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蔺府做奶娘的日子》 第一卷 第1章 伺候一次,十块银元 在豪门里,有人当少爷,有人当丫鬟。 而我,在蔺府做奶娘。 原本我的工作就是给小少爷把屎把尿喂个奶, 却因样貌跟新进门的大少奶奶邓氏极为相似,被逼在每天夜里假扮邓氏跟大少爷行房。 理由是邓家女身体患有隐疾。 而我的丈夫和婆母听说此事,竟毫不分说地劝我答应,甚至以我女儿性命要挟。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名节,眼里只有邓家给的几两黄金。 一月后,我怀上了蔺大少爷的孩子。 我以为是避孕措施没做好,却听邓氏轻飘飘地说:“生下来,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为了女儿,我咬牙忍下孕育之苦。 可一年后我刚生完孩子,就被抹了脖子扔进海里。 死后灵魂七日不散,我看见邓家女抱着我刚生下的孩子舒舒服服坐稳主母位置,看见我的丈夫婆母拿了赏钱还了赌债,转身把我女儿随便找个牙子卖了。 最后,我重生了。 这一次我决心为自己挣个前程。 · 沈姝婉艰难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还能感受到海水倒灌的窒息和绝望。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颈部动脉,却没摸到伤口。 有人救活了她? 心脏骤然一缩,她坐直起身。 西洋水晶吊灯,大红销金幔帐,紫檀雕花拔步床,一对龙凤喜烛摇曳着烛光,照亮屋内大小张贴的“囍”字福样。 这场景她再熟悉不过。 是蔺公馆大少爷的婚房。 大少爷又结婚了?可她怎么会在这儿? 沈姝婉低头看去,光滑的蚕丝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红痕的肌肤。黛色真丝吊带裙松松垮垮吊在身上,布料滑得像水,胸前那块却被狠狠揉皱。 不对,这个场景她见过。 她仓皇地四周张望,果然瞧见墙上挂历的时间。 1928年11月。 她重生了。 回到一年前,“香江船王”蔺氏长孙蔺云琛与宝林药业集团千金邓媛芳大婚当天。 而这一夜,跟蔺少爷入洞房的不是邓家女,是在蔺家当奶妈的她。 她深吸一口气,卧室内法国香水的味道混杂着男女事后靡靡气息,深入肺腑。她清醒了许多,前世的记忆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播放。 “吱呀——” 门被推开了,梳着两条辫子的丫鬟春桃走进来,把手中端着的铜盆往桌上重重一放,“醒了?还不赶紧洗干净,随我去见夫人!” 春桃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女人,衣衫不整,大片春光泄露,胸臀丰腴,腰肢却纤细柔婉,裙摆蹭到大腿根,两条光洁的长腿泛着白玉光泽。 “贱蹄子,大少爷早走了,扭成这副骚样子给谁看!”春桃忍不住骂了句。 要不是婉娘五官跟夫人相似,哪轮得上她这样的下贱胚子爬上大少爷的床。 沈姝婉倚在桌旁,颤颤地拿湿布擦洗身体,水珠所到之处,白嫩娇肤绽出淡淡的粉红。擦过后背,又将胸前扯开,雪花花一片刺得春桃两眼发红。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药,丢到沈姝婉面前。 “这是回奶药,喝下去半刻钟就能回奶。以后服侍完大少爷,你都要记得吃药,免得让三房的人瞧出端倪。” 沈姝婉仰头就把药直吞下去。 两坨饱满的白肉缓缓挺立起来,涨得她又闷又痒。 春桃看在眼里,眼红得更厉害了。 “穿好衣服跟我来。”她咬着牙出去。 沈姝婉默默地捡起地上那件藕荷斜襟棉布衫,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官带着江南水乡蕴养出的柔媚娇弱,眼波流转间,是惊惧过后强行压下的冷静。 所有见过这张脸的人,都说她长得像邓媛芳。 邓氏是港城有名的豪门,能跟邓家千金长得像,是她的福气。 可前世,正是这张脸害了她。 跟着春桃走从后门走出,绕过花圃,穿过月洞门,来到隔壁的淑芳院。 屋内坐着一位身着绛紫色旗袍,披着羊绒披肩,仪态雍容的少妇。 正是邓媛芳。蔺家大房的当家主母。 沈姝婉垂下眼眸,按照规矩行礼。 邓媛芳慢条斯理地拨弄茶盏,一言不发。 倒是站在旁边的管事婆子张妈妈啐了一口,鄙夷地扫视这具颤抖的身体,“叫你代替夫人伺候少爷,你需规矩端方,才不失了夫人名门闺秀的风范。你倒好,借此机会狐媚惑主!” 她三两下阔步走到沈姝婉面前,一把撕开她胸前的衣襟。 本来藏在薄衫下若隐若现的红痕,当即袒露无疑。 “看看你身上的污秽!可见昨儿是使劲勾引,真不要脸!” 邓媛芳的手猛地一颤,沸腾的茶水烫得她生疼,然而她的心更是揪痛得厉害。这一道道唇印,像打在她脸上的巴掌,让她颜面尽失。 偏偏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沈姝婉心底更是恨极了,面上却装作一副受惊的模样,哭着跪在地上,“夫人明鉴,奴婢什么都没做,是大少爷他……” “混账东西!”张妈妈勃然大怒,扬手给了她一巴掌,“若非你跟我们奶奶有几分相似神韵,你连同少爷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沈姝婉捂着脸颊,惊慌无助地哭道,“奴婢一切都谨遵少奶奶的吩咐,半点不敢逾矩!” 两厢僵持不下,另一个丫鬟秋杏发了话,“想来昨晚大少爷喝醉了酒,行事自然粗暴些。眼瞅着天要亮了,少奶奶还得去给老祖宗请茶问安,可别在这蹄子身上误了吉时。” 沈姝婉含泪点头称是。 邓媛芳看她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子,渐渐消了气,给秋杏使了个眼色。 秋杏端来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几包红纸封好的银元。 “这儿有两百银元,”邓媛芳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知你家境贫瘠,婆母蛮横,丈夫又嗜赌不成器,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女儿。这些钱,应该能解你燃眉之急了。” 沈姝婉看着那些钱,前世,就是这些钱,买断了她的尊严、她的身体,还有她和她女儿的性命。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张妈妈不满道,“你该不会是嫌少吧?” 压下心底的恨意,再抬眸时,沈姝婉眼底多了一层水雾,怯生生地看向高坐的少妇,“当初,少奶奶应允的是两百两黄金……” 邓媛芳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屑。 她不怕沈姝婉贪财。有欲望,就有弱点,欲望越强烈,越容易被掌控。 “谁告诉你这是所有了?”邓媛芳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以后每伺候少爷一次,都有十块银元的赏钱。并且,你的月例按通房的份额给。” 屋内的丫鬟和妈妈们都变了脸色。 这下沈姝婉的月钱岂不是比她们几个都高了? 第一卷 第2章 上辈子睡过的男人 张妈妈第一个不同意,“少奶奶,婉娘是三房少爷的奶妈,月钱是公中从三房账上划的,咱们大房出面干预,容易引人生疑啊。” 没想到邓媛芳的回答更令人惊讶,“不足的银钱不从公中走,从我的月例里扣。” 春桃气得横眉竖眼。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祖上还是满洲八旗后裔,论理她算半个主子小姐,要当通房也是她先当,怎能便宜一个野村妇。 沈姝婉却还杵在原地不动。秋杏硬把托盘塞进她怀里,“婉娘,贪心不足蛇吞象,把眼界放长远些。只要你安心给我们奶奶办事,将来好处少不了你的,保你全家一世富贵。” 一世富贵? 沈姝婉几乎冷笑出声。 你们所谓的一世,也太短了吧! 前世她们也是这般承诺的,结果呢? 被逼假扮邓氏跟蔺大少爷夜夜缠绵,一年后,她刚生下蔺大少爷的孩子,就被邓家雇佣的杀手抹了脖子扔进海里。 死后灵魂七日不散,从公海飘回太平山顶,看见邓媛芳抱着她苦苦怀胎十月鬼门关前逛一圈才生下的儿子,春风得意地坐稳了蔺宅主母位置;看见她的丈夫婆母拿了邓家给的赏钱还了赌债,转身却把她刚满一岁的女儿卖进夜场。 叫她怎么不恨! 老天都看不下去,赐了她重头再来的机会。 这一次,沈姝婉决心为自己争个前程。 让那些践踏她身体和生命的人,通通都没有好下场。 “婉娘,婉娘?大少奶奶跟你说话呢。” 秋杏催了几次,沈姝婉终于接过了托盘,跪在地上拜了拜。 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温顺和乖觉,“是,大少奶奶,婉娘但凭您吩咐。” 天边日出乍现,破晓来临。 外头传来通报,蔺大少爷回来了。 邓媛芳心中一紧,“可有打听到大少爷往哪儿去了?” 那丫鬟答得喜形于色,“回少奶奶,大爷刚进门就赶着回月满堂找奶奶,听说奶奶回屋了,正火急火燎往这儿赶呢,估摸着时辰,该到院门口了。”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又跑了一个小厮,嘴里囔囔着,“大爷来了!大爷来了!” 邓媛芳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个女人还在这儿!绝不能让他瞧见! 还是秋杏稳重,当即搀住自家主子,安排沈姝婉躲进内室。 雕花玻璃门徐徐敞开,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身姿挺拔,面容清隽冷峻,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大步迈进屋内,伴随着冷冽的北风。 沈姝婉躲在内室的屏风后面,只瞧见了墙上映照出那个修长的身影,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上辈子睡了整整一年的男人。 而那一年里,因为她的刻意伪装,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识破她的身份,还一直以为白天和夜里见到的女人是同一个。 荒唐又可笑。 而这一世,她必须好好利用接近这个男人的机会。 邓媛芳也很紧张,她主动迎了上去,努力学着沈姝婉的温婉嗓音,“爷,累了吧?我让小厨房炖了参汤,一会儿你尝尝。” 就像无数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春桃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少爷,其实这碗参汤是少奶奶亲手做的,她不好意思和您说,怕您笑话。” 蔺云琛面色始终淡淡的,听到这番话,总算有了反应。 “为何?” “啊……?”春桃的笑容凝固嘴角,她没听懂这位主子的意思。 蔺云琛淡如冷月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邓媛芳脸上,“你做参汤给我,我为何会笑话你?” 邓媛芳脸上的表情微僵,微不可查地怒视了春桃一眼,转而又露出笑容,“婢女不懂事,乱说话,爷您别见怪。我平日常读老祖宗的书,说君子远庖厨,她们便胡乱记在心上了。” 春桃心想这剧情怎么和话本子里看的不一样呢,蔺云琛强大的气场逼得她六神无主,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抽死那个多嘴的自己。 “无妨。”蔺云琛只觉得今早的邓媛芳比昨夜拘谨许多,他猜是新妇腼腆,便径直走到她身旁坐下,手环过她的腰间,想把她抱到腿上。 邓媛芳吓得浑身一悚,“爷……佣人们还在呢!” 蔺云琛刚刚触碰到肉体的手顿了顿,收回。虽仅仅一瞬,他觉得邓媛芳的腰肢好像没有昨夜那般柔软有温度。 “嗯。”他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看起来,目光落在上面却没有聚焦。 邓媛芳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压住心底的震惊,努力寻找新的话题,“爷连夜出去,是船会出事了吗?” “没事,已经解决了。”蔺云琛言简意赅。 “……父亲昨儿送来的新茶,说是明前的狮峰龙井,要不要尝尝?” “放着吧。”他依旧没有抬头。 这种冰冷的疏离实在让人难堪,邓媛芳只觉得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在四周。 她和蔺云琛仿佛是两个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除了家族生意这些干巴巴的话题,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称之为交流的切入点。 屏风后暗中窥伺的沈姝婉心中冷笑。 她前世对蔺云琛了解不深,每夜与他欢愉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能看出来,对蔺云琛来说,回到这个家,本身就不是一件能让他放松的事。 就在这时,蔺云琛忽然放下了报纸,站起身。 “时间还早。”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将邓媛芳完全笼罩,“我们再回屋睡会儿。” 邓媛芳愣在原地。 这会儿天刚刚亮,确实没到晨昏定省的时间。 蔺云琛忙了通宵没合眼,想睡个回笼觉也符合生理需求。 但他说,“我们”? 难道…… 果然,像是应了她的猜测,蔺云琛上前将她揽在怀中,弯下腰,脑袋轻轻搭在她肩头。 “昨夜是新婚之夜,本该陪你到天明的。现在补偿你。” 邓媛芳脸上强撑的笑容几乎要撕裂,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我……昨晚太累了,我身子有些不适……” “那更应该休息了。” 蔺云琛的话听不出半点情绪,下一秒他似乎要把邓媛芳打横抱起。 邓媛芳下意识身子往后缩。 不,决不能现在就跟他同床。 她和沈姝婉仅是样貌相仿,身材和性格都完全不同。 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难免有被识破的可能。 当然,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她害怕蔺云琛。 第一卷 第3章 再赴巫山 哪怕是跟他有一点隔着衣料的身体接触,都已经让邓媛芳产生强烈的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爷,您先行一步,我让丫鬟们在雅间备好了热水。我随后就来。” 这次蔺云琛没再步步紧逼,转身往外走。 看着人走远后,邓媛芳撑着桌案,身形晃了晃。 春桃赶忙搀扶住她,“少奶奶可是要沐浴?奴婢给您备水去。” 邓媛芳大口喘着气,摇头,抬眸给秋杏使了个眼色。 秋杏心领神会,拉开春桃,“你赶紧去把避奶药取来,给婉娘服下。” 春桃满眼不解,“什么?!又让那贱蹄子去服侍少爷?凭什么呀!” 秋杏横了她一眼,“少奶奶自有打算,你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 春桃敢怒不敢言,气势汹汹地绕到内间。 一进去就看到沈姝婉那张迷茫乖觉的脸蛋。 “真是便宜你了……”她嘟嘟囔囔的,从衣柜中取出一件藕色的寝衣。 “赶紧换上,来活了。” 外头,邓媛芳支走了周妈妈,任由秋杏扶着她坐下。 “少奶奶,您别太担心了。奴婢都打听过了,婉娘是极老实的脾性,又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软肋牵挂颇多,任凭她怎样都翻不出花来。” 邓媛芳扶额,“我不是担心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卑贱丫头,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做,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我是怕……”她抓住秋杏的手,一脸惊魂未定,“万一蔺云琛看出来,怎么办?” 秋杏温柔地捧起邓媛芳的脸颊,将她额间密密麻麻的汗珠拂去。 “不会的,且不说您事前已经提前安排奴婢在婉娘的饭菜里下了西洋进口特效药,让她的身体回到未生育前处子时的紧致状态,再者,蔺少爷在结婚前都没怎么见过您,只要今后您坚持不跟他亲密接触,又不让他白日里瞧见婉娘,他如何能想得到其中关联?” 邓媛芳稍稍宽心了些。 春桃领着换好衣服的沈姝婉出来。 原本宽大的真丝寝衣穿着她身上竟有些紧致,玲珑身段在柔光下若隐若现,峰峦傲挺,脸上却带着茫然与顺从。 邓媛芳仔细端详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庞。 她不得不承认,婉娘比她多出来的那几分妩媚和娇嗔,最是讨人欢喜。 怪不得只用了一晚,就让蔺云琛对她念念不忘。 她眼中闪过一抹嫉恨,但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撇过头。 “去吧,谨言慎行,若是被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沈姝婉柔柔地应着,跟着春桃回到蔺云琛所居住的月满堂。 刚进屋,春桃就及时把水晶吊灯关了,点燃了几根红烛,随后用力将沈姝婉推到那张铺着红色棉被的拔步床上。 很快,蔺云琛带着一身湿漉的水汽走来,仅着睡袍,胸襟微敞。 春桃黑着脸退居门外。 蔺云琛走到床边,隐约看到被褥下那道背对着他曲线起伏的身影。 他的眼睛曾受过伤,夜里视物不清,乍一看以为对方身上未着半缕。 他直接上了床。 触及那温软滑腻的肌肤时,他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身体绷紧。 随即听到一声细若蚊蚋的呜咽。 与方才在淑芳院时,那种僵硬如木头的感觉,全然不同。 沈姝婉的微微颤抖不是装的,她的身体对这个男人的触碰仍有本能的记忆。 蔺云琛踏月而归的情景和前世发生的一模一样。 但前世的她内心只有彷徨无助,压根没注意蔺云琛在床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次次被迫承欢。 这一回,她终于抬眸直对上男人充满欲望的目光。 她顺从地依偎过去,将自己柔软的身体曲线贴合在他怀里。 “昨夜,辛苦你了。”蔺云琛温柔的身躯紧紧贴着她,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妾服侍爷,是应当的,不辛苦。”沈姝婉软软地缩在她怀里,像只猫儿。 “嗯。”蔺云琛带着薄茧的手往那最柔软的地方揉了揉,“那还能做吗?” 黑暗中,沈姝婉缓缓红了脸颊。 娇羞的姿态恰到好处。 “只要爷想,妾不敢不从。” 蔺云琛在她脖颈处深深一吻,闷哼道,“我不会强迫你,要你愿意才行。” 衣衫半褪,意乱情迷。 迷糊间听见蔺云琛说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 沈姝婉心中干笑,她哪有钱买什么香水,是不过是用花瓣做的皂角罢了。 卧室外,春桃听着屋内的暧昧声响,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云雨渐歇,才见蔺云琛披着黑色大衣出来。 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模样。 “夫人睡了,让她多睡会儿,晚些时候我再来陪她去给老祖宗请安。” 春桃低头应诺,眼底的怒火几近迸发。 沈姝婉被春桃用十块银元砸醒时,一副懵懵的模样。 照例吃完回奶药,一路跟着回到梅兰苑,天终于大亮了。 路上,春桃不断敲打她,“记住你的身份,我们奶奶吩咐你的事,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平日尤其避着大少爷和他身边人,别到处露脸。主母仁厚,赏你前程,是你命好。别不识好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沈姝婉全程低眉顺眼,一一应下。 梅兰苑在蔺公馆西侧,紧挨着角门,隔着一堵墙就是后巷集市,专门分给府上有点资历的老妈子们居住,方便她们偶尔进出公馆采买货物。 三房给刚出生的蔺五少爷安排的几个奶妈,也被分配在这儿。 此时天大亮,奶妈们都已起身梳洗,正准备到主子屋里去听候吩咐。 沈姝婉一进门,几道或明或暗的目光纷纷投射到她身上。 “哟,这是打哪儿过夜,还知道回来?” 奶妈周巧姑仗着进府时间最长,曾给三房另一位三少爷喂过奶,资历最深,平日没少在梅兰苑耍威风。 这批新入府的奶妈里,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沈姝婉。 其他人都是灰头土脸、风尘仆仆的中年仆妇,即便是最年轻的奶妈秦月珍,看上去也就是寻常人家的平民少妇。 偏偏眼前这位,不仅有个装模作样的小姐名字,再瞧她那矫揉做作的模样,站出去别人还以为是谁家老爷娇养的宠妾。 另一位奶妈赵银娣围着沈姝婉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地掩住口鼻,“这一身骚味儿,怕是熏得哪个男人的床都香了吧?” 第一卷 第4章 怎就非她不可 春桃站在门口嗑瓜子,乐滋滋地看好戏。 等里头的浑话都骂了个遍后,她才慢悠悠地走进去。 大房新夫人新入门,这儿多是三房的人,很多人还没见过春桃。 赵银娣最机灵,反应得很快,马上变了脸色,笑嘻嘻地迎上去,“这不是大少奶奶身边最得脸的春桃姑娘吗?怎么有空来咱们梅兰苑了?大奶奶有何吩咐尽管交代~” 周巧姑一听,当即凑过来,“原来是春桃姑娘,哎呀,刚来咱们府上不知道住不住得惯?我在蔺公馆待了几十年了,有什么麻烦事尽管问我!” 春桃很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眼睛快斜到天上去,指了指婉娘,“我送她回来。” 众奶妈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 春桃搬出早就准备好的托词,“大奶奶进门前找师傅算过,要寻个贵府上和大奶奶八字相合且已婚已育的女子,在新婚夜守住婚房镇邪冲喜,大奶奶找管事的查问后,说婉娘最合适。” 周巧姑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哈哈,原来是这样啊,难怪,我说呢,咱们蔺公馆的风气一向很好,从不曾听说谁敢半夜私会偷腥的。” “嗯,那是自然,”春桃刻意地走到沈姝婉身旁,挽着她的手臂,装作亲昵模样,“婉娘,昨儿累着你了,快些休息吧。日后我们奶奶有啥要紧事,还来找你。” 说完,她像是没见到其他人眼底妒忌的火光,扭着腰肢离去了。 她一走,屋内其他人都变了脸。 “好啊,一夜不见,竟然攀上了大房,卖主求荣的下贱胚子!且等我到三奶奶跟前说,看你还有什么脸!”周巧姑一把拧在沈姝婉的胳膊上,恶狠狠地说道,“你别以为从此就比我们高出一截了!有本事让大房奶奶把你要过去,最好扶你做个姨奶奶,否则你在梅兰苑住一日,就乖乖认好你伺候人的丫鬟命!” 赵银娣狠狠地点头附和。 刚刚她还有点拿不准春桃的意思,究竟是不是在警告她们,从此婉娘就是大房护着的人了?那她们以后都得对婉娘毕恭毕敬的? 周巧姑这话说得很巧妙,一下子点醒了她。 若大房真想要婉娘,就不会把她再送回来。 显然是个被人用完就扔的废物。 “我说你也太不拿我们当自己人,大房奶奶有事找你,却从不曾听你说过,可见你藏奸作妖的歪心思!”赵银娣嗤笑道,“没想到吧。人家只是找你一趟,草草打发完事了。难不成你还指望靠大房平步青云?” 沈姝婉咬紧下唇,没有反抗。 三房和大房表面和气,内里却势同水火,这是一众婢子都深谙的道理。 春桃是故意在这群奶妈们面前表现出与她关系好的,做出她背地里投靠大房的假象,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前世她还会因此为自己辩解,在深夜暗自神伤。 此刻她却觉得,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 这些人在梅兰苑里斗得你死我活,还不是逃不过为奴为婢任人宰割的命运? 赵银娣被她气得窝火,抬脚往她的翘臀上重重一踢,“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昨晚小少爷发烧,梅兰苑上下都累了一整夜,偏你到外头躲清闲!去,把院子里的衣服都洗了!” 一般情况下,奶妈们的衣服有更次等的丫鬟们帮忙浣洗。 为了让她们有充分精力产出更高质的奶水,平日不会给她们安排体力活,饮食起居也有小丫鬟负责照料。 但沈姝婉动了动嘴皮子,愣是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来到院子里。 院里的丫鬟们都是见风使舵,知道周巧姑和赵银娣最有说话分量,都围着她俩转。眼下更乐得躲到一旁,全都在看沈姝婉笑话。 正逢腊月春寒,外头北风萧瑟。沈姝婉跪在池子边,身上承欢后的疲倦和酸软,如潮水般涌来。 更难受的是,小腹传来隐隐坠痛。 应该是邓媛芳给的那两种药的副作用。 前世也是如此,在她服侍蔺云琛之前,必须服下短效避奶药,否则半途产奶容易被怀疑,结束后又要服用回奶药,继续回到三房当奶妈。 但据她了解,这两种药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可能是邓家秘密研制的非法药物之一。 长期服用会有严重后果,前世她的身体到后来就是这样被拖垮的。 没多久,三夫人身边的李嬷嬷过来,喊奶妈们去给小少爷喂奶。 周巧姑领着其他几位奶妈去了,临行前对她说,“昨夜你为大少奶奶守一夜婚房,奶水肯定不好,你就不必去了。” 沈姝婉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半盏茶后,李嬷嬷又出现在院里,慌慌地拉着她。 “婉娘,你怎么干起这些脏活了?快随我过去,三奶奶四处寻你不见,快急死了!小少爷哭闹一早上了,指名要你喂奶呢。” 这一切都在沈姝婉的意料之内。 前世,她被周巧姑等人刁难,心中不忿,据理力争,她强硬,周巧姑自然不敢让她干活,可等她到了小少爷跟前,却因通宵熬夜奶水量少,再加上周巧姑拱火告状,让她从此被三房忌惮排挤。 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她们自己找上门。 沈姝婉心中有数,一众奶妈当中,小少爷最喜欢她的奶水。 来到沉香榭,果然听见三房小少爷蔺家瑞的哭闹声响彻天际,刚进门,一个奶瓶飞了出来,堂屋内众人急得团团转,却听小少爷嘴里含糊地喊着,“婉娘……婉娘……” 周巧姑、赵银娣等众奶妈都推居两侧,卑微俯首,见她来,个个眼红发热。 这贱皮子究竟给小少爷下了什么迷魂药!不过喂了半月,怎就非她不可了! 高堂上,三房夫人霍韫华满脸写着不耐烦。 她对这个婉娘有点儿印象,很漂亮,和新来的大房媳妇很像。 一样的让她心生厌恶。 每每看见这张脸,她就忍不住回忆起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正因此,纵使婉娘的奶水养得最好,霍韫华也从没考虑过把她提拔为奶娘院的主事。 第一卷 第5章 装病 “我听巧姑说,你昨儿接了大房的活?”霍韫华眯了眯凤眸,冷言道,“当初招你进府,我原是不同意的,我院中最忌讳搔首弄姿心思不干净的人,是李嬷嬷替你求情,说你家如何困难,我才愿意帮忙。你应该清楚,现下你的月银赏钱都是谁在给。” 沈姝婉扑通跪下了,“昨儿大少奶奶临时找的我,夜深了来不及回禀奶奶,是奴婢的错。但大少奶奶说,只是安排我在新房外的暖阁里睡一夜,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好吃好喝地供奉着,既沾了福气喜庆,又不会受累,也不影响第二天给小少爷喂奶。奴婢这才答应了。” 她说得战战兢兢,嗓音绵软无措,道理却字字铿锵。 “而且,奴婢听春桃说,大少奶奶主要是想蹭一下您生儿子的喜庆,又不好意思跟您说,便拐着弯地把奴婢这个奶妈请过去……”沈姝婉故意压低嗓音,悄悄观察上座人的眼色。 最后几句话完全说进了霍韫华心里,她面色缓了下来,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既然大房主母如此良善,愿将新妇福气与我三房之人分享,我作为她的三婶婶,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你起来吧。” 沈姝婉暗自松了口气。 李嬷嬷把小少爷抱到她面前,欣慰地点了点头。 沈姝婉接过来哄,却没有喂奶的意思,抱着哼了几声歌谣,又还到李嬷嬷怀里。 “三奶奶,奴婢今日恐怕没办法给小少爷喂奶了。” 霍韫华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你刚刚不是还说,大房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不影响你今日的工作吗?” 沈姝婉淡淡地瞥了身侧的几个奶妈,唇畔漾起浅浅的笑。 周巧姑和赵银娣暗觉不妙。 下一秒,就见沈姝婉直直栽倒在地。 “啊!”霍韫华当即尖叫起来。 小少爷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兵荒马乱中,李嬷嬷喊着,“快,快去叫顾医生,就说有个奶妈晕倒了!” 霍韫华倒在几个丫鬟怀中,大口喘着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们招佣人的时候仔细些,尤其是奶妈,身体虚弱的断不可招用!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李嬷嬷把小少爷交托给其他人带下去,顶着巨大的压力解释道,“婉娘的身体一向很好,否则大房也不可能瞧上她,让她去冲喜,不过……” 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霍韫华急得冒火,“要说就赶紧说!是不是大房把她搞成这样的!” 本来也可以把事情引到大房身上,但这样只会显得沈姝婉卖主求荣,不把三房放在眼里。 所以在刚刚来时路上,她提前做好了准备。 同一时间,李嬷嬷也想到了当时沈姝婉拉着她说的话,压下加速的心跳,照着沈姝婉的嘱咐说道,“方才奴婢去梅兰苑接婉娘时,见她跪在池子边冷水洗衣服,外头天寒地冻的,想来是着凉了。” 周巧姑和赵银娣相视一眼,彼此都觉得脊背发凉。 “洗衣服?”霍韫华不解道,“奶妈们的衣食起居不是有小丫鬟照看吗?为什么婉娘要自己洗衣服?” “这……”李嬷嬷意味深长地看向众奶妈,“奴婢也不知。” 霍韫华却从她的眼神中瞧出了端倪。 下人们的勾心斗角她没心思过问,但影响到了她的宝贝儿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简直岂有此理!谁给你们的胆子自作主张体罚他人?!” 她大吼一声,所有奶妈们齐刷刷跪下。 外头佣人来传话,穿着白大褂胡子花白的顾医生拎着医药箱行色匆匆赶来。 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布长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是三房原配夫人的儿子,三少爷蔺昌民。 顾医生诊断后说是“寒气入体,忧思过度,损伤元气”,需得服药三天,静养几日,这段时间自然无法断奶了。 霍韫华当即沉下脸,利落地克扣了所有奶妈的分例。 周巧姑和赵银娣心里恨极了,却半句不敢多嘴。 至于沈姝婉,自是先发落回家养病,病好后再入府就职。 李嬷嬷心道沈姝婉料事如神,连这个结果都想到了。 仍是按着沈姝婉的嘱咐,劝说道,“夫人知道婉娘家里的情况,老的小的都不是省心的,若就这样不省人事回了家,就算没病都得被折腾死。” 霍韫华听后,面色不显,淡淡地喝了口茶水,“你道如何?” 李嬷嬷赶忙把准备好的话搬出来,“不如把婉娘留在咱们院里,随便腾个小间给她将就住着,用府上的良药养着,怎样都比外头好得快些,耗费的银两从她月例里扣就是了。奴婢不是可怜她,这一批奶妈里,偏生她的奶水最足最甜,小少爷最爱喝。” 她贴近霍韫华的耳畔,小声道,“而且奴婢当初悄悄找人算过,她的八字是极好的,给她养的孩子都能健康长大,要不然大房也不会挑她去冲喜。” 霍韫华听着有几分道理,但仍犹豫不定,“若留在府上,少不得麻烦顾医生了。被其他几房听去,又有闲话要说。” 李嬷嬷一想也是,虽说现在是新时代了,但蔺公馆里总还有些存着老思想的老顽固,别的不论,老夫人就是头一位。 若让老太太知晓,他们三房找洋医生来治一个小小奶妈…… 蔺昌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歪靠在椅子上的女子。 从他进来那一刻,他就有所猜测,直到顾医生检查完,他更加笃定。 这个女人在装晕。 顾白桦老先生是港圈豪族中出了名的老油条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女子后宅纷争,他老人家向来不听不看不说,从不掺和。 本来蔺昌民也不爱多管闲事,但眼前这个女子,身段袅娜,娇软温润,不仔细看,五官轮廓还长得有点像他昨日新进门的大嫂。 这样漂亮的女人,装扮装扮都能送到百乐坊拍电影,竟是个给主子家奶孩子的? 奶妈,在他的概念里,是旧时代的产物。 他是新时代的青年,本不该对她有任何非分念想。 可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始终没办法移开。 “母亲,孩儿也是学医的,不如把婉小姐交给我吧。” 第一卷 第6章 母亲 霍韫华挑了挑眉,目光缓缓看向眼前人。 她平日甚少关注这个儿子。 说是儿子,蔺昌民其实只比她小三岁。 非她所出,是蔺三叔早年病逝的原配夫人留下的独子。 两年前她嫁进蔺公馆时,蔺昌民还在西洋学医,今年刚毕业学成回来。 听下人们说,这位三少爷整日醉心文学诗会和医馆药铺,除了晨昏定省,鲜少过问府中庶务,更从不插手内宅女眷之事。 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霍韫华循着蔺昌民的视线,看向歪倒在椅子上我见犹怜的婉娘,心下冷笑。 饱读诗书的新时代青年又如何?骨子里依旧躲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婉娘确实有些斤两,能轻易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好在三爷多数时间都不在公馆里,否则她还真不敢把这等蛊惑人心的尤物放在身边。 她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浮叶,语气听不出喜怒,“昌民既主动请缨为母分忧,为母就放心把婉娘交给你照料了。务必尽快把她调养好,你弟弟还离不得她的奶水。” “母亲放心,孩儿知晓。”蔺昌民微微躬身,态度不卑不亢。 “若有问题,记得请顾先生多多指点,不要逞强。”霍韫华不忘叮嘱。 两个粗使婆子小心翼翼地将沈姝婉扶起,带出正堂。 霍韫华收回目光,问李嬷嬷道,“昌民这孩子,年岁也不小了,前些年被读书耽误了,这趟回来,也该给他相看相看。再耽搁下去,只怕旁人会议论我这个做主母的不上心。” 李嬷嬷回道,“夫人放心,三少爷一表人才,学问又好,定能寻得一门好亲事。只是奴婢听说,现下外头都流行自主婚配了,三少爷最爱弄新潮的,奴婢担心……” “我只比他大三岁,他读的那些书,我也读过,”霍韫华说起这事便来气,“我又没强逼他娶谁,他是蔺家三少爷,身份何等尊贵,全港城名媛淑女随便他爱选谁选谁,这还不够?难不成那些人都够不上他的眼?” 李嬷嬷立马领会了主子的言外之意,夫人这是瞧出三少爷对婉娘有些不同,急着要用名门正娶的奶奶来断了他的念想呢。 那厢沈姝婉被抬回了梅兰苑。 却不是那间挤着好几个奶妈充斥着奶腥味的正院,而是西南角桂花树下的小偏院。 她记得这里曾是梅兰苑主事嬷嬷的屋子。 半年前主事犯了事被赶出府,院子便空了出来。面积不大,胜在独门独户,从外头回来不用再走正堂门,可以绕到侧门,穿过环绕花圃水榭的长廊,不用惊动任何人。 再看屋内,一应物什俱全。靠墙立着个积满灰尘的半旧柜子,窗下摆着榉木书桌,角落甚至还放了个缺了口的白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干枯桂花枝,残留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出戏的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沈姝婉脑中浮现当时和李嬷嬷谈话的情形—— “李嬷嬷,上回听巧姑说,您女儿双喜生产后奶水养不好,现下如何了?” 以周巧姑和她的关系,这些话自然是她偷听来的。 但李嬷嬷不知道,她只会觉得周巧姑在外头大肆宣扬她家中的丑事。 李嬷嬷脸色果然有些僵硬。 她女儿双喜原本预备着生产后进府当奶娘的,凭她有个在三房奶奶跟前做管事的母亲,她在奶娘院里定能混到头名。 谁成想双喜不争气,奶水不足,只能打消念头。 但这种事怎好意思让外人知晓? 姓周的死八婆,得找个机会治治她! “确有此事,”李嬷嬷脸上堆着干笑,“双喜身体瘦弱,多少补药砸下去都无用,不提也罢!” “其实奶水这事,我有独门秘方,”沈姝婉温婉地笑道,“李嬷嬷若是相信婉娘,改日可让双喜按我说的方子调养,保证奶水充沛,甜而不腻。” 李嬷嬷听得眼睛发亮,“信的,信的,自然是信的!” 婉娘是奶娘院里最讨小少爷欢心的,她的法子铁定最有效用。 不过这种秘方,按理说绝不愿意轻易传给他人。 像是为了印证李嬷嬷的猜想,沈姝婉开口道,“婉娘有一事要麻烦嬷嬷……” 回忆淡去,眼前景物渐渐清晰。 “婉小姐醒了?”蔺昌民将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床前。 沈姝婉赶忙支撑着坐起身,虚弱姿态摆得恰到好处,“谢三少爷关心,奴婢好多了。但这里是……” “是我向母亲讨来的。一来此处幽静,利于静养,二来恐你将病气过给其他人,特准你暂居此屋。”蔺昌民倒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沈姝婉垂下眼帘,“婉娘身份低微,却劳烦少爷亲自照料,实在问心有愧。如今唯有尽快康复,侍奉好小少爷,方不枉费主子们的恩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蔺昌民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游移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那里露出一段细嫩如玉的脖颈,让他的心跳不由快了几拍。 “谈不上照料,”他推了推眼镜,掩盖内心的失态,“其实婉小姐并非表面上这般病弱不堪,对吗?” 他竟看出来了。 沈姝婉眼底闪过片刻诧异,随即迅速覆满水光。 “三少爷明鉴,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微微侧过脸,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一滴,嗓音带着沙哑柔媚,“往日只因奴婢在三奶奶面前得脸,能多喂小少爷几口奶水,便遭人妒忌。冷水洗衣事小,白日克扣吃食,夜里泼水放蛇,下人们之间的腌臜事少爷您是想象不到的!奴婢病一遭,把喂奶的机会分些给其他人,或许奴婢的日子还能好过一些……” 他看着她,目光透过镜片,显得几分幽深。 “罢了,”良久,他叹了口气,将药碗端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 沈姝婉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过了。 她捧起那碗药,没着急喝下。 “这些只是调理气血的温补良药,对身体有益无害。”蔺昌民看出她的犹豫,解释道。 沈姝婉见心思被戳破,面色微红,索性低头小口小口喝起药来。 蔺昌民在旁静静地看着,看她喝药时胸脯处隐约可见的隆起随着吞咽微微起伏,看她宽大的布衫遮掩不住窈窕身段,还有一股中药味混着她身上甜腻的奶香,萦绕在鼻尖。 他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悸动,从他心底萌发生长。 “母亲”这个词突然在他脑海中反复涌现。 第一卷 第7章 深夜闯入的男人 门外传来一声高呼。 “婉娘,你可好些了?我们来看你了!” 大门猛地踹开,一群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水果鸡蛋糕点。 “……三少爷,您在啊?”周巧姑脸上堆着的笑容有些僵硬。 蔺昌民一秒收回神色,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周妈妈早。你们聊吧,我还有事。”他理了理衣襟,拎着药箱离开了。 临走前淡淡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我和顾医生晚点再来复诊。” 他一走,屋内气氛才缓和过来。 “哎呦婉娘,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们了!”周巧姑一进来就挤到床边,伸手揽住沈姝婉的肩膀,被后者不露痕迹地避开。 “是啊!你说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说出来大家也好照顾你呀!”赵银娣嘴里还磕着瓜子,满脸埋怨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现在好了,咱们都被克扣了分例,这可不是无妄之灾吗!” 周巧姑呸了她一口,“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最辛苦最难受的是婉娘!要我说,大家伙全都活该!谁让平日里没照顾好梅兰苑第一红人呢!” “是是是,我们都有错,”赵银娣砸吧着嘴,眼神乱飞,“对了婉娘,三少爷对你很好啊,你们以前认识?” 沈姝婉心中冷笑。 这些人无非是想来探探虚实,看她是不是真的病了,试探主子对她的态度。 她们当然是要清算的,但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沈姝婉又装回柔弱无助的模样,靠在床头,“不敢让各位姐姐费心,是婉娘自己不争气。婉娘不认识三少爷,他给我瞧病,不过是为顾着小少爷的奶水罢了。刚刚三少爷说了,婉娘少说也要调养十日,这段时间小少爷喂奶的事就有劳姐姐们了。” 周巧姑和赵银娣相视一眼,眼中多了几分雀跃。 看来这贱蹄子是真病了!这可是在主子面前露脸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咳咳,这是自然,你都生病了,那些粗活累活留给我们就行。” 一群人虚情假意地说了半晌话,终于要散了。全程少言寡语的秦月珍慢了几步,等人都走了才悄悄跟沈姝婉说,“婉娘,你婆婆来看你了,在角门外等着呢。” 沈姝婉放下热乎的药碗,心中冷意泛滥。 直到入夜,她才缓缓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角门处。 周王氏正叉着腰对守门婆子叫骂,“我儿媳妇生病了,我来看看她怎么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儿媳妇现在可是三房夫人少爷跟前的红人!小少爷都是喝她的奶水长大的,一口奶水半辈子娘,你懂不懂啊?” 几个守门婆子面面相觑,拿不准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沈姝婉躲在树荫后看了会儿,才整理衣衫走出去,脸上摆满倦容。 周王氏见了她,眼睛都亮起来,“婉娘!你可算出来了!这些下等奴才一个个鼻孔看人,全都欺负老娘,你得给老娘讨个公道!” 她扭着肥胖的身子,摇摇摆摆扑向沈姝婉,一把在媳妇腰间狠狠掐,“死丫头,听说你病了,把我吓得半死!阿珺仔还劝我说,若你病得严重,东家肯定放你归家,没放就是小病。我说不行,小病我也不放心,你可是我的宝贝儿媳啊!这不,赶着来瞧你了!” 沈姝婉越听,心中越冷。 前世,周王氏也是这副总为她好替她着想的伪善面孔,骗得她傻乎乎地为她母子二人苦苦奉献一世,临了才看明白他们的为人。 沈姝婉强压心中恨意,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婆婆,别担心,我只是感染了风寒,不碍事。” 周王氏哈哈笑起来,“娘就知道,娘挑的媳妇,能是病秧子吗!”她笑眯眯地在沈姝婉结实的屁股上拍了拍,又色眯眯地瞥她的胸脯,“对了,这病不影响你奶孩子吧?” 沈姝婉露出无奈的神情,“婆婆,正想跟您说呢,这段时间我都没法给小少爷喂奶了,月钱自然也得扣掉,最近手头紧,可能要辛苦你和周珺了。” “没钱?!”周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顾忌还在蔺公馆,赶忙压下去,“不可能吧?蔺公馆是咱们港城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就为着这几日生病,不说给你发点抚恤金,还要克扣月钱?太抠门了吧!你没找你东家说理?” 沈姝婉低垂着头盯脚尖,不语。 周王氏有无数想骂的词汇,到了嘴边终是什么都没说。她了解这个媳妇,哪都好,只一个毛病,窝囊。遇到事半晌憋不出个屁来。 当然,若不是这个毛病,她也不能这么轻易拿捏她。 周王氏稍微收了怒色,劝道,“我也不瞒你了,今儿走这一趟,原是想跟你讨钱的,芸丫头病了,要看大夫。” 芸儿病了? 沈姝婉心下猛地一跳,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对。前世这个时候,周王氏只是按例来找她要月钱,并没提芸儿生病的事。 极有可能是这次她没要到钱,又想拿芸儿来要挟她。 沈姝婉深吸一口气,摆出焦急担心的模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病了?可我这实在拿不出钱来,阿珺哥最近不是在码头做帮工吗?工钱还没发下来吗?” 周王氏当即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家里有余钱,我还会腆巴巴地找你一个小妇人要?” 沈姝婉低声哭泣,“明儿我休沐,正好能回家照顾芸儿。” “你又不是大夫,只怕芸儿的病拖不得。”周王氏叹了口气。 沈姝婉哭得越发厉害,直言自己没用。 周王氏见她这样不像装的,又怕闹得太难看,语气缓和下来,“你也别忧心了,趁早把病养好,想法子讨东家欢心,再把那些银钱要回来才是。芸儿的病,我再想想办法。” 沈姝婉含泪点头。 等周王氏骂骂咧咧走远,沈姝婉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必须尽快把芸儿带走,彻底摆脱周家。 躺在床榻上,她辗转难眠,脑子里不断浮现前世女儿被卖的画面。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沈姝婉心头一紧,以为又是大房的人。 “婉小姐,是我。”门外传来的竟是蔺昌民的声音。 第一卷 第8章 你身上有股奶味 她有些意外,连忙披了件外衫。 “三少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门外寂静下来,沈姝婉以为那人走了,谁知他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传来。 “婉小姐,是母亲派我过来的。” 沈姝婉踌躇片刻,没有去开门,却把木格窗支起半扇。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薄雾般笼罩在身着青灰布衫的男人身上。 那个清瘦修长的身躯,此刻显得越发单薄。 “三少爷是来给奴婢看诊吗?” 沈姝婉没有点灯,姣好面容隐在夜色里,暗暗端详着眼前的人。 她可不认为三夫人会挑这个时辰来给她看病。 蔺昌民摇摇头,嗓音带着一丝不自然,“是小少爷。夜里哭闹得厉害,说是要你的……” 他似乎对那个词羞耻于口,顿了顿,“原是李嬷嬷来的,但她老人家眼神不好,走夜路拐了脚,恰巧碰到我,我便自请来帮忙。” “所以,是要取我的奶水给小少爷吗?”沈姝婉轻轻地问道。 “嗯。”蔺昌民回得同样很轻。 “可奴婢正在病中,白日里夫人说过,不让我喂奶。”沈姝婉嗓音柔软,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蔺昌民根本不敢抬眸看她。 “其实是李嬷嬷的主意,”他慌乱地解释道,“其他几位姑姑都不行,又不敢大张旗鼓请婉小姐过去,只好出此下策。嬷嬷特来问我,你的病严不严重,我心想她白日也帮你说话,应该不会害你,就自作主张把事实告诉她了。” 这番话言辞恳切,于情于理倒说得通。 但重活一世,沈姝婉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敏感些。 她能捕捉到这个男人费力掩盖的情绪。 她有些恼怒,又觉得分外可笑。 世间男人果然都一样。 见色起意、欲火焚身的时候,连谎言都不懂编得像样点。 既然他把她当傻子欺骗,就别怪她把他引入局中。 “既是主子吩咐,奴婢这便给小少爷取奶。” 沈姝婉缓缓侧过身,微微拉开寝衣的襟口,光滑布料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月色朦胧下,饱满的轮廓散发出月华光晕。 蔺昌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沈姝婉柔柔地伸出手,“三少爷难道是空手来的?” 蔺昌民只觉得呼吸骤然急促,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他僵硬地从身后取出一个不大的瓦罐,烫手山芋般塞到她手里。 沈姝婉轻笑一声,又从架子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瓷碗放在桌上,然后背过身去,那双柔夷开始轻轻揉捏…… 伴随着娇软轻哼,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奶香。 蔺昌民全身气血上涌,脸颊滚烫无比。 沈姝婉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几乎将她点燃。 她一边动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哎,小少爷真幸福,夜里饿了讨奶吃也有这许多人为他奔走。可我女儿周芸,卧病在床,连药都没钱买。” 听到她有女儿,蔺昌民蓦地怔住了。 后来想起她是奶妈,自然有过身孕的。 “婉小姐的女儿生病了?什么病?” 沈姝婉摇摇头,“不清楚,我丈夫家境清苦,一家人省吃俭用也攒不下钱来,如今更是连请医生看病的费用都出不起。” 蔺昌民心下一动,想了想,“我认识几个医馆的学徒,若是你需要,可以请他们帮忙。药钱倒不急,只当你是欠的,改日再还就行。” 沈姝婉背对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便多谢三少爷了。” 瓷碗中的乳汁,渐渐盈满。 蔺昌民接过沉甸甸的瓦罐,手心尚带余温。 他不敢多留,几乎落荒而逃。 出了梅兰苑的门,迎面撞上李嬷嬷。 “三少爷,取到了吗?”李嬷嬷焦心问道。 她实在安抚不了饥肠辘辘又挑食的小少爷,只好半夜偷偷摸摸来找婉娘取奶,谁知夜深路滑,摔伤了脚。 幸好遇到了三少爷,愿意替她走一遭,还保证守口如瓶。 李嬷嬷喜滋滋地接过瓦罐,见蔺昌民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三少爷?您没事吧?”该不会夜里风大,撞见鬼了吧? 蔺昌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无妨,明儿我要出门一趟,若夫人问起,只说医馆有事。” 李嬷嬷愣愣地应下,心道三少爷好奇怪,他去哪儿也要跟夫人报备吗? 月色被浓雾遮掩,梅兰苑里的喧嚣渐渐沉寂。 沈姝婉刚合上眼,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一道倩影落在她的窗前。 “婉娘,来活了。” 沈姝婉睁开眼,迅速披衣起身,拉开了门闩。 春桃提着一盏小琉璃灯站在门外,昏黄的灯光映照出她那张年轻但刻薄的脸。 她照例将一颗药丢给沈姝婉,“赶紧把避奶药吃了。” 沈姝婉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春桃环视这屋子,皱眉掩鼻:“今儿爷歇在淑芳院,一会儿你先随我到东厢阁沐浴,把你这一身的奶骚味都洗干净了,再去伺候少爷。” “是。” 月色下,沈姝婉紧跟在春桃身后,穿过长廊和水榭,一路向东而行。 途中,趁春桃不备,她迅速将舌底压着的药丸取出,藏于袖中。 两个时辰后。 淑芳院内香气袅娜,蔺云琛半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着。月光透过帐幔,照在他身前横趴着的那具雪白光亮的身子上。 蔺云琛望着怀中的人,眼神愈发温柔。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温柔拂过肌肤,每到一处,白里透粉,宛若初绽的桃花。 “你身上,好像有股奶味。” 沈姝婉的脸往被衾之间埋得更深了。 今夜她没吃避奶药,就算春桃催她洗净身子,免不了还会渗出奶水来。 幸好她及时用被褥擦去,蔺云琛并没有注意到。 “还有一股药味。”蔺云琛嗅了嗅,又说,“你病了?” “是大夫开的调理气血的养生汤,”沈姝婉软软地埋进他怀里,“说是能助女子有孕的。” 蔺云琛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夫人是嫌我不够努力?” 他低下头,却见那双氤氲水汽的眸子怯生生地望着他,乖巧,又柔顺。 他深深吻下去,将那红唇含在嘴中轻柔吮吸,唇齿间含糊着,“夫人这么急着要孩子,是因为老太太白天那番话么?” 沈姝婉一下僵住了。 白天?什么话? 白天跟他在一道去见老太太的,是邓媛芳不是她啊。 第一卷 第9章 腰太软 沈姝婉温软的身躯瞬间绷紧,脑海中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有孕……孩子…… 她往蔺云琛怀里缩了缩,“老太太年纪大了,想抱曾孙子,享四世同堂之福,妾都理解。妾也希望能早日给蔺家开枝散叶……” 以她结过婚的经历推测,新婚夫妇给长辈问安,反复叮嘱的无外乎那几件事。 “早日诞下子嗣”便是其中一件。 再看蔺云琛的态度,她猜对了。 “老太太心直口快,你是我的正堂妻,将来也会是蔺家主母,她对你便严苛些,”蔺云琛的手指轻轻抚弄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但这是她老人家的想法,我不会强迫你。子嗣的事,你自己做主。” 沈姝婉默默听着,心底暗暗记下。 今日这俩夫妇去请安,老太太铁定没给邓媛芳好脸色。 这倒奇怪了,邓家港城豪族,邓媛芳名门闺秀,两家联姻,门当户对,难道不是长辈默许的好姻缘吗?老太太竟然不满意? “陈曼丽的事你不必多心,我若想娶她,当初就不会应下你父亲的提亲。明日她的茉莉时装公司开业剪彩,老太太喊我去给她镇场子,我也拒绝了。” ……曼丽?蔺云琛的表妹陈曼丽? 沈姝婉蓦地醒悟过来。原来邓家这门婚事,是蔺云琛自己跟邓家老爷谈下的,而蔺家老太太真正属意的对象,恐怕是这位陈曼丽陈小姐。 听这意思,老太太不仅给新来的孙媳妇摆脸色摆架子,还在人家新婚第二天就想着给孙子房里塞新人。 好笑,真是太好笑了。 “曼丽妹妹毕竟是老太太的外甥孙女,鎏金影业的千金,从小搁眼前看着长大的,老太太偏疼她也是人之常情,”沈姝婉忍着笑意,小心翼翼地扮作紧张的模样,“是妾身做得不够好,未能让老太太满意。” 蔺云琛低笑一声,手臂圈得更紧些,“娶你是我之意,旁人怎么想我不在乎。邓家与蔺家的合作,利益攸关,绝非寥寥数语就能瓦解。”他俯身在她耳畔吻了吻,“你安心做好的你的蔺家大少奶奶,一切有我,别怕。” 沈姝婉迎着他的吻甜甜一笑,心却僵得发冷。 原以为蔺云琛和邓媛芳毫无夫妻情谊,现在看来,蔺云琛极看重两家联姻之事。 她前世听梅兰苑的仆妇聊过蔺家的情况。 蔺家前任家主蔺云琛的父亲蔺青松,死于港城时局最乱的那年。蔺云琛的弟弟蔺家和,蔺家大房唯一的嫡出少爷,也在战乱中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危难时分,蔺云琛匆匆上位,顶着炮火和纷争,扶起整个蔺家。 战乱平息后,港城经济进入一个空前繁荣的时期,蔺氏集团的生意蒸蒸日上,族中几房却开始虎视眈眈,质疑蔺云琛作为庶出子嗣,继承家主名不正言不顺。 其中,以三房为首的势力最为强大。 这个时候,蔺云琛急需邓家这样百年豪族的支持。 即便她在蔺云琛面前开诚布公,揭穿邓媛芳的替身阴谋,恐怕蔺云琛会为了大房的利益,将此事草草掩盖不论。 若她直接对邓媛芳出手,蔺云琛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对付邓家,比她想象中难上许多。 不过,她不相信世间有固若金汤的关系。 尤其是蔺家和邓家这种靠商业利益支撑起来的联盟。 “我明白爷的心,但这次开业剪彩活动,爷作为蔺家家主,曼丽的表兄,于情于理还是得去一趟,”沈姝婉柔柔地劝道,“若爷允准,妾身愿意陪同前往。” 蔺云琛瞳眸中亮出一道微光,“你想陪我一起去?可我听说你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沈姝婉轻笑。 蔺云琛倒是把邓媛芳的喜恶了解得很清楚。 可他不知道,邓媛芳不止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她那是极度恐惧。 这是前世记忆里,沈姝婉偶然听见邓家丫鬟嚼舌根时说的。 具体原因她不懂,她只知道,邓媛芳害怕的事,她就非要赶鸭子上架。 “妾从前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沈姝婉温柔地望着他,“但是有爷在,妾就什么都不怕了。” 蔺云琛心下一暖,俯身含住那被吮吸得微微红肿的唇畔。 幔帐之内,刚刚平息的温热再次沸腾起来。 婉转承欢的娇吟,交织着粗重喘息,在夜里格外清晰。 沈姝婉估摸着时辰,听到身旁男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后,便小心挪动身体。 “去哪?”蔺云琛闭着眼,手臂却仍箍着她的嫩腰。 “妾身身上黏腻的难受,想去洗洗。”沈姝婉软软回道。 “我陪你。”蔺云琛睡眼惺忪地抬眸,眼底漾着温柔的水雾。 “不行……!”沈姝婉娇嗔地锤在他心口,把他的手轻轻推开,“明日还要陪爷出门呢,爷要是跟着去了,指不定又要折腾妾身到天明,到时候妾身连路都走不了,如何在外头给爷撑面子?” 蔺云琛把头埋在她胸里半晌,终是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沈姝婉迅速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下了床,遛出卧房。 门外,春桃铁青着一张脸,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洞来。 两人来到偏房,沈姝婉麻利地换好自己的马甲布袄,从春桃手上借过银元和药包。 一面故作自然地说着话转移春桃注意力,一面把药包掩在袖子里,“爷说,明儿请少奶奶陪他去参加茉莉时装公司的剪彩。” 春桃顿觉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爷竟然连这种事都跟她说! 不过她毕竟是以少奶奶的身份呆在爷身边的,爷又不知道真相。 真是便宜她了! “爷还说了什么?” “唔,其他的也都要说吗?”沈姝婉懵懵地望着她。 “废话!”春桃暴躁地捡起那件沾满承欢痕迹的寝衣,啪地甩在她身上,“你是替了奶奶的身份,这段时间听到什么说了什么,一字不落都得回禀!万一两头对不上号,不就穿帮了吗?” 沈姝婉若有所思,认真回忆起来,“爷说,奴婢身上有股奶香味,甜甜的很好闻,还说奴婢腰太软,一掐就红了……” “我呸!蠢货,谁让你说这些床笫之间的浑话了?”春桃气得鼻孔冒烟,要让少奶奶听到,还不得气得扒了她的皮,“你只需捡重点的要紧事说!譬如那些涉及府中内务的……” 沈姝婉想了半晌,摇头道,“没有了。” 春桃语塞,脸色极为不好看。 第一卷 第10章 不笨,才更麻烦 两人快步离开淑芳院,融入蔺公馆的夜色中。 寂静的花园里,只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巡夜梆子声。 沈姝婉捏紧袖中的药包,状似无意地开口,“春桃姑娘,如今我住在梅兰苑,身边仆妇丫鬟多是三房的人,每天夜里往来两房之间,更深露重,难免惹人注目。” 春桃头也不回,“怎么,我给的理由还不够你搪塞她们的?虽说新婚夜已过,将来还有怀孕生产等诸多事宜,你八字能旺我们奶奶,多有用得到你的时候。你这般说,她们谁敢说一个不愿,你只管告诉我。” 沈姝婉暗道这邓氏府宅究竟是怎样的环境,能养出春桃这种天真又狂妄的丫鬟。在蔺公馆里,反正找不出第二个了。 “奴婢担心人言可畏,再者日子久了,奶水受到影响,三房夫人定然心生不悦。奴婢想着,若是能直接到大房去,岂不方便,也免去姑娘你夜里接来送去的……” “呵,原来你说了半天,是想我们奶奶提拔你,”春桃嗤笑一声,“行了行了,我会找机会跟少夫人说的,你少操这些没用的心,多想想怎么伺候好少爷!” 将沈姝婉送进梅兰苑的偏门,春桃打着哈欠回到淑芳院侧房。 邓媛芳衣着齐整,显然苦等了一夜。 “今夜如何?”她的语气带着难以遮掩的紧张。 春桃将听到的事情一一回禀。 当然,那些浑话,自然是省略不提的。 听到蔺云琛跟婉娘提及工作上的事,邓媛芳登时黑沉了脸。 秋杏怕她受惊失态,连忙上前搀扶住,给了春桃一个眼刀,“你听明白了没有?是大少爷自个儿要去,还是要我们奶奶陪去?” 春桃被问得一愣,“啊,我听得很明白啊,就是让少奶奶陪着去啊。有什么不对吗?” 秋杏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说道,“白日你没去绮梅园,故而不知情。大少爷明明已经当着老太太的面拒绝了剪彩一事,怎么又改口说要去了?还突然点明要少奶奶陪同……” “婉娘怎么说?”邓媛芳目光扫过春桃那张慵懒疲惫的面容。 “她倒是没说什么,也不太在乎这事。奴婢瞧着她像个心里没成算的,只关心自个儿的事。刚刚还问我,奶奶何时把她提到大房做事呢。” 春桃还是有点儿懵,就算大少爷突然改变了想法,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邓媛芳眼眸微眯,“哦?她想来大房?” 春桃的身体莫名其妙紧绷起来,“嗯,是啊,她说每日夜里往来不便,其实奴婢也觉得有些危险,奶奶您既然有心让她侍奉少爷,何不将她放在身边?” 站在邓媛芳身后的秋杏瞪了她一眼,她意识到自己多嘴,连忙刹住。 再看邓媛芳的表情,果然阴冷至极。 “春桃,你先回去休息吧。”秋杏适时开口。 春桃识趣地离开了。 她刚走,邓媛芳就绷不住脸色,焦急地抓住秋杏的手。 “明儿我装病,你去跟大少爷说一声,把这事推了吧。” “少奶奶万万不可,”秋杏苦口婆心地劝道,“那陈曼丽明日必然也会到场,大少爷去了您却不在场,让她和大少爷成双成对,岂不便宜他人?若您和大少爷一同出席,正好给整个港城看看,咱们蔺家和邓家一对新婚夫妇如何恩爱,狠狠打那些妄图攀附之人的脸。奴婢相信,大少爷邀您同去,也存着这个想法。” “可我的情况,我担心……”邓媛芳还是满脸愁容,“秋杏,明儿你回府一趟,去请二爷来,让他不必来蔺公馆,直接到茉莉时装公司门口守着。” 秋杏心下一跳,言辞欣喜,“对啊,奴婢怎么没想到呢!有二爷在,什么危机都不怕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秋杏告退后转而来到偏房,发现张妈妈在此等候多时。 “秋杏姑娘,老奴白日里打听到些事儿,”张妈妈压低嗓音,“是关于那个婉娘的。” 秋杏把她拖到角落里,“婉娘怎么了?” “三房那边传出的消息,说今早三夫人问起婉娘昨夜去向,你猜她怎么说的?”张妈妈顿了顿,继续道,“她竟说是咱们少奶奶找算命先生算过,需得寻府上八字相合的女子,在新婚夜守婚房镇邪冲喜。” 秋杏挑了挑眉,“这是春桃教她说的,有问题吗?” 张妈妈有些诧异,显然没料到,但神情依然凝重,“她还说少奶奶主要是想蹭一下三房生儿子的喜庆,又不好意思说,才想法子从三房里选人……” 她犹豫地看向秋杏,“这些也是春桃姑娘教她说的?” 秋杏闻言,眉头微蹙。 春桃自然不会说这种捧别人臭脚灭自家威风的蠢话。 张妈妈心下了然,又说道,“这番说辞,不仅全了三房的面子,还暗捧了三夫人一把,哄得三夫人当时就眉开眼笑,没再追究。依老奴看,这婉娘,绝不是个简单的。” 秋杏始终缄默,沉思不语。 张妈妈悄悄观察她的眼色,“有个问题老奴从来没问过,心底总有疑惑。为何姑奶奶非要选婉娘?论理儿,你和春桃姑娘才是知根知底的体己人。我瞧着春桃姑娘心底也有些不服气……” 秋杏不置可否,只道,“您打听的事儿我会如实禀报主母,其他的您老就撂开手吧。” 张妈妈赶紧闭紧嘴巴,连连点头。 秋杏回到屋内,见邓媛芳面色阴沉,显然是把外头她们的话听全了。 “一面笼络三房,一面又想攀附我大房,”邓媛芳指尖下意识绞紧丝帕,“我之前倒是小瞧这个奶妈了。” 秋杏上前安慰,“小姐莫要忧心,她能想到这个说法,顶多算是不笨。替身之事,若真找个蠢笨如猪的,也应付不来,迟早露馅。这个婉娘无非是比预想的机灵些,懂得审时度势,保全自身,倒也省了咱们一些麻烦。” 邓媛芳向来最认同秋杏的说法,此时却摇了摇头,“不笨,才更麻烦。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也最懂得权衡利弊。若她将来觉得我们给的不够,或者……找到更大的靠山了呢。” 秋杏沉默半晌,道,“可眼下,这事却非她不可。” 邓媛芳眼中闪过一些冷厉,“你找个由头,去接触一下她家里人。她的丈夫婆母自不用说,主要是盯紧那个刚出生的小娃娃。有软肋拿捏在手,她才不敢生出二心。” 她压低嗓音,“必要的时候,可以请二爷出面。” 不知为何,邓媛芳总觉得蔺云琛的忽然改口,跟沈姝婉也脱不了干系。 她平生最不敢用的就是聪明人。 天很快就亮了。 自从揽了大房的活,沈姝婉就没在夜里睡过安稳觉。 她很好奇春桃是如何做到丑时歇卯时起,还能保持一整日精神抖擞的。 梳洗完后,她将昨儿偷偷藏起来的回奶药和避奶药取出,用干净的帕子包好,放进随身行囊中。 今日正好出府归家,她打算借此机会去外面的药铺查查这两种药的成分。 第一卷 第11章 告密者 还没走到角门,身后传来动静。 几个奶妈吵吵囔囔的,竟将她团团围住。 “婉娘,身子大好了?这是准备出门?”周巧姑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动弹。 赵银娣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主子找你喂奶干活,你推脱不去,一到休沐的日子,溜得比谁都快,你还说你不是装病躲懒?” 沈姝婉心中冷笑,面上仍是那副温软怯懦的样子,“三奶奶安排婉娘在府里养病,本也不该出府,实在是因为家中小女也病了,婉娘放心不下,故而找三奶奶批了假。” 周巧姑被堵得无法反驳,气急攻心,直说道,“你昨晚又跑去大房了吧?别以为独门独户就可以半夜偷鸡摸狗了。梅兰苑鸟大的地方,任谁都翻不出天去!” 沈姝婉心头猛地一跳。 很快又平静下来。 “昨晚大房的春桃姑娘来找我,说大房奶奶刚入府睡不踏实,总做噩梦,便请我帮忙,再镇一镇邪,”沈姝婉的气息从容而平稳,完全不像被抓到短处的样子。 她一面说着,脑中却飞快地构建梅兰苑的结构地形图。 按理说,她搬到这间桂花小院后,昨晚回屋没走正门。 从侧门而入,途径抄手游廊,穿过小竹林,绕到柴房后面的屋子,再从檐下小桥穿过灌木丛,就回到自己的院子了。 这当中完全没有经过周巧姑、赵银娣等奶妈的卧房。 路上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沈姝婉的目光在奶娘们当中挨个掠过。 最后锁定在一个娇小颤抖的身影上。 秦月珍。 这个奶妈比沈姝婉小四岁,上月刚过完十九生辰,个头长得矮小,又胆小如鼠,唯一胜在年轻体壮身材丰腴。 她平日半句不吭声,总躲在人后面,沈姝婉也很少与她来往。 没记错的话,秦月珍的屋子,就在柴房后面。 她的目光对上秦月珍的眼眸,后者怯生生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周巧姑一把扯过她塞的鼓鼓囊囊的行囊。 “大房奶奶赏了你不少金银吧?拿出来给姐妹们瞧瞧?” 那双粗壮的手往行囊中探去,马上就要摸到藏药包的地方。 沈姝婉及时拉住她。 赵银娣嗤笑道,“到底有多少啊,值得你藏着掖着。” 沈姝婉却从怀中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包红纸封着的银元。 “原本是想等月末寻个得空的时间,拿出来请各位姐姐妹妹们吃顿好的,”她软软地笑道,“既然周姐姐今儿问起,就先把这份赏钱托付给你,带大家伙好好聚一聚。” 红纸摊开,众人看着眼睛都直了。 整整十块银元! 这可是她们当中多数人一个月的例钱! 连赵银娣这种月钱高的也不免红了眼。 她狐疑地问道,“你真舍得把钱给我们?” 有命拿,却不知有没有命花呢。 沈姝婉笑容愈发深了,“婉娘来到这儿,是为了踏实干活,攒钱过好日子。相信姐妹们也一样。既然大家都有共同目的,深宅大院里更应该互相扶持。今日婉娘得了赏钱,能想着姐妹们,来日哪位姐姐发迹了,自然也会想着婉娘。周姐姐,你说对不对?” 周巧姑见了钱,眼里哪还有其他,喜滋滋地收下,“瞧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十块银元算什么?前头那位三奶奶在世时,我在主子面前还算得脸,那会儿的赏赐比这多得多了!别说十块银元,主子挥挥手,赏你十条小黄鱼都是有的!” 她的脸上布满遗憾,“哎,终究是打仗劳民伤财!连蔺公馆的日子都越发紧巴了!” 几个奶妈一窝蜂拥上前,缠着她讲蔺公馆战前的风光。 每当她提起旧事,梅兰苑无人不好奇的。她们当中也只有周巧姑见过那段辉煌鼎盛的日子。 见众人越聊越欢,沈姝婉才说道,“往后大房若还有请婉娘搭把手的时候,还请诸位姐姐妹妹多多通融,日后得了赏钱,定亲自宴请诸位。” 周巧姑讲得口干舌燥,早已心满意足,见她这番态度,便不再为难。 “我叫个门房小厮,再找两个小丫鬟,备辆车陪你回去吧。” “是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梅兰苑的头一份儿,排场可不能少了,”赵银娣牙齿酸得很,“不过你可得记着刚刚的话,日后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提拔我们这群老姐妹!” 沈姝婉微笑着应下。 人渐渐散去,赵银娣顿了顿脚步,饶有兴趣地走到她身边。 “好心给你分享一个秘密,昨晚的事是秦月珍告诉我们的。”她不怀好意地瞄了一眼躲在角落的身影,笑得狡诈,“你要是心有怨气,大可去找她算账。” 秦月珍吓得腿都软了。 沈姝婉轻轻挑眉,“月珍是个胆小怕事的,素来与我无冤无仇,何故找你们告密?银娣姐姐,你就不要挑拨离间了。至于心有怨气,更是无从谈起。” 原本一副坐等看好戏的赵银娣成功被激怒,“你俩算什么东西,用得着我去挑拨?反正你爱信不信,这个消息我只用了一串铜钱就买到了。” “哦?”沈姝婉瞳孔微缩,“那婉娘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她愿意向你们投诚,你又为何要出卖她?” 赵银娣阴测测地笑道,“她那种蠢货,怎配与我为伍?我只愿意和聪明有本事的人交往,譬如婉娘你,就是一个我曾经轻看错看的角色。在她和你之间,我自然选择你了。” 沈姝婉盈盈一福礼,“承蒙银娣姐姐高看,婉娘实在担当不起这份殊荣。梅兰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来选择之说?” 赵银娣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冷哼一声,“沈姝婉,今儿我可是给过你选择了,是你自己清高不要,将来可别再想着来求我。” 她上下打量着沈姝婉,眼底尽是嘲讽,“你以为你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请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是蔺公馆,吃人不吐骨头的蔺公馆!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奶娘,竟敢妄想攀附权贵?你所幻想得到的一切,终将成为梦幻泡影!咱们走着瞧吧。” 说完,她扭着腰肢去了。 沈姝婉缓缓看向秦月珍。 秦月珍咬紧牙关,露出从未有过的狰狞,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是我说的又如何?我缺钱,她们肯给我钱,我就愿意为她们做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经地义!” 沈姝婉默默端详她的表情,并没有察觉到威胁之意,只有满满的不安。 她轻笑一声,“你把自己说的这么狠,可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们,昨晚三少爷来找过我?” 第一卷 第12章 收买人心 既然秦月珍能看到她进出,自然也看到了蔺昌民。 秦月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敢主动提及此事!私通外男乃是大罪,是要被浸猪笼的!” “所以呢,你打算说出去吗?”沈姝婉的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 秦月珍被她冷冽的目光震慑到,后退两步。 “你这个人,到底、到底是要怎样?!”她近乎癫狂地喊道,“你是疯了,你难道不怕死?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曝光你?为了钱,我什么都能做!别逼我!” 沈姝婉的视线始终没有从跟前的女子脸上移开。 她忽然记起前世,模糊听说秦月珍的爷爷得了重病。 “月珍,”她的声音轻柔了些,“你可是想要钱给爷爷治病?” 秦月珍猛地瞪大眼睛。 沈姝婉叹了口气,“三少爷来找我取奶水,说是回去用西洋学来的法子化验,便可判断我何时能再给小少爷喂奶。这事李嬷嬷可以佐证,你若不信大可找她问问。” 她心中有九成把握。 哪怕昨夜三少爷骗了她,秦月珍也绝对没有胆子找李嬷嬷当面对质。 只是这样说起来,三少爷若想要她的奶水,连她都能想出更具说服力的理由,三少爷难道想不到吗?非要把李嬷嬷搬出来,难不成也是拿准了她不会去问? 秦月珍满腔热血瞬间崩散了,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无助地哭起来。 沈姝婉见她这样,虽心生怜悯,却转瞬即逝。 论惨,谁能比她前世更惨? 她冷静盘算起来。梅兰苑耳目众多,周巧姑、赵银娣等人整日盯着她,恨不得从细枝末微处寻到她的错处。 秦月珍虽然胆小怕事,却仍然心存善念。 她知道三少爷的事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故而在告密时只透露了无关紧要的地方。 此人亦有可利用的地方。 “月珍,你要的钱,我可以给你。”沈姝婉轻声道。 秦月珍猛地仰起头,泪眼婆娑中带着难以置信。 “咱们都是苦命人,本该互相帮衬。但你为了区区一串铜钱,就冒险与赵银娣这类人同流合污,实在太不理智了。你应该没想到她会轻而易举就把你卖了吧?” “须知与虎谋皮,他日必将为虎所噬。” 一番话说得语重心长,让秦月珍泪眼婆娑。 “其实我认识一位医生,或许我能说服他上你家去给你爷爷看病。” “不!不用医生!”秦月珍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给我银子就行!我只要钱!” 只要钱,不要医生? 她在害怕什么,难道她爷爷的病有隐情? “你要多少?”沈姝婉盯着她,问道。 秦月珍弱弱地报出一个惊天数字,“五百银元。” 沈姝婉心中更觉疑窦顿生,“五百银元可不是小数目,我们的月例一年也不过两百银元,哪怕大房奶奶找我办事,最多也就给十块银元。” 她看着秦月珍眼中的光芒亮了又暗,补充道,“不过这钱,我可以给你。应该说整个梅兰苑,只有我能给你。” 秦月珍一怔。 “你若不放心,这个先拿去,算是第一笔交易。我需要你在我归家时,盯紧她们,以防她们搞小动作。”沈姝婉从怀中掏出另一包红纸,里面是五块银元。 她微微抬眸,寒光毕现,“不过你记住,从今以后,你只能为我一人做事。这些事一定不会违背道德三观和律法。倘若让我发现你背叛我改投他主,我也不会轻饶。” 秦月珍眼底浮现出挣扎之色。 可眼下,除了沈姝婉,她还能找谁? 蔺公馆里的人没一个肯多看她一眼,外头放印子钱的更是冷酷贪婪。 她像被抽干了力气,“好,我听你的。” 沈姝婉点点头,将她搀扶起来,拍去裙上尘泥,“快回去吧,你以后少往我这儿跑,若听见她们在背后指摘我,你也学着说个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莫让人将你我视为一路人就行。” 秦月珍胡乱地应下,匆匆消失在树丛后。 沈姝婉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微闪。 秦月珍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没见过世面,也不懂那些龌龊手段。原本她拿着自己的短处,占据上风,如今却反倒被自己牢牢拽在手里。 整理好心绪,沈姝婉转身走到角门外,巷子里停着一辆半旧的蓝布马车。 小厮和丫鬟左右候着,见她出来,立刻堆出笑脸。 “婉娘子出来了!”小丫鬟嘴甜地迎上来,“周姑姑和赵姐姐特意吩咐了,差我们备好车送您家去呢!周姑姑特意交代了,如今您是梅兰苑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再像往日那样自己叫车回去,没得跌了蔺公馆的份儿!” 小厮在一旁笑着附和。 沈姝婉面上不露分毫,脚步并未停顿,看似随意地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果然瞧出了问题。 靠近后轮内侧的车轴处,有一道不甚明显的新鲜刮痕。 沈姝婉摸了摸耳垂,故意让耳饰掉落,趁着弯腰下去捡时,伸手往车轴一探。 固定车轴的钉子竟然是松动的! 她心下一冷。 果然这些奶妈没这么好心,这是想趁她回家路上,给她安排一个车毁人亡的惨剧啊。 为了争宠夺权,那些人竟想要她的命! “哎呦,究竟什么要紧的物件,叫我们底下人捡就是了,您快些起来吧!” 丫鬟手忙脚乱地把她搀起来,她脸上适时露出虚弱和歉意,“劳你们二位白跑一趟了。我方才走了几步,觉得头有些昏沉,三少爷也叮嘱过我不得吹风,这马车我还是不坐了,慢慢走回去就好。” 丫鬟和小厮闻言,还想再劝,“婉娘子,您回家一趟不容易,或者我们让车夫慢些……” 这时,一个戴着瓜皮帽的书童小跑过来,对着沈姝婉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沈姝婉认得他,是常跟在三少爷身边的小厮眀砚。 “婉小姐,我家少爷听说您家中小女抱恙,又听闻顾医生有位姓刘的徒弟今日得空,少爷便吩咐请他陪您走一趟,给小小姐瞧病。这会儿人已经在前头巷口等着了,你快些跟我去吧!” 沈姝婉有些意外。三少爷动作倒快,昨儿才提这事,今日就给她安排上了。 她也不推辞,连道几句少爷费心,果断跟着眀砚去了。 临走时听见小丫鬟在背后嘟囔,“啧啧,怪道摆架子呢,原来早就攀上三少爷了。” 小厮呸道,“她不是有夫之妇吗?真不要脸!” 拐进僻静的小巷,前面竟停了一辆黑色汽车。 在这个年代的港城,汽车依然是稀罕物,绝非普通医生学徒有能力拥有。 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外罩呢子大衣,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黑框眼镜。阳光透过巷口稀疏的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婉小姐,实在抱歉,医馆临时有急症病人,原本约好的刘医生抽不开身。我想着既已安排妥当,机会难得,令嫒的病恐怕耽搁不了,便冒昧替他前来。” 沈姝婉透过镜片看到那双努力掩饰却仍泄露出紧张的眼睛,心中了然。 只怕从一开始,这位三少爷就打着亲自来的主意吧。 她面上一副受宠若惊,“三少爷,这如何使得?您贵为少爷,如何能为了奴婢的事……” “医者父母心,病患无分贵贱,”蔺昌民打断她,“况且现在是新时代了,早不该再有什么少爷丫鬟,人和人是平等的。”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目光灼灼。 沈姝婉听过西洋的那套理论,自然无法再辩驳,但她此刻却忽然心生一计。 第一卷 第13章 将计就计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多谢三少爷费心,只是府上几位奶娘姐妹们好心为我备了车,奴婢若不用岂不辜负了她们的美意。况且,坐三少爷的车,奴婢实在惶恐不安。” 蔺昌民见她始终坚持,松了口,“也罢,那我便陪婉小姐坐一趟马车吧。” 眀砚大惊失色,“三少爷千金之躯,怎能坐那种破车呢。” 谁知他这样一说,反让蔺昌民生出逆反心理来。 婉娘这般神仙似的人物都能坐,他一介浊物如何坐不得? “我幼时家中正逢战乱,阿娘带我逃往乡下,那会儿连驴车都坐过。”蔺昌民快步走出巷口,果然瞥见一辆蓝布马车,他笑道,“眀砚,你说得也忒夸张了,这不挺漂亮一辆车吗?” 说着就要掀开车帘。 小丫鬟和小厮的脸色骤然变了。 “三、三少爷!”她声音颤抖,惊恐无状,“您这是……” 蔺昌民淡淡道,“婉小姐的女儿病了,我正好顺路去趟医馆,给她取些药材。” 小丫鬟和小厮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个局面。 “三少爷,刚刚婉娘子说她身子不适,吹不得风,您看……”小厮很快反应过来。 沈姝婉却缓缓从蔺昌民身后走出,盈盈一笑。 “婉娘现在倒是不难受了,” “……”小丫鬟脸色都黑成猪肝了。 沈姝婉言语轻快,完全没了刚刚的虚弱之色,“三少爷说许久未坐马车,也想趁此机会回忆一下儿时的感觉,你们就全了他的心愿吧。” 蔺昌民也点点头,掀开车帘,朝沈姝婉摆出“请”的姿势。 “女士优先。” 沈姝婉笑着福礼,拎起裙摆。 “等一下!”小丫鬟急忙上前,“这马车简陋,怕是承不住两位主子的重量,万一路上出了差池,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蔺昌民眉头一皱,“你们原本打算陪婉娘子一同回去吧?既然这辆车能载得了三个人,如何载不了我和婉小姐两个人?” 小厮快崩溃了,灵机一动,哭道,“姐姐,你就把实话说了吧!” 小丫鬟还在发愣,却听小厮继续说道,“实在不敢瞒三少爷,我们刚刚检查过了,马匹似乎有些不适,正要牵去瞧瞧呢!” 蔺昌民扶了扶眼镜,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两人的反应也太激烈了。 有问题。 他不再理会二人的劝阻,径直走到马车旁,目光锐利地扫视起来。 沈姝婉站在后面,笑容越发冰冷。 没多久,蔺昌民就锁定了沈姝婉发现问题的地方。 那个车轴上的钉子,一碰就掉。 小丫鬟吓得直哆嗦,“三少爷,您看我说得没错吧,这车太破旧了,没法用啊!” 蔺昌民盯着她,眼底泛冷,“这道划痕是崭新人为割裂的,明显有人恶意破坏车轴,想让马车在行进中出事!” 眀砚心下骇然,怒而大呵一声,“大胆刁奴,竟敢在蔺公馆耍如此阴毒手段,惨害三少爷!”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对,这辆车本来不该是三少爷坐的。 他的眼神不确定地往后看去,见巷口的梧桐树下,那个女人柔柔地站着,面上带着不知所措的惊慌。 “三少爷,他们想害的是婉娘子!”眀砚终于明白过来,焦急地说道。 蔺昌民早已看穿一切。上回沈姝婉跟他说起梅兰苑生存不易,他还怀疑过会不会是她夸大其词了,眼下却实实在在发生了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 一股怒火从他心底窜起。 “是谁指使你们的?” 小丫鬟和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没人敢说话。 蔺昌民回过头,“婉娘,你刚刚说,是哪些奶妈做主给你备车的?” 沈姝婉眼底闪着水光,声音软糯带着恳求,“三少爷,您别动怒,我想巧姑和银娣绝不是有意的,想来是底下人不慎碰到,这不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这种事绝不可能是意外,但…… “竟是周妈妈?”蔺昌民有些不敢相信。 周巧姑曾是他的乳娘,虽说她的脾性不算纯良,一些观念他也不敢苟同,但他想象不出她会做这种害人性命的事。 沈姝婉含泪点头,“巧姑对您有哺乳之恩,求您看在她平日伺候还算尽心的份上,莫要为了奴婢大动干戈。即便要追责,也得等到证据确凿,方才能服众呀。” 她一副息事宁人、委曲求全的模样,越发衬得那些背后下手之人的狠毒。 蔺昌民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吩咐眀砚道,“你留下,找几个人去,把这事前前后后都调查清楚。至于这两人,该打就打,直到他们说出幕后主使为止。” 眀砚麻溜的领命去了。 沈姝婉面上不显,心底早笑欢了。 不过,她不认为光靠这件事就能彻底扳倒那两个奶娘。 周巧姑曾给三少爷喂过奶,赵银娣是刘管家的相好,两人都有相对殷实的背景,且在府中资历深,做事之前定然留有后手。 但也足以敲打她们一番了。 沈姝婉垂下眼眸,掩去冷光,怯生生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奴婢多谢三少爷回护,只是如今这车也坐不了了。” “今天还是坐我的车吧,”蔺昌民开口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于我而言,车也好,马车也好,都是一种交通工具罢了,不分贵贱。人亦如是。” 沈姝婉连声道谢,跟着蔺昌民回到巷子里,后者为她拉开车门 前世今生,这是她头一回坐洋车。 车内空间密闭,让她有些不适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蔺昌民身上清洌的书墨气息,让她心下稍安。 汽车平稳地驶出小巷,汇入街道的车水马龙。港城的街道繁华而嘈杂,电车叮当作响,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与蔺公馆里精致却压抑的高墙内是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沈姝婉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出神。 蔺昌民侧过脸望着那张姣好面容,思忖着该如何开口打破僵局。 司机突然刹车,沈姝婉没坐稳,摔进身旁男人的怀里。 第一卷 第14章 车内暧昧 “啊……!” 温软芳香的娇躯嵌入怀中,让蔺昌民猝不及防。 车厢内空气凝固,寂静无声。 沈姝婉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腔传来的温热。 沉稳有力的心跳骤然加速,咚咚作响。 蔺昌民此刻思绪混乱,从怀中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奶香味像狂风骤雨,蛮横地侵占了他的呼吸。 却见她强撑着支起半截身子,“三、三少爷,奴婢失礼了……” 她的胸口因呼吸而缓缓起伏,蔺昌民脑内“轰”的一声,耳根瞬间烧起来。 “不要紧的,婉小姐,”他的嗓音温润如玉,带着颤音,“是司机冒失了。” 沈姝婉低垂着头,不敢动弹。 司机在前座连声抱歉,“三少爷,前头好像是大少爷的车。” 蔺昌民扬眸望去,见正前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轿车,像是被拥挤的人群堵住了路。那独一无二的车型和车牌,正是蔺氏家主蔺云琛的座驾。 “是否要去打个招呼?”司机温声询问。 蔺昌民眼神微凝,下意识整理一下西装领口,“慢慢靠过去,把车窗摇下来。” 沈姝婉猛地抬头,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清楚地看见前方车辆的后座上坐着两个身影。 一个冷峻高大,自是蔺云琛无疑;另一个衣着华贵,身形与她相似。 邓媛芳也在! 她全身瞬间紧绷僵硬,呼吸渐重不匀。 绝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和蔺昌民同乘一辆车! 以邓媛芳多疑的性格,若让她看见了这一幕,定会由此认为自己心怀异性,从此不可能再相信她,更勿论让她近身。 那她还如何实施报复邓氏的计划! “三少爷!”她失声低呼,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却没有半分犹豫,背靠车窗,娇柔的身体蜷缩在角落,恨不得往缝隙里钻。 蔺昌民忽然意识到什么,正想安抚她,那侧车窗已经开始往下降。 他顾不了许多,直接握住她冒着冷汗的手,将她拖进怀中。 “委屈婉小姐陪我演个戏。” 几乎在同一时刻,旁边劳斯莱斯的后车窗也平稳降下,露出棱角分明的脸。 “昌民,”蔺云琛先开了口,双眸深邃如潭,“真巧,这是往哪儿去?”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对面车内的男子,很快锁定在他身侧娇柔颤抖的背影上。 蔺云琛饶有意味地挑了挑眉。 金屋藏娇么? 这个循规蹈矩的三弟,竟有如此风花雪月的一面。 “大哥,大嫂,”蔺昌民微微颔首致意,身体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试图挡住那道视线,“民正准备往百凤堂医馆去。” “哦?”蔺云琛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夜读书’,三弟果然有清流风雅的文人之骨。” 这话让蔺昌民耳根热得厉害了,赶忙解释道,“大哥说笑了,院里的嬷嬷病了,告假归家。民正好顺路,便送送她。” 蔺云琛闻言更觉奇诡,“三弟醉心医学、不问俗务,竟也会做这些体恤下人的差事。” 他身边坐着的身穿宝蓝色旗袍的女人探出身来。 那抹藕荷色的衣角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被刺得眼睛生疼,“瞧着不像嬷嬷,倒像个年轻姑娘。既是自家嬷嬷,怎么不肯露脸?” 感受到怀中人的紧张,蔺昌民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她这病来势汹汹,脸上长满了毒疮,怕吓到嫂子,故而回避。” “可惜了,”蔺云琛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若缺什么珍贵药材,可差人到宝林堂去取。那是你嫂子娘家的铺子,你去了只管报她的名。” 邓媛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扯上自己,赶紧迎合道,“我家堂铺中有几位西洋来的医生,临床经验非常丰富,三弟放心。” 她的声音极冷极清,宛若玉石相击,惊得蔺昌民心跳加快。 这声音,好耳熟…… 蔺昌民正欲回话,抬眸望见邓媛芳的脸。 只一眼,如电光火石般击中了他。 他难以置信地垂眸望向怀中的女人,又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对面车里。 怎么会……怎么会…… 蔺云琛大婚那日,邓氏从头至尾都以红盖头覆面,而他身为未婚外男,自然不能随意进入新房一睹新娘芳容,只是听那些女眷们说,新来的大少奶奶国色天香,样貌不逊当红影星。 今日一见,确实是极漂亮的。 可……为什么她长得跟婉娘一模一样! 蔺昌民浑身被惊惧笼罩,猛烈地颤抖着。 初见婉娘时,他便直觉婉娘的身形轮廓很像邓家女,没想到连五官容貌也…… 他强自镇定,仔仔细细地观察那个女人的容貌。 不,也不是完全一样。 这位大嫂盛装华服,姿态优雅,气质清冷。一身宝蓝色繁花刺绣旗袍,外罩质感极佳的银狐皮草,发髻、耳环俱是精致无比,整个人像是一尊精心打磨的冷玉雕像。 而怀中的女人更像是浸润在江南烟雨中的暖玉,温润柔婉,带着惹人怜惜的娇怯。 二人的气质和妆容云泥之别,嗓音声线虽极为相似,语调和说话用词习惯也有所不同,若非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联想到一块儿。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长相相似的人更数不胜数,况且他和大嫂距离甚远,根本也看不见全貌,说不准只是某个角度有些相似。 他心下稍安,回道,“多谢大嫂关心。婢子不过是小病小恙,不敢叨扰。民给她开了方子,回家略养养便好。” 邓媛芳本就是随口寒暄,见他如是说,便不再多言。 她往回挪了挪身子,重新回到端庄自持的状态。 蔺云琛却把弟弟的失态尽收眼底,蔺昌民盯着邓媛芳时那毫不遮掩的灼热目光,实在算不上纯良。 他知妻子貌美,寻常男子尤其像蔺昌民这种没怎么碰过女人的,更是难以抵挡她的魅力。但当着他的面就敢露出这种眼神,三房的人到底还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蔺云琛登时心生不悦,冷哼道,“既然三弟有事在身,我们就不再耽误时间了。今日茉莉时装公司剪彩,我还要陪你嫂子同去,就此别过。” 说罢,他的目光最后若有深意地在那蜷缩的身影上停留一瞬,随即升上车窗。 没了窗外的喧嚣,车内瞬间安静下来。 见身旁的女人始终坐得板正,心说剪彩虽正式,但她未免太紧张了些。 蔺云琛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柔夷逐渐僵硬。 “刚刚三弟似乎一直在看你。”蔺云琛轻声问道,“你们从前认识?” 第一卷 第15章 男女私会 邓媛芳怔愣片刻,摇了摇头,“听闻蔺家三少爷成年后便出洋留学,这些年极少呆在港城。论年岁,我又比他虚长四岁,入府前更是从未见过他。” 蔺云琛似有所悟,“那就是他对你一见钟情了。” 邓媛芳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回眸,“爷,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蔺云琛唇角勾了勾,透着一股清冷疏离,却什么也没说。 邓媛芳惊得脊背发冷,浑身血液凝固,涔涔冒着冷汗。 她前儿才嫁进蔺公馆,今儿才跟他说上话,怎么会和蔺昌民扯上关系? 难道有人在外面散播谣言……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 是那个人!一定是! 她现在是蔺家三夫人,蔺昌民的继母,本就忌惮蔺昌民要跟她儿子抢三房的继承权,又素来厌恶自己,所以散出谣言,一石二鸟。 ……该死! 邓媛芳的十指掐入掌心。 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我妻貌美,被人觊觎实属正常。”蔺云琛到底怕她多心,宽慰道,甚至难得开起玩笑,“夫人一到白日里就紧绷得像块木头,难不成你是人偶妖怪,不能见日光,夜里才能变回人形?” 邓媛芳听后一味干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蔺云琛轻轻把手放在她腰侧,“三弟身边的嬷嬷尚且胆大到与他在大庭广众下亲昵,你是我的正房娘子,又何惧人言?”他弯腰低声道,“你夜里可没这么老实。” 邓媛芳靠在他怀里,一颗心恨得滴出血。 蔺云琛感受到她的僵硬,便也渐渐不自在起来,缓缓松开手。 两人各坐一边,望着窗外,心思各异。 另一边,劳斯莱斯的引擎声逐渐远去,沈姝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近乎虚脱地靠在椅背上。 蔺昌民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婉小姐,你可见过我大嫂?” 沈姝婉唇上血色尽褪,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杏眸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你别怕,我不过是随口问问,”蔺昌民的声音不自觉放得温柔,“我听李嬷嬷说,大房少奶奶曾找你去守婚房,便猜想你也是见过的。” 沈姝婉弱弱地点点头,“但奴婢只是守在院子外头,也远远瞧见过少奶奶和大少爷,从未近身,看不真切。” 蔺昌民心下了然。 是了,像她这种性子,见了主子怕是连头都不敢抬吧。 “那大房的嬷嬷丫鬟们见了你,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吗?”蔺昌民端详着她的面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邓媛芳的脸,反复比对。 “她们说、说奴婢有几分奶奶的姿色,”沈姝婉把头埋得极低,带着一丝哽咽,“但少奶奶必是不爱听这话的,她们也只敢在背后说说。” 这受惊柔弱的姿态演到了极致,狠狠撞进蔺昌民心底。 “其实也不是特别像,有几分神韵相似罢了,婉小姐你不必介怀。将来若有人拿这个寻衅滋事,你只管来寻我。” 沈姝婉缓缓抬起头,眼神透着不确定,“真的可以吗,三少爷?” 蔺昌民浑身一僵,只觉掌下扶着的腰肢软得发烫,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浓郁奶香,玲珑丰腴的身子,挤着紧致饱满的棉布褂衣,无不在勾起他昨晚的回忆。 他忽然在想,若邓媛芳身上的旗袍穿在婉娘身上,会是怎样的风韵? 镜片后的眼眸深处翻滚着潮起潮落的情绪,全身血液都汇集到某处,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 似乎为了缓解尴尬,他僵硬地转移话题,“听婉小姐口音,似是江南人士?不知婉小姐贵姓?婉娘应不是本名吧?” 他素来是喊她婉小姐的,忽而听见他口中说出婉娘二字,沈姝婉竟觉得有些羞赧,脸颊的红霞蔓延至耳后。 “三少爷真厉害,奴婢祖籍在苏州。”她垂眸轻声道。 “苏州?”蔺昌民眼底闪着惊喜的泪光,“我母亲也是苏州人,难怪我见婉小姐你,总会想起她。”说着,他自觉失言,尴尬地笑道,“你别多想,我只是……” 沈姝婉轻轻摇头,“先夫人逝世多年,三少爷还如此惦念她,这份孝心真让人感动。”她三言两语化解了尴尬地气氛,“三少爷可曾去过苏州?” 蔺昌民目光投过车窗,似有向往,“‘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我在西洋读书时,曾听江南的同学说起苏杭水乡秀美,遗憾尚未能前往一览美景风光。那你为何会南下港城?” “前些年兵荒马乱,许多邻里街坊都躲避战乱外迁了。我丈夫听人说港城繁荣好谋生,便携婆母与我同来。” 第二次听她说起家里人,蔺昌民只觉心里堵得慌。 “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他比三少爷您年纪大些,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没有傍身的技能,书也读不下去了,只能给那些老板们做帮工。去岁至今,换了好几份工作,现下在码头上做些搬运货物的苦力活。” 蔺昌民脑中浮现出颠沛流离的景象,不由感慨道,“乱世艰难,你们能在此地安身立命,实属不易。” 他看着沈姝婉窈窕的侧影,实在很难将她和码头帮工的老婆联系起来,心中的怜惜和悸动又多了几分。 汽车缓缓驶过一片繁华的街市,眼瞅着转过弯就到家了,沈姝婉忽然出声,“三少爷,麻烦在前面永安药铺停一下可好?” 蔺昌民示意司机停车,“婉小姐要抓药?怎么不早与我说,蔺公馆的药房各色药材齐全,可以我的名义代为取药。” 沈姝婉解释道,“婆婆年纪大了,我想买些温补的药材给她,尽点孝心。这是家事,怎好劳烦三少爷。” 她攥紧行囊里的药包。 蔺昌民毕竟是蔺家的人,虽然她利用过他好几次了,但事关邓家,她还不能确定他的立场。 故不能让他知晓她的计划。 “三少爷,这间药铺是奴婢常去的,掌柜与我相熟,药铺里人多眼杂,若是大家见你我一块儿,恐生闲话。三少爷您在车上稍候片刻,奴婢去去就回。” 蔺昌民本想陪她去,听她如此说,便觉自己的身份确实会给她带来麻烦,点了点头,“好,你慢慢来,不急。” 沈姝婉下了车,见左右无人,快步走进永安药铺内。 此时店内顾客稀少,柜台后站着一个身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在拨弄算盘。 “何掌柜,许久不见。”沈姝婉走上前,温声唤道。 何掌柜抬起头,露出笑容,“哟,是周家小娘子啊,有些日子没见了。今儿还是来给你婆婆抓药吗?” 说罢他又觉得疑惑,“你婆婆周王氏昨儿我还在街市上撞见了,我问她上回的药都吃完了没有,若有缺的只管让媳妇儿来取。谁知你婆婆脸一沉,二话不说就走了。我还纳闷呢,唯恐她对我抓的药材有什么不满。” 沈姝婉微微一笑,也没应他的话,只是让他照着往日的数目取药。 何掌柜笑盈盈地交代了徒弟几句,转而回到柜台跟沈姝婉寒暄。 沈姝婉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要紧事想问下您。” 何掌柜见多了世面,知道许多妇人看诊忌讳多,尤其涉及女子私隐的,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愿意让外人知晓。 他放下算盘,“请随我当内间相谈。” 沈姝婉跟着何掌柜走进内院,掀起帘子,穿过两道小门,来到内间。 “周家娘子,可是有何难言之隐?”何掌柜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慢慢说来。 沈姝婉正准备从行囊中取出药包,还没来得及开口,内间门帘唰得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体态臃肿的中年妇人叉腰站在门口,一双吊梢眉在屋内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声音尖锐刺耳,“好你个杀千刀的老东西!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影,原来是躲在这儿跟小狐狸精私会!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要不要脸!” 第一卷 第16章 天生尤物 她高声叫骂着,不一会儿就引来了一些药铺的学徒,黑压压挤在门口看热闹。 人越多,她越来劲儿,看清楚屋内人是谁后,愈发冷笑起来,“我当是哪家不要脸的娼妇,原来是咱们石板街美名远播的周家娘子,你不去伺候你家那个穷书生,竟跑来勾搭我的男人!真当我‘胡辣子’的外号是白给的!” 何掌柜脸色煞白,慌忙摆手,“娘子,你胡说什么啊!这位周家娘子是来看病的!” “看病?看什么病要到这黑灯瞎火的内室里来?”胡氏根本不听,指着沈姝婉的鼻子骂道,“你打量着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呢,说是在蔺公馆给少爷当奶妈,好气派!谁知道你在里头究竟伺候他家的哪位少爷?长得一副狐媚子相,能是正经奶孩子的吗!在豪门公馆里勾搭男人惯了,跑到外头也闲不住!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 沈姝婉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横生枝节,正要开口辩解,一个清冷沉稳的嗓音在外头响起。 “这位娘子,事关我蔺公馆的清誉名声,还请慎言。” 众人回头,只见蔺昌民不知何时已站在内间门口。他身形挺拔,气质温文尔雅,与这杂乱的内室格格不入。 何掌柜和胡氏显然都认得这位蔺家三少爷,顿时愣住了。胡氏嚣张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堪,“蔺三、三少爷?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何掌柜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太平山顶的香江蔺氏,九龙塘的宝林邓氏,浅水湾的汇丰施氏,这三大豪门家族在港城只手遮天,是平民百姓绝对惹不起的。 “三少爷,这、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他额上冒汗,“拙荆粗鄙无知,口无遮拦,还请您海涵!” 蔺昌民目光淡淡扫过胡氏,眼神不算凶狠,却自带一股文人清官的威仪,“婉小姐是我五弟弟的奶娘,今日身体不适归家,我顺路送她,却不曾想能听见这些坊间的流言蜚语,真可谓惊心动魄。呵,倒不虚此行了。” 他话说得客气,内里的讥讽和警告却毫不含糊。 胡氏再泼辣,也深知蔺家在港城的地位,岂是她一个小小药铺老板娘能得罪的?奈何她是市井滚刀肉,浑不怕这些,即便不敢明着叫骂,也要阴阳怪气几句,“是是是,三少爷教训的是,民妇嘴贱,喜欢瞎咧咧,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假意拍了几下自己的嘴,眼刀剐向沈姝婉,“可三少爷您是读书人,平日接触的都是清誉名流之辈,不知人心鬼蜮,有些人呐,生就一副狐媚皮囊,专会扮柔弱、装可怜,背地里揣着什么脏心烂肺,谁晓得?您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儿,可别被这些下贱胚子蒙了眼,平白污了清名!” 蔺昌民确实没跟这等泼妇缠斗过,见她言语粗鄙,不觉蹙紧眉宇,语气沉了几分,“婉小姐是清白人家的娘子,在我府上做工亦守规守矩,你无凭无据,怎能一再污蔑?” “清白人家?”胡氏嗤笑一声,“清白人家会孤身跟男人钻进内室?清白人家能巴着主家少爷亲自护送回家?”她越说越觉得有理,春风得意,“三少爷,奴家这是为了您好!这要传扬出去,说您与府里弟弟的奶娘牵扯不清,您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指着沈姝婉,看向众人,“大家伙评评理,这女的浑身上下哪一处像清白人家的女子?” 围观众人齐齐望去,却见沈姝婉穿着一件藕荷色软缎棉衣,明明是宽大松垮的版型,在她身上却显得紧致窄小。那身段包裹得如初绽玉苞,没有少女的青涩,反而是一种熟透的丰腴圆润。下衬素白长裙,随着她不经意的挪步荡开阵阵柔波。再看眉眼,是江南水乡最温婉的迤逦,无声无息间,便将人的魂儿都勾了去。 众人不由在心底纳罕:果然是个天生的尤物!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此时再看沈姝婉和何掌柜,越发觉得二人私下藏奸了。 “你——”蔺昌民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玉面泛白。 他自幼受西学熏陶,讲究绅士风范,此刻面对污言秽语,只觉满腹诗书竟无一句可用。 他甚至有些后悔,是否不该自作主张亲自送婉娘回来,给她招来这些闲言碎语。 何掌柜在旁急得直跺脚,好几次拉扯胡氏的衣袖,都被重重甩开。 一直默然垂首的沈姝婉轻轻移步上前。 她依旧螓首低垂,嗓音温软得能滴出水来,“老板娘,您口口声声指摘我与何掌柜有私,可有切实证据?您方才进屋时,我和何掌柜衣衫齐整,彼此相距丈远,举止形容皆有礼有度。” “那又如何?那只能说明我来得及时,不让你们奸计得逞。”胡氏翻了个白眼,“看个病跑到内室里来,还说自己没藏奸,大家伙谁信啊?” 沈姝婉音调极柔,似绵里藏针,“老板娘应该很少来自家药铺吧?老主顾们都知道,何掌柜看诊注重病患隐私,特意设此内室。不瞒诸位,妾身今日来就是想找何掌柜请教一些妇人隐疾、医者眼中无分男女,敢问何家娘子,若您的女儿或姐妹身患隐疾,不得不私下询问男大夫,是否也要被冠上勾引男人的罪名?” 她言辞字字珠玑,清晰地落入每人耳中,“至于三少爷,他仁心医术,积德行善,素有清名,你可去蔺公馆后巷长街问问,谁家没有受过他的恩惠?怎么到了何家娘子您嘴里,就成了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胡氏张了张嘴,还想撒泼,然而四周看向她的目光渐渐从同情变成了指责。她那些胡搅蛮缠的言语,在沈姝婉面面俱到的辩驳面前,显得越发苍白无力。 她憋了半晌,最终只悻悻地啐了一口,“好个牙尖嘴利的蹄子,老娘说不过你!你今后只管当心着,别叫老娘拿捏到了你的错处!” 说罢便扭着水桶腰骂骂咧咧推开人群去了。 何掌柜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向沈姝婉。若没有她及时站出来,恐怕这一遭不仅他的名声要完蛋,还会连带着得罪蔺公馆。 他忙不迭向蔺昌民躬身作揖,“拙荆无状,冲撞了您与周家娘子,小人代她赔罪!请三少爷千万不要与无知村妇一般见识!” 蔺昌民却没看他一眼,始终凝望着身旁纤弱却挺直的背影,心中波澜丛生。 “这事如何处置,全凭婉小姐说了算。” 沈姝婉抬起盈盈水眸,“三少爷,多谢您出言解围。但何掌柜并无过错,何家娘子此番误会我身为人妇亦能理解,不如就此作罢。” 蔺昌民看她的目光又深了几许。 未曾想,这看似柔婉如水的女子,竟也有如此胆魄和气量,于风口浪尖上,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局,全了他的名声,亦护住了自身的清白。 “婉小姐,你方才说你有隐疾需寻医问诊?” 沈姝婉垂下眼眸,雪腮飞起两抹红晕,“是……是一些妇人家的难言之隐,故不好意思告知三少爷。” 蔺昌民沉默不语。 他给沈姝婉把过脉,她脉象圆润有力,不像患病之人。 第一卷 第17章 玉门受损 不过涉及妇科相关的疾病,的确不是他所擅长的。他不好深究,只得颔首道,“既如此,烦请何掌柜仔细诊治,民在外间等候。” 沈姝婉面露感激之色,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多谢三少爷理解。” 何掌柜连忙应承道,“三少爷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 两人再次进了内室,门帘垂下,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何掌柜拭了拭额角冷汗,对沈姝婉深深一揖,“周家娘子,今日之事实在委屈您嘞!我家那婆娘……唉!” 沈姝婉轻轻摇头,“掌柜的言重了,是婉娘给您添了麻烦。” “娘子这是哪里话!”何掌柜连连摆手,“请娘子入座,容我把脉诊断。” 沈姝婉压根没生病,就连前日的晕倒都是装的,自然不会真的让他诊脉。她想了想,脸上红霞愈深,娇艳欲滴,“掌柜的,其实婉娘想请教的是……与夫君行事之后,身子总有不适,该以什么药物医治?”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嗓音黏软又勾人。 何掌柜顿觉心痒痒的,他第一次忍不住以男人的目光看向这个女子,那截从棉衣立领处探出的白腻如玉的脖颈,在他眼前晃啊晃,晃得他眼花心乱。 他努力遏制住内心的欲望,清了清嗓子,“具体症状如何?” 沈姝婉被盯得很不舒服,微微侧过身,玲珑有致的侧影在灯光下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下意识按着柔软的小腹,“腰腹酸坠疼得厉害,身体肿胀难受,行走有些不便……” 纵是行医多年,这番情形也是鲜少遇到。何掌柜喉结剧烈地动了动,搭上她的手腕哪怕隔着一条丝帕,都觉得春潮暗涌。 “娘子此症,”他沉吟着,“依脉象看,阴中伏火兼有湿瘀阻滞,加之……” 他顿了顿,嗓音愈发低沉:“加之对方动作过于刚猛急切,以致玉门受损,气血淤塞。” 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力气,满头是汗水。 沈姝婉微微抬眸,“还有其他问题吗?” 何掌柜一愣,又重新把了一遍脉搏,摇头道,“娘子宽心,这症状不甚严重,只需给您开一剂甘露清淤汤,内服清火祛湿,再配玉肌生津膏外用。” 沈姝婉在心底松了口气。 她原本担心这些症状是因她连续两日服用禁药所致,现下看来,恐怕是因服用次数少,还没出现前世后期的副作用。 不管如何,邓家女给的药,她今后绝不会再吃了。 何掌柜飞快地写着方子,字迹因颤抖的手越发潦草,“此药膏每日沐浴后使用即可,谨记,让周家小子温柔一些。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的,浑然不顾自家娘子多柔弱,真是的!又不是新婚燕尔,怎的如此急躁!”他言辞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沈姝婉脸上红潮未褪,听见此话,浑身一颤。 她半月未曾归家,这身上的伤,自然不可能是周珺惹下的。 她十根玉指攥紧丝帕,幸好何掌柜一如她往日所观察的那般迟钝老实,若换了旁人,早该思维发散想到别处去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想到来永安药铺询问那件事。 她心下微动,又生一计,“掌柜的,婉娘还想向你要一味避子药。” 何掌柜闻言露出讶异之色,“娘子青春正盛,与夫君相濡以沫感情笃深,何故……”这年月,寻常人家皆求多子多福,主动询问避子药的妇人少之又少。 沈姝婉早已准备好说辞,“掌柜的误会了,并非奴婢所用,是奴婢的一位手帕交,婚姻不幸,连生九胎女儿仍未曾得一子,在婆家受尽磋磨,身子也垮了。郎中说她若再遇喜,恐有性命之虞。可婆家不让她出门寻医,婆家找来的郎中更不可能给她开避子药,这才托婉娘帮忙。” 她说得泪眼涟涟,此番虽是为骗药而扯谎,但这件事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她的旧友身上。 前世,她的好友没能等到那碗避子汤,在生第十个女儿时,难产血崩而亡。 何掌柜唏嘘不已,对沈姝婉更高看几分,“原来如此,娘子实在心善。且稍坐片刻,等我给娘子把药材取来。” 沈姝婉松了口气,何掌柜心思简单,热心善良,不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她捏紧袖袋里的药包,正踌躇着该何时拿出来。 这才是她今日来此最重要的目的。 何掌柜的内间里也设有药柜,他一边着手配药,一边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说起来娘子刚刚也瞧见了,我家那位,真乃十足的泼妇!毫无妇德可言!终日疑神疑鬼,撒泼打滚,我的脸面不知被她丢了多少!这日子真真过不下去了!” 他越说越气愤,“若说找老婆,就该找娘子你这样的,温柔可心,没得给自己的日子找不快!迟早一纸休书让她回家!” 沈姝婉全程默然,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确实厌烦胡氏的信口污蔑,却能窥见泼悍背后的凄凉。 很多年前她曾见过未出嫁的胡氏,彼时她还是东街巷子口卖豆腐家的娘子,有着“豆腐西施”的美名,后来嫁了人生了孩子,身材走样,脾气也坏了。 若非丈夫凉薄,婆家冷漠,胡氏怎会被逼得如此性情?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她也是女子,更该体谅。 何掌柜抱怨了半晌,见沈姝婉并如他所期待的那般同仇敌忾,自觉无趣,便讪讪地住了口,将所有药材包好递给她,“刚刚给你开的药,还有你婆婆的补品,都在里面了。剩下这几包是店里仅存的避子药,用法写在里头,切记让你朋友谨慎使用。” 沈姝婉道了谢,正欲把那两包药拿出来继续深问,理由都想好了,只说仍是那位朋友托她问的即可。 不等她拿出来,内间门帘被猛地掀起,一个伙计跑进来,面色惶急,“掌柜的,不好了!快出来!主家来人了!” 何掌柜被他这一声吼的,吓得人仰马翻。 “主家来人了就来人了,这有什么不好的?你鬼哭狼嚎干什么?!”他气呼呼地说道,“别人见了还以为我老何做了什么对不起主家的事呢!” 伙计脸色发白,“不、不是,是主家小姐,就是刚嫁进蔺公馆的那位大少奶奶,晕倒了!听说晕倒在自家车里,离这儿倒是很近,现下等着您过去瞧呢!” “什么?!”何掌柜脸色骤变,“邓家大小姐晕倒了?!” 沈姝婉更是心中巨震。 永安药铺的主家是宝林邓氏?!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两包未取出的药,脊背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第一卷 第18章 一抹春色撩人 万幸刚刚一番搅扰,未能及时将那两包药拿出来询问! 在邓家自家的药铺里,探查邓家小姐所赐的邓家秘药,无异于自投罗网,后果简直不敢深想。 此时何掌柜顾不得多言,胡乱抓起药箱,脚步踉跄地往外冲。 望着他的背影,沈姝婉深吸一口气,表面装作惊诧的模样,“大少奶奶晕倒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嗓音柔柔的,又带着惶恐,很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伙计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丰腴的身体流连,“这位娘子是蔺公馆的人?” 她点了点头,忽而心念电转,不经意地问道,“小哥,永安药铺何时也成了邓家产业了?我印象中,这儿一直是何掌柜自家经营呀。” 伙计听她这话,便知她是店铺里的老顾客,叹了口气,“娘子您有所不知,这年头战争四起,生意难做,咱们这种小本经营的药铺哪里顶得住?” 他压低嗓音抱怨道,“去年邓家看中了这家店面,说是合作,其实跟强买强卖也差不离了。我们老板倒想硬气,可胳膊哪拧得过大腿?一纸霸王合同下来,不签就得走人!如今何老板还能留在这儿当掌柜,已经是腆着面求来的恩德咯。” 原来如此。沈姝婉心下暗叹,原不是光彩的事,难怪从没听何掌柜说起过。真是好险,好险。 他们一面说着,一面往外头正堂走。 这番话恰好被胡氏听去了,立刻叉着腰,嗓子尖厉起来,“那些个黑心肝的豪门大户,专会吸咱们小老百姓的血!仗着势大,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我原说了,早晚有他们遭报应的时候!可不这就来了!” 她说话向来没个忌讳,嘴里啧啧有声,“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呐,刚进门的大少奶奶,金尊玉贵的,怎么说晕就晕了?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沈姝婉心中一咯噔。 邓媛芳找她当替身的理由,便是自称患有隐疾,无法与丈夫同房。 如今看来,这借口莫非不是凭空捏造? 可究竟是怎样的病,竟能影响到男女之事? 闻所未闻,太过蹊跷! 胡氏一嗓子,引得药铺里的众人议论纷纷。 “我听在场的朋友说,蔺家的车刚到茉莉时装公司门口,人还没下车呢,围观群众和记者就涌上去了,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见见蔺家新进门的少奶奶。可不知怎的,就传来了少奶奶晕倒在车里的消息。” “这节气,寒冬腊月,又不是三伏天,怎会中暑晕倒?” “那自然不是中暑了,怕是身子骨弱,被冻晕的吧?听说这些大陆来的豪门小姐,最喜欢追求什么弱柳扶风,平日里吃猫食似的,风一吹就倒。” “啧啧,瘦成竹竿子又什么好看的?像影星张丽华那样的丰腴美人才好看呢!” “我看未必是身子弱,保不齐是有了喜脉呢。” 胡氏闻言,吊梢眉一挑,刻薄的嘴角撇了撇,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堂内的人都听见:“前儿才进门,今儿就有了?这话你敢说他们都不敢认吧?这些有钱人家,最会遮遮掩掩!表面光鲜,内里不知怎样呢!要真是隐疾或丑闻,那蔺大少爷可算倒了血霉……” 沈姝婉不动声色地远离人群,将袖中药包藏得更深,慢慢走到药铺门口。 却见蔺昌民背对着她,似在跟另一个男人说话。 那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外面北风凛冽,他只穿了一件质地精良的墨色薄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小臂线条精悍,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与蔺昌民截然不同的野性和不羁。 这人是谁? 沈姝婉在前世的记忆里翻找着,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黑衣男子漫不经心地回过头。那是一张攻击性极强的脸庞,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而锋利,那双眼眸如鹰隼般深邃。 逆光下,他看不清这个女人的面容,却仍然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她就这样俏生生地立在门廊的光影下,一身藕荷色软缎棉衣,领口最上方的盘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细腻如玉的脖颈。 如此身段袅娜的女子,纵是流连花丛的他也难得遇见。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注视着她,却见那女子亦步亦趋,缓缓走至跟前。 两颊玉腮泛着诱人的红晕,水光潋滟的杏眸带着几分无措,像一株刚刚被春雨浸润过的江南芍药,娇艳欲滴,芬芳暗藏,将他心底最深的欲望给勾了出来。 看清她的面容时,男子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惊诧,旋即化为充满意外的玩味。 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沈姝婉下意识停住脚。 这一瞬间,她竟有种被狩猎者锁定的恐惧感。 蔺昌民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偏移,也随着回过身。 意识到男人在看谁后,他的眉头蹙起,直接挡在沈姝婉和那男子视线之间。 “婉小姐,”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急促,“我大嫂突发疾病,想必你也听说了,我需得赶过去一趟。” 他看向外街停着的汽车,“车子留给你,司机会送你回家。你放心,我既答应过去府上为令嫒诊断,就不会食言,等那边事情了了,我马上赶过去。” 沈姝婉福身一礼,“三少爷去忙正事要紧,此番三少爷送奴婢一程,奴婢已是万分感激,再不敢多叨扰您。” 她低垂着眼睑,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被蔺昌民挡住的目光。 那道目光太过于具有侵略性,缓慢而放肆地在她全身上下游走,所到之处,仿佛衣衫的遮蔽都形同虚设,一览无余。 他到底是谁? 沈姝婉按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快步走向那辆黑色的汽车。 车子启动时,她仍能感受到窗外投来两道滚烫的目光,情深款款,彼此交锋。 沈姝婉索性闭上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汽车在一条狭窄的巷口停下,豪华光亮的车漆与周遭低矮破败的墙体显得格格不入。司机透过车窗,瞥见外面坑洼不平的石板路,弥漫着潮湿臭味的小巷子,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婉小姐,是从这条巷子进去吗?”司机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遍。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位身段风流、面容姣好若江南春水的婉小姐,竟住在这般腌臜窘迫的地方。 就连他这个给主家开车的司机,若要让他下车步行,恐怕都会心疼自己新买的皮鞋。 “是的,师傅不必开进去了,就在这儿停吧。”沈姝婉温声道。 “那不行,”司机虽然心底嫌弃,到底还是有责任心的,“三少爷吩咐了,一定要送您送到家门口为止。” 沈姝婉却摇摇头,再度轻声婉拒。 此处邻里街坊住得紧密,坐这样的豪车回家,明日还不知道要招多少闲话。 她提着裙摆小心下了车,独自走进深巷。 午后稀薄的阳光勉强挤进两侧逼仄的屋檐,在泥泞地面的积水潭里投下波澜。空气中混杂着呛人的酸腐腥味,她却浑然不觉。 巷子尽头,是一栋墙皮剥落的厉害的旧式唐楼。 这便是她和周珺的家。 还未走近,一阵吵闹声伴随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啼哭,直直撞入她耳中。 第一卷 第19章 伪善的家人 沈姝婉脚步一顿,没有立刻推门而入,反是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扇虚掩的木门。 透过缝隙向内望去,院中一如记忆中的杂乱,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褪色的旧衬衫,随风凌乱地晃荡。角落堆满不知名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股烧焦味袭来,她瞧见婆婆周王氏站在灶台前,灰头土脸地挥舞着锅铲,滚滚浓烟从小厨房的窗口冒出。 “杀千刀的,这火候怎么这么难搞!阿珺,你快让你表妹过来瞧瞧!” 一个慵懒的嗓音漫不经心地回道,“娘,您压根就不会做菜,瞎忙活什么呀?佳蕙也没下过厨,你找她还不如直接拿银子去街上买几道好菜回来,等婉娘回来了,大家伙一块儿吃着也舒心。” “银子,银子,你就知道花钱!”周王氏气打不出来,把锅铲往锅里狠狠一扔,哐当一声脆响,“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上哪儿找银子去?” 周珺放下手中破旧的线装书,“啊?你昨儿不是上蔺公馆找婉娘要钱去了吗?” “你还有脸说,”周王氏啐了他一口,“昨晚我去找她,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她得了风寒,主子不让她喂奶了,自然也就没钱了!” 周珺的表妹王佳蕙满心疑惑地接过话茬,“嫂子在蔺公馆当奶娘,别说月例银子,主子赏赐的金银细软怕也不少,怎会拿不出钱呢?别是嫂子自个儿私藏了……” 周珺闻言,皱了皱眉,“不会吧?婉娘的性子,她想不出藏钱的招数。应该是真的病了,主家见她不干事,自然克扣了分例。” “呵呵,虽如此说,佳蕙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周王氏本就一肚子火,正愁没人给她泄愤,“你是没瞧见,她现在的身段皮肉,养得跟富家太太似的!保不齐在高门大户里,被哪个爷们看上勾搭去了,家不要了,女儿也不要了!” 王佳蕙本来还被周珺说得讪讪的,听了姨母这般说,连连点头帮腔,“是啊是啊,表哥,人心难测,你还是当心点儿。”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吵得周珺心生烦闷,他猛地将书往摇篮处重重砸去。 “安静点!”周珺厉声喝道。 孩子却哭得更厉害了。 周王氏骂道,“哭哭哭!没根的败家赔钱货,除了哭你还有什么用?连你亲娘都不要你了,谁还有空管你?!” 墙角破旧的摇篮被书砸得猛烈摇晃,差点儿把竹筐中的婴孩摔下来。 屋外,沈姝婉的心瞬间揪紧,冰冷的恨意缠上心肺,仇恨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她曾经掏心掏肺奉献生命的家人!他们所有的温存体贴,全都是伪装! 前世的她直到死才看穿他们的真面目,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回来,定要把芸儿从这个家里带走。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那本书摔落后,孩子没再哇哇大哭了,取而代之的是猫儿般断断续续的呜咽。 屋内平静了一会儿,周珺脸上的烦躁逐渐褪去,转而变得阴沉可怖。 “不,我仔细想过了,沈姝婉她不会,也不敢,”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脸上出现莫名的坚决,“那个女人早就被我拿捏死死的,眼中只有我和女儿,又怎会抛弃这个家?娘,定是您去要钱的时候,语气太冲吓着她了。我早教过您,对付沈姝婉这样的,您得软着性子哄着来。” 周王氏被他这番笃定的说辞,搞得自我怀疑起来。 难不成真是自己把她逼得太狠了? 周王氏瘪瘪嘴,却没再反驳,“行行行,就你最会哄女人。今儿她归家休沐,你倒是趁机去把她手里的钱哄出来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周珺看向摇篮里的婴儿,“娘放心,如今芸儿病了,婉娘不会不管的。”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院内一静。 周王氏和周珺脸上的焦躁,在看到沈姝婉的一刹那,不约而同地变成惊喜。 “哎呦,婉娘,你可算回来了!”周王氏快步迎上来,笑嘻嘻地挽着她,“娘正念叨你呢!现下身子可大好了?这段时间没在蔺公馆里受委屈吧?” 王佳蕙的目光迅速扫过,见沈姝婉果然神思倦怠,才没敢说出那句怀疑她是否生病的话。 周珺一改刚刚的阴沉黑脸,面色温润如玉,“昨儿娘去找你,本来是想探望你的。她性子急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钱不钱的无所谓,人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沈姝婉身上。半月不见,她果然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肌肤润泽,眼波流转,竟让他这个做丈夫的都有些心猿意马。 周珺心头的燥热险些压不住,轻轻揽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低语,“婉娘,要不先进屋歇歇吧,我们……” 沈姝婉侧身避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径直走向屋内摇篮。 摇篮里,周芸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呜咽声细如微末。 “芸儿怎么了?”她顿时花容失色。 周珺有些不满她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淡淡道,“她应是刚睡醒,没什么精神。你喂点奶,再做碗甜粥给她,就好了。” 沈姝婉正要抱女儿起来喂奶,刚一伸手,女儿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将芸儿紧紧抱在怀里,发现她小小的身子微微抽搐着,脖颈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疹。 “怎么回事?!芸儿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严重?”沈姝碗猛地回头,质问屋内三人。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女儿并没有生病啊? 难道他们为了骗她银两,不惜对她女儿有了什么龌龊手段? 周王氏被她看得心虚,“哎呀呀,小孩子家家的,哪个不生病?发热出疹子而已,瞧你大惊小怪的!” 沈姝婉懒得跟她废话,小心翼翼将烧得迷迷糊糊的女儿抱起来,用薄毯裹好,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去!”周王氏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医院?你昨儿不是说没钱吗?现在又有了?” 沈姝婉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周王氏踉跄了一下。 “我要带芸儿去看医生。”沈姝婉冷冷地抛下一句。 周王氏一拍大腿,“哎呀,根本不用看医生!周珺小时候三天两头就发热,都是拿老家的土方子给他治的,灵验得很呢!你瞧这不也长得牛高马大了!” 周珺点头附和:“现在外面世道乱,那些医院里的西洋医生动不动就打针开刀,血淋淋的,孩子小未必受得住。你听娘的,这事她有经验。” 沈姝婉冷笑,“你打算用什么土方子?该不会又是‘童子尿退烧’‘香灰治病’这种骗人的封建迷信把戏吧?” 周王氏被说得没脸,急火攻心,“你个死丫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怎么就成迷信了?原本佳蕙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你就是在高门大户住得心野了,也学那些公子哥们信奉起洋货来,反倒把礼仪教养抛到脑后去!” 沈姝婉冷冷地看向王佳蕙,冷笑道,“不信西医,还有中医可看,上两月我给的银钱足够普通人家半年花了,你们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没剩下吗? “嫂子,你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们了,”王佳蕙被她的眼神盯得浑身不爽,“外头物价飞涨,柴米油盐一天比一天贵,姨母的补药,阿珺哥的书费,哪一项不要用钱?” “小孩子年轻体壮,多吃点饭自己就好了,钱要花在有用的地方!”周王氏气呼呼地说道,“阿珺仔马上要参加港府文员招考,念书求学,打点门路,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做娘们的,竟还比不上佳蕙懂事!等你男人考上了,当了官老爷,芸儿还怕没好日子过?” 王佳蕙用力地点头,“嫂子,你别怪姨母说话难听,若你还有闲钱,赶紧拿出来吧,都是自家人,何必藏着掖着。至于芸儿,就先用姨母的土方子治着,若好不了,再带她去医院,如何?” 再看周珺,全程躲在老娘表妹身后,寡言少语,偶尔开口就是劝她听他娘的。 沈姝婉的眼神越发冰冷彻骨:“我的女儿,我自己救。至于费用,不劳你们费心,你们只管在家安心等着当上官老爷飞黄腾达吧!” 她大步迈出家门,屋内众人脸色惊愕交加。 周王氏嘴里反复念叨着,“疯了,这婆娘得失心疯了!”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咬牙切齿道,“你跟上去,好好查查她!” 第一卷 第20章 溢奶 怀抱着身体滚烫的婴孩,沈姝婉踉跄地跑出那条小巷。 可惜三少爷的车早就离开了。 她站在车来人往的街口,心底难掩慌乱。 不能回永安药铺。 万一何掌柜把邓媛芳接回药铺里看诊…… 她目光仓皇地扫过洋楼林立的街道,最终落在不远处的指示路牌上。 上面清晰地写着“圣心慈善医院”几个大字。 听邻居刘婶说,这是一家洋人主教牵头办的医院,背后是官府的人在运作,应该跟宝林药业扯不上干系。 但她也没去过西洋医院,刘婶说里面的洋人医生都金发碧眼,手握冰冷长刀,但凡进去的人出来都得脱层皮。 眼下却别无选择。 她咬紧牙关往指引的方向跑去,来到一栋顶上插着红十字的白色建筑面前。 推开医院大门,一股浓烈而陌生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与外面的药铺医馆完全不同,雪白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来往穿着白色护士裙头戴燕尾帽的护士们面容严肃,口中不时蹦出沈姝婉完全听不懂的洋文。 她茫然地站在大厅中央,怀中的孩子再次撕心裂肺地哭闹起来。 “请问这位小姐,孩子发烧了,帮帮我?”沈姝婉拉住一个护士,焦急地问道。 烫着精致卷发的外国护士抬起头,用蹩脚的中文说道,“看病找医生,挂号,排队。”她随意指向大厅角落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队。 沈姝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原来是刚进门时看见的那条长队,都快排到大门口了,西洋医院竟有这么多病人。 可芸儿的病,等不及了。 “小姐,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女儿发高烧了,她刚满三月龄,我怕再拖下去……” 护士的目光在沈姝婉身上半旧的藕荷色棉衣和怀里的大红花布襁褓上快速掠过,很快判断出这是一个传统朴素的民间妇女。 以她的经验,这些当地的平头百姓大多数没什么钱,连医药费都付不起。 她神情冷漠地指着走廊上几个同样抱着孩子的妇人,说道,“你以为只有你的孩子发烧了吗?在这儿从不缺病人,谁来了都得排队。” 沈姝婉望向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和不安,或抱着孩子,或搀扶老人,还有坐轮椅行动不便的。 是她自私了,正如护士所言,兴许这些人当中,比芸儿病重的数不胜数。 她叹了口气,不敢再耽搁,抱着女儿站到了队尾。 队伍以极慢的速度往前挪着。 沈姝婉双臂酸麻,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而怀中的女儿体温似乎更高了。 “喂,都让开!” “医生!医生!有急诊!” 医院门口忽然传来骚动。 沈姝婉还没反应过来,队伍就被人群冲散了。不知谁推了她一把,她担心摔了孩子,连忙往没人的角落里躲。 一群人簇拥成团,浩浩荡荡地涌进医院大厅,似乎还有几个扛相机举话筒的记者,还有一堆穿着体面的保镖。 他们一路吵吵囔囔地往楼上去了。 “妈的,这些个王八蛋!”一个戴瓜皮帽穿背带裤的少年骂道。 “他们是谁啊?”沈姝婉问道。 “能引来这么多记者,八成又是哪个名人呗,”少年不屑地冷哼,“仗着自己有身份地位,就不顾平头老百姓的死活!妈的,这个贫富悬殊的世界能不能去死!” 沈姝婉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些人一走,挂号台前的人群又推搡起来,每个人都想趁机跑到前面去。 沈姝婉本就站在靠近楼梯的位置,被人群一挤,脚下不稳,惊得向后踉跄几步,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是你?” 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她仓皇回头,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是永安药铺门口的那个男人! “对、对不起。”沈姝婉赶忙退开,想跟他保持距离,却被后面拥挤的人群再次一推,直接撞进他怀里。 这一撞,颇有些重量,她听见从男人鼻腔里传来轻声的闷哼。 邓瑛臣的视线停留在怀中女子泛红的脸颊上,又慢慢移到那双氤氲着水雾的杏眸。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可这眼神,分明又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不同。 那人是精心雕琢的美玉,而她却是风雨打湿的娇花。 他见了那人,只想细心呵护,见了她,却想发了狠的蹂躏、摧毁。 她的柔弱,懵懂,无助,每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诱惑他。 “这才第二次见面,姑娘就急得投怀送抱了?” 沈姝婉脸颊烫得发红,“实在对不住,这位公子,人太多了。” 邓瑛臣听到这称呼,便知她也和那人一样,是传统守旧的女子,顿觉心生亲切。他的目光停在她怀中的襁褓上,“这是……你的孩子?” 他是有些意外的。一个时辰前,这个女子还跟蔺家三少爷不清不楚,此时又抱着一个婴儿。莫非这是蔺三的外室女? 然而此刻似乎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个女婴小脸红肿发紫,应该病得不轻。 “你跟我来。”邓瑛臣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沈姝婉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面。这个男人力气太大,她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 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没有恶意。 可他们萍水相逢,他没理由帮她。 难道是因为三少爷…… 沈姝婉似有所悟,这人见过三少爷对她暧昧不清的举止,如今又见她抱着孩子,定是误以为芸儿是三少爷在外面偷偷生下的私生女。 总之,他是三少爷的朋友,应该不会对她别有用心。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又走过两条蜿蜒的走廊。 “哎呀!”沈姝婉低呼一声,忽然站住了脚。 “怎么了?”邓瑛臣微微蹙眉,回过头来,却见沈姝婉脸颊比刚刚更红了,满脸窘迫得无地自容。 她侧过身去,似乎在遮掩什么。 却来不及了。 久未哺乳而胀痛的绵软,竟不受控制地溢出温热奶水。 棉衫上,深色水痕正缓缓洇开两团尴尬的痕迹。 一股浓郁的奶味弥漫出来。 第一卷 第21章 你怕我? 几十只火把固定在红色山岩上,将空地照的通亮。没有一丝风,天空,弯弯的月亮静静散发银色光芒。 而这时候,黑暗之力也慢慢消失不见,出现了一条通道,似乎里面,就是墓穴的深处了。 “何事?”这还没出江宁府呢,能有什么事,孙宇倒是颇为好奇。 而曲陌横爸妈留给她的那两张H025和H026光卡,则是比红光卡还高一个等级的,仅在穹顶内部派发的蓝光卡。 弹幕现在疯狂的刷屏,大家都想看到斯克鲁人愤怒却又无奈的表情。 就在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哪是恶鬼呀,明明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猿猴。 “大帝十几位,至尊几十位,天古遗迹这么多强者的吗?”夜北辰震惊说道,感觉这么多强者凝聚在这里,估计是想度海域了。 这样的事情在每一座浮岛上上演着,杀戮时刻在进行,宝物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睛,人性丑陋的一面也在这一刻彻底展露出来。 “我等听从姚大人安排既是。”众人心中皆是不忿,可这事,终究得姚佩鱼来起头。 车辆厂,办公桌前的宁婉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得不说,儿子在某方面,的缺有够倔的。 而仓城则是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繁华,让人耳目一新,仿佛来到了新的世界,见到了新的天地。 阿特丽斯的能力着实很奇异,她根本没有和队友在一起,她的队友都已经被淘汰,独留了她一人,但她战力不容忽视,联邦军部那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都已经折在她的手中。 “吴传家说这次出门前去了趟温家酒馆,江氏,你仔细的回想一下,当天,也就是半个月前吴传家去温家酒馆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齐轩见濮阳泽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急忙开口问道。 听到拉克萨斯的说法,拉斯提罗斯第一个想法就是感到不信,对此拉克萨斯直接冷笑一声。 而想要跟俄国方面打好关系,就要找跟俄国关系好的人,而跟俄国关系好的……这不就是岳朝郢吗? 穆琼办学校的地方位置挺偏的,因而宋明理等人到的时候,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至此黑龙对于任务要求也就更加清晰了,像寻常一流高手那种货色,根本算不上顶级高手,起码要相当于田虎这个层次的人才行。 特务头子显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否认自己是冯智明的人不违反规矩,但是如果说出自己的上司是谁,那就是违反保密协议了,严重一点的话都会被枪毙。 只可惜,在末法时代的世界中,那曾经的魔法记忆再也没有用武之地,只能依靠蛮力去战斗了。 流民们欢欢喜喜地搬了进去,就此安置下来,仓城街头巷尾那些乞讨之人一时绝迹,倒显得比之前还要太平些。 任何入腹的东西都可以被转化为真气,之前那一听便是至毒的往生圣水都可以被转化为真气,那这些药应该也可以。 把自己的肚子拿来这么用,什么都往肚子里吞……以为是溶食兽or吞食兽? 可让冯天佑没有想到的是,从一开始自己的节奏一直被石灿拿捏,很是被动。 赵雅楠说的对,许寒勋能在一些亲密事情上,容寻她蹦跶,但是一旦在那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一个眼神也不会给她。 他也知道,自己如今在大汉国高层领导的心目中,地位肯定比较特殊,而且非常重要,国家这样安排是可以理解的。 一个三只眼的人形诡秘嘶吼一声,从诡魔潮种一跃而起,朝着闫鼎天杀去。 却让观战的鸡粉们,只觉头皮发麻,在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寒气。 可纵然是如此,帝国内有蜥蜴人的说法还是不胫而走,帝国上层早就被蜥蜴人渗透、甚至是帝国上层就是蜥蜴人的谣言大行其道。 许寒勋哪里理她,上了直升机,又用领带把她的双手绑了,把她按在怀里。 “黎念倾 出轨”这条热搜登上高位之时,国内是半夜,顾玉珩所在的西半球,却是白天。 一声怒喝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令得明玉眼角一跳,一道火红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出去看看!”欧阳朗从茶几上那两个苹果,一边吃着,一边向别墅外走去。 那个身影?就是曾经记忆里的自己,可随着影子渐远,脑中不自觉开始天旋地转,周身几乎无觉,芳卿就只能感受到,耳边不时有热气传来。 “先去一号营地,然后,看圈形。”欧阳朗觉得,先去在圈内的一号营地是最重要的。哪里至少有几个建筑物作为掩体,打不过,还能够开溜。 童心妍微微一怔,自己前两天感冒的时候,他吻了自己,难道被传染了? “好了乌利尔天使大人,让我们继续来玩一玩你最喜爱的火焰吧。”北斗冷笑着再次召唤出了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龙卷,将他和乌利尔两人全都包裹了进去,竟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沫沫看到了这个笑容,手紧紧的攥成拳,刚刚的不屑已经不复存在了。 罗洛和夏火皆是点了点头,刚才这么一闹,周围许多的士兵都聚了过来,毕竟能近距离看到干部的机会很少的。 甄橙跟她一样都是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不过甄橙比她幸运,养父对她还不错,供她上完大学,然后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 带着一种锋芒绝世之意,后发先至,截住了明玉手中一黑一红两把短刃。 随着云羽身形挪移避闪至远处,灰黑色浓雾与盾牌被撕裂时形成的团团星火,已是同时被他收取回身体之内了。 “听着,接下来我要给你说的事,不要让别人知道。”傲龙郑重地说。看到一项桀骜不驯的傲龙都露出了这副神情,杨剑也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不止狐灵儿碰巧,还有别的修士也碰上了?不仅碰上,也同样有青丘山胡家的手段,能一路来到这座大殿?不仅来到这座大殿,还正好是叶拙的生死仇人?世间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第一卷 第22章 露出半截棉衣 “哼!”刘协目光一厉,周身气势暴涨,嘭的一声,数名冲上来的天兵直接被刘协的气势震飞,随后一伸手,在天将惊骇的目光中,一把捏住天将的咽喉,金仙级的修为,此刻在刘协面前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一众亲卫听得大急,淳于琼一喝酒,胆儿就肥的没边儿了,连袁绍都敢顶撞,此刻听着他的酒话,众人哪里敢当真,想要强行将淳于琼拉走时,对面的骑兵已经到了近前。 到了晚上十一点钟,赵政策算算钱丁洋和黄铁芯也聊得差不多,就打着手电直奔黄铁芯家而去。 不待七公主再说,李若已喃喃轻声道“那些往日如同石尘颗粒汇聚起情谊,岁月无情若水流逝,总有一日会洗去一切……”明白席撒此举用意,她不觉又神伤又责恼,七公主的话,也只勉强听进耳里,一时不能答。 罗伯特已经从第一次的惊吓,变成现在的麻木----无论在哪儿,无论怎么增强警戒,可无敌总是能一次次悄然地出现在他的屋里。 而魔礼寿的花狐貂倒是咬在了至尊宝的肩膀之上,却是听见“崩嘎”一声,咬得火星四溅,花狐貂张开着地大嘴都合不拢来,至尊宝却是分毫无伤。 刚才李春只帮两人做了基本的体质监测,也就是测试下身高、体重、握力等基本数据,其他就完全没有了。 “奈落你这畜生,本大爷来了,洗好脖子没。”从来没有见过墨非说话这样粗鲁,不得不说,墨非向来都讨厌奈落,从第一次从墨非口中听到奈落这名字起,便是这样恶劣的口气。 柴刀破黑洞,柴刀的使用者自然只有陈鸾凤,应生的闪过这样的资料,是陈鸾凤的话,应当是破不掉自己的黑洞的,虽然说当年被碧霄纤掌拍破黑洞,但是应生还是对之有相当的自信。 “是的,可我实在弄不清楚,我们去哪里作甚么?我伤势沉重,带上我恐怕是个累赘。”她目光闪动,期许能从刘驽的只言片语中找出蛛丝马迹。 “我若真坐上头把交椅,必定不忘大侠还有那位贵人之恩。”凤衔杯感激的说道。 宋瑞龙把秦鸿贤请到审问房,让秦鸿贤坐到那把椅子上之后,就有一名衙役很自觉把蜡烛点上,慢慢的退到了椅子的后边。 但见欧冶天工右手一拨,顿时熔炉内一块炽热无比的炭块便落在莫逆剑上,冰霜随即化作水滴,这才消退开来。 蓝色玄武、蓝鲸和蓝色蛟龙眼中都充满了凝重,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了吗? 这些问题也许太深奥了,让苏仙容一想起来,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 “你这就要走了?”蓝琳古灵精怪面容上的笑容犹如秋菊盛开一般娇艳。 魏碧箫仔细打量了一下任雪瑶,她发现任雪瑶的脸还有几分美丽的姿色,身材也不错,难怪杨连山会对她如此的痴迷。 那个酒杯从江震天的手中飞出来以后,就疯狂的旋转着向宋瑞龙的嘴巴飞了过去。 我们又不是鱼类,在水里可不能长时间呼吸,而且潜水服氧气瓶都没有。憋个两分钟估计就嗝屁了。 艾糖糖右手一甩,一柄飞刀咻的一声射出,但还没有杀死那个偷袭她的人,哪人却已经化成了一缕黑烟遁走。 在他们走后,我和林正风在客厅里盘膝打坐,养精蓄锐,还把客厅的灯光给关闭了,此一时彼一时,既然有不速之客要来,我们自然不能打草惊蛇,现在我们在暗,敌人在明,不管是谁,只要是有邪恶企图的,来一个收一个。 看到有一只手挤进大门内,白震发现大门处的手像是一只活人的手。仔细看过之后肯定了看到的确实是人的手,白震再次打开了院子大门,外面的稻草人不见了却留下了一堆纸灰,看着那些灰就和上坟烧纸的灰一般模样。 凄厉的惨嚎响彻虚空,嫣红的鲜血,接连喷洒而出。身上华贵的魔器甲胄,已是破破烂烂,强悍的身躯上,尽是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痕。 人家坠湖坠海醒来都是在大家闺秀的船上,怎么我就只能醒在这样一个地方? 托尔一眼就看到了位于凹坑中央,他最熟悉的力量之源——姆乔尔尼尔。 看来从一开始苏星就在扮猪吃老虎,而此时此刻便已经到了他要收割的时间了。 此外,他腋下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但他不以为意,用了一个魔法稳定了伤势,连忙拉着丽芙走进了机场。 但是再牢固的封印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第一次封印裂开时,没有神力加固,两座大陆便研究出可以由神兽血脉代替神之力,将封印的裂缝暂时封闭这样的法子。 第一卷 第23章 她的余温 两人坐在殿堂的沙发上,直视太阳,一时沉默无言。直到几分钟后,辛寂才回神过来,情绪稍稍平复。 猪八戒的声音不大,但胜在洪亮,周遭百十米内的生灵,几乎都听到了。 其实田之凡不说尚筱婕都知道是什么。肯定是要让龙梦梦和岳檀溪分手,不过尚筱婕自然不会说出来,她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种事情谁知道?那里面可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嘉嘉像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事情,表情有了些变化,伸手去拿酒壶却没有拿动――仔细发现是对面的卡卡用手捏着酒壶不松手,还一脸白痴相。 祁英冷哼一声,一道念力挟带着阴森寒意在洞穴里横扫而过,让佣兵们打了个激灵,脑中清醒,这才想起站在面前的是一位二级寒冰术士,想动她手里的太阳晶核,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面积巨大的黑色火焰铺天盖地而来,周围经过的一切都会被高温直接汽化,燃烧成虚无。 张教授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自己这个大弟子的头铁,妈的在英国甚至大半个欧洲新魔法体系确立者之一的传奇法师格兰芬多故居前如入无人之境,随意乱走乱动,而且挨了自己一掌之后竟然还站得起来。 话说落,繁霜身动,剑随身行,流光一瞬,三人其一,刀者手中之刀已然断为两截,逼命之刻,第二人出手,怦然一声,掌剑交锋,余波四荡,接剑之人嘴角见红,一退再退。 与此同时,幻影移形的轻微爆鸣传来,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 艾绿几乎就要点头,不知为何又有些犹豫,垂下那天生妩丽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脚尖。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们怎么能从宫门口进来呢!”三娘接着迎合道。 为了给志泽个惊喜,我早早就拉着春雨和袁琳出城来到长亭迎接志泽,可是左等右等,等得太阳都从头顶飘到了天边,道路的尽头依然没有出现志泽的踪影。 夏末在一旁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眼见雨中那姚紫云负伤与那黑衣人打斗,虽然之前对她的作为愤怒不已,但此刻却又于心不忍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得清楚姚紫云在硬撑,她与黑衣人之战,黑衣人明显占有绝对的优势。 吴狂修为还是战神一级,但此时他储存的经验值,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当数千万虫族汇聚,将这座能力者基地包围起来的时候,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那是五年前的中秋节,因为打了一场打胜仗,心情很是高兴,在庆功宴上我喝的酩酊大醉。”回想起当初,志泽后悔地连连摇头。 林山与莫峥何等的默契,莫峥说这话,林山立刻就明白莫峥接下来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所以,就算贺烨想要斩草除根,为了摆脱弑母的质疑,至少要等到彻底压制韦后党,将韦海池牢牢限制后宫。 他大脑中的力量也在不断的输出,和这艘巡天舰的主脑形成对接。 也可以理解,毕竟灵器出现谁也不知道,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你身边有人告诉你他知道灵器在哪里,这很难让人相信!铁血帮会第一个达到吗? 薛云苦笑着看着飞来的金刚环,废了这么大的代价可不能再放过它,不能再逃下去了。 九凰看着死去的将领,以及尸体遍地,让她想到了那段不愿意回想的过往,心中情绪低沉。 接下来他很郁闷的卷入无数人的战斗,因为无数想要做猎人,所以长空很幸运的卷入了这场战斗中,结果让人很震惊的是这厮竟然在白来人中杀个三进三出,不仅直接获得了百枚勋章,更是给众人留下了剽悍的身影。 毕竟他们现在谁是人事部如果但是比起那些家伙的话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他们要是还是不能团结起来的吗,就更加是错的远了。 沈雁南还具体讲了这一家子的矛盾根源,指出有几个孩子的原因,也有刘阿婆本身的原因,反正吵吵闹闹、好好坏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李南笑声不已,脚下似有生风一般,与那横置而来的长舌不相上下。然后身形凭空一跃,单手翻涌,刀锋所至,直接划在那长舌舌尖,接着用力一贯,顿时刀分两截,胳膊长短的红舌,跌落在地。 木坤耐心的等待巴斯的回答,可巴斯却在城楼之下内心挣扎了数百次。 果然,当他们随后一直赶路到黎明时分时,贝拉都一直在后面跟随着没有掉队。 第一卷 第24章 再次替身 “这个不是问题,路权虽然我不会退让,不过铁路的收益可以保证优先还款,奉天现在财政紧张不假,不过也是因为之前局势紧张,一旦稳定下来,每年至少三四百万两的盈余还是有的。”叶重自信地道。 虞姬轻轻一笑,玉齿轻lu,双眼弯弯如月牙儿,极度的清纯中带着妩媚,落落大方的在虞汝臣身边坐下。 “好了!按照教官的指示,我们来开第一个连务会。这既然都不愿意干这连长,那我只好是继续干了。以后还希望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共同把我们新兵四连的训练任务完成好。 这一切都是在全世界现场直播的,全世界民众看到这一幕,真的恨不得将朝玄夫扒皮拆骨。碎尸万段。 “你现在才说这个?要么你脱光衣服上来,要么你就出去,就给我滚回亚京市……”梅根。门德斯冷冷道。 紧接着洗浴室里就传来尖叫声,随后叫声消失不见,过了不久,就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矮个老者如果真能搞定阮轻怜,绝对不会拉着高个老者,就是因为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搞不定阮轻怜,才一定要拉着高个老者一起。 粗劣的饮食,潮湿的牢房,满地的蚁虫,甚至连清水洗脸都不能。还要忍受着胸口断肋处的剧痛,此等生活,对赵云星而言,不啻于人间地狱。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新的master和他的相性不太好,使得他的幸运下降,从本就较低的d级,下降到最低的e级。原以为幸运的下降也只会影响到宝具的效率,却不曾想,衰神居然会就此附体。 “那,你的学历、专业是什么吗?”张队长这时候放下了烟,认真地问周林。 银月啸天狼已出现在众人眼前,南叔当下率先暴起,手中蓝色灵力凝聚成刀,刀光落处已是鲜血四溅,一头银月啸天狼匍匐倒地,连惨叫声都未发出。 阴阳二级,分别只有可怜的五颗星辰石,而且是五行星辰石,这是他根据九星大阵的原理突发奇想搞出来的,有强大的稳定性。 虽然第一次没触到,但木枫并没有泄气。他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突击。 谢宫宝看完,对王忠殊恨意消了几分,起码王忠殊能以师长之尊向侄辈诚心道歉,这一点就比秋道仁强上百倍了。 顷刻间,北川木枫四周突然出现一层透明的水壁,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自己已经被关进了水牢中。木枫瞬间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慢慢消失。 可如今不去还不行,现在紫风辰一人灭了一个集团军,在大燕帝国造成的轰动太大,大燕皇帝更是胆战心惊,每日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在被他启封之前,是没有任何的记忆和思想,但是现在看来,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这些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了绝望之色,同时他们的身体都在震动,似乎想要运转力量反抗,做最后一搏。 一波波的暗算和伤害,无时无刻不在鞭笞着谢宫宝的内心,他感觉天地虽大,放佛处处是敌。他仇大苦深,性情慢慢变得麻木,内心却越发的孤独,他才不管高丸、阮梦莹、王忠殊怎么打斗,此情此景他只关心族长和诛姬。 最后最让姜邪震惊的就是,那个黑衣男子竟然是河妖一族的首领?我的乖乖,河妖一族不是玄武国最大的邪教组织,和守护一族都不分上下,还和脏联手了不说,就连河妖那种大佬都来了…… 。 “苏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做的,不会让姑爷受委屈。”叶以晴淡然的回答。 青木长老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东方晓这样的行为,简直是直接打他的脸。 在修炼了新的功法之后,赵芷兰的实力可谓是大幅度提升了不少,,虽然他如今的实力仅仅是刚刚突破到了灵斗士中阶,但是在和三人之中的老二却是打的有声有色,甚至还隐隐占据着上风。 比赛裁判也明白格力斯的那点破事,便果断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泰格精神丝网能感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可以确定对方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约翰沉默了,自己的父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残暴?他应该不会不知道战争的后果究竟是什么,可约翰旋即摇了摇头,自己的父王一向如此,难道是自己变了吗? 只要是他这么稍稍一用力,周莹莹的这张脸,基本上也就算是废了。 这些妖异的能量光团带着场域波动,如果爆裂开来,杀伤范围很大,薛昊难以保证自身不被波及。因而他没有选择将其斩灭,而是闪避。 第一卷 第25章 婉娘敬上 “诸月,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夏凡尘的声音变得非常的冷,冷得让这片天地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而此刻,在桌旁的人有三个,那就是三种不同的表情。曲岑仕是大口大口猛吃着。在外面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要知道,家里请来做饭的阿姨,都是以前大酒店……打下手的。虽然不是掌勺的,但是也是看着师傅掌勺的。 “你不是有很多红颜知己么?你把他们的优点都说出来,然后我统一一下,不就可以了?”安琪儿说道。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父母和弟弟都已经吃完了晚饭,这段时间秦安逸每天都会在王依然家里待到很晚,并且直接在王依然家吃饭,所以秦安逸的父母并不会给自己的大儿子留饭。 据说身中几十刀,被人砍成了肉泥,而跟孙磊在一起的钱拔光也是身中十来刀,不过钱拔光并没有死,只是重伤而已,现在正在医院里头抢救。 灭世这时候停止了冲锋技能,跳过了缠绕术,依旧人工冲了进去,并没用技能冲锋。这就是武技了。 我点点头,往祖航身后缩了缩。零子就在那灯旁,还是蹲着身子,抬头看我,光线效果,让他的脸显得……很恐怖。经典的鬼片效果。 可惜赵红军奔过来的时候,他身后的学生一个也没有动,都傻傻地定在原地没有动弹。 曲天家没有人,从摆设上看,至少家里已经好几天没人了。出于安全意识,曲天还是给名义上的妈妈打了电话,确认了他们两夫妻是跟着单位公费旅游去了。还要两天才能回来呢。 周天哈哈大笑。充满不屑地说道:“你刚才不是很狂吗。不是很拽吗。沒想到。你也是那么的怕死。”心神不受白风半点影响。决心要在这里击毙他。以绝后患。 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是谈话的地方,既然要管就管到底,说好了带他回家之后在从长计议。 “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哪些地方需要改的?”男子大致讲解完,然后问道。 而这个属性点也是有着限制的,一个黑铁级奇物能够给自己两点自由属性点,青铜级是五点,白银级是十点,如果是黄金级奇物,是二十点。 楚五正在和黑衣人酣战,无意中回头,刚好看见曲大人被黑衣人的钢刀给砍伤。 就比如刚刚挂在商店上的土枪,就是上一次团战中的战利品,那个玩家已经有更好的了,所以就挂在拍卖行上售卖。 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界,一股带着些许腥臭的怪味传来。 “世鸣,你出关了?”林后远看到林世鸣出来,也是抬头回着,眼神中也仿佛有了一点光芒。 最终紫炎果被黄云齐拍下,但后者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更加发紫,他只感觉这里所有的筑基修士都在看他的笑话。 王进山几人被警方抓起来的事瞬间在社区里传开了,传遍了整个朋友圈。 夜曜发现,他的自制力在宿好好面前越来越差了,尤其是经过昨晚……更是溃不成军。 闻言,叶雯的俏脸上泛起惊心动魄的嫣红之色,心里头欣喜不已的同时,自然也是一万个愿意了。 其实凌云飞也很诧异,既然雪帆人不怎么吃,为甚雪帆人还会进化出那样好看的牙齿。 菌子非常的鲜嫩,吃起来口感滑滑的,吸收了鱼汤非常入味,非常鲜。 “我在西拉半岛,我大伯家。不用你接,我要在这里住下。”夜微宁傲娇的说着违心话。 凌云飞点了点头,现在,开始责怪自己喝酒了,要不是喝酒,苏雪是没有办法的。 想到苏衍伤成那副样子,此行注定凶险异常,萧策无论如何也不想莫尘去冒险。 因为齐子华的事,白筱好几天没有找凌墨焓听课。现在白萱回家了,她也可以放心的继续学习了。 而鸿钧,罗睺都是当年的混沌魔神转生,修炼无数元会,实力深不可测。 这时候,布鲁斯出现了,在大屏幕上,布鲁斯选取了众多之前的“果足”比赛的片段,曾经辉煌过,而现在没落了,就连菲律宾和泰国,都踢不过了。 第十道神纹在他的胸前,黑白分明,混元一体,竟有丝丝混沌气流转,俨然已经初窥阴阳合一化混沌的道则,这是熊猫族的天赋,羡慕不来。 但目前的情况是,密侦卫在北方的情报网络,要弱于南方,越是靠近边关便越弱。 “我倒要看看,此地曾经历过什么?”秦川霸气无边,这个时刻,无论是谁来,他都不会放过。 本命法宝被击碎,徐应钦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接着脑袋一黑,便昏了过去,从半空中落在地上,生死不明。 如此一来,鹦鹉为主角的作品反而被扼杀在摇篮阶段,甚至于尝试的人都会直接放弃。最终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第一卷 第26章 姐姐开门,我是姐夫 就在他经过叶绯色身侧的时候,叶绯色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处极为细腻的纹绣,是淡青色的,若不自信看,几乎看不到。 说完这句话,慕容接着感受了一下手里丝袜的柔软程度更加不可思议起来。 按经中所记,归墟便是如此一般,充满了各种诡异规则的地方,稍不留神,元神真仙也会死在其中。 朱竹清愣住了,这个问题不用思考,她肯定下不去手,但是想到洛剑心所说的画面的时候,拳头不禁紧握,她有些不确定了。 只见到朱竹清在里面做着最基本的锻炼,汗水挂在她那面无表情的脸上,表情似乎比平常更加的阴冷,身上穿着的皮衣皮裤,将她完美的身材展现的一览无遗。 就看见, 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包包,直直向她们骑车的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或许是觉得进攻还不够猛烈,魏曼也上场了,被换成下场的是后卫本内特。 银雀的声音传来,搞的周凡很是尴尬,连忙与银铁匠告别,将银雀拉到一边。 孟多看着自己的周围,天已经亮了,看这样子,大约是四五点多左右。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坑,两旁是新鲜的泥土,应该是刚刚挖自己出来所刨出的。 虽然刘启身为三关真人,在宗门一直身居要位,威严极重,可现在的他早已被久困关卡不得突破的绝望,磨去了心气。 那边的顾悦凤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徐非决的这一举动,只是每次都依然会觉得有些无奈,什么时候,他们才能迈过徐母的这一条坎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必须得拿出些能镇得住对方的东西才行。 老爷子是个严肃古板,并且时间观念很强的人。尹司曜迟到的话,他一定会生气。 其实他心里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仔细的去想这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是心里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司徒坛画的这个话题,瞬间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守卫的紧张舒缓了一些。 苏暖总觉得这种情况极为不妙,只是这不妙在哪里她却没有头绪。 裴铭轩想着,自己的话都说这么清楚了,就差没有直接点名,许白应该会懂他的意思,直接把剧本送给他。 “夫人走了,这些可以说了吧。”一名长相颇像猴子的铜甲士兵问道,在王庭,那士兵都是分甲的,最下等的是铜甲,中间是银甲,上等就是金甲。 现下的情况还真是有够尴尬,若是被有心人撞见了,她的名节也算是毁了……虽然那玩意对她没有丝毫作用,但如此一来,她也真够冤枉的。 她反手搂住他的腰身,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在他唇上烙下了一个吻。 “仙界混乱,正要有人去收拾江山,我就是来重整仙界的,又何须现在的仙界接受和承认!接招吧!”耿强丝毫不惧,双手划动,一条金色的巨龙从的双手间飞出。 雨歇眼尖,瞥见他有些发红的脸颊,心道,这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两年前杜崇的查克拉每天都在暴涨和改变波动,为了不使木叶发现,不得不选择逃离,以至于木叶的很多忍术他都没办法学习。 不想替木叶卖命归不想替木叶卖命,杜崇还是对这个村子有点感情的,能增加村子一点实力也好。 那颤动的声音,直入我魂魄,仿若这一句是他留给我此生最后的柔情。 那笑声里有对墨青夜的鄙弃嘲笑,也有对杜远程的怨恨失落,更有自己的不甘。 “洪老爹,那就先上几个杂耍吧。”玄珠咬了咬牙,无奈的说道。 “珞儿,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宫殿呢?”他神色温柔,一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宠溺。 可是雪原一望无际,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连雷恩加尔也拿不准究竟有没有偏离道路,有座村庄的出现,很利于众人纠正方位。 在下午肖薇拍戏的时候,豆豆全程都在捧着她的项链盒子,人家说了,要是看到她手上没拿盒子就唯她是问,再说了,这项链丢了她也赔不起。 当男人发疯了一般的抱着那具尸体狂吻的时候,她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惊悚的感觉,蓦然睁开了眼睛。 “煜,在真相查明之前,不要跟师父起大冲突,他很强,你不是对手。”凌珞躺在床上,有些紧张地拉住了丈夫的袖子,叮嘱道。 又是两场之后,胜负终于分了出来。阿莲在最后比大的一场中毫无意外的摇了三十点,而黑子则因为双手的颤抖导致一个色子只摇出了三点。三十比二十七,阿莲在经过二十多次平局之后终于获得了胜利。 “对就是那个李木夕,原来我们是在学校里马上就要将她收服度化,但是突然间就变成了阴煞,然后就跑了,我就顺着她的路,追到了这里。就碰到了你们村的情况。”五爷点点头道。 “你似乎每次都不会把它们喂饱?”阿尔帕奇诺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婆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好像是我绝望了他一样,但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之下,难道他能给我解释吗? 但是从这个称呼中带有一个“仙”字便可以得知,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在某些方面拥有了仙人一样的威能,他们的体内,已经产生了虚幻的仙灵法则,可以说是真正已经开始涉及道的层面了。 他这辈子做过无数决断,可偏偏在赫子铭与云汐这一点上让举棋不定。 第一卷 第27章 我和他,谁更重要 若说她的特别之处,那就是长得恐怖且未经打理的头发,还有那过于纤细的脖子。 想到这里,萧炎便命令血迷魂跟上自己向前线掠去,玉婷此时就在前线之中。 王宁远突然对着车内梦竹叫了一声:“阿紫!”梦竹开了车门出来,愕然地望着他:“王副官有什么请讲。”对王副官,她生出一种内疚来,因为他,他多少年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老者身为佣兵行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见过的天才肯定数之不尽,如果仅仅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表现得不知所谓,那可就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李彦可没有这么弱智。 就在老刘头在这卖弄特长的时候,铜质的大门就已然被推开了,与刚才不同的则是这次是大敞四开,远非刚才仅仅开了一扇通气窗可比的。 苏易容抱着一叠青提,与玉真坐在湖边的凉亭内,一边吃着青提,一边和她欣赏着这黄昏的美丽。 “哈哈哈,海盗就是海盗,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来人!叶枫曹天全等人勾结海盗,给我拿下!”罗平威脸上一沉,厉声喝道。 用他的话來说这些都是流汗出力换來的,该花的一分钱都不能省,而不该花的一分钱都不能扔。 “少帅他知道吗?”思颖重复一句,梦竹摇摇头,她从没有对他有过什么许诺,也不能给他许诺。可人的感情,又怎么能隐藏得不露出蛛丝蚂迹呢? 那重重的巴掌便落在了筎肆脸上筎肆的脸上立刻现出五个指印,转眼间便红肿起来。而那老嬷嬷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回气与疗伤并存,这就是回气阎王怕的功效,这丹药低于五品吃不了,因为用的都是五品的丹药材料,低于五品吃了会爆体。 四宫田野躬着身子,嘴上虽然说着话,但是目光却是落在了武道手中的篮球上面,同时他的余光注意着武道的脚步,正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防守上面。 众人在登山路上上山,十分警惕的看着四周,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开始见到建筑了。 的确,晚礼服是真的,但是给她定做晚礼服的人,却并不是曲艳红。 天陨揉了揉还有些疼痛的肩膀,若不是自己已经突破到天灵境,恐怖刚才那一落就会将普通的低阶修士击毙。 他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出名的机会,所以每一次录节目,他都会全力以赴。 阮洲上去猛的扑像阿辰,从长城直直的坠落下去,大部分人都听到了阿辰道叫喊声音,声音极大。 「插队是可耻的,大家都会笑话你,看不起你!」珠珠脸颊都憋红了,也就说出这句压根不算是狠的狠话而已。 在这里看到的那些年前俊杰,有点出乎杨子武的预料,也不是想象当中的妖孽嘛。 现在的他,已是有着信心,与那些远古遗迹真正的强者相抗衡,即便是之前见到的那位来历不明但实力却极为强大的阎夜,秦牧虽不敢说有着绝对的把握战胜他但后者想要对他做点什么,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腿上传来的巨大疼痛使他的头脑进入了昏迷状态,停止了胡思乱想。 “温首辅你什么意思,张楚给了你什么好处。”崇祯皇帝大声质问道。 嘿,算卦这项职业有多古老就不用多说了吧,先不考虑算的准不准的问题,至少每一个卦师都是一个合格的忽悠大师是没问题的。 “你之前是准备去哪家会所工作?”车上,韩歌笑着对欧阳俊道。 但C罗不是神,他也会带丢球,阿贾克斯断球后打了两次反击都没有成功,他们在卡瓦略和佩佩的逼迫下更多的尝试远射,这样的射门很难给卡西利亚斯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三人接过这些财物后不禁一阵眼花,以他们的俸禄怕是一辈子都难赚得到这么多钱,是以这个仆役死得虽惨,但他的家人算是走大运了。 这无疑是告诉欧阳龙云:你们秦岭基地不要与太行基地联络,两大基地分头行动,互不干扰,互不影响。 自己手上这么多资源,再加上安然若的天赋和外形条件,要是再推不起来她,那真是自己没做好了。 但是偷偷“藏”在一边的程璐却显然已经找准了方向,这会儿琢磨几部,立刻就给出了新的方向。 叶非看着他们三个的样子,笑了笑,找到了一个房间,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但就是在这么一瞬间,寸薇不由得愣了愣,她想起了古老的传说,关于无双帝君成长时期的传闻。 不说别的,哪怕现在看不到孩子们的情况,就看那位会说话的明亮大人,这简直就是世界奇迹了好吗? 很显然,迦勒底所拥有的不仅是玛修这一位亚从者,还有和珀尔修斯一样的正牌从者,至少一名。 花千骨闻言,并没有多问那么多,她知道,师傅这么做都是有他的道理的,当下便滴出一滴血,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神器之中。 而同时,那张家金仙长老连忙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张家家主以及一众长老。 至于说名义上,则是他们虽然结婚三天,她也搬到了这边住,可惜却没有同过房。 第一卷 第28章 病房暧昧 接下来三个村送上来的算是干货了,都是当地的土特产,很有地方特色。 “可妈妈看着,就不希望咱们说出去吧?”陈嘉亮觉得要给自家老祖宗留点面子。 郑宁和肥鼠看得目瞪口呆,两人心中同时骂了一声,真他妈的虚伪。 “大爷,这个事情,我得向上面反应一下,至于让不让搞,得上面开口,上面给了回复,我再答复你,怎样?”张豪说。 邢烈推了车门下了车,而他的出现,郑志富并不意外。至于葛明山倒是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了,很是难以捉摸。 可是汹涌的内心十五级龙卷风在叶子的心里狂风乱作,让堂堂的超人类金字塔几乎是第四层楼的叶子理智和淡然如同平静的海面瞬间波涛汹涌,海啸漫天。 如此,也证明了自己将于安然留下是正确的做法,要不然换了以前的妃嫔,没一个能扛住压力的。 不知为何,高欢的两枚戒指和一套合金装甲,甚至是深藏于他大脑中的“流星”都被系统判定为“外物”而无法带入到场景任务之中。 不敢继续说什么了,方三娘不免觉得越发不爽了,但又不能拿安然怎么样,这种憋屈的感觉可真难受。 而约会大作战第一集,就通过非常巧妙的方式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别处。 叶咏晴在一边偷偷的看向他,顾宸修从这条新闻开始播报一直到现在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化过,好像电视上就在说跟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虽然有些日子没有回家了,但是家里的一切摆设都跟先前一样,一股熟悉感亲切感扑鼻而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侍卫仗着身边有萨满法师护体,口无遮拦的对着梅暨白嚷道:皇宫内院的人,也是你能染指的? 不过俞思晨打王慧语的过程倒没有拍进去,当时事发突然,也没人事先录视频。 要说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可是万一他大公无‘私’的把他们的身份告诉了果长老,他们别说要帮虚无神找身份了,就连他们都要被赶出天合森林了。 一旁的石磊闻言,禁不住动起了心念,光张可洁就拿出了五千块,再加上公司呢? 这样也能适当调节带动直播间欢乐的气氛,相信能满足部分带着娱乐心态来看直播的观众。 早晨的时候,于婉还要赶回公司,冷置算是恋恋不舍的将于婉送上了飞机,本来他是想跟于婉一起回去的,可是这么来回的奔‘波’,已经耽误了很多事了,这几天加班加点的多做点,过几天再去也一样。 “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伺候你不成?”顾宸修有些嘲讽的挑眉。 镇子中央有一个天然的熔浆泉,红色的岩浆在里面翻滚,时不时的鼓起几个气泡,而后炸裂。 果然,穿过蒿里之后横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河里流动着的点点星光,那都是人的魂魄。 “不伦不类的胡说什么!”薛明睿嘴上挂着冰,说完这些还拿着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李婆子。 “是!”李枝子忙点头道是,复又觉得有些不慎重,忙又福了福。 屋内传来一声轻笑,很轻的笑声,和阮萌一模一样的声音,带着种阮萌一贯无所谓的笑意。 般若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之前不过是因为对我的事儿太过于担忧,所以才会这样子迷失了方向感,可是这个时候儿,因为得知了我不会有什么事儿,所以她也就能够放心下来了。 季言墨乐得清闲,如果不是因为郑长东的实验室,他是绝对不会陪着郑潇月这样浪费时间的。 话说的是轻描淡写,脸上却已然收起了笑意,人也没了方才的慵懒之色。 夜风习习,她坐在季成风的身边,看着窗外天边的星辰,脑子想的仍旧是与夜云天在非洲的种种时光。 叶枫听了,望着老妖怪那苍老沮丧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怜悯之心。 “别说了,这的确是我鲁莽了,咱们现在说说该如何攻克副本吧。”程思叹息一口气说道。 “长白的雪都化的所剩无几了,到时间,就该回去。”江呈同往常一样,一点也不像要离开的样子。干着自己的事,寻常说着话。 脱狸豹这一逃出,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似漏网之鱼,直向鸡鸣山方向而去。 如此规模庞大的封魔结界眨眼间成型不说,威力也是相当不凡,甫一出现就压制了那股邪恶诡异的黑暗气息。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曾经无数个时刻,年茉都害怕自己掏不出去了,害怕自己就落在这皇贵妃与十四王爷的手里了,害怕她和孩子就此葬身在这了。 “未央君,你听说过杜鹃鸟吗?”安麻吕日美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剑未央问道。 “春桃,春红,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宋新梅叹息一声,辗转便到榻上躺下了。 “四六,我六你四,不能再退了,而且你必须给我押金,万一你们跑了怎么办!”阿拉法特说道。 许太医早就注意到了年茉,他看得出来,年茉是不会研制解药的,不过她很聪明,她知道许太医他给每人的那筐草药中,一定有此毒药的解药药草,索性便剑走偏锋,将每种草药都尝了一遍。 第一卷 第29章 温柔小意 而面对蛮横直接朝自己抓来的巨手虚影,离央没有丝毫的犹豫,尽管自己会受到反噬,还是一口气将五灵玄域尽数叠加施展开来。 几个混混听到吴凯的话,深怕自己说慢了而被吴凯教训,所以就开始争先恐后的将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部坦白了出来,而这时候出去寻找那个姜哥的两位警卫正搀扶着一个晕过去的年轻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言,离央心中一动,从白秋的话语中,他听出了这星陨秘境似乎不是一个好地方,否则又何须要求练气五层以上的外门弟子一定要参与。 不过随着行进距离的增加,多罗也开始在心中埋怨了起来,这简直就是自己找罪受吗。 青衫老者所说的话,离央根本没有印象,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的,在白茫茫空间中,进入最后试炼漩涡前的一幕还清清楚楚记得。 埋怨之余,心头却又泛起一丝带着甜蜜的暖意,回想起趴在卫风‘胸’膛上的旖旎‘春’光,她一颗心有点不受控制的“枰忤”跳动起来,刚刚消退下去的‘潮’红脸‘色’又染上丝丝晕红。 “你们都操劳了一辈子,现在经济条件非常宽裕,也该享享清福了。阿哥的养殖技术现在大伙儿都明白,钱投在他那儿比银行还稳当,这回却白白便宜了外人。”楚婉玉嘴里的外人自然指随飘云。 这独目鬼王精通驱使兽魂的法术,收集这十亿兽魂,耗费了他千余年的精力,就是凭借这犹如海洋浪涛一般的庞大兽魂,他在修罗妖域屡战屡胜,终于在天妖宁罗座下挣到一席之地,成为了一名妖王。 桑雅听了之后,陡然怔了一怔,想要转身指责他,可是在那一霎那间,桑雅也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动,没有理会,继续向外走去。 除了少之外,这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实力全部都是先天四重境界,包括之前的胡同在内。 宫葬花与宫葬情齐齐的色变。宫葬花运起了她的葬花剑,在她挥出时,那剑上的鲜花随意的飞腾着。她剑上的鲜花各有用处,有可以让人中毒的,有可以产生爆炸的,有可以凝住对手的。 行之茅屋取回通讯重新装上挂件戴好,安子进屋瞧了瞧,被翻得乱七八糟;晃了两眼一无所获,干脆搬过一蹬子,翘着二郎腿坐那嘚瑟。 米娜美脸上生出少有的凝重之色,一双美丽碧眼盯着林逸脸,眼色复杂。 若是法师系的就给苏荷,召唤师的就给桃子,刺客的就给暗杀脑海中已经计划好了各种可能。 按照这擂台场的规矩,一共有五个擂台,一号擂台为后天初期实力的弟子之地,二号擂台则对应后天中期,三号擂台对应后天后期,四号擂台对应后天巅峰。 林逸身上射出一道分身,分身手上的妖剑猛然黑光大作,煞气冲天。 这十二魔灵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的粉碎像月狼堡,飞燕堡这样的堡垒,更不要说还有坐在幽冥火车当中的火太子阳翻天,其实力更加的深不可测。 两人认识也不是一两天,彼此间当然是比较了解,莫菊琴看到王辰面带诡异微笑靠近,就知道王辰想要干什么,她也是第一时间表态。 经过两年的刻学勤炼,慕容德涛武功大有长进,他根据长老给的剑法,自创了“日月金刚刀”,可以说这套“日月金刚刀”是慕容部族谁也不知道的独门武功。 黄老君顿时一愕,那个时候的确是妖族一统三界,所有的是非黑白完全是和现在不同的。 何况到到现在为止,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是通知aih公司注意防范金融风险,并劝阻宋声声粉丝们减少大型集会,除此之外,林辰想不到他们短时间内还能再做些什么。 可是村长却好像对此没什么印象,说他当时也没有注意对方的手,所以现在我们这么问,他也回答不了。 宋未明,他明明拥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明明可以用这股力量来反对一切异议,为人类生存创造更好的局面,可是他并没有,而是闷在那栋方方正正的神脉士军团大楼里,没事喝喝茶,打打游戏。 忽而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嘴角轻动了一下,似是得到了一丝心理安慰,终于由焦急变成微笑,看着那里。 本大仙人只要拍个照,突突突,一个传送就到刘备那边喝酒去了,悠悠扬扬等你们回徐州,多潇洒。 只是,门给你打开了,却始终没有见到人来,这又是几个意思呢?莫不是你耍我么? 而在王崇阳钻进刑天体内的同时,刑天背后的缝隙已经完全融合了起来。 郑枫可不想单枪匹马去见曹操,便吩咐赵云和马率五百轻骑相随,有这两尊凶神在侧,曹操就算有坏心,也得考虑考虑后果。 穿好之后,她又在外间屋里找了个水桶,拿起瓢舀了点水放在木盆里,她挽起袖子,把木盆端在屋外,她怕洗脸洒了水一时半会不干,被婆婆骂,来到这世界已经二十来天了,都是忙忙碌碌洗了把脸,从来没好好端详自己。 第一卷 第30章 这身段不像正经人 沈姝婉的话音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媚而娇柔。 蔺云琛心底微微一软。 他自幼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锦衣玉食是常态,从未体验过市井街巷的烟火气。 即便是在战乱的那些年,蔺家和他的生母亦把他照顾得很好,从不肯委屈他半点。 开始的时候,梦莲还为郎军捏着一把汗呢,可是现在,梦莲的心彻底落了地,她对郎军真的是钦佩极了,也崇拜极了。 依稀可以看到那一位痛苦难耐的眼睛男,在一阵喷流鲜血的“表演节目”过后,终于是再也负担不起这份锥心刺骨的剧痛,忍不住身子一软,渐渐昏倒在了地面之上。 七位封印之主当中,最畏战的是他,最狡猾的也是他,刚才还并肩作战,回头就把队友卖了。 ?军顾不上这两个苍鹰成员,他飞身到了乔的近前,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刀君……真的葬在这里。”苏离肃穆迈步,带着姜清月凌空飞了过去,几息便到了这浮空的山岳之上。 即使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心中对于这种事情的厌恶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刚才那一击如果封昊没有猜错的话,已经是火麟兽最后的攻击了,因为在他看到火光在他瞳孔中放大的过程中,他的眼角似乎看到了火麟兽的身体在缓缓倒下。 那男人大约也喝的有点多了,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打量着苏颖的眼神有些迷离,嘴角挂着迷人的笑容,别说,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勾引人的样子。 “你这是在搪塞我吗?”对于这个儿子,叶锦岚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这是一个何等冤枉的被动选择,他们那无往不利的刀锋就要在那里无聊的待上十年,对于每一个战士来说,这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李强突然发现就在刚才他愣神的时候,手里的球被谭成璐抢断了。。。谭成璐传球给毛雨生,毛雨生一个中投已经拿到一球。。。 翔龙听罢明白伊莉娜的意思,说道:“是吗?到时候再说吧。若是有缘,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说罢便带着二人远去。 房门被推开,娜泽见奥维斯正背对着自己,正在房间中干着什么。听到声响后,奥维斯转过身看向来访之人,脸上的惊楞顿时转为喜悦。 沉稳如他,精明如他,能算计到天下所有的事情,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直没有踏实感。 “包围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突然一声大吼,打破了练级点的平静。 纵然心里充满了疑问,但萨温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要等待魔法公会的人把剩下的内容给翻译出来,到了那时候才能知道巨蛋核心究竟藏在哪里。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中那份阴霾稍稍淡了一些,也笑了出来,抬手朝他身上打了一拳,说你别来跟我开这种玩笑,以后也别提了,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凤息心道他便又是要害自己,转念又想,便是害自己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不了就是魂飞魂散。 天地鬼神都可掌控,谁能反过来掌控她的命运?就是天道也有所顾忌。 “退什么退?大家不要忘记自己初心,我们是来杀魂弑天下红名的,杀一个赚一个!送他们去坐牢!”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第一卷 第31章 认错人 感受到药力的不凡,叶逸功法运转之间,便引导药力不断向着左臂伤势之处,滋养而去。与此同时,叶逸闭上双目之间,便休息了过去。 “柯守云,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打兰兰呢?打人是不对的!”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拉着脸说道。 衔月山一条木瓜流来的广告,算是柳老师在华夏修真界首次出镜。 相比这两名施展秘技强行提升力量的杀手而言,他真正忌惮的是那个一直躲藏在暗处,满脸阴鸷的黑衣青年,在他的感知之中,戚仆就仿若始终置身于一片暗淡的迷雾之中。 “杀!”为首将领大吼一声,骑着铁血战马,手持红缨长枪,向江东羽冲来。 昨天网络出现了问题,更新重复了,已经修正,过年事情太多,更新不易,大家谅解。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娘亲,我也想去探险,您不是说过富贵显中求吗?”沐以汐听沐秋这么说,也急了,忙说道,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点点头。 一直撑到宴会结束,他磕磕绊绊的走出宫门,在门口碰到踏着脚凳上马车的‘云子衿’。 “羡慕,你居然已经有这么高级的秘密基地了……”周不易两眼放光。 从这点也可看出,这几人和夏惜一样,并不害怕被他和朵朵看到脸。 看到妈妈亲自给枫水涯倒了杯水,用“国际”哑语和他说着我是如何如何的不懂事,如何的任性,如何的刁蛮。 一副黑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两大阵营的中间,那动听的声音,王仙流一听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正是在古仙门用一个弹指,就把无尘子给弹飞的曹青蝶,从天界逃出来的第一批人族,如今仙灵大陆九大守望者之首。 这么探察,不由大惊,发现林珠扇不但是个剑士,还是个黄极阶五级的剑士,比自己都高两个等级。 “可沐姐,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叶尘拉着沐子的手道。 “你在跟我说话?”骨魔血手的声音冷冽无比,身上气焰翻天,血雾弥漫,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的样子。 反正自己说自己没有星能印记的事,她完全不信,不收的话,真的反倒显得太客气。 我见海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便有些嫌弃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从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背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急诊科。 “我……”我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不能告诉他,我是在调查枫墨梓的毒品生意,可除了这个,我又该怎么回答他呢? 王强,既是狂虎。只不过,一个是他的名字,而另一个,则是他在流放星的称号。 穿过了数条街道,两人来到了一个全部由巨石垒砌的庞大建筑前面。 “你!…………”赵向天一张老脸顿时被渊祭气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指着渊祭,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什么来。 萧翎晓惊叫一声,起身过来扶住萧奉铭的身体,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两人来来往往的大战了一百多招还没有分出胜负,广场上的青石地面生生的被刮去了一层。 萧翎晓迟疑的点了点头,心想有神狼在,我怕什么?但看着这家伙一脸“一切都安心交给我吧!”的得意神情,她就不好意思打击他了。 “……想不到还有再看到你这呆子受伤的机会,这算是给人家的‘意外惊喜’么?”这略显熟悉的温柔男声用调笑的口吻说道。 而南宫逸对凌雨薇的疼惜与宠爱也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的,所以云兮深信,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慕月听到洛离的这句话,忍不住失笑,这句话终于还是让洛离孩子的天性暴漏无疑。 这下连这老士兵也束手无策了,急忙先按住了星月,再叫那年轻的士兵去请军队里的医师。 他要是自己一人倒是不怕,对方来个一万人都能从容身退,不过身边还有个慕容深夏,虽说她也有贤者的水准,不过从她刚刚和李旺的打斗中就看得出,她没什么实战经验,对上等级差不多的,没几下就会被放倒。 话一出口,星月便即后悔。龙灵的身世毕竟非常敏感,在他面前提及此事,不知是否会引起他的反感。 星月对那个非常想见的人不太在乎,因为星月想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过那句完整无损的身体,却是让星月大吃一惊。 第一卷 第32章 邓家女竟然有过孩子? 旁人有人黑着脸怼他,“丫的,你这会儿倒是见过了?刚刚你怎么不说你认识邓家人?” 那人还有憋屈,“我、我只见过春桃姑娘,没见过大小姐嘛!再说,我刚刚说了呀,这一家三口一副穷酸样子,哪可能娶个这么标致的老婆嘛!你们没人理我呀!” 欧阳洛爱怜的看着怀里的少年,微笑。真好,从此以后,他的生命终于是圆满的了。 然后稍稍比较了一下彼此的身板儿,史蒂夫直接放弃了跟格兰决斗的打算,哼了一声后大步离去。 “你们不了解他,他不是那种人,而且他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的,就在刚刚,也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在哪里呢。”谢雯只感觉泪水在眼眶中晃动着,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流出来,使谢雯原本低着的头更低了几分。 那名佣兵没想到这个老师在最后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实力与速度,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的情绪,然后他也被临死之前的绝望情绪所激发,竟然也如那名老师一样不去防守,也是横剑刺去。 “今天虽是本宫生辰,但不必拘礼,玩得尽兴!”太后满面慈光。 强良气势暴涨,紧压金羿,虎口大张,怒喝一声,张嘴一吐,口中所衔之蛇,狂飙而出,遇风即大,倏突十丈,盘缠而上,缠上金羿。 “王爷,王爷,你这是怎么了?醉了?”紫涵装作很慌张的样子,只是怕淡漠男没有昏过去发现她下的药。 “少主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负使命。”卢友芳一脸郑重的神情。 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云月朝着人影飞出的方向疯狂的跑去。 “你好……”门外的人影微微一晃,虽然看不清什么样子,但感觉上应该是一位白人。 那哥们一说完,就发现眼前的兄弟们一个个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还以为自己的画受到了重视,更加有板有眼的开始吹牛。 石晗玉哄着石君泽玩了一会儿蛐蛐,石君泽就睁不开眼睛犯困了。 当然,杜加不会对此过于纠结,因为在他的观念里,钱永远不是排在第一位的。 傍晚的时候,黎歌听到有人敲门,透过猫眼看到门口放着的半瓶水,皱了皱眉,并没有理会。 在他们也僵持起来的时候,开着空中警车的交警在现场停了下来,三言两语问过两位司机事故情况后问他们是私了还是先把车扣下来去警局慢慢解决问题。 混杂在腐尸味道里的,是丝丝缕缕不断撩拨着活人皮肤的阴冷气息。 赵灵芝露出惊愕的表情,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跟她距离只不过有两尺远的油头粉面男子,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抓到的采花贼玉面混蛋? 但姜太太等人还是一个劲的讨论不停,纪芸冷眼看着,哪里看不出来,她们就是不怀好意,故意拉踩陈桑梓。 杜鹃儿匆匆往外走,抬头四望,却见空空荡荡,杀人者早已不见踪迹。 司机老刘听到陈桑梓告诉自己的地址,以为听错了,打开地图一看,瞬间沉默。 不多久,沈薇醒过来,尽管身上涂了药膏,可是她还是觉得全身疼痛。 东宫管理权在张瑛手里,下人们都很精明,自然是张瑛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还有赵瑚儿这个太子最宠的人,大家都知道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