴正陪着贺凛聊天。 马萍先手脚麻利地泡了几杯茶端过来,又转身去厨房切了盘新鲜水果,抓了几把瓜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托盘。 马萍是前天过来的,她一来,章红梅便收拾东西回老家了。 马萍刚要把果盘往客厅端,谦谦就迈着小腿过来了,主动道:“马阿姨,我帮你~” 马萍笑着问:“你行吗?这里面东西有点沉,别摔了。” 谦谦说:“不会摔的。” 马萍知道,谦谦年纪虽小,却比同龄孩子懂事稳重得多,便把果盘放到了谦谦手上,叮嘱道:“慢点走,小心脚下。” 谦谦“嗯”了一声,双手紧紧捧着果盘边缘,一步一步的慢慢往前挪,小身子挺得笔直,那认真又谨慎的模样,看得马萍忍不住在后面偷偷笑。 宋雅琴见了,忙伸手接过果盘放在茶几上,笑着夸道:”我的大乖孙可真懂事啊“ 谦谦伸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递到贺凛跟前,“表哥哥,吃葡萄~” 贺凛接过葡萄,另一只手揉了揉谦谦的发顶,轻笑一声道:“谢谢谦谦。” 谦谦的小脸微红,他抿着嘴唇,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不用谢~” 聊了会儿,宋雅琴看了眼时间,让马萍去做晚饭,她也起身去了厨房,帮马萍搭把手,留下施问棠和贺凛坐在沙发上,谦谦、睿睿和暖暖都在玩贺凛带来的东西。 施问棠这才开口问:“你爸……贺东兴最近怎么样?” 贺凛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有嘲讽、有漠然,还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不怎么样。” 贺凛让医生护士都瞒着贺东兴,所以贺东兴直到出院了,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废了。 他在家养了些日子,差不多快好了,有天出去应酬时看到了一个模样清纯的女大学生,花了些钱和心思就把人哄到了床上,两人都脱光光了,他才发现,那玩意儿怎么都立不起来了。 第456章 房子是我的 试了很久,都不行! 贺东兴又慌又怒,猛地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灯泡炸裂的火星瞬间照亮了房间,床上的女大学生吓得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被角,身体像筛糠似的发抖,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滚!”贺东兴大吼一声,手指直直指向房间门口,女大学生哪里敢耽误,慌忙下了床,赤着脚在碎片堆里捡起散落的衣服,也不敢穿,就这么光着身子抱着衣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贺东兴粗重的喘息,他盯着地上的狼藉,又低头看了眼那处,更恐慌了,这关乎着他后半辈子的性福和体面,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他必须得想办法治好它。 贺东兴马不停蹄地跑遍了海市的三甲医院,还不远千里去了京都,找了很多权威的专家,可每一次诊断结果都像一盆冷冷的冰水,浇灭他最后一丝希望。 他也尝试了很多其他办法,吃了不少国外进口的药丸,连很多民间偏方都试了,但都没用。 自那之后,贺东兴的性格变得阴暗又扭曲,稍不顺心就会暴跳如雷,摔碎手边所有能触及的东西。 那方面的无能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彻底失了理智,他不停地包养年轻漂亮的女孩,对她们连打带掐,各种器具轮流的上,听着她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哭喊,他露出病态的大笑。 贺东兴仿佛一头困兽,发了疯似的折磨那些女人,已没了半分心思管乐惠购超市,乐惠购超市相继出了不少问题。 先是有顾客在乐惠购超市买的罐头里吃出了蠕动的黑虫,没过多久,又有人发现 货架上的面包长满绿毛,再后来,有个妈妈带着刚会跑的孩子买东西,因为地面湿滑,孩子脚下一滑,后脑勺重重砸在地上,被摔成了脑震荡。 食品安全丑闻还没平息,又出了人身安全事故,负面新闻像潮水般涌来,慢慢砸垮了乐惠购超市的口碑。 贺东兴的死对头也是开超市的,一边打折促销,一边趁机和贺凛合作,凡是购物满一定金额,就免费赠送食尚食品厂的辣肉酱一瓶。 消息一经传开,顾客们蜂拥而至,有人冲着折扣来,更多人是冲着那瓶好吃的辣肉酱,后来逐渐把日常采购也都挪到了这家超市。 就这样,往日熙攘的乐惠购超市渐渐变得门可罗雀,收银台前排起的长队没了,货架上的商品积了灰,人流量一落千丈,营业额断崖式下跌,照这势头,乐惠购超市倒闭是早晚的事。 这些贺凛都没和施问棠提,更不会说贺东兴的所有“意外”里,都藏着他不少手笔,他只轻描淡写一句:“贺东兴自作自受。” 施问棠本就对贺东兴没有半分好感,知道贺东兴过得不好,她也就放心了。 两人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施问棠道:“我最近琢磨出一款红油腐乳,早上配粥吃挺不错的,你要不要尝尝?要是觉得味道还行,也算是个新品了。” 贺凛一听,立马来了兴趣,点头道:“好啊。” 施问棠起身去了厨房,很快端了一个小碟子出来,里面放着一块红油腐乳,红亮的油花在碟中轻轻晃动,腐乳块饱满厚实,一股鲜香混着微辣气息往鼻子里钻。 “没有煮粥,光吃红油腐乳可能有点咸,也会有点辣,你别多吃,尝点味道就行。” 施问棠贴心叮嘱的同时,把手里的筷子递了过去。 贺凛接过筷子,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咸香先在舌尖铺开,微辣紧随其后,却不呛喉,反倒带着几分温润的余韵,腐乳本身的软糯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咸味。 贺凛放下筷子,眼底亮着惊喜认可的光,“味道很好,这咸辣度都是大部分人能接受的,干吃都能有这口感,配粥肯定更好,我回去就让厂里批量生产。” 市面上压根没见过这种腐乳,这独一份的口味,他有预感,这红油腐乳绝对能成为爆款新品。 贺凛在时家住了一晚,次日吃完早饭便动身返回合市,他满脑子都是红油腐乳的生产计划,恨不得立刻推进生产线。 元宵节过后,施问棠也收拾好行李,去了京都。 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 开学后的第一个双休日,施问棠去了趟她之前买的那套四合院,她打算把门锁给换掉,虽然董姐把钥匙给了她,但她不知道董姐还有没有其他钥匙,还是换了门锁比较安心。 却不想她走到院门前,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时,这时院门从里被拉开,一男一女并肩走了出来。 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男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看样子是夫妻。 施问棠猛地顿住,愣在原地,声音带着几分错愕,“你们是谁?怎么会从这院子里出来?” 那两人看到施问棠也是愣了愣,男人开口道:“我们是租客。” “租客?”施问棠瞳孔微缩,心头瞬间涌上一股火气。 董姐明明已经把房子卖给她了,怎么又转头租给了别人? 要不是她今天过来打算换门锁,她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镇定追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租的这房子?” 男人道:“去年十月份。” 施问棠又问:“签了多久的合同?” 男人刚要开口,身边的女人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你是谁啊?问东问西的干什么?这又不是你的房子!” 说着,就要挽着男人绕开施问棠往前走,施问棠伸手拦住了两人,“这房子是我的!我去年九月份就买下来了。” 她盯着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董姐瞒着我把房子租给你们,是违法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联系带我看房、帮我办过户的中介,让他来作证,要么咱们直接报公安,去公安局说道说道。” 闻言,那对男女的脸色瞬间变了,两人对视一眼,女人微微拔高声音,脸上带着慌乱和难以置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这房子……真是你的?” 施问棠点头,“千真万确,房本我今天没带在身上,但我可以取来给你们看,房本上写着我的名字,不是董姐的了。” 男人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困惑与焦灼,“董姐?董姐是谁啊?租这房子给我们的人根本不姓董,她姓钟啊。” 第457章 成了泡影 女人一听男人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租房子给我们的那个女人确实姓钟,短头发,长得挺漂亮的!” 施问棠没想到又冒出一个姓钟的女人,她问:“有租房合同吗?” “有的有的,我现在就去拿。”女人说着,忙松开男人的胳膊,转身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她就拿着合同小跑着出来了,施问棠接过来,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姓名栏,钟妙两个字写的笔势舒展,结构匀称。 施问棠怔了下,钟妙?是那个钟妙吗?还是只是恰好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她想起刚才男人说短头发,长得挺漂亮的,又觉得是那个钟妙的可能性挺大的。 “你们能联系上这个钟妙吗?” 男人说:“能的,合同上有她的传呼机号,我这就找地方呼她。” 说完,就脚步匆匆地走了。 剩下施问棠和那个女人站在原地,女人满脸焦灼,语气里带着哭腔,“我们可是刚交了三个月房租的,要是这房子根本不是她的,那我们这钱怎么办?还能拿得回来吗?她会不会不认账啊?” 施问棠看着女人那双泛红又满是惶恐的眼睛,出声安慰道:“别担心,等联系上钟妙再说,要是她敢不认账,不肯退钱,你就报公安,公安会想办法帮你把钱要回来的。” 女人闻言,紧绷的脊背总算松懈了些,眼底的慌乱也褪了大半,她咬着后槽牙道:“对,报公安,让公安把这种骗子给抓起来!” 五六分钟的功夫,男人回来了,他说:“联系上钟妙了,她说她才是房主,这房子是她自己买的,还说她正好在京都,马上就赶过来!” 一听这话,女人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她看了眼自家男人,又望向施问棠,这房子到底是谁的啊? 施问棠反倒平静下来,她缓缓开口:“既然钟妙已经往这赶了,那我们就一起等她吧,当面把事情弄清楚。” 她对那对夫妻略一点头,道:“我先去打个电话。” 这附近就有打电话的商店,施问棠拨通了号码,接电话的人是田敬淑。 她开门见山道:“妈,我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有三本房本,其中有一本是我自己买的套四合院,您能不能找个人把房本给我送过来?” 房产证这样贵重的东西,施问棠自然不可能放在寝室里,也没带在身上,一直放在家里。 电话那头的田敬淑也没问缘由,只道:“当然能了,你给我一个地址。” 施问棠说了四合院的地址,田敬淑说:“我知道了,这就给你送过去。” 挂了电话,施问棠回到了四合院,她抬步往院里走,脚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到院中那棵老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坐下。 那对夫妻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茫然和迟疑,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跟着走过去,在施问棠对面坐下。 这一等,就等了三四十分钟。 来的人果然是钟妙。 钟妙看到坐在石凳上的施问棠时,一脸吃惊道:“问棠,怎么是你?” 那对夫妻俩更茫然不解了,这两人……居然是认识的? 女人伸手指着施问棠,转向钟妙急促地发问:“她说这房子是她的,你又说你才是房主,我们到底该信谁?” 施问棠缓缓站起身,正要开口,钟妙已抢先一步拔高声音,“是我的!” 她对施问棠说道:“问棠,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套四合院,董女士早就卖给我了。” 说着,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购房合同递过去。 施问棠翻开看了起来,落款日期也是去年九月份,比她买这套四合院的日子早了十天。 董姐既然已经和钟妙签了合同,为什么又转头把房子卖给自己? 施问棠想起潘姐以前叮嘱过她的话,买房一定要及时过户,要提防对方瞒着你,一屋二卖,尤其潘姐讲的那件事里,那个房主,居然把房子卖给了三个人。 这个董姐,会不会也是钻了这个空子? 想到这,施问棠抬眼看向钟妙,“这房子你过户了吗?有房本吗?” 钟妙的脸色变了变,佯装镇定道:“合同都给你看了,买房的钱我也早就给董姐了,这套四合院就是我的!” 施问棠摇摇头道:“你从国外回来没多长时间,大概不是很清楚,这房子是谁的,看的是房产证上的名字,不是一纸合同。” 施问棠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也和董姐签了合同,钱我同样也给她了,我还办理了完整过户,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钟妙捏着手里的购房合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脸色比刚才又惨白了几分,“那你的房产证呢?” “我已经给我家人打了电话,让把房产证送过来。”施问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在心里估算了下路程,道:“应该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问棠!” 施问棠扭头望去,竟是田敬淑,身后还跟着孙嫂,她连忙过去,“妈,您怎么来了?” 田敬淑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她,眼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我怕你有急事,在家也没什么事,就自己跑一趟了。” 她握住施问棠的手,“待会儿跟我回家去,晚上就在家住啊,你爸都想你了。” 施问棠心头一暖,笑着应了声:“好。” 她打开文件袋,取出房本,走近钟妙给她看。 钟妙看完,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刚才强撑的所有镇定和侥幸轰然坍塌。 这套四合院她花去了大半积蓄,她自认在国外这些年见过不少世面,一回国就看中了这地段的稀缺性,笃定房子肯定会涨价,日后若是赶上拆迁,更是能赚得盆满钵满,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房子居然成了施问棠的,这让她如何甘心? 第458章 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钟妙抬了抬下巴说:“这套四合院是董女士先卖给我的,就是我的,你是在我之后才跟她办的过户,那时候房子已经归我了,所以你们的交易是非法的、无效的!” 施问棠道:“钟妙,你现在跟我这些没用的,这房子已经是我的了,你应该去找你口中的董女士,把买房的钱找她要回来。” 钟妙却坚持这房子是她先签的合同先付的钱,所以这房子就是她的,她说:“我在前,你在后,所以,该找她去要钱的人是你,不是我。” 施问棠皱了皱眉,她没想到她把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钟妙还在这儿一味的推诿狡辩,试图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她正欲开口时,她身旁的田敬淑突然上前一步。 田敬淑刚才听了半天,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她眼角眉梢的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凌厉,连眼底的光都沉了下去,开口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因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凝住了几分。 “这房子归谁,从来都以不动产权登记为准,你就算先签了合同,付了钱,没办登记就不算数,从法律上来讲,这房子就是我女儿的!” 她其实隐约记得钟妙,那次在烤鸭店见过一次,是时均安一起长大的朋友,但这点交情在女儿的切身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尤其刚才女儿一直耐着性子,没说过一句重话,钟妙却依旧油盐不进,半点不肯退让,田敬淑哪里还忍得了? 她冷声道:“你要是不服,或者不懂,就去找律师咨询,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眼前的田敬淑,得体的衣着透着低调的质感,周身沉淀的气质更是从容又带着锋芒,纵然心底的不甘和火气还在翻涌,但被田敬淑的目光一慑,钟妙不敢再说什么,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那我先联系董女士,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夫妻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了数,很明显这房子就是施问棠的,但两人都付了钱了,恐怕还有的掰扯,他们也没法在这里住下去了,女人便朝钟妙道:“我们不租了,这两天就搬出去,你把剩下的租金退给我们。” 钟妙再不愿意,也只能咬了咬牙,给那对夫妻退了租金。 转身就给董姐打电话,可是接连打了十几个,都没有人接,她便托人四处打听,终于问到了董姐的工作单位,可是却被告知,董姐去年九月底就已经辞职了,跟她女儿一起出国了,连她也丈夫也一块去了。 钟妙没想到这个董姐居然骗了她。 买房时她也问过什么时候过户的事,董姐当时说她忙,等空了会联系她,她想着钥匙拿到手了,又签了买房合同,四合院就是她的了,就没急着催,后来把四合院给租了出去,再后来就把过户这事给忘了。 这下董姐走得干干净净,据说去了澳洲,可澳洲那么大,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她,连讨说法的地方都没有。 那么多钱啊,难道就这么打了水漂吗? 这个大亏,她咽不下,死也咽不下。 钱要不回来了,那那套四合院她无论如何也得攥在手里。 不管有没有房产证,那就是她的,她必须得拿回来! 但施问棠肯定不会给她,还有她那个妈,看似温婉,但眼神和说的那些话都很锐利,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绝不好惹。 这可怎么办? 钟妙思来想去,决定从时均安那入手。 时均安在石桥县,施问棠这时候却在京都,这正是她趁虚而入的大好机会。 男人嘛,不管外表看上去多冷淡、多正经,到了床上,脱了衣服,都一样,时均安也逃不过这个理儿。 钟妙的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时均安是部队里的师长,只要她想办法爬上时均安的床,和时均安发生点什么,那时均安就必须得对她负责。 不然的话,她就把这事闹出去,这对时均安来说,可是一辈子的污点,他搞不好还要受处罚。 时均安只要不傻,就一定会想办法和施问棠离婚,然后娶她。 到那时,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师长夫人了,下半生好吃好喝不用愁了,此外,施问棠那三个孩子都得叫她一声妈,到时候她只要用那三个孩子去威胁施问棠,还怕施问棠不把四合院乖乖交出来给她? 越想她越心潮澎湃,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一箭双雕。 钟妙不敢耽搁,开始收拾东西,她得赶紧去石桥县,最好能赶在施问棠回石桥县之前,跟时均安把生米煮成熟饭。 那头,施问棠把四合院的锁都给换了,回去的路上,田敬淑说:“那个钟妙,你以后少和她来往,也让均安离她远点!” 施问棠心里暗道,幸亏她妈不知道时均安和钟妙当年的那些事儿,就冲那些,她也不愿意和钟妙多打交道,再经过今天这事,她愈发觉得钟妙这人,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她应道:“我知道了。” 田敬淑拍拍施问棠的手背,叮嘱道:“以后啊,遇到任何事情,都要跟我和你爸讲,我们是你的父母,这个时候不替你撑腰,什么时候替你撑腰啊?” 施问棠伸手挽住田敬淑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撒娇似的回道:“妈,您真好。” 回到家后,施问棠打了个电话给杨光,把今天的事说了,杨光难以置信道:“还有这种事?” 施问棠也没想到潘洁那次说的事再次发生了,还发生在她身上,“是啊,那个人还是我认识的。” 她问杨光:“你能打听到那个董姐现在住在哪里吗?” 杨光说:“我试试。” 挂了电话后,杨光一番辗转打听才知道,董姐一家人都已经出国了。 杨光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施问棠,他又惊又后怕道:“幸亏你当时坚持一手交钱一手过户,要不然就被她坑惨了。” 施问棠道:“是啊。” 那个董姐跑出国了,钟妙那边怕是找不到人了,买房的钱可不是小数目,钟妙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但不管钟妙怎么闹她都不怕,法律在前,有证在手,任钟妙说破天去,那套四合院也是她的! 钟妙当天就出发,第二天就到了石桥县,她找了家酒店住下后,就坐在床上琢磨起来,现在最难的就是,怎么把时均安叫出来,和她单独相处? 时均安现在对她态度那么冷淡绝情,她直接去找他,肯定行不通的。 钟妙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眼见着天都快黑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了,她换了身衣服,去了棠厨小吃店。 店里人来人往,生意依旧火爆,钟妙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一张刚收拾干净的空桌。 她落座后,随手翻了翻菜单,点了一碗麻酱拌面,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店里的员工,“问棠怎么不在啊?” 员工答道:“你问我们老板啊?她去京都念书了,平时可没时间来店里,也就放假的时候来的比较多。” 一听施问棠去京都是去念书了,钟妙心里猛地一喜。 太好了,施问棠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了石桥县,那她就有大把时间慢慢布局了。 吃完拌面后,钟妙走出棠厨小吃店,找了个地方打电话给付磊。 付磊和她、时均安以前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后来她出国后,付磊一家人也去了外地,但付磊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 第459章 一提离婚就怕了 付磊从小就偷偷暗恋着钟妙,这份心思,钟妙早就看穿了,但她并不喜欢付磊,不管是论长相还是能力,付磊都和时均安没法比。 但她聪明的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一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付磊对她的好,维系着这份暧昧的联系。 “付磊,是我。”钟妙笑着开口道:“我现在在石桥县。” 电话那头传来付磊急切又惊喜的声音,“妙妙,你怎么去石桥县了?” “因为这里是我们以前一起长大的地方啊。”钟妙语气轻快道:“我过来看看,想着我们几个都好多年没聚聚了,你有时间吗?来趟石桥县,我们见个面,顺便把均安也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一想到能见到钟妙,付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难掩激动,“好啊!好啊!我明天就过去!” 付磊挂了电话,喜滋滋的转身,打算去收拾明天见钟妙要穿的衣服,却猛地撞进一双淬着嫉妒与愤然的眼里。 他的妻子陈香莲,正站在他身后,直直地看向他。 付磊吓了一大跳,语气带着惊魂未定的责怪,“你站在这儿干什么?一声不吭的,想吓死人啊!” 陈香莲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付磊。 嫁给他快二十年,生了个女儿,她早就知道付磊心里藏着个叫钟妙的女人,她还看到付磊的钱包里藏着张钟妙的照片。 她知道付磊不喜欢自己,这份婚姻全靠她小心翼翼地维系着,她怕自己一闹,这个家就散了。 所以每当付磊和钟妙联系,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 反正那个钟妙在国外,也不会回来。 可现在,钟妙回国了,付磊还要特地赶去见她,孤男寡女,多年未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压抑的情绪在喉咙里翻涌,她声音微微有有些发颤道:“妞妞学校明天开家长会,你能不能请个假,去给妞妞开家长会?” 付磊眉头瞬间皱紧,“你不能去吗?非要我去?” 陈香莲道:“我明天得去我爸妈那儿,帮我爸买降压药。” “就非得明天去?”付磊提高了声音,一脸烦躁道:“你爸妈家什么时候不能去啊?你明天先去给妞妞把家长会开了,我明天有事呢。” 陈香莲攥紧放在身侧的手,质问道:“你明天有什么事?” 付磊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愠怒和不耐烦,“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非要事事跟你报备?你怎么这么烦人啊?” 陈香莲像被这话给刺激到了一样,隐忍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像拉到极致的弦猛地断了,“对!我烦人!那个钟妙就不烦人了是吧?你以为我刚才没听见?你明天就是要去见钟妙,你跟她有什么好见的?你是她的男人吗?你别忘了,你是一名军人!” 付磊一惊,又急又怒道:“你……你在瞎说什么?钟妙和我以前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多少年没见了,她找我就是想聚聚,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呢,我是军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别在这胡搅蛮缠!一天到晚就知道胡思乱想,心眼怎么这么小?” “我胡搅蛮缠?我心眼小?”陈香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忍不住往下落,声音更尖利了,“你要是没心虚,为什么一直把钟妙的照片藏在钱包里?你敢说你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吗?啊?” 她往前逼近一步,双眼通红道:“我告诉你付磊,你喜欢钟妙又怎么样?她压根就看不上你!要不然早就和你在一起了。也就你,跟条狗似的,她一叫你就巴巴的跑过去,去干什么?吃屎吗?” “你再说一遍!”付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恨不得掐死眼前的女人,“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这日子就别过了,我现在就打离婚报告!” “离婚报告”四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陈香莲的所有怒火。 她身体一僵,脸上现出深深的恐慌,她是喜欢付磊的,更别提他们还有个女儿,一旦离婚,女儿怎么办?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来,她和她爸妈也丢不起这个脸。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的滚落,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只是死死咬着唇,肩膀微微耸动着。 看着陈香莲这副模样,付磊的唇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嘲弄。 他就知道,他一提离婚,这个女人就怕了。 “这次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你要记住,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要有数。”付磊的话语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说完懒得再多看陈香莲一眼,转身出去了。 * 付磊来找时均安时,时均安真的很意外,他和付磊很多年没见了,只知道付磊在鄂省的一个部队里,但两人一直没联系过。 眼前的付磊,单眼皮,小眼睛,皮肤黝黑,比起年轻时,两鬓边多了些许白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也有些明显,因为一直在部队里的缘故,身形看上去高大强壮。 “均安!”付磊迈步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时均安的肩膀,爽朗的笑着道:“你这怎么回事啊?年纪越大反而越帅了,一点儿也不见老呢?” 时均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拍了拍付磊的胳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不好多年没回石桥县了,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这帮老朋友啊!听说霁明去年调到甘省去了,早知道我早点回来就好了。”付磊的语气里满是怀念,“你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吃个饭。” 第460章 我老婆永远是我的第一位 时均安说:“行,你难得回来,想吃什么我做东。” 付磊提议道:“我看那个同庆饭店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去那儿吃?” 时均安颔首应下:“好。” 他对同庆饭店挺熟的,他和施问棠结婚,以及三个孩子办满月宴都是在那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付磊道:“我先过去订个包间,你下班了直接过来,咱们好好叙叙旧。” 时均安下班后,到了同庆饭店,一推开包间的门,脚步顿了顿。 包间里除了付磊外,还有钟妙。 付磊原本正和钟妙说着话,听到动静转头,见是时均安,立刻起身迎了过去,语气热络道:“均安,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时均安眉峰微不可见的拧了拧,没说什么,径直往里走。 钟妙今天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的恰到好处,脱下了厚重的大衣外套,露出里面一件白色薄绒修身绒衣和黑色紧身皮裤,将略丰满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均安。”钟妙起身,对着时均安勾唇一笑,声音说不出的柔和。 时均安对着钟妙轻点了下头,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付磊在一旁坐下,笑着感叹道:“以前我们五个一块光着屁股长大,热热闹闹的,每天都在一块玩,现在能聚到一起的,也就只剩下咱们三个了,不过这样也很难得了,是吧?” 钟妙接嘴道:“是啊,一晃眼都过去二十多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一边悄悄留意时均安的神色,一边把菜单往时均安跟前推了推,“我和付磊刚才都各点了几道菜,你看看还想吃什么,再加几道。” 时均安没看菜单,淡声道:“我随意,都行。” “那我就看着添两道你以前爱吃的吧。”钟妙笑着翻过菜单,喊来服务员。 等服务员离开,钟妙从随便的包里拿出一瓶茅台酒,拧开瓶盖,“这瓶酒是我爸生前收藏的,他一直没舍得喝,我今天特意带过来了。” 付磊一看到茅台酒,立刻兴奋起来,“哎呀,这可是好酒,我们沾钟叔叔的光了。” 说着他拿起茅台酒,就要给时均安倒,“均安,今晚咱们可得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时均安伸手挡了下,“我开车来的,不喝酒。” 付磊有些不高兴道:“你一个师长,还缺司机?让司机来接你不就成了,多简单的事啊。” “不了。”时均安把面前的空杯子往另一侧挪了挪,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醉醺醺的回去不像话,我还得给他们三读睡前故事。” 付磊已经从钟妙那儿听说,时均安得了三胞胎——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心里那叫一个羡慕。 他自己就一个女儿,身为军人,受政策限制没法再生,心里其实一直盼着能有个儿子。 见此也不好再劝了,嘴里打趣道:“真没想到啊,你这个爸爸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付磊转而朝钟妙道:“妙妙,你陪我喝点啊,这么好的酒,我一个人独饮多没意思啊。” 钟妙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指尖悄悄攥紧了桌布,“我……酒量不行,还是算了。” 她说着,眼神再次飘向时均安,又飞快收回。 心机急得像揣了只兔子。 这可怎么办?时均安不喝酒,她的计划就没法实施啊。 付磊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咂着嘴赞叹,“这酒的味道真不错,好酒就是不一样。” 钟妙看着付磊一脸陶醉的样,一口接一口,心里又心疼又发慌,还夹杂着几分嫌弃。 心疼的是,这酒她是冲着时均安才带来的,结果全便宜了付磊这个没眼力劲的。 发慌的是,酒里她偷偷加了“料”,万一付磊喝多了出洋相,被时均安察觉出不对劲,那就不好了。 她强压着心里的烦躁和慌乱,出声劝付磊,“这菜还没上呢,你也少喝点,喝多了待会儿该不舒服了。” 付磊正喝得尽兴,摆了摆手道:“不碍事,我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待会儿吃完喝完,直接走着过去就睡觉。” 见劝不住付磊,钟渺索性不再管他,爱喝就喝吧,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的事。 她转头看向时均安,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这好不容易才让付磊把时均安约出来,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想到这,钟渺往时均安那边倾了倾身,语气柔软道:“均安,你不喝酒,要不我去给你买瓶饮料吧,可乐还是芬达?或者你想喝别的?” 时均安目不斜视道:“不用,我什么都不喝。” 一次又一次被拒绝,钟妙心里的委屈和焦躁翻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均安,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你这样对我,我真的很难受,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对我有什么不满,也可以直接指出来的。” 时均安看向钟妙,眸色沉了沉,正欲开口时,一旁的付磊突然伸手拍了下桌子,他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迷离,显然有些喝多了,“均安,你就这么听你老婆的话啊?” 钟妙告诉付磊,时均安老婆知道了当年的事,和时均安大闹了一场,还不让时均安和她来往,导致时均安对她态度特别冷淡,所以她让付磊约时均安出来时,千万别说她也在,要不然时均安说不定就不会来了。 付磊一口答应下来,心里特别替钟妙不值,钟妙这么好,当年的事又不是钟妙的错,时均安凭什么这么对她啊? 此刻酒劲上涌,他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指着时均安的鼻子就嚷:“不是我说你,就算娶了老婆,你也不能忘了我们当年一起长大的情分啊,当年咱们五个,闯祸一起扛,有糖一起分,这些事你都忘了?你这就是见色忘友!一个大男人,事事都听老婆的,像什么样子?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时均安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住,他盯着付磊,声音低沉得如同惊雷前的闷响,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还有……”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钟妙,眸色更沉,随即又落回付磊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老婆永远是我的第一位,我不怕任何人笑话!” 话音刚落,他直接起身,“这顿饭,不吃也罢。” 说完,时均安转身就往外走,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第461章 什么饭要吃这么久? 包间里瞬间陷入死寂,见时均安走了,钟妙脸上刻意的委屈立马僵住,那装出来的柔弱和伤心碎得干干净净。 她忙起身追出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的急切,“均安!均安你别走!你等等!你听我说!” 可时均安走的很快,等她出包间门时,只能望见他已经迈下楼梯的背影。 眼见着追不上了,钟妙猛地转过身,那双刚才还泛红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怒火,她死死瞪着包间里的付磊,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谁让你跟均安说那些话的?” 好不容易把时均安叫出来了,这下全被付磊给搅黄了。 付磊这会儿酒醒了大半,看着钟妙愤怒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辩解,他实在拉不下脸认错,更不想在钟妙面前丢了面子,梗着脖子反驳道:“他走就走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啊,他就是觉得他是师长,就瞧不上我们这些人了,连顿饭都不吃,从一进来就板着张脸,给谁看呢?搞得像我们都欠他的一样!” “你!”钟妙被付磊这副蠢样子气得都不想说话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道:“我懒得跟你说。” “来来来,他不吃,我们俩吃。”付磊伸手来拉钟妙,刚碰到她胳膊,就被她猛地甩开,力道大的让他踉跄了一下。 “还吃什么吃?” 钟妙的声音满是不耐烦,目光扫过桌面时,落在付磊跟前那半杯白酒时,想都不想就伸手抓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她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各种酒水没少喝,酒量早就练出来了,白酒也不在话下,辛辣的酒液带着灼人的热度滑过喉咙,因为喝的太急,她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咳嗽间,她气得将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碎裂的玻璃渣溅得满地都是。 恰在此时,服务员端着刚做好的菜推门,刚跨进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愣在原地。 “不小心摔的,不小心摔的。”付磊赶紧打圆场,对服务员道:“你再去拿个酒杯来。” 服务员没敢多问,把菜放在桌子上后,赶紧取了扫把,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干净,又拿了一个干净的酒杯放在桌上。 付磊拿起酒杯,就要给钟妙倒酒,“原来你是能喝的啊,那就我们俩喝。” “我不喝了,你自己喝。”钟妙伸手按住杯口,想起来酒里是被她加了“料”的,心里一阵后怕和懊悔,“我该走了。” 付磊却不让她走,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别啊,你不能走,就算不喝酒,那你吃菜,吃菜总行了吧。” 钟妙气都气饱了,哪还有半点胃口?她想着往后指不定还有用到付磊的地方,也不敢跟他真翻脸,那股火气和不耐烦,硬生生被她给压了又压,只能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离她最近的菜,慢吞吞送进嘴里,味同嚼蜡的逼着自己往下咽。 没过多久,一股莫名的燥热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烧得人头脑发沉,钟妙端起水杯灌了两口凉白开,却丝毫压不住那股热浪,她这才意识到,药效开始发作了。 “不行,我真得走了!”她急切的说着,再次起了身,却又被付磊一把抓住。 付磊此刻也被那股燥热冲昏了头,酒劲混着药效,让他胆子大了不少,他将钟妙拽进怀里,借着酒意和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含糊不清的表白起来,“妙妙……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然后,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下去。 钟妙起初还残留着几分清醒,挣扎的同时,试图推开付磊,但药效如同潮水般持续涌来,很快,她那苟延残喘的理性就全线溃裂了。 付磊心里一直想着钟妙,他并不喜欢陈香莲,两人从一开始同房的次数就不多,最近这几年,一年也没有几次。 而钟妙,在国外跟过不少男人,自从回国后,她一直惦记着如何把时均安抢过来,好久没找男人了,两个都憋了很久的人,在强烈的药性下,如天雷勾动地火。 当服务员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到包间门口,刚准备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 服务员心里泛着嘀咕,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窄缝,视线刚探进去,瞬间僵在原地。 包间里的景象让服务员瞳孔骤缩,手里的汤碗晃了晃,差点摔到地上去。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退到走廊尽头,拉着路过的同事压低声音急声道:“快、快去看!3号包间里的两个客人……在做那事呢。” 这话像投入热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另一个服务员的好奇心,跟着走过去凑到门缝前偷偷往里看。 偷看的服务员越聚越多,年纪轻的服务员,羞得满脸通红,年纪大些的凑在一起悄悄议论,捂嘴憋笑。 这一幕正好被饭店经理看到了,经理本想呵斥这群擅离职守的员工,可一听缘由,也忍不住好奇去瞥了一眼,这一眼下去,经理一脸尴尬的同时也犯愁了。 经理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啊,醉酒闹事的、争执拌嘴的……可这般在包间里毫无顾忌、罔顾体面的,真是头一回碰见。 经理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处理,进去制止?万一惹得客人恼羞成怒,砸了包间不说,要是对方身份不一般,后续的麻烦可就没完没了。 装作没看见?可员工们都已经传开了,万一再有其他客人撞见,同庆饭店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经理突然想起来,二十多分钟前,他分明瞧见时师长进了这个包间,里面的人不会是时师长吧? 时师长前几年才结婚,师长夫人特别的漂亮能干,还生了三胞胎,夫妻感情出了名的好,时师长本人平日里总是一副低调、沉稳又内敛的模样,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在外人眼里近乎完美的领导和丈夫,会在饭店包间里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经理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这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上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她径直走到经理面前,一脸急切的问:“付磊和钟妙在哪个包间?” 女人正是陈香莲。 她越想越不放心,便悄悄跟着付磊来到了石桥县,看到付磊和钟妙一起走进这家饭店。 陈香莲没敢跟进去,一直在同庆饭店的门外等着,心却像被揪着似的不得安宁。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越等越焦灼的她再也等不了了,便找了进来。 她倒要看看,什么饭要吃这么久? 第462章 噩梦才刚刚开始 经理还没反应过来,就有服务员指着那个包间说:“预定三号包间的客人,好像就姓付。” 经理还没来得及阻拦,陈香莲就快步走到了三号包间门前,门内传来的暧昧声响刺得她耳膜发疼,她猛地推开包间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只见付磊和钟妙正以不堪的姿势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地扔在桌子上、地上,两人都沉浸在忘我之中。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裹挟着门外的冷空气猛地灌进来,付磊身体一僵,那股子燥热硬生生被吓退了大半,整个人直接蔫了。 钟妙尖叫一声,慌乱中抓过挂在椅子背上的外套,裹住自己暴露的身体。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陈香莲大叫着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冲过去一把揪住钟妙的头发,扬起鞋子就往她身上狠狠砸去,“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钟妙被打得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啊——啊——” 付磊手忙脚乱的穿上裤子,过来阻拦陈香莲,“香莲,别打了!你冷静点!” “冷静?你还有脸让我冷静?”陈香莲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向付磊,连名带姓的喊:“付磊,你身为军人,竟然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真不要脸!你敢拉我试试,看我今天不把她的皮扒了!” 陈香莲甩开付磊的手,疯了似的再次扑向钟妙,将钟妙压在地上打,钟妙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着身子承受惨叫,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都露在外面。 因动静实在太大,原本只有服务员在门口张望,很快,餐厅里其他吃饭的客人也被吸引了过来,等付磊反应过来想去关包间门时,已经晚了,看热闹的人围在门口,议论声此起彼伏。 付磊虽然心疼钟妙,但更怕这事影响到自己,犹豫再三,最终他咬咬牙心一横,抓起衣服,不顾其他人的各色目光,用力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的跑了。 不知是谁报了公安。 等几个公安赶到时,包间里早已一片狼藉,钟妙缩在墙角,鼻青脸肿,额角还渗着血,双手抱着膝盖低头嘤嘤哭泣,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陈香莲则叉着腰站在一旁,头发凌乱,胸口起伏着,眼里的戾气未消,显然还没完全从失控的情绪里缓过来。 之所以没打了,是饭店经理看不下去了,生怕再打下去会闹出人命,到时候不管是饭店还是经理自己,都难逃干系,便带着两个服务员上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陈香莲给拉开。 见公安来了,经理忙上前去说明情况,而后,公安把受伤的钟妙和还在气头上的陈香莲都给带走了。 经理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时师长。 可是他明明看到了时师长进了这个包间的,怎么事发时不见人影? 后来他问了店里的员工才知道,时师长连饭都没吃就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时师长提前走的原因,但时师长肯定是认识这几个人的,思来想去,第二天一早经理设法联系上了时均安,把包间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时均安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出了这样的事。 钟妙明知道付磊早已成家,有妻有女,竟还如此不知检点,这分明是在触碰破坏军婚的红线。 而付磊,全然抛弃了为人夫、为人父的底线,也辜负了军装所承载的信仰与荣光,明知不可为,却和别的女人纠缠,连最基本的担当和克制都没有,实在配不上“军人”二字。 听到钟妙他们都进了公安局,时均安并不打算插手过问,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往后,他也不会再和他们有半点联系和往来。 付磊原以为自己脚底抹油就能万事大吉,却不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在酒店的房间里,刚开始还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双手抓着头发,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着“怎么办?”“这下完了!” 都怪陈香莲! 若不是她跟着来到石桥县,若不是她当众撒泼打人闹得人尽皆知,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 他真想掐死这个泼妇! 没过多久,浓重的困意裹挟着酒意袭来,他实在撑不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时,被公安循着线索找上门。 钟妙伤势不轻,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而审讯室里的付磊,面对公安的讯问,他急着为自己脱罪,一口咬定是钟妙勾引他的。 “我喝多了,神志不清了,是她趁我喝醉了主动缠上来的,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才是被害者!” 又转而看向身旁的陈香莲,信誓旦旦道:“香莲,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啊。” 一旁的陈香莲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她怎么也没想到,付磊竟是如此的没有担当。 昨晚扔下她们自顾自跑了就算了,如今为了脱罪,又将所有过错推到钟妙一个人身上。 合着把钟妙的照片藏在钱包里的人不是他啊?还说心里只有她,只有她会因为钟妙的一通电话巴巴跑来见钟妙?会在包间里就和钟妙干出那档子苟且之事? 要是付磊敢认个一半错,敢护着钟妙半句,她陈香莲就算瞎了眼,也还敬他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可付磊除了逃就是推,真是窝囊又卑劣。 而她竟然喜欢了这样的男人这么多年,为他活得这般的累,真是一点儿也不值得。 眼泪无声地滑落,陈香莲抬手默默抹去,眼底的悲愤渐渐被冷静取代。 “咱们两个离婚吧。” 付磊猛地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语气里满是慌乱的哀求和颤抖,“香莲,你别胡闹,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说气话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虽然不喜欢陈香莲,但是他更清楚,闹出这样的事已经够丢人,要是再离婚,旁人会怎么议论?部队里又怎么看他? 可陈香莲的态度异常坚决,回到家后,她就写了离婚申请,收拾好自己和女儿的东西,搬到了父母家去住。 往后的日子,她只想守着父母和女儿好好过,就够了。 而付磊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463章 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部队终究还是知晓了这桩丑闻。 陈香莲的父亲曾也是部队里的,虽已退休,但关系还在,女儿受了这般委屈,他怎能坐视不管?当即拍案而起,非要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有他从中奔走,再加上付磊那件事本身性质就恶劣。 军人婚内出轨,不仅严重触碰道德底线,更触犯了纪律红线,更令人不齿的是,事发地点竟在饭店包间里,被一众人撞破围观,妻子和小三打起来后,他居然直接跑了。 事后,他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百般推诿责任。 部队的处分来得干脆决绝,直接作出了开除军籍的决定,付磊这人没什么过人的天赋,能力平平,靠着双方父亲的帮忙和按部就班的熬资历,才爬到现在的位置。 但现在,多年的军旅生涯、前途,一夜之间化为泡影,从云端骤然跌落声名狼藉的谷底。 而钟妙,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期间,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也没人照顾她,吃饭喝水上厕所全靠她硬撑,就连医药费也得自己付。 更让她崩溃的是,两个公安走进病房,语气严肃地告诉她,因涉嫌破坏军婚,她将面临刑事处罚。 钟妙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留在医院等处理?趁着医生护士不注意,她裹紧外套,一瘸一拐地偷偷溜出了医院。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时均安。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部队大门口,在寒风中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终于看到时均安的身影。 此刻的她,鼻青脸肿,头发凌乱,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往日的风情全然不见,只剩满眼的惶恐与哀求,声音带着哭腔道:“均安,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了,那天晚上,你饭都没吃就走了,付磊他……他喝多了,就强暴了我,现在他们却要告我破坏军婚,要抓我坐牢,你能不能帮帮我?求求你了!” 时均安淡声道:“如果付磊真的强暴了你,你当时为什么不喊救命?” “饭店里到处都是服务员,你只要放声呼喊,总会有人听见。”他顿了顿,眉眼间渗出寒意,字字戳心,“你没喊,就说明‘强暴’根本不成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钟妙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眼泪刷的流了出来,“均安,你非得这么绝情吗?如果当初我没出国,我们俩早就结婚了,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狠?” “你出不出国,我们都不可能。”时均安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我不会和不喜欢的人结婚。” 钟妙死死的咬着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没让呜咽声溢出喉咙,双手攥得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目光却死死地黏在时均安脸上。 他就那样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一身军装,身姿挺拔,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是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给的决绝。 最后还是钟妙的哥哥出面帮了她,砸进去不少钱,还欠了一堆人情债。 经此一事,钟妙的哥嫂看她的眼神只剩嫌恶,她哥哥甚至还警告她,“安分点!以后别再找我们!我们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钟妙无处可去,钱没剩多少了,斥巨资买的那套四合院,却成了施问棠的,她一直当备胎的付磊,也和她闹翻了,时均安更不必说,直接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曾以为回国后,后半辈子就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可如今,父母都已逝世,哥嫂避她如蛇蝎,她没有钱,没有家,没有亲人朋友…… 天大地大,她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 这种绝望,比当年跟着华侨远赴国外,然后被抛弃时更甚。 那时她尚且年轻,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可现在,她耗尽所有积蓄与算计,换来的却是一无所有的境地,凭什么?凭什么她活的这么狼狈,施问棠那个女人却过得风生水起的? 若不是施问棠半路杀出,抢走了时均安,时均安不会对她这样的,若不是她抢走了她的四合院,她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恨意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拦她车的女人说过的话。 她决定去找那个女人。 一走进“好来美”理发店,钟妙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理发店,沙发上蜷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看到钟妙进来,漫不经心地冲她挥挥手,“理发师出去有事了,要剪头发去别家。” 钟妙说:“我不理发,我找人。” “找谁啊?” 钟妙卡了壳,她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那个女人当时也没说。 那两个女人脸上满是不耐,语气很冲道:“找谁都不知道,别在这儿挡着我们做生意,走远点!” 其中一个女人还起身,伸手推着钟妙往外赶。 钟妙被半推半搡的赶出理发店,冷风瞬间裹住全身,她只能缩着肩膀跺着脚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理发店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搂着叶盼娣,男人微弓着背,肩膀一高一低,手直接穿过叶盼娣的咯吱窝,落在她一侧胸前,时不时捏两把,动作猥琐又直白。 叶盼娣像没察觉到似的,还一直和男人调笑,直到瞥见站在门外的钟妙时,她才轻轻挣开男人的手,把男人送走后,她朝钟妙说了句:“来了啊。” 语气里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叶盼娣带钟妙去了更深处的巷子里,钟妙有些迫不及待道:“我同意合作,你想要怎么合作?只要能报复施问棠,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盼娣闻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寒夜里的猫叫,尖利又沙哑,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她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钟妙脸前,一股廉价香水味裹着说不清的腥臭怪味扑鼻而来,呛得钟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就听叶盼娣在她耳边问:“你知道,对叶问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第464章 对三个小孩下手? 这个问题钟妙当然知道,施问棠最看重的,肯定是时均安。 钟妙费尽心机地想把时均安抢过来,结果呢?机关算尽,非但没能如愿,反倒把自己逼得众叛亲离,声名狼藉到连过街老鼠都不如。 可当钟妙说出时均安时,叶盼娣却摇了摇头,“错。” 钟妙问:“那是什么?” “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叶问棠在嫁给时均安之前,离过婚,就因为她生不出孩子,被人给甩了,在嫁给时均安之后,她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怀孕了,还是三胞胎,也是因为一下子生了三个,她在时家的日子才这么好过。” “如果没有了那三个当护身符的孽种……”叶盼娣忽然勾起唇角,一声冷笑从喉咙里滚出来,那笑瘆人的厉害,带着说不出的阴恻与诡谲,听得钟妙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时家还能容下她吗?时均安还会要她吗?” 钟妙瞳孔骤缩,猛地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对三个小孩下手?” “怎么?不敢了?”叶盼娣又凑近了些,眼底淬着毒似的光,“你别忘了,他们可是叶问棠生的孽种!” 钟妙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不甘和嫉恨,是啊,如果没了这三个孩子,施问棠在时家就成了无根的浮萍,说不定时均安还会和施问棠离婚,到时候她就有机会了。 “敢!怎么不敢?!”钟妙攥紧拳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和狠厉,“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那三个孩子住在大院里,宋雅琴平时亲自带,还有两个保姆跟着一起照顾,她们连大院的门都进不去,想接近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叶盼娣的脸上写满了胸有成竹的算计,“我早就想好了,石桥县新建了一个游乐场,下个月就竣工了,到时候时家肯定会带三个孽种去玩。” “你有车,这段时间你每天都去大院外盯着,一旦看到他们出来了,你先悄悄跟着,确定他们是去游乐场的话,你赶紧返回来接我,我们一起过去,到时候再找机会把那三个孽种迷晕带走……” 钟妙重重点头,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掌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撞碎肋骨般狂躁,有几分害怕缠在心头,却被更多隐秘的兴奋压过,眼底闪着既紧张又灼热的光。 * 时家,宋雅琴正握着电话听筒和施问棠讲话:“城郊那游乐场可算建好了,听说里面能玩的东西不少呢,等过两天天气好,我们就带三个孩子去逛逛玩玩。” 电话那头的施问棠闻言,不忘叮嘱道:“妈,游乐场里人肯定多,您可得把孩子们看好了,千万别让他们离开视线。” 宋雅琴应道:“放心吧,三个孩子比我的命都金贵,我哪敢大意啊?我肯定把他们看得紧紧的,寸步不离,保准不会出半点岔子。” 施问棠道:“妈,那就辛苦您了。” “辛苦啥啊?”宋雅琴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是他们的奶奶,我天天带他们别提多开心了,看他们跑啊跳啊笑啊,我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浑身都有劲儿,哪会觉得辛苦哟?” 挂了电话后,施问棠又给苏水水打了个电话。 “水水,我妈说过几天要带谦谦、睿睿和暖暖去城郊新开的游乐场玩,你要不要带乐乐一起啊?” 电话那头传来苏水水的一声轻叹,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哎,我倒是想去啊,可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新开的男装店一堆事等着处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和欣喜,“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年前去接雪儿和露露,在卧铺车厢里碰到个在广市开服装厂的大哥,我去他那服装厂看了,衣服质量挺好的,进价比批发市场便宜不少呢。” 施问棠道:“那挺好啊,以后你进货就直接找他,省不少事呢。” 苏水水说:“可不是嘛,那大哥人还挺好的,说话办事都敞亮,一点不绕弯子。” 两人聊了会儿,苏水水问:“对了,你婆婆哪天带暖暖他们去游乐场啊?我回头问问崔泽哪天休息,让他带着乐乐一块去。” 她笑着叹气:“乐乐就没有一天不吵着要去找暖暖,要是能一块去游乐场玩,他肯定乐疯了。” 施问棠也笑了,“我妈没说具体哪天,等我明天再打个电话问问她。” 几番商量下来,去游乐场的日子最终定在了星期六。 这天不光崔泽休息,时均安也正好轮休。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时均安正睡得沉,忽然觉得身子一沉,紧接着两道小身影就爬到了大床上。 是睿睿和暖暖,穿着同款的小熊睡衣,睿睿一屁股坐在时均安身上,暖暖则扑到他脸上,嫩嫩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小奶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爸爸~起床啦~去游场~” 睿睿也跟着起哄,小拳头锤着时均安的肚子,“爸爸快起床~” 时均安闷哼一声,睁开眼就看到暖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笑,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眼,才五点四十。 离游乐场开门还有三个多小时。 但看着睿睿和暖暖眼底亮晶晶的,两张小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就连坐在一旁小床上的谦谦,也一直望着他,那模样乖巧又期盼。 仔细一看,谦谦已经自己穿好了毛衣和袜子,领口理顺了,袜子也没穿反。 时均安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柔软,他伸手揉了揉暖暖的头发,另一只手顺势提起睿睿搂进怀里,起身给他们穿衣服。 而后,三个孩子跟着时均安进了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排队尿尿。 三个孩子都已经戒掉了尿不湿,且都能独自如厕了。 时均安经常给孩子们灌输“男女有别”的观念,哪怕他们还只是懵懂的小不点,也会耐着性子慢慢引导。 现在不用时均安说,暖暖就拖着自己的专属小马桶,哒哒哒拉到卫生间外面摆好,熟练地掀开盖子,坐上去。 谦谦脱了裤子站在马桶边,睿睿把裤子往下一拉,非要挤过去挨着谦谦一起尿。 他先好奇地看了眼谦谦的,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哥哥大~我小~” 时均安没接话,只道:“尿完了就过来刷牙。” 睿睿以为爸爸没听见,提好裤子就颠颠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脑袋,又说了一遍,“爸爸,哥哥大~我小~” 时均安看着睿睿小脸上那受伤的委屈劲儿,心里又好笑又无奈,真没想到这么点大孩子,居然就知道比这个了。 睿睿还噘着小嘴不高兴地问:“为什么哥哥大?” 时均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一旁正踮着脚往牙刷上挤牙膏的谦谦,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因为我比你大,你长大了也会大,像爸爸的那么大~” 时均安:“……” 第465章 护女儿护得也太紧了吧 睿睿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副认真打量的模样,“真的吗?爸爸的很大吗?” 谦谦肯定的点点头说:“很大很大!” 就好像,他亲眼看到过一样。 下一秒,睿睿的小手就伸了过去。 时均安忙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睿睿和谦谦,略窘迫的警告道:“赶紧刷牙!这是你们妈妈的!” 这下别说睿睿,就连谦谦也困惑了,明明是长在爸爸身上的,怎么成了妈妈的了? 就在这时,暖暖尿完了进来了,小奶音清脆响亮:“爸爸,我要刷牙~” 时均安把暖暖抱到小椅子上站稳,暖暖一手拿牙膏一手拿牙刷,挤好后看着镜子的自己,龇着两排小白牙刷了起来。 睿睿见此,刚才的委屈和好奇心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也急吼吼地要往椅子上挤,嘴里还嚷嚷着:“我也要刷~我也要刷~” 时均安弯腰将睿睿稳稳抱到另一张椅子上,“来,你们俩比赛,看谁刷得又快又干净,今天的被子就全都归谁叠。” 两个小家伙立刻来了劲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牟足了劲儿的小运动员,握着牙刷卖力的刷了起来,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 谦谦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站在一旁,拿着自己的牙刷慢慢刷着,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一时间,卫生间里只剩下牙刷摩擦牙齿的“沙沙”声,至于那“比大小”的事,没人再提了。 洗漱完毕,睿睿和暖暖纷纷跑到自己的小床边,叠起了被子,动作都有模有样的。 刚才时均安检查了他们的牙齿,发现都刷的很干净,最后判定他们都赢了,所以各叠各的被子。 三个孩子里,就数谦谦叠得最好,方方正正、整整齐齐的。 叠完了,时均安带三个孩子下楼,宋雅琴她们都才刚起床,看到三个孩子,宋雅琴一脸惊讶道:“哎哟,这么早就醒了?” 睿睿和暖暖跑过去,一人抱住宋雅琴的一条腿,仰着小脸蛋叽叽喳喳的喊:“奶奶~去游场~我们去游场~” 宋雅琴被两个小家伙缠得眉开眼笑,“我说怎么今天起这么早呢?好好好,先吃早饭,吃完饭咱们就去游乐场,让你们玩个够!” 吃完早饭,因为时间还早,时均安便陪三个孩子在客厅看了会儿绘本,又玩了会儿积木拼图,睿睿和暖暖哪有心思玩这些啊,隔几分钟后就问一次:“什么时候去游场?” 暖暖更是急得直跺脚,“再不去就、就来不及了!” 见时间差不多了,时均安才起身道:“出发!” “耶!”睿睿和暖暖异口同声地欢呼,谦谦也抿着小嘴笑了。 宋雅琴早已收拾妥当,什么东西都要准备三份,吃的喝的、纸巾什么的装了满满一大包,章红梅也跟着一起去,马萍则在家收拾卫生。 一路欢声笑语到了游乐场,此时才刚过九点,入口处早已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游乐场里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色座舱在阳光下闪着光,睿睿和暖暖一抬眼就看见了,欢呼声瞬间拔高八度,小手还使劲挥舞着,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门口,有一个推着自行车卖气球的老爷爷,时均安见谦谦盯着气球看,便拉着谦谦走过去,买了四个气球。 谦谦睿睿暖暖各一个,剩下的一个留给乐乐。 这时,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崔泽的车停稳后,乐乐像个圆滚滚的小肉蛋,从车上一下来就朝暖暖飞奔而去,小胖腿迈得飞快,边喊暖暖边一把抱住她,嘴巴一嘟就要亲上去。 时均安眼疾手快,伸手拉开乐乐,把气球往乐乐手里一塞,“行了,都进去吧!” 一旁的崔泽摸了摸鼻子,首长护女儿护得也太紧了吧。 一行人走进游乐场,四个孩子的眼睛都看直了,睿睿朝着碰碰车的方向大喊,暖暖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旋转木马,乐乐像块胖年糕似的黏在暖暖身边,暖暖玩什么他就玩什么。 时均安问一直没说话的谦谦,“你想玩什么?” 谁也没料到,谦谦伸手径直指向了海盗船,“我要玩那个~” 时均安问:“海盗船挺刺激的,会有失重感,你确定要玩?” 谦谦重重点头,“确定。” 宋雅琴和章红梅都不敢玩这些,于是便兵分三路,宋雅琴和章红梅带着暖暖和乐乐去坐旋转木马,崔泽和睿睿去排队玩碰碰车,时均安陪着谦谦登上海盗船。 随着海盗船缓缓升高,大幅摇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坐在时均安和谦谦前面的一对情侣吓得嗷嗷大哭,可谦谦却兴奋的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握着扶手,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透着酣畅淋漓的快乐。 等时均安牵着意犹未尽的谦谦从海盗船上下来,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刚一下来就弯腰干呕起来,接着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时均安看着眼底满是未散的兴奋的谦谦,连呼吸都带着点雀跃的急促,忍不住失笑,抬手拂开他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语气宠溺地问:“想不想再坐一次?” 谦谦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想!” 又坐了一次海盗船,时均安带谦谦去找崔泽和睿睿。 只见碰碰车场地里,崔泽和睿睿坐在一辆碰碰车里。 崔泽把方向盘转得飞快,时不时故意撞向旁边的碰碰车,嘴里还发出夸张的欢呼,那样子玩得比睿睿还要兴奋投入。 时均安轻笑了下,崔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玩够了碰碰车,四人一起往旋转木马那边走,远远就看到旋转木马旁的长椅上,宋雅琴正在喂乐乐喝水。 扫视了一圈,却没见到暖暖的身影。 “妈,暖暖呢?”时均安问。 宋雅琴看到他们,笑着道:“暖暖说要尿尿,我让红梅带她去厕所了,就在那边不远,应该快回来了。” 第466章 暖暖不见了 时均安“嗯”了一声,一行人在原地等候。 宋雅琴从包里拿出两个水杯,分别递到谦谦和睿睿,“来,都喝点水。” 谦谦和睿睿伸出小手接过来,抱在怀里,熟练地打开杯盖,咬上吸管。 谦谦喝得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咕咚咕咚”小口吞咽着。 而睿睿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把杯子给宋雅琴,又吵着要去玩碰碰车。 宋雅琴安抚他道:“睿睿乖,等妹妹回来再去。” 一旁的乐乐急得胖身子直扭,小嘴巴不停地喊着:“暖暖~暖暖~”小手还往厕所的方向指。 崔泽弯腰把乐乐抱在怀里,“乐乐别急,暖暖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他用手捏了捏乐乐肉乎乎的胳膊,啧声道:“你真该减减肥了。” 这抱起来,感觉都快有两个睿睿那么重了。 然而几分钟过去,还不见章红梅和暖暖,时均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问:“怎么还没回来?” 宋雅琴也有些疑惑道:“是啊,怎么要这么久?难不成女厕所人太多了要排队?” “我去看看。”时均安说着,抬脚就要走。 宋雅琴叫住他道:“还是我去吧,你一个大男人,也没法进女厕所啊。” 她想了想,说:“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正好让谦谦、睿睿和乐乐也去尿一下,他们刚才都喝了水,免得尿裤子里了。” 时均安点头应下,一行人往厕所方向走去,走到拐角处,意外发生了。 一个包着头巾、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突然冲出来,脚步急促得像是在赶路,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人,直接一下子撞上了宋雅琴。 宋雅琴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却只是下意识地用衣服裹紧怀里的孩子,连头都没抬,更没说一句道歉的话,脚步匆匆的走了,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仓促。 宋雅琴有些不高兴地嘀咕道:“这人真是的,抱着个孩子还走这么快干什么?撞到人了连句话都没有。” 崔泽出声附和道:“是啊,这要撞到孩子了怎么办?” 时均安下意识扭头望向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她抱着孩子的身影在人潮里穿梭得特别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眉头瞬间拧起,心里的那股不安来得毫无预兆,却又格外强烈。 这时宋雅琴道:“我去女厕所找红梅和暖暖,你们俩带着他们去尿尿吧。” 时均安强压下那翻涌着的不安,一手牵着谦谦,另一只手拉着睿睿,和崔泽乐乐一起,进了男厕所。 女厕所里人确实挺多的,排队都排到门外了,里面四个隔间的门全是关着的,压根没看到章红梅和暖暖的身影。 宋雅琴以为她们在隔间里面,便提高声音喊了两声,“暖暖,暖暖在不在?” 但并没有听到暖暖的声音。 宋雅琴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她忙伸手挨个敲隔间的门,“里面有人吗?” 前三个隔间都传来“有人”的回应,等敲到最里面一个隔间时,里面却死寂一片,宋雅琴心里一沉,又加大力度敲了敲,“里面有人吗?红梅,你在里面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但这隔间的门分明是从里面反锁着的。 没人回应怎么还会锁着门? “刚才有个抱孩子的女人从里面出来。”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女人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满道:“我正准备进去呢,她却说里面还有人,不让我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里面的人到现在还不出来。” 抱孩子的女人? 宋雅琴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像被无形的手突然攥紧,她想到了刚才撞到她的那个女人。 她忙蹲下身,从隔间门底的缝隙往里看,里面赫然露出两双脚。 其中一双脚上的鞋她再熟悉不过,是章红梅亲手做的布鞋,鞋头还绣着小花,正是章红梅常穿的那双,而另一双并不是暖暖,而是一双黑色的靴子,那分明是成人穿的。 “红梅!章红梅!你在里面干什么?你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出声?”宋雅琴急得使劲拍门,手掌都拍的发疼发麻,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慌乱,“暖暖呢?你把我的暖暖弄到哪里去了?” 隔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并不是章红梅的声音,像是有人撞到了门上。 宋雅琴瞪大布满惊恐的眼睛,转身拔腿就往外跑,刚跑到女厕所门口,正好看到时均安、崔泽带着谦谦睿睿和乐乐从男厕所出来,宋雅琴扑过去,抓住时均安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均安!你快过来,章红梅躲在女厕所最里面一个隔间里不出来,里面还有别人,暖暖……暖暖不见了!” 闻言,时均安和崔泽脸色大变,时均安脸上的血色更是瞬间尽褪,沉得吓人,他忙将谦谦和睿睿往崔泽怀里一推,“看好孩子!” 他脚下步子迈得极大,几乎是大跨步冲进了女厕所。 那些排队的女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大身影吓了一跳,纷纷侧身避让,眼神里满是诧异、好奇以及看热闹的探究,各色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宋雅琴忙跟上来,只见时均安站在隔间门前,眼神凌厉如刀,周身的焦灼像凝固的热浪,让周围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 没等其他人反应,他猛地抬起一只脚,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伴随着隔间门板断裂的脆响,还夹杂着数声尖叫。 门后的景象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章红梅歪着头坐在抽水马桶上,双眼紧闭,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出了别的状况。 而她旁边,赫然站着一个同样包着头巾、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女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躲闪的眼睛。 时均安上前一步,一把扯下女人的口罩和墨镜,当看清女人的脸时,宋雅琴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是钟妙! 时均安一把攥住钟妙的胳膊,双眼通红,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暖暖在哪里?” 钟妙浑身直打哆嗦,脸色惨白如纸,一半是被吓的,另一半则是疼的,时均安的力道实在太大了,像一把铁钳一样,她觉得她的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捏碎,尖锐的疼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抽痛。 半小时前,当钟妙和叶盼娣赶到游乐场时,就看到宋雅琴和保姆带着暖暖和另一个男孩在坐旋转木马,叶盼娣知道有时均安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她们想一下子绑三个孩子是不可能的,而且人太多,也不好脱身,所以她便将目标定在了暖暖身上。 在她看来,就一个小女孩,好控制。 两人盯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机会,看到章红梅带着暖暖去厕所,两人立刻悄悄跟了过去,女厕所那会儿刚好没有其他人,暖暖挨个推开隔间门张望,看到最里面的隔间最干净,便进去脱了裤子,可抽水马桶对她来说高了,她踮着脚也坐不上去,章红梅便抱起暖暖帮她把尿,趁着这空档,叶盼娣从后猛地探身,用浸了迷药的手帕死死捂住章红梅的嘴鼻,章红梅眼神瞬间失焦,身体软塌塌的往后倒去。 怀里的暖暖没了支撑,直接摔在了地上,她疼得眼眶一红,却没哭出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胡乱提起裤子,像只灵活的小泥鳅,从叶盼娣身侧的缝隙钻了出去,拔腿就往外跑,小嗓子带着哭腔喊:“爸爸!奶奶!有坏人!” 第467章 去找暖暖 “快追!别让她跑了!”叶盼娣急得低吼一声,将晕过去的章红梅推到马桶上,转头就冲钟妙使眼色。 钟妙也慌了神,连忙抬脚追了出去。 暖暖还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哪里跑得过钟妙一个成人?很快就被钟妙从身后一把抱住腰,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将她往厕所里拽,这时过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看到这一幕,有些狐疑地问:“这是怎么了?” “孩子不懂事,闹脾气呢。”钟妙急得满头大汗,死死箍住挣扎的暖暖,话音刚落,手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暖暖狠狠咬了她一口, 她疼得低叫一声,忍不住甩了甩手。 “她是坏人~”暖暖趁机含着眼泪大喊,小脑袋使劲扭动,“叔叔阿姨,求你们,快去找我爸爸,我爸爸叫时均安,他……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钟妙给捂住了嘴。 那对情侣对视一眼,眼里的狐疑更重了,钟妙这时从女厕所走出来,朝那对情侣道:“这孩子有精神病,还喜欢咬人,你们最好离她远点,免得被咬了。” 那对情侣一听这话,想起刚才暖暖确实咬人了,瞥见钟妙手上清晰的牙印,面上瞬间露出嫌弃和害怕的神情,连厕所都不去了,转身就匆匆离开了。 叶盼娣狠狠剜了钟妙一眼,心里暗骂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小孩子都治不住,刚才差点就坏了事。 她不敢再耽搁,一把拽过暖暖拖进女厕所,迅速掏出另一块浸了药的手帕,捂住暖暖的口鼻。 在暖暖晕过去后,两人立刻把暖暖抬进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叶盼娣迅速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对着暖暖散乱的头发“咔咔”一通乱剪,把暖暖身上的外套和裤子都给脱了,紧接着拿出一件宽大的旧外套,把昏迷的暖暖包裹住。 刚收拾妥当,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叶盼娣暗自庆幸她动作够快,她压低声音对钟妙说:“我先抱她出去,你在这里等会儿。” 她怕两人同时出去,隔间门没法从里面反锁,万一有人进来撞见昏迷的章红梅,再惊动时均安他们,她们就跑不掉了。 “我把她抱到你车上去,你找机会赶紧溜出来。” 那车是钟妙的,而且叶盼娣也不会开车。 叶盼娣说完,就抱着裹成粽子似的暖暖,怕被人看到,她连暖暖的脸都给遮挡住了,然后打开隔间门,快步走出女厕所。 钟妙则反锁着隔间门,躲在里面屏住呼吸等待,可外面的人声越来越嘈杂,女厕所里人来人往,钟妙的心越揪越紧,突然听见了一个声音喊暖暖。 是宋雅琴。 她找来了。 隔间门被宋雅琴拍的啪啪作响,震得门板嗡嗡发颤,冷汗浸湿了钟妙的后背,钟妙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却不小心撞到了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外面敲门声也在这时突然停了。 钟妙刚松了口气,谁知没过一会儿,“砰”的一声巨响炸开,隔间门被人狠狠踹开,木屑飞溅,时均安站在门外,眼神冷得像淬了千年寒雪,死死锁住钟妙,那目光锋利无比,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一寸寸剐过她的肌肤,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几乎要将她凌迟得尸骨无存。 钟妙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此刻报不报复施问棠已经不重要了,她满脑子只剩铺天盖地的后悔,恨自己脑子一热,就鬼迷心窍的跑去找叶盼娣,听了叶盼娣的话,一起“合作”。 她不想坐牢啊。 面对时均安那双像是要吃人般的冰冷眼眸,钟妙吓得语无伦次的哭喊起来:“不、不是我……是是是叶盼娣……真的不是我……是她让我做的……跟我没关系……都是她……”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时均安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撞到了宋雅琴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那个女人怀里抱的孩子,竟是暖暖? 想到暖暖刚才就和他擦肩而过,他却都没有察觉到,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悔恨瞬间席卷了他,恨不得将钟妙和叶盼娣碎尸万段。 “叶盼娣在哪里?”时均安攥住钟妙胳膊的力道骤然加重,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发狠发抖:“快说,她把暖暖带到哪里去了?” “在、在游乐场大门外!”钟妙疼得一张脸都扭曲变形了,“我车子停在那边……叶盼娣说、说在那儿等我!” 宋雅琴突然几步上前,扬手就甩了钟妙一耳光,“啪”地一声脆响,钟妙被打得脸狠狠一偏。 “我的暖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宋雅琴死死盯着钟妙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玉石俱焚的怒和恨。 她怎么也没想到,钟妙居然会和叶盼娣联合起来,心思歹毒的敢动暖暖,那可是才几岁的孩子啊,她们怎么下得了这手? 想到暖暖现在在叶盼娣手里,不知要遭受什么,她真想直接拿把刀,先捅死钟妙,再捅死那个叶盼娣。 听到动静的崔泽,这时带着谦谦睿睿和乐乐进来了,见时均安脸色铁青的拽着钟妙往外走,崔泽忙问:“首长,出什么事了?” 时均安脚步不停,长话短说道:“钟妙和叶盼娣绑架了暖暖,你立刻报警,我去找暖暖!” 崔泽听完,心头猛地一沉,他望着时均安拽着钟妙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女厕所门口,到嘴边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钟妙是谁?叶盼娣又是谁?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绑架暖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当看到隔间里昏迷不醒的章红梅时,他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哇——”睿睿直接被吓哭了,小手紧紧抱着宋雅琴的腿,往她身后躲。 乐乐拉着崔泽的衣服哭喊:“暖暖~我要找暖暖~” 谦谦知道暖暖出事了,他眼睛一下子红了,鼻尖发酸,嘴巴控制不住的一撇,却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攥紧小拳头站在那儿,不吵也不闹,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担忧和沉重。 第468章 踢死都活该 崔泽背起昏迷的章红梅,和宋雅琴一起,带着谦谦、睿睿和乐乐去了游乐场的游客服务中心。 先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一听有人在园区里绑架孩子,工作人员顿时惊得脸都白了,立马把领导找过来了。 领导气得直拍桌子,“这、这也太恶劣了!” 游乐场才建好开业没多久,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这要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带孩子过来玩啊? 当即就表示一定全力配合帮忙。 游客服务中心就有电话,崔泽先用电话报了警,而后让宋雅琴带着谦谦、睿睿和乐乐在这里等着,至于昏迷的章红梅,崔泽猜测她应该就是中了迷药,不用急着送医,等药效过了自然会醒。 而后,他便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往游乐场大门外赶去。 刚踏出大门,就看到不远处围了黑压压一大群人。 崔泽猜,时均安一定在那儿。 他走过去,拨开人群往里走时,果不其然,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时均安。 时均安正与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对峙,那就是叶盼娣。 她怀里抱着暖暖,脸色煞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叶盼娣没想到,他刚一出女厕所的门,就撞上了时均安一行人,还好她把自己裹着严严实实,怀里的暖暖也被她用衣服完全包住,连脸都没露,才没被时均安等人认出来。 叶盼娣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说话,抱紧怀里的暖暖,脚步匆匆地从几人身边绕开,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到了大门外停车场,钟妙的车旁。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她刚才忘了找钟妙要车钥匙。 没有车钥,她根本打不开车门,只能抱着暖暖在车边焦急的等着。 不成想,等来钟妙的同时,也等来了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身影——时均安。 “把暖暖给我!”时均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半分温度,双眼死死锁着叶盼娣,像蛰伏的猛兽锁定猎物,锐利得几乎要穿透人心,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边说,他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向叶盼娣逼近。 叶盼娣被时均安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气逼得节节后退,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知道这么退下去不是办法,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暖暖的脸。 叶盼娣的声音尖利而颤抖:“你别过来!你要再敢往前走半步,我就把她的脸戳烂!” 剪刀的尖端离暖暖细嫩的皮肤不过寸许,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时均安瞳孔骤缩,脚步硬生生顿住,指节捏得发白。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担忧,声音稍稍放缓了几分,“叶盼娣,你冷静点,暖暖只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伤害她!” 叶盼娣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又癫狂的大笑,听得人头皮发麻,“无辜?她是叶问棠生的,就凭这点,她就不无辜!” 她的声音又尖又颤,像是被仇恨烧红了眼,用力嘶吼道:“叶问棠的女儿,她就该死!该死!” 时均安没想到,棠棠当初好心收留叶盼娣,处处帮扶,竟帮出了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疯子,更没想到,叶盼娣的恨意会扭曲到这个地步,竟拿无辜的暖暖泄愤。 这让时均安周身的寒气越发凛冽,几乎要凝成实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他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安抚住眼前已然癫狂的叶盼娣。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仇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还年轻,你的一辈子还很长。”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紧绷,“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房子、车、钱……或者其他任何你想要的,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都满足你。” 叶盼娣的笑声却更大了,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我一个快死的人了,要这些有什么用?我也没有一辈子了!” 她猛地敛住笑容,声音陡然压低,却说不出的瘆人,“因为,我得了艾滋病。”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围观的人脸色骤变,脸上的好奇与看热闹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恐惧。 众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纷纷往后退,脚步慌乱,甚至有人撞到了身后的人,一时间惊呼连连。 只有时均安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盼娣看着时均安,突然露出一抹病态的笑容,握着剪刀的手微微抬起,“你说,我要是用这把剪刀先扎我自己一刀,再扎你女儿一刀,让我们的血混在一起,她会不会也染上艾滋病?会不会?” 时均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艰难地开口:“艾滋病其实没那么可怕,只要好好治疗,能活十几年,甚至更久,只要你放了暖暖,我可以出钱帮你治病,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别骗我了!”叶盼娣大叫,疯狂的眼神里写满了不信,“你会花钱给我治病?你当我傻吗?我敢绑你女儿,就没想过要活着!” 她的眼底翻涌着破釜沉舟的狠厉,“既然都是死,拉个垫背的也值了!” 话落,叶盼娣真的举起了剪刀,朝着自己的手臂就要刺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悄悄绕到叶盼娣身后的崔泽,趁着这个时候,猛地箭步上前,一把扣住她持剪刀的手,狠狠一拧。 叶盼娣吃痛惊呼,剪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被崔泽一脚踢出去老远。 时均安见状,立马冲上前,一把将暖暖从叶盼娣怀里抢了过来,紧接着,他狠狠一脚踹到叶盼娣的肚子上,叶盼娣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围观的人纷纷鼓起掌来,叫好声此起彼伏。 踢得好! 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踢死都活该! 时均安将暖暖紧紧搂在怀里,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双手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低头,看到暖暖好好的头发被剃得长短参差不齐,活像被狗啃过一样,好几处还露出了头皮。 再往下看,时均安更是心疼得不行,暖暖的外套、裤子都被脱掉了,只剩下里面一件毛衣和秋裤,时均安赶紧把包着暖暖的旧外套给扔了,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的裹在暖暖身上,而后对着女儿柔嫩的小脸蛋亲了又亲,连呼吸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刚才动静那么大,场面那么凶险,可暖暖都没醒,也不知道中了多少迷药。 第469章 魂都差点吓没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游乐场大门外,几名穿着警服的公安迅速下车,动作干练的拉起警戒线。 带队的公安一眼就认出了时均安,快步走上前,喊了声:“时师长。” 大致了解情况后,公安将仍趴在地上的叶盼娣和低声抽泣的钟妙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辛苦你们了。”时均安紧紧抱着依旧昏迷的暖暖,声音沙哑道:“晚些时候,我过去做笔录。” 带队的公安点点头,目光掠过他怀里的暖暖脸上,“好,我们等您。” 宋雅琴带着谦谦、睿睿和乐乐过来了,被迷晕的章红梅也已经醒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被崔泽扶着站在一旁。 宋雅琴一看到暖暖,就哽咽着扑上前,“我的暖暖啊……” 她从时均安怀里接过暖暖,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的像是怕一松手暖暖就会消失,她埋在暖暖脸上,哭声越来越响,混着心疼与愤怒的咒骂:“那两个挨千刀的,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要是让我再见到她们,我非撕了她们不可!我的暖暖多乖多可爱啊,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章红梅也忍不住跟着抹起了眼泪,语气带着自责和后怕的颤抖,“都怪我……我当时正给暖暖把尿,谁知道突然就有人从后面上来捂我的嘴,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头还晕乎乎的……” 时均安道:“这不怪你。” 对方早有预谋,换谁遇到都难防备。 睿睿和乐乐都踮着小脚,仰着小脸要看暖暖。 一个问:“暖暖为什么还在睡觉觉啊?” 另一个问:“暖暖什么时候醒啊?” 谦谦站在一旁,紧绷的小脸一点点舒展开来,笑容漫开,像雨后初晴的暖阳,裹着满心的如释重负。 真好,暖暖找回来了。 时均安实在不放心,想带暖暖去医院看看,宋雅琴捏着暖暖的小手点头道:“去!现在就去!” 语气里满是焦灼,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暖暖这么小的孩子,就中了迷药,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谦谦睿睿和乐乐今天也跟着受了不小的惊吓,时均安便让崔泽先送宋雅琴他们回去,他则一个人带暖暖去医院。 宋雅琴想跟着一起去医院,哪怕只是在旁边等着,能亲眼看着暖暖,心里也踏实些。 但她也知道,谦谦和睿睿也离不开人,而且她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实际忙,便道:“你一定要照顾好暖暖,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嘴里叮嘱着时均安,目光却黏在暖暖身上,都舍不得移开。 刚到医院,暖暖就醒了,时均安心头猛地一喜,连忙俯身,轻声唤她:“暖暖,暖暖,爸爸在这里。” 可暖暖只是茫然地望着他,眼神空洞洞的,像蒙了一层雾,全然没有往日见到他时的亲昵与活泼,反而透着陌生。 时均安的心一沉,忙问:“医生,暖暖这是怎么了?” 医生简单查看了一番,说:“应该是迷药量过重,孩子刚醒过来,暂时想不起来正常,我先给她做个全面检查。” 检查过程中,暖暖变得格外敏感,瑟缩着往时均安怀里钻,眼眶红红的,嘴里一遍又一遍喊着:“妈妈~我要妈妈~” 那软糯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时均安心上,疼得他呼吸都发紧。 等检查完了,医生道:“孩子身体没什么大碍,主要是受到了惊吓,加上迷药的影响,出现了暂时性记忆模糊,回家多观察,加耐心安抚,慢慢会恢复的。” 时均安谢过医生,抱起暖暖,开车回了家。 时均安抱着暖暖刚进家门,宋雅琴就迎了上来,想伸手接过暖暖,可暖暖却紧紧搂着时均安的脖子,小脑袋往他怀里钻,嘴里还反复喊着:“妈妈~妈妈~” 谦谦和睿睿也凑过来喊暖暖,睿睿还破天荒地、很大方的把他的玩具车递给暖暖,可暖暖只把屁股对着他们,不理会也不回应。 时均安看着怀里敏感的暖暖,又看了眼一旁满脸担忧的宋雅琴,和一脸失落的谦谦、睿睿,还是决定打个电话给施问棠,让她回家一趟。 施问棠这个时候正在京都的店里,收到时均安的传呼后,她直接用店里的电话回了过去,一听时均安说了事情的经过后,她的魂都差点吓没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恐慌:“暖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 时均安道:“医生检查完了说没什么事,就是受了惊吓,还很想你。” “我现在就回去!”施问棠忙道:“我去机场买票!” 时均安细心叮嘱安抚道:“棠棠,你别太着急,路上安全第一,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 施问棠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施问棠只来得及和王智勇、秦迪他们摆摆手,面对他们一脸好奇又担忧的神情,她也没时间解释了,只道:“我回趟老家。” 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店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买了晚上飞往合市的机票,到合市机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火车和长途汽车的班次。 施问棠便打了个电话给贺凛,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急,“贺凛,能不能麻烦你现在来合市机场一趟?送我回石桥县,我很急。” 电话那头的贺凛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应下,“好,你在机场等我,我马上过去。” 车子一路疾驰,凌晨三点多到了石桥县,施问棠知道,此时家里人定然都在熟睡,她不能惊扰到了孩子们,便按捺着胸腔里翻涌的急切,用钥匙打开大门,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推开卧室门的瞬间,就听到房内传来一声:“棠棠!” 是时均安的声音。 下一秒,他按亮了床头上的小台灯。 施问棠没想到时均安现在还没睡,她快步冲到床边,暖黄的灯光下,她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时均安怀里的暖暖,那活像被狗啃过的发型。 心口猛地一揪,施问棠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伸手,轻轻抚上暖暖的脸,本就睡得不安稳的暖暖,长长的睫毛突然颤了颤,慢慢睁开了双眼,那双大眼睛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带着几分茫然,直直望向床边的施问棠,下一秒,眼睛一红,喊了声:“妈妈~” 第470章 自杀了 施问棠的眼泪狠狠砸落,砸在暖暖参差不齐的头发上,烫得惊人,她伸出手,一把将暖暖捞进怀里,双臂骤然收紧,力道大的仿佛要将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恨不得让她化作自己的一部分,从此再也不让女儿受到伤害。 她伸手,颤抖着一遍遍抚摸着女儿小小的后背,“暖暖,别怕……”她哽咽着,声音又轻又抖,带着无尽的后怕和疼惜,“妈妈在这里……妈妈回来了……” 暖暖一见到妈妈,积攒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决堤,一边哭一边伸出小胳膊紧紧回抱住妈妈的脖子。 看到这一幕,时均安的心疼得快要裂开,暖暖只穿了秋衣秋裤,他怕孩子着凉生病,立刻拿起被子,裹在暖暖身上,随后,他伸手将哭得浑身发颤的老婆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力道沉稳又温柔。 直到母女俩都慢慢止住了泪,时均安才松开她们,暖暖依旧抱着妈妈,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骄傲说:“妈妈~我不怕~我还咬了那个坏阿姨呢。” “什么?你咬她了?”时均安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惊得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他一把拉住暖暖的小手,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慌乱和急切:“告诉爸爸,你咬的是哪个坏阿姨?” 暖暖被爸爸突如其来的紧张吓得一缩,小身子往妈妈怀里钻了钻,“是、是短头发的坏阿姨~” 时均安的声音还带着未散的紧绷,“你确定?真的是短头发的那个?” 暖暖用力点点头,笃定的应了一声:“对!” 听到这话,时均安胸口那悬到嗓子眼的气终于缓缓吐出,额角因紧张冒出的薄汗也顺着脸颊滑落。 施问棠瞧着时均安,满心疑惑,蹙眉问道:“怎么了?” 时均安压低声音道:“叶盼娣有艾滋病。” 施问棠猛地瞪大双眼,瞳孔骤缩,眼泪再次涌满眼眶,迷糊了视线。 时均安忙伸手帮施问棠擦去眼泪,急声安抚道:“万幸,暖暖咬的是钟妙,不是叶盼娣。” 即便如此,施问棠的拳头依旧攥得死紧,万一,万一暖暖咬的是叶盼娣呢?那后果她都不敢想,而且他们谁也不知道,钟妙到底有没有艾滋病…… 这两个人还是人吗? 施问棠越想越恨得咬牙切齿,泪水混着恨意淌满脸颊,“不行!绝对不能放过她们!” 她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狠劲,“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她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时均安搂住施问棠,重重说了一个字,“好!” 叶盼娣和钟妙敢这么对他的女儿,他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 没过多久,施问棠怀里的暖暖睡着了,施问棠想把她放到床上,刚一松手,暖暖就下意识地攥紧了她的衣服,小手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妈妈就会不见。 时均安轻声道:“上床睡吧,陪我们一起睡。” 施问棠道:“可是,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老婆就算不洗澡也是香的。”时均安说着,低头吻了会儿施问棠的唇,下床帮施问棠脱掉鞋和外衣,让她睡在中间,将被子盖在母女俩身上,随即他也躺了下来,从后面搂着她们。 三人相拥而眠。 施问棠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床上只有她和暖暖,不见时均安的身影,施问棠刚动了动身体,身旁的暖暖就揉了揉眼睛醒了,看清是妈妈后,立刻弯起嘴角露出开心的笑,甜甜地叫了声:“妈妈~” 施问棠心头一软,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看着女儿那参差不齐、有好几处露着头皮的头发时,愤怒与心疼又瞬间翻涌上来,这头发被糟蹋成这样,只能剃成光头了。 她给暖暖穿好衣服后,从抽屉里拿出剃头推子,蹲在暖暖面前,放柔了声音,“暖暖,妈妈帮你剪头发好不好?” 暖暖闻言立刻摇了摇头,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她还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头发成了这副模样,只凭着小女孩爱美的天性抗拒着,“剪头发丑。” “不丑呀。”施问棠捧着暖暖的小脸,语气温柔的劝说道:“我们的暖暖长得这么漂亮,不管剪什么样的发型都好看,而且头发剪了会慢慢长出来,到时候会长出更黑更亮的头发,比现在还好看呢。” 暖暖突然问:“妈妈,你能陪我吗?” 施问棠愣了一下,不解的“嗯?”了一声。 “妈妈在家陪我,我就剪头发。”暖暖睁着大眼睛看着施问棠,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妈妈~” 施问棠完全没料到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说出这样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瞬间滚落下来,她一把将暖暖紧紧搂进怀里,满心都是对孩子们的亏欠。 这几年,她为了学业,为了生意,分给三个孩子的陪伴少得可怜,竟让暖暖把“每天见到妈妈”都当成了奢望。 “好,妈妈答应你。”施问棠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会在家多陪暖暖一段时间。” 施问棠握着剃头推子,小心翼翼地给暖暖剃了光头,而后找出一顶柔软的粉色小帽子给暖暖戴上,牵着暖暖的手下了楼。 楼下,宋雅琴和贺凛正坐在沙发上说话,贺凛怀里还坐着睿睿,谦谦则在一旁,正专注地堆积木。 昨天晚上,谦谦睿睿都是和宋雅琴睡的,今天早上才从爸爸和奶奶口中得知,妈妈回来了,只是时均安怕吵醒母女俩,没让他们上楼。 此刻见施问棠牵着暖暖下来,谦谦和睿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前一后的朝妈妈奔了过去,小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妈妈~” 那一声声妈妈,又脆又急,裹着满心的欢喜,在客厅里回荡着,施问棠忙蹲下身,把谦谦和睿睿一起搂进怀里,笑着道:“哎,妈妈在呢。” 见三个孩子围着施问棠亲昵的撒娇,暖暖的小脸上也扬着笑,宋雅琴也跟着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在心里轻叹:在孩子的心里,没有谁能比得上妈妈,那是刻在骨子里和血液里的亲近与安心。 虽然暖暖戴着帽子,但从帽子的后檐那儿露出的光洁头皮,她还是能看出暖暖的头发被剃光了,心里对叶盼娣和钟妙的恨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多说一个字,只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让马萍把留着的早饭端出来。 施问棠和贺凛打了声招呼,语气里带着感激和歉意,“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昨晚……是不是都没休息好? ” 一到家她急着上楼去看暖暖,都没顾得上招呼贺凛。 贺凛笑了笑,他昨晚径直去了他之前常住的客房,睡得挺好的。 “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见外话。” 这时宋雅琴喊施问棠和暖暖去吃早饭,施问棠拉着暖暖在餐桌边坐下后,问:“均安呢?去部队了吗?” 宋雅琴给施问棠和暖暖各倒了杯豆浆,道:“没有,他一早就去公安局了,做笔录去了。” 时均安一直到快吃中饭时才回来,刚踏进门他就说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消息。 叶盼娣自杀了! 第471章 留守妇男 宋雅琴忙问:“怎么会自杀了?” 时均安道:“公安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刀片,就用那刀片割脉了……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宋雅琴又问:“那钟妙呢?” 时均安说:“她还在看守所里。” 宋雅琴就知道,钟妙那个人肯定舍不得死,更不敢自杀,但这话她不会说出口的,钟妙敢和叶盼娣合起伙来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往大了说,这就是拐卖儿童啊,必须得判刑! 施问棠的嘴唇动了动,话到顶到喉咙口了,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用筷子挑起一点米饭放进嘴里,却没什么滋味,牙齿机械地咀嚼着。 看了眼正在认真干饭的暖暖,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忍不住心慌,怕得要命,怕钟妙有艾滋病,更怕那可怕的病会缠上年幼的女儿…… 这时,时均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了她碗里,他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道:“早上我让公安送钟妙去医院抽血化验了,结果出来了,阴性。” 施问棠闻言,长长松了口气,连带着眼眶都有点发热。 时均安又夹了些菜给施问棠,轻声道:“吃饭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施问棠点点头,用筷子夹起那块排骨,这次肉香混着踏实的暖意,终于真正渗进了心里。 她大口嚼着,米饭也仿佛有了滋味,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宋雅琴正在给谦谦和暖暖夹菜,眼角的余光瞥见时均安和施问棠那边的动静,虽没听清他们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儿子儿媳的感情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好,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家和,才能万事兴啊! 另一边,贺凛正拿着勺子给睿睿喂饭。 小家伙平时都能自己吃饭,可只要表哥哥一来,就立马变得娇气起来,赖在贺凛怀里扭来扭去,非要表哥哥喂才肯张嘴。 贺凛喂着饭,也看到了那边的光景。 心里酸吗?还是有些的,像咬了口没熟透的杏,那点涩涩的酸意顺着心口蔓延开,缠着想说却说不清的羡慕。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只要她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吃完中饭后,贺凛就要离开了,睿睿免不了抱着贺凛的腿嗷嗷一通哭,贺凛保证,会很快再来看他,给他买很多很多玩具车,他才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盯着表哥哥,“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表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贺凛刮了刮睿睿的小鼻子。 睿睿吸了吸小鼻子,伸出小拇指,举到贺凛面前,“拉钩钩,谁说谎,谁就没有老婆~” 这话一出,不光贺凛愣住了,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施问棠揉揉睿睿的小脑袋,哭笑不得道:“你这话是跟谁学的啊?” 睿睿的小脸蛋一鼓,挺了挺小胸膛,“没有跟谁学,我自己想的!” 宋雅琴哈哈大笑起来,“哟!真了不起,还是我们睿睿自己原创的呢,不过可不能说表哥哥没有老婆,要说表哥哥快点找到老婆。” 谁知睿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表哥哥不能找老婆。” 宋雅琴问:“为什么啊?” 睿睿说:“找老婆就不跟我玩了。” 就像乐乐和暖暖那样,暖暖答应给乐乐做老婆了,只要每次一见到乐乐,暖暖就只跟乐乐玩了。 逗得其他人又笑开了,贺凛笑着道:“好,我答应你,不找老婆。” 宋雅琴闻言赶紧摆了摆手,“哎,跟个小孩子较什么真啊?不找老婆怎么行?不找老婆怎么生孩子啊?不生孩子你那食品厂以后谁继承啊?” 贺凛听着,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说的是,他就没打算结婚,至于食品厂,以后就留给睿睿。 晚上的时候,三个孩子都想吃炸酱面,施问棠便去了厨房亲手给孩子们做,宋雅琴跟过去帮着打下手。 施问棠擀面的时候,说了她打算在家多待段时间,宋雅琴一听,忙问:“你不上课了啊?” 施问棠说:“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在家好好陪陪三个孩子。” 宋雅琴明白施问棠的意思,暖暖出了这样的事,棠棠有多担心、害怕和愧疚,但她也知道,棠棠为了考上京都的学校,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努力,这些她都看在眼里的。 思索片刻,宋雅琴道:“要不这样吧,让三个孩子都跟着你去京都,去你爸妈那儿住,住到你放暑假,这不还有两个多月嘛,你在京都上课,随时都能去看他们,多方便。” 施问棠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心里又暖又涩,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妈,可、可是您……”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宋雅琴对三个孩子的感情,谦谦、睿睿和暖暖全是她一手带的,从襁褓里的小不点到如今能跑能闹的模样,她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孩子们的吃喝拉撒,孩子们的笑声哭声早已成了她生活中不能缺失的部分。 要是三个孩子都去京都了,这家里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宋雅琴得多孤单啊?想到这,施问棠心口一揪,连忙开口:“妈,您跟孩子们一块去京都吧。” 宋雅琴却摇了摇头,“不了,我就不去了,刚好能偷偷懒,孩子们就麻烦你爸妈多费心照顾了,再说了,均安还在这儿呢,我们要是都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家,那不成了留守妇男了。” 施问棠被那句“留守妇男”逗笑了,她说:“谢谢妈。” 宋雅琴从来都是这样,全心全意为他们着想,这几年,她拉扯着三个孩子,却从来没说过一句苦,喊过一声累,默默扛下所有。 能遇到这样掏心掏肺的好婆婆,施问棠觉得,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第472章 抛不开 吃晚饭时,宋雅琴把她的提议和时均安说了,时均安听完,虽然心里很舍不得,但并没有多言,也没说反对的话,只问施问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都?我送你们。” 施问棠道:“大后天吧。” 她想再在家待两天,陪陪她的“大宝贝”。 她看着时均安,四目相对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无声的笑了。 桌下,时均安的手悄悄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施问棠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过来,带着稳稳的力量,施问棠下意识地回握,指尖缠着他的指缝,把那份不舍与牵挂,都藏进了这桌下无声的相握里。 当天晚上,“大宝贝”在床上精力充沛的忙活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又精神抖擞的去了部队上班,施问棠吃完早饭后开车去了趟苏水水的店里。 苏水水正和几个店员整理刚到的新衣服,看见施问棠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衣服迎上来,拉着施问棠在沙发上坐下,让店员泡茶上点心,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暖暖那事,真的气得我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 苏水水破口大骂道:“那两个卑鄙无耻、肮脏透顶、不堪入目、犹如粪土、堪比狗屎、令人作呕的下三滥玩意儿,敢这么对我的未来儿媳妇,真的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气,缺德到骨子里了,必须把牢底坐穿!” 施问棠:“……你会的成语还真不少。” 苏水水把下巴一抬,“那是,我好歹也是初中还差两年就毕业的人,我还没用英语骂她们呢。” 想起苏水水的英语水平,施问棠就想笑,她道:“叶盼娣已经用刀片割腕自杀了。” “自杀了?”苏水水冷笑一声:“就她那样到了阴曹地府也没好日子过。” 施问棠问:“为什么?” 苏水水理所当然道:“没人给她烧纸啊,没钱花不就得在地下遭罪。” 施问棠:“……”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苏水水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问:“另外一个叫什么妙的是谁啊?” 施问棠把当年钟妙和时均安的事说了,又说了四合院的事。 “我也没想到那套四合院她先给了钱却没过户,但四合院已经是我的了,我肯定不会让的,她很可能因此对我怀恨在心……但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认识叶盼娣的?” 苏水水却是一副洞悉一切的样子,道:“四合院只是个导火线,实际上啊,是因为时首长。” 施问棠听明白了苏水水的意思,“你是说,钟妙喜欢均安?” “这不是明摆着么,要不然她干嘛大过年特意拎着东西去找时首长啊。” 施问棠其实也有些感觉到了,但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那当年她为什么非要出国啊?” 钟妙如果不出国的话,很可能就和均安结婚了,毕竟当时宋雅琴都准备去钟妙家提亲了。 苏水水分析道:“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现在出国都稀罕,更别提那个时候了,她肯定觉得她出国能攀上高枝,以为洋老外多好多好,结果也没找到好的,年龄一大更没人要了,只能灰溜溜回国了,看见时首长混得风生水起的,就想要过来捡现成的,但是最大的阻碍是什么?不就是你吗?你一个成年人她不好动,就把目光盯在暖暖身上了,至于那个叶盼娣,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鸡,碰到一块也不稀奇!” 施问棠现在也不想纠结这些了,反正叶盼娣已经死了,钟妙也逃不了牢狱之灾。 “那天真的多亏了崔泽。”施问棠想起这事,还是忍不住后怕。 若不是崔泽聪明的跑到叶盼娣身后,眼疾手快的一把捏住叶盼娣的手臂,踢飞了剪刀,后果不堪设想。 苏水水突然不高兴地说:“别跟我提他,提他我就来气!” “怎么了这是?”施问棠被苏水水这反应弄得一愣。 苏水水往椅背上一靠,没好气道:“就昨天晚上,我们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里面那个女主角,他一看到人出来,眼珠子转都不转了,魂都像被勾走了一样,我就故意问他,‘抛开我不算,你想跟哪个女明星结婚?’他当时想都没想,就说了那个女明星的名字,气得我都想把遥控器砸他脸上。” 施问棠忍着笑问:“后来呢?” “后来他问我,抛开他的话,想嫁给哪个男明星?我直接跟他说,抛不开!他这才意识到他说错话了,一个劲的给我赔笑脸,说他刚才没发挥好,让我再问一遍,我说那抛开那个女明星……他赶紧说抛不开,我说恭喜你啊,都会抢答了,既然抛不开,你干脆去跟那个女明星过得了!” 施问棠笑得前俯后仰,“你呀,怎么连女明星的醋都吃?” 两人说了会儿话后,施问棠把她要带谦谦、睿睿和暖暖去京都的事说了,“我到时候就不住寝室了,也住我爸妈那儿。” 虽然没有住寝室方便,但是为了能多陪陪三个孩子,折腾点就折腾点吧。 “什么?”苏水水惊讶道:“暖暖他们也跟着去京都?那乐乐怎么办啊?他这总见不到暖暖,不得天天在家哭鼻子啊。” 施问棠道:“也就待两个多月,等放暑假了就回来。” “也就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啊!很久好不好?”苏水水叹了口气,一脸愁容,“跟你做朋友,压力真的太大了,我当初开第一家店就想着挣点安稳钱,结果一家店干成了三家店还不够,你这是逼着我把店开到京都去啊!” 施问棠笑了起来,“开到京都去多好啊,那可是首都,你去了指不定就发了。” 苏水水翻了个白眼说:“我谢谢你!我发不发不知道,但我肯定累死了!” 很快就到了出发那天,因为三个孩子要在京都待两个多月,要带的东西多,所以时均安打算开车送他们去京都。 宋雅琴眼圈红红的叮嘱道:“带几个空瓶子和塑料袋子,路上要是三个孩子要尿尿,就直接尿在瓶子里袋子里,京都那边气温比家里低,要记得给三个孩子添衣,别冻着他们了……” “奶奶!”暖暖扑过去,紧紧抱着她的腿,声音带着哭腔,“我舍不得你!你在家要乖乖的啊!” 睿睿也跟着凑过来,画大饼道:“奶奶,等我回来给你买好吃的、买衣服,还买药……” 因为宋雅琴前段时间感冒了,吃感冒药时被睿睿看到了,他就以为奶奶每天都得吃药。 谦谦拉着宋雅琴的手,小大人似的道:“奶奶要保重身体,我会经常给奶奶打电话的。” “我的乖孙孙乖孙女真懂事真贴心啊!”宋雅琴听了,蹲下身把三个孩子搂在怀里,眼泪掉得更凶了,手一遍遍摩挲他们的头发,凑过去亲他们的脸蛋,却觉得怎么也摸不够亲不够。 第473章 一等一的好 马萍和章红梅在一旁直抹眼泪,她们也是看着三个孩子长到这么大的,心里也都很舍不得。 施问棠看得心里也很不好受,直到时均安开口道:“妈,我们该出发了。” 宋雅琴站在原地,望着孩子们一个个上了车,双手放在身侧紧紧攥着,直到车子缓缓启动,她才用力挥起手,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嘴里道:“路上开车慢点啊,一定要注意安全,把三个孩子看好了,到了京都要给我打电话,奶奶等着你们的电话……” 车里,睿睿和暖暖都挤着趴在车窗上,小脸、小手都紧紧贴着玻璃,眼泪汪汪的哭喊着:“奶奶~奶奶~” 谦谦没有过去挤,他坐在后车座上扭着脖子往后看,红着眼喊:“奶奶~” 那稚嫩的哭声隔着玻璃传出去,听得人心头发紧。 直到车子驶出了很远很远,三个孩子低落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一路开了足足十几个小时,途中,施问棠会和时均安换着开,轮流歇口气,等车子终于驶入京都、将军楼里的施家时,是第二天的早上。 施震和田敬淑从接到电话时起,就激动开心得不行,施震还特意调休了一天,两人一早起来,就时不时的跑到大门外来张望,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看见时均安的车子,两人眼睛一亮,高兴得像个孩子,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就大步流星的奔了过去。 车子刚停稳,施震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睿睿像个小炮弹似的扑进他怀里。 谦谦和暖暖紧随其后地下了车,谦谦仰着小脸喊:“外公~外婆~”,暖暖则伸手让田敬淑抱,小胳膊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每个人脸上都笑开了花,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快进来快进来!”田敬淑的语气里满是开心和心疼,“早饭都给你们留着呢,一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吃口热乎的。” 时均安打开后备箱,施问棠和他一起,把里面的东西往屋里搬。 屋内,施震和田敬淑已经带三个孩子洗好手了,要领着他们去吃饭,谦谦突然道:“我要给奶奶打电话。” 一听这话,睿睿和暖暖也都想起来了,纷纷喊着:“打电话~打电话~” 田敬淑闻言,笑着道:“都知道惦记着奶奶呢,真是乖孩子,来来,先打电话。” 说着,她便过去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宋雅琴的声音,三个孩子立刻凑了过去,争先恐后的喊起了:“奶奶~” 等孩子们说完,田敬淑接过电话,语气热络道:“亲家母,你怎么不来啊?我可想你了。” 宋雅琴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暖意,“我也想你啊,等过段时间吧,我就过去看你们,到时候咱们俩好好唠,唠个够本,这段时间三个孩子就麻烦你跟亲家公了,你们多费心,多辛苦了。” 田敬淑忙道:“哎,亲家母你这话说的,我们辛苦哪里比得上你辛苦啊?这三个孩子长这么大,可都是你一手带的,现在孩子们都懂事了,好带多了,才让我们带这一阵子,这叫什么辛苦啊?要说家里最累的,付出最多的,那绝对是你!” “哎呀!亲家母可别这么说!”宋雅琴在电话那头连忙摆手,“说这话干啥啊?为孩子们付出再多,我们都心甘情愿,看着孩子们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我就打心眼里高兴,一点都不觉得累。” 田敬淑接嘴道:“我也是,一看到三个孩子,围着我们叽叽喳喳的,我这心里啊,就特别充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都停不下来,直到睿睿喊了声:“我饿了,我想吃包子~” 田敬淑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一家人走到餐桌边坐下,孙嫂笑着道:“快坐快坐,这包子是早起包的,有好几种馅呢。” 早饭吃得热热闹闹,三个孩子在车里睡了不少时间,这会儿精神头足得很,一点都不累,吃完早饭,施震和田敬淑就带三个孩子到外面玩起了。 院子里除了秋千外,施震前些日子还搭了个篮球架,这会儿正好教三个孩子拍皮球,把球往篮筐里投。 施问棠则和时均安洗了个澡,去房间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下楼时,餐厅里已经飘起了午饭的香气。 饭桌上,田敬淑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芷茵说她打算过几天就和霁明去领证了。” “真的呀?”施问棠双眼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喜道:“那可真好,真是件大喜事!” 施震一脸笑呵呵的,显然对何霁明这个女婿挺满意的。 在他看来,他两个女婿都一等一的好,尤其是时均安,还是问棠眼光好啊,还给他生了这么聪明又可爱的三个外孙子外孙女。 时均安也勾起唇角,打心眼里为霁明感到高兴。 “好是好,就是芷茵这丫头拧得很。”田敬淑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婚礼不办也就算了,我跟你爸商量着给她置办些嫁妆,买点首饰,再送套房子给她,可她倒好,说什么都不要,说她自己有钱,霁明在部队也分了房子,他们三够住,不用我们操心这些。” 施问棠愣了愣,和时均安对视一眼。 她大概能猜到施芷茵的想法和顾虑。 “妈,您别急,我晚上给芷茵打电话,跟她说说。” “原本芷茵昨晚就想给你打电话的,我说你们在来京都的路上,她就没打了,今天晚上肯定要打电话过来的。”田敬淑叹了口气:“这孩子,我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了。” 施震放下筷子,眼底浮起几分通透,“儿孙自有儿孙福,芷茵从小就不太计较物质,要不然她也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到西部去支教。” 他拍拍田敬淑的手,劝道:“反正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听,尊重她的意见就好,她觉得那样简单舒心,她开心,就行!就比什么都强!” 第474章 前妻找上门 田敬淑说:“我这不也是想让她过得好一些吗?再说她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父母的,哪能什么都不给啊?” 施震耐着性子继续劝道:“芷茵和霁明都有工作,两人都是拿工资的,日子不会太差的,再说了,日子好坏哪能光用物质来衡量啊?你就别瞎操心了。” 田敬淑没再说什么了,罢了罢了,芷茵现在不要,她就先替芷茵攒着吧,等后面芷茵愿意要了,再给她就是。 晚上施芷茵果然打电话过来了,施问棠跟她聊了很久,她笑着道:“芷茵,恭喜你和何霁明啊,你们俩修成正果了。” 电话那头的施芷茵语气松快,显然心情很不错,“谢谢,霁明还花钱找了个算命的帮我们算日子,说下周二是个好日子,所以我们打算那天去领证。” 施问棠打趣道:“何霁明还信这个啊?” 施芷茵失笑道:“我也没想到他会信这个。” 施问棠难免有些遗憾道:“你们领证这么大的事,我们都不在你们旁边,不然就算不办酒席,也得给你们好好庆祝庆祝。” 施芷茵笑着宽慰道:“没事儿,等我们后面有假期了,就回家一趟,到时候再庆祝也不迟。” 领完证后,施芷茵就从学校宿舍搬去了何霁明那儿。 自此,这个原本只有何霁明何锦心父女俩的屋子,才总算真正有了家的模样。 何霁明每天下班回家,都觉得家里踏实又暖和。 施芷茵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她很爱干净,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她要去学校教书,每天早上都顺路把锦心送到幼儿园,下午放学再一并接回来,路上绕去食堂买好饭菜,等何霁明回来,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 食堂的饭菜吃腻了,休息日一家三口就去街上,慢悠悠逛着街,循着香味找合心意的馆子。 施芷茵想吃什么,何霁明就陪她找遍街巷,她说想去哪里玩,他从不推脱,收拾东西陪她同去…… 施芷茵也很享受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轰轰烈烈,也不会大起大伏,只有三餐四季的平淡日常,却恰好熨帖了她的心。 那些过往的伤痛,曾让她觉得心都死了般沉寂,可如今,何霁明的尊重与温柔,锦心的依赖与懂事,像春日里的细雨,悄悄滋润着她那荒芜的心田,让那颗早已沉寂的心,一点点重新活了过来。 最开心的,莫过于何锦心了,每天早上施芷茵送她去幼儿园,或者下午接她回家,她都会扬起小下巴,一脸骄傲的和身边的小朋友说:“你们看呀,这就是我的妈妈!” 她说这话时,会紧紧攥着施芷茵的手,小脸上满是炫耀。 每每这时,施芷茵都会弯腰揉揉她的头发,眼底漾着疼爱和笑意。 施芷茵懂锦心这份骄傲背后的小心思,之前锦心跟她说过,幼儿园里有几个小孩子总嘲笑她没有妈妈,如今,她成了锦心的妈妈,锦心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刺耳的嘲笑,她一遍遍的宣告,不光是因为有了妈妈的欢喜,更是想挺直小腰杆,告诉所有人:她也有妈妈了! 她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了! 没过多久,施芷茵收到了三个包裹,两个大包裹和一个小些的包裹,都是施问棠寄来的。 两个大包裹里,分别是四床被褥,两对枕头,还有两套大红色的四件套,红得鲜亮喜庆,边角绣着细密的喜字纹样。 小包裹是个木箱子,里面包了一层又一层的气泡膜,除了施问棠手写的一封信外,还有三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分别是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环,和一对金手镯,件件都透着实在的分量。 施芷茵展开信纸,施问棠工整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芷茵,作为你的姐姐,你的娘家人,这些东西必须得给你备齐,祝你和何霁明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施芷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信纸,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赶紧伸手去擦,可越擦墨迹越花,她连忙停了手,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叠好,轻轻放进信封里收妥。 她何其有幸,能这样一个事事惦记着她的好姐姐,这份跨越千里的牵挂,藏在厚实的被褥里,绣在喜庆的四件套上,融在沉甸甸的金饰中,更落在那页被泪水晕花的信纸上,滚烫又真真切切。 就在施芷茵以为日子能一直这么平淡又幸福的过下去时,一个月后,恰逢周六,何霁明和她都休息,锦心也不用去幼儿园,吃完早饭后,一家三口正打算出门去街上买些日用品,大门口的小战士却突然来报,说有个叫商韵的女人找何霁明。 何霁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他没想到商韵竟然已经出狱了,更没料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他眉头紧蹙,对小战士道:“你跟她说,我不见,让她走吧。” 他和商韵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好见的。 小战士应声离去后,施芷茵有些疑惑地看着何霁明。 何霁明瞥了眼正对着镜子摆弄头上小发夹的锦心,才压低声音对施芷茵说:“商韵是我的前妻。” 施芷茵也没想到何霁明的前妻会找上门来,她虽好奇对方的来意,但何霁明都说了不见,她便也没多问,只是叫了锦心,牵着她的小手,跟何霁明一起往外走。 可刚走出家属院大门,一个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声音尖锐得像被撕裂的绸布。 “何霁明!” 女人正是商韵。 因为在牢里待了两年多的缘故,此时的商韵早已没了以往的时髦光鲜。 她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旧衣服,头发有些凌乱,不施胭粉,皮肤透着暗沉的蜡黄,脸上的肌肉已有些明显的下垂,眼角的细纹也有些明显,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魄与沧桑。 商韵刚出监狱大门,就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她爸妈气得跟她断绝了来往,连家门都不让她踏进半步,舅舅舅妈因为冯杰和她反目成仇,其他亲戚也都对她避之不及。 走投无路的她,这才想起了何霁明,她想要和何霁明复婚。 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何霁明,而是现在只有何霁明才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和退路。 却没想到,何霁明居然被调走了。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问清楚何霁明调去的地方,哪怕嫌弃那里鸟不拉屎,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了过来。 为此,她把她仅有的一块手表给变卖了,凑了路费,却没想到,何霁明居然连见都不见她。 第475章 先知己知彼 商韵自然没走。 她躲在一旁等着,她就不信何霁明永远不出来。 没等多久,何霁明就出来了。 他和一个女人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卡其色风衣,踩着低跟短靴,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透着股精致洋气劲儿。 女人手里牵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小女孩约莫三四岁模样,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小脸上满是雀跃。 这一幕,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商韵的眼睛里。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何霁明已经另结了新欢,这般的春风得意。 凭什么? 商韵立即冲出去,尖利的声音都变了调。 何霁明闻声顿住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先是错愕,随即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商韵还没走,更没想到她会是这副模样。 “你有事吗?”他开口,面无表情地问。 商韵死死盯着何霁明,“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锦心的亲妈!” 她说着,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她知道,这就是她当年早产生下来的女儿。 商韵努力朝锦心挤出一个自认为很温柔的笑,朝着锦心伸出手,声音放软了些,“锦心,我是你妈妈啊,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何锦心有些被吓到了,小身子猛地往后缩,躲到施芷茵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里满是怯意,警惕地看着商韵,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 商韵的脸色更难看了,心里暗骂:这个没良心的小逼崽子,当初怀她生她遭了多少罪啊,结果呢?现在居然都不认她这个亲妈了。 但再气也只能忍着,她又换个法子哄道:“锦心,妈妈带你去买好吃的,买新衣服,好不好?” 何锦心突然捏着小拳头叫道:“你不是我妈妈!施阿姨才是我妈妈!” “施阿姨?哪个施阿姨?”商韵的尖叫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施芷茵的双眸双眸无波无澜,面无表情地像块冷玉,目光淡淡的落在商韵身上,“是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商韵伸手指着施芷茵的鼻子,怒骂道:“居然教唆我女儿说这种话!她是我生的!你凭什么让她认你这个娼妇当妈?!” 何霁明冲过去,把施芷茵和锦心挡在身后,厉声斥道:“商韵,你嘴巴放干净点!芷茵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她就是锦心的妈妈!” 商韵整个人像被雷劈中,浑身都在发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她原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何霁明的新欢,却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结婚了。 “何霁明,你不是人!”她指着何霁明又哭又喊:“你是不是早就跟她搞到一起了?是不是为了她才跟我离婚的?你早就盘算着让我女儿喊别人妈了,是不是?” 商韵的嘶吼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都是家属院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不远处,眼神好奇又带着看热闹的审视,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蚊子叫似的钻进耳朵里。 何霁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又急又响:“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芷茵去年才认识,上个月刚领证结婚,她跟我们离婚半分关系都没有!我可以在此立誓,也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绝无半句虚言!” 他胸膛剧烈起伏,被污蔑的怒火和被围观的难堪交织在一起,语气陡然加重,字字铿锵:“当初离婚,是谁说‘不要孩子,只要钱的’?又是谁走的时候连锦心的面都没见,这几年更是看都没来看过她一眼?现在你跑过来说你是她妈妈,你配提妈妈这两个字吗?” 围观的议论声更响了,那些探究、鄙夷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商韵身上。 商韵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我、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有办法,我早就来看锦心了……” “没办法?”何霁明猛地打断她,“不如你跟大家伙好好说说,这几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忙到这么没办法?” 这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戳中了商韵的软肋——坐牢的事,她怎么敢当众说出口? 她也没想到,曾经对她处处忍让的“孬种”“窝囊废”男人,如今居然敢这么不给她留面子! 商韵的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又气又恨,嘴巴动了又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知道,闹到这个份上,她占不了半点上风,再纠缠下去,丢脸的只会是她。 但让她就这么算了是不可能的。 她不能白来一趟! 她咬着牙琢磨:既然复婚无望,她怎么也得从何霁明那儿捞一笔。 但她也知道,直接找何霁明要钱,何霁明肯定不会给的,所以她把主意打到了锦心身上,想利用锦心找何霁明要钱。 “反正锦心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生的,我肯定会把她带走,你们等着!” 话落,商韵死死剜了何霁明、施芷茵以及躲在施芷茵身后的锦心一眼,那眼神里的不甘像烧红的铁,恨不得在几人身上烫出窟窿。 而后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也随着脚步声慢慢淡了,何霁明松了口气,弯腰抱起锦心,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一遍遍温柔摩挲着,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锦心,你没事吧?刚才吓到了吗?” 锦心摇了摇头,把小脑袋埋在爸爸的颈窝里,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怯意,“爸爸,我不怕!” 施芷茵伸手理了理锦心耳边的碎发,“没事就好,我们走吧,去吃你最爱吃的饺子,好不好?” 一听饺子,锦心耷拉的小嘴角终于微微上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施芷茵,重重点头:“好!” 回来的路上,或许是累了,锦心靠在何霁明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何霁明抱着女儿,施芷茵提着东西走在他的身侧,她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那个商韵……这几年到底干什么了?” 她分明看到何霁明说这话的时候,商韵的眼神里满是闪躲和害怕。 她知道何霁明离过婚,但从未问过他和他前妻的过往,现在见商韵找过来了,还是冲着锦心来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而且听商韵那话,她肯定还会再来的。 施芷茵必须得做好准备。 先知己知彼。 何霁明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锦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隐瞒,直接把商韵坐牢的事说了。 第476章 挣钱的明路 施芷茵没想到商韵居然坐过牢,她问:“因为什么?” 何霁明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斟酌措辞,而后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自责与愧疚道:“这事说起来,怪我。” 施芷茵不解地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何霁明道:“商韵知道了以前我和问棠处过对象后,就迁怒到问棠头上,让她表弟几次三番针对问棠的小吃店,抢生意、使些下三滥的手段……” 何霁明并不知道商韵喜欢时均安,只以为商韵这么做,就是因为他。 施芷茵听完,脸色骤然冷硬如霜,之前那样欺负针对她姐姐,现在刚从牢里出来,还敢这么不安分,跑来搅和她的家庭,想要抢走她的女儿,这个商韵怎么敢的? 施芷茵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不能就这么算了! 新仇加上旧恨,她非得跟商韵好好算算。 那头,商韵的心急得像火烧,她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撑死了也就够再花两三天,再弄不到钱,她别说住的地方了,连肚子都快填不饱了。 她现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把锦心那个臭丫头给哄到手。 她悄悄观察了两天,才发现这事比登天还难。 第一天臭丫头没出家属院,第二天出来了,是跟着何霁明新娶的那个娼妇一起去幼儿园,家属院有当兵的看守,她压根进不去,幼儿园更是铜墙铁壁,连大门都挨不上边,好不容易等到幼儿园放学,她又看到那个姓施的娼妇牵着臭丫头的手。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施芷茵还顺手替何锦心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何锦心仰着小脸笑着说:“谢谢妈妈!” 看到这一幕,商韵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腔里的焦躁和怒火快要炸开。 眼见着两人进了家属院,商韵硬是没找到丁点儿能单独接触何锦心的机会,气得她狠狠地踹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这么下去可不行! 总不能从那个姓施的娼妇手里硬抢臭丫头吧?她没那个胆子,也怕把事情闹大彻底断了要钱的路。 没想到第三天早上,事情突然来了个反转。 施芷茵把何锦心送进幼儿园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学校,反倒转身折了出来,方向明确,竟径直朝着商韵躲着的墙角走了过来。 商韵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差点跳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跑,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施芷茵的声音,“别跑了,我都看到你了。” 商韵的脚步钉在原地,后背绷得紧紧的。 “我们聊聊吧。”施芷茵又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你这几天一直在跟踪我们,你有什么目的,不如直接告诉我。” 商韵转过身来,脸上满是戒备,她梗着脖子,冷哼一声:“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施芷茵的脸色冷得像覆了层薄冰,却偏偏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开口:“或许,我能帮到你呢?” 商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你帮我?你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怎么可能会帮我?” “你又怎么知道不可能?”施芷茵道:“不如让我猜猜你这次来的目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锁在商韵脸上,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戳中要害,“你跟霁明已经离婚了,当初离婚你要钱不要锦心,现在坐了两年多的牢出来,怎么可能就一下子良心发现、泛起母爱?你嘴里说着要把锦心带走,并不是真的想要锦心,而是想要用她来拿捏霁明,对吧?” 商韵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就听施芷茵接着道:“可你也清楚,霁明已经和我结婚了,我们过得好好的,他不可能再吃你这颗回头草。” 说到这,施芷茵的目光在商韵身上扫了一圈,看着她依旧穿着那身旧衣服,把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尽收眼底,而后再次开口,语气十分笃定道:“你现在……很缺钱吧?!” 商韵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又瞬间变得铁青,窘迫难堪和恼羞成怒像两股野火在脸上交织,她恶狠狠地瞪着施芷茵,“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我缺不缺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施芷茵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说过,我可以帮你。” 商韵问:“怎么帮?难不成你会直接给我钱?你会有这么好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施芷茵摇了摇头,“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挣钱的明路。” “什么挣钱明路?”商韵的脸上带着戒备,她可没那么好哄。 施芷茵迎着她的目光道:“出国当保姆,每个月薪资两千欧元。” 商韵一下子愣在原地,她飞快地在心里换算了下,两千欧元,那就是一万六七千块钱啊,她眼底瞬间翻涌出贪婪,很快又梗着脖子皱紧了眉,语气里满是不甘,“我凭什么要当保姆伺候人?我以前可是文工团的副团长!” 施芷茵闻言,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讥诮,“你也知道那是以前了,你现在年纪不小了,又坐过牢,你觉得你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况且,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得逞,让你从从霁明那儿弄到一分钱?想都别想!” 商韵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语气里带着怀疑道:“就算是这样,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有没有骗我?这工作到底靠不靠谱?” 施芷茵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我不做这个,是我知道个专门办出国劳务的中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中介的地址和联系电话,“你要是想去,自己过去咨询。” 商韵迟疑着接了过来,施芷茵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没给她半点追问的机会。 直到施芷茵的背影再也看不到了,商韵攥着那张纸条,心里被两股力道狠狠拉扯:一边是对施芷茵的提防、对出国未知的惶恐、对当保姆的不甘,另一边,是那一万六七千块钱的高薪诱惑,像块烧红的磁石,死死吸着她。 在饿了一天肚子后,商韵实在撑不住了,第二天一早,就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中介开在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里,门面看上去毫不起眼,推门进去,里面却挤了不少人,大多是中年女人,也有几个年轻姑娘,都在那打听出国的事。 商韵心里松了口气,这么多人来问,说明施芷茵没骗她。 她挤过去问中介:“你这儿出国当保姆,一个月两千欧元是不是真的?” 中介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真的!包吃包住,活儿还轻松,就是照看老人做些简单的家务,这可比在国内累死累活的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第477章 拖进地狱 商韵还是不太相信,“就当个保姆……真能拿这么多钱?” 中介解释道:“两千欧在人家那边,就是普通的工资水平,够不上多高的标准,也就够日常开销,可咱们挣了回来换成咱们这边的钱,那可是实打实的高收入,比你一天打五份工都强!” 商韵越听越心动,之前的疑虑驱散了大半,还没等她高兴多久,中介就话锋一转,“不过要先交一万块钱的中介费。” “一万块钱?”商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高兴道:“你抢钱呢?” “这位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包含签证、机票,还有我们的服务费。”中介掰着手指头道:“一万块钱可一点儿也不贵,你去那边当二十天的保姆就能挣回来了,这账怎么算都划算,你自己合计合计!” 商韵不说话了。 她现在口袋里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有,从哪弄这么一大笔钱去啊?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施芷茵。 那个姓施的娼妇不是说帮她么?那就索性帮到底好了。 听到商韵开口就找她借一万块钱,施芷茵嘴角牵起一抹淡笑,“一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等你出国了,这钱日后我上哪找你要去?” 商韵却理直气壮道:“你嫁给了何霁明,让我女儿喊你妈,我如今落得一无所有,这一万块钱,就当买断我和臭……锦心的母女情分,给了钱,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们了。” 这番话落在施芷茵耳朵里,她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是真真切切被商韵的这超乎想象的厚颜无耻给逗笑了,见过贪得无厌的,没见过把这种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她收了笑,道:“行,就按你说的。” 商韵刚要喜形于色,就听施芷茵又道:“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商韵,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从今往后,不准再来找我们一家人,更不准再打搅锦心的生活,任何方式都不行,若你敢食言,这一万块钱你是怎么从我这要走的,我就怎么让你十倍的给我吐出来!” 商韵心里莫名有些发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点头道:“好!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施芷茵没再多言,去银行取了钱,厚厚的一沓递过去,商韵一把接过,攥得紧紧的,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影里满是急不可耐。 施芷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那笑意浅淡的像薄冰覆在寒潭,没有半分温度,只透着几分漠然的讥诮。 商韵以为这一万块钱能让她上天堂,殊不知,这钱只会把她拖进地狱。 以后,就在地狱里慢慢熬着吧! 商韵交了钱,满怀期待地等了一段时间,可一到国外,去了雇主家才发现,这里的工资根本就没有两千欧元,而中介说的工作轻松也完全是谎言。 每天从早晨五点就开始打扫,擦不完的地板、洗不完的衣物、打理不完的花园,连雇主书房里每本书的摆放角度都有严苛要求,手脚稍微慢点或者出现任何小差错,雇主都会扣点她本就不多的薪酬。 而且没有雇主的允许,商韵连大门都不能出,仿佛她不是来做保姆,而是被囚禁的奴隶。 更让她崩溃的是住宿,她的房间其实是楼梯间改造的杂物间,逼仄得只能放下一张窄床,转身都要侧着身,墙角堆着旧箱子,霉味混着灰尘味钻鼻子,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满心是彻底的后悔,她不该来国外的。 商韵就算再愚钝,也彻底明白过来,她被那个姓施的给骗了,那个娼妇分明是早就设好了圈套,就等着她一步步往里钻,把她送到了这个异国的牢笼里。 终于等到雇主允许她去超市采购的机会,商韵攥着仅有的几十欧元,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一遍遍拨着她父母家里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没有人接。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积压的委屈和恐慌瞬间爆发,她蹲下身,在狭小的电话亭里嚎啕大哭。 商韵不知道的是,她父亲商自强前段时间突然中风,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母亲冯丽华日夜守在医院里,衣不解带的照料着。 此时,冯丽华正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一勺一勺舀起粥,送到商自强嘴边。 商自强张着嘴,费劲地吞咽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着粥水和口水。 冯丽华赶紧掏出手帕给他擦,擦着擦着,眼泪突然就绷不住了,她低着头,伸手抹着眼泪,道:“老商啊,小韵她到底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找不到人了呢?我们之前说不让她回家,那就是气头上的话,她怎么就当真了呢?怎么就真不回来了?她也没钱,没地方住,她能去哪儿啊?” 商自强靠在病床上,浑浊的眼里泛着红,半边脸抽搐着,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半天,才费劲地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断断续续像被扯碎的线,“就……就当……她……她死了……” 这几个字像重锤砸在冯丽华心上,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丈夫,哭声陡然提高,“你说的什么浑话?那是咱们的女儿啊!” 冯丽华现在特别的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小韵和何霁明离婚,要是他们还在一起,别的不说,丈夫这病了,就算小韵不来,何霁明也会帮着分担的,哪用得着她一个人天天硬扛?她觉得再这么下去,她都快撑不住了! 确定商韵去了国外后,施芷茵反手就把那家中介给举报了。 公安局一查才发现,这中介打着“海外高薪”的幌子,骗了不少女人出国当保姆,那些女人到了国外才知道上当受骗了,有人偷偷给家里打电话哭诉求助,可护照被扣押了,想回国都回不了。 公安动作迅速,顺着线索一查到底,直接把黑中介一窝端了,涉案的人一个没跑,全都抓了起来。 可那些在国外的女人,想回来依旧难如登天,公安的手暂时伸不到异国他乡,只能让家属们想办法传递消息,告诉她们赶紧去当地的大使馆寻求帮助。 第478章 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这事施芷茵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施问棠,还有何霁明。 何霁明知道以商韵的性子,她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的,他不怕商韵,但他怕商韵会伤害到芷茵和锦心。 为此,他还特意叮嘱家属院大门口的小战士,千万不能放商韵进去,此外,他还和幼儿园的老师交代过,除了他和施芷茵,其他人谁去都不能把锦心接走。 没想到,商韵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何霁明猜测商韵八成是离开这儿了。 他实在没想到商韵居然就这么离开了,这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 转念一想,不管怎么样,商韵走了,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他再也不想见到商韵,更不想和她有半分牵扯和瓜葛,往后的日子,他只想守着芷茵,护着锦心,安安稳稳的过。 到了暑假,施问棠带着谦谦、睿睿和暖暖一起回了石桥县,施震和田敬淑也跟着一起去了。 此外,何霁明特意调了休,和施芷茵、锦心一起踏上了回石桥县的路。 就这样,一大家子在时家围坐一堂,热热闹闹的吃着饭,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还有四个孩子的叽叽喳喳声,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里,全是藏不住的亲近。 时均安和何霁明两个女婿,一左一右挨着施震这个老丈人,陪他喝了个尽兴,喝醉了,何霁明他们就在时家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何霁明打算去看看曾白玲,那毕竟是他亲妈,就算他对她失望透顶,两人的母子情分被耗得所剩无几,可既然他回到了石桥县,不去看看她总归说不过去。 而且,他再婚的事,他也要和她说一声。 何霁明原本打定主意自己一个人去,曾白玲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刻薄又自私,他不想让芷茵和锦心过去受委屈。 没想到施芷茵听他说了后,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那是你妈,我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施芷茵要去,锦心肯定也得带着了。 施震和田敬淑知道他们要去看何霁明的妈,没有多言,不管怎么样,芷茵作为晚辈,这礼数必须得做到位。 施问棠更不好说什么了,只在施芷茵他们要出门前,把施芷茵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芷茵,何霁明他妈那个人并不好相处,到时候不管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施芷茵闻言,笑了下道:“放心吧,她长了嘴,我也有嘴,谁说话难听还不一定呢。” 施问棠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芷茵可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 敲门声响起,曾白玲去开门,当看到门外拎着水果和补品的何霁明时,脸上立马堆起了笑意,“霁明,你可算回来了!” 可目光扫过他身边牵着锦心的施芷茵,再听到何霁明介绍道:“妈,这是我妻子芷茵,我们已经结婚了。” 曾白玲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随即被怒火取代,嗓门陡然拔高:“什么?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和我商量一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吗?” 何霁明皱了皱眉,刚想解释,曾白玲已经把矛头对准了施芷茵,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像带着刺,连珠带炮的发问:“你多大年纪了?以前结过婚有过男人吗?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条件怎么样?有几口人啊?” 何霁明的脸一黑,呵斥道:“妈,你问这些干什么吗?查户口吗?我们好心来看你,你这是打算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要是不欢迎,我们走就是!” 曾白玲一听这话,连忙道:“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说着,她忙伸手抢过何霁明手里的水果和补品往屋里拎,“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屋里凉快,开着风扇呢。” 三人刚跨进门,何锦心就怯生生的喊了声:“奶奶~”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期待。 可曾白玲像是没听见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施芷茵看着锦心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抿着,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她的脸立马冷了下来。 她在沙发上坐下,抱着锦心坐在她的腿上,而后抬手,轻轻摸了摸锦心柔软的头发,指尖带着安抚的力度,锦心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还是努力朝她挤出一个笑。 懂事的让施芷茵的心疼得一揪。 就听曾白玲这时候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子啊?” 何霁明忙道:“我们不打算生孩子了,有锦心就够了。” 曾白玲拉下脸,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女娃子,迟早是泼出去的水,嫁了人那就是别人家的人,有什么用啊?” 闻言,施芷茵怀里的锦心小身子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 施芷茵脸色彻底冷了,她忽然开口:“霁明,我想吃冰糖葫芦了,你带锦心出去买吧。” 何霁明不放心把施芷茵一个人放在这儿,“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没事。”施芷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跟你妈在家好好说说话。” 何霁明知道施芷茵是想单独跟他妈说话,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拉着锦心出了门。 曾白玲见这个新儿媳妇这么嘴馋,把儿子使唤的团团转,气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们抓点紧,快点给我生个孙子,我这可是为了你们好,你想啊,你们以后老了,没有儿子,万一在家晕倒了怎么办?” 施芷茵抬眼看向曾白玲,“晕倒了醒过来就没事了,醒不过来,那这辈子也没事了。” “再说了……”顿了下,她的语气淡淡却带着刺骨的凉,“那个时候你早就成了一捧灰了,所以这些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这话像平地惊雷,炸得曾白玲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这个新儿媳妇,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气得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施芷茵,“说白了就是你不想生是不是?!我就搞不懂了,生个孩子有那么难吗?” 施芷茵闻言,突然笑了,那笑里没半分温度,“既然不难,那你给霁明生个弟弟吧,这样等你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了,他们也好商量谁拔氧气管。” 曾白玲气得差点一个仰倒,她尖着嗓子嘶吼道:“你!你这说的什么话!” 施芷茵轻飘飘回道:“我说什么话,取决于你先说什么话。” 曾白玲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怎么?我是你妈,难道说你几句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一没生我,二没养我,确实没资格。”施芷茵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曾白玲。 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就霁明这么一个儿子,而我,是霁明的妻子,以后你的氧气罐拔不拔,我说了才算!我劝你识相点,最好不要得罪我!否则,我不但拔你的氧气罐,我还把你的那捧灰全给扬了!让你彻底灰飞烟灭!” 曾白玲听得浑身一哆嗦,对上施芷茵的双眼,她的眼神没有凶狠的瞪视,只是平静、直直地望过来,却仿佛像能穿透皮肉。 曾白玲被她看得浑身发僵,猛地后退一步,莫名生出几分惧意来,语气也陡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了点讨好,“我、我我去买菜,做饭给你们吃。” 说完,抓起门口的菜篮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门外走,脚步都有些踉跄,连门都忘了关。 第479章 大结局上 等何霁明带着何锦心回来,就看到施芷茵坐在沙发上拿着个削好的苹果在吃。 那苹果还是何霁明带过来的。 屋里并没有曾白玲的影子。 “我妈呢?”何霁明把手里的冰糖葫芦递给施芷茵,他的另一只手里拎着肉和菜。 他知道曾白玲肯定不会买菜的,所以刚才特意去了趟菜市场买的。 他打算待会儿自己动手做饭。 总不能让芷茵第一次来,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施芷茵咬了口苹果,另一只手伸向正舔着冰糖葫芦的锦心,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挂着的糖浆,道:“买菜去了。” 何霁明以为他听错了,什么?他妈居然去买菜了? 没等多久,曾白玲就拎着满满一篮子菜回来了,她走到施芷茵跟前,小心翼翼道:“刚、刚看到卖鱼的,这是野生的鲫鱼,鲜得很,你想怎么吃?红烧还是炖豆腐汤?” 施芷茵轻轻抬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说:“炖豆腐汤吧。” 何霁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曾白玲正系着围裙处理鲫鱼,刀刃刮过鱼鳞的声音细碎又清晰。 他突然想起,曾白玲一直不太会做饭,再加上那些年家里有保姆,她更是没沾过灶台,如今她一个人住,做起这些事来却像模像样的。 开饭时,何霁明看着桌上卖相还不错的六菜一汤,愣了愣,就听见曾白玲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她往施芷茵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堆着笑道:“你多吃点,这红烧肉我炖了快一个钟头呢。” 施芷茵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拿起筷子,把那块肉夹回曾白玲碗里,“我自己会夹。” 曾白玲脸上的笑顿了顿,脸上满是尴尬,却半点没生气,反倒连忙点头应着:“行,那你自己夹,想吃什么就夹什么。” “对,都自己夹吧,一家人不用客气!”何霁明适时开口,目光在施芷茵和曾白玲之间转了一圈,心里的好奇越发浓烈。 芷茵到底跟他妈说了什么?竟让他妈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样挺好的。 此后,每次何霁明带着施芷茵和何锦心过来,曾白玲都不敢再拿乔了,也不敢催着要孙子了,尤其在得知施芷茵的父亲是司令后,曾白玲更是彻底收敛了性子,半点不敢造次。 知道施芷茵在乎锦心那个丫头片子,为了讨好新儿媳妇,曾白玲一改往日对锦心的不喜和冷淡,每次见到锦心都笑脸相迎,更难得的是,有一次,她还破天荒买了对粉红色的头花给锦心。 何家难得平静下来,有时候瞧着,竟真有了几分其乐融融的模样。 转眼到了九月,开学季如期而至,施问棠要回京都上课了,谦谦、睿睿和暖暖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 起初,施问棠本打算让孩子们就留在石桥县读念书,可施震、田敬淑和宋雅琴都觉得应该去京都。 京都的教学质量多好啊,哪是一个县城能比的? 必须得让三个孩子赢在起跑线上! 施问棠和时均安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让三个孩子都去京都念书。 这边一敲定,宋雅琴在田敬淑的劝说下,打算去京都一起带三个孩子。 可总不能把时均安一个人留在石桥县,而且,他和施问棠夫妻俩总是这么两地分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时均安思索再三,主动写了调职申请,再加上有施震帮忙疏通,没过多久,他就成功转到了京都的部队任职。 这样一来,一家人都在京都团聚、安定下来。 至于马萍和章红梅,都收拾好行李跟着一起去了京都,虽然京都离她们老家更远了,回老家一趟很不方便,但是她们哪能轻易再找到这么好的雇主?工资给的高,待她们也宽厚,三个孩子也都挺喜欢她们的,所以在宋雅琴问她们愿不愿意去京都时,她们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倒是孙嫂,因为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利索,便主动提出不干了。 施问棠一家人去了京都,最难过的莫过于苏水水和乐乐。 乐乐已经上了幼儿园,因为总见不到暖暖,他伤心了好一阵子,大胖脸蛋都肉眼可怜的瘦了点,耷拉着没精神。 班里有个比乐乐还胖的女孩,特别喜欢乐乐,见到乐乐,就把兜里的零食掏出来跟他分享,还抬着三层胖下巴,跟乐乐说:“乐乐,我当你老婆好不好?” 乐乐吃着胖女孩的零食,头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好!我有老婆了!” 胖女孩半点没生气,还眨巴着眼睛问:“那你要不要换一个老婆呀?” 乐乐继续摇头,“不换!我只要暖暖当我老婆!” 胖女孩也没气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那你可以再多一个老婆呀,我们都当你老婆!” 可乐乐是个认死理的,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只能有一个老婆,就是暖暖!” 胖女孩摇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哎,崔乐,你这样不行啊,格局得打开呀!” 胖女孩并没有因此放弃,有天苏水水去幼儿园接乐乐,胖女孩突然冲到她跟前,问她:“阿姨,我能喊你妈妈吗?” 苏水水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问:“怎么了?你妈妈呢?” 她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这孩子没妈妈了? 没妈妈居然还养得这么好。 结果胖女孩一本正经地说:“喊你妈妈,我就能做乐乐的老婆啦!” 苏水水听完,当即笑得前俯后仰。 没想到她家胖乐乐,在幼儿园里还挺受欢迎的,桃花运竟这么好。 晚上跟施问棠打电话时,苏水水把这事和施问棠说了,“哎呀!你都不知道有多逗,乐乐在幼儿园被个胖丫头倒追,那胖丫头还非要喊我妈妈呢,但乐乐一口回绝,说他只喜欢暖暖,这小子,是铁了心要为暖暖守身如玉到底啊!” 电话那头的施问棠也被逗笑了,“乐乐还挺专一的!” 她没说暖暖在京都这边的幼儿园里人气更旺,开学那天就有好几个小男孩围着暖暖转,为了抢着坐在暖暖旁边,有两个小男孩还打了起来。 所以开学第一天,施问棠就喜提“被请家长”。 完美的诠释了暖暖没打人,打人的事却因暖暖而起。 然后老师想了个绝妙的主意:以后谁表现得好,上课认真不打闹,谁就能坐在暖暖旁边。 这招果然管用,原本争着抢着的小男孩们,瞬间变得乖巧懂事,一个个卯着劲表现。 第480章 大结局中 如此一来,不光几个老师轻松不少,那几个小男孩的妈妈去接孩子碰面时,也总忍不住念叨:“我家那小子最近回家乖得不像话,以前吃饭要追着喂,现在自己扒拉着就吃完了。” “我家的也是,还会主动收拾玩具了。” “我家那个以前巴不得钻进电视里面去,现在看两集主动让我关了,说时嘉暖说的,电视看多了眼睛会瞎。” …… 这些妈妈里,有两个妈妈正是开学那天为了抢在暖暖旁边坐,而大打出手的那两个小男孩的妈妈,两个妈妈当时心里挺不痛快的,还在私底下抱怨,说暖暖是个小红颜祸水。 可现在,看着自家孩子因为暖暖学乖了,两个妈妈就不再说什么了,谁不乐意自家孩子往好里学呢?有时候施问棠去接三个孩子,那两个男孩的妈妈还主动笑着和施问棠打招呼,夸她会教孩子。 三个孩子里,最让施问棠头疼的,就是睿睿了。 开学第一天的时候,睿睿没哭也没闹,乖乖跟着谦谦和暖暖一起背着小书包进了幼儿园,可到了第二天,麻烦就来了,早上叫睿睿起床,喊他去上幼儿园时,他“哇”地一声就哭了,蹬着腿大喊:“我昨天已经去过幼儿园了,为什么今天还要去?” 田敬淑和宋雅琴都哭笑不得,合着睿睿以为幼儿园只去一次就行了? 上了一段时间的幼儿园后,睿睿终于认命了,不是那种蔫蔫的妥协,而是想通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如开开心心的去。”的终极真理后,每天清晨,不用人催促了,自己蹬蹬蹬跑下床去穿鞋,嘴里还道:“去幼儿园咯!去幼儿园咯!” 这个曾经的“入园困难户”,骨子里藏着用不完的精力,像台永远不需要充电的小马达,进了幼儿园大门,他就像挣脱了缰绳的小马,就连午睡的时间也不消停。 更让人招架不住的是,他还是个十足的话痨,不管坐在谁旁边,他都能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老师让他起来回答问题,他还振振有词的反问道:“我又没举手,为什么要喊我?” 后来老师实在没法子,便把睿睿安排在一个外号叫“小哑巴”的小男孩旁边坐着,小男孩性格特别孤僻,三岁多了还没开口说过话,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不参与任何集体活动。 不管谁跟他说话,都只是低着头抠手指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师心想,这下睿睿总该聊不起来了吧。 可睿睿照样开启他的话痨模式,起初,“小哑巴”毫无反应,可睿睿哪怕得不到半点回应,他也乐此不疲,说得停不下来。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有一天,“小哑巴”居然开口说话了。 起因是,睿睿和“小哑巴”因为孙悟空和奥特曼到底谁更厉害而争了起来,“小哑巴”攥紧小拳头,脸颊涨得通红,脖颈绷得紧紧的,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使劲挤出几个字。 “……奥……特……曼。” 断断续续,带着用力过猛的颤音,和不肯退让的倔强,却异常清晰。 老师当时都惊呆了,忙打电话给“小哑巴”的父母,夫妻俩很快赶过来,当听到儿子喊出“爸爸……妈妈……”时,激动得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这几年,他们带着孩子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做过很多检查和治疗,都没让儿子开口,没想到才上幼儿园一个多月,孩子竟然说话了。 得知真正的功臣是睿睿,“小哑巴”的爸爸妈妈感激又郑重地向睿睿道了谢,希望睿睿能一直和他们的儿子做朋友。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拎着好几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和玩具,还捧着一面锦旗。 锦旗鲜红夺目,上面“童言破冰,稚语启声”八个大字熠熠生辉,衬得整个教室都亮堂了几分。 孩子们看到那些零食和玩具,眼睛发亮,欢呼着围上来,叽叽喳喳的笑声,在教室里跳荡。 施问棠从老师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忍不住笑了,她实在没想到,睿睿话痨也能帮到人,这也是一种本事啊! 当天晚上,施问棠和时均安一合计,先把睿睿拉到跟前,狠狠夸了一通他帮‘小哑巴’开口的大功,给睿睿美的哟,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还没等睿睿美完呢,施问棠话锋一转道:“睿睿,能帮到小朋友是好事,爸爸妈妈为你骄傲,但上课时间可不能再随便讲话了,眼睛要看着老师,小嘴巴紧紧闭上,做个有纪律的好孩子,知道吗?” 时均安在一旁问:“能不能做到?” 睿睿抿着嘴没吭声,小眉头也悄悄皱了起来,让他不说话,简直比不让他吃糖果还难受。 时均安一看他这模样,直接放话道:“要是做不到,明天早上就跟我早起跑步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时均安就去叫睿睿。 睿睿眼睛都没睁开,脑袋昏沉沉的,嘴里嘟囔着“还想睡觉”,就被爸爸半扶半拉着坐起来。 时均安把睿睿的衣服裤子递过去,“自己穿好,咱们去跑步!” 睿睿揉着眼睛,晕乎乎地穿衣穿鞋,扣子扣错了两颗,鞋带也系成了死结,时均安解开,让他重新扣好系好,才拉着他出了门。 十月份的京都,凉意已经裹了过来,尤其是早晚的时候,一推开大门,睿睿就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大半,天刚蒙蒙亮,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到早起的鸟儿偶尔叫两声。 睿睿刚开始还能跟上节奏,跑了一会儿就不愿意跑了,边哭边说:“爸爸,我好累,跑不动了……” 时均安放慢脚步,鼓励道:“再坚持一下。” 因为睿睿是第一次跑步,时均安只让他跑了七八分钟就停下来了,看着睿睿抽噎着喘着气,时均安的语气严肃又带着威慑道:“下次上课再随便说话,就给你加一分钟跑步时间,说一次加一分钟。” 睿睿吓得眼睛瞬间瞪圆了,连忙表态:“我不说话!我上课再也不说话了!” 时均安摸了摸他汗湿的小脑袋,语气放缓了些,“爸爸不是让你完全不说话,老师提问、让发言的时候,你可以举手回答,重点是上课要有纪律性,你随便说话,不仅是不尊重老师的付出,还会打扰到其他小朋友听课,他们就没法好好学习了。” 睿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打那之后,睿睿上课的时候果然收敛了不少,可跑步这事儿却没停,爸爸告诉他,跑步能锻炼身体,好习惯得一直坚持,不能半途而废! 久而久之,睿睿也习惯了每天早起跑步。 要说三个孩子里,最省心的,当属谦谦无疑。 他不仅懂事,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早慧,上课专注,做事有条理,从来不用老师多费心。 可这份聪明早慧,却让他成了幼儿园里的“小特例”,班里其他小朋友都热衷的过家家、捏面泥、追逐打闹,他没有丝毫兴趣。 他喜欢的是,是拧魔方、拼复杂拼图、看带文字的绘本,其他小朋友要么看不懂,要么觉得枯燥,自然跟他玩不到一起。 读了一年幼儿园后,谦谦主动提出了想跳级,他一脸认真道:“爸爸妈妈,我想去读小学一年级。” 他的语气平静且坚定,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第481章 大结局下 施问棠当时就愣了,下意识地和身旁的时均安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写着意外和不赞同。 时均安的眉头微微蹙起,“你怎么突然想要跳级?” 谦谦道:“我想去学更多的新知识。” 施问棠蹲下身道:“在幼儿园里也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啊,还能和睿睿暖暖在一起,多好啊!” 她和时均安一样,并不希望谦谦这么早就脱离幼儿园的轻松时光,他们觉得谦谦应该多享受几年无忧无虑的童年,不用这么早就去小学承受学习压力。 谦谦却摇摇头,“幼儿园里的游戏太幼稚,我不喜欢玩,老师教的东西我也早就会了。” 见谦谦态度依旧坚定,时均安问:“谦谦,你确定要去读小学一年级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读了一年级,班里的同学们最起码都比你大两三岁,你会是最小的那一个,知道吗?” “我知道呀。”谦谦仰着小脸,睫毛轻轻扇动,“但我不怕。” 施问棠忍不住道:“那你不怕交不到朋友吗?年纪差那么多,大家玩的东西可能不一样哦。” “交朋友不是光看年龄。”谦谦的语气里带着超出年龄的通透,“我觉得,志同道合的人才能做朋友。” 施问棠和时均安再次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没想到四岁多的小家伙,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一刻,他们都清楚,再劝下去也没用了,便决定尊重谦谦的想法。 施震、田敬淑和宋雅琴知道后,那是又高兴骄傲又忐忑担忧。 高兴骄傲的是,家里出了个小神童,忐忑担忧的是,谦谦要踏入一个不属于他年龄段的环境,独自面对陌生的同学和更复杂的相处模式,万一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他怎么办? 虽然谦谦这孩子聪明,心里有数,不会任人拿捏,但总归年纪小了一截,万一真遇上蛮横不讲理的,吃亏的还是谦谦。 所以找小学学校这事,施震格外的上心,绝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学校就把谦谦送过去。 施震托了熟人,最后敲定了海区那边的一所小学。 这学校在整个京都都是数一数二的,师资和口碑都没得说。 校长是施震一个老战友的侄子的朋友,看到才四岁多的谦谦,忍不住皱了皱眉,对施问棠和时均安说:“这孩子实在太小了,得先做个入学测试。” 他心里原本没抱太大希望,随手抽了张一年级的数学试卷递过去,想着这么点大的孩子,就算再聪明,能聪明到哪里去? 可没想到,谦谦接过卷子,小手握着笔,就埋头做了起来。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过二十分钟,谦谦就放下笔,举了举手说:“我做完了。” 校长接过卷子一看,当场惊呆了,居然一道题都没错,得了满分。 他再次看向谦谦,眼神里满是惊艳,之前的顾虑烟消云散,当即拍板,“这孩子我收了!” 后来,谦谦一次次打破所有人的预期,把“神童”的标签越贴越牢,小学课程他仅用两年时间就全部学完,每次考试都稳坐年级第一,四年级时参加全市奥数竞赛,获得了一等奖,初中的时候又通过自学快速掌握高中知识,十一岁参加高考,以六百多分的高分考进了京都一所985大学,成为全国年龄最小的大学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时光如指间沙,施问棠顺利毕业了。 这几年,她身兼数职,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掌舵棠厨小吃店和棠颜悦色奶茶店,棠厨小吃店凭着味道扎实、高性价比、标准化运营,再加上独树一帜的外送服务,硬生生在全国铺开了上千家门店,门招上的“棠厨小吃店”五个字,俨然成了街上辨识度极高的国民符号。 棠颜悦色奶茶店也不逊色,从最初的寥寥几家店一路狂奔,如今已开出几百家门店,势头正劲。 种类也越来越多,还会随着季节和地区调整,用料新鲜健康,不管是学生还是上班族,都能找到心头好,稳稳占据了奶茶市场的头部位置。 生意越做越大,施问棠却没停下脚步,她一直记得心里埋下的那个念头,要让棠厨小吃店的香气,飘出国门。 巧的是,她的外教老师Adl刚好要回国了,施问棠觉得这是个踏出国门的好机会,便找到Adl,敲定了同行的行程,去美国实地考察市场。 几年的勤快苦练,让她的英语突飞猛进,如今她和外国人交流已经行云流水,完全没了沟通障碍。 决定赴美的当晚,施问棠打了个电话给苏水水。 她和苏水水都买了手机,现在联系起来方便多了。 一听施问棠的话,苏水水在电话那头嗷嗷直叫:“我这刚计划着把我的店开到京都去,你倒好,直接要冲去美国了,你这是想累死我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的脚步啊?” 施问棠被逗笑了,“不用追,你按照你自己想法和节奏来就行。” 苏水水哼了两声:“我这不是想离你近点么,不过你可得答应我,就算你以后成首富了,你也得和我做亲家。” 和苏水水聊完没两分钟,施问棠的手机又响了,是丁霞打来的。 丁霞考上了京都的一所重点大学,在校成绩一直拔尖,没课时就忙着做兼职,她一直记着施问棠对她的好和帮助,从没断了联系,时不时就打来电话问候,还经常攒了兼职的钱买些东西寄过来,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一些小玩意儿。 施问棠劝她,“你别花钱买这些了,你上学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心意我领了。” 丁霞却道:“没花多少钱的,您就收着吧,要不是您,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哪能有机会来京都读大学啊?” 听着电话里丁霞真挚的语气,施问棠心里熨帖的厉害,像揣了个暖炉。 其实说起来,她对丁霞的帮助,还没对叶盼娣的多,却没想到丁霞一直记在心里,用最朴实的方式回馈着。 这几年身边的人和事也都在悄悄发生变化,施震已退了下来,如今大半时间都扑在三个孩子身上。 他会教谦谦练毛笔字,会陪睿睿摆弄各种玩具汽车,也会配合暖暖玩过家家,日子过得有趣又充实。 时均安前不久刚升了军长,肩上的担子更重,人也比以前更忙了。 但他和施问棠的感情,却半点没被忙碌冲淡,反倒像陈酿的酒,愈发醇厚。 偶尔两人难得有空都在家,时均安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翻着报纸,施问棠则舒舒服服躺在他腿上,看电视。 没有多余的交谈,可空气里都透着说不出的放松和踏实。 这种无需多言的默契,早已刻进了彼此的骨子里和生活里。 看了会儿,施问棠按了下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随手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时均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裹着几分撒娇,带着点软乎乎的黏腻,“不想看了。” 时均安合上手中的报纸,低头对上她的目光,眼底荡开化不开的笑意。 “那我们干点别的事……” 随即俯身吻了上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