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谁家的继妹这么让人心梗啊》 第1章倒霉蛋穿越 许思仪蜷缩在卫生间里,右手的小臂处划出的血痕还在滴着血。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N次意外受伤了。 从清晨睁眼开始,她的整个世界就好像被按下了诅咒的开关。 先是笔记本电脑在保存文稿前莫名其妙的黑屏,导致她辛辛苦苦码了一宿的稿子全部消失。 紧接着在泡养生茶的时候,失手打翻了整盒藏红花。 收拾残局的时候,她又意外的踢到了大脚趾的边缘。 痛的她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她本想喝个忘崽牛奶忘掉悲伤的时候,一整箱的牛奶刚好砸到了她刚刚踢到的那只脚上。 那一刻,许思仪感觉都要给她砸出来甲沟炎来了。 疼的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太倒霉了。 她这辈子头一次这么倒霉。 然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许思仪把最后三根藏红花儿扔进养生壶里,刚蹲到电脑椅上的瞬间,转椅滑轮突然脱落,后脑勺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书架上。 痛的她在地上再一次蜷缩成了一团。 “我今天点背的要死。” 许思仪拿着手机开始和群里的小伙伴吐槽她今天一早起来的所有倒霉事情。 有说她的今天可能运势不太好的,也有说她今天可能水逆的。 还有直接无情开笑的。 也有说她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的。 当然也有人为她昨天写的剧情里黎簇被欺负这件事抱不平的。 大概意思就是因为她给黎簇写的太惨了,她们看的时候都快笑死了。 所以黎簇一怒之下,诅咒了她。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她就是一个同人文写手而已。 再说了,她本就是写搞笑癫文的,不虐他们虐谁? 难不成虐她笔下的女主吗? 开什么玩笑,她的女主都是要用来宠的。 许思仪不认为她错了,但她默默的记仇了。 决定今晚在虐黎簇一顿。 电脑彻底的罢工了,她就准备上个厕所,然后拎着电脑出去修一修,结果就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她只能先修一下自己了。 家里也没有什么止血的东西,许思仪只能抱着胳膊,准备去楼下的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结果走出单元门口,她就又崴了下脚,跌跌撞撞的晃悠了两步后,一脚就踩到了摇摇欲坠的铸铁井盖。 失重感来的猝不及防。 在急速下坠的瞬间,许思仪突然想起了被她写的女主印了一身猪的检疫章的黎簇。 她发誓,下一辈一定对黎簇好一点。 脑门撞上硬物的钝疼让许思仪的眼前布满了金星。 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老式的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吵的她头疼欲裂。 “鸭梨,这是你许叔叔的女儿。是你妹妹!你怎么能对她动手呢!” 许思仪撑开眼皮,就看到斑驳的树影落在青砖地上。 穿着盘扣唐装的中年女人正在把沾着碘酒的棉球按在她的额角上。 而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满脸怒气的少年。 和她想象中的黎簇起码有七八分的相似。 少年满脸不爽的踢开脚边的瓶子,蓝色的校服裤上还沾染着新鲜的泥点子。 “她算我哪门子的妹妹。再说了我又没揍她,明明是她自己撞到了我身上摔的。” 黎簇非常不爽的看着他妈给这个所谓的妹妹上药。 许思仪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穿越了? “看什么!”黎簇看着许思仪盯着他看的时候,怒吼了一声。 如果不是明天他妈再婚的话,他才不想来这里呢。 黎簇骂完直接转身就回了他妈给他安排的临时房间。 一个小小的,由杂物间临时改出来的房间。 被黎簇吼的许思仪还没有从她穿越了这件事中缓过神来。> 但额角的疼痛不得不让她缓过神来。 许思仪疼的嘶了一声,就听到黎簇妈妈略微抱歉的声音:“思仪,是阿姨不好,没有照顾好你,但你鸭梨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 许思仪看了一眼黎簇妈妈。 笑是笑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摔的还是黎簇揍的,干脆就没有解释。 黎簇妈妈叹了一口气,将药箱收拾好后,就转身去了厨房。 许思仪这才有空站起身,看着这个家。 三室一厅,黎簇刚刚进去的那个房间之前应该是书房,只不过后来用来堆放杂物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另外两个房间。 其中一个房间略微大一点,装修风格很简单,有些老,应该是她名义上爸爸和黎簇妈妈的房间了。 另外一个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一张床靠着床边,另外一边是一个大衣柜,衣柜和床之间勉强有一条能过人的宽度。 床尾和墙之间也勉强塞进去一个学习桌。 桌子上边立着三层的书架。 大部分都是学习的书,但也有一些这个时候小女生喜欢看的老掉牙的言情。 就明晃晃的摆在书架上,并没有遮掩。 而且书架的最上边一层还有几个非常可爱的小摆件。 桌子上放着一个手机,学习用具还有一张写了一半的卷子。 床上扔着好几个玩偶娃娃。 这就应该是她的房间了。 虽然房间不大,甚至放完这些东西后,整个房间几乎就没有任何空隙了。 连一个床头柜都摆不下去。 但还是能看的出来,原主的爸爸应该对她不错。 起码房间看起来非常的温馨。 许思仪坐到书桌前,看了一眼手机,就发现手机的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看起来应该是原主刚刚录的。 许思仪好奇的点开视频,就发现视频中,黎簇蹲在楼下的墙角处正在给一只黑猫的前爪包扎。 视频在黎簇抬起头的瞬间停止了。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心说,这姑娘不会是暗恋黎簇吧。 而当她打开相册的时候,她觉得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相册里三百多张监视视角的偷拍照,全部都是同一个穿校服的少年。 黎簇.... 许思仪放下手机,双手拍在自己的脸上。 无声的呐喊成了一幅世界名画。 PS:躁郁症少年黎簇vS心梗系少女41。 伪骨科,继兄VS继妹 想看单纯干天干地干空气的听劝快跑吧,这次的赛道很特殊哦。 女主一张嘴,气到别人心梗,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长嘴女主,会怼会骂。 表面性子软糯,实则黑心汤圆,但对黎簇一味强制“爱”。 普通“癫子”,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金手指,没有系统。 第2章偷窥狂? 许思仪这会儿满脑子就一句话:我怎么不嘎嘣一下死了呢。 这手机一看就不正常好吧。 谁家小姑娘会偷拍一个人拍这么多的照片啊。 救命啊! 许思仪现在满脑子都是一句话:绝对不能让黎簇看见她的手机,不然她就真的死定了。 社死也是死。 就在许思仪准备删除手机里所有的照片时,敲门的轻微声音吓的她一下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手机砸到了书架上,反弹回来的时候,刚好砸在了她的脑门上,屁股下边的学习椅突然翻倒。 许思仪一个后仰摔在了地上,痛的她再次哭出了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她这屋里传来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后,又等了一小会,门被推开了。 许思仪躺在地上,就看到黎簇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脸上挂着非常不耐烦的表情,看起来应该是被他妈强迫过来给她送水果并且道歉的。 黎簇低头看见许思仪躺在地上的时候,脸上露出一抹讥笑:“碰瓷碰出新花样啊?我敲个门就给你敲倒了是吗?” 黎簇翻了白眼,刚准备把果盘给她放在床上然后直接退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掉在地上的手机,以及手机上边的照片。 阳光穿过窗户投在他的脸上,许思仪的呼吸停滞,绝望的闭了闭眼。 让我死吧。 现在死,马上死,立刻死! 许思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看黎簇这会儿的脸色。 感觉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黎簇非常恐怖的一张脸才对。 毕竟谁被监视并且偷拍了这么多的照片,谁能开心啊。 她觉得她可能马上就要解脱了。 估计黎簇下一秒就能掐死她。 然而就在这时,黎簇突然欺身上前,带着青春气息的阴影笼罩了下来:“许叔叔没教过你,偷窥别人要有分寸?” 黎簇把手里的手机朝着许思仪甩了过去,砸在了她的膝盖上。 自动播放的视频里边,黎簇看起来眉眼很是温柔。 “不是..你听我狡辩…不,不不,你听我给你编…” 许思仪慌乱的滑动相册,三百多张照片记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日常。 黎簇翻墙的时候露出的一节小腿,便利店货架前的侧影,上课时在走廊被罚站的侧脸,甚至还有深夜卧室窗帘的缝隙.... 衣柜镜上映出许思仪那张煞白煞白的小脸,额角纱布渗出新鲜的血渍。 黎簇低头看着许思仪冷笑了一声后,摔门而去。 震落的相框背面露出钢笔字迹:6月18日,吴山居人员接触目标,目标疑似获得青铜盒。 而边上的电子闹钟上的日期写着6月19日。 许思仪:死人微活.... 许思仪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相框上的字迹,嘴角直抽。 真是唐三藏去取经,一难接着一难啊。 她还不如是个单纯的变态跟踪狂呢。 许思仪把凳子给扶起来,重新坐好后,也不着急毁尸灭迹了。 反正都被看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许思仪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吃着黎簇刚刚送进来的水果,感觉这原主的照片拍的很有水准啊。 给黎簇这家伙拍的那叫一个帅气。 看的她嘴角的笑就没有放下来过。 等到她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都看完了一遍后,许思仪就抬起头盯着书架上第一排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皮的边缘有处不自然的凸起。 指尖刚触碰到书脊,她就听见门外传来了瓷碗被摔碎的声音。 “能不能别来烦我!” 黎簇的怒吼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关着的房门,根本就不敢出去。 良久后,她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许思仪就看到黎簇的校服袖口卷到了手肘的位置,小臂上新鲜的划伤还在滴着血。 影子被夕阳拉长,刚好投在她的书架上,挡住了刚刚那道凸起。 “我妈让你喝药。” 黎簇把瓷碗重重的撂在书桌上。 褐色的药汁溅湿了她书桌上放着的数学卷子。 苦涩的味道瞬间钻入了鼻尖。 许思仪皱了皱眉。 但这个时候她觉得还是顺从比较好一些。 就在她伸手端碗的时候,黎簇突然伸手按住了许思仪的手腕:“手机给我!” 许思仪看了一眼她放在地上的手机,沉默了几秒还是老老实实的递了过去。 这家伙是吃炮仗长大的吗?怎么这么吓人啊? “呵,这么怂,还敢干偷拍的事情。”黎簇的表情落在许思仪的眼底感觉他格外的凶巴巴的。 许思仪低着头也不敢解释。 只能默不作声的喝着那苦涩的中药。 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有什么毛病,需要喝中药。 苦的许思仪整个人都不好了。 脚指头在拖鞋里愣是扣了个双人墓室! “我妈说你心脏不好?”黎簇低着头也不知道拿着她的手机在摆弄什么,只是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许思仪瞬间呛了一下,药汁溅到木质的窗框上,黎簇抬起头看着咳的脸都红了的许思仪,脸上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看了一圈后从床头的纸抽盒里抽出来几张纸递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笨,喝个药也能呛。” 许思仪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心说,明明是你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还要怪我,你这个人真的不讲理啊。 “你怎么就这么凶,老骂我干什么。” 许思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我凶?”黎簇突然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你是没见过我爸,他打人的时候才是凶。” 许思仪微微转头看黎簇,就看到他胳膊的伤口边上还有若隐若现的淤青。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许思仪想起她刚刚看书桌的时候,书桌的下边放着一个小的医药箱,就弯腰拿了出来。 等到黎簇把照片都删掉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眼睛一眨不眨的夹着棉球正在盯着他胳膊上的伤口。 一副想给他处理一下,但还不敢的样子。 这副小鹌鹑似的样子,看的黎簇火更大了。 黎簇拿着手机砸了一下许思仪的脑袋,语气更加凶狠的说道:“下次在让我发现你偷拍我,我就揍死你。” 许思仪缩了缩脖子。 心说,又不是我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胳膊...”许思仪往前伸了伸棉球。 “不用你管!”黎簇又吼了一声,随后站起身,再次把她的房门摔的咣的一声。 许思仪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看着关上的房门,小声的把后半句逼逼完:“....上的血快滴我床上了,不好洗…” 第3章人至少不应该总当场被抓吧? 许思仪看着再次被关上的房门,沉默了几秒后就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打开手机就发现里边一张照片都没有了。 不光照片没有了,手机都被黎簇给完全清理干净了。 跟新的似的。 联系人都给她删没了。 完全格式化.... 许思仪:“.........” 大哥,你这才是没有分寸。 傍晚的时候,原主的便宜爹回来了。 应该是白天的时候,黎簇的妈妈给他打过电话了,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零食,听说黎簇喜欢踢足球,还给他买了双新的球鞋。 男人看起来有些憨厚,看着黎簇笑了两声:“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下次让你妈带你出去再买一双。” 黎簇看着那双全新的球鞋,抿了抿嘴,抬起头看了一眼他妈,眼底闪过一丝少年的无措。 “还不谢谢你许叔叔,这孩子,高兴傻了。”黎簇妈妈拍了他一下,随后朝着许思仪的爸爸说道:“去洗手吃饭吧。” 黎簇妈妈又看了一眼黎簇:“去喊你妹妹出来吃饭。” 黎簇抿了抿嘴,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咬了咬嘴唇后轻声道:“谢谢许叔叔。” 说完就抱着球鞋先回了他的小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许爸爸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黎妈妈小声问道:“咋不开心了呢?” 黎妈妈摇了摇头:“是太开心了,这孩子跟他爸的关系不好。你对他好,他有点不适应。” “要我说干脆就给孩子接过来算了,思仪刚好也上高中,他俩还能做个伴。”许爸爸洗了洗手后很自然的接过黎妈妈手里的铲子开始继续炒菜。 黎妈妈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点都不后悔离开黎簇他爸。 但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黎妈妈的眼里就闪过了一丝担忧。 白天她就下楼买个水果的功夫,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就打起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黎簇站在门口的位置,许思仪满头血的躺在地上。 当时真的是吓死她了。 还以为人死了呢。 许思仪就是他爸的命根子。 要是她出了点什么事,她这日子是又过不下去了。 “思仪身体不好,鸭梨这么大的男孩子闹腾,住一起不合适。”黎妈妈低着头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思仪今天受伤了这事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打开门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空盘子,送到了厨房的水池里边。 她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黎妈妈,又看了一眼正在炒饭的便宜爹,沉默了好半天后才犹豫着张嘴道:“那个...” “怎么了?”许爸爸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她闺女脑袋上的纱布,吓的手里的铲子都扔了:“这是怎么搞的?” “是..”黎妈妈紧张万分的张口。 而这时候黎簇打开了房门,看着站在厨房里的“一家三口”,看着他妈那副紧张的样子,正准备认下这个错的时候。 他们就听见了许思仪有些别扭的说道:“今天晕倒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头,有点疼。” “药都吃了吗?是不是心脏又难受了?爸带你去医院。”许爸爸说着就要带许思仪去医院。 “没事,阿姨给我处理好了,当时是黎簇救的我,给我找的药。还有,你菜糊了。”许思仪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锅。 “哎哟哎哟。”许爸爸马上转身去看锅里的菜。 而边上的黎妈妈看着许思仪露出了一个很是感激的表情。 许思仪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从厨房出去的时候,就看到站在杂物间门口的黎簇。 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许思仪扭头就往自己的房间跑:“我有点难受,晚饭不吃了!” 不行,看不了一眼。 多看一眼,她现在都想死。 人怎么可以,至少不可以,被当场抓住吧。 房门第三次被黎簇推开的时候,许思仪是真的想自己一巴掌了。 她这个不锁门的习惯一定要改! 黎簇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许思仪,语气不是很好的说道:“吃饭!” “我...”不想吃了还没说出口呢,她就听见黎簇语气略重,但声音很轻微的说道:“你不吃饭,我就告诉你爸,你偷拍我。” 许思仪抬起头用那种绝望的看了一眼看着黎簇,抿着嘴非常委屈的改了她要说的话,变成了一个字:“...吃。” 许思仪满脸郁闷的从床上爬下来,跟在黎簇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跟要上刑场似的朝着饭桌走去。 坐下后她先是叹了一口气。 随后拿起碗食不知味的吃着饭菜。 许爸爸看着黎簇给许思仪喊出来吃饭的这一幕,倒是很开心。 他的这个女儿他还是知道的,要是说不想吃饭,谁劝都没有用。 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脾气倔的很,谁劝都没用。 “来来,多吃点,这以后啊,也是你的家,想吃什么了,就跟你妈说,有什么事了就跟我说。”许叔叔生怕黎簇客气,给他的碗里夹的都是肉。 “瞧瞧这孩子瘦的,多吃点,等会儿让你妈给房间好好收拾一下。就是房间有些小,委屈你了。”许爸爸说完就看到黎簇抬起头,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没事,反正就住一宿而已。”黎簇满脸不在意。 本来只是来参加一下他妈的婚礼,在这住一宿已经是不容易的了,完全没想到这个继父居然说他可以留下。 只是客气话吧.... 黎簇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多到他都快吃不下的肉。 黎妈妈看了一眼许爸爸,似乎有些埋怨他自作主张。 许爸爸尴尬的挠了挠脸,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让你鸭梨哥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行吗?” 许思仪正走神呢,也没听见她这个便宜爸说什么,反正下意识的就嗯了一声。 声音有些闷闷地,反而有一种略微不好意思的感觉。 黎簇挑眉看了一眼都把头低进饭碗里的许思仪,随后抬起头朝着许爸爸笑了一下:“谢谢许叔叔,不过我就不过来住了,太给你们添麻烦了。” 黎簇话音刚落,许思仪这才抬起头很是迷茫的看了一眼。 刚刚说的什么玩意? 第4章不如穿条狗! 吃过饭后,黎妈妈帮黎簇收拾房间,嘴里喋喋不休的叮嘱道:“思仪比你小几个月,学习很好的,你多跟人家学学。” “哦。” 黎簇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心说,学什么? 学她变态追着我偷拍? 一整个相册都是他,这小鹌鹑得有多喜欢他啊。 听到他不肯搬过来的时候,还用那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啧。 黎簇在内心啧了一声,内心好像很是嫌弃,但实则嘴角暗爽的笑意盖不盖住了。 “人家比你小好几个月呢,又是女孩子,你个当哥哥的多让她一些听见了没有。一会儿去给她道个歉,她都肯替你遮掩了,你别不懂事啊。” 黎妈妈嘟嘟囔囔的说着,黎簇这会儿听见他妈这么说依旧很是不爽,但却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 只是小声的反驳道:“我都说了不是我推的她,是她自己撞过来,然后磕到茶几的,我没怪她碰瓷就不错了。” 黎簇现在严重怀疑他刚进门的时候,许思仪是看见他激动的想要占他便宜,结果没站稳才摔出去了。 不然怎么就那么巧,他刚进门,她就躺下了。 没准还想要讹他一下,然后借机让他答应点什么不平等条约。 没错。 黎簇暗自点头。 这小鹌鹑对他没安好心。 他删除照片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第一张照片是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妈刚跟许叔叔在一起。 “你干什么去!”黎妈妈看到黎簇往门口走,立刻问了一句。 “去找你嘴里的好学生,学习她的优良品德。” 黎簇调侃了一句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看到许爸爸坐在客厅里边正在看电视,黎簇还很少见的主动过去打了声招呼。 许爸爸顺便问了问黎簇现在的学业怎么样。 问的黎簇一脸的尴尬。 而这时候许爸爸则是满脸骄傲的跟黎簇显摆了一下许思仪拿过的奖状。 这时候,黎簇才知道,许思仪居然是市重点高中的学霸,从小得到的各种证书奖牌装了满满一个柜子。 甚至高考前几个月就已经拿到了浙江大学的保送通知书。 而黎簇想起他前几天参加的高考,不由得尴尬。 衬托的他跟小黄毛似的。 “那个..许叔叔,我能去找一下,她吗?”黎簇憋屈了半天后蹦出来她,实在是妹妹喊不出口,喊大名还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去吧去吧,我都忘了你今年也高考完了,我还答应她让她高考完出去旅游的,到时候你俩可以商量一下去哪里玩,省着她一个人出门我也不放心。” 许爸爸是真的挺喜欢黎簇这孩子的。 活泼,而且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像他家思仪,从小就身体不好,总给自己关在屋里,有时候就算是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尤其是今晚黎簇喊她出来吃饭那段,许爸爸觉得黎簇这孩子很有兄长的样子。 要是也能考到她闺女那个学校去就好了,这样他就更放心了,不然的话,他都打算换个工作了。 总之,对于闺女即将离家这件事,他是一百个不放心。 黎簇站起身后朝着许叔叔点了点头,就朝着许思仪的房间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先是敲了敲门。 但没有得到回应。 黎簇抽了抽嘴角,又接连敲了好半天。 许爸爸也在偷看这边的动向。 他还是比较了解他闺女的,真要是不想开门的话,就是把门给敲碎都没有用。 “许思仪,开门。”黎簇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躲在屋里的许思仪在听见黎簇的声音后吓的嘚瑟了一下。 这哥们来干什么了?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三。” 许思仪也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打开了房门,扬起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有事么?” 黎簇沉默了一下,看着许思仪一下不知道自己想找她说道来着。 想了半天后,脑子突然就想起来了他妈刚刚说的那句话,给人家道个歉..... 黎簇抬手指了指她的额角,轻声道:“还疼吗?” 许思仪摇了摇头,在给黎簇关在门外还是让他进来之间犹豫了好半天后,她把门缝关的更小了:“不疼了,你还有事吗?” 黎簇看着她的这个动作,抿直了自己的嘴。 内心很是气愤。 你偷拍我的时候那个能耐呢。 我现在站你面前了,你怂什么? “许叔叔问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旅游,让我跟你一起商量一下。”黎簇把脚塞到了门缝里,果然下一秒,门就夹到了他的脚上。 黎簇嘶了一声,小声又凶巴巴的说道:“你夹我脚了!”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黎簇被夹住了脚,随后说道:“你把脚拿出去,我就夹不到了。” 黎簇:“........” 我把脚拿出去你瞬间就得关门。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你开门,不然我就告诉你爸你偷拍我!” 黎簇再次威胁。 然而这一次许思仪反应过来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照片被你删了,你威胁不了我了。” 黎簇:“........” 怎么有一种心梗的感觉。 她把心脏病传染给我了? 许思仪这会儿在屋里算是把一切都研究明白了。 估计这个倒霉的原主是在黎簇来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了,然后嘎在了黎簇的面前。 就算最后查清楚了原主的死因,但导致黎簇的妈妈和他这个继父对黎簇的意见很大。 所以,后来黎簇就算经历了那些事情也没有想过要投奔他妈。 而这个原主估计是汪家安排看着黎簇的人。 就是不知道原主是被替换的,还是说她本来就是汪家人。 许思仪想到这些的时候,都快哭了。 这些东西,原本的剧情也没写啊! 怎么都让她赶上了。 现在好了原主嘎了,她过来了。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黎簇没有和她妈妈闹矛盾,也没有被他的继父讨厌。 而现在的时间是刚刚高考结束,还没有出成绩的时候。 好像比故事线开始还早了一阵子。 许思仪:啊啊啊~穿成谁不好啊,穿这么个倒霉身份,她还不如穿条狗呢! 第5章要不然我给你点钱? 许思仪到底是没有让黎簇进来。 而黎簇看起来非常的生气。 扔下一句小鹌鹑你给我等着后就走了。 结果许思仪还没高兴多久呢,她就一脚踢在了大衣柜上了。 再次体验到踢出甲沟炎来的痛苦。 脑子里也瞬间就想起来了她在穿越前群里说的那些话。 黎簇这孩子是有点邪性在身上的... 意姐你老是欺负黎簇.... 疑似来自黎簇绝望的反击... 估计是少年用碎掉的自尊心在反击吧.... 意姐继续虐鸭梨,鸭梨继续诅咒意姐..... 许思仪抱着自己的脚丫子,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我发誓,明天我就对他好一点行了吧.... 第二天一早,许思仪从塌了一半的床上起来,走出去就看到已经要出去上班的便宜爹。 “爸,我床昨晚塌了...”许思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许思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就是晚上戳着娃娃的脑袋骂黎簇么。 结果床居然塌了。 真的邪性极了。 许爸爸正在穿鞋,听见这句后看了一眼手表:“爸爸上班来不及了,你先拿零花钱去换个床,回来爸爸再给你啊。” 许爸爸说完就急冲冲的走了。 许思仪转过头顺着客厅的落地窗看着外面。 很快就看到便宜爹走到楼下停着的汽车边。 嗯?这车好像挺贵来着? “怎么起这么早?”黎妈妈听见许思仪的声音后,连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黎妈妈问道:“你俩今天不是要去结婚吗?他怎么走了?” “刚刚接到电话,说是单位有些事,下午的时候直接到酒店就行了。”因为是二婚,两个人也不打算大办,就邀请了一些关系不错的亲戚朋友到饭店吃个饭,这个婚就算结了。 许思仪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房间走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她的脚指头再次遭受重击。 仿佛在提醒着她什么似的。 许思仪扶着墙,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缓了好半天后,她才转过头看向黎妈妈说道:“我可以去喊黎簇起来陪我去买东西吗?我的床塌了。” 顺便给黎簇买点东西,这应该算是对他好了吧。 这样我就不会在倒霉了吧。 “要我去喊他吗?”黎妈妈对许思仪的态度始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许思仪沉默了半天,很努力的抬起头扬起一个不算特别明媚,但属于黎妈妈认识她后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笑脸。 “不用了,我会跟‘哥哥’好好相处的。” 只要他不再诅咒我,让我倒霉。 我拿他当祖宗供起来,一天三炷香,早晚九个头。 他说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抓鸡。 他说让我撵狗,我绝对不往西。 许思仪走到小书房的门口,本想敲门的,但鬼使神差的她没有敲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残留意识在作对,她就跟做贼似的,推开了门,随后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面。 房间的另外一边的堆放着不少的杂物。 黎簇就睡在这堆杂物边上腾出来的一大片地方。 这个书房实际上比许思怡的房间要大上一些,但因为窗户在夹角的位置,是那种L型的窗户,还有一个飘窗。 阳光太过充足,原主不喜欢最后就成了杂物间了。 但要是现在的许思仪,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窗户外加这个飘窗的设计。 感觉很适合摆个电脑,晒着太阳,喝着茶水,然后码字。 许思仪一想到码字就想要叹气。 结果转过头就看到黎簇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正杵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许思仪尴尬的脚趾抓地。 这跟抓到她偷拍有什么区别? 没有。 于是,许思仪脑子一抽,抬起手拍了一张。 黎簇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坐起身后,抬手指着她骂道:“你现在变态的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因为这里没有黎簇的睡衣,他总不好穿着校服睡觉。 所以上半身干脆就没有穿衣服。 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体就这么出现在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只沉默了一秒,随后手指头按拍照都快按抽筋了。 不拍白不拍。 白拍她也拍!!! “靠!你还没完了是吧。”黎簇看到许思仪的动作后,直接就从小床上跳了下来,朝着她就扑了过去,试图抢她的手机。 然而许思仪一个弯腰就从他的胳膊下边钻了出去。 男菩萨下凡啊。 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 许思仪不看黎簇,但盯着手机看。 别说,她这拍照水平也不错。 给黎簇拍的跟擦边男似的。 “拿过来!”黎簇完全没想到许思仪这个小鹌鹑,今天居然这么勇。 伸手就去抢她的手机。 房间里的杂物不少,两个人争夺的时候,许思仪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下就朝着飘窗摔了过去。 这一下要是摔过去了她觉得她就可以从社死变成真死了。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到她的胳膊被黎簇给抓住了。 黎簇一个转身就把许思仪给扯到了他怀里。 但因为惯性,黎簇反而朝着飘窗摔了过去。 后背撞到窗户上的时候,感觉窗户都晃了好几下。 边上摆放着的杂物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不少。 许思仪的手按在黎簇的胸口,紧张的看了一眼垫在她身下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的的黎簇,人都麻了。 完了完了,黎簇这不得恨死她啊。 “对..对不起.....” 许思仪用力的一鞠躬,又顶在了黎簇的胸口。 “呃...” 撞的黎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许思仪绝望的闭了闭眼。 结果抬起头的时候,后脑勺又给了黎簇下巴一个重击。 “你是想杀了我灭口吗?”黎簇捂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满脸紧张到慌乱的许思仪。 心说,刚刚偷拍他的时候,胆子大的惊人,怎么这会儿又怂兮兮的了。 “我是故意的你信吗?…….”许思仪说完就捂住了嘴,生怕黎簇揍她,整个人都怂成了一团。 意识到自己还在黎簇身上的时候,连忙往下爬。 黎簇却突然抬手一把给许思仪薅了回来:“上哪去?欺负完我,你就想跑?” 许思仪被黎簇这么拉,再次往前一扑,直接坐到了他的身上,抿着嘴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要不然我给你点钱,你就当我来嫖娼的行吗?” 黎簇:“………” 你奶奶腿的!!! 你嘴里有一句人话吗? 第6章礼物 “手机拿来!”黎簇朝着许思仪伸出手。 许思仪摇了摇头,把手直接背到了身后。 意思很明显。 不给。 昨天一说还痛快就给他手机呢,结果今天居然敢反抗。 “给我!听见没有,信不信我揍你。”黎簇直接上手就去抢。 小鹌鹑胆子越来越大了! 然而许思仪在内心表示,昨天给他手机,是因为昨天的那些照片都不是她拍的。 黎簇想删就删了。 今天的照片,是她用小命换来的。 坚决不给。 就在黎簇伸手抢的时候,许思仪的脸色突然白了几分,好像很痛苦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位置。 黎簇瞬间头皮发麻。 我靠,不是吧。 “喂,喂喂,你是不是心脏病犯了?” 黎簇也是被吓了一跳,一下就给许思仪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许思仪摇了摇头:“药在我桌子上。” “哦哦哦好好好。”黎簇把许思仪放到他床上后,转身就跑了出去,结果等到他找药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已经跑到了大门穿好鞋了,看见他后,很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阿姨,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 许思仪说完直接开门就跑了。 黎簇捏着手里的药瓶子看着跑没影的许思仪,气的直磨牙。 居然敢骗他! 许思仪跑去后,又给黎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给黎簇准备衣服。 正在收拾家里卫生的黎妈妈猛的一拍脑门。 她居然把这个事给忘了。 昨天黎簇来的时候,还穿着校服呢。 许思仪让她不用着急,她去看看就好了。 许家住的地方比较靠近繁华的路段。 算不上富豪,但还是有点小钱。 从衣服兜里摸出钱包,就看到里边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 看的许思仪都愣了。 原主居然这么有钱吗? 里边还有原主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许思仪怀着忐忑的心情去了趟银行。 出来的时候,人都自信了。 感觉自己可以横着走了。 先去一趟商场里,给黎簇挑了套衣服,想了想后,又去给黎妈妈买了个礼物。 随后拎着东西,去了一趟家具城。 定了两张床后,她又去了一趟家政中心,雇了几个小时工上来。 上楼的时候,她就看到黎簇正半躺着坐在沙发里。 看到她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许思仪绕过沙发带着小时工进来的时候,黎妈妈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思仪就说找了几个人来打扫一下位置,她的床得抬出去,黎簇的房间也得收拾一下。 黎妈妈想说这样太麻烦了,她都可以干的。 但许思仪说习惯了,以前她都是找人来干的,让她不用在意。 黎妈妈想到许爸爸之前和她说过,他工作忙,所以对许思仪的照顾不够,一般都是给她钱,然后让她自己来解决。 对她很是愧疚。 想要弥补的时候,就发现女儿已经跟他不亲了。 甚至有时候一天都不跟他说一句话。 黎妈妈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怕让许思仪不满。 好像她这个继母刚来就开始管着她似的。 很快,许思仪的床就被抬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书房里的那些杂物。 还能用的东西,就收起来然后放到其他的柜子里。 还有一些很久都不用的直接就全部都让许思仪给扔了。 好一波断舍离后,还真给书房清空了。 是真的清空了。 连黎簇之前睡的那个折叠床都没有了。 小时工走后不到半个小时,送家具的上门来了。 床,衣柜,还有学习桌,反正是许思仪想到的,都安排了一波。 把书房也给塞的满满当当的。 许思仪这时候才想起来她给黎簇买的衣服。 拎着袋子想要给黎簇,但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凶巴巴的样子,许思仪又莫名其妙的怕他咬她。 不知道为什么,黎簇在许思仪的心里就是一个会突然咬人的家伙。 许思仪干脆把给黎簇买的衣服加上给黎妈妈买的礼物,直接塞到了黎妈妈的手里,随后一扭头就冲回了房间。 黎妈妈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打开袋子后,眼泪都快落下来。 黎妈妈擦了一把 眼泪后走到黎簇的面前,把衣服递给黎簇,轻声道:“诺,你妹妹给你买的。” “我不要。” 黎簇冷哼了一声。 心说,刚刚还骗我呢,这会儿一套衣服你就想给我收买了? 做梦呢。 “你这孩子,别这么不懂事,你去试试看,我去给你把床单铺了。” 黎妈妈把装衣服的袋子硬塞进黎簇的怀里,给了他一个略带警告但又带着淡淡关心的眼神:“你少欺负人家,有点哥哥样行不行!” “我欺负她?”黎簇看着他妈转身往房间走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气炸毛了。 转身跪在沙发上对着他妈大喊道:“你到底是我亲妈?还她亲妈啊?我怎么觉得她才是你女儿啊。” 黎妈妈从主卧里翻出来一套半新的床单被罩,路过黎簇的时候也哼了一声:“你要是但凡有思仪一半听话,我就是你妈。” 黎簇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 这行啊,这才多久啊,就给他妈都收买了。 而就在这时,许思仪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黎簇转过头,就和透过门缝看出来的许思仪对视上了。 许思仪缩了缩脖子,想要关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衣服我买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帮忙消毒过了,可以直接穿。” “知道了,谢...”黎簇到嘴边硬挤出来的谢谢还没说完呢,许思仪已经把门给关上了。 黎簇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门给夹了一下似的。 心梗。 真他娘的心梗。 去卫生间里换衣服的时候,黎簇就看到袋子里还有一个盒子。 打开后就看到里边是一块手表。 卡西欧的牌子,黑金色的看起来非常的帅气。 黎簇看着手表,抿了抿嘴角。 黎簇沉默了好一会儿,就把手表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不得不承认,小鹌鹑的眼光不错。 这套衣服,有点小帅啊。 第7章 出现吧,我的哑巴妹妹 黎簇很是嘚瑟的对着镜子摆了几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 而等到黎簇穿着新衣服戴着新手表从卫生间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正透过门缝偷看他。 黎簇内心暗爽,心说,小爷帅吧? 看在这块手表的份上,让你多看几眼也不是不行。你要是非求着我的话,我也可以让你拍几张照片。 正暗自得意的黎簇,完全不知道许思仪在看到他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时,委屈的都快哭了。 我新买的手表啊..... 我忘了拿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不要直接去要啊...... “想看就出来看。”黎簇话音未落,许思仪的房门再一次重重的关上了。 黎簇:“..........” 黎簇总觉得她每一次关门都跟在夹他脑袋似的。 黎簇翻了个白眼后,就跑到了他的房间,轻咳了一声后对着他妈说道:“妈,感觉怎么样?” 妈妈看儿子都是戴着滤镜的。 但此刻的黎妈妈显然是带着滤镜看许思仪的。 “嗯,思仪的眼光不错,这衣服挑的真好看。” 黎簇啧了一声,直接躺到了床上。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 “臭小子,我不是你亲妈,你赶紧去找你亲妈去吧。”黎妈妈没好气的剜了一眼黎簇。 中午的时候许爸爸就回来了。 喊着黎妈妈换衣服该去饭店了,他是特意回来接他们的。 黎妈妈问他工作的事情怎么样? 许爸爸笑了笑。 笑容异常的憨厚。 “都搞定了,我还跟单位请了几天的假,到时候可以带你们一起出去玩。” “许叔叔。”黎簇满脸显摆的走了出来。 许爸爸看了一眼黎簇,夸夸模式瞬间启动。 这给黎簇夸的,感觉他屁股后边都要出现一个尾巴摇起来了。 “你可别夸他,这孩子一点不禁夸。一夸就要上天了。”黎妈妈看着许爸爸对黎簇的态度也是非常的开心。 然而三个人在客厅里边聊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许思仪出来。 黎妈妈看了一眼许爸爸后,就去敲了敲许思仪的房门,语气很是温柔的喊她出来。 等了几分钟后,许思仪才走了出来。 而许思仪出来后就盯着黎簇的手腕看着。 我的手表啊! 别说,他戴的还挺好看的。 明天我要去再买一个! 这一看就看了一路。 看到黎簇感觉自己的手被许思仪那火辣辣的眼神给烫到格外的别扭。 到饭店后,黎簇和许思仪就跟在许爸爸和黎妈妈的身后,等着来人迎接一下。 虽然没有大办,黎妈妈也没有穿婚纱,但许爸爸也没有太过简化,该请的司仪都有。 甚至还给黎妈妈买了个钻戒,当场来了个中年人爱的告白。 给黎簇恶心的在台下直搓胳膊。 但能够看到他妈获得幸福,黎簇一点都没有觉得他妈再婚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反而他觉得他妈能遇见许爸爸好像是一件好事。 他能看的出来,这个男人很爱他妈,连带着,爱屋及乌,对他也不错。 甚至黎簇还收到了来自许爸爸的大红包,以及一个最新款的手机。 黎妈妈这边准备的礼物虽然不是很昂贵。 但都是她觉得适合许思仪的,并且也都是花了心思的。 黎簇微微低头,就看到许思仪低着头依旧在盯着他的手看。 “你到底在看什么呢?”黎簇微微皱眉,语气一跟她说话,就不自觉的会加重。 许思仪微微抬起头,黎簇就看到了她有些泛红的眼眶。 我买的手表,戴他手上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你哭什么!”黎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凶巴巴的黎簇,撇了撇嘴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下意识的看向那边正在敬酒的便宜爸和黎妈妈。 他凶我,他又凶我! 你俩管不管啊! 不管的话,那我可把他掐死了啊! 但可惜的是,许思仪的眼神求救无效。 脸还被黎簇给捏着下巴转回来了。 “问你话呢,你是小哑巴吗?” 黎簇还以为她是对她爸娶了他妈这件事感到不爽或者委屈之类的。 就在黎簇酝酿情绪,清了清嗓子准备认下许思仪这个妹妹,然后告诉她,以后要是实在想牵哥哥的手,他也不是不能同意,用不着那么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结果黎簇话还没说出来呢,就听见许思仪弱弱开口道:“你手表时间调错了,我看了一路有些别扭,你能调过来吗?” 表时间调错了… 间调错了… 错了… 黎簇僵硬着脖子,看着许思仪,心梗的感觉瞬间上头。 咬牙切齿道:“你就因为这个看我手看了一路?” 你他娘的! 老子还以为是我手好看,你看了一路想牵手了呢! 你个小鹌鹑!你…你…你… 黎簇觉得他需要一瓶速效救心丸… 真让他心梗。 “你不会的话,我给你调行吗?” 许思仪见黎簇不动,又弱弱的说了一句。 黎簇:调调调!我给你脑袋调一下。 黎簇生了半天的窝囊气,直接把手放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结果等了能有十几秒,许思仪也没动。 气的黎簇又吼了一声:“你倒是调啊。” 许思仪淡淡的“哦”了一声,紧跟着又语气弱弱的接了一句:“你怎么总凶巴巴的。你是青春期躁动吗?” 黎簇:“………” 我这辈子生过最窝囊的气就是在她这里。 纯气! 纯窝囊! 不掺一点水分。 黎簇气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但许思仪是一点没受影响。 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手表和黎簇那双看起来修长且好看的手指下饭,愣是吃的有些撑了才放下筷子。 随后抬起头,看着黎簇问道:“你怎么不吃啊?都花钱了。” 黎簇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能别说话,当个哑巴吗?” 出现吧,我的哑巴妹妹! 再多说几句话,他心脏可能也不好了。 “不是你嫌弃我总不说话吗?那我说话了你也不满意,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呢。” 许思仪嘟囔完,感觉黎簇看起来更凶巴巴的了。 黎簇:“………” 呵呵,我难伺候… 第8章发财的风 黎簇气的吃不下去饭,就开始摆弄他的新手机。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可给孩子兴奋坏了。 前阵子他才听苏万说过,说是高考结束了,他爸要给他买新的水果手机。 当时他还在说苏万有个有钱的老爸,真他娘的让人羡慕。 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竟然也有砸到他头上的一天。 而当他妈和许思仪的爸爸敬完一圈酒回来,满脸激动的拉着许思仪的手,把一个车钥匙塞她手里的时候。 黎簇一下就沉默了。 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而是单纯的沉默。 “她有驾照了?” 他不理解。 同样作为高三的毕业生,凭什么她连驾照都考完了? “思仪上个月刚考完的,鸭梨还没考呢吧?回头叔叔给你也报个名,你趁着假期也考一个。”许爸爸满脸得意的想要炫耀自己的女儿。 高中毕业,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是名牌大学! 他骄傲啊! 许思仪看着手里的车钥匙,也沉默了。 虽然看着她的银行存款余额,她猜到了她这个便宜爸应该挺有钱的,但她属实没想到这么有钱啊。 高中毕业直接送车,虽然是个大众,但也实在是大手笔了。 “谢谢爸!” 这声爸,许思仪叫的格外的诚心! 以后养老送终,殡葬一条龙,交给我!妥妥的! 保准给你伺候到走! 许思仪激动的热泪盈眶。 许爸爸趁热打铁,又拉着黎簇说了一下让他搬过来住的事情。 黎簇其实很想答应的,毕竟能跟自己妈妈一起生活,再加上许爸爸人也不错,给他的印象非常之好。 但黎簇想到他亲爸那边,总觉得当初他爸妈离婚就闹的非常不好看,最后他还是判给了他爸,他就觉得如果他搬过来,搞不好他爸喝多了会来这边闹事。 虽然两家住的有些距离,但总归是还在一个城市。 万一来闹,对他妈不好。 于是黎簇再次婉言拒绝了。 不过许爸爸好像看出来了黎簇的犹豫不决,当时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的住,家里有我呢,你爸那边我去解决,再说了,你都满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你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了。他虽然是你爸,但总不能操控你的人生。你别担心那么多,叔叔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能耐,但给你撑撑腰还是能做到的。” 许爸爸的深情发言,一下就感动到了黎簇。 尤其是最后这句给他撑腰,让他久违的感受了父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黎簇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中。 所以,这才是父亲这个角色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吗? 黎簇回忆了一下小时候的生活。 似乎那时候,他爸也曾这样说过。 但最后,所有的爱都变得残破不堪了。 “谢谢…叔叔,我还是…” “鸭梨啊,这样吧,你先暂时住一段时间,刚好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带你妈妈出去散散心。你就当帮叔叔一个忙,照顾一下你思仪妹妹如何?” 许爸爸说完,又转过头看向许思仪柔声问道:“爸爸想带你阿姨出去旅游几天,你跟鸭梨哥哥在家行吗?” 许思仪还沉浸在自己居然一夜变成了富婆这件事中,激动的眼圈通红。 完全没听他们在巴巴什么,脑子里全是一句话。 18岁,全款买车,没靠贷款,没靠分期,没靠诈骗,全靠那一脚踏空!以及便宜爹的厚爱! 发财的风,终于是吹进了她的兜里。 再也不用暴打闺蜜,逼着她承认自己是富婆了。 许思仪原本还以为自己是来赎罪的呢,没想到一下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感情她是来弥补上辈子她缺失的富裕的啊! 许思仪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苦茶子都可以从涤纶的换成纯棉的了,再也不怕走路走快了,会自燃了。 边上的黎簇,看着许思仪低着头,一副哭唧唧的样子,撇了撇嘴。 这是又委屈什么呢? 怎么她一天到晚怎么总这个样子? 好像谁给她气受了似的。 黎簇抿了抿嘴,盯着许思仪看着。 直到许爸爸又问了一句,许思仪这才抬起头,一副才回神的样子。 表情看起来一副软软糯糯不敢违背的样子。 但内心已经炸毛了。 什么玩意? 让她单独和黎簇住几天? 我的天啊? 还有这种好事吗? 清纯男高,这到她手里了,等几天过后,那不得变成勾栏小妾啊。 许思仪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黎簇敞怀穿着校服,在她面前扭来扭去跳擦边舞勾引她的画面。 激动的许思仪低头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才叫生活啊。 许思仪抽着鼻子,抬起头看向她这个便宜爸,疯狂点头。 这哪里是便宜爸啊,这是她的再生父亲! 亲爹! 绝对的亲爹。 真的是太会给她找福利待遇了。 一想到她早起没准就能看到黎簇穿着内裤在屋里走动的样子时,许思仪觉得她的人生圆满了。 这辈子,直了! 许思仪捂着自己的心口位置,两眼一闭。 灵魂都得到了救赎。 以后再也不偷摸骂黎簇是暴躁男了。 就是她的这个动作,给许爸爸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心脏难受呢。 差点就要放弃带黎妈妈出去的事了。 好在,许思仪连忙解释了一下,说是替爸爸高兴,有些激动。 又转过头拉着黎妈妈的手,很是激动的说,自从她五岁的时候,妈妈去世了,她爸爸就又当爹又当妈的给她拉扯大。 现在终于见到他爸得到了幸福。 她真的是太开心了。 黎妈妈也是很心疼的搂住了许思仪,说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许爸爸能是擦了擦眼泪,说女儿长大了,终于理解了他的不容易。 当时就又掏出一张银行卡,让她拿着花,他不在的这几天,别委屈了。 饭还没吃几口呢。 许爸爸和黎妈妈又去招待客人了。 许思仪就杵着下巴, 美滋滋的看着她的这个富豪爸,越看越觉得这老登真帅啊。 而这时候,黎簇才幽幽开口,轻声问道:“你妈妈...在你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吗?” 第9章不装很难受 许思仪转过头,很是自然的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小时候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印象,都是我奶奶跟我说的,她说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了。我后来生过病,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所以小时候的事情都忘记了。” “呃....” 黎簇一下就感觉自己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小鹌鹑这么可怜的么? 幼年丧母...身体还不好....脑子还烧坏过... 哎? 黎簇突然抬起头看向许思仪,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不是,她,脑子不好? 学习还这么好? 怎么感觉她什么脏话都没有,就给他骂的体无完肤的呢。 黎簇很是勉强的笑了一下:“那...那..你...” 黎簇本想说那你还挺可怜的。 但看着手里握着同样是最新款手机,一身名牌,以及她的那把全新的车钥匙。 黎簇一下就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可怜一点了。 如果不是苏万家境不错,平时总跟他说一些大牌子的东西,他估计他都不认识她脚上那双好像不是四位数就是五位数的鞋。 黎簇硬了。 拳头硬了。 反骨也硬了! 到底他俩谁更可怜啊。 为什么他没有得到家庭温暖就算了。 他还没有这么一个有钱的爸爸! 许思仪看着黎簇的脸上突然出现那种愤世嫉俗的表情时,眨了眨眼。 他怎么了? 脑子也不好是吗? 算了,他这应该是天生的。 许思仪转过头,继续去看她的富豪爸。 看着看着脸色就突然白了起来。 糟了。 她刚刚说的是她的经历啊。 许思仪盯着那边满脸幸福正在和人喝酒的富豪爸,开始回想她刚刚和黎妈妈说那些话时,富豪爸的表情。 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许思仪刚想松一口气,看样子原主和她的人生经历差不多时,她又突然意识到一件让她更加崩溃的事情。 我滴个亲娘啊! 她是汪家的小卧底,那么会不会她的这个爸其实是汪家的大卧底啊? 所以才会坚持让黎簇搬过来住? 并且让他俩单独接触? 许思仪上一秒还满心欢喜,这一秒就如坠冰窟。 她到底是摊上了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跑路吧! 反正她现在要钱有钱,要车有车的! 她就不信,她走了还能活不起。 不会被追杀吧? 她应该不会被汪家追杀吧? 许思仪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是个写的啊, 就算她的写的在天花乱坠的,她也是一个良民啊。 这辈子干过最有勇气的事情,也就是跟物业掰扯的时候,被物业的保安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打了个报警电话。 她现在投案自首,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 她不会要踩半辈子的缝纫机吧? 嘶,说机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呸呸呸。 就算她是个天天看擦边男的网络色女,但她依旧是个内心黄,表面纯洁的好宝宝。 黎簇坐在边上看着许思仪一分钟内表情变了七八次,捶胸顿足,狂拍大腿。 小鹌鹑这是在想什么呢? 一会儿满脸懊恼,一会儿满脸悲痛的? “你在想什么呢?”黎簇忽然开口。 “擦边男!”许思仪脱口而出。 许思仪话音未落就满脸懊悔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黎簇也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一个回答。 眨了眨眼睛后,嘴角咧出一抹微笑来,微微附身,凑到了许思仪的面前,调侃道:“小鹌鹑,你怎么这么色啊?” 许思仪缓缓把头扭到了另外一边。 内心的大门已经在黎簇的面前咣的一声关上了。 不聊,她自闭了! 许思仪一直持续到散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黎簇一开始还以为她是害羞了,连连调侃了好几句。 最后发现许思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后,也是气的鼓鼓的。 回去的路上,他俩坐在后座,和前边聊的火热,看起来极其相爱的新出炉的中年夫妻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等到了家门口的时候,许爸爸就让许思仪去看看她的新车。 而当许思仪和黎簇看到她的新车时,两个人都懵逼了。 不怕奔驰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 黎簇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许思仪的肩膀:“车子只是消耗品,房子只是暂时的港湾,坟才是最后的归属,听哥的,先买坟,你要是不住的话,借哥先住几十年。” 哥先死了。 不想活了!!! 而许思仪也在这一刻拜倒在了她这个疑似也是汪家人的富豪爸爸面前。 什么汪家人? 重要么? 这就是她亲爸! 为了亲爸的小梦想,监视一下黎簇而已。 又不是让她偷窥他洗澡。 就算让她偷窥他洗澡。 那她也甘之如饴。 当天晚上,许思仪躺在新床上,搂着她的车钥匙,睡的那叫一个香啊。 就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压出了一个车钥匙的印记,吃早饭的时候被黎簇笑话了半天。 吃过早饭,富豪爸就拎着行李箱带着黎妈妈去过他俩的二人世界了。 国外一月游。 许思仪都酸了。 按照她之前的设想,估计上辈子的黎妈妈也没有这个机会出去好好的享受她的幸福生活。 所以,许思仪虽然酸。 但还是选择了微笑祝福! 锁死! 等到他俩走后,偌大的客厅就剩下了许思仪和黎簇。 死一般的寂静。 许思仪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紧张了起来。 甚至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缓缓的咽了一下口水后,她的眼神就开始悄咪咪的往她的房间门口开始移动。 而就在她动的瞬间,黎簇也站起来了。 假兄妹同时飞奔了起来。 但最后还是因为站位的问题,许思仪略快一步,在黎簇跑到门口的瞬间关门,再一次夹住了他的脚。 夹的黎簇脸都变色了。 但黎簇还是勉强自己露出了一个还算友好,但却非常诡异的微笑来。 “那个,妹...” 黎簇在内心吸了一口气,怎么叫妹妹,这么别扭呢? “你有事吗?”许思仪缩了缩脖子,严重怀疑黎簇是要揍她。 黎簇看着许思仪缩脖子的怂样,又在内心骂了一句小鹌鹑。 但依旧努力保持微笑,随后尽量温柔的说道:“商量点事,你车能不能借我一下....” 这个逼不装真的很难受啊。 黎簇已经想到他开车到苏万家楼下的时候,苏万那满脸羡慕和崇拜的眼神了。 第10章“咣” “你没有驾照,不借。”许思仪特意咬重了驾照两个字。 黎簇磨了磨牙。 你不就是有驾照吗?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很了不起吗?这他娘的就是很了不起。 黎簇酸了。 “那你带我出去,这总行了吧?我回家一趟,去拿点换洗衣服回来。我总不能就这一身啊。” 许思仪犹豫再三后,点了点头 “那先说好,你不许揍我。” 黎簇啧了一声,气到快要爆炸,音量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我什么时候揍你了!” 许思仪一听见他吼,就又开始用力关门:“不去了。” “我....” 黎簇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温柔的贴心好哥哥。 连自称都改了。 “哥错了,哥不应该跟你吼。” 许思仪这才把门略微松开了一些。 “那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好。”黎簇假笑着把脚挪了出去,紧接着就是“咣”的一声。 黎簇看着几乎贴着他脸关上的门,抽了抽嘴角。 早晚给你的门卸了!! 许思仪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黎簇站在了大门口,鞋都穿好了,一个劲的低头看自己的手表。 看起来一副等了她好久的样子,但等到她出来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鞋架上的鞋,随手拽出来一双白色的平底鞋,扔到了她的面前。 许思仪乖巧的穿鞋。 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样子,黎簇本来等的有些不耐烦的心情,瞬间就被平复了下来。 小鹌鹑! 你也就关门厉害。 上车后,黎簇就开始这摸摸,那摸摸。 男人对于车的喜爱,来源于天性。 尤其是这种豪车。 简直是他的梦中情车。 黎簇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通过企鹅软件一股脑都给苏万传了过去。 很快,苏万那边就发来了一大串的问号,惊叹号! 这给黎簇美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聊了好一会儿后,黎簇一抬头,就发现车还没动。 他转过头看向乖乖坐在驾驶位的许思仪,微微皱眉问道:“忘了怎么开了?” 不会刚拿到驾照,其实根本就不会开车吧? 许思仪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黎簇,随后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副驾驶是要系安全带的,你不知道吗?” 黎簇也看着她,虽然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格外的憋气呢。 黎簇叹了一口气,转回头把安全带系好。 把地址给了她后,刚想说,你要不行的话,他可以开,虽然他没有驾照,但车技没有问题。 都是拿苏万他爸的车练出来的。 结果,他嘴都张开了,但还没等他说呢。 许思仪一脚油门就轰出去了。 吓的黎簇满脸无措的抓住了安全带:“卧槽!你慢点!” 而正等在黎簇家楼下的苏万,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大众辉腾,以一个漂亮的甩尾,“咣”的一声撞在了他身边的墙上。 轮胎距离他的脚,也就不到两厘米。险些就压他脚上了。 苏万咽了咽口水。 脑子都麻了。 人差点当场裂开。 刚颤颤巍巍的从后边走出去,就看到副驾驶的门开了。 安全带解开的瞬间,黎簇咣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还不等苏万喊他呢,他就看到黎簇爬起来后,对着车里大喊道:“我他妈的让你慢点,你听不见是吧。” 速度与激情怎么不请你去拍国内版呢? 许思仪抿着嘴,一副怂兮兮的样子坐在驾驶位上,仿佛刚刚飘移过弯撞墙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这副怂样,和开车的时候,完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簇一看到她缩脖子的造型,就一肚子的火。 “这会儿知道怂了,刚刚你想什么了?” 许思仪都快缩成一个球了,被黎簇喷了满脸的口水都不敢擦。 内心狂骂黎簇,一看就是家暴男。 这要是在她老家,她保准给他打救助中心去不可。 “鸭梨。”苏万弱弱的喊了一声。 对于暴怒中的黎簇,苏万也有些怂。 黎簇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看到苏万双腿打着摆子走了过来。 “你尿急啊?”黎簇问道。 苏万:“.........” 你才尿急呢,我是被吓的好不好。 那么大一辆车,突然就撞他面前了,他能不怕吗? 他又不是钢铁侠,肉身大战汽车人他暂时还干不出来。 许思仪这会儿才下车来。 清纯软糯的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不是苏万看到她从驾驶位下来,真的无法想象刚刚那车是她开的。 苏万立刻凑到了鸭梨的面前,一把将他给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鸭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继妹?” “对,你小子给我离她远一点,不许欺负她听见了吗?” 黎簇对许思仪,多少还是带点莫名其妙的滤镜的。 黎簇警告了苏万一声后,转过头就对着许思仪说道:“我上去了,你在这里等着吧。” 苏万撇了撇嘴,心说,是不是兄弟了?他是那种看起来会欺负小女孩的人吗? 苏万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起来又乖又怂的许思仪。 看起来确实很好欺负啊。 好可爱。 黎簇也不知道他爸在没在家。 如果在家,搞不好又要闹起来。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黎簇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结果门刚打开,迎面就飞过来一个酒瓶子,正中他的额头。 紧接着就听见他爸醉醺醺的大骂道:“不上学,你死哪去了?” 黎簇舔了舔后槽牙,满脸冷笑。 上学? 你儿子高考结束了你知道吗? “去我妈那了。” 黎簇语气淡淡的说完,就往屋里走。 酒瓶子碎了一地,原本在茶几上的东西也全部都被扫到了地上。 看样子他昨天不在家,他爸都快把家里给砸光了。 “你还有脸提她?她走了这辈子就别想回来了。” 黎一鸣愤怒的大喊着,把手边能摔的东西,又砸了个遍,边砸边骂道:“她不是不稀罕吗?那就都砸了。妈的,老子的工资哪个月没给她?她跑了,这辈子就别想回来。” 看着陷入癫狂中的父亲,黎簇本以为他会非常的愤怒。 但看过许思仪的爸爸后,黎簇这会儿看着他爸,只觉得他非常的可怜。 不是值得人同情的那种可怜。 而是那种让人觉得可笑的可怜。 “你放心吧,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她都不会在回你这个烂人的身边了。” 第11章错误修正器 黎簇家里砸东西的声音和他爸的怒吼声音,苏万和许思仪在楼下都听的一清二楚的。 两个人被黎簇他爸那怒吼的动静,吓的怂成了一个样。 面面相觑,互相对望。 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一句话。 他爸好可怕啊。 对于这种家暴男,许思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无论什么时代,家暴似乎都是一个几乎无解的话题。 就算是打了报警电话,这种事情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社区或者警察来了口头教育他爸一顿,写个保证书,然后等人都走后,等待着黎簇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真正能够解决的,不是没有,只是说,太少了。 听着楼上那噼里啪啦的动静,许思仪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微微颤抖着身子。 家暴的爸,出走的妈,和破碎的他。 BUFF都要叠满了。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她就是个普通人啊!!! 她能有什么办法啊!! 苏万感觉许思仪死死的盯着黎簇家的窗户,都快哭出来了。 刚想安慰她一句,就看到许思仪朝着车子走了过去,随后上车了,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就在苏万以为,许思仪是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看到车子往前挪了挪后,又停下了。 许思仪再次下车,看着刮花的车屁股,感觉更想哭了。 自己撞墙也不知道保险公司给不给赔啊。 本想炫个帅的,结果拉了坨大的。 许思仪打开后备箱一顿翻后,扭头就开始往楼道里走去。 苏万连忙追了上去。 “你干嘛去?鸭梨让你在下边等他。” 许思仪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上边走着。 边走边抽鼻子。 “我去问问叔叔晚上吃没吃饭。” 没吃就吃我两拳先垫垫肚子。 不忍了,在忍下去她年纪轻轻的就要乳腺增生,甲状腺结节了。 根据吵架的声音,许思仪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黎簇家是哪个门。 许思仪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大概几分钟后,门打开了一条缝。 许思仪就听到了里边的黎一鸣用那种非常强硬的语气怒吼道:“干什么的?” 黎一鸣一张嘴,那股子酒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啊。 许思仪透过门缝,看着比她高大壮实的中年男人,略微的怂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道:“叔..叔,你好,我是黎簇的班长,老师让我来问一下黎簇有关高考志愿的事情。” “高考?”黎一鸣显然喝的都忘了他儿子今年参加了高考。 但听到是黎簇班老师让来的,而且还是黎簇班的班长,黎一鸣还是努力的保持了一下清醒。 随后扔下一句等着,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咣的一声,险些砸到想要跟进去的许思仪脸上。 许思仪也算是体验到了黎簇的感觉。 脸上刚刚努力维持的假笑,差点就破防了。 抿直了一张嘴后,咬着牙深呼吸了一下。 “没用的。”跟在许思仪身后的苏万小声说道。 以前黎簇被他爸打的时候,他想过很多办法想把黎簇给弄出来了,但最后的结果都失败了。 刚刚黎簇他爸是没看见他,看见他的话,估计又要骂人了。 他都被黎簇他爸指着鼻子骂过很多次了。 许思仪短暂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很是认真的吐出一句:“那是你没用。” 这句话如同利箭一般,直接射到了苏万的心窝子里。 鸭梨,我好痛... 妹妹说我没用。 黎一鸣走到关黎簇的屋里,打开房门后就对着已经因为幽闭恐惧症而哭着求饶放他出去的黎簇呵斥道:“一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知道吧?” 黎簇用胳膊盖住自己狼狈不堪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猜到了应该是许思仪和苏万。 估计是担心他,这才上来了。 黎一鸣再次打开房门,但却没有全打开,只是开了一半,随后醉醺醺的对着许思仪说道:“什么事,问吧。” 明显是没打算让他们进来。 “黎簇同学,老师说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全班就两个没有考上大学的,一个是你,一个是苏万,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办理复读?她联系不到你家里人,就只能让我来找你了。” 许思仪的话一出口,黎一鸣瞬间就炸了。 完全不给黎簇解释的机会,转过头抬手就给了黎簇一巴掌。 “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他妈的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苏万当时就懵了。 心说,妹妹你到底是来救鸭梨的还是来害鸭梨的啊。 黎一鸣作为一个成年人,力气完全不是黎簇能够反抗得了的。 一把就被黎一鸣给扇翻在地了。 而许思仪一边喊着别打了,一边拿出手机对着黎一鸣录像,同时转头对着苏万说道:“苏同学,你快劝一劝叔叔啊,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发狂了。” 苏万一脸懵逼。 刚啊了一声后,就被许思仪给推了过去。 苏万一下就扑到了黎一鸣的背上。 还不等站稳呢,就被黎一鸣给推了出去。 地上散落的酒瓶子碎片瞬间划破了苏万的胳膊。 “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黎一鸣显然没有多余的理智了。 许思仪一把将手机塞到苏万的手里,自己调整了一下角度后,也扑了过去,对着黎一鸣的肚子就两拳。 “叔叔你冷静啊。” 视频中许思仪只是好心的想要劝架,然而黎一鸣却不知道为何,转头就要暴打许思仪。 许思仪强压下想跑的冲动,挨了一巴掌,然后从视频里被打了出去。 家暴不是家务事,家暴是一种疾病,得治! 许思仪夺回手机,关掉视频后,就从后腰抽出来她的错误修整器。 怕打脑袋给人打出事了,又怕打后背打到脊椎得不偿失。 沉思了一下后,想起之前在网上看的过的一个段子,说是打屁股是给孩子去火气! 于是她对着黎一鸣的屁股就怼了过去。 这一下,差点给黎一鸣爽上天。 许思仪一脚踹翻都快抽过去的黎一鸣后,将黎簇给拉了起来,又薅了一把苏万:“跑啊!” 跑到一楼的时候,许思仪拉住他俩,警告道:“一会儿记住了,死咬他爸发疯了打人,还有那个扳手是他爸喝多了自己坐进去的,听见没有!” 拿扳手捅男人屁股这件事,打死她,她都不承认。 第12章“黑芝麻汤圆” 看到了开过来的警车时,许思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了刚下车的警察叔叔面前:“警察叔叔,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 而就在警察刚要问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就看到满脸暴怒举着染着红黄相间颜色的扳手,从楼道里大喊着老子打死你这个逼养的黎一鸣。 两名警察瞬间就冲了过去,把黎一鸣给按翻在地。 许思仪也在这时候掏出手机,将视频递给警察:“我要告他故意伤人。” 很难说,许思仪挨了一巴掌的这个行为到底值不值得。 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她没有惊天动地一拳干爆一个成年男人的实力。 但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果只有黎簇一个人受伤了,那么就会被定义成家暴。 爹打儿子,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无奈。 许思仪觉得这件事最后还是会不了了之。 她能做到的就是将这件事闹得更大。 将家暴这种民事,上升到刑事。 这是她作为普通人在那瞬间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黎一鸣在被警察控制住的时候,还在大骂,说自己教育儿子怎么了? 他们凭什么抓他。 警察也闻到他这满身的酒气,同时也看到黎簇那满身的伤,以及苏万正在流血的胳膊,还有许思仪肿了的半张脸,二话没说直接就给黎一鸣扣了,警告他再不老实的话,就要再给他加一条袭警加妨碍治安了。 黎一鸣在面对警察的时候到底是怕了。 在跟随警察回到警局后,许思仪将事情的严重性放到了最大化的讲给了警察。 同时把手机里视频当做是证据交了上去。 苏万的爸爸在接到电话后,很快就来了。 警察问了几句后,苏万的爸爸也很给力,直接就说了黎簇他爸平时的那些恶行。 随后苏万就被他爸带走了。 临走前,许思仪让苏万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 苏万原本还想说,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但苏万他爸瞬间就懂了许思仪什么意思,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满脸都是伤的黎簇,对着许思仪点了点头:“放心吧,万万受伤这事,我是会追究他的责任的。” 许思仪表示了一下感谢。 又看了一眼傻愣愣的苏万。 心说,你爸这么精明,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子。 许思仪的爸爸这会儿估计在飞机上了,打电话不接,也联系不到她的家里人,但许思仪说她已经满十八岁了,是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和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而且她的心智成熟,没有精神障碍,可以对自己的行为和话语负法定责任。 于是她直接跟警察说,她要起诉黎簇他爸。 用的就是故意伤害的罪名。 而黎簇一直选择沉默没有说话。 许思仪看着低着头的黎簇,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自己想明白才行,一味的忍让,不过是放纵他人对自己的伤害而已。 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等着警察带她去做伤情鉴定的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是他连累她了… 黎簇看着许思仪那微肿的脸,轻声道:“对不起。” 许思仪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就是蠢。” 黎簇这次竟然没有反抗,也没有朝着许思仪怒吼,而且抬起头,看向审讯室的方向,良久后,叹了一口气:“你以为我没有报过警吗?” 不光他求助过,他妈也求助过。 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无济于事。 而他妈为了能摆脱他爸带来的噩梦,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能自己一个逃离。 黎簇尝试用手盖住自己脸,短暂的啜泣声,渐渐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呜咽声,他不知道这种黑暗的日子到底什么才能结束,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挺到他离开的那一天。 每一次的求助最后换来的都是变本加厉。 他真的很害怕。 黎簇想起他爸第一次动手打他妈的那一幕,那时候他很小,真的很小。 他想要去保护他妈,但他却做不到,那是第一次他被他爸给关在那个漆黑的杂物间里,他疯狂的拍打着门,大喊着妈妈。 从那天开始,一切就都变了。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三次要是还不行呢?黎簇觉得自己要是这么问了,多少有点较真的感觉。 但许思仪内心还真想到了,要是三次还不行的话,那还是跑路吧。 啥都没有小命重要啊。 许思仪心说,她要是遇见家暴的话,一次她就跑了。 腿都得跑出残影那种。 黎簇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腕,叹了一口气:“我这身伤,能不能也告他?” “能!”许思仪转身就去找警察了。 于是警察开始按照正常报警处理的方式,再次询问了黎簇他爸有没有对他进行殴打,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的谩骂和恐吓等对于他的身体和精神实施各种侵害。 黎簇直接把他爸的所有行为都说了出来。 并且很快他和许思仪就在警察的带领下到了医院就诊做伤情鉴定。 许思仪到派出所的时候,就故意几次表现出了呕吐等症状,到医院的时候,直接就开始跟喝大了似的走路都好像迈不动步似的。 而在检查的时候,许思仪跟医生透露了一下她俩被打的情况,顺便在警察没注意的情况下收买了医生。 虽然说这种行为非常的不地道,但最后医生给许思仪开具的诊断证明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头部受到冲击发生功能性损伤。 这事可大可小,全看她想要怎么样了。 黎簇虽然伤的更重,但皮肉伤和她的这个诊断结果一比较起来,反而没什么重要的了。 许思仪在拿到鉴定书的那一刻直接就申请了人身保护令,禁止黎一鸣靠近住所,工作单位以及接触黎簇和其亲友,毕竟黎簇他爸虽然现在被抓进去了,但没开庭,他估计还要在外边的。 一怒之下抓着他俩再揍一顿,可亏死了。 主要她也怕黎一鸣这个疯子,万一真的上头,搞不好会对黎簇和他妈妈干点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别说什么亲爸不可能。 人心这个东西,她一点都信不过。 既然要搞,那就一次性直接搞彻底。 同时许思仪还提出了要给黎一鸣做精神鉴定。 她怀疑黎一鸣是有精神疾病,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于是黎一鸣前脚刚从派出所里出来等待开庭,后脚就被他们给送到了精神病院里。 而这时候,许思仪就更能发挥她的作用了。 精神病院可不是派出所 只要有钱,她能干的事多了去了。 也多亏了她那个富豪爸临走前给她留的钱。 她可以好好的让黎一鸣尝尝被虐待的滋味。 然而这一切她全部都是瞒着黎簇干的。 第13章滴滴滴,大运卡车 等到黎一明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也到了黎簇出成绩的日子了。 黎簇和苏万用查成绩的名义相约在网吧,准备打游戏顺便查个分数。 网吧里大部分都是来查成绩的高三毕业生。 时不时的欢呼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 黎簇在点击查询的瞬间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黎簇就听到边上的苏万倒吸了一口气。 “鸭梨,还真让你妹妹说中了,你这个成绩,考大学是费点劲了,考地瓜的话,我可以助力你一个计算器,算兄弟入股了。到时候记得分我一个地瓜。” 苏万都怕黎簇卖烤地瓜都算不明白价格。 黎簇睁开眼睛,看到上边的两位数时,嘴角一抽。 他想过会很差,但没想过会这么差。 至于苏万。 在看到他的成绩单上写着的404这个数字的时候,他第一次恨这个数字不是弹窗。 苏万和他心中理想的大学,隔着八百米的距离擦肩而过。 两个人坐在网吧里唉声叹气了能有三分钟后,成功的打起了游戏。 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而另外一边的许思仪,此刻正站在黎一鸣的病房外,透过一个小窗户,看着黎一鸣跪在门口的位置,疯狂的拍打着房门,大喊着让医生放他出去,他没有疯,他没有精神病。 许思仪就这么看着,一直看到他爸的语气从暴怒,到骂骂咧咧,最后变成了哀求。 这才几天啊。 这就受不了吗? 那黎簇呢? 想到黎簇,许思仪从裤兜摸出来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心说,今天查成绩,黎簇不会看着他那个丢人又现眼的分数崩溃吧? 许思仪发一个怂兮兮的表情,配上一句话: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言外之意,你还活着吗? 黎簇虽然在打游戏,但看到手机亮起来的时候,立刻就摘掉了耳机,把放在边上的手机拿了起来,看了一眼后,脑海中莫名其妙的自动浮现出,许思仪可怜兮兮缩在屋里,抓着他的袖子问他晚上还回不回家的样子。 黎簇满脸嫌弃的“咦”了一声,随后搓了搓胳膊。 这一副不回家的丈夫和绝望的人妻的画面感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鸭梨!我快死了!快点救我啊!” 苏万在边上大喊了一声。 黎簇看一眼电脑屏幕,立刻把手机给放了下了,耳机一戴,谁都不爱。 再次开启了战斗。 然而眼神却一个劲的往手机上飘着,注意力也不在游戏上。 黎簇等了能有半个小时,都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黎簇抿了抿嘴唇后,重新摘掉耳机,拿起来手机,皱着眉思考了几秒后,回道:晚上想吃什么吗?我买回去? 而此刻的许思仪正在和黎一鸣的主治医生聊天。 “麻烦医生多照顾一下黎叔叔,他大概就是最近工作的压力有些太大了,所以心情不好。” 许思仪推过去一个信封。 很厚。 “想来在医生的帮助下,黎叔叔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像这种事情,医生真的见多了,比如说什么原配把小三送到精神病院啊。 弟弟觊觎父亲的财产,把继承人哥哥送进精神病院啊。 还有什么犯罪了,想要用精神不好逃脱罪名的啊。 等等等… 所以医生,立刻就明白了许思仪是什么意思。 点了点头就笑道:“许小姐放心,照顾病人是我们应该做的。” 医生会在这几天里好好“招待”一下黎先生,然后等到她这边要开庭的时候,把没有“患病”的黎一鸣放出去。 许思仪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站起身:“那就不多打扰了。” 许思仪回到车里的时候,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黎一鸣病房的方向。 他会在这里一直待到开庭前,到时候医生会给他开具无精神疾病的证明。 而她这边已经找好了律师全权负责这件事情。 等待着黎一鸣的,将是他的牢狱生活,虽然可能很短暂。 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但一定会让他终身难忘。 毕竟等到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他终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的时候,在监狱门口等待他的,不会是他的好大儿。 而是他亲爱的精神病主治的医生。 许思仪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好人在这个恶劣的世界里是活不下去的。 许思仪坐在车里,思考了一下几种可能性,首先被排除的就是逃跑。 如果她的这个富豪爸是汪家人的话,逃跑的下场可能会很凄惨,除非她能够跑到非常偏僻的地方,没有摄像头,无论是汪家人或者警察都找不到的地方,过隐姓埋名的生活。 不然只要露馅,她就会被警察带回去交给她的富豪爸。 或者干脆被汪家人抓到,好一点的可能是直接毙了她。 万一来点变态的手段,嘶…帅一点,强制爱,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还是挺想谈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 算了,爱不动。 这他娘的哪有好人啊。 虽然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她生活的世界应该是一个。 但现实世界里她反正是没听说过有那么多的奇奇怪怪的生物。 可以说她孤陋寡闻,但她总觉得这个世界多少还是带点玄幻了。 比如说,她就见过有人非说黑金古刀300多斤的。 300多斤? 单手,还舞的虎虎生风的。 张起灵是人吗? 对不起,她没有不好的意思。 她只是想说,徒手撕鬼子,那是他拍的吧? 就唰一下,一个大活人就两半了。 哇哦~ 就她这个小身板,张起灵拍她一下,不得给她种地里啊? 拍肩膀,肩胛骨碎裂。 拍脑袋,天灵盖粉碎。 那蛇沼的时候,还砍什么蛇啊。 抡起来砸啊。 那蛇都得感受到撞大运的快乐。 滴滴滴,大运卡车!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没准她也有点什么特殊能力。 穿越这种事都能发生在她的身上,那老天爷给她开几个挂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许思仪转头看了一圈,拿起她买的红牛瓶子,单手握住后咬牙用力。 十秒后,许思仪打开红牛,仰头喝了一口。 算了吧,掐人都掐不出来紫豆子。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掏出手机,就看到几十条未读消息。 以及一堆未接来电。 全部都是一个人。 黎簇。 最后一条未读消息是这样一句话,让她浑身颤抖的话。 我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你给我等着!!!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 往上边翻边看,就看到黎簇由暴躁老哥,一点点变成温柔老弟的全过程。 毕竟,她是从最后一条开始往回看的。 第14章不想复读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把车开出了要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的架势。 在把车子停好后,许思仪用她最快的速度跑到了电梯门口。 进屋的时候,没有看到黎簇的鞋子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刚准备脱鞋的时候,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电梯的开门声。 许思仪蹬掉鞋子,从沙发上跳过去后,一个滑铲进屋,在黎簇开门前的那一瞬间,“咣”的一声把房门给关上了。 震的刚打开大门的黎簇都眉头一皱。 她什么意思啊? 这是摔谁呢? 黎簇脱掉鞋,就看到边上蹬的左一只右一只的小白鞋,满脸不耐烦的又皱了皱眉后,捡起来塞到了鞋架子,再把手里了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后,黎簇就走到许思仪的门前,敲了两下门后,冲着里边喊道:“许思仪,开门!” 屋里的许思仪二话没说,就是一个反锁。 这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觉得黎簇要是发现她不在家,会很生气的样子。 潜意识告诉她,绝对不能让黎簇知道她到底在这背后都干了什么。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再问就是她怂。 许思仪缓了一会儿后,听着那一连串的敲门声音,翻了个白眼,感觉黎簇也是遗传了他爸的暴怒。 惹急眼了,回头她也给他送精神病院住几天去。 许思仪从一旁的书桌上拿起耳机,连接到手机上后打开音乐软件,直接忽略掉黎簇。 美滋滋的哼着歌,开始在衣柜里找衣服。 因为房间小的原因,大衣柜和门之间的距离,勉强有一个人宽吧。 而衣柜的边上就是房门。 也只有这个位置,能稍微宽松一点。 许思仪找出来要换的居家服后,就把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 就在她背对着门,正要穿衣服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一股子巨力拍向了她的大腚。 因为戴着耳机完全没听到开锁声音的许思仪,就这么被刚把门给从外面反打开的黎簇用力推门的动作,一下就拍了出去。 而黎簇在看到许思仪穿着白色的背心,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高举着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就摔到了地上的时候。 也是有些尴尬的。 “你...没事吧?” 脑门磕到了学习椅的椅背上,又一屁股墩到地上的许思仪,慢慢的把衣服拉下来。 当自己的纤细的身体后,许思仪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又瞥了一眼她的学习椅。 她马上就要去上大学了。 应该不需要椅子了吧。 许思仪的脑海中,脑补出她高举着椅子把黎簇砸倒在地,用椅子腿卡住他的脑袋和胳膊,然后用鞋垫子疯狂抽黎簇嘴巴子的画面。 许思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转过头的时候,眼眶微红的坐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黎簇问道:“你有事吗?” 你最好有事。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黎簇开口就是怨妇式的质问。 许思仪抬起看着黎簇那张略显生气的脸,选择了实话实说:“我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黎簇的心顿时就梗住了。 你在家闲着没事你手机静什么音! 黎簇憋屈了一下,又咬着牙问道:“你没听到。那你都不看的吗?” “看到了,你说你快到家了,我就没回。”许思仪在思考,思考自己要不要从地上起来。 黎簇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感觉现在有心脏病的是他。 他好像心梗发作了呢。 怎么就这么难受啊。 好想抽死她啊。 明明就是她问他还回不回家的,结果他反过来给她打了那么多的电话,她一个不接。 她是怎么有脸且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两句话的呢? 黎簇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大口气后,这才重新睁开眼睛,就看到许思仪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明天我回学校报到。” 黎簇话音未落,就看到许思仪双肩微颤,似乎抖了一下。 黎簇更心梗了。 “我怎么你了,你要怂的跟个鹌鹑似的。”黎簇怒吼了一声。 许思仪缓缓转过头,看着黎簇眨了眨她湿润的双眼:“我腿麻了。” 黎簇:“.........” 啊啊啊啊啊,让我死吧!!! 黎簇气的连晚饭都没有吃。 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就是一句话,这小鹌鹑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黎簇穿着校服连书包都没有背就走了。 到学校后,迎接他的就是来自班主任的亲切问候。 “黎簇,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觉得你不应该考成这个样子,我的建议呢,是跟下一届复读,争取明年考个更好的成绩出来,以你的能力,我觉得考个二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老师,我不想复读。”黎簇表达了一下他的想法。 黎簇话音刚落,就看到班主任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但是看着黎簇,还是耐心的问道:“你不复读的话,你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倒是为难住了黎簇。 因为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不复读的话要干什么去? 进厂拧螺丝吗? 找个地方打工? 原本他爸没出事之前,他确实是有想过这件事,当时他觉得,只要他离他爸远远的,去哪里都行。 去南方打工。 或者往更北方走也可以。 但现在他也不知道了。 但黎簇这个人非常的有自己的想法,用许思仪老家的话来说就是,这孩子太有老猪腰子了。 “老师,我确定了,我不想复读。至于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 黎簇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班主任看着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黎簇,我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如果是你爸那边不同意的话,老师来想办法解决好吗?” 黎簇摇了摇头。 刚要说这件事跟他爸还真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班主任就抬手示意他先别说了。 “这样吧,你先回班级去,等会儿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黎簇心说,你打了也没用。 我爸这会儿还在拘留所没出来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亲爹已经被许思仪给送到了精神病院的黎簇,还以为他爸在拘留所里待着呢。 第15章下海去吧 黎簇回到自己的班里。 班级里热闹的不行,一群人都在讨论着自己的分数。 互相问其他人打算上哪所大学,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问着对方的分数,然后开始约着上同一所大学,或者在一座城市。 苏万看到黎簇回来后,就问道:“鸭梨,老班找你说复读的事了吗?” 黎簇坐下来后,点了点头:“说了。” “那正好,咱俩可以继续在一个班了。我已经办好复读了,准备明年再战。”苏万信心十足,发誓明年一定要考个好大学。 几个跟苏万关系不错的同学,调侃着苏万,说他复读一年,以后可就是他们的学弟了。 苏万也不生气,说到时候考的必须比他们还要好。 黎簇看了一眼热闹的班级,枕着自己的胳膊趴到了桌子上后,转过头看向操场。 就在他即将神游天外时,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从学校的大门处,走了进来,正在朝着教学楼走。 黎簇的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呢。 重点高中的毕业生,怎么可能背着书包跑到他们的学校来。 而当他直起腰在看的时候,人果然不见了。 黎簇换了个方向,准备睡觉,心说,都怪小鹌鹑,昨天气的他半宿都没睡着觉。 这会儿都困出来幻觉来了。 而老师办公室里,许思仪正在用黎簇妹妹的身份,给他办理复读。 “没想到黎簇爸爸居然出了这种事情。”班主任在听到许思仪说黎簇的爸爸因为精神不太好而住到了精神病院里疗养,现在黎簇归他妈妈管,但他妈妈这几天没在国内,所以黎簇的事情现在全部都归她来办后,也是感慨了一句。 “还是要麻烦老师了。”许思仪很是乖巧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昨天晚上她联系了一下富豪爸,和黎簇妈妈简单的说了一下黎簇复读的事情。 这新两口子都是非常支持黎簇复读的。 于是,许思仪今天来了之后,就用她电话,给黎簇妈妈打了个跨国电话,跟黎簇的班主任把事情说了一下,并且把黎簇目前的管理权都交给了许思仪,让老师有事情以后跟她说就行了。 同样都是这么大的孩子。 许思仪却给老师一种非常稳重成熟的感觉。 就是偶尔蹦出来一句话两句话,听着有点让人心梗。 “你今年也高考了吧?成绩怎么样?” “我没参加高考,我保送了浙大。” “保送了?” “老师班里是没有保送的孩子吗?” 黎簇班主任不说话了。 在办理好复读后,黎簇的班主任成功的升级为了前班主任,带着许思仪去认了一下现在新的班主任后,她就成功的功成名退了。 老奴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新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人。 刚毕业两年,她班里的这些学生,是她带的第一届。 看起来干劲十足的。 一开始还以为来复读的是许思仪呢,后来才知道,许思仪现在是代理家长。 而要来复读的是她的二手哥哥。 在略微聊了几句后,前班主任就带着许思仪和新班主任去了班级。 原本还热闹的教室,在看到前班主任的时候,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的话,前班主任一定会大吼一声,整个走廊就咱班最吵。 但这一次没有,她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们,然后轻声道:“还有别的班级上课呢,稍微小一点声。苏万,黎簇,跟我出来一下。” 苏万立刻应了一声,随后就开始扒拉后边已经睡着的黎簇,小声道:“鸭梨,别睡了,老班在喊我们呢,还有,你妹来了。” “你妹才来了。”黎簇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缓缓抬起头,还真的看到了站在他班主任身后一脸乖巧的许思仪,当时脑子就是一懵,站起来后,对着门口的许思仪问道:“你怎么来了?” 班级里的同学瞬间都看了过去,就看到了许思仪,又看了看黎簇,立刻有人起哄道:“黎簇,这谁啊?” 黎簇淡定的站起身:“我妹。” “行了,都小点声。”前班主任再次开口警告了一句,随后就让苏万和黎簇出来一趟。 转过头就对着新班主任说道:“就是他俩。” 新班主任看了他俩一眼,随后说道:“一会儿把桌子一起搬过去,高二三班啊,别走错了。” 苏万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黎簇则是眉头一皱。 刚准备问搬过去干什么的时候,许思仪就一脚踢在了黎簇的膝盖回弯处。 黎簇一下跪了下来,下一秒许思仪的手已经按在了黎簇的后脑勺上,往下一按,自己也弯了弯腰:“老师,以后我哥就麻烦你了。” 新班主任:倒也不用这么大的礼。 吓的新班主任麻溜的就跑了。 而前班主任再给他们喊出来后,就进了教室里。 黎簇一把拍掉许思仪按在他脑袋上的手,转过头怒吼道:“小鹌鹑,你有病啊?” 许思仪往苏万后缩了缩,从他的胳膊后边露出半个脑袋:“我是为了让你给新班主任留个好印象。毕竟你要复读一年的。” “谁跟你说我要复读了?”黎簇忍不住声调渐渐变高。 “你妈妈说的,我爸爸也说了,我就来给你办复读了,有什么问题吗?”许思仪躲在苏万的后边,只敢露半张脸。 而苏万看着黎簇那即将发火似的表情,也是尴尬的笑了一下,试图缓解一下他俩之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然看起来只是黎簇在单方面准备拔剑。 “鸭梨,你就当陪我一起复读吧。” “我不复读!”黎簇再次重申。 “你不复读你要干什么?当该街(gai)溜子吗?”许思仪弱弱的说道。 “你管我干什么。”黎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不管你,那你打算干什么?你总得有个目标吧,你总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一辈子吧,还是你想进厂拧一辈子的螺丝,一辈子连房子都买不起,租房子用你的钱给别人还房贷?哦,其实你不复读了也行,趁着年轻下海吧,还能多挣几年钱。”许思仪说话慢悠悠的,但听的人火气更大了。 “下海是什么意思?”苏万问道。 “就是去卖身!”许思仪解释了一下。 黎簇的脸一下就沉下来了:“小鹌鹑,你给我出来!” 第16章知道是你,就不刹车了 黎簇觉得今天不收拾她一顿,他真的容易心梗而死。 “我有钱,你别怕,到时候可以点你,生活费我觉得你还是能挣出来的。”许思仪往苏万的身后边躲边说。 黎簇摩拳擦掌,两个人围着苏万就转起了圈。 “你给我站住!” “你冷静一点,我不点你了行了吧。我去点别人。” “许思仪,你信不信我今天揍死你!” “你好凶……” 苏万:你俩的py一定要带上我一个吗? 黎簇一下没摸到许思仪,反而是差点给苏万的衣服都撕开了。 许思仪:呔,看我秦王绕柱! 这给黎簇气的。 差点没当场心梗死过去。 “你给我等回家的!”黎簇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就回了教室。 许思仪缩了缩脖子,等到黎簇走远后这才小声嘟囔道:“点你不满意,不点你也不满意,真难伺候哦。” 苏万:有没有可能不是点不点他的问题呢? 等到黎簇和苏万搬着课桌出来的时候,许思仪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鸭梨,你妹妹好有意思啊。”苏万觉得许思仪可太好玩了。 又怂又厉害的。 能给黎簇气到跳脚。 黎簇翻了个白眼:“别提她,再提她我就要气死了,你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多气人!!” 黎簇开始疯狂吐槽许思仪昨天的恶劣行为。 明明是她给他发的消息,结果她反过来不接他的电话。 苏万抽了抽嘴角,心说,你说不让我提,结果你说起来没完了。 “鸭梨,所以你昨天突然扔下我自己走了,是因为她不接你电话?”苏万有一种被黎簇这个无情的男人给抛弃了的感觉。 黎簇看了一眼苏万,抱着课桌撞开了高二三班的教室门。 正在上课的老师已经知道了今天要来两个复读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后边:“先去最后一排坐着吧。” 黎簇和苏万就这么在全班学生的注视下,搬着他俩自己的课桌走到了后边。 “继续上课,都看什么呢。他俩长的帅啊!” 男老师用力的敲了一下黑板。 苏万放下桌子坐下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头对着黎簇问道:“我不帅吗?” “你帅个屁。”黎簇坐下后,就开始看向窗外。 然而刚看了没几秒,边上的一个男同学就对着他俩这边啧啧了几声。 苏万和黎簇同时转过头。 就看到男同学递过来一个书包,对着他俩说道:“你俩谁叫黎簇?他妹让我把书包给他。” “哦,我的,谢谢啊。”黎簇顺手接过书包。 打开书包的时候,黎簇就看到里边的书,不是他的。 因为他的书,跟新的也差不多了。 而他书包里放着书,上边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标注。 还有好几本已经做好的笔记。 字迹工整到让黎簇怀疑许思仪其实就是个打印机。 黎簇翻看了几页。 感觉脑袋都大了。 这种无聊又生硬的东西,她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黎簇随便找出一本书,往桌子上一扔,就打算继续睡觉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边上的苏万又推了推他的胳膊。 黎簇啧了一声,转过头小声的问道:“你又干什么?” “老师喊你回答问题。”苏万说完抬手指了指讲台的方向。 就看到男老师正满脸不悦的看着黎簇。 “这位新同学,既然选择了复读这条路,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自己。你要是这么愿意睡的话,那么还复读做什么。不如回家去睡大觉好了。” 黎簇眨了眨眼,抬手对着男老师竖起了大拇指。 “您说的对,我这就回家去了,不耽误您上课。”黎簇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转身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男老师教学多年,倒也不是第一次见过这种学生。 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真的被气到。 对于这种学生,他始终保持一个不是特别在意的想法,看到黎簇走后,只是对着他们班的班长说了一句:“去告诉你们班主任,新来的同学逃学了。来,我们继续看这道题。” 而黎簇在从教室里溜出去后,也没有走大门,而是轻车熟路的走到教学楼的后边,那里有个位置特别的好翻墙。 他之前逃学都是从这里走的。 一个短距离助跑后,黎簇身手利落的蹬着墙就翻过了墙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后,直接就跳了下去。 动作非常的潇洒,只一句话,唯手熟尔。 逃学都逃出经验来了。 黎簇朝着学校外面的胡同里跑去。 从这个胡同钻出去,是一条大马路。 马路对面走出去大概不到二百米远有公交车站。 黎簇本打算回他自己家里看一眼的。 结果刚从胡同口里跑出去,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小汽车,朝着他就撞了过来。 虽然一脚急刹踩住了。 但还是给黎簇撞的坐在了地上。 而这辆车的司机,我们的许思仪同学在看到胡同里突然有一个人冲到马路上的时候,内心咯噔了一下。 完了,要撞人了。 但在看到躺在地上的是黎簇时,许思仪又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没事,这个不用赔钱。 这要是一个月内连续出保两次,许思仪都不敢想,明年的保险费得多高。 而黎簇刚准备骂人,就觉得这个车看起来格外的眼熟, 看到端坐着的许思仪时,黎簇是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啊。 黎簇爬起来后怒气冲冲的走到驾驶位开始敲她的玻璃。 许思仪抿着嘴,看了一眼黎簇那满脸的怒气,立刻移走眼神,心说,要不然还是找保险公司赔他吧。 我都怕他现在变身赛亚人,大战一下我的汽车。 属实是汽车的密封性太好了,黎簇在外面骂了半天让她开车门,许思仪一个字都没听见。 等了大概五分钟后,许思仪才缓缓的摇下车窗,就摇了一点点,然后慢悠悠的看着黎簇问道:“你逃学啊?” 黎簇差点心梗死过去。 “我逃学你就开车撞我啊?”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心想,如果她现在给黎簇撞医院去了的话,是不是后边那个叫什么黄严的家伙就遇不到黎簇了,想到这里的时候,许思仪眼睛亮一下,幽幽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要逃学,我要是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踩刹车了。” 黎簇:“?????” 黎簇:“!!!!!” 第17章不学习就下海 黎簇总觉得自己有一天死了,都是被许思仪给气死的。 因为许思仪用他妈妈后半生的幸福来威胁他回去上课。 “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你到时候就要下海,你下海后就要被一顿老女人和老男人点,到时候你身染重病的回家,阿姨心痛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照顾好你,后半辈子就会活在悔恨之中。” 黎簇:“………” 他为什么就一定要下海? 许思仪还说这个假期,她会天天接送他上下学。 虽然有豪车接送上下学挺爽的。 但一想到这个人是他现在名义上的妹妹,而且暑假一过,他妹妹要上大学去了,而他还要重新再念一年高三。 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感。 而这种憋屈感,在许思仪把他送回学校进到教室后,苏万用那种很惊讶的眼神看着他,问他怎么回来了,随后在看到站在门口的许思仪时,又露出那种原来如此的了然表情时,达到了顶峰。 “鸭梨,想不到你居然是这么听妹妹话的男人。” “听个屁,老子听过谁的话。”黎簇骂骂咧咧,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站在后门的位置,手里举着一张白纸,上边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句话。 不学习就下海! 黎簇都快把手里的圆珠笔给捏断了。 下你大爷的海!!! 他凭什么就非得下海啊!!! 整整一个下午,黎簇都处在暴怒之中。 而刚复读第一天就逃学,虽然后来又回来了,但这件事也是给他的新班主任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但新班主任一想到如今黎簇家里就剩下了一个妹妹在家后,也只能苦口婆心的在课间的时候找黎簇谈话。 黎簇爱搭不理,一副我就这样,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但也仅限于听了,至于听了以后,他只能说,能记三秒算我看得起你了。 这副样子,真心让人恨的牙根直痒。 也就是新班主任是干劲十足的年轻新老师,本着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想法,还在努力纠正黎簇的想法。 而如果是那些多年教龄的老教师,在看到黎簇这种孩子的时候,大部分都知道,像这种自己就已经放弃了自己的孩子,是很难被拯救的。 不是说,不爱学习的孩子就是坏孩子,反而有很多不爱学习的孩子,他们的天性很热情,对周围的同学也很好。 但问题就是,学生的本职就应该是好好学习。 黎簇一整个晚自习都在睡觉。 导致放学的时候,苏万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黎簇却格外的精神抖擞。 许思仪的车都停在学校门口,人也和一堆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站在一起。 黎簇从大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看着许思仪站在人群的后边,那副怂兮兮的样子时,别提有多别扭了。 尤其是他在看到有人挤了一下许思仪,差点给她挤摔倒的时候,脸色臭的跟粪坑里的石头似的。 苏万在看到许思仪的时候,对着黎簇调侃道:“鸭梨,被妹妹接放学是一种什么体验?是不是感觉特别的幸福?” 幸福你大爷! 黎簇大步走了过去,拎着许思仪就往车的方向走。 再把人塞进车里的时候,黎簇坐在副驾驶脸色微冷的说道:“下次不许下车接我。” 许思仪没有回话,自顾自的系好安全带后转过头看向黎簇,等到黎簇自觉的系好安全带后,许思仪这才幽幽开口问道:“你是觉得我接你太丢人了吗?” 黎簇抿了抿嘴,看着许思仪那张略显委屈的小脸,心说,等你被挤躺下,让人踩几脚,你就知道谁更丢人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许思仪又补了一句:“没事,明天还要给你开家长会,更丢人。” 黎簇:“????” 这一刻,黎簇想掐死她的心高居不下。 而更可气的是,等到晚上回家的时候,黎簇刚躺到床上,结果就看到许思仪抱着一大堆的书,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随后放在了他的新书桌上。 “这些都是我之前用的复习资料,你拿着用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 许思仪把她房间里的书全抱过来了。 用给黎簇的借口,顺便给自己腾腾地方,好用来放。 毕竟她已经毕业了。 嘿嘿嘿嘿。 许思仪对于她穿过来的时机感到非常的欣慰。 这要是赶在了高考之前,就凭借她已经全部都还给了老师的那点知识储备,别说考大学了。 她也得是烤地瓜超过一斤都需要计算器的主。 到时候黎簇下不下海的她不知道。 她可能先他一步下海了。 黎簇刚“嘶”了一声,心说,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结果话都没说出来呢,许思仪就给他表演了一个什么叫瞬间消失术。 “嗖”的一下就从他房间里跑了出去。 顺手还给他的房门也“咣”的一声给关上了。 黎簇骂骂咧咧的翻身从床上起来。 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书桌,挑了挑眉。 就在黎簇坐在书桌前,正准备一本一本的把许思仪抱过来的书都放到书架上,留着等他妈回来还可以装一下的时候,他的房门再次被许思仪给撞开了。 许思仪满脸惊恐的看着黎簇以及他手里拿着的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许思仪咽了咽唾沫。 刚刚收拾书桌的时候,她看到那个相框才想到之前她好像感觉这本书不太对劲来着。 但后来一耽搁她就遗忘了。 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 黎簇眉头微皱:“你一天怎么老一惊一乍的。” 许思仪抿着她的小嘴巴,不敢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弱弱的举起手,指着那本五三,轻声道:“那个…书…我能不能先给我看一下。就是…我…我有个地方不太会,需要用一下。” 还我! 快点! 痛快的! 不然我哭给你看了啊! 黎簇挑了挑眉:“哟,还有大学霸不会的东西呢?来让我也学习一下,我看看你都不会的地方是什么。” 黎簇说着就要打开那本五三。 许思仪瞬间就跟受惊了的毛驴似的,想都没想冲了过去,从侧面一把就将黎簇从凳子上给推了出去。 同时双手按住了那本五三。 第18章青春期躁动 “小鹌鹑!”黎簇一声怒吼还没结束呢。 许思仪已经抱着她的五三跑了。 而当黎簇追出去的时候,许思仪已经跑回了房间,并且“咣”的一声反锁住了房门。 但黎簇丝毫不慌。 开锁。 他是专业的。 他爸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工厂里做运输驾驶员的,他小时候跟着他爸学过开汽车车门锁。 后来他爸经常给他关起来,一开始他只能哭着求饶,后来就开始自己研究怎么开门锁了。 因为有开汽车门锁的底子在,所以一般的门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除非是那种高级防盗门的锁,或者高级汽车的门锁,对他来说才算是难事。 黎簇从他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上一次开许思仪门锁的铁丝,先是敲了几下门,对着里边的许思仪喊道:“许思仪,你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自己开了啊。” 而里边的许思仪在跑回房间后,就用背后顶住了门,打开五三后就看到封皮的缝隙里边夹着的好像是一张手机内存卡。 许思仪扣了几下,发现内存卡夹的位置特别的靠里,根本就扣不出来。 甩了几下也弄不出来,情急之下,许思仪咬住了五三的封皮准备撕开,但她真的是太瞧得起自己的咬合力,也太瞧不起能当板砖使唤的五三了。 而黎簇在听到屋里的细微声音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老旧的门锁,将铁丝的一头咬进嘴里,一只手掰弄着门锁,另一只手将铁丝掰直后捅进了锁眼里边。 “我说三个数,再不开门我就自己来了啊。1,2,3…” “咔哒”一声后,老式门锁应声而开。 “你到底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黎簇的话音戛然而止,就看到许思仪如同受惊的兔子似的,一个转身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许思仪下意识的后退,小腿撞到了床沿后,人朝着床边的空隙就摔了过去。 黎簇看到她又要摔倒,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将人往床上的方向拉了过去,两个人直挺挺的摔在了床上。 许思仪抱着的五三硌在了黎簇胸口。 “内存卡…”许思仪无意识的小声呢喃了一句,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突然按住,压在了头顶,黎簇的拇指压住她跳动的脉搏。 黎簇的另外一只手伸向她手里的五三。 许思仪瞬间跟大鲤鱼一样挣扎了起来。 挣扎间,一幅铅笔画还有一封信封从五三封皮的夹缝里掉了出来。 黎簇的另外一只手将那张铅笔画夹了起来,看见画上的人正是他自己时,微微愣神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看向许思仪。 “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黎簇话音未落,就见许思仪猛的抬起头,脑门一下就磕在了他的下巴上,黎簇吃疼松手的瞬间,胸口被许思仪猛的一推,紧接着就要翻身起来。 “又来这招?” 黎簇一个翻身再次给许思仪按在了身上,双手直接压制住许思仪的两个手腕,人也顺势扑到了床上,膝盖卡进她双腿之间。 呼吸在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交缠。 黎簇甚至能看到许思仪那长长的睫毛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脸颊微微泛红。 许思仪再次尝试了一下挣扎,结果就是她的两只手腕被黎簇气势十足的单手按住,压在头顶。 窗外的路灯将他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交颈的天鹅。 危险的距离,再加上危险的动作。 让两人的心跳同时加快。 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在这一刻逐渐蔓延。 黎簇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来回的滚动了几下。 “不就是问你藏了什么东西么......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黎簇的余光扫了一眼落在边上的信封。 “你这么紧张.....这信封该不会是给我的情书吧?那你怂什么......反正也是给我的。” 就在黎簇准备伸手去拿信封的瞬间,许思仪突然咬住了他的手指。 舌尖无意识的卷动了一下,吞咽口水时的触感,让黎簇触电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血色瞬间从黎簇的耳尖一直蔓延而下。 “你属狗的啊你!” 黎簇强装镇定,作势要去掐许思仪的脸,然而许思仪一门心思只有,信封!内存卡!五三! 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现在露馅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在等待着她。 许思仪一个翻身压住了五三和信封。 往怀里一抱,准备趁机逃跑。 却在刚跳下地的瞬间,又被黎簇扣住腰给拽了回来。 许思仪跌坐在黎簇的腿上,后背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哪怕隔着衣服,黎簇那剧烈跳动的心跳震动都传达到了许思仪这里。 黎簇的下巴无意识的蹭了蹭许思仪的头顶,少年的声音带着耐人寻味的暗哑,轻声道:“你别跑,我没想说你。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不要了就是了。” 你不要了你还抢个屁啊。 我还以为我要露馅了呢。 许思仪被抱的一点都不舒服,感觉屁股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嗝的她格外的不舒服。结果刚扭了一下,她就听见黎簇那沙哑的不像话的声音。 “嘶....你别动.....” 黎簇温热的指尖顺着许思仪的腰线摩挲着。 许思仪扭过头,看向床头和大衣柜之间放着的电风扇。 我能不能一风扇轮死他? 他居然扎我屁股? 变态啊! 那扳手当时就应该捅他屁股里!!! “说了别动。”黎簇的嗓音浸着青春期夏日专属的黏腻。 许思仪甚至能感觉到她后背贴着的,属于少年的胸膛,此刻的心跳跳的乱七八糟的。 “你怎么又开始不说话了?”黎簇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许思仪的颈间。 就在黎簇被躁动的荷尔蒙鼓动的有些意乱情迷,准备在许思仪的颈间留点记号的时候,黑暗猝不及防的降临了。 整栋楼连带着街道上的路灯全部都停电了。 而在停电的瞬间,黎簇猛的将怀里的许思仪抱的更紧了。 视觉被剥夺的时候,身体的所有感官就会被瞬间放大。 黑暗如影随形。 而和平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黎簇在面对恐怖的黑暗时,嗅到的,是许思仪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第19章茉莉花 “小鹌鹑.....” 黎簇嘴里喊着许思仪小鹌鹑,但此时此刻害怕到浑身颤抖的人却是他。 因为长期被他爸关禁闭的原因,黎簇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尤其是这种漆黑的夜晚,若是有月光也还好一些,但此刻本应该发出盈盈月光的月亮却躲在了乌云的后面。 黎簇只觉得他的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谩骂的声音和他爸殴打他时的剧痛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黎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双手也控制不住的更加的用力了。 勒的许思仪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心说,知道的是你有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杀我呢。 “疼…” 许思仪轻哼了一声。 这如同羽毛一般轻的哼声却一下唤回了黎簇全部的神智。 黎簇整个人如梦方醒。 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许思仪,松了松力气,但却没有彻底的松开她,反而是将脸都贴到了她颈间,如同粘人的狗崽子似的轻轻的蹭了蹭。 许思仪很是嫌弃。 有一种大夏天晚上被流浪狗给碰瓷的无力感。 “你松手,我要睡了,床头柜上有小夜灯,你拿走吧。” 拿着你的灯,滚! 快滚! 蝉鸣声撕开晨雾时,黎簇已经坐在副驾驶等了能有二十分钟了。 后视镜映出他略微有些紧张的表情,手里刚刚出去买回来的豆浆杯子都快被他给捏爆掉了。 驾驶位的车门被猛的拉开时,许思仪缓缓的坐了进来。 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填满了这狭小的空间。 “豆浆和包子,你先吃点东西吧。”黎簇抬手将他刚刚买来的早餐递了过去。 正在系安全带的许思仪转过头就看到了黎簇研究了一早上才精心找好角度的侧脸。 许思仪别开眼睛的瞬间,却看到了一辆黑色的捷达,看起来和昨天出现在黎簇学校门口的那一辆十分相似。 但许思仪并没有在意,只是看了一眼车牌后,语气淡淡的说道:“早上吃东西血糖会升高,开车犯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呢。 捷达车在第三个红绿灯路口消失了,许思仪略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黎簇他爸已经被她送到了精神病院,吴邪他们应该不会再找上来的才对。 校门口的梧桐树阴影扑进车里,许思仪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正低头玩手机的黎簇整个人往前一倾,要是没系安全带的话,他恐怕就得磕一下脑袋不可了。 “你他…”黎簇下意识的想要说脏话,但好在及时止住了。 许思仪的手突然按在了黎簇的大腿外侧,拧过身子整个人靠向他这边轻声道:“你晚上想吃什么?糖醋排骨怎么样?” 黎簇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停留在了许思仪放在他大腿上的那只手上,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后,有些紧张的点头道:“嗯.....听你的.....” 而许思仪的另一只手伸到了黎簇的书包里,只因为他刚刚拉开书包的时候,她看到黎簇的书包里突然多了一个奇怪的铁盒子。 黎簇的书包是她昨晚收拾的,她确定当时是没有这个东西的。 所以,一定是在黎簇出门后,有人给他的,或者说,干脆是有人趁着他不注意放进去的。 许思仪的指尖划过黎簇的裤缝,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直到后车鸣笛催促,黎簇才如梦初醒般摔门而去。 许思仪看着落在她手里的奇怪铁盒,微微皱眉。 不对劲啊。 之前那个相框后边不是说,黎簇疑似得到了这个盒子吗? 难不成上一次没成功?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许思仪思考时,她就看到后视镜里,穿着pOlO衫的男人正在校门口的摆摊卖煎饼果子,正在摆弄手机。 许思仪看着他摆弄手机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偷拍多了身体残留的偷拍本能,让她发现这个人在摆弄手机的时候,镜头是对准黎簇的背影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掏出手机拍了一下这个人,随后在这人察觉的瞬间,就放下手机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了。 等到许思仪将车开回家的时候,那辆黑色的捷达车又出现了。 紧接着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思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就看到手机上有一条短信。 上边只有两个字。 上车。 许思仪低头看着短信,最后长叹一口气。 果然,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她这个小卧底,心痛啊~ 而昨晚突如其来的断电,让她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看那个内存卡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不过她觉得,这个内存卡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而且她身边一定还有人在监视他们,所以,在黎簇昨天差点就发现了内存卡后,今天汪家人就找上门了。 许思仪回到家里,从大衣柜最下边那层的箱子里掏出一顶褐色的假发,这些东西都是在她来了之后发现的。 估计就是她和汪家人接头的时候用的。 半个小时后,捷达车的副驾驶上,出现了一个带着渔夫帽的长发女人。 许思仪上车后,选择了一言不发。 而来接头的人也没有问她任何的问题,直接将车开了出去。 兜兜转转的绕了两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茶馆的门前。 许思仪跟着司机一起下车,走了进去。 茶馆里的装修看起来非常的清冷典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而当许思仪看到服务员送过来的菜单时,当场就倒吸了一口气。 1888一壶茉莉花…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生人勿近… 她现在就想死过去。 许思仪盯着菜单,坐在她对面的汪家联络人也盯着菜单。 两个人抬起头的瞬间,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怎么就这么贵啊? “你有经费吗?”许思仪弱弱的问了一句。 联络员沉默了一下,随后看着许思仪问道:“你爸是破产了吗?” 许思仪含泪点了一壶1888的茉莉花,又含泪问了一句:“不好意思,麻烦问一下,瓜子是免费吗?还有别的赠送吗?” 服务员点了点头,表示花生也是赠送。 许思仪和联络员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两盘花生,谢谢。” 第20章监视与反监视 等到茶水上来后,包厢的门就被关上了。 联络员开始询问她关于黎簇最近的情况,问她最近吴邪他们有没有和黎簇产生过多的接触。 许思仪一下就想起了早上的那个盒子,情绪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许思仪到底不是专业的,被联络员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察觉出来了异象,问她怎么了。 许思仪找不到什么理由,干脆就把那个盒子给拿了出来。 递给了汪家的联络员。 “早上在他的书包里发现的这个,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是什么东西。” 许思仪说完,联络员就把盒子给拿了过去,随后点了一根烟,开始摆弄起了盒子。 烟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抽到许思仪怀疑这个人上辈子是可能是吸油烟机,或者烟灰缸投胎了。 而当盒子被打开后,许思仪就看到盒子装的竟然是满满的白沙。 联络员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从自己带着的背包里也掏出一个小袋子,里边装着同样的白沙。 对比了一下之后,就发现这个两个白沙应该来自同一片沙漠。 “他妈的,吴邪那家伙果然知道古潼京的位置。” 联络员骂完人又问了一些许思仪有关于黎簇的事情。 许思仪自然是很诚实的回答了。 并且小声的询问了一下,她能不能不监视黎簇了。 联络员问她理由。 许思仪憋屈了半天,也没能把黎簇扎她屁股这件事说出来。 但联络员好像看出来了什么,突然笑了笑:“在晚点,就错过了早恋的年纪了。” 许思仪小脸一红。 一句“打咩”脱口而出,逗得联络员笑的前仰后合的。 等到许思仪离开后,联络员单手在耳朵的位置点了一下,同时说道:“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人没问题,不用担心。” 暴雨来的猝不及防的。 许思仪把车停到黎簇学校门口的时候,不少的家长正举着伞往学校里走去。 而这时候许思仪才想起来,她没带雨伞这件事情。 许思仪估算了一下跑到教学楼里的距离,估计自己跑进去的时候,身上就都得湿透了。 想了想就给黎簇发了一条短信,问他这会儿能不能找人借把伞出来接她一下。 黎簇的消息回的很快,就两个字:等着。 很快她就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举着伞朝着校门外跑了过来。 黎簇钻进车里的时候,突然动了动鼻子,嗅了嗅后,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说道:“你抽烟了?” 许思仪搭在方向盘上地上手微微抖了一下,一下就想起来在茶馆里,那个汪家的联络员抽了半包黄鹤楼的事情。 “没有,我去了网吧查资料,估计那时候沾上的味道吧。”许思仪低着头,说谎的时候,根本都不看黎簇的眼睛。 总觉得黎簇看出来后,能给她一拳。 黎簇看到许思仪这副心虚的样子,立刻就冷哼了一声:“小鹌鹑,转过来。”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咬着嘴唇转过头看向黎簇。 眼底的心虚都快要溢出来了。 然而就在她已经开始做被戳穿后,黎簇大骂她的准备时,就看到黎簇突然靠了过去,同时抬起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捏的更加靠近他了。 “张嘴。”黎簇说完,就发现两个人脸离的非常近。 他只要在往前一点点,似乎就能亲到面前这看起来极其水润的嘴唇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黎簇的脸颊略微红了一下,但还是假装淡定的说道:“我要是从你嘴里闻到烟味,你就废了。” 说完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 许思仪的嘴巴就被他捏的嘟了起来。 样子看起来格外的蠢。 黎簇看着许思仪那不解的眼神,以及她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感觉从这个角度看起来,像极了要接吻似的。 黎簇的喉结来回的滚动了一下。 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悸动后闻了闻,确定了烟味是从许思仪身上传来的,而不是从她的嘴里出来后,这才松开了手。 “算你诚实。” 黎簇说着就低着头看向自己有些潮湿的校服袖子,耳尖的红晕还未褪去。 反观许思仪满脸嫌弃的撇了撇嘴,心说,我就算是抽烟关你屁事。 你还真拿自己当我哥了啊! 趁着黎簇低头的功夫,许思仪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就算是打着伞都有些抵挡不住。 黎簇看了一眼后,就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了许思的仪的脑袋上:“穿上。等我过去你在下车。” 黎簇说完就穿着里边的白T恤下了车,走到驾驶位门前后,许思仪穿着黎簇的校服这才下了车。 两个人打着一把伞朝着教学楼走去。 “你就不能再多拿一把伞吗?” 因为雨下的太大了,两个人只能胳膊紧紧的贴在一起。 但就算这样,两个人还是都有半边身子挨了雨浇。 黎簇在听到抱怨的时候,没好气的看着比他矮上半头多的许思仪的头顶。 “来接你就不错了,还这么多的事。” 黎簇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单手搂住许思仪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同时雨伞朝着许思仪那边倾斜了大半。 在他俩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黑色的捷达车上的联络员正在拿着手机说着什么,很快他就挂掉了电话,缓缓驶离了这里。 而就在那辆车的后边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里,坐在窗户边正在吃泡面的王盟,抬起手机,对着车牌拍了一下,随后低头将照片发给了吴邪。 同时附带了一句:那女孩疑似汪家卧底。 许思仪在黎簇的指引下,找到了他的座位。 最后一排靠窗的VIP座位。 许思仪上学的时候,就特别的喜欢这个位置。 感觉非常符合和动漫里男女主角的最佳座位。 然而可惜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坐过。 小学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从初中开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座位就变成了讲台旁边。 粉笔灰是天天吃的,红笔是不属于她的,发作业发卷子这种杂活都是她的。 但她敢怒而不敢言,就希望老师什么时候能够一开心把她放了。 但结果就是,她从初中一直坐到了高中毕业。 此刻坐在这里,内心还有点激动,这摸一下,那摸一下,然后摸出来了一张只有个位数的语文卷子。 许思仪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黎簇说道:“往卷纸上撒把小米,鸡都比你会答题。” 第21章生气! 一场家长会,给许思仪开的小脸都丢尽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满脑子还都是黎簇倒数第一,九门加一起,没人家一科高的成绩。 她真的怀疑黎簇是怎么考出来的。 卷子扔地上,踩一脚,都不止这点分吧? 就这还考大学? 汪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给他补出来一个666的成绩。 这搞的许思仪现在特别什么都不想管了,就让他被吴邪绑架吧,然后送到汪家去经受一年的折磨。 换来年高考一个好成绩。 许思仪坐在飘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雨,甚至有一种想跟黎簇同归于尽的想法。 数学卷纸的最后一道题还空着,黎簇转着笔也看着窗外的雨幕。 心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在这里做数学题啊? “你连辅助线都不会画?” 许思仪走到黎簇的身后,看了一眼这简单到跟送分一样的题,小脸都皱起来了。 直接握住了黎簇的右手,笔尖在坐标轴上画出了一道抛物线:“就这么简单。” 许思仪的呼吸扫过黎簇的耳尖。 黎簇突然抽回手。 笔袋一下就被他的动作给扫到了地上。 许思仪抿了抿嘴,刚准备弯腰把东西捡起来的时候,黎簇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碰我东西。” 少年的自尊心突然作祟。 觉得许思仪就是在瞧不起他。 觉得他笨。 气氛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 许思仪看了一眼黎簇青筋微凸的手背,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谁爱管你啊! 我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而许思仪的脾气就是晚上自己一个人煮方便面,还给自己卧了鸡蛋。 端着碗往房间走的时候,黎簇刚好开门出来,许思仪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后,把门摔的咣咣响。 黎簇低头神情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走到厨房里,就看到许思仪用过的厨房,跟爆炸现场似的。 黎簇皱着眉开始收拾,等到他收拾完后,都不想吃饭了。 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感觉事情好像又被他给搞砸了。 明明前一天,关系好像还升温了的。 黎簇坐了好半天都没等到许思仪出来。 站在她的房门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敲门。 而第二天一早,黎簇在客厅里等了好半天,都没有看到许思仪出来,就以为她还在生昨天的气。 敲了敲门,结果许思仪又和最开始一样,无论他说什么都不回答。 黎簇憋着一肚子气转身拎着书包自己去上学了。 而屋内的许思仪也没想到,自己就淋了一场雨而已,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根本就没有听到黎簇早上敲她门的声音。 晃晃悠悠的走到客厅里翻出来药箱,吃完退烧药后,她又回到了床上继续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的一点都不好。 梦里跟黎簇打了一架。 纯打。 她王八拳都抡上了。 后来又迷迷糊糊的梦到她之前写的时候,那些满是恶意的评论。 尤其是那几个什么张起灵是神明,她的女主欺负他就是虐待,叭叭叭的给她一顿骂,还说什么她的人垃圾,写的文也垃圾,还有什么她的路子就到这里了,这辈子都没有出息,虐待张起灵就不得好死。 还有一堆什么女主不舔主角团就罪该万死型的无脑大喷子。 这么愿意舔,你怎么不去长白山跪守呢? 她就是一个写搞笑癫文,搞笑文还要让她有点分寸。 哦吼~ 她要是有分寸的话,遇见他们几个的时候,直接就是一个报警。 都给你们这群盗墓贼送去吃五香花生米。 气的她醒过来的时候,头疼的要死。 真是保胎技术越来越好了。 风气都是让她们这群小可爱,搞的越来越臭了。 路人缘都快被败没了。 还有那一顿不磕他们嘴里的CP就追屁股骂的。 许思仪抬手对着空气就是两巴掌。 抽你们一个脑血栓挤死扣! 等许思仪再次睡醒都已经快晚上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但头还是有点疼,也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做梦气的。 许思仪给黎簇发了条短信,让他晚上自己打车回来。 黎簇这边接到信息的时候,就以为她还在生气。 撇了撇嘴后,就转过头,看向苏万,小声问道:“苏万,如果你妹被你弄生气了的话,应该怎么办?” 苏万沉默了一下,也趴到了桌子上小声说道:“你骂你家小鹌鹑了啊?” “我没有!”黎簇咬牙切齿。 他敢骂她吗? 一句重话说不得,说了就甩脸子。 苏万用那种看渣男的眼神看着黎簇,幽幽开口道:“昨天你还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呢满面春光的,今天就这样了,你要是没欺负小鹌鹑的话,人家怎么可能会跟你生那么大的气。” “小鹌鹑是你喊的么!”黎簇骂了一句。 “你管我喊什么呢,你先说,你怎么把人弄生气的,我看看你还有没有救了,”苏万刚说完,就看到黎簇憋屈的满脸通红,一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苏万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我去,你个人渣,你不会是欺负人家了吧?” “闭嘴,别瞎说,我就是....我就是昨天吼她一句,让她别动我东西,然后她就生气了。”黎簇说完就啧了一声。 心说至不至于这么大的气性啊。 这哪里是小鹌鹑啊,这整个一小河豚。 苏万看了一眼黎簇,觉得他这个兄弟真心不争气。 “算了,跟你讲了你也不懂,你晚上给她买点礼物道歉吧。”苏万叹了一口气。 心说,他要是有那么可爱一个妹妹的话,他天天给妹妹供起来。 要星星他都不敢摘月亮。 “你有钱吗?”黎簇问道。 苏万掏出几张红票来,往黎簇面前递了一下:“大舅哥有难,做兄弟的怎么可能不管,你放心花,不够我还有。” 苏万家里有钱,所以不太在意。 许爸爸走的时候,给许思仪留了钱,本意是让他俩一起花的。 但许思仪一直车接车送的,导致黎簇一直就没想起来要钱这个事。 毕竟许思仪之前给他在学校的饭卡里充了不少的钱。 他就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一个不好意思张嘴,不主动要。 一个以为对方有钱,就没主动给。 五百块钱,对于黎簇来说,已经是个很夸张的数目了。 此刻看着苏万,内心还是有些感动的。 就拍了拍苏万的肩膀,低声骂道:“滚蛋,谁他妈的你大舅哥,少惦记她。” 第22章黎簇出事 黎簇拎起自己的书包,猫着腰直接就顺着后门跑了。 捏着五百块钱,黎簇在大马路上溜达了半天。 完全不知道买点什么好。 早知道,刚刚就问苏万一句该买点什么好了。 正思考着女孩都会喜欢的时候,黎簇就看到马路对面的街上有一家礼品店。 进到礼品店里后,黎簇看了一大圈,以前这种地方,他基本上路过了都不会逛的。 里边的东西贵到他都觉得离谱。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水晶球竟然就要一百多块钱。 总觉得这里不是他消费的起的地方。 大部分的东西价格虚高不说,看起来都非常的廉价。 黎簇想了一下许思仪平时穿的用的那些东西,总觉得跟她够不到一个等次。 黎簇想着,要不要干脆给她买个娃娃,反正她家里床上一堆,看起来应该是喜欢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女孩子为什么明明都有一堆娃娃了,但还是要继续再买一堆这件事情。 就在黎簇犹豫的时候,他的眼神最终被一个手镯给吸引了目光。 手镯好像是玉制的,看起来非常的通透。 标价480。 黎簇看了几眼,觉得这个东西似乎送给许思仪更好一点。 几分钟后,黎簇美滋滋的拎着包装袋,从礼品店里走了出来。 脑海中全都是许思仪欣喜叫哥哥的样子。 就在黎簇朝着家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大喝:“站住!” 黎簇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背后有一阵风。 一个人突然就从他背后的薅住了他的校服领子。 黎簇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老爹被放出来,找他报仇来了呢。 还没等黎簇回头看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就被身后的男人强行朝着边上的小巷子里拖去了。 黎簇立刻就挣扎了起来。 然而少年的体力依旧是打不过一个成年人的。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几下就被人给拖到了巷子的深处,随后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黎簇撞到了墙上,又落在了地上。 摔的他眼睛都花了。 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路口的位置有一盏路灯。 黎簇疼的“嘶”了一声,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朝着他走了过来,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黎簇立刻大叫了起来。 但救命刚喊了一声,他就被那个男人强行捂住了嘴。 黎簇抬起头想要去看来人是谁。 然而因为男人背着光,所以他并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看到这人满身都是血。 黎簇抬手去掐男人的脖子。 结果太阳穴被打了一拳,同时就听到男人那冰冷的声音:“别动。” 这一拳打的黎簇直接就丧失了反抗能力。 衣领被揪起来的时候,黎簇抬起手,虽然已经没有力气了但还是想要掰开男人的手,同时说道:“你要是抢劫的话,我有钱,给你钱行吗?” 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打了过来。 把黎簇扇的脑子嗡嗡的。 心说,大哥,你打劫就打劫,你动什么手啊。 你是知道我兜里现在就20块钱吗? 妈的,早知道就给小鹌鹑买个价值50块钱的娃娃了。 也不知道450够不够买他的命的。 想到小鹌鹑,黎簇再次大吼了一声,一口咬住了男人再次扇过来的手。 男人吃疼,惨叫了一声后松开了手。 黎簇暗骂了一句,立即爬起来就准备跑出去。 然而刚站起来他就看到男人的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板砖。 一下就拍到了他的脑袋上, 黎簇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黎簇往前爬呢,紧接着又是一板砖..... 黎簇倒在地上,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期间他睁开过一次眼睛,就看到礼物袋就躺在他的手边,原本粉色的袋子,此刻被沾染上了血红色。 他是要被人杀了? 黎簇在失去意识前,看着那个礼物袋,只觉得有点遗憾。 可惜了,还没给她呢.... 许思仪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正在煮泡面。 警察说,他们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黎簇,校服后背被利器划了无数道伤口,脑袋还被板砖拍了好多下。 这会儿正在抢救室里抢救。 许思仪听到这些讯息的时候,脑子嗡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时间,明明距离放学还有半小时啊。 黎簇为什么又要逃学? 到达医院的时候,黎簇还没有从抢救室里出来。 急救室上亮着的红光刺眼。 许思仪从警察的手里接过放在证据袋里黎簇那件染血的校服和一个被血浸透的纸袋子时,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许思仪将袋子打开,就看到里边的首饰盒上贴着一张便利签。 鲜血将便利签浸透,几乎快要看不清那上边的对不起三个字了。 字迹歪歪扭扭的。 是昨天刚被她嘲讽过的鸡爬字。 打开盒子,许思仪就看到里边放着一个白色通透的镯子,只不过这会儿镯子已经断裂了。 警察说,他们发现黎簇的时候,这个袋子被他握在手里。 他的手握的太紧了,最后只能把袋子上的绳子剪开,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许思仪抿着嘴巴,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察把发现黎簇的事情讲给了许思仪听。 但她这会儿什么都听不到了。 脑子全部都是嗡嗡嗡的声音。 只是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里断开的镯子。 黎簇的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 许思仪就坐在手术室的外面呆呆的坐了十几个小时。 谁都不知道,她这十几个小时在想什么事情。 她只是坐着,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哭一声。 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后,她才站起来,走到被推出来的黎簇面前。 黎簇是趴在床上的,人还在昏迷中。 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只不过因为脑子受了伤,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都说不好。 而且还要住几天重症观察一下他的情况。 许思仪站在窗户前,看着插了一身的管子,趴在重症室里戴着氧气面罩的黎簇。 她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就为了所谓的张起灵吗? 最可悲的是,很多人的嘴上都是说着黎簇可怜,但最后他们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张起灵,而放弃黎簇。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话。 小哥不是选择题,他是填空题的唯一答案。 张起灵出现的时候,黎簇甚至都不是选项。 许思仪交完钱的时候,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一天一万的iCU…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神明的话,那么一定是她的有钱老爸! 第23章不接受和解 许思仪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了一下黎簇的主治医师是谁。 在看到梁湾这个名字的时候,许思仪二话没说,在黎簇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当天,直接就联系了另外一个医院。 她要给黎簇转院。 换了个医院后,许思仪也算是享受了几天安静的日子。 虽然她知道,就算换了个医院,也无法避免吴邪他们找上门,但起码不会让黎簇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被梁湾带出去了。 她也知道,后续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会被她给随便打乱的。 毕竟这是吴邪花了几年的时间设置的计划。 再加上有解雨臣鼎力相助。 她能做到的事情太少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黎簇一个恢复的时间。 满身的伤去沙漠折腾什么? 就算要去,也得等黎簇伤好的差不多了再说。 而当许思仪收到汪家指令要求立即拍摄伤者背部图案的时候,许思仪简直快要烦死了。 整个人满身的怨气。 一怒之下,她怒了一下。 想都没想就把手机卡扣了出来,扔到了厕所里随后冲走了。 为防止等汪家人上门的时候质问她。 许思仪甚至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医疗废物箱里。 看到了也没看到。 态度非常的坚决。 甚至没有一点的犹豫。 而坐在走廊尽头带着鸭舌帽的王盟,在看到许思仪从卫生间出来后,就站起了身,朝着另外一边走了。 黎簇在镇痛泵的作用下一直都在昏睡着。 长长的睫毛在氧气面罩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噩梦,睡的似乎不是很好。 许思仪用棉签沾着水,把黎簇干裂的嘴唇晕湿。 指腹不经意的蹭到了少年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许思仪抬手戳了一下黎簇的胡茬。 突然感觉好好玩啊。 就在许思仪用手指来回搓着黎簇的胡茬时,护士推着医疗车走了进来。 “换药。” 许思仪转过头,看了一眼护士后,嘴角死死抿住。 随后抬起手,用力的攥住了来人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大哥,你装个女护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 汪家联络员也抽了抽嘴角:“你以为我想啊。这里到处都是监控,给你发消息你还不回,我只能这么进来了。” 也得亏这个联络员的个子不是很高,还戴着一个口罩。 除了看起来觉得他有点胖外,还算正常。 “我手机在医院里被人偷了,现在小偷真不是人。” 许思仪随口抱怨了一句。 小偷:这个黑锅我不背啊! “松手,你要掐死我啊。”联络员看了一眼许思仪最近留起来的指甲,感觉这挠他一下,能挠出来肉丝来不可。 “你那指甲能不能剪剪?”联络员也吐槽了一句。 这给他掐的,疼死了。 “我这是留着防身的!” 许思仪抬手做了一个九阴白骨爪的动作。 她准备等吴邪和王盟找过来的时候,先挠他俩一个满脸开花,给黎簇报仇! 联络员翻了个白眼,就准备动手去扒黎簇的衣服。 许思仪立刻站起身,跟老母鸡护鸡崽子似的,伸手挡住了黎簇。 见到联络员那冷下来的脸色时,许思仪立刻拿起医疗车上的棉签:“这种活,我来就行了。” 碘伏棉签在滚过黎簇后背那狰狞的伤口时,黎簇在昏迷中疼的浑身直颤抖。 许思仪不得不跪坐病床上,用大腿压住他乱动腿。 走廊里突然传来皮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联络员听见后,转身就推着医疗车转身就走了出去。 许思仪迅速的拉下黎簇的病号服。 还不等她下地呢,隔离帘就又被人给拉开了。 王盟举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家属需要签字.....” 他的目光落在许思仪坐在黎簇的屁股上的动作,以及她按在黎簇的腰上,还没松开的手。 眨了眨眼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要不要我半个小时后再来?” 许思仪抿了抿嘴,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她都要被人当成变态呢。 上一次是偷窥的变态。 这一次干脆是偷袭的变态了。 医院的走廊里,王盟拿着和解书递给了许思仪。 许思仪看着这张和解书,有些不理解的眨了眨眼,随后抬起头看向王盟说道:“什么意思?” 王盟看了许思仪那满脸迷茫的表情。 突然有一种大人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伤害你家人的人,是我的同事,叫黄严,我刚刚去了警察局,是来和你谈赔偿的事情的。” “那为什么是和解书?” 许思仪的眉头紧皱。 “黄严已经死了。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下处理。赔偿的事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谈。”王盟继续说道。 “他死了就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了吗?”许思仪直接怼了回去。 “我告诉你,我不接受和解,我哥也不会接受和解的,你的那个朋友,就算死了也没有用,这件事我一定会告到底的,你与其来找我谈和解的事情,不如想想该怎么把他的屁股擦干净吧。”许思仪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往回走。 然而王盟却一下拉住了她的手腕。 “小朋友,你别急,我们在好好谈谈,人已经死了,我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闹事的。”王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然而许思仪一点没客气,对着王盟的手腕就抓了过去。 这一下给王盟挠的一手背的红印子。 “别跟我动手动脚的,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信不信我连你一起告!”许思仪抬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王盟看着手背上的红印子,“啧”了一声,立刻抬起手。 “你不用这样充满敌意,伤人的是我的同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出于好心才来解决这件事情的。” 许思仪看着一脸淡定的王盟,“呸”了一声。 “斑马线里30万,斑马线外3万,你丫小心一点我的碰碰车!我三百万全险。” 在叭叭,小心我开车撞死你。 许思仪转身就开始往回走。 只留下了满脸哭笑不得的王盟。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凶巴巴的吗? 王盟叹了一口气,第一次接触看来失败了。 想要把黎簇从这里弄出去,估计还要想其他的办法了。 王盟转身前,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又“啧”了一声,将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给吴邪打了个电话。 开口就是一句:“老板啊,被抓破了能不能算工伤啊,那小姑娘跟个小野猫似的,厉害的很。” 第24章哭丧呢啊? 许思仪攥着长长的缴费单从消防通道转角路过的时候,一下就人给捂住了嘴,拽了进去。 吓的许思仪当场就要泪奔了。 虽然之前跟王盟硬气。 但其实她内心怕的要死。 毕竟他们这群人真要算起来,那可都是亡命徒啊。 弄死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而在许思仪感慨自己如花一般的年纪,如此短暂的时候,联络员身上那浓重的烟味呛入了她的鼻腔里,同时她的耳边响起了非常轻的声音:“长老要活体图样。” 尖锐的针筒抵住她的颈动脉,联络员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或者你现在回去,在他伤口愈合前拓印一份,我们需要看见皮肤的纹理,在伤口上呈现出来的状态。” 许思仪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着,紧张的她手心都攥出来汗来了。 只要她反抗,这不明液体的针筒就会捅进她的脖子中。 许思仪的呼吸急促,微微张着嘴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 良久后,许思仪非常轻微的“嗯”了一声。 联络员也叹了一口气,再将针筒收起来的时候,轻声道:“我也不想对你动手的,但你太不听话了。” 联络员说完,就从兜里把许思仪扔掉的手机给拿了出来,连带着拓印用的东西,一起塞进了她的手里:“手机卡给你装好了,这次可别在丢了。” 联络员咬重了丢了两个字后就转身离开了。 许思仪看着他消失的身影,后退了一步后,靠在了墙上,随后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的蹲了下来,开始平复情绪。 许思仪感觉自己可怜极了。 谁家穿越穿的跟她一样窝囊啊。 越想越委屈。 回到病房的时候,许思仪还眼泪巴巴的呢。 看着趴在床上的黎簇,许思仪抽了抽鼻子。 坐在黎簇的面前,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又开始扒拉他长出来的青色胡茬玩了一会儿后,这才抬起手掀开他的衣服。 然而下一秒,黎簇突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就将许思仪压在了身上,脑门上的退烧贴掉在地上。 潮湿又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 “你身上怎么又有这么重的烟味?” 许思仪的身子僵硬的跟的个干尸似的。 满脑袋都是他什么时候醒的啊? 内心尖叫成了土拨鼠了。 许思仪的手朝着呼叫铃摸了过去,然而黎簇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了枕边。 少年滚烫的膝盖挤进她的双腿之间。 被撩起来病号服,露出缠着绑带的腰腹。 下一秒,黎簇又昏睡了过去,整个人直接倒在了许思仪的身上,唇角擦过她的耳垂时,隔离帘再次被拉开了一点。 第二次来的王盟,看着面前的一幕,抿了抿嘴:“半个小时后我再来!” “等一下!回来!把他弄下去,你在走啊!”许思仪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许思仪的鼻腔。 她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椅上,低着头尴尬的抠着自己的牛仔裤上的图案。 边上坐着的王盟,也是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内心一个劲的感慨,现在的小年轻啊。 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都这样的情况,居然还想着那点事。 大龄单身狗王盟实名嫉妒! 许思仪盯着王盟第二次递过来的和解书,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里。 “医药费全包,外加二十万营养费。”王盟的食指在和解书上敲出哒哒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声的胁迫。 许思仪依旧没有接这份和解书,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要是能让黎簇后背的疤痕消失,让黄严活过来把黎簇受的罪让他受一次,我就接受和解。” 王盟张了张嘴,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突然出现的身影。 黑色风衣扫过瓷砖地面,吴邪斜靠在消防栓旁边。 指尖夹着的烟,亮着猩红色的光点。 在看到王盟看向他的时候,他冲着王盟微微摇了摇头,烟雾缭绕中,看不清吴邪此刻的表情。 许思仪顺着王盟的视线转头,正撞上来自吴邪那审视的眼神,男人眼底的阴翳让她想起了在动物世界里的看到的正在捕猎的毒蛇。 那种仿佛正在掂量猎物分量的眼神,让她下意识的站起身。 “我要去给黎簇换药了,别再来找我了。” 许思仪跑的飞快,脚步声听起来极其的凌乱。 跑回病房里的时候,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这才让她缓缓回神。 许思仪靠着病房的门缓缓蹲下,看着床上依旧在昏睡的黎簇,抿了抿嘴。 她好想知道,她现在逃跑能不能逃掉。 但估计她现在想跑,无论是吴邪还是汪家都不会放过她的。 许思仪站起身,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把脑袋杵到了黎簇的胳膊上。 正准备先哭一场,为自己悲惨的未来哭出一条水路来的时候,她的后脑勺突然被人给摸了一下。 “你干嘛呢?” 黎簇因为这些人都在打营养液,嗓子里出奇的干,说话的时候,又嘶哑又难听。 听的许思仪好想说,哥们你是不是阳了?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黎簇歪过来的侧脸。 而黎簇也看到眼眶红的跟小兔子成精似的许思仪,以及她挂在眼角还没掉下来的泪珠。 黎簇的脑子这会儿还不是很清醒。 对于他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略微有混乱。 只是在看到许思仪的眼泪时,心口突然揪疼了一下。 黎簇抬起手,擦了一下许思仪眼角的眼泪,轻声道:“又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 许思仪的眼泪瞬间就憋不回去了。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声音大到走廊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这给黎簇吓的,咬牙坐了起来,一动就发现背后剧痛无比,简直比他的头疼还要难以忍受。 但还是死咬着牙关坐了起来:“别哭。” 而在走廊里的王盟和吴邪也听到许思仪那凄惨的哭声,吓的王盟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这声音,老板啊,不会是那个叫黎簇的小子死了吧?” 吴邪也抿了抿嘴。 手指间夹着的烟烧到烟尾都没有反应过来。 整个人也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中。 哭丧呢啊? 这哭的也太惨了点。 不会真死了吧? 第25章炸毛的猫 黎簇躺了好几天,全靠营养液续命,此刻刚起身,剧痛让他更加的头晕目眩了。 整个人无力的朝着许思仪就扑了过去。 许思仪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就站起身去扶黎簇。 黎簇还略微有些发烫的额头,抵住了许思仪的锁骨位置。 每一声喘息都带着灼人的潮热。 “别哭了...” 黎簇低声的呢喃了一句,手指无意识的攥着了她的衣角。 持续的高烧,让他的意识又开始昏迷了起来。 许思仪望向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 抽屉里是联络员给她的拓印用的东西。 就在许思仪把黎簇又放回床上,朝着床头柜缓缓伸出手的时候,她听到门外传来的打火机开合的金属脆响。 许思仪的手,最终落在了呼叫铃上。 护士来给黎簇量了一下体温,说是晚上八点如果还没退烧的话,就喊她再给黎簇打一针退烧针。 护士出门的时候,许思仪看到一个黑色的风衣衣摆出现在病房门外。 月光爬上窗台的时候,黎簇的烧终于是退了下去。 许思仪拧干毛巾,给黎簇擦了擦脸,又给他擦了擦手和胳膊。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黎簇擦擦下半身的时候,她就再次听到了黎簇那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小鹌鹑,你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黎簇微微坐起身,抓住了许思仪落在他病号服裤腰上的手。 干燥的唇擦过她的手腕内侧,在她的脉搏跳动处留下如同羽毛划过般的触感。 许思仪绝望的闭了闭眼。 她还是死吧。 人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总这么社死啊。 睁开眼睛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了黎簇近在咫尺的喉结。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抬手捂住了黎簇靠近的嘴:“你好久都没刷牙了,有口臭。” 心电监护仪的心跳曲线陡然攀升。 黎簇:死因,心梗。 许思仪猛的缩回手,满脸嫌弃的盯着黎簇看着:“你居然舔我手!你变态啊!” 黎簇磨了磨牙:“我舔的嘴唇!我嘴干!” 许思仪依旧满脸嫌弃。 黎簇醒过来后,许思仪二话没说就去喊护士拔尿管了。 而黎簇在知道,自己昏迷的这几天里,都是许思仪一个人从头到尾的照顾他时,他的内心也升起来一种想死的尴尬感。 为什么就不能一板砖拍死他呢! 他不活了啊! 这下内心尖叫成呐喊的人变成了黎簇。 病房内,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尴尬了能有两个多小时后,选择了各自睡觉,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月夜高悬。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许思仪摸出枕头下的剪刀。 月光在剪刀的刀锋上游走,映出她瞳孔里挣扎的暗涌。 良久后, 许思仪拿着剪刀下地。 随后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夜晚的医院走廊,虽然有灯,但诡异的安静。 许思仪握着剪刀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呜呜呜呜~早知道晚上就不喝那么多水了啊。 许思仪都害怕她上厕所上一半,不是被吴邪他们弄死,就是被汪家人弄死。 死在厕所里,太难看了! 她要求死在一个风景好看一点的地方,最好周围是一片花海,然后她优美的如同一只度过了夏天的蝴蝶一样,转着圈的倒下。 嗯,真棒! 这个死法,也就里的女主角才配有! 好在这些人没有半夜在厕所里蹲人的习惯。 不然许思仪才是要被吓出心梗的那一个。 战战兢兢的回到病房后,许思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又活过一天,她真棒啊。 在吴邪他们开始出现以后,许思仪就拒绝了护士的换药要求,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她谁都信不过。 纱布揭开的时候,血腥味混着碘伏的苦涩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看着那蜿蜒曲折又狰狞的伤口时,许思仪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酒精棉签从黎簇的伤口上滚过的时候,黎簇忽然开口道:“你手好凉啊。” 尾音带着一丝一丝的沙哑。 黎簇侧过脸枕在手臂上:“往左边一点,有点痒。” 许思仪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的手顿了顿。 想到之前联络员让她干的事情,许思仪犹豫着要不要趁给黎簇换药的时候,拓印一下,然后交工算了。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黎簇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内侧。 许思仪回过神,就发现黎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翻过身来了。 黎簇手背上青紫的针孔,从她的眼前划过。 随后那双还略微有些干燥的唇,轻轻的碰了碰她握着镊子的指尖:“你手别抖啊,小护工。” 许思仪猛的抽回自己的手,慌乱中她按住了黎簇的肩膀。 原本保持着的蹲着的姿势一下,就蹲不住了,一屁股就坐在了黎簇的腿上。 “许思仪。”黎簇突然连名带姓的喊了一声她,喉结在苍白的皮肤来来回滚动了两下,继续说道:“你指甲掐进我肉里了。” 黎簇的手掌缓缓的移到了许思仪的后腰。 手心隔着单薄的衣服都能感觉到发烫。 走廊的灯光将王盟的影子投在了门口的玻璃上。 许思仪抿着嘴唇,刚准备说掐死你算了的时候。 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圈。 王盟刚推开门,动作就僵持在了半路。 “半小时后我再来!”门被重重摔上。 许思仪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 不活了。 去找吴邪单挑。 今天要么她死,要么她死,没有别的路可言。 来吧,弄死她吧! 许思仪挣扎要起身,却被黎簇攥住了手腕。 少年的眼底烧着混沌的光,指尖摩挲着她掌心掐出来的红痕。 “许思仪。”黎簇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了一些。 “你现在像只炸毛的猫!” 黎簇看着许思仪那撇着嘴的小表情,指腹压了压她掌心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形印记:“掐这么狠,会留印子的。” 许思仪的眼睛瞬间瞪大,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真的假的?” 黎簇嗤笑了一声,后背的疼痛感,让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现在知道怕留印子了?刚刚掐自己的时候怎么那么来劲?” 第26章遵纪守法好公民 知道黎簇说的留印子是骗她的后,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一眼黎簇。 “你别乱动,到时候伤口崩开了,很麻烦的。” 黎簇看着许思仪的样子,就知道不能再逗了。 再逗下去,一会儿该跑了。 黎簇再次趴到病床上,在棉球重新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突然开口道:“碰我缝合线的时候轻点,你刚刚差点给我缝合线扯下来。” 许思仪的手一抖,镊子尖就碰到了刚结痂的位置。 暗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黎簇闷哼了一声,双手抓紧了床单。 泛白的指节青筋暴起。 “小鹌鹑!你要谋杀啊!”黎簇咬着牙说道。 “对,对不起....” 许思仪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皮鞋碾灭烟头的轻响。 许思仪立刻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位置,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位置,单手伸到了衣服的口袋里,把剪刀给掏了出来。 黎簇突然偏头:“你干嘛呢?做坏事呢?” 医用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许思仪僵着脖子,看了一眼黎簇。心说你嘴怎么就这么碎,老突然说什么话。 就不能学学我么? 把小嘴巴闭起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 黑色风衣裹着淡淡的烟味飘了进来。 吴邪的指尖转动着打火机,火星明灭交缠。 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黎簇,又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捡剪刀的许思仪,轻笑了一声:“怎么觉得我来的也不太是时候呢?” 许思仪双手抓着剪刀,面对吴邪。 “你要干嘛?法治社会,你注意一下。” 许思仪声音颤抖的都快要出哭声了。 毕竟这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家属需要签病危通知书,”吴邪大步的走到了许思仪的面前,低头看着她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不明白王盟是怎么被她给挠了的。 吴邪扬起手里的文件,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打开,靠近文件,随后看着许思仪轻声道:“或者....和解书。” 黎簇撑起身子,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疼的他一下跌回了床上。 许思仪连忙绕到黎簇的身后,把黎簇扶起来后,死死的攥着黎簇的衣角。 不行啊! 我害怕他啊。 这货现在就是癫公! 纯疯批! 黎簇疼的“嘶”了一声,被许思仪搀扶着坐起来后,看着吴邪紧皱着眉头,问道:“你谁啊?” “我叫....” 吴邪的话音被许思仪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打断。 许思仪在看到来电显示是“汪岑”的时候,冷汗顺着额头就滴了下来。 吴邪自然也看到了。 但他淡定的转过头,手里的钢笔敲了敲和解书的签名处:“麻烦签个字,他今晚就能出院了。否则这层楼的氧气阀最近总是故障。” 许思仪听出来吴邪话里话外的威胁后,咬了咬嘴唇。 “你什么意思?”黎簇的眉头紧皱,随后按住了想要伸手的许思仪。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推车碰撞的声音。 吴邪下意识的微微转头,用余光看门口的位置。 黎簇趁机拿起床头柜上的碘伏朝着吴邪就泼了过去。 许思仪则是一把按住了呼叫铃,顺势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揣进了裤兜里。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突然全灭了。 整个房间瞬间就陷入了黑暗中。 有人突然踹门而入。 许思仪一把将黎簇从床上拽了下来,随后将他塞到了床底下,自己也紧接着爬了进去。 该怂还是要怂的。 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完全不适合她。 “到底怎么回事啊?”床底空间狭小,黎簇几乎是以一种环抱着许思仪的姿势和她待在这下边的。 重物的倒地声音,伴随着吴邪渐渐逼近的脚步声音,吓的许思仪心脏狂跳不止。 抽疼的,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就在刚刚倒地的那个人朝着吴邪再次扑过去的瞬间,黎簇抓着许思仪的衣服,一下就钻了出去。 “跑!”黎簇虽然不明白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但危险来临还是知道的。 黎簇薅着许思仪就朝着门外跑了过去。两个人跑到消防通道的时候,楼下传来了汽车报警的声音。 许思仪严重怀疑她的车被人给砸了。 “这边!”许思仪拽着黎簇拐进了CT室里,锁好门后,一个转身就撞到了黎簇的怀里。 黎簇的后背撞到操作台的边缘,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你他妈.....”黎簇疼的直抽气。 恨不得原地蹦上几圈。 抬起头的瞬间就看到了头顶的监控。 “这里有监控!” “早就断了!”许思仪踮起脚去够储物柜的把手。 黎簇微微皱眉,随后拽了一把许思仪:“你早知道有人要来?” CT室里的应急灯在他的眉骨处投下阴影。 许思仪抿了抿嘴,突然低头咬住了黎簇的手腕。 黎簇吃疼松开手的瞬间,就看到许思仪摸出了注射器,扎在了他的胳膊上:“别动!” 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黎簇的瞳孔骤然收紧,完全没想到许思仪会这么做。 许思仪扔掉注射器的时候,扯开了黎簇的衣服,一把将黎簇给翻了过去。 掏出兜里的拓印用的东西,按在了他的后背上,随后抹开。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处,但现在能救他俩的方法似乎只有这个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撞击的声音。 “忍一忍。”许思仪颤抖着将手里的东西卷起来后,又掏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黎簇的背后的伤口拍了一张照片。 黎簇咬着牙,等到许思仪拍完后,这才站起身。 喘着粗气,看着许思仪表情凶狠的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等着,回头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你就废了。”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黎簇看了一眼后,就说道:“又是汪岑的电话,你不接吗?” “不想接,你就当没看见就好了。”许思仪把手机揣回了裤兜里边。 门锁突然转动了起来。 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揣手机的动作,恨不得咬她一口。 总觉得上一次她也是这样不想他的电话。 第27章零帧起嘴 就在撞门声炸响的瞬间,黎簇把柜子里摆放的东西抓了下来,也不管里边是什么,直接就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王盟手里的手电被砸了个正着,同时许思仪抬起脚就踹了过去。 这一次,她瞄的很准。 “我操!”王盟疼的缩起了身子。 黎簇一把抓住许思仪的手腕:“跑!” 王盟还想抓许思仪的脚。 但却被黎簇又踢了一脚。 疼的王盟满地乱滚。 感觉自己这次的牺牲真的太大了。 王盟:老板!加钱! 两个人从二楼的消防通道再次跑出去的时候,许思仪摸到黎簇的后背,想看看他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黎簇却把她的手抓回了自己的手里。 夜风灌进喉咙,呛的人肺子生疼。 两个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黎簇带着她拐进了小巷子里。 就算他再傻,也知道刚刚许思仪给他打的是止疼针。 不然这会儿他也没有力气跑了,疼都疼死他了。 两个人躲在巷子里的垃圾桶后边,黎簇的鼻尖蹭过许思仪汗湿的额角:“我们先回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许思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许思仪开门的时候,指尖还在发着抖。 进屋后,黎簇靠着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后背的衣服都被汗给浸透了 “把衣服脱了!”许思仪连忙摸出来医药箱。 黎簇往前走了两步,刚准备说自己没事,顺势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都是谁的时候,防盗门突然传来正在被人开启的声音。 许思仪抓着黎簇的手腕,带着他一起滚进了厨房里。 就在许思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黎簇抬手指了指厨房的窗户。 两个人从生锈的消防梯往外爬了出去。 跑到巷子口的时候,路边停着的金杯车突然亮起了远光灯。 照的他俩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两道黑色的人影,从他俩的身侧突然出现,一麻袋就套到了他俩的脑袋上。 许思仪最后的记忆就是麻袋粗糙的触感,和昏迷前听到的打火机开合的脆响,以及吴邪那混着风声的该死声音:“该出发了。” 许思仪猛然惊醒,就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到吴邪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 许思仪立刻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就看到黎簇赤裸着上身,被反绑着手,被扔在沙发边上 “醒了。”吴邪金属打火机的开合声音,落在许思仪的耳朵里,就跟定时炸药的计时器似的。 “还挺能睡的。”吴邪点燃一根烟,转过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这一刻的血瞬间就冲到了脑子里,想都没想,语气颤抖张嘴就骂:“不用羡慕,等你死那天,睡的比我香多了。” 吴邪:“????” 零帧起嘴? 黎簇低垂着头,脸颊烧的绯红,听到许思仪的声音后,有气无力的抬起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吴邪,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们过来。但你们也看到了,那伙人正在抓捕你们,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许思仪咬了咬嘴唇,要不是被绑着,她真的要文明有礼貌的给吴邪竖个中指了。 黎簇说的对,你丫就是有毛病! 绑架就绑架,还他娘的想要立牌坊。 “许小姐。”吴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她没什么好和你谈的。”黎簇怒吼了一声,试图挣扎,然而却被突然出现的几个壮汉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吴邪,动了动被捆住的胳膊:“你尿是哑光的吗?我方不方便你看不出来?” 吴邪抽了一下嘴角,抬手将绑住许思仪的绳子给解开。 也是没什么耐心了。 直接开口道:“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我现在挑开他身上的缝线,要么你给我看一下你身上的纹身。” 许思仪不由得有些发抖。 “或者我应该喊你,汪小姐?”吴邪歪了歪头,看似温柔的笑意,却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你有能耐冲我来!放了她!”黎簇大骂道。 许思仪抿了抿嘴,语气虽弱,但嘴是真的厉害:“你咋不先给我看看你的卡宴呢?” 吴邪:“???” “穷逼,事还挺多的。”许思仪骂完,扭头就往浴室里跑去。 吴邪:“????” 我这会儿被骂几句了啊? 这小姑娘的嘴这么让人心梗吗? 我穷我碍你事了啊! 许思仪走到浴室里边的时候,还能听到黎簇的大喊,但很快他的大喊就戛然而止了。 也不知道是被揍了,还是被人把嘴给堵上了。 许思仪站在淋浴的下边,缓缓的打开水龙头。 水珠顺着许思仪的锁骨滑落,她仿佛感觉到吴邪的目光透过了玻璃和浴室里的水雾,刺疼了她后背的皮肤。 “听说你们汪家人要听从身上有凤凰纹身的人的话,而且纹身越大,地位越高,这是不是真的?”吴邪的声音,隔着浴室的玻璃门传了进来。 “你知道爱睡觉的树懒和邻居家的狗有什么亲戚关系吗?”许思仪没好气的说道。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吴邪皱了皱眉,有一种他可能又要挨骂了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里边的许思仪骂道:“知道跟你没关系还问!嘴那么闲,别用勺子吃星球杯。” 老单身狗!练练接吻去吧。 “现在有了。”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浴帘的后边映出吴邪修长的身影:“脱衣服。” 许思仪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手心,指关节也因此泛白。 她抬起头满脸惊悚的看着吴邪:“你绑架就绑架嘛,劫色算怎么回事啊?” “我数三声....”吴邪的嗓音裹着烟草的沙哑:“三,二....” 黎簇突然暴起,一下就挣脱了出来,冲到浴室里时,用自己挡住了许思仪颤抖的身躯。 喘着粗气对着吴邪大骂道:“脱你大爷啊!你他妈的当拍三级片呢?” 第28章老子愿意! 吴邪眼神冰冷的看着黎簇,就在他准备动手,先教训一下黎簇这个小子的时候,许思仪抓住了黎簇的手腕,转过头看着吴邪,语气颤抖的说道:“看!必须看!” 浴室顶灯在吴邪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下一秒,吴邪突然笑了起来:“我一向不太喜欢你们汪家人。不过你好像很不一样。” “你怕他干什么!不许脱,你敢脱,你就废了。”黎簇转头对着许思仪,语气稍重的吼道。 我怕死啊大哥! 许思仪抬起头,盯着黎簇的脸看着。 两个对视了几秒后,吴邪敲了敲浴室里镜子:“差不多得了。现在的小朋友谈恋爱都这么粘人吗?” “你有病啊,胡说什么呢,她是我妹!”黎簇脸上的红晕扩散开来,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害羞羞的。 许思仪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你先出去,我拍给你看行不行?” 吴邪摇了摇头。 “你他妈的别得寸进尺啊!”黎簇骂骂咧咧。 就在黎簇再次要暴走的时候,吴邪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黎簇瞬间疼的跪在了地上。 吴邪抓起边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手:“我现在的脾气真的没有以前好了。尤其是现在,我的计划在被人扰乱的时候,就更生气了。” 吴邪说完后,就靠在洗手台的边缘,姿势像极了一条正在假寐的毒蛇。 “许思仪!不许脱!”黎簇突然大吼了一声,还想要挣扎起来,却被吴邪揪着衣领给扔了出去。 同时浴室的门被吴邪给反手关上。 许思仪颤抖着嘴唇,背过身去的同时将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捂在胸口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需要看的更清楚一些。”吴邪的皮鞋踏过满地的水渍走到了浴缸的面前,从腰后的刀鞘里抽出匕首,将许思仪胸罩后边的扣子给割断了。 许思仪低着头,死死的抱住挡在自己胸口的衣服。 “遇热显形.....”吴邪低声呢喃了一句。 吴邪突然伸出手,在纹身的边缘位置按了按。 冰凉的触感激的许思仪浑身颤栗。 吴邪的指尖沿着凤凰的尾翎游走,此刻看着许思仪,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的情绪,有些像是在鉴定铺子里的那些毫无生命的古董。 “你他妈的别碰她!!”黎簇在浴室外拼命的踹着门。然而下一秒就被人重新给按在了地上。 吴邪在看到许思仪的纹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的震惊。 许思仪的纹身从右边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她的后腰。 火红色的。 周围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而一只凤凰在烈火中张开了双翅。 吴邪看的非常的仔细,可以看的出来,许思仪的纹身和张起灵的纹身有异曲同工之意。 非常的精美,也非常的巨大,几乎占满了她整个背部。 因为吴邪靠的很近,呼吸喷洒到了许思仪的背上,本能让她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吴邪却低笑出声:“许小姐,你抖的跟手机震动似的。” 吴邪说完就直起了身子,退到了门口的位置点起了一根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好好休息,三天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们的,这一路上你可以安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烟雾掠过他勾起的嘴角,推开门的时候,吴邪再次轻声道:“王盟,一会儿给小朋友去买几件干衣服,再买点退烧药,去沙漠里发烧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吴邪说完后,就走出了房间。 王盟低头看了一眼被人按在地上的黎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松手了,转身的瞬间,黎簇猛的冲进了浴室里边,就看到许思仪蹲在了浴室里,背后的纹身若隐若现。 黎簇一把扯过放在架子上的浴巾,裹在了许思仪的身上,整个人瘫软在她的背上环抱着她,语气颤抖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鹌鹑....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带着隐藏不住的哭腔。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吴邪你丫的废了! 我一定要找机会给你扒光了挂城门楼子上当模特展出不可! 等到王盟拿着给他俩买的衣服回来时,差点习惯性的给他俩来一句,他半个小时后再来了。 好在关键时刻止住了。 只是将装衣服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就在黎簇那跟要杀人似的眼神下,往外走去。 “衣服消毒了吗?”许思仪突然把脑袋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口问道。 王盟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方向,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楼下买的。” “没消毒怎么穿!尤其是内衣和内裤,拿出去,消毒去!”许思仪这会儿看他们谁都不爽,没直接给他们几巴掌都是她实力不允许。 王盟微微皱眉:“爱穿不穿。” “不穿就不穿。等吴邪来接我们。我们就光屁股出去,我看到时候是谁难受。”许思仪小嘴叭叭的一顿喷。 王盟握了握拳,重新把袋子拿起来。 走出去的时候,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她凶的离谱吧,老板居然还不信!” 看着许思仪这副凶巴巴又炸毛的样子,黎簇低声笑了一下。 而许思仪在听到黎簇的笑声时,瞬间就切换回了鹌鹑模式,整个人看起来怂兮兮的,但语气又带着几分假模假样的厉害:“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啊!” 许思仪说完气鼓鼓的钻回了被窝里。 再把脸埋到枕头上的时候,越合计越想哭。 委屈几乎到达了极限。 眼泪都含眼圈了却还在咬着嘴唇硬憋。 黎簇抿了抿嘴唇。 看着被子鼓起来的那一团,张了张嘴:“许思仪...我...” “不要喊我!”许思仪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黎簇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有的纹身....” “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写道德经吗?” “为什么?”黎簇问道。 “老子愿意!” 这会儿的许思仪倒真的是有问必答。 但句句都是怼人的话。 黎簇啧了一声,把手伸到了被子里边:“你给我出来!给我解释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柔软温热的触感,让黎簇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尴尬地收回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思仪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臭流氓!”说完就又缩回了被窝里边。 第29章什么是重点 许思仪用被子将自己一裹,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黎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捏肉包子的手感.... 黎簇冷静了一会儿后,就走到门口的位置,打开门,就看到对面的房间门是开着的。 王盟正坐在面对门的位置低着头在手机上玩扫雷。 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他连头都没抬。 “衣服送去消毒了,餐厅在二楼,想吃什么自己去点,账单挂我这间房间。” 黎簇抿了抿嘴,又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电梯和消防通道的位置,就看到之前按着他的壮汉,正站在那里抽烟。 黎簇抿了抿嘴,转身关门。 妈的,一群神经病。 “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黎簇看了一眼房间的电话,走过去后,手指在电话键上悬停了半分钟之久。 许思仪从被子里钻出来,露着个小脑袋,看着黎簇拿着电话犹豫不决的样子就开口道:“其实你打了也没什么用,他们既然没有说不许我们报警,大概就是根本不怕我们报警。做他们这行的,这种事情是不会疏忽的。” 许思仪说完,就发现黎簇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床头柜上的台灯看着。 许思仪拱到床边,就发现台灯上边放着三张照片。 其中一张是许思仪的爸爸和黎簇的妈妈手挽着手在街边走的偷拍照。 还有一张是监控的截图。 看背景应该是一个医院, 角度刚好能看到站在门口的满脸冷漠的许思仪,而门里是跪地求饶是黎簇爸爸。 第三张照片也是偷拍的,刚好照到许思仪和联络员在黎簇的学校外面抽烟的画面。 拍摄日期刚好是许思仪传到这里来的前一天。 “你不是说你没抽烟吗?”黎簇拿着第三张照片质问许思仪。 许思仪歪了歪头。 “这是重点吗?” “那什么是重点?问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黎簇的眼睛瞪得通红。 见许思仪抿着嘴巴不说话,黎簇继续逼问道:“那你的纹身是怎么回事?汪家又是什么意思?” 许思仪低着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 “你说话啊!到底哪个是重点?你又想我问什么?”黎簇带着薄茧的手指突然掐住许思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他。 黎簇是真的受不了许思仪这个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性子。 他这边急的跟灶台上的蚂蚁似的。 偏偏许思思仪这边就抿着嘴不肯说话。 气的黎簇直接上手去掰许思仪的嘴了。 拇指陷进柔软的唇瓣时,许思仪突然张开嘴,咬住了他的手指。 “嘶,你还咬我!你还有理了!你还好意思生气!”黎簇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看着许思仪咬着他的手,抬起头那红润的眼眶时,黎簇低声暗骂了一句。 我早晚得被你给气死不可。 “咬够了没有,属狗的啊你!”黎簇又骂了一句。 想要抽出手指的时候,许思仪的舌尖卷动了一下。 黎簇红着脸,单手握拳,是真的很想给她的屁股抽开花。 “现在怎么办?那个神经病说要带我们去沙漠是什么意思?” 黎簇又气又怒,但又满心无力感的坐在了床边。 那三张照片,是在威胁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的话,到时候就算是他们的父母也要受连累。 黎簇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了幸福的妈,在内心长叹了一口气。 许思仪裹着被子往前挪了挪,看着黎簇摇了摇头:“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吴邪不会放过你的。” 黎簇盯着许思仪越看越来气,满脸怒气的骂道:“你果然知道怎么回事。” “知道也没用。”许思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她又阻止不了他们,现在只能祈祷她对汪家还有点用,以及她扔在厨房里的东西,汪家人能够发现了。 她给汪家留下的拓印只有一半。 汪家要是想要得到另外一半,就必须得来找黎簇,没准能顺手给她也带出去。 至于她身上的纹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清楚。 她在来这里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了。 但发现了是发现了,她也不知道她的这个纹身为什么这么大,而且看起来还有点不一样。 但听吴邪话里的意思,似乎拥有这样纹身的人,在汪家是很重要的存在。 但她一点都没感觉出来自己到底哪里重要了。 她要是真的重要的话,为什么她不是在汪家内部被保护起来,还要在外面上学,而且那个联络员还对她又威胁又吓唬的让她干活啊。 谁家领导闲着没事来基层体验生活,还要受气的呢。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王盟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传来:“衣服消毒好了,我进来了。” 黎簇看了一眼因为坐在床边而露出了肩膀的许思仪,立刻把人用被子重新裹成了个大蚕蛹,对着房门的方向发出他的警告:“等着!你敢进来试试!” 黎簇转身去开门的时候,许思仪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看了一眼黎簇那被划的跟鬼画魂似的后背,撇了撇嘴。 行吧,起码没有他没有再被划开一次,然后骨灰拌伤口。 三天后,他俩被塞进改装过的越野车时,许思仪终于明白了吴邪说的那句“会好好照顾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居然被吴邪给拷在了车门内的把手上。 许思仪挣扎了几下,手铐勒的她腕骨生疼。 气的许思仪直翻白眼。 “怕你跑了。”吴邪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许思仪,嘴角微微上扬:“毕竟是汪家的小卧底,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 黎簇张嘴骂了一句。 吴邪转过头,看着黎簇认真的在尝试打开手铐的样子,轻笑了一声:“你俩感情还挺好的,争取这一趟走完,别分手。” “你有病啊!我都说了,她是我妹!”黎簇朝着吴邪大喊。 吴邪转回身,脸上挂着那种你猜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嗯,对,你妹。”吴邪取笑了一声。 他没谈过,他还没看别人谈过吗? 第30章尽量不骂你 吴邪从一旁的档案袋里掏出来一张纸,里边画的是许思仪后背上的纹身,他转过身,将画递了过去,对着许思仪说道:“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黎簇接过画后,先是看了一眼,又满眼疑惑的看向许思仪:“你是不是也有病啊?纹这么大个纹身你不疼吗?” 黎簇,一款平等问候每个人是不是有病的全自动骂人机器。 许思仪一眼都没有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窗外的飞快倒退的风景。 指甲深深的掐进了黎簇的大腿肉里。 你才有病! 你后背还一个七指图呢! 起码我这个比你那个好看多了。 再说了。 她这好歹是纹的后背。 张家人还纹胸口呢。 那纹咪咪上不更疼么? 许思仪突然转过头,看向吴邪说道:“我和他不是小情侣,我不喜欢高中生,太幼稚了。” 黎簇感觉自己的胸口莫名其妙的被扎了一箭。 吴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抽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向后视镜,调侃道:“那你喜欢哪种?回头我帮你介绍一个?” “喜欢你这种。” 许思仪顿了一下,缓缓看向窗外:“因为太喜欢了,所以看见路边的狗都觉得是你。” 吴邪:“………” 你不如直接骂,我还省着思考了。 “成熟稳重的老狗…”许思仪晃了晃手腕上手铐,隔了能有三十秒后吐出最后一个字:“…逼。” 吴邪:“………” 她还真直接骂了。 越野车在戈壁滩颠簸的前行,许思仪的手腕已经被手铐磨出了红痕。 黎簇看了几眼后,整个人直接倾身压了过去,手指钻进她与手铐的缝隙中。 “你要干嘛?”许思仪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你他妈的别乱动!” 黎簇用牙齿撕开纱布条,就开始往她的手腕上缠,一圈一圈的愣是给她的手腕缠的跟木乃伊似的,黎簇才满意的给她系了个死结。 许思仪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死结,又看了一眼黎簇伸进手铐里没有拿出去的手指,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耳尖泛着淡淡的薄粉。 吴邪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是关于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的资料,还有你俩的身份,记住,我在这次的行动中,身份是随队摄影师关根,不要喊错了,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吴邪将文件递向身后。 黎簇翻了个白眼后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封面,就发现是两张考察证。 一张是他的。 姓名:黎簇 年龄:27岁 身份:随队摄影师助理 另外一张是许思仪的。 姓名:许思仪 年龄:23岁 身份:浙江大学考古系学生 翻开这两张考察证,里边是他的摄影师从业资格证,体检证明,驾照,两张假的身份证,还有一些其他的证明文件,以及许思仪的学生证,学校出具的考古实习证明。 黎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问道:“我长的像二十七岁的人吗?” 其实他很想问一句,他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许思仪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又把头扭回去了。 在内心骂了一句:青瓜蛋子,成熟个屁。 黎簇在看到许思仪那爱答不理的态度后,啧了一声,继续往下翻开就看到里边是一支探险队的说明文件,有人员的介绍,地图,路线,气温变化表,以及去沙漠的注意事项等等... 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他头疼,直接扔到了许思仪的怀里。 转过头对着吴邪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需要你们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至于这个地方是哪里,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或者给我搞破坏,对于你,我或许会手下留情,但只要你跑了,我就会弄死她泄愤的。我对于她和她家族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有一点点的留情。” 吴邪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里的许思仪。 但她一直都表情淡淡的,听到会弄死她泄愤,她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就跟没听见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转回头,看向扔在她膝盖上的文件,随后单手慢悠悠的翻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吴邪问道:“这个实习证明,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邪:“?????” “你到时候能不能给我盖个戳啊?我留着毕业的时候用行吗?实在不行的话,我快实习的时候能不能找你给我再开一个证明啊!” 这件事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吴邪看了许思仪好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在认真的问这件事情后,抽了抽嘴角。 最终点了点头。 “是真的,如果你以后需要也可以找我给你再开一个。” “那我毕业的时候,你能不能找找关系,给我找份工作啊。考古队有编制吗?算不算公务员啊?”许思仪挤开黎簇往中间的位置凑了凑。 如果不是手铐铐着她呢,黎簇感觉她能挤吴邪怀里去!!! 吴邪:“........” “你绑架我俩都没给钱呢,再说了,现在这也算给你干活对不对,你这么穷,钱我就不要了,你到时候能不能找找关系,给我俩找份工作?”许思仪觉得她现在是很正经的在跟吴邪谈条件。 而吴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心口有点堵。 “这也不行吗?那你还能干点什么?”许思仪的本意是问吴邪那你还有什么本领是我能够用上的。 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慢慢的,给人一种非常漫不经心的感觉。 这句话落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就跟很嫌弃的在质问吴邪,你还能干点啥?你说你有点什么逼用?似的。 吴邪抬手抓住自己的心口。 总觉得抽疼的厉害,歪头看向窗外。 心说,回头先得查查心脏是不是有问题了。 突然有一种要心梗的感觉呢。 “这样吧,你给我找工作,我以后尽量不骂你了。” 吴邪:“........” 你还给我来个尽量? 第31章办夏令营? 三天后,吴邪的车队终于到了他们和这次一起行动的考察队汇合的地方。 车子停下前,吴邪转过头看向黎簇和许思仪说道:“这两天让你俩看的东西都记住了吗?” 黎簇满脸不屑,许思仪则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记住了吴老板。” 吴邪抽了抽嘴角。 “从现在开始,我叫关根。” “好的吴老板,我记住了吴老板。”许思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边上的黎簇都要憋不住笑了。 就小鹌鹑这个气人劲,但愿吴邪能够多挺几天吧。 吴邪转过头看向许思仪:“比起弄死你,我有一堆的方法让你老实下来。” 许思仪嘟了嘟嘴,就看到吴邪朝着她扔了一个东西过来。 许思仪的反应慢了不止半拍。 东西都打她脑门上了,她才伸手准备去接。 低下头就看到掉到地上的是她手铐的钥匙。 许思仪弯腰将钥匙捡起来后,把手铐打开。 打开手铐后,许思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裹着黎簇的外套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倚在改装的吉普车前,指间的香烟在风沙中明灭。 “大摄影师这是要办夏令营啊?怎么来沙漠还带了两个孩子?你要是实在不行,回去开个幼儿园专门哄孩子去吧。”正在擦车的男人,看到吴邪他们下车后,打量了一下黎簇和许思仪两人,开口嘲讽了一句。 吴邪淡淡的笑了一下,对着男人结束道:“这是我的摄影助理,非要闹着来,她妹妹刚好是学考古的,顺便来弄个实习证明。” 靠在车前的女人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勾了勾嘴角:“大摄影师不会是来的路上虐待孩子了吧?怎么瞧着他俩都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呢?” “他俩吵架,跟我可没有关系。”吴邪说完就看了一眼黎簇:“都说让你不要跟女孩子吵架,就是不听。” 黎簇嗤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对,我不听,她骂我老狗逼,还说我是穷逼。” 吴邪瞪了黎簇一眼,要不是这里人多,他能踹他一脚。 嘴这么碎呢,能不能别提了。 “我说错了吗?你这么大岁数了,要什么没什么,连份正经工作都不能搞定,你不是老废物是什么?”许思仪顺嘴就接了一句。 两个人阴阳怪气的下车什么都没干,先给吴邪又骂了一顿。 吴邪此刻盯着他俩看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许思仪瞬间就怂了,一下就躲到了黎簇的身后。 苏难在看到吴邪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时,都忍不住嘴角微勾:“行了,都别吵了,跟我来吧。” 苏难说完直接转身就往车后边的厂房里走去。 吴邪恶狠狠的瞪了他俩一眼,转身跟了过去。 在走进厂房门口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里边堆放着好多的箱子,吴邪头也没回的往里走去。 王盟看了一眼后,就轻声道:“你俩在这里等着。” 许思仪跟黎簇同时停住了脚步。 位置刚好站在了那些箱子边上。 黎簇眼睁睁的看着吴邪走向里边的那些人,然后和他们交谈。 许思仪则是好奇的看向这些箱子。 随后拉了拉黎簇的衣角:“你看这里边是什么?” 黎簇好奇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里边放着的一对圆管似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上手打开看一眼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开了一条缝的箱子给扣上了,险些夹了他的手。 黎簇吓了一大跳,抬起头就看到来人竟然是刚刚的女人。 苏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许思仪,目光缓缓的落在了她的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手腕怎么弄的?”苏难看起来满脸的桀骜不驯,问话的时候,那个表情更是吓的许思仪往黎簇的背后又缩了缩,半张小脸藏在黎簇的肩膀后边,抿了抿嘴,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那边,就发现此刻那边的那些人都在盯着她看着。 许思仪抖了抖,轻声道:“来的时候不小心扭了。” 苏难看了一眼纱布上透过来的血痕,冷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朝着吴邪那边走去,站到吴邪的面前时,主动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苏难。负责这次活动的安保问题。” “关根。”吴邪伸出手虚虚的握了一下苏难的手后立刻就松开了。 “你不会真的打算带两个孩子进古潼京吧?据我所知,所有进入古潼京的队伍,就没有人能回来过。这两个孩子看着年龄不大,跟着你去是不是不太好?”苏难说道。 吴邪回头看了黎簇和许思仪一眼轻笑道:“我总得带几个帮手吧。” 黎簇看了一眼他们那边,转过身低头看向许思仪,轻声道:“你可得跟紧我,我感觉那个女的眼神就跟要吃了你似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微微抬手看着黎簇的那种放大的脸。 我觉得你也挺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没过多久,吴邪就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许思仪的胳膊拖着她就往走去:“跟我走,我们去找向导。” “你松开她!”黎簇怒吼了一声,连忙就追了上去。 吴邪在把许思仪塞回车上的时候,再次用手铐给她铐了起来,随后半直起身,对着许思仪问道:“认识刚刚那些人吗?” 许思仪看着吴邪冷着的那张脸,抿着嘴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 “那个叫苏难的女人你也不认识?”吴邪再次问道。 许思仪抿起嘴巴,就在她准备再次摇头否认的时候,吴邪唇角微勾,突然后撤了一步,直起了身子,随后缓缓的抬起手。 许思仪就跟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似的,一下就把脑袋缩起来了。 几秒后,吴邪的大手落在了许思仪的脑袋上:“听话一点,我不会为难你的。” 许思仪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吴邪收回手后,直接转身将车门关好,同时上了驾驶位。 他扒拉我刘海? 他居然敢扒拉我刘海!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许思仪一怒之下,吹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呼~” 第32章强迫小女孩吃饼干 黎簇一上车,就连忙去看许思仪。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黎簇抓过许思仪的胳膊,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 许思仪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又疯狂点了点头,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怂兮兮的说道:“他扒拉我…刘海...” 黎簇握了握拳,直接忽略刘海两个字,转过头就对着吴邪骂道:“你变态啊,小女孩你都欺负!” 吴邪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听到黎簇说小女孩的时候嗤笑了一声:“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里边映出了许思仪那张略显迷茫的脸。 再看向前方的时候,吴邪微微蹙眉。 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她装的太好了呢? 沿着戈壁滩一路开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后,吴邪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小院的门口。 依旧是在下车前,许思仪才被放开。 看到许思仪下车揉手腕的时候,那都拧都了一起的眉头,黎簇皱着眉对着吴邪说道:“你能不能别铐她了?我答应你,我们肯定不跑总行了吧。”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她。”吴邪说完就拍了拍黎簇的肩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吧,她是故意到你身边监视你的。” 黎簇听到吴邪这么说的时候,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的出现,对于你来说,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阴谋。”吴邪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边上的低着头跟在他们身边的许思仪,继续说道:“我说的对吗?” 黎簇也停下了脚步,突然看向许思仪,有些不可置信。 良久后,他缓缓开口问道:“所以,那些照片,是为了监视我的?” “你说话啊,你说他说的都是假的,是骗我的啊!”黎簇朝着许思仪吼了一句。 吴邪看了他俩一眼,回头一把拉住了停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弹的许思仪的胳膊,直接抓着她就开始往屋里走去。 黎簇简直是火大到快要炸了。 又是这样一句话都不说。 “节哀。”边上的王盟安慰似的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黎簇气的直瞪眼睛:“我节哪门子的哀?” “祭奠一下你死去的爱情。”王盟耸了耸肩膀。 “你有病吧!”黎簇张嘴骂道,随后挤开王盟大步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黎簇就看到吴邪和许思仪站在上吊的人面前。 当时就吓了一跳。 王盟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就跑了过去,抱住了这个人的腿,对着黎簇大喊了一声:“过来帮忙。”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他们要找的向导马日拉放下来的时候,王盟试探了一下马日拉的呼吸。 随后抬起头看向吴邪说道:“老板,没气了。” 一听见死人了,黎簇吓的一下就远离的马日拉和王盟,往后退了好几步。 吴邪表情淡然的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后,对着身边的许思仪说道:“味道还行,要尝尝吗?” 许思仪不接,也不说话。 想看不出来她在生闷气都难。 吴邪重新拿起来一块点心,态度强硬的塞到了许思仪的手里:“吃,不吃就弄死你。”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撇着嘴抬起头看向吴邪,眼里的泪珠都在打转了,但就是没有落下来。 “你有病啊,人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强迫小女孩吃东西!”黎簇大骂道。 吴邪完全不在意,抬起手又咬了一口:“人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吃啊。”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见她依旧不动,就抬手从窗台上拿出来一瓶酒,往她的面前一放:“嫌干的话,喝一口。” “我不会喝酒。”许思仪弱弱的说道。 “不喝就倒了。” 吴邪说完,许思仪就语气淡淡的“哦”了一声。 拿起酒壶后,十分费劲的把酒壶上边的塞子给拔了下来。 因为密封性比较好,所以拔塞子的时候特别的费力。 塞子被拔出来的瞬间,许思仪踉跄了两步差点给自己晃躺下。 吓的黎簇连忙往前两步,一把扶住了她的后腰。 吴邪更是用那种很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心说,怎么就能这么笨? 许思仪低头咬着嘴唇,抬手倒酒的瞬间,就看到一道黑影突然从地上爬了过来,仰头倒在了她的脚下张着嘴去接倒出来的酒。 “卧槽,诈尸啊!啊啊啊啊!”黎簇差点被吓死过去。 一顿嗷嗷。 而许思仪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也是被突然爬过来的马日拉给吓了一跳,又被黎簇的大喊给吓了一跳。 抓着手里的酒壶朝着吴邪的后脑勺就扔了过去。 同时尖叫着转身,一下就跳到了黎簇的怀里,把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黎簇顺势搂住许思仪,瞬间到嘴边的呼喊都咽回去了。 吴邪反手接住酒壶,看着一惊一乍的两个人,眉间都皱成了川字。 但凡他反应慢一点,都得被许思仪拿酒壶给开瓢了不可。 “我的亲人啊,你们怎么还没有变啊。”马日拉趴在地上喊了一声。 “不舍得死了?”吴邪低头看了一眼马日拉。 马日拉满脸苦涩:“吴老板,我又不是导游,再说了,那个地方我真的没有去过嘛。” “你去没去过不重要,你就负责找海子,剩下指路的事情,我来负责。”吴邪说完看了一眼王盟。 王盟立刻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瓶老酒,在马日拉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马日拉看了一眼,满脸不爽的说道:“之前你还给钱呢,现在连钱都不给了,就一瓶酒,我去不了嘛。” “前阵子开了个宋墓,里边有六瓶老烧,这一瓶是定金。”吴邪说完,王盟立刻拔下来塞子递到了马日拉的面前,让他闻闻味道。 老烧酒的醇香瞬间就让马日拉的眼神都跟着酒壶走了。 搞定了马日拉后,吴邪转过头看向还抱在一起的黎簇和许思仪,勾了勾嘴角:“抱够了吗?没抱够的话,我们到外面等你俩。” 许思仪和黎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猛然松开了对方。 许思仪更是跟受惊了的兔子似的,落地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面跑了。 第33章真想抹他一嘴屎 当天晚上他们再次回到了集合点。 吃完晚饭后,许思仪神情扭捏的说她要出去一下。 吴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王盟朝着他扬了下下巴,示意他跟着去看着点许思仪。 然而许思仪抓着自己的衣角,脸都快憋红了。 就是不动弹。 “又怎么了?”吴邪问话的时候,转过头看向了苏难那边一眼。 他一直都在怀疑那边有隐藏起来的汪家人。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个叫苏难的女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和他们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一直都在观察,到底谁想要和许思仪联系。 吴邪看到苏难突然抬起头,视线相对的瞬间,吴邪举起手里的酒壶,朝着她示意了一下。 苏难笑的张扬明艳,也回敬了吴邪一下,随后转回头继续和他们的那群人聊天喝酒。 “能不能,只让黎簇陪我去....” 许思仪觉得王盟跟着她去上厕所,总觉得有些别扭。 还以为到这里后能有个厕所呢,结果可好,那些人随手一指,告诉她,找个没人的地方,都是厕所。 这让许思仪真心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她还是太保守了。 没有厕所拉不出来。 吴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许思仪抿了抿嘴。 是不太可能,无论她和黎簇会不会逃跑。 吴邪都不可能让她消失在他的监视之下。 谁让她现在脑袋上背着一个汪家人的大旗呢。 连她都能想到,要不要一个人的时候偷摸留点线索之类的,估计吴邪更不可能想不到。 许思仪什么都没说,再次坐了下来。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眼眶,吴邪叹了一口气。 站起身后踢了一脚还在吃东西的黎簇:“还吃?不当你的跟屁虫了?” 黎簇连忙放下吃的,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怎么可能不跟,你这么变态,我才不放心她跟你单独出去呢。” “大摄影师这是要去哪啊?”苏难看他们往外走的时候,笑问了一句。 “胆小,陪他们出去上个厕所。”吴邪笑了笑,转过身的时候,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工厂的外面不远处就是一条大马路,马路的对面就是戈壁滩。 “请便。”吴邪指了指对面的戈壁滩。 许思仪看了一眼,瞬间炸毛。 这他娘的一望无际,这让她怎么拉? 之前在赶路的时候,起码服务区还有个卫生间呢。 这算是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房吗? 她不要脸的吗? 而就在这时候,许思仪看到远处有车灯亮起。 瞬间怒从心中起。 你不是绑架我吗? 你不是想让我们去沙漠,我看我出事了,你这个沙漠还能不能去得上! 你奶奶的!死给你看,不活了! 我非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做难搞的小孩不可。 一个黎簇治不服你,再加上她一个,她就不信吴邪不崩溃。 等会儿她飞上天的时候,没准还能回去呢。 这个破逼世界! 我不待了! 我要回去!!! 就在车灯距离越来越近的瞬间,许思仪突然挣脱了吴邪的钳制,朝着车灯的中间就冲了过去,随后双手张开,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真心是把吴邪和黎簇都给吓坏了。 谁都没有想到她居然能干出来这种事。 就连吴邪都懵了,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车灯已经飞速的疾驰了过来。 再想冲过去拉人,那就是一块送死了。 “许思仪!”黎簇歇斯底里的大吼着要冲过去,但却被吴邪死死拉住了。 “放开我!” 心脏狂跳的瞬间,他俩就看到两辆摩托车从许思仪的身边飞驰而过。 摩托车路过的瞬间,看到许思仪伸着的手,还特意减速给她击了个掌。 许思仪被拍的手掌发麻。 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怒气冲冲大步走过来的吴邪。 还不等她说话呢,吴邪就薅住了她的衣服领子:“想找死是吧,看来我之前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说着就薅着许思仪跟拎鸡崽子似的往厂区的后边走去。 黎簇一下就冲了过来,准备跟吴邪撕扯:“你放开她!” “王盟给我按住他。” 正在尿尿的王盟“哦”了一声,解决完之后就钻了出来。 在给黎簇按在地上后,吴邪就薅着许思仪朝着后边走了过去。 许思仪双手抓着吴邪的手,试图将他的手给掰开,但吴邪的手就跟铁钳子似的,她根本就掰不动。 “松手,你弄疼我了。” 吴邪一把将许思仪甩到了角落里低声喝道:“你还知道怕疼?刚刚要不是两辆摩托车,你这会儿就他妈的上演空中飞人了。你怎么就没想过那时候你疼不疼呢!” 许思仪坐在地上,抿了抿嘴。 怪我咯? 谁让你天天憋屈我了? 我就想安安静静的上个厕所就这么难吗? 许思仪越合计越想哭。 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就给脸埋起来了。 本来还想再骂她几句的吴邪,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烦的不行。 她自己找死,她还委屈上了。 吴邪低声暗骂了一句,随后转过头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吐出烟雾后这才说道:“自己往里走,我在这等着,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联系汪家,你不会想知道被我抓到这件事的后果的。”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好像是这个厂区里一个废弃的小库房。 里边到处都堆满了东西。 往里走一点,就可以挡住外面的所有视线。 “手纸刚刚掉了....”许思仪低着头怂里怂气的说道。 吴邪回头看了她一眼,内心窝火到格外的想弄死她。 但最后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满脸怒气的递了过去:“怎么不憋死你呢!” “那我不上了。”许思仪嘟着嘴把头扭到了一边。 吴邪咬着烟嘴,简直想一巴掌抽她的脑袋上,给她的脑袋抽开花。 人在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真的会被气笑。 吴邪这会儿就笑了。 你他妈的不拉屎你威胁谁呢! “爱上不上,憋死你!” 吴邪在外面抽烟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另外一边黎簇骂街的声音。 黎簇的性格偏激这事他是调查过的。 所以一路上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黎簇的身上。 但没想到的是,有许思仪在的情况下,黎簇竟然一直处于一个受控的范围内。 而这个一直不声不响,看起来就跟乖孩子似的许思仪竟然才是真的反骨仔。 跑去让车撞这种事她竟然都能想的出来。 吴邪深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烟雾的时候,将烟头扔到了地上,抬脚撵了撵,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快点。”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许思仪大吼了一声。 虽然按照她平时的脾气,她是不准备说话的。 但她怕吴邪突然闯进来。 到时候她只能拿擦屁股纸扔他了。 毕竟她没有徒手抓屎的勇气。 不过也说不准… 妈的,真想抹他一嘴屎! 第34章我选古娜拉黑暗之神 等到许思仪出去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扔了好几根烟头了。 吴邪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慢。” 就两个字,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了许思仪,而吴邪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看着突然咬住他的手掌用力撕咬的许思仪,吴邪是真的气笑了。 而等到许思仪解完气,扭头往回跑的时候,吴邪这才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戴着的手套。 手套差点给她咬坏了。 吴邪摘掉手套看了一眼,就看到手掌上那清晰的牙印。 咬的他半个手掌发麻。 而跑回去的许思仪看见王盟的时候,更是直接跟小牛犊子似的一头撞了过去。 把毫无防备的王盟直接给顶翻了过去。 随后拉起被按在地上的黎簇转身就往厂区里边跑。 刚好碰见了出来的苏难。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红着眼眶的许思仪看到苏难微微皱了皱眉。 才跑了没几步,被她拉着的黎簇就突然用力拽了她一下,同时停住了脚步。 许思仪回头,就看到了满脸怒气的黎簇:“你等着,我去找他算账!” 见到黎簇转身要去找吴邪打架。 许思仪一把抱住了黎簇的胳膊,抽了抽鼻子后说道:“你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你又打不过他。” 黎簇的心突然就梗了一下。 “算了吧,打不过还要挨揍,怎么想都不合适…” 黎簇的心再次梗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现在真打不过他。”许思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喂,小孩。”苏难的手下看到他俩回来的时候,喊了一声,招了招手。 黎簇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下意识的把许思仪塞到了自己的身后。 “有事吗?”黎簇问道。 之前嘲讽吴邪的男人看着黎簇的这个样子,指着他哈哈大笑,和周围的人说道:“瞧这小孩,这是拿我们当坏人呢。” 男人笑完了之后,打量了他俩一眼,眼神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好意。 但还是从他的身边捡起来一袋零食朝着他俩扔了过来,大笑道:“拿着吃,不够哥哥这里还有。” 这句话明显是对着黎簇身后的许思仪说的。 黎簇看着扔到了他脚边的零食,很想给他扔回去,但看一眼他们那些人一个个盯着他们的样子,还是勉强自己笑了笑,捡起来后说道:“谢了。” 说完就拉着许思仪往之前他们坐着的位置走了过去。 黎簇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就看到苏难和吴邪不知道说了什么。 看苏难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但吴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了笑,就带着王盟走了回来。 在看到黎簇手里的零食时,吴邪又看了一眼缩在他身后的许思仪,语气淡淡的说道:“嘴怎么那么馋。” “我没要,是他们非要给的。”黎簇直接把零食袋子朝着吴邪扔了回去。 吴邪接过零食,转手就扔到了王盟的怀里,王盟打开袋子后,并没有吃,而是直接当着他俩的面检查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车队正式收拾东西出发。 而这时候她才看到队伍里的大老板。 因为多了一个马日拉,所以他们的车里就多了一个人。 但好在改装的吉普车空间很大。 半路上王盟尝试着跟吴邪申请一下换位置。 但吴邪却告诉他:“我是让你在后边看着他俩的,省着某个倒霉孩子在干出来点什么跳车的脑残事来。” 吴邪:点谁谁心里明白啊。 坐在中间的许思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但好在,她没有在被铐起来了。 车子在戈壁滩上飞驰。 周围都是倒退的风景。 半路上他们遇见了一堆出来拍摄的摄影团队。 他们的车子陷进了沙子里。 在看到他们这个车队的时候,将车给拦了下来。 希望他们能够帮个忙。 吴邪答应了,便和王盟下车去帮那些人拖车。 黎簇就站在车边看着那些人。 马日拉上车就开始喝酒,这会儿睡的正香。 等到吴邪忙完后,他拍了拍手套,走回来对着黎簇说道:“现在我教你行走江湖的第一个技巧。” 黎簇双手抱胸,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直接给他吐出两个字:“不学。” 吴邪看了他一眼,敲了敲车窗。 许思仪不明所以的将车窗给放了下来。 就听到吴邪语气淡淡的说道:“你不学,我就撕票,撕她。” 黎簇转过头看向吴邪:“你有病吧!我不学,你撕她干什么?” 吴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着黎簇就笑:“谁让她现在是人质了。” 黎簇气的直点头:“你拿小姑娘威胁人,你不觉得你很丢人吗?” 吴邪:“有些时候,我们能做的事情,本来就很少,在一些没有办法的时候,一切好用的招式都是好招。” 吴邪说完就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那些人,扬了扬下巴,轻声道:“如果让你在这些人里选一个和你一起去沙漠,你会选谁?” 黎簇看了一圈,随便指了一下他们的那个导演:“就他吧。” 吴邪又转过头看向许思仪:“你呢,你选谁?” 许思仪抿了抿嘴:“我选古娜拉黑暗之神,变身后抓你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许思仪说完缓缓的摇上车窗。 吴邪:“........” 黎簇:“........” 再次出发的时候,队伍里就多了他们这一支摄影团队。 本来吴邪是不想带上他们的。 但最后,他们闹的动静太大了。 被后边的马老板他们听见了。 于是小卡拉密们,就在吴邪的劝阻失败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对于这些人。 许思仪是没什么想法的。 毕竟她现在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她拿什么拯救别人? 爱和覆水难收吗? 第35章怎么不撞死你呢 当天晚上,他们在戈壁和沙漠的边缘找到了一个当地人开的小驿站。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在这里吃饭,休息,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沙漠之旅。 苏难举着啤酒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扎啤杯突然倾斜,一大杯啤酒全朝着许思仪的后背泼了过去。 黎簇本能的环住许思仪往边上带了一下,掌心压在了许思仪的蝴蝶骨位置。 许思仪则是下意识的搂住了黎簇的腰,双手环住他后背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他后背结痂的伤口上。 淡淡的茉莉花香钻进了黎簇的鼻腔里,少年的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两下。 水花溅在沙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 黎簇微微皱眉,对着苏难质问道:“你干什么?” 苏难似笑非笑的晃着扎啤杯:“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衣服都湿了,要不然去我那换一下吧。” 苏难按住了许思仪的肩膀,拉着她的衣服就准备带她往车子那边走。 黎簇的手比脑子更快地扣住了苏难的手腕:“用不着,我们自己那能换。” 许思仪趁机躲到了黎簇的背后。 “苏老板,您这是喝多了?” 吴邪拎着啤酒瓶走了过来,黎簇也趁机松开了按住苏难的手腕,转身拉着许思仪就朝着他们的那辆车跑了过去。 在给许思仪塞进车里后,黎簇就站在了门口的位置:“我在这守着,你先换衣服吧。” 许思仪转身看了一眼黎簇,就看到他的衣服也有一大片的水痕。 黎簇蹲在车门前,捏住了裤兜里从吴邪那偷来的烟盒,很是想抽根烟来缓解自己的内心躁动的荷尔蒙。 等到许思仪换好衣服后,她就摇下了车窗,喊黎簇上来换衣服。 许思仪本来想下车的,但脚还没落地的呢,就被黎簇给推了回去。 黎簇拉开外套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正在盯着他看着。 黎簇喉结滚动,一张嘴就发现嗓子哑的跟被沙子磨过似的,轻咳了一声后,有些别扭的说道:“你转过去。” 许思仪微微侧头,开始用余光偷看。 她以为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 但只要黎簇一抬头,就能看到后视镜里,许思仪那咬着下嘴唇,满眼期待的小表情。 色鹌鹑。 黎簇在内心骂了一句。 黎簇伸胳膊的时候,不小心蹭过了许思仪腰窝的位置。 许思仪瞬间疼的哼了一声。 眼圈一下就又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 黎簇转过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撩起衣服:“你帮我看一下,有点疼。” 冲锋衣被拉到腰际,黎簇就发现许思仪的腰窝处有道新鲜的擦伤。 那个位置泛着紫红色,衬的她的皮肤格外的白皙。 “吴邪弄的?他打你了?”黎簇的手指抚过淤青时,许思仪咬着下唇发出一声呜咽。 这声带着痛楚的喘息让黎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许思仪摇了摇头,倒没有想冤枉吴邪:“那倒不是,是我没注意,撞到了铁架子上了。” 许思仪想起自己因为没看清楚,上厕所往下蹲的时候,撞到凸出来的铁架子,差点没给自己撞撅地上去时,就觉得人生好他妈的凄苦。 她怎么就能倒霉呢! 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没好气的戳了一下那块淤青。 “怎么不撞死你呢!平时看起来怂的跟鹌鹑似的,现在胆子大的要死。你要是被车撞死了,我他妈的拿什么给你爸交差?拿你碎成这一块那一块的碎片吗?啊?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你要是在干这种危险的事,我他妈的就直接打死你算了。省着天天跟你提心吊胆的。” 一想到之前她跑去要撞车,黎簇就觉得内心窝了好大的火,没地方撒气。 而且许思仪当时跑回来的时候,黎簇就看到了她红彤彤的眼眶,他本来想问吴邪是不是揍她了的,但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 总觉得她被揍一顿都是活该。 不,她就应该被揍一顿。 许思仪听着黎簇骂他,抿着嘴,在黎簇的胳膊上狠掐了一把。 让你凶我! “疼疼疼!”黎簇龇牙咧嘴的转过身,正好看见了许思仪通红的眼睛。 到嘴边的骂人的话,又让他给咽了回去,心说,小鹌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跟他动手了。 他这个哥哥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该有的尊严。 “你冲锋衣穿反了。”许思仪突然开口。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小脸红涨:“要你管!” 黎簇刚拉开锁链,准备把衣服翻过来时,车外突然闪过一道人影,许思仪条件反射的往黎簇的怀里缩。 冲锋衣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许思仪的嘴唇擦过黎簇喉结凸起的位置。 黎簇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扯过外套把许思仪罩在了怀里,随后转过头满脸警惕的看向车窗外。 “需要帮忙吗小朋友?”苏难戏谑的声音,混着戈壁滩夜晚的风飘了过来。 吴邪的脚步声混着砂砾碾动的声音也在逐渐逼近:“苏老板好像对考古系的学生很感兴趣?” 苏难转过头,看向吴邪,轻笑了一声:“我不过是因为刚刚不小弄到她身上酒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关老板,似乎对这两个孩子看的有点紧了吧?” “小孩子嘛,不看着点总是担心他们会闯祸。”吴邪笑了一下,他基本上已经确认了,苏难大概率就是汪家人。 只不过看起来,她似乎并不认识许思仪。 看起来反而像是在试探许思仪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等到黎簇和许思仪下车的时候,苏难正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看到许思仪下来后,苏难突然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沙漠夜里凉,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 第36章三W点… 黎簇一把将许思仪给拉了回来,一副老母鸡护鸡崽子的样子说道:“不劳烦你了,我能照顾好她。” 苏难轻笑了一声,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黎簇趁机抓着许思仪的手腕就开始往他们之前吃饭的地方走去。 许思仪被扯的踉踉跄跄的跟着,腕骨被掐的生疼:“你掐疼我了。” 黎簇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松手时,许思仪的手腕上都被他给掐出了痕迹。 黎簇停在原地,看着身后正慢悠悠一边交谈一边往这边走的吴邪和苏难。 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松了松力气,对着许思仪小声说道:“你到底认不认识那个女人?” 许思仪刚摇了摇头,就听到黎簇轻吼了一声:“说实话!” 许思仪抿了抿嘴巴,快速的眨动了几下眼睛后,咬着下嘴唇轻声道:“我真不认识她,不过她大概也许可能认识我....?” “她是吴邪嘴里的汪家人?”黎簇眉头紧皱。 “嗯...”许思仪点了点头。 黎簇还想问点什么,但见那两个人距离已经很近了。就再次抓住了许思仪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回走。 十几辆改装的吉普车像是一条长龙一样,在沙漠里穿行。 一路上,马日拉几次下车,根据沙子的湿度和气味寻找吴邪要的那个可以移动的海子。 热浪席卷着沙粒拍打在车窗上。 许思仪蜷缩在后座上,在马日拉开口提醒他们沙暴要来了的时候,黎簇忽然伸手将许思仪拽向他。 几乎是瞬间,黄沙就如同巨兽张开了獠牙一样吞没了整个车队。 车身在狂风中剧烈的摇晃着。 许思仪被车颠的撞进了黎簇的怀里。 黎簇闷哼了一声,低声骂道:“你脑袋是铁做的啊?” “你胸口还硬的跟板材似的呢!”许思仪捂着她撞的发酸的鼻子,得亏鼻子是真的。 这要是假鼻子的,这一下非给撞歪了不可。 “都抓紧了。”吴邪说完,猛踩了一脚油门,准备从沙暴中冲出去。 沙粒打在玻璃上,声音大的惊人。 车窗外只能看到不停翻滚着的黄沙。 黑暗笼罩向整个车队时,车子从沙丘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许思仪的屁股离开了座椅。 当他们的车子从沙暴冲出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身后是翻涌着的沙尘。 车里的人长出了一口气。 吴邪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就看到许思仪捂着自己的脑袋,一副差点壮烈牺牲的样子。 “真笨。” 烈日西斜,断壁残垣从沙海中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风化严重的残壁上褪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身后跟着的车辆一跃而出,反超过了吴邪他们这辆车子,朝着眼前的遗迹而去。 等到下车的时候,许思仪也是很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一片场景。 所有人瞬间就忙碌了起来。 吴邪拿着摄影机对着遗迹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将摄影机往黎簇的手里一扔:“助理就有个助理的样子,干活去。” 吴邪说完又踢了一脚坐在边上的许思仪:“还有你,考古又不是让你烤肠,晒什么太阳。去拿你的装备干你的活去。” 许思仪抿了抿嘴。 烤肠我会,考古我也没学过啊。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回到车子边上,打开后备箱后,从里边找到了一个铝合金的箱子,打开后就看到一系列专业的考古工具。 虽然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着那个小刷子,突然觉得考古和烤肠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要把上边的粘料刷下去,一个要把粘料刷上去。 “这些都要用吗?”黎簇走到了许思仪的身后,看着她费劲的往下搬着箱子,干脆给她挤到了一边,帮她把箱子拎下来后,黎簇看了一眼那边的遗迹:“你找个位置,我帮你拿过去。”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随手指了一个有阴凉的地方。 许思仪蹲到地方后,就开始假模假样的先是用刷子刷了几下墙上的沙土。 黎簇站在她后边拍了几张照片后,就转头拿着摄影机到处乱拍。 之前的那个摄影队突然就围了过来。 导演对着许思仪说道:“我们拍一下这个,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解一下关于这里的传说?” 许思仪回头,就看到镜头都快怼到她的脸上了,把头转回来后,硬着头皮开始瞎编。 “古潼京原本是居延文明的前身,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这里变成了死城,到了汉朝时期,中原军队从古潼京遗址中带出了一张地图,当时朝廷的堪舆师看到地图后,猜到了古潼京的地下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古城,并且画出了地下城的结构,这个图就叫做古潼京沙海图。后来被装进了一个石函里边,并封在了一个佛像的肚子里,先秦时期,古潼京这里又诞生了一个新的文明,这个文明....” 许思仪顿了一下,微微往边上挪了挪:“这个文明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就是考古的重要性。” 许思仪胡诌,编的自己都快都不知道说的什么玩意了。 “都录下来了吗?”导演问完之后,又看向许思仪到:“小妹妹,你在说几句呗,就是关于这里的传说之类的,最好听起来神秘一些,带点恐怖气氛的那种。”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随后继续编道:“古潼京其实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墓,很多人都认为古潼京里隐藏着无数的宝藏,但实际上里边到底有什么东西,我们谁都不知道。而且这个墓里的机关十分的精巧,想要进入其中必须要有足够的风水知识,还需要对机关之术非常的精通,以及矫健的身手。而进入这里的人,几乎从来没有出去过…” 导演在听到许思仪说的这些话的时候,激动的自拍大腿,说是不愧是考古系的学生,就是靠谱,比他们专业多了。 于是,在他们追着许思仪继续录的时候,边上的吴邪突然问了一句:“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知道?” 许思仪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继续说道:“以上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网址三W点....” 导演:“啊????” 吴邪:“.........6。” 第37章相机冢 黎簇坐在不远处的沙丘上,对着周围不停的拍照,拍了一会儿后,他就开始盯着许思仪看。 内心烦躁的事情和疑问越来越多。 按照吴邪的说法,许思仪是一个叫做汪家的组织派来的。 那么她偷拍他,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暗恋他了。 那么倒也说的过去。 可是为什么要监视他呢? 如果许思仪是监视他的人的话,那么许思仪的爸爸呢? 他到底是不是汪家人? 还有就是他的妈妈是不是已经被抓起来了? 在他还没有受伤住院的日子里,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和他妈妈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妈妈声音一点问题都没有,话里话外都带着隐藏不住的欣喜。 那是她以前几乎很少有的情绪。 当然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一定要照顾好许思仪,不可以耍小性子。 而他确实在一直努力的按照他妈妈的想法照顾许思仪。 虽然受伤后,是许思仪照顾他比较多。 想到这里,他就突然想到,住院的这段日子,他都没有给他妈妈打过电话了,也不知道许思仪那边是怎么说的。 黎簇抬起头,再次寻找许思仪的身影,就看到她费力的拖着那个箱子,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朝着阴影的地方移动着。 在移动到有阴影的位置,满脸餍足的坐在了地上,直接把箱子当成了桌子,上半身往上一趴,一副准备偷懒睡觉的样子。 真的会有人派这么蠢的家伙来监视别人吗? 黎簇抬起照相机,把许思仪偷懒的样子给照了下来。 镜头移动的时候,他就发现镜头里闪过一个东西,似乎是个人影。 黎簇放下照相机抬起头看向那个遗迹上边阴影的角落。 内心有些疑惑,虽然只有一个瞬间,但他觉得他刚刚应该没有看错才对,那里刚刚确实有一个人影。 黎簇重新拿起照相机,拉动焦距。 将镜头拉到最大。 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里有人大喊了一声。 不少人都朝着那个位置走了过去。 黎簇看了一眼依旧趴在箱子上没有动弹的许思仪,这才走了过去。 刚挤进去,就听到王盟说道:“我刚刚准备扎营的时候挖出来的,而且看起来有些像是被火烧过了似的。” 黎簇看了一眼,就发现竟然是一个照相机的镜头,坑里边还有不少凸起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露出来的黑色痕迹。 吴邪蹲下后,把那个镜头拿出来看了一眼。 黎簇顺势拍了一张照片。 “把这里的东西都挖出来。”吴邪吩咐了一声,随后站起身就看向马日拉,问他最近是不是还有别的旅行团来过这里。 黎簇跟着吴邪看了一会儿情况,等到王盟把相机都挖出来,挨个查看里边的SD卡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许思仪好像一直都没有过来。 转过头往刚刚地方看了一眼。 就看到许思仪睡的那叫一个香啊,因为脸贴在了箱子上,口水都流出来了。 吴邪也看了一眼。 不由得皱了皱眉,如果许思仪不是一个伪装的高手,厉害到连他都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在装的话,那么许思仪用一个字就能形容。 蠢。 两个字:好蠢。 吴邪在这一刻真的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把汪家人神化的太过厉害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一个孩子。 一眼就能从她的脸上,把她内心所有的情绪都看出来。 比如此刻,吴邪甚至能猜到她都梦到了点什么。 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梦。 黎簇的影子笼罩在许思仪头顶的时候,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钻入了许思仪的鼻腔里。 “别睡了,看看他们找到了什么?”黎簇坐到许思仪的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许思仪的脸颊。 少女的脸颊柔软细腻。 黎簇戳了几下,见许思仪依旧没有醒,就捏住了她的鼻子。 许思仪的眉头微微皱起,抬手拍掉黎簇的手后,非常不耐烦的转了个头,低声呢喃道:“你身上全是汗味,臭死了。” 黎簇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抬起头后没好气的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臭,你先别睡了,看看这个。” 黎簇伸手扯了一把许思仪的胳膊,结果许思仪一下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黎簇的胳膊环过许思仪瘦弱的腰身,双手捧着照相机将刚刚他拍到的照片一张一张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混着沙漠燥热的风,少年身上独有的荷尔蒙味道把鼻腔烧的发痒。 许思仪揉了揉鼻子,低头看着照相机。 耳畔是黎簇在发现了有趣事情时,那略微有些兴奋的声音:“就在那边,他们刚刚发现了一个相机冢,里边都是烧掉的相机。” 许思仪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睡醒的点了点头,语气敷衍的说道:“嗯,好厉害,好刺激,好好玩...我能继续睡了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地方会有这么多被烧毁的相机?”黎簇有些疑惑的问道。 侧头想看许思仪的反应时,就发现她一点都不惊讶。 眼里只有对睡眠的渴望。 “你昨晚做贼去了吗?困成这样?”黎簇说着就看到许思仪的小脑袋一歪,竟然直接枕到了他的胳膊上。 “我就是个普通人类,我又不是你们这群变态,一路颠沛流离的,我失眠很正常吧....” 许思仪一宿没睡,准确的说,是最近这阵子就几乎没怎么睡过。 这会儿实在是困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皮就跟挂了秤砣似的,睁都睁不开了,心脏更是因为休息不好而突突直跳。 偏偏黎簇就跟不长眼睛似的,非要跟她讨论相机冢的事情。 跟她讨论有什么用,跟吴邪讨论去啊。 谁埋的找谁不好吗? 难受的许思仪这会儿想一拳给黎簇打外太空去。 几乎是枕到黎簇胳膊上的瞬间许思仪就又睡着了。 看着许思仪眼底的青灰色。 黎簇压低声音,轻声喊道:“小鹌鹑?睡着了?” 许思仪意识迷糊的嗯了一声后,黎簇就感觉胳膊再次一沉。 许思仪抱着他的胳膊,小嘴微张,呼吸都平稳了。 黎簇抿了抿嘴,低头看了一眼她,有些不知所措。 睡着了?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38章痔痔炸裂 烈日将沙粒炙烤的滚烫,夕阳渐沉,黎簇用冲锋衣撑起一点阴影。 许思仪蜷缩在他的腿上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黎簇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微红的脸颊时,就听见吴邪在遗址的另外一边喊道:“你俩,别偷懒了,过来搭把手。” 黎簇用膝盖顶了一下许思仪的腰:“你考古系的,他喊你过去。”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半坐起身,眼睛刚睁开了一条缝,就又重新闭了起来。身子更是朝着一边摔了过去。 “我去!”黎簇吓的手脚忙乱。 黎簇跪在地上单手搂住许思仪的腰,这才避免了她大头朝下的滚下去。 黎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感觉他这心脏能力也是再次得到了锻炼啊。 吓的他现在还突突直跳呢。 “开饭了?”许思仪微微睁开眼睛,问完一句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黎簇皱眉长叹一口气。 给你扔锅里炖了算了。 黎簇单手夹着睡到低血糖一直犯迷糊的许思仪,另一只手拎着她装考古设备的箱子。 连拖带拽的走到了吴邪的面前,把箱子放下后,就看到吴邪从兜里掏出一包巧克力,递了过来。 许思仪缓了好半天,才满脸迷茫的彻底睁开眼睛。 看着吴邪动作专业的拿着那把刷子,在边上刷石头,突然想问一句,能不能给她烤个肠,她真的突然好想吃烤肠啊。 “你没事吧?”黎簇蹲在她的面前,看着许思仪问道。 许思仪眨了眨眼,有气无力的说道:“哪有溜溜梅?” 这体格子,谁在说她是汪家人,真的汪家人听见了估计都要一嘴巴扇过去了。 就这未来大学生的完美体质,哪个汪家人能复制的了? “就是这了。”吴邪指了指他面前的这块石板。 苏难看了他一眼,对着她手下的伙计说道:“老麦,挖开。” 洞口被挖开的时候,吴邪打着手电往里照了照。 光束里漂浮着飞扬的沙尘。 隐约可见一条石阶蜿蜒向黑暗的洞穴深处。 黎簇好奇的上前,却被吴邪给拦住了脚步:“等下,先别靠近。” 吴邪蹲在洞口,掏出火柴准备试探一下里边的空气含量时,边上的苏难直接掏出了空气检测仪。 “滴滴滴”几声后,苏难看了一眼数值,对着吴邪轻笑道:“关老板,都什么年代了,还用火柴呢?” 苏难说完转头看向其他人:“去把老板喊过来。” 等人过来的时候,吴邪看向许思仪:“没事吧?”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点了点头。 刚想说没事她已经缓过来的时候,就听到吴邪继续说道:“没事的话,就拿着你的东西,一会儿跟着一起下去,好好学一学,以后都会用上的。” 许思仪疯狂摇头。 她有事! 然而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等到人都来齐的时候,苏难带头先跳了下去,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也钻了进去。 就在黎簇准备下去的时候,却被吴邪拎着后领拽了回去,随后吴邪对着他和许思仪说道:“跟紧我,别乱跑,我不希望下去后看见你俩从我的面前消失。” 许思仪点了点头,抓着黎簇的衣角,跟在他的后边。 手电光扫到两边的浮雕的时候,许思仪吓的往黎簇的背上贴了贴。 亲身体验完全和看电影和看电视剧一点都不一样。 效果比玩最恐怖的密室逃脱还要吓人。 许思仪干脆挤到了黎簇的身边,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恨不得直接把眼睛都闭起来。 “有这么害怕吗?”黎簇看着身边抖的跟只小鹌鹑似的许思仪,嘴角微勾,语气都轻松了几分。 “晚上的楼梯间我自己走都害怕,但凡突然出现一个人,我能当场吓死过去,更何况这种地方了。” 许思仪想起她小时候,她奶奶总说她的一句话。 生死不怕,但就是胆小。 得亏是他们下来的人多。 这要是人少,她说什么都能坐在地上哭着往回爬不可。 别问为什么是爬。 她腿软啊。 一路往里走去。 苏难停下来的时候,发现了地上用人骨拼凑出来的七指图。 摄影团队的女孩吓的尖叫了一声。 这一声尖叫,就跟打开了许思仪的震动开关似的。 一下就把脸埋到了黎簇的背后,抓着他的衣服,抖成了筛子。 原本对于黑暗的环境有着非常敏感且患有幽闭空间恐惧症的黎簇都没忍住想要笑了。 瞧她这会儿怂的。 她要真是个鹌鹑,估计能钻他衣服兜里去。 “我去看看前边有什么。”黎簇说完往前迈了一步,然而这一步根本就没走动。 “你别去,我害怕。”许思仪颤抖的声音从黎簇的背后传来。 黎簇咧了咧嘴,轻笑道:“那怎么办?要不然我抱着你?”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抱着就不用了,你还是掐死我吧。” 黎簇偷笑了一下,把手伸到背后:“给你扯着,别拽我衣服,你都快勒死我了。” 拿衣服领子锁他脖,真不知道他俩谁先死。 许思仪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拉住了黎簇的手,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朝着人群走去。 在看到地上摆放的骨头时,许思仪一声没喊。 根本就喊不出来。 只想两眼一闭,嘎嘣一下就是个死。 周围一片漆黑,除了手电的光束照着的位置,其他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 看电视的时候,就算周围的环境在黑,也能看到周围的大概环境和周围人的脸。 然而真的身处这种地方时,别说周围的环境了。 不用手电照着点,她就算拉着黎簇,都看不清楚他的脸。 手电光集中到地上的七指图上。 吴邪蹲在七指图的面前,见到黎簇过来后,站起身轻声问道:“眼熟吗?” 黎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看起来好像是我背上的那个图案。是巧合吗?” 吴邪回头看了黎簇一眼:“问她,她没准比我还要清楚。” “你少诬陷我!谁干的,谁内痔外痔混合痔,痔痔炸裂!”许思仪从黎簇身后冒出头,骂了一句后,立刻又缩了回去。 吴邪:“………” 好恶毒的诅咒。 第39章该死的另有其人 “为什么?刻我的人,不是你的人吗?”黎簇再次问道。 吴邪轻叹了一口气,概念模糊的说道:“不是说是我的人,就跟我是一伙的,你俩现在也算我的人,” 吴邪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正从黎簇的肩膀位置,试探着往外看的许思仪,有些嫌弃的抿了抿嘴,又转回头看向黎簇继续说道:“但你俩是跟我一伙的吗?”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些骨头的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等到把骨头全部清理干净,扫开覆盖住的沙子时,他们就看到这下面竟然出现了大量的文字。 “这上边写了什么?”马老板问道。 队伍里突然有人说道:“这好像是月氏文。” 吴邪看了一眼还缩在后边的许思仪,拎着她的衣服就给她拎到了前边来:“过来,好好跟着学。” 许思仪低下头,看着地上这些奇奇怪怪的文字,抽了抽嘴角。 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你说我现在换个专业还赶趟吗?” “认真听。”吴邪冷漠的说道。 许思仪咬着嘴唇开始看地上的那些字。 心说,她还真没注意原主被保送浙大到底是什么专业来着。 这要真的考古专业的话,她到底能不能调剂一下换个专业啊。 她就不能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吗? 她都怕她的未来要过上无限给吴邪擦屁股的日子啊。 比如说,吴邪炸墓,她和黎簇追屁眼子给他修.... 不如把他的痔疮嘎下来,然后用来堵他的屁眼子。 许思仪长叹一口气。 已经有点想吊死在吴邪他家门口的冲动了。 就在许思仪胡思乱想的时候,吴邪已经和苏难对上了。 两个人各执一词,一个说贸然下去会有危险,一个说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古潼京的,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下去怎么可能。 等到许思仪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把石板给撬开,找到了进入地宫的入口了。 吴邪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许思仪,把人拎起来后,对着他和黎簇轻声道:“一会儿到地宫里,一定要听我的指挥知道吗?” 黎簇看了一眼那比这里还要黝黑狭小的洞口,抬起头对着吴邪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吧,我有幽闭恐惧症,这下面空间太小了。” “行,那你就不下去,她跟我一起下去。”吴邪抬手指了指许思仪。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一眼睛,开始疯狂摇头:“我也不行的,我怕黑。” 吴邪看了她一眼:“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怎么就没有权利了,我让你被开除人籍啦?”许思仪小声嘟囔了一句。 吴邪薅着许思仪肩膀的衣服就往洞口的位置走,许思仪疯狂摇头:“我不行的,大哥!大叔!大爷!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大爷!我真不行,我害怕,我怕黑的。” 吴邪歪头看向管他叫大爷的许思仪,气的心血管都在抽筋:“你叫爹都没有用。” “那我叫什么有用?”许思仪期待吴邪能突然间天灵盖被雷劈了,然后良心“砰”的一声爆掉,最后放过她。 “叫什么都没用,你再往后退,我就撕票了。”吴邪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吗?你别骗我!”许思仪跪求撕票。 不如去死! 吴邪:“........” “你死都不怕,你怕黑?”吴邪是真的不能理解她。 “你没看过恐怖电影么?一般来说主角团进入到这里之后,一定会遇见各种危机,到时候能跑出去的基本上只有主角,像我这种小角色一定要死在下边的。”许思仪嘟囔道。 “那不是更好,你不是想死么。”吴邪露出了标准威胁的微笑。 “那不一样,我想的死是那种嘎嘣一下,我浑不知鬼不觉的就死掉,而不是这种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死,但又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会死的死法。”许思仪已经被吴邪拉到了洞口边了,整个人都在抗拒,鞋底子都快磨漏,也没抗拒过吴邪。 “我跟你一起下去,你让王盟看着她总行了吧。”黎簇一把薅住吴邪的手,试图把许思仪拯救出来。 吴邪看了黎簇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一起吧。” 说完双手一推,直接给他俩就扔了下去。 吴邪在把他俩推下去后,就对着身后的王盟说道:“你就不用下去了,留在上边,有什么事你知道该怎么办。” 王盟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感觉裤腿子被人薅住了。 两人同时低头,就看到许思仪踩着黎簇的肩膀,趴在洞口的边缘,死死的抓着他俩的裤腿子,眼睛瞪的通红,跟女鬼出棺似的,表情都狰狞了:“我不下去!我就是个废物!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一点逼用,我会拖累你的。大爷!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实在不行,你就当你脑血栓加半身不遂窜稀了给我拉了吧!” 吴邪:“.......” “松手,不然我踩你手了!” 你才拉裤兜子里了呢! 骂谁呢! 许思仪被吴邪拎着后领再次扔了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黎簇单薄的胸膛上。 “你踩我脚了。”黎簇疼得吸了一口气,手掌却条件反射的在许思仪扑过来的时候,托住了她的后腰。 冲锋衣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往上蹭了一节。 黎簇的掌心直接贴到了她的细腰上。 许思仪跟受惊了似的跳开,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了石壁上,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捂着脑袋刚准备要骂吴邪,忽然就看见手电光扫过的墙面上,隐约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啊!呜呜呜....”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呜咽。 许思仪猛的起身再次扑进了黎簇的怀里。 黎簇被撞的踉跄了两步,刚站稳身子,就感觉到许思仪搂着他的脖子,往上一窜。 双腿环住了他的腰,跟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脸更是埋进了他的脖颈里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吴邪举着手电筒从后边走了过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手电光在黎簇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两秒,嗤笑道:“你俩兄妹情深似海啊。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演泰坦尼克号呢。” 许思仪:真的很想死,但我突然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第40章黎簇:可是她喊我哥哥… “你倒是来搭把手啊!”黎簇的脖颈青筋暴起。 剧烈的心跳起起伏伏。 双手张开,更是不知道该放在什么的地方好。 眼瞅着快要站不住了。 吴邪朝着黎簇轻笑了一声:“我看你挺享受的。” “我享受个屁!我他妈的也快怕死了好不好!”黎簇只能单手握拳,用胳膊托住许思仪的屁股,随后给她顺了顺手背:“你怎么比我还要害怕啊?” 许思仪的脸黎簇的脖颈处蹭了一下,擦了擦眼泪:“废话,我又没被开除人籍,不是人的才不害怕呢。” 吴邪“啧”了一声,单手拎着许思仪的后领,把人拽了下来。 冰凉的手指突然敷上她的眼皮:“害怕就闭上眼睛。” 黑暗降临的瞬间,吴邪就跟绝望的单亲妈妈带一对难搞的双胞胎似的,一手一个薅着黎簇和许思仪往里继续走。 闭眼是不可能闭眼的,感觉闭眼了更没有安全感。 许思仪只能用额头抵着吴邪的后背,仅看着吴邪的脚后跟往前走。 脑海中全部都是突然一张放大的鬼脸出现在吴邪的脚底下的画面。 边走边踹吴邪后脚跟。 气的吴邪停下来好几次回头瞪她。 “我都说了,到这种地方来我就是最大的累赘,你说非要带我进来干什么?”许思仪小声的开始吐槽吴邪。 感受到许思仪的颤抖时,吴邪轻声道:“汪家没教过你这些?” 许思仪咬了咬下嘴唇,小声道:“我说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我偷拍黎簇完全是因为我暗恋他,对他欲罢不能,不是你说的监视。” 闭着眼睛跟着往前走的黎簇突然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许思仪问道:“真的假的?” “这话你也信?”吴邪嗤笑道。 “那你喜欢我什么?”黎簇没搭理吴邪,而是继续问道。 许思仪沉默了。 “我就知道是假的!”黎簇气到大吼了一声。 “你别急,你等我几分钟我不就编出来了么,你那么急干什么?一点耐心没有。”许思仪吐槽了一句。 黎簇:“………” 我的心脏啊… 石像群出现在甬道尽头时,黎簇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盯着墙边的一个石像看着,突然就看到石像的眼珠似乎转动了半圈。 幽闭空间的压迫感化作了实体,开始攻击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黎簇猛的转身把许思仪给抱进了怀里,似乎这一刻只有她才能够给他一些安全感。 “松手...喘不过气了.....”许思仪挣扎着仰头。 感觉她早晚有一天得死黎簇手里。 连捶了黎簇的后背好几下,黎簇这才微微松开了一些。 许思仪正准备骂黎簇的时候,就看到黎簇的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水光,下唇都被咬出了血痕。 许思仪愣了愣,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要擦一下他的嘴唇。 结果指尖刚碰到黎簇的嘴角就被咬住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轻声道:“我没洗手,手上都是大肠杆菌,葡萄球菌....” 黎簇:“.........” 黎簇这一刻觉得,他不应该咬她的手指,他应该咬她的脖子。 咬死她得了。 “那个石像不对劲,我刚刚看到石像眨眼了。”黎簇看向吴邪说道。 吴邪看了一眼他俩的姿势,抽了抽嘴角后,就去查看那个石像了。 掰动石像脑袋的瞬间,机关突然转动。 他们面前挡住路的石像群竟然全部都朝着两边转过了身。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眼底的水汽蒸腾,莫名的幽深了几分。 “你等我出去再跟你算账的。” “要不然你现在算吧。”许思仪看了一前方的石像群摆出了列队欢迎的状态,立刻就收回了眼神。 感觉心脏突突疼。 “你想干嘛?”黎簇满脸怀疑的盯着她看着。 “掐死我,就现在。别让我活过下一分钟。”许思仪跪求一条死路。 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受这种精神折磨了。 “你想的美!”黎簇骂道! 还说喜欢我,问喜欢什么就沉默。 还让我等你编… 黎簇转身要走的瞬间,手再次被许思仪握住。 “哥哥,我错了,我诚心的跟你道歉!我不应该骗你,以后不会了。” 黎簇猛的回头,看着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 虽然很生气,但她喊我哥哥… 边上的吴邪:“………” 感觉到某些人被当成狗玩了。 穿过石像群的时候,许思仪几乎是被黎簇半抱着拖过来了。 一句哥哥,喊的黎簇看向那些石像的时候,都觉得他们突然有点和蔼可亲了。 而这对于许思仪来说,不过是另外一场折磨而已。 拖的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被铲屎官,强行抱在怀里,想要反抗还无法反抗的猫。 别问为什么这么形容。 她感觉她抱她家猫的时候,她家猫就是这种想挠死她,但又碍于这是给自己铲屎的奴隶,有些无法下狠手的哀怨眼神。 直到她看见前方的石板路时,这种折磨才算被苏难的手下给打断了。 “等一下,这路有问题,我先过去看看。” 队伍里的一个男人说着,就拦住了他们,随后朝着前边的石板路走了过去。 鞋底刚踏在石板路上,还没彻底的落下去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感受了一下脚下的触感,又看了一眼路尽头的石像,就发现这条路竟然是一个重量机关。 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脚下机关的感觉,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 通过计算估计了一下这个机关的最大承受重量后,男人收回脚,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对着他们说道:“这条路是一个重量平衡机关,头顶是的石板上边全部都是碎石。承受的最大重量在48公斤。只要超过了这个重量,头顶的石板就会翻下来。这里就会被碎石彻底的埋住,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48公斤?”吴邪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停在了许思仪的身上。 “我记得你是45公斤吧。” 许思仪盯着面前的石板路,腿肚子直打颤。 随后疯狂摇头:“好女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我有胸!我也不矮!所以我怎么可能45公斤。” 刚准备动的苏难:“………” 怎么心脏突然这么难受了呢? 第41章夺命铁巴掌… “我来试试吧。”苏难说着就把背包给摘了下来,然后开始脱外套,摘身上的装备。 就在她脱鞋的时候,也不知道谁突然大力的推了许思仪一把。 许思仪一个没站稳,往前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后,被地面凸起的石板一绊,以一个老太太钻被窝的造型就扑到了石板路上。 而吴邪在许思仪突然冲出去的时候,伸手抓了她一把,却只把她的背包给抓了下来。 一群人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全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摔到石板路上躺下不动了的许思仪。 苏难更是弯着腰,拎着自己的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许思仪…”黎簇胸口不停的起伏着,盯着许思仪看着,随后对着吴邪怒吼道:“你不是调查过我们吗?那你知不知她心脏不好?你就不怕她出什么事吗?” 吴邪微微皱了皱眉。 “你觉得那些都是真的吗?” 黎簇看着吴邪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的握住了自己拳头。 如果连这也都是假的话,那么是不是说明…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等了大概有半分钟后,许思仪总算是动了。 爬起来先是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随后坐在地上就开始哭。 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暴雨… “许思仪,往前走几步,去按一下对面墓门上的机关。”吴邪拿着手电晃了晃她。 然而许思仪就跟听不到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的哭她自己的。 “小妹妹,你是不是害怕了?别怕,没有多远的,走过去按一下,我们就能过去帮你了。”苏难柔声的安慰了一句。 许思仪边哭边转过头看向吴邪他们那边无差别骂道:“都什么时代了,放着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阴沟里的老鼠是吗?我这种可怜巴巴的小女孩你都得下的去手推,你们这种人路过粪坑是不是都得吃一口再走?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哪天去世躺棺材里,心眼子多的棺材板都盖不上,癞蛤蟆逛夜店这么能蹦跶,显摆着你了?你爸属核桃的,你妈属黄瓜的,天生又欠锤,又欠拍的。没脑子还要试着用用肚脐眼屁。信不信我一个夺命铁巴掌给你拿智齿扇成门牙?一脚给你的医保卡踹欠费,一个大耳雷子让你返祖成比目鱼。” 苏难抿了抿嘴,转回头瞪向后边的队伍,大骂道:“刚刚谁推的她?”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承认的。 “许思仪。骂够了吗?骂够了就干活去。”吴邪连喊了好几声后,许思仪这才抬起胳膊擦眼泪。 愣是给自己的脸擦的鬼画符似的,这才爬起来,朝着对面的墓门走去。 当她的手按在机关上的时候,墓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同时她刚刚走过的石板路,猛的下沉了三寸。 就在苏难还在试探着落脚的时候,吴邪已经大步走了过去。 站在许思仪的面前时,吴邪低头看了她一眼:“刚刚骂的爽吗?” 许思仪抽着鼻子抬起头。 一张蹭的黑黢黢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了吴邪的面前。 许思仪脖一缩,刚刚骂人时的那个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怂的恨不得把脑袋插裤裆里去。 吴邪看着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叹口气。 “真不知道是你真蠢,还是假蠢。” 虽然把他们这些人都给骂了,同时得罪了他们这些人,但也让他们这些人里,心生戒备,知道队伍里有人会对同伴下手。 同时因为她是受害者,一旦后边发生什么事情,她会被率先的排除出去,认定为安全的角色。 吴邪觉得,如果不是他在过度解读的话,那么许思仪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单纯嘴臭没有忍住的许思仪:完啦~死定啦~怎么就没憋住呢。 许思仪的人生座右铭:稳住,别浪,活只要比仇人久,这场仗她就是赢了。 “你没事吧。”苏难看着许思仪问了一句,眼神落在她那张黑黢黢的脸上时,抽了抽嘴角。 许思仪摇了摇头。 声音还略微带着几分哭音:“我就吃点溜溜梅就好了....” 苏难:“………” 其他人鱼贯而入,到门口的时候,都用那么很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许思仪。 大概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又怂又乖巧的小女孩,骂起来人来嘴竟然这么毒。 许思仪往门里看了看,抿着嘴巴,站在门口犹豫不决。 进去吧,一会儿有机关,搞不好她真死里边了。 不进去吧,一会儿这里就剩下她自己了。 她是肯定没有那个独自走出去的勇气的。 正犹豫呢,就看黎簇走到了她的面前,表情看起来比她更纠结。 本想问她一句,他妈妈和她爸爸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又或者说,他妈妈是不是也被他们抓了? 但看着许思仪哭脏的小脸,黎簇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抬起手擦了擦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问道:“摔哪了?疼不疼?” 许思仪撇着嘴,把自己擦红的手掌抬了起来,好像一下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豆大的眼泪又落下来了:“疼死了~” “笨死你得了。”黎簇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直接在门口的位置掏出医药包,用酒精棉给她擦了擦蹭红的掌心。 处理完她手上的伤口后,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大殿内的这些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小声的说道:“虽然吴邪这个人挺畜生的,但这些人看起来问题更大,你最好别离开我俩的视线。小心下次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黎簇也算是发现了,他们这伙人里,其他人的问题看起来比吴邪还要大一些。 那个苏难属于看起来很关心许思仪,但一直都在有意的试探她的身份。 也许许思仪没有说真话,但比起相信其他人。 黎簇更愿意相信许思仪。 大殿穹顶的月光石在手电的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黎簇拉着许思仪踏进大殿的时候,就感觉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听到有人说这里是古代皇帝避暑用的清凉殿时,许思仪抬起头脑袋中浮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 许思仪:给朕一个床单,朕原地登基给你们看! 第42章不好意思… 摄影团队正举着摄像机到处到处乱晃,讲解的声音格外的兴奋。 苏难和马老板的那些手下来进到这里后,更是兴奋的开始搜罗着各种玉石财宝。 木台中央的青铜宝箱发出咔哒一响轻响后,开锁的人立刻惊呼了一声:“老麦!开了!” 金玉碰撞的声音清脆如铃,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在看到宝箱里那满满当当的金银玉饰时,顿时人声鼎沸。 开始拼命的往自己的背包和身上塞着这些所谓的宝贝。 摄影师将摄影机直接对准了那些正在觊觎宝物的人们。 将他们脸上贪婪一一记录了下来。 然而就连摄影团队里的人都有人没有忍耐住财宝的诱惑力,偷偷的往口袋里塞了东西。 黎簇看着面前挤成一团的人群,微微皱眉,想要拉着许思仪往后退。 结果许思仪却在这时候拉着他往中央的木台走去。 才挪了半天,许思仪的手腕就被黎簇攥的发疼,并且用力的把她又往后扯了一步。 “找死吗?”黎簇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许思仪的头顶传来:“你没看见那些人都在抢什么?” 许思仪望了一眼大殿周围的石雕,在看到有红宝石吐出来的时候,指尖无意识的扣进了黎簇的掌心:“只有那里最安全。” “你又知道了?”黎簇低头时,鼻尖蹭过许思仪的头顶。 淡淡的茉莉花洗发水的味道冲淡了来自地宫里腐朽的气息。 豆大的红宝石滚了一地。 周围的人在发现后,又散到了四周,兴奋的开始捡这些东西。 恨不得把背包里的东西全部都倒出来,只用来装这些财宝。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滚到他脚下的红宝石,就听到许思仪轻声道:“别碰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他们的脚下就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声音。 许思仪猛扯了一下黎簇,带着他一下就冲到木台的中央的位置。 整个大殿开始震动了起来,同时刚刚打开的石门突然关闭。 吴邪大喊着让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去。 一件都不能留。 一群人虽然非常的不甘心,但在机关面前还是把东西都扔了回去。 震动停止的瞬间,众人长出了一口气。 但许思仪突然紧张了起来,拉着黎簇往最中间挪了又挪。 震动停止了还没有几秒,突然木台周围的石砖地面开始摇摇欲坠,并且地砖开始塌陷,他们的脚下除了木台外竟然全部都塌陷了下去,瞬间就将他们给困在了这里。 正在捡红宝石的男人,转身的时候,就发现脚下的地面已经塌陷了。 而他站着位置,距离木台有些遥远。 就在塌陷蔓延到他的脚下时,他只能被迫朝着木台高高跃了过去。 然而却还是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的指尖继续擦着木台滑落了下去。 边上的人试图抓住他,然而刚一动,木台就开始倾斜了起来。 许思仪脚下一滑,也朝着那边滑去,被黎簇死死的按在了怀里。 “都别动,保持平衡!”吴邪大喊了一声,余光看了一眼黎簇和许思仪的位置,确定他俩没问题后,这才看向其他的人。 在平台稳定下来后,苏难朝着下边扔了一根冷烟火。 火光的照射下,他们看到了掉下的男人身体被尖刺穿透。 显然已经死透了。 众人正沉浸在队友死亡的阴影中时,吴邪表情平静的看了看周围,随后说道:“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出口,大家不要着急。” “你没事吧?”黎簇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 许思仪站稳后摇了摇头,整个人都附在他的胸口,轻声道:“我没事,这个机关是个跷跷板,你一会儿小心一些。” 黎簇抬手掐了一下许思仪的脸:“你现在才说?” 许思仪低着头,双手抓着黎簇的衣服。 好像她提前说了,他们会信似的。 就刚刚他们抢东西的时候,那副入魔似的样子,她就算说下一秒地球会爆炸都没有用。 谁会搭理她啊。 再说了,说出来,对于她来说,她能得到什么好处? 除了会被怀疑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绝对不会有人感谢她的。 “还有什么,赶紧说。”黎簇扶着许思仪,让她扶着箱子蹲在台子的中间。 整个人几乎把许思仪全部都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许思仪蹲在黎簇的怀里抬手指了指墙壁上突然出现的壁画。 黎簇转过头打着手电照了一下后,对着吴邪说道:“吴邪,你看那边的壁画,之前是没有的。” 吴邪看向黎簇手电照的方向,就看到墙上果然出现了一幅之前没有的壁画。 “我过去看一下。” 为了保持平衡,吴邪在朝着那个方向走去的时候,苏难同样朝着相反的方向在走。 “你们都不要动,我们两个动就行了。”吴邪说完,就开始缓缓的朝着那个壁画移动了过去。 “还有什么吗?”黎簇低头小声问道。 木台微微摇摇晃,许思仪的手下意识的按在了黎簇的大腿内侧,又往他怀里贴了贴,轻声道:“出口在那个壁画的下边。” 黎簇点了点头:“你自己稳住。” 黎簇说完就站了起来,在吴邪移动到壁画面前的时候,开口提醒道:“那下边好像还有一部分。”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黎簇,再次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壁画的下边竟然隐藏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吴邪缓慢的移动着,就在洞口露出一小部分的时候,队伍里的一个人突然站起身,推开边上的人朝着吴邪那边就疯跑了过去。 木板朝着这边瞬间就倾斜了下去。 那个人一个纵身就跳到了洞口里边。 整个平台瞬间就又不稳的摇晃了起来。 被推的人身子踉跄了两步,再加上木台开始摇晃,脚下不稳,人一下就掉了下来。 瞬间人群再次乱了起来。 “别乱动,保持平衡!”吴邪大喊了一声。 许思仪在木台摇晃起来的瞬间,害怕的死死抱住了黎簇的腰。 脑袋都快卡进黎簇的双腿之间了,指甲更是直接掐在了他的大腿根的位置。 黎簇闷哼了一声,脖颈青筋暴起,低着头看着许思仪,咬牙切齿道:“你往哪掐呢?” 许思仪发出了害怕的呜咽声音。 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黎簇,心说,掐一下又不会死。但我要是脚滑可就死定了。 黎簇看着她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掰开她手往上挪了一点。 “不好意思,但我真的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东西。”许思仪抬着头看着黎簇弱弱的说道。 黎簇:“?????” 你掐我就算了,你怎么还侮辱我呢? 41:想抓个把手来着,结果抓了个寂寞…哎… 第43章汪家人?不是,表的 “大家不要慌,这个机关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只要我们配合好,大家都能够平安出去的。”吴邪说完转过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和我一起配合,让这个机关保持平衡,然后你们一个一个的出去。” “我来吧。”苏难说道。 吴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我不信任你们,这个人必须得是我完全信任的才行,不然的话,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你不相信我?”苏难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吴邪转过头也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问道:“你相信我吗?” 吴邪:这话让你说的,好像你多信任我似的。 苏难抿了抿嘴,表情非常的难以言喻。 确实信任不了一点啊。 “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为了自己跑出去?”蹲在许思仪和黎簇身后的老麦怒吼道:“你告诉敢先跑出去,我一定弄死这两个孩子。” 许思仪转过头看了一眼吼的脖子青筋都暴起来的老麦,脸上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大哥,你脑仁让跷跷板弹移位了啊?他跑了你弄死我俩干什么?我该他的啊?” “你他妈的....” “老麦!”苏难朝着他喊了一句,示意他闭嘴。 别再惹她了。 她骂人你听着心脏不疼吗? “你们放心,我不会过去的,不过我需要黎簇来配合我,你们这些人,一个我都信不过。”吴邪说完,就看到黎簇满脸不耐烦的扭过了头:“我不去。” 黎簇:咱俩之间,没有信任可言! “我来吧,关老师。”之前摄影团队里一直负责讲解的男人说道。 吴邪摇了摇头,继续对着黎簇语气淡淡的说道:“黎簇,你不听我的话,她也出不去。” “你有病吧!”黎簇咒骂了一句,心说,你就知道用小鹌鹑来威胁我,你还能干点什么? “关老师,他还小,不行的,让我来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扔下你们跑的。”男人再次说道。 黎簇看着一直盯着他看的吴邪,满脸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许思仪说道:“你自己行吗?” 许思仪把黎簇抱的更紧了,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巴巴的,拉着长音喊道:“哥~~我害怕。” 41:我松手了嘎嘣一下就得死过去。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朝着吴邪很是坚定又骄傲的说道:“我妹离不开我。” 吴邪:“.......” 怎么这么想打他俩一顿呢? “别浪费时间了,关老师,就让我来吧。”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就在他准备强行朝着那边移动的时候。 然而吴邪就死盯着他俩。 感觉脏话都到嘴边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黎簇,无声的说道:信不信我弄死她? 黎簇抿了抿嘴,揉了一下许思仪的脑袋示意她先松手,随后冷着脸从这些人中缓缓的走。 吴邪在看到他动的时候,也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个人努力的保持着个平台的平衡。 “小子,你他妈的要是敢自己跑....”老麦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黎簇没好气的说道:“你也弄死她。”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是长了一张该杀的脸吗?你和之前推我的那个人是路易十六组合转世吗?真是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啊,看我小好欺负啊?你给我等着...”许思仪怒吼了一声,在看到老麦那凶巴巴的脸时,抿了抿嘴:“这账我肯定跟你算了....” 许思仪:惹我你算惹对人了。只要你惹到了我,你就给我等着吧,我会让你一直等着的。 黎簇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能再怂一点吗? 等到黎簇挪到边缘的时候,已经露出小半个洞口。 苏难看了一眼就喊道:“老麦你先走。” 老麦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看了一眼苏难,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朝着黎簇那边就走了过去。 就在他即将要走到洞口的时候,黎簇突然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就挡住了他的路,满脸不屑的挑了挑眉,眉眼里全都是挑衅。 好像在说,你想走啊? 老子不让你走,你走的掉吗? 吴邪见状只能往前快走两步保持住平衡。 任谁都看的出来,黎簇这是在给许思仪出气呢。 “黎簇!”吴邪喊了一声后,黎簇这才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步。 “你行,你小子给我等着。”老麦说完直接就钻了出去。 少了一个人后,平台再次不稳了起来,剩下的人努力维持了一下平衡。等到平衡后,所有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生怕老麦和黎簇在这里打起来。 到时候一乱,他们这些人都在下边集合。 “下一个。”吴邪喊了一声。 在黎簇和吴邪的配合下,最后就剩下了苏难吴邪和黎簇以及依旧坐在地上许思仪。 “黎簇你和许思仪一起出去。”吴邪喊了一声。 “那你呢?”黎簇看着吴邪问道。 “不用管我,等会儿她过去,你直接带着她一起出去。”吴邪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苏难说道:“苏老板,麻烦你配合我一下。” 苏难点了点头。 立刻就懂了吴邪什么意思。 许思仪缓缓的站起身,刚往前走了两步,木台就微微摇晃了起来。 吓的许思仪一下就蹲到了地上。 她恐高啊! 而且她的平衡能力真的很差劲。 这种晃晃悠悠的东西,简直快要她的命了。 去公园里走高一点的吊桥她都得薅着边上的铁链,一步一步的往前蹭,但凡薅着晃悠一点,她都能尖叫出声。 更别说这种两边什么都没有了。 恐惧感直接拉到顶峰。 “许思仪,站起来。”黎簇喊了一声后,朝着她伸出手:“有我在。”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微微躬身朝着她伸出手的黎簇。 深吸了一口气后,鼓住了勇气,跟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黎簇那爬了过去。 黎簇:“………” 你爬的让我有点害怕你了… 吴邪:“………” 这就是汪家人? 苏难:“………” 她不是汪家的,她是表的,一定是表的… 第44章人心 “你慢点...”刚刚那么半天了,黎簇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这会儿看着许思仪爬成了这个鬼样子,紧张的他手心都出汗了。 你别爬太快了… 我害怕… 苏难随着许思仪的前进,缓缓朝着后边后退着,努力保持平衡。 就在许思仪过来的瞬间,她一个猛鬼出笼,朝着黎簇就扑了过去,伴随着黎簇被吓出来的大喊声,两个人滚成一团,直直的摔进了,下边的那个洞口。 吴邪:“………” 心脏不好的人,早晚得让许思仪给吓死。 苏难瞬间就往那个方向跑去,一个滑铲冲到洞口的位置将手里的钢铲顶到墙上,将大幅度上撬的木板固定住。 紧接着转头对着吴邪喊道:“快点过来。” 吴邪点头的瞬间,苏难转身跳了下去,紧接着吴邪一个加速冲刺,在机关失衡的瞬间也跳了过去。 “你是准备吓死谁啊!!”黎簇朝着许思仪怒吼了一声,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小脑萎缩啊?你走过来不行吗? 在这种地方爬成了那个样子,黎簇差点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黎簇从地上爬起来后,抓着许思仪的胳膊把她给扶起来。 其他人都已经跑远了。 好在苏难和吴邪很快就出来。 而从这里走出去后,竟然很快就回到了他们之前下来的那个洞口。 从这里按着原路返回。 再次看到沙漠里的烈阳时,许思仪感觉特别的亲切。 最开始跑出去的那个人,精神状态明显有点崩溃了。 黎簇和许思仪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打成了一圈,最后又痛哭出声,内心忍不住有些唏嘘。 普通人在经历了这种事情后,还能淡定面对的实在是太少了。 黎簇看了看,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他当时也只是害怕而已。” 许思仪在听到黎簇的这句话后,微微皱起眉头,转过头看向黎簇道:“害怕就是他害人的理由吗?无意识犯罪也是犯罪。” 黎簇转头看向许思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是吴邪忽然轻声道:“这就是人性。人性都是自私的。你要知道,有些时候人心比鬼都可怕。” “你才是比鬼可怕的那个人吧。”这是许思仪第一次正面硬刚吴邪。 说完,许思仪就朝着营地里走了过去。 好累,精神疲惫。 “你竟然没生气?”黎簇看了一眼吴邪,觉得吴邪居然被骂了都没气,这情绪还真稳定。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黎簇问道:“说实话,你在门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跑?” “当然没有了。”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的背影继续说道:“我和你们这些人渣不一样,我是不会扔下我妹不管的。” 吴邪气的直笑。 谁他娘的想听你这么恋爱脑的发言啊。 许思仪回到营地里的时候,王盟还在搞那些SD卡,看到许思仪回来了,立刻转头问了一句:“我老板呢?” 许思仪抬手指了指后边,直接就钻到了帐篷里边,刚躺到气垫床上,正准备睡一会儿的时候,就听到了吴邪那如同魔鬼一样的声音。 “起来,我教你画地宫的还原图。” “我就一定要学考古吗?”许思仪把脸埋在气垫枕头上,歪过头看了一眼吴邪。 感觉现在一看见他就生理性的厌恶。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吴邪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来测量绘制的工具,往桌子上一放,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再次说道:“快点。” 许思仪只能认命的爬起来,坐在吴邪边上的时候,吴邪就把本子和工具塞到她的手里。 “先画中线。” “哦。” “偏移四十度,向西南向十六米。” 黎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正咬着铅笔,拿着尺子跟面前的本子较劲呢。 “这个地方怎么画啊?你是让在这里画个王八吗?”许思仪转过头看了一眼吴邪。 吴邪看了一眼她的本子,深吸了一口气。 “你前边就画错了。这个位子应该是沿着中心线画,你这画哪去了?还有你这个比例到底是多少?笨死了!”吴邪拿起橡皮,直接把她画的图全都给擦了:“全部都要重新画。” “啊啊啊啊啊!”许思仪抓着头发简直要发狂了。 黎簇坐下来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看向他的吴邪,立刻勉强笑道:“我去看看王盟那边。” 他还是出去看照片吧。 这里不适合他。 吴邪也没有管他,只是逼着许思仪继续画地宫的复原图。 并且言辞犀利:“今晚要是学不会,你就别睡了。” “啊啊啊啊啊!禽兽啊你,我是你对家啊!”许思仪试图用她是汪家人这件事,让吴邪放弃教她这件事情。 “不管你是谁家的,你都得给我学!”吴邪拍了一把许思仪的脑袋,指了指本子:“继续画。” 许思仪画到后来,甚至想画条线出来,给吴邪勒死。 虽然吴邪的教学严厉到她生不如死。 但一个下午的时间,还真让她把之前他们去过的地宫的复原图给画了出来。 许思仪把她最新画的一张图递给吴邪的时候,直接趴到了桌子上,铅笔被她横到鼻子和嘴唇中间的位置,歪着头看了一眼外面,就发现天都黑了。 “关老板,你的方案制定出来了吗?” 帐篷外传来了苏难的声音。 吴邪抬起头说道:“还没有。” “这都多久了还没制定出来,你跟我过去自己跟老板解释解释吧。”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本子,随后将本子重新放在了许思仪的面前,就在他站起身要出去的时候,许思仪突然抬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我不理解,你教我这个干什么?”许思仪忽然问了一句。 “以后你就知道了。”吴邪轻声道。 “并不想知道,你肯定在设计我。” “知道我在设计你,那你就更得认真学了,说不定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保住你的小命。” 第45章你别害怕 吴邪撩起帘子的时候,苏难朝着里边看了一眼。 就看到许思仪拿着笔正伏在桌子上不知道画着什么东西。 而等吴邪走出去后,黎簇就走了进来,凑到许思仪的身后,就看到她画了一幅简笔画。 一只乌龟伸着脖子,边上写着一句话:不学我就撕票。 黎簇:画的还挺可爱的。 没过多一会儿吴邪就回来,看他的脸色谈话似乎不太开心。 而吴邪低着头,看着本子上这张简笔画,抬手就在许思仪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瞎画什么呢。” “你管我。”许思仪拿着本子挪到了另外一边。 “来人啊救命。”营地里突然传来呼救的声音。 一群人瞬间就冲了过去。 就看到两个人从之前他们下去的地宫出口里爬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受了伤。 许思仪看到其中一个男人小臂骨头都扎出来血淋淋的画面时,吓的往黎簇的背后躲了躲,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之前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走丢了一个人,苏难让三个人下去找人,只出来了两个。”黎簇说完,就看到苏难让人按住那个男人,上手直接把扎出来的骨头给强行按了回去。 这个画面看的他俩同时眉头直皱。 真畜生啊。 很快他们就吵了起来,苏难说要再次下去去寻找她丢失的两个手下。 让吴邪和她一起下去。 然而吴邪却用方案还没制定好的理由拒绝了。 苏难冷笑一声,直接转身朝着吴邪他们的帐篷走了进去,在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地宫图纸时,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大步的走了出来,举着图纸对着马老板说道:“关老板,你这图纸不是都已经画完了么?怎么,你的方案还差什么?” 苏难说完,就将图纸直接递到了马老板方向说道:“老板,看来有些人,不太老实啊。” “这不是我画的,这是考古系学生画的,她一个实习生,她画的图纸你们敢信吗?”吴邪语气淡淡,完全不慌。 马老板接过图纸看了看,眼里瞬间就兴奋了起来:“没错,这就是我要找的地方。明天,我要亲自下去。” “老马,你这腿不方便的。”一直跟着马老板的女人柔声的劝了一句。 “方便,非常的方便,明天不光我要下去,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一起下去。” 马老板说完就听到摄影团队的人突然拒绝道:“马老板,我们就是一群拍片搞艺术的,我们就不用下去了吧。我们下去也没用啊。” 之前那次下去,让他们见识到了地下世界的黑暗和恐怖。 只是这一次,就让他们心惊胆战了,若是再让他们下去,估计真的要吓破胆了。 更何况,他们还见识到了因为自己的队友,导致了另外一名队友丧命的事情,他们的团队内部信任感已经彻底的岌岌可危了。 “你小子最好别给我捣乱,苏难!”马老板一声令下后,苏难和她手下的人直接就抽刀架在他们这群人的脖子上了。 苏难的刀横在黎簇肩膀上的瞬间,许思仪当场就是一个下蹲抱头,祈祷他们这群人看不见她。 “我有两个兄弟没有上来,马老板也需要找他的东西,关老板,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啊?”苏难一把揪住了黎簇的衣服领子,转过头看向吴邪笑道。 吴邪的表情和当初他让黎簇跟他学,黎簇果断拒绝他说不学的时候,几乎一致。 脑袋一歪,满脸不在意的说道:“不帮。” 黎簇抽了抽嘴角,严重怀疑吴邪是在报复他。 但看到苏难转过头看向他的时候,黎簇也是满脸的不服:“你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我啊。” “我真不想弄死你的,但你老板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了。”苏难耸了耸肩膀,单手按住黎簇的脖子,把刀往脖子上再次抵了抵。 一看见苏难玩真的,蹲在黎簇身后的许思仪立刻站起来喊道:“哎哎哎,等等等.....” 许思仪站起来身后,双手轻轻的抬起苏难手里的刀身,随后抓着苏难的手腕换了个方向,把她手里的刀搭在了吴邪的脖子上。 在吴邪和苏难不理解的眼神下,许思仪拉着黎簇往后退了一步,单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麻烦你们搞清楚主次,现在不下去的人是他,你就算要威胁,也应该把刀递在他的脖子上,用他自己的小命威胁他才对,你用别人的命威胁他算什么啊?算黎簇倒霉吗?还是算不到吴邪头上啊?砍他啊!别客气,出了事你自己背。” 许思仪说完,再次躲到了黎簇的身后。 此刻的苏难也不能把刀给挪回来,只能架在吴邪的脖子上盯着他看着。 “我就是个摄影师,我下去了有什么用。”吴邪微微垂眉,看着自己肩膀上架着的这把刀,抬起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许思仪。 而许思仪从黎簇的身后歪出头,朝着吴邪那边小声说道:“别怕,你死了我看120秒广告复活你。” 反正她的耐心只有十五秒,超过十五秒的广告她是一眼都不想看的。 所以,放心大胆的去死吧。 保活不过来的。 看到吴邪那越来越黑的脸色,苏难也是被许思仪的这句话给逗笑了,连语调都带上了笑意:“关大老爷,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下去吧。你的本事我们都看在了眼里,我想要救我的人,马老板想要他的东西,还得依仗你的帮助才行啊。” “下面的情况那么复杂,机关那么多,你们又都不听我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救你们这群人。更何况你们还威胁我,还想我心甘情愿的救人,我还不如直接死在你们手里痛快呢。” 吴邪话音刚落就听见许思仪说道:“苏老板,他说的对,你别害怕,你眼睛一闭,咬咬牙,用用力,咔嚓一下,就结束了。” 就应该搞个狗头铡过来,给吴邪铡了! 吴邪:“?????”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让谁别害怕呢? 第46章笑的满地找头 还真别说,这句话说完之后,苏难还真要动手了。 手里的刀朝着吴邪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苏难,等一下。”马老板突然开口:“关根啊,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下去后,我只要我的宝石,剩下的东西,全部都归你,我知道下边一定有很多的财宝,所以,我们合作一次?” “不合!我们老板那是火车道上压过腿,粪坑里边打过滚,还跟狗熊亲过嘴的铁血真男人,还能怕你们威胁了!老板别怕,路易十六对这个有经验,你只要别动,保证切的整整齐齐的。” 吴邪:“………” 路易十六:你让我笑的满地找头。 “这么合适的买卖,我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既然要下去,那就明早吧,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马老板应该不想我们再出什么问题了吧?还有就是,这些摄制组的人,跟着下去也是添乱,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吴邪话音未落就听到马老板说道:“可以明早下去,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的,必须都给我跟着下去。不过,我这个人怜香惜玉,摄制组的这几个女孩子可以不去,但男的,有一个给我算一个,明天一早,谁不下去,后果自负。这就样吧。” 马老板说完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吴邪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转回头的时候,视线和苏难相对,嗤笑道:“苏老板满意了?” 苏难一摆手,她手下的那些人立刻收起手里的匕首。 而苏难也把架在吴邪脖子上的刀收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老板,晚安。” 等到人群都散开后,吴邪看向了黎簇和躲在他身后这会儿怂的跟孙子似的许思仪,对着黎簇语说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跟着我一起下地宫,不过明天情况特殊,我不能时时刻刻的保护你,你自己机灵一些,万事小心。” 相较于吴邪对黎簇这一刻语气上的淡定来说,他对于许思仪之前的那种行为,吴邪决定给予她最沉重的打击,但同时,许思仪的还击也是差点让吴邪当场破防。 “你跟我走....”吴邪一把就给鹌鹑附体的许思仪给揪出来了,薅着他就往他的大帐篷里走去。 为防止意外,他得让许思仪把地宫的图纸在今晚给背下来。 然而许思仪却跟炸了毛似的,一把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满脸震惊的对着吴邪说道:“你干嘛?你没有男人要就算了,我还是有男人要的,你休想对我下手!” 黎簇也炸了,当时就薅住了吴邪,对着他破口大骂道:“吴邪你有毛病啊?你想对一个小女孩干什么?” 吴邪停住脚步,用那种审视的眼神盯着他俩看了看,随后抬起手非常不客气的一人一个大脑拍:“小小年纪,内心怎么这么脏呢?” “那你要干什么?”黎簇捂着自己的脑袋又问了一次。 “盯着她,让她把地宫的图纸给背下来。”吴邪拍掉黎簇的手,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是你,脑子就那么点青春期荷尔蒙上头的烂事? “马老板都说了,女孩子可以不下去的。”黎簇步步紧跟在吴邪和许思仪的身后,坚决不同意他俩在一个帐篷里独处。 “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吴邪也懒得管他要不要回去睡觉。 进了他的帐篷后,就往桌子边上一坐,重新找了个本子放在桌子上:“把地宫的图纸重新画一次。” 许思仪咬着嘴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吴邪,一怒之下,怂了一下:“画就画!” 许思仪这边画着地宫的图纸。 吴邪那边用笔记本电脑在上边搞地宫的立体的模型。 黎簇一开始还坐在许思仪的身边陪着呢,后来挺不住了干脆就趴到了桌子上。 还没睡几分钟呢,他就被人推了推,抬起头就看到吴邪朝着帐篷里边的气垫大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过去睡。 黎簇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绘画的许思仪,最终还是困意战胜了一切,爬过后倒头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许思仪的画才重新画完。 而吴邪也抬手揉了揉眉心:“过来看看这个。” 许思仪凑过去后,就看到电脑屏幕上出现3D立体的地宫模型。 吴邪指着其中的一个位置问道:“这个位置是哪?”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图纸,脑海中逐渐将她的平面图展开,随后一点点的建立起来,很快就和吴邪电脑屏幕上的模型对应上了。 “我们之前去过的那个大殿?”许思仪歪着头,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这个呢?” 吴邪又接连问了几个地方,许思仪回答的都挺好的,不由得有些欣慰。 “很有天赋,你应该去学建筑。”吴邪抻了个懒腰,看了一下时间后,指了指黎簇那边:“去睡吧,明天还得下地宫呢。” 许思仪皱着眉看了半天的吴邪,忽然问道:“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认为我是汪家人,为什么要教我这些东西?你就不怕我给你搞破坏么?或者一旦出事,我凭借这个地图直接带着黎簇就逃跑了。” 这一刻的许思仪感觉吴邪这个人是复杂的。 甚至他在这一刻的人性的都是扭曲的。 他疯狂的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可以为了自己的目标完全不择手段。 然而他的内心又有些抗拒。 抗拒他的不择手段。 所以,他会替那些摄影团队的人求情,他会让她记住地宫的结构,以防止真的出事后,她和黎簇出不去。 这太矛盾了。 她觉得吴邪就是矛盾综合体。 她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内心和一切想法。 越看就觉得吴邪这个人越奇怪。 明明他应该对她这个汪家人恨之入骨不是吗? 吴邪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许思仪,眼底深邃如海。 良久后,他才说道:“你不需要理解我。” 第47章 光长嘴不长脑子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去作死的好日子。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刚升起来的太阳,双臂张开随后双掌猛然合上开始默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加特林三千转观世音菩萨啊,求求你可怜可怜孩子,拿你的加特林给吴邪突突了吧,实在不行,突突我也行。” 路过的吴邪顺手在她的后脑勺上给了一巴掌:“走了。” 许思仪咬牙切齿的握紧了她的小拳头。 怒从心中,恶向胆边生,举着她的小拳头就朝着吴邪冲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追上吴邪的时候,吴邪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背包的黎簇喊道:“黎簇,走了。” 下一秒,吴邪就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撞他后背上了。 吴邪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跟小王八翻壳似的躺在地上。 “你干嘛突然停下啊!”许思仪气呼呼的抓了一把沙子朝着他扬了过来。 风一吹,全扬她鞋上了。 吴邪:“........” 这种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的报复方式,真的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你还能再蠢一些吗?” “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蠢死你!” 吴邪:“.......” 好伟大的理想,好感人的发言。 吴邪突然有一种是不是放着不管,汪家再过二十年,也得在这批孩子的手里玩完的感觉。 按照之前走过路,他们一行人再次进入地宫,吴邪这一次选择了用绳子让所有人把安全扣一边系在腰上,一边系在绳子上。 这样的话,可以防止有人丢失。 毕竟他们已经有两个人在这个地宫里走失了。 然而就是这样,离奇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在走了一半的时候,走在中间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就在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吴邪就看到这个人消失的位置,墙里有一座奇怪的佛像。 苏难和吴邪对视了一眼,立刻拿起工兵铲对着佛像的头砸了过去。 佛像被砸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边充当填充物的白色沙子。 还没等他们研究明白呢,他们就听到了走在最后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一行人立刻转身朝着那个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就看到这个人站在一面墙前,边上有一座佛像。 而他们的绳子竟然从石像的中间穿墙而过。 他们进来的路居然消失了。 苏难再次敲掉了石像的脑袋。 里边依旧是白色的沙子。 吴邪看了看后,直接转身就走了。 “关老板,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们会出不去。”苏难看着吴邪走的痛快,在看一眼原本应该绑在他们入口位置的绳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出口永远都不会在我们的身后,我们得朝前走。”吴邪淡定回了一句后继续往前走去。 “那些沙子是怎么回事?怎么是白色的?”黎簇小声的问了一句。 许思仪抓着黎簇的衣角,沉思了一下后,小声回道:“白色是因为沙子里的含钙量高。” “什么意思?”黎簇完全不能理解。 许思仪低头轻啧了一声。 意思就是你丫的快被绑架到古潼京了。 问问问,光长嘴不长脑子。 许思仪在内心疯狂的吐槽。 一路跟着黎簇在黑暗的甬道里继续前进。 黎簇的幽闭恐惧症还没犯呢,但许思仪已经快要哭了。 太黑了。 黑的她总觉得随时随地能从各种地方伸出来一只手,然后狠狠的抽在吴邪那张俊秀的老脸上。 就在他们推开一间墓室的大门,走进去的时候,有人突然惊呼了一声:“这有死人。” 许思仪当时就是一抖,抓着黎簇的衣角,直接把脸怼到了他的后背上。 救命啊。 活了这么多年,她只在电视剧和电影里看过死人啊。 “别怕,这些都是干尸。”黎簇顿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吴邪继续说道:“这些应该都是城主的士兵吧。” “是士兵的话,那他们就应该是守护这座地下宫殿的了?”摄影团队里的人突然问了一句,随后拿起摄像机录了起来:“现在,我们到达了一座宫殿,这里站着的守护这座地下宫殿的士兵,他们站在一个大坑里边....” 录像的人话音未落,就听到吴邪纠正道:“是池塘。” 紧接着吴邪就举起手电,照向四周的墙壁,他们就看到四周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兽首的出水口。 黎簇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结果吴邪从他的前边拦住了他,许思仪在身后薅住他的衣服。 瞬间给他来了个前后夹击。 一个杵他胸口一个用衣服锁他脖。 “难姐,我去探探路。”苏难团队里的一个女孩子说完就举着手电走了下去。 “小心一点,这下边可能会有机关。”苏难立刻提醒了一句。 摄影团队的人见状立刻举着录像机,也跟了上去,开始录这下边的景象。 许思仪犹豫了一瞬后,还是从黎簇的身后冒出了头,忽然说道:“下边那些东西上边白白的都是什么啊?别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沾到身上会不会出事?” 看在你们都是未来路上妨碍吴邪的一把好手。 我已经提醒过了。 你们不理解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苏难和吴邪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吓的许思仪猛的缩回了脑袋。 而苏难立刻走到池塘的边缘,蹲下身子后用匕首挑起地上的白色物质看了看。 随后立刻抬起头对着下边的人大喊道:“快回来,有危险。” 下去的三个人,听到苏难的大喊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手下那名小姑娘非常的听话,立刻就跑了回去。 然而摄影团队的人和马老板手下的人看了一眼周围,其中一个人嘟囔道:“这有什么危险的?” “这下边是一种孢子植物,遇水胀大,吸入后会堵塞气管,快回来。”吴邪话音未落,就看到下边的一个人突然痛苦的倒在地上。 第48章你让我换的 这一幕吓的摄影团队的那个人扭头就开始往回跑。 跑动的过程中他将已经沉淀在地面的孢子全部都给搅动了起来,漂浮在了空气中。 “捂住口鼻。”吴邪大喊了后,立刻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拦住黎簇开始后退。 许思仪更绝。 直接扯开黎簇后背的衣服,把脑袋塞了进去。 同时用力拽了一下衣服的下摆,系在了她的脖子下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黎簇的后背上,黎簇整个人瞬间紧绷。 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反手揪住许思仪的后领往外拽她:“你把脑袋给我拿出来。” “我不要!”许思仪死死的攥住黎簇衣服的下摆,脸颊贴在黎簇凸起的蝴蝶骨。 吴邪薅着黎簇往后连退了几步。 许思仪被带的,也顺势往后一倒,又因为脑袋还在黎簇的衣服里边,停下来后因为惯性往前再次往前一扑。 嘴唇一下就磕在了黎簇的蝴蝶骨上。 这一下磕的有些狠,许思仪嘴唇都磕破了。 嘴里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 “现在该怎么办?”马老板问道。 “现在我们只能穿过这里,才能够出去。”苏难说完就开始观察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过去的。 但两边的兽首出水口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完全借不上力,而他们的头顶没有横梁,而是半弧的圆顶,唯一的办法就有人穿过这些干尸群走到对面,随后拉一条绳子,等到孢子再次沉降到池塘的底部后,其他人从绳子上爬过去,尽量避免接触这些孢子植物。 “可是这里都是那种孢子到底怎么过去啊?”摄影师满脸惊恐的问了一句。 刚刚他可是差一点就死了。 一想起刚刚他就站在满是孢子植物的池塘里,他就后背直冒冷汗。 苏难沉默了一下后,突然将外套脱了下来:“交给我吧。” 苏难将外套翻过来系到了自己的脸上。将口鼻挡住后,就掏出了绳索。 深吸了一口气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朝着池塘底部走去。 虽然大部分的孢子都已经重新落到了地面上,但空气中还漂浮着不少。 苏难尽量避免让这些孢子落在自己的身上,同时为了防止地面上的孢子再次被惊起,所以走的非常的慢。 所有人都在为她捏一把冷汗。 但知道了情况后,这对于苏难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顺利的达到了对面后,苏难看了一眼高度,找了个地方将绳索系好后,用手电朝着对面打了一个可以前进的手势。 马老板的腿不好,所以他的伙计将他俩的安全扣系在了一起,在前边拉着他前行。 绳子都是专用的登山绳,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完全没有问题。 孢子粉尘在光束里上下翻滚。 黎簇能明显感觉到许思仪急促的心跳正贴着他的后背,黑暗中,他的喉结回来的滚动了两下,拍了拍许思仪环在他腰间的手腕:“你别勒我这么紧...你再勒我,信不信我把你当裤腰带系身上!” 许思仪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脑袋钻得更往里了。 温热的呼吸渗入肌肤,黎簇忽然觉得之前被她咬过的指尖都开始发麻了。 吴邪转过头看了他俩一眼,硬薅着许思仪的衣服将人从黎簇的衣服里边给薅了出来。 冷着脸把安全扣扣在了许思仪的身上,又把安全绳打了个死结:“绳子绑在腰上的时候,会有下滑的感觉,等会你爬的时候....” “我不爬!”许思仪突然伸手抓住了黎簇的裤腰带,金属卡扣“咔哒”弹开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的清晰:“要爬也是他背着我!” 黎簇一把抓住自己差点被扯掉的裤子,耳尖红的好像能滴出血来:“许思仪你他妈的往哪扯呢!” 吴邪捏住许思仪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数到三就闭气,要是松开手.....” “你就在我坟头蹦迪是吧?”许思仪双手硬薅着黎簇说什么都不松手:“我不管,要摔一起摔,要死一起死,反正我得跟他待在一起。” 黎簇把自己的裤腰带强行从许思仪的手里拽回来,重新系好。 吴邪松开手的瞬间,许思仪立刻把自己的安全扣扣到黎簇的裤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哥~你说过不会不管我的?”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扣在一起的安全扣,感觉怀里的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鹌鹑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害怕。 “我身手本来就不行,要不然换个人带你过去吧?”黎簇随口说了一句,本以为许思仪会再次缠上来,结果就看到许思仪眨了一下眼睛,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说的太有道理了一样。 直接抬手把安全扣给解开了,转身就扣到了吴邪的腰上。 吴邪听到咔哒一声后,低下头就和站在他面前的许思仪对视上了。 吴邪挑了挑眉,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后,许思仪一把就抱住了吴邪的腰,顺势把脸也贴到了他的胸口。 吴邪抬起头看向了脸瞬间就黑了下来的黎簇,双手一摊:“跟我可没关系。” 黎簇死死的咬住下嘴唇,眼睛都快瞪出火了。 上一分钟你还一副没有我你活不下去的样子呢。 这一分钟你就另投他人怀抱去了? 黎簇一把抓住许思仪的胳膊,将她从吴邪的身上强行拉下来后,咔哒一声解开扣在吴邪身上的安全扣反手就扣到了自己的腰上。 “是你让我换个人的。”许思仪理直气壮。 “我让你换人,我让你换吴邪了吗?”黎簇咬牙切齿。 你他妈的还抱上了。 你怎么好意思当着我的面抱别的男人的呢? 黎簇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内心的怒火这一刻简直快要压制不住了。 “那你说我换谁吧?”许思仪单手按住安全扣,转过头看向这边还剩下的几个人。 “谁都不许换,我那是.....你....”黎簇长出了一口气,平稳一下自己想要咬死她的情绪后,咬着牙开口道:“你给我等出去的。” “你也就会这句话。”许思仪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第49章我还能抢救一下 许思仪感觉黎簇才是真的怂冠三军。 每次都跟她撂狠话,撂完转头就忘,真是让她等着,就让她一直等着,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后续。 黎簇刚想骂人,后腰被突然被吴邪猛推了一把。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许思仪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双腿死死的盘住了他的腰。 同时双手紧紧的抱住他。 黎簇滚动的喉结擦着她的额头。 “松...松腿...”黎簇仰头躲避她乱蹭的脑袋:“我爬不动了..” 许思仪单手搂住黎簇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黎簇的嘴,少女柔软的掌心紧贴着他的唇,黎簇甚至能闻到她早上洗漱后,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 “别说话,你早上没刷牙。” 黎簇:我他妈的给你扔下去你信不信!!! 周围一片漆黑,黎簇的目光中在看到周围围绕着他的干尸时,幽闭恐怖症让他的呼吸不正常的开始急促了起来。 “黎簇?”许思仪的手托住黎簇的后颈:“你开震动模式了啊?” 你抖个毛线啊!你再给我抖下去!! 潮湿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黎簇突然抓住许思仪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剧烈的心跳顺着相贴的掌纹传来,许思仪惊觉黎簇的体温烫得吓人。 “别动。”黎簇哑着嗓子把许思仪往怀里按了按。 两人腰间的安全扣咯的许思仪生疼。 就在许思仪想要挪动一下的瞬间,安全扣突然断开。 许思仪的身子突然翻转朝着下边掉落,黎簇瞬间伸手,勉强抓住了许思仪。 孢子云在他俩的脚下翻涌。 许思仪死死的闭着嘴唇发出一声微弱的哭腔。 “抓紧我。”黎簇咬牙说道。 许思仪试图抬起腿再次缠住黎簇的腰身。膝盖顶到黎簇的腰腹时,黑暗中突然响起衣料的撕裂声音。 黎簇抓在许思仪胸前的手,掐的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能不能轻点掐我啊。” “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黎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许思仪在轻,单手抓着她,还是让黎簇用尽了全力。 只能勉强撑住却没办法把她给拉回来。 手电的光束扫过来时,脚下的孢子再次滚动了起来。 许思仪也惊恐的发现黎簇的眼神再次涣散了起来。 抓着她的手开始不受控的痉挛了起来。 黎簇的幽闭恐惧症发作了。 “黎簇!”许思仪抬起手捧着黎簇的脸,拇指在他的脸颊上来回的滑动。 “你敢松手信不信我扣你眼珠子!” 黎簇的喘息喷在许思仪的虎口,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我挺不住了...”黎簇的喉间发出困兽一般的呜咽声。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活了过来。 那些干尸似乎都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挺不住也给我挺,你个五秒男!”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时,黎簇听到许思仪含糊不清的哼道:“黎簇,你…” 许思仪的左眼滑落一滴泪,哽咽了一下后,咬着牙说道:“你他妈的别松手啊,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 但凡我有点本事,我也不至于一点本事没有啊。 头顶的绳索传来声响时,许思仪就看到吴邪爬了过来。 “你俩玩够了吗?前边还有三十米的距离了。” “我安全扣断开了。”许思仪带着哭音的声音落了吴邪的耳中:“他幽闭恐惧症还发作了。” 吴邪啧了一声:“抓着我的手,爬过来,我带你过去。” 吴邪朝着许思仪伸出手,试图把她抓过来。 许思仪刚要挪动,结果黎簇突然爆发似的用力扣住腰身重重的给按回了怀里。 “我没事,我腿抽筋了而已。”黎簇的谎话裹着灼热的喘息扑在了许思仪的侧脸。 许思仪刚要反驳,突然就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的小腹。 “黎簇,能行吗?不行的话,把她给我。”吴邪看了一眼前边纹丝不动的两个人。 “我没事!你那还有安全扣吗?”黎簇扭头问道。 “接住!” 吴邪甩了一个新的安全扣过去。 “自己扣好,搂住我。”黎簇说完就重新开始朝着前边爬去。 “抓稳!”快到头的时候,苏难突然发力,许思仪整个人被拽的向上飞了起来。 落进苏难怀里的那一刻,许思仪搂着苏难的腰死死的不肯松手。 对于她来说,无论是哪方的人,只要能够救她的小命的,在她眼里就是好人。 “没事了,别怕。”苏难安慰了一句,就听到马老板催促道:“别磨蹭了,快点离开这里。” 苏难顺势拉住了许思仪,带着她继续朝前边的甬道里走去。 黑暗的甬道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走的所有人都开始急躁了起来。 更不用说本身就有问题的黎簇了。 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刺激着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他晃了晃头,再抬起头的时候,只感觉许思仪的背影在他的眼里越来越远。 周围的一切开始围绕着他旋转了起来。 他不停的听到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而听起来像是苏万,时而又像是他暴怒的父亲。 黎簇的喘息声音越来越重,在狭窄的甬道里格外的清晰。 手电筒的光束从他的面前扫过的时候,黎簇的后背抵住墙壁,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将冲锋衣的领口扯的大开。 额角的冷汗滴落在他的锁骨处滚进了阴影里。 “吴邪,我不行了,我想出去....”黎簇突然抓住了吴邪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甲陷入皮肉里,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吴邪连头都没有回,语气非常淡定的说道:“别害怕,比黑暗还要可怕的是你怯懦。” “我不想听这些,我要出去!”黎簇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吴邪的背影大吼了一句。 黎簇的胸口不停的大幅度起伏着。 他身体和理智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 黎簇的手脚开始发抖,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缓缓的靠着墙壁坐下,看着吴邪再次哀求道:“我求求你,你带我出去好好,我真的挺不住了。” 第50章给命文学 许思仪听到黎簇的声音后,立刻松开了苏难的胳膊,转身跑了回去。 刚蹲到黎簇的面前,黎簇滚烫的额头就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鼻尖蹭过她结痂的唇:“你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这里的机关的,”黎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拇指重重的擦过许思仪唇角的血痂:“你带我回家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啊?” 下一刻,黎簇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就激动了起来,双手掐住许思仪的胳膊质问道:“是不是他威胁你的,是不是他不让你带我走?” “黎簇,你冷静一点。”吴邪示意黎簇先冷静下来。 “你让我出去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让她带我走好不好?” “黎簇,别怕,没事的,有我在呢,我会带你出去的。”吴邪伸出手准备缓和一下他的情绪。 “你不要碰我,你就是个骗子,你如果不是要利用我的话,根本就不会救我。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我们走!” “黎簇,疼....”许思仪反手想要挣脱黎簇的钳制,然而此刻的黎簇几乎是毫无理智的。 “黎簇!松手。”吴邪的声音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许思仪看到吴邪背在身后的手正缓缓的摸向他后腰的匕首,情急之下只能咬住黎簇的手腕。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黎簇吃疼松手的瞬间,觉得他的头疼的简直快要炸开了。 脑袋中来来回回重复着吴邪提醒他,许思仪其实是来监视他的那些的画面。 黎簇颤抖着声音看着许思仪:“假的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你们都是来害我的!” 黎簇突然转身对着众人嘶吼,手电筒光束里的浮尘都在震颤着:“他不叫关根,他是吴邪,他就是个绑架犯!” “这个并不重要,我比较在意你刚刚说什么?她知道这里的机关?”马老板从人群的后边走了出来,微微抬眼看向了许思仪。 “我不知道....”许思仪的声音抖的厉害,缓缓的朝着后边退去。 “你过来,别怕,我不会伤害女孩子的,我只是需要你带个路而已。”马老板朝着许思仪招了招手。 “马老板,她就是个小姑娘,这一路上你也看到了,她要是知道这些机关的话,还会被吓成这个样子吗?”吴邪把许思仪拽到了他的身后。 马老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伙计。 伙计立刻抽出刀,逼向吴邪。 “好吧,我不为难小姑娘,既然她不带路,那么你来带路,我只要我的宝石,这里其他的东西,剩下的,全部都是你的,你愿意怎么分就分怎么,带路吧。”马老板威胁道。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黎簇,随后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没来过这里,我不知道路。” “对于你隐瞒身份的事情,我现在不想计较,无论你是关根,还是吴邪,我只问最后一次,你带不带路。” 吴邪依旧摇头:“我说了,我不知道路。” “动手吧。”马老板彻底的失去了耐心。 然而就在这时,苏难甩出的石子将身后池塘里的孢子翻涌而起。 “快跑!孢子来了。”苏难扯着嗓子喊的瞬间,一群人转头狂跑了起来。 许思仪被人群撞得摔在了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了。 黑暗朝着她奔涌而来。 许思仪感觉瞬间从头皮麻到了脚。 “黎簇?” “吴邪?” 许思仪颤抖着摸向腰间,就发现手电被刚刚那一撞,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只能摸着墙往前继续走,边走边喊。 “有人吗?” “黎簇?你在哪?” “吴邪!救命啊!” 指尖突然摸到冰凉入骨的佛像石雕时,许思仪猛的收回手,后背紧贴着墙壁,阴冷的寒意从脚下一直蔓延至她的全身。 许思仪缓缓的蹲下身子,蜷起双腿。 好希望如果她死在这里的话,最后来给她收尸的人是个霸总啊。 然后她重生归来,看着前来的霸总说:老公,抱。 霸总红着眼眶,掐着她的下颚说道:乖,再叫一声把命给你。 她乖巧的再叫了一声。 霸总手起刀落哐哐给自己三刀:我的命是你的了。 呜呜呜呜,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哎?不对,这算不算让她背命案了? 呜呜呜,还是给我钱吧,这没有用的东西我不要了。 “哭得真难听。” 手电筒的光速从头顶打下来时,许思仪正蜷缩在墙角,为了不让自己害怕而正在胡思乱想。 幻想霸总从五百平的床上起来后,挠了挠他十八块的腹肌,告诉她,女人,洗衣服的时候,不许用搓衣板,用我! 吴邪蹲下身,就看到她的牛仔裤膝盖位置磨破了一大块,皮肉正在渗血。 许思仪如同见到了亲爹一样,猛的扑到了吴邪的怀里,力道撞的吴邪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单手撑住地面后,满脸无奈的说道:“你轻点,我岁数大了,经不住你这么撞。” “你们都跑哪去了啊?你怎么才过来啊。我喊救命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是你跑错路了,”吴邪捏着许思仪的后颈,把人从自己的怀里拎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她哭花的脸时,吴邪很是无奈的说道:“汪家就什么都没有教过你?” 许思仪委屈的撇了撇嘴。 她哪里知道原主都学过什么啊。 她又没有原主的记忆,也没有点什么传说中危难之间身体可以自动攻击的能力。 虽然汪家没有教过她什么,但汪汪队教过她,只要她遇见麻烦就大声的呼救。 “黎簇呢?他会不会....”许思仪站起身,跟在吴邪的身后,刚走了两步,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吴邪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有不让她抓着,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放心,死不了。” 吴邪举着手电在前边开路,许思仪揪着他的衣角的手越攥越紧。手电光扫过前方的岔路口时,他俩同时看到了墙壁上被人用利器画了一个方向键。 “这边。”吴邪突然拐入了相反的方向。 许思仪措不及防的撞到了他的后背上,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许思仪刚要后退,后颈就被吴邪反扣住,压着她往前继续走:“看着点路。” 第51章给霸总背命案去了 甬道尽头的墓室里,苏难正蹲在昏迷的黎簇身边。 黎簇的侧脸贴着冰凉的地砖。 “他怎么了?”许思仪瞬间就松开了吴邪的衣角,朝着黎簇扑了过去。 “孢子卡喉,我掰不开他的嘴。”苏难让开位置后,吴邪单膝跪地掐住里的下颚,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黎簇都死死的咬着牙关。 吴邪啧了一声,抬眼看向许思仪说道:“你来。” “啊?我?”许思仪满眼震惊。 不是吧大爷? 你都掰不开,你让我掰? 张嘴的按钮在哪了? 我扣他眼珠子,他能张嘴吗? 总不会是你想让我捏他叽儿吧? 许思仪满脸惊恐的看着吴邪。 “快点,一会儿他就死定了。”吴邪催促道。 许思仪颤抖的指尖刚碰到黎簇的嘴唇,就被突然抽搐的黎簇给咬住了。 许思仪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抽在了黎簇的脸上:“松口!你属狗的啊!” 黎簇无意识的松开了牙关,吴邪趁机扣出了卡在黎簇嗓子眼的胀大的孢子。 许思仪在看到黎簇的呼吸恢复了正常后,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把手指抽回来的时候,黎簇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舌尖卷住了她的手指,湿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了脊椎,惊的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吴邪,满眼震惊的说道:“刚刚没洗手,他这一口得吃多少大肠杆菌啊,这不得拉死他?” 吴邪:“........” 她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黎簇趴在吴邪的背上被颠的直皱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看见了什么让他觉得害怕的画面,还是身上的伤,疼到他在半睡半昏的状态都有些无法忍受,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许思仪攥着吴邪衣角的手指节发白,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紧贴着大人的裤脚。 “大摄影师什么时候改行当了保姆了?”苏难举着手电筒打趣,光束扫过吴邪的衣角上那只白皙的小手,话音未落,她就突然感觉衣摆一沉。 低头一下,就发现许思仪竟然又伸出来一只手,揪住了她的衣角。 吴邪在看到苏难那突然僵住的表情时,忽然笑了一声:“苏老板也体验体验带熊孩子的乐趣吧。” 吴邪将背上昏沉的黎簇往上掂了一下。 心说,死孩子,看着不胖,怎么就这么沉。 许思仪一手攥着吴邪,一手抓着苏难。在这种地方,许思仪觉得他俩此刻可以是她的再生父母! 穿过狭长的甬道,吴邪把黎簇轻放在地上。 “麻烦苏老板也当回保姆,我去把马老板他们找回来。”吴邪揉了揉肩膀,见到苏难点头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许思仪道:“不许乱跑,不然的话....” “你就撕票!”许思仪没好气的说完,冲着吴邪哼了一声。 吴邪伸手在许思仪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的头发揉成炸毛鹌鹑。 许思仪乖巧的没有反抗。 吴邪啧了一声,抬手在许思仪的脑门弹出一道红痕,这才转身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等到吴邪转身后,许思仪奶凶奶凶的扬了扬拳头。 死变态,早晚让你挂肛肠科! 这会儿缓过劲的许思仪再也不是刚刚拿吴邪当亲爹看待的她了,这会儿她自认为,她就是吴邪的活爹! 许思仪蹲到了黎簇的身边,用袖口擦了擦黎簇额角的冷汗。 黎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睫毛在眼睑投下颤抖的阴影,缓缓睁开后,看了许思仪几眼,这才反应过来,语气急促道:“你跑哪去了?” “去给霸总背命案了。”许思仪抽了抽鼻子。 给命文学啊,怎么就不算命案了。 “啊?”黎簇满脸懵逼。 什么命案? 又死人了吗? “霸总妻子出轨,儿子出柜,就连公司都被人整破产了,最后他竟然发现妻子的出轨对象和儿子出柜对象都是他最好的医生朋友,就连他的公司都是医生朋友背后下的黑手。于是霸总终于崩溃,绝望之际他痛苦的跪在我的面前,求我给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但结果因为分不清东西南北最后走上了去西天的路,霸总临死前,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肯德基疯狂星期四,V我50,请我吃个原味鸡,让我在这狗血的故事中喘口气。” 黎簇:“.......”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黎簇就气笑了。 有些受伤的嗓子,嗓音沙哑:“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买杯奶茶?” 许思仪立刻竖起大拇指:“奶茶加冰,夏日救星!” 蜜雪,广告费记得给我。 苏难嘴角含笑,也是被逗的不行,从衣服兜里摸出来一瓶药朝着黎簇扔了过来:“奶茶就先别想了,先吃药吧。” 黎簇倒出两片药,接过许思仪递过来的水,仰头把药吃了,随后看了一眼四周:“吴邪呢?” 苏难忽然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吴邪是个绑架犯么?我就把他给留在了有机关的墓室里,带着你俩跑出来了。他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 “死老惨了,当时机关被启动了,吴邪身中十八箭,苦胆都扎漏了。”许思仪煞有其事的接话。 冰凉的手指突然贴到黎簇的颈侧:“这里也被扎了一箭,当时他口吐鲜血,还在说要撕票呢,我一拳就给他的玻璃体干浑浊了。” 许思仪越说越激动,好像她真的一拳打到了吴邪身上似的,这给她开心的,都快跳起来了。 黎簇没好气的拍掉许思仪的手,抬起头看向憋笑的苏难道:“怎么连你也跟她一起骗我啊?” 苏难的嘴角微勾率先起身:“歇够了吧,歇够了就去找你们的吴妈妈了。老板那边都要等急了。” 许思仪刚要跟上,手腕就被黎簇给握住了,带着一丝怒气的眸子里闪着幽蓝色的碎光,像极了沙漠深夜的星空。 “好你个小鹌鹑,出来一趟学的怎么这么坏了。” “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往前走了没几步,拐了个弯就看到了吴邪一行人正在原地休息。 吴邪正在用匕首在地上画地宫的复原图:“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这座地宫的西宫,而东宫和西宫镜像对称,所以我们想要出去的话,就要找到对应的位置.....” 吴邪听到脚步声后突然回头看向走过来的三人。 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许思仪,轻声道:“扎我苦胆?” 许思仪瞬间缩成鹌鹑,一下就缩到了黎簇的背后。 “回头再跟你算账。” 第52章活爹,谁敢惹啊 吴邪说完继续给马老板他们讲解这两个地宫之间的问题。 在给他们讲清楚后,一行人开始寻找东西两宫的连接点。 “我们现在身处的这条路,应该就是地宫的边缘了,两个地宫之间的连接位置,应该在这附近,大家都注意一下。”吴邪说完就开始看他手里的地宫复原图。 “如果这里就是地宫边缘的话,那么应该是往右边走吧。”苏难打着手电往右边照了照,就看到右边果然有一条看起来不是很显眼的墓道。 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忽略掉。 “不对,镜像对称,那么就应该是完全反过来的,我们应该往左走。”吴邪放下本子朝着他们的左手边看了过去。 然而他们的左手边并没有路。 而是之前那种被干草覆盖藏着佛像的神龛。 “可是左边没有路啊?”队伍里有人问道。 “你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吴邪朝着那个神龛的位置走了过来。 拨开干草的瞬间,他们这些人就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小洞隐藏在神龛的角落里。 而在黎簇的眼里,他却惊悚的看到之前在清凉殿里掉下去的人就坐在这里。 手下意识的抓了一把,随后用力的一握。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被黎簇握住的手,挑了挑眉,歪头凑到黎簇耳边轻声道:“你出手心总出汗,是肾不好吗?回头找个老中医调理一下吧,年纪轻轻的,别耽误了。” 黎簇:“????” 黎簇气的整个脸都红了,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说道:“我肾好的很!你少胡说八道!” 许思仪撇了撇嘴。 心说,一看就是被她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 真可怜,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我先进。”苏难直接弯腰就朝着这个狭小的洞口里爬了进去。 “这地方这么小,我们要不要换条路啊?”黎簇对于刚刚他看到的东西,心有余悸。 虽然这会儿已经看不到了。 但还是觉得内心膈应的很。 洞口仅能容一个匍匐前进。 许思仪趴在地上往前蹭,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过去。 黎簇跟在她的后边,手电光晃过牛仔裤绷出的弧度时,眼神瞬间错开,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 “催什么催。”许思仪不耐烦的从洞口里爬了出去,被苏难拉出去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对面是一间墓门,样子格外的眼熟。 走进墓室里的时候,吴邪将火柴扔到墓室门口的灯奴里。 整个墓室瞬间被照的通亮。 竟然和之前他们待过的清凉殿一模一样。 只是之前的清凉殿已经塌了,而这里完好无损。 一群人在墓室里找了一圈,终于是在里边的一块白玉石板上找到了整个地宫的平面图浮雕。 “这边是东宫,这边是西宫,而这里就是东西宫连接的位置,也是整个地宫的主墓室,出口就在这里。”吴邪蹲在石板的面前手指在浮雕上划过。 “我要的东西也一定就在这里,既然出口也在这里,那还等什么?快点行动吧。”马老板急促的说道。 吴邪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发现这里只有进来的墓门,却没有出去的,看样子出口应该和之前的清凉殿一模一样。 也需要先启动机关,然后再从机关下边的洞口里出去了。 吴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摆了摆手:“所有人站到平台上去。” 许思仪绝望哀嚎:“怎么又是跷跷板啊!” 这墓主人是没有童年吗? 这么喜欢跷跷板? 怎么不整个荡秋千呢?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除了马老板外,剩下的人都还算稳定,而马老板有他的手下照顾,也无需担心。 许思仪直接骑坐在了木台中间的宝箱上边。 依旧是黎簇和吴邪来控制跷跷板的平衡,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出去。 两个人的配合比起第一次来说倒是默契了不少。 而这个机关也确实如同吴邪说的那样,其实只要稳住,并不是很难。 这一次苏难直接拎着许思仪跑出去的。 主要是她不想再看见好好一个小姑娘跟女鬼似的满地乱爬的画面了。 对此,黎簇表示感谢。 多看一眼,心脏都跟着疼一次。 从这间墓室里出去后,继续顺着甬道前进,走了没有多久后,他们就发现前边没有路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是山体的断裂层。 “怎么没有路了?你说的主殿呢?我的宝石呢?”马老板怒吼了一声。 吴邪往下看了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应该在下边了。” 吴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下去探路,你们在这里等着。” “不行,要下一起下。”眼看着主殿就在这下边,马老板根本就不放心吴邪自己下去,甚至在防备吴邪拿着他要的宝石离开。 “如果这下边真的是主墓室的话,那么周围一定会有机关的,你确定你们都下去的话,能应付得了吗?”吴邪倒是不太在意马老板的态度。 弄绳索的时候,吴邪抬手给黎簇扔了条绳子过去:“这小子一会儿跟我一起下去。” “吴邪!你最好不要耍任何的花招。更不要想着带着他逃跑。”马老板恶狠狠的说道。 吴邪轻笑了一声,抬起手电扫向许思仪的脸。 晃的许思仪只能抬起胳膊挡住光线。 下一秒许是仪就听到吴邪那慵懒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这不是给你们留了个人质么?” 许思仪放下胳膊看着吴邪皱着眉说道:“真是热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碰。接下来的路我就不陪你一起走了,你害我也算是害到头了。” 金属安全扣弹开的“咔哒”脆响声在这里格外的清晰,下一秒吴邪猛的转身似笑非笑的把许思仪往裂缝边推了推:“来,我告诉你什么才叫害人。” 许思仪立刻缩住脖子,当场就怂。 眼里全是对活着的渴望。 真是活爹,谁敢惹你啊。 第53章祖国的夹竹桃 “老板,真让吴邪自己带着那孩子下去吗?”马老板的伙计小声的问了一句。 吴邪隐藏身份的事情,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意而已。 毕竟他们这些人除了后来傻乎乎撞进来的摄影团队,都是各怀鬼胎。 苏难更是早就知道吴邪这个人,所以对于吴邪一开始的隐藏身份,她只是看破不说破。 她首先是搞不懂吴邪到底要干什么,其次他们这些人,都在指望吴邪带他们来古潼京。 只要能到达他们的目的地,是吴邪还是关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或者说,完全无所谓。 马老板皱着眉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头看向苏难说道:“苏难,我们也下去。” 苏难看了一眼裂隙,微微皱眉后点了点头,将之前吴邪和黎簇下去时的绳子拿起来后,扔给了许思仪一根。 “你跟我一起。” 许思仪往前试探着走了两步,在距离裂缝起码还有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后,伸脖看了一眼。 双腿瞬间一软。 心脏突突突直跳。 许思仪摇着头的往后退:“我不行,我恐高。” “快点。不然等会儿你就自己下去。”苏难将安全扣扣好,走到了崖边,已经准备爬下去了。 许思仪满脸拒绝,浑身抗拒的往后挪,直接就躲到摄影团队那些人的后边去了。 “打死我都不下去。” “不下去也行,之前的墙上还有坑位,自己找个地方躺吧。” 苏难说完就抓着绳子开始往下爬了。 马老板的伙计转头看了一眼许思仪,一把将她从后边给薅了出来:“你跟着难姐一起下去,不然我们这些人没人管你。” 许思仪在把安全扣扣好后,抓着绳子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挪到崖边,低头往下一看,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疼的她都想嘎过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原主有心脏病的,但她觉得这原主的心脏功能也太好了吧,这她怎么都不死啊! 许思仪再次低头看了一眼,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我真的不敢啊~” “许思仪,下来,我在下边呢。”苏难就在许思仪下边大概一米左右的位置,抬着头朝着她喊着。 “你要是不下来的话,到时候我们都走了,这里就剩下你自己了,你不怕吗?”苏难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么黑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啊。” 最终还是怕黑战胜了她的恐高。 许思仪抽抽搭搭的转身抓着绳子,开始试探着往下落脚。 第一步就没踩稳,一下就滑了下去。 吓的许思仪死死的抓着绳子开始尖叫。 “行了,别叫了。”苏难拍了一下许思仪的小腿。 有安全卡扣,你自己不放线,摔都摔不下去。 许思仪双脚悬空手里抓着绳子挂在半空,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都震耳朵。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颤抖着伸出腿去勾墙面。 结果这一脚下去,她就抓着绳子原地转了一圈。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她还真荡上秋千了。 苏难:.....你真当这是游乐园呢? “你抓着安全锁松绳子才能往下。”苏难刚说完,就看到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她腰上的安全扣。抽了抽鼻子,刚松了一下,就出溜下去一大截。吓的她再次死死的抱着绳子,开始原地旋转。 哀嚎道:“姐,我就算是祖国的夹竹桃,也命不该绝吧。” 苏难满脸无语。 你还知道你是朵夹竹桃呢? 苏难长叹了一口气只能薅着许思仪带着她一起往下爬。 许思仪柔软的身子紧贴着苏难,双臂死死的环着苏难的脖子,像只受惊的树袋熊宝宝。 “松手。”苏难眉头紧皱,感觉自己都快要让她给勒死。 许思仪非但没松。 反而把脸都埋进了苏难的肩窝里,声声闷闷的,抽鼻子的时候,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我害怕嘛~”许思仪小声的辩解了一句。 苏难深吸了一口气。 原以为她是一直都在借机接触黎簇和吴邪。 现在她是真的明白。 怀里这只从头发丝抖到脚的小鹌鹑,是真的害怕。 纯害怕。 苏难单手抓着绳子,拍了拍许思仪的后背。 坚硬的女强人,都快让她给哭化了。 “好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下去了。” 被砍了没皱过眉的苏难,这会儿让她哭的,比被人追着杀还要烦躁。 结果爬到了绳子的尽头,她俩都没有看到所谓的地宫。 苏难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下边有手电光在来回的晃动。 看样子距离应该不高了。 吴邪和黎簇应该是都跳下去了。 “我们得跳下去。”苏难话音未落,就感觉许思仪的搂的更紧了。 “死刑还盖脸呢,蹦极还给绳呢,你说让我跳就跳啊。” “你是自己跳,还是跟我一起跳。”苏难单手抓着绳子,另外一只手去掰她环在颈后的手:“你属八爪鱼的?” “我属鹌鹑的。”许思仪被苏难给薅下来后,抓着绳子,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看向苏难哀求道:“真的要跳吗?” 苏难点了点头,抓着许思仪的手腕:“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跳。一,二,三。” “啊啊啊啊!我还没准备好。” 许思仪尖叫了一声,松开了苏难的手,但是没松绳子。 原地转了一圈后,就看到苏难已经不见了。 吴邪在听到头顶传来尖叫声时,下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人影跳下来了。 顺势接了一下,被跳下来的人的力道带着一起摔在了地上。 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人是苏难。 吴邪挑了挑眉:“不是说不让你们下来吗?” 苏难没有回话,起身后抬起头看向头顶。 吴邪也抬起头看了过去。 “她呢?”吴邪问道。 苏难表情一言难尽:“挂着呢,估计等会儿挂不住,她就该下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黎簇打着手电问了一句。 下一秒,三人就听到了许思仪的尖叫声音。 三人同时伸出手,抬起头等着。 结果等了能有一分钟,都没有看见许思仪的身影。 反而是马日拉掉了下来。 第54章 年轻! “我说你们,看见是我,躲什么嘛~”马日拉不解,明明他下来的时候,看见他们都在接他,结果他快落地了,三个人居然全躲开了。 “许思仪!快点跳,不然不接你了啊!”黎簇对着上边喊了一句后,就看到一道人影坠了下来。 黎簇本能的朝着那道下坠的影子飞扑了过来。 被许思仪撞的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被吴邪扶住了肩膀这才站住,避免了他俩摔到地上。 许思仪死死的搂着黎簇的脖子,连脸都埋进黎簇的颈窝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黎簇闷哼了一声:“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先被你勒死了。” “我不松!”许·树袋熊·思仪坚决不松手,甚至把腿都盘到了黎簇的腰上。 “你再乱蹭,我就给你扔出去了啊。”黎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就不松.....黎簇你王八蛋。”许思仪突然跟受到了惊吓似的,猛的从黎簇身上跳了下去。 一溜烟的跑到了苏难的身后。 黎簇咬着下嘴唇,耳尖红到能滴血,转身背着他们的捂住了自己的裤裆。 小声的抱怨道:“怪我咯~谁让你乱蹭,还盘我腰的。” 吴邪瞥了一眼黎簇,嘴里发出嫌弃的啧啧啧:“年轻。” “要你管!”黎簇瞬间脸颊爆红,连忙躲到黑暗的角落里,本想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下的,结果那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就跟驱不散似的。 黎簇抬起头看向躲在苏难后边的许思仪,喉结微微滚动。 心说,都怪她,谁让她天天往他怀里钻了。 苏难打着手电四处的查看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吴邪:“什么情况?” 吴邪用手电照了照地上的那些干尸:“这些都是进入到这里的人,而他们最后却都留在了这里,就说明这里根本就不是出口。” “什么意思?就是我们以为这里是出口,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是吗?”队伍里有人抱怨了一句。 “我们早就跟你们说过了,没有我的喊话千万不要下来。” 吴邪眉头紧皱,表情看起来似乎对于他们这些人也快要失去了耐心。 “现在怎么办啊?”有人大喊了一句。 他们费尽了功夫好不容易找到了主殿,现在告诉他们出不去了。 多少让他们的精神有点接近崩溃。 然而马老板看了一眼四周后,却说道:“又是什么都没有,但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我也相信我的宝石一定是存在的。都给我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我的宝石。” “吴邪!”马老板愤怒的走到吴邪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低声怒喝道:“这一路走来,我真想杀了你。你最好祈祷我的宝石就在这里。” 吴邪眼神淡淡的扫了马老板一眼,嘴角挂上一抹嘲笑道:“命都快没了,你还要宝石干什么?” 吴邪说完,直接掰开了马老板的手,转身去看主殿里的墙壁,试图寻找到一丝的线索。 然而主殿虽大,但也是有尽头的。 他们这些人绕着主殿来来回回的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出口。 不由得都心生颓废。 许思仪倒是不着急。 反正最后也能出去。 她才不当那个出头鸟呢。 随意的找了个地方,靠着坐下,腿刚伸直就疼的嘶了一声。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膝盖都磕破了。 但好在伤的不重,就是擦破了点皮。 许思仪在背包里翻出来医用包,先是拿着水清洗了一下伤口,就在她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犹豫的时候,身边蹲过来一个人,很是顺手的就把她手里的镊子接了过去。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蹲在她面前的人正是黎簇。 黎簇轻手轻脚的给许思仪擦了擦伤口。 又从医药包里掏出来纱布,在她的膝盖上缠了几圈。 等到他处理好许思仪的伤口时,抬起头就看到许思仪眼圈通红的正盯着他看着。 “很疼吗?”黎簇问道。 他已经尽量很轻了好吧。 这要是他自己的话,他都拿着酒精直接往上倒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突然哼了一声后,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真想雇四个前四后八危险品大挂车把他和吴邪从他家床上直接创到西伯利亚去当土豆。 “你生气了?”黎簇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许思仪把身子都转过去了。 这就是没有门。 但凡有门砸你脸上。 黎簇抿了抿嘴,坐到了许思仪身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地宫里阴冷黑暗的环境,让黎簇下意识的往许思仪的身边又挪了挪,手指无意识的拽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拉了一下。 他知道,许思仪一定是因为之前他说她知道这里的机关,差点被马老板抓出来带路生气。 他不想辩解什么。 只是有些难受。 恍惚间,黎簇似乎看到之前死去的菜头正站在他对面的雕像边上正在恶狠狠的注视着他。 “我好像看见菜头了…之前我就能看见他…” 黎簇的呼吸再次加快,他尝试着深呼吸,让自己渐渐冷静下来。 但幽闭恐惧症发作,哪里是那么简单就能稳定下来的。 黎簇不由自主的往许思仪的身边靠了又靠,手臂紧贴着她的后背,在闻到许思仪发梢传来的淡淡茉莉花香时,他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黎簇再次举起手电照了过去,就发现刚刚看到的菜头已经不见了。 “别自己吓自己。”吴邪头也不回的说道。 再次看了几眼后,吴邪走到黎簇的身边坐下轻声道:“其实你是因为幽闭恐惧症而导致的幻觉,你下来久了,再加上菜头是死在你的眼前,这么大的压力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 黎簇抿了抿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怕的快死了。 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淡定。 但内心基本上已经崩溃了。 黎簇看见一眼气定神闲的吴邪,抿了抿嘴问道:“你就不怕吗?” 吴邪低垂着眉眼,似乎在回忆什么一般:“我以前最开始下地的时候,也害怕,怕黑,怕死,怕虫子,怕那些尸体....” 第55章贴脸开大 吴邪话音未落,黎簇就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那你是怎么克服的?” 吴邪低垂着眉眼,神情看起来略显温柔:“因为我有两个朋友,他们一直都站在我的背后保护我,我就不怕了。” “你现在还怕吗?” “怕啊,不过想想他们就不怕了。”吴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你害怕的时候,也可以想想我。” “那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黎簇问道。 “一个胖子,现在在北京。” “还有一个呢?”黎簇继续好奇的问道。 “回老家了...” “判刑了。” 吴邪和许思仪一左一右的声音同时在黎簇身边响起。 黎簇挑了挑眉,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许思仪,歪头凑到许思仪的身边,小声问道:“真的假的?” 许思仪也歪头贴近黎簇的耳边轻声道:“盗窃罪判十年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所以你要记得,盗墓是犯法的。” 许思仪贴脸开大。 “我不聋,听得到。”吴邪没好气的伸出手,隔着黎簇拍了一下许思仪的脑袋。 “你打我?你完了,你一周都拉不出来屎了!我诅咒你终身尿道炎!” 吴邪:“………” 为什么她的诅咒总是这么的离谱但又莫名的歹毒呢? “你别听他叭叭,他PUA你呢。” 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一眼吴邪。 杭州蛊王,谁不知道他啊。 虽然是小道消息,但她也忘了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的,说是前十七个人都是被吴邪PUA上头了,对他亿万分的信任,所以对汪家格外的抵触。 完全相信了吴邪的鬼话,导致那些人最后,死的死,疯的疯,跑的跑。 也就出了黎簇这么一个反骨仔。 虽然最后的结果还是选择了吴邪,相信他,替他把汪家大本营的地址给传达了出来。 还有苏难,号称是为了吴邪而生的,吴邪假死的时候,这给她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也是一个被吴邪PUA上头的女人。 她才不相信吴邪任何的一句话呢。 哪怕吴邪救她,她都觉得吴邪是带着目的的。 不过是为了让她患上斯得哥尔摩,然后心甘情愿的为了吴邪奉献。 “什么是PUA?”黎簇没听过这个词。 “经常用侮辱的方式称呼对方,或者不断提醒对方的缺点,试图摧毁对方的自我认知。 通过言语或者行为让对方产生内疚感,从而更容易控制对方。 限制对方与他人交往,甚至切断对方与外界的联系,试图将对方孤立起来。 试图通过反复强调或歪曲事实,来篡改对方的记忆,使对方对自己的行为产生误解或者遗忘。 强调他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通过各种手段让对方相信,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不值得信任,以此来加深对方的依赖和控制。 贬低或者忽视对方的情感需求,让对方觉得自己并不重要,以此来降低对方的自我价值感。 出现问题时,将责任完全归咎于对方,以此来增强对对方的控制,无论你多么的努力的去弥补,你都觉得是自己把事情搞的一团乱的。” 许思仪非常详细的给黎簇讲解了一下什么叫做PUA。 最后还不忘了补上一句:“他就是想让你患上斯得哥尔摩,你别跟个傻子似的,他说什么你都信。” 黎簇眉头紧皱,又问了一句:“什么是斯德哥尔摩?” “就是人质爱上绑架犯。” 黎簇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许思仪,又转过头看向吴邪,张嘴骂道:“你有病吧!你PUA我干什么?你是没有人喜欢了吗?你变态啊居然想让我爱上你?我他妈的恨你还差不多。” 吴邪此刻看着黎簇,满脸的表情都在说,你他妈的就是个傻逼。 “到底谁在PUA谁?她说什么你都信?”吴邪语气淡淡的,看起来根本就没有阴谋被戳穿的尴尬,反而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说,黎簇你丫的纯傻逼一样。 许思仪听到吴邪这宛如栽赃陷害一样的问话时,嘴强王者的被动技能再次发作:“我真想一巴掌给你的天灵盖扇成翻盖的,往里边到点撒点孜然辣椒面,你那个嘴比微商说东西保真还要假,你那个心比你三叔穿了十八年没刷过的鞋垫子还要黑。” 吴邪表面淡定的吐出了三个字:“没素质。” “啊对对对,你有素质,撒旦背上都得纹你,你死那天,阎王爷夹道欢迎给你让位置。” 吴邪:“.........” 心脏疼。 要不然直接动手吧! 他想要踹死这个逼孩子。 就在吴邪刚动了一下屁股的瞬间,许思仪尖叫了一声就开始往苏难的身后跑了。 吴·老鹰·邪咬牙切齿的站在鹌鹑妈妈苏难的面前,指着后边的许·小鹌鹑·思仪说道:“你出来,我不揍你。” 许思仪只敢露出半张脸说道:“我不信你,你肯定要揍我。” “你俩这是玩什么呢?幼儿园小朋友的老鹰捉小鸡吗?”苏难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真是不容易啊,居然看到吴邪这么暴躁的一面。 “他玩不起,一说就破防了,一破防就生气了。”许思仪小声的又接了一句。 苏难也是憋不住笑了:“吴老板都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计较?” 吴邪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你们家孩子什么倒霉德行你不知道?我要是真计较我早踹死她了。 “喂,你们别吵了,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黎簇突然喊了一声。 吴邪瞪了一眼许思仪,不用说话,许思仪都知道,肯定是你给我等出去的。 哼哼哼,谁怕谁,出去后你只要敢打我,就敢让你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别死。 吴邪走到黎簇的身边打着手电,就看到地上有几条非常不清晰的移动过的拉痕。 吴邪顺着这些痕迹看了过去,就看到这些痕迹的尽头是几座立在大殿周围的双头石雕。 “这些痕迹应该是这些石雕移动的时候留下的,这里应该有机关可以启动这些石雕。”吴邪说完后就喊其他人起来找机关。 黎簇看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了墙壁上凸起的人面浮雕。 总觉得这个东西有些奇怪。 第56章单纯的嘴臭 想起之前他出现幻觉的时候,看到了佛像的眼睛可以动后,黎簇走到浮雕的面前,抬手在浮雕的眼睛上摸了摸,立刻就感觉到了这个浮雕的眼睛是真的可以移动的。 黎簇按了一下后,转过头看向吴邪说道:“吴邪,这些浮雕的眼睛可以按。”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到其中一个双头石雕竟然朝着大殿的中间移动了过去。 吴邪和苏难立刻去按动其他的浮雕眼睛。 等到大殿内的几个石雕全部都移动到中间后,苏难就看到这些石像的后边有奇怪的图案:“这石雕的后背上边刻了东西。” 吴邪和黎簇也走到了其中一个石雕的后背看上边的内容,就发现这后边是一幅看起来奇怪的图。 吴邪绕着看了一圈,一共七个石雕,七幅图。 正是黎簇背上的七指图,只不过黎簇背上的图,是这七幅图拼凑在一起的完整版。 石像的嘴里突然就开始吐出了沙子。 “吴邪。”黎簇有些惊讶的看向吴邪喊了一声。 吴邪朝着中间的石台扬了扬下巴,示意黎簇自己看。 他就看到石台边缘的沟渠里边突然就钻出来一条石雕的蛇,沿着沟渠一直在前进着,最后环绕了一圈。 首尾相连。 “这是衔尾蛇,寓意着死亡循环,通常代指永生。” 而就这时,石台突然下沉,露出了隐藏在下边的一具巨大的石棺。 “关大摄影师,这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苏难看着石棺突然调侃了一句。 一个盗墓贼,伪装成摄影师,还关根,什么破名。 “这个地方有点古怪,我劝你最好不要动这里的任何东西。”吴邪无视了苏难的调侃。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装呢?”苏难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对着其他人说道:“来人,把这个打开。” 黎簇突然抓住了许思仪的手腕,把她往后拉了几步,低声说道:“你在这里待着别动,等会儿确定了安全再过去。” 几个人合力在将石棺推开一条缝隙后,其中一个人就打着手电往里一照,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过头对着苏难说道:“姐,这里边是个妖怪啊。” 苏难往里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先打开再说。” 石棺的棺盖非常的沉重,摄影团队的几个人也过来一起帮忙,在看到石棺里奇怪的尸骨也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石棺里的尸体,有两具头颅,腰部一下融合在了一起,扭曲的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黎簇和许思仪也忍不住好奇,往前凑了凑,虽然害怕,但对于这种未知的好奇,还是让他俩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许思仪下意识的抓住身边最近的东西。 结果精准的抓到了黎簇的裤腰带。 “松手。”黎簇的耳根发红,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总扯我裤腰带,你再这样我就要默认你对我图谋不轨了啊。”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手正贴在他的胯骨上方。 抿了抿嘴后抬起头看向黎簇小声说道:“那我换个人扯?” 许思仪的目光刚移动到吴邪的裤腰带上,脸就被黎簇一把给捂住了。 黎簇强行把许思仪的头给扭了过来。 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想干什么?” “手里没东西,没有安全感。”许思仪坦然的回答。 她害怕啊,找个人抓怎么了? 要不是苏难这会儿翻到棺材里边去扒拉那些尸骨去了,她就去抓苏难了。 黎簇露出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许思仪:“抓可以,别往下扯!” 黎簇说完抓着许思仪的手,往上拽了一下裤子。 “哦。” 许思仪憨了吧唧的哦了一声,把另外一只手也伸到了他的裤腰带里,又用力的往上提了一下:“这样行吗?” 黎簇被勒的两眼一闭,倒吸了一口气,差点都竖兰花指了。 “你故意的吧!” “你事怎么那么多啊,往下拽不行,往上帮你提还不行,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也就我还能忍着你,换成别人早把你打死了。” 许思仪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句。 吴邪转过头看了他俩一眼,对视的那一刻,许思仪感觉吴邪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 吴邪轻笑了一声,说话的时候,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许思仪的拽着黎簇裤腰带的手,语气嘲讽道:“她这才是PUA你。”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你俩没有一个好人!” 许思仪非常不爽的小声嘟囔道:“他说什么你都信,你完了,你要斯得哥尔摩了,你要爱上一个三十多岁,没低保,没养老,没有五险一金的渣老头子了,到时候你就要被虐待的体无完肤,最后在被渣老头子给狠狠的抛弃,活在梦里,痛不欲生,终身都走不出去他带给你的心理阴影。” 黎簇:“........” 我怎么了?我就非得爱他不可啊? 你是缺心眼吗? 黎簇直勾勾的瞪着许思仪,是真的很想抽她一顿。 至于用什么抽就不好说。 有可能是裤腰带,也有可能是....裤腰带。 (作者:我说话黄,我先走了。) 吴邪啧了一声。 他还真小瞧她了。 这PUA加挑拨离间让她都玩出花来了。 看着一副没心眼子的样子,实际上心眼子多的跟蜂窝煤似的。 然而真正的许思仪:单纯的嘴臭,极致的享受。骂一骂,乳腺通顺,怼一怼,浑身舒畅。 吴邪转过头和他们讨论棺材里这具尸体的问题。 说是这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一对畸形的双胞胎兄弟。 “虽然古代没有,但这就是不做产检的危害。”许思仪小声的贴在黎簇的耳边继续道:“比如说你爸,他肯定是超雄儿。” 黎簇:“........” 我竟然无力反驳。 其实许思仪怀疑黎簇也有点,不然谁家正常人会闲着没事用C4给自己炸上天啊。 这跟玩穿天猴往裤裆里塞有什么区别。 许思仪突然抬起头,用那种很是同情的眼神看着黎簇。 想到这里,许思仪嘴欠的继续问道:“你对蹦爆米花给自己蹦上天的这种人,有什么样的看法?” 第57章花期过了 黎簇眉头紧皱:“谁啊?缺心眼吗?脑子有病吧。” 许思仪抿了抿,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好像找到出去的路了。”苏难突然开口,对着棺材的底部连敲了好几下,就发现棺材的底部好像是空的。 “负阴抱阳,脚为阴,头为阳。”吴邪低声念了一句,思考了一下后,继续说道:“出口在头部。” 苏难小心翼翼的把尸骨移到一边,就看到尸体的下边压着一个黑色的宝石。 “宝石?”苏难仿若无意间发现了一样,轻声的念叨了一句。 马老板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立刻翻下石台里边:“我的宝石!我的宝石在哪?” “这个东西不能拿,这个地宫的机关设计得很是巧妙,动错一样东西我们就都得交代在这里。”吴邪眼神里闪过一丝的冷意。 “我才是老板,你们是我花钱雇来的,就是为了寻找这个宝石的,现在宝石就在这里,你不让我动?”马老板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块宝石。 “马老板,这块宝石就是个陷阱,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吴邪的眼神越发的锐利的起来。 马老板已经按耐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拿那块宝石。 吴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道:“碰了它,我们都得死。” “少吓唬人。”马老板挣脱开来:“我花了那么多的钱,不是来听你讲这些大道理的,我要我的宝石,我已经找到了。” “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哪个东西啊?他不是挺有钱的么?”黎簇歪头靠近许思仪的耳边小声问道。 许思仪趁着吴邪和马老板吵架的功夫沉思了一下,最后皱着眉,自认为很是委婉的说道:“花谢还会再开,但男人的花期过了,基本上这辈子就算过去了。” 黎簇皱眉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用力的往上勒了一下黎簇的裤子,差点让他从鹏哥变成月月姐:“懂了吧?” 黎簇:“………” 不是很想懂,但蛋疼让他不得不懂。 “马老板,你的命比宝石重要多了,不要因小失大。”苏难也开口劝阻了一句。 马老板深吸了一口气,看似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好吧,你们说的有道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苏难看了一眼吴邪后,就说道:“我先下去探探路。” 其他人在苏难下去后,也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密道跳了下去。 就在许思仪想要跟着下去的时候,黎簇伸出手拉住了许思仪的手腕,小声道:“别着急,让他们先下去看看情况。” 许思仪伸手试图掰开黎簇的大手,同时歪头靠近黎簇小声说道:“不着急一会儿就出不去了。” “你又知道了?”黎簇瞪着眼睛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啧”了一声,低头看了一圈,甩开黎簇的手后,走到角落里捡起来一块大石头,回来后硬塞进了黎簇的手心里,贴着他的耳边轻声道:“一会儿马老板要下去拿那个宝石,拿了那个宝石,我们就出不去了,你看准情况,等其他人都出去后,给他一下。” 黎簇眼睛瞪的溜圆,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我吗?你觉得我敢吗?” 许思仪也瞪着眼睛看向黎簇。 伪兄妹互相瞪了十几秒后,同时转头看向了吴邪。 黎簇二话没说,歪头凑到吴邪的耳边轻声道:“吴邪,一会儿如果马老板要拿那个宝石的话...” 黎簇说到这里,把手里的砖头硬塞进了吴邪的手里,对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吴邪皱着眉,满脸诧异的盯着他看的许思仪和黎簇,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砖头,轻声道:“你俩是在要我的命吗?” 他但凡砸了,马老板出去就得一枪给他毙了。 马老板出不去,就他们几个出去的话,剩下的那些人也得给他们毙了。 死局。 以他们几个的能力,想要随意的甩开苏难那些人,显然不太可能,更何况这和他的计划有很大的出入。 他是为了用古潼京把汪家人引出来,又不是为了来送死的。 吴邪点了点头。 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砖头。 真想拍他俩的脑袋上。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把他俩拦在自己的身后,随后朝着马老板走了过去。 “就是我要的东西!”马老板果然如许思仪说的那样,在其他人都下去后,突然就朝着棺材底部那块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宝石伸出了手。 吴邪的手如铁钳一般死死的扣住了马老板的手腕:“碰了它,就真出不去了。马老板收手吧。” 许思仪感觉到黎簇的手指突然收紧,她低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黎簇握着,另一只手还黎簇的裤腰带上抓着呢。 连忙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马老板猛的挣脱了吴邪的钳制,竟然一把握住了那块宝石。 “我的宝石,我拿到了,你看啊,这不是没有任何的事么。” 然而话音未落,宝石就在马老板的掌心化作了一捧黑沙,从指缝间滑落。 许思仪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表情难以言喻的瞪了一眼吴邪的后脑门。 “你比那夏天趴臭水沟咕呱乱叫的癞蛤蟆还膈应人呢。” 许思仪话音未落,整个地宫突然剧烈的震动感了起来。 许思仪感到脚下的石板开始倾斜时,尖叫着抓住了最近的黎簇。 “许思仪!”黎簇一把搂住了许思仪的腰,两个人一起栽进了石棺里靠脚那边的密道里。 吴邪试图抓住石棺的边缘,而马老板在摔下的瞬间死死的抱住了吴邪的腿。 “黎簇!抓墙缝!”吴邪大喊了一声。 千钧一发之际,黎簇扣住了石壁上的缝隙。 许思仪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紧。 吴邪单手抓住了许思仪后背上的衣服。 四个人就跟串在烤架上的肉串似的,挂在这漆黑的通道里边,摇摇欲坠。 许思仪的脚尖悬空乱蹬,衣领勒的她几乎快要窒息了。 原本想说吴邪你可千万别放手,她觉得她还有救的。 但被勒了两秒后,许思仪但凡要是能说出来话,只会劝吴邪,她舍不得死是真的,但他必须放手也是真的。 第58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吴邪....放...手...”许思仪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 “吴邪,你救我上去,只要你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马老板突然抬起头大叫了一句。 然而他话音未落,许思仪就一脚踩到了他的脑门上,借力可算是站住了,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到吴邪咬着牙的声音:“闭嘴。”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吴邪的另外一只手正在用地质锤勾住墙边,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说我呢? 我都快让你勒死了,话还不让我说了? 你知不知道我说这四个字费了多大的力气,浪费了我多少点生命值吗! 黎簇的手指死死的扣住石壁的边缘,但却无法往上爬,脚下蹬了好几下,都没有找到有任何的落脚点。 “吴邪!现在怎么办?”黎簇额角豆大的汗滴顺着脸颊滑落。 他现在的状态属于自身难保,根本就腾不出来手去抓许思仪上来。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距离,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爬上去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就在吴邪抓着许思仪的衣服单手准备先给她提起来的时候,许思仪就听到了布料撕裂的声音。 似乎她的衣服正在一点点的崩开线头。 “黎簇,想办法爬上去!上边也许有出口。”吴邪说完突然松开了锤子。 “许思仪!吴邪!”黎簇的喊声在地宫中来回的回荡。 许思仪能感到自己在不断下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石块的撞击声音。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她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落地的瞬间,烟草与血腥味瞬间充满了鼻腔。 吴邪的闷哼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是另外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估计应该是马老板。 四周一片漆黑。 手电筒也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许思仪坐起来后,就跟个盲人似的到处乱摸了起来。 手指头捅到吴邪眼珠子上的时候,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气的他都笑了:“你故意的吧?” 许思仪能听到声音是从她屁股底下传来的,抬手往下摸了摸,就发现她现在应该是坐在了吴邪的胸口上。 抿了抿嘴故意装傻道:“哎,好奇怪啊,这么高摔下来,我居然不疼哎~” “起来!重死了。” 吴邪伸手把许思仪从他的身上给推下去。 你不疼,我疼。 “你轻!你脑袋八斤重,你脑仁二两三。” 许思仪骂骂咧咧,攻击女生体重的一律拉出去和商鞅一样给他开个小马宝莉的聚会。 让他分的开开的。 地面突然再次震动,吴邪伸手一把抓住许思仪的手腕,往人往他这边一拉,抬手护住了她的后脑勺。 滚落的石块几乎擦着吴邪的胳膊砸在了地上。 要是吴邪刚刚没拉她的话,她这会儿就要被掉下来的石头来个天灵灌顶了。 许思仪的膝盖跪在吴邪的腿间,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深吸了一口气后非常诚恳的说道:“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鲁莽道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吴邪:“.......” 生不出来你这种孽女! “起来!”吴邪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许思仪轻啧了一声:后妈! 身后的马老板突然“哎呦”了一声。 许思仪更加不爽的啧了一声。 没摔死他,真是让她非常的不爽。 “还不起来,等什么呢?” 吴邪微微低头,嘴角蹭到了许思仪的头顶。 许思仪十分硬气的说道:“我膝盖疼的起不来!不然你以为我想在这给跪着你守孝啊。” 吴邪啧了一声,伸手在周围摸了摸。 摸到手电的时候,吴邪按了一下开关,手电闪了两下,随后刺目的光束的照亮他们所在的空间。 一个四方形的石室,顶部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正是他们掉下来的地方。 在手电筒亮起来的时候,许思仪尝试着站起来,但膝盖疼的让她实在是起不来。 只能一个翻滚从跪在吴邪的面前变成了,转身一百八十度,踢他一脚后,顺势坐在了边上。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被踹过的胸口,微微皱眉后很是嫌弃的抬手拍了一下,随后站起身拿着手电开始看四周的样式:“鱼袋居西官易期,生门应该在....” 吴邪猛的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头顶时,撞到了一直紧跟在他身后的许思仪,举着手电的胳膊打在了她的脑门 吴邪先是单手扶住差点被他撞躺下的许思仪,随后用手电照了一下许思仪脑门。 这才用手电晃了她的脸一下:“你是不会看路是吗?” 许思仪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脏话努力的给咽了回去,毕竟这会儿她还得指望吴邪带她出去呢。 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41报仇,忍不了一点。 许思仪抬腿一脚就踢在了吴邪的小腿上。 随后一声冷哼,伸手抓住了吴邪的衣角,把头扭到了一边。 吴邪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看,紧接着嗤笑了一声:“粘人精。” 马老板咳嗽了几声后,看着还在寻找线索的吴邪突然笑了笑:“别费劲了,出不去了,虽然害你一起掉下来,是我不对,但我本来想着如果我们一起掉下来,你的人和我的人到时候一起救我们。生存几率会更大一些。” 马老板看了一眼四周,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但我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落得了这么个境况,哈哈哈,我马茂年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没想到最后竟然要死在这种地方,真不值得啊。” “安静点。”吴邪连头没回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马老板大骂道。 他都快死了,话还不让他说了。 “你闭嘴吧,老登,就你废话多,上半身显老,下半身显小....” 许思仪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吴邪捂住了嘴。 “你也安静点,别叽叽喳喳的。” 吴邪松开手后就听见许思仪尖叫了一声:“你手脏不脏啊你就往我嘴上捂!你没有人性就算了,就不能做个讲卫生爱干净的人吗?” 第59章爸爸带娃 吴邪深吸了一大口气,用手电再次晃了一下她的脸:“你出去后自己照照,看看咱俩谁脏。” 那小脸,跟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似的。 就在许思仪还要说话的时候,吴邪突然嘘了一声,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他们的头顶传来的轰隆了一声。 “什么声音?”马老板被这声音震惊的浑身一抖,头顶的沙子和碎石又被震掉下来一堆。 扬了他们一身。 吴邪敲了敲面前的石墙,停了停声音后,就说道:“我们或许能够出去了。” “什么意思?我们还能出去?”马老板立刻扶着墙站起了身。 “能,听声音,苏难准备用炸药将上边的地宫给炸下来,炸出一条通道来。”吴邪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能在十分钟内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就够了。” 马老板环视了一圈,心说,这密室里边连个屁都没有,我往哪里藏。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吴邪突然笑了一声,随后一拳砸在了他面前的石墙上。 墙砖翻转的瞬间,密室中间的地砖翻转露出一个暗道。 干燥的冷风裹着古老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吴邪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从许思仪的头顶笼罩下来:“你先下,别怕,我就在你后边。” 许思仪看着下方黑暗的密道,呼吸略微急促,但还是点了点头。 握住吴邪的手,一点一点的爬了下去。 紧接着吴邪也跳了下去,朝着上边的马老板喊道:“马老板,下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快点。” 扶着把马老板给扶下来后,许思仪走在最前边。 前路幽深难测,许思仪走的心惊胆战的。 在走到尽头的时候,吴邪挤到许思仪的身边,抬脚对着面前的翻板踹了过去。 许思仪刚准备先下去就被吴邪一把扣住了手腕:“等会儿,我先下去。” 等到吴邪下去后,他先是用手电照了照周围,确定了安全后这才朝着后边的密道口伸出手。 许思仪抿了抿嘴,坚决不会在吴邪这等手段下屈服,于是没扶着他的手自己就跳了下去,结果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被吴邪拎着后领拽住,冲锋衣领口勒住她的脖子,勒的她舌头都要吐出来了,白眼都翻过去了。 好悬没直接让她魂断地宫。 “咳咳...我要告你谋杀....告到…中央…” 许思仪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觉得苏难说吴邪是吴妈妈这事不太准确。 他应该是吴爸爸,因为爸爸带娃,娃能不能活,全看自己八字够不够硬了。 吴邪松手的瞬间,许思仪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吴邪又转身给马老板扶了出来。 落地后,马老板惊讶的看着这个地宫说道:“这不是我们之前来过的主殿吗?” 吴邪摇了摇头,用手电扫了一下大殿的中央和依旧在四周靠着墙壁没有移动的双头石雕说道:“这不是之前的那个,这是和主殿所对应的另外一个。” 马老板的眼睛瞬间一亮道:“那真的宝石会不会在这里?” 吴邪冷眼瞥了马老板一眼:“马老板,还有几分钟这里就会被完全炸塌了,如果你现在不抓紧时间的话,别说你能不能找到你要的宝石了,你这一次是真的出不去了。到时候我们头顶的地宫整个塌下来,你有几条命都得死在这里。” 吴邪说完就看到大殿的对面出现了一个之前那间大殿并没有的壁画。 只见壁画上一个双头的人影跪在一个奇怪的黑色影子面前,看起来有些像是一棵神树的图腾。 “这就是九头蛇柏吗?”许思仪无意识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吴邪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在看什么?”马老板问道。 吴邪转过头看向走过来的马老板说道:“看这幅壁画,这壁画上应该是这里的城主正在参拜这棵神树,但奇怪的是,这棵树却并没有在这里。” “当务之急应该是从从这里出去。要不然这样吧,你就和刚刚一样,砰的一下敲块砖头,在敲个生门出来,我们先从这里出去。你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么。”这会儿的马老板倒是着急出去了。 吴邪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查看着周围的情况,语气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个摄影师而已。” “摄影师?呵,好一个摄影师,吴邪,你最好平平安安的带我出去,不然的话,我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马老板威胁道。 吴邪背对着马老板翻了个大白眼。 头顶的爆破声音再次传来。 吴邪抬起头啧了一声,心说,苏难你到底是要救人还是准备给他们都埋在这里啊,这心也太急了吧。 穹顶开始碎裂,碎石噼里啪啦的落下,沙子从裂口里开始倾泻而下。 就连他们脚下的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巨大的震动,让他们三个人摔在了地上。 吴邪烦躁的啧了一声,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完全没发现什么能藏身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吴邪看到边上摆放着的石笼倒在了地下。 穹顶开始坍塌,吴邪拽着许思仪的后领往后拖着,随后一把就将她给塞了进去。 紧接着指着另外一个对着马老板大喊道:“躲进去。” 巨石掉落下来的时候,砸碎了大殿的另外一边的地面。 吴邪转头看了一圈,再想找到另外一个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一委身也挤到了许思仪藏身的这里边。 许思仪手忙脚乱的要撑起身子,掌心却按到了吴邪的胸口。 吴邪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把人用力的往里一推:“进去!” 许思仪被推翻在地,吴邪呈跪姿态半压在她的身子。 黑暗逼仄的石笼内,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许思仪在感受到吴邪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位置时,微微侧头,结果却贴到了他撑在她头侧的大手。 到处都是碎石砸下来的声音。 等到声音停止的时候,许思仪刚想说话,吴邪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嘘!” 这声音是贴在她的耳边响起的。 下一秒,她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沙子上爬行。 许思仪浑身僵住,心说,她看的时候,也没看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啊! 她是看落来了哪一段吗? 救命啊,她发誓以后看电视剧再也不跳过了。 许思仪不自觉的抓住了吴邪腰间的衣服,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味和血腥气,却奇怪的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第60章别想PUA我! 吴邪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立刻从石笼里退了出来。 打开手电就看到周围塌陷的缝隙里竟然爬出来了一些让他眼熟到感到生理性厌恶的黑色甲虫。 妈的,又是该死的尸蟞。 许思仪在看到涌出来的尸蟞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哭泣道:“吴邪!我真的还不想死啊!” “跑!” 吴邪推了一把许思仪,示意她从被炸出来的通道往上爬。 随后转身一把拉住马老板的胳膊带着他跟在了许思仪的后边。 许思仪连滚带爬的踩着那些碎石,朝着头顶被炸出来的通道往上爬。 “这边。” 吴邪追上来后,拽了一把差点走错路的许思仪,把她往岔道里推了过去。 “跑快点,再慢一步我就把你扔下喂那些虫子!” 吴邪大声的训斥一直在许思仪的身后响起。 骂的她一边哭,一边跑,没有还嘴不是因为她不想还嘴,而是喘的根本都说不出来话。 被什么东西绊倒摔出去的时候,许思仪趴在地上哇哇哭啊。 气死孩子了。 吴邪蹲下身子,就看到这地上躺着的竟然是黎簇,已经有几只尸蟞爬到了他的身上。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好在身后的那些尸蟞没有追上来,就把手电塞到了马老板的手里:“帮忙照一下。” 紧接着吴邪一把脱掉了黎簇的衣服,露出了他单薄的上半身。 检查了一下后,吴邪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肩膀的位置被咬了几口而已。 吴邪先把昏迷过去的黎簇给扶着坐了起来,这才朝着面前的许思仪走了过去,一把将人给强行薅坐起来后,不由分说的就抓住了许思仪的脚踝。 吴邪宽大的手掌刚掐住她的脚踝,许思仪就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我的脚断了,我完了,我这辈子废了,我要跟后边那个老登一样当一辈子的瘸子了。” 马老板:What are yOU 礼貌吗? “没断,也没骨折。”吴邪满脸无语,但动作却放松了一些,抓着她的脚轻轻的活动了几下。 许思仪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啊。 听的吴邪眉头直皱。 “别跟杀猪了似的行吗?看看能不能走了。” 吴邪转身抓着黎簇,帮人往背上一背。 又看了一眼马老板。 马老板摆了摆手:“我没事,我可以自己走的。” 许思仪扶着墙站起来后,这才看到刚刚给她绊的以一个老太太钻被窝的造型摔出去的人竟然是黎簇。 “他怎么了?没死吧?”许思仪一瘸一拐的看着吴邪背着黎簇走了过来。 “暂时还死不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出口。”吴邪抬起头看了看,朝着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往那边走。” 吴邪背着黎簇走在前边,身后跟着一个瘸了左腿的马老板,一个瘸了右腿的许思仪。 画面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许思仪沉思了一下,现在他们四个,可以号称是残疾人自强不息团队。 她和马老板是腿残。 吴邪和黎簇是脑残。 完美! 好不容易看到前方有光亮的时候,他们的脚下再次震动了起来,地宫朝着下边再次沉陷了下去。 “跑!都跑起来,快点。这地方随时都可能再塌。” 通道越走越窄,并且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变得新鲜了些,就在他们即将看到出口的光亮时,整个通道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快跑!”吴邪单手背着黎簇,空出来一只手薅住许思仪就开始狂奔。 出口近在咫尺,却突然被一块坠落的巨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小的缝隙。 “侧身能过!”吴邪转头对着许思仪继续说道:“你先过去!” 许思仪立刻就挤了过去,随后接住被吴邪塞过来的黎簇。 咬着牙把黎簇给背了起来,半拖半背的往前走着同时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几个脑袋从出口的位置露了出来,王盟低头一看,立刻朝着下边伸出手:“把他给我!” 许思仪咬着牙先把昏迷的黎簇给推了上去,就在她准备上去的时候,后边的马老板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开,对着上边大喊道:“凯凯,快点拉我上去。” 许思仪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回头就看到了是臭着一张脸的吴邪。 吴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马老板被拉上去后,轻推了一下许思仪的后腰:“先上去再说。” 许思仪跳起来去勾王盟的手,然而却差了一点点。 下一秒,许思仪就感觉到有一双大手落在了她的腰间,人一下就被举起来了。 王盟抓着许思仪的手把人拉上来,吴邪也被苏难给拉了上来。 刺眼的阳光像刀子一样扎进眼里。 许思仪仰面躺在沙地上,抬手遮挡了大半的阳光。 黎簇正在被王盟往帐篷里背去。 裸露着的后背,让他身上的七指图完全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下。 逆光中,许思仪看到吴邪站在她的身前,衬衫被汗水和血迹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锐利的轮廓。 许思仪缓了好几分钟,才把这口气给喘匀了,眼神看着远处的看去,复杂难明。 沉默了良久后,许思仪这才非常不爽的轻声道:“恭喜啊,你的目的达到了,他现在已经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宝贝了。” 吴邪转过头看向她。 因为逆着光,许思仪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脸上蒙着一层阴影。 “能自己站起来吗?”吴邪的声音沙哑的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许思仪试着动了一下脚踝。 疼痛感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邪轻叹了一口气,单膝跪到了她的面前,手掌贴上了她的小腿,掌心的温度透过牛仔裤传到了她的腿上。 “别乱动。”吴邪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许思仪已经肿了的脚踝,在她的面前转了个身:“上来,我背你回去上药。” 许思仪抿了抿嘴,眼眶微红的看着吴邪近在咫尺的后背,衬衫的领口处露出一道新鲜的擦伤。 “快点儿。”吴邪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盯着远处的沙丘,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似乎透露出一丝奇怪的光。 许思仪抽泣了一下,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脚,一脚就踹在吴邪的后背上。 “别想PUA我!最烦你这种爱装逼的男人了!” 从吴邪以一个脸刹出溜出去的痕迹,就可以看的出来,许思仪的这一脚,相当的实在了! 第61章演戏真累 吴邪起身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单腿朝着营地那边正努力的跳呢。 因为瘸了一条腿,脚下的沙子一滑,整个人扑到了沙子上,爬起来后呸呸呸的吐着沙子。 吴邪微勾了一下嘴角。 眼神在触及到过去扶许思仪的苏难时,逐渐变冷。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苏难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隐藏在队伍里的汪家人了。 而许思仪这个人,虽然在这里已经是明牌的汪家人,但她的举动总会给人一种,她虽然知道一些事情,但知道的确实不多的感觉。 或者说,有些事情其实是有人特意让她知道的感觉。 吴邪向来对自己的直觉有着一定的自信。 他觉得许思仪虽然是汪家人,但她对于汪家的事情所知甚少。 而这样的感觉会给人一种错觉,就是她这个人是游离在汪家中心之外的。 但吴邪却不这样认为。 他觉得汪家这样的举动,一定是为了保护许思仪不陷入其中。 这是一个被汪家排除在外,但又其实是处于一种被保护的状态中的孩子。 之前他在跟踪黎簇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件事。 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那些人是为了调查他的举动,但后来他发现,那些人一开始并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而是在他无意间发现了许思仪这个人后,才开始出现的,他所理解的是,他们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靠近许思仪。 为了知道他的猜想是否正确,他设计了一场医院逃脱的陷阱。 让那些汪家人以为他是来杀许思仪的,也让许思仪误会成,那些汪家人是来追杀她的。 最后抢先一步,将人给带走了。 而许思仪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知道汪家,但对于汪家并不是很信任。 这是第一次,他在和这种无形的力量对抗的时候,面对面的发生了冲突。 并且那些人成功的被他给戏耍了。 而这比他之前设想的计划,竟然更加快速的引出了那些人。 而在吴邪原本的计划中,他准备把汪家人引到古潼京里。 那是一个无法攻破和逃脱的地方。 由当年的张大佛爷建筑的地方。 而张家人在使用古墓作为基本结构重建建筑一个更大的建筑时,往往会动用上万人或者更多的人进行修建。 牢固隐蔽而且天然具有分割线和隐蔽性。 吴邪在知道这个地方后,就决定要将计划最后的执行地定在这个被世界“分离”出去的地方。 这使得外界几乎无法营救。 所有的一切,只要他的计算没有错误,那么一切都是无法被改变的。 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演戏真的心累。 吴邪大步的朝着许思仪和苏难走去。 他要继续妨碍许思仪和汪家进行接触,并且要完全阻隔他们汇合和沟通,让汪家和许思仪之间的矛盾更大化。 这样,等后来许思仪出去的时候,她的存在就会成为汪家心里的一根刺。 严密的组织内部出现了裂缝,这个孩子就是他用来刺入这裂缝中将缝隙扩大的一柄利剑。 虽然,她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姑娘。 但很可惜,他已经过了对小姑娘感兴趣的年纪了。 吴邪低头点了一根烟,随后缓缓的吐出烟雾,走到许思仪的身边时,一把掐住她的胳膊,把她从苏难的身边扯到了自己这边。 许思仪的脚下不稳,一下就栽进了吴邪的怀里。 吴邪朝着苏难笑了一声:“我家小孩,我就先带回去了,不劳烦苏老板帮忙了。” “你干嘛?”许思仪瞬间就跟炸毛的猫崽子似的,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势,然而吴邪拎着她就往帐篷那边走去。 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后,吴邪才微微弯腰轻声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人质。”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很想给吴邪一拳。 把他的小肠打进大脑里边去。 吴邪撩起帘子后,直接把许思仪给甩了进去。 拾起边上放着的手巾擦了擦手后,看向王盟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他没什么事,都是些皮外伤,伤口我已经都给他处理好了。”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气垫床上的黎簇,又看了一眼被他扔到里边的许思仪,对着王盟继续说道:“她的脚扭伤了,处理一下。” 王盟点了点头,立刻从背包里掏出扭伤的药膏朝着里边的许思仪走了过去。 吴邪则是在门口的位置坐下,脱掉身上的衬衫后,将手巾扔到水盆里,洗了一下后就开始擦脸和身上。 “我自己来就行了。”许思仪拒绝了王盟的帮忙,从他的手里接过药膏后,就把裤腿给卷了上去,随后拧开了药膏的盖子,抠出来一点后就开始往自己的脚踝上擦着。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和王盟对视的时候,王盟无奈的朝着他耸了耸肩膀。 吴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再把身上擦洗干净后,从另外一边找出一件干净的衬衫穿好就端着洗脸盆出去了。 没多一会儿,吴邪就端着一盆干净的水回来了。 从一旁的挂绳上把许思仪的手巾拽下来后洗了洗,转身就乎到了许思仪的脸上。 许思仪就感觉有一张湿乎乎还没熟透的印度飞饼“啪叽”一下飞到了她的脸上。 许思仪双手按住毛巾,拽下来后对着已经蹲到了她面前的吴邪大骂道:“你有病啊!” 然而下一秒吴邪已经按住了她的腿,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掌心贴到了她脚踝处,用力的一揉。 “嘶!!!” 许思仪眉头微皱,嘶了一声后,就听到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不揉开,你明天就别想走路了。” 黎簇缓缓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面前坐着一个人影,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位置,就看到两道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黎簇揉了揉眼睛,等到视线恢复过来的时候,就听见王盟说道:“老板,人醒了。” 吴邪转过头看了一眼黎簇,松开许思仪的腿后,缓缓起身,甩了甩胳膊后,对着黎簇说道:“你身上刚上了药,等会儿在穿衣服。” 吴邪说完又转过头看向哭的满脸眼泪的许思仪:“你真是属狗的。” “你活该!”许思仪大吼了一声,抓着毛巾捂住脸就开始哭。 疼死她了。 不是脚,是咬人咬的腮帮子和牙疼。 第62章指望他下海挣钱 “嘶...你对她干什么了?”黎簇疼的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强挺着坐了起来。 “你有病啊,你天天没事老欺负小女孩干什么?” 吴邪:“?????” 吴邪啧了一声,把自己的胳膊递到了黎簇的面前,挽起袖子,露出新鲜出炉,都出血了的牙印给他看:“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嘴里的小女孩干的,而我,你嘴里欺负人的那个,只是给她揉了一下因为被你绊了一下,摔倒后扭伤的脚。” 吴邪说完就看着黎簇。 真想一脚踹死你俩。 他好像上辈子造孽了遇见他俩。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的胳膊,又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发现事情好像和吴邪说的差不多。 黎簇抿了抿嘴,依旧对着吴邪骂道:“那你就不能轻点吗?” 吴邪深吸了一口:“回去看看脑子吧。” “老板,恋爱脑应该属于绝症。他这都快要晚期了,没救了。”王盟调侃了一句。 王盟话音刚落就看到外边有人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脸上瞬间一变,低声对着吴邪说道:“老板要有麻烦了,那些人都过来了。” 吴邪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对着黎簇说道:“那些人都已经看到了你的后背。” “啊?那怎么办?”黎簇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没问题,但你有麻烦了。”吴邪说完看了一眼外边,轻声又补了一句:“你自求多福吧”。 “靠!” 黎簇刚骂了一句后,就看到马老板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我的活地图呢?人怎么样了?” 许思仪立刻抓过一旁挂着的衣服,盖到了黎簇的身上,贴着他的后背小声说道:“我就说不好好学习得下海吧,你一会儿就要被当成男模被他们摸来摸去了。” 黎簇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脚踝:“信不信我也揉你脚!” 许思仪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整个人缩在他的后边。 41:好想把我这38码的脚踹他40码的脸上。 马老板坐好后,苏难也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对着吴邪用事后算账的语气问道:“关大摄影师?你什么意思啊?带着两个孩子来,一个知道这里的机关,一个后背上纹着跟这里有关系的图,要不是马老板在下边的时候也看见了那幅壁画,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吴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看心情吧。” “年轻人,有点私心是正常的。但做人呢,是要讲原则的,做事情也是要讲规律的,既然你收了我的钱,就应该把事情做好,做完美了。”马老板说道。 吴邪忽然笑了笑道:“我收您的可是摄影费。” 马老板瞬间也笑了,但眼里全是狠厉的冷光:“吴邪,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这次下去我们死了这么多的人,你不打算给个交代吗?” “下去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这下边很危险,逼他们下去的人是马老板你,要负责,也应该是你负责吧?”吴邪看了一眼马老板,又看了一眼苏难。 “好,我们先不说这些,毕竟你在下边做的一切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对吧。”马老板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苏难。 只见苏难点了点头。 马老板又转过头对着吴邪说道:“那幅壁画到底什么意思,请你给我们讲清楚。” 吴邪舔了舔后槽牙,并没有说话,显然是一副不想告知的样子。 “马老板同一个问题不喜欢问第二次的。你最好考虑清楚。”苏难说着眼神朝着黎簇和许思仪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扬,轻笑道:“吴老板,你带两个孩子,应该挺累的吧,要不然,送到我那里一个,我替你照顾?”苏难说完朝着吴邪挑衅的扬了扬眉。 吴邪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苏老板,你到底是想让我回答马老板的问题啊,还是想从我这里要人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马老板看了他俩一眼,突然就露出了和善的笑意来,看起来好像一个和事佬似的对着吴邪说道:“我这个人不想惹麻烦,但我对我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你只要带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保证事后我们立刻各奔东西分道扬镳如何?还有这两个孩子,我是不会为难他俩的,怎么样?考虑考虑?” 马老板双手一摊,等着吴邪的回话。 许思仪偷偷的从黎簇的肩膀露出头,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苏难,内心盘算了一下,如果她事后去跟苏难投诚,苏难到底能不能保住她和黎簇。 但在看到吴邪那微眯着的警告的眼神时,许思仪又缩了回去。 吴邪不会杀黎簇这个对他的计划非常至关重要的人。 但搞不好她就要成为吴邪手腕上第十八伤痕了。 算了,小命要紧。 她还是先缩着吧。 起码这会儿吴邪看起来没有想弄死她的样子。 但汪家到底对她什么态度,她可就说不准了。 万一真被当成了叛徒处理。 她说不定死的比跟着吴邪还要惨。 稳住,不能浪。 只要她够怂,刀就落不到她的脖子上。 吴邪在看到许思仪缩回去后,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下面的壁画应该是一幅地图,不过当时上面在爆破,我只来得及看一部分,不过那上边的地图和黎簇背上的刻痕有很大的关系,具体是什么意思,我还需要花点时间研究一下。” “那地图到底是去什么地方的?”马老板又问道。 “是去往真正的古潼京的地图。”吴邪话音刚落,苏难就站了起来,一把按住了黎簇的肩膀。 “你想干什么?”黎簇满脸警惕的问了一句。 “少废话,躺下。”苏难按着黎簇的肩膀一下就给人按躺下了。 苏难又瞪了一眼双手按在黎簇衣服上的许思仪。 许思仪立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抓着黎簇的衣服,缩了起来。 同时小声嘟囔道:“看了也不给钱,这不是白嫖么,我还指望他下海挣钱呢。” 第63章远离邪门,保平安 她?白嫖? 苏难心梗了一下,心说,我嫖就不能嫖个好的么?我嫖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干什么? 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苏难看了几眼黎簇的后背,就发现这图复杂的让人看完都头疼。 完全无法理解是什么意思。 只能抬起头看向马老板道:“这孩子后背的图,我们都看不懂,看来,我们只能靠吴老板了。” 马老板点了点头,随后在他家小媳妇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对吴邪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靠你了,好好研究,我等你的研究成果。” 马老板说完就走了出去。 在苏难转身出去的时候,吴邪突然抬起头看向苏难嗤笑道:“我是叫你苏老板好呢,还是叫你苏大老板好呢?” 苏难回头看了吴邪一眼,勾唇一笑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显然吴邪已经看出来了,苏难才是他们这群人真正的领头人。 而马老板不过是表面看起来的老板而已。 等到他们都出去后,吴邪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看着她怂里怂气的往黎簇的身上盖衣服,啧了一声后试探道:“瞧瞧人家,你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小怂包。难怪她瞧不上你。” 小家雀斗不过老家贼。 许思仪忘记了吴邪这会儿还没有完全确定苏难就是汪家人的,无意识的还嘴了一句:“那不一样好不好,我又不是正经的。” 吴邪挑了挑眉。 果然和他怀疑的一样。 许思仪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瞪着眼睛看着吴邪怒骂道:“你套我话!” “反应还挺快,就是戒备心太低了。换句话说就是蠢。”吴邪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后拍了拍王盟示意他跟着他一起出去。 看着依旧躺在床上的黎簇,吴邪慢悠悠的说道:“怎么?你妹换衣服,你也要帮忙吗?” 黎簇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后,连忙就爬了起来。 三个人站在帐篷外面,就看到刚出去的马老板和苏难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和摄影团队的人突然就吵起来了。 “他们在吵什么?”黎簇皱着眉问道。 王盟看了几眼,随后小声说道:“老板,马老板带的那些人都是通缉犯,估计手里都有人命案。” 黎簇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道:“我去,杀人犯啊?你不是说他们都是考察队的吗?” 吴邪侧头看了一眼黎簇,嗤笑道:“一样的蠢。” 吴邪说完就喝了一口水,随后把杯子往王盟的手里一塞,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对着正乱成一团的人群喊道:“马老板。” 人群在听到吴邪的喊话后,全部都停止了动作,看向了他。 吴邪淡淡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就算我们知道你找了几个杀人犯当帮手,也不至于现在就要杀人灭口吧?你说是吧,苏大老板?” 一听到杀人犯这几个字,刚刚还气势很足的摄影团队瞬间就晃了起来。 几个女人全部都缩到了男人的身后。 而摄影团的男人们此刻在看向苏难他们这群人的时候,眼底都带上了一丝的恐惧。 毕竟杀人犯和普通的地痞流氓是不一样的。 “既然都知道了,那以后就都规矩一点,别给我惹事。”马老板也不太在意。 至于苏难他们到底是杀人犯还是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在他的心里,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难他们这些人为钱而来。 而他刚好最不缺的就是钱这东西。 反而是吴邪这个人,对于他来说是个麻烦。 因为他能够看的出来,吴邪不图钱。 他有其他的目的。 而苏难这些人却能帮着他制衡吴邪,达到他的目的。 只要他的目的达到,他就可以抽身离开了。 到时候无论是杀人犯也好,还是盗墓贼也好,都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苏难微微低头,嗤笑了一声后,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任何的收敛了,全是张扬和肆意的笑意。 “吴老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咱们也就都别藏着掖着了。马老板的话我想你也是很清楚了,你最好快点一点把你的图给解出来,不然的话,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苏难说完得意的一扬眉,随后转身就走。 而吴邪嘴角挂着的淡淡的微笑,在苏难离开后彻底的收了起来。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就看到许思仪正拎着一个小的折叠帐篷,屁颠颠的往另外一边的沙丘上边走去。 “她要干什么?”吴邪朝着许思仪那边扬了扬眉。 王盟撇了撇嘴,耸了耸肩膀看向吴邪说道:“她说是要换个风水宝地,远离邪门,保平安。” 吴邪抽了抽嘴角。 邪门说的是他吗? 三个人看着许思仪拎着一个小帐篷,挪到他们营地上边,靠近遗址废墟的位置,随后靠着一个墙头就开始支帐篷。 等到帐篷被支起来后,许思仪又跑了回来,从他们的身边绕过去,钻进帐篷里边,一趟一趟的跟小蚂蚁搬家似的。 “老板,不管吗?”王盟问道。 吴邪看了一眼苏难那边的方向,就看到苏难也站在帐篷前边的阴凉处,正盯着许思仪看着呢,微微皱眉道:“先看看情况。” 等到苏难不在看了之后,吴邪才抓住了跑回来拿东西的许思仪的肩膀,把人给拎到了帐篷里边问,语气略冷的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离你远点,省着你邪门发作连累我。”许思仪直言不讳,邪门说的就是你。 吴邪眉头一皱:“你有没有点做人质的自觉?” “那你撕票吧。”经过这阵子的相处,许思仪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已经开始正面跟吴邪对着干了。 而吴邪也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熊孩子。 跟她说也不听,要是想收拾她一顿吧,她小脖一仰:那你弄死我! 黎簇看着许思仪抱着一箱矿泉水,顺手就接了过去:“我帮你拿过去。” 吴邪:“………” 对,这还有一个熊孩子最忠实的跟班。 第64章逃跑失败 “把东西给我搬回来,快点。”吴邪揪着许思仪的后领,让黎簇把东西给搬回来。 “啊?她好不容易才搬过去的。”黎簇皱着眉看着吴邪,满脸的拒绝。 刚刚她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都要搬完了,你现在让我在搬回来? 许思仪被吴邪拎的脚尖点地,双手抓着吴邪的手腕,一顿挣扎后对着吴邪大骂道:“凭什么不让我自己过去住啊,我不跑还不行吗?” “没有凭什么,我说的话,你就负责听,不要总跟大人犟嘴。”吴邪在把许思仪扔塞到帐篷里后,许思仪看了一圈,一把将摄影机给举起来了:“你不让我去,我就把你的东西砸了。” 吴邪低头点了一根烟,站在门口的位置抽了一口,微微皱眉后,对着王盟使了个眼色。 王盟转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在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是照相机,立刻满脸惊悚的冲了进去:“这个不行,这个太贵了。” 许思仪扯着脖子继续喊道:“我赔的起!” “赔的起也不行啊,不是钱的事,要不然你换一个呢?” 许思仪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换什么?” 王盟的目光缓缓移动到笔记本电脑上。 许思仪放下照相机,把笔记本举起来了。 “这个就不行了,这里边都是资料。”王盟说完,转头看了一眼吴邪道:“老板,我实在不忍心打小姑娘。” 吴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王盟,把烟从右手放到了左手里,大步的走了进来,将笔记本从她的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闹什么?大晚上的远离营地你觉得安全吗?” 许思仪撇了撇嘴,一跺脚,一弯腰,朝着吴邪就顶了过去。 离你那么近才不安全。 吴邪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小羊羔子给顶了。 并且这只小羊羔子,无论他干什么都追在他屁股后边顶他。 直到吴邪准备找个地方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时,他看着一脸倔强依旧跟在后边的许思仪,吴邪绝望的闭了闭眼睛,二话没说去车里取出了手铐给她铐在车门把手上。 许思仪挣了一下手腕,冲着渐渐走远的吴邪,大喊道:“吴邪!!!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十几分钟后,蹲在车前边被暴晒了的许思仪就看到叼着烟走回来的吴邪,在他准备给许思仪解开的时候,许思仪倔强的握住了手铐的钥匙孔。 “这么半天?是膀胱肌无力拉不出来吗?回去你也挂个号,去肛肠科看看吧。我可以给你推荐个靠谱的医生,北京大铁棍子医院找捅大夫。” 吴邪:“........” 嘴巴这么毒,你上辈子是云南的菌子投胎吗? 吴邪最后还是服了这个天生犟种了。 夜晚降临,营地里篝火通明,唯独在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帐篷,跟受气包似的,帐篷里亮着昏暗的灯。 许思仪自己窝在帐篷里,吃着泡面。 又打了水,洗漱了一番。 等到睡觉的时候,心情舒畅极了。 至于什么这里是沙漠,浪不浪费水的事情,她表示,不用明天也要丢,还不如今天让她洗干净的舒坦一下。 她没有洁癖,她发誓,她只是不想浪费水。 她才不要提醒那些人,这里明天会塌呢。 不然到时候她又要被威胁了。 睡的正香呢。 许思仪就感觉到有人在推她。 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面前蹲了一个人影。 “趁着他们都睡着了我们赶紧跑吧。”黎簇一想起白天得知苏难他们那些人都是杀人犯就觉得再不跑,他们早晚得被杀人灭口了。 许思仪确认了面前的人是黎簇后,这才抿了抿嘴。 “我觉得.....” 黎簇还不等许思仪的话说完呢,直接把车钥匙往许思仪的手里一塞。 “你哪来的车钥匙?” 许思仪眨了眨眼,随后有些惊讶。 “从王盟那偷的。”黎簇说完直接给许思仪扯了起来。 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朝着车子走去。 上车前,许思仪还特意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黎簇坐在副驾驶,满脸的不理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记得绕车一圈呢?” 许思仪上车后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不看一圈,我是怕一发动汽车,看见一个苏难站在车前。 结果许思仪发动汽车的瞬间,就看到辣么大一个吴邪站在了车前边,抬起手对着他俩Say了个嗨。 吓的他俩同时心脏一抖。 许思仪更是表情难受的问道:“你说我直接撞过去能走保险吗?” 黎簇抿了抿嘴:“你不如问直接撞过去咱俩还能不能走得了吧。”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挂了个倒车挡,结果车灯一亮,她就在倒车镜里看到了苏难的那张满是冷笑的脸,以及她手里握着的刀。 苏难走到副驾驶的车窗,敲了敲车窗。 就在黎簇准备把车窗摇下来的时候,车窗连带着车门都被咯噔一声上了锁。 黎簇猛的转过头看向许思仪满脸惊恐的问道:“你是要撞过去吗?” 许思仪看着依旧站在车前嘴角挂着淡笑的吴邪,眯了眯眼。 而车窗外的苏难转过头看向吴邪嗤笑道:“你家的小朋友,好像有些不太听话啊。” 吴邪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盯着许思仪看着。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把车座往下一放,车钥匙一拔。 “今晚夜色真美。这星星…真大真亮…真星星啊…哈…哈哈…” 许思仪偷偷的拽了一下黎簇的衣角,扬起微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假装看夜景来了。” 黎簇抿了抿嘴,尴尬的笑了一下。 “是啊,这星星真好看哈……” 黎簇抬起头,发现天上一个星星都没有… 顺她话说,结果让她给我扔沟里了。 等到他俩实在憋不住下车后,吴邪和苏难也没有为难他俩,只是苏难语气有些冷的说了一句:“这里是无人区,但晚上不一定会有什么东西出现,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等到许思仪拉着黎簇走远后,憋着的一口气这时候才缓缓吐出来。 许思仪回到她的小帐篷里时,直接就钻进了睡袋里边。 连头都缩了进去。 刚刚她是真想一脚油门给吴邪顶飞来着,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毕竟这种行为和故意杀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心理压力太大,她有点承受不住。 跟着一起过来的黎簇,默默的看了几眼后就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睡袋里伸出来一只手,一下就抓住了他的裤腿。 睡袋里边响起了许思仪有些哽咽的声音:“你能不能别走....” 第65章太默契也有问题 毕竟这深更半夜的,刚刚她累的直接睡了也就算了,现在醒过来了,再让她自己睡,她也害怕啊。 所以,许思仪选择了在一群恐怖分子中找一个暂时还没有成为爆破鬼才的黎簇,来陪她。 许思仪:我有一种在屎堆里扒拉巧克力球的感觉。 而黎簇接收到的信号则是:她需要我! “你睡吧,我不走。”黎簇坐到了许思仪的睡袋边上。 大半夜被人喊醒后,这个觉真的很难再续上了。 好半天许思仪才从睡袋里边钻出来,借着帐篷里微弱的灯光盯着黎簇的侧脸看着。 心说,按照之前的剧情,地宫应该是黎簇被PUA,患上斯德哥尔摩最开始的地方。 现在因为她的捣乱,她觉得黎簇应该对吴邪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要严防死守。 说什么都不能让黎簇成为吴邪的棋子不可。 至于吴邪的计划,关她屁事。 她现在可是明牌的汪家人,她捣乱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过于火热,盯的黎簇的耳尖开始泛红。 “你不睡觉,你盯着我看什么?” 听到黎簇的问话时,许思仪微微眯了眯眼。 虽然她现在自认为黎簇对吴邪无感。 但依旧不太放心,于是许思仪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问道:“你觉得吴邪这个人怎么样?” 黎簇颅内的警笛瞬间拉响。 转过头盯着许思仪看着,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许思仪此刻脸上纠结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小女孩思春时,开始询问自家哥哥,你觉得某某某怎么样? “我觉得他这个人不行!”黎簇连声音都突然拔高了几分。 而黎簇的这个反应落在许思仪的心里,也被她认为是跟朋友谈话时,突然问了一句,你跟某某某是不是谈恋爱了,而朋友害羞的剧烈反应着说:没有的事啦,你不要乱说。 两个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许思仪:不会吧?我日防夜防的居然没防住? 黎簇:不会吧?她不会喜欢上吴邪吧?那老男人有什么好的?他绝对不能让他妹喜欢上一个老男人,尤其是这个老男人还是个绑架犯! 两人互相用那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对方看着。 两个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青春期熊孩子,互相在内心脑补了一出对方患上斯得哥尔摩后,喜欢上吴邪的画面。 许思仪:如果我不阻止他的话,他一定会再次走上老路,到时候就是被C4炸药炸成残疾,被一枪打飞头盖骨,还要被掰断手指头,最后满身的伤,一个人孤零零的被扔到火车上,然后遇见曾经暗恋的女孩子,张薇薇。再被她看到他最狼狈的一面。 哎? 许思仪坐起身后抬手拍住自己的脸。 这剧情好像不太对啊? 她是不是记混了? 算了不管了! 许思仪眨了眨眼,满脸纠结的看着黎簇问道:“你....会不会觉得,就是,嗯...吴邪有时候还挺有安全感的?” 黎簇瞬间如临大敌。 刚想说,他一个绑架犯哪来的安全感?你怕不是被洗脑了吧! 但话都到嘴边了,黎簇又觉得他应该委婉一些。 “我觉得吧看人不能这么片面...” 两个人对象试探了小半宿,最后的结果就是,许思仪认为黎簇完了,他已经斯得哥尔摩前兆了。 而黎簇认为许思仪一定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老男人的假象给欺骗了,换句话说就是,她也斯得哥尔摩前兆了。 “我困了,睡吧。”许思仪觉得再聊下去,也没有任何的结果。 反而会让她的心更累。 她有一种闺蜜恋爱脑发作,死活要跟小黄毛私奔,而无论她怎么劝,闺蜜都只会给她来一句:“可是他爱我啊~” 许思仪真的很想一巴掌呼过去,然后大声质问,他到底拿什么爱你?拿他挡住眼睛的黄毛装独眼龙爱你吗?还是他用他的紧身裤豆豆鞋全身上加起来没超过五十块钱的穿搭爱你? 虽然吴邪不是小黄毛,虽然他海澜之家的衣品,好吧,在他这个年龄还行。 但他一没有正式工作,二没有五险一金,他甚至买药都不能给你刷医保卡! 黎簇!你要冷静啊! 他也就能给你开个实习证明而已!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凉气。 转过头看向黎簇弱弱的说道:“要不然你跟吴邪谈一下吧,这样咱俩的实习证明就都有了。” 黎簇:“?????” “谈什么?”黎簇满脸迷茫。 这是让他去和吴邪说她喜欢他的事情吗? 卧槽!她不会是想让我帮忙吧? 不行,绝对不行! “你睡不睡觉!”黎簇满脸不爽的怒吼了一声。 许思仪看着黎簇这副“害羞”的样子,撇了撇嘴。 重新躺进了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依旧坐在边上脸色黑的好像拉屎拉了一半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黎簇。 而两个人都在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 许思仪:该怎么拯救你,我的恋爱脑哥哥。 黎簇:该怎么拯救你,我的瞎眼妹妹。 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 就算许思仪钻到了睡袋里都感觉冷飕飕的。 看了一眼把衣服裹紧了一点,准备靠着桌子眯一会儿的黎簇,许思仪伸出手又拽了拽他的衣角,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困意,人也稀里糊涂的顺嘴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跟我睡?” 黎簇其实早就困了,靠到桌子边的瞬间几乎就要睡着了。 结果就听到了许思仪这柔柔弱弱的睡觉邀请。 一个激灵就彻底清醒了过来,转过头盯着许思仪看的时候,本来想问她是不是疯了? 结果在看到许思仪把睡袋拉开的示意他躺进去的时候,黎簇抿了抿嘴巴,在内心抽了自己一巴掌。 以示惩罚! “你睡吧,我在边上眯一会儿就行了。”黎簇伸手把睡袋重新给拉上。 这会儿许思仪也是真的困上头了。 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三....” “你睡你的就是了。我不冷。” “二....” “.......” 黎簇:怎么突然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朝着他扑面而来了呢? 第66章哥是不是很机智 “一....” 许思仪话音未落,黎簇已经老老实实的钻进去了睡袋里边。 睡袋是单人的,但好在他俩都属于偏瘦的那一种。 原本许思仪越睡越凉的睡袋,在黎簇挤进来后,陡然升温。 而许思仪也循着这点温度,迷迷糊糊的挤进了黎簇的怀里。 一条腿硬挤进了黎簇的腿间。 跟抱抱枕似的把头往黎簇的胸口一顶,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后,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黎簇盯着许思仪毛绒绒的脑顶,突然有一种许思仪好像根本就没把他当男人看的感觉,或者说,她就根本没把他当人.....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黎簇和许思仪就蹲在帐篷门口一人手里端着一桶泡面。 “你到底让我看什么?” 黎簇吸溜了一口泡面,不知道许思仪刚睡醒就急忙忙的说要出来看热闹看的到底是什么热闹? 黎簇端着泡面站起身,往远处看了一眼,就看到一群人趴在沙丘上,正在往车辆的方向看着,眼睛瞬间一亮:“他们大白天就要跑啊?这么够胆的嘛!” “嗯,是得跑,一会儿他们就该跑了。”许思仪吃了一口泡面,就看到吴邪坐在他的帐篷门口,好像是在看他们这个方向。 许思仪慢悠悠的吃着泡面,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眼神。 “真的假的?那我过去看看。” 黎簇说着就要冲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跑的,没准还能凑个热闹一起跑路呢。 “别什么热闹都凑,你看那边。”许思仪朝着沙丘后边的车辆扬了扬下巴。 黎簇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就发现后边的那些车子突然歪了过去,刚喝到嘴里的泡面汤,一下就呛出去了:“我去?这什么情况?” “昨天炸地宫的时候导致地宫整体下沉,现在这里都变成了流沙层。”许思仪不知道吴邪是真没想到还是故意不说。 但她觉得,吴邪作为一个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绝对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故意不说的,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制造一个困境。 让这里的所有人不得不被迫的跟随他的脚步前进。 吴邪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边后,立刻大喊了一声:“快跑!往城门的方向跑!” 而看着在朝着他们狂奔的人群,黎簇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皱着眉问道:“所以,你昨天搬到这里来,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吗?” 许思仪低着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碗泡面汤,思考要不要留一下。 等到她思考完后,她才抬起头看向黎簇问道:“你是在怪我没有提前通知他们吗?” “你要是说了的话.....”黎簇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思仪用那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随后说道:“我要是说了的话,就会被他们揪出来,问我是不是还知道什么,问我古潼京到底在什么地方,然后逼着我给他们带路。” 许思仪说完就一头钻进了帐篷里。 “我...”黎簇露出了懊恼的表情:“我不是这个意思....” 黎簇本想跟进去和许思仪解释一下的,他只是想说她要是提醒一句的话,或许他们就能保住车子了,并没有想要质问她的意思。 然而刚走到帐篷门口,许思仪就直接把拉链给拉上了。 一副把他拒之门外的样子。 黎簇抿了抿嘴,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该死!” 他好像又把许思仪弄不高兴了。 许思仪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默默的开始往自己的背包里装着东西,把两瓶水用衣服卷起来后藏在了背包的最下边,又往背包的夹层里藏了几块巧克力。 至于剩下的那些水,许思仪并没有想要藏起来的想法,就算藏也是藏不住的。 许思仪换了身方便在沙漠里行军的冲锋服后,再次拉开帐篷的拉链,就看到其他人已经跑了过来。 正在吵他们的东西都没有了怎么办。 “我这里还有点水和吃的。” 许思仪抬手指了指她帐篷里边放着的半箱矿泉水和两袋压缩饼干。 都是她昨天从吴邪那里搬过来的。 搬的太多了,一定会引起注意的,但一箱矿泉水,和她一两天的食物就不会引起注意。 而她昨天也是故意和吴邪吵架的,为了不让那些人怀疑她知道什么。 并且把她搬走的理由归结于她其实是晚上想要逃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防止她逃跑上。 但她并不在意。 至于黎簇这个心眼子明显不太够的傻子,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对她满怀内疚,从而选择相信她,或者说无条件的服从她了。 但愿他那不太够用的脑容量想不明白吧。 换句话说就是...... 许思仪确实是在PUA黎簇。 但和吴邪不同的是,她想要的只是黎簇能够听信她所说的话,不会在后面对自己干那些脑残的事情而已。 摄影团队的那些人并没有过来抢东西,而是吵着要去拿他们的摄影器材。 反而是苏难手下的那些人,直接就闯到了她的帐篷里边,把水和吃的给拿了出来。 “难姐。”老麦在把水装到自己的背包里后,给苏难递了两瓶水过去。 而其他人都在看着老麦手里拎着的那些水,却没有人敢过来抢。 苏难看了老麦一眼,伸手拿了两瓶,随后朝着摄影团队的那些人扬了扬下巴:“给他们分分。” 说完就朝着吴邪走了过去,将手里的一瓶水扔了过去。 吴邪接住水瓶后看都没看,直接就扔给了黎簇。 黎簇接住了水瓶,想也没想的塞进了许思仪的手里。 “我不要。”许思仪把水又塞了回去。 “别闹脾气,拿着。”黎簇再次给许思仪塞了回去。 许思仪看了一眼黎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已经藏了两瓶了。” 许思仪说完还露出了一个我是不是很机智的得意小表情。 然而这一次的黎簇,一下就捂住了她的嘴,也贴到她的耳边小声道:“别说出来,留着关键时刻自己喝,记得喝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被人看见了,装成是这一瓶没喝了就行。” 黎簇说完还对着许思仪眨了眨眼。 看哥是不是也很机智! 毕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他妹啊! 第67章能不能改判斩立决? “那你怎么办?”许思仪小声的问道。 黎簇抿了抿嘴唇:“我没事。”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的说什么呢?”王盟拎着他的背包走了过来,看了他俩一眼。 “没什么。”黎簇直接把许思仪塞到了自己的身后,现在防其他人跟防贼似的。 吴邪蹲在地上画着地图,抬起头对着苏难和马老板说道:“现在我们的位置,如果想要凭借双腿走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根据地宫里的壁画,如果我们往这个方向走,如果地宫的存在是为了指引古潼京的话,那么它距离我们一定不算太远了。” 苏难沉思了一下,似乎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就看着吴邪问道:“你有多大的把握找到真正的古潼京。”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苏难:“没来之前,我完全没有把握,不过现在我有一半的把握。” “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吧!”马老板对于古潼京的渴望已经达到了痴狂。 听到能找到真正的古潼京,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见到吴邪和苏难的表情犹豫立刻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就都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们都有你们的目的,但我不在意,我也不想知道,我只要我要的东西。” “走是肯定要走的,只是我们现在的物资和水都没有了,剩下的东西恐怕没办法支撑我们到达古潼京。如果要走的话,接下来的路恐怕就要靠吴老板了。”苏难说完就站起身,对着所有人说道:“所有人整理一下物资,五分钟后出发。” 而吴邪也是找到了马日拉,让他帮忙找海子。 马日拉很想拒绝,但吴邪不允许他拒绝。 再次出发和之前坐在越野车里看着倒退的沙丘,一路风驰电掣比起来,简直就是现代版本的流放边疆。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感觉还好,但走了没有五分钟,许思仪就开始哀嚎她快要死了。 脑子就一个想法,她怎么还不嘎嘣一下死过去呢。 许思仪感觉吹到身上的风都是烫人的。 炙热的空气,更是让她每一次的呼吸都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 喝了一小口水也完全没有任何缓解的感觉。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要来沙漠长征,她就早点死了。 一点活下去的欲望都要没有了。 一开始的队伍走的还算整齐。 大部分人都能跟得上。 半个小时后,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苏难他们一行人走在了最前边,摄影团队因为人多互相搀扶着也勉强跟在他们的身后。 而许思仪走着走着,速度就越来越慢了。 感觉自己的脚都抬不起来了。 走得的更是魂不附体的。 有一种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一抬头就发现,她已经落在了队伍的后边,身后就只剩下了瘸腿的马老板和他的小媳妇了。 许思仪也就比他俩快两步左右的距离。 而黎簇就在她的前边,走着走着黎簇就发现许思仪没跟上来,回头就看许思仪正在抢马老板手里的拐棍。 黎簇:“......” 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不知道该帮谁了的感觉。 这和猛踹瘸子那条好腿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马老板和他的小媳妇竟然没抢过一步三喘的当代准大学生许思仪。 而许思仪在抢走拐棍后,竟然快跑了几步,追上了前边的吴邪等人。 随后一拐棍敲在了吴邪的后脑勺上。 打的吴邪满脸懵逼的转过头看着她。 不知道她到底又要作什么妖。 “弄死我,快点,就现在。”许思仪理直气壮的开始寻死。 她要在长痛和短痛之间选择嘎嘣一下就死。 吴邪磨了磨牙,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许思仪,忍了又忍后,一把将许思仪手里的拐棍给夺了下来,举起来的那一刻,许思仪还是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 吴邪转身把拐棍还给了马老板,再走来的时候,拎着许思仪的衣服领子就往前走。 勒的许思仪白眼直翻,心说,朋友~生气归生气,空气给一下嘛~ 吴邪薅着许思仪走了半天后,这才松开她的衣服领子。 而失去了强有力的流放辅助前进神器后,许思仪的脚步再次放慢了下去。 等到她再回到队尾的时候,马老板默默的把拐棍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会儿是真没有力气了。 不然他非拿着拐棍揍这个不懂礼貌的熊孩子一顿不可。 “你能不能弄死我?不要那种威胁不办事的,要那种嘎嘣一下就给我头扭下来的那种。”许思仪看着马老板询问了一句。 然而还不等马老板回话呢,许思仪就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没有这个实力,不为难你了。” 马老板:“........” 心脏疼。 这倒霉孩子到底谁家的? 能不能赶紧领走? 马老板突然有一种庆幸自己没有孩子的感觉。 “你怎么样?还能走动吗?”黎簇走到了许思仪的身边,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许思仪摇了摇头。 “我感觉我随时都能死了,但莫名其妙的走到了现在....” 她怎么这么难杀呢?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了一眼无垠的沙漠,心说流放之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能不能改判斩立决啊! 黎簇和许思仪互相搀扶着,跟在队伍的后边往前走着。 每一次速度放慢了。 马老板都得警惕的看一眼许思仪。 走到后来的时候,连马老板都走到了他俩的前边。 而这时候,许思仪才从包里摸出来水,拧开后喝了一口,随后递到了黎簇的嘴边:“偷摸喝,别被他们发现了。” “我不渴,你留着吧。” 黎簇看着眼前的水,咽了咽口水,嘴巴干的嘴唇都开始起皮来了。 但一想到水剩下没有多少了,他就觉得只要他少喝一口,许思仪就能多喝一口。 “三....” 嘴巴干到许思仪再次不想和黎簇废话。 这次连二都没喊出来呢。 黎簇就接过水瓶,跟做贼似的喝了一小口。 我妹疼我,她怕我渴。 第68章把刀给我 一个上午,他们之前分的那些水就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甚至,摄影团队的那些人连一个小时都没熬过去,就把水给喝光了。 等到他们扎营的时候,就只有许思仪背包里藏着的两瓶水了。 原地休息的时候,大家都渴的不行。 嘴唇也开始干裂了。 许思仪并没有把水拿出来。 她做不到这么大义凛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无私奉献。 而一旁的马日拉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本打算偷摸喝一口自己藏起来的老烧酒,结果却被苏难给发现了。 不过也就够发一人一瓶盖的量,黎簇仰头把瓶盖里的酒喝下去后,就听到吴邪调侃道:“酒量不错啊。” 下一秒,黎簇就看到他的面前伸过来两只手。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 瞬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又升起来一种他俩都没安好心的感觉。 “你俩什么意思?” “我不会喝酒。”许思仪说完直接把酒放到了黎簇的手心里边,随后转过身,坐到了一边。 成功的打断了吴邪的施法。 吴邪抿了抿嘴,只能收回自己的手。 仰头把瓶盖里的酒喝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只能围着篝火坐在一起。 温度急速下降。 昼夜的温差,差不多有将近三十度。 摄影团队的几名女生抱着一起互相取暖。 许思仪搓着自己的胳膊,感觉自己好像从流放边疆一下变成了流放宁古塔。 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下意识的把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睡了一宿。 吴邪坐在沙丘的阴影里,眼神盯着远处看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开始继续赶路。 而今天所有人的状态都开始不好了起来。 缺水的情况更加的严重了。 然而他们除了继续前进没有任何的办法。 结果走到快中午的时候,马老板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对着他的伙计说道:“把刀给我。” 说完就把刀抵在了马日拉的胸口,问马日拉他找的海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马日拉看着顶着他胸口的刀尖瑟瑟发抖的说道:“那片沙丘的后边,海子就在那片沙丘的后边。” “马老板,他是唯一能找到海子的人,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真的出不去了。现在我们只能听他的。”吴邪开口劝了一句。 马老板忍着怒火,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先不杀他,”马老板转过头对着马日拉继续说道:“如果再找不到海子,我一定弄死你。” 马日拉只能点头再次肯定的说,只要翻过前边的那个沙丘就一定有海子。 然而沙丘翻了一座又一座,他们依旧没有看到海子的痕迹。 就在所有人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吴邪走到马日拉的身边问道:“怎么样?找到海子了么?” 马日拉抬手指着远处的方向:“我闻到了海子的味道,就在那个方向,不远了。” “不远了,又是不远了,之前你不是说海子就在沙丘后边么?我们翻过来了,海子呢!”马老板再次暴躁了起来。 “凯凯!把刀给我!”熟悉的话语再次出现。 许思仪都想说,有你要刀的这个功夫,都走到地方了。 “我真的闻到了海子的味道,就在那个方向,我们必须得在沙尘暴过来前,赶到那个位置。”马日拉这一次说的非常的坚定。 “哪里有什么沙尘暴!你少胡说八道。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水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马老板暴怒之下再次把刀顶在了马日拉的胸口。 “就是因为有沙尘暴的风才把海子的味道吹了过来。”马日拉话音刚落,他们就感觉到一股子清凉带着水汽的风混着大量的沙子吹了过来。 风起的很快,几乎是瞬间,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一下就变得昏黄了起来。 瞬间他们就看不清周围人的身影了。 “找个背风的地方,躲起来!”吴邪戴上风镜的瞬间大喊了一句。 风力瞬间就变大了。 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脚步。 “那边,那边有背风的地方,往那里跑!”吴邪指着一个沙丘的后边示意他们快点跑过去。 同时一把薅住了被风吹的踉跄的许思仪和黎簇:“把风镜带好,捂住口鼻,往那边跑。” 在他俩戴好风镜后,吴邪一手一个薅着他俩就开始往背风的坡里跑。 在跑到背风坡后,吴邪按住他俩的脑袋,把自己的身体压在他俩的身上。 许思仪的脸埋到了沙子里。 感觉一喘气就满鼻腔的沙子。 但吴邪死死的压着她的脑袋,让她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只能强忍着这种有些憋气的感觉。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 等到沙尘暴过去的时候,吴邪这才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将身下被埋住的黎簇和许思仪给刨了出来。 将防风镜摘下去的时候,许思仪擦了一把脸,只感觉沙子在脸上摩擦的皮肤都疼。 “老板,马日拉不见了。” 王盟起身后环顾了一圈,就发现马日拉趁着起沙尘暴的功夫已经跑了。 其他人也一个一个的从沙子里爬了出来。 听到马日拉不见了之后,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而马老板则是直接走到了吴邪的面前,再次开口道:“把刀给我。” 黎簇皱了皱眉:“老头,你有病吧。” 吴邪一把按住了黎簇示意他别说话。 “小子,之前我拿刀逼着马日拉找水源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怎么每逢出事都有你的存在,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的话,我真的要动手了。” 马老板这次把刀架在了吴邪的脖子上。 “看到了么,这就是典型的躁郁症患者。”许思仪小声的拉着黎簇嘟囔道:“看起来非常的凶残,但实际上是在用他凶恶的外表隐藏他内心的软弱和无能。” 黎簇抿了抿嘴,扯了一下许思仪的衣袖:“你小点声,他能听见。” “我一向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许思仪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69章你好,可以救一下吗? 下一秒,马老板手里的刀就架在了许思仪的脖子上,怒气冲冲的说道:“你再说一句!” 无能两个字,在某些方面简直是他的逆鳞了。 谁说他都要炸毛的。 “马老板!” “马茂年。” 吴邪和苏难同时呵斥了一声。 黎簇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把许思仪拉到了他的身后,对着马老板怒骂道:“你有病吧,欺负小女孩算什么能耐。” 马老板:我委屈,我不说。她不委屈,你们骂我? “马老板,孩子小不懂事,戳你痛处了,不好意思。”吴邪抬手挑起了马老板的刀。 这会儿也懒得和他装了。 马老板:你也没放过我! 马老板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苏难,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许思仪后,把刀递了回去,转过头去一边生闷气了。 等到马老板收起刀后,吴邪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小声说道:“下次说别人坏话,记得背着点人。” 许思仪抬起头,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吴邪。 居然不骂我? “马茂年这个人心眼很小的,你之后要多注意,尽量别落单,躲着点他。”苏难也小声的叮嘱了一句。 许思仪又转过头惊讶的看了一眼苏难。 你也不骂我? “那老头就是该骂,跟有病似的,一会儿一句把刀给他。怪我妹干什么!他就是有病!”黎簇没好气的也骂了几句。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感动的说道:“原来你们都烦他啊?我还以为就我自己烦他呢。真好,大家的目标竟然一致了。” 吴邪:“.........” 苏难:“.........” 黎簇:“.........” 有一种宠了个傻子的感觉。 “我们现在怎么办?”苏难看着吴邪问道。 “马日拉是最了解这个沙漠的人,没有他在,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带你们出去,现在我们只能希望他之前说的海子是在那个方向这件事是真的了。” 吴邪抬手指了指之前马日拉指过的方向。 “你信他吗?”苏难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吴邪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我信。” 苏难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其他人说道:“继续前进,海子距离我们已经不远了,就在那个方向。” 吴邪站起身后,看了一眼黎簇和许思仪,忽然问道:“你俩相信吗?” 黎簇抿了抿嘴,皱着眉开口道:“我信不信的有什么用,不一样都要走么。” 而当吴邪看向许思仪的时候,就听到她开口道:“我不信马日拉,但我信你就够了。” 许思仪说完转身就朝着沙丘爬了上去。 黎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深吸了一大口气,转过头看了一眼吴邪,咬了咬嘴唇后就追了上去,就差跟在许思仪的屁股后边,一边走一边嘟囔,妹啊,你理智啊!你不要上头啊! 而吴邪则是看着许思仪往上爬的背影,愣住了。 “老板你看什么呢?” 吴邪被王盟拍了一下肩膀后,这才回过神,眨了下眼睛后,微微摇头的同时嗤笑了一声。 吴邪爬上去后,就走在了最前边带路。 一路走的无比的沉默。 他们走在沙脊上,拉着长长的队伍,如同一只又一只的小蚂蚁一样。 每走一步都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 移动的速度,更是堪比脑血栓患者第一次做复健训练。 而在翻过一个沙丘的时候,他们因为缺水眼前出现了幻觉。 有人看到了海子,也有人看到了一片热闹的营地。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的摔倒了过去。 黎簇倒下去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的是他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影子,他甚至好像听到了他妈妈在喊他别玩了,洗手吃饭。 在他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时,他的眼前出现的是许思仪那张模糊的脸。 “小鹌鹑…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死,我看120秒的广告复活你。” “我是不是…特别的糟糕啊…”黎簇眼花的感觉自己都看不清许思仪的样子了,就在他缓缓的伸出手,想要确认一下许思仪到底是不是幻觉的时候,他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你已经很棒了,一般人要是活成你这个样子早就跳楼去了,根本挺不到现在。” 黎簇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许思仪也因为搀扶着黎簇,而被他给压倒在了地上。 从黎簇的身底下爬出来的时候,许思仪就发现一群人全躺下了。 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竟然就是她这个从被流放五分钟没到就开始喊自己要累死了的人。 许思仪的嗓子干的跟阳了似的。 抬手把背包摘下来后,把剩下的小半瓶水拿了出来,先是含了一口,在感觉到嘴里略微舒服了一点后,这才往下一点一点的咽着。 一连喝了两口后,许思仪就把黎簇的脑袋给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把他的头侧过去,用瓶盖往他的嘴里喂着水。 随后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了下来,盖在脑袋顶上,默默的坐在沙丘上抱着黎簇的脑袋开始等待救援。 闲来无事,许思仪又开始戳黎簇新长出来的胡子。 在她将剩下的水都喝没了的时候,许思仪终于是听到了远处传来了驼铃的声音。 许思仪抬起头,顺着炙热跳动的空气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人骑在骆驼上,身后跟着长长的驼队,正在另外一边的沙丘上行走着。 许思仪把黎簇放下后,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衣服大喊道:“你好,可以救一救我吗?如果有空的话,帮我报个警好吗?如果能帮我叫个120就更好了,我好像快要死了。” 当代年轻人多有礼貌啊。 笑得不行时喊救命,困难求助时喊你好。 而当驼队慢悠悠的走到她的面前时,她就看到骆驼上坐着一个满脸傻笑的男人。 第70章报仇的小行家 “那个....” 许思仪看着这个笑起来都快流口水了的男人,表情都皱到了一起。 很想说,你先等会儿再装傻子,他们看起来好像快要投胎去了。 但她怕她戳破这个人的时候,迎面就是一刀。 于是,许思仪抿了抿嘴,很是勉强的抬起头对着坐在骆驼上的男人说道:“你要是方便的话,能把他们捡回去吗?” 装傻子的嘎鲁:“嘿嘿嘿,好啊,好啊。” 嘎鲁说完就翻身下了骆驼,一把就给躺在地上的黎簇给扔到了骆驼身上,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继续傻笑道:“嘿嘿嘿,还要吗?...要吗?” 许思仪沉思了一下,这大概的意思是问她剩下的人还要吗?就点了点头:“捡回去给你玩。” “好啊,好啊,有人陪我玩了。”嘎鲁很的傻缺的鼓了鼓掌,随后就开始把地上的人一个一个的全扔到了骆驼上边。 就是在扔吴邪的时候,是薅着他的脚把人拖过去的。 许思仪竖起双手的大拇指:“好宝,给你点赞。” 嘎鲁捡完人就盯着许思仪,用非常不清晰的口齿说道:“回家玩?” 许思仪点了点头:“对啊,我们回家一起玩。你忘了吗?我们是好朋友啊,小时候你在你家里玩,我在我家里玩,玩的可开心了。” 嘎鲁:“走....走...” 神他妈的你在你家里,我在我家里玩。 嘎鲁表示,装傻子也是有人权的。 嘎鲁满脸激动的牵着骆驼就要走。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短距离冲刺后,朝着骆驼就冲了过去,随后一个起跳,成功的撞在了骆驼的肚子上。 最后接一个难度系数0.1的后仰躺在了地上。 嘎鲁差点没装下去,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大笑出声,拍着手,给许思仪鼓掌,十分开心的让她再表演个节目。 许思仪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来不了了,再来一个骆驼该说我痛击它了。” 嘎鲁一点都不温柔的给许思仪扔到了他的骆驼上边。 随后抓着骆驼的缰绳朝着远处跑去。 许思仪第一次骑骆驼,完全没想到居然这么难掌控,抱着驼峰晃晃悠悠的,感觉一走起来她就要掉下去似的。 嘎鲁几次回头,就看到许思仪跟个不倒翁似的,每一次快要掉下来的时候,都能给自己晃悠回去。 他是汪家长期留在这里的暗桩。 伪装成客栈里的傻儿子在这里监视古潼京附近的动向,任何想要接近古潼京的人,在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被他解决掉。 而这次他接到的任务是监视吴邪等人的动向。 查出吴邪到古潼京的真正目的。 而他对于队伍里有没有其他的汪家人其实并不清楚。 在看到许思仪的时候,为防止身份暴露下意识的就开始装起了傻子。 而这会儿看到许思仪这跟不倒翁似的造型,也是傻笑着拍手叫好,一个劲说好玩好玩。 如果许思仪不是知道这个货后期是个反派小BOSS,追着吴邪他们杀的话,她真的要开骂了。 好玩是吧? 信不信我一拳给你43码的脚丫子打到脑袋顶上,让你装天线宝宝玩! 虽然嘎鲁装的几乎没有任何的破绽。 但真的傻子和装的傻子,在许思仪的心里还是有天大的区别的。 尤其是一想到这是个老爷们。 许思仪在骆驼上直接把头给扭过去了。 一路晃晃悠悠,颠的许思仪都有些受不了了。 就在她都迷迷糊糊快要昏过去的时候。 嘎鲁突然将她从骆驼上给扯了下来。 抱着她就开始往客栈里跑。 “额吉,额吉........” “啊!你吗.....她还好吗....”许思仪到嘴边的脏话愣是给咽回去。 噶鲁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别说挣扎了,拎她就跟拎小鸡崽似的。 实在不行,都能拿她当溜溜球玩。 嘎鲁在给许思仪放到客栈大厅的长椅上时,一把就将茶杯塞到了许思仪的手里,又是一顿嘿嘿嘿的傻笑后,对着许思仪呲着大牙说道:“水,喝水。喝!” 嘎鲁说完转身就跑了过去。 许思仪眨了眨眼,完全处于懵逼的状态中。 而这时候,她就听见二楼的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 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打扮朴素的女人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了下来。 看到她的时候,好像也很惊讶,随后就问道:“是嘎鲁给你带回来的?” 许思仪点了点头看着扛着黎簇往里走的嘎鲁,抬手指了指他:“如果你说的嘎鲁是他的话。那就是了。”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嘎鲁强行塞进来的水杯,没有羊粪蛋子,看起来非常的干净,就咽了咽唾沫,最后还是饥渴的感觉战胜了理智。 心说,死就死吧。 许思仪仰头喝了半杯水后,感觉整个人算是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水,能喝!” 嘎鲁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看到许思仪喝了水后开心的鼓着掌。 就在许思仪放下水杯的时候,嘎鲁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许思仪就感觉自己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玩,玩,玩。” 嘎鲁拉着许思仪就让她陪他玩。 而许思仪这会儿累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没嘎嘣一下直接死过去,她也属实不知道是因为点什么了。 许思仪一屁股坐在了门口:“我玩不动啊,我很累啊,这样吧,我回去睡一觉,睡醒了陪你玩行不行?” 许思仪看着嘎鲁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要不然你就直接掐死我玩吧。” “嘎鲁,让人家休息一会儿。”女人走了出来,又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看起来很是温柔的笑了一下:“嘎鲁就是有点太开心了,我们这里平时都看不到什么人的。” 说话的时候,还顺手给许思仪扶了起来。 “谢谢大姐啊。”许思仪感恩戴德。 “我叫苏日格,你就叫我名字就行了。” 苏日格歪头看了一眼,就发现骆驼棚子里趴着一地的人,这次她的眼神看起来确实很惊讶。 苏日格连忙让嘎鲁把那些人弄到二楼去。 而许思仪在嘎鲁和苏日格走过去的时候,也跟了过去,看着倒在地上的吴邪,悄咪咪的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羊粪蛋子,掐住吴邪的下巴,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塞进了他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许思仪扭头就往回跑。 啦啦啦~(~ ̄▽ ̄)~我是报仇的小行家。 第71章情窦初开 许思仪跑到二楼找到了黎簇的房间,刚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后,苏日格就拿着换洗的衣服走了进来,又给许思仪弄来了热水。 问她需不要需要帮忙。 许思仪连忙旋风式摆手:“不用的,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苏日格看了一眼床上的黎簇继续问道:“那他呢?男孩子你不好帮忙换衣服吧?” 许思仪立刻往左横移了一步,挡住了苏日格的视线说道:“这是我哥,我帮他就行了。我都习惯了,他之前瘫痪在床的时候,我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他。” 苏日格:“?????” 瘫痪少年在妹妹的照顾下重新站立起来? 好励志的一个故事啊。 “那好吧,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喊我就行了。”苏日格笑了一下,转身就退了出去。 许思仪这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去把门锁上。转过头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黎簇,动作熟练的撸起袖子。 先把把热水倒进了水盆里,又把毛巾扔了进去,随后端到了床边,开始扒黎簇身上的衣服。 在黎簇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后,许思仪转身把毛巾拧了出来,瞄准黎簇的脸,吧唧一下就呼了上去,紧接着跪到了床边,一手薅着黎簇的头发,一手按着毛巾一顿暴风式擦脸。 随后洗干净手巾,再次吧唧一下扔到他的胸口。 昏迷中的黎簇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是一颗胡萝卜。 有人在给他浇水。 还他娘的是热水。 上半身擦干净后,许思仪转头看向了黎簇的下半身。 而黎簇在梦里,感觉自己跟个胡萝卜似的,被人从地里拔了出来,还把给他扔到了水里洗干净了。 说是晚上要炒胡萝卜吃。 许思仪在给黎簇收拾干净后就把人往被窝里一塞。 端着水盆出去倒了水,又换干净的水回来。 黎簇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白皙的肩头,眨了眨眼,眼神里透露着一丝迷茫。 心说,这梦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啊? 而顺着那个白皙的肩头看下去的时候,黎簇就看到了熟悉的凤凰纹身。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在看清楚眼前是谁的时候,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随后缓缓的转过头。 假装自己没有醒。 然而脑子里全部都是许思仪的背影。 白皙的皮肤加上那奇怪的纹身,就跟钻到了他的脑子里似的。 而之前他俩相处的一幕一幕,也突然就在他的脑子炸开了花。 少年的情窦初开,来的突然,且意外。 黎簇一下就想到了当时在那间狭小的房间里,许思仪摔倒在他怀里的画面。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眼底的错愕深入他的心中, 蝉鸣在那一刻,似乎比哪一年的夏天都要聒噪。 他心里的枝桠,也似乎在那一刻,就已经在烈阳的照射下发了疯般的扎根。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喜欢。 只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想把她藏起来,藏在当时满是蝉鸣的盛夏。 年少的喜欢,在这一刻是不得以窥见天光的。 黎簇转过身,默默的数着水声。 惊鸿一瞥,一往而深。 茉莉初开的那个夜晚,小小的花苞在黑暗中缓缓舒展,晚风将过浓的花香吹散,散到了他的身边,和他撞了个满怀。 那一抹萦绕在心头的茉莉香,是心之所向。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忙把苏日格送来的干净衣服换上,随后擦了擦鼻子,小声的嘟囔来一句:“哪个倒霉玩意在背后骂我呢?” 黎簇:“........” 连盆都给你砸了! 黎簇一直忍到许思仪端着盆出去,这才爬起来,看了一圈后,在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水时,端起来就猛喝了一大口。 而这时候他就发现了水杯里,放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正纳闷的时候,王盟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确定许思仪没在后,这才走了进来,又看了一眼黎簇说道:“你慢点喝。” 王盟走路还有点腿软。 脸色也有点苍白,显然也是刚醒没有多久。 黎簇看了一眼王盟就问道:“盟哥,这里边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啊?” 王盟低头看了一眼,很是淡定的说道:“羊粪蛋子。” 黎簇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微张,含糊不清的再次问道:“什么玩意?” “羊粪蛋子啊。”王盟回道。 “羊粪....呕....” 黎簇转身就开始呸呸呸的一顿吐。 “别那么大惊小怪的,这个是当地人的土办法,我们缺水太久了,怕我们一下喝的太多了,所以才放这个,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喝水喝的太急了。不过这里的羊啊,都是吃海子边的植物长大的,猫屎咖啡你知道吧,一个道理。” 黎簇满脸嫌弃的看着王盟:“变态啊....” 黎簇转身就跑出去找可以漱口的水了。 而之前端着水盆出去的许思仪,在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正朝着骆驼棚子走去。 许思仪把水泼到地上,看了一眼后,也没有管他。 转身回到了大厅里边。 嘎鲁正蹲在角落里呢,看见许思仪拎着盆进来后,就突然起来一顿傻笑的跑到她的身边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边走:“玩,玩,出去玩。” “盆...我的盆...” 许思仪只能把盆往桌子那边一扔,人就被嘎鲁给拽了出去。 嘎鲁带着她一路朝着骆驼棚子的后边走了过去。 “这有什么好玩的?”许思仪歪着头看着嘎鲁,心说,哥们,你不会要第一个就对我下手吧? 而这时候嘎鲁抬手指了指沙丘的后边。 许思仪爬了上去,就看到这个沙丘的后边出现一片被绿草围绕的海子。 许思仪歪过头就看到嘎鲁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她也不知道嘎鲁让她爬上来到底是为了让她看什么?就为了让她看海子?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难道是单纯为了折腾她玩? 如果让她选择的话,许思仪觉得是后者。 这个雷霆嘎巴,绝对是在折腾她玩。 第72章雷霆嘎巴vs爆破鬼才 许思仪走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嘎鲁正蹲在骆驼棚子后边,透过棚子上的缝隙往里边偷看呢。 见到许思仪过来后,嘎鲁就笑了笑,但没有出声,咧着嘴,示意她也过来偷看。 许思仪好奇心爆棚,凑到了嘎鲁的身边,也透那条缝隙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黎簇很缺德的在给骆驼喝水的水槽里加料。 许思仪瞬间闭眼。 下一秒就听到,黎簇被吓了一跳的声音:“你有病啊,你进人家地窖干什么?” 许思仪睁开眼睛,往里看了一眼,就看到吴邪从地窖里爬了出来,没有理会黎簇。 而黎簇还在问这下边有什么东西。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边上正在捡羊粪蛋子的嘎鲁,似乎他对里边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而是很认真的在捡屎。 心说,这其实是一个文化人,因为他有时间捡屎。 (作者:烂梗。) “没什么。” 吴邪淡淡的说完转身就往另外一边走去。 随后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黎簇:“记得洗手。” 黎簇:“........” 果然被看到了。 而这时候,嘎鲁捡完了羊粪蛋子,正准备偷袭黎簇。 结果黎簇一个转头就看到了和嘎鲁站在边上一脸欲言又止的许思仪。 黎簇的眼睛瞬间瞪大,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眼神扫向水槽。 黎簇抿着嘴,满脸绝望的闭眼,抬手挡住了自己的额头。 该死。 这辈子怎么还没过去呢。 “那个....”黎簇刚想解释一句,结果嘎鲁一个羊粪蛋子精准的命中了他的脑门。 黎簇这会儿是看见羊粪蛋子就炸毛了。 接连被嘎鲁勇羊粪蛋子打了好几下后。 黎簇低头看了一圈,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开始还击。 两个人互相扔来扔去。 看的许思仪站在边上表情更加的一言难尽了。 雷霆嘎巴粪蛋投手VS爆破鬼才缺德选手 最终爆破鬼才一击命中雷霆嘎巴的脑门,成功的把雷霆嘎巴打哭了,并且哭着回家去找妈妈了..... 许思仪:“......” 已经无法面对汪家人了。 更无法面对黎簇。 许思仪转身就走。 “许思仪,你等等我。”黎簇连忙追了上去。 然而许思仪就跟开了加速器似的,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追着嘎鲁跑起来了。 生怕被黎簇追上来后,抓她手。 而嘎鲁跑到大厅里的时候,其他人也都醒了过来,正坐在大厅的长桌前边呢。 嘎鲁朝着苏日格跑了过去,哭着开始喊额吉。 苏日格哄了两句,就看到许思仪也跑了进来。 许思仪看到其他人都朝着她看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他跟黎簇玩屎,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了。” 刚迈步进来的黎簇:“.........” 你是真不会背着点人是吧。 “明明是他拿羊粪蛋子打我,我是正当防卫好不好。”黎簇也一脸的不服。 “没事,没事,小孩子闹着玩么。”苏日格回头笑了笑,转过头又对着嘎鲁劝解道:“你不是最喜欢家里人多的么,来这么多的人你不高兴么?” 嘎鲁瞬间就好像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似的,又开始傻笑了起来。 “高兴,高兴....” 嘎鲁转悠了一圈后,又走到了许思仪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说道:“玩去,陪我玩去。” “你洗手了吗?”许思仪咬着牙,看着嘎鲁用他抓过羊粪蛋子的手,抓她的衣服,整个人都不好了。 忍是忍不了一点的。 许思仪二话没说就让嘎鲁去洗手去,不洗手不跟他玩。 嘎鲁撇着个嘴一副特别不开心的样子。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眼后吐出。 在内心自我洗脑:他现在是傻子,是傻子,忍字头上一把刀。 忍住了就是忍者,忍不住就要被刀。 我这不是怂,是从心。 许思仪扬起笑脸,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道:“你之前摸过羊粪蛋子了,手上会沾染细菌的,如果不及时洗手的话,等会儿吃东西,粑粑就会吃到嘴里的,你想想啊,羊粪蛋子吃进了嘴里,多脏啊。这跟直接吃屎有什么区别。” 黎簇:“.........” 刚吃过,勿CUe。 吴邪:“.........” 以前吃过,勿CUe。 嘎鲁最终还是洗了手,然后薅着许思仪就跑了出去。 “你俩去哪?我也去。” 小跟班黎簇连忙跟了上去。 就算是傻子,黎簇现在都不允许有异性单独和许思仪出去。 少年内心的那点占有欲爆棚。 而且他总觉得这个嘎鲁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虽然他现在看在场的所有男人都不像个好人。 嘎鲁拉着许思仪再次跑到了海子边去玩。 而许思仪也是开始了撒欢模式。 自我洗脑成功的把嘎鲁暂时当成了一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小朋友,开始跟他蹲在海子边,用小铲子往沙子上扬水,然后心灵手巧的挖了一个露天旱厕出来。 又用湿掉的沙子堆了一个迷你小马桶出来。 嘎鲁:“.........” 到底我俩谁是傻子。 而坐在海子另外一面的黎簇看着许思仪使唤嘎鲁给她弄水过来,然后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脸臭的跟羊粪蛋子似的。 吴邪从沙丘上边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玩的正嗨的许思仪。 在看到她堆出来的那些东西时,也是嘴角直抽。 心说,你是不玩屎。 你直接玩上茅房了。 叹了一口气,转身往黎簇那边走去。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脑袋上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吴邪转过头就看到还保持着投掷动作的嘎鲁。 以及正在给他捏下一块沙球的许思仪。 吴邪抿了抿嘴,从地上抓着了一把沙子,做了一个要扔的动作。 嘎鲁大叫了一声后,转身就跑。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满脸威胁表情的吴邪。 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后,追着嘎鲁就跑了过去,同时大喊道:“嘎鲁!回去吃饭了。” 第73章完了,肚子要鼓大包了 “吃饭啦,吃饭啦。”嘎鲁傻笑着就开始往回跑。 许思仪回头看了一眼刚走到黎簇身边的吴邪,对着黎簇也喊了一句:“哥,走了,回去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41:强行打断吴邪施法。 “哦,来了。”黎簇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看都没看吴邪一眼,转身就准备去追着许思仪。 正准备和黎簇说点悄悄话,进行一下今日PUA的吴邪:“......” 吴邪一把拉住黎簇的手腕:“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黎簇微微皱眉,心说,你有话能不能等会儿再说,我妹快跑没影了啊。 看到黎簇这个样子,吴邪在内心直骂街。 然而表面还要装出一副淡然且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对着黎簇轻声道:“你如果还想要活命的话,就小心一点苏日格和许思仪。” 黎簇瞬间翻了一个大白眼:“你又想挑拨我和我妹的关系是吧。你怎么没完没了啊,你是不是有病啊!看我和我妹关系好,你很难受吗?哦,你暗恋她是不是?你是不是特看不得别人和她好?” 黎簇一顿嘴炮,噎的吴邪差点想一个过肩摔给黎簇扔海子里去,让他清醒一下。 “我们这么多人,都因为缺水而昏迷过去了,只有她没事,她的身体素质比我们这些常年锻炼的人都好,你不觉得奇怪吗?”吴邪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黎簇。 “那是因为.....”黎簇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他又差点说漏嘴了。 这要是给许思仪偷偷藏了水的事说出来,不知道许思仪会不会又不开心了。 黎簇想了一下话音一转道:“没准她就是年轻身体素质好呢。” 吴邪真心快要无语死了。 瞪了一眼黎簇道:“你信吗?” 黎簇表面点头,内心摇头。 不信啊,因为她没缺水啊。 她在后边滋溜了一路呢。 每次她偷喝的时候,他都给挡着了,他心里难道没数吗? “想活命的话,你就记住我说的话,别那么多的废话。”吴邪说完转身就走了。 许思仪跟着嘎鲁跑回客栈时,大厅里已经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许思仪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 屁股底下的硬凳子坐的也十分的不舒服。 但比起之前在沙漠里流放的日子,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简直是她现在觉得最幸福的事了。 “吃饭啦,吃饭啦~”嘎鲁拍着手,绕着长桌边跑边转圈,活像个三四岁的小孩。 许思仪偷偷的瞥了他一眼,那张憨厚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丝毫的破绽。 真牛逼,装傻子,装的跟傻子似的。 一点都不像黎簇,真傻,装不装都一样。 苏日格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容满脸:“都饿了吧?快坐下吃吧。” 许思仪洗完手,刚要坐下来,就被黎簇拽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 “坐我旁边。”黎簇压低了声音,把许思仪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只护食的小狼崽。 吴邪坐在长桌的一端,慢条斯理的掰着馕饼,似乎对桌上的肉并不感兴趣。 许思仪看了一圈,一桌子的肉,虽然饿,但一想到这里是个黑店,就完全没有胃口。 “许小姐胃口不好?”苏难看着许思仪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许思仪抿了抿嘴,抬起头的时候,能感觉到吴邪玩味的目光和苏难若有所思的注视。 “我...有泡面吗?”许思仪看向苏日格问道。 “我们这里没有泡面,连青菜都没有,外面的东西想运进来,很难的。这些肉都是自家养的羊,你们刚从沙漠里过来,怎么也得吃一点,补补身体才行。” “你之前说古潼京就在这附近?”马老板突然开口问道。 吴邪在听到马老板的问话时,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碗,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马老板,我们的东西都没有了,凑东西需要时间,而且大家也都累了。”苏难看向马老板,说完后就端起碗喝了一口羊汤。 黎簇给许思仪盛了一碗汤,又用勺子搅和了一下,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放到她的面前,轻声道:“怎么也得吃点东西才行,少喝点汤吧。” 许思仪忽略饭桌上话语里的刀光剑影,默默的低头喝着羊汤。 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音,突然响起。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苏难手下的一个人突然面色潮红,整个人猛的站起身转过头就呕吐了起来。 “怎么回事?”苏难连忙让人把他扶住, 老麦的手刚摸到这个人的脑袋时,就转过头对着苏难说道:“难姐,老叶发烧了。” 许思仪歪着头看热闹,就发现老叶的脖子上有几处泛着不正常的红疹,看起来似乎是挠出来的。 而且他裸露的手腕处也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许思仪瞬间就想起来怎么回事了,胃里也突然绞紧,恶心的感觉压都压不下去。 苏难走到老叶的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人抬到房间去。” 看着被架着上楼的老叶,许思仪的指甲不知不觉的掐进了掌心。 呜呜呜呜~ 我来之前怎么就没想着带点驱虫药呢。 这下死定了。 黎簇忽然凑到了许思仪的耳边,轻声道:“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也难受了?” 许思仪摇了摇头,身子却忍不住的发抖。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高烧,渴水,最后自残而死.....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来回的摸了两下。 她还没有体验过爱情的滋润呢,肚子就要鼓大包了。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可能已经有虫子了,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许思仪猛的站起身,朝着外面狂跑,随后蹲在地上一顿狂呕。 吴邪的目光如影。 直到看到她消失在门口后,吴邪才收回眼神,低头看向他面前的羊肉汤,微微皱眉。 第74章发烧了 许思仪吐完之后感觉整个人走起路来都是飘的。 结果回到屋里的时候看着放在一边满是沙子的衣服,又长叹了一口气。 认命的拿着衣服端着水盆往外面走去。 沙漠的夜晚来的突然,许思仪蹲在客栈的天井里搓着自己的衣服。 嘎鲁突然从背后偷袭,脏兮兮的手掌在她刚拧干的衣服上留下了五个灰扑扑的指印。 “玩!玩水!” 紧接着,嘎鲁就蹲到水盆边上往许思仪的身上泼水。 许思仪下意识的往后躲,撞到晾衣绳的时候,湿漉漉的衣服无情的拍到了她的脸上。 啪叽一下,跟被印度飞饼偷袭也没什么区别了。 黎簇从大厅的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立刻三步并作两步的窜到了嘎鲁的面前,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离她远点!” 嘎鲁被黎簇推的踉跄了两下,直接翻倒在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黎簇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心说他也不是大力士,怎么轻轻推了一下人就躺下了,这不是碰瓷么? 嘎鲁哭着爬了起来,喊着“额吉”开始往里跑。 在门口的时候,和吴邪撞了个正着。 吴邪侧身给嘎鲁让开位置,转过头就看到被一件湿衣服给束缚住,挣扎的跟要尸变似的许思仪,最后还是黎簇上前帮她,才把衣服从她的脑袋上拿下来。 “你没事吧?”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确定她没事后,这才把衣服重新挂了起来。 “衣服被他给拍脏了,得再洗一下。” 许思仪看着上边的手印,气的直跺脚。 她洗个衣服容易吗? 这雷霆嘎巴,怎么就不嘎巴一下死了呢! 烦死她了。 “我来吧。” 黎簇把衣服拿下来,自己蹲到了水盆边上。 洗了两下才发现这是许思仪的衣服。 耳尖微红,洗的他头都不敢抬。 “咳咳。” 吴邪的轻咳声从门口的阴影处传来,斜倚着门框,烟头在黑暗里明灭,目光在许思仪的脸上扫了一圈:“苏难的人发烧了。” 许思仪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然后呢?” “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吴邪抽了一口烟,吐出烟的时候,烟雾将他的脸笼罩,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猩红的光点。 “反复发烧不超过38.5℃的话,不建议口服布洛芬退热,发热是人生病时的正常防御反应,这个时候病毒在体内比较难以存活,但用了布洛芬的话,体温降至正常,会让病毒在体内大量繁衍不利于病情恢复。” 许思仪说完感觉吴邪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就清了清嗓子:“头不是头,是火热的地球??” 吴邪:“………” “发烧是会呼吸的痛?”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吗?趁热乎来一发?还是他想留个种?我不行,我还小呢!” 许思仪话音未落,黎簇湿漉漉的手已经捂到了她的嘴上。 小嘴巴,闭起来。 不要什么骚话都说。 黎簇站在许思仪的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直视着吴邪,语气是少有的强硬:“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要有个屎盆子就想着往我妹脑袋上扣。走了回去了。” 黎簇说完,一手端着盆,一手拉着许思仪的手腕,直接从吴邪的面前路过,走进了大厅里边后朝着房间里走去。 进到房间里,黎簇放下水盆,把拧干的衣服搭在了屋里挂毛巾的地方。 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站在他的身后,正盯着他看呢。 “干嘛这么看我?”黎簇拿起暖壶倒了一杯水。 喝水的时候就听到许思仪忽然开口道:“你刚刚特别帅你知道吗?” 黎簇的耳尖微红,抿着水杯边缘的嘴角不自觉的开始上扬。 放下水杯的时候,黎簇轻咳了一声:“我之前难道就不帅吗?” 许思仪抿了抿嘴。 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他有脸问,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他。 沉思了一下后,她用她觉得最委婉的语气说道:“你这么聊天可就没意思了。” 黎簇:“.........” 你信不信我嘎巴一下死你面前! 兄妹两个混了个小单间。 远离吴邪的夜晚,许思仪感觉空气都通畅了。 深夜,许思仪睡的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起夜。 刚走出房间,就听到苏难他们那边的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吼声音。 瞬间就给许思仪吓精神了。 许思仪凝望着那个房间,脸上挂着纠结的表情。 “大半夜不睡觉,你出来看月亮?” 许思仪差点吓的跳起来。 转过身就看到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的阴影里边,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身上穿着松垮的棉麻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了大半的锁骨。 “他活不过今晚,”吴邪吐出一口烟,声音轻的好像叹息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对吧?” 吴邪放下夹着烟的手,一步一步的朝着她逼近。 许思仪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门板,烟草味混着沙漠里的燥热将她包围。 吴邪抬起手撑在她的耳侧,腕骨凸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的清晰。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思仪别开脸,却躲不开他灼人的目光。 吴邪低笑了一声,拇指擦过她紧绷的下巴:“小骗子。” 远处的房间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苏难等人的惊呼声音。 吴邪眼神一凛,拽着许思仪闪身躲进了隔壁的空房间里。 他的手掌紧紧的捂着她的嘴,胸膛贴在她的后背。 许思仪能感到他平稳的心跳和布料下紧绷的腹肌。 “别出声。” 吴邪的唇几乎贴在了许思仪的耳垂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男人难受的喘息声音和其他人的阻拦声音也越来越大。 最后竟然停在了这间屋子的门口。 “老叶!你到底要干什么?”苏难大喊了一声。 门外的人挣扎间,撞到了这间屋子的门。 门被撞开了一条缝隙。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凉气,吴邪的手立刻收紧,警告地捏了捏她腰侧。 许思仪双手握住吴邪的手腕,回头满眼惊恐的看着他。 你挠我痒痒肉你有病啊! 第75章pua与反向pua 吴邪微微低头,挑了挑眉,表情好像在说,你现在最好乖一点哦。 许思仪强忍着痒意,只能报复性的掐上吴邪腰间的软肉。 信不信我给你肾结石掐碎! 胆囊炎给你掐发炎!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和吵闹声音彻底消失,吴邪才松开了钳制。 许思仪也长舒了一口气,看到吴邪挑眉示意她往下看的时候,许思仪这才发现她的手还掐在吴邪的腰上。 棉麻布料被她拧的皱皱巴巴的,露出吴邪腰间一小片蜜色的皮肤。 “松手。”吴邪挑了挑眉。 倒霉孩子,掐上瘾了是吗? “现在可以说了吗?”吴邪重新点燃一根烟,火光照亮他眼底的冷光:“你应该很清楚刚刚的那个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吧?” 吴邪缓缓吐出烟雾,微微抬起下巴,继续说道:“或者说,我们这些人的下场。” 许思仪的手一抖,在吴邪面前说谎,还要骗过他,对于她来说显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真的也很想满嘴谎言,对着谁都能夸夸其谈。 一个屁蹦出来八个谎言! 但显然,她说谎的本事没有练出来。对上吴邪这种社会老油子,她只能说:吾命休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思仪低着头,声音苦涩的不像她自己。 他胆囊炎怎么还不犯呢! 疼死他! 诅咒他双肾结石! 吴邪突然掐灭烟头,掐住了许思仪的下巴:“看着我再说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相信你说的。” 许思仪被迫抬起头,撞进了吴邪深不见底的眼眸。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为吴邪的轮廓镀上了银边。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而吴邪也借着月光,看到了许思仪眼底的挣扎,痛苦,绝望,以及那让他熟悉到窒息的身不由己。 他仿佛看到了刚刚知道所有事情时的自己。 在痛苦中苦苦的挣扎,渴望有人能够伸手拉自己一把。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只有更加痛苦的深渊和孤零零的黑暗。 41:我快憋不住了…我能不能说我是出来上厕所的啊!谁来救救我!!! “我......”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吴邪的拇指擦去许思仪眼角因为“害怕”而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许思仪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温情或者安全感,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完啦,再拖下去,她快要可以换裤子了。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语气委屈的说道:“你能顺手给我擦个鼻涕吗?” 出来的时候,忘记披外套了,冻出大鼻涕来了。 吴邪抿了抿嘴:“.......” 阿西吧! 怎么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呢? 心脏好难受啊。 他是要心梗了吧。 吴邪皱着眉,叹了好大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许思仪赶紧走。 不然他要忍不住打孩子了。 许思仪低着头,怂兮兮的赶紧往外面走,打开门的时候,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站在月光下的吴邪,轻声道:“别再伤害自己了。没有人值得你为了他伤害自己。” 许思仪说完她的训狗发言后,连滚带爬的往楼下跑。 真憋不住了!!! 吴邪歪着头看着许思仪离开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关门的时候,才发现衬衫袖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手腕上数不清的伤疤露了出来。 吴邪想起之前许思仪握住他手腕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了一瞬的画面。 回去后,吴邪连喝两杯凉水才压下心中的烦躁。 许思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正撞上了往外走的黎簇。 黎簇的眼神微眯了一瞬,在嗅到许思仪身上传来的淡淡烟味时,黎簇的眉头微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就开始往回走去。 进到房间的时候,黎簇深吸了一口大气,表情有些纠结的转身看着许思仪,轻声道:“你去哪了?” “去上厕所啊。”许思仪咽了咽口水,心脏狂跳。 莫名其妙的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像做错事情的了小朋友似的,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搅动着自己的衣摆。 黎簇的眼神微暗了一瞬,心说,你当我鼻子有问题吗? 你身上那么大的烟味我闻不见?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音一转:“我刚刚看见苏日格的肩膀上有和你身上差不多的纹身了。” 许思仪咬了咬嘴唇。 闷声闷气的说道:“我说我俩只是品味差不多你信吗?” “我信你个头!”黎簇没好气的转身上床。 他刚刚可是在这里找了她一圈,连外面都找了,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她刚刚在某个房间里。 然后在他发现苏日格有问题的那段时间里才出去的。 而队伍里的人,烟不离手的大概就是吴邪了。 所以,她刚刚出去见吴邪了。 黎簇气呼呼的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许思仪。 越想越气,越想越郁闷。 黎簇就跟只小河豚似的,差点就要给自己气鼓了。 转过身刚想问许思仪,吴邪到底哪里好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抱着枕头,蹑手蹑脚的正在往他的床上爬。 “你.....” “哥哥,我害怕,我能不能跟你睡。”许思仪抿着嘴,可怜巴巴的跪在床边,抱着枕头盯着黎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黎簇上一秒还沉着的嘴角,这一秒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上扬了。 就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轻快的愉悦。 “哼,现在知道哥哥重要了吧。” 黎簇内心暗爽到原地打了十八套广播体操。 抿着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太夸张。 把枕头往边上挪了挪后,轻咳了一声:“咳,就一次啊,下次...不许了哦。”一句话越说越轻,甚至说到最后的时候,嘴角都快控不住了。 “哥哥你真好。” 这句话说的黎簇是彻底的控制不住了。 那嘴角咧的夸张的跟要上天似的。 看的许思仪都满脸的嫌弃。 这怎么变异的跟要吃死孩子的老巫婆似的呢。 第76章 噎人的猜测 窗外响起一声怪异的嘶吼。 吓的许思仪钻到了黎簇的怀里。 几分钟后,夜再次安静了下来。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许思仪,就发现她缩成了一小团,很没有安全感的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抬着头看着他,突然眨了眨眼。 “夜深了,我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吧?”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聊什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黎簇就听到许思仪继续说道:“你高考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黎簇:“.......” 不是,她到底会不会聊天啊。 黎簇沉默了好久,最后抓着许思仪的肩膀,强行给她转了身,从背后搂着她,语气幽怨的说道:“聊什么聊!睡觉!” 他就无语! 黎簇一直活在他父亲的阴影里,在外人的眼里,他们看到的只有他不谙世事,满不在乎的人生态度,可他们看不到他回家后的窒息。 直到他遇见了许思仪,这个看起来又怂又勇,但实际上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孩子。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一直遮住他头顶太阳的阴影也是可以被撕开的。 知道了他居然也可以被人需要,那一声声带着依赖意味的哥哥,铺天盖地的笼罩着他。 黎簇轻轻的抱着许思仪将人往怀里搂了搂。 语气轻到连他自己都未曾听清。 “你会一直这样需要我,留在我身边的,对吧。” 天刚蒙蒙亮,客栈就被尖叫声给吵醒了。 许思仪被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黎簇微皱着眉刚被吵醒的样子。 许思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的跟在了黎簇的身后往楼下走。 就看到大厅里边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的人。 而吴邪和苏难正在往外面走去。 摄影团队的两名女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似乎刚刚看到了什么非常惊悚的画面。 黎簇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奇的跟在了吴邪和苏难的身后。 走到骆驼棚子里时,苏难揭开了地上盖着的稻草,露出里边的尸体。 正是昨天晚上发烧的老叶。 吴邪蹲在尸体的面前,仔细的看了看。 随后抬起头看向苏难:“都是刀伤。” “怎么会是刀伤呢?”苏难眉头紧皱,显然对老叶的死是不知情的。 吴邪嗤笑了一声道:“他是你的人,他怎么回事?你应该最清楚吧?” “昨天晚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狂躁了起来,说什么要离开这里,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安静了下来,后来大家就都睡着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被发现死在了这里。” 苏难说完轻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谁干的?” 吴邪嗤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后拍了拍手:“他自己。” “不可能。老叶怎么可能是自杀?”苏难立刻反驳道。 吴邪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躲在黎簇后边的许思仪,这才转过头对着苏难说道:“你看他的伤口,一看就是用小刀一刀一刀划的,所以伤口都在胳膊的内侧,呈纵向,自己握着小刀从上往下刺入皮肤然后用力的向下。” 吴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向黎簇的方向。 黎簇听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自虐给自己虐死了? 黎簇眉头一皱,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身上还有很多的抓痕。”苏难把稻草又掀开了一些,就看到老叶的腰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片的抓痕。 吴邪歪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道:“他的耳朵上也有刀伤,看起来是要把刀片塞到耳朵里。” “耳鸣?”苏难问道。 吴邪点了点头。 “既然你说他是用刀片割的,那么刀片呢?”苏难并没有在老叶的身上找到刀片。 吴邪看了一眼,再次蹲到了尸体的边上,掐住了尸体的下巴,看了一眼后就发现老叶的嘴巴里血肉模糊的一团。 “吞下去了。” 黎簇从后边挤了过来,盯着尸体看了几秒后,脸色煞白,转身突然干呕了起来。 许思仪也只看了一眼,胃部就开始翻涌了起来,只见尸体的手臂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各种恐怖的抓痕。 最可怕的是,就连尸体的耳朵的里边都有很明显的刀伤。 许思仪转身扶住黎簇颤抖的肩膀,感受到黎簇的肌肉正在紧绷,整个人处于一种异常紧张的状态。 黎簇抓住许思仪的手,握的连指尖都开始泛白了:“是他.....他就是这种死法.....” 吴邪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同样煞白的许思仪和黎簇问道:“怎么了?” 许思仪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且无力:“黄严…黄严和他的死状…是一样的。”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苏难,再转回头的时候轻声道:“回去再说。今天不要到处乱跑。” 吴邪看了一眼许思仪:“尤其是你。” 吴邪转身就要离开,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许思仪补了一句:“昨晚睡的好吗?” 许思仪忽然就想到了昨晚,抿紧了嘴巴,往黎簇的身后躲了躲。 心说,你个老阴比,又想坏我! “我去准备早饭。”进到的客栈的时候,苏日格的声音从厨房的门口响起。 回房间的路上,黎簇突然把许思仪拽进了拐角,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你昨晚出去见吴邪了对不对?” “什么?”许思仪选择了装傻,但她的心跳却已经出卖了她。 黎簇突然贴近,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马老板不抽烟,苏难他们那帮人抽的烟都是在当地买的土烟,味道很冲,摄影团队那些人我没见到他们有人抽烟,剩下只有吴邪抽的是普通的香烟了。” 黎簇的声音压的很低,突然想起来之前几次他也在许思仪的身上闻到过很浓重的烟味。 “你昨晚出去见吴邪了。你俩又凑到一起密谋什么了?” “没有密谋,就是恰巧碰到了说了几句话而已。”她能和吴邪密谋什么? 他俩又不是一伙的。 黎簇显然不信,附身靠近了许思仪,微微眯眼:“许思仪!你是不是又有事情瞒着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他?”最后几个字黎簇说的异常艰难,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酸涩和恐慌。 许思仪被他的荒谬猜测噎的都喘不上来气。 她喜欢吴邪? 她图吴邪什么? 图他老? 图他穷? 图他三天两头就在墓里裸奔? 还不爱洗澡? 图他没低保,死的还比我早?? 她就是抽一包蚊香,她都想不明白黎簇怎么会有这种荒谬绝伦的猜想。 第77章嫌疑人 她是稍微有点好色,那也仅限于平时在抖音刷刷男女菩萨啊。 再说了,她这也不叫好色,这叫花开的正艳,不懂得欣赏就是她的错了。 就算吴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姿色。 但他努努力,但凡年少轻狂,都能生出来一个她了。 她已经有一个好大爹了,不需要再来一个了。 许思仪非常的感慨,幸好她活在新时代,没有那么多恋爱脑的可能,但凡有,都会被网络上的家暴事件给吓清醒了。 所以对于谈恋爱这件事,她更相信金钱关系。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黎簇,正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告诉黎簇,脑子是个好东西,但需要用在正地方的时候,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吴邪倚在墙角,手里转着打火机:“打扰二位了?” 黎簇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却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许思仪的身前。 吴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的游走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思仪涨红的脸上,很是玩味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苏难要开会,喊所有人去大厅集合。” 大厅里气氛凝重,老叶诡异的死法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 就连苏日格和嘎鲁都紧张兮兮的站在一边。 黎簇拉着许思仪坐在了吴邪的身边。 苏难的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缓缓开口给所有人说了一下老叶的死相,以及吴邪的推论。 “我推测,叶枭应该是扛不住压力,最后才选择了自杀了断的。”吴邪淡淡的说完,老麦就立刻骂道:“姓吴的,你说的是人话吗?扛不住压力自杀?你他妈的放屁呢啊!” 马老板坐在长桌的另外一端,咳嗽了两声后说道:“一个正常的男人,扛不住压力用刀片把自己割成了那个样子,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正常?你见过正常男人用C4炸自己玩,差点被自己炸死的吗?你没见过只能说明你见识少,不代表没有。这年头人心动乱的,你知道谁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私下里没准就变态到闲得蛋疼自虐玩呢。是吧吴邪,我说的对不对。” 许思仪乖巧的样子,噎的吴邪真想给她两巴掌。 骂谁呢? 你这是骂谁呢? 你要这么说,我还想说呢,谁家精神正常的小姑娘,一张嘴跟毒气弹爆发似的? 你上辈子是见手青啊你? “如果你说他的精神正常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被毒死得了。”吴邪淡淡的开口。 瞬间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苏难问道。 “他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里,有人下毒。”马老板说着就咳嗽了两声,随后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既然他说有人下毒,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都有嫌疑了。 “苏日格,”苏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客栈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吗?” 苏日格搓着围裙,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恐慌和茫然:“没有了,我们这地方偏僻,一年到头能来的人都有数的,很少有人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从现在开始,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都不能出去!”马老板话音刚落,摄影团队的王导就炸毛了,他再也不想跟这群变态待在一起了。 然而他刚想走却被人拦住了。 马老板越说越激动,咳嗽的症状也开始越来越明显了。 吴邪挑眉看了一眼马老板,轻声道:“马老板不会也中毒了吧?” “你放屁!”马老板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中毒了。 “趁着现在人都在这里,我们不如把事情捋一捋看看谁有下毒的可能。”苏难首先点出来的就是苏日格,因为他们这些人都在这里吃了饭,喝了水。 随后她又说自己给老叶吃过抗生素。 而这时候马老板就问他的小媳妇露露,昨天他吃的抗生素是哪里来的? 露露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不等她说话呢,吴邪就开口道:“我给的。” 七嘴八舌的讨论了一会儿后,吴邪就看着苏难说道:“既然这么说,现在有嫌疑的人就是我,苏难,苏日格,马老板,王导,还有.....” 吴邪的眼神最后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许思仪。” “你有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妹怎么就有嫌疑了?”黎簇瞬间就不爽了。 吴邪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黎簇,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说道:“你别忘了,在地宫里的时候,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心怀怨念很正常,还有就是从沙漠里出来的时候,我们最后喝的水,都是她给的。至于王导,他对于马老板强制他跟着我们,心怀不满,马老板呢,又嫌弃他们累赘,而我不想要被马老板威胁,苏难的话,虽然没有什么动机,但毕竟是你给老叶吃的药,所以我们这些人都有嫌疑。” “你....”黎簇还要说什么,但却被许思仪拉了一下,黎簇抬起头就看到许思仪正朝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 而苏难真的是气笑了。 她给她自己的人下毒? 也亏吴邪想的出来。 “那好啊,既然如此那大家就耗着好了。”苏难破罐破摔懒得跟吴邪辩解了。 也是让吴邪给气上头了。 而这时候,吴邪拿起水杯直接扬在了黎簇的身上,对着苏难说道:“苏老板,尿急。” “憋着!”苏难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我,是这小孩,气尿了。”吴邪看了一眼黎簇。 而黎簇则是满眼迷茫的看着吴邪,刚准备张嘴骂你是不是有病的时候,屁股就被许思仪掐了一把。 黎簇疼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刚好露出了他湿掉的裤子。 苏难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脸上有点嫌弃的摆了摆手。 “回来记得洗手啊。”吴邪满脸嫌弃的看了一眼黎簇。 黎簇皱了皱眉,总觉得吴邪这举动透露着一丝的古怪,下意识的看向了许思仪,就看到许思仪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朝着一边飘了过去。 黎簇抿着嘴,刚走到门口就意识到了不对。 随后直奔骆驼棚子里的地窖而去。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入口处投下一束天光,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陈年腌菜混合的沉闷气味。 黎簇在门口的墙壁处,找到了一个老式的电灯的拉绳开关。 点亮后,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这不大的空间。 走进地窖里边,黎簇就发现这里放着不少的探险装备,周围还散落着之前探险团队的背包。 黎簇立刻意识到了这里是一家黑店。 第78章实用英语 黎簇在一旁架子上放着的羊头骨下边找到了一把藏起来的手枪。 刚把手枪拿起来,黎簇就发现边上的草席后边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揭开草席的瞬间,黎簇吓的后退了两步。 只见这后边赫然是马日拉的尸体。 他蜷缩着靠在角落,脸色青灰,显然已经死了有两天了。 黎簇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狂跳。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就发现马日拉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显然是被杀害的。 黎簇捡起冰冷的手枪,掂量了一下,又拿了探险队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如果苏日格和许思仪真的是一伙的话,那么..... 黎簇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马日拉的尸体艰难的扛了起来。 而当黎簇扛着马日拉的尸体出现在大厅里时,整个客栈再次炸了锅。 “马日拉?他不是跑了吗?”王盟说完看了一眼吴邪。 “这些是我在他们的地窖里发现了。”黎簇把探险设备扔到了桌子上,又从腰后抽出了一把手枪,放到了吴邪的面前。 马老板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起来,看着站在角落的苏日格逼问是不是她干的。 苏难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最后站起身朝着苏日格走了过去,从她的腰间抽出她藏起来的手枪,冷声道:“苏日格,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苏日格被他们逼着解释,最后只能承认道:“旅行社是我抢,人也是我杀的,你杀了我吧。” 苏日格看着苏难眼神异常的坚定。 就在苏难微微皱眉,准备动手的时候,就听到吴邪说道:“杀不杀你,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这事是警察说了算。” 苏难转过头满脸不解的看向吴邪,就听到吴邪挑了挑眉,很是玩味的说道:“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也要哦。” 边上的许思仪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忍住,看着吴邪冒出一句英文:“Why the fUCk dOn`t yOU iUSt fUCkking drOp dead alreadly?” 实用英语:你他妈咋不嘎嘣死了呢? 吴邪:“........” 黎簇:听到fUCk这个词就知道这句话肯定很脏了。不然她就用中文骂了。 另外一边的苏日格眼看着要被抓住审问了,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嘎鲁后,抽身去抓苏难腰间的刀。 苏难只得将人踹开。 却不成想,苏日格转身就撞向大厅里柱子。 “咚”的一声后,苏日格重重的撞在了柱子上,整个人就好像瞬间抽去了浑身的骨头似的,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时候,她的目光看向了嘎鲁待的方向,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额吉!”嘎鲁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扑倒了苏日格的身上摇晃着,“额吉!额吉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嘎鲁哭得更加凄厉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傻子。 苏难眼神冰冷,带着审视:“把他带出去,好好的问问。” 她特意加重了问问两个字。 老麦和另外一个手下立刻上前,粗暴的将哭嚎挣扎着的嘎鲁给拖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了嘎鲁绝望的哭喊声在回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等到嘎鲁被带回来的时候,老麦说他软的硬的都用了,完全问不出来,这人就是个真傻子。 突然,摄影团队的一个人也突然晕倒了,脸色发红,额头滚烫,症状和死去的老叶如出一辙。 恐慌就像是瘟疫一般在整个客栈里开始蔓延。 傍晚,夕阳将沙漠染成了血色。 许思仪透过窗户看到客栈后院的沙地上,嘎鲁正跪在那里,徒手挖着坑,此刻他单薄的身影显的那么的无助和绝望。 “他....在埋苏日格。”许思仪低声说着,语气里难掩悲伤。 她没办法说出来事情的真相。 一旦说出来,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没有苏日格那么烈的性子,到时候迎接她的就只有无尽的虐待和审问。 她能做的就是当一个缩头乌龟。 黎簇看着许思仪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在看到她渐渐湿润的眼眶时,一把拉住了许思仪的手:“走,去帮帮他。” 两个人悄悄的溜出房间,马老板的小媳妇露露也跟了出来。 四个人在沉默中开始帮忙。 黎簇找来一把铁锹开始挖坑,许思仪和露露帮着将苏日格的遗体放到坑中。 嘎鲁只是机械性的往坑里添土,眼泪无声的流淌着。 看着嘎鲁无声的悲痛,许思仪的心里堵的难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嘎鲁沾满了沙土的肩膀。 “嘎鲁.....”许思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柔软:“你别太难过了,苏日格...她只是回到了天上,变成了一颗星星,以后每天晚上,你都能看见她,她一直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以后阴天下雨可能是她在伤心难过,打雷的话记得往屋里跑,不然你容易挨雷劈。” 嘎鲁填土的动作顿住,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最终化作了一声更加悲恸的嚎哭。 她骂我是挨雷劈的啊! 而边上的露露也是哭出了声,一把搂住了嘎鲁的肩膀:“嘎鲁,姐也没有妈妈...姐知道你难过…….” 嘎鲁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露露的肩膀。 嘎鲁:不,你不知道,她在骂我! 许思仪站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 转过身,将脸埋到了黎簇的胸口,下一秒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黎簇道:“哥,你身上全是汗味,好臭啊。” 黎簇刚准备安慰似的轻轻的拍一下许思仪的手僵在了半空。 刚刚挖坑的时候,怎么就没给自己带一个呢。 黎簇:跟你同归于尽! 在将苏日格草草的埋葬后,四个人心情沉重的回到了大厅。 为了缓解压力,也或许是为了转移嘎鲁的注意力,露露提出来玩点简单的游戏。 四个人坐在长桌上玩着幼稚而且简单的拍手游戏。 嘎鲁似乎真的被游戏所吸引,暂时忘了悲伤。 脸上很快又出现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容, 笨拙的跟着节奏拍手,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而许思仪和黎簇,玩拍手背的游戏,都快要玩成生死局了。 黎簇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双手合十,死盯着许思仪的手。 他真的快被抽成傻子了。 手背被抽的火辣辣的疼。 他妹对他,好无情啊… 第79章那是另外的价钱 吴邪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回来,默默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点上一支烟,沉默的注视着坐在灯光下的其中两道身影。 一个笨拙的拍手,眼底深处却暗藏着哀伤的“傻子。” 一个正在努力活跃气氛,把黎簇当傻子拍,眼底却藏着不安的许思仪。 41:不要打到我!千万不要打到我!啊啊啊,躲过去了!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苏难回来了。 她似乎刚刚去了不远处的海子游泳了,头发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脸色却异常的苍白,脚步虚浮,刚走进大厅,还没有说话,两道刺目的鲜血毫无征兆的从她的鼻孔里汹涌而出。 41:火气这么大吗? “老麦...” “老麦....” 苏难有气无力的喊了两声后,身体猛地一僵,剧烈的抽搐席卷全身,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抽搐变得更加的剧烈了,紧接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症状竟然比老叶发作的还要迅速。 “难姐!” 老麦几人听到声音后立刻就冲了出来。 大厅里瞬间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给惊呆了。 黎簇下意识的捂住了许思仪的眼睛,把人拽进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护住她。 但他的脸色也是同样煞白。 嘎鲁也停止了游戏,缩到了角落里,满脸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身体微微发抖。 等到苏难被老麦他们抬走后。 吴邪这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对着黎簇和许思仪说道:“我们得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的这种症状。” “怎么弄清楚?”黎簇问道。 “去喊王盟,拿着锹跟我走,我们去把叶枭的尸体挖出来。” 吴邪说完,黎簇就瞪大眼睛问道:“你确定吗?” “实习期上岗了是吧?”许思仪歪头问道。 吴邪:“………” 小嘴巴,闭起来。 “快去。”吴邪催促了一声。 几个人一脚浅一脚深的来到埋葬老叶的地方。 因为他的死状太过诡异了。 所以他被埋在了比较远的地方。 许思仪和嘎鲁蹲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个男人挖坟。 吴邪和王盟动作麻利点挥动铁锹,黎簇咬了咬牙也只能过去帮忙了。 当尸体被他们拉出来的时候,只见老叶的腹部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快生了似的。 “老板,这怎么回事啊?昨天埋他的时候,他的肚子还没有事呢?”王盟皱着眉,很是嫌弃的盯着老叶的尸体。 “把他尸体抬到地窖里去,做个尸检看看他肚子里的是什么。” 吴邪拍了拍手,转身就走了。 王盟和黎簇只能认命的抬着老叶的尸体跟在他的后边。 许思仪则是远远的和嘎鲁一起跟在黎簇的后边。 等到他们将老叶的尸体放在地窖里的桌子上时,吴邪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抽出匕首瞄准了尸体的肚子。 黎簇刚要后退就被吴邪呵斥住了:“过来看着。” “我不看,我晕血。”黎簇后退了好几步。 然而吴邪却突然说道:“不行,过来看着,你之后会用的上的。” 黎簇没有get到吴邪这句话的用意。 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边上看着。 而许思仪则是缩在地窖的角落里边。 刀尖精准的划开那鼓胀的腹部时,一股浓烈且难以形容的腥臭伴随着粘稠的液体流了出来。 恶臭的味道瞬间就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室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吴邪伸手一抓,一条比成年人拇指还要粗的暗红色的巨大虫子,就被吴邪给抓了出来扔到了一旁的桶里。 吴邪死死的盯着那条扭动的虫子,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这什么东西啊?”黎簇恶心的不行。 “就是这个东西导致的叶枭自杀。”吴邪说完后,抬起头看向黎簇:“脱衣服。” “吴邪,你有病吧,又脱衣服,你脑子有什么问题吗?这么喜欢看别人的裸体吗?你色情狂啊你?”黎簇张嘴就骂。 嘴毒的劲一看就是许思仪带出来的兵。 “快点。”吴邪盯着他看着,又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说道:“你也过来。” 许思仪抬起手指向自己:“我?你是真有病是吧,上次看完后背你不过瘾,现在还想看正面了?我告诉你那是另外的价钱,你别做梦了。” 许思仪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吴邪几步就跨到了许思仪的身边,粗暴的撸起她的袖子,手臂上光洁如玉,没有一点抓挠过的痕迹。 吴邪微微皱眉,看着她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我看见你就一直都不舒服。”许思仪很认真的说道。 吴邪翻了她一眼,把她也强行给扯到了桌子边上。 黎簇只能认命的拉开衣服露出自己的胸口给吴邪看一眼,又撸起袖子,展示一下他什么事都没有。 吴邪的目光像是鹰隼一样盯着黎簇和许思仪,思考了一下后,擦了擦手里的刀。 “来,把手给我。”吴邪抓着黎簇的胳膊就给他划了三条。 “待会儿就说你也生病了,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记住了么?” 吴邪说完转头看向了许思仪:“手给我。” 吴邪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你....不是.....我怕疼啊...” 许思仪惊恐的看着吴邪手里的刀。 心说,能不能往她脖子上来一刀啊。 她可以当场就死。 “快!”吴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黎簇想要阻拦,于是往前走了一步:“吴邪!” “不想她死就闭嘴!”吴邪厉声喝道,随后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道:“如果我们都发病了,只有你没有事,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许思仪被吴邪的气势摄住,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吴邪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毫不犹豫的就在她白皙的小臂内侧迅速的划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鲜红的血珠瞬间就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然而就是这一刻,异变突生。 那条原本待在桶里的虫子,突然发了狂一般的开始扭动着,似乎拼了命的想要逃跑。 爆发出了前所未有,近乎疯狂的挣扎。 完全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他们这边。 吴邪的瞳孔在这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一样,僵立当场。 第80章 驱虫辟邪 吴邪死死的盯着那条不停扭曲的虫子,又猛的低头看向许思仪手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那些深埋在他记忆深处,几乎被他刻意隐藏的画面,瞬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冲破了封印,狠狠的撞进了他的脑海中。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在那个漆黑的水盗洞里,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尸蟞,那个沉默寡言,身手如神的青年,冷静的割破自己的手掌,尸蟞群瞬间就如同遇见了克星般惊恐退散...... 张起灵!小哥! 麒麟血驱虫辟邪。 所以一直跟许思仪在一起的黎簇才没有事。 吴邪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就被扼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的攥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许思仪那张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毫无血色,写满了迷茫的小脸。 41:卧槽!卧槽!他不是被虫子进攻大脑了吧?铁线虫入侵??? 吴邪的眼神里瞬间就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和.....恐惧... 吴邪抓着许思仪的手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给捏碎了。 猛的将许思仪扯到自己的面前,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吴邪灼热且带着浓烈烟草味的气息喷在许思仪的脸上,他的眼神锐利的像是要将的她的灵魂都撕开一般。 “你,到,底,是,谁?”吴邪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滔天的巨浪。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审视,利用或者偶尔的无奈,而是充满了某种颠覆认知的惊骇和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禁忌存在的震惊。 许思仪被他眼里的风暴吓懵了。 手腕的剧痛和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害怕,生怕吴邪当场变异,然后咬她两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我疼。” 许思仪的眼泪滴落在吴邪紧抓着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吴邪微微回神。 看着许思仪眼里纯粹的,被巨大的惊吓和疼痛逼出来的茫然泪水,吴邪心中那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是唯一能够解释眼前这个现象的念头疯狂的滋长。 41:救命啊!他好像那个吃小孩的老妖精啊!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依旧紧绷,但却带上于是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急切:“你说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失忆过?” 许思仪被吴邪问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玩意啊? 他到底在鬼吼鬼叫个什么东西? 失忆? 谁啊?她啊? 但巨大的恐惧和手腕的疼痛让她这会儿的思维都混乱了。 她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穿越? 不,不不,这个绝对不能说的。 但她确实没有原主的记忆,她穿过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醒过来时陌生的环境和混乱的信息。 当时是黎簇第一次来家里。 许思仪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黎簇,还有他妈妈,我也是根据当时他们说的话,还有家里的摆设和环境推断出来的自己到底是谁的。好像是说我给他开门的时候撞了脑袋。”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身子也微微颤抖着:“在之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我也是在手机里发现的黎簇的照片,才推断出来我是在监视他的,吴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相信我好吗?” 41:我对天发誓,我有一句谎话,黎簇吃三斤羊粪蛋子! 吴邪死死的盯着泪眼婆娑的许思仪,能看到她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失忆?根据周围环境判断的身份? 小哥...... 他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里醒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片空白? 是不是也这样凭借着本能和线索,努力的拼凑出来一个模糊的“自己”? 吴邪抓着许思仪的手,略微的松开了一些力道,但眼神却更加的复杂和深邃了。 如同凝视着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他缓缓的抬起另外一只手,沾着许思仪手臂上尚未干涸的血,滴到了那只虫子身上。 引的虫子拼命的挣扎,甚至已经完全不管不顾的开始撞击木桶。 吴邪的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抬起沾着血的手指,目光在指尖上那抹刺目的鲜红。 随后拉着许思仪缓缓的后退。 果然,因为许思仪的后退,那条刚刚还躁动不安的虫子渐渐的停止了疯狂。 这种血液对于诡异生物的强烈驱避效果,这种霸道而又诡异的特性..... 这绝对不是麒麟竭可以达到的效果。 吴邪深吸了一口大气,最后将眼神定格在许思仪那张苍白,惊恐,沾满泪痕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沉的如同来自深渊,带着一种因为过度震惊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缓缓开口道:“你到底是姓汪?还是姓张?” 地窖弥漫着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将吴邪眼底的惊涛骇浪映进了她的眼里。 许思仪满脑子都是吴邪到底是不是要变异的想法,更多的则是被吴邪眼底的近乎疯狂的审视给吓的大脑宕机了。 许思仪脑子里一团浆糊,合计了好半天后才弱弱的问道:“我真的不可以姓许吗?” 就一定要给她开除祖籍吗??? 上次给她开除人籍,这次给她开除祖籍,她上辈子炸吴邪祖坟了? 也就是她眼里这一瞬间的完全迷茫,让吴邪相信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哥放血驱邪的画面,与眼前少女惊恐的泪眼,在吴邪的脑海中疯狂交织, 汪家....张起灵....失忆....特殊的血液.... 一个庞大而黑暗的阴谋轮廓,在吴邪的心中缓缓浮现,冰冷彻骨。 他感到一阵眩晕。 仿佛周围的沙漠瞬间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流沙。 桶里的虫子还在砰砰砰的撞击着木桶。 黎簇也被刚刚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吴邪眼中从未有过的骇人神色给镇住了。 这才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掰开吴邪钳制住许思仪的手,大骂道:“吴邪!你疯了吗?你放开她,没看见她疼吗?”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的木门“咣当”一声被猛的掀开! 老麦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了门口,带着浓重的不耐烦道:“好啊,你们几个躲在这里是吧....” 第81章痔疮膏给你换成开塞露 老麦那张凶狠恶煞的脸出现在了地窖的楼梯口,显然是下来找他们几个的。 他的目光扫过地窖里桌子上被开膛破肚的尸体,扫过桶里不停挣扎的暗红色虫子。 扫过吴邪死死抓着许思仪流血的胳膊,以及一脸焦急的黎簇。 老麦的视线最后钉在了许思仪手臂上那道新鲜的伤口上。 亲眼看到许思仪的血珠滴落出来的时候,桶里的那条虫子就好像被无形的小皮鞭狠狠抽打在身上,痛苦的挣扎了起来。 “操!”老麦的眼珠瞪的溜圆,一个健步就冲了下来,声音更是因为激动和某种贪婪变了动静:“她的血有问题是不是?她的血是不是能治病?”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瞬间就打破了地窖里原本的僵持。 吴邪猛的回神,眼神微眯,迅速的扫了一眼老麦那副发现了宝藏般的贪婪的嘴脸。 心下一沉。 立刻松开了许思仪的手腕,用身体把许思仪给挡在了身后。 而黎簇瞬间就把许思仪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搂着她开始后退。 “你看错了,是血腥味刺激的。”吴邪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随后转身看向王盟说道:“把那个桶拿上去吧。” 然而老麦这会儿完全听不进去吴邪说的话,像饿狼一般的盯着被黎簇搂在怀里的许思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放屁!老子看得清清楚楚!痛快的把人交出来。” 吴邪的眼神冰冷,周身带着一股子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扫了一眼老麦后,眼神冰冷道:“吵什么吵?想要救人,就按我说的做,把这虫子带上去,至于她的血...” 吴邪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缩在黎簇怀里瑟瑟发抖的许思仪,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没用,虫子不是怕的她的血,是我混合了其他的东西,产生的特殊气味,你再耽搁下去,一会儿出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 吴邪的话半真半假,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不容置疑的逻辑性,直接把老麦怀疑和贪婪给怼了回去。 回到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大厅里时,苏难的情况更加糟糕了。 她蜷缩在一旁的简易床铺上,脸上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泛着一种死气的灰败,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身体间歇性的剧烈抽搐着。 摄影团里男人的情况,基本上和苏难差不多,躺在一边的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豆大的汗珠浸湿了他的胸襟。 马老板也在不停的咳嗽着。 整个大厅弥漫着绝望和恐惧的气息。 老麦迫不及待的把桶往桌子上一放,指着那条狰狞的虫子说道:“查清楚了,这事就是他们干的。刚好被我抓了个正着,我下去的时候,他正在那放小姑娘的血呢。这小姑娘血有问题,能驱虫子。” 一听到老麦这么说,黎簇当时就急了,破口大骂道:“你别胡说啊,谁的血能驱虫了?你当看电影呢啊,我还能飞天呢你信吗?我们那是…为了做实验!叶枭真正发病的原因就是被这条虫子钻到了身体里。” “小屁孩!你别逼我跟你动手,这么大的虫子它到底怎么能钻到人的身体里的呢?”马老板根本就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是那些孢子,”吴邪的声音清晰的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马老板,我们最后一次进入地宫的时候,其实所有人都感染了里边的孢子,这种孢子其实就是这种寄生虫的虫卵,虫子靠吸收水分变大。” 吴邪拎着水壶把水倒进了水桶里边,就见到原本只有拇指粗细的虫子,瞬间就吸收了所有的水分,再次变大了几分。 这个结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的。 许思仪也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嘎鲁。 所以说,这一切其实和苏日格和嘎鲁根本就没有关系? 她记错了? 难道不是在这里感染的虫子吗? 许思仪突然就想起了申公豹的一句话。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她就记得嘎鲁后来追着他们杀来着。 所以,这个世界啊。 人均邪修啊。 虽然苏日格确实是劫杀了其他的旅行团,但吴邪有句话说的对,他们没有权利决定她的生死,只有警察才有。 一旦动用私刑,无论他们是不是为了处罚罪犯。 以暴制暴就是犯法的。 人一旦触犯法律,内心那点所谓的正义,就会变了味。 所以,一定要当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虽然她唾弃说这句话的吴邪。 丫就是一个最不遵纪守法的。 “不是说她的血能驱虫吗?老麦,老麦,抽她的血给我!快!”马老板不停的咳嗽着,声音焦急激动。 仿佛许思仪在这一刻,在他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老麦突然就冲了过来,想要把许思仪给抓出去。 “滚开。”黎簇想也不想的就横身挡在了许思仪的面前,用肩膀狠狠地撞开老麦伸过来的手臂。 许思仪被扯的一个踉跄,被吴邪抓着手腕甩到了他的身后。 41:我是什么旋风小陀螺吗?要被你们甩来甩去的,不然直接弄死我算了。 “小兔崽子,找死!” 黎簇明显是打不过老麦的。 老麦抽出枪顶住了黎簇的脑门:“把人给我,不然我就毙了这个小子。” “别管我!吴邪你带她走!”黎簇根本就不服。 死就死,反正他本来就烂命一条。 关键时刻,一直不声不响的王盟突然出手,一掌拍向老麦的手腕。 手枪走火,打到了王盟的腿上,痛的他瞬间倒地哀嚎,更吓的摄影团队的那些人一个一个都缩了起来。 “都冷静一点。”吴邪冷漠的扫过老麦和马老板:“她的血确实能驱虫。” 吴邪一把抓过许思仪的胳膊,将她拉到水桶的边上,强行撸起她的袖子。 许思仪的眼睛瞬间瞪大,很是不可置信道:“吴邪?” 你玩阴的??? 好好好,你怪不得我歹毒了,早晚我要把你的痔疮膏换成开塞露。 让你一泻千里! 第82章挖出来 吴邪低头,看向许思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紧接着他抽出匕首在她的手腕上轻轻的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来的瞬间,水桶里的虫子再次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甚至直接跳了出来,朝着外面疯狂的扭动着,想要逃离。 吓的周围人大惊失色。 吴邪用匕首从他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料,缠在了许思仪的手腕上,这才拿起桶给虫子重新扣住。 转过头看向马老板说道:“你看到了吗?如果你用了她的血,信不信你这边刚咽下去,那虫子只要闻到了味,就会跟桶里的这条一样发疯,到时候会不顾一切的想要从你的身体里钻出来,到时候你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是它活生生的从你肚子里破膛而出,你死的更快,更惨。” 吴邪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好像是冰锥一样砸在人心上。 配合着那条不停撞击木桶的虫子,他们脸上刚刚扬起来的狂喜瞬间褪去,变成了惨白的恐惧。 大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许思仪的身上,有怀疑,也有赤裸裸的贪婪,但最后全部都转化成了深深的恐惧,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吴邪以一己之力,让许思仪彻底的远离了人群,被成功的排挤到了跟嘎鲁一样,缩在了角落里。 41:这就是霸凌!!! 老麦脸上的横肉抽搐着,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缩在角落脸上惨白的许思仪,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条诡异的虫子,最终,恐惧和对苏难的担忧压倒了贪恋。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吴邪,又忌惮似的剜了一眼许思仪,啐了一口:“妈的,那你说怎么办?看着难姐死吗?” 老麦的话音刚落,就好像开启了什么诡异的开关似的,瞬间,所有人都突然发病了起来。 马老板也急促的怒吼道:“姓吴的!你的办法呢?”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不停的挠着自己的脖子,转过头对着露露说道:“露露,我难受,露露...老麦,想办法!!” “我要死了!下一个就是我...”摄影团队那边的人也开始不停的挠着自己的胳膊,更是恨不得给自己的身上抓碎一样。 就连吴邪都突然倒地,脖颈处青筋暴起,完全不受控的一边狂抓身上,一边抽搐。 不知道是不是,许思仪的血,刺激到了他们身体内的虫子。 “吴邪!吴邪,卧槽,你冷静一点啊。”黎簇从吴邪的背后尝试控住他,然而吴邪挣扎的力气极大,完全不是黎簇能够按住的。 黎簇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 “找绳子...把我们都捆起来!”吴邪死死的咬着牙,脸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我去找绳子!”许思仪连忙就跳了起来,朝着地窖疯跑。 把地窖里的绳索都抱回来后,剩余没有犯病的人,将犯病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给捆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老麦因为最后一次的地宫没去,反而成了现在在场具有威胁性的人。 他拿着枪顶住吴邪的脑袋,大骂道:“你他妈的,快说现在怎么办?” 吴邪痛苦的仰着头,嗓子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咬着牙开口道:“没时间了,想要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把虫子给挖出来!” “挖....挖出来?”老麦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不挖出来我们都得死!”吴邪猛的看向脸色煞白的黎簇:“黎簇!你来动手!” “我?”黎簇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的后退了好几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劈叉了:“吴邪你疯了?我...我不会!我连鸡都没杀过!” “我让你挖虫子,又不是让你杀人,快点!”吴邪低声嘶吼着:“没有时间了,你难道想看我们死在你的面前吗?黎簇!” 一股混杂着恐惧,责任感和被逼到绝境的狠劲猛然的冲上黎簇的头顶。 “操!”黎簇狠狠的骂了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踉跄的走到了吴邪,胸口大幅度起伏道:“怎么做,快点说!” “之前我怎么把虫子拽出来的,你还记得吗?”吴邪在王盟的搀扶下,走到长桌边,随后躺在了上边。 黎簇接过王盟递过来的刀,哆哆嗦嗦的握住刀柄,掀开吴邪的衣服后,颤抖着点了点头。 “别怕,我会指引你的,现在摸到虫子,然后按住它。”吴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 黎簇点了点头,颤抖着手,在吴邪的肚皮上按压摩挲着,很快,他就摸到了手指的下边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硬块,正在皮下疯狂的扭动。 “就是这里!按住它!”吴邪低声嘶吼着。 “按住了,我按住了,吴邪,我按住了!”黎簇的手抖的不行,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 虽然手抖,但却死死的掐住了那条虫子。 “用刀尖,”吴邪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在它的下边,两公分的位置开一个口子,快!” 黎簇看着手里被他按住的蠕动的硬块,听着吴邪痛苦的嘶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动手!黎簇!”吴邪厉声催促。 黎簇近乎崩溃的将刀尖刺入吴邪的肚子上。 “然....然后呢?” 黎簇头皮发麻。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完全麻木的状态中。 “拉出来!” 吴邪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吼了。 虫子入手时,黎簇只感觉到了滑腻和令人作呕的生命力。 那东西就在他的掌心里剧烈的抽动着。 黎簇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恶心的不行。 “拉不动,吴邪,我拽不动了。”黎簇才把那个虫子抓出来一点,那个虫子就拼了命的想要往回缩。 再加上虫子的身上都是粘液和鲜血。 滑不出溜的,黎簇就更拽不住来了。 许思仪缩在角落里,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恶心的整张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抓住了,别松手!”吴邪抬起手,握住了黎簇的手腕,猛的向外一拽。 啪叽一声, 一条拇指粗细,沾满了粘稠血污还有肠液的虫子就被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啊...!”大厅里瞬间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 “吴邪!你有病啊!你剖腹产生出来的孩子,你往我这扔个屁啊!我不给你带孩子!!”许思仪看着掉在她脚边的虫子,双手死死的掐着嘎鲁胳膊,吓的哇哇大哭。 而嘎鲁被她掐的也跟着哭了起来。 嘎鲁:掐就掐,你拧个什么劲啊! 第83章纯骂 吴邪在虫子被抽出的瞬间,浑身不停的抽搐了起来。 吓的黎簇以为失败了,他嘎了呢。 心说,这算不算医疗事故啊? 然而下一秒,吴邪突然长喘了一大口气,缓了一下后,他有些虚弱的说道:“下一个...”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虽然依旧惊悚血腥,但流程变得清晰了起来。 黎簇的手依旧会抖,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被逼出来的,近乎麻木的狠厉。 一条又一条的虫子被挖了出来。 大厅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和一种生命被强行剥离的恐惧气息。 当最后一条虫子被黎簇拽出来的时候,黎簇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双手撑地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吴邪指挥着王盟和老麦处理现场,把那些挖出来还在扭动的虫子烧了。 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 虽然大多都有些虚弱。 但命都保住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劫后余生的沉默比之前混乱的尖叫更令人窒息, 幸存下来的人们,或坐着,或躺着。 皆是眼神呆滞。 空气中只剩下了难闻的味道和火盆里被烧的噼啪作响的虫子。 黎簇缓了好一会儿,才在许思仪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子。 他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起,红红的眼眶和鼻尖,还有忍不住抽泣的肩膀,脆弱看起来好像一碰就会碎似的。 黎簇看着许思仪抬起头仰望着他的表情。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杂着心疼涌上了心头。 黎簇伸出手,想要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却在指尖碰到她的脸之前顿住了。 黎簇收回手,声音嘶哑干涩:“我没事。” 许思仪对着黎簇那双布满了血丝和担忧的眼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 抽了抽鼻子后,小声嘟囔道:“哥,我害怕,你陪我回去呗。” 黎簇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又依赖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似的。 又酸又软的。 黎簇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后伸出手双手:“你等会儿,我去洗个手。” “那我陪你。” 许思仪抱着黎簇的胳膊,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了黎簇的身上。 问就是吴邪这个傻逼,把那些虫子都扔她身边了,吓的她腿一直抖到现在,这会儿就跟在床上跟八个男模大战了一场似的,腿软的一走路就习惯性的开始抖。 黎簇的手臂肌肉紧绷着,稳稳的支撑着许思仪,两个人身体紧贴,一步一步的朝着外面的天井走去。 吴邪靠在另外一边的柱子上,闭目养神。 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疲惫。 听到动静的时候,他狼狈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互相依偎着,朝着外面走去的两个少年。 最后,目光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和探究。 这个看似胆小怕事,又满嘴跑火车的小丫头,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她和汪家和张家,到底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或者说,她的本身,就是那个“关系”? 许思仪敏锐的捕捉到了吴邪的目光。 那眼神就跟要给她撕开似的,吓的她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心跳又骤然加速。 下意识的往黎簇的怀里缩了缩,把脸埋的更低了。活像只受惊过度,拼命要把自己给藏起来的小鹌鹑。 黎簇感受到了许思仪的瑟缩时,立刻抬起头,转头的时候,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来自少年的倔强回瞪向了吴邪。 手臂更是将许思仪搂的更紧了,无声的宣告着他的所有权和保护。 吴邪看着黎簇这副护崽子的模样,再看看许思仪那小鹌鹑的姿态,嘴角扯动了一下,最终化为了一声无语的轻哼。 吴邪重新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俩。 真讨厌恋爱脑。 疲惫感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因为其他人还没有醒过来。 所以老麦不许他们离开。 一行人只能在大厅里休息。 黎簇靠着土墙,低头看着怀里因为疲惫和高度紧张已经昏睡过去的许思仪。 她的眉头微蹙,即使是在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黎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划过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的将那缕头发拨弄到了她的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微凉的耳廓,带来了一丝微弱的触电般的感觉。 黎簇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好像真的被电到了一般飞快的收回手。 喉结滚动了一下,掩盖般的抬起头看向别处,耳根却在火光的照射下悄悄的泛起了红晕。 少年初萌的心事,混杂着血腥,恐惧和依赖等复杂的情愫,在这死寂一般的夜里悄然滋长。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吴邪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嘲弄意味的嗤笑。 黎簇就跟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心虚又恼怒的瞪了过去。 吴邪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动了动被包扎的腹部,换了个更疼的姿势靠着柱子,低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调侃。 “你妹~呵,年轻。” 黎簇:“........” 你妹!!纯骂!! 黎簇本想怼回去的,结果还没等他张嘴呢,吴邪就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气的黎簇一怒之下,小心翼翼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许思仪靠的能更加舒服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 昏迷的苏难和马老板发出了痛苦的声音声音。 老麦和露露瞬间就扑了过去。 露露压抑着的哭声和老麦低声的询问打破了这一刻的死寂。 吴邪依旧靠着柱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好像真睡着了似的。 但黎簇知道,他根本就没有睡。 许思仪在黎簇的怀里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缓缓的睁开眼睛,眼里先是迷茫,随后就是之前恐怖的画面。 剖开的肚子,扭动的虫子,粘稠的血.... 许思仪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体不受控制的再次颤抖了起来,恨自己为什么记忆力要这么好。 就不能一棍子敲实诚点,直接给她敲死过去吗? 她怕是接下来的这阵子都要做噩梦了。 怨念瞬间比鬼都重,就不能换成春梦吗? 没点实际操作,她也可以提前学习理论知识啊。 第84章等你! “别怕,没事,已经过去了。”黎簇在感受到许思仪的颤抖后,立刻收紧了手臂,更用力的把她给圈在了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头顶。 声音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 “虫子都被弄出来了,你看啊,苏难姐他们也都缓过来了,没死人,都没事。” 许思仪攥着黎簇胸前的衣服,那脸深深的埋进了他的怀里。随后抬起头,看着黎簇。 刚要张嘴,就被黎簇强行按住了她的后脑勺又给按回了他的胸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臭死你!” 41:居然学会预判了!可恶!她要换套路了! “都好些了?”吴邪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他扶着柱子有些艰难的站起身,脸色在火光下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伤口都记得处理好,这里天热,容易感染,既然都没有事了,大家就都回去歇着吧。”吴邪说完又转过头看向黎簇和许思仪,顿了顿目光扫向黎簇的胳膊:“你俩也一样,胳膊回去记得消毒。” 吴邪说完塞给他俩一瓶药,自己捂着肚子转身就上楼了。 王盟连忙就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互相搀扶着回到了楼上。 进到房间里的时候,黎簇脱掉身上脏兮兮的藏袍:“我去弄点水回来,你在这里等着。” 黎簇拎着水壶和洗脸盆转身又出去了。 因为苏日格不在了,也没有人烧热水了。 这种老式的土灶,黎簇也不会弄。 只能打点凉水回来。 转身上楼的时候,就看到嘎鲁孤零零的坐在苏日格做饭的地方。 黎簇的眉头微皱了一瞬,还是转身上楼了。 “没有热水,你凑合一下吧。”黎簇把洗脸盆放在许思仪的面前后,就翻了一下背包,从里边找出来一块巧克力后,拎着毛巾:“我去楼下洗,等会儿你洗完了水放着就是了。” “你是要给嘎鲁吗?”许思仪看着黎簇手里捏着的巧克力,小声的问道。 “嗯...可以吗?”黎簇看向许思仪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许思仪点了点头,声音低的好像是在叹息一样:“给他吧。” 虽然嘎鲁并不值得同情。 但她希望黎簇可以心存善念。 黎簇走到楼下的时候,嘎鲁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揪着稻草。 嘎鲁在感觉到有人靠近后,假装不经意的转过头,就看到黎簇满脸不耐烦的样子,把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吃的。” 黎簇直接塞到了嘎鲁的怀里,也不管他能不能理解,转身就朝着后边的天井走去。 到天井的时候,黎簇就看到光着上半身的吴邪正在用毛巾很费力的擦着他的肩膀。 胳膊一动就牵扯到了他肚子上的伤口,黎簇就看到吴邪的腹部的纱布上渗出了鲜血。 黎簇抿了抿嘴,本想走的,但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从吴邪的手里拿过毛巾,帮他擦了擦肩膀的位置。 两个人非常的沉默。 但沉默了一会儿后,黎簇又忍不住发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在这里等我呢?就为了让我看你多可怜?还是说你在这里等许思仪呢?” 黎簇就站在吴邪的身后,死死的盯着他。 但凡他敢说出他是在等许思仪,他能给吴邪按水桶里。 吴邪没有反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等你。” 吴邪手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单手把挂在晾衣绳上的衣服给拿了下来,慢悠悠的穿着。 “你等我干什么?”黎簇看着吴邪,顺手帮他把水倒了,自己也从边上的水缸舀了一盆水,脱掉上衣后,洗了一下毛巾就开始擦身子。 之前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那些粘液和血。干在身上后,别说许思仪说他臭了。 他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但一想到就算这样,之前许思仪都没离开他身边。 黎簇的内心又有被安慰到。 “你今天表现的不错,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吴邪真心实意的夸奖了一句。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这种少有的被夸奖的感觉,让他的内心得到极大的心理满足感。 夸的他甚至有些不太适应。 凉水浇到身上的时候,黎簇的嘶了一声,转过头就看到吴邪正盯着他的后背看着。 黎簇抿了抿嘴,没话找话的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找到古潼京,办完事就能回去了。” 黎簇一边擦着脖子一边问道:“那要是我们十年没有找到?就在这里待十年?” 吴邪很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对。” 黎簇:“........” 他妹之前骂的那句英文什么意思来着? 黎簇现在满脑子都是fUCk。 甚至有点想对着吴邪竖中指了。 感觉他好像那个偏执的神经病。 甚至黎簇很想大吼一句,古潼京到底有谁啊,你就非去不可。 能不能放过他啊? 就算他不想回去复读,他妹开学还要上大学呢! “那你能不能先放我妹回去啊?她开学就要回去上学了。”黎簇问道。 “你觉得他们那些人会放她走吗?”吴邪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手里点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 不能。 黎簇自己也知道这个答案。 那群人也是一群疯子。 “我有一个问题啊。为什么下地宫这么多的人都出事了,就我和我妹没事啊?”黎簇看的出来,许思仪的血似乎有着什么问题,而且吴邪知道这种问题。 吴邪抽了一口烟,吐出烟的时候,继续说道:“她的血能够驱虫辟邪,应该是什么时候,你无意间沾染上了,所以你才没有事。” 黎簇微微皱眉,继续问道:“为什么她的血有这种功能,她是外星人吗?” 吴邪抽了抽嘴角:“想象力别太丰富了,你当着她的面问她是不是外星人,你看她骂不骂死你。” 黎簇抿了抿嘴,骂不骂的先不说,他妹可能会拧死他。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这种血啊?”黎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吴邪捂着自己的腹部缓缓的站起身,步伐走的非常的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黎簇拿起自己的衣服追在了吴邪的屁股后边。 “你跟我以前一样,好奇心旺盛,不是什么好事。” 吴邪淡淡的回道。 第85章我没有纸了 在客栈里稍微休息了两天后,马老板就忍不住开始催促他们继续赶路了。 苏难和吴邪在客栈的地窖里找到他们要用的装备。 再次上路的时候,他们用骆驼托着行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古潼京的路程,然而在出发前,吴邪小声的告诉黎簇,说是之前他在地窖里找到的手枪不见了,不知道被谁给偷走了,让他小心一些那些人。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突然想到刚到客栈的时候,吴邪就已经去过了那个地窖,连他都能发现的事情,吴邪不可能发现不了。 黎簇微微皱眉,小声的看着吴邪问道:“你是不是又策划了什么阴谋?” 吴邪看了一眼黎簇,突然笑了一下:“长脑子了?不容易啊。” 许思仪背着背包从客栈里走了出来,就看黎簇满脸不爽的对着吴邪的背影在扇巴掌。 小跑到黎簇的面前时,黎簇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随后小声说道:“吴邪说他的枪丢了,你小心一点。” 许思仪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一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得罪这群人了。 生怕这群人抓着她放血玩。 不过她自己也纳闷。 她的血怎么会有那么功效啊? 还有吴邪之前问的那句,她到底姓张还是姓汪? 她真的就不能姓许吗? 许思仪挠了挠脑袋,自己也在对原主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心说,姐妹啊,你死的倒是干脆。 你倒是给我办个交接仪式在死也行啊。 所以,她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思仪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大不了就早死早托生了,趁着现在生育率还没跌破零点,她还有投生在国内的机会,再晚点就得投胎到印度去了。 烈日下,一望无际的沙丘晃的人眼花。 驼铃声伴随着众人赶路的粗喘声,打破了这片无人区的寂静。 吴邪忽然勒住了缰绳,整个驼队停了下来。 “怎么了?”苏难上前,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吴邪没有看苏难,目光落在了他的这匹骆驼上。 骆驼烦躁的原地踏步,无论他怎么拉,都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它们不走了。”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锐利的看向远处起伏的沙丘:“我们应该是快到了。” “到哪了?”马老板被晒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听到吴邪说快要到了当时就来了精神了。 老头跟磕了兴奋剂似的,翻身从骆驼上下来,走到了吴邪的身边。 “古潼京。”吴邪缓缓的吐出这三个字。 “所有人别管骆驼了,各自拿好背包,我们继续前进。”苏难朝着后边的队伍喊了一声。 所有人连忙将行李卸下来,背在身上。 吴邪走到黎簇的旁边,单手搂住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黎簇的耳朵里:“你爸之前是不是经常打你?你应该不怕疼的吧?” 黎簇一愣,下意识的皱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簇话音未落,吴邪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来! “砰!”的一声。 黎簇完全反应不过来,硬挨了一拳,鼻子瞬间一阵剧痛,眼神金星直冒,温热的鼻血一下就甩了出去。 “操!吴邪你他妈的有病吧!”黎簇捂着鼻子,疼的弓起身子。 跟在后边的许思仪看的鼻子也是一酸。 下意识的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黎簇,缓缓的退后了两步。 几秒后,许思仪又走到了黎簇的边上,塞给他一小团白色的布料。 “擦擦血吧。”许思仪弱弱的说道。 黎簇心说,还得是他妹,抓着许思仪给的东西,就捂住了鼻子。 吴邪低着头,视线紧紧的锁定在黎簇滴落在沙地上的鼻血。 血珠在滚烫的沙地上迅速的晕开,留下的深色的痕迹。 “这边。” 吴邪抬手指着血珠散开的方向,示意他们往这边走。 苏难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呦~你们兄妹俩的血都这么神奇吗?一个能驱虫,一个能指路?” 苏难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嘲弄, 吴邪依旧没有理会苏难,顺着黎簇鼻血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后,吴邪蹲下抓起一把说沙子在指尖捻了捻,随后转过头对着黎簇招了招手。 黎簇皱着眉走了过去,结果迎面就是一拳。 “我靠!又来!”黎簇恨的咬牙切齿的。 黎簇疼的龇牙咧嘴,只能抓着许思仪给他的东西,再次堵住鼻子。 但接连几次被吴邪打,血流的也很多,黎簇就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问道:“还有吗?” 许思仪看着黎簇,抿了抿嘴,默默的用右脚踩住左脚的后跟,运动鞋脱下来的瞬间,许思仪微微侧身弯腰把另外一只袜子给脱了下来。 随后缓缓的递到了黎簇的面前。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袜子沉默了。 “我没有纸了....”许思仪缩了缩脖子。 虽然有点对不起黎簇,但她真的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他了。 这是她唯一能脱的。 见到黎簇紧抿着的嘴,许思仪咬了咬牙:“那我把内衣脱....” 黎簇捂住了许思仪的嘴。 “够了。”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袜子,也沉默了。 “别擦了,过来一下。”吴邪再次喊黎簇的时候,黎簇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袜子一拿开,鼻血就滴了出来,非常不耐烦的说道:“要打就打,你快点。” 这一次吴邪没有再打他,而是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低头。 黎簇的鼻血垂直的滴落在了沙地上。 吴邪看了一眼后,抬起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我们到了。” 黎簇:再不到我要嘎了。 王盟第一个冲上了沙丘的顶端,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呼:“老板,这下面有个海子!” 众人的精神瞬间一振,纷纷爬了上去。 只见沙丘的下方,一片宁静的宛如蓝宝石般的海子,正镶嵌在这片金色的沙漠中。 湖边绿草如茵,在烈日下显得格外的珍贵。 一群人朝着海子飞奔而去,激动的比看见亲妈还要亲切。 就差大喊一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了。 第86章年轻真好 “金子,有金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靠近岸边的浅水里,散落一些金灿灿的小颗粒,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 瞬间,摄影团队的人,苏难的那些手下都跟疯了一样的扔下背包,朝着海子边冲了过去。 疯狂的在水里摸索着,争抢着那些金粒。 贪婪瞬间压倒了他们疲惫和恐惧。 只有吴邪等人和苏难还有马老板还留在沙丘上边, 吴邪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下面混乱的场景。 看到苏难也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的时候,吴邪轻笑道:“苏老板对金子不感兴趣?” 苏难也笑了一声:“原本是感兴趣的,但看到吴老板都没有动,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有比金子还要重要的东西,就算捡了,到时候也还要扔,不如不浪费这个时间了。至于马老板,他一个大老板,这点金子还不放在眼里。” 吴邪笑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休息的时候,黎簇和吴邪走到远离人群的海子的另外一边,黎簇看着水面,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血怎么也变得奇怪了?” 吴邪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的说道:“你的血没有问题,但之前我给你们的伤药里边,我添了点东西。” 黎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怒火又上来了:“那你他妈的为什么光打我?你怎么不打你自己试试?” 吴邪吐出烟,目光平静的越过湖面,落在远处正蹲在水边小心翼翼捧着水洗头的身影,随后收回眼神,看向黎簇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那我打你妹?” 黎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朝着吴邪怒吼道:“你敢!” 吼完才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反应过度了, 黎簇抿了抿嘴唇,看着许思仪专心洗头的侧影,纤细的脖颈在阳光下仿佛泛着光,抬起头时发丝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 黎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终泄气般的低声道:“算了,还是打我吧。”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你小子恋爱脑没救了。 以后也是个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主。 “你跟我以前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哪像了?”黎簇问道。 “都像个傻逼。”吴邪狠抽了一根烟。 感谢他的好三叔,给他玩的跟狗似的。 黎簇:“........” 头一次见有人骂自己骂的这么痛快的。 黎簇转过头看着许思仪那副爱干净的样子,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汗味,再想到她总嫌弃他臭。 心头瞬间涌上了一股子冲动。 黎簇猛的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和T恤,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身,脱下外裤后,直接就跳下了海子里。 冰凉的水冲刷着皮肤,带来一阵畅快的感觉。 也冲淡之前鼻梁的酸疼。 顺手朝着吴邪泼了几下水,算是报了吴邪刚刚打他的仇。 就在黎簇撩闲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沙丘的后边,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 当黎簇转身露出他后背上完整的七指图时,嘎鲁决定不再犹豫。 就在他抽出刀,准备从藏身的地方窜出去的时候,就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抓住了他的肩膀。 嘎鲁的眼神瞬间恢复成之前痴傻的样子。 “小傻子,你想去哪啊?”老麦狞笑着薅的嘎鲁踉跄了一下:“又想找你那个死鬼老娘去啊,还是想去玩水啊?” 老麦的语气充满了侮辱性,拖着嘎鲁就回到了营地里,往马老板的身边一扔。 这会儿得到了金子的老麦已经不想再听马老板的话了。 甚至已经起了歹念。 看着坐在地上,拄着拐杖的马老板语气更是不屑的开始挑衅。 一声声的侮辱让马老板彻底的忍不住了,再加上边上的嘎鲁还在傻笑的学着那些话。 气的马老板将怒气全部都是撒在了嘎鲁的身上。 看着马老板按住嘎鲁的时候,老麦本想踹上一脚的。 “老麦!”苏难凌冽的声音响起。 老麦瞬间回头看向苏难:“咋了难姐,你不会想帮着这个傻子吧?” 苏难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从地上爬起来的嘎鲁。 此刻的嘎鲁,眼里的浑浊和傻气已经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锐利的如同淬了毒一般的狠厉。 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动作沉稳有力,哪里还有半分傻子的模样。 “把他们都抓起来。” “哎呀我艹,你还牛逼上了?”老麦正准备推搡嘎鲁的时候,苏难再次喊了一声:“老麦,听他的。” “难姐?”老麦满脸的不可思议。 “听嘎鲁的。”苏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麦愣了一下,满脸不爽的舔了舔后槽牙,但还是听了苏难的话。 嘎鲁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声音清晰且冰冷,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除了那个小姑娘,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也别放过。” 黎簇和吴邪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 吴邪的眉头微皱,立刻对着黎簇低喝道:“躲起来。” 两个人迅速伏地身子,借着海子边的芦苇隐藏了身影,随后缓缓的爬到了另外一边的沙丘后边。 黎簇看到老麦等人开始把摄影团队的人赶到一起,又看到嘎鲁那不对劲的神态,转过头看向吴邪说道:“嘎鲁不是傻子吗?” 吴邪用那种不争气的眼神看了一眼黎簇:“他是装傻。” “许思仪!” 黎簇想到许思仪还在营地里,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想都没想,猛的从藏身的地方窜了出去,像只被激怒的幼兽一样,朝着嘎鲁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黎簇!回来!”吴邪拦都没拦住他,只能跟着一起跑下去。 然而黎簇刚冲过去,就被嘎鲁一拳给撂倒了。 “呃!” 黎簇痛的眼前发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了沙地上,除了扬了一地的沙子,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刚洗完头,擦了擦身子,叼着皮筋双手拢着湿发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许思仪,恰到好处的看到黎簇被一拳撂倒的画面。 41:年轻真好,倒头就睡啊。 第87章你等我抬起头的 吴邪紧随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迎上了嘎鲁。 两个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 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拳脚碰撞的闷响声,在空旷的湖边格外的清晰。 吴邪如今的身手老辣,经验丰富,但嘎鲁年轻力壮,招式狠毒刁钻。 一时间竟然打成了平手。 就在吴邪抓住一个破绽准备锁住嘎鲁的关节时,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别动啊,吴老板。”老麦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场面瞬间就被彻底的控制住了。 许思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钉在了原地,心说,怎么就这么快,我就洗了个头,你们就打上了? 我饭还没吃呢啊! 许思仪的嘴里还叼着那根黑色的发圈呢,双手无措的停在半湿的头发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沙地上。 我到底是动还是不动? 这真是一个残忍的问题。 许思仪看着被枪指着的吴邪,被打倒在地上的黎簇,还有那些在地上坐成一圈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嘎鲁和苏难他们似乎完全遗忘了她。 41:他们没有把我当成人质,也没有把我当成人。 嘎鲁走到吴邪的面前,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尖在吴邪的眼前晃了晃:“吴邪,古潼京的入口到底在什么地方?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吴邪扯了扯嘴角,眼神看着那边跟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许思仪,笑了笑,随后抬起头看向嘎鲁又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你猜猜看。” 嘎鲁站起身,转身的时候,刀光一闪,竟然不是对着吴邪下手,而是快步走到摄影团队那几个女人身边,在她们的尖叫声中,毫不犹豫的用刀割向了她们的脚踝。 “等一下!刀下留人!”许思仪感觉自己已经喊出了古代劫法场的气势。 然而就算她喊的再大声,嘎鲁就当她不存在。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思仪往前走了几步,结果老麦瞬间就朝着她的脚下开了一枪,大骂道:“滚一边玩去。” 许思仪被这一枪吓到双手紧握成拳,就在她犹豫着,想要再次上前的时候,吴邪猛地朝着许思仪使了个眼色。 这个眼神极其的严厉,示意她别动,别过来! 许思仪被吴邪眼神中的厉色吓的脚步一顿。 吴邪又朝着边上的帐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去。 最终许思仪把她最拿手的乐器拿了出来。 打了个完美的退堂鼓。 巨大的枪声震的人耳膜发麻! 许思仪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那边的画面。 嘎鲁毫无预兆的连开了几枪解决掉老麦他们几个人,速度快到苏难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嘎鲁把枪瞄准了吴邪的脑袋。 “住手!”苏难也调转了枪口瞄准了嘎鲁:“不能杀吴邪!” “为什么不能,只要有这个小子,我们就能够找到古潼京了。”嘎鲁认为只要有黎簇在就够了,剩下的这些人都累赘。 没有留下的必要。 而且他需要灭口。 “你以为只有这小子你就能找到古潼京了吗?没有吴邪,我们谁都找不到古潼京!”苏难坚决反对嘎鲁要杀吴邪这件事。 “苏难!你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吗?”嘎鲁微眯了眯眼,威胁的意思满满的。 就在许思仪转身准备钻回帐篷里,感觉这枪战不太适合她的时候,身后又是一声枪声。 吓的许思仪头也不回的就钻进了帐篷里边, 嘎鲁的身体猛的一僵,难以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中枪的腹部,抬起头看向苏难的时候,眼里充满了错愕,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张了张嘴,却没有能发出任何的声音,直挺挺的倒下了。 吴邪在苏难开枪的瞬间就动了。 就地一滚,捡起枪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上膛的动作,枪口稳稳的指向了苏难。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用枪口互指着。 苏难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嗤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如冰霜:“吴邪?我刚救你了哎?” “所以呢?”吴邪的声音毫无波澜。 苏难是真的被吴邪给气笑了。 “这样吧,我杀了王盟,你杀了黎簇,我们一起去古潼京,怎么样?”苏难是真的没想到吴邪居然这么狗。 吴邪的余光扫过已经消失了的许思仪方向,嘴角缓缓的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对着苏难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忽略了一个人,或者说,你们都在故意忽略一个人。”吴邪手里的枪纹丝不动,只是歪了歪头,往帐篷那边示意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她很重要对吧?重要到你们不敢轻易的动她。” 苏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盯着吴邪,声音低沉了下去:“吴邪,她只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你会想对一个孩子动手吗?这不像你的风格。” 就在苏难的注意力被吴邪给吸引的瞬间,王盟绕到了苏难的身后,猛的爆发,一个肘击就打在了苏难的脖子上。 苏难措不及防的被打晕在地。 “走!”吴邪没有丝毫的犹豫,厉声喝道,转身就朝着帐篷冲了过去。 帐篷里,许思仪刚刚哆哆嗦嗦的从背包里掏出来一包饼干,刚撕开包装袋,就看到吴邪猛的掀开帐篷的帘子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思仪嘴里叼着饼干呆若木鸡。 这是打完了? 吴邪根本就没有时间解释,一手抓着放在边上的背包,一手抓住许思仪的手腕。 “啊!”许思仪只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就被吴邪嗖的一下给拽出了帐篷。 “跑!朝着海子跑!”吴邪转过头对着黎簇和王盟大喊。 他则是拽着许思仪朝着海子开始狂奔。 “你松手啊!”许思仪被吴邪拽的连滚带爬的,根本就跟不上他的速度,就差被吴邪跟拖死狗一样拖着满地乱爬了。 “不想死就闭嘴,跟上。”吴邪头也不回,声音急促且严厉。 被抓着胳膊已经躺地上了的许思仪:你等我抬起头的那天,我一定让你低下头看我!! 第88章晚安,玛卡巴卡 黎簇和王盟紧跟在吴邪的身后,追着吴邪拼命的奔跑。 “你要去哪?”黎簇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砰砰”两声枪声,子弹呼啸着从他们的身边掠过。 黎簇吓的缩了一下脖子,满脸惊恐的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本应该死了的嘎鲁竟然再次站了起来。 脸上带着一种非人的狰狞和疯狂,速度极快的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他没死,他追过来了!”王盟回头看了一眼,也是吓了一跳。 子弹刚好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就差一点,他就死了。 “跳下去,去海子里。” 吴邪拉着许思仪已经跑了海子的边缘。 “什么?”许思仪看着面前的海子,大喊道:“我不会游泳啊!吴邪!我真不会游泳!” “深吸一口气,憋住!闭眼!”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嘎鲁,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出现了滚动的海子,没有任何的犹豫,抓着许思仪的手腕一个转身,直接就把许思仪给甩飞了出去。 操! 许思仪在内心大骂了一句,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就呛了好几口水,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也是一片混沌。 只记得吴邪最后那句,深吸一口气,憋住。 深吸是不可能吸了。 许思仪现在只能尽量憋住了。 吴邪在下水后,就睁开了眼睛,浑浊的水中,他看到许思仪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死死的闭着眼睛,鼓着腮帮子。 身体却如同秤砣似的直直的往水底沉去。 吴邪:“.......” 吴邪在内心暗骂了一声,心说,这丫头居然说真的,她居然真的一点水性都不会! 许思仪憋不住气的时候下意识的张嘴呼吸了一下,瞬间呛了一大口的水,辛辣的窒息感如同一只大手死死的扼住了她的喉咙似的。 意识渐渐开始模糊,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勒的她肋骨生疼。 41:我也不是无路可以走,我还有死路一条嘛。 下辈子我希望再也不要看见他们这群人了!让他们原地爆炸吧。 等到许思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发现她的梦想成真了。 刺目的阳光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许思仪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缓了好半天后才睁开眼睛,就发现身下已经不是水了,而是白色的细沙子。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 撑起身子后茫然的环顾四周。 周围一片死寂。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白色沙丘,在烈日下泛着刺眼而诡异的光。 天空是那种毫无杂质的蓝,蓝得发假,就跟印上去的似的。 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干人身上的最后一点水分。 而她的周围,没有吴邪,没有黎簇,也没有王盟,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许思仪不知道自己是被半路扔下了,还是她已经到了古潼京。 “黎簇?吴邪?王盟?”许思仪试着喊了几声。 声音在空旷的沙海里显得异常的微弱,很快就被无边寂静给吞噬了。 许思仪也不敢乱跑。 在这个鬼地方,走错一步没准迎接她的就是九头蛇柏的小皮鞭。 万一给她抽嗨了怎么办。 想到吴邪最后关头既然没有丢下她。 那么应该....会来找她的吧? 黎簇也说好了会保护她的,也应该会来找她的吧。 许思仪抿了抿嘴,长叹了一口气。 太阳实在太晒了,许思仪把冲锋衣外套脱了下来,盖在自己的脸前,遮住了毒辣的阳光。 但凡她有一点办法,她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办法。 算了,苟着吧。 她又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飞侠。 汪汪队还有个交通工具呢。 她不一样,她有一腔怂气。 年轻人,遇见了困难就要迎难而上,不要害怕,如果被困难打倒了,那就大喊一声.... 晚安,玛卡巴卡。 41:快点来,快点来,不然我就要晒成鹌鹑干了。 也不知道到底躺了多久,时间在这里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她昏昏沉沉,意识都有些模糊,差点就要睡着的时候,她就听到身后远处的沙丘后边,猛然的响起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 许思仪吓的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心脏差点就要跳出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他们三个真原地爆炸了? 许思仪缓缓回头,只见身后的沙丘顶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一大片,白色的沙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了下面埋藏的东西。 金属的残骸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是汽车,还不止一辆。 许思仪穿好外套,抓着背包连滚带爬的朝着爆炸点冲去。 沙子很软,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等到她气喘吁吁的爬上那座沙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几百辆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半埋在沙子里,被刚才的爆炸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靠近爆炸中心的几辆车,车玻璃碎了一地。 几具早已经风干成木乃伊的干尸,坐在车旁。 一片狼藉中站着三个人。 吴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然的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黎簇和王盟有些灰头土脸,显然他俩被炸的有点懵逼。 吴邪抬起头,看到站在沙丘上,一连惊魂未定又带着点茫然和愤怒的许思仪,嘴角勾出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抬起手,懒洋洋的对着她挥了挥:“哟,睡醒了?欢迎来到古潼京。” 许思仪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抿了抿嘴。 把背包往沙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 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吴邪,内心疯狂刷屏:神经病!狗东西!看到我睡觉不喊我!欢迎你个大头鬼! “老板,我耳朵嗡嗡响,我能不能申请休息?”王盟揉着耳朵,满脸幽怨。 “等你和他们一样干的时候,你可以永远的休息,”吴邪看了一眼许思仪那副炸毛又气鼓鼓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转头看向黎簇和王盟,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行了,别愣着了,看看周围这些汽车,咱们的运气不错,说不一定能找到点吃的。” 黎簇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那些被半埋在沙子里的汽车又看向那些早就风干的尸骨,脸都白了:“运气不错?吴邪,你管这叫运气不错?” 黎簇:你的运气,我有点不敢恭维。 第89章古潼京防沙纪念碑… “当然了,你看这些尸体,说明他们当时都被困在了这里,而且所有的车子围成了一个圈,说不定是当时他们遇见了一场大风暴,想要用车子挡住风暴。” 吴邪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具靠在轮胎上的干尸:“这里的空气极其的干燥,你看这些尸体,一个个都风干得跟腊肉似的,只要密封的好,罐头饼干什么的,应该还能吃。” 黎簇想象了一下从干尸旁边翻出来食物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吴邪!你能不能说点阳间的话!万一他们就是被困死在这里活生生饿死的呢?” “城里人,你知道什么叫突如其来的大沙暴吗?就算他们把车围成了一个圈,但风沙太大,同时灌进了你的鼻子和嘴里,窒息死亡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吴邪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还坐在沙丘上生闷气的许思仪,提高了点音量:“喂,那边那个储备粮,别坐在那装蘑菇了,下来干活,找不到吃的,晚上第一个就吃你。” 许思仪正气得牙根直痒,听到吃你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瞬间盖过了愤怒。 许思仪猛的回头,眼睛瞪的溜圆,嘴比脑子还要快,瞬间脱口而出:“吃我?哪个吃?正经吗?一起还是单独?” 王盟刚撬开一个变形的车门,闻言手一抖,工具差点砸脚上,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许思仪,又看了看自家老板。 吴邪也是被许思仪这彪悍又跑偏的问题噎了一下。 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许思仪,语气里带着调侃,慢悠悠的说道:“看你表现,要是找不到东西填肚子,哪种吃法都不太正经。” “吴邪你变态啊!”黎簇瞬间炸毛。 吴邪耸了耸肩膀:“我只是在想怎么把她当储备粮,你在想什么?嗯?年轻人,啧啧啧。” 吴邪:果然,逗小孩确实很好玩。 黎簇小脸一红。 FUCK! 他只是在学英文! 纯学! 王盟翻找了一辆车,什么都没有找到后,忧心忡忡的问:“老板,要是我们真出不去了怎么办?”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还处于安静中的海子:“出不去?那也简单,到时候我把你俩都宰了,吃几天新鲜的肉,剩下的风干当腊肉吃,我和许思仪在这搭伙过日子。” “吴邪!你有病吧!凭什么你跟她过日子,我就要被宰啊!” 吴邪看向黎簇的眼神带着戏谑:“凭什么?凭你现在还杵着不动,凭你还指望着天上掉馅饼,凭你废话多。” 吴邪抬手指了指周围的那些汽车:“赶紧去找!食物,水壶,能用的工具,什么都行,在磨蹭,别说储备粮了,你连当饲料的资格都没有,信不信我拿你做化肥!” 黎簇被吴邪的那句搭伙过日子和宰了当腊肉气的七窍生烟。 看到许思仪拎着背包从沙丘上出溜下来后,直接抓着她转身就走,仿佛吴邪是什么瘟疫源头。 “我们走,离这个死变态远点。” 许思仪刚下来,还没等她问,这个不正经的吃法到底有多不正经呢,愣是被黎簇给薅出了一个青花瓷转身,左脚踩在了右脚的脚后跟上,下一步,脚迈出去了,鞋留在了原地。 “我鞋...我鞋.....” “你还喊他?许思仪我警告你,你最好离他远点,他就是个神经病加变态。你少琢磨他!”黎簇转身看了一眼,扭头往回看自己鞋的许思仪,眼睛瞪的溜圆,有一种领地突然间被侵犯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话更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谁琢磨他了!我鞋掉了!你个二逼!”许思仪一把挣开了黎簇的手,朝着吴邪的方向跑了过去。 黎簇在看到许思仪光着一只脚跑出去的时候,整个人瞬间红温,嘴里的那口气一下就噎在了嗓子里。 尴尬! 尴尬到他现在恨不得直接钻到沙子里边去。 但却还要强装镇定。 内心刚刚的那股子无名火瞬间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只剩下了一种更深,黏糊糊的烦躁和憋闷。 黎簇抓了一把头发,别扭的把脸扭到了一边。 想死的心,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王盟同情的看了一眼储备粮之一的黎簇。 心说,我要是你,现在就死这。 许思仪穿好鞋后,一个转身又跑回了黎簇的身边,主动牵住了他的手,在他又羞又恼又憋屈的眼神下,轻声道:“你一会儿记得把袜子洗干净了给我,不穿袜子,鞋垫老往出跑。” 黎簇:“........” 更想死了。 但是,她牵我手了… 刚刚还薅着许思仪气势汹汹往前走的黎簇,这会儿被许思仪牵着手,跟在她身边像极了一条乖顺的大金毛。 吴邪感觉他好像看到了一条无形的尾巴在黎簇的屁股后,摇成了螺旋桨。 吴邪的眼神缓缓落在他俩紧握在一起的手掌上,满脸嫌弃的“啧”了一声。 “老板,小孩谈恋爱,都这么黏黏糊糊的吗?”王盟突然凑到了吴邪的身边问了一句。 “你没活干吗?嘴这么闲?扣你工资信不信?” 王盟抿了抿嘴,认命的开始翻找那些锈迹斑斑的汽车。 吴邪则指挥着他们,把那些干尸给拖拽出来。 四个人将散落在这座汽车坟场各处的干尸集中扔到了一个大沙坑里边。 看着沙坑里堆叠的姿势各异的干尸躯体,在惨白的沙漠烈日下,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和悲凉。 吴邪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目光扫过三人疲惫又带着点茫然的脸。 “行了,不管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相逢就是有缘,咱们也这算是帮助他们入土为安了。不如,给这个地方起个名字吧。”吴邪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沙海里显得异常的平静,仿佛讨论的是一片普通的花园,而不是一个埋着无数具干尸的沙坑。 黎簇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沙坑,没好气的说道:“就叫古潼京防沙纪念碑得了,让这些前辈们继续发挥余热,挡挡风沙。” 第90章望乡归无期 “噗~~~”许思仪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到三个人都转头看向了她,许思仪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阴间的一个笑话啊。 这是要把老前辈种在沙漠里当梭梭树吗? 吴邪也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黎簇,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没文化就少说话。” 王盟看着那些干尸,轻声道:“起名字是不是得有人文关怀啊?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被困死在这里的....” 许思仪突然举手发言,眼睛亮晶晶的没带着点恶作剧的狡黠:“人文情怀是吧?那不如叫木乃伊纪念馆,直观,好记,有特色!以后要是开发沙漠旅游,这里绝对是网红打卡点!” 许思仪心说,毕竟这地方马上就要成为九门各路卷王的内卷圣地,终极打卡点了,其实这里叫什么都不如叫“业绩考核点”来的实在,到时候有的是人排着队的来打卡,他们这些老前辈还可以当个评委,审核一下他们的工作态度,最后再评出来一个“年度最卷地下工作者”啥的。 吴邪的眼神精准的落在了许思仪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在提建议”的小脸上,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转过头问黎簇道:“她这个大学怎么保送过去的?” 黎簇:“........” 黎簇心说,又不是我保送的,我怎么知道。 但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想要为许思仪辩解点什么,又觉得她的那个木乃伊纪念馆确实有点离谱的让他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深吸了一口气后,黎簇转头看向沙坑里这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一种沉重,漂泊无依的悲凉感油然而生。 黎簇沉默了几秒,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沧桑感:“叫离人悲吧,离开家的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就只剩下悲伤了。” 这名字就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寂静的沙海里。 吴邪眼底的玩味和嘲讽淡去,他看了看黎簇,又扫了一眼那些干尸,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许思仪脸上的嬉笑也渐渐敛去,她看着黎簇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心里那点开玩笑的心思也散了。 这个被强行拖入旋涡中心的少年,心里积压的东西远比她想的还要沉重。 “不愧是祖国的花骨朵啊,和夹竹桃是不太一样。”吴邪说完,转过头看向黎簇再次问道:“离人悲,这名字不错,这三个字你应该会写吧?” 黎簇瞥了一眼吴邪:“我跟你们这种文盲不一样好吗?” “望乡归无期。”许思仪感慨了一句后,搓了搓胳膊。 这种酸了吧唧的东西真的不太适合她。 她还是觉得“木乃伊纪念馆”好,卷王的诞生,毕竟有的是“人干”,怎么就没有人懂她的梗呢。 所谓的墓碑,就是找了块木板,吴邪拿着匕首把离人悲这三个字刻了上去,随后插进沙子里。 如此肃穆的气氛,让许思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最怕这种沉重中又带着点哲学意味的场面了。 再加上太阳晒的她头晕眼花的,肚子也咕噜噜叫得厉害。 许思仪直接就扔下一句:“我累了,我要回去歇着!你们自己在这缅怀吧。”也不管吴邪同不同意,转身就往海子那边相对安全的区域跑了。 一路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海子边上,坐在有些湿气的沙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又撩起水洗了把脸,短暂的感受了一下凉爽的感觉。 就又被灼热的空气给烤的都快要化掉了。 许思仪环顾了一下四周,找了辆看起来相对完整的车厢,费力的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闷热的像是蒸笼。 弥漫着一股子灰尘和腐朽的味道。 许思仪将冲锋衣拉开了大半,站在门口的位置,等着车厢里的味道稍微散一散再进去。 饥饿感再次袭来。 许思仪的余光就瞥见了他们刚刚从车里翻出来的一堆战利品。 挣扎了一下后,她还是决定去这堆东西里找一找有没有吃的。 翻了半天,找到几包用透明塑料袋裹着的,颜色灰扑扑的方块。 撕开外层的塑料袋,里边的包装袋上面印着的字迹和日期都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楚了。 许思仪皱了皱眉。 心说这玩意不会比她的年龄还要大吧? 吃了真的不会变身成为喷射战士,把这边沙漠变成她的“离人悲”吗? 犹豫再三后,许思仪对着还站在离人悲的方向,不知道正在嘟囔什么的三人大喊道:“这玩意吃了真的不会窜稀吗?有没有人管管过期食品啊?” 就在她握着手里这块硬的都能当板砖使唤的压缩饼干,低着头,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着她到底是饿死,还是拉死的时候,许思仪就感觉脚下的沙子突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轰隆!” 一声沉闷却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的从她刚刚看的那个方向的远处传来。 脚下的沙地剧烈的震颤着,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许思仪满脸惊恐的抬起头望去。 只见之前离人悲所在的位置,沙尘如同爆炸般冲天而起!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色影子,猛地从翻滚的沙浪中立了起来! 粗壮如巨蟒一般的藤蔓在空中狂乱的挥舞,搅动着漫天的黄沙,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一大片的区域。 遮天蔽日。 “卧槽!” 许思仪都没忍住,直接爆了句脏口。 惊讶的下巴都合不上去了。 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啊? 巨型变异章鱼怪从沙漠里钻出来了? 还是克苏鲁走错片场了啊? 这九头蛇柏的画面为什么这么玄幻啊! 这还是地球吗? 她穿越的到底是盗墓笔记还是异形大战铁血战士啊? 奥特曼来了都得几个大鼻抖哭着回去吧… 就在她的大脑宕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我的压缩饼干”和“这个世界还是疯了”两个念头疯狂刷屏时,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汽车后翻了出来。 两张惊恐的小脸对视的瞬间,黎簇嘶吼了一声:“快跑!” 紧接着黎簇一把抓住了许思仪的手臂,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给抡了起来。 第91章黑色像素点成精 许思仪一下就被黎簇塞进了距离她最近的那辆车的车厢里边。 “砰!”的一声,两个人重重地摔进了满是灰尘的车厢里,许思仪摔的头晕眼花,黎簇沉重的身体更是大半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造型叠在了一起。 “我的饼干!”许思仪在最初的惊吓过后,第一反应是她的饼干掉了... 眼神可怜巴巴的盯着门口的饼干。 内心狂吼:我就想吃口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呢?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饿疯了!信不信我出去啃九头蛇柏的皮!吃完我就变异成SM小超人!手拿藤蔓抽所有人的大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饿急眼的恐怖!让你们知道我不是面捏的!我也是有脾气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呢!”黎簇又气又急,手臂更是用力的箍紧了想要爬出去捡饼干的许思仪。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巨大的撞击声和藤蔓拍打车体的“砰砰”声,如同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整个车身被九头蛇柏的藤蔓来回抽打的来回的摇晃。 黎簇刚想要站起身,整个人就扑了出去,许思仪紧接着也摔了过去,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许思仪要被甩向另外一边的时候,黎簇一只手抠住车厢里的座椅,另一只手本能的伸了出去,紧搂住许思仪的腰,往他的怀里一带。 许思仪措不及防的再次撞进黎簇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黎簇更是在用手臂死死的把人按在怀里,恨不得藏进骨血里,隔绝开一切危险。 在令人感到恐怖的摇晃中,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就这么矛盾的在许思仪的内心滋生的出来。 41:哇哦~比摇摇车刺激多了!投币一块钱,再来一次。 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拍打和摇晃终于渐渐平息了。 死一般的寂静。 黎簇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透过已经破碎的车窗向外窥视。 许思仪也挣扎着抬起头,两个人的身上满是灰尘,狼狈不堪。 “好像....走了?”许思仪的声音轻颤。 黎簇没有回答,只是悄悄的看向外面,随后示意许思仪自己站好,他出去看看情况。 等到黎簇走出去后,他就看到之前的沙坑已经完全的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平静的沙漠。 黎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的颤抖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巨大的空洞。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走出来的许思仪,双手用力的抓住许思仪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破碎:“吴邪和王盟....他们...他们被那个东西拖到了沙子里....他死了!吴邪他死了!” 死什么死,他俩刷新地图去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随后抬起手,有点不耐烦的用小手指扣了扣耳朵,语气带着一丝满不在意的平静:“他死了不是正好吗?咱俩可以回家了。” 黎簇一愣。 似乎对于许思仪如此平静的样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随即他就突然反应了过来,许思仪这个态度怕是知道这下边的情况。 黎簇盯着许思仪眯了眯眼:“你....不会是又知道什么了吧?” 许思仪动作一僵,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她眨了眨眼,猛的一拍脑门,表情懊恼的说道:“该死!我不知道往哪走,还得等他!” “等谁啊?”黎簇皱着眉问道。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穷的裤兜里都不响,哪哪都有他,成天乱晃荡,换装后跟个黑色像素点成精,分辨率还不太清晰的,卖盒饭的老爷爷。” 刚从另外一面车厢里绕过来准备登场的黑瞎子:“?????” 黑瞎子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之前从干尸上扒下来都柳丝了的破军大衣,又扒开衣领卡了一眼里边的黑色皮夹克。 这是说他呢? 黑瞎子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僵在了当场。 本以为自己的出场能够别致一点。 现在完全尴尬住了。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藏在风镜后的眼神绕过黎簇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啊! 就在黎簇低头看着许思仪,想问她知道什么就赶紧说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带着点戏谑,慢悠悠的声音,突兀的在许思仪身后的汽车边上响起:“讨论什么呢?带我一个,一起聊聊啊?” 许思仪吓的一个激灵。 她好不容易决定要背着人说坏话的,好像失败了。 黎簇也吓了一跳,本能的站到了许思仪的面前,对着走出来的黑瞎子颤声问道:“你谁啊?” 许思仪从黎簇的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惊魂未定的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从头黑到脚的一个人影,从车报废的汽车后边晃了出来,脸上的墨镜遮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带着点痞笑的薄唇。 这出场,比午夜凶铃贞子爬电视还要惊悚,尤其是在她刚偷偷说完这个人坏话的下一秒。 许思仪眨了眨眼,带着点委屈和吐槽嘟囔道:“大哥....你出场能不能带点缓冲啊?吓死人不偿命啊。” 她就说她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吧,都怪吴邪教她,让她说人坏话的时候背着点人。 跟他学不来一点的好。 黎簇逆着光打量黑瞎子,真的是勉强看见一团从头到脚的黑啊。 他微微歪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小声问道:“这就你说的黑色像素点成精吗?看起来也不像是老爷爷啊?他真的卖盒饭吗?” 黑瞎子嘴角刚扬起来的痞笑再次僵在脸上。 心说,现在的小孩,说话怎么这么....这么让人感到心梗呢。 他怎么就黑色像素点成精了? 还卖盒饭的老爷爷? 信不信不给你俩饭吃? 第92章真卖盒饭的啊? “小朋友,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黑瞎子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慵懒和玩味:“我嘛,叫黑瞎子,也有人叫我黑眼镜,勉强算个保镖。” “保镖?”黎簇微微一愣。 “嗯,受人之托,保护绑架你们的那位吴老板。”黑瞎子抬手指了指车厢,示意他俩进去再说。 “保护吴邪?”黎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两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心说,他一个绑架犯还需要保镖?那他俩被绑架来的人质算什么呢?算他俩倒霉吗? 黎簇跟在黑瞎子的身后,满脸都是“我怎么这么惨”的控诉。 进了车厢里后,黑瞎子就说他这一路其实都跟在他们的身后,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但他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非常的清楚。 随后就跟变戏法似的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两盒盒饭:“饿了吧,先垫垫肚子,别说我虐待小孩啊。” 黑瞎子说着就把盒饭塞到了他俩的手里。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盒饭又看了一眼黑瞎子,最后看向许思仪:“真卖盒饭的啊?” 许思仪怂兮兮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你看我厉害吧”的骄傲感。 黑瞎子:“........” “不吃就还回来!”黑瞎子气的都笑了。 堂堂南瞎,到他俩嘴里成了卖盒饭的了。 炒饭的香气在这些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黎簇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吃!谁说不吃了,我吃!” 许思仪更是眼睛都直了,盯着眼前的盒饭,突然觉得黑瞎子就是她的救世主,当然只是这一刻。 两人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乎是瞬间就低头打开盒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黑瞎子又摸出来一个酒壶,拧开后,一股浓烈的酒味就飘散了出来,他递给到许思仪的面前,轻笑道:“来一口?” 许思仪闻言,警惕的往后缩了缩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渴。” 内心疯狂吐槽道:来了来了,经典桥段,灌点酒,然后就是一手刀劈晕,流程我都懂。电视剧就是这么演的。 黑瞎子挑眉,墨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洞察的笑意:“还是喝一口吧,对你有好处。” 许思仪抿了抿嘴,依旧摇头,心说,好处?什么好处?让我晕的更有仪式感吗? “打死都不喝,我要捍卫我作为人质的最后尊严!” 黑瞎子耸了耸肩膀,也不勉强,自己灌了一口后,又看黎簇,从包里又掏出来一个扁嘴的酒壶:“小子,来一口?” 毕竟干巴的炒饭实在是太噎人了。 黎簇决定喝一口,不过接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这是什么?” “酒。”黑瞎子笑了笑,语气很是随意的补充道:“驱驱寒,压压惊。” 黎簇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喝了一小口。 辛辣的液体瞬间冲入了喉咙,呛得他直咳嗽:“你这是酒吗?你这是酒精吧!” 黎簇赶紧低头扒了两口饭,感觉都快被辣死了。 他头一次喝这么高度数的酒。 “这可是好东西。”黑瞎子笑了笑。 许思仪一边扒饭,一边紧张的用余光瞟着黑瞎子,随时防备着他那只罪恶的大手朝着她的脖子落下来。 然而一直等到他俩吃完饭,甚至她都把剩盒饭给扔出去了,也没有等到黑瞎子对他俩下手,就在许思仪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流程有变化的时候,黑瞎子动了。 然而目标却不是她。 只见黑瞎子的身形一晃,许思仪就感觉眼前黑色一闪而过,边上的黎簇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子就软软的向着一边倒去了。 黑瞎子顺手接住了黎簇,把他轻轻的放到了一边的地上,随后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就笑。 笑的许思仪浑身发毛,最后一脸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伸着脖子:“来吧!给个痛快,要掐脖子还是打后脑勺?先说好,一下成啊!我怕疼,来第二次我恐怕就先哭了。” 许思仪微微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子,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怂。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滑稽样,终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肩膀微微抖动,连声音里都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小丫头,你这副样子是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弄晕你。” 许思仪缓缓睁开一只眼睛,试探的看了一眼黑瞎子,随后睁开双眼,眨了眨眼,看着黑瞎子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有点懵:“啊?不是...不弄晕我啊?”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黎簇,又抬起头看向黑瞎子:“那他.....” “他需要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干活。”黑瞎子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至于你嘛......”黑瞎子上下打量了一圈许思仪,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但那视线却仿佛带着实质性的穿透似的,让许思仪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 “你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黑瞎子笑道。 许思仪尴尬的笑了笑,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又突然紧张了起来,哭丧着脸,委屈的鼻尖发酸:“你不会是要灭口吧?”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要哭还不敢哭的样子,憋着笑,坏心眼的点了点头。 许思仪撇着嘴,一下就哭出来了,抽了抽鼻子,小心翼翼带着点试探性的开口问道:“那你会不会那种...就是咔嚓一下,就把人脖子拧断,特别干净利落一点痛苦都不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掉了的那种绝技?”许思仪抽抽搭搭的,只想给自己寻找一个不痛苦的死法。 黑瞎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你是想这么死啊?还是想学啊?或者说,你也会啊?”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我要是会的话,吴邪的狗头早就让我拧下来当球踢八百回了,我还用被他成天薅来薅去的,我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黑瞎子被她逗的发笑,笑声在这空旷寂静的沙海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忽然出手,快的许思仪还没反应过来呢,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力量感的大手就精准的落在了她的左肩上,手指微微用力的捏了两下。 许思仪身体一僵。 这力道不轻不重的,却给她一种她好像是个摆件,正在被人掂量价值的感觉。 第93章问题很大 黑瞎子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臂的外侧滑到肘关节,又捏了捏她的小臂。 “...你,你干嘛?” 许思仪的胳膊被黑瞎子捏的有些发酸,下意识的想要躲,但黑瞎子的大手就跟铁钳子似的,让她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这带着强烈男性气息和审视意味的肢体接触,让许思仪小脸发红。 心说,大哥啊,不要随随便便释放你的雄性荷尔蒙好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人气到底有多高? 你的H图到底有多少? 我又收集了多少! 随随便便放出来一张,都是晚上做梦的素材好不好! 麻烦你有点男德,离我远一点! 我的节操,可能不是很多。 穷在守着我做人的底线,但你要是上赶子,我可能就从了! 等到黑瞎子松开手的时候,许思仪吸了 一下口水,拍了拍另外一边肩膀:“能不能把这边也按一按,光捏一面,我有点强迫症。” 谁懂啊! 按摩按一半,另外一半现在有一种半身瘫痪了的感觉! 她快要抓狂了啊! 黑瞎子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轻轻的呵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魅力:“小丫头想得挺美,不过我可不是给你按摩,我只是想看看你的骨头而已。” “那你到底捏出来什么了?我是不是骨骼惊奇,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许思仪满脸的不爽,看到黑瞎子真的不给她捏了,只能自己动手捏着肩膀。 不然的话,她可能今晚都睡不着了。 太致命了。 这跟去洗脚城,光洗一只脚有什么区别! 黑瞎子嘴角那抹神秘莫测的笑意又浮现了出来,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带着酒气和风沙的热气拂过许思仪的脸颊,让她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黑瞎子压低了声音,慢悠悠的开口道:“看出来了,你问题很大啊。” “什么问题?”许思仪好奇瞬间就被调动起来。但还是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捂住了黑瞎子的嘴:“求你了,一嘴酒味,离我远点。” 黑瞎子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卖了个十足的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这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差点给许思仪弄崩溃。 气的她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 吊人胃口是吧! 这跟脱了裤子你就给我看夜光奥特曼有什么区别啊!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沙漠! 黑瞎子咧嘴就笑:“行了,别琢磨了,抓紧时间睡吧,明天有得累呢。” 说完他就走到一旁,靠着背包,双手抱胸,一副立刻就要进入梦乡的样子。 许思仪被他的这两句,问题挺大和天机不可泄露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有只小猫在挠似的。 但她看着黑瞎子这副拒绝交流的姿态,满肚子的疑问也只能憋着。 她赌气似的走到黎簇的身边,靠着他躺下,又一把扯过黑瞎子靠着的背包盖在自己的肚子上,心里嘟嘟囔囔的骂街:神神秘秘的,不说拉到!我还不想知道了呢!就会装逼,全天下的逼都让你装了,我还装什么?烦死了!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没有了背包只能靠着车厢,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眼底却平静如深潭,没有任何的情绪。 许思仪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黑瞎子的话,和他捏她骨头时的感觉。 然而身体的本能比她的大脑更加的诚实。 她刚在黎簇的身边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困倦就如潮水般袭来,脑袋刚挨带黎簇的胳膊,几乎是下一秒,她的意识就进入了黑暗。 一秒入睡! 沙漠的夜晚温度骤降,已经睡着了的许思仪本能的朝着身边的黎簇挤了过去。 像只寻求庇护所的小动物时的,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着。 黎簇即使在昏睡中,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靠近,无意识的动了动,手臂搭在她的腰侧,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第二天一早,许思仪是被粗暴的弄醒的。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黑瞎子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点清晨时的沙哑。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进了黎簇的怀里,黎簇的手臂还环住她的腰,人早就醒了,就是看许思仪还睡着,一动都不敢动。 黑瞎子蹲在他俩的面前:“睡的还挺香的,该起来干活了。” 黎簇看到许思仪坐起来后,这才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胳膊,没好气的揉着自己的脖子,满脸憋屈的问道:“干什么活?” 他居然被掐晕过去了! 可恶! “下去。”黑瞎子言简意赅,指了指昨天九头蛇柏肆虐的地方:“找你们的吴老板。” 许思仪的小脸立刻就皱起来了:“下去?怎么下?钻沙子里?昨天那克苏鲁发难的场面你是没看到吗?那玩意比拆迁队还要猛,抽我一下,我就东一块,西一块了。” 想起昨天看到的场景,许思仪满心拒绝。 “所以,”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显然他在他俩还没睡醒之前就已经出去过一趟了。 黑瞎子的目光落在了黎簇和许思仪的身上,来回的扫了两眼:“得请你俩帮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让我俩去当那怪物的点心吗?”黎簇觉得这人脑子也有病,不愧是吴邪认识的人,脑子都有毛病。 黑瞎子居然点了点头,语气就好像在讨论早餐是吃油条还是吃小笼包,满不在乎的说道:“差不多吧。我得让它在出来活动一下筋骨,就得给它点诱饵,让它感觉到有猎物正在它的头顶蹦跶,你俩刚刚好合适,如果能干掉那个东西,对我们的后续救援比较方便。” 黎簇和许思仪心里同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你俩谁跑的更快一点?”黑瞎子抱着胳膊,笑嘻嘻的问道。 第94章你给我等着吧! 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把人推到了自己的身后。 满脸防备的盯着黑瞎子看着。 看到黎簇的这个举动后,黑瞎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白牙:“很好,那就你吧,去昨天的位置来回的跑,蹦跶起来,动静越大越好。” 黎簇脸色一变:“我不去,你这是想让我去送死!我才不听你的呢。”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长的很像什么小垃圾吗? 他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真当他没有脾气呢? “不去?”黑瞎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然而却给黎簇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黑瞎子的动作快得他俩都看不清楚,腰间的手枪已经拔出来了,黑洞洞的枪口稳稳的顶在了许思仪的后脑勺上。 许思仪瞬间僵住,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心说:又来?我就知道你这盒饭没有那么好吃的!我是人质!人质没有人权的吗!!! “不去,我现在就打死她!”黑瞎子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波澜。 黎簇能感觉到,这家伙和吴邪不同,他说会打死许思仪,下一秒就真的会打死她,绝对不会有任何的犹豫的。 这人是个神经病加变态,比吴邪还要变态的变态! 黎簇的眼睛气的瞬间就红了,死死的盯着黑瞎子,拳头攥的紧紧的,他看了一眼许思仪煞白的小脸和惊恐的眼神,牙关紧咬:“来回跑就行了是吧?” 黑瞎子的枪口微微用力,顶的许思仪脑袋往前一倾,轻笑道:“你要是愿意跳个舞助助兴什么的也行。” 黑瞎子说完,又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语气里带点恶劣的调侃:“小丫头想看什么舞?点一个?” 许思仪的求生欲让她瞬间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能来个擦边舞吗?就是那种撩起衣服露出腹肌,扭来扭去的那种!最好带点劲的,顶顶胯什么的也不错。越骚越好!” 最后四个字说完的时候,许思仪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黑瞎子似乎被这个答案噎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听见没有,你妹想看擦边舞,黎簇,上才艺吧!哈哈哈....” 笑死他了。 这小丫头太好玩了。 感觉她怂的都快要把脑袋插沙子去了,一听说这个还挺来劲的提要求呢。 真不知道该说她点什么好? 又怂,心又大的。 黎簇:“.........” 黎簇是真的要被许思仪给气笑了。 很想把黑瞎子的枪接过来,猛怼她后脑勺。 你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废料? 这时候你居然还想着这种事情?? 他是真的也想问一句了,你那个大学到底怎么保送过去的? 你爸给学校捐楼了吗? 黎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我....我不会!”黎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脸色铁青,更是没好气的瞪了许思仪好几眼。 满脸的表情,组成了几句话:你给我等着的!你看我回去的时候收拾你不!你千万别让我活着出去,不然你的死期就到了! “那就随便动起来!广播体操总会吧?”黑瞎子憋着笑,也是笑的不行了。 黎簇没办法了,只能咬牙切齿的站起身,走出去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黑瞎子和许思仪,在许思仪期待的眼神下,带着满腔的愤怒跑了起来。 一路跑到了沙丘的顶端,满脸痛苦的做起了广播体操。 黎簇的动作僵硬,表情悲愤,活像是被推上了刑场。 “跳起来,快点。”黑瞎子抬手就是一枪打在了黎簇的脚边。 黎簇恨的咬牙切齿,但也只能在手枪的威胁下,屈服。 很快,在太阳的照射下,黎簇才蹦了一会儿,汗水就很快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服的领口。 黎簇的周围弥漫着一种被逼迫的,屈辱的,却又诡异的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许思仪都憋不住想笑了。 小声的吐槽道:“黑爷,你这个口味也太独特了吧,强迫人质跳广播体操,你这是哪个流派的审讯手段啊?” 黑瞎子也是笑了起来,不过墨镜后的眼神,扫视着四周平静的沙海。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突然推了推许思仪的背后:“你也别闲着,光看多没意思啊,活动活动,去给他加加油,或者唱个歌助助兴也不错。” 许思仪转过头,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关我屁事的震惊。 “凭什么啊!”许思仪怒吼道。 “凭我枪快!”黑瞎子很是气人的晃悠了一下手里的枪。 “那你打死我吧。”许思仪跪求一死。 “快去,不然的话我就给你绑起来,到时候你想死都难。” 黑瞎子用枪口又顶了她一下。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一怒之下,转身踢了一脚黑瞎子的膝盖,随后扭头朝着黎簇就跑了过去。 跑到黎簇身边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就在黎簇以为她也被赶过来跳广播体操的时候,许思仪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小声的问道:“你真的不能给我跳个擦边舞吗?我看过那种在沙漠里光着膀子的帅哥,真的很带感。余生就这么一个心愿,看完我就死而无憾了。” 黎簇:“.......” 那你还是憾着吧。 就在这时, 两人脚下的沙地毫无征兆的就开始猛烈的震动了起来。 “往回跑,跑起来!”黑瞎子厉声呵斥了一句,瞬间收起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般紧绷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许思仪和黎簇脚下的沙地。 两个人更是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的往回跑着。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昨天那恐怖的一幕再次上演,无数条粗壮的藤蔓破沙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黎簇和许思仪席卷而去。 “快跑!”黑瞎子大吼的同时身影如闪电般朝着他俩冲了过去。 黎簇在藤蔓扫过来的时候,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猛的向旁边扑了过去。 一条粗大的藤蔓擦着他的后背扫了过去。 感觉这一下要是抽中了,跟被大运撞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然而许思仪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反应慢了半拍,刚做出飞扑的动作,就被一条跟婴儿手臂粗细的藤蔓抽了下屁股,一下就滚了出去。 41:居然敢抽我高贵的腚,你也给我等着,别管等什么,你就给我等着吧! 第95章感谢礼物,继续加更 许思仪刚从沙子里爬起来,结果脚踝就被一条藤蔓给死死的缠住,巨大的力量猛的将她向后拖去。 “啊!!!!”许思仪一声尖叫,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倒在地,身体在粗糙滚烫的砂砾上摩擦着,飞速滑向沙子里边。 “许思仪!”黎簇刚刚躲开这一击,回头就看到了许思仪被拖走的惊悚画面。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恐惧和愤怒瞬间压倒了理智,黎簇瞬间就放弃了逃跑,朝着许思仪被拖走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抓住我!”黎簇嘶吼着,手臂伸得笔直,用尽了全身力气扑向许思仪扬起的手。 然而就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藤蔓无情的卷紧了许思仪的腰,猛得的将她拽进了沙坑里边。 黎簇最后看到的,是许思仪那张惨白,却写满了“就因为你不跳舞,老娘遗憾终身”的小脸。 下一秒,无尽的黑暗,窒息和冰冷的沙粒从四面八方挤压了过来,瞬间就吞噬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意识。 许思仪最后一个念头模糊的闪过:下辈子....能不能有个人给她跳个舞!她想要那种,又黄又暴力的! 这清汤寡水,只能嘴上黄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想来点刺激的。 “许思仪!”黎簇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眼睁睁的看着许思仪消失在了这片翻滚的黄沙之下。 巨大的绝望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他像疯了一样扑到沙坑的边缘,不顾一切的用手疯狂的刨着沙子。 就在这时,一条更为粗壮的藤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闪电般的缠住了他的腰。 “小心!”黑瞎子解决掉一根藤蔓过后,就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剧变,心说,不是让这两个小崽子跑么? 怎么一步不动啊! 这么笨的吗? 黑瞎子朝着黎簇猛的扑了过去,在藤蔓即将把黎簇也拖入沙坑的瞬间,死死的抓住了黎簇的一条胳膊! “抓紧!”黑瞎子低吼了一声,手臂肌肉和青筋暴起,与藤蔓恐怖的力量抗衡着。 黎簇也下意识的反手抓住了黑瞎子的手腕。 然而九头蛇柏的力量,远远的超过了黑瞎子的力量。 黑瞎子只来得及在内心暗骂一句,就被这巨大的力量一同将两个人拖离了地面,狠狠的拽入了那吞噬一切的流沙旋涡之中。 漫天的黄沙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两个人挣扎的身影。 刚刚还喧嚣恐怖的沙海,转瞬间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一个缓缓平复的巨大沙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许思仪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过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巨大的恐惧感如影随形。 因为下来的时候,她什么东西没有拿,此刻连个照明用的东西都没有。 她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扔到了一个巨大的墨水瓶里一样,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包裹着她,吞噬着她。 视觉被彻底的剥夺时,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能感到周围带着尘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的空气正在钻进她的鼻腔里。 她能摸到身下粗糙的地面。 但却无法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黎簇?黑爷?”许思仪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声音在这死寂一般的黑暗中显得异常的微弱。 没有回应。 只有她自己声音空洞的回响。 巨大的恐慌让许思仪一动都不敢动。 仿佛黑暗本身就是某种蛰伏的怪物,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惊醒它。 她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摸索周围的墙壁或者角落,生怕在摸的过程中她摸到点别的什么东西。 到时候她可能真的要直接一口气上不来撅过去了。 “呜呜...”一声压抑的呜咽声从许思仪的喉咙里溢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恐惧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这种绝对的黑暗带给人的恐惧,几乎是无法控制的。 许思仪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了起来,眼泪就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炙热的泪水滚落,砸在她屈起的膝盖上。 她还不敢大声的哭,生怕哭的声音大了,没给黎簇他们引过来,在引过来点别的东西。 只能死死的咬着下唇,断断续续的抽泣着。 这一刻的许思仪是无助的也是脆弱的。 她甚至都无法理解,那些电影里或者电视剧里,身处黑暗中还敢到处乱晃的人,到底得有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啊。 反正她是不行了。 要是周围真的什么都没有也还好说,但她就怕周围什么都有啊。 这就跟一个人在家里看鬼片差不多,看之前一个人,看完之后满屋都是人。 床底下,天花板,大衣柜里,甚至她觉得一掀开马桶盖子都有一只手伸出来。 此刻就是鬼片过后的升级版,她觉得只要她能看见,天花板上得爬着一个人,她的身后也得站着一个人,甚至没准她一抬头,面前站着一群龇牙咧嘴怪物一样的人。 “黎簇....呜呜呜...黑瞎子....吴邪....你们在哪儿啊?”许思仪一边哭一边小声的,一遍遍的呼唤着仅有的这几个名字:“盟哥....我在也不偷摸骂你是吴邪座下的第一大狗腿子了....” 每念叨一次,她的绝望更深一份。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完全的失去了意义。 许思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哭到最后她的精神都已经麻木了。 只觉得眼睛又肿又疼的,嗓子也又干又哑的,但依旧阻止不了她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着。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加上哭泣耗尽了她的体力,许思仪抽噎的缩成了一小团,就在她意识都有些模糊,几乎要昏睡过去,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黑暗彻底的吞噬的时候。 她突然听见这死寂一般的空间,响起一声突兀又熟悉的打火机“咔哒”声。 第96章我也不会带孩子啊! 这声音不大,却清脆的如同炸雷一般。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火光就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骤然亮起。 许思仪猛的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聚集在了那点亮光上。 火苗摇曳,来回的跳动了两下,稳定下来后,微弱的光晕勉强映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随意的靠在她对面的石壁上。 许思仪擦了擦眼泪,就看到吴邪正微微低头,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 那点微弱的光芒,此刻在她的眼里,不亚于救命的太阳。 而吴邪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她刚刚的撕心裂肺对于他来说,只是背景里一段无关紧要的白噪音。 许思仪先是一愣,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的破碎感,以及难以置信的颤抖:“吴...吴邪?” 许思仪抽噎了几下,哭的她这会儿都快喘不上气来了,浓重的哭腔,带着略微质问的语气继续说道:“你...你一直都在这里?” 吴邪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蜷缩在一起的许思仪,平静的点了点头,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低沉:“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过后,一股无名火“腾”的一下就从许思仪的内心燃烧了起来。 巨大的委屈,恐惧,后怕,还有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就烧干了她内心所有的理智。 “啊!!!”许思仪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带着破音的控诉,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幼兽一般,整个人瞬间炸毛。 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跟个小炮弹似的朝着吴邪就冲了过去! 吴邪似乎没有料到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的激烈,身体下意识的绷紧,但却没有闪躲。 许思仪一头就撞到了吴邪的胸口。 撞的吴邪闷哼了一声,后背更是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紧接着许思仪不管不顾的对着吴邪就抡起了她的小猫爪子,疯狂的拿他当牛肉丸就开始捶打。 “你混蛋!王八蛋!你早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看着我哭!看着我害怕!看着我喊的嗓子都哑了你也不说话!你就在旁边看着!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哑巴了吗?” 许思仪一边哭一边打,但因为之前的哭泣,她的体力基本上就没剩下多少了,拳头打在吴邪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吴邪被她撞的生疼,又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打,眉头紧紧的皱着。 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她乱挥的手,但在感觉到她剧烈颤抖的身体,以及那汹涌滚烫的泪水时,动作又顿住了。 吴邪抿紧了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在自己怀里发泄般撕打哭嚎的女孩,最终只是微微偏过头,任由她打。 他确实一直都在。 并且许思仪也是他带回来的。 他早就适应了这种黑暗的环境,一直靠着墙,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和周围融为一体。 在许思仪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出声,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在经历了之前她血液异常的事件后,吴邪对许思仪的汪家卧底身份充满了疑惑,他想看看,她在这种绝对黑暗,孤立无援的环境下,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或者展现出什么非人的应对能力。 结果,他等来了长达近一个小时的撕心裂肺,纯粹属于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的崩溃哭泣。 那哭声里的绝望,无助,甚至她嘴里喊他们名字时,那点微弱的期盼和依赖,都真实的得让他有些动容。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是他见过最能哭的一个。 一个小时了,眼泪还没干呢。 她哪里是水做的,她整个一个自来水管子漏水。 而吴邪那颗在算计和黑暗中早就变得坚硬冰冷的心,竟也被这持续不断,弱小又无助的哭声,搅得有些烦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小孩。 现在他是彻底的相信了,这小丫头就是个被卷进来,倒霉透顶,什么都不知道的纯小白了。 什么汪家,张家,估计她连自己流的到底是谁家的什么血,她都不知道。 她脑子里除了吃,喝,睡,骂人和害怕,大概是真的装不下什么惊天大阴谋了。 “好了。”吴邪终于出声了,声音带着烟熏过的沙哑,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的清晰:“别哭了,哭要是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比你哭的还要大声。” 要是真能解决,他能从十年前哭到现在。 “看着我被吓死...你是不是就开心了?”许思仪打得累了,力气也是彻底的耗尽了,哽咽得抽了抽鼻子,又气又委屈。 她揪着吴邪胸前的衣襟,额头抵在他温热的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仿佛要把刚刚那一个小时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了似的。 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吴邪的衣服,灼烫着他的皮肤。 许思仪也累的,几乎完全的依靠在他的身上,纤细的身躯在他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是打算用眼泪淹死我啊?还是指望你能哭出来朵花来?” 吴邪被她哭的头都大了。 哭的要抽过去的小孩子怎么哄? 是给块糖啊,还是给两巴掌啊? 他也不会带孩子啊。 许思仪抽噎着,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吴邪,微弱的火光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跳跃,抽了抽鼻子后,一句话没说出来,干脆重新低头,把脸埋到了吴邪的胸口,来回的晃动的脑袋,一边哭,一边往他身上蹭眼泪和鼻涕。 吴邪已经习惯了那种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和尔虞我诈,甚至习惯了独自一个人舔舐伤口。 唯独就是不习惯应付一个在他怀里了哭得如此凄惨无助的小姑娘。 吴邪有些无措的抬起那只没有夹烟的手,犹豫了一下后,最终只是极其僵硬的在她剧烈起伏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行了,你别哭了。”吴邪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丝的尴尬,有些笨拙的安抚道:“好了,我这不是在么。” 第97章拔萝卜 吴邪这干巴巴的安慰显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许思仪哭得更大声了。 甚至扯着嗓子发泄她的不满和委屈。 吴邪额角的青筋直跳,求助般的看向远处正缩在角落里偷摸看热闹的王盟。 王盟在看到自己老板投来的满是求助意味的目光时,非常善解人意的打开了手电,照向了他俩这边。 给他俩打了个光。 随后耸了耸肩膀,无声的用口型说道:老板,您自己惹的,您自己哄吧,我无能为力。 说着还把手电放在了地上,抬手指了指另外一边轻声道:“我去探探路,估计黑爷和黎簇也应该下来了。” 王盟说完,扭头就跑。 生怕看到他老板哄人的画面,最后被灭口在这里。跑的那叫一个快啊,甚至腿上的伤都不疼了。 吴邪:“.........” 吴邪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 哄小姑娘? 这简直比跟他三叔斗心眼子还要难。 吴邪低下头,看着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还不停耸动,感觉下一秒就哭厥过去的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你再哭,我就不带你去找黎簇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在看到他眼里的平静时,扯着嗓子哇的一声,哭的更狠了,浓重的鼻音配上她破音的控诉:“你还威胁我?你怎么有脸说的呢?你个傻逼你看我哭了一个小时,你都不吱声,你还敢威胁我?” 吴邪:“.......” 现在骂我一点技巧都没有了吗? 这么直言不讳了吗? 许思仪觉得从这里出去以后,她和吴邪的仇恨程度,就是以后过节她都要给吴邪送花圈,没事就给他寄刀片,但凡心情不爽了,她都能去吴邪家门口,当着他的面,给他烧点纸钱。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叹了一大口气,视线重新落回眼前哭的直打嗝的许思仪身上,鼻尖通红,眼睛肿的跟桃子似的,几缕湿发狼狈的贴在了脸颊上,看起来可怜又有点滑稽。 吴邪沉默了很久,似乎在做一个对于他来说极其艰难的决定。 良久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非常严肃,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语气开口道:“别哭了,你再哭....”吴邪顿了顿,绝望的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类似英勇就义般的口味继续说道:“要不然,我给你跳个舞吧?” 许思仪的哭声瞬间就被按下了停止键。 她猛的抬起头,挂着泪珠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吴邪。 他说啥呢? 跳舞? 吴邪? 她的离奇许愿又以一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实现了? 是她哭太久幻听了吗? 还是哭的缺氧了脑子哭坏了? 那个成天薅着她衣服领子,拿她当诱饵,满肚子坏水,就差在脸上写着哥的冷酷零下三度的吴邪,说要给她跳舞? 许思仪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说她终于被这个黑暗的地下世界带来的压力给搞疯了。 她都没有相信吴邪刚刚那句话是为了哄她。 吴邪看着许思仪彻底呆滞住的表情,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开玩笑,吴邪真的站直了身子,动作牵扯了之前肚子上的伤口,让他微不可闻的蹙了下眉。 而许思仪的脑子一片混乱。 到底是什么让她出现了这种幻觉? 她其实已经死了吧? 临死前的梦吗? 不应该是走马灯吗? 就在许思仪开始怀疑眼前的吴邪是不是幻觉的时候。 吴邪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违背本心的心理建设。 然后,一个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带着强烈幼儿园气息的旋律,以一种近乎念经似的语调,从吴邪的嘴里吐了出来。 “拔萝卜....拔萝卜....” 伴随着这魔音灌脑的调子,吴邪的身影以一种极其笨拙,极其僵硬,极其不情愿的方式....扭动了起来。 两只手像是两根冻僵的萝卜缨子,非常敷衍的在身体两侧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整个上半身,以一种诡异的不自然的幅度,缓慢的左右晃动了一下。 说是跳舞,但给许思仪的感觉都不如脑梗患者复健活动。 吴邪的腿带着强烈的抗拒感,微微动了动。 那动作幅度小的,就跟脚指头在地上蹭了一下似的。 “嘿呦嘿呦...拔萝卜.....” 黑暗完美的遮掩吴邪此刻的表情,但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尴尬,别扭,生无可恋以及“老子的一世英名就他娘的这么毁于一旦了”的悲壮气息,浓烈就跟能把古潼京给整个炸了似的。 画面的冲击感强烈到许思仪彻底的傻眼了。 这个沙海十年搅动整个盗笔世界风起云涌,心思深沉如海,动不动就威胁她的吴小佛爷,此刻竟然在阴森的地宫深处,像个被老师强行拎上台表演节目的自闭儿童,绝望的扭动着身体,哼着幼稚无比的儿歌????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把重锤似的,狠狠的砸在了许思仪的岌岌可危的神经上。 41:“……” 她懵了,傻了,痴呆了… 这一刻的许思仪忘了哭,忘了害怕,脑子就只剩下了三个巨大的问号。 WhO Am I ? Where am i ? What am I dOing? 许思仪甚至伸出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我也不烧啊… 差不多将近一分钟左右。 “噗嗤…” 许思仪再也绷不住了。 一声完全不受控制,带着浓重鼻音和破音的笑声,从她哑的不成样子的嗓子里吐了出来。 这一笑,就彻底的收不住了。 许思仪笑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一边用袖子擦着鼻涕,再用另外一边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气又好笑的看着吴邪:“吴邪你神经病啊,你是要参加幼儿园汇演吗?你居然唱拔…萝…卜…你脑子到底怎么想的,这么离谱呢?” 许思仪边说边抽着鼻子。 神经病,笑的她肚子都疼了。 吴邪看到她可算是不哭了,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停着了这让他尴尬到要死的动作,将快要烧完的烟头重新叼进嘴里,抽了最后一口,吐出烟雾的时候,声音又沉又闷又无奈:“对前辈稍微有点尊敬吧。” 父亲节番外:41报仇,直到永远! 本番外纯属我的一个脑洞,设定时间雨村。 番外又名:41报仇记! 眼看着要到父亲节了,到处的广告都在打着父爱如山,父爱无言的主题卖东西。 许思仪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远在雨村躲清净的吴邪,准备给他送份父亲节难忘终生的礼物,以报答当年古潼京里,他对她的“恩情”。 于是,父亲节当天的早上,吴邪还没睡醒,就听到楼下的胖子在持续不断的骂街。 吴邪打着哈欠下楼,就看到胖子叉着腰指着两个穿戴整齐,一身白的男人,狂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 边上的张起灵也是满脸的沉默和无语。 看到吴邪下来的时候,甚至很是主动的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胖子,怎么了?”吴邪不明所以,虽然胖子的脾气不算太好,但周末大早上的骂街,估计这事真不一定是他的问题。 “太他娘的气人!天真!你自己过来看!”胖子被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绿的,显然要是没有张起灵拦着他的话,估计他都要动手了。 吴邪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连忙走到了门口的位置。 就看到那几个一身白的男人,哪他妈的是一身白衣服啊。 那他妈的是披麻戴孝啊。 门口还摆放了两排的花圈。 吴邪的嘴角直抽,心说难怪胖子骂街,这要是他大早上出来看见这个,他也骂了。 吴邪转过头看向这两个一身孝的男人,磨着牙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男人也是一脸的委屈:“地址没错啊,雨村喜来眠大饭店么,我们就是送货兼职哭唱一条龙服务的。老板让我们怎么干,我就得怎么干有问题吗?” 吴邪嘴角抽搐了两下:“订单呢?给我看一眼。” 他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到这里来捣乱,他回头就让小哥把这个混蛋种到后山的地里当蘑菇去。 然而当男人把订单递给吴邪,并且把花圈转过来,露出来上边的字迹时,吴邪沉默了。 胖子也沉默了。 就连张起灵都有一种想要转身回去了的冲动。 之见花圈上写着几个大字:严父吴邪,永垂不朽。 另一个,节日快乐,爱女41。 吴邪:“………” “孽畜,你能不能让她消停两天?”胖子立刻转移话题,将矛盾对准了吴邪。 心说,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了。 还好是送花圈,按照那死丫头的性格,没亲自来他们家门口烧纸都是最近天太热了,她懒得动弹。 不然这会儿跪门口又哭又唱这活,她能假手于人? 张起灵更是收回了刚刚安慰的眼神,给了吴邪一个你活该的眼神,转头回了院子里,用水管里去冲头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 “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继续了,老板说了,得录像。” 男人说完后就开始捣腾他的录像装备,吴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撵人,还是该先打电话骂人去了。 等到男人倒腾完录像装备后,他俩拿出了照片看了一眼后,又看了一眼吴邪,轻声问道:“吴先生是吧,那我们就开始了。” 在吴邪巨大的沉默中,两个人扑腾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一首哭腔版,我的老父亲就被他俩唱的跟要当场给他送走似的。 一首唱完之后,两个人还对着吴邪来了个深情的九十度鞠躬,同时大喊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41报仇,直到永远。” 吴邪:“………” “许思仪!老子跟你拼了!”电话接通的瞬间吴邪就是一声怒吼。 对面的许思仪非常的淡定,甚至很是机智的在吴邪打来电话的瞬间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过了几秒后,她才悠悠开口道:“怎么了嘛,父亲节给你送花你还不乐意。你事怎么那么多?” “你送的是花?死丫头,你是不是皮痒了?” “花束是花,花圈也是花啊,花束上有贺卡,花圈上也有祝词啊,这有什么区别,而且花圈还大,价格实惠,很合适啊。” 许思仪低头看着指甲,听着吴邪暴躁的声音,淡定的如同当年在沙海里的吴邪似的。 气死你个王八蛋。 早晚给你气出来脑梗加心梗来! “其实你也不用太暴躁,我不光给你送了,我还给黑爷爷也送了。祝他…长命百岁吧。” 吴邪:“………” 你这跟骂他,糟老头,你怎么还不死有什么区别。 另外一边收到花圈的黑瞎子,看着花圈上的字迹也陷入了沉默。 神龟虽寿,犹有尽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节日快乐,长命百岁! 黑瞎子:“………” 这是问他怎么还不死呢吗??? 第98章粘人精,爱哭鬼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王盟停在了几米开外,先是扫了一眼已经停止了哭泣,憋笑憋到脸都红了,肩膀还在可疑的来回抖动的许思仪,随后慢慢的转向了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吴邪。 还不等他问吴邪是怎么哄好的呢,吴邪就猛的转过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脸颊的肌肉微微绷紧,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敢问就弄死你”。 “找到人了吗?”吴邪问话的时候,没好气的抬手敲了一下还在偷笑的许思仪的脑门。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你刚刚那大鼻涕泡吹的溜圆的,我笑你了吗? 几岁了? 哭还能吹鼻涕泡呢,你脏不脏啊。 “前面好像有动静,像是黑爷他们,不过动静有点太大的,我怕有问题,自己没敢过去看。”王盟说道。 吴邪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之前的沉稳和淡定。 仿佛之前的尴尬和狼狈都是许思仪的幻觉似的,他捡起之前王盟放在地上的手电,照向王盟来的方向。 “走!去找他们。”吴邪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率先迈开了步子,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刚刚笨拙的跳拔萝卜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似的。 王盟立刻跟了上去。 许思仪也赶紧手忙脚乱的跑了过去。 恐惧感再次丝丝缕缕的缠绕了上来,许思仪只能快跑着追上面前的这个“幼儿园舞王”,略微尴尬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屁股后的许思仪,报复性的说道:“粘人精,爱哭鬼。” “王八蛋!拔你的胡萝卜去吧!”许思仪一点不客气的还击。 骂吴邪都不用措辞,张嘴就来。 吴邪抬手拎住了许思仪脖子,把人往前带了一下:“你现在是一点都不怕我了是吧?” “你再敢凶我,我就把你一分钟的事说出去。”许思仪指的是吴邪跳拔萝卜的事情。 然而王盟很是惊恐的抬起头看向了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内心倒吸了 一口气,心说,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他听的事情,他怕是要被灭口了吧。 王盟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远离他俩起码十步的距离。 吴邪嘴角直抽。 心说,下次一定买个嘴套,给她的嘴套上。 什么话都敢乱说。 “闭嘴吧你,再乱说我就拿你去喂九头蛇柏。”吴邪没好气的拍了一巴掌许思仪的脑袋。 倒霉的熊孩子! 真是除了脸不想要,什么都想要。 吴邪带着许思仪和王盟,循着王盟听到动静的方向走去,走出去很远一段距离时,突然,他们头顶的位传来淅淅索索的摩擦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爬行,还夹杂几声模糊不清的嘶吼声。 吴邪的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拉住下意识还在往前走的许思仪,迅速的将她推到一处相对凹陷的岩壁旁边,力道不小,许思仪的后背撞在了冰冷粗糙的岩石上,撞的她闷哼了一声。 “拿着。”吴邪不由分说的就将手里的手电塞进了许思仪的手里,用不容她质疑的语气说道:“在这待着,别乱动,也别出声,我和王盟上去看看。如果有问题,你就一直往前跑,跑到没有路为止。” 这种命令式语气,让许思仪很是不爽,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双手紧紧的攥着手电筒,选择了原地蹲下。 毕竟她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那种什么大女主不服输,什么我也要一起去,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的念头在她这里完全不存在。 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瞧不起我! 只要能怂,她将是这里边最怂的一个。 退堂鼓十级演奏家向你们问好。 “老板,小心一点。”王盟在边上低声提醒了一句,随后跟着吴邪,两个人动作敏捷地攀上头顶的密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头顶的黑暗和声音来源的方向。 许思仪背靠着岩壁,将自己缩在手电筒光照的范围内,耳朵里能听到来自上方的动静,模糊的打斗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许思仪脑子就一个想法,要不然我先跑吧! 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许思仪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蹲麻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率先跳了下来,落地几乎无声,正是黑瞎子。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到许思仪紧张兮兮的从地上站起身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对着她说道:“呦,小丫头片子,你这眼睛是怎么了?跟让人揍了两拳似的。” 黑瞎子转过头对着后边下来的吴邪轻笑道:“吴邪,你这就不地道了吧,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打人家脸?” 黑瞎子话音未落,另外一个身影也紧跟着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没有那么流利,踉跄了一下,看身上的狼狈,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折腾。 黎簇落地后几乎是瞬间眼神就锁定在了许思仪的身上,当看到她那双哭的惨兮兮的眼睛时,少年脸上的担忧瞬间就化为了心疼:“你怎么弄的?吴邪揍你了?疼不疼啊。” 许思仪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下意识的抬眼,越过黎簇的肩膀,看向慢悠悠过来的吴邪,眼神带着点控诉,委屈的不行。 黎簇顺着她的目光,也猛的转过头看向吴邪,怒骂道:“吴邪!你有病啊!你老欺负她干什么?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欺负小女孩能让你得到什么样的满足感?” 吴邪闻言动作一顿,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的说道:“关我屁事!她自己哭的跟世界末日了似的!” 吴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子冤枉的要死的烦躁感,眼神扫向许思仪的时候,又想起了那魔音灌耳的一个小时,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着。 “哭能哭成这个样子!你当我三岁小孩啊!”黎簇显然不信,少年的冲动让他忍不住对着吴邪直翻白眼。 第99章寄生与共生 许思仪吸了吸鼻子,被他们几个人围着,只能小声的嘟囔一句:“就是....太黑了....我害怕...然后他还不吱声,我就以为那里只有我自己呢...” 许思仪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黎簇看着手里死死攥着手电的许思仪,内心刚刚那点对吴邪的愤怒,瞬间就被心疼给取代了,他太知道在黑暗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那种恐惧和无助,真的能折磨死一个人。 这种感觉堵得他胸口发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总觉得造成这样的结果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许思仪。 这一瞬间,黎簇的内心那种懊恼又渴望实力的想法几乎达到了顶峰。 黑瞎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抱着胳膊,笑得肩膀直抖,谈恋爱还得是看别人谈哈,太有意思了。 吴邪则是翻了个大白眼:“行了,别演苦情戏了,继续往里走,这地方不能久留了。” 有了黎簇后,许思仪彻底的抛弃了吴邪,别说不扯着他的衣服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一副烦他烦的要死的样子。 许思仪跟在他们的身后,小声絮絮叨叨的跟黎簇说吴邪有多么傻逼,看着她哭了一个小时,居然一声不吭,她当时都快吓成傻子了,这个缺心眼的货,居然一点都没有反应,绅士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并且以此警告黎簇,做人不要太吴邪! 许思仪越说越来气,说到最激动的时候,都恨不得冲过去,给吴邪两脚。 黎簇听得认真,但听着许思仪见到他后这么久,句句提的都是吴邪,只能抿着嘴唇,内心的酸楚越发的浓烈。 好在,他伸出手握住许思仪的手时,许思仪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黎簇牵她的手,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事情。 并且在黎簇试探着把手指往她的指缝里塞,想要十指紧扣的时候,许思仪很是顺手的就给握住了,虽然许思仪语气很是不爽的在握住后又补了一句:“你手心怎么这么潮?真的不是肾虚手汗多的问题吗?”让黎簇很是不满。 但内心的酸涩却突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满足感。 一行人继续深入,远离那个位置后,空气似乎也流通了一些。 一行人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稍微休整。 黎簇终于忍不住问起刚才他们遭遇的东西:“刚才上面那些是什么鬼东西啊?人不人,鬼不鬼的。” 吴邪靠在岩壁上抽烟,淡淡的吐出三个字:“黑飞子。” “黑飞子?什么东西?”黎簇皱了皱眉。 “嗯~”黑瞎子接过话茬,拧开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驱散了一丝这地下的阴冷和潮湿,他看向黎簇,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给他科普道:“还记得我们刚下来的时候,看到的黑毛蛇吗?那种蛇,邪门的很,它们会寄生在人体里,释放一种特殊的毒素,慢慢的侵蚀和改造宿主的神经系统,” 黑瞎子顿了顿,墨镜后的眼神扫了一眼许思仪,随后继续看着黎簇说道:“甚至有些被寄生的时间长了,它们的骨骼,部分神经组织都会被这种黑毛蛇分泌的物质同化或者取代,这就是生物学上的寄生与共生,一种极其扭曲的进化。” 黎簇听得汗毛直立,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真的假的?听着怎么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黑瞎子耸了耸肩膀,咧嘴一笑:“爱信不信喽。反正被那玩意缠上,下场绝对比死还要难看。” 黎簇下意识的又往许思仪的身边靠了靠,手臂紧贴着她的手臂,仿佛这样能够让他安心很多。他看着许思仪,语气放轻:“你呢?怎么跟吴邪遇到的?没遇上那些东西吧?” 许思仪茫然的摇了摇头,又抬起头看向吴邪。 她真是两眼一抹黑,睁眼就瞎哭。 吴邪弹了一下烟灰,接口道:“我在搜查顶层的一个房间时,发现了昏迷的她,为了避开那些蛇柏,我就带着她一路往下走了。”吴邪说着目光转向了这条矿道的尽头:“然后就在这里边发现了真正属于古潼京的东西。” 吴邪掐灭烟头,率先起身,带着众人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 从甬道里走出去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类似神庙的圆形建筑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然而这个神庙内部空荡荡的,只有三个呈品字形排列的石质灯奴台座上,放着早就已经熄灭的巨大灯盏,四周的墙壁高大而空旷。 “就是这里。” 吴邪停下脚步,扫了一圈,最终将视线也定在了那三个灯奴上,对着黑瞎子他们三个大男人说道:“看到那三个灯奴了吗?一会儿你们三个,一人一个,同时把灯点亮。” 黑瞎子,王盟和黎簇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走到一个灯奴的面前,三个人划亮火柴,等着有人发令。 黑瞎子数到一的瞬间,三个人同时将火柴扔到了灯奴内的油脂里边。 火光几乎是同时亮起的。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这片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空间。 就在三盏灯奴亮起的瞬间。 “轰隆隆”的沉重机括声骤然响起。 许思仪就看到环绕在周围的石壁,竟然缓缓的向上升起,露出了后边雕刻着密密麻麻,繁复到令人眼花的巨型浮雕。 许思仪惊讶不已,对于古代的机关术,简直无比的崇拜。 浮雕的内容极其的诡异,并非是传统的神佛雕像,反而动作各异,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是佛像还是鬼像。 其中一个浮雕上更是刻画着无数扭曲纠缠的线条,看起来有些像是几何图形以及一些无法标识的符号 似乎是某种特定的图案组合排列出来的。 吴邪快步的走到那个满是符号的浮雕面前,眉头紧锁,眼神专注的可怕。 “这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王盟也凑了过来,看着这些符号喃喃自语。 “眼熟吗?”吴邪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随后猛的转过头看向黎簇:“黎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后背上的图是什么吗?” 第100章礼物继续加更 “是什么?”黎簇被吴邪看的心头一颤,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是古潼京的文字,我们面前的就是通往真正古潼京的大门,只不过这个门,有道密码锁,大概只有你身上的图才能解开了。” 吴邪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壁画,再次转回头的时候,吴邪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脱衣服。” “靠!”黎簇再次炸毛,满脸都是无语,朝着吴邪骂道:“吴邪!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这都第几次了?你对让别人脱衣服到底有什么执念啊?你变态啊你?” 黎簇:真受不了,这人纯变态! 黑瞎子在一旁看得笑的不行,但动作却丝毫不慢,黎簇话音未落呢,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指向了他的脑袋,嘴角勾起一丝痞笑,语气极其轻松道:“小朋友,火气别那么大,吴邪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的废话。快点,别耽误我们的正事。” 手枪的威胁是实打实的。 黎簇气到浑身发抖,拳头都捏的嘎吱嘎吱作响,眼睛死死的瞪着吴邪和黑瞎子,但在绝对的武力威胁下,黎簇最终还是只能咬着牙,认命般的开始脱他的衣服,动作粗暴,带着强烈的抵抗情绪。 拉链直接拉到底,一把扯下冲锋衣的外套就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里边的长袖T恤,也被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少年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暴露在了昏黄的灯光和他们这些人的视线下。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感觉鼻腔有点湿润。 心说,原来她之前许下的愿望,分成了两部分完成。 一个跳舞的,一个又黄又暴力的。 黎簇的皮肤在冷光手电的照射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肩胛骨的轮廓清晰,腰腹间薄薄的肌肉随着他压抑的呼吸起伏。 后背那副诡异的七指图纹身如同活物一般盘踞着。 黎簇满脸无语的靠着灯奴,背对着他们:“赶紧看!” “小丫头,你口水流下来了。”黑瞎子看着许思仪抬手指了指嘴角。 许思仪听到黑瞎子这么说的时候,下意识的抬起手就擦了一下口水,结果什么都没有,满脸疑惑的看向黑瞎子,在看到他脸上那夸张的笑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黑瞎子,紧接着目光就跟锁定了似的,一下就扎到了黎簇的身上。 本想要找手机,把这值得纪念的一刻给拍下来。 结果,摸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手机早就被吴邪给没收了。 吴邪和王盟立刻凑近,仔细的审视着黎簇后背的七指图。 黑瞎子也收起了枪,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嘴里还啧啧评价道:“这小身板,你得练啊!” 许思仪悄咪咪的调整着她的站位,调整到一个虽然看不到黎簇后背,但却能够将黎簇正面尽收眼底的位置。 看着黎簇紧抿着唇,下颚线绷的紧紧的,因为屈辱和紧张,胸口微微起伏,低垂着眉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反而给人一种想要冲过去蹂躏几下的冲动。 许思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在他紧实的腰腹线条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虽然腹肌不是很明显,但线条是有的。 这种淡淡的薄肌... 说到叽... 许思仪双手杵着自己的下巴,蹲在地上,脸上挂着那种色而不淫的表情,对黎簇的身材进行了一番欣赏。 “你们看完了没有?我能不能把衣服穿上了?”黎簇很是无语的问道,翻白眼的时候,刚好捕捉到了许思仪那亮晶晶的眼神。 那赤裸裸的目光落在他的腰腹间,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究,还有一丝诡异的欣赏? 黎簇的耳尖瞬间就红了,甚至这抹红润,还在逐渐的朝着他的脸颊蔓延。 他恶狠狠的瞪向了许思仪,眼神又羞又恼:“看什么看,你这只色鹌鹑!” 许思仪被当场抓包,但却一点不心虚。 “你好意思脱,我凭什么不好意思看了,在说了,没听黑爷爷说的么,你这小身板还得练,你自己看看黑爷爷,你在看看吴邪和盟哥,哪个不比你壮。” 打击他的自尊心,持续pUa让他知道,也就她不嫌弃他了。 黑瞎子在听到许思仪的称呼后,转过头看向了她:“黑爷就黑爷,什么黑爷爷?小丫头说话要注意分寸。” 许思仪完全不在意的“哦”了一声。 叫你一声爷爷都把你叫年轻了,你还舔个老脸要求还挺多的。 就咱俩这个年龄差,放在一起那就是五世同堂。 搞不好,你都得是我老祖辈分的。 许思仪想到这里,突然乖顺的点了点头,那她是得注意点分寸。 对待老人家要怀有一颗感恩的心。 感谢他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呼吸,浪费我们年轻人的空气! 吴邪的注意力此刻全部都放在了黎簇后背的图案和神庙四周墙壁上的浮雕,看了一会儿就突然说道:“他背上的图和这个墙壁上的符号,应该是古潼京特有的文字密码,只要能够找到它们之间对应的规律,就能够破解这堵墙的密码了。” 吴邪转头看向其他的墙壁,随后大步的走到许思仪站的位置,抬起头看向她身后的墙壁上的浮雕。 许思仪也转过头凝视着面前的浮雕,表情有些疑惑的抬起手,动作幅度偏小的按照浮雕上的动作扭了一下,随后回头看了一眼黎簇,很想问一句,哥,你的柔韧性好吗? 这动作跟要给自己拧巴死似的。 她都担心一会儿黎簇学的时候,给自己扭死过去。 等到许思仪转过头的时候,余光就看到吴邪和黑瞎子的目光深沉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洞悉秘密的了然。 许思仪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干嘛这么看着我?” 吴邪扫了一下许思仪还红着的眼圈,以及脸上还未彻底褪去的红晕。 火光照在他的身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吴邪微微低下头,审视的目光落在许思仪的脸上,压迫感随之而来。 第101章“父慈女孝” 吴邪忽然抬起手,吓的许思仪立刻缩起了脖子,一副害怕被打的样子,然而吴邪温热的掌心却落在了许思仪的头顶,揉了两下她有些凌乱的发顶。 这个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又好像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感觉。 许思仪身体完全僵住,感觉下一秒吴邪就得问她一句,你知不知道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然后一巴掌给她呼到地上。 吓的她一动都不敢动的。 “你看懂了?”吴邪突然开口,嗓音有些低沉。 许思仪下意识的心虚了一瞬,睁开眼睛看向吴邪的时候,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许思仪张了张嘴,眼神闪烁,刚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吴邪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滑到了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随后微微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压的更低,几乎只有许思仪能够听到:“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吴邪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一股子冷意继续说道:“不可以骗我。” 那捏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和近乎残忍的温柔。 许思仪被迫的仰起头,近距离的看着吴邪近在咫尺的脸,看清楚了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探究,警告,算计,以及对于她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容忍。 许思仪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小声的抱怨道:“吴邪,你爹味真的好重啊,我总觉得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磕头认爹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吐字极其的清晰。 “噗嗤~”旁边看热闹的黑瞎子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看着这“父慈女孝”的一幕,火上浇油的插了一句:“听见没吴邪,人家小丫头嫌你管的太宽了!哈哈哈,这是要认贼作父啊。” 许思仪的脖子还被吴邪捏着呢,只能艰难的扭过头,朝着黑瞎子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露出了一副还是你懂我的真诚表情,同时用力的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敬佩,精准的再次补刀道:“老一辈就是会说话!总结的这叫一个精辟。” 黑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吴邪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了,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几下:“......” 他低头看向许思仪那张写满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无辜小脸,额角的青筋欢快的蹦了蹦。 王盟死死的咬着嘴唇,肩膀剧烈的抖动着,憋笑憋的满脸通红。 老板和黑爷居然也有今天啊。 黎簇看着许思仪这副怼天怼地怼空气,谁来都得心梗而归的架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干得漂亮!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瞬,吴邪的手指力道又重了两分,许思仪再次缩了缩脖子,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孩儿知错了的表情,吴邪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就是脸色黑的堪比黑瞎子的墨镜。 被老一辈和爹味给精准打击的两名男人,无声散发着他们的怨念。 许思仪缩了缩脖子,为了让吴邪和黑瞎子的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移走,她决定祸水东引。 许思仪抬手指了指面前墙壁上那个扭曲得跟麻花似的浮雕动作,声音还带着淡淡的鼻音:“我觉得这个壁画应该和黎簇身上的七指图是有联系的,但怎么联系的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可以让他试试做这个动作看一下,正常人应该都能想到的吧?” 许思仪的话音刚落,吴邪和黑瞎子就齐刷刷的转过头,手电光已经打在了黎簇的脸上。 看起来非常赞同,并且也想到了许思仪说的办法,唯独王盟慢了半拍。 王盟:啊?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她的意思是说我不是正常人吗? 吴邪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黎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对着黎簇抬了抬下巴:“听见没?还不快来?” 黎簇被手电光照的眯起了眼睛,等到他俩把手电光从他的脸上移走后,黎簇才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骂骂咧咧的走到浮雕的面前,面对他们,费力的模仿了一下浮雕上扭曲的姿势,又忍不住吐槽道:“设计这个机关的人脑子是不是有坑啊?这是什么反人类的姿势!他到底有什么变态的癖好啊,至于这么为难后来人吗?” 吴邪憋着笑,语气却非常的严肃:“少废话,赶紧做,左手抬起来,对,再高点。右腿弯曲....” 黎簇咬着牙,努力的凹着造型,动作僵硬的跟刚诈尸的粽子似的。 突然,黎簇“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也猛的一僵。 “怎么了?”吴邪问道。 “我的背....啊!我的背有个地方,突然特别的疼!”黎簇疼的龇牙咧嘴的,但还在艰难的维持着动作。 吴邪快步走了过去,绕到黎簇的身后,只见黎簇后背的七指图上某个特定的位置,皮肤不正常的凸起,并且微微泛红,吴邪伸出手指,轻轻的按了一下那块位置,黎簇立刻疼的浑身一哆嗦。 吴邪抬起头,看向了还在看热闹的黑瞎子。 黑瞎子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痞笑,墨镜后的眼神却换上了了然的神色,他对着吴邪,微微点了点头。 “王盟!记下他这个位置的符号。”吴邪立刻下令。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就成为黎簇的痛苦表演秀。 他在吴邪的指挥下,做出了一个又一个扭曲或者伸展又或者蜷缩的怪异姿势。 每当他因为某个动作牵扯到背上特定的位置而疼的龇牙咧嘴时,吴邪和黑瞎子就毫不客气的发出低笑。 吴邪看黎簇,语气难得的轻松,又带着明显的调侃:“让你做个动作,跟要你命似的,又笨又傻的。” “有本事你来试试啊!”黎簇怒吼了一声。 “黎簇,你这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真是有待提高啊。”黑瞎子啧啧了两声后,就听到吴邪突然问道:“他关节的延伸性怎么样?” 黑瞎子看了一眼吴邪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跟你比的话,半斤八两。” 第102章出事我会跑 黑瞎子的眼神扫向了许思仪,微微靠近吴邪轻声道:“那丫头的关节延伸性非常的好,活动范围几乎和我差不多。” 吴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看向黑瞎子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询问。 黑瞎子却突然摇了摇头:“但她完全看不出来任何训练过的痕迹,甚至我敢肯定,她平时都不运动。身上的肌肉含量太低了。” 黑瞎子说完就转回头,继续看向了黎簇。 吴邪则是扫了一眼正在盯着黎簇看的许思仪。 那她身体的活动范围得有多大? 能和黑瞎子差不多… 吴邪突然想到那些黑飞子,眉头瞬间就紧皱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黑瞎子,似乎想要把自己心中的疑惑传达给他。 然而黑瞎子却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许思仪抿着嘴蹲在一旁,看着黎簇受罪,本来想提醒吴邪一句,别记错了的,但在她抬起头看向吴邪的时候,就发现他又在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看。 许思仪立刻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瞬间错开了眼神,好像一个偷看被发现后有些害羞的小姑娘似的,心说,吴邪啊吴邪,你自己不仔细,当年四川四姑娘山犯的错,这会儿在这里再犯一次也怪不得我了。 至于提醒? 不存在的。 被当成重点怀疑对象盘问的滋味她可不想再感受一次。 她只要苟到从这里出去,回去后就把黎簇的那些快递都扔了。 到时候就让吴邪在这里死等去吧。 满足他要在这过日子的梦想。 终于,在黎簇感觉自己都快被拧成了天津大麻花的时候,所有的指定动作都做完了。 吴邪拿着王盟记下来的符号,回到那面刻满了诡异符号的石门面前。 按照顺序,抬手按下了第一个符号对应的石块。 “咔哒”一声轻响。 石块凹陷进去后,他们警惕的看着周围,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二个符号,依旧平静。 然而当第三个符号被按下的瞬间,整个神庙猛的一震! 紧接着,他们的头顶就传来了令人头发麻的嘶嘶声,和密集的摩擦声。 “蛇!”王盟惊恐的大叫了一声。 只见无数条细长,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部长着奇怪的毛发的黑毛蛇就从他们头顶的孔洞中掉了下来。 它们扭曲着身体,落地后迅速散开,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活物弹射而去。 许思仪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提醒或者保护,在震动发生的零点一秒内,她已经做出了她最本能的反应。 怂兮兮的捡起黎簇的衣服,盖住自己的脑袋连滚带爬的就冲向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巨大的灯奴石台,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躲到了灯奴的后边。 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动作之迅速,姿态之标准,简直可以写入地宫生存怂包指南。 黑瞎子和王盟的反应也极快,瞬间就抄起了家伙,一边挥打着这些扑过来的蛇群,一边护着黎簇和吴邪往错了的第三块浮雕移动。 黎簇重新做了那个姿势后,吴邪大声的问道:“你疼不疼?” 黎簇看了一眼吴邪,立刻吼了回去:“你问我疼不疼?你疼不疼?” 吴邪先是一愣,随后再次吼了回去:“我没时间跟你闹,你快点感受一下,到底哪个位置疼?” 黎簇瞪着眼睛指着吴邪的脚踝:“你他妈的还是先感受一下自己吧,你被咬了都没有感觉的吗?” 吴邪低头一看,就看到一条黑毛蛇正咬在他的鞋子上方的裤腿处。 吴邪脸色一沉,猛地跺脚甩开那条蛇,再次看向黎簇:“没时间了,快!” “这里,这里疼!”黎簇再次做出了浮雕上的动作,感觉他没有错。 吴邪看了一眼,随后和本子上一对,边往回走边说道:“王盟,你少画了两个点!” 吴邪再次毫不犹豫的按下他确定的符号。 “轰”的一声。 沉重的石门发出巨大的摩擦声,缓缓的朝着一侧滑开。 门开的瞬间,一直缩在灯奴后边的许思仪,就跟小炮弹似的,嗖的一下就从角落里弹射起步,以一个百米冲刺的速度,弯着腰,用衣服抱着自己的脑袋,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那速度和毫不犹豫的劲头,充分的贯彻了她的,出事了我会跑,有问题我会躲,能怂就怂,该躲就躲,绝对不给组织添麻烦的核心生存准则。 “快进去!”吴邪推了黎簇一把,转身对着王盟和黑瞎子大喊道:“快走!” 王盟转身要冲过去的瞬间,一条黑毛蛇如同黑色的闪电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腕。 吃疼的瞬间,王盟脸色一变,瞬间就握拳往墙上一砸,将黑毛蛇给砸了下去。 断后的黑瞎子眼神一凌,周身那股子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凌厉杀气骤然爆发。精准的斩断了一条黑毛蛇,同时一脚将还在扭动的蛇头给踢飞。 那些原本还疯狂的想要扑上来的黑毛蛇,似乎也被他身上浓烈的煞气所慑,竟然一时间停在了原地。 “走!”黑瞎子低喝了一声,最后一闪身进入门内。 而在他们进来后,那些蛇群竟然就默默的散去了。 门内一片死寂。 许思仪把盖在自己脑袋上的外套,还给黎簇。 黎簇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里边的环境。 手电光扫过,他们就发现这里边是一个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神殿。 大殿的中心是一棵栩栩如生,无数枝桠扭曲的九头蛇柏的雕像。 其形态和吴邪之前在地宫下边的壁画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吴邪举着手电靠近这尊蛇柏的雕像,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基座和四周,又蹲下身子,手指拂过石雕的表面,沉声道:“四周有焚烧过的痕迹,这东西看样子不是装饰用的,而是用来祭祀参拜的。以前肯定有人在这里举行过大型的祭祀活动。” 吴邪的目光随即投向了石壁的上方,只见环绕着大殿的高处,有一条狭窄的木质廊道,一直向上延伸,没入黑暗的穹顶。 第103章加更 吴邪抓着蛇柏雕像上垂挂下来早已经枯死的藤蔓,动作敏捷跟只猴子似的几下就攀上了那条悬空的廊道。 他在廊道上仔细的探查了片刻,又打起手电看向了头顶,片刻后重新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廊道通向上面,以前的人应该是从上面下来的。” 吴邪顿了顿,抬手指向廊道尽头一处明显被外力破坏,还残留着锈蚀的金属支架的地方:“看到那些脚手架了吗?现代的,这就说明我们不是第一批到达这里的人。而且看上边的脚手架的制式,外表是木头的,里边缠着钢筋,根据制式再加上腐朽的程度,基本上可以推断出来,大概在七十年前,有一批境外的势力,在这里进行过异常大规模的秘密活动,他们用炸药直接炸开了上面的通道,下来这里,不过入口后来又被风沙给掩埋了,目的.....” 吴邪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了起来:“应该是为了探索和研究,利用这里....” 吴邪的话音未落,边上的王盟突然就好像你身边的那些人机朋友附体了似的,眼神发直,身体微微晃动了起来,嘴里机械性的重复着吴邪刚刚最后说的几个字:“探索...研究...利用....” 紧接着,吴邪自己也猛的顿住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也失去了焦距,身体也开始以一种极其僵硬,不自然的姿态,开始到处乱走,嘴里同样单调的重复着:“探索开发...研究....利用...”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让刚松了一口气的黎簇神经又瞬间紧绷了起来。 “我靠!这什么情况啊?”黎簇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王盟和吴邪,整个人都懵了。 黑瞎子也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玩味的探究:“他们这是...卡带了?” 一直缩在黎簇身后的许思仪,探出个小脑袋瓜子,看着吴邪和王盟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一到,巴掌也到! “我来我来,我以前自学过电器维修!保准一键人机转人工!” 许思仪立刻举起自己的手,走到了王盟的面前,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专业维修家电,一般这种情况都得上手拍一拍。” “拍一下?”黑瞎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这个提议很有趣。 他走到还在原地打转,重复那几句话的王盟面前,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王盟的肩膀猛的一僵,整个人瞬间就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直挺挺的站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的放空,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黑瞎子瞬间就笑了,转过头对着许思仪说道:“嘿!小丫头还真让你说着了,拍一下就好使了。” 黎簇看着王盟那副彻底不动了的样子,嘴角直抽:“黑爷....您管这叫好使了?这分明是彻底的死机了,好吧。” “拍法不对,看我的!” 许思仪撸起袖子,对着王盟的脸就抽了过去,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王盟的脸上,然而王盟的脑袋只是被打的一歪,但依旧毫无反应。 “啧,看来是力度不够。”黑瞎子咂吧咂吧嘴,似乎有点嫌弃许思仪的手劲太小。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卡巴卡巴的轻响,随后一巴掌抡在了王盟的脸上。 王盟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噗通”一声就摔在了地上,彻底的没有了反应。 “.........” 一阵安静。 良久后,黎簇对着黑瞎子竖起了大拇指:“黑爷,你这一巴掌可真爷们啊。” 许思仪则是转头直奔吴邪而去。 这种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她必须得利用一下才行。 许思仪一路小跑到吴邪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闪烁着复仇的光芒,象征性的往自己的手心呸了两口,随后瞄准吴邪那张英俊但是又十分欠揍的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可比刚刚扇王盟的那一把带劲多了,声音清脆,响亮,可谓是余音绕梁啊。 力道之大,直接把吴邪的头打得歪向了一边,脸上瞬间就浮现了出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许思仪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掌,正准备来一个追跑和起跳结的合用力,彻底的过个瘾的时候。 一只力量感十足的大手,猛的攥住了她再次扬起来的手腕。 许思仪一惊,抬头一看,就发现吴邪的脸缓缓的转过来了,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挣扎不出来似的迷茫和沉重。 眉头紧锁,脸色也白的吓人,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的攥着许思仪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许思仪有一种,这个仇白报了的感觉。 她就应该上脚踹的! 吴邪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在压制的痛苦和虚弱。 “别...打了...”吴邪喘了一口气,艰难的吐出几个:“我...中毒了...” 41:我知道啊!不然我也不敢打你啊! 这不得趁你病,要你命嘛。 做人,做事,做恶,她有她的一套准则! 坚决执行,痛打落水狗的政策! “力度不够,数量来凑,我多扇两巴掌你的毒就解开了。” 换句话说就是,你丫就是欠扇! 许思仪刚说完,吴邪就再次陷入了那种卡顿的状态中,嘴里重复着破碎的话语:“完了…中毒…没用…” 许思仪转过头对着还在看热闹的黎簇和黑瞎子说道:“他说他中毒了,已经晚了没有救了,我们把他打死吧,让他早日解脱,趁着出生率还高,兴许还能赶上投胎在国内的最后热潮。” 黎簇满脸迷茫的“啊?”了一声:“你认真的吗?” 许思仪皱着眉抬起自己被吴邪抓着的手臂:“再不打死他,我胳膊都快断了。” 许思仪说完就转头看向了黑瞎子,给了他一个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可咬死他了的眼神。 第104章君子报仇… “你这小丫头心真狠啊,好歹跟吴邪走了一路了,居然这简单就要给他打死了。”黑瞎子笑了笑,似乎觉得面前着“父女相残”的戏码很有意思。 黑瞎子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盟,又看向抓着许思仪不松手的吴邪,检查了一下后,就啧了一声:“得,这两货是真中毒了,黑毛蛇的毒,致幻加神经麻痹,不处理的话,要么变成傻子,要么变成之前的那些东西。” “我们现在带他们去医院还来得及吗?”黎簇问道。 “先不说来不来及的事,问题是,我带着这两个拖油瓶,再加上你们两个小菜鸟,能不能从这里出去都是个事,到时候万一在遇上那些黑飞子,这顾头不顾腚的,我肯定是要先保住吴邪的,到时候你俩可就....啧啧啧.....” 黑瞎子抱着胳膊满脸的笑意,墨镜后的目光在黎簇和许思仪的身上来回的扫了几眼。 这意思很明显。 一旦有什么问题了,到时候他俩肯定要被他给抛弃的。 别说救了,搞不好他还会用他俩去挡刀。 “那怎么办?”黎簇的眉头紧锁。 看了一眼还在跟吴邪的手较劲的许思仪,是一点都不想她跟着一起冒险。 黑瞎子突然抬手在吴邪手腕的某处拍了一下。 吴邪的手就好像瞬间脱力了似的,一下就松开了许思仪。 而许思仪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抓出来的红印。 气的咬牙切齿。 但又怕自己扇吴邪的时候,他还抓她的手。 只能躲到黎簇的身后,对着吴邪使用出她的眼神攻击。 准备用眼刀子给吴邪扎成塞子。 黑瞎子看到她这副怂样笑了又笑。 估计真有危险了,他可能真的不需要担心许思仪,这丫头看起来最不怕死,但又极其的惜命。 有问题的话,到时候她肯定会转头扔下他们就跑的。 黑瞎子将眼神移到黎簇的身上,盯着他看了几眼后,就笑道:“还记得我们之前听到的那个录音带吗?里边说找血清,现在恐怕只有血清能够救他俩了。” “就算找到了,这血清都过了几十年了,鬼知道还有没有效果啊。”黎簇觉得这个办法一点都不靠谱。 “眼下这种情况,死马当活马医吧。”黑瞎子慢悠悠的说着,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这句话说完后,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黎簇,你小子跟我出去找血清,至于这俩货....”黑瞎子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露出一个在许思仪看来极其不怀好意的笑容:“交给你看着了,怎么样?没问题吧?” “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许思仪立刻举手抗议,小脸纠结的皱成了一团。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吴邪他俩突然变异,又或者蛇突然过来了,她拿什么挡? 用泪水感动天感动地吗? 还是淹死他们? 但要是跟着他俩去找血清,这一路上说不定要遇见点什么东西....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别说黑飞子了,就是条吃奶的黑毛蛇,她可能都是五五分的胜率。 它五口,给她咬成五段,分吧分吧给别的蛇也吃两口,撑死它们后,然而她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古有佛祖以身饲鹰,今有思仪肉身喂蛇.... “黑爷爷,要不然这样吧,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许思仪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顺便转换上了委屈的表情,她甚至连梗都不想玩了,直接赖赖唧唧的说道:“你还是直接给我一枪,送我走吧。然后让我的尸体守着他俩,守到天荒地老都行。” 41:我不活辣~ 黑瞎子笑了一声:“放心吧,他俩现在也没什么反应,伤不了你的,要是真有蛇来了,你只管躲就是了,我看你之前躲的挺好的,实在不行,你嚎两嗓子,我们听到了会尽快赶回来给你收....咳..支援你的。” 41:!!! 你刚刚想说收尸!你以为我没听出来吗? 狼子野心!我实名制抗议! 黎簇虽然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要想去拿血清,就要回到之前的位置,而之前他在上边的时候都差点被那些黑飞子给撕了。 黑瞎子一个人拖着他俩一起去。确实有些费劲。 黎簇走到许思仪的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身上,犹豫了一下后,又压低声音说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远远的盯着他俩看着就行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先保住自己,我尽快回来。”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许思仪只能裹紧黎簇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看着黑瞎子和黎簇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他们来时的那道门口。 等到人彻底走后,许思仪就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挺尸的王盟,又看向另外一边嘴里重复着“中毒...完了...没用...”的吴邪。 此刻的吴邪倒是很老实,除了嘟嘟囔囔的来回转圈,倒也没有别的奇怪的举动。 “哎....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啊。”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找了个距离吴邪和王盟都有点远,但却又能随时看到他俩的位置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王盟依旧挺尸的没有任何动静。 吴邪则是像个设定好了程序的劣质机器人似的,在直径不到两米的范围内机械性的走来走去,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都是那几句话。 听的许思仪感觉自己的耳朵都磨出来茧子来了。 许思仪撑着下巴,看着吴邪平时那张欠揍,但此刻却显得呆滞木楞的脸。 心里那点残存的恐惧感,渐渐的被一种有些不太道德的想法给取代了。 许思仪盯着吴邪脸上刚刚被她扇出来,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印,咬了咬下唇。 嘴角不受控制的开始上扬。 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是君子,所以十年她是等不了的。 她决定现在就报仇! 第105章奖励你的 许思仪脸上挂着小朋友想到鬼点子时的笑容,眉毛都兴奋的扬了起来。 看着吴邪这会儿这副任人宰割的蠢样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春天的野草,在她的内心疯狂滋长。 “苍天有眼啊吴邪!”许思仪眯着眼睛,激动的原地直跺脚。 你也有今天! 许思仪的脸上露出一副混合着幸灾乐祸和跃跃欲试的坏笑来。 猫着腰,蹑手蹑脚的在周围翻找出来一根长度适中,粗细称手的树枝来。 许思仪掂量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像只要去偷腥的小狐狸似的,凑到了吴邪的身边,先是轻咳了一声,试探了一下吴邪的反应,见到吴邪依旧没有反应后,许思仪举着树枝,用树尖戳了戳吴邪的胳膊。 “嘿嘿嘿~”许思仪的胆子越来越大,树枝开始有节奏地在吴邪的眼前晃悠:“吴小狗,看这里,看这里~~” 树枝轻轻的点了一下吴邪的鼻尖,又在他的脸上戳了一下,最后在他空洞的眼睛前画了个圈。 许思仪笑的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看到吴邪此刻像个崩坏的NPC,眼神毫无焦距,步伐僵硬时,更是恶趣味的用过树枝开始戳他的头发。 愣是给吴邪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戳的跟刚被人祸害完似的。 “噗~哈哈哈哈~”许思仪实在是憋不住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让你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跟个二傻子了似的吧。该!让你欺负我!报应!” 许思仪得意的叉着腰,又绕着吴邪转了两圈,树枝嚣张的指着吴邪的鼻子:“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现在落我手里了吧!哼哼!” 许思仪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绑头发的头绳,眯了眯眼睛,往前凑了一步,确定吴邪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后,恶趣味的垫着脚尖,凑到了吴邪的面前,抓着他的头发,给他在脑袋顶上扎出来一个小揪揪。 “哈哈哈哈~笑死了~” 许思仪捂着肚子,站在吴邪的面前,笑的不行。 甚至极其得意的冲着吴邪的脸,吐了吐舌头。 “气死你!让你欺负我!” 许思仪说完看了一眼手里的树枝,抿了一下嘴角,又坏心眼的看向吴邪。 十几秒后,一个脑袋上顶着两根跟天线似的树枝,以及一个小揪揪的吴邪,就这么出现在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扶着吴邪的肩膀,笑的前仰后合的。 太好玩了。 笑着笑着就抬起头看向了吴邪这张明显有些苍白的脸,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凶啊。你倒是继续凶啊!你怎么不凶了呢!” 许思仪得意忘形的又在吴邪的脸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愣是把他的两边脸颊都掐的气色红润有光泽了这才松开手。 等到她收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之前手腕上那道浅浅的伤口。 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突然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她的血好像挺特殊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解蛇毒? “啊!不行不行!坚决不行!”许思仪猛的甩了甩头。 心说,管不管用的不重要的。 多疼啊! 她才不要当给人放血治病的傻子呢。 这活她干不了一点。 许思仪坚决贯彻能苟就苟的核心生存方针,还是选择了把希望寄托在黑瞎子和黎簇的血清上。 但愿找回来血清后,他们就能给他俩指出一条明路来,然后给他俩放了。 于是,无聊的看守时光,变成了许思仪单方面的“复仇”狂欢。 戳了吴邪半天后,又在他来回走的路上放小石子,企图绊他一脚,但计划未遂,吴邪还在她蹲着放石头的时候突然转身,踢了她一脚。 等到玩够的时候,许思仪已经无聊的坐在边上,用树枝指着吴邪,懒洋洋的说道:“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 就在许思仪思考接下来怎么折腾吴邪玩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吴邪,就发现他突然抬起了头,之前还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眼白部分竟然开始蔓延出了一种诡异的,浑浊的白色薄膜,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似的,而且那层白膜还在缓慢的增厚,几乎要覆盖住他的整个眼球了。 一股子寒意瞬间从许思仪的脚底窜上了天灵盖,刚刚因为恶作剧的兴奋感瞬间荡然无存。 “卧槽,变异了!”许思仪吓的直接把树枝给插到吴邪的嘴里,转身就开始跑。 “黑爷!黎簇!你们找到血清了没有啊!吴邪变异成丧尸了啊啊啊啊!” 许思仪刚跑去没几步,结果身后的吴邪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听来就不太像人类的低吼声音,那双被白膜覆盖的眼睛,死死的钉在了许思仪的身上。 瞬间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猛得朝着她扑了过去。 速度比许思仪逃跑的还要快。 “啊!!”许思仪的尖叫声划破来了神庙的死寂。 完全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在吴邪扑过来的瞬间,连滚带爬的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 而摔在地上的吴邪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立刻爬了起来,转身再次盯上了许思仪。 “吴邪!你醒醒啊!咱俩有话好好说行吗?变异什么的就没这个必要了吧?都是剧本,你别玩真的啊!”许思仪吓的魂飞魄散的,手脚并用的满地乱爬。 刚爬到祭台的边缘准备翻上去的时候。 脚踝突然被吴邪给抓住了。 人一下就被拽了下去。 许思仪摔坐在地上。 看着面前的吴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在他再次猛扑过来的时候,吓的闭上了眼睛。 晚安,玛卡巴卡的棺材板子! 我死辣。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死定了的时候。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耳边响起的是压抑着的痛苦声音。 许思仪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吴邪脸上的表情极其的痛苦,似乎正在用最后的理智做着挣扎。 那张几乎贴在她脸上的脸,吓的许思仪身子微抖。 “吴..吴邪...?” 许思仪被吴邪按在了他和祭台边缘的夹角处,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吴邪,许思仪试图再次唤醒他的理智。 “啪”的一下,又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随后颤抖着声线,抽抽涕涕的说道:“开心吗?奖励你的,所以,别闹了嗷。再闹可不礼貌了。” 第106章“41号实验体” 然而,下一秒,吴邪的理智再次消失。 许思仪一个缩脖,直接从他的胳膊下边爬了出去,朝着另外一边开始狂跑。 “吴邪!你个王八蛋!你就盯着我杀是吧!我诅咒你以后买泡面永远没有调料包!喝咖啡杯杯都是满冰!抽烟的时候打火机永远烧你刘海!穿新鞋出门就下雨!拉屎永远抠破纸!亲嘴的时候口腔溃疡!赐你十个月大姨妈!”许思仪边跑边骂! 吴邪转过头继续狂追,再一次追上许思仪从背后扑倒了她的时候,一声惨叫在吴邪的耳边响起。 “啊!!!!” 吴邪迷迷糊糊间,只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 感觉自己好像掉到了什么地方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是被嘴里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呛醒的。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重新聚焦。 后脑勺和身上各处传出来的钝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嘶.....” 吴邪挣扎着坐起身,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记忆还停留在被黑毛蛇咬肿了脚踝后的混乱,似乎后边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脑子里只有一闪而过的片段。 吴邪揉着脑袋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这些片段的记忆居然都是许思仪那张小人得志的笑脸。 吴邪下意识的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亮起,勉强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吴邪环顾了一下四周,就发现这里是一个狭窄的空间,他抬起头看向头顶,上边有一条黑漆漆的通道,感觉他好像是从上边掉下来的。空气有些浑浊,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光滑半透明的东西。 是蛇蜕。 吴邪举着打火机仔细的看了一眼,就发现周围是大量,层层叠叠的蛇蜕,布满了整个墙壁和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蛇类特有的腥膻气味。 吴邪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发现严重的外伤,不由得皱了皱眉,那这股子血腥味哪里来的? 他的目光猛的定在了不远处的地方。 许思仪正躺在地上,脸上惨白,看起来也摔得不轻,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应该还活着。 “许思仪?”吴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撑起身子后挪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了人真的还活着时,吴邪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大口气。 然而他嘴里的铁锈味更加的明显了。 吴邪皱着眉舔了舔口腔内壁,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舌头也没有被咬过的感觉。 吴邪眼神疑惑的看向许思仪,心说,难不成是她? 吴邪抬起手,抓着许思仪的胳膊,将衣服袖子撸了上去,除了之前已经结痂的淡淡伤口外,没有新的伤口。 吴邪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轻轻的拍了拍许思仪的脸:“醒醒,别睡了!” “唔....”许思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好半天后,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吴..吴邪?”许思仪的声音带着刚醒过来的懵懂和虚弱。 环顾了一下四周后,许思仪有些迷茫的问道:“这是哪啊?” “不知道,我们好像是掉到了更深的地方,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矿道。”吴邪撑着膝盖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筋骨,打火机的火光扫了一下四周斑驳的岩壁,语气淡然的说道:“我们得自己找路出去了。” 吴邪说完,将已经烧的有些烫手的打火机合上,立刻就感觉到有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裤子。 吴邪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将打火机点亮,将打火机递到了许思仪的手里:“拿着,省着点用。” 许思仪接过还有余温的打火。 就在吴邪纳闷她怎么这么老实的时候,就听到许思仪小声的吐槽道:“我们就不能在这里等着黑爷和黎簇他们下来救我们吗?我觉得这里挺安全的。” 吴邪瞥了许思仪一眼,眼神格外的深邃:“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永远等着别人来救,尤其是在这种地方,等,就是在等死,自救永远都是唯一的选择。” 吴邪抓住许思仪的肩膀,将人从地上薅起来。 而许思仪的脸上也挂着认命的表情,默默的跟在吴邪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满是蛇蜕的矿道上。 矿道里蜿蜒曲折,岔路很多。 吴邪似乎在凭借某种直觉带路。 许思仪一直抓着他的衣服,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似乎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唯一能够依赖的就也只有他了。 哪怕她很讨厌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吴邪突然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认为许思仪一定很讨厌他。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就彻底的消失了。 突然,吴邪在一个岔路口停住了。 他借着打火机的火光,朝着岔路里边看了看。 就看到前方的矿道深处似乎有一道半遮掩着的铁门。 “那边好像有个房间,过去看看。”吴邪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房间??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靠近。 吴邪用脚轻轻的踢开虚掩的铁门,一股更浓郁的尘埃和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是空旷。 只有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碎片。 以及满地散乱着的纸张。 吴邪蹲下身,捡起一张相对完整的纸张。 纸张泛黄发脆,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许思仪也好奇的凑了过去:“这写的啥啊?蝌蚪文?” 吴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盯着纸上的那些文字,眼神专注的可怕,几乎快要把整张纸给捏碎了。 吴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在纸张的某一行,良久后缓缓念了出来:“....41号实验体...生命体征异常....信息接收呈现...剧烈排异反应....神经传导抑制...阶段性失败...副作用显著...” 吴邪将手里的这张纸扔到地上,随机又捡起来一张。 【第41号实验体观察日记——第17日】 【注射剂量:0.3ml稀释剂】 【反应:无明显生理排斥,精神波动异常活跃,目标区域细胞活性显著增强。】 【备注:对“血液和细胞”的亲和性远超预期,需密切监测其身体反应。】 41号实验体?血液和细胞? 第107章左右开弓 吴邪的心脏猛的一沉。 这地方居然在进行人体实验吗? 41号实验体…思仪… 吴邪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许思仪,轻喊了一声:“许思仪…” 许思仪正在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蛇蜕,听到吴邪突然喊她的时候,许思仪下意识的抬头满脸疑惑的“啊?”了一声。 然而就在吴邪看向她的时候,许思仪的脸庞在昏暗摇曳的火光下,轮廓突然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脸上之前的那点好奇和抱怨的神情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吴邪无比熟悉,但却让他感到恐惧的很惊艳的那种笑容。 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像极了那个永远定格在他的记忆深处的一个影子。 阿宁! 吴邪的瞳孔聚缩,呼吸瞬间停滞了。 浑身的血一下就涌上了头顶,又瞬间冷却。 “阿...阿宁?”吴邪失声低喃,声音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混乱。 是幻觉! 吴邪在内心默默的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这只是因为他常年吸食蛇毒导致的更深处的幻觉。 蛇毒的作用如今在他的身上,已经变成了更恐怖的东西。 它会侵蚀他的大脑,让他彻底的陷入幻觉之中。 许思仪朝着他靠近了一步,笑容依旧明媚,然而此刻却带着一丝虚幻的缥缈感。 她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吴邪的脸。 吴邪全身紧绷,下意识的想要后退,甚至想要拔刀。 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被定在了原地。 巨大的痛苦和混乱在瞬间淹没了他。 那些诅咒的声音,那些梦魇一般的咒骂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炸响。 “看吧!她马上就要死了!就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灾星,她也会因为你而死的!” 就在这时。 “嘶...” 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突然从旁边的桌子上边弹射而出。 那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成年黑毛蛇。 它头上的毛发根根竖起,一下就盘上了许思仪的脖子,张开的蛇嘴里,惨白的毒牙闪烁着致命般的光泽! “小心!”吴邪目眦欲裂,幻觉与现实在这一刻剧烈的冲撞着! 吴邪分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内心保护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的记忆,猛得朝着许思仪的方向扑了过去。想要把那条蛇给扯下来。 然而扑过去的吴邪,却刚好接住了许思仪倒下的身体。 温热的,带着少女气息的身体就这么倒在了他的怀里。 颈侧两个细小的血洞正在迅速渗出血珠。 那张脸,在吴邪混乱的视野里,一会儿是许思仪痛苦禁闭双眼的苍白面容,一会儿又恍惚变成了阿宁那张俏丽又惊讶的脸。 吴邪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些恶毒的呓语如同潮水般向着他涌来。 就在吴邪感觉自己好像落到了一个满是黑暗的沼泽中,即将将他整个人都吞没的时候。 他怀里的人却努力的抬起了手,指尖似乎想要扫去他眉间的痛苦。 她的声音像是阿宁,又像是许思仪,甚至他莫名其妙的听到了很多人的声音。 潘子...大奎…云彩.... 那声音非常的杂乱。 又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 “吴邪....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的...” “我们...没有人...怨你...” “从来...都没有...” “小三爷,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那些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一道温暖的阳光一样,瞬间刺破了层层叠叠的黑暗幻觉。 吴邪低头再次看向怀里的人,就发现这人是脸色白,颈侧流血,毫无声息的许思仪。 巨大的愧疚感和刚刚那些声音带来的救赎感,让吴邪的心中剧烈翻腾着:“许思仪…” “呦~醒挺快啊。我还以为你得再躺会儿呢。” 一个带着明显调侃的熟悉嗓音在吴邪的头顶响起。 吴邪猛的抬起头,刺目的手电光,晃的他眯起了眼睛。 适应了光线后,吴邪就看到黑瞎子这张欠揍的脸近在咫尺,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感觉怎么样?这趟心灵之旅,收获不小吧?” 墨镜都挡不住他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笑容。 吴邪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后,意识迅速回归。 幻觉。 他刚刚进入了幻觉中。 是蛇毒引发的深层恐怖的投射? 吴邪刚要张嘴,立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疼! 不是幻觉里的那种感觉。 而是真实的,实实在在的物理伤害。 “嘶.....”吴邪疼的抽了一口气,余光扫过正抱着自己膝盖坐在离他几米远的位置,小脸气鼓鼓的许思仪。 许思仪看到吴邪看过去的时候,更是像只炸毛的猫似的,恶狠狠的哼了一声,用力的把头给扭到了另外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吴邪撑起身子,看向黑瞎子问道:“怎么回事?” 黑瞎子笑的更开心了,肩膀一颤,一颤的,指着气成了河豚的许思仪:“这话你得问我们的许大小姐了。我跟那小子好不容易找到血清回来。嚯!好家伙,刚进来就看到这位小姑奶奶骑在你身上,左右开弓,巴掌扇的那叫一个响亮啊!啪啪啪的,离的老远就听见了,我当时还以为过年谁家放鞭炮了呢。” 黎簇站在黑瞎子的旁边,表情复杂的看着吴邪那已经肿起来的脸,又看了一眼气呼呼的许思仪,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太厚道,只能憋着,嘴角非常可疑的抽搐着。 黎簇:早知道这么过瘾,他也留下来了。 黑瞎子凑近吴邪,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道:“感觉如何?还好吗?反正我听着那动静都替你脸疼。小丫头下手可一点没有留情,一边打还一边骂,说什么让你欺负我,让你咬我,啧啧啧,怨念深重啊。” 吴邪:“.......” 果然是她打的… 第108章猪头邪 吴邪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看了一眼满身散发着“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气息的许思仪,又看了一眼,一直在看他笑话的黎簇和黑瞎子。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真实的场景是,他中毒陷入了幻觉中,疑似咬了许思仪一口,然后被许思仪骑在屁股底下狂扇大嘴巴子? 还被赶回来的黑瞎子和黎簇目睹了全过程? 吴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比之前许思仪哭的时候还要让他头疼。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尊严,但一开口,声音都因为脸颊的疼痛而有些变调了。 “你们....找到...血清了?” 吴邪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绝望的闭了闭眼。 耻辱啊。 黑瞎子晃悠了一下手里的小盒子:“找到了,虽然隔了差不多半个世纪,但保存的还不错,看着应该还能用。拿回来的时候,还有些为难,这里边就一只血清,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应该是不需要了。” 黑瞎子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弄着血清,转过身给王盟注射了下去。 吴邪趁着黑瞎子给王盟注射血清的功夫,再次看向了背对着他的许思仪。 感觉她身上的怨念都快凝结成实质了。 吴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嘴里的铁锈味还没有彻底的散去。 吴邪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咬了许思仪,还是被她随随便便找了个借口,给他扇到牙龈出血。 吴邪转过头朝着边上吐了一口,果然都是血沫子。 死丫头,下手真黑啊。 黑瞎子给王盟注射完血清,看着他的眼神从空洞变回清醒着的迷茫时,转过头看向了吴邪,看到他依旧捂着脸,眼神复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黑瞎子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下次再中毒,记得提前打个招呼,你看你给人家小姑娘急得,都用上唤醒服务了,这服务...哈哈哈,这效果,还挺立竿见影的。” 黑瞎子很是缺德的看着吴邪的脸,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啊。 这给他宝贝徒弟打的。 哈哈哈,都打成猪头了。 吴邪:“.......” 吴邪刚感觉脸上的炙热感下去一些,听到黑瞎子的调侃后,再次烧了起来。 不是疼的,纯臊的。 被一个小姑娘按着扇,传出去他还活不活了? 这几年刚刚立起来一点的威名,怕是一下就彻底断送在了许思仪的手上。 许思仪依旧背对着他们,肩膀抽动的幅度更大了一些,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这会儿吴邪醒过来了,吓的。 吴邪猜,多半是后者。 黑瞎子再次成功的笑出了声音:“你别说,这巴掌印,左右对称,红中透紫,紫里带光的,下手这叫一个稳准狠!颇具艺术美感!” 黑瞎子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继续笑道:“小丫头挺深藏不露啊,你改天教教我呗,这扇人的技术,甘拜下风啊~哈哈哈~” 吴邪:“........” 后槽牙有点疼! 纯让黑瞎子气的。 这件事能不能过去了? 许思仪此刻是又心虚又解气的,但还是梗着脖子做出一副她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表情来。 气鼓鼓的抬手指着旁边一块明显塌陷下去,边缘还带着点新鲜刮蹭痕迹的地砖道:“诺,刚刚你发疯的时候,砸出来的密道。我差点就给你当垫背的掉下去了,你这就是谋杀!” 许思仪的语气里带着强力的控诉,仿佛吴邪砸的不是地砖,而是她脆弱的小心灵。 吴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吴邪走过去后拿着手电往下照了照,就发现根本看不到尽头。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在幻觉中看到的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上的内容。 41号实验体,血液和细胞,排异反应,各种奇奇怪怪的字眼就好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上他的思绪。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眼前这个气呼呼,看起来又怂又莽撞的小姑娘,她真的只是个被无辜卷入进来的普通女孩吗? 她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和张家的麒麟血一样? 又或者说是另外一种东西? 他的幻觉到底是受费洛蒙的影响,看到了过去的画面?还是说这些东西其实是他内心的猜想,在幻觉中反映了出来呢? “看什么看!” 许思仪再次精准的捕捉到了吴邪那审视的目光,立刻警惕的后退了半步,躲到了黎簇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继续说道:“你看你毒也解了,虽然我的方式可能有点激烈,但怎么说也有效果不是,而且现在路也找到了,虽然是你自己砸出来的,但我们俩拖油瓶的作用应该到此为了吧?再跟着也是给你们添乱,你们就行行好,放我俩走吧。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许思仪试图据理力争,眼神里充满了回家的渴望。 吴邪捂着脸,扯出了一个有点扭曲又带着点嘲讽的笑,声音因为脸肿的过分而含糊不清:“巴掌扇得挺痛快的,扇完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吴邪的眼神扫过面前的深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果断的做出了决定:“下去看看。” “啊?还下去?”许思仪哀嚎出声,一把揪紧了黎簇腰侧的衣服,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从后边传来:“这下边看着就吓人,我不去!要去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凯旋归来行不行?” 黎簇被她贴的后背一僵,极其自然的扶上了许思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压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一丝紧张:“别怕,我在呢。” 41:你在有个屁用,你能给他们都炸飞吗? 黑瞎子已经把绳子固定好了,动作利落的率先站到了洞口:“小丫头,现在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听话跟上,不然的话,说不一定到时候这里比下边还要危险呢。什么蛇啊,黑飞子啊,说不一定还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黑瞎子的声音从洞口里传了出来,带着一点点空洞洞的回响。 “你少吓唬我!你们这些糟老头子都最坏了。”许思仪瞬间就眼泪汪汪的,觉得这一瞬间,周围不是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有。 第109章气味可以说明很多的问题 吴邪看了她一眼,没在废话,抓着绳子也跟着滑了下去。 许思仪看着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一眼黎簇,最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跟在了黎簇的后边。 直到她双脚踩到坚实的地面,才算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矿道吗?” 黎簇用手电扫了一下四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膻味道,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铁镐,破败的矿车残骸,还有厚厚的,灰白色的某种东西。 许思仪好奇地踢了一脚脚边一条长长的,半透明带着点褶皱的物体。 软塌塌的,看起来好像还有弹性。 许思仪歪着头,满脸的困惑,下一秒,满脸厌恶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感觉鞋脏的没法要了:“谁这么缺德啊!计生用品随地乱扔,还是用过的,太没有公德心了吧!” “.......” 空气瞬间安静。 走在前边的吴邪和黑瞎子,还有王盟,齐刷刷的停下脚步,动作一致的回过头。 三束手电光精准的打在了许思仪和她脚下的那个玩意儿上,也照亮了她脸上的嫌弃。 吴邪的嘴角非常明显的抽搐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纯天然的小傻子。 王盟的表情极其精彩,憋笑憋的整张脸都要扭曲了。 黑瞎子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动得厉害。 “咳...”吴邪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忍耐后的平静:“那是新鲜的蛇蜕。” “啊?蛇...蛇蜕....”许思仪先是一愣,随即小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羞的她火辣辣的。 整个人往黎簇的身后一缩,滚烫的脸直接就埋在黎簇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恼羞成怒后的倔强:“我...我一个城里孩子!没见过新鲜蛇蜕不正常吗?谁让它长的就是...就是很像那个什么嘛....” 黎簇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附和道:“她说的也没错啊,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好不好。” 黎簇的声音里露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被许思仪听到后,又羞又怒的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 你也没放过我! 黎簇吃疼的闷哼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彻底的收不住了,反手握住了许思仪的手,微微转身轻声道:“我向着你说话,你还掐我!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许思仪抬起头,红着整着脸冲着黎簇呲了呲牙:“被你吃了,闭嘴吧!” 黑瞎子笑够了之后,才揶揄道:“理解理解,城里孩子嘛,见多识广....嗯...挺独特的....联想能力。” 黑瞎子特意在独特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许思仪埋在黎簇的后背,感觉到黎簇在听到黑瞎子的这句话后,那憋笑憋的微微颤抖的身子,咬牙切齿,羞愤欲死。 手指泄愤似的在黎簇腰侧的软肉上又掐了一下。 黎簇“嘶”的吸了一口气,瞬间绷紧了肌肉,没有躲开,只是把她那只作乱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黑爷,你们别逗她了,我妹还小呢,不懂很正常好吧。” 黎簇抬起头,看向黑瞎子时,投给他一个哀求的眼神。 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你们调侃她,但受罪的是我好吧! 矿道幽深曲折,岔路多的让人眼晕,让许思仪有一种走进了一个巨大又冰冷潮湿的迷宫的感觉。 脚下的蛇蜕一开始只是零星出现。 后来越来越多,层层叠叠的。 踩上去的时候,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空气里那股子膻腥味也越发的浓重刺耳。 简直比黎簇身上的汗味还要让许思仪难以接受。 搞的她只能用黎簇的外套捂着自己的口鼻,不然走不了几步她就难受的一直干呕。 随后又好奇的问吴邪他们,为什么墓里那么多的毒气尸气什么的,他们怎么都不戴个口罩之类的东西。 这个问题黑瞎子给出了她一个简单的回答,说是古墓里的气味有时候能说明很多的问题,专业的盗墓贼,在进入古墓的时候,通过古墓的气味就能判断出来很多的事情。 “那不会中毒吗?”黎簇问道。 “专业的盗墓贼,呼吸的方式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只要不是直接的接触到那些毒气,是不会有事的,这就和法医在解剖时不能戴口罩是一个道理,不同原因导致的死亡,尸体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而通过气味的辅助,能够鉴定出来很多的东西。” “啊?可我看电视剧,法医都是戴着口罩解剖尸体的啊?”黎簇又问道。 “那是为了艺术效果,真实的情况和电视里演的从来都不是一回事,所以,少年,好好学习吧。”黑瞎子笑的慵懒,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慢悠悠的。 每次听他说话,都有一种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感觉。 “老板,前边又是死路。”王盟推开一块挡路的碎石,就发现前边又没有路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走进死胡同里了。 许思仪累的直喘气,想要靠着墙坐下,但看着那些蛇蜕,她有点膈应。 只能把自己挂在黎簇的背后上,当个大号挂件。 黎簇也是实在有些累了,就看向吴邪他们,有气无力的哀叹道:“能不能歇会再走啊?腿都快要断了。” 吴邪皱着眉用手电扫着周围的岩壁,没有理会黎簇。 黑瞎子则是蹲下身,用匕首尖挑起地上的蛇蜕。 这片蛇蜕大得惊人。 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上面还带着湿漉漉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微光。 黑瞎子用匕首沾了点粘液,凑到鼻尖闻了闻。 站起身时看向吴邪,调侃道:“新鲜的,刚蜕下来没多久。你觉得,凭我们几个的身板,能不能撑死它?” 第110章Am i a m… 吴邪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盯着那巨大的蛇蜕,脸色凝重了起来,随后转过头看向黎簇和许思仪:“不走的话,你俩就留下来喂蛇吧,如果这蛇的牙缝不是那么小的话,就你俩这个小身板应该塞不住。” 许思仪一听新鲜,刚蜕皮,塞牙缝这几个字眼,头皮都炸了。 一下就抱住了黎簇的胳膊,声音略微发尖的说道:“你们几个大佬级别的人物,不是经验丰富嘛?这地方你们没来过吗?怎么还有这种恐怖级别的生物啊?” 吴邪黑瞎子和王盟三人动作非常统一的看向许思仪,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表情一个比一个看起来真诚且无辜:“还真没来过。” 许思仪:“........” 许思仪看着面前这三张写满了无辜和我们也很意外的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信你们才有鬼!都是一群老狐狸成精。 早知道这趟浑水她就不该蹚! 但许思仪看着地上那张还带有粘液的蛇蜕,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纠结了起来。 最后只能气愤的跺下脚,小脸难受的皱成了一团,跺着脚的骂道:“烦死了!!” 理解孙悟空,成为孙悟空,超越孙悟空。 她现在手里要是有根金箍棒,真的想一棍子砸他们几个脑袋上。 给他们都砸死,送他们去西天拜佛取真精! 就在许思仪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一直笑嘻嘻的黑瞎子突然猛的侧过头。 耳朵微微动了动后,眼神射向旁边一条更为幽深黑暗的岔道深处。 黑瞎子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噤声,然后独自一个人,脚步无声地走到那条岔道口,背对着众人,离他们稍远几步。 随后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却没有咽下,而是朝着那片浓稠的黑暗缓缓地一口接着一口的将烟雾吐了出去。 诡异的是,那袅袅的白色烟雾,并没有朝着四周散开,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丝丝缕缕的朝着这条矿道的深处飘了过去。 吴邪在看到黑瞎子的这一操作后,脸色骤变,几乎是瞬间就拔出了腰间的大白狗腿刀,一步跨前,将许思仪和黎簇严严实实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身体紧绷,摆出了绝对的防御姿态。 王盟看到吴邪的举动后,也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许思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他们这个架势,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紧张兮兮的抱着黎簇的胳膊,脚尖微微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歪了过去。 准备事情不对,到时候扭头就跑。 结果感受到这紧张气息的黎簇,一把就环住了许思仪的腰,带着保护意味的将她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41:哎?你别耽误我逃跑!!!混蛋松手! 黑瞎子保持着吐烟的姿势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许思仪头皮发麻的动作。 黑瞎子竟然背对着他们缓缓的,极其自然的将他鼻梁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给摘下来了。 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 但许思仪生怕黑瞎子突然回头,然后给她来一句看过他眼睛的人都死了。 最后把她灭口在这里。 真是连头都不敢抬啊。 黑瞎子面朝着那片黑暗的矿道,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他指尖还在燃烧的香烟,飘散出阵阵的烟气。 足足过了能有七八秒,黑瞎子才重新戴上墨镜。 他脸上惯有的痞笑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 “别愣着了,”黑瞎子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紧迫感:“赶紧找出路,不然就来不及了。” “是什么东西?”黎簇的声音有些发紧,环在许思仪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勒的她有点喘不过来气,但又诡异的给了她一种安全感。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号:Am i a maSOChiSt? 他都快给我勒岔气了,我居然觉得安全??? 我的脑子一定是在这东西被吓出毛病了。 “是那条大蛇吗?”王盟问道。 “要是那条大的就好办了,皮糙肉厚目标大,拼一把未必没有机会,但可惜了,是比大的更麻烦的东西。”黑瞎子语速飞快,眼神扫过他们来时的路,和另外几条岔道,又在吴邪和许思仪之间来回的扫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你要是舍得拿这小丫头当血葫芦开路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那玩意怕她的血,这点倒是真的。” “不行!”黎簇几乎是吼出来了,把许思仪一下就推到了自己的身后,像护崽的豹子似的挡在她的身前,眼神凶狠的瞪着黑瞎子:“你们想都别想!” 许思仪也瞬间炸毛,从黎簇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黑瞎子呲牙:“老黑!你还有没有人性了!我警告你啊,敢打我血的主意,我就哭给你看,哭到你耳鸣!” 吴邪烦躁的揉了揉眉心,打断这毫无意义的争论:“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吵!黑瞎子带路,王盟断后,黎簇你自己看好她,跑起来!” 吴邪指向一条相对宽敞,隐约能感受到微弱空气流动的矿道。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一群人再也不顾上其他的。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就在黑瞎子的带领下,朝着那条矿道发疯了一般的开始狂奔。 脚步声,喘息声,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许思仪被黎簇紧紧的攥着手腕拖着跑。 好几次差点摔倒,被吴邪及时的扶住了。 看着黎簇那累的几乎也快要挺不住的样子。 吴邪干脆一把将许思仪给扯了过去,扔到了肩头上,跟扛了半扇猪似的,带着她跑。 颠的许思仪好悬直接吐吴邪的后背上。 胃给吴邪的肩膀嗝的一个劲的翻涌着。 也就是进来后什么都没有吃,之前的盒饭早就消化没了。 这才让避免了吴邪被她的呕吐物给洗礼。 第111章大号二踢脚 黑瞎子跑在最前边,眼神快速的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出现的岔口。 王盟和黎簇气喘吁吁的落在最后,时不时惊恐的回头张望着。 那种被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就算他们如此的奔跑,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那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仿佛黏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有没有人给我科普一下啊!”黎簇一边跑一边朝着前边的黑瞎子低吼。 “不是蛇,也不是你们概念里的那种东西。”黑瞎子头也不回的继续说着:“没有姓张的在这儿镇场子,我们这点人碰上那玩意儿,凶多吉少!” 就在许思仪感觉自己被颠的都有点想要投降的,实在不行,她认命了,你们还是放我血吧的时候,前方带路的黑瞎子突然咦了一声,猛的刹住了脚步,手电光定格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吴邪紧随其后的停下,立刻把许思仪扔到地上,警惕的看着自己面前。 许思仪刚要骂人,说你扛的时候不给个信号,扔我的时候怎么还不给个信号呢! 然而就在她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比之前走过的矿道都要宽敞许多的矿洞。 洞内堆积着大量废弃的矿车,锈蚀的工具。 而在矿洞的正中央,赫然的堆放着一堆用防水油布盖着的东西。 方方正正的,垒的老高。 黑瞎子小心翼翼的用刀尖挑开油布的一角,露出里边码得整整齐齐的炸药和缠绕的引线。 他检查了一下引线的接口处,虽然锈迹斑斑,但似乎保存得还算完整。 黑瞎子的嘴角抽了抽,看向吴邪的时候,调侃道:“你说,咱们现在是应该祈祷这堆东西还能响呢?还是该祈祷它千万别响呢?” 看这架势,当年的人似乎想要将这个地方彻底的炸塌,封死。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炸药最终没有被引爆。 “哇哦~好有年代感的大号二踢脚。这些要是爆炸了会怎么样?”许思仪脱口而出。 本意是想问问这些东西跟几公斤的C4比起来效果如何的。 能不能把黑瞎子炸的眼前一亮又一黑的。 后边的王盟擦了一把汗,顺嘴接了一句:“能把你崩到直接杀青。” “小丫头,这玩意可比二踢脚要刺激多了,能让你免费体验一次人体烟花的快乐。” 黑瞎子话音未落,他们就听到身后的矿道里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无数指甲在刮金属板,又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快速的爬行。 而且数量绝对超出了他们想象。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黑瞎子猛的绕到那堆炸药的后边,就见到那后边还有一条更幽深的矿道。 “赌一下,当年的那些人想要炸塌的是我们来时的路,那么这堆炸药就是用来封门用的。如果不是,那么我们大概率会死的更惨了。” 黑瞎子说着一把扯开盖在炸药堆上的防水油布,露出下边的炸药箱和缠绕的引线:“除了那些东西,还有尾巴,我断后。吴邪你带他们先走。” 几乎是同时,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就从他们刚刚跑出来的矿道里汹涌而出。 嘎鲁那张原本痴傻的脸,此刻扭曲的如同恶鬼一般,眼神里全是燃烧着的杀意。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眼神冰冷的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就锁定了他们几个。 “往哪跑!把她交出来,看在你们一路上护着她的份,老子可以大发慈悲给你们个痛快。”嘎鲁的声音嘶哑,像是拉风箱似的。 然而炸药就在双方中间,汪家人反而被动了起来,生怕他们一开枪,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些东西给引爆了。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僵持的瞬间。 汪家那边仗着人多势众,率先扑了过去。 目标直指许思仪。 动作快得除了黑瞎子,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黑瞎子横刀挡了一下,朝着来人笑了一下:“欺负小孩可不行啊,我还准备跟她学习抡巴掌呢,十几个巴掌都打不死人,这巧劲,得学。” 黑瞎子说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抡了过去。 他的手劲,大到抽巴掌都抽出了破风声了。 许思仪吓的一嘚瑟,感觉自己要是被黑瞎子扇一巴掌,估计跟被车撞一下,也没什么区别了。 肯定得转着圈的飞出去。 场面瞬间就混乱了起来。 吴邪和王盟抱着炸药箱就开始砸那些冲过来的汪家人。 黎簇怒吼了一声,和冲过来的嘎鲁撞在了一起,两个人滚倒在地。 “跑!许思仪,快跑,别管我,往黑爷说的方向跑!”黎簇在扭打中嘶吼了一声,紧接着脸就被重重的打了一拳,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下一秒,黎簇歪头看向许思仪生怕她犹豫不肯走的时候,就发现许思仪早就在动手的瞬间,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着后边的那个矿道就狂奔而去了。 41:逃命的时候恨不得坐火箭,还用你提醒我? 黎簇:……你是真的一点不顾我的死活啊。 黎簇被嘎鲁踹开的时候,脸上全是血和泥。 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的抱住了嘎鲁的腿,说什么都不肯松手。 在把嘎鲁放倒的瞬间,黎簇一脚就将嘎鲁给踹了回去。 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了的疯狂。 手闪电般的伸进了裤兜里,掏出打火机。 “都他妈的给老子去死吧!!” 黎簇的咆哮声在狭窄的矿洞里炸开。 打火机点燃的瞬间,黎簇一把冲到了炸药堆的面前,看都没看就抓起一把引线,直接点燃。 “黎簇住手!”吴邪和黑瞎子几乎是同时咆哮出声。 两个人甩开身边的人,黑瞎子一把薅住黎簇的脖领子,转身就朝着许思仪逃跑的方向跑去。 吴邪和王盟更是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跑的眼睛都红了。 一丝微弱的白烟“呲”地冒起。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毁天灭地的力量就从他们的身后猛的爆发。 许思仪跑的毫无防备,只感觉后背被一只无形的大铁锤狠狠给抡中了。 41:嗯?什么鬼?我会飞了? 第112章爆炸 许思仪整个人瞬间就身子一轻,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地上给薅了起来,随后毫不讲理的给她扔了出去。 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 像是有一万只暴躁的蝉同时尖叫。 紧接着,所有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彻底的消失了。 视野天旋地转。 许思仪看到自己以一种极其狼狈,完全失控的姿态,飞了起来。 飞行的过程中,她甚至看到自己在半空中乱抓乱蹬的手脚,矿洞顶部的岩石,地上翻滚的蛇蜕,还有不知道谁脱手飞过来的匕首,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翻滚着的视野里飞速的掠过。 “砰!哗啦......” 许思仪感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可能是岩壁,也可能是当矿洞里的矿车残骸。 剧痛从她的后背传来,但还没来及得惨叫,她就又被爆炸产生的狂暴气浪再次掀飞。 这一次飞得更高更远.... 在空中翻滚的短暂瞬间,她混乱的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念头:免费人体烟花...黑瞎子诚不欺我....这他喵的比过山车刺激一万倍....阎王爷,差评!我要投诉!这死亡服务太粗暴了! 巨大的冲击和震荡让她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而许思仪在昏迷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炸得...真他喵的远啊! 她的世界,可算炸了! 当许思仪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病房里睁开眼睛,看到窗外刺目的阳光和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时,突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开始怀疑,之前古潼京的漫天黄沙和最后的那场惊天大爆炸,全部都是她掉到下水道里摔坏了脑子之后的一场光怪陆离又费命的噩梦。 而这会儿她的梦醒了。 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感,让她觉得自己在掉到下水道里的时候,肯定是被一只老鼠带着四只王八给殴打了八百来遍,感觉这会儿骨头缝里都在透着快要散架了的抗议。 “醒了?感觉怎么样?”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她床边的另外一侧响起。 许思仪绝望的闭了闭眼。 很是艰难的转过头,颈椎发出惨兮兮的咔哒一声。 随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吴邪那张帅的她只想一巴掌抽过去的脸。 吴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神情专注的削着一个苹果。 41:喵的!阴魂不散!烦死了!这都炸不死我! “托您的福,阎王殿门口溜达了一圈,但阎王爷说有人比我更该死,所以先让我回来了。”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 身体还有虚弱,左胳膊上打着石膏,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脱臼了。。 一动就感觉钻心的疼。 “你削苹果是打算用它来祭奠我在古潼京里逝去的胶原蛋白和我受伤的弱小心灵吗?顺便一提,麻烦给我切成小块。” 吴邪抬眼瞥了许思仪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思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连带着打了石膏的胳膊都往被子里藏了藏。 纯粹是古潼京后遗症。 身子反应比脑子快多了。 “精神不错,看来恢复得挺好的。”吴邪把削好的苹果直接塞到了许思仪没受伤的手里:“王盟给你办出院手续去了。” “出院?你觉得我刚进医院就出去好吗?合适吗?你没人性的吗?”许思仪尖叫了一声。 “刚进医院?”吴邪冷笑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伤都养好了。” “啊?”许思仪是真的有点断片了,记忆就停留在了她没命狂奔的最后一秒。 只记得,自己好像起飞了,然后就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手里的苹果,举起来咬了一小口,随后问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飞了?” 吴邪拿起另外一个没削皮的苹果,直接“咔嚓”咬了一口:“记不起来就算了,工伤补偿。”吴邪指了指她手里的苹果。 发生了什么? 也就是黎簇那小子疯起来连自己都炸,他们几个人集体体验了一把人体炮弹的滋味。 他和黑瞎子两个人,以残躯之身,愣是拖着三个半死不活的小菜鸡,在一片狼藉和有可能给二次坍塌的情况下,硬是刨出来了一条生路。 过程不提也罢,提起来都是眼泪和沙。 许思仪:“........”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个象征着工伤补偿的苹果,再想想自己浑身的酸疼和这个碍眼的石膏,瞬间就觉得这个苹果有点硌牙。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王盟顶着一张堪比苦瓜的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厚得感觉能当板砖用的单据,每一步都走的无比的沉重。 仿佛手里的这沓纸有千斤重。 “老板.....”王盟的声音有气无力,带着一种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账单之重的悲伤。 他把上边的几张纸抽了出来,递到了吴邪的手里。 犹豫了一下后,把剩下的账单,颤颤巍巍的递到了许思仪的面前:“许小姐,这是您的....” 许思仪:“?????” 工伤还需要她自费吗? 许思仪满脸疑惑的把苹果塞进嘴里咬着,伸出没打石膏的手,接住了那沓沉甸甸的纸。 只扫了一眼最顶上的哪个阿拉伯数字,眼珠子就瞬间瞪圆了。 在把账单放在腿上后,许思仪把苹果拿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个十百千万,十,十万?百万?” 最后两个字直接破音了。 “王盟!你确定这是账单不是手机号吗?我住了几天的院啊!ICU都没有这么贵吧?我这不就是胳膊打了个石膏吗?再不济也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外加上有一点看起来吓人,但其实屁事都没有的软组织挫伤!消炎药是金子做的吗?病房是镶钻的吗?你们是不是把古潼京被炸了的损失也算我头上了?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呢?我被藤蔓抽屁股,被你老板薅来薅去还被当成麻袋扛,最后还要被炸上天的精神损失费呢!!!这些怎么算!啊!说话啊!” 41:怎么就没让我直接死了呢。 第113章世界以痛吻我 许思仪激动的挥舞着账单,打着石膏的胳膊都抡起来了。 吓的王盟往后退了两步,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还在淡定吃着苹果的老板。 见他不说话,就知道解释这个活又是他的了。 王盟深吸了一口气,速度快的跟报菜名似的:“许小姐,这些费用包括您这次急救出动的直升机救援费,跨省了,有个紧急转运费,所以价格高了一点。 还有,我老板怕你半夜变异吓到别人所以病房是特护VIP,还有进口的促进骨骼愈合和脑神经修复的特殊药,这些都是自费,报销不了的,顺便还特意找了国内最优秀的骨科和精神科的专家来会诊了两次。还有全身深度检查,嗯...还有就是,你刚住院的时候,把医院的一个仪器给搞坏了.....” 许思仪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这会儿感觉胳膊疼,心脏更是一抽一抽疼的厉害。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的转过头看向吴邪,怒视着这个罪魁祸首:“吴!邪!这就是你说的工伤补偿?一个破苹果加一份天价账单?你当我是什么?行走的ATM提款机吗?这是你们吴山居新开发的碰瓷业务吗?我的精神损失费呢?我宝贵的青春和心灵创伤就值你这一个破苹果吗?” 吴邪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又顺便抽了张纸擦了擦手,动作优雅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等到把手擦干净,他这才看向许思仪,眼神里带着极其欠揍的戏谑:“账单明细写的很清楚。至于你的精神损失费...” 吴邪的目光扫了一眼许思仪还在挥舞着账单的右手:“你扇了我多少个巴掌,你心里有数,我这收费完全合理,账单付清,我们就可以两不相欠了。” 许思仪:“!!!!” 气的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抬手指着吴邪的时候,手指都在哆嗦:“你少给我血口喷人,颠倒黑白,我那时候是在紧急情况下做的必要医疗措施!是唤醒服务!是在救你!你懂不懂啊!搁古代我这叫救命之恩,你不说以身相许吧,至少给我免单没问题吧!” 吴邪挑了挑眉:“免单...想都别想,以身相许嘛....” 许思仪瞬间抱住了自己,满眼嫌弃:“恩将仇报就是你的错了!” “那就很好,就记得还钱哦。”吴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王盟,送许小姐和黎簇回家。” 吴邪转身又看了一眼许思仪:“账单记得收好,我们吴山居支持分期,利息就按银行的最低标准算。” 许思仪气的眼前发黑,抓着那个象征着工伤的苹果就朝着吴邪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然而根本就没有砸到,吴邪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似的,预判了许思仪的动作,反手就把苹果给握住了。 晃悠了一下后,美滋滋的就出去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转过头看向王盟。 然而王盟却给了她一个我只是个可怜的打工仔,你为难我也没用的眼神。 41:呜呜呜呜,万恶的资本主义,万恶的吴扒皮!我恨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拉不出来屎! 最终在许思仪内心疯狂刷着弹幕的诅咒下,她还是被王盟请出了医院。 随后和站在门口蔫头耷脑,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黎簇对视上了。 两个人的手里握着基本上差不多厚的账单。 许思仪:“.......” 黎簇:“.......” 而在许思仪离开后,一名女医生走到了她这间病房,看着病历本上的逆行性遗忘症的字迹,转身去问护士,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呢? 得到已经出院了的消息后,女医生眉头紧皱,回到办公室后,就开始查这间病房里住的病人的家庭地址和电话。 地址是没有的。 电话却有一个。 然而电话打过去后,却如同石沉大海。 一连打了好几个,就在女医生即将放弃的那一刻,电话被接通了,里边传来了一个男人清冷的声音:“哪位?” “你好,我是许思仪的主治医师,我姓梁,我想问一下病人的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怎么就出院了?” 梁湾的话还没说完呢,对方的电话就挂断了。 这让梁湾火气瞬间就大了起来,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然后给他两巴掌。 吴邪好心的让王盟开车,把散发着幽怨气息的两个人送回了她家楼下,并且留下了一句,跑也没用,他老板已经拿着他俩的身份证去公安局备案了,而且就算报警也没用,他们这边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就凭他俩空口白牙的,最后反过来还是要被吴邪告个诬陷。 说完这些后,王盟一脚油门溜的飞快,仿佛后边有黎簇的炸药在追他。 “啊啊啊,你们这群歹毒的糟老头子!”许思仪气的炸毛,差点把胳膊上的石膏掰下来,用来砸王盟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黎簇先是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得到她妈带着许思仪他爸回老家了的消息。 说是下个月再回去。 黎簇也不好说,自己这边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反正都回来了,让他妈在跟着担心也没有必要。 就简短的聊了几句后不了了之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无比的疲惫。 很是默契的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回了各自的房间,随后躺在床上皆是望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许思仪来说,是身体的恢复期,也是精神重建期,更是对吴邪怨念指数的增长期。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古潼京里过了一辈子似的,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从她穿越到现在,满打满算的居然才过了一个月出头。 她看着自己固定胳膊的石膏,再想想那份沉重的天价账单,许思仪感觉未来一片灰暗,简直比古潼京的地宫还要黑暗。 41:世界以痛吻我,我拒绝了,因为这是性骚扰! 第114章睹饭思墓 刚回家养伤的这几天,吴邪这个罪魁祸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还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王盟是每天到时间必来打卡,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她家门口,最开始的几天是味道寡淡得能淡出来鸟的病号餐,吃的许思仪一天比一天的幽怨。 偶尔的时候还会顺带把吴邪友情赞助的高考复习资料给黎簇。 许思仪有些幸灾乐祸:“好好回去复习吧,吴邪说了,你要是明年高考再考不好,他还带你去古潼京溜达。” 黎簇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那是什么假期打卡圣地吗? 第四天是两盒还冒着热气,明显是刚炒出来没有多久的青椒肉丝炒饭。 王盟依旧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快递机器人:“黑爷让我送过来的,说是感谢黎簇的不杀之恩。最后的晚餐,趁热吃。” 许思仪看着那两盒盒饭,不争气的笑出了眼泪。 黑瞎子这辈子估计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让他的眼前物理意义上的一亮又一黑吧。 不过等笑够了之后,许思仪的思绪又开始乱飞了,心情瞬间又复杂了起来, 最后的晚餐Part 2? 许思仪默默的把炒饭推到了黎簇的面前:“你吃吧,看着太油腻了,我不想吃。” 主要是不想睹饭思“墓”。 第五天的时候,黎簇终于是背着自己的书包回到了学校。 日子也在这种诡异又平淡的氛围中开始继续前进。 许思仪的石膏也终于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被医生给拆掉了。 胳膊重获自由的感觉差点让她喜极而泣,虽然还有些使不上力气,但至少她终于是解放了。 家里依旧是只有她和黎簇。 许爸爸说是又出差了,归期不定。 黎簇的妈妈说他外婆身体不太好,所以她妈妈留在了老家,归期也未定。 虽然突然消失的两个人明显有些诡异。 但电话也打了,视频也开了。 两个人都看到了各自的爸爸和妈妈。 确定了他俩都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就算觉得诡异也没有用。 于是,一个刚拆了石膏的许思仪,和一个还有点脑震荡后遗症的黎簇被迫开始了他俩的“同居”养伤生活。 大部分的时间,客厅的沙发就是许思仪的领地。 她像个老大爷似的瘫在上面,遥控器基本不离手,对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指指点点,或者抱着平板刷短视频。 黎簇白天上学,放学后还要被吴邪友情赞助的那些高考复习资料压的喘不上来气。 大部分的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刷题,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只有出来倒水或者找吃的时,才会短暂的出现在客厅里。 这天是周末。 许思仪正百无聊赖的换着电视台,肚子饿的咕咕叫,正犹豫着要不要给王盟打电话,问他今天到底还给不给她送饭了的时候,黎簇房间的门开了。 他顶着一头被抓得像鸡窝似的头发走了出来,眼神里还有点做题做到怀疑世界的迷茫。 黎簇径直的走向厨房,过了一会儿后,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和水果刀走了出来。 他没有回房间,反而是走到了沙发边,挨着许思仪坐下了。 沙发陷下去一块,许思仪下意识的缩回自己伸着的腿,给黎簇腾了点位置。 黎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专注的削着苹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低垂着的眼睫和侧脸上,勾勒出少年特有的干净轮廓。 洗苹果时没擦干的水珠,顺着他的小臂滑下,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许思仪本来还想要吐槽一句,你居然还有时间出来削苹果,数学题做会了吗?文言文背完了吗?听力你听懂了吗? 但看着黎簇此刻这认真的样子,话都到了嘴边了,又被她给咽回去了。 生怕黎簇手一抖,削了手指头,到时候就有理由不学习了。 而且还要怪她多嘴。 她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 许思仪抱着抱枕,歪着头看黎簇削苹果。 耳边是电视里夸张的笑声,以及立式电风扇的嗡嗡声。 黎簇削好苹果后,很是自然的递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给我的啊?不会吃完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我呢吧?我可不给你写作业啊。” “补充维生素,医生说的。”黎簇把苹果硬塞进许思仪的手里,眼神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的聚焦,也不知道他刚刚到底在屋里看了什么绝世难题,能把他给折磨成这个样子。 黎簇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后,转身就回了房间。 许思仪满脸不解的看着黎簇,心说,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学习使他抑郁吗? 就在许思仪刚咬了一口苹果的时候,门铃响了,许思仪先是凑到猫眼前确认了一下外面的人是谁。 看到王盟拎着饭菜上门,她这才打开房门,侧身给王盟让开位置,没什么好气的说道:“你干脆搬进来给我俩做饭算了,天天送,你也不嫌累。” 王盟把饭菜放到茶几上,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你可以跟老板提出这个要求,他应该很愿意过来给你当厨子的。” 王盟低头看了一眼盒饭,也省着他天天来回跑了。 “得了吧。你老板那个手艺,怕是我家厨房都得炸了。”许思仪很是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坐到沙发上后,朝着里边喊了一声:“哥!吃饭啦!” 说着就打开了饭盒。 荤素搭配,味道有一种家常菜的感觉。 “这是哪家饭店做的?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盟哥吃吗?要不要吃完再走?”许思仪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王盟抿了抿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对着许思仪说道:“对了,我老板说了,这几天老实在家待着,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许思仪疑惑的看了一眼王盟,然而王盟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走了。 黎簇也已经习惯了王盟送完饭就走的行为,从房间里出来后,就把饭菜拎到了餐桌上,两个人吃着饭,看着电视。 还真有一种莫名其妙在过日子的感觉。 第115章 意外的吻 许思仪伸手去拿饭桌另外一边的水杯。 石膏刚拆,左臂还有些使不上劲,伸得有些费劲。 “我来就好了。”黎簇的声音响起,他放下筷子,帮许思仪把水杯递了过去。 许思仪接水杯的时候,手指必不可免的碰到了他的手。 触感清晰。 黎簇抿了抿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等吃完饭后,许思仪就拎着一本去了黎簇的房间,坐在飘窗上靠着墙,缓缓的翻着手里的书。 黎簇收拾完餐桌,顺便又榨了杯果汁,端进来放在了飘窗边上的小茶桌上。 明明这里是他的房间,但飘窗已经成为了许思仪每天下午固定要待着的地方。 黎簇回到书桌前,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开始发呆。 微风吹过,飘窗上拉着的白色纱帘轻轻摆动。 纱帘下挂着的琉璃坠饰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悦响。 黎簇微微歪头,看向靠着墙,膝盖微微屈着,低着头很是认真的看着手里书的许思仪。 书页每隔几分钟就翻动一次。 耳畔的碎发滑落下来,又被她抬起手别了回去。 黎簇抿了抿嘴,良久后,才哑着嗓子,看着她轻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太一样了?” 许思仪听到黎簇的话时,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 “什么不太一样了?是你觉得这些题简单了吗?那边还有难的。”许思仪随手指向地上放着的厚厚一摞复习资料。 黎簇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幽幽开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不太一样了。和那些普通人比起来。” 从古潼京回来后,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黎簇总觉得自己和同龄人比起来,似乎更加的沧桑了。 仿佛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间被改变了。 这让他有一种优越感,让他觉得他已经和那些同龄人不一样了。 他开始俯视那些同学,甚至是老师。 他觉得这些生活在城里的人,一定没有经历过他这种惊心动魄的生活。 “哦,我懂了,中二病犯了,多做两套卷纸调理一下就好了。”许思仪收回眼神,语气轻描淡写的。 只是在下一秒,许思仪微微歪头,看向窗外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将外面的所有人都看一眼,看那些人的神情,看那些人的举动。 她的内心,其实已经赞同了黎簇的话。 确实不太一样了。 起码之前楼下没有那么多明目张胆监视他俩的人。 而自己这一趟旅行回来后,不知道是那些人演都不演了,还是她的直觉真的敏锐了很多。 她觉得就楼下这一圈,起码得有四五个人在盯着她家的窗户看。 所以她每天都坐在这里观察一下。 但那些人是不是一伙的,她就不知道了。 尤其是那个卖手抓饼的。 你饼快糊了好吗! 还看!! “看什么呢?”许思仪的耳边突然响了黎簇的问话。 许思仪刚想说看你像个傻子。 结果一转头就发现黎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许思仪的身边,微微俯身,手撑着玻璃,本来是想看一眼,她聚精会神的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黎簇完全没想到许思仪会突然抬起头。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当两人的唇毫无预兆的贴在一起的时候,黎簇感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的声音瞬间远去,只剩下窗外模糊的车流声,和那骤然变得如同擂鼓一般的剧烈心跳声。 少女唇瓣柔软的触感带着微凉的湿意,像电流一般,带着一种陌生又令人眩晕的酥麻感,窜遍了他的全身。 许思仪也完全僵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黎簇那张放大的脸,甚至从他震惊到放大的瞳孔里清晰的看到了她呆滞住的表情。 纱帘上的琉璃坠饰在微风中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是唯一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的证据。 当窗外那聒噪的蝉鸣,再次出现在黎簇的耳里时。 黎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直起了身子,动作幅度大到差点撞到了身后的书桌。 黎簇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甚至一路蔓延到耳根,随后顺着脖颈藏到了他的衣服里。 黎簇的眼神慌乱的四处乱飘。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完全说不出来话。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急促而又慌乱的呼吸声音。 许思仪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完全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他俩刚刚是亲上了? 这应该算是亲嘴了吧? 上辈子母单的许思仪,也只在限制级的动漫里才看到过亲嘴。 头一次感受被除了这个世界给吻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总之就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41:不是说什么亲嘴又会心动又会过电的吗?为什么完全没感觉?所以,其实说会过电是因为亲电门上了??心动是因为电流电抽搐了?? 许思仪满脸纳闷的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她的眼睛瞪的溜圆,看着黎簇,开口就是质问:“你是不是用我沐浴露了啊!!你还用我洗面奶了!你该死啊!” 黎簇:“........” 黎簇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猛的看向了许思仪,眼神里充满迷惑和崩溃。 黎簇: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我不能用吗?”黎簇有些别扭的开口。 刚刚那点才萌芽的悸动被她这一嗓子给砸的稀碎。 “你不配!”许思仪理直气壮腰板挺直:“我洗面奶四百一瓶.....” 不等许思仪说完,黎簇光听到这洗面奶的价格就抽了一下嘴角。 她说的对,我是不配! 就那个几块钱的香皂,它不香吗? “你是不是还偷用我护肤品了?我就说么,我面霜怎么没得这么快呢!”许思仪边说边往卫生间里走,拧开她面霜的盖子后,转头对着黎簇继续怒吼道:“这瓶三千!” 黎簇身子一歪,双腿一软,伸手扶住了书桌。 就是因为从沙漠里出来,面上干的都在爆皮,他才用了两天。 早知道,这么贵,他把脸皮撕下来一层,他都不带用的。 原本暧昧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黎簇:我不值这三千啊...... 第116章礼物加更 自从那天的意外后,家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黎簇似乎在刻意的减少在客厅晃悠的时间。 放学回来就一头扎进房间里,吃饭的速度也飞快,眼神一碰到许思仪就飞快的移开。 耳朵尖也总是可疑的泛红。 然而这一切落在许思仪的眼里,就成了黎簇在心虚。 41:他不会又搞出来什么事了吧!! 但她在回来后,她就给苏万打过电话了。 苏万说他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黎簇的快递。 而这段时间,黎簇按时上下学,应该也没有逃课。 许思仪眯了眯眼睛。 难不成...她哥青春期还没过劲呢? 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哇! 不会是他偷摸谈恋爱了吧? 许思仪一下就从沙发上翻了起来,看着正在厨房里给她榨果汁的黎簇,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没用她面霜就行。 许思仪懒洋洋的又躺下了。 算了,有句古话说的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没福,我有福。 虽然黎簇不是儿孙。 但话糙理不糙么~ 都一样啦~~ 许思仪美滋滋的继续抱着她的平板,刷着短视频软件。 现在的短视频里,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男菩萨,大部分都是一些纯搞笑视频。 许思仪看的津津有味的。 第二天早上黎簇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像是被鬼追了似的冲出家门,连早餐都没有吃。 许思仪心安理得的睡到了日上三竿,被饿醒后才慢吞吞的爬起来,随后又一头倒在了沙发上。 许思仪抱着薯片,一边咔哧咔哧一边看着甄嬛传熹妃回宫。 等着王盟的日常投喂。 门铃响的时候,许思仪还以为是王盟送饭来了,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电视慢悠悠的去开门。 结果透过猫眼一看,许思仪还有点意外。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吴邪。 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衬得肩宽腰窄的,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时少有的.....嗯...人模狗样? 他的手里拎着盒饭,脸上表情略显温和。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吴老板居然亲自上门送温暖了?”许思仪狐疑的打量了一眼吴邪,还不忘了吐槽:“王盟是嫌弃你不给他开工资跑路了吗?” “王盟有事,我顺路。”吴邪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点沙哑的性感。 吴邪很自然的侧身进来,把饭盒放在餐桌上,动作流畅的就跟回自己家似的,甚至许思仪都没开口呢,他已经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坐下了。顺手把餐盒拿出来打开,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哇哦~我真是有点受宠若惊呢。”许思仪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说完后,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筷子。 实在是太饿了,也没有想跟吴邪客气的想法,直接低头开吃。 依旧是熟悉的荤素搭配。 然而菜刚入口的瞬间,许思仪的眉头就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味道不太对。 虽然卖相基本没有任何的差别,但这个菜的咸度和甜度还有香料的味道,和她之前吃的有着很大的区别。 比起之前那寡淡的让她觉得天天吃的跟减肥餐似的菜,这饭菜更像是高级酒店后厨用精致的炉灶慢悠悠炒出来的。 味道标准。 太过标准了。 许思仪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又扒拉了一口米饭,眼神却盯着“吴邪”正在给她盛汤的手看着。 “吴老板,你大发慈悲了吗?终于知道之前那家饭店做的到底有多难吃了?阿弥陀佛啊,你可算是干了一件人事。” 来人的动作依旧流畅,他抬起头,脸上是吴邪惯有的那种对她又烦又无奈的表情:“之前买的那家今天人太多了,我懒得给你排队,就在隔壁的那家买点,嘴还挺挑的。这都吃出来了?” 他说话的语气,神态,甚至那点老子给你买你还竟事的不耐烦的神态,都和吴邪一模一样。 但许思仪心里的那点异样感却更重了。 毕竟吃了这么久的那寡淡的饭菜,再加上王盟那个模糊不清的态度。 她就算傻也知道那饭菜都是吴邪那个狗东西自己做的。 大概率还是觉得,她毕竟受伤了,外面的饭菜不健康,所以才亲自给她做,为了不被发现,还特意装在了餐盒里。 甚至连盐放的都比较少。 主打一个清淡。 她得意的一仰头,冲着吴邪说道:“我的嘴巴不光可以用来骂人,还可以用来分析这家饭店的经济价值。” 许思仪看似被电视里的熹妃回宫给吸引了注意,但实际上内心却在飞快的转着。 王盟办事去了? 吴邪亲自来送饭? 还换了家店? 虽然吴邪这人确实神出鬼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的感觉太过刻意了。 尤其是经历古潼京那一遭,许思仪对吴邪这个身份,有种本能的警惕感。 她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他。 而这个人坐着的姿势,习惯性的小动作,所有的细节几乎无可挑剔。 但许思仪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深处藏着精明的那种微妙感。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她的脑海。 张海客! 那个能完美模仿吴邪的张家人! 许思仪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果真是张海客的话,那么为什么? 试探她? 因为她的血? 许思仪的心跳微微加速。 张家人能知道他们发生的事情,她并不会觉得很意外。 许思仪的脸上尽量维持着平静。 咽下嘴里的食物后,突然抬起头,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又带着控诉的语气,看着眼前的这个吴邪突然问道:“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许思仪咬了咬嘴唇,低着头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就是你被蛇咬了中毒之后跟我说的那句话,你那时候到底是神志不清还是认真的啊?” 这话是她临时编的。 因为她和吴邪之间根本就没有过这种对话。 当时的场景就是,她一脚踢在了吴邪的致命点上,趁着他吃疼的瞬间就开始扇他。 开玩笑,她是怂,是惜命。 不代表她真是好捏的软柿子!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扇吴邪!她势在必得! 第117章张海客 当时那个场景,除了她和吴邪,就只有一个王盟在。 而当时他俩的位置离王盟很远。 所以就算是王盟,都不知道她和吴邪到底说过什么。 所以,这是一个只有她和身中蛇毒的吴邪才知道的秘密。 如果眼前的这个人能随随便便的接上的话,那就坐实了这个人是假的。 许思仪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吴邪”,表情就好像在跟他要一个答案似的。 “吴邪”脸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一瞬,极其的短暂,快得就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那双和吴邪一模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很惊讶,又像是在评估,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随即他露出了一个吴邪如出一辙,带着点爹味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里又带点调侃道:“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思仪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 一股子寒意顺着她的脊椎就爬了上来。 他真的接了。 这就证明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到底真实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吴邪! 许思仪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像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轻轻的“哦”了一声,随后做了一个让眼前的“吴邪”始料未及的动作。 许思仪慢悠悠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几下,然后点开一个名为吴扒皮的名字,直接按下了拨号键,随后把手机屏幕亮了出来,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正在呼叫吴扒皮。 屏幕朝上的放在了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后,许思仪的身体微微后仰,重新躺回了沙发里,双手抱胸,对着“吴邪”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可怜表情:“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诉你了,那老登就住在对面那栋楼,” 许思仪抬手指了指窗外:“大概三分钟,他顺着下水道也能爬过来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吴邪”或者说张海客,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的消失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许思仪那张看似天真无邪,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和挑衅的小脸上。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会用这种方式来反将他一军。 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笃定的直接点破他的身份。 他就这样盯着许思仪看了几秒。 终于,张海客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弧度,抬手将电话给挂掉,不再是模仿吴邪,而是带着一种属于张家人特有的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甚至有些自傲的神色。 张海客轻轻的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这声音清冷,与吴邪的低沉完全不同。 “很有意思。”张海客缓缓开口,声音也恢复了他自己原本清朗音色,虽然顶着吴邪的脸,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了:“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张海客不再伪装,目光坦然的直视着许思仪,带着一股很难让她理解的探究和评估感。 和吴邪他们的想要探究她身份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就好像在评估她这个人的整体价值。 简单点说就是,好像在合计矿泉水瓶子到底是三分钱一个还是四分钱一个的感觉。 许思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你看着办的表情,手指在桌上默默的比了个“二”。 张海客挑了挑眉,认为她在提醒他,你还剩下两分钟了。 而真实的41:耶!就当你在夸我了。 张海客看了一眼她强装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指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一直停留在通讯录界面的手机。 对着许思仪露出一个温和,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温度的笑容:“其实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过来看看,确认一点事情。” 张海客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后,眼神又在许思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下次见。” 张海客微微颔首,随后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 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 许思仪瞬间就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似的,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沙发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心和脑门全都是冷汗。 刚刚那十几秒的对峙,基本上耗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太可怕了。 这个人比吴邪可怕多了。 许思仪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涌。 下次见? 鬼才想和你下次见! 就在许思仪惊魂未定的时候,门铃居然又响起来了。 许思仪吓的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射起飞了。 心脏狂跳,满脸警惕的盯着大门,心说,总不会是张海客去而复返了吧? 许思仪小心翼翼地凑到了猫眼处往外一看,就看到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另外一个叼着烟的吴邪。 身上穿着件半新不旧的衬衫,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色。 手里拎着的袋子边缘似乎被什么油渍蹭脏了一块。 是真吴邪! 许思仪松了口气,赶紧打开门。 “磨蹭什么呢?”吴邪侧身挤了进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俩这狗窝怎么不知道收拾一下,也不怕被垃圾淹死了。” 吴邪踢了踢茶几边还没来得及扔的几个空餐盒,语气嫌弃的要命。 许思仪刚经历完真假美猴王的惊魂一刻,此刻看到这张熟悉又欠揍的脸,竟然觉得格外的亲切。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袋子:“少废话,屋里禁烟!要抽滚去厨房抽油烟机底下去抽!烦死了,一身的烟味!” 吴邪被她噎的一愣,想要反骂回去,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啧了一声,居然没回嘴,还真就叼着烟,转身晃悠进了厨房。 打开抽油烟机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白色的烟雾瞬间就被吸走了大半。 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已经打开,并且吃了几口的餐盒,夹着烟质问道:“刚刚那孙子跟你说什么了?” 第118章歹毒的诅咒 吴邪的语气是真的一点都不掩饰他对张海客的嫌弃。 许思仪正在把吴邪带来的东西塞进冰箱里,闻言动作一顿,关上冰箱门后,转身看向烟雾缭绕中的吴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质问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吴邪把烟灰弹进边上的水池里边:“我都到楼下了,我接什么电话。你打电话不要钱啊。有钱的话,赶紧还债。” 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忽略还债的问题,这才说道:“那家伙说他来确认一件事情,也没说是什么事,然后我给你打电话,说你马上到,他就走了,还说什么下次见。” 吴邪微微皱眉,夹烟的手指打在水池边上弹了弹烟灰后,又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缓缓吐出烟雾。 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啧,动作真他妈快。”半晌,吴邪才低声骂了一句,掐灭了剩下的小半截烟,扔进水槽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走到许思仪身边的时候,吴邪身上那股烟草味混合着油烟味的气息更浓了。 他的眉头紧锁,盯着许思仪的时候,就好像在看一件刚经历过风暴的古董有没有受什么暗伤似的。 “这地方不能待了,收拾点紧要的东西,马上跟我走。”吴邪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口吻。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刚刚升起来的那点亲切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干嘛啊!又绑架我?吴邪你有完没完了?” 许思仪说完直接扭过头,满脸的小表情都在说她不开心了。 她要闹了。 吴邪看着许思仪,眼神暗晦不明,最终轻叹了一声,像是在和她解释一般:“如果你是真的张家人,流着的是麒麟血,那么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给你请回去供起来。但如果你不是....” 吴邪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冰冷:“如果你的血脉来历不明,不清不楚,或者是用某种他们无法忍受的方式得来的,那么张家人一定会处理掉你的,以确保血脉的纯粹和秘密不被泄露,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处理掉?”许思仪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可比吴邪那个万恶的天价账单还要恐怖一万倍了。 “嗯。”吴邪再次点了一根烟:“这地方现在已经被很多人都盯上了,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的护着你,所以我得给你换个地方。” “现在?去哪啊?黎簇还没回来呢?”许思仪有些茫然。 “去杭州,反正你下个月也得去上学,就当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吧。”吴邪说完顿了一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许思仪:“你要是实在离不开黎簇,我可以给他在那边找个学校复读。不过你今天就得走了。再不走,下一次张家就不会是他一个人来了。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 许思仪抿了抿嘴唇。 这叫什么事啊! 她就一定得去杭州吗? 她复读行不行,她想给自己换个学校! 实在不行的话,干脆弄死她算了。 活又活不明白,死又死得不爽。 这日子,真心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防盗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电子锁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被推开时,许思仪和吴邪一起转过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刚刚离开不久的张海客。 他的手里空空的,显然不是回来送东西的。 看到门里拉着许思仪手腕的吴邪,以及两人拉扯的姿势,张海客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了一下,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看热闹时的惊讶。 许思仪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张海客,又看了一眼,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浑身都在散发着老子现在很不爽气息的吴邪。 一股荒谬绝顶的悲愤直冲天灵盖。 这他喵的到底是什么地狱副本啊?? 能不能按剧情演了? 她都不会玩了! 没等吴邪开口,门口的张海客就先说话了,语气温和依旧,甚至带着点调侃:“这么巧?” 在看到吴邪把许思仪甩到他身后的时候,张海客的脸上笑容逐渐加深,调侃的意味也更浓了:“没打扰到你俩吧?” “张海客!”吴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这三个字:“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阴魂不散的扮我上瘾是吧?” 门外站着的张海客,面对吴邪的怒骂,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人也显得更加的从容不迫,他微微侧身,好整以暇的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插进口袋里,姿态悠闲的就好像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别那么大的火气嘛。”张海客故意用吴邪的声线说话,但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吴邪,你知道的,张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最好不要插手。” 张海客语气平静,却突然带上了火药味十足的威胁感:“这个女孩,我需要带走确认一些事情,我能等到你来,已经是给了你最大的面子了。” “确认个屁!”吴邪往前踏了一步,将许思仪完全挡在了身后,一只手已经下意识的摸向了后腰放刀的位置。 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莫名的凶意,瞪着张海客道:“这个人,轮不到你们张家来管,想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吧。”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了起来。 许思仪看着两张顶着相同面孔的男人无声的对峙着,总有一种世界越来越奇怪了的感觉。 张海客似乎对吴邪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微微偏了下头,视线再次越过吴邪,落在许思仪那张有些惊恐不安的小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上了某种确认后的了然。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 被吴邪护在后边的许思仪就尖叫了一声:“够了!” 她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张海客,崩溃的直翻白眼,声音都要劈叉了:“你!还有你!” 她抬手指了指吴邪,又指向张海客,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到底谁真的吴邪,谁是假的。还有什么张家汪家的,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这是我家,我就想在家里当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废物!当一个啃老族!” 许思仪喘着粗气,小脸气得通红,目光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之间来回的扫视了一圈,最后破罐子破摔道:“你俩给我滚出去!别在我这里上演真假美猴王的戏码!谁再废话一句,谁叽叽短十厘米!尿急尿痛尿血尿分叉!好走,不送!” 第119章礼物加更。 许思仪双手按在吴邪的后背上,把他用力的推向张海客。 紧接着,防盗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把门外的吴邪和张海客震的一愣。 门内,许思仪靠着门板,心脏还在咚咚咚的响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神经病!一群神经病!还让不让人给安生的啃老了。” 许思仪跑回沙发上,泄愤似的把沙发上的抱枕揉成了一团,电视屏幕里正一脸胜券在握回宫的甄嬛仿佛在嘲笑这一刻的许思仪到底有多狼狈。 “烦死了。”许思仪对着抱枕咣咣又给了两拳,这才瘫回了沙发里,眼神警惕的盯着大门,仿佛那扇门随时都会被人再次给打开似的。 门外,短暂的沉默后。 张海客微微偏头,看向旁边的吴邪:“她这个嘴,一直都这么歹毒吗?” 张海客的眼里闪过一丝的震惊,似乎头一次被人用这么诡异的诅咒给咒骂过一样。 尿分叉? 这比直接骂脏话的威力还要大。 吴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摸出烟盒又磕出来一根点上。 狠狠的抽了一口后,声音里带着熬夜的沙哑的浓浓的不耐烦:“她还可以更歹毒一点。现在,滚远点谈?” 张海客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楼道拐角的步行梯里,这里相对僻静,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张海客背靠着冰冷的防火门,姿态依旧从容,但眼神里的温度却降了下来,恢复了属于张家人的那种疏离,开门见山道:“吴邪,你不懂…” 吴邪叼着烟,斜睨着他,没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一个麒麟血脉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张家的意味着什么。”张海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高傲感。 “张家如今血脉凋零,传承艰难,任何一丝纯正血脉的线索,都可能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存续根基,她无论是怎么得到的这个血,这份力量的本身就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我们要确定她的来源,如果她真是遗失在外的张家人,我们只会对她更好。” 价值?存续? 吴邪嗤笑了一声:“那是你们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只知道,她现在在我的计划里,是个关键的节点,你们把她带走了,我这盘棋就彻底的乱了。”吴邪弹了弹烟灰,眼神锐利了起来:“张海客,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人,你带不走的。” 张海客微微皱眉,似乎想要吴邪从脸上找出破绽:“她一个小姑娘,能搅动你多大的局?吴邪,别告诉我你真把她当闺女养了?” “老子爱养谁,就养谁,关你屁事?”吴邪嗤笑道:“少在这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张家要血脉,是你们的事,别把手伸到我这里来,她现在是我护着的人,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你们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来跟我较真吗?你要是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去翻翻你们那些积灰的族谱,好好找找,没准什么犄角旯旮的地方还有个纯血的麒麟呢。” 张海客脸上的温和彻底的消失里,眼神也彻底的冷了下来:“吴邪,我亲自来,是带着诚意和你谈的,我已经看在了过往一些情分的面子上了。你以为张家只有我关注到她了吗?其他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如果他们出手,你觉得你能护她几时?如果她跟我走,至少我能保证,只要她不是用最不可饶恕的方式窃取了血脉,张家会给她一条生路的,甚至是一个位置。” 生路?位置? 吴邪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们老张家的人是不是还活在几千年前呢? 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 你家那个传国玉玺在我床底下吃灰呢,你知道吗? 你们家那个族长现在还蹲大牢呢,你知不知道?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吴邪掐灭了手里的烟,向前一步,和张海客平视。 那双总带着点疲倦和计算的眼睛里,此刻是毫不掩饰的强硬:“她在我这儿,就是生路。至于你们张家人的其他手段....” 吴邪扯出来一个带着点血腥气的冷笑:“我这个人的命,硬得很,我连汪家都敢搞,还怕你们。” 吴邪甚至挑衅的跟张海客挑了挑眉,给了他一个有能耐你们就来弄我的眼神。 谈判至此,彻底的崩裂。 张海客定定的看了吴邪几秒,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张海客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却更显得冷淡:“吴邪,你好自为之。虽然我们不会动你,但张家不会放弃追查她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哪天真的撑不住了,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联系我。” 张海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极其普通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或许我会出手。” 吴邪看都没看那张卡片,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又透着点混不吝:“帮忙?行啊,我现在就挺需要帮忙的。” 吴邪抬起头下巴,眼神真诚的看着张海客:“我外面还欠着两个多亿呢,张老板家大业大的,要不然先帮我把债还了吧。毕竟这账还有你们族长的份呢。” 张海客:“........” 张海客默默的把卡片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转身,只留下一句:“你也死了这条心吧。” 看着张海客消失的背影。 吴邪脸上那抹和黑瞎子学来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褪去,眉头紧紧锁起,眼底是化不开的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家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麻烦精。” 吴邪也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才转身离开。 第120章少年的冲动 傍晚,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黎簇进来后,把书包重重的甩在玄关柜上,脸上带着一天下来的疲惫和刷题留下的烦躁。 还不如去古潼京呢。 真要了他的命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她的话回去复读啊! 黎簇内心无比抓狂。 “回来了?”许思仪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 “嗯。”黎簇换好拖鞋进来,敏锐的察觉到了许思仪的情绪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王盟今天没给你送饭吗?”黎簇走到沙发边上抬手摸了一下许思仪的脑门,还以为她是病了。 “送了,吴扒皮亲自送的。”许思仪满脸不开心的抱着抱枕,坐起身后,就开始一脸后怕的跟黎簇讲下午的真假美猴王惊魂记。 “你是没看见,两个一模一样的吴邪,一个在厨房里抽烟装深沉,一个站在门口笑的跟个伪人似的。那个假的,说是张家人,还说要带我走,确定什么事情。我最后只能装傻给他俩都撵出去了。” 许思仪委委屈屈的开始诉苦。 “张家人?他们盯上你是因为你的血?”黎簇眉头紧锁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嗯呐!吴邪说这地方不能待了,让我跟他去杭州躲躲。”许思仪撇了撇嘴,眼神瞟向黎簇:“他还说,你要是舍不得我的话,可以给你在杭州也找个学校复读。” 黎簇没有立刻回答,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神,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突然紧了紧,握成拳头,过了好一会儿,黎簇才抬起眼,目光沉沉的看着许思仪,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少年的冲动和试探:“要不....我们自己跑?不跟他去杭州。” 许思仪愣了一下,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黎簇。 “就我们两个,偷偷走。”黎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的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找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跑?往哪儿跑?楼下那个卖手抓饼的,路口那个修鞋的,还有天天在小区里拎着鸟笼子遛弯的老大爷,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你觉得他们哪个像是普通人?我们前脚跑了,后脚说不定就被张家,汪家,或者吴邪的什么对头给按住了。”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把脸埋进了抱枕里,深深闷闷的继续说道:“至少吴邪....目前看起来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真没有打算弄死我的人。我还不如跟着他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呢....” 黎簇眼底那点微弱的光,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的黯淡了下去,他抿紧了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到玄关的位置,把书包拎了起来,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吴邪,又是吴邪。 她就离不开吴邪了吗? “哥?”许思仪看着黎簇这个沉默抑郁的样子,歪了歪头,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黎簇的脚步在房门口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去写作业了。” 房门轻轻的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光线,也隔绝了许思仪那不解的目光。 许思仪也不知道黎簇最近到底怎么了。 中二病发作期吗? 许思仪耸了耸肩膀,重新瘫回了沙发里,客厅里只剩下了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嘈杂的背景音。 然而许思仪内心那沉甸甸的恐慌和无助,却像是驱不散的幽灵一般,如影随形。 夜色渐黑。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变幻的光带。 许思仪在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一闭眼睛,就是张海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神。 以及吴邪说处理掉时,那冰冷的语气。 恐惧像是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往上爬着。缠得她透不过气来。 不行了。 一个人待着实在太吓人了。 她现在有一种,张海客搞不好就在自己床底下,正阴恻恻的等着她睡着后,然后跟鬼似的爬出来。 那很恐怖了。 许思仪腾的一下坐了起来,赤着脚跳下了床。 捞起自己粉红色印着咸鱼图案的软枕头,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蹬蹬蹬的冲向黎簇的房间。 连门都没敲,直接拧开了门把手就冲了进去。 “哥!我睡不着.....”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许思仪僵在了门口,眼睛瞪的溜圆。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书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一小片区域。 黎簇背对着门口,上身赤着,正撑在地板上做俯卧撑。 少年精瘦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肩胛骨随着动作有力地起伏,勾勒出了流畅而充满了力量感的线条。 细密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脊柱滑落,没入腰际松松垮垮的灰色运动裤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黎簇运动时散发的蓬勃的荷尔蒙气息。 黎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到了。 动作猛的一停。 他下意识的回头,侧脸的轮廓以及鼻尖上挂着的汗滴,映入了许思仪的眼底。 而当黎簇看清楚门口抱着枕头,穿着印着小熊图案吊带睡衣,掏出手机正大光明拍照的许思仪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一路从脖子根蔓延到耳尖。 甚至连胸膛都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你怎么又偷拍!”黎簇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偷摸锻炼被抓包的尴尬。 手忙脚乱的爬了起来,想要找件衣服套在身上,结果边上只有他刚刚扔着的毛巾。 黎簇抓起来又觉得不太对。 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许思仪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手里的手机还举着,正在找更加好的角度。 黎簇羞的歪过头,不敢看许思仪。 只能手里抓着毛巾,尴尬的假装擦汗。 “我就是学习累了,活动一下身体。” 许思仪连拍了好几张,目光坦然的扫过他线条分明的后背和手臂,带着点欣赏意味的点了点头:“不错嘛~有进步了啊,看着比在古潼京那时候可带劲多了。” 这直白的夸奖,让黎簇的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你这么晚了,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我睡不着,我能跟你睡吗?” 第121章住脑啊! 许思仪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的把自己的咸鱼枕头往黎簇的枕头旁边一放,拍了拍:“我一个人待着总觉得下一秒张海客就要冲进来然后给我抓走了,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从天而降给我打包带走。我觉得还是跟你睡有安全感。” 许思仪完全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蹬掉拖鞋后,就爬到了床上,朝着床里边爬了过去。 黎簇看着她睡裙下露出的白皙脚踝,那里还系着一根细细的串着一串金珠子,中间缀着颗圆滚滚小福袋的金脚链。 脚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黎簇就看到许思仪的脚踝位置,有颗小小的红痣。 极致的红,衬的她的脚踝格外的白皙。 黎簇咽了咽唾沫。 微微歪头,把眼神移开。 下一秒,他就看到许思仪已经掀开他夏凉被的一角,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钻了进去,还满脸餍足的蹭了蹭枕头。 黎簇整个人彻底的石化在了原地。 他看着许思仪无比自然的霸占了他半边床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露在外面,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晃得他眼晕。 尤其是那条细细的金脚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他的心尖上挠了几下似的。 她...她....她要跟他....睡? 一股滚烫的气血轰的一下直冲头顶。 黎簇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炸成了一片空白。 比之前在古潼京里炸的还要严重。 所有的思维全部都停止了运转。 黎簇僵直了身体,站在床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浑身烫的好像要烧起来了似的。 心脏在胸膛里疯狂的冲撞,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了。 “许,许思仪...”黎簇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赶紧给我下来,回你自己房间去。” 黎簇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他内心的兵荒马乱,可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有些走投无路的虚张声势,毫无威胁力。 许思仪拉了拉身上的薄被,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又带着点控诉的看着黎簇,声音闷闷的:“干嘛!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在沙漠里不也挤一起睡的么,小气鬼!我睡相很好的,保证不踹你,也不挤你就是了。” 许思仪说完,还象征性的往床里挪了挪,给黎簇腾出了更大的位置,拍了拍空出来的另外一半床铺:“你睡外面,万一有问题,你还可以给我挡刀。实在不行,你先死!我随后就到!” 黎簇看着许思仪这副浑然不觉有任何的问题,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身体里的那股子热气烧得他眼前发花。 他看着她拍床的手,看着露在外面的肩头,看着她晃动的脚链,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被放大了。 空气中属于许思仪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似乎都变得格外的浓烈,像是某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的血液奔流越来越快。 黎簇猛的背过身,眨了眨眼后,胸膛剧烈起伏,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黎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我先去洗个澡。” 黎簇什么都没顾上,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浴室就跑了进去。 凉水从头浇到了脚,都浇不灭他内心的叫嚣着的火气。 黎簇单手扶着墙,脑子里全都是刚刚的画面。 他能感觉的出来,许思仪是真的害怕出问题才来找他的。 她对他有信任,有依赖,她是真的在拿他当成她的不靠谱的哥哥。 可是他..... 黎簇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在淋浴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刚刚甚至想在她往床上爬的时候,握住她那只白皙的脚踝。 该死啊!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住脑啊!再想下去,他要炸了!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冷静啊兄弟! 冲了半个小时的凉水,出来的时候,黎簇感觉自己都要打喷嚏了。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整个房间一片昏暗,只剩下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月光。 黑暗中,黎簇就像跟被钉在地上的木头桩子似的。 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许思仪翻身时候,衣服和床单摩擦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就好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 “你....你睡里边点。” 黎簇咬着牙,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 “哦。”许思一应了一声,窸窸窣窣的又往里挪了挪,直接贴到了墙上。 就差跟壁虎似的,趴上边了。 黎簇僵硬着四肢,一步一步缓慢的挪到床边。 小心翼翼躺到床上的时候,身体紧紧贴着床沿,几乎快要掉下去了。 他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远离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身体。 中间空出来的距离简直能再塞下一个人了。 可即便如此,许思仪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他仿佛能够感觉到她呼吸时那微弱的气流。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黎簇听着许思仪那越发平缓的呼吸声,真的很想给她摇起来,然后大声的质问她:你怎么有脸睡的呢!!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好像一个活体粽子似的,仰面平躺。 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上那模糊的光影,一动都不敢动。 身下的床垫似乎都在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血液在血管里咆哮奔涌。 冲击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 某个地方在黑暗中,不受控制的再次苏醒。 带着一阵阵难堪的胀痛和灼热,让黎簇时刻处于一种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跳窗逃跑的状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对于黎簇来说都是煎熬。 身边的许思仪似乎真的睡着了。 黎簇微微转头,瞥了一眼睡颜看起来又甜又软的许思仪。 这一眼看的他更加绝望了。 黎簇咬着嘴唇在内心疯狂的无声咆哮着:许思仪!你大爷啊!你直接整死我算了!你是没把我当成男人?你还是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人啊? 第122章彻底失控,礼物加更 黎簇将头歪回来,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他觉得他就好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烧的傻瓜。 一边是炙热而又陌生的欲望。 一边是被理智强行压着又无处安放的羞耻。 身体深处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几乎快要冲破他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黎簇只能咬紧牙关,放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攥成一团。 寂静的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场无声的战斗,他到底打得到底有多么的狼狈和煎熬。 黎簇只能死死的盯着天花板,本意是准备想点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的,结果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在古潼京里许思仪被九头蛇柏卷走时那惊恐的小脸,一会儿是他找到她时,她哭肿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她穿着睡裙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的样子。 脑子里一声一声的“哥”就跟魔咒一样。 当画面变成许思仪爬到床上,露出那节白皙的脚踝和缠绕着的细碎金光时,黎簇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想了!不能再想了! 黎簇痛苦的在内心哀嚎了一声,猛地闭上了眼睛,企图驱散内心的那些画面。 可身体的本能,越是压抑,就越是汹涌。 他感觉他现在急需一个宣泄口。 早知道刚刚就不光冲凉水澡了! 黎簇在内心暗骂了一句。 然而这时候,他感觉到一直老老实实躺在里边的许思仪突然翻了个身。 她就好像在睡梦寻找着什么一样,嘴里含糊的“嗯?”了一声,朝着他这边摸索了几下,随后手臂一捞,竟然精准的抓住了黎簇的胳膊。 紧接着,用力往自己的怀里一搂,甚至在抱到他的胳膊后,满足的咂了咂嘴,把脸贴了上去,继续沉沉的睡去了。 黎簇:“!!!!” 你还给我火上浇油!! 电流般的触感再次顺着他的胳膊疯狂的朝着全身窜动着。 轰! 黎簇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的崩断了。 那温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激的他头皮发麻,诡异的酥麻感引的他浑身都跟着战栗。 身体里那团邪火就跟猛的被泼上了一桶油似的,瞬间就炸开了,不受控制的朝着某个要命的地方冲了过去。 “呃!”一声压抑不住带着点痛苦和羞耻的闷哼从黎簇紧咬的牙关里溢出。 胀的发疼。 黎簇猛的坐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直接掉到地上。 “怎么了?来人了?”许思仪被他这剧烈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的撑起上半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晃晃悠悠的身体,有点强制起床即将失败的感觉。 黎簇根本不敢开口,也不敢回头看她。 脸上带着窘迫和怕被发现的羞耻,以及一种无处发泄的抓狂。 “哥~”许思仪的声音拖的很长,又软又黏腻,显然马上又要睡着了。 但还是强挺着睡意,迷迷糊糊的往他这边摸了一下,想要确定黎簇的安全。 “别,我没事。你先睡吧。”黎簇的声音嘶哑,几乎在话说完的瞬间,就连滚带爬的从床上翻了下来,动作狼狈得跟被鬼追了似的,连鞋都顾不上穿,就一头冲向了浴室里边。 紧接着,是门锁反锁的清脆咔哒声。 “???”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浴室的方向,很快里边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音,巨大的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似乎在掩盖着什么一样。 “搞什么啊?大半夜不睡觉....”许思仪嘟囔了一句,重新躺回了枕头上, 拉高被子挡住门口传来的浴室里的灯光。 迷迷糊糊间,许思仪猛然惊醒,回想了一下黎簇刚刚那炸毛一般的反应。 “该不会是.....” 许思仪眨了眨眼,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做噩梦吓尿床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许思仪立刻拉开了薄被,看了一眼黎簇睡的那边。 不能大半夜睡着觉,给她冲走吧! 几岁了啊! 还尿床! 许思仪仔细的辨认了一眼。 好在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水渍。 长舒了一口气后,许思仪重新躺下,把脸埋到了黎簇的枕头上,莫名的让她觉得心安。 被吵醒的困意再次涌了上来,许思仪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我先睡了啊....” 卫生间内。 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哗哗的冲刷陶瓷洗手盆。 黎簇双手撑在冰凉的台面上,低着头,冰凉的水流正顺着他的脸上不断的滴落。 刺骨的凉意,却丝毫浇不灭他身体深处那股强烈的悸动。 他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头发凌乱的滴着水,脸上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挫败的自我厌恶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渴望。 “操!”黎簇低声的咒骂了一句,随后一拳砸在了墙上。 指关节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那股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完了。 黎簇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 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彻底的失控了。 许久后,黎簇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没敢在走进那个房间。 只是看了一眼,就一头倒在了许思仪天天待着的沙发上,随后用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沙发和抱枕上全部都是她身上的气息。 黎簇将脸埋进了抱枕里,深深的吸了一口。 许思仪......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清脆的敲门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的刺耳。 黎簇猛的一个翻身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警惕的走到门边后就看到门外站着是拎着某个饭店LOGO纸袋子的王盟。 他似乎没有睡好,眼下的黑眼圈简直比黎簇还要重,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早,老板让我送....”王盟话都还没说完,手里的纸袋就被黎簇一把夺了过去。 “谢了。” 黎簇的声音又急又快,说完就砰的一下关上门,把一脸懵逼的王盟隔绝在了门外。 不是,那个生煎包...还有我一份... 心思来偷懒吃个早餐的王盟,深吸了一口气。 他居然痛失了他的早餐! 可恶的熊孩子! 王盟一怒之下,准备去楼下吃个小笼包凑合一下。 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的! 呜呜呜,一口没吃到。 第123章汪汪汪汪汪汪 黎簇背靠着门,手里提着还发着热气和食物香气的袋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定了定心神,走到他的房门前,看着还在睡梦中的许思仪,抬手轻敲了敲门板:“起床吃饭了。” 许思仪语气含糊的应了一声,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就钻到了被子里,似乎黎簇的声音是什么魔咒一样,打扰了她的好梦。 黎簇看着缩成一团的许思仪抽了抽嘴角。 “许思仪!起床!吃早饭!快点!” “啊啊啊~你好烦啊~”许思仪哀嚎了一声,这才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没睡够,让她的怨气冲天,感觉起码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黎簇看到她动了。 这才把生煎包和豆浆拿出来摆好。 他拿起来一个生煎包, 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跟女鬼一样飘出来,去浴室里洗脸的许思仪看着。 本想把生煎包当成许思仪来咬的。 结果这一口下去,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烫的黎簇直吸气。 表情都狰狞了。 却莫名让他乱了一宿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饿死了饿死了,都怪吴邪他俩,昨晚的晚饭我都没吃.....咦?生煎包!”许思仪在看到生煎包的瞬间,眼睛都亮起来了。 连忙走到餐桌前,又看了一眼豆浆,按照她个人的生活习惯,还是选择了先喝豆浆。 结果却因为喝的太快呛了一口。 呛的她咳嗽了两声。 “又没有人跟你抢。”黎簇嘟囔了一句,立刻起身去拿纸抽,抽了一张纸后,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豆浆顺着许思仪嘴角流下的场景。 “谢谢。” 许思仪伸手把黎簇手里的纸抽了出来,擦了擦嘴角,随后拿起一个生煎包。 小心翼翼的咬破了皮后,吹了吹后才咬了一小口。 连皮带肉。 吃的许思仪满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果然,还是这股子放了各种添加剂和香料不太健康的味道更好吃。 看到许思仪这餍足的小表情时,黎簇抿了抿嘴。 脑子里都是昨晚在浴室里他偷偷摸摸干那点事时幻想的画面。 “喂喂喂,你怎么了?从昨晚开始你就怪怪的。” 许思仪抬起脚,在餐桌下蹬了一下黎簇的小腿,没有挪开,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黎簇猛的回神。 眼神飘忽不定,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敢看许思仪。 “那个我今天约了....” 黎簇低下头,本想看地板的,结果就看到许思仪蹬在他腿上的脚。 正因为吃到了好吃的,而美滋滋的晃悠着。 那条金色的脚链随着她微微垫脚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轰! 昨晚那该死的熟悉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黎簇感觉自己的腾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呼吸都窒住了。 他狼狈的站起身,声音洪亮的好像要上台做演讲:“今天休息,我约了苏万去他家做卷纸!我先走了!” 黎簇说完转身就跑。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随时都能爆炸的火药桶,而身后那个毫无自觉,对着他散发着致命一般吸引力的女孩,就是能点燃他的火焰。 “哦。这么急吗?饭都不吃啦?喂!你书包没拿!” 许思仪眨了眨眼,看着头也不回就跑出去的黎簇,歪了歪头,满脸的问号。 这是做卷纸去了吗? 这是打游戏去了吧? 居然这么积极! 有问题! 绝对有鬼! 许思仪咬了一口生煎包,看着这满满一袋子,都能给她吃到致死的量,抿了抿嘴。 王盟这是要不过了吗? 没事买这么多的包子干什么? 我去! 不会是我的最后的晚餐吧?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包子都要不香了。 一个多小时后,许思仪戴着鸭舌帽,口罩以及墨镜出现在了苏万家楼下。 鬼鬼祟祟的蹲在电线杆的后边,看着苏万他家的窗户。 苏万的家也挺有钱的。 住的是独栋的小别墅。 只不过位置稍微偏了一点,距离黎簇之前的家,稍微近一些。 而许思仪的家,住在最热闹的市中心。 许思仪从背着包里拿出来路上随手买的价值150的望远镜,瞄准了苏万房间的窗户。 别说,这望远镜的效果还真不错。 真让她看到了房间里的苏万和黎簇。 两个人坐在床上,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女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许思仪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偷看我哥到底在干什么?” 站在许思仪身后的女孩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后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哥是苏万吗?” “不是,我哥是黎簇。”许思仪猛的一愣,像是收到了惊吓似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握着望远镜,抬双手,立在自己的面前,做出了一个动作非常不标准甚至带着点喜剧效果的防御动作:“你谁啊?” 女孩看着许思仪这炸毛一般的举动,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很是灿烂的笑容。 “你好,我叫沈琼,是苏万和鸭梨的朋友。” 沈琼? 许思仪先是一愣,紧接着深吸了一大口气。 汪汪汪汪汪....先说好,她不是在狗叫。 她纯属是震惊的有些结巴了。 汪小媛!! 这算是沙海的女主之一? 还是女配? 女二号? 许思仪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只是抿着嘴,直勾勾的盯着汪小媛看着。 有些紧张兮兮的说道:“那个...你能当我没来过吗?实在不行,你当我死了也可以...” 最后几个字,汪小媛几乎都没有听清楚。 “你是不是要找鸭梨?我带你上去吧。”汪小媛的笑很是温和,又带着点青春期少女的活泼感。 但眼睛是不亮的。 感觉她的笑,并不是发自她的内心。 她的脸在笑,但她的心却没有。 许思仪咬了咬嘴唇,如果不是她这会儿全副武装着,估计脸上刚刚怂兮兮的表情就要被汪小媛给看到了。 许思仪轻咳了一声,故作镇静的说道:“那什么....我就是担心我哥出来不学好,看到他和苏万一起,我就放心了,你们玩,你们玩吧...” 第124章姐吹的不是风… 许思仪抬手对着汪小媛做了一个“你请”的手势,语气越说越弱。 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救命啊!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吴邪! 你有没有跟上啊! 要命了! 不会她这个伪装从屋里出来,没人能够发现吧! 早知道就雇两个狗仔队亲自跟踪她了。 随时录像,随时拍照,就算她被抓走也能留下证据。 或者,她应该找个职业杀手扛着大炮瞄准她。 别误会,不是照相的那个大炮。 是最好能一炮给她轰成渣渣的那种大炮! 连碎片都不给他们留!!! 就在许思仪还在思考她今天是不是必死了的时候,汪小媛的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胳膊。 笑意盈盈的说道:“来都来了,一起去玩吧。鸭梨看到你应该很开心的。” 谁能抗拒来都来了这句话的威力啊。 许思仪就这么被汪小媛挽着胳膊拖进了苏万的家里。 没有一步是她自愿的。 然而走到苏万的房门外时,她俩就听到里边的苏万惊讶了一声:“鸭梨,你别给我搞坏了。这可是我的珍藏版。我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欣赏的!” 汪小媛和许思仪莫名其妙的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去推门。 “呵,还每天晚上,你也不怕肾虚!借我看看,过几天还你。”黎簇的声音隔着不太隔音的门板,清晰的传到两位少女的耳朵里。 两人依旧保持沉默。 “你之前不说你不看么?”苏万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调侃:“哦~我懂了!” “你懂个屁!你不懂!”房间内的黎簇咬牙切齿,恨不得给苏万掐死。 而他的手里赫然捏着一张....影碟。 “你家里有播放机嘛?”苏万问道。 黎簇啧了一声,随后把影碟往床上一扔。 许思仪家里没有。 但他家里有! 没用! “啊!我的吉泽明步。”苏万惨叫了一声,满脸心疼的拿起他的影碟:“不看就不看,你扔什么嘛!” 苏万弯下腰,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大箱子,里边满满一箱子的漫画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东西可以说是他的宝贝了。 许思仪转头看了一眼汪小媛。 虽然汪小媛看不到她的眼神,但她觉得汪小媛看懂了。 于是两个女生默契的从房间门口,又退了出去。 内心不约而同的对苏万和黎簇嫌弃的啧了一声。 男人! 切! 十几分钟后,汪小媛带着许思仪去了苏万他们的秘密基地。 附近一个楼的楼顶。 楼顶上搭着防雨的棚子。 还有几个散落的懒人沙发。 地上放着不少的空酒瓶子,但都贴着墙边,摆放的整整齐齐的。 许思仪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地方是苏万前阵子带我来的,说是他们的秘密基地。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喜欢到这里来待着。” 汪小媛很是热情的给许思仪介绍了一下这个地方。 见到许思仪依旧很是警惕的样子。 汪小媛就露出了一个很是无奈的笑意。 “我家住鸭梨家隔壁,发现他很久都没有回家,就有些好奇,苏万说鸭梨搬走了,顺便跟我提起了你。我想着我和鸭梨算是好朋友,就也想和你做朋友。” 汪小媛算是解释了一下她带着许思仪过来的举动。 然而许思仪依旧很是警惕的看着汪小媛,随后缓缓开口道:“这地方没有外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 汪小媛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摸不清头脑的看了许思仪一眼,最后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几秒钟后,她看着许思仪问出了一个,让许思仪都有些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鸭梨,是来宣誓主权的吧?” 许思仪:“????” 剧情是应该这么演的吗? 你难道不是应该“CUa”的一下暴露汪家人的身份,然后在“CUa”的一下给我按在地上,随后蹬蹬蹬的冲出来一群黑衣人,把我架起来转身就跑吗? 然后楼下开过来一辆面包车,那些人把我往里一塞,一挤。 车子驶离现场。 随后你深藏功与名吗? 不是?怎么就进化到了这一步的? 姐妹你....究极进化了? 看着许思仪那完全呆住的样子。 汪小媛笑得直眯眼睛。 “你真的跟苏万说的一样,很可爱。” 许思仪持续懵逼中。 “????” 隔着我这帽子口罩加墨镜,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可爱的呢? 就算你随随便便夸我,我不会很开心的好吧! “呃...谢谢。”许思仪表情僵硬的抠了抠衣角。 救命! 想回家! “那个....” 许思仪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你是要回家吗?那我们下次见吧。放心,我不会告诉鸭梨你偷偷来过的。”汪小媛完全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表情看起来就真的好像在跟新认识的好朋友,说再见,并且约着下次见面再一起玩的样子。 许思仪咬着嘴唇,往门口走了两步,余光依旧警惕的看着汪小媛。 就看到她走到了栏杆边,胳膊轻轻的撑在的栏杆上,微风轻抚,吹乱了她零碎的短发。 她将短发别到了耳后。 一副姐吹的不是风,是寂寞的样子。 但也完全没有想回头的意思。 许思仪收回眼神,酷酷往楼下跑啊。 鞋都差点跑丢了。 一直跑到街道上人多的地方,她才长出了一口气。 开什么国际玩笑。 谁要和汪家人做朋友啊! 从小区里逃出来的时候,许思仪感觉后背的汗都湿透了。 汪小媛那温和无害的笑容,让她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总觉得这姑娘就应该是那种手握双刀,一刀一个小朋友的酷姐才对。 这种看起来软绵绵又温柔的知心大姐姐人设看起来别扭死了。 许思仪加快脚步朝着人多的大马路上冲去。 直到上了拥挤的公交车,被各种难闻的味道包围着,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顺手把帽檐压的更低了。 真是没有想到,黎簇那小子居然背着她和苏万研究什么吉泽明步... 呵,男人! 第125章我知道你的秘密 许思仪决定贯彻及时行乐的咸鱼方针。 什么张家汪家吴邪黎簇的,统统的抛到脑后。 高考结束的暑假,怎么能不挥霍一下。 于是,许思仪雄赳赳气昂昂的就杀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圈。 奶茶都买超大杯加双倍的珍珠! 网红小吃排队?无所谓,必须打卡! 新衣服? 只要是看上的就统统试一遍。 最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就贵的要死的理发店里。 “我要这个颜色。”许思仪指着色板上的亚麻青棕的发色图,对着镜子里的托尼老师露出一个礼貌而又带着点威胁的笑意:“再给我剪个青春靓丽的发型。谢谢!” 几个小时后,许思仪拎着大包小包从理发店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的焕然一新了。 亚麻色的头发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精心修剪的发型更是满满的青春气息。 许思仪看了一眼橱窗玻璃上的倒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对嘛~这才是我想要的啃老生活。” 许思仪单手对着自己的倒影甩了个飞吻过去。 告别古潼京土狗,迎接都市丽人! 美滋滋。 真开心。 然而乐极总是要生悲的。 当许思仪哼着歌,看着阳光下自己粉嫩嫩新作的猫眼美甲去停车场找自己那辆饱经风霜的豪车时。 管理员大叔一脸同情的告诉她:“姑娘,你那车的车玻璃让人砸啦。联系不上你,交警队就把车拖到了事故停车场去了,喏,地址在这,老远了,在郊区呢....” 许思仪看着纸条上那个偏僻到手机地图都得放大三倍才能找到的地址,嘴角抽搐。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医院停车场里人来人往,但她敏锐的察觉到几个不太对劲的身影。 斜对面假装看手机的男人,帽檐压的很低。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的司机,看到她看过去,迅速的转移了视线。 还有一个推着清洁车的大妈,已经往她这里扫了好几次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手里的奶茶瓶子,轻哼了一声,没喝完呢,瓶子才不给你! 再次看向手里的地址时,许思仪啧了一声。 郊区? 开什么玩笑! 狗都不去! 那地方现在在她的眼里跟断头台的危险程度基本上没什么区别了。 许思仪一点都没有犹豫,果断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了一行字。 【地址】晚上让王盟来我家拿车钥匙,给我把车弄回来!敢说一个不字,我就吊死在你床头!下半生如影随形的跟着你,诅咒你尿不出来! 发送成功! 许思仪把手机一揣,深藏功与名。 这种跑腿的活,当然要让他的债主子来干了。 毕竟欠钱的才是大爷。 结果刚把手机收起来,电话铃声就响了。 许思仪还以为是吴邪呢,结果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哪位?” “是许思仪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又带着点职业性关切的女声:“我是市医院的医生,你住院期间的主治医师,我姓梁,你还记得我吗?” 许思仪心里咯噔了一下。 梁? 梁湾? “哦,梁医生你好,请问你有事吗?” 梁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道:“你的出院记录我看过了,左臂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重度脑震荡!这才几天,你就出院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对你身体极度的不负责,按照你的情况,起码还要住院一阵,观察一下情况才行。” 许思仪被她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有点懵,下意识的解释道:“我没什么事了,多谢梁医生关心。” 内心却在吐槽道:大姐,你好像有点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许思仪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梁湾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锐利:“许思仪,我知道你不是车祸。” 许思仪微微皱眉。 她怎么成车祸了? 梁湾继续说道:“你入院登记写的是戈壁徒步旅行时遭遇意外车祸。但你身上的伤,全部都是我处理的,大部分都是爆炸造成的冲击伤和碎片划伤,尤其是你的后背和手臂根本就不是车祸能撞击形成的,你....” “梁医生!”许思仪突然打断了她,吸溜了一大口的奶茶后,满嘴珍珠的边嚼边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呢(嚼嚼嚼)就去找警察叔叔报警(咽)或者直接告到中央(吸溜)这离着也近(嚼嚼嚼)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没有用(咽)我的公交车来了,挂了。” 不等梁湾再说什么,许思仪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然后飞快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动作一气呵成。 “神经病!”许思仪对着屏幕啐了一口:“一个两个都神神叨叨的,当我是吓大!我是窝囊大的~!” 下一秒,手机就又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视频附件。 许思仪直接当成了垃圾短信来对待。 然而就在她刚准备删除的时候,同一个号码,又发来了一条短信:我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下午三点半,半岛咖啡店。梁湾。 许思仪盯着那条短信,足足看了能十几秒,然后,面无表情的长按短信,选择了删除。 紧接着把这个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里。 “切~老套。”许思仪撇了撇嘴,重新把手机收回包里。 秘密? 这年头谁没有点秘密了。 有本事找吴邪去啊。 钓我算怎么回事。 当我傻啊! 就算那个视频里边真有什么秘密,她也不看。 这个当!打死她都不上。 谁来都不好使。 她才不要去赴什么鸿门宴呢。 好奇心害死小鹌鹑。 她这一次就想安心的当条咸鱼。 许思仪转身就走,目标明确,哪里人多往哪里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成了许思仪和潜在跟踪者们之间无声的耐力拉锯战。 她一头扎进了人潮汹涌的商业步行街。 像条灵巧的泥鳅在人群中来回的穿梭。 时不时闪进一家顾客爆满的奶茶店,点杯喝的,坐在店里吹着空调,美滋滋的休养生息,透过玻璃观察外面着外面。 第126章我是你亲戚! 吸溜完最后一口奶茶后,她又钻了出去,朝着另外一边爆红的火锅店冲了进去了。 点完菜后,她就再次看向窗外。 果然看到了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许思仪拎着东西,偷偷摸摸的直接从后门就溜了出去。 随后朝着公交车站跑去。 挤上了一辆人满为患的公交车。 她挤在后门的位置,透过车窗,看到之前在医院停车场看到的黑色轿车正在掉头跟上。 然而却被汹涌的车流很快就挤的不见了踪影。 许思仪勾了勾嘴角,心说,好好感受下班高峰期的痛苦吧! 许思仪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下一站,她提前挤到了门口的位置,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秒跳下了车,迅速的钻进了旁边一个大型室内菜市场。 混杂着生鲜,调料和各种人间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嘈杂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是最好的掩护。 许思仪故意在几个人多的摊位面前停留。 等看到有人跟过来的时候,跟条滑不出溜的泥鳅似的,就不知道出溜到了什么地方去。 跟踪者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移动。 在撞到边上买菜的老大爷时。 许思仪憋着笑,看着这个人被老大爷抓着衣领,让他赔他的刚买的猪肉。 趁着这个功夫,许思仪已经从另外一个出口溜之大吉了。 “阿嚏~”许思仪揉了揉在里边被各种调料味呛的有些发痒的鼻子。 许思仪成功的把几个跟踪的人溜的晕头转向,腿都快断了。 “现在的跟踪狂,业务压力这么大的吗?” 许思仪看着手机上显示走了两万五千多步的计数,自己也累的够呛。 感觉新作的发型都乱了。 她决定鸣金收兵,回家躺尸。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许思仪终于回到了自家楼下。 刚打开家里大门的一瞬间。 许思仪就闻到一股子生煎包的香气,还混杂一丝若有似无的陌生汗味。 许思仪疑惑的探头看了进去,就看到她家客厅的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洗得发黄,领口都磨毛了的旧衬衫,戴着一副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 然而手里却拿着她的生煎包,一口咬掉大半个,腮帮子鼓囊囊的。 看到许思仪开门的时候,男人的眼睛一亮,努力的想要咽下嘴里的食物,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自认为很是友善的笑容。 但因为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呢,看起来极其的滑稽。 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下一秒,许思仪头皮炸开,浑身的疲惫瞬间被惊悚所取代。 肾上腺素狂飙,把手里的东西往屋里一扔,转身拔腿就跑! “哎?等等...别跑啊!”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 噎的直翻白眼,就这还把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胡乱的塞进了嘴里,手忙脚乱的开始追许思仪。 几次想要开口解释都被嘴里没咽下去的包子噎的说不出来话。 许思仪边跑边给吴邪打电话,内心大叫道:这人谁啊!汪家还是张家啊? 居然坐在我的沙发上吃我的包子! 太嚣张了。 吴邪的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还不等许思仪张嘴呢,吴邪冷冰冰的声音就响起了:“往便利店跑,有监控,我马上到。” 许思仪一个转身就朝着吴邪说的便利店跑了过去,一头冲进去后,扶着靠近门口的冰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随后惊魂未定的指着门外的位置,缓了半天后,才说道:“有人....有人追我...” 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许思仪那煞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门口。 几乎是同时,那个衬衫男也跑到了便利店的门口,扶着门框,同样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镜都歪了,微长的头发凌乱,看起来比许思仪还要狼狈。 “你...你...你跑什么啊....”男人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断断续续地说着。 许思仪立刻手指着男人对着店员大喊道:“他!他私闯民宅!报警!” 店员小姑娘警惕的看着门口的男人,手指已经按到了自动报警器上。 “别别别!误会!天大的误会!”男人连忙摆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脸上挤出无比诚恳的表情:“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他甚至十分夸张的对着许思仪的方向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进你家门的,更不该偷吃你的包子!”男人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努力的表现出真诚甚至隐约带着点委屈:“我早上就到你家门口了,我一直在楼道里坐着等你的。实在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我就一时没忍住,偷吃了你三个包子...我发誓就吃了三个,你就回来了!” 许思仪惊魂未定的打量着他。 男人的个子不算矮,但身形有些单薄,穿着洗的发白有些变形的旧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来牌子的旧运动鞋。 浑身都透露着一股子穷酸气,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赶来,还囊中羞涩的落魄感。 “你俩到底认不认识?”店员小姑娘紧张兮兮的问了一句。 实在是男人的样子不太像是坏人。 “不认识!”许思仪脱口而出。 “认识认识,”男人一顿点头,随后自我介绍道:“我是你远房亲戚,我姓张!我这次来,是来投奔你的。” 张字一开口,许思仪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张? 许思仪短暂的思索了一秒。 丫不会是张海盐吧???? 许思仪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张海盐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露出一个有点尴尬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我真的是你家亲戚,没骗你,借一步说话?” 张海盐指了指边上的位置。 许思仪用余光看了一眼他指着的位置,刚好是监控镜头的可见范围内。 内心稍微思索了一下,觉得就算报警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到时候张海盐不承认他私闯他家,她也拿不出来证据,他就算被抓,大概率也就是教育一顿,然后放出来,她还得罪了他。 就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她一个老实人,不惹事,也怕事。 万一他给她两拳,她除了死给他看,也没有别的本领了。 第127章移步下风口 许思仪往监视器下边挪了挪,远离了一点前台的位置。 随后小声的声问道:“光天化日私闯民宅!你到底怎么进去的?” 你们姓张的都会开锁是吧! 张海客上次就自己开的她家门! “呃...这个嘛...一点...小技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你要是想学,回头我可以教你。” 张海盐避重就轻,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了似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便利店冰柜里的矿泉水。 “那个...姑娘,”他的语气更加的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你看...我这坐了一天,又,又噎到了,你能不能...行行好,给我买瓶水?”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困难的表情:“包子还在这噎着呢。就...最便宜那种就行,真的,我快噎死了。” “哈?” 许思仪瞪着眼睛,满脸的懵逼。 张海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奈又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唉,实话跟你说吧,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饭都快吃不上了....” 他这副要饭要的理直气壮的样子,反而把许思仪也噎得一时语塞。 店员小姑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也从警惕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一丝同情。 同情许思仪。 年纪轻轻的就被穷亲戚给堵住了。 僵持了几秒后。 许思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认命似的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还是大桶装,咣当一声放在收银台上,结账之后,没好气的往张海盐那边一推。 “给!拿着赶紧走!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 许思仪想了想,对于这种人来说,报警的威慑力真的不是很大。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的补充道:“不然我就告诉吴邪!等坐牢那位回来后,让他给你从族谱里开除!” 张海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下一秒就如获至宝一般,一把抓起大桶矿泉水,拧开盖子后,“吨吨吨吨”的猛灌了大半瓶。 水流顺着他的下巴淌了下来,浸湿了本就有些汗湿的衬衫前襟。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谢谢!谢谢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 张海盐动作很是随意的抬起胳膊擦了一下嘴,看着许思仪的时候,眼神看起来很是真诚,然而狭长的眼睛里却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推了推眼镜,终于正式自我介绍道:“我叫张海盐,张是大张旗鼓的张,海是汪洋大海的海,盐就是你炒菜放的那个盐,当然了,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喊我小张哥。” 许思仪满脸不耐烦的抠了抠耳朵。 他话真的很多啊。 吴邪你到底来不来! 便利店门口的台阶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许思仪挑了个勉强在遮阳棚阴影边缘的位置,一屁股坐下。 她拿起刚刚买的雪糕,没有打开袋子,而是先放在了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缓解了一下这一天的将近三万步的疲惫。 随后打开袋子,叼着雪糕开始给吴邪轰炸电话。 “搞什么鬼!说了马上来,这天都快黑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许思仪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手指跟泄愤似的戳着屏幕。 张海盐百无聊赖的晃着手里空了大半的矿泉水桶。 “别打了,”张海盐慢悠悠的开口:“我让人去拦他了,一时半会儿,他怕是脱不开身了。” 许思仪猛的转过头瞪向了张海盐,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雪糕,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还有同伙呢?几个人啊?靠不靠谱?” 张海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带着莫名其妙的坦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几天都在你家楼下盯着呢。” 张海盐说着就侧过身,离许思仪稍微近了一点。 一股混合着汗味和奇怪的仿佛闻到过的腥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我看见张海客那个假正经来过了,但你没被他带走,也没有死,就说明吴邪跟他掰扯明白了,暂时保住了你。啧,张海客那家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眼里就只有那点破血脉的纯度。我和他们不一样....” 张海盐说着,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屁股悄咪咪的往许思仪那边挪了半寸。 几乎是同时,许思仪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得抬起手,精准的按在了张海盐靠近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却满是嫌弃:“离我远点,你身上的臭味简直是曲折离奇,暗暗飘浮,直冲我的天灵盖。” 许思仪皱着鼻子,满脸的嫌弃。 以后再也不说黎簇身上的汗味臭了。 这一比较,简直了.... 张海盐的动作一僵,下意识的低头扯着自己那件洗的发黄的旧衬衫领口闻了闻,表情有点茫然:“还好吧?有那么夸张吗?我觉得....嗯,最多就是男人味重了点。昨天....前天晚上我还在火车站的厕所里洗了把脸呢。” 许思仪没有理他,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的监控摄像头,确保那个红点亮着,这才转过头,非常认真的对着张海盐说道:“我觉得我边上飘过来一股子尸臭味。你等会儿,我先报个警,让警察叔叔过来闻闻,头条的名字我都想好了,便利店门口惊现移动尸源,疑似高度腐败产生恶臭,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及市民嗅觉健康!也让警察叔叔帮忙辨别一下,到底是我鼻子有问题,还是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张海盐:“........” 张海盐看着许思仪那张写满我认真的,没开玩笑的小脸,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丫头的嘴皮子之利索,角度之刁钻,跟他打听到的怂包鹌鹑形象严重不符。 张海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从皱巴巴的裤兜里摸出一包更皱皱巴巴的廉价香烟,好不容才磕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摸出打火机准备点。 “喂!”许思仪的声音又飘了过去,她连头都没有转,手指懒洋洋的往另外一边一指:“劳驾,可否屈尊移步下风口?我不想吸二手烟,也不想闻着烟味混合着你那身火车站洗脸的独特体香,双重打击,我容易阵亡。” 第128章补个九年义务教育吧 张海盐低头点烟的动作一顿,拿着打火机的那只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他偏着头,盯着许思仪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眼神复杂。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懒洋洋的起身,真的走到了离许思仪更远处于下风口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闷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有些晦暗不明的表情。 一根烟抽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只有许思仪小口小口啃雪糕的声音以及远处马路传来的车流噪音。 等到张海盐扔掉烟屁股的时候,他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其实我并不在意你的血到底是怎么来的,是祖上积德变异了,还是你其实是个流浪的小麒麟崽子,又或者是用了什么非常规的手段换来的。我都不在意。” 张海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蛊惑的意味继续说道:“我在乎的是,你这身血,能不能给张家带来价值,”张海盐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张海盐,虽然名字里带了个张字,可骨子里流的血,也不是天生就姓张的,也是后来,差点把命给搭上才换来的。” 张海盐盯着许思仪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很是清晰。 “所以,只要你的血有用,只要你愿意效忠张家,过去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你能为复兴张家做什么!” “复兴…张家?”许思仪嫌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人真的保皇党第一人啊。 都什么年头了还复兴张家..... “对!”张海盐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了起来,充满了某种狂热的憧憬。 “张家已经沉寂的太久了,需要重新站起来,也需要新的力量,一个拥有麒麟血的孩子,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张海盐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描绘着一个庞大而模糊的复兴蓝图。 吐沫星子几乎要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飞到许思仪的脸上了。 许思仪面无表情的听着,随后在张海盐说道张家未来的荣光时,默默的站起身。 张海盐激昂的演说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盯着许思仪看着。 许思仪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回了便利店里,只留下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和一句轻飘飘的话,飘散在傍晚的热风里。 “亲,这边建议您补完九年义务教育再发言呢~” 张海盐:“........” 张海盐保持着那个慷慨激昂的姿势,僵在了台阶上,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蹩脚演说家。 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挫败感。 许思仪在便利店里蹭着冷气,吃完了第二根冰棍,又慢悠悠的挑了一包薯片。 结账的时候,才透过玻璃门看到吴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街角。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点一瘸一拐的。 等走近了,许思仪才清楚,吴邪的嘴角破了,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额头也擦破了一块皮,渗着点血,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的,沾染着灰土。 吴邪走到便利店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满脸郁闷的张海盐,也看到了玻璃门里边正在往嘴里塞薯片的许思仪。 他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室外的热浪和淡淡的血腥味。 吴邪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要了一盒十几块钱的烟,随后抬起手,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 付完账后,吴邪这才转过身站到了许思仪面前。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种他带着一身的伤来见她的疲惫感中。 许思仪刚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她抬起头,对上吴邪低垂下来的没有什么情绪的视线。 脸上虽然挂了彩,但眼神却依旧沉静。 他朝着许思仪伸出手,却没有说话。 吴邪的身上虽然脏的很,但手很干净。 就好像是来之前特意洗了一下似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掏出一片薯片,递到了他的手心上方,但没有放下,犹豫了一下后还是直接递到吴邪的嘴边:“就这一片哦,不能贪心。” 吴邪:“........” 我很像那种会跟小孩抢薯片的人吗?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本想说自己不吃的,但看着许思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脸上那副我已经在安慰你了,你不要不识好歹的小表情。 还是低下了头,把薯片叼进了嘴里。 “走了。”吴邪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薄茧的手落在了许思仪的手腕上,力道不小。直接把她从便利店的凉爽环境给拽了出来。 重新投入傍晚依旧燥热的街道。 目标明确,是她家的方向。 吴邪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粗粝的触感,捏的她腕骨发麻。 张海盐慢悠悠的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非常自然的跟了上去。 脸上挂上了有点痞,又有点无赖的笑容,仿佛刚刚在台阶上郁闷的人不是他似的。 “吴邪是吧?久仰久仰!”张海盐快走了几步,跟吴邪并排,非常自来熟的伸出手:“在下张海盐,幸会幸会。” 吴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但却没有接他的话茬,也没有跟他握手,依旧拉着许思仪往回走,仿佛他边上的是团空气。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对着吴邪侧脸,用张海盐绝对能够听到的声音告状:“别理他,要饭来了,还偷吃我的包子!还管我要钱买水喝!” 张海盐伸出去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笑容也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嘿嘿,这个...特殊情况,特殊情况。” 吴邪的嘴角一抽,拽着许思仪走的更快了。 刚走到楼下单元门口,他们就看到边上花台边上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看起来比吴邪还要狼狈。 年纪看起来也不大,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比吴邪可严重多了,嘴角肿着,一只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破旧道袍,背上还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边绣着个模糊的八卦图案。 第129章厚脸皮 张海盐一看到张千军,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指着张千军的脸,语气极其的难以置信道:“千军?你怎么搞成了这个熊样?你这...你....” 张海盐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千军那鼻青脸肿的样子,惊讶的嗓子都有些破音了:“你没打过吴邪???” 张千军满脸的郁闷,因为嘴角有伤,所以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抬起没肿的那只眼睛,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吴邪,瓮声瓮气道:“打过了...” “打过了,那你怎么还被打成了这个样子?”张海盐更加的惊讶了。 “老子是打过他了,但我刚把这孙子放倒,他娘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戴墨镜的瞎子,下手又黑又损的,专门往我脸上招呼。”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许思仪差点没憋住笑。 这出黑英雄救吴美人的好戏怎么就没让她看到呢。 许思仪抬手戳了戳吴邪的胳膊:“黑爷出现救你的时候,请问你感动吗?” 吴邪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救你的时候,你感动吗?” “并不!” “那你还问?”吴邪挑了挑眉,虽然猜到了,但还是有点不爽呢。 说完,吴邪拽着许思仪的手腕,步子迈的又急又沉重,仿佛身后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两只甩不掉的史前巨蜥。 张海盐锲而不舍的跟着在后边,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说张千军给他丢人了。 张千军则是捂着脸,一瘸一拐的跟在最后,活像是刚被土匪给洗劫过的难民。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吴邪的脚步猛的顿住。 他松开许思仪,将人往单元门里一推,转身,隔开了张海盐他们和许思仪,扫了一眼他俩后,冷声道:“听着,我不管你们是张家的什么人,又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或者从哪来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哪来的回哪去。再跟着,下次就绝对不是挂点彩这么简单了。” 吴邪身上虽然也挂彩了,但他那身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姿,却警告意味十足。 张海盐推了推他脸上的眼镜,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极其无辜又赖皮的表情:“哎呀,吴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嘛。你看我们兄弟俩,大老远的来投奔亲戚的,这又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又没钱...” 张海盐搓着手,眼神飘向许思仪:“再说了,这可是我们家小孩,小孩都没说要赶我们走呢,你这...呵,有点越俎代庖了吧。” 许思仪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正要开口反驳谁是你家小孩,你赶紧给我消失的时候,张海盐已经像条泥鳅似的,一个矮身就从吴邪的胳膊下边钻了过来,越过许思仪,目标明确,直指许思仪家的大门。 “哎!你!你给我站住!不许进!”许思仪大叫了一声。 只见张海盐对着那道防盗门捣鼓了不到两秒。 “咔哒”一声轻响,门就开了。 张海盐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无比自然的走了进去,甚至还顺手给许思仪之前扔在地上的东西都给捡了起来,随后放到了沙发上,嘟囔道:“你看这孩子,家里没有个大人怎么能行了,这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说着还回头招呼了一声:“千军,快进来,外面蚊子多,进来给家里的地擦擦。” 张千军犹豫了一下,看着吴邪那张阴沉得都有些发黑了的脸,又看了看敞开的大门,最终还是决定听张海盐的,一个猫腰也冲进去了。 反而,门口剩下了许思仪和吴邪。 吴邪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把这两个人连同这个不靠谱的防盗门一起拆了的冲动。 许思仪更是目瞪口呆的指着自家大门:“他他他他!他就这么不要脸的进去了?吴邪!你看他啊!这到底是他家还是我家啊?他这个脸皮,容得下万水千山了吧?” 吴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了一种认命一般的疲惫。 “我说让你跟我回杭州,你不听。”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吴邪:“现在走赶趟吗?”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赶紧进去的手势。 随后反手“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力道之大,感觉墙皮都要震下来了。 客厅里。 张海盐正抱着之前装的生煎包的袋子,往张千军的嘴里塞了一个,随后自己也塞了一个。 在看到许思仪进来后,竟然真的把抹布塞到了张千军的手里,自己则是拿起了扫把,叼着包子,对着张千军指挥道:“唔,唔唔唔唔....” 随后他拿着扫把,很是认真的开始扫起了地。 许思仪:“.......” 吴邪:“.......” 许思仪沉默了好半天,这才抬起头看着吴邪语气有些纠结的问道:“你说,这张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点问题?” 吴邪啧了一声,随后看着许思仪说道:“这么一看,你还真像。” 许思仪没好气的踢了一脚吴邪。 你脑子才是最有病的那个! 等到张海盐和张千军给屋里收拾的干净立正之后,张海盐就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张千军则是抱着他的布包,在沙发上坐下了,眼神警惕又疲惫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几秒钟后,他就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遥控器给电视打开了。 吴邪皱着眉,看着这鸠占鹊巢的两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两个人真的和他接触到的那些张家人完全不一样,完全的不要脸。 “走吗?”吴邪低头看着许思仪问道。 “走?去哪儿啊?”许思仪还没回话,张海盐就从厨房里探出了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的说着。 “这就挺好的,我看你家这地方够大,地段不错,风水也还凑合,我看不如顺便把南部档案馆就重建在这了,以后啊,这就是咱们的新据点了,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许思仪被张海盐的自说自话给惊呆了。 心说,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第130章投奔亲戚 “张海盐别给我玩你耍赖皮的这一套,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我的视线。别打她的主意。”吴邪眉头紧皱,有点想给瞎子喊过来,再揍他俩一顿的冲动。 张海盐的眼神闪烁着市侩又精明的光,脸上堆起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你这句话说的,多见外,我能打她什么主意。我这就是单纯的投奔亲戚。” 张海盐抬手一指许思仪:“她,算我远房小表妹,血脉相连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如今张家...咳,南部档案馆百废待兴,我这当哥哥的,不得就近照顾着点?免得她被些不三不四的人给哄骗了去。” 说不三不四的时候,张海盐看着吴邪咧嘴就笑,好像这四个字说的就是吴邪似的。 “谁跟你血脉相连了,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就你还我表哥?你要点脸行吗?还重建南部档案馆,你咋不重建天庭,当玉皇大帝呢。咋地啊?你也怕猴打你啊!”许思仪是真忍不住了。 气的她这会儿犀利的言辞都被甄嬛传和西游记给拐走了。 “哎!表妹此言差矣!”张海盐丝毫不恼,反而兴致勃勃:“南部档案馆,那是精神象征,我在哪儿,哪儿就是档案馆。一会儿我就出去找人定做块烫金牌匾,就挂咱家大门上!气派!” “这是北京,不是南部!”许思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跟这神经病简直没法沟通。 “心之所向,既是南部。”张海盐大手一挥,颇有点要指点江山的豪迈:“你这格局得打开一点。” 许思仪闭了闭眼:我就是格局打的太开了。 “喂!110吗?” “表妹且慢!”张海盐一个滑铲,双手紧握住了许思仪的手,难掩激动的继续说道:“一家人何苦难为一家人啊。” “你这是在难为我....”许思仪咬牙切齿的开始和张海盐抢手机。 奈何张海盐虽然看起来瘦弱,但个子还是挺高的,拿着手机胳膊一伸,许思仪就只能抬着头,双手握拳,一副想要打死他的样子。 吴邪闭了闭眼,感觉脑袋更疼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张海盐是打定主意要赖上许思仪了,而且理由荒诞的让人无法反驳。 他看了一眼看电视看到好像入迷了的张千军,又看了一眼举着手机,另一手按在许思仪脑袋顶上的张海盐。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这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黎簇回来了,刚进来,头也没抬的说道:“苏万说,明天晚上放学去他家玩,你去不去....” 黎簇的话还没说完呢,看着客厅里这诡异的一幕也是愣了一下。 脸上挂彩的吴邪。 一个惨兮兮的道士。 许思仪气的小脸通红,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还有一个笑的跟个贱人似的家伙,正在调戏他妹。 许思仪看见黎簇的瞬间,就好像主心骨回来了似的,虽然她的主心骨可能更弱一点。 但她就好像瞬间找到了依靠一样,小嘴一撇,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语气委屈的简直让在场的几位男士都有些忍俊不禁的……觉得她好能装。 “哥~他们欺负我~~” 黎簇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两步就跨到了张海盐的面前,一把将许思仪给拉到自己的怀里。 许思仪也抽着鼻子,躲到了他的身后,冲着他们几个哼了一声,大有一副,我哥回来,你们就等着被他炸上天吧的得意架势。 张海盐挑了挑眉,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着黎簇伸出手:“这位就是小表妹的哥哥是吧,幸会幸会,在下张海盐,是她的远房表哥,这次来呢,主要是投奔亲戚来了,顺便呢,保护她的人身安全,你放心,有我们在,那种突然被绑架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更是不会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近我表妹半步的,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多多照顾!” 张海盐的语速飞快,唾沫星子都差点喷黎簇脸上了。 黎簇嫌弃的搂着许思仪后退了半步,没有理会张海盐伸出手的手,皱着眉头看向了吴邪,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吴邪只是疲惫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黎簇冷着脸,看了一眼身后偷摸挑衅,但被他看到的时候就一副委屈样往他背后躲的许思仪,冷声道:“投奔亲戚?保护安全?” 黎簇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一拿出来。 吴邪都怕黎簇从裤裆里掏出来点炸药塞他们嘴里。 也是被黎簇给炸出来心理阴影了。 张海盐立刻叫屈:“哎呦喂都是误会,真的!表哥我这不是囊中羞涩么,在楼道里坐着等了她一天啊,她都快晚上了才回来,我实在是饿急了,这才偷摸进屋的,就吃了她三个包子!真的!我发誓,多一个我都没吃!小兄弟啊!我和我兄弟为了赶路,上一顿还是昨天早上啃的两个干馍呢,这都饿了一天一夜了,也是情有可原,你说是吧?” 一直沉默的张千军的肚子非常适时的发出了咕噜一声响亮的抗议。 配上他这张鼻青脸肿的脸,显得格外的凄惨。 黎簇看着这两个陌生人,一个油嘴滑舌,一个看起来好像有点痴呆似的,再看看吴邪那副,我也管不了的表情,嘴角直抽。 他沉默了好几秒,目光在张海盐和张千军的身上来回的打量了好半天。 感觉他俩这个样子,还真是穷困潦倒的样子。 突然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句:“你俩这么穷吗?” 张千军低头挠了挠鼻尖:“嗯...来的时候,盘缠用光了。” 听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委屈。 张海盐立刻顺杆就爬,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兄弟,你一看就是明白人。只要你俩肯收留我们,管口饭吃,以后这南部档案馆重建起来,你俩就是元老,高级特务,地位仅次于我!” 张千军一听就不乐意了,肿着眼睛瞪张海盐:“凭什么啊,你当初可说我是你唯一的心腹,我才跟你出来的,他们一来就比我地位高了?” 张海盐理直气壮的一指黎簇和许思仪:“废话!人家能给你饭吃!” 这话说让他说的,仿佛能给他俩饭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功绩了。 第131章吴邪,新的计量单位 张千军张了张嘴,噎的说不出来话,抱着布包的手,紧了紧,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整个人显得更加可怜巴巴得了。 张海盐再次转过头看向黎簇,满脸讨好的说道:“以后家里,交给我俩就行了,洗衣服做饭做家务,你要是有需求,我还可以提供搓澡服务!” 黎簇:“.............” 无了个大语! 张海盐见黎簇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突然下巴微动了动,口腔突然缩成了真空,紧接着银光一闪,一个刀片从他的嘴里吐了出去,直扎进黎簇身后的墙壁,没入了水泥墙内半分。 黎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完全没看明白到底怎么做的。 张海盐此刻摆出一副老子是世外高人的架势,走到墙边,把刀片拽了下来,回头满脸得意的看着黎簇轻笑道:“想学吗?” 黎簇刚准备点头,就顿住了。 张海盐笑的眯了眯眼:“张家的本领高强,虽然你现在学有点晚了,不过只要认真学习,超越他不是问题。我保证你以后可以按着吴邪摩擦他!打两个他绝对没有问题!” 吴邪:“.........” 你他娘的少拿我当计量单位! 黎簇疑惑的看了一眼吴邪。 就看到吴邪嘴角直抽。 “他俩这脸上的伤,不会是之前打过一架吧,这明显是没打过么。你行不行啊?” 黎簇保持疑惑,并且试图挑衅,让张海盐打吴邪一顿,毕竟他已经看吴邪不爽很久了。 “老子打过他了!”张千军为了尊严破口大骂。 “是他娘的那个死瞎子,下黑手,他套我麻袋啊!”千军委屈,千军破防了。 他刚给吴邪按在地上揍,一个黑色的麻袋从天而降,紧接着他被人一顿一踹,好不容易挣扎出来,迎面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这给他抽的,当时就差点晕过去。 这还没完,那死瞎子还咦了一声,问吴邪他到底是力度掌握的不好,还是姿势不对劲,怎么就打不出来他当时的那个效果呢。 吴邪嘴角直抽,给黑瞎子来了句:“你连打几个看看。” 然后他就被黑瞎子薅着脖领子,正抽反抽,给抽成了猪头。 完事黑瞎子还非常的满意的拍了张照片,说自己练成了。 终于学会了怎么不把人抽死,并且保持清醒还能把人抽成猪头。 说完就把他跟扔死狗似的,给扔到了花坛里边后满意的哼着歌走了。 张千军内心哇哇哇一顿爆哭。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黎簇护着假哭真告状的许思仪,警惕地盯着张海盐和张千军。 只有电视里祺贵人声嘶力竭的控诉在回荡着。 吴邪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几乎快要将他给淹没了。 黎簇拉了拉吴邪衣袖,示意他去房间里谈。 三个人进屋后,黎簇瞥了一眼客厅里的张海盐,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两个人到底什么鬼?” 吴邪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张家人,具体想干什么,我也不清楚,但看这架势,想要把他们给请出去,恐怕有点难了。” “报警不行吗?”黎簇皱眉,觉得这简直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吴邪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黎簇,给了他一个小屁孩还是太天真了的表情:“警察不是万能的,除非你能在一分钟内给他俩放倒,不然的话,就是他俩三秒钟内解决掉你,然后带着许思仪消失。” 吴邪顿了顿,眼神扫了张海盐那两根齐长的手指:“都用不了三秒,半秒你就死了,你不懂,这些张家人,他们....” 吴邪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烦躁和反感:“....就不是人。” 最后三个字,吴邪几乎是咬着牙根吐出来的。 纯骂! “哎!吴邪,你这话就有点伤感情了哈!” 张海盐笑嘻嘻的凑到了门口的位置:“其实你们没必要这么防备我,真的,现在南部档案馆就剩下我和千军这两个光杆司令了,在那里待着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都一样。” 张海盐的目光落在许思仪的身上,那眼神不再是调侃,而是带上一种莫名其妙带着承诺的感觉:“我确实是来保护她的,” 张海盐抬手指了指许思仪:“只要她身上的这身血还在,我就不会动她一根汗毛,我不盯着血脉源头,我呢,重要的是结果,血有用就行,怎么来的无所谓。” 张海盐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继续道:“你们看哈,免费的超强力保镖,家务全包的保姆,这买卖,你们稳赚不赔的好吧,而且你们以为楼下就很太平吗?” 张海盐慢悠悠的从他这件旧衬衫的上衣兜里掏出一沓照片,递到了吴邪的面前:“看看,这几天我可一点没闲着好吧。” 吴邪眉头紧锁,伸手接过照片,黎簇也凑了过去看。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刁钻,但画面清晰。 有在楼下假装休息的男人,也有在对面楼用望远镜偷窥的身影,甚至还有几张是街角停着的不同车辆,车牌都被刻意拍下来了。 吴邪一张张的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当他翻到其中一张照片时,手指猛的一顿。 照片上是一名女人的背影,正从之前停在楼下的一辆车上下来,朝着一家古香古色的大饭店走去。 门脸让吴邪熟悉的嘴角直抽。 竟然是新月饭店。 吴邪迅速的把这张照片给抽了出来,不动声色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边。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张海盐观察着吴邪的反应,嘴角勾起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汪家的,九门的,还有这个新月饭店的,啧啧,你们家楼下热闹的跟菜市场似的。这些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他们忍不了几天了,估计就在这几天,就该动手了。” 张海盐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看了一眼黎簇:“到时候,你俩都有危险,有我和千军在,至少能同时护住你们两个,而我需要的,就是你给我当个活招牌就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对吧?” 第132章敦伦之礼 吴邪沉默了足有半分钟,这才抬眼,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张海盐,最终,长叹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决断,沉声道:“好,我同意。” “我不同意!”许思仪立刻反驳:“凭什么啊!这是我家!吴邪你脑子被打坏了吗?你居然让张家人入住我家?你是要把我卖了吗?” 她的抗议被吴邪给无视了,吴邪将剩下的照片还给张海盐:“人暂时留在这里,规矩你懂。” 张海盐笑眯眯的点点头:“放心,规矩我懂得很,我保证你家小孩...哦不对,是我小表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 吴邪没有理他,而是突然看向许思仪,问道:“许思仪。” “干嘛!”许思仪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联系你?”吴邪的声音听不出来他此刻的情绪。 许思仪抿了抿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黎簇。 黎簇也正在看着她,见到她突然这个表情,就有些纳闷。 就在吴邪以为许思仪不会说,准备离开的时候,许思仪开口了。 语速飞快,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道:“有!今天碰见了个叫沈琼的,硬拉着我去了他们的秘密基地,说是想跟我做朋友。还有那个姓梁的医生,非说我伤没好透,还给我发短信说什么知道我的秘密。约我去咖啡厅。我没去,短信也删了。还有就是一大堆人跟踪我,跟了一天。” 许思仪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吴邪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像之前那么冷硬了。 他突然抬手,落在她的头顶,很轻,很快的揉了一把。 “真听话。” 吴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许思仪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吴邪是不是吃错了的时候,吴邪已经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新做的发型,像金毛狮王。” 说完,吴邪转身就走了出去,速度快到许思仪都没抓到他的衣角。 “啊!!!吴邪!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张海盐,给我打死他!打死他!简直罪不可赦!” 许思仪被吴邪这句金毛狮王说破防了。 张海盐掏了掏耳朵,一脸的爱莫能助:“表妹,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张海盐说完之后,就看向黎簇问道:“小兄弟,我那兄弟可能快要饿死了,你家冰箱我能不能....” 黎簇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一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他有些无力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自己翻吧。” 张海盐和张千军立刻像是饿狼扑食一样冲进了厨房里边。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音,和浓郁的饭菜香气。 竟然意外的香气扑鼻。 勾得黎簇和许思仪的肚子都开始叫唤了起来。 “吃饭了,吃饭了!”张海盐端着两盘菜吆喝了一声,脸上洋溢着一种当家做主的自豪感:“尝尝表哥的手艺,保准比外面买的强的。” 餐桌上气氛微妙。 张海盐和张千军吃的狼吞虎咽,大有一副风卷残云的架势。 黎簇和许思仪都有些食不知味,但架不住饿了,再加上张海盐的手艺确实不错。 吃着吃着,黎簇就忍不住看着许思仪问道:“你今天看见沈琼了?你又跟踪我了啊?” “我那不叫跟踪,我那是为了确保你没有误入歧途。” “我能误入什么歧途?”黎簇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许思仪夹菜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眼里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幽怨:“吉泽明步好看吗?” “咳咳咳咳....”黎簇一口饭差点就喷出去了,呛得满脸通红,耳朵尖瞬间红到滴血。 他猛得抬起头看向许思仪,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耻和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不是...那个,那是苏万的东西!我没看,真的。我发誓!” 张海盐在对面看的津津有味,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的调侃道:“哦~青春期嘛,理解理解!小兄弟,要不要表哥教你几招?” “我不需要!”黎簇小脸爆红,恨不得把饭碗扣在插话的张海盐脸上。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敦伦之礼,不懂怎么行,趁着年轻赶紧学,省着以后让我表妹受苦。” 张千军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海盐,表情难以言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什么?什么礼?”黎簇一脸懵逼。 “就是夫妻行房的意思。”张海盐满脸坏笑的解释了一下,一点都没有带坏小孩子时的不好意思。 许思仪朝着张海盐翻了个白眼。 真的,你家族长说的对,你回乡下去吧! 黎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就被雷劈了似的。 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而张海盐则是看着黎簇,给了他一个极其暧昧的眼神,好像在说,表哥是过来人,表哥懂你。 “张海盐。” 许思仪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小表妹...”张海盐转头的瞬间,就看到一碗米饭朝着他的脸扣了过来。 “你给我去死吧!”许思仪骂完扭头就跑。 随后“咣”的一声,把房门给砸上了。 张海盐满脸大米饭,也没有生气,反而是看着黎簇笑道:“真不要表哥传授你点绝学吗?” 黎簇:“………” 你看起来比我还像个单身狗。 夜深的时候,许思仪洗完澡出来,穿着印着咸鱼拔刀图案的睡衣,她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新住户,叹了一口气,对着张海盐说道:“沙发的靠背放下来就是床了,你俩...凑合睡吧。” 有这么两个来历不明,武力值还爆表的家伙住在客厅里,她更是不敢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说完,她就像条滑溜的小鱼,呲溜一下钻进了黎簇的房间了。还顺手把门给反锁上了。 黎簇正坐在书桌前假装看书,看到许思仪进来后,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道:“你先睡吧,我看完这段就睡。” 许思仪也没有管他,很自然的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现在是精神小妹的反义词:疲惫大姐。 好了,今天的苦就吃到这里了。 第133章被嫌弃的张海盐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学习灯。 黎簇看着书,闻着许思仪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思仪似乎睡着了,黎簇这才放下书,长叹了一口气,完全没想到他和苏万的对话会被许思仪听到。 还好当时有张海盐插卡打诨。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这事到底该怎么解释了。 就在黎簇刚躺下的瞬间,身边的许思仪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跟诈尸一样,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抓着自己的小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啊!” 暴走三万步的报应,说来就来。 “怎么了?”黎簇立刻坐起身。 “腿....腿抽筋了....” 黎簇顾不上其他的,立刻掀开被子,伸手探向许思仪紧绷的小腿肚子。 “你别动。” 黎簇以前爱踢足球,所以对于处理腿抽筋还是很有一套办法的。 知道她这是运动过量后没有拉伸的原因,就握住她的脚,让她把腿伸直,随后给她抻筋。 “疼疼疼....你轻点行不行啊!”许思仪疼的直吸气。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温热的手掌又覆盖在了她的小腿肚子上,缓缓的揉捏。 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从脚踝的后方那根紧绷的大筋开始,沿着小腿肚的弧度,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向上推揉着。 许思仪最初的剧痛很快就被一种运动过量后的酸胀酥麻的感觉所取代。 “好点了吧?”黎簇看到许思仪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后,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少女白皙的小腿和脚踝被黎簇握在手中,脚踝上的那颗艳红的痣,像是一枚隐秘的烙印一般。 黎簇的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柔软,他揉捏的力道不自觉的放得更轻缓了,带着一种珍视和迷恋。 他低着头,专注的看着他捏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心跳的到底有多剧烈。 疼痛消散后的舒适感让许思仪有些昏昏欲睡。 “你睡吧,我再给你揉一会儿,不然明天你腿还得疼……” 客厅里并未睡着的张海盐,清晰的听到了刚刚房间内的声音。 他无声的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天花板“啧啧啧”了几声,随后长叹一口气,感慨道:“现在的孩子啊,血气方刚啊。” 第二天一早,黎簇收拾好书包,迎接他新一天的磨难。 张千军已经像个门神一样,抱着他的布包,顶着那张稍微消肿一些但依旧色彩斑斓的脸,沉默的站在门口等着了。 黎簇看着他这副尊容,嘴角直抽。 虽然他的大黑眼圈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晚上苏万约我们去他家玩,沈琼和杨好也去,你去吗?” 许思仪正慢悠悠的吃着粥,听到黎簇问话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呢,旁边的张海盐立刻放下筷子,对着她夸张的比了一个OK手势:“你放心去玩,安全交给我!” 许思仪看着张海盐那张写满了我准备搞事情的脸,抿了抿,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去。” 家里就剩下了许思仪和张海盐。 许思仪依旧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 张海盐还真的当起了全职“宝爸”,吃完饭都没用许思仪动弹,就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就是他这个烟,一根接着一根的。 呛的许思仪直咳嗽。 皱着鼻子,满脸嫌弃的用遥控器指着张海盐骂道:“喂!你能不能去阳台抽啊!熏死人了!还有,” 许思仪捏着鼻子,满脸的痛苦:“你能不能洗个澡啊,我不收你水费钱还不行吗?你身上那股子火车站厕所混合着陈年咸鱼的味,也太重了吧。我求你,洗洗吧!” 许思仪都想用洁厕灵给他刷刷了。 张海盐被她说的一愣,抬起胳膊闻了闻,表情有点受伤:“有那么大的味吗?” “有!非常有!我现在感觉家里都一股子尿素味!你的存在简直是对我鼻子最大的伤害!好好的洗一下,搓搓澡吧,顺便把你那身战袍也好好搓搓!跪谢了。” 张海盐看着许思仪跪在沙发上,双手合十,一副哀求的样子,“啧”了一声,认命地掐灭了烟。 “行行行,真是祖宗,我去洗行了吧。”张海盐转身冲着卫生间走,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有那么臭吗?” 过了好一会儿后,卫生间的门开了,张海盐拎着洗干净的衣服,挂到了阳台的晾衣绳上。 许思仪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噗...咳咳咳...” 许思仪一口水全喷在了面前的茶几上了,差点没给自己呛死过去。 只见张海盐腰间松松垮垮的围着一条浴巾,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抱怨道:“你这沐浴露太香了,闻起来娘们唧唧的。” 许思仪眼睛瞪的溜圆,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里面...不会是…真空的吧?” 张海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围着的浴巾,又看了一眼许思仪那跟看鬼似的惊恐表情,非常坦然的一点头:“昂!我就这一身衣服。” 张海盐指了指阳台上的晾衣绳:“你不是让我洗么,晾着呢。” 张海盐说完,挑了挑眉,看着许思仪咧嘴一笑:“小表妹不会还没看过男人吧?没事,表哥不收费,你看吧。” “啊啊啊啊!张海盐你个变态暴露狂!” 许思仪尖叫了一声,抓着手边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抱枕精准的砸在了张海盐那张带着邪笑的脸上。 “给我滚回去穿衣服!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我报警说你性骚扰!我的眼睛啊!不能要了!我眼瞎了!脏死了!” “表妹啊!你表哥我就算不是帅的惊天动地,起码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吧?你至于吗?我这身材,哪里不好了吗?”张海盐还转了身,展示了一下他的肌肉线条。 结果下一秒,一条小蛇从浴巾里掉了出来。 就在张海盐准备解释一下,这是他养的护身用的蛇时,他就看见许思仪的脸色一变,用那种极其嫌恶,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来了一句。 “蛇你都不放过,恶心,下流,禽兽不如。” 说完根本不给张海盐说话的机会,在他在张嘴的瞬间就已经冲回了卧室,咣的一声砸上了房门。 张海盐薄唇微张,到嘴边的话却不给他说出来的机会,憋的他嘴唇微颤… 心脏好难受… 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了你在跑啊… 第134章聚会 快到放学的时间时,张海盐叼着烟,眯着眼睛看着许思仪换鞋准备出门,烟雾缭绕中,他突然开口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这突然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话,让许思仪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她轻叹了一口气,换了一双方便跑步的运动鞋。 转过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海盐:“记住,我早晚会报复回来的!” 说完就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一下发型,又看了一眼张海盐再次说道:“把烟掐了!家里都快熏成腊肉作坊了!” 许思仪说完,拉开门,转身就走了。 张海盐“啧”了一声,但还是听话的掐了烟。 看着许思仪蹬蹬蹬往楼下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随后,慢悠悠的走到窗户边,身影在窗帘后一闪,悄无声息。 许思仪走在路上,总觉得后背毛毛的,好像有双眼睛在粘着她。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低声咒骂道:“神经病啊!偷偷跟踪的痕迹能不能别这么明显。盯的我感觉跟被鬼附体了似的。” 许思仪到苏万家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就闻到了烧烤的烟火气。 苏万家的小院灯火通明,杨好正在跟一个烧烤炉子较劲,炭火被他扇得火星子乱飞。 苏万在边上手忙脚乱的递着肉串。 看见许思仪时,眼睛一亮,立刻挥手招呼道:“小鹌鹑,这儿!” 许思仪的嘴角一抽,恨不得把鞋脱了抽苏万两巴掌。 小鹌鹑是你喊的吗? 许思仪刚走过,苏万立刻热情的介绍道:“来来来,这是杨好,我好哥们!好哥,这是黎簇他妹,许思仪。” 杨好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点痞气但眼神看起来很是真诚的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你就是鸭梨的妹妹啊,那小子藏得够深的啊,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不早介绍一下。” 杨好说着,就把手里第一波刚烤好的肉串给她递了过去。 “谢谢好哥。”许思仪乖巧的道谢,随后转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我哥呢?” “跟沈琼去买饮料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苏万的话音刚落,苏万的爸爸就开着车回来了,拎下来两大袋新鲜的肉串和蔬菜,乐呵呵的说道:“够不够?不够爸再去买!” “够了够了,谢谢爸!”苏万千恩万谢。 苏万爸爸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臭小子,跟我还整这套。” 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杨好和许思仪说道:“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啊,别拘束。” 说完就进屋去了。 杨好看着苏万爸爸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羡慕,砸了砸嘴,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句:“还是苏万你命好。” 苏万就好像没有听到似的,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随后拿出来一大把肉串,兴奋的说道:“好哥,我特意让我爸买的,就知道你爱吃这个。” 杨好抿了抿嘴,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好像是有些感动,一把搂过苏万的脖子:“你小子,少来这套。” 许思仪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刚拿起一根肉串,目光不经意的扫向街道的路灯下,就看到黎簇和汪小媛并肩走了回来。 黎簇的手里拎着购物袋,正偏着头和汪小媛说着什么。 汪小媛也微微侧头听着,笑着回答,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俩的身上,勾勒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感。 “咔嚓!” “咔嚓!” 两声细微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许思仪和苏万手里的捏着的签子,齐刷刷的断了。 杨好满脸惊恐的抬起头:“......????” 他看着手里完好无损的签子,尝试了一下用手指给捏断,再看看他俩手里已经断成了“凶器”的签子,默默的把“你俩手劲挺大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汪小媛和黎簇走进院子时,笑嘻嘻的说道:“都买回来啦。” 目光扫过众人,落在许思仪的身上时,笑容似乎更加真切了一点:“思仪也来了!” 许思仪扯出一个不算太自然的笑,应了一声:“嗯。” 苏万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手臂直接勾住了黎簇的脖子,半拖半拽的就把黎簇往院子外面带,嘴里还压着声音说道:“鸭梨,哥们跟你说点事!” 黎簇被他勒的直翻白眼:“苏万你发什么疯?放手!勒死我了!” “不放!跟我来!”苏万满脸怒气的把黎簇拽到了外面的阴影里。 “干嘛?”黎簇不知道苏万突然又抽什么疯,满脸的不解。 苏万气急败坏,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鸭梨!你不厚道!我叫你来是让你帮我创造机会的,不是让你泡我女神的,沈琼是我女神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黎簇简直哭笑不得:“我靠!苏万你脑子里想得都是什么废料啊,我刚刚就是在问她报考了什么学校和专业,这不是为了你着想么?万一你今天表白不成功,你明年还可以考过去,接着追啊!谁泡你女神了。我跟沈琼就是纯邻居好不好!” “真的?”苏万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假的!”黎簇没好气的逗他。 “啊啊啊啊!鸭梨,我跟你拼了!”苏万作势要掐黎簇的脖子,但他也知道,黎簇说的是真的。 院子里,汪小媛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一样,把袋子放在小桌子上,开始往外拿饮料和零食。 杨好非常识相的凑了过来:“买什么好吃的了?怎么没买酒啊!撸串不喝酒,香味少一半啊!” 汪小媛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很是温和:“买什么酒!苏万和鸭梨明天还得上学呢!喝饮料就够了。” 汪小媛拿出一瓶冰可乐递到许思仪的面前问道:“这个行吗?” “谢谢。”许思仪接过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绪稍微定了定。 很快,苏万和黎簇再次勾肩搭背的回来了。 炭火也终于被杨好给驯服了。 散发出稳定的红光。 肉串架上去,油脂滴落,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浓郁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大家围着小桌坐下,冰凉的饮料下肚,再加上烤串的香气萦绕,气氛很快就热络了起来。 带着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安宁。 第135章危机来临 杨好磨着苏万,让他想办法弄点好酒过来。 苏万没办法了,只能回屋,拿出来几瓶啤酒出来。 杨好开了灌啤酒,喝了一大口,随后开始劝他们也喝酒。 在杨好要给许思仪倒啤酒的时候,黎簇用手掌盖住许思仪的杯子口,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力道:“她不喝酒。” “少喝点,意思意思,就一杯,热闹一下嘛。” “一滴都不行。” 杨好挑了挑眉:“嚯,管得够严的啊!妹妹成年了吧?” “成年了也不喝,她酒精过敏。” 杨好看着黎簇这副不容分说的样子,就也不劝了,点了点头:“得,那我不劝了,那你呢?果汁多没劲啊,来点?” 黎簇摇了摇头:“明天还有早自习呢,算了。” 杨好啧了一声,也没有勉强,自顾自的灌了一大口冰啤酒,发出满足的喟叹。 苏万和汪小媛倒是没有客气。 汪小媛是因为她不用上学,就也喝了起来。 苏万则是知道一会儿自己要干什么,不喝点酒壮胆,怕是要怂。 几杯酒下肚后,在酒精和烤串的热气烘托下,越聊越热闹。 聊起以前逃课打游戏,被老师抓的事情,聊起他们约着打架,最后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事情。 聊起一起聚在苏万家里打游戏却怎么都通不了关的事情。 汪小媛说起自己即将去外地上大学,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离愁。 “沈琼!”苏万大概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脸红扑扑的,突然就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汪小媛后,深吸了一大口气:“你..你在大学里等着我!等我明年一定考上大学,我就去找你,我..我...我喜欢你!” 苏万喊完之后,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汪小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像盛着星光。 她没有直接回绝苏万的告白,只是举起酒杯,对着苏万晃了晃:“苏万,那你可要加油哦,考上心仪的大学,我算是提前给你庆祝了哦。” 这回答既给了少年面子,又留足了余地。 苏万像打了鸡血似的,用力的拍着胸脯:“沈琼你放心,我苏万说到做到,不就是大学吗!我明年一定能够考上心仪的大学!” 他这副样子逗得大家都笑起来了,连杨好都忍不住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小子,以后考上大学了,也不能忘了你好哥我,听见了没有。” “你到什么时候都是我好哥!”苏万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许思仪坐在黎簇的旁边,听着他们笑着闹着,嘴角也挂着笑,但心思却有点飘远了。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突然就感觉她搁在膝盖上的手,突然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盖住了。 吓得许思仪脚下用力一踩,心脏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然而那只手却微微用力,直接将她的手整个给包裹住了。 随后,带着薄茧的手指,有些生涩又无比坚定的试图挤进她的指缝间。 想要十指紧扣。 黎簇!!! 许思仪莫名其妙的开始心脏狂跳。 她微微歪头,就看到黎簇表面侧着头听着苏万和杨好在边上吹牛逼。 嘴角还噙着笑,时不时的接几句话。 脸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有桌子底下的那只手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试探。 许思仪的脸突然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热度迅速蔓延到了耳根,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 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一种从未有过,混杂着慌乱,羞涩和一丝隐秘悸动的陌生的酥麻感觉,从脚底下蔓延开来。 许思仪尝试了一下把手抽回来。 然而黎簇的手却紧紧的抓着她,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她也只能任由黎簇的手指笨拙而又执拗的与自己纠缠着。 随后,低着头喝着可乐,试图掩盖这一刻的紧张和那种持续不断的异样感觉。 直到她看见脚底下踩着的电线。 许思仪挪开脚,沉默了几秒后,张嘴问道:“院里这灯是谁扯的电线啊?这胶皮都开了,漏电了哥哥们…” 吓死她了! 还好是漏电了。 不然她还以为她心动了呢。 晚风吹过,带来了烤串的焦香和青草的微涩气息,却怎么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无声蔓延的情愫.... 这顿饭在苏万打了鸡血的誓言和杨好不着边际的吹嘘中结束。 夜色渐深,大家互相道别。 汪小媛家离得近,杨好就骑着他的小电驴顺路给她带回去了。 苏万被他爸叫进屋的时候,还不忘了探头叮嘱杨好慢一点。 许思仪和黎簇走在无人的大街上,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离开苏万家院子的喧闹,夜晚的街道显得格外的安静。 许思仪低着头,感觉被黎簇握过的手心还在发烫。 心说,这过电的后劲这么大吗? 黎簇走在她的身边,也沉默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走着走着,黎簇的脚步突然就慢了下来。 许思仪往前走了好几步,发现黎簇没有跟上来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满脸疑惑的看着他。 昏黄的路灯下,黎簇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却格外的亮,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张开嘴。 刺眼的远光灯毫无预兆的从街道拐角处爆射过来,黑色轿车的引擎发出疯狂的咆哮声,没有丝毫的减速,直直的朝着站在路边的两个人猛的冲了过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小心!”黎簇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到了极致。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一把攥紧了许思仪的手腕,随后抱着她就地一滚, 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黎簇拖着许思仪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狂奔:“跑!快跑!” 而许思仪在奔跑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内心默默的骂了吴邪一轮又一轮。 王八蛋!你就做局弄我吧! 早晚有一天我要切了你的痔疮,让你咽下去! 两人刚冲出去没有几步,前方另外一个路口,又有一辆车子如同鬼魅一般的冲了出来,车灯雪亮,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前后夹击! 第136章胖爷来也 “这边。”黎簇当机立断,猛的一拐,拉着许思仪就冲进了旁边一条狭窄堆放着垃圾的昏暗小巷里。 巷子又深又黑,弥漫着一股子垃圾的酸腐味道。 巷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音,显然是那两辆车追了过来。 “不能停!快走!”黎簇紧紧着的抓着许思仪的手,带着她在巷子里开始转来转去,躲避这些人的追杀。 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晃动着。 每一次拐弯,每一次的躲藏,都让许思仪感觉她好像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打斗的声音越发的激烈。 似乎有人比他们更先一步的撞在了一起。 黎簇仗着自己对这附近的地形更加的熟悉,每一次都躲开了追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许思仪感觉肺子都快炸了的时候,前方巷口突然亮起明亮的车灯! 一辆看起来有点破旧的面包车无声无息的停在了巷子口,侧滑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胖硕的身躯站在车门口,穿着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和老头衫,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正眯着眼睛朝着他们招手呢,语气十分的自来熟道:“嘿!这儿呢!快上车,天真让我来接你俩的,麻溜点。” 黎簇猛的刹住了脚步,警惕的将许思仪护在了身后。 许思仪则是借着那点光,勉强看清楚那个胖子的样子,虽然带着点市井狡黠,但又透着点莫名其妙的可靠感。 王胖子! 虽然比起电视里看起来更加沧桑了一点,但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应该错不了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思仪反手拉住黎簇:“信他的,上车!” 黎簇一咬牙,不再犹豫,直接把许思仪给推上了车,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车门被胖子利落的关上。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面包车猛地蹿了出去。 瞬间将所有追过来的灯光和脚步声甩在了黑暗的巷子里。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味和陈旧皮革的味道。 黎簇和许思仪惊魂未定的挤在后座,看着坐在前边的胖子。 胖子扭过头,看着他俩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太白的牙:“吓坏了吧小同志?甭怕,有胖爷在,保你们没事。” 他抬手指了指开车的司机,司机是个年轻人,穿着个全是兜的马甲,胳膊的肌肉看起来非常的壮硕。 “这兄弟的车技,杠杠的,绝对没有问题。” 黎簇喘匀了气盯着胖子,这才问道:“你,你刚才说天真让你来接我们的?那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嘬了嘬牙花子,一副你居然连这都不懂的表情:“天真!吴邪啊!他这外号很难理解吗?怎么?他没跟你提过啊?” 胖子顿了顿,看着黎簇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啊,都是天真做的局,让胖爷我啊,把你俩这宝贝疙瘩,先藏起来,避避风头,然后嘛....” 胖子咧嘴一笑,带着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就看着外面那些牛鬼蛇神,汪家,张家,九门的,反正乱七八糟的,为了找你们,狗脑子都打成了猪脑子。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就行了,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天真自然就会来接你们了。” 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不知道到底要开往什么方向。 许思仪在听到胖子的那些话的时候,内心嫌弃的啧了一声。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 她身怀异血的事,估计就是吴邪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不然的话,张家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还这么多。 吴邪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拉张家一起下水。 而这么久,那些人一直都在盯着她,肯定要找个机会想办法抓她的。 大白天的动作太大,就算是这些人,也有点难办。 于是,吴邪就想了个办法,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或者什么事情,潜移默化的让苏万突然想到攒局吃烧烤。 这样的话,就能够让她和黎簇处在夜深人静的宽阔环境中了。 而张家人就算看出来了吴邪到底想干什么,但为了查明她的身份,或者说保住她,就算再不想动,也得动手了。 所以早上出门的时候,张海盐才会突然问她那个问题。 啧。 许思仪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们的前路,似乎被这辆破面包车载向了一个更加未知的旋涡中心。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很久,最后猛地一刹车,停在了黑黢黢的荒郊野岭。 车灯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了浓稠的黑暗和死寂。 “到了。”胖子利索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下来吧,小同志们。” 黎簇跟着胖子下车,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回头朝着许思仪伸出手。 开车的坎肩把一个背包从副驾驶的窗户扔给了黎簇,随后都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车灯亮起,引擎轰鸣,直接一个甩尾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速度快的只留下了呛人的尾气和一脸懵逼的两人。 “嘿,这兄弟,风风火火的。”胖子啧了一声,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线瞬间照亮了他们面前一栋活像是被炮轰过又遗弃了几十年的小鬼楼。 “你确定...这地方安全?”黎簇嘴角直抽。 心说,这地方挂着牌子就能直接售票当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了。 就是能不能逃出去,就不一定了。 只能说包进,不包活。 “小同志,这可是天真特意给你们挑的风水宝地,你猜安不安全?”胖子说完就朝着这堪称废墟的鬼楼里走去,见他们都没有动还回头吆喝了一声:“麻溜的,跟上啊。” 小楼里的灰尘厚的简直能给他们都埋了。 胖子熟门熟路的在墙角的一个位置摸到了一个锈得快散架子的水龙头,拧了半天才听见几声刺耳的声音,随后水龙头里就流出了带着铁锈味的黄水。 胖子朝着边上努了努嘴:“小子,打点水,一会儿好擦擦凳子,找个地方歇会儿。” 黎簇朝着胖子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那里放着一个破桶。 里边还有半桶都黑了的不明液体。 黎簇:“……” 感觉我碰一下就得中毒。 第137章蓝袍藏人 “胖爷,咱们不会真要住在这儿吧?这地方,四面起码得有三面都透风啊!能不能换个差不多一点的地方啊?” 黎簇嘴里忍不住抱怨,但还是走过去把破桶拎了过来,水倒了后,等到水龙头水流的颜色稍微正常一些后,就弯腰接水。 “啧,想啥美事呢?”胖子低头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嗤笑道:“你当是来度假村呢,能有个遮风的地,猫一宿就不错了。” 黎簇心说,这也没遮住风啊。 许思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们这到底是逃命还是来玩废墟求生的啊? 胖子带着他俩走进废楼里后,就看出来这里原本应该是个二层的小别墅。 现在已经快烂成二层小别墓了。 胖子叼着烟,拍了拍手。 楼梯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木板受压的嘎吱声。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楼梯口的位置。 胖子把手电打过去,他们就看到来人穿着藏蓝色的藏袍,身形高大,几乎融进身后的阴影里。只有一张脸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轮廓分明。 他的眼神像是鹰隼,直勾勾的盯着许思仪看着。 胖子见到他出现后,一拍大腿,跟介绍自家土特产似的:“哦嚯,来了。这位,咳,名字太长没记住,你家就叫他丹吧。这是我们康巴洛来的朋友。” 胖子又抬手一指许思仪:“喏,就她,背上那图,跟你要找的那个挺像的,天真特意让我带她来给你掌掌眼。” 许思仪被丹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 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黎簇立刻扔下水桶,几步跨到了她的身边,湿漉漉的手,带着凉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死胖子,你们什么意思?” 蓝袍藏人也就是丹,根本就没有理会胖子,径直的走向许思仪,步伐沉稳,压迫感扑面而来。 黎簇下意识的想要阻拦,却被胖子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低声道:“小子,别添乱啊。信不信胖爷我揍你!” 丹停在了许思仪的面前,视线在她的脸上巡视了一圈,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奇怪的语气:“你几岁了?” 许思仪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开口道:“十八...” 丹不再言语,突然伸手,指节粗硬的手指快如闪电地在她的肩胛骨,臂骨几处关节部位捏了几下。 这力道不轻。 比黑瞎子捏她的时候,还重。 捏的许思仪感觉骨头缝都有些发酸了。 但她却忍着没有吭声。 片刻后,丹松开手,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对着胖子摇了摇头。 “哎呀,别急啊!”胖子立刻从那花里胡哨的沙滩裤里掏出一张团的皱皱巴巴的纸,展开后,赫然是吴邪手绘的那副凤凰纹身图样。 “天真说你想看她身上的纹身,不过这小姑娘家家的,总不太方便脱给你看,你就这么凑合看看吧。” 胖子拿着那张纸,不由分说的就往许思仪后背一贴。 这一巴掌差点把许思仪拍出去了。 许思仪转过头瞪着胖子:“你贴就贴呗,你用什么大力金刚掌啊?我这体格子,你也不怕一下给我拍散架了?你要是一身牛劲没地方使,我建议你去工地去拧根钢筋下来,去打高尔夫,没球让吴邪趴地上。” 胖子:“………” 难怪临出发前,吴邪让他多忍一忍,尽量少说话呢。 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上,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会儿后,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波:“被改过,不一样。但是...” 丹抬眼,看向许思仪,目光沉沉:“应该和她有关。” 她? “谁啊?”许思仪满脸纳闷的问道。 丹沉默着,没有开口。 只是转身再次融入了黑暗中。 似乎不想说这件事情。 胖子赶紧凑到了许思仪和黎簇的中间,拉着他俩到一边的废桌子边上,让黎簇擦一擦灰。 随后示意他俩坐下,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他说的是康巴洛上一任的祭品,一个女的。这事啊,还要从当年我跟天真去康巴洛说起,好家伙,那次那叫一个惊险刺激....” 胖子的吐沫星子横飞,开始渲染当年他和吴邪去喜马拉雅青铜门的事情,随后又讲起了他俩在里边遇见了什么事情,以及后来逃出生天的时候,遇见的康巴洛人,在康巴洛又经历的传奇故事,什么寻找失踪的祭品,神秘消失的村落,故事讲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惊险万分,离奇程度,简直让黎簇叹为观止。 他本以为他去一趟古潼京就够惊险离奇的了,结果完全没想到胖子和吴邪的故事比古潼京还要离谱。 许思仪都差点让他给忽悠瘸了 “总之,康巴洛的那些人虽然在雪崩的时候,逃出去了大半,但他们一直认为,就是祭品丢了,惹怒了阎王,所以一直都想铆足了劲的把人给找回去。他们这些人,都是脑子有点问题,我和天真都说了,那阎王被他俩给干掉了,那也不行,轴的很,一根筋。” “祭品?”许思仪突然开口。 这故事的前半部分,虽然稍微有些离谱和夸大,但大概还是真的。 但这故事的后半段,尤其是他们到后来的康巴洛的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甚至觉得有点过于夸张了。 然而下一秒,许思仪就抿了抿嘴,看着王胖子,语气里带着点怒气,质问道:“吴邪告诉他,我是那个祭品?” “哪能啊!”胖子连连摆手,避开了丹的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女人要是活着,都多大岁数了?你跟小嫩葱似的,根本就对不上号。天真忽悠他过来,纯粹是为了给你这个宝贝疙瘩是当保镖的。不过丫头啊,胖爷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真没有那么简单。天真他.....” 胖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了一个屏幕碎的跟蜘蛛网似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放到了许思仪的耳边。 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过后,许思仪就听到了这样的一段奇怪的对话。 “你们这么做,知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这不是你该管的。” “这不是管不管的事情,佛爷....” “够了!实验继续,把人清出去...” “是!” 录音戛然而止。 第138章怕死吗? 许思仪听的一头雾水的。 佛爷? 怎么回事啊? “又是佛爷?”黎簇嘟囔了一句。 “你知道佛爷?”这下轮到许思仪好奇的看着黎簇了。 黎簇微微皱眉,随后说道:“之前在古潼京的时候,我和黑爷找到过一个录音带,那里边就有人提到过佛爷,我们还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署名张启山的文件。好像他们在古潼京做什么实验。” “实验?”许思仪嘟囔了一句。 他们在古潼京不是为了开采蛇矿吗? 胖子收起手机,那张一直嬉皮笑脸的胖脸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他看着许思仪,眼睛里没有惯有的油滑:“现在知道了吧。丫头啊,胖爷给你说,这里边的水,深着呢。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胖子说着就叹了一口气:“天真这些年,过得跟绷紧的弦似的,都快把自己给逼疯了,现在又多了你这档子事....你就多体谅体谅他吧。” 许思仪眼睛一瞪。 跟我玩道德绑架呢? 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 “你不如劝他体谅一下我,让他别盯着我祸害。”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没有天真,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要不是他,你早就....” 胖子话音未落,破楼那扇门,就突然发出了“吱呀”了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几个人同时警惕的回头看了过去,就看到吴邪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慢悠悠的往里走着,看着胖子,轻声道:“死胖子,又在这里编排我什么呢?” “哎呦喂,我的天真呐,你可算来了!”胖子一秒切换回嬉皮笑脸模式:“我这不是给你哄闺女呢嘛!正在给她进行爱的教育,让她理解理解老父亲的不容易。” 吴邪被胖子气的咳嗽了两声,白眼仁都快翻出来了。 神他妈的老父亲! 胖子看到吴邪这恢复了点人气的样子,更是直接搂住了许思仪的肩膀,大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跟他胖伯伯相处的那叫一个和谐。是吧,闺女?” 许思仪的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把胖子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拍掉:“少来忽悠我,你们这些糟老头的心眼子加起来凑出来一车厢蜂窝煤了。 吴邪没有理会胖子的胡闹,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朝着她招了招手,言简意赅:“该走了。” “不是说,等结束了你才来接我吗?这么快就完事了?”许思仪有点懵。 这刚见完神秘的蓝袍藏人,听完胖子吹嘘,又补了一段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古老录音。 就完事了? 许思仪下意识的走到吴邪的面前,准备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吴邪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近,似乎想要说什么,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深,带着许思仪看不懂的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语气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嗯。” 而就在他点头的刹那。 “哗啦...砰…” 刺耳的玻璃爆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挨着吴邪脑后的那扇破窗户在瞬间粉碎。 无数的玻璃碎片朝着吴邪和许思仪的方向射了过去。 许思仪瞳孔骤缩,只看到吴邪脸上那点来不及收敛的复杂表情,瞬间就被巨大的惊骇所取代。 仿佛事情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甚至彻底的打断了他的掌控。 “小心!”黎簇立刻大喊了一声。 本想扑过去的,然而却被胖子死死的扣住了手腕,拉着他一下就翻到了桌子的后边,同时大骂道:“你小子别找死!” 吴邪的身子踉跄了两步,重重的砸在了许思仪的身上。 许思仪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吴邪,眨了眨眼,眼里有震惊有不解,也有深深的怀疑。 紧接着,吴邪咬着牙,一把薅住许思仪的衣领,一个翻滚就躲到了楼梯的后边。 背后撞到墙上的时候,吴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声音。 “你…受伤了?” 许思仪的语气满是质疑。 严重怀疑这是吴邪这个资本在给她做局。 然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惨白的月光,她看到自己的手上似乎沾染着什么黏腻的液体。 鼻腔里那呛人的血腥味,无不在说,吴邪受伤了。 还是重伤。 “我没事。” 吴邪把许思仪塞到了阴影里,随后转过头朝着胖子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手势。 随后,胖子抄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胖脸上煞气腾腾的对着窗外破口大骂:“是那个龟孙子放的冷枪?给胖爷我滚出来!看胖爷我不打你个满脸开花!” 他庞大的身躯挡在黎簇的面前,像是一堵肉墙。 骂完之后,他转过头,对着黎簇小声说道:“一会儿我和丹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你只管闷头往外跑。小子!能不能活,就看你跑的够不够快了!” 黎簇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他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 随后黎簇看向了吴邪和许思仪那边,又问了一句:“他俩也跟着一起跑吗?” “放心吧,天真会带着她安全出去的。胖爷我顾不上你,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胖子说完就突然站了起来,开始往外面冲,于此同时,丹的身影也非常快速的冲了出去。 黎簇在听到外面传来了混乱的打斗声音时,就按照胖子的意思从窗户跳了出去,朝着黑暗中就开始玩命的狂奔。 “黎簇...” 许思仪在看到黎簇跑出去后,也想要跟出去,然而却被吴邪薅住了手腕:“等会儿。” “等什么?”许思仪转过头看着吴邪。 吴邪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随后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惨淡的笑来,他缓缓从阴影里站起来,俯视着许思仪,轻声问道:“怕死吗?” 第139章77年的龙井 吴邪没等许思仪回答,目光就越过她的头顶,看向了二楼的窗户,喃喃道:“找这么个地方....还挺不容易的...” 吴邪话音未落,就看到一群黑衣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下一秒,吴邪突然就把许思仪打横抱了起来,朝着二楼的窗户就冲了过去。 在撞到玻璃前的最后一刻,吴邪一个转身,用自己后背撞破了玻璃。 “啊!!!!” 失重感瞬间就攥住了许思仪的心脏。 吓的她猛的薅住了吴邪的头发。 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只来及得瞥了一眼。 就发现这座破楼竟然是建在山顶的,而他们的脚下是幽深湍急的河水。 许思仪在内心骂了一句:他喵的,都说了我不会游泳啊啊啊啊啊! 而吴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根筋搭的不对劲,她居然薅他头发,还是鬓角!! 疼死他了!! 两个人表情同样狰狞的掉入了水里,瞬间就被冲出去了很远一段距离。 刺骨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像无数钢针扎进骨髓。 冰冷的河水猛的灌入口鼻,呛得许思仪的肺子炸裂般的剧疼。 黑暗,窒息,死亡的感觉瞬间缠上了她。 许思仪的意识在急速下沉的冰冷河水中像是被撕裂的碎片,沉向无底深渊。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的箍住她的腰,将她给托出了水面。 “哗啦...” 冰冷的河水再次狠狠的呛入鼻腔。 许思仪猛的从溺毙感的窒息感中挣脱了出来,剧烈的咳嗽着。 “咳咳咳…” 许思仪猛的咳嗽了好几声,呛的她鼻涕眼泪一大把。 “抓紧!”吴邪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手搂着许思仪,另一只手奋力的划水,拖着她,在浑浊湍急的河中艰难的向着远处的一个黑影靠近。 许思仪几乎是凭借着求生本能,手脚并用的死死缠住了吴邪。 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下意识的盘在他劲瘦的腰上。 像只受惊过度的树袋熊似的,濒死也要死死的抱住浮木。 吴邪划水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密缠绕而僵硬了一瞬,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带着她更快的游向目标。 等他俩被冲到那附近的时候,就发现那黑影是一艘极其简陋的旧木船,半沉半浮的拴在一根斜插在水里的枯树干上。 吴邪是把许思仪给扔上船的。 船身剧烈摇晃,许思仪摔在散发着霉味的船板上,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吴邪随后利落地翻身上船,带起的水花溅在了她的脸上。 许思仪只瞪了他一眼,连一句话都没骂出来呢,两眼一翻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当然,也有可能纯是被吴邪给气晕的。 刺眼的阳光灼烧着眼皮。 许思仪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阵这才聚焦。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身下是坚硬粗糙的木板,正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许思仪猛的坐起身,船狭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晃动。 显然有些不太稳。 吴邪背对着她,赤着上身,精瘦的后背上交错着几道被河水泡的发白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肩胛骨下方,皮肉翻卷,看着就疼。 许思仪浑身湿透,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反观吴邪,看起来倒是极其的悠闲。 坐在船尾,一根鱼竿斜插在船帮上,破草帽盖住了他大半张脸。 “醒了?”吴邪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受伤的原因。 他没有回头,草帽檐微微抬了抬,算是打招呼了。 许思仪抱着膝盖,脑子里一片混乱。 好半天才回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说的保护我,还有跳崖,都是你做的局吧。甚至张家也是你故意引来的,那些打起来的人,怕不是不光汪家,还有张家以及九门吧…” 许思仪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抬手把盖在脑袋上的破草帽摘了下来,随后扣在许思仪湿漉漉的脑袋上。 “咱俩没有吃的,水倒是不少。” 吴邪答非所问,拿起脚边一个破的搪瓷罐子,从河里舀了半缸子水上来,浑浊的河水在里边晃荡。 吴邪语气极其的平淡,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喝了会不会拉肚子。” 许思仪被草帽扣的眼前一暗,一股子难闻的味道直冲鼻腔,看着吴邪这副岁月静好的钓鱼佬样子,就觉得格外的火大。 她一把掀开帽子,气急败坏的对着吴邪吼道:“吴邪!我问你话呢!” “安静点。” 吴邪打断她,目光终于从鱼竿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脸上。 他的脸上有擦伤,额角还肿了一块,他朝着她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示意她把手臂伸过来。 许思仪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小臂外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被水泡得发白了。 这会儿看到了,才后知后觉的感觉火辣辣的疼。 估计是跳窗或者落水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的。 “过来。”吴邪的声音不容置疑。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 小船因为她动作晃动了一下。 吓的许思仪立刻不敢动了,双手死死的抓着船沿,眼里满是惊恐。 吴邪从被他扔在船板上的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防水袋,里边装着碘伏和小卷的绷带。 他撕开一个碘伏棉球,动作不算轻柔的按在了许思仪的伤口上。 “嘶!你能不能轻点按啊!”许思仪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就想要缩回胳膊。 “别动。” 吴邪的大手稳稳的扣住了许思仪的小臂。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修长有力,低着头,神情专注的给许思仪处理伤口。 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部分眉眼,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许思仪看着吴邪这个样子,抿了抿嘴,突然开口,语气略微有些哽咽:“吴邪…” “嗯。” 吴邪应的很快。 好像在说,我在。 然而下一秒,许思仪表情突然一变,双手猛的一用力,紧接着咬牙切齿的对着再次掉进河里的吴邪大骂道:“你脖子上边顶着的那个是肿瘤吗?我都说了我不会游泳,你还带着我跳河!你缺德考试满分学员啊你!你看你那个嘚瑟的样子,真是小腚儿飘轻,给你腚上拴个鸟都能让拎得死!瞧你那个做作的样子,真不亏是杭州人,你个77年的龙井。” 吴邪:“………” 等会儿她舔了下嘴唇,我都担心她没到晚上就死了。 “你个老绿茶!”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把最后这句话补上。 吴邪:“………” 心脏…好像梗住了… 第140章你是百变马丁吗? 吴邪从河里跟水鬼似的爬了上来,看着许思仪,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劝许思仪别生气了吧…他张不开嘴。 骂许思仪吧…他骂不过。 打她吧…又有点下不去手。 这一刻,吴邪极其的后悔,为什么要跟她单独待在一起。 他觉得他俩可能活不到上岸了。 他是被骂到心梗死的。 许思仪是舔嘴唇毒死的。 许思仪看着吴邪,冷哼了一声:“哼,我才不要跟你这种人生气。” 吴邪:“………” 是,你有仇当场就报了,你还生气你图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吴邪才长叹了一口气,问之前他没来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许思仪就把苏万害她踩漏电的电线,还有被人追的事情说了出来。以及胖子带他们到那个小鬼楼后说的事也说了。 “那个丹....说我的纹身是改过的。胖子说他在找康巴洛的祭品,那个人的意思是说,我可能和那个祭品有关系。所以,那个祭品....有可能是…我妈?” 吴邪抬起眼看向许思仪:“胖子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很不容易,说你这些年跟魔怔了似的,哦对了,他还给我放了一段录音。和什么佛爷什么实验的。” 许思仪鼓了鼓腮帮子,随后看向吴邪问道:“你说,我会不会是什么汪家的实验体?或者是汪家窃取了佛爷的什么实验成果,最后研究出来的我?” 吴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良久后,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少看点没用的。你这个年纪,还是学习更重要一点。” 也是,正常人类没有你这么气人。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你说实话,其实我能承担得起的悲痛表情来。 眼巴巴的盯着吴邪。 然而下一秒,许思仪的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发出了响亮的抗议声音。 吴邪挑了挑眉,扫了一眼许思仪。 这个眼神带着强烈的调侃和戏谑的意味,似乎在说,你不说你是实验体吗?实验体还会饿肚子? 嗯?小外星人? 许思仪的脸瞬间爆红,尴尬得想要当场跳河。 吴邪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拿起那搪瓷罐子,递到了许思仪的面前:“饿了?先喝点,垫垫肚子,等会儿鱼钓上来了,你就有的吃了。” 许思仪抿着嘴,看着吴邪,在看一眼那搪瓷罐子里浑浊的河水,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委屈冲上脑子。 她猛的推开那搪瓷罐子,河水溅了吴邪一脸,在吴邪略带错愕的眼神下,许思仪一把抓过吴邪的胳膊,低头,张嘴,嗷呜一口就咬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 “啊!”吴邪猝不及防,痛呼出声。 这丫头下嘴怎么这么狠! 许思仪咬的那叫一个瓷实,牙齿陷入皮肉,舌尖愣是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让你钓鱼!让你害我跳崖!让你欺负我!让你笑话我!我咬死你!! 吴邪倒抽了一口冷气,另一只手本能的抬起来准备制服她。 然而看着许思仪气到通红的双眼和死咬着不松口的架势,吴邪的那只手僵在了半空,最后只是无奈又带着点好笑的看着她,屈起食指,在她的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个爆栗。 “松口,属狗的?”吴邪的声音带着痛楚的吸气声,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许思仪被吴邪弹得脑门一疼。 这才松开了嘴,满脸嫌弃的呸呸呸。 抬起头,就看到吴邪的小臂上那两排清晰无比,深可见血的牙印。 吴邪看着自己手臂上新鲜出炉的“艺术品”,甩了甩被咬得发麻的手臂,疼的龇牙咧嘴的,最终却只是看着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气。 “你纯属狗的!” 许思仪羞愤交加,看着吴邪深吸了一大口气,猛的扑了过去,双手再次用力的一推。 冰冷的河水再次灌了吴邪一嘴,他狼狈的从水里冒出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了额头,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往下淌着。 吴邪抹了一把脸,看着船上气鼓鼓的许思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你又闹什么脾气?”吴邪朝着她喊着。 而许思仪的回答就是抄起那根简陋的鱼竿,对着水里的吴邪就捅了过去。 “我让你套路我!你是百变马丁吗?一会儿当人,一会儿当狗的。” 许思仪每骂一句,就对着水里的吴邪捅一下。 吴邪的脸上没有什么怒意,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他看得出来,许思仪是真的被气狠了,这丫头怂的时候是真怂,但被逼急了,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上来了也是真的敢动手。 “哎哎哎!别捅了,船要翻了!” “翻就翻,跟你个老王八精同归于尽。”许思仪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因为船身晃悠而放慢了。 最后生气的把鱼竿往船上一扔,转身就去了船头的位置。 吴邪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了终于让这祖宗出气了的无奈感。 但一想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感觉一会儿她没准真的要被他给气到跟他同归于尽不可。 吴邪叹了一口气,随后抓住船沿,一个利落的翻身就重新爬回了船上。 许思仪正抱着膝盖坐在船头,下巴搭在膝盖上,只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喂。” 吴邪抹了一下脸上的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纵容:“你是打算谋杀了你的债主子吗?账单还清了吗你就下死手?” 许思仪没回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个都要吊死在人家办公室门口的主,有什么脸说我! 第141章掐着脖子抽 吴邪也没指望她能搭理自己,自顾自的用外套擦了擦身上的水,随后坐到了船尾,重新拿起那根简陋的鱼竿,甩进了浑浊的河水里。 眼神落在浮漂上,语气像是在闲聊一般,轻声道:“如果我的计划没算错的话,昨天晚上,汪家人应该已经把黎簇给“请”回去了。” 许思仪微微皱眉,回头看向满脸悠闲的吴邪,没有开口询问,而是等着他继续开口。 吴邪看着河面,轻叹了一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他们会告诉他,要是想救你,就得再回到古潼京,找一样东西。但实际上那样东西,其实是汪家想要的。” 吴邪顿了顿,侧过脸看了一眼许思仪,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汪家这么多年,一直都寻找古潼京的地下蛇矿。” 河风带着水腥气吹过,许思仪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 吴邪的目光在她手臂上那道被他处理过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那里的黑毛蛇,有一种非常特别的能力,它们体内的费洛蒙,能够存储信息,更特别的是,只有极少数的人,能通过黑毛蛇的费洛蒙,读取到那些蛇的记忆。” 吴邪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像是带着钩子,把许思仪的注意力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 “古时候,就有人用这种蛇当传递信息的工具,汪家一直都想找到能够读取这种信息素的特殊人。” 吴邪的嘴角扯出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笑来:“我就有这种能力,但汪家不会相信我,所以,在他们没有找到这种能力的替代品之前,汪家并不会杀了我,但现在...” 吴邪转过头,目光锁在了许思仪的脸上:“他们找到了,黎簇就是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人。” 许思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嘴唇紧抿,泄露了她这会儿的坏心情。 “黎簇只要带着汪家人找到那个地下蛇矿,他就会被汪家人给带回去,”吴邪的声音斩钉截铁,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个计划,而是一个肯定会发生的事实。 “然后,他会被关起来,终日与蛇为伍,一遍一遍的去读取那些冰冷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直到汪家找到他们想要的内容。或者,黎簇彻底的失去这种能力,沦为一个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废物。而当他最后的那点价值都被榨干的时候,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一条路。” “唯一能够阻止这件事的方法,就是去古潼京,找到黎簇,保护他。”吴邪终于抛出了他的诱饵。 小船在沉默中随波轻晃。 许思仪盯着吴邪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的死水。 许思仪看了看,随后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来。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张家,又是跳河的,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把我再骗回那个鬼地方,对吧。” 许思仪很是平静的看着吴邪,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似乎这一切都已经被她猜想到了一般,又似乎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也可以说,她并不在意。 吴邪看着她,坦然的点了点头。 “嗯。” 许思仪看着吴邪此刻坦然的样子,突然就嗤笑了一声:“你所谓的保护黎簇,就是让我跟着他一起回到汪家,然后像个活体发射器似的,主动的把汪家老巢的坐标发给你,好让你带着人一锅端了?” 吴邪看着她,随后摇了摇头,动作幅度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感。 “一个盘踞了这么久的家族,光知道地址是没用的,这种方式灭不了他们的根。要想摧毁一个家族,得打碎它的核心,或者....碾碎它的信仰。” 许思仪微微皱眉,死死的盯着吴邪,一个有些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突然就窜上了她的脑海:“吴邪,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汪家挺重要的?” 许思仪突然站起身,往前挪了一点。 小船因为她的动作而来回的摇晃了一下,然而这一刻满心愤怒的许思仪,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直直的盯着吴邪的眼睛,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了过来:“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河面反射的阳光有些刺眼,吴邪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思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吴邪这才极轻的嗯了一声,声音低的几乎被水声,吞没。 “你是很重要,但我杀了你,没用。”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的。 “所以你就用黎簇当鱼饵,钓我回汪家,最后让汪家亲手杀了我,是不是?” 许思仪的声音非常的平静,然而吴邪却感觉到了这平静下隐藏的暴怒。 吴邪微微偏头,错开了许思仪的盯着他的眼神。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思仪。 然而下一秒,在吴邪略带错愕的目光中,许思仪一个跨步,直接骑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小船猛的一沉。 吴邪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少女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隔着她身上那层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急促的心跳。 她的膝盖顶在他的腰侧。 双手撑在他的胸膛。 保持着一个充满了侵略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吴邪的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然而,许思仪根本就没给他任何旖旎的幻想空间。 右手一把掐住了吴邪的脖子,强行将他的脸给摆正, 随后左手高高扬起。 瞄准。 “啪!” 一个清脆又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的抽在了吴邪的左脸上。 吴邪被打得脸一偏,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呢,脸又被强行摆正了过来。 “啪!” 许思仪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右脸上。 吴邪:“........” 吴邪彻底的僵住了,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感受着脸上迅速升腾起来的灼烧痛感,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这一下,是真的彻底的懵了。 还以为她要搞点颜色呢,没想到居然是要给他点颜色。 吴邪:“………” 打就打呗,还怕我跑了? 至于吗?掐着脖子抽我? 第142章故事的开始 “嘶....”接连被扇了好几下后,吴邪倒吸了一口凉气。 舌尖都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嘴里肯定被她这几巴掌给扇破了。 吴邪慢慢的转过头,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许思仪,她的脸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眼神却坚毅的可怕。 吴邪一时间竟然忘了言语。 也可能是脸疼的说不出来话了。 许思仪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我告诉你,吴邪!古潼京,我!不!去!” 许思仪一字一顿的说完,又照着他的脸拍了一巴掌,这一次不是抽的嘴巴子,而是直接一掌就拍他的脸上了。 41:打不死你个老东西! “你别拿黎簇当幌子,你凭什么认为黎簇就会听汪家人的话?让他去古潼京他就去?你当他是你养的听话的狗吗?” 吴邪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被抽的火辣辣的脸。 “你太小看黎簇对你在乎了。”吴邪的声音有点哑,他的手扶住自己的脸颊,微微仰头看着许思仪:“只要这件事跟你扯上关系,别说古潼京了,就是刀山火海他都会去的,而且,会去的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许思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攥了一下似的,又酸又胀的。 那傻小子是蠢吗? 他没长脑子吗? 别人一忽悠就信? 许思仪咬着嘴唇,从吴邪的身上翻下来,坐回了船板上,扭过头不去看吴邪的脸。 “那你就等着吧,古潼京,狗都不去!” 小船在沉默中漂流,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隐隐出现了河岸模糊的轮廓。 破旧的船身随着水流,笨拙的撞在了岸边松软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终于停了下来。 许思仪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跳了下去。 双脚陷入冰冷的淤泥里也毫不在意。 她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她感觉窒息的男人。 逃离这条承载着阴谋和背叛的破船。 “许思仪。” 吴邪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许思仪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头。 “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吗?”吴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不想知道我到底用什么理由,能把张家这些眼高于顶的人,一个个都骗到你的身边吗?” “张海客和张海盐他们都说过你的血脉的来源问题,一个关注来源,一个只关心结果,”吴邪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淡然的讲述着一个故事:“还有,汪家,为什么对你如此的看重,你真的只认为是因为的你血特殊吗?” 吴邪顿了顿,似乎在观察许思仪的反应。 “我不在乎我到底姓什么,我就是我,许思仪。” 许思仪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踏着泥泞,朝着岸边走去。 “你拒绝看梁湾的短信,你说你不在乎自己到底姓什么,你说你就是许思仪。”吴邪说着,突然低头自嘲一笑:“如果我能在当年,在鲁王宫,在云顶天宫,在塔木陀里...我要是能有你这种想法,也许....后面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吴邪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承载着太多沉重的东西。 “可惜,我的好奇心.....太重了。” 就在许思仪准备深吸一口气,冲出这泥泞,回到岸上的时候。 手腕却突然猛得一紧。 吴邪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的身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扣住了她。 “放手!我说了我不好奇,我不想知道。” 许思仪挣扎着,然而吴邪的力量大得惊人,轻易就压制了她的反抗,几乎是用半拖半抱的方式,强硬的把她到了岸边一块相对干燥的大石头上坐下。 “晚了。” 吴邪的声音有些强势,他站在许思仪的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身后渐渐西沉的太阳,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从你遇到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没有得选了,梁湾那条短信你不看,那么命运就得更生硬的把剧本塞到你的面前了。” 许思仪被他按在石头动弹不得,等到吴邪的这句话说完时,愤恨的抬起头瞪着他。 吴邪看着她眼里的怒火,叹了一口气后,自顾自地开始讲述了起来,声音低沉平缓,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档案。 “既然你对你是谁不感兴趣,那么我就给你讲个故事。故事的开始是1945年…张大佛爷张启山,带领九门精锐,联合国外上百名顶尖专家,在古潼京进行了一项绝密工程。” 吴邪的目光投向了远处,仿佛穿透了时空,将一切带回了那个年代。 “目的是通过研究古潼京特有的黑毛蛇,探索长生不老的秘密。”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但现在吴邪不让她走,她也只能继续忍着了。 “实验的过程出了重大的意外,导致工程最终失败。但他们并非一无所获,从黑毛蛇的身上,他们得到一些指向性极强的线索。” “1965年,由张大佛爷策划,张起灵领队,九门众多高手参与,在四川的四姑娘山联合开展了名为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活动进行了两年后,同样以惨败告终。” 提到张起灵的名字时,吴邪的语调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张起灵为了救人,身受重伤失忆,被张启山秘密带到了格尔木疗养院,囚禁了起来。” “囚禁?”许思仪忍不住出声,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对,就是囚禁。”吴邪肯定道。 “而在这期间,张大佛爷手下一位地位不低的张家人,他刚出生的女儿夭折了,于是,有人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吴邪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听信了那个人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颗尸蟞丹,强行喂给了那个女婴。但这还不够,他就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抽取了张起灵的血,替换掉了那个女婴体内原本的血液,以压制尸蟞丹的毒性。”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冷气。 换血? 还是张起灵的? 不是…这玩意真的不需要先验个血型什么的吗? 果然,这世界还是太玄幻了。 第143章编的精彩的故事 “张大佛爷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严惩了那个手下,而在这时候,一个从康巴洛出来的女人,带给了他一个石盒,并且动用康巴洛的秘法,在那个孩子的背上刻下了凤凰浴火重生的纹身,寓意着,死而复生,血脉新生。” “然后呢?”许思仪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脑中不停的盘旋着。 “然后?”吴邪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张大佛爷就将这个承载着张家秘密,禁忌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孩子,放进那个特制的石盒里,就像....很多年前,张家那个被供奉,最终却证明早就已经死去的圣婴一样。” 许思仪的呼吸几乎停滞。 一个,人造的....圣婴吗? “但不同的是,”吴邪微微低头,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许思仪。 “这个装着禁忌之女的盒子,后来在机缘巧合下,落入了汪家的手里。” “汪家打开盒子时,意外发生了,也许是尸蟞丹的力量再次被激发,也许是凤凰纹身蕴含的某种古老秘法起了什么作用,也可能是那身麒麟血,那个被认为早就已经在盒中沉寂的孩子,竟然真的…苏醒了。” 吴邪微微倾身,靠近许思仪的脸。 “一个承载着尸蟞丹,张起灵血液和凤凰纹身,最终被汪家唤醒的孩子....” 吴邪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给许思仪留下足够消化这惊涛骇浪的时间,然后才用最平静的语气,抛出他最后结论:“....这就是我告诉张海客他们的“故事”版本,也是我用来把所有人引到你身边来的鱼饵。” 许思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象征着死而后生的凤凰纹身,张起灵的血,尸蟞丹,石盒子....张海客探究的眼神,张海盐对结果的执着,汪家的追踪.....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吴邪用这个真假难辨,却又丝丝入扣的“故事”完美的串联了起来。 吴邪直起身,脸上那点仅存的复杂情绪也消失了。 恢复了他往日的神情。 他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调侃说道:“当然了,这只是我为了把张家人给引过来,随口编的一个....还算精彩的故事。至于张家人为什么信了?还巴巴的跑过来认亲,可能是因为,我这个故事编得,正好戳中了张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陈年旧事,和他们现在血脉凋零的恐惧吧。” 吴邪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你现在该想想怎么回去了,张家那两个货估计正在家里等你开饭呢。” 许思仪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荒郊野岭,再看向站在她面前,一脸事了拂衣去模样的吴邪,一股无名火又窜上来了。 “吴邪!”许思仪咬着牙开口:“这是哪?” 吴邪慢悠悠的抬起头,看向许思仪,眼神透露着一丝无辜:“不知道啊。” “不知道?”许思仪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她盯着吴邪看了能有十几秒后,气笑了。 “你把我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然后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里是哪?吴邪,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的好,人也特别的好糊弄?是你把我从北京城里弄出来的,又是跳楼又是跳河的,现在,你居然敢说不知道?你是属穿天猴的吗?上天入地没个准头?” 许思仪气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吴邪被她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喷得他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头,脸上被她扇过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看着眼前气鼓鼓的许思仪,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解释,但又觉得解释好像没有用。 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摆出了一副,你骂吧,骂完就消气了的死样子。 这个样子更是让许思仪火冒三丈,她狠狠的瞪了吴邪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来两块肉。 “行,您老人家就在这里当你的河神吧!” 许思仪只觉得在多看吴邪一秒,她肺子都快要气炸了。 许思仪咬着嘴唇,猛的转身,踩着河滩松软的淤泥里,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岸边隐约可见的土路走去。 吴邪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越来越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声,只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啧,下手真狠。 许思仪的回家之行,充满了现实的毒打。 她严重怀疑昨天胖子开车带着他们飙出了北京城,再加上那条破船顺水漂了一天,等她好不容易看到XX村村民委员会那块饱经风霜的牌子时,差点没气哭出来。 一问,果然,都出了北京市界了。 许思仪站在村委会这间充满了年代感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简直像极了难民。 她编了个跟朋友出来玩,吵架后被扔在了半道的惨兮兮的故事,借用了村委会的座机电话,手指颤抖着拨出了黎簇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 听筒里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他没有接。 许思仪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好心的村支书看她实在狼狈可怜,收留她在村委会的值班室里凑合一宿。 硬板床咯得她浑身都疼。 湿透的钱包,摊开晾在桌子上。 几张票子皱巴巴的,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上了村里去镇上赶集的驴车。 一路颠簸摇晃,尘土飞扬,驴粪味上头。 到了赶大集的地方,村民告诉她,让她顺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往镇子里去的小客车,大概一个小时一趟,她要是运气的好,应该很快就能碰见了,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也别死等,顺着路走走,没准能遇见别的村去镇子办事情的车,顺便捎她一程,给点油钱就是了。 许思仪看着刚刚才升起太阳,又看向忙碌的准备着在集上卖东西的村民。 眼圈都红了。 这将是她这辈子最委屈,最痛苦,最憋屈的几天了。 吴邪! 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非君子! 看我回头我不捅死你! 第144章人生乱套我睡觉 许思仪吭哧吭哧的沿着乡道往镇上的方向走着。 路上不少背着大包袱的人,也在走着,看起来步履匆匆。 一问都是去镇子上打零工的。 说是小客车起码还得等半个小时才能来呢。 等到了镇上后,又辗转坐上了正规汽车站的中巴,等这辆破旧的中巴车,终于把她送回北京某个郊区的汽车站时,已经是离开家的两天后的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镀上了一层疲惫的金色。 许思仪拖着跟灌铅似的双腿,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和上岸的泥点,终于站在了自家公寓楼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家常菜的香气,和她预想的冷清完全不一样。 张海盐正端着盘炒青菜从厨房里出来,身上系着黎簇妈妈在家时的粉红色小碎花的围裙。 画面冲击力极强。 张千军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碗筷,依旧抱着他那不离身的破布包,只是脸上的青紫消退了些,看起来没有那么像调色盘了。 张海盐的目光在她那身皱巴巴,仿佛在泥坑里滚了三圈又风干了的衣服上扫过,挑了挑眉,语气自然的仿佛她刚刚只是下楼扔了个垃圾。 “哟,回来了。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刚好洗手吃饭。” 许思仪的目光在餐桌上简单的两道炒菜上扫过,最后落在张海盐的脸上,语气里满是疲惫的问道:“黎簇回来了吗?” 张海盐把菜放到桌上,动作顿了一下,他和张千军对视了一眼,旁边的张千军倒是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天晚上他自己跟着一群人走了,我拦不住。” 张海盐又看了一眼张千军,好像在说你就不能等会儿吃完饭再说么? “先吃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 许思仪的心沉了下去,嘴唇紧抿,眼神固执的看着张海盐,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问道:“你说,我要是报失踪,有用吗?” 张海盐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我今天去他学校问过了,老师说他是自己去请的假,理由是家里有急事,手续齐全,报失踪恐怕没用。” 自己请的假.... 许思仪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了上来,脑海中吴邪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了上来:“只要这件事跟你扯上关系....刀山火海他都会去的....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这个傻子! 许思仪没有说话,进屋后,拿着换洗的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洗去了泥泞和疲惫,却洗不掉心头的沉重和一抹莫名其妙的空落。 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从浴室里走出去的时候,餐桌上还摆着她的碗筷,张海盐甚至趁着她洗澡的功夫,又做了一碗汤。 但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也没有去餐桌,而是径直的走进了黎簇的房间。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黎簇身上的气息。 许思仪扑到床上,拉过他的薄被,深深地将脸埋了进去。 被子上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住了她。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鼻尖发酸的安心感。 她蜷缩起来,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只露出一双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良久后,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您猜怎么着? 嘿! 秒睡! 41:人生乱套我睡觉,没有什么事情在睡觉前是无法原谅的。 因为我会翻后账,睡醒继续记仇,毕竟,总不能因为仇恨而影响我的睡眠质量吧。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飘窗,晒在许思仪的身上。 她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下巴搁在膝盖上。 看着楼下小区里人来人往,眼神有点放空。 张海盐在门口探头探脑,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后,转过头看向张千军,长叹了一口气,又转过头看着许思仪说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千军出去买。” 许思仪慢吞吞的转过头,看了张海盐几秒。 她抿了抿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沉淀了些东西。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吃烤肉吧。” 说完后,又往回吸溜了一下口水。 张海盐:“?????” 一个小时后,小区附近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韩式烤肉店里。 滋滋的烤肉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隔间里,张海盐的面前摆着几瓶冰镇啤酒,张千军和许思仪的面前则是两大杯冰镇酸梅汤,两人死盯着对着烤盘上的的烤肉,流着口水。 张海盐口若悬河,吹嘘着自己这些年的功绩。 听得许思仪白眼仁直翻。 低头喝酸梅汤的间隙,张千军面无表情的夹走了烤盘里刚熟透的牛肋条。 动作行云流水,深藏功与名。 许思仪发现肉没了的瞬间,蹬向了张千军:“喂!那块说好了是我的!” 张千军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一脸无辜的看向许思仪,眼神好像在说:你说什么? 张海盐看得哈哈大笑,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冰凉的啤酒顺着食道滑下,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突然看向许思仪,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小表妹,你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许思仪正郁闷的从盘子里重新夹起来一块生肉,闻言动作一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肉放到了烤盘上,看着它在高温下迅速变色,卷曲,油脂渗出,发出诱人的香气。 张千军咽下嘴里的肉,也难得主动开口问道:“你不喜欢他吗?”问完,又眼疾手快的想去夹许思仪刚翻面的那块肉。 这次许思仪早有防备,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想都别想!” 然后才夹起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沾了点酱料,慢条斯理地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 她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认识黎簇以来的画面。 古潼京里他吓得要死却还要硬撑着挡在她面前的怂样。 沙漠里他背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沉重喘息。 以及,在黑暗中,他那只紧张又固执地与她十指紧扣的手.... 许思仪轻叹了一口气,歪头看向窗外:“喜不喜欢不知道,但我一听见唢呐的声音,总觉得走的是他,搞得我有点想吃席了。” 第145章他出来,你进去! 烤肉带着酱料的甜辣和油脂的焦香在她的口中蔓延。 许思仪又从烤盘上夹起一块张海盐烤的肉,再次塞进嘴里后,这才含糊不清的说道:“我觉得你们这些人真的很奇怪.....” 许思仪说着,举着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饮料压下喉咙的微哽:“为了我,跑这么远,值得吗?” 张海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啤酒,闻言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郑重:“值啊,怎么不值了?族长血脉流落在外,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着,我们张家人知道了,爬也得爬过来看看,这可是关乎家族根基,懂不懂?” “族长血脉?”许思仪微微皱眉,放下杯子,狐疑地看向张海盐:“吴邪到底怎么跟你们说的?” 张海盐夹肉的动作一顿,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惊天大秘密的兴奋的靠近了许思仪的脸,小声说道:“咳咳,吴邪说,你是我们族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噗!!!” 许思仪刚喝进嘴里的酸梅汤全喷了出去,刚好都喷在了张海盐靠过来的脸上。 “咳....咳咳...咳..什..什么玩意儿?”许思仪呛的满脸通红,眼睛却瞪的圆圆的,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感觉她脸上的表情一定裂开了。 张起灵? 私生女? 吴邪这嘴是开过光还是淬过毒? 小时候喝卤水长大的吗? “你激动什么?这又不是我说的。”张海盐手忙脚乱的抹了把脸。 旁边的张千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边嫌弃的给张海盐递纸巾,一边纠正道:“别听他胡咧咧,他这人嘴上没有把门的,十句话,你挑着标点符号信就行了,人家吴邪的原话是:她身上流着的是你们族长的血。” “这有区别吗?”张海盐一边擦脸一边反驳:“族长受困之时,被一个胆大包天的狂徒,这样那样....” 张海盐说着还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手势。 “.....最后保住了你,你还不是私生女?可怜我们族长一世英明神武,冰清玉洁,最后竟然毁在了一个狂徒手里,晚节不保啊!真是可怜可叹!” 张海盐说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亲眼目睹了案发现场似的。 许思仪:“...........” 张千军:“...........” 许思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着张海盐那副煞有其事,仿佛要替族长捉奸的悲愤表情。 又看向张千军那无语又无奈,脸上写满了你又来了的表情。 许思仪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着点怜悯的眼神,看着张海盐,缓缓开口。 “张海盐。” “嗯?”张海盐挑眉看向许思仪。 “等吴邪去长白山接你们族长的时候,你一定要跟着去!”许思仪的语气异常的坚定。 张海盐眼睛一亮:“怎么?族长要见我?他终于想明白了?需要我鞍前马后了?” 许思仪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等他出来,你进去,然后....” 许思仪抬手做了一个焊接的动作,眼神冷酷:“到时候我负责把青铜门焊死。保证焊的死死的,连鬼都别想出来。钥匙扔马里亚纳海沟里。” 判你个无期徒刑! 世界清静。 “顺便帮你把南部档案馆的牌匾挂门上,不用谢,我给你定个镀铜的。” 烤肉店的烟火气最终没能驱散许思仪心头的阴霾。 黎簇那张脸傻乎乎,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脸始终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吴邪你个老王八精,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许思仪对着空气无声的咒骂着。 “想什么呢小表妹?”张海盐慢条斯理的点了根饭后烟,烟气吐出来的瞬间就被抽走了。 “瞧你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心疼你那小情郎了?” “心疼个屁!”许思仪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瞬间炸毛,抄起手边的空酸梅汤杯子就想砸过去。 “我心疼他还不如心疼一下被你俩吃空的烤肉预算!你俩那个嘴是连接了异次元黑洞吗?” 张千军默默的把最后一片烤得焦脆的五花肉塞进嘴里,用实际行动表示:他就是异次元黑洞本洞。 张海盐嘿嘿一笑,根本就无所谓许思仪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甚至还凑近了 一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真不去那鬼地方看看?你要是实在想去,我可以护送你走一趟的。” 许思仪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身体往后一靠,拉开距离:“少来,你会有这么好心?再说了,吴邪挖的坑,凭什么要我跳?要去你自己去吧,顺便帮我给黎簇带句话,他要是敢缺胳膊少腿的回来,我就把他剩下的那条好腿也掰断。” 话虽然说得狠,但眼神却有些飘。 真的不去看看那傻子是不是被汪家忽悠瘸了吗? 万一他又脑残玩C4了怎么办? 万一他又给自己炸成了瘸子? 还有他的头盖骨啊...手指头啊.... 许思仪挣扎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是认命的决定先去苏万家里探探口风。 苏万家那栋漂亮的小别墅安静得有点过分。 按了半天的门铃,才看到苏万妈妈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来开门。 许思仪乖巧的问苏万在不在家。 苏万妈妈揉了揉眼睛:“找万万啊?他前天就跟他两个同学一起出门了,说是要出去旅个游,玩几天。” “去哪里了,您知道吗?”许思仪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还得维持着,我就只是随便问问的表情。 “说是去探险了,好像是要去什么沙漠。” “哦...这样啊,谢谢阿姨。”许思仪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了。 古潼京! 他们果然去了! 黎簇你个二傻子!苏万你个没有脑子的! 汪家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说走就走的! 第146章真实的害怕 许思仪打听了好半天后,终于找到了杨好的家。 一个带着点陈旧气息的殡葬铺子。 黑白配色的招牌,门口还摆着两个花圈。 看的许思仪直抿嘴,心说,她以后一定要把这玩意摆到吴邪家门口去不可。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香烛纸钱特有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叠着金元宝。 “奶奶,杨好在家吗?”许思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是个女孩子后,这才慢吞吞的说道:“他跟朋友出去玩了。” “是跟黎簇和苏万一起吗?” “嗯,对,就是这两个孩子。你是?”老太太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许思仪,毕竟这孩子她以前没见过。 还以为是自己小孙子谈了女朋友,眼神都亮了。 而许思仪则是绝望的闭了闭眼,好样的。 看来这三个傻小子,一个不落,全都被汪家打包带走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老太太面前蹲了下来。 “奶奶,”许思仪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是黎簇的妹妹,也是杨好的朋友,他们这次出去,其实是帮人忙去了,但对方可能不太好惹,我怕那些人找不到杨好,会到您这里来,您一个人在家有些太不安全了。” 老太太叠金元宝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些迷茫和不安:“啊?他...他是惹事了?” “不算惹事,是救人!”许思仪赶紧强调了一下,语气真诚:“但坏人是不讲道理的,奶奶,您想想,您在乡下或者别的城市,还有亲戚吗?要不然您先去亲戚家避避风头?等杨好把事情处理完,安全了,再让他接您回来好不好?” 老太太皱了皱眉,想说自己不走,但看着许思仪这张满是担忧的小脸,想了想,最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我有个侄女,嫁到了昌平那边的村里去了。” “昌平好啊,空气好,也清净。”许思仪立刻接话:“奶奶,您告诉我您侄女的联系方式,我帮您联系她,再帮您叫个车,送您过去,您放心,车费我出!杨好那么孝顺,他肯定希望您平平安安的,您安全了,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专心的把事情处理好,早点回来接您,对不对?” 老太太被她连哄带劝,又搬出杨好的孝顺,终于犹犹豫豫的点了头。 许思仪立刻帮她联系好了侄女,又叫了车,看着她收拾了个小包袱坐上车离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至少,这一次,杨好奶奶暂时安全了。 那个傻大个,也算没白替她和黎簇担心了。 走出殡葬铺子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许思仪站在街边,一时间有些茫然。 鬼使神差的朝着黎簇以前住的老房子走去。 这栋居民楼带着一种破败的安静感。 许思仪从兜里摸出来黎簇搬家的时候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他家的大门。 屋子里比她想象中的更乱。 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长时间无人居住的霉味。 家具上盖着白布,地上散落着一些没有带走的杂物,以及之前的狼藉。 她径直的走到黎簇的房间里。 书桌上,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还静静地立在那里。 照片里的小黎簇笑得没心没肺,他爸爸笑容温和,他妈妈温婉魅力。 许思仪拿起相框,指尖拂过玻璃上薄薄的灰尘。 “傻子....” 许思仪低声骂了一句。 心里堵得难受。 吴邪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真的只是让她回到汪家送死吗? 用她的命换汪家的地址? 这不像是吴邪的风格。 而且他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地址,而是需要从内部瓦解的致命一击.... 现在,她就算想要回到汪家,也绝对不能是以一个“高度变节者”的身份回去。 那样只会被立刻控制,审查,甚至....抹除。 汪家对叛徒的手段,她只要随便想象就觉得一定是头皮发麻的程度。 她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一个能降低汪家戒心,甚至能让她获得某种“同情分”的身份回去。 许思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相框重重放回桌子,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在门口的方向响起。 “你来晚了,他们前天一早就出发了。” 许思仪猛地回头。 就看到汪小媛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少女活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带着点不屑的冷漠。 她微抬着下巴,眼神在许思仪扫了两圈。 “是你啊。”许思仪心头警铃大作,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但你要是想追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汪小媛开口道。 许思仪看着她,抿了抿嘴唇。 如果她是“被迫”回到古潼京的呢? 如果她是被“挟持”着一起去的呢? 汪家会怎么看待一个被张家人“纠缠不休”,但最后被“绑架”到古潼京的“自己人”? 同情?拉拢? 至少不会立刻被当成叛徒处理。 她需要一个“见证人”,一个能够证明她其实是“身不由己”的汪家人。 许思仪像是被汪小媛的提议给吓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一步,又后退了一步,一直退到窗户边,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许思仪低垂下眉眼,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显得格外的脆弱。 “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想管他的死活....还是算了吧,古潼京那个鬼地方,我真的再也不想回去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汪小媛的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地方的恐惧和后怕。 无比的真实! 因为她害怕,她怕她没赶上,成功的拦住黎簇,再一次让这个虎逼给炸上天。 飞一般的感觉… 一次就够了。 第147章再次出发 汪小媛看着她这副怂包鹌鹑的模样,眼里那点审视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轻蔑和怒其不争的烦躁。 她几步上前,声音略微拔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尖锐:“鸭梨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苏万和杨好,也为了他,一起去了,你现在竟然说你不在意他的死活?你对得起他喜欢你吗?对得起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吗?” “他…喜欢....我?” 许思仪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词给砸懵了。 茫然的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表情仿佛在说:姐妹,你人设崩了啊!你们汪家培训上岗不考心里素质的吗?你是青春期还没过完吗?你这也太真情实感了吧?你回去看看你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这纯情又懵懂的反应,反而让汪小媛噎了一下,准备好的斥责一下就卡在了喉咙里。 汪小媛有些烦躁的一挥手,心说,你到底是真傻啊,还是真蠢啊! 黎簇喜欢你这种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吧? 你不会以为上次你俩偷摸牵手,我们都没有看见吧? “少废话!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去古潼京!” 汪小媛一把拽住许思仪的手腕,半拖半拉的带着她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就在这时。 “想去古潼京?” 一个慵懒中带着点沙哑磁性,以及淡淡的调侃语气的女声,从楼道口传来。 两人同时一惊,猛低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斜倚在楼道口的位置。 她穿着利落的工装裤和紧身黑色背心,外加一件敞开的薄款军绿色外套,勾勒出紧致有力的腰线和饱满的胸型。 五官明艳大方,手里漫不经心的抛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危险又迷人的光晕。 是苏难! 她的眼神里带着玩味的笑意,在许思仪惊恐的小脸和汪小媛瞬间紧绷的身体上来回扫视了两步,最后定格在了许思仪的身上。 “不如....带我一个?如何?” 苏难手里的匕首“唰”地一声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稳稳停住时,刀尖指向了许思仪。 许思仪咽了咽唾沫。 “不...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是在家里歇着的好。” 许思仪立刻拒绝,身体下意识的往汪小媛的身后缩。 虽然这位“同伴”看起来又不太靠谱。 “由不得你。”汪小媛冷哼了一声,抓着许思仪的胳膊就往门外推。 “哎!你放开我!你神经病啊!我说了,我不去!我不去!” 汪小媛!!!你是不是精分啊你!!! 许思仪挣扎着,试图去掰开汪小媛的手,眼神更是惊恐的看向了门口看好戏的苏难。 苏难耸耸肩,侧身让开通道,脸上挂着的那抹看好戏的笑容更深了:“请吧,许小姐。” 她的下巴朝着楼下努了努。 从楼道里走出去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门口的位置停着一辆看起来改装过的,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 汪小媛不由分说的就把还在扑腾的许思仪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 “砰”的关上车门。 她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苏难走到驾驶位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拉开车门要下车的动作,朝着她笑了笑,拍了拍挂在腰间的闪着银光的手铐。 “你应该不太喜欢这样吧?” 许思仪露出尴尬的笑容,朝着苏难笑了一下,随后默默的缩回了车里。 你他喵的吴邪二号啊! 苏难动作利落的坐进了驾驶位,钥匙一拧,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 车门锁砰的一声上锁后,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强大的推背感将许思仪狠狠地按在了座椅上。 许思仪扒着车窗,看着黎簇家那栋破旧的居民楼在后视镜里飞速变小,消失。 心脏怦怦直跳。 一半是演出来的惊恐,一半则是真的紧张。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着:张海盐!你丫最好跟上了!不然等我回去,第一件事就给你那破南部档案馆的破牌匾拆了当柴火烧,炖你的那条破蛇! 时间线拉回到许思仪出门前.... 客厅里,张海盐正在试图用他那条粉红色小碎花围裙擦他那双沾满了油的手。 张千军看着电视,满脸都是这日子什么是个头的麻木。 “喂!”许思仪换好鞋,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古潼京狗不去!我去!去的就是古潼京!” “啥?”张海盐手里的围裙都差点掉在地上。 “小表妹你脑子被门挤了?刚吃完烤肉就犯糊涂?吴邪挖的坑,你也敢跳了?烤肉给你这么大的勇气吗?” “黎簇怎么说也算是我哥。” 许思仪的语气硬邦邦的,眼神还有闪躲。 “还有苏万和杨好。我不能真的看着他们三个被汪家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许思仪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吴邪虽然缺德,但他有句话说的对,不解决汪家,张家想复兴?门儿都没有!永无翻身之日,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张海盐擦手的动作停住了,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那双总是看起来有些贱兮兮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光芒,紧紧地盯着许思仪。 几秒钟的沉默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呵....”张海盐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一点邪气,整个人看起来气质瞬间就不一样了。 邪魅狂狷。 “行啊。小表妹可算是有点表哥的魄力了。” 他把脏兮兮的围裙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手。 “说说,你想怎么干?表哥陪你。” 许思仪飞快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去古潼京,想办法找到黎簇,到时候,顺势被汪家带回去,我需要一个“被迫”回去的理由,降低他们的戒心,所以,这件事需要你帮我。” 许思仪看向张海盐,继续说道:“我需要你把两个人,想办法引到黎簇家楼下,让她们发现我,抓走我,到时候,你在出现,想要强行带走我,不过你不能真打过,你装装样子就行了。这样,我回到汪家,就是身不由己,是受害者。” 张千军:“我可以留下守家吗?” 41:“反正狗不去,你爱去不去!” 第148章41:我真服了 许思仪生怕张海盐到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真给苏难和汪小媛弄死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手下留情。 张海盐摸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精光闪烁:“引蛇出洞,再让你这条小蛇混进蛇窝,啧啧啧,有点意思。”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许思仪,随后问道:“那你呢?你在蛇窝里怎么活下去?” “活下来是我的事。” 许思仪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吴邪想要汪家老巢的地址,还有他们核心的东西,我到时候会想办法的,你尽量暗中跟着我们。在我混进去之后,找机会,把我救出去,或者,至少拿到吴邪想要毁掉的东西。” “嚯!”张海盐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小表妹你这任务难度直接拉满了啊!既要深入虎穴当卧底,还要指望我这个“不靠谱”的表哥千里救表妹?你这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嗯。” 许思仪应了一声,随后抬起头看向张海盐:“不是心大,是我相信你,只要是你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你会接我回来的,一定。” 张海盐一愣。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刻看着许思仪竟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海盐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他一把扯下眼镜,用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衣角,胡乱地擦了擦,重新戴上,眼神瞬间变得像露出毒牙的毒蛇,锋芒毕露。 他缓缓的抬起手,揉了一下许思仪的脑袋:“小表妹,你只管去当你的诱饵,剩下的,”张海盐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下巴微动,刀片在他说话间闪烁着寒光:....交给你无所不能的表哥。我一定会带你回来的。” 他转过头朝着张千军使了个眼色:“千军,准备干活!目标:黎簇家楼下。任务:给小表妹送两个保镖兼绑匪过去。” 张千军瞬间就将布包给背在了身上,原本有些麻木的表情陡然一变,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许思仪看着他俩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记住!”许思仪突然回头,最后叮嘱了一句:“跟紧了,我要是真被汪家清蒸了红烧了,我做鬼都天天缠着你,让你上厕所永远没有手纸,你要么等风干要么用手扣!” 张海盐哭笑不得。 “小表妹....你这威胁人的方式....也太别致了一点吧?” 许思仪哼了一声,转身义无反顾的踏入了外面的阳光里。 走进了那个为她精心布置的古潼京陷阱。 ……… 黑色的越野车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出北京城,将钢筋水泥的丛林甩在了身后。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到荒凉,从高楼大厦逐渐被单调的绿色所取代。 许思仪蜷缩在后座,脸贴在微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 汪小媛坐在副驾,脊背挺直,目光直视前方,偶尔透过后视镜扫过许思仪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难则是轻松的多,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边,看起来不像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反而像是大姐姐带着两个妹妹去郊游。 “我说小鹌鹑,”苏难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慵懒地飘了过来:“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担心黎簇那小子出事?” 许思仪没吭声,只是把脸往车窗的方向又偏了偏,用后脑勺对着她。 讨厌! 在调侃她。 信不信她拉车上! 她已经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恶毒的一件事了。 “你怎么就这么怂!” 汪小媛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气的不行。 一想到汪家的未来很有可能会交到这种怂包的手里,她就越发的生气。 许思仪还是没接话。 但她内心的小人疯狂的刷着弹幕。 你懂个屁! 这叫战略性伪装! 怂包鹌鹑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你给我等着! 等我站起来的那一天! 我一定,踩凳子上让你仰望我! 可恶! 尽情的嘲笑我吧! 下一个PUA的就是你! 张海盐你个王八蛋,到底跟没跟上啊! 没跟上白瞎她PUA他那么久了! 仿佛为了回应她内心腹诽,苏难突然“咦”了一声,猛踩了一脚油门,随后轻声道:“有人跟车。” 苏难一路都快把脚丫子踩油箱里了,但后边的那辆车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们的身后。 一直跟到苏难的精神头都不足了。 完全没心思开车了。 这才猛踩了一脚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越野车在公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堪堪停住。 巨大的惯性让许思仪整个人往前冲去,额头差点撞到前座。 “搞什么?”汪小媛也差点飞出去,不满的呵斥了一句。 苏难没理她,眯着眼睛看向后视镜:“后面那辆破车,跟了我们一路了。技术还行,就是车太烂了,吃土吃得快看不见了。” 她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靠在车门上,好整以暇的等着。 许思仪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扒着车窗往后看去。 果然,一辆灰头土脸,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小轿车,像个垂死挣扎的老牛似的,吭哧吭哧的追了上来,在距离越野车几十米远的地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旧衬衫,戴着眼镜的男人踉跄着跳下车,扶着车门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张海盐脸色发青,头发被风吹得像是鸡窝,镜片上全是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哎呦...咳咳咳...要了亲命了...” 张海盐一边呕,一边有气无力的朝着越野车这边挥手:“前面的...咳咳...朋友...搭把手,我这车好像...咳咳..抛锚了,这鬼地方...” 张海盐的演技极其逼真,那副被长途颠簸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样子,在配上他这身落魄的行头,简直是迷途旅人的标准模版。 许思仪:“..........” 表哥啊!! 你不要每次出场都搞的这么离谱好吗?? 能不能整一个正常一点的出场方式啊。 我真的服了! 就那种帅到离谱,CUa的一下的出场方式你就不能学学? 你的逼格呢? 跟你家族长学一下好嘛? 张海盐:我也想保持神秘感啊,但我的嘴闭不上。 第149章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汪小媛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苏难却饶有兴趣的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张海盐,像是在看什么新奇动物。 “朋友?”苏难嗤笑了一声,红唇在阳光下格外的艳丽。 “你这跟踪技术,可不太像是朋友啊?” 张海盐扶着腰,艰难地直起身,抹了把嘴,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就是个跑长途送货的,这破车不争气,看你们的车好,像搭个顺风车去前面的镇子...” 他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的往苏难那边走,眼神不经意的扫过车窗,与许思仪的眼神短暂交汇了一瞬。 许思仪心领神会,立刻戏精附体。 扒着车窗对着苏难的方向大喊道:“他是张家人!之前在我家里的就是他,他一直想要把我带回去,是吴邪拦住,他才没有如愿。他是坏人!” 许思仪的声音尖锐,带着真实的恐惧颤音。 但实际上是被张海盐的这副尊容给气的。 汪小媛立刻下车,对着张海盐说道:“站住!在靠近一步,后果自负!” 苏难倒是淡定,看着张海盐这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在看看车里许思仪那副怂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哦?坏人?”苏难慢悠悠的开口,眼神却像是锁定猎物的豹子,从腰间将匕首抽了出来,手腕翻转,轻笑道:“有多坏?姐姐我,最喜欢坏人了。” 张海盐立刻停住脚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堆满了“真诚”的惶恐:“别,别动手。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看着这姑娘有点眼熟,像我家走丢的表妹,我找她好久了。” 张海盐指着车里的许思仪,语气急切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激动:“表妹!是我啊!你表哥!你不认得我了吗?” 许思仪往车里缩了缩,仿佛张海盐是什么洪水猛兽。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怕她现在一张嘴就笑破音了。 然后指着张海盐大骂道:你他娘的演技是模板刻出来的是吧,每次都是这一套! 汪小媛的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衣服下的武器, 苏难却看得津津有味的,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离张海盐更近了一些。 “表哥?”苏难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我怎么不知道,我这妹妹还有你这么个表哥呢!” 苏难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张海盐举着的手腕! 张海盐身体猛的一僵,似乎想要反抗,但又强行忍住,脸上露出吃疼的表情来:“哎呦!女侠!轻点。” 苏难捏着他的腕骨,感受着那看似瘦弱的手臂下蕴藏着的,瞬间紧绷又强行放松的肌肉力量,眼神也沉了下来。 “表哥,你这手劲可不小啊。练过?”苏难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张海盐脸上装出来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心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 都快赶上我了。 这戏还能不能演下去了。 再说一会儿,他真的快要忍不住动手了。 “没有。就是平时搬货,练...练出来的。” 就在这时,许思仪在后座爆发出凄厉的哭声:“难姐!这人就是个疯子!他之前还想要用刀片划我的脸!你把他弄死!给我报仇啊!” 许思仪扯着嗓子干嚎。 汪小媛被她的高音分贝攻击吵得眉头紧锁。 苏难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分了神,捏着张海盐手腕的力道下意识的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张海盐的眼中精光一闪,被苏难抓着的那只手手腕极其诡异的一翻一扭,像条滑不出溜的泥鳅,瞬间就从苏难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同时,嘴里寒光乍现,一枚极其小巧刀片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射苏难的面门。 吐出去的瞬间张海盐就紧张了一下。 完了完了,要玩脱了,大姐你倒是躲开啊! “小心!” 汪小媛厉声示警,瞬间拔枪。 苏难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在刀片袭来的瞬间,猛地后仰,刀片擦着她的鼻尖飞过,带起几缕断发。 她眼中凶光大盛,另一只手如毒蛇般探出,抓向张海盐的咽喉! 张海盐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体如同没骨头般的向后退去,同时朝着越野车后座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悲愤。” “表妹!等着!表哥一定会来救你的!我跟你们没完!”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直的扑向他那辆破旧的小轿车。 “砰砰!”汪小媛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张海盐脚边的地面,溅起一片烟尘, 张海盐钻进车里,引擎发出一声垂死的咆哮,车子猛地一窜,歪歪扭扭的冲下公路,开始了他的亡命逃窜。 很快就在她们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苏难看着那消失的破车,狠狠的啐了一口,骂了一句:“跑得倒是快!” 她转回头,看向越野车后座。 许思仪还维持着扒车窗的姿势,看着张海盐消失的方向,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张海盐最后那句表哥一定会来救你喊出来的时候,她差点就没绷住笑出声了。 你大爷的。 最后两句话让你喊的,是要害我笑场吗? 你个碳酸钠! 汪小媛收起枪,看了一眼许思仪。 眼神有些复杂。 似乎对她这副怂样有些鄙夷,但又掺杂了一丝丝诡异的心疼? 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随后对着苏难说道:“我开车,你休息一下。” 苏难点了点头,坐到副驾驶后,转过头看向缩在后座上的许思仪,看了好几秒,突然咧嘴一笑。 “你这表哥,很有意思啊。” 她的目光像是在着钩子,在许思仪的身上刮过,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许思仪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缩更紧,用无声的颤抖来回应。 41: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想了八百遍,我才憋住没笑出来! 越野车再次启动,带着更加凝重的气氛,朝着古潼京的方向绝尘而去。 许思仪的心跳在苏难那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下,狂跳不已。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剧本应该是演到位了....吧... 该死的张海盐!你瞎说什么台词啊! 第150章你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驿站孤零零的立在沙漠中。 苏难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以一个狂野的甩尾停在了驿站前的空地上,扬起一片沙尘。 “下车。”苏难的声音干净利落,推开车门,卷进来一阵热风。 许思仪几乎是手脚并用从后座爬出来的,长时间的颠簸让她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驿站里边静悄悄的,门窗紧闭。 “看起来好像没人?”汪小媛站在车门前,看了一眼眼前的驿站。 随后转过头看向苏难说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苏难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后,径直走向驿站里唯一的水井,开始摇动辘轳。 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沙漠显得格外的清晰。 打满一桶水后,苏难先是洗了一把脸,缓解了一下长时间开车的疲惫,紧接着就开始往车上的水箱里灌水。 要进入沙漠腹地,水是他们必备的物资。 许思仪捶着自己有些麻木的腿,看着苏难一趟一趟的灌满水箱,随后问道:“这没人的话,我们还要在这里过夜吗?” 苏难抬手指了指边上的羊圈:“羊还在,但骆驼棚子空了,说明这里是有人的,只不过人出去了。如果不是出去溜骆驼了的话,那么就说明这家驿站的主人,应该是被人请出去当导游了。” 苏难说着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轻笑了一声:“你猜,是谁请这里的主人去当导游了呢?” 许思仪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而是蹲到了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苏难打水,提水,灌进水箱。 “里边没人,看情况应该是今天早上走的。”汪小媛走了出来,随后帮着苏难一起。 等到水箱灌满后,苏难拎起一桶水,对着两人说道:“帮忙,洗个澡。” 她抬手指着驿站后面一个用破木板搭建成的简易冲凉棚。 棚子的上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胶皮袋子。 是用来装水的。 白天的时候太阳一晒,水就热了。 算是很老的简易太阳能热水器了。 汪小媛爬到棚子上边,两个人又开始配合着往上边搬水。 等到装满后,苏难就拎着衣服进去洗澡了。 驿站里只剩下了许思仪和汪小媛, 气氛有点微妙。 许思仪挪了挪屁股,凑到了坐在门口长椅上的汪小媛身边。 犹豫了一下后,最终没有忍住,脑袋一歪,试探性的躺到了汪小媛的大腿上。 汪小媛身体明显一僵,低头看着许思仪,眼神复杂。 许思仪仰着笑脸,从这个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汪小媛紧绷的下颚线。 两个人沉默的互相对视了几秒后,许思仪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喂,其实,你不是沈琼,对吧?” 汪小媛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远处逐渐沉入沙海的落日,金红色的光在她的眼中跳跃。 良久后,她才缓缓开口道:“你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许思仪的心里哦吼了一声,面上却维持着一种懵懂的困惑,继续问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汪小媛低下头,目光落在许思仪的脸上,一路上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逐渐被一种怀念的神态所替代。 “见过。” 汪小媛很肯定的说道。 随后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小时候,在一个院子里。” 汪小媛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语气带着质问,又有点失落:“你是真的...全部都忘了,是吗?” 她似乎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带着点不甘心。 许思仪很是诚实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无辜的说道:“小孩子的记忆,记不住很正常吧。” 汪小媛看着许思仪,抿了抿嘴,随后嫌弃的啧了一声,双腿一挪。 许思仪的后脑勺就毫无预兆的摔在了凳子上。 “喂!你怎么这么不够意思!”许思仪捂着脑袋起身,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汪小媛冷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明显是一副很生气了的样子。 明明她一眼就认出来她了。 但她忘了她叫什么就算了,居然都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过分! 明明小时候,说要和她当一辈子的朋友的。 “呵...”一声轻笑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苏难从冲凉棚那边走了过来。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着,沙漠傍晚的微风拂过她裸露着的肩膀和手臂,看起来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力量感。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挑着眉看着许思仪和汪小媛,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呦,这会儿感情倒是好上了?刚刚在车上不是还嫌弃人家怂呢吗?” 许思仪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在苏难的身上溜了一圈,心脏莫名其妙的跳了两拍,赶紧把视线给移开了。 这姐姐的身材.... 呜呜呜呜,是她都忍不住爱上的那种。 啊!姐姐杀我!但不能真杀哦!!!这是重点!!! 她下意识的往汪小媛那边蹭了蹭。把头搭在了汪小媛的肩膀上。 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幽怨,小声嘟囔道:“嫉妒姐姐未来的男朋友,狗东西吃的真好,该死。” 汪小媛倒是没有什么表情,没有理会苏难的调侃。翻了个白眼后,微微侧身,让许思仪靠得稍微舒服一些。 许思仪为了缓解刚刚她和汪小媛之间诡异的气氛,看着苏难,有些好奇的问道:“难姐,你也是汪家人吧,可我看你俩怎么好像也不太熟的样子啊?” 苏难走到旁边的木墩上大大咧咧的坐下,动作豪放不羁,给人一种潇洒美人的感觉。 她继续擦着头发,看了一眼许思仪脸上的好奇,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的年纪比你俩都大不少,等我开始出去干活的时候,你俩小丫头片子才几岁?不熟不是正常吗?”她斜睨了一眼汪小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前辈调侃后后辈的戏谑,继续说道:“毛都没长齐呢,整天绷着个脸装什么大人,还是她好玩一点。” 苏难朝着许思仪眨了下眼睛。 汪小媛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只是歪头看了一眼一脸“蠢兮兮”的许思仪,微微叹了一口气。 从小蠢到大。 没救了。 41:我好玩?姐姐要玩我?吸溜~也不是…不行!坚决不行!你再给我玩死咯。哎?不对,你不去追着吴邪杀,你追着我玩什么?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 救命啊!不会死的真的是我吧????!!! 吴邪!!你奶奶腿的,你送我出来给你当替身??? 第151章宝贵的青春 汪小媛抬手推了一把许思仪的脑袋,随后朝着冲凉棚走了过去。 许思仪最后一个。 洗澡的时候,总觉得这是自己即将入葬前的最后仪式。 等到她洗完后,夜色已经笼罩了这个小小的驿站。 沙漠的夜晚温度骤然下降,冷风从门缝窗隙钻了进来。 许思仪坐在土炕上,裹着被子,看着苏难整理着行李。 汪小媛坐在床边,擦着手里的枪。 等到睡觉的时候,三个女人挤在一起。 汪小媛睡在最里边,背对着外面。 许思仪躺在中间,苏难则是睡在最外侧,一条手臂随意的打在额头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实际上,她随时都在警惕着外面的声音。 许思仪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突然小声的开口,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你们想没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许思仪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身边的汪小媛身体瞬间绷紧。 黑暗中,汪小媛猛地转过身来,即使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许思仪也能感觉她似乎在瞪她。 汪小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是想要背叛汪家吗?” 许思仪被她凶的有些不满,下意识的往苏难那边缩了缩,嘴里小声嘟囔道:“什么背叛啊!我跟汪家也不是很熟好吗?再说了,我只是问你们以后的日子而已,根本就谈不上背叛好不好。” 许思仪的语气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控诉。 汪小媛沉默了一下。 许思仪再接再厉,声音放软,带着点向往:“小媛姐,你不是也快要开学了吗?大学校园耶!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体验的机会了。想想看,和三五好友一起上课,一起挤食堂抢饭,一起在图书馆复习,周末还能一起逛街看电影....多好啊!自由自在,不用整天想着什么任务啊,命令啊什么的。更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小命随时随地不知道会丢在什么地方。青春多宝贵啊。最该珍惜的就是上学这段好时光了。” 许思仪描绘的画面带着一种平凡的温暖,在冰冷的沙漠夜晚显得格外有诱惑力。 黑暗中,汪小媛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许思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一种微妙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汪小媛没有回答,但许思仪知道,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对方看似平静的心湖。 “喂!”许思仪又轻轻拱了拱外侧的苏难。 “难姐,你呢?以后要是....嗯.....自由了,你想做什么?要不然你去我学校门口炸油条吧。煎饼果子也行,我到时候和小媛早上去帮你,下午的时候,我们没有课了,就一起去逛街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苏难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低斥:“闭嘴,睡觉!再吵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许思仪立刻噤声,对着黑暗做了个鬼脸。 她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是觉得冷了,又或者是潜意识让她觉得苏难虽然很凶,但强大得让她莫名有点安心。 像只寻求热源的小动物似的,轻轻地贴到了苏难身侧。 苏难的身上带着淡淡皂角味和一丝属于沙漠的干燥气息。 她的手臂温热,肌肉线条,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也清晰可感。 许思仪的额头抵在她的胳膊上,又将脸颊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状态。 黑暗中,苏难搭在额头上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睡着,此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微弱月光,她微微歪头,视线落在紧贴着自己,呼吸平稳绵长的许思仪脸上。 少女的睡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真无害。 与白天那个怂包鹌鹑或者偶尔牙尖嘴利了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难的眼神在黑暗中暗晦不明,看了几秒后,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只被许思仪贴着的手臂,也没有挪开。 一夜无话,只有沙漠的风在窗外呜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再次出发。 越野车一头扎进了茫茫沙海中。 起初还算顺利,但随着深入,沙地变得越发松软。 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沙坡前,车轮猛的一陷,发出无力的空转声,整个车身都倾斜了。 苏难低声咒骂了一句,猛踩油门,车子却越陷越深。 她烦躁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随后推门下车查看。 汪小媛也立刻下车帮忙。 两个人蹲在车轮旁,苏难动作麻利的开始清理车轮下的沙子,试图寻找硬物垫车。 汪小媛则在旁边,帮忙推车。 许思仪百无聊赖的当个小废物,趴在车窗往外看着。 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指着远处沙丘上正在缓慢移动的黑点大喊道:“难姐,快看那边,有人!还有骆驼!” 苏难和汪小媛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男人牵着一队骆驼正在慢悠悠的朝着这边走来。 苏难眯起眼睛,在那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眉头微蹙:“这人有问题。” 许思仪满脸不解:“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汪小媛吐出两个字,随后满脸警惕的看着那个人,下意识的站到了苏难的身后,手微微靠近后腰的位置。 41:“?????” 你们的直觉这么随便吗? 苏难摆手,示意她别急,随后朝着那人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大喊道:“喂,那边的朋友,帮个忙,车陷了。” 那牵着骆驼的男人听到了苏难喊声后,看了一眼,就牵着骆驼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走近时,他们就看到这人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堆着笑容的脸,皮肤黝黑,用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哎呀,朋友,这是陷沙里了?莫慌莫慌。我是这附近的老板,刚送完一队客人进古潼京刚回来。” “送客人进古潼京?” 许思仪一听,立刻从车窗探出大半个身子:“是不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都傻了吧唧,无药可救那一种?” 41:我已经在用我最委婉的词在形容他们了。 第152章电炮飞脚 男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确实是几个小年轻,看着像学生娃,进了里面就不肯出来了,说是有事要办,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趁着男人用骆驼帮着他们拉车子的时候,许思仪从车上跳了下来,看似无意的问了一句男人叫什么名字。 得知男人叫车噶力巴的瞬间,许思仪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吴邪!你个老狐狸精!什么汪家绑走了黎簇他们三个,根本就是他又做局把那三个傻小子给引来了。 她又被吴邪给忽悠了!!! 有时候,她是真的很想到吴邪的坟前,跟他说说话的,就是他还没死呢,可真让人失望啊! 许思仪磨了磨牙,一把抓住旁边汪小媛的衣袖,把人拉到一边,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人是吴邪的人,他的客人肯定是黎簇他们,我们都让吴邪给耍了。” 汪小媛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许思仪,随后瞬间反应了过来,眼神一厉,带着被愚弄的愤怒,几乎是许思仪说完的瞬间,她就如同猎豹般猛的窜了过去。 车嘎力巴还在那和苏难说笑呢,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已经被一条手臂死死锁住,强大的力道让他瞬间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 “哎...哎呦...朋友,朋友,打架归打架嘛!空气给一下嘛。” 车嘎力巴艰难的挤出这句话。 双手徒劳的去掰汪小媛的手臂。 许思仪也几步冲到了被制住的车嘎力巴面前。 蹲下身子,看着对面因为缺氧而扭曲的脸,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的微笑,模仿着电视剧里反派的腔调对着车嘎力巴说道:“要怪,就去怪吴邪吧!谁让你跟他是一伙的呢!” 许思仪说完,攥紧了她的小拳头,铆足了劲,对着车嘎力巴的眼眶就是一记纯正的东北电炮! “嗷!!” 车嘎力巴发出一声惨叫,一只眼睛被揍的瞬间乌青。 苏难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尤其是许思仪挥拳时,看起来软绵绵,但打在身上还挺有力道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几分钟后,苏难,许思仪和汪小媛三人骑上骆驼,鼻青脸肿的车嘎力巴捂着乌青的眼眶,哭丧着脸,老老实实的牵着骆驼队,再次调转方向,朝着古潼京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骆驼的步伐缓慢而颠簸,许思仪被硌的龇牙咧嘴的,感觉屁股好像被惨无人道的侮辱了似的。 烈日当空,黄沙无边,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走了大半天,四周的景色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连绵的沙丘。。 许思仪几乎是趴在了骆驼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汪小媛,小声道:“我觉得他带的路不对劲,我们好像在兜圈子。” 许思仪抬手指着远处一个的沙丘轮廓说道:“那个沙包,我一个小时前好像就看到过了。” 汪小媛顺着许思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察觉到了异样。 这车嘎力巴虽然看似在老实带路,但步伐拖沓,方向也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偏移。 苏难勒停了骆驼,满脸冷笑道:“朋友,耍花样?” 车嘎力巴一脸无辜:“哎呀,朋友冤枉啊!这沙漠里都一个样,这小朋友认错了嘛。” 许思仪才不信他的鬼话,眼珠子一转,对这汪小媛使了个眼色。 下巴朝着车嘎力巴的方向一点,意思很明显:揍他! 汪小媛心领神会,二话不说,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骆驼。 车嘎力巴一看这架势,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要跑:“哎!有话好说!朋友别动....” “手”字还没说出口,汪小媛已经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将他给放倒了,紧接着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电炮加飞脚! 沙漠里瞬间就响起了车嘎力巴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 “哎呦!别打脸!朋友!轻点轻点!我错了!我好好带路!我保证不饶了!嗷!!!” 苏难坐在高大的骆驼身上,单手撑着额头,看着沙地上翻滚哀嚎的车嘎力巴,再看看骆驼背上正挥舞着小拳头,晃悠着腿,叫嚣着打得好的许思仪。 满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趟古潼京之行,有这只又怂又蔫儿坏的鹌鹑在,怕是消停不了了。 车嘎力巴顶着乌青的眼眶,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巨大的,被风沙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残破建筑群边缘。 黄沙在这里像是被无形的界限隔开,颜色诡异的开始变浅,最终完全化为一片刺目的苍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带着某种金属锈蚀混合的奇怪味道。 到处都是废弃的铁塔。 有一些上边还残留着当时的标号。 “喏,就,就这儿了。”车嘎力巴远远的停下,指着那片死寂一般的白色,声音委屈的很。 “朋友,地方我带到了,几位自求多福吧。我可不敢再往里边走了,这里边邪性的很。” 说完他就好像生怕被什么给缠上似的,拽着骆驼就开始往后缩,眼神闪躲,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 苏难利落的翻身下了骆驼, 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那片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白光的古潼京废墟,没有理会车嘎力巴。 汪小媛也沉默的跟着下来了,动作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觉。 许思仪几乎是滚下来的,屁股和大腿内侧又酸又麻,她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屁股,看着眼前这片白色的沙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对吴邪的怨气又咕嘟咕嘟的冒了出来,恨不得给吴邪直接按在这里埋了。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绕过那巨大的残垣断壁,脚下的沙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夕阳的金光给这片白色的死亡之地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这里是古潼京的边缘,而他们的目的地,是古潼京最中心的位置。 第153章苏难:心脏难受 三人刚翻过一道相对平缓的沙丘,走在最前面的苏难猛的一矮身,同时手臂闪电般的向后一捞,精准地把后面刚探头的许思仪和汪小媛狠狠地按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 “唔!”许思仪猝不及防的吃了一嘴的沙子,刚准备挣扎,就被苏难带着警告意味的手再次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别动!”苏难的声音压得极低。 示意她俩朝着前边看去。 许思仪挣扎着侧过脸,顺着苏难示意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间紧缩。 就在前方沙丘环绕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里,赫然停着几十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旁人影绰绰,粗略一看起码得有几百号人。 这些人正在吵吵嚷嚷的忙着卸装备,扎帐篷,划分地盘。 甚至有人为了抢占一块稍微平整点的地方差点动手打起来,场面混乱又嘈杂。 夕阳的余晖落在那群人的身上,勾勒出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武器轮廓,和脸上不耐烦的戾气。 “九门的人....” 苏难的声音贴着许思仪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来得倒快。” 汪小媛趴在另外一边,扫了一圈下方的人群,眉头紧锁。 她们三个现在的位置极其的尴尬,进退维谷。 直接闯过去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九门的人可不会对他们客气的。 不进去就更不行了。 黎簇那个傻小子现在就在这下面的某个地方,说不定,已经快到了即将完成他的爆破梦想,成为第一个接连两次差点送黑瞎子上西天的英雄人物。 “现在怎么办?”许思仪的声音闷闷的从沙子里挤了出来。 汪小媛沉默了几秒,忽然像是下来某种决心,她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你俩在这里等着,别乱动,也别出声。我来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许思仪下意识的抓住了汪小媛的手腕,不许她贸然去冒险。 汪小媛没看她,目光依旧紧盯着下边混乱的营地:“如果真的是九门的人就好办了,我在霍家还有个身份,现在这么乱,我只是个小人物很容易就可以混进去的。到时候他们也不会在意我到底是跟着哪辆车过来的。” 她说完,不等许思仪阻止,身体就如同壁虎般贴着沙丘的阴影,悄无声息的向下滑去,几个起落就混入了那群正在为帐篷位置争执不休的人影边缘,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夜色降临,古潼京的白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更添加了几分诡异。 许思仪趴在冰冷的沙子上,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又冷又饿。 心里把黎簇翻来覆去骂了八百来遍。 苏难倒是沉得住气,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再次出现在了沙丘的下方,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正是汪小媛。 她怀里还抱着两团黑乎乎的东西。 “换上!”汪小媛利落的把东西塞给苏难和许思仪。 许思仪展开一看,是两套质地粗糙的深色工装,袖口和衣襟处似乎还绣着某种不起眼的标记。 许思仪猜这大概是霍家的标记。 “霍家的女人多,好混进去。”汪小媛一边帮着许思仪整理衣领,一边快速说道:“我就不跟你俩一起到下边去了,你们找到黎簇,想办法带出来,我留在上面接应,这里人多眼杂,到时候想要出去的话,得有人留在上边制造混乱帮你们脱身。” 她顿了顿,看向许思仪问道:“入口在哪儿?你还记得吗?” 许思仪愣了一下,脑子里瞬间就开始回忆起之前在古潼京里逃亡的混乱画面。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曲折的通道,冰冷的水泥墙壁,生锈的管道在脑海中飞速的拼接重组.... “大概....在那边!”许思仪猛地睁开眼,指向营地另外一边的边缘。 语气带着一丝的不确定,但眼神很坚定。 如果吴邪教她的没有问题的话,那么那个位置一定有一个通风井。 苏难顺着许思仪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 趁着九门的人还在为营地的分配问题吵得不开交时,三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许思仪指的方向潜行。 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汪小媛在将她俩送到附近的时候,就朝着她俩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她俩先行离开。她去把这附近的巡逻的引开。 两个人继续朝着指定的方向走着,好几次吵嚷的人群手电光扫了过来。 都惊得许思仪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苏难每次的反应都快得惊人,总能够在第一时间把许思仪拽进最近的阴影里,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捂着她的嘴。 许思仪的后背紧紧的贴着苏难温热紧实的身体,每次都给她一种令人心慌的安全感。 因为每次苏难捂她嘴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都是苏难下一秒会直接掰断她的脖子。 也是心惊胆战到了极限了。 防备敌人还要防备临时队友,许思仪感觉自己真的苦不堪言。 在营地的边缘七扭八拐,磕磕绊绊的摸索了许久后,她俩终于是在一个沙坑下边的沙子底下摸到一个被掩埋在沙子里的方形金属盖板,上面锈迹斑斑,还挂着把同样锈蚀得不成样子的老式挂锁。 许思仪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苏难二话不说,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几下就撬开了那脆弱的锁扣。 两人合力一抬。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音,这块沉重的盖板被她俩给掀开了。 苏难微微侧头看向周围,好在营地里的声音更加嘈杂,听声音就知道,这会儿乱的不行,应该没有人听到她俩这边的声音。 苏难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一股子带着浓重铁锈味的冰冷气流扑面而来。 下面漆黑一片,但她俩也不敢在这里打手电。 借着月光,只能看到下面似乎是一条粗大的通风管道,一直延伸向了黑暗深处。 苏难率先跳了下去,落地轻盈无声。 许思仪看着那黑洞,咽了咽唾沫,一咬牙也闭着眼跳了下去,下一秒,她被苏难稳稳接住。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抬手搂住了苏难的脖子。 “有什么忙是本废物可以帮的吗?” 苏难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许思仪说道:“把盖子盖上。” “都说了我是废物,你还让我干活?”许思仪理直气壮的拒绝。 苏难:“………” 心脏这么难受呢? 她说那句话就为了承认她是个废物? 不是…她有病啊! 第154章两巴掌打碎爆破梦 苏难咬着牙将盖子给挪了回来。 盖好后,两人这才打开手电。 就发现她俩身在的位置是整个地下建筑排风系统的主井。 苏难的强光手电照亮了前方管道壁上一个半开着的通风百叶窗,又看了看她们的身后。 “顺着这里往前。”许思仪指着那个窗口说道。 两人手脚并用在通风管道里爬行,冰冷的金属咯得人生疼。 管道里也弥漫着一种陈腐的味道。 爬了没有多远。苏难突然停下,耳朵贴在了冰冷的管道壁上,仔细聆听着什么。 “怎么了?”许思仪压低了声音问道,心也又提起来了,心说,黎簇不会已经炸了吧! “那边有动静。”苏难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手电光速扫向管道深处的一个岔道口。 “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你继续去找黎簇,我去看看情况,你自己小心一点。” 苏难的语气极快,说完就调转了方向,朝着那个岔路口的黑暗深处敏捷地爬了过去,身影很快就被黑暗给吞没了。 “哎!苏....难.....” 许思仪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看着苏难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这鬼地方,一个人....真是太吓人了。 但一想到黎簇那个傻狍子可能就在前面的某个地方在作死,许思仪只能咬咬牙,握紧手里的手电,硬着头皮继续沿着主通风管道往前爬。 管道仿佛没有尽头,压抑,冰冷,寂静。 只有她自己的喘息声音和爬行时的摩擦声音。 许思仪只能靠着骂黎簇来缓解这一刻的压抑。 简直是把黎簇从头骂到了脚后跟,甚至开始琢磨着等出去后是把黎簇清蒸了还是红烧了。 就在这时候,她隐约看到管道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稍大一点的空间。 许思仪连忙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头一看,就看到下边是一个布满了灰尘和废弃设备的房间,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明白用途的破烂仪器,好在没有那些变异的黑飞子。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高度后,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一个狗吃屎就摔在了地上。 气的她坐在地上双手握拳,双腿乱蹬,几乎无声的“啊!!!”了半天。 随后这才爬起来。 许思仪转了个身,找到房门后,尝试着推了一下。 房门的锁似乎锈住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开始用脚狂踹门锁。 在将门锁踹开后,就发现面前是一条笔直又黑漆漆的甬道。 许思仪咽了咽唾沫,低声的咒骂着黎簇来壮胆。 随后在甬道里开始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拐了到底多少个弯,就在她都有些想要放弃的时候,许思仪停在了拐角的位置,气恼的一手电砸在了墙上,紧接着朝着面前的岔路走了进去。 而此刻正蹲在地上的黎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猛的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四目相对。 黎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警惕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杂着狂喜和茫然的呆滞上,嘴巴微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而此刻的许思仪内心所有的担忧,恐惧以及一路上奔波的疲惫,瞬间就化成了滔天的怒意! 你个傻子! 我让你玩炸药! “许...思仪?你...你怎么....”黎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许思仪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一步一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朝着他走了过来。 黎簇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仰着头,傻乎乎的看着许思仪走近,脸上那点惊愕还没有完全褪去,就被更大的茫然所取代。 许思仪走到他的面前,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身,右手抡圆了照着他的左脸就招呼了过来。 “啪!” 一个极其清脆又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黎簇的左脸上。 41:我让你作死! 黎簇被扇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随后捂着脸傻愣愣的看着一步都没有停留,朝着他放置C4炸药的地方走过去的许思仪。 许思仪看都没有看一眼黎簇,仿佛扇他就是路过的时候,顺手的事。 许思仪大步的走到另外一面的墙角,那里,两根引线正缠绕在一起,连接着一块贴在墙上的C4炸药。 许思仪冷着脸,看着上面还在跳动的倒计时,一秒都没有犹豫,从背包侧面抽出钳子,对准那根红色的引线上去就是一下。 看到倒计时停止的瞬间,许思仪微微闭眼,长出了一口气,随后随手扔掉钳子,再次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还蹲在地上,歪着头,捂着脸,正在看她的黎簇。 黎簇:我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组装好的炸药,她花了半秒都不到就给拆了。 就因为她有钳! 黎簇似乎终于从第一个大嘴巴的打击中缓过来了,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委屈,茫然和不解,完全不知道许思仪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看着许思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解释什么:“思仪...我...” “啪!” 回应他的,是第二个毫不留情的大嘴巴子。 41:我差点又让你给我炸飞了! 这一次狠狠的扇在了他的右脸上! 力道丝毫不减,甚至因为黎簇是半蹲在地上的,角度更是刁钻,扇的他眼前直冒金星,耳朵都嗡嗡作响。 黎簇彻底被打懵了。 捂着脸颊只觉得两边的脸都火辣辣的疼。 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就在黎簇以为这顿酷刑到这里差不多结束了,满心的委屈几乎都要溢出来的时候。 许思仪突然伸手一把薅住了黎簇胸前的冲锋衣领口,将黎簇拎的往前踉跄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双膝一磕,跪在了许思仪的面前。 第155章还敢回味是吧? 黎簇被拽得被迫仰起头,脖子也被衣领勒得生疼,呼吸困难,只能错愕的看着许思仪,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许思仪突然俯下身,脸猛地压了下来! 一个带着怒意,惩罚性质,甚至有些粗暴的吻,狠狠地堵住了黎簇所有未能说出口的话! 黎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地震! 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他! (作者: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对不起,不玩这一下很难受。) 黎簇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忘了挣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能清晰的闻到许思仪身上沾染的沙漠尘土的味道,和一丝属于她自己的,淡淡的甜香。 她的睫毛近得几乎都要扫到了他的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自己呆若木鸡的脸。 这个吻短暂,强硬,毫无温情可言,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了黎簇的心脏上。 砰砰砰砰... 黎簇的心跳狂跳不已。 许思仪猛的松开了黎簇的衣领。 黎簇就好像瞬间失去了支撑一样,踉跄着向后跌坐回去,回过神的瞬间,他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胸口剧烈起伏。 黎簇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还残留着奇异触感的嘴唇,眼神依旧迷茫又震惊的看着许思仪,仿佛还没有从刚刚那个吻里回过神。 许思仪居高临下的看着黎簇舔嘴唇的动作,那张冰冷的脸上,瞬间满是嫌弃。 41:你还敢回味是吧! “啪!” 第三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黎簇刚刚舔过的嘴唇上,直接把他舔嘴唇的动作给扇了回去。 黎簇:“.........” 黎簇:这算打是亲,骂是爱吗? 家庭暴力还带套餐的啊! 黎簇捂着脸,看着眼前怒气未消,眼神凶狠的好像要把他给生吃了似的许思仪,眼里瞬间涌上一层生理性的泪水,所有的委屈震惊和茫然以及刚刚升起来的那点悸动,全部都揉碎在了那双湿漉漉像可怜小狗的眼睛里。 最终只发出一个带着哭腔和极度委屈的... “......啊?” 许思仪看着黎簇这副样子,磨了磨牙,没好气的说道:“黎簇!你再玩那个破炸药,我就把你中间那条腿掰下来塞你屁眼子里!” 黎簇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夹紧了双腿,脸上那点委屈瞬间被惊恐所替代。 这个威胁,杀伤力简直满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黑暗的甬道深处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黎簇的脸色一变,一把抓住许思仪的手腕:“糟了。那东西要过来了。我刚刚就是被这些东西追的没地方跑了。才想着....” 他瞥了一眼墙上被一钳子解决的C4炸药,声音弱了下去。 许思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气得她在黎簇的胸口上狠狠的捶了一下。 “你那是想要用炸药来解决那些东西吗?你是想要用炸药解决你自己!顺便把我也一起送上西天!等你炸成了个瘸子,坐上轮椅,我看哪个瞎了眼的女生会喜欢你这种自爆的恐怖分子!” 黎簇被她捶的闷哼了一声,却立刻转身,拉着她就开始往另外一边的甬道里疾驰而去。 甬道深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无数只爪子刮过冰凉的墙壁,让人汗毛直立。 黎簇死死的攥着许思仪的手,黑暗中,他舔了舔还麻着的嘴唇,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点豁出去的劲儿,觉得自己再不说出口,下一次不一定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又不需要别人喜欢我,你喜欢就行。” “轰.....” 许思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颊瞬间爆红,刚才扇人巴掌的凶悍劲荡然无存。 像是被戳穿了心思的暴躁小猫似的,瞬间炸毛。 “谁喜欢你了!黎簇你少自作多情好不好!” 黎簇转过头看着她:“那你干嘛亲我?” “我那是....我...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我亲一口怎么了!你不得为自己的收获付出点代价吗?我就算包养个小白脸还会跳舞哄我呢!再不然床上还能多卖把子力气呢!你会什么!你就会气我!就会作死!你就会玩炸药!” 许思仪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语无伦次,完全没发现她已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黎簇回头看着许思仪脸颊通红,整个人就好像炸毛的小猫似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弯曲,勾起了一个傻乎乎的笑意。 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看吧,她就是喜欢我,只是嘴硬的要命。还不承认! 然而那令人心悸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瞬间逼近。 黎簇加快速度,拉着许思仪继续狂奔,然而他俩的速度根本就跑不赢。 在跑到一个岔道口的时候,黎簇把许思仪推向另外一边:“你往那边跑,我去把那些东西引开。快跑!” 说着黎簇停留在了原地,准备等许思仪跑远一些后,在引着那些东西去追他。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这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后的人,一股狠劲也上来了。 她转身反手“唰”的一下抽出了黎簇别在腰后的匕首。 “你干什么!”黎簇瞳孔骤缩。 许思仪根本就没有理会,抽出匕首的瞬间,对着自己白皙的手掌,心一横,眼一闭,刀刃对着掌心就狠狠地划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甬道里的死寂。 鲜血立刻从一道深长的口子里涌了出来,疼的许思仪瞬间飙泪,嗷嗷嗷狂叫。 “我操!许思仪你疯了!”黎簇的脑子嗡的一声,扑过来就把她手里的刀给夺了回去。 “你闭嘴啊!”许思仪疼的龇牙咧嘴的,眼泪鼻涕糊了一眼,一边痛哭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快的把涌出来的鲜血,往黎簇的衣服上,脸上胡乱的抹着,动作就跟鸡蛋饼刷酱似的。 第156章新学的电报 “张起灵你丫纯有病啊!你这什么破麒麟血啊!你割的风轻云淡的,搞的我还以为没多疼呢。都是骗人的啊!哇哇哇哇....疼死我了!哇....我的手废了!我以后都不能打人了!哇....我活不下去了!我感觉我现在就能够疼死过去!吴邪你个卤水里泡大的的王八蛋!割这里怎么这么疼哇!早知道当初烂盒子里好了。哇呜呜呜~” 许思仪不光给黎簇抹了一身的血,还怕死的给自己也抹了一身,顺便一个劲的问候远在青铜门里的张起灵。 和这会儿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吴邪。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这里哭丧呢。 那叫一个凄惨无比。 “许思仪!”黎簇气愤的低吼,心脏像是被那只血淋淋的手狠狠给攥住了似的。 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黑暗中无数点幽绿或者猩红的光点如同鬼火般亮起,带着毁灭的气息,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黎簇的心脏几乎跳出了胸膛,巨大的恐惧和对许思仪的心疼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反应。 黎簇一把抓住许思仪还在滴血的手,拉开背包,取出纱布胡乱又用力地裹住她掌心的伤口,死死压住止血。 “别喊了。” 黎簇的声音嘶哑。 下一秒,在黑色的浪潮扑到他们的瞬间,黎簇猛地将还在抽噎咒骂的许思仪狠狠的拽进了怀里,用冲锋衣将人一裹,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死亡之潮。 然后,在许思仪因为剧痛和惊恐而微张着嘴哭嚎的瞬间,黎簇低下头,脑子一抽,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许思仪之前那个带着惩罚和怒意的盖章行为截然不同。 吻带着血腥和少年滚烫的气息重重的压了下来。 黎簇的唇瓣有些干裂,却异常的灼热,蛮狠的撬开了她的齿关。 许思仪所有的哭嚎和咒骂都被瞬间堵回了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陌生又强势的触感。 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身体却被黎簇死死的箍在怀里,勒得她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黎簇一只手臂紧紧地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是牢牢按住她的后脑勺,指尖颤抖着插进她的发间。 不给她丝毫躲避的空间。 他的舌头生涩又无比执拗的闯了进去。 笨拙却又无比炽热地纠缠着她的舌头。 许思仪被迫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 黎簇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睫毛扫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黑暗中,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有一瞬。 那些窸窸窣窣的浪潮声终于涌到了他们的身边。 许思仪惊恐的瞪大眼睛,身体绷得更紧,几乎能想象到如果她的血没有那种效果的话,那么下一秒,他俩就会被无数的虫子给啃噬掉。 这一刻,她真的只能祈祷,她是体内流着的真的是张起灵的血了。 也祈祷吴邪那个王八蛋编出来的故事,是真的。 之前在沙漠里她的血产生的异动,也不是吴邪搞出来的阴谋。 然而,她想象中的攻击真的没有降临。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如同潮水般分开了! 它们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在离黎簇的后背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朝着两人的两侧,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分流而过,毫不停留,甚至可以说是狼狈的逃窜向了甬道的更深处! 危机,以许思仪最不想承认的方式解除了。 可黎簇的吻,却没有停。 当最初的惊恐过去后,这个吻的性质悄然发生了变化。 箍在她腰间和脑后的大手,力道并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那原本带着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吻,动作也渐渐缓了下来。 不再是单纯的堵截和宣告,而是带上了一种试探意味的缠绵。 黎簇不再那么用力撬开她的齿关,而是轻轻地吮吸着她的唇,舌尖带着磨人的耐心,细细的描绘着她的唇线,再一点点探入,温柔地勾缠着她的舌尖。 那按在她脑后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的摩挲着。 许思仪僵硬的身体,也在这突然转变的,带着莫名情愫的吻中,一点点软了下来。 缺氧的感觉开始蔓延,脑子也晕乎乎的。 心跳声在这寂静下来的甬道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她甚至忘记了掌心的剧痛,也忘了身处何地,所有的感觉几乎都被唇齿间那陌生又磨人的触感所占据着。 黎簇的怀抱此刻就像是一个滚烫牢笼,许思仪被困其中,挣扎无力,又或者.....根本就不想挣扎。 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不知何时从推拒变成了紧紧攥着黎簇的胸前的衣服,指尖用力到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黎簇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急促喘息着,滚烫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黎簇微微退开一点距离,额头却还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的星辰,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心悸,以及一种更加浓烈更加滚烫的东西。 许思仪被他看的脸颊发烫,嘴唇又麻又肿,上面还残留着被黎簇啃咬的刺痛感和湿漉漉的触感。 她不敢看黎簇的眼睛,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蹦迪。 “...许思仪,”黎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余韵,灼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唇瓣,微微张嘴,刚准备来一个深情表白的时候,就听到他们身后的甬道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黎簇!” 黎簇到嘴边的话硬生被憋了回去,他满脸愤怒的扭过头去,就看到苏难跟拎狗崽子似的拎着杨好的衣领,从里边走了过来。 黎簇:*********** 新学的电报,兄弟你想听吗? 杨好:感觉脑子里好像听见快板的声音了。 黎簇:鸟语花香! 第157章家庭暴力要不得 苏难的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眼神在黎簇和许思仪之间来回扫视,那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尤其是在许思仪红肿的唇和黎簇脸上还未消的巴掌印上停留得格外久。 苏难啧啧啧了几声,打破了甬道里残留的暧昧余温。 “我说怎么动静那么大,合着不是虫子,是干柴烈火。小朋友挺会玩啊,在虫子堆里打啵,够刺激的啊。” 苏难调侃了几句,顺手把还在扑腾的杨好往地上一丢。 杨好一趔趄,站稳后刚想骂娘,抬眼就看到了黎簇和许思仪的状态。 尤其是两个人那红得格外可疑的嘴唇。 黎簇的一只手还搭在许思仪的腰上没有收回来。 “我操?”杨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兄弟我在这里拼死拼活,你在这里了跟姑娘亲嘴呢?黎簇!你他妈的是人吗?虫子没啃你们,你自己啃上了?” 杨好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了情侣包场的电影观众,看的还是恐怖片,结果看到了一半突然切换成功了爱情动作片。 许思仪内心那点刚被黎簇亲得晕乎乎的粉红泡泡瞬间被戳得粉碎。 只剩下了社死的尴尬。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黎簇。 “都怪你这个傻狗!” 说完,许思仪没好气的把黎簇推到了自己的身前,用来阻挡杨好和苏难的视线。 黎簇看到杨好和苏难虽然内心极其的不爽,但看到许思仪这炸毛的样子,嘴角又控制不住的往上翘,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疼的他“嘶”了一声。 心说,家庭暴力要不得啊! 苏难抱着手臂,看够了戏,这才慢悠悠的切入正题:“行了,你们小情侣的账回头慢慢算。我在通风管道里捡到的这小子,他说是跟你们一伙的,现在上面九门的人刚扎营,乱糟糟的,正是浑水摸鱼溜出去的好时候,等明天他们稳定下来了,岗哨和地盘都分完了,我们就真成翁里的王八了。” “苏万呢?”黎簇看向杨好问道。 杨好揉着被苏难捏疼的肩膀,一脸晦气:“跑散了呗,那会虫子追得紧,这里又乌漆嘛黑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苏万不知道跑哪去了,那个瞎子也没在,估计他俩在一起呢。然后我就找了个通风管道爬了上去,再后来就碰到了这位大姐了。” 许思仪一听杨好的第一反应是找个通风管道爬上去的时候,刚压下来的怒火又蹭的一下上来,对着黎簇的胳膊就是一拳:“你看看人家,你在看看你!” 黎簇被打的龇牙咧嘴,内心全是:哪他妈的有什么用!但他却不敢反驳。 “之前的那个位置离营地太近,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围起来了,我们出去目标太大,你们上次从这里出去的出口还记得在哪里吗?”苏难问道。 “出口?”许思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先出去:“上次那个出口被这傻狗给炸塌了,得找别的路了。” 几个人立刻在附近搜索了起来。 许思仪凭借之前的记忆和吴邪教过的一些东西,带着他们找到了几个疑似通风井的地方。 但不是被塌陷的砖块堵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井盖锈得死死的,黎簇和杨好用了吃奶的劲去拧,脸都憋红了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妈的,这鬼地方!”杨好从上边跳下来后,泄气地踹了一脚墙壁。 就在这时,苏难微微歪头,脸上瞬间沉了下来:“有人!”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的从几个方向的阴影里闪出,瞬间将他们给包围住了。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迅捷,训练有素,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稳稳的指向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隼。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来人正是汪岑。 汪岑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许思仪,上下快速的扫视了一遍,目光落在她的手掌上时,微微皱眉。 但他的视线很快就移开了,随后落在了黎簇的身上。 “确认目标。”汪岑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 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将一个背包打开,从里边拿出来一个玻璃罐子。 里边赫然是一条样子奇怪的蛇。 那人抱着罐子走到黎簇的面前,黎簇刚要反抗,却被另外两名黑衣人给钳制住,按跪在地。 紧接着那人从罐子中动作娴熟的取出那条蛇,三角形的蛇头对准了黎簇的脖子。 “把你感受到的东西,告诉我们。” “你们要干什么?”杨好瞬间炸毛,想要冲上去拯救兄弟。 却被旁边的苏难拦住,一脚就踹在了杨好的膝盖窝。 杨好“啊”的一声痛呼,单膝跪地。 苏难顺势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死死的按在地上。 “不想他死就老实一点。”苏难的声音压得很低。 黎簇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立刻就挣扎了起来:“放开我!你们想要干什么?放开!” 黑衣人手里的蛇猛地弹射而出,尖利的毒牙狠狠刺入黎簇的颈侧。 “呃啊!”黎簇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海啸般袭来,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正在被强行抽离,视野也开始扭曲,旋转,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声音碎片疯狂的涌入脑海。 在彻底陷入费洛蒙编织的记忆旋涡之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汪岑朝着许思仪招了招手。 许思仪抿着唇,身体微微僵硬,但最后还是缓缓迈步,朝着面前这个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男人走了过去。 她的背影在黎簇模糊的视线里,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的.....疏离。 黎簇的意识彻底的沉沦。 汪岑的目光从黎簇的身上移回许思仪的身上,等到许思仪走近后,他才开口询问道:“你了解吴邪到底想做什么吗?他有没有和你透露过任何的信息?” 第158章你管不管我啊? 冰冷的现实甬道里,只剩下黎簇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和粗重的喘息声音。 许思仪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挡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思考。 手指无意识的,反复抠弄着自己掌心伤口边缘的纱布,血迹又隐隐渗了出来。 而表面沉默不语的许思仪,内心的小剧场正在疯狂的刷屏。 卤水泡大的王八蛋吴邪!故事讲得天花乱坠的,现在人家都找上门对质了!我该怎么说啊!你一天废话那么多,怎么一点有用的都不教给我!他的眼神好吓人啊!妈妈,我想回家!我不想去汪家了,我突然觉得我的狗窝挺好的。 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刚刚就不应该剪那个引线的,应该留着,然后把我炸死!没准我还能穿回去呢! 丫的,又是不想活的一天。 汪岑的耐心显然有限,见许思仪久久不语,眉头紧锁,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陡然增强,声音也沉了下去,带着不耐烦的呵斥道:“我在问你问题!”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吓得许思仪肩膀猛地一抖,像是受惊的兔子,她终于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里面似乎还蓄着点被吓到的生理性泪水。 她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缓慢而又颤颤巍巍的抬起了自己的手。 随后深吸了一大口气,对着汪岑的脸啪的一下就扇了过去。 随后声线颤抖,语气轻飘飘毫无威胁力的对着汪岑说道:“下次不可以这么说话了哦…” 我该你的啊! 凭什么让你们一天吼来吼去的啊! 棉花里也是会包钢钉的,我连吴邪黎簇都敢打,你多什么? 许思仪想着,哭唧唧的看着汪岑。 仿佛刚刚打人的不是她,挨打的才是她。 汪岑的眼神骤然一缩,脸上那冰冷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盯着许思仪还没放下的手,又对上了她那双浸着水雾的眼睛,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数秒。 到底他俩谁挨打了? 这怎么搞的好像是他在打人是的呢? 汪岑沉默了好久,久到许思仪以为下一秒他就得抬手给他一枪的时候,汪岑突然低下头,轻声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许思仪那双原本还浸着的双眸瞬间瞪大,深吸了一大口气。 脸上的表情也从委屈巴巴变成了震惊和得意。 果然啊....果然你们....都是抖M啊! 早说我不早扇了! 这还给你扇爽了是吧! 是不是在求着我扇你! 啊哈哈哈哈! 这短暂的得意被杨好再次打断。 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神瞪的通红,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怒火:“你...你居然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到底对鸭梨干了什么!放开他,有种冲我来!” 许思仪被杨好吼得一愣,随后眼珠子乱转,她看了一眼满脸为了兄弟而愤怒的杨好,又看了看地上依旧在费洛蒙幻境中痛苦挣扎,时不时抽搐一下的黎簇。 沉默了几秒后,再次转向汪岑,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人有点欠收拾,但我们现在不知道吴邪的计划,为了不节外生枝,把他也一起带回去。” 汪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没料到许思仪会提出这种要求。 他看了一眼愤怒挣扎的杨好,又看了一眼许思仪,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权衡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带走是否值得。 否则的话,这个人将会被他们处死在这里,汪岑在内心盘算了一下,他在这里得罪了许思仪后的,是否会给自己添堵。 又盘算了一下,他们并不知道吴邪的计划,以及这个人的作用。 最终,他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算是默许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进到汪家能否活下去还不一定呢,不值得他因为这件事和许思仪闹翻脸。 许思仪见到汪岑点头后,立刻看向杨好,对着他露出一个堪称灿烂,但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成全你的兄弟情义。好哥,你有福了!” 杨好:“????” 他有什么福了? 后来的杨好口头禅:我他妈的真服了。 时间在压抑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黎簇的身体时不时剧烈的抽搐一下,额头上全都是冷汗,表情扭曲痛苦,仿佛在经历着炼狱一般的折磨。 许思仪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身上,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连掌心的伤口再次渗血都感觉不到。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的默念:撑过去,黎簇!你必须撑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黎簇猛地倒抽了一大口气,身体剧烈的痉挛了一下,涣散的眼神再次重新聚焦,随后长长的吐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汪岑立刻蹲下身子,一把揪住黎簇的衣领将他拉近,冰冷的眼神紧盯着他:“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黎簇的眼神还有失焦,剧烈的喘息着,他甩了甩昏沉的头,视线茫然的扫过周围,最后定格在几步之外,同样紧张看着他的许思仪。 许思仪对上他的目光,强压下心头的焦虑,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平静,她对着黎簇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说实话,有我在,他不会伤害你的。” 黎簇瞬间读懂了她眼神里的含义。 微微喘息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受着身体里还残留的阵阵灼烧感,这才看向近在咫尺的汪岑。 “我...看到了一个中年人....”黎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也极其的疲惫。 “他们好像正要进一个山洞....那个中年人说他发现他们的药片被人动过了手脚...还说....还说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像提线木偶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控着....” 汪岑眯了眯眼睛:“继续说。” 黎簇喘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痛苦和嘲讽的古怪笑意:“然后.....我看到了吴邪....”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汪岑略微有些急切的脸,又缓缓移动到了许思仪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痞气又无赖的笑意:“怎么办啊,吴邪说....这些人会把我扔到蛇窝里.....让我以后的日子,终日与蛇为伍,你....” 黎簇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许思仪,轻笑了一声:“许思仪,你管不管我啊?” 第159章“三关”精髓 许思仪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后,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清晰的说道:“做人要有三观的……关我屁事!” 许思仪说完转过头看向汪岑:“关你屁事?” 最后她的眼神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指着黎簇说道:“关他屁事?” 许思仪完美的诠释了她所谓的“三关”精髓。 黎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发出低沉的笑声,他看向脸色铁青的汪岑,带着点少年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听到了吗?她说,关,你,屁,事。” 最后四个字,黎簇一字一顿,说的无比的清晰。 汪岑的腮帮子肉眼可见地绷紧了,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黎簇那张带着挑衅意味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我只是在陈述我的三观”的许思仪,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翻腾。 黎簇的能力已经被证实了,而许思仪的身份特殊不能动,汪岑内心的这股气简直无处发泄。 汪岑低头看着黎簇这张小人得志的嘴脸,磨牙切齿道:“你最好别落我手里。” 汪岑说完,猛的松开黎簇的衣领,随后站起身,满脸冷漠的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带走。” 一行人沉默的在昏暗复杂的甬道里继续穿行,目标直指蛇矿深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思仪被裹挟在队伍的中间,黎簇和杨好则被人看管的很严。 “上次的出口被炸塌了。”许思仪适当时提醒了一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汪岑听到。 汪岑的脚步没有停下,头也没回的说道:“你们上次去的,不过是蛇矿最上面的一层,我们要去的,是蛇矿的下面。” 进入蛇矿的范围后,矿道和废弃的矿车,铁道再次出现。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熟悉的混杂着铁锈和蛇类腥气的味道。 队伍很快就在迷宫般的结构里迷失了方向。 一连走了好几次的死路,再加上时不时出现的黑毛蛇,导致队伍的气氛更加的凝重了。 苏难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了黎簇的身上,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开口道:“这小子身上的那个七指图,会不会跟这里的路线有关?” 汪岑脚步猛地顿住,抬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黎簇,没有任何的废话,简单明了道:“脱衣服。” “你们都有病是吧!”黎簇气得肺子都要炸了,脱衣服这件事就过不去了是吗? 在吴邪那里要脱衣服,在这里还要脱衣服。 黎簇看着汪岑那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冷笑了一声。 然而,心里的憋屈和怒火瞬间被点燃。 “呵....行,脱衣服是吧。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黎簇猛地挣脱了架着他的黑衣人,他的动作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双手抓住自己冲锋衣的拉链,“唰拉”一声直接拉到底。 紧接着双臂一甩,将冲锋衣狠狠的扔到了地上。 黎簇的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双手抓着T恤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 少年精瘦而蕴含着爆发力的上半身瞬间暴露在了他们的面前。 几道手电光照到了他的身上,照的黎簇的皮肤泛着一种冷白的光泽。 肩胛骨和腰腹的线条清晰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背后那幅诡异的七指图了。 “要看就赶紧看。” 黎簇骂骂咧咧的说完,这才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许思仪。 黎簇没有理会周围黑衣人冷漠的注视,也没有看汪岑,反而是走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微微侧头,脸颊在冷光下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黎簇伸出手,虚虚地握住了许思仪的手。 随后,故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更加明显,羞涩中却又带着点痞气,说道:“要不要摸摸看?手感....应该…还行?” 许思仪:“!!!!!!” 许思仪被黎簇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的脑子都短路了。 脸腾的一下就全红了。 心说,这傻狗是疯了吗? 当着汪家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跟她耍流氓? 不是,哥哥你…到底在费洛蒙里看到了什么啊? 这么快就影响你的脑子了吗? 但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许思仪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那只没受伤的手,下意识的抬了起来,轻轻的按在了黎簇的胸口上。 送上门的,不摸岂不是有些不给面子。 41:吸毒有害!!!你们看他这脑子,这么快就坏了。 旁边的杨好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感觉他不是来冒险的,是来用生命付费观看十八禁现场直播的! 这他妈的都什么时候了?什么地点了? 鸭梨你脑子被蛇啃了吧? 杨好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我操!.....黎簇你丫的,怎么不骚死你呢!” 汪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黑得像是锅底,他看着眼前这对旁若无人上演摸胸验货的少男少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拔枪给他俩都蹦死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过来!” 这两个倒霉玩意儿,一个比一个能作!一个比一个能气人! 汪岑感觉自己再多和他俩待一会儿,迟早要心梗。 这么一看,还真是发现,杨好是最让他觉得舒心了。 重情重义,但是没有脑子。 一看就好操控。 “不滚,你能看就看,不能看拉倒。”黎簇坚决执行熊孩子气死人的政策。 之前他在幻觉里看到了吴邪,吴邪和他说,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将他所有的计划都讲给汪家人听,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他将终日与蛇为舞,直到他失去他的作用。 第二个选择则是,无条件的相信许思仪。 无论许思仪在汪家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无论她都做了什么。 只要他听许思仪的话,就可以活下来,并且会在汪家活的很好。 黎簇觉得这还用选择吗? 他本来就喜欢许思仪。 许思仪就算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犹豫的。 还用你教我?显摆的你! 呸! 第160章石中鱼 黎簇背后的伤,结痂都已经脱落了,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汪岑喊了一声后,立刻有人从队伍里挤了过来,两人对着黎簇的后背开始激烈的讨论着,感觉口水都喷他身上了。 黎簇握着拳头忍了又忍,如果不是他面前的人是许思仪的话,他这会儿真的会回身给这两人一拳。 虽然这么做的下场,很有可能是他被他们打断手脚。 大概过了半根烟的时间,他才听到汪岑说继续出发的声音。 而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重新把衣服给穿上了。 就是看许思仪的表情,好像有点失望。 黎簇抿了抿嘴,捏了一下她的手心。 微微歪头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下次还给你摸。”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这孩子学坏了,他居然钓我! 深入蛇矿的路越来越难走了,空气里那股子蛇腥的怪味也浓得呛人。 脚下的碎石间开始零星出现一些乌黑发亮的鳞片碎片,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越往下深入,鳞片就越大,边缘也更厚实坚硬。 “这...这得多大的蛇啊?”杨好的声音发紧,忍不住往黎簇的身边缩了缩。 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社会人,居然躲在了黎簇的身后,很是丢人,就轻咳了一声,战战兢兢的从黎簇身后走了出来。 “不是这边,”汪岑对照着黎簇身上的图,看向面前的这条矿道,眉头紧锁,随后抬手指向一条被废弃矿车堵了大半的岔路:“清理开。” 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合力将那满是铁锈的矿车给推开。 矿车挪开的瞬间,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蛇腥味的风从幽深的洞口涌出,吹得人头皮发麻。 “走。”汪岑率先踏入了黑暗。 队伍再次开始移动,矿道一路向下,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腥气就越重,四周的石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凹坑,坑里还残留着暗沉发黑的鳞片状痕迹。 显然这些凹坑里边,之前装的都应该是那些奇怪的黑毛蛇。 而且这些凹坑的大小,随着他们的深入,也越来越大。 直到他们看到一块一块非常薄的,几乎半透明的岩石,灯光扫过,他们就在这些岩石之中看到了黑色的鳞片。 “这些是什么?为什么这些蛇会在石头里边?”黎簇好奇的问了一句。 黎簇身边的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声道:“听说过石中鱼的故事吗?” 黎簇点了点头,石中鱼的故事他还是听说过的,说是有一块没有任何裂缝的石头,撬开后就发现里边有水有鱼,而且鱼还活着,他之前在聊斋里边看到不少这种故事。 但这里是岩石层,还有这么多的蛇。 简直是更加的匪夷所思了。 “差不多一个道理吧。”那个人又补了一句,随后就不再说话了。 黎簇突然就想到了那些罐子,难道他们在这里是为了开采这些在石头中的蛇?然后放进罐子里在运出去? 一路继续向下,大概过了能有20分钟,他们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如果说这些凹陷里边,每一个都曾经存在一条蛇的话。 那么这个巨大的凹陷,装的简直就是怪物。 黎簇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凹陷,显然有些懵逼。 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巨大的洞。 许思仪更是张着嘴,看着这个洞,脑子里下意识的出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史前怪兽的画面。 这个大小,都已经不是常规的生物能够形容的了。 完全是在正常概念之外的大小。 就好像说,人们说到小鸡仔的时候,想起来的都是那小小的黄色的软萌生物。 而突然有一天,她看到了一个比牛犊子还要大的鸡崽子。 整个人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太玄幻了。 接着他们继续向下,那些空洞的凹陷逐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半透明的石壁。 里边的蛇鳞也越来越大了。 “我的奶奶啊....这些蛇要是放出去,应该可以统治地球了吧?”杨好的嘴角直抽,感觉他的世界观也是摇摇欲坠了。 “在国内应该不会,但在国外就不一定了,你想想电影里国外的丧尸,你再想象国内的粽子,你就知道差别了。”许思仪幽幽开口。 “什么粽子?”杨好满脸诧异的问道。 “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吃粽子?” 许思仪看着杨好脸上带着点批评的神情,啧了一声。 “五芳斋肉粽!”许思仪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我不爱吃肉粽。”杨好憨了吧唧的回了一句。 就连黎簇听着他俩的对话都嘴角直抽:“好哥,她说的粽子,不是吃的那个,是死人。你到底是怎么在道上混的?这都不知道?” 听到黎簇如此说,杨好更是不开心了,立刻反驳道:“我是在道上混,我又不是在墓里混。现在查的那么严,我们打架都不敢随意动武器,都是拿鞋底子抽的好吧!” 他只是个小混混啊! 他又不是盗墓贼! 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东西! “都闭嘴。”汪岑回头警告了他们一声。 三个人只能老实的闭嘴。 最终,汪岑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被强行挖开的石壁面前停了下来。 里边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周围散落着不少泛黄的纸张,已经脆化了,一碰就碎。 汪家人用一种特殊的喷雾,首先凝结了表面,这才敢动手。 还有一些破碎的木箱和生锈的铁皮罐。 “把所有的纸张全部都收走。” 汪岑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冰冷的不带一丝波澜。 周围的黑衣人立刻行动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开始清理着这里的所有破烂。 许思仪和黎簇还有杨好三人,靠边站着,目光警惕的看着这个石室,突然,她的目光被石室墙壁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给吸引了过去。 哪怕她知道,这个孔洞的后边等会儿会出现一只蛇眼,但好奇心还是让她忍不住盯着那个地方看着。 果然,就在有人的手电扫到那个孔洞的时候,一只巨大的竖瞳,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41:想戳一下…啊啊啊啊,好想戳一下啊! 第161章给她不行吗? 黄澄澄的底色中间出现一条狭长漆黑的竖缝。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就那样无声无息的嵌在孔洞里边,冷漠地注视着石室内的所有人。 “嘶....”许思仪倒抽了一口冷气,双手紧紧握拳。 忍住啊!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乱戳的啊!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当初她在看到这段内容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扣一下蛇眼珠子会怎么样? 现在真的见到了。 还真有点难以抑制的冲动呢。 汪岑也看到了那只眼睛,他眉头紧锁,抬手做了一个动作,瞬间石室内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并且将大部分的光源都关闭了,只留下几个手电光,照着他们的脚下。 汪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和那只巨大的蛇眼对视了几秒,随后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道:“不是它..难道....它也变异了?” 就在汪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紧紧盯着那只蛇眼的黎簇,身体猛地一晃,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软绵绵的向后倒去。 “哎哎哎!”许思仪哎了几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瞪着眼睛,对着周围的人说道:“跟我没关系啊,你们看到了,他这是碰瓷!” 扶住了黎簇的杨好,抬起头看向许思仪,脑袋上缓缓出现几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 老妹你? 扶过老太太啊? “黎簇,你怎么了?醒醒?” 杨好觉得有些时候,还得是他这个兄弟更加靠谱。 幻觉如同潮水般再次淹没了黎簇。 他感觉自己变得异常轻盈,仿佛....变成了一条蛇。 冰冷滑腻的鳞片包裹着他,他正贴伏在冰冷的岩石上,通过那个拳头大的缝隙,窥视着石室内的景象。 视角很奇怪,很低,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他看到石室里站着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人,背对着他,身姿挺拔。 那人手里正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似乎正在仔细翻阅。 文件袋的封面上,似乎印着一个模糊的印记。 就在这时,那穿军装的人影,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汪岑冷漠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并且双眼紧闭的黎簇,语气淡淡的说道:“带上他,继续前进。” 许思仪想说点什么,但被苏难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苏难:闭嘴,别什么人都骂。 苏难走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的附身检查了一下黎簇的脉搏和瞳孔,随后对着汪岑说道:“暂时昏厥,生命体征平稳。” 汪岑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抬手示意队伍继续深入。 他们离开了这个石室,又沿着井道继续进行了很长一段距离,随后在一个拐角,开始一路向上。 最终,在一个相对宽阔像是废弃矿洞交叉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地休整。”汪岑下令。 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有些沉重。 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一股若有若无混合着油脂香气的烤肉味道竟然顺着他们头顶,丝丝缕缕的飘了下来。 “什么味道?”一个黑衣人吸了吸鼻子,警惕的看着他们的头顶。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点酒气和隐隐喧闹的音乐声。 “我们来的时候,九门的人刚到,估计这会儿应该是他们扎营结束了,正在开野外party吧。”许思仪也深吸了一口气,别说,这烤肉的味道还真有点香啊,看样子这里距离地面应该非常的近了。 “烤肉?”黑衣人瞪着眼睛显然有些不理解九门这些人,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开野外烧烤派对? 另一个黑衣人看向汪岑,语气带着请示:“头儿,如果是九门的人,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绕开啊.....” 汪岑缓缓睁开眼睛,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冰冷:“怕什么?如今的九门,早已经不是张大佛爷在的时候了,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狂欢,那就让他们喝,让他们闹,等到他们酒足饭饱的时候,也就是精神最疲惫松懈的时候,正是我们突围的最佳时机。” 汪岑顿了顿,目光扫过许思仪三人,对着旁边的一个黑衣人吩咐道:“看好这两个小子,如果他们有任何的异动,或者试图反抗,就按照训练时的规程,卸掉他们全身的关节,留他们条命就行了。” “是。”黑衣人沉声应道,但眼神扫到许思仪的时候,语气还是犹豫了一瞬突然问道:“如果她要是闹呢?” 汪岑扫了一眼许思仪,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用理会,她闹不起来。” 许思仪的目光在汪岑和那名正在说话的黑衣人之间来回的扫视了两圈,最后落在了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武器上。 心说,哥们你....有点过于瞧得起我了..... 别说你们有武器了.... 就算你们没有武器,但你们这么多的人,你当我是奥特曼吗?我还敢跟你们闹? 我虽然有时候是爱骂人了点,但我也不是傻子啊? 什么场合我还是分得清楚的好吧。 不要用你们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思仪小步挪到了黎簇的身边坐下,歪着头看他的情况。 “放心吧,他没事。”苏难安慰了一句,随后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 许思仪坐在了黎簇的身边,看了一眼苏难递过来的干巴巴的饼干,眼圈瞬间通红,像是突然间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憋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副样子看的周围的一圈人,哪怕是这群算得上个铁石心肠的汪家人都觉得小姑娘好委屈啊,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不行么? 她都这么委屈了,她能要什么为难他们的东西? 又有什么东西是他们弄不到的呢? “难姐.....我想吃羊肉串.....” 汪家人:你看我们像不像羊肉串? 第162章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 苏难看着手里的压缩饼干,闻着头顶传来的阵阵烤肉味,在听到许思仪的这句想要羊肉串时,也是突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轻叹了一口气,毫不客气的伸出一根手指,在许思仪的额头上用力的一戳。 “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说这么扫兴的事情。” 好像谁不想吃似的。 就在这时,黎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还有些涣散,但依旧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思仪....” 黎簇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虚弱。 “你醒了啊!”许思仪立刻忘了委屈,惊喜地凑了过去,小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黎簇刚刚抬起的手:“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边上一路照顾黎簇的杨好,听到许思仪的这几句连问时,缓缓转过头。 不是?上一秒想吃羊肉串的人是谁? 怕被讹的又是谁? 黎簇!这个女人坏的狠! 黎簇的意识迅速回笼,反手将许思仪的手给握住了:“我没事。”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手拉着手,气氛黏糊的都能拉出来丝来。 旁边被当成透明人很久的杨好,看着这边冒着粉红色泡泡的两人,再看看周围一群虎视眈眈,准备随时卸他俩关节的汪家人,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单身狗的悲愤涌上了心头。 “喂!”杨好没好气的开口。 “我说二位,考虑一下场合和观众的感受行吗?这儿还有一个喘气儿的呢!我也很害怕好不好!你们这么拉拉扯扯的,有考虑过我的心里阴影面积吗?” 杨好顿了顿,看了一眼黎簇和许思仪紧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脑子一抽就把手伸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我也要!凭什么就你俩拉手啊。我也害怕好不好!我也求温暖,求安稳,我也要拉手!” 许思仪:“.........” 黎簇:“.........” 汪家人:“.........” 许思仪看着杨好那只伸过来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黎簇牢牢霸占,十指紧扣的手,最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好写满了真诚和我难道就不可怜?表情的脸。 许思仪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的考虑这个请求的可行性。 随后,在黎簇骤然收紧手掌,几乎都快要喷火的目光中,许思仪艰难的把自己被黎簇紧紧握住的手给抽了出来。 黎簇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危险了起来。 然而,许思仪却没有看他,而是用这只没有受伤的手,抓着了黎簇另外一只空闲的手腕,在黎簇和杨好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许思仪就将黎簇的手塞到了杨好伸出过来的那只手里。 许思仪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得意的扬了扬脑袋:“让我们在这里恭喜这对旧人!重温旧爱!” 黎簇:“???!!!!” 杨好:“!!!!!!!” “我操!”黎簇和杨好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出了一声惨叫,触电般猛的甩开对方的手,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旁边的汪家人都给怼出去。 黎簇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恶心的脏东西,拼命在自己的裤子上蹭着手心,脸都绿了:“杨好!你他妈的有病啊!” 杨好更是欲哭无泪,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扭曲道:“许思仪!你大爷啊!谁要牵他的手啊,又硬又糙的,还有汗!恶心死我了!我要的是你的手!你的!懂不懂啊!” “我的?”许思仪立刻把自己的手往身后一藏,理直气壮的对着杨好说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那黎簇凭什么就能随便牵啊?哦!你俩偷摸谈恋爱是吧?”杨好用调侃的眼神看着他俩。 结果下一秒,杨好就看到许思仪单手薅住了黎簇的衣领:“这不一样,他现在是我的所有物。我想牵就牵。你不服的话。你也签个卖身契啊。反正我不买!” 杨好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只能悲愤的对着矿道顶壁无声的咆哮:老天爷啊!降道雷劈死这对狗男女吧!还有没有天理了啊!太气人了! 三个小时过去后,汪岑看了一眼手表,又听了听上边的声音,确定上边的营地已经静下来后,倏然起身:“所有人收拾东西,不然留下任何的物品和痕迹,你们所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会成为敌人的工具。现在,上面已经狂欢了三个小时,正是他们最松懈和疲惫的时候,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缠斗,而是突围,动作要快,要轻,不要恋战。把你们的呼吸都降到最低,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我们出发。” 汪岑说完率先朝着矿道深处的另外一个隐秘的出口走去。 所有的汪家人都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无声的跟上。 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刚刚休息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连脚印都被最后的人给清扫干净了。 苏难一把拽住许思仪,拖着她跟上了队伍。 杨好和黎簇也被人架着开始往前前进。 推开出口的井盖,外面是清冷的月光和营地里帐篷的阴影。 正如汪岑所料,几个小时前还喧闹的营地,如今已经沉寂。 巨大的营地里一片狼藉,篝火的余烬还未彻底的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酒气和烤肉的焦糊味。 大部分的帐篷都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醉醺醺的守夜人,靠在物资箱旁边打盹,鼾声如雷。 汪岑抬手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一行人立刻如同鬼魅般贴着帐篷的阴影开始快速的移动着。 许思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黎簇的手心也都是汗,杨好更是紧张的东张西望,大气都不敢出。 眼看着就要穿过营地中间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离外围的黑暗只有几步之遥时。 一道突兀的厉喝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什么人?” 紧接着,原本“沉睡”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第163章完犊子咯~ 无数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人影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探照灯交织扫射,照亮了整个营地。 瞬间就将汪家一行人暴露在了刺眼的光圈下。 “我操!居然有埋伏!”杨好惊叫出声。 “动手!”汪岑一声令下,瞬间所有人就动了起来。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以及枪械上膛的声音瞬间响成了一片。 九门的人显然早就有所准备,人数和气势都远超汪家小队! 混乱的战斗瞬间爆发。 “跑!”黎簇反应极快,在喊杀声响起的瞬间,就摆脱了钳制他的汪家人,一把扯住许思仪的手腕,拉着她就朝着最近的帐篷钻去。 杨好也抱着头,跟随其后。 “黎簇!小心!” 跟在身后的杨好突然惊呼了一声。 一个挥舞着铁棍的九门伙计从侧面猛的朝着黎簇的后脑勺砸去。 黎簇被迫松开了许思仪的手,侧身狼狈的躲闪。 铁棍带着风声,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然而就是这么一松手的功夫,混乱的人流瞬间就将他和许思仪给隔开了。 “许思仪!”黎簇想要冲过去,但却被另外两个人缠住。 许思仪也不知道是被谁撞了一下,一下就摔到了帐篷的阴影里。 等到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时,已经完全看不到黎簇和杨好的身影了。 周围全都是晃动的人影,闪烁的刀光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吓得许思仪魂飞魄散的。 “他是男主,男主是不会死的。” 许思仪跪在沙地上,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 然后,手脚并用的开始朝着帐篷后边爬去。 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充分发挥了怂的最高境界“降低高度,隐蔽前进”。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许思仪内心疯狂的默念,埋头苦爬。 然而眼看着她就要爬到那个大帐篷的边缘,马上就要躲到那后边的时候,一双擦得锃亮,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女士短靴,突然就出现在了她低垂着的视线里。 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许思仪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骤停。 她保持着撅着腚的姿势,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的抬了起来。 靴子往上,是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裤,包裹着笔直又修长的腿。 在往上,是收腰的皮质外套,衬托着来人的曼妙腰线。 最后,她对上了一双带着审视,玩味,以及一丝无语的明艳眼眸。 一个极其漂亮,气场强大的女人,正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清冷又危险的光晕。 来人正是新月饭店如今的当家人,尹南风。 许思仪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剩下了一个念头:完犊子咯~她恐怕要被抽小皮鞭了… 尹南风红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许思仪还没来及得做出什么反应,她就像只小鸡仔似的被两个伙计给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哎?等等等...姐姐!美女!有话好好说,我....” 许思仪徒劳的蹬了两下腿。 尹南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扔进去。” 许思仪被毫不客气的扔到边上这顶看起来挺豪华的帐篷里边。 帐篷里的陈设简单,但透着讲究。 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桌上还摊着地图和一些文件。 尹南风随后走了进来,姿态优雅的坐在了唯一一把看起来比较舒服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被丢在地上的许思仪。 两个手下如同门神一般的守在门口。 “我...我说我就是路过的,你信吗?” 许思仪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试图用最无辜的眼神打动对方。 尹南风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许思仪。 几秒钟后,尹南风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微微侧头对着许思仪说道:“你最好老实一点,出了这个帐篷,有你的罪受的。” 尹南风说完就撩开了帐篷,走了出去。 许思仪微微歪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混乱还在继续。 而且帐篷的门口守着两个人。 许思仪只能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感觉外面的声音都小了,也没有人过来对她严刑拷打,搞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给遗忘了。 许思仪的视线在帐篷内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眼神落在那张行军床上。 合理优待俘虏这事,应该哪都一样吧? 许思仪实在是又累又困的,在地上蹲的腿都麻了。 又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她,干脆就爬到了行军床上。 原本只是打算稍微休息一下的,但实在是高估了她的身体素质,也低估了她的睡眠质量。 几乎是趴到床上的瞬间,她的眼皮就抬不起来了。 迷迷糊糊间,她还知道把鞋先蹬下去,随后整个人直接缩到了床里,抓过放在枕头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往身上一盖,从头到脚盖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点点缝隙呼吸。 下一秒,她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外面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里面被子下边一个小小的鼓包,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帐篷的门帘才被掀开。 尹南风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战斗后的冷冽和疲惫。 她扫视了一圈,眼神最后落在了行军床上的鼓包,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进来的张日山。 张日山的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赤裸着上身,身上的纹身因为打斗而浮现。 他刚踏进帐篷,脚步就顿住了。 那犀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自己那张行军床上突兀的鼓包。 张日山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歪过头,看向旁边的尹南风,眼神无声的询问道:这什么情况? 尹南风大步的走到床边,轻轻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床上这睡得正香的“蚕宝宝”,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第164章 好的,叔! 尹南风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的轻声道:“....我也没想到,抓进来的时候,还吓得发抖呢,结果谁知道她自己爬你床上睡着了。” 尹南风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张日山:“她睡得还挺香的。” 张日山闻言,目光再次投向那个鼓包,深邃眼眸中的那点错愕渐渐化开,最终变为了无奈。 他缓步走到一边的箱子面前,从里边抽出来一件衬衫,缓缓的穿上。 随后大步走到行军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霸占了他床铺位置的小东西。 沉默了几秒后,张日山缓缓伸出手,捏住了被角,微微掀开了一点点。 一张看起来很是乖巧的小脸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睡梦中的许思仪似乎感到到了凉意,眉头微皱,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精准的抓住张日山捏着的被角,像是在争夺什么宝贝似的,一点一点固执的开始往回拽着,试图重新将自己裹起来。 小动作带着点执拗,看得人觉得莫名的讨喜。 张日山任由她拽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看着那点缝隙成功的封死,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了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开始闭目养神。 尹南风看了几眼,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一夜好梦。 等到天光大亮后,许思仪这才终于被帐篷外越来越嘈杂的人声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呢,就对上了一双深邃平静,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 张日山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 许思仪瞬间清醒,头皮发麻。 她猛的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以及昨晚她只是想要暂时休息一下,结果就秒睡的事情。 完犊子了!她不仅霸占了人家的地盘,还睡的贼香! “醒了?”张日山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许思仪僵硬地点了点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了。 突然一种倒霉孩子在作妖的时候,被家长给抓了个现行的感觉。 那叫一个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张日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走到许思仪的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带着一种长辈的疏离感,却又因为他本身那出色的外形和气质,让这距离莫名滋生出一种微妙的亲近感。 “吴邪都跟你说过什么?”张日山开门见山,直言不讳的就开始问许思仪关于吴邪的计划,她到底知道多少? 许思仪心脏狂跳,脑子里飞快闪过吴邪那张看似温和实则一肚子坏水的脸,还有他那些真假难辨的故事。 许思仪摇了摇头,眼神清澈带着点愚蠢,语调极其的委屈:“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许思仪搞不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只能把她的委屈最大化,仿佛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受害者。 张日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目光仿佛能够透过她的皮囊直视到她的灵魂。 就在许思仪快要撑不住,感觉后背的冷汗都要给衣服打湿时,张日山才缓缓开口。 “记住你说的这句话,若是有人问你,你就咬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日山顿了顿,目光更深:“还有,你姓张,记住了吗?” “姓张?”许思仪歪了歪头,带着点明显的抗拒,小声的嘟囔道:“我就真的不能姓许吗?我觉得许思仪这名字挺好听的,再说了,我都叫了这么久了,我对名字也是有感情的好吧!” 张日山:“.........” 许思仪抬起头,看到张日山正在凝视她的眼神,立刻用力点头,像是在课堂上保证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好的,叔!我记住了!叔!” 这声叔叫得极其顺口。 张日山似乎被这个称呼给噎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许思仪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辜我很乖巧”的小脸,突然问道:“你是傻的吗?” 许思仪:“?????” 你礼貌吗? 许思仪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扁了扁嘴,小声嘟囔道:“叔....你怎么还骂人呢?” 张日山大概从来没遇到看起来如此蠢笨的小辈,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他懒得再费口舌,站起身,整理一下衬衫的袖口,抬脚就往外走去,只丢下一句:“老实待着。” 许思仪看着张日山的背影消失在帘子后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宝宝了....” 许思仪跳下床,穿上鞋后,好奇的掀开帐篷的门帘,想看看外边到底都在吵些什么东西。 外面一片狼藉,显然昨晚的混战打的还是挺激烈的。 而此刻九门的各家正围聚在一起,似乎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许思仪看了一眼帐篷左右,发现并没有人员看守后,就想要去看看黎簇和杨好是不是也在被围着的人群中间。 于是许思仪瞬间化身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人群中间挤来挤去。 路过汪小媛的时候,汪小媛的眼睛瞬间都瞪圆了,显然没想到,她找了一宿的许思仪居然这时候突然出现了。 还在这生龙活虎的往前拱。 而许思仪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边上被她路过的汪小媛,愣是拿出了国人看热闹吃瓜的热情,一路从最后边挤到了最前边。 站到第一排后,她就看到人群的中央,黎簇和杨好正蹲在一个大铁笼子边上,对着里面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黑背,面面相觑。 杨好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绝望,小声嘟囔道:“鸭梨!你到底靠不靠谱啊!你要见的人....他娘的是条狗啊!吴邪是不是在耍你啊?” 黎簇也是一脸的懵逼加崩溃,挠着头小声说道:“我哪知道小满哥是条狗啊!我也很无奈好吧,吴邪就告诉我,让我找小满哥,把事情跟他说,谁知道小满哥是...是狗啊....” 黎簇:吴邪!你狗不狗啊你! 第165章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见黎簇和杨好蹲在狗笼子前,磨磨唧唧的。 陈家人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小子!小满哥你也见到了,有什么屁话就赶紧放!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许思仪歪了歪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站的人是谁,下意识的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小声的询问道:“现在演到哪一步了?那笼子里的就是吴家四爷吗?” 这小满哥...办狗证了吗? 吴邪,你四叔是禁养犬啊喂! 被她拍胳膊的人,歪了下头,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叹了一口气。 吴家…四爷… 真有她的。 周围的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都聚焦了过来。 空气瞬间安静了。 许思仪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缓缓抬起头。 就看到自己身边张日山那张没有什么表情但气场得有两米八的脸。 许思仪:“......” “呃…呵呵…叔…你也…看热闹啊…” 上一秒人家让自己老实待着,下一秒她就凑到了人家面前。 许思仪抿了抿嘴唇,微微把头歪向了另外一边,脚指头瞬间在鞋底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这时候有人搬来了一把看起来相对舒适的椅子,放在张日山的身侧。 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在了那个椅子上,又看了看张日山,以及张日山身边这个看起来胆大包天的小丫头。 正准备等着看张日山会如何处理这个人的时候。 他们就看到许思仪在张日山还没动作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飞快的用袖子在椅子上面抹了两下,然后转过头对着张日山露出一个极其谄媚的狗腿子笑容,声音弱弱的说道:“叔,椅子我都帮您擦干净了。您坐,您坐...” 全场人:“?????” 陈家如今的当家人,陈金水率先沉不住气了,黑着脸开口道:“哪来的小丫头片子?这么没有规矩?敢到张会长的面前犯蠢,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 许思仪循声望了过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你们这些文盲,我当然知道怎么写的了,我不光知道中文,还会写英文呢!” 张日山听到许思仪抱怨的这句话时,嘴角微勾,似乎被她的话给逗笑了。 张日山看了许思仪一眼后,这才转过头看向陈金水的方向,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陈当家家里是没有得宠的晚辈吗?这孩子的父亲是当年跟在佛爷身边的文官,是佛爷得力的左膀右臂。如今她父母不在了,佛爷曾亲口交代过,要好生对待。我惯惯自家孩子,怎么?还要陈当家的你来教我规矩吗?”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直接把许思仪的身份拔高到了佛爷旧部遗孤的高度。 陈金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被怼回来了。 整个人被噎的说不出来话。 其他当家人也面面相觑,眼神复杂的看向许思仪。 就算有人认出来她昨晚是和汪家人一起逃出来的,也完全没有办法再开口说这件事了。 说了,就是对佛爷不敬。 跟张日山试探,张日山或许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但他们要是对佛爷有任何的质疑。 张日山就算拼了命,都得弄死他们。 很快,就有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许思仪的身后。 张日山坐下后,这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许思仪,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坐啊。站着不累么?” 许思仪顶着数不过来,含义不明的目光,头皮发麻,但“大腿”都发话了。 不坐就不行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小腰板,带着一种“我坐我叔旁边天经地义”的莫名其妙的底气,一屁股坐下了。 坐稳后,她甚至还故作镇定的环视了一圈站着的大佬们,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坐啊,客气什么,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众人:“.......” 这哪来的小兔崽子? 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说话这么难听呢! 可看着稳坐如山的张日山,没人敢说什么,也没有人敢不坐。 沉默了好几秒后。 他们最后也只能讪讪的笑一笑,随后缓缓的坐下了。 而他们不能拿许思仪出气,就把目光再次落到了黎簇和杨好的身上。 准备拿他俩出出气。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出声道:“那小子!你不是要找小满哥吗?我看他这个样子,怕不是看不清楚,不如把小满哥给放出来,让他好好的跟小满哥沟通沟通。” 吴家的人就也将笼子给打开了。 小满哥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好吓的“嗷”了一声蹦起来,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被人按住后,又给推了回来:“想跑?信不信给你脚筋挑了?” 黎簇虽然看着眼前这只站起来比他都得高的大黑背,也是紧张的要命。 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动。 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小...小满哥?” 小满哥立刻走到了黎簇的身边,用鼻子嗅了嗅,随后摆出了一副等待指令的样子。 人群顿时就嘈杂了起来。 “这狗和那小子认识啊?” “吴家这狗怎么回事?不是说这小满哥是狗王吗?怎么这么听话?” “听说这狗只听狗五爷的命令,狗五爷去了之后,这狗谁的话都不听,这小子不会是狗五爷转世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许思仪还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是谁说的。 心说,哥们你很牛逼啊。 她看电视剧的时候,看到吴奶奶问黎簇是不是吴邪儿子的时候,她都已经很震惊了。 你丫居然想让黎簇当吴邪的爷爷?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而另外一边的吴家人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看!小满哥认他!这就是缘分!五爷在天有灵啊!” 吴家一个像是管事的人,立刻走了出来,站在黎簇的身边轻声道:“小兄弟,小满哥这是在等你发号施令呢,你下个命令看看。” “啊?”黎簇转过头,满脸的迷茫,但下一秒,黎簇就转过头,看向小满哥,试探性的开口道:“坐下?” 许思仪:也不知道喊小满哥跳舞会不会挨咬。 第166章就馋口羊肉串怎么了? 闻言,小满哥立刻听话的坐在了黎簇的面前。 管事的一挥手,立刻有人给黎簇也搬了把凳子过来,让他坐在小满哥的面前。 “这小子还坐下了?”陈金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满脸皆是不爽。 接下来的画面就有点搞笑了。 九门各位当家人围着一条狗,一个坐立不安的黎簇,一个站着更加不安的杨好,听着黎簇对着小满哥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在古潼京下边发生的事情。 一顿抱怨。 当然,黎簇的话隐去了大半关键的信息。 杨好就站在黎簇的椅子后边,双手死死的抓着椅背,差点把吴家管事的都给挤开。 满脸都是,我和兄弟一条心,兄弟保我大腿筋的架势! 等到这群人听完后,立刻就炸开了锅,开始吵吵嚷嚷的要说组织人手立刻下古潼京,并且点名必须由黎簇亲自带路。 然而吴家的人还真用黎簇是狗五爷转世的借口,给黎簇保护了起来。 但架不住其他家人多势众,就算他吴家有人有狗,也没办法占太大的优势。 会议在混乱中进行着。 张日山并未参加这无聊的争论。 他起身,示意许思仪跟上。 许思仪踩着张日山的影子,躲在他的阴影里,跟着他朝着帐篷走去。 进到帐篷内后。 张日山站到了物资箱前,打开盖子,看着里边的东西挑挑拣拣的,好似很随意的在跟晚辈聊家常似的,随口问道:“古潼京的下面,除了那小子说的那些,你们还发现了什么?尤其是那些汪家人,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 许思仪这次很老实,把地下蛇矿的规模,还有那些镶嵌在石头里的蛇,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张日山听完,沉吟了片刻:“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离开这里,后面的事,你不要再掺和了。如果怕汪家人找到你,你可以留在新月饭店,那里的人会保护你的。” “那黎簇和杨好呢?”许思仪立刻追问:“他们也是被吴邪给忽悠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叔,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们也带出来?” 张日山看着她,眼神深邃:“你也看到了,九门的人是不会信他们是无辜的。黎簇暂时被吴家给保下了,杨好跟着他,算是沾光。但他们进入古潼京还活着出来的事情,九门都看到了,他们绝对不会放他俩离开的,一定会跟着再下古潼京。” “那我不走!”许思仪梗着脖子:“我都答应了来保护黎簇的,他是我哥!杨好也是我朋友,而且我还有一个朋友还在下边没找到呢。” “保护?”张日山嗤笑了一声。 “你拿什么保护?今天若不是我,你现在就是阶下囚。你以为你那个张家遗孤的身份,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能有多大的分量?若是他们知道,你比那两个小子知道的事情更多,到时候你就算是佛爷转世,也得被他们架在火上给烤了,现在的九门,早就是不当初的九门了,利益熏心,哪讲什么江湖道义。” 许思仪咬了咬嘴唇:“我知道我分量不够,但他们不一样,我不能失去他们,他们知道的太多了,要么当一辈子的好朋友,要么隔古代,我就得放杀手灭口了。” 张日山:“???.....” 张日山定定的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良久后,张日山才淡淡的开口道:“你觉得,经过今天,黎簇和杨好还会信你吗?你和我们站在一起,在他们的眼里,就是背叛。你若是执意要留下的话,那么就随便你吧。” 张日山说完抬手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许思仪如蒙大赦,转身就跑出了帐篷。 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张日山啊,要不是刚刚那些人喊他张会长,她还一直纳闷这个人是谁呢。 早知道是他的话。 昨晚不脱鞋就上床了。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她是个不爱脱鞋就上床的坏孩子! 许思仪刚跑出去没有多远,就被躲在帐篷阴影里的汪小媛一把拽了过去。 “你没事吧?”汪小媛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全须全尾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脸色变得极其的严肃,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的说道:“听着,没时间了!我已经联系上了我们的人。明天一早九门的人肯定会下古潼京的,到时候他们会想办法让杨好带着那些人下去,让黎簇留在上边,你到时候提前去找黎簇,我们的人会从外围和内部同时突袭接应,九门剩下的人拦不住的。” 许思仪的心猛地一沉:“那杨好呢?不管他了?就把他一个人扔下当九门的活靶子?” 汪小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眼神闪过一丝的挣扎,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只能开口道:“思仪,你要知道,必须得有人牺牲才能保住更多的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杨好....他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这是他能发挥的最大价值了!现在,保住你和黎簇才是最重要的。” 许思仪看着汪小媛,在看到她眼里那一抹痛色时,也知道这并不是她愿意看见的事情。 但汪家的命令,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圣旨。 这些话,汪小媛本可以不来告诉她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直接把她带走就是了,但她还是冒着风险来了,这就是在给她提醒,如果她还有办法的话,那么就要趁着汪家行动前,开始行动了。 汪小媛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许思仪的失望和愤怒。 她抬起头望向许思仪,看到的就是她歪着头看着另外一边,满脸渴望的样子。 汪小媛歪头看了过去。 目光来回的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蹲在帐篷门口吃饭的男人身上。 “你...饿了??”汪小媛问道。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满脸委屈的转回头看向汪小媛:“从我们下去到现在,我一口都没吃。” 饼干不算! 她要吃肉! 她都饿了一天多了,她就馋口羊肉串怎么了? 第167章老大!老婆! 许思仪觉得,她昨天上来,就不应该先忙于逃跑,她就应该先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烤串。 汪小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另外一边的帐篷群:“黎簇就在那边了,你先过去,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说完汪小媛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许思仪掀开吴家帐篷的门帘时,就看到黎簇和杨好两个人坐在折叠桌前边,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大碗,唏哩呼噜地吃着面条,旁边还放着几碟酱牛肉和咸菜。 这待遇简直让她羡慕。 牛肉面的香味四溢。 许思仪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而看到许思仪进来后,黎簇和杨好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样。 下一秒,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放下手里的泡面,随后冲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在她惊讶的神色中,黎簇和杨好极其默契的一左一右的把她给架了起来,带到了桌子前,不由分说的就将许思仪给按在了黎簇刚刚坐过的那把最舒服的椅子上边。 在许思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解释的前一秒,杨好就已经把倒好的茶水往她手里一塞,表情夸张的蹲在了她的面前。 “老大!您喝茶!这一路您辛苦了!” 许思仪:“.........” 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你俩要严刑拷打我呢! 许思仪看了一眼杨好又看了一眼黎簇,轻声道:“你俩要干什么?” “老大,你得救救我啊!他们让我带路去古潼京,那鬼地方,打死我都不想下去了。”杨好仰着脸,表情凄惨的好像被拖欠了十年工资的农民工,准备以死相逼时,发现老板先他一步跳楼了。 许思仪嘴角抽搐了一下,举起了杯子。 与此同时,黎簇已经绕到了椅子后边,两只手搭上了许思仪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了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百转千回:“老婆!我也不想去!” “噗.....” 许思仪还没咽下去的一口水全喷出去了。 杨好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的脸都扭曲了。 杨好站起身,满脸水珠的指着一脸无辜的黎簇大骂道:“你丫的能不能分分场合?要点脸行不行?这他妈是求人救命的时候!你搁着给我演什么琼瑶剧!还老婆?老子鸡皮疙瘩掉一地!” 黎簇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理直气壮的回怼道:“你懂个屁!我这叫策略。表明身份,拉近距离!再说了,思仪就是我老婆怎么了?名正言顺!你就是嫉妒!” 黎簇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回了许思仪的肩膀上,还捏了捏:“是吧老婆?你看好哥他还凶我!” 杨好:“........” 许思仪:“.........” 空气凝固了三秒后,杨好再次爆发出怒吼,他抬起手指着黎簇的手指都在颤抖:“黎簇!!!都他妈的什么时候了,你还骚?骚死你得了!老子跟你拼了!!” 杨好端起他的那半碗牛肉面朝着黎簇的脸就泼了过去。 黎簇顶着一脑袋的面条,也炸毛了:“杨好!!!我操你大爷啊!!你故意的吧!!” 许思仪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面条满天飞的场景,抬起头扶着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捏起一片酱牛肉塞进了嘴里。 (嚼嚼嚼)要不然(嚼嚼嚼)还是算了吧,(嚼嚼嚼)他俩还是杀了灭口吧! 也不知道是谁甩了两根面条,恰好落到了许思仪扶着脑门的手背上。 许思仪微眯了眯眼,后槽牙紧咬,双手紧握成拳,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暗藏的杀意。 “黎!簇!杨!好!” 正在互殴的兄弟两人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 完了,他俩废了..... 许思仪终于爆发了,她猛得站起身,反手精准地揪住了黎簇的耳朵,用力一拧。 “嗷!!疼疼疼!”黎簇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帐篷。 同时许思仪另一只手在半空一抓,一把薅住了要逃跑的杨好后脑勺的头发。 薅的杨好往后一仰头:“啊啊啊啊!松手啊!” 许思仪两只手用力的往一起一拽。 黎簇和杨好就磕在了一起。 “黎簇!我警告你!再乱喊我就抽死你!”许思仪羞的小脸通红,但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 “还有你,杨好!泼面条是吧?知不知道浪费粮食可耻!你让那些饿着肚子的人看见这浪费的一面,有多么的痛心?让农民伯伯多么的难过!你们俩!一个骚包一个莽夫!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好!” 许思仪怒吼了一声,松开了手。 女王气场全开! 黎簇捂着被拧的通红的耳朵,杨好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后脑勺。 两个人像两只犯错了后被主人用拖鞋抽了的大型犬似的,眼巴巴的盯着叉着腰站在他俩面前,气势汹汹的许思仪。 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默默的跪在了桌子边上。 “都怪你!让你骚!”杨好跪下后看向黎簇,小声的骂了一句。 “放屁!谁让你泼我了!”黎簇没好气的小声回道。 下一秒,黎簇的下巴就被许思仪给捏住了。 不好的感觉瞬间萦绕心头。 黎簇的脸被摆正的一瞬间,许思仪的手指已经捏到了他的脸颊上:“还说?还聊呢?这么爱聊,晚上你俩一被窝聊好不好?” “我错了!”黎簇被掐住了半张脸,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边上的杨好见到许思仪看向他时,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小声说道:“你都掐他了,就不能掐我了啊!” 许思仪刚刚经历一场“身份”大跃进,自己都还懵着呢,又目睹了九门当家人开会堪比菜市场的混乱场面,现在看着黎簇和杨好,只觉得脑仁疼。 “老大?”许思仪挑了挑眉,声音拖得有点长,眼神落在了杨好身上。 吓得杨好缩了缩脖子。 “老婆?”许思仪又转向黎簇,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帐篷外,隐约传来吴家伙计们憋笑的低咕声音:“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真热闹啊!” 而在更远处一个帐篷的阴影里,汪小媛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也听到了黎簇那声清晰的“老婆”。 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打闹声音。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焦躁涌上了心头。 汪小媛磨了磨牙,低声咒骂道:“不要脸!” 第168章妹妹?思仪?老婆? 黎簇被许思仪看的心里发毛,脸上被她扇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一想起在古潼京里的那一吻,他的勇气又回来了点。 黎簇挺了挺胸,试图展现点男子气概。 “那..那..那不然我叫什么?你虽然是我妹....但不也是我..咳..咳...我认准的人么,我叫你老婆怎么了?名正言顺.....” 黎簇梗着脖子,耳根和脖子却悄悄的红了。 “名正言顺你个头!”许思仪抬手给了黎簇一个他爱吃的小嘴巴子。 清脆响亮。 黎簇满脸委屈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但嘴角却偷偷翘起一点弧度。 莫名其妙的觉得挨打也挺爽的。 “还有你!”许思仪瞪向杨好:“还老大!我什么时候收你当小弟了?想碰瓷啊!” 杨好立刻垮下脸,指向黎簇开始恶人先告状:“老大!天地良心,是他先喊老婆的!我这不是紧跟兄弟的步伐,想表达一下对你的敬仰之情吗?你看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那九门协会的张会长都是你家亲戚,九门那些大佬见了你都得客气三分!我和鸭梨这水深火热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杨好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真跟他们再去一次古潼京,骨头渣子都得啃没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黎簇抿着嘴,身体还故意往许思仪的身边蹭了蹭,肩膀都快挨到她的手臂了。 “老婆...你得管我和好哥啊。还有苏万,他还在下边呢...” 黎簇委屈的看着许思仪,眨了眨眼。 那眼神湿漉漉的,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偏偏又带着点痞气和赖皮。 许思仪微微转过头,死死的抿直了自己的嘴角。 内心,疯狂尖叫,跳跃,打滚。 真的是爽到她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揪住黎簇的冲锋衣的领口,猛地把他拉近。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了一起。 黎簇猝不及防,呼吸一窒。 他能清晰的看到许思仪那正在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她眼底强装镇定的雀跃。 许思仪的掌心还缠着纱布,但抓着他衣领的力道一点都不小,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掌控感。 黎簇咽了咽口水,心跳加快,强行压下想要亲上去的冲动,仰着头,看着许思仪。 “黎簇。” 许思仪的脸颊也红的滴血,但还在强装强势。 “你再乱喊老婆,我真扇你了!!” 许思仪的威胁,此刻对于黎簇来说,简直毫无威胁力,甚至因为距离太近,黎簇反而满脑子都是好想亲亲老婆的邪恶念头。 甚至觉得觉得老婆好香好软好萌,连威胁他都这么可爱。 黎簇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更往前凑了半分,嘴唇几乎要贴上她揪着他衣领的手指。 “那你...喜欢我喊你什么?” 黎簇的声音有些哑,眼神里藏着点期待,目光灼灼的锁着许思仪的脸。 “妹妹?思仪?还是....老婆?”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放轻了调子,带着点磨人的意味。 帐篷里空气瞬间就变得粘稠暧昧了起来。 而边上的杨好,看得目瞪口呆的,感觉自己就像个瓦数爆表的电灯泡。 他张了张嘴,本想吐槽黎簇这骚操作的,但他突然就看到了许思仪一把推开了黎簇,站起身,脸红的跟被煮熟了似的,结结巴巴的看着黎簇说道:“瞎…瞎喊什么,叫...叫...” 这一刻,许思仪觉得,黎簇嘴里的思仪和妹妹都带着一点旖旎的意味。 感觉喊什么都不对劲。 激动之下,许思仪脑子一抽,开口来了一句:“叫我女王大人!” 黎簇看着许思仪炸毛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嘴笑出了声,感觉他此刻的笑容又傻又欠揍的。 而他的内心还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就喜欢看许思仪因为他而情绪波动的样子。 杨好看了看黎簇,又看了看许思仪,最终绝望的闭了闭眼,所有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我真他妈服了!” 骚吧,骚死了拉到。 许思仪羞愤欲绝,抬腿踢了一脚黎簇的胸口:“不许笑!你变态啊!” 黎簇笑的更傻了。 脑海里是吴邪在幻觉里说的那句话:她喜欢骚的,你别装矜持,主动一点。 黎簇:感恩吴中登! 许思仪抓了抓头发,这才想起来她是来干嘛的,立刻说道:“我是来说正事的,汪小媛刚刚找我了!”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黎簇脸上的傻笑也收敛了,杨好也赶紧凑了过来,两个人皆是满脸纳闷的盯着她看着。 “汪小媛是谁啊?”黎簇沉声问道。 许思仪:“………” 许思仪完全忘记了,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汪小媛就是他们认知里的沈琼这件事呢。 “汪小媛就是…”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她就是沈琼,沈琼就是汪小媛,她也是汪家人,不过她现在在霍家卧底呢。” 许思仪还是选择了把真正的沈琼可能已经死了这件事给藏了起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麻烦了!” 许思仪把汪小媛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说完,就紧紧的盯着杨好和黎簇的反应。 杨好脸色一白,但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许思仪问道:“然后呢?” 许思仪挑了挑眉,对于杨好的反应有些诧异,没想到被她认为最没有脑子的杨好居然没激动的去找汪小媛拼命? 被许思仪盯着如此的看,杨好也是紧张的眨了眨眼,试探着开口道:“你不会...真不管我吧?” “好哥,既然她说出来了,就是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你慌什么啊。”黎簇说完看向许思仪,又问道:“我说的对吧?” 许思仪吧唧了一下嘴:“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吧....” 杨好抬手做了一个电视剧里帮派拜兄弟的手势:“愿为老大效鞍马之劳。” 许思仪:“........” 黎簇:“........” 这都不是中二了,这是纯嘚! 第169章又打起来了 许思仪嘴角抽了抽,随后对着他俩招了招手,三个小脑袋瓜瞬间就凑到了一起。 “听着,计划不变,明天还让他们带你上路,但你记住,下去后,就往安全的地方走,磨蹭,拖延时间,我和黎簇会想办法下去,然后去接应你,我们三个集合后,再去找苏万,汪家人见到我和黎簇下去,一定会想办法下去接应的,所以我们只要拖延够一定的时间,就能等到汪家人来把我们安安全全的接出去。” “能不能不说上路啊?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杨好满脸的委屈。 感觉上路两个字一出口,他就是有去无回。 尤其他家还是开殡葬一条龙的。 更觉得难受了。 “好哥,你不会怕了吧?”黎簇挑了挑眉,满脸的挑衅。 “怕个屁!我杨好什么时候害怕过!不就是带他们下去瞎晃悠么!反正,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就完了!” 黎簇的激将法瞬间起效。 杨好说完就伸出手,摆在了他俩的面前。 黎簇和许思仪对视了一眼,也伸出了手,三只手叠在了一起,提前开始庆祝他们的计划成功。 “话说.....你们知道苏万在哪吗?”杨好歪头问了一句。 许思仪:“.......” 黎簇:“.......” 三人内心:苏万哎!你在哪啊! 晚饭时间,吴家的帐篷里弥漫着泡面的香气。 黎簇,杨好和许思仪三人围在小桌边上,捧着泡面碗吃的唏哩呼噜的。 黎簇试图把自己碗里仅剩的几片牛肉片夹给许思仪,却被她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 “自己吃!少来这套。” 杨好刚想嘲笑黎簇献殷勤失败,帐篷外面却突然爆发了非常激烈的争吵声音。 “又吵起来了?”杨好抻长了脖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帐篷门帘缝隙透进来的火光和晃动的人影,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和黎簇:“他们怎么这么爱吵架?是因为太闲了吗?” 许思仪咽下嘴里的泡面,撇了撇嘴,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当然是因为利益啊!” 许思仪说着,自己从黎簇的碗里夹出来一片酱牛肉,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主动给的,她不要。 但不代表她不会自己夹! 毕竟自己拿的和别人给的,意义不一样。 “曾经的老九门虽然各自为营,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团结的。但现在的九门,都是面和心不和,他们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能够为了自己赢得最大的经济价值,然后干掉其他几门,一家独大。” 黎簇放下碗,若有所思的看着许思仪,眼神里带着探究,问道:“你对他们好像很了解?所以,你到底是汪家人还是九门的人啊?” 黎簇没有在质疑许思仪的身份,纯粹是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两边的身份居然都那么牛逼。 许思仪耸了耸肩膀,脸上带着点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的迷茫。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许思仪吃了几口泡面后,干脆就把吴邪给她编得那个关于张大佛爷手下张家夭折的孩子又被秘法奇怪的复活了的故事,直接讲给了黎簇和杨好听。 “卧槽!”杨好听完,眼睛瞪的溜圆,看着许思仪的眼神都充满了对未知生物的奇怪敬意。 “老大牛逼啊!那....那你现在到底是人还是.....别的啥东西?” 杨好尽量的措了下辞,但他的词汇量有限,只能用手比划了一下。 但这比划的也很奇怪,许思仪没看懂。 不过她听懂了。 于是,许思仪毫不客气的抬起手,一巴掌就抽了杨好的后脑勺上,气鼓鼓的瞪着他:“骂谁不是人呢?我会喘气好不好!就是....就是体质可能稍微特殊了一点。也不知道是随生父生母啊,还是随张...” 许思仪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名字,随后摸了摸自己划伤的手掌,想起那个诡异的效果时,她又想起了还在坐牢的张起灵。 她突然间就对张起灵产生了一丝丝的好奇。 按照正常世界的规则来说,就算她被换了张起灵的血,但这么多年了,早就应该代谢换掉了才对。 但奇怪的点就在这里了,她基本上可以确定了,她的血应该就是麒麟血。 但这就有点用科学的方式说不过去了。 不过张家人,本身好像也是用科学的方法说不过去的一群奇怪人类。 正常世界的话,哪里会有活那么久的人啊。 那她的长相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随张起灵呢?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黎簇突然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的长相,有那么一点点高岭之花的感觉?够不够冷酷?” 姐的冷酷零下十度。 毕竟,超过零下十度,就真挺冷的了。 黎簇看着腮帮子鼓鼓的,瞪着一双水灵大眼睛,还在嚼嚼嚼的许思仪,抿了抿嘴。 高岭之花和冷酷真的一点感觉不出来。 但这个应该怎么回答啊? 黎簇一顿头脑风暴。 就在他准备试探说,她应该算超级无敌巨可爱那一卦的时候,外面的争吵彻底的失控了。 他们三个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吵了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突然就打起来了。 小范围的肢体冲突瞬间爆发,一下就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的群殴。 拳脚相加,怒骂连连,场面简直比之前的混战还要不堪入目。 “我靠,真打起来了!”黎簇和杨好都傻眼了,简直无法理解这些所谓的江湖大佬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然能够幼稚到这个地步。 三个人立刻冲到帐篷的门口。 就看到外面的桌椅都已经被掀翻在地了,地上躺着几个人,显然已经死了。 张日山就站在人群的中间,淡定的看着周围乱成了一锅皮蛋瘦肉粥的人群。 这阵仗,比他们学校门口的小混混打架可生猛多了。 “这他妈的是九门?菜市场的泼妇都比他们温柔。”杨好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了一句, 许思仪也看得目瞪口呆的,虽然知道九门现在内斗严重,但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直接开片对方的场面,还是冲击力有些太大了。 41:还好他们没有过来惹我,不然他们就惹到了方圆百里最好惹的人了。 “我们还是退回去看吧…”许思仪缩了缩脖子,总觉得站门口,搞不好挨打。 黎簇和杨好听到她的话后对视了一眼,三个人默默的退回了帐篷内,趴在地上偷看。 主打了一个有热闹不能放过,但看热闹的姿势要正确。 第170章老演员上线 就在他们三个人趴在地上,仅仅敢撩起一点点帘子偷看这心惊肉跳的画面时。 一个身影突然从帐篷的边缘转到了门口。 帐篷帘子猛得被掀开了。 汪小媛脸色煞白,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气息急促道:“快跟我走,行动提前了。” 汪小媛话音未落就愣了一下,心说,人呢? 提前跑了还是被转移了? “你踩我手了!”杨好的哀嚎声从她的脚底下传来。 汪小媛低下头,就看到地上趴着三个人。 而她的脚刚好踩在了杨好的手背上。 汪小媛尴尬了一瞬,往后退了一步。 三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黎簇看着汪小媛问道:“计划不是明天吗?” “没时间解释了,快!”汪小媛一把抓住许思仪的手腕就往外拽。 黎簇和杨好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就跟着冲出了帐篷。 外面混乱一片,火光摇曳,人影憧憧,怒骂声和打斗的声音充斥着耳膜。 四个人试图从帐篷群的边缘溜出去。 然而,刚跑出去没有多远,一个正在被推搡着后退的陈家伙计眼尖的看到了他们。 “站住!那几个人想跑!”那伙计指着他们大喊了一声。 瞬间,周围九门的那些人不善的目光就齐刷刷的扫了过来。 “糟了!”汪小媛脸色一变,猛的将许思仪往黎簇那边一推,自己则转身向追过来的几个九门伙计冲了过去,头也没回的大喊道:“快跑!别管我!” “妈的!”杨好见状,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江湖义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哥们儿可不是那种能把女生扔下自己跑路的孬种!” 杨好大骂了一声,也调头冲了回去,抄起旁边一根不知道谁掉落的木棍,挡在了汪小媛的身前,对着追来的几个伙计龇牙咧嘴道:“来啊!爷爷陪你们练练”。 “好哥!” 黎簇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就想要回头让许思仪先跑,自己去帮汪小媛和杨好断后。 结果他刚一转头,身边哪里还有许思仪的身影。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只见一道纤细的背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营地边缘的黑暗处狂奔,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风中隐约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尖叫:“你们顶住.....我去喊救兵......” 黎簇:“........” 行吧,这很许思仪。 黎簇刚转头冲过去帮杨好和汪小媛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预兆的撕裂了沙漠的夜空。 巨大的冲击波从营地的各处猛然炸开! 火光冲天,热浪裹挟着沙石,帐篷的碎片横扫了整个营地! “趴下!”汪小媛反应极快,一把将离她最近的杨好扑倒在地。 黎簇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重重的摔在了沙地上。 而跑的最快的许思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熟悉的巨力狠狠的又一次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整个人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掀飞了出去,随后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然后“噗”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沙地上,啃了满嘴的沙子。 几秒过后,许思仪微微抬起头,吐掉嘴里的沙子,再也忍不住的骂了一句。 “又是谁哪个扑该仔啊!” 许思仪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她挣扎着从沙子里爬坐起来,狼狈的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耳朵里的轰鸣声甩出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九门的营地竟然扎在了再次被掩盖住的汽车坟场的圈内。 之前被沙土掩埋的车辆残骸又被炸了出来,然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随着沙土的塌陷,原本围成了一圈的汽车残骸,这一次竟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还没等她看清楚黎簇他们的情况时,营地外围的黑暗中,突然冲出了大批穿着统一作战服的黑衣人。 他们沉默而高效的杀入了九门的营地中。 显然是汪家的主力开始来清场了。 但下一秒。 “沙沙沙沙.....” 一种令许思仪毛骨悚然,仿佛无数条巨蟒在沙层下穿行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思仪瞬间僵住了。 脖子如同生锈了一般,一寸一寸的扭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沙丘。 月光下,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由无数藤蔓组成的巨大黑影,正缓缓从沙海中升起! 它像是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一般,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许思仪渺小的身躯。 正是他们的老演员,九头蛇柏! 许思仪绝望的闭了闭眼睛,认命般的低语道:“怎么又来了.....” 这破地方,真的是欢迎仪式一个接一个的。 许思仪认命的坐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无数巨大的粗壮如巨蟒的藤蔓,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她的左右两侧朝着营地飞速的伸了过去,随后像海底巨兽一般抬起它的触手,狠狠的拍了下去, 轰!轰!轰! 大地震颤,沙尘蔽月! 帐篷,汽车,地面...... 所有的一切在那些恐怖藤蔓的拍击下如同纸乎的玩具一般瞬间坍塌,碎裂。 地面被拍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仿佛沙漠张开了吞噬的巨口一般。 整个营地瞬间就全部掉了下去。 许思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的沙子开始松动,下陷,朝着那个塌陷的口子滑动了过去。 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刚想要抱怨这个鬼地方连个安全观景点都没有,突然就感觉屁股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戳了一下。 “???”许思仪猛的回头。 只见一根相对纤细的藤蔓触手,不知道何时悄悄探到了她的身后,像是好奇的小动物一样,用尖端正在戳她的屁股玩。 许思仪看着这根“小可爱”,再看看远处那毁天灭地一般的本体,一股无名邪火蹭的冒了上来。 想也没想的就抬起手给了那根正在戳她屁股的小树枝来了一个黎簇最爱的大嘴巴子。 “臭流氓!!我高贵的腚也是尔等能够戳的吗?” 第171章缔结…契约 这根小藤蔓似乎被打懵了,尖端人性化的蜷缩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这根小藤蔓一下就从沙地里抬了起来,露出了后边粗壮的枝蔓。 朝着许思仪就拍了过去。 “啊啊!!!!” 许思仪的惨叫声瞬间就飙到了最高音。 她连滚带爬的跳了起来,逃生本能,让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朝着营地那边塌陷出来的大坑,亡命狂奔。 “救命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噢噢噢噢!!” 那根巨大的藤蔓紧追不舍,每一次的砸落都要激起漫天沙尘,在她的身后留下恐怖的深坑。 一个正在下边深坑边缘黑暗阴影里警戒的黑衣人,听到许思仪凄厉的尖叫声时,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他反应快得惊人,立刻就从阴影里跳了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快的跑了过去。 一脚踹倒一个九门伙计,脚下一蹬那人的后背,同时又踩了一脚旁边一个人的肩膀,借力高高跃起,手中一个袋子猛地撒开。 里边装着的天心石粉末精准的撒向了许思仪身后紧追不舍的藤蔓。 于此同时,那黑衣人长臂一伸,一把捞住了因为惯性正朝着坑底跌落的许思仪的腰! 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咳咳咳...” 许思仪滚的七荤八素的,腰还被勒的生疼,她趴在黑衣人的胸口,惊魂未定的抬眼,只看到一张覆盖着黑色面罩的脸。 以及一双在混乱火光下显得异常妖异的媚眼。 “你没事吧?”那黑衣人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带着点喘息。 许思仪愣了一下,这双眼睛....还有这熟悉的臭咸鱼味..... 许思仪试探着小声叫了一句:“.....表哥?” “嘘!”张海盐赶紧竖起手指,警惕的环顾了下四周,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 “跟我来。” 张海盐拉着许思仪就开始往另外一边的甬道里跑去。 看见有过来的藤蔓,直接一把天心石粉撒过去,解决战斗。 汪岑站在一处相对安全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混乱的战场。 看到张海盐带着许思仪跑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微动,没有多问,只是果断的一摆手,指向一条相对完好的矿道入口。 张海盐拉着许思仪快速的朝着汪家的队伍靠近,然而还没跑到位置,就碰到了被汪小媛护着的杨好和黎簇。 下一秒,几条巨大的藤蔓就拦住了他们的路。 “这边!”张海盐再次压低声音,同时改变了声线,听起来就像个普通汪家队员。 “等等!”许思仪抓着张海盐的胳膊急忙道:“苏万!苏万还在这里,得找到他!” 张海盐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但他回头看着许思仪那张急切的小脸,几秒后,果断的指向深处的一个岔道:“跟我来!” 随后他朝着汪岑那边喊道:“老大,我们绕过去!” 汪岑打了个手势,随后带着人就离开了。 一行五人沿着错综复杂的甬道狂奔,张海盐跑在最后,时不时的甩出一把天心石粉,逼退从通风口或者裂缝里探出来的细小藤蔓。 许思仪黎簇等人则是扯着嗓子大喊。 “苏万!!” “苏万,你在哪?听见了吱一声!” “苏万!听到请回答!” 黑暗的甬道里回荡着他们焦急的呼喊声,也不知道喊了多久,喊的他们嗓子都快劈叉了。 就在拐过一个急弯时,旁边一个半塌的房间里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 “鸭梨!好哥!”苏万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又是灰又是泪痕的,看到他们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哭唧唧的扑向了黎簇。 “呜呜呜呜~~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我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黑瞎子也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痞笑。 看到张海盐的时候,还微微警惕了一下,但看到张海盐的眼神完全都不看他,只落在许思仪的身上时,黑瞎子啧了一声,就知道这人应该不是汪家人了。 “苏万!”黎簇和杨好大喜过望,三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张海盐也趁机将许思仪拽到了旁边的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小声道:“现在人齐了,走还是留?再不走,真进了汪家老巢你想要脱身可就难了。” 许思仪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留意她动向的汪小媛突然就走了过来,眼神锐利的盯着张海盐,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你不是汪家人。你是谁?” 气氛瞬间凝固。 张海盐眼底寒光一闪,杀机毕露。 只见他的嘴巴瞬间一吸,几乎是瞬间,一点寒芒直射汪小媛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别.....” 许思仪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的朝着汪小媛扑了过去,用尽全力将汪小媛撞倒在地。 “叮”的一声轻响,刀片擦着汪小媛的脖子,深深钉入后方的石壁。 血痕瞬间浮现。 一丝鲜血顺着血痕流出。 汪小媛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差点就断了的脖子,整个人显然处于一种异常茫然的状态。 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这么快。 前边正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黎簇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 黑瞎子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睛,看着张海盐默默的估算了一下,如果他俩对战的胜算。 随后撇了撇嘴。 感觉他大概能赢。 但估计赢得也不太好看。 肯定没有偷袭张千军的时候舒心。 许思仪惊魂未定的从汪小媛的身上爬起来,先是看了一眼石壁上还在颤动的刀片,气的浑身发抖。 许思仪回头,对着张海盐骂道:“你下嘴怎么这么快啊!” 张海盐耸了耸肩膀,一脸这很正常的无辜表情。 “出其不意嘛,等她反应过来喊出声,刺杀的失败率就会升高了,虽然我觉得她百分百打不过我,不过我不太喜欢给敌人任何的反应机会,麻烦。” “她不是敌人!”许思仪脱口而出,随后挡在了捂着脖子的汪小媛身前,声音带着一丝隐隐的后怕:“她是我的朋友!” 她还打算跟汪小媛缔结叶罗丽契约呢! 第172章纯情蟑螂火辣辣 汪小媛坐在地上,捂着脖子上那道细微的血痕,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许思仪护在她身前的背影。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躯,当时也是这样伸出双手,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那些企图欺负她的小孩,怒吼道:“不许你们欺负我的朋友。” 而此刻的这句,她是我的朋友,依旧如同惊雷一般在她的耳边炸响。 汪小媛微微张了张嘴,嗓子却有些暗哑,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苏万见到汪小媛受伤当时就慌了神,马上跑了过来:“沈琼!你受伤了!” 苏万马上翻动他的背包,找到纱布后就要给汪小媛包扎伤口。 但汪小媛却摇了摇头,抬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随后缓缓的站起身,看着张海盐,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低声说道:“你没办法混到汪家核心区域的,我劝你还是在这里就离开,否则你一旦被发现,真的会有危险的。” 张海盐看着炸毛的许思仪,又看了看她身后眼神复杂的汪小媛,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颇有些委屈:“得得得,合着我又成了坏人了是吧?” 就在这时,矿道深处传来了几声节奏奇特的哨声,尖锐而急促。 “是集合信号,他们来了。”汪小媛脸色一变,立刻朝着那边看去, 黑瞎子啧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可得溜了,小子。”黑瞎子看向了苏万:“你走不走?” 苏万看了汪小媛,立刻说道:“走走走,黑爷我们快走!” 然而他伸手拉了一下汪小媛的手腕。 却发现汪小媛没动,苏万立刻回头看着汪小媛说道:“走啊,沈琼,回家了。” 汪小媛看着苏万那纯真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不是沈琼,我叫汪小媛,是汪家人。” 苏万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沈琼要说自己是汪小媛。 沉默了几秒后,苏万非常尴尬的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汪小媛,沈琼你是不是....是不是....” 苏万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他立刻转过头看向黎簇和杨好。 就看到他俩的脸色虽然也不太好看,但看起来好像是知道这件事的。 “鸭梨,好哥,沈琼她在说什么啊?” 杨好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就是...就是她说的那样呗,其实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嗯,汪小媛,虽然没有沈琼听起来那么好听,但也还行。” 然而下一秒,汪小媛却开口道:“不是另外一个名字,我就是汪小媛,我不是沈琼,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沈琼....” “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就来到你的家~~~” 几个人瞬间转头看向突然开口唱这么一句的许思仪。 许思仪尴尬的闭上了眼睛,死咬着自己的嘴唇,随后默默的躲到了张海盐的身后,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表哥救我!” 张海盐也死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笑死命的往回憋着。 不是,表妹....你就算想转移注意力,也换一个....换一个正常一点的方式啊! 你这样...表哥我真的要怀疑你的精神状态了。 嗯,快赶上表哥我了。 值得夸奖。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小子你到底走不走?”黑瞎子的嘴角也含着笑,没有直接笑出声音来,实在是怕被人发现了。 这个蟑螂之歌,比他的青椒之歌,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哈哈哈哈哈.... 快憋不住了啊! “先走再说吧,现在是矫情的时候吗?”杨好开口催促了一下,心说,你们心怎么都这么大啊! 苏万默默的“哦”了一声,正准备走的时候,黑瞎子却没有动,他抱着手臂,目光扫过黎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突然说道:“我的任务呢,是把黎簇这个小子平安的送到汪家人的手里,其他人可以跟我走,但他不行。” 黑瞎子指了指苏万和杨好,示意他俩可以和他走,但黎簇却得留下。 黎簇的心一沉,瞬间就明白了黑瞎子的立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看向苏万和杨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苏万,好哥,你们快跟黑爷走,我没事,有思仪在呢,汪家人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许思仪,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 苏万和杨好对视了一眼,眼中挣扎万分。 “快走啊!”黎簇催促道。 杨好和苏万一咬牙,转身就跟着黑瞎子朝着另外一条岔路跑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黎簇的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失落和孤勇。 吴邪!你大爷的! 另外一边的杨好和苏万跟着黑瞎子在黑暗的甬道里开始狂奔。 但才跑了没有多久,杨好就率先停下了脚步,他低着头,感觉此刻的脚起码有千斤重。 “好哥?”苏万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杨好。 杨好抬起头,看向苏万,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苏万,你跟黑爷出去吧,等回去,你帮我看看我奶奶,就说....就说我在外面办大事呢!等过阵子我就回去了!” “好哥,你不走了?”苏万满脸的诧异。 杨好苦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对着苏万说道:“之前...黎簇和思仪都没有扔下我,我感觉我这会儿要是扔下他俩特别的不够义气。” 杨好挠了挠脑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坚定的对着苏万说道:“我决定了!我要回去陪黎簇,是刀山还是火海的,我都准备跟他一起了,做兄弟的,就是不能抛弃对方。你快点走吧!” 杨好示意苏万快走。 苏万抿直了自己的嘴,转身迈出脚步,然而才迈了两步,这第三步就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苏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站在七八米开外的黑瞎子,表情犹豫了一下。 黑瞎子立刻笑了一声:“我懂,你也不想走了对吧。” 苏万用力的点了点头:“黑爷,你说,抛弃兄弟是不是特别的不讲义气啊?” 第173章兄弟情深 黑瞎子看了苏万一眼,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不好听的,但最后还是顺着他的话茬说道:“你说的对。” 苏万瞬间眼睛一亮,又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留下来?” 黑瞎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随后走回到苏万的面前,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虽然相信朋友是一件非常好的优良品德,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们很有可能在回去找到的他们的瞬间,就被汪家的那些人给解决掉,现在,你们也想要回去吗?” 苏万瞬间就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好,见杨好的表情轻松,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就咬了咬嘴唇,对着黑瞎子快速的报出了他的银行卡存放地和银行卡密码,以及他家的住址,还有杨好家的地址,包括让他帮忙照顾杨好奶奶的这件事。 语速快的,听得黑瞎子都一愣一愣的。 苏万说完之后,深吸了一大口气,这才对着黑瞎子用力的一鞠躬:“感谢黑爷,这段时间的照顾,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找您学本事!” 黑瞎子笑了,很开怀的那一种。 他看着苏万,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转身走的时候,留下一句:“或许你能成为我活得最久的徒弟也说不一定,下次见了,小子。” 苏万抬起头和杨好对视了一眼。 另外一边的黎簇刚想要对许思仪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自己这因为兄弟离开而略微失落的内心,就听到身后那条甬道里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黎簇猛地回头,只见苏万和杨好竟然又跑了回来。 两人气喘吁吁,脸上带着豁出去的坚定。 “好哥?苏万?你们怎么.....”黎簇愣住了。 杨好跑过来,一把搂住了黎簇的肩膀,用力的晃了晃,咧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兄弟够意思吧!我准备用命跟你浪了!” 苏万也挤了过来,紧紧抱住了黎簇另外一边的胳膊,那双纯真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眼里闪过了一丝害怕,但更多则是坚定:“鸭梨!放弃兄弟是不对的!咱们‘铁三角’可不能散。” 黎簇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个兄弟,眼眶瞬间就热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用力的回抱住了他俩。 “我先插一句,你们三个称不上铁三角,只能称之为铝三角。” 许思仪抱着汪小媛的胳膊,弱弱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三人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等待着她的解释。 许思仪抿着嘴沉思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因为铝制品有毒,虽然正常使用铝制品一般不会直接危害健康,但高温和长期接触酸性食物或者不当使用可能增加铝元素迁移的风险。” “什么意思?”杨好还是没能明白。 “我知道,目前研究认为,成年人通过饮食摄入的微量元素铝会被代谢出去,但长期过量累积,可能会损伤神经系统和骨骼。”苏万立刻发表了一下他认为的标准答案选项。 然而许思仪却摇了摇头。 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在他们的面前,来回的摆动了几下,做了一个否定的手势。 随后松开了汪小媛的胳膊,走到了黎簇的面前,一把薅住了他的衣服领子,把他的脸拉低了一些后,吧唧一声,亲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杨好:“.........” 苏万:“.........” 黎簇:“!!!!” 汪小媛:“!!!!” 张海盐:6。 往集合点走的时候,许思仪看向身边沉默的汪小媛,想起她刚刚的冲动,就忍不住埋怨道:“你也是的,傻不傻啊?看出我表哥有问题,你就不会等人多的时候再说吗?非得当面拆穿?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汪小媛抿了抿嘴唇,避开许思仪灼灼的目光,低声道:“我看到了,他在保护你。” 她当时只想着这个可疑人物接近许思仪到底有什么目的,根本就没考虑她自身的安危。 旁边的张海盐听着许思仪这句话,忍不住吐槽道:“所以呢?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啊?对得起表哥我帅气的英雄救美吗?我当时就应该让你摔个大屁蹲!” 汪小媛或许是想要转移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就对着张海盐说道:“你真不走吗?汪家没有那么好混进去的。” 张海盐清了清嗓子,十分自信的说道:“我下来之前,趁着第一波的混乱就‘借’了一位汪家兄弟的脸皮,做了个人皮面具,某个朋友要是不拆穿我的话,应该能糊弄一阵。” 汪小媛嘴角抽搐了好半天,但没有任何的表态,既不答应,也没有说她会拆穿。 而许思仪更是干净利落的一个转身,直接躲张海盐远远的,眼里满是嫌弃。 很快,他们就遇到了汪岑和苏难带着几名核心队员快步走了过来。 汪岑的眼神第一时间就扫向了张海盐,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就在他们以为张海盐的伪装瞬间就要被识破的时候,汪小媛突然上前一步,对着汪岑说道:“我在下来之前,听到九门他们争吵的时候,说道什么石碑,似乎跟古潼京有关系。” 汪岑的注意力果然瞬间就被转移了。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现在张日山已经带着九门的人朝着真正的古潼京走去了,所有人放轻脚步,收敛气息,跟在他们的后面。让他们替我们开路。” 众人立刻点头,迅速进入了潜行状态。 许思仪他们几个,则是跟在队伍的最后边,由苏难看着他们。 许思仪看着苏难,忍不住小声问道:“难姐,我们这地方,难道不是古潼京吗?” 她抬手指了指周围废弃的矿道和锈蚀的设备。 苏难看了许思仪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这里不过是古潼京庞大结构的最外围,一个废弃的蛇矿和早期工程基地罢了,真正的古潼京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巨大陵寝。我们费劲心思的把九门弄下来,并且炸了这附近的所有出口,就是为了引张日山替我们找到并打开真正古潼京的大门。” 许思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以后看电视剧,再也不跳着看了。 算了…以后不看电视剧了。 脑海中的Q版41小人点燃一根赛博香烟,深吸一口后,满脸忧愁的说道:戒了。再看就在戒! 第174章 比尿都骚 汪岑带着队伍在幽深的矿道里疾行,脚步声在压抑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许思仪被苏难半推着往前走,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身后空荡荡的甬道,心里直犯嘀咕。 她扯了扯苏难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安问道:“难姐,其他人呢?怎么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刚刚还乌泱泱一群呢?不会是塌陷的时候都出事了吧?” 苏难侧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嘴角似乎极其轻微的向上扯了一下,语气又是那种标准谜语人的高深莫测:“急什么?该见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 这说话的许思仪这心里更没有底了。 谁知道一会儿不会又发生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许思仪下意识的往黎簇那边凑,结果却被汪小媛一下给扯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汪小媛,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平静。 许思仪撇了撇嘴,搞不懂他们都要干什么,更搞不懂自己到底在他们家是个什么身份。 只能认命的跟着汪小媛和苏难。 又拐过了几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 脚下的路突然中断,变成了一处陡峭的断崖。 冷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气。 许思仪被风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着胳膊试探性的往下看了一眼。。 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断崖之下,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赫然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城池。 手电无法完全穿透这深邃的黑暗,只能勾勒出城池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无数高耸的塔楼,纵横交错的街道,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又死寂的画面,像是一头蛰伏在这深渊里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苍凉与诡异。 “我的妈呀....” 许思仪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睛瞪的溜圆,这视觉上的冲击力比任何的电影特效都震撼一百倍。 许思仪下意识的抓住了旁边汪小媛的手臂。 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汪小媛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反手覆上了许思仪的手背,带着安慰意味的轻拍了拍,低声道:“别怕,我在呢。” “鸭梨,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苏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边汪小媛和许思仪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这里有对劲的地方吗?”黎簇答非所问,完全没有get到苏万所说的不对劲到底是哪里的不对劲。 苏万伸手戳了一下黎簇的胳膊,随后抬起手,指向汪小媛和许思仪。 “你不觉得她俩的感情有点过于好了吗?” 黎簇看了一眼,随后转过头看向苏万道:“小女生不都这样吗?你忘了班里的女生还天天手挽着手去上厕所呢。” 苏万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也对哈。 难道是他太过敏感了? 什么时候沈琼也能挽着他就好了。 哦,不对,是汪小媛..... 一想起这个事情,苏万就有些别扭,他转过头看向黎簇和杨好,再次小声问道:“沈琼到底怎么回事啊?” 黎簇和杨好转过头看向苏万,同时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思仪突然说,她其实叫汪小媛。”黎簇很真诚的回答。 “你俩没再继续问问吗?”苏万满脸诧异,心说,你俩是不是过于相信许思仪了啊? “那有什么好问的?”杨好觉得这事没有什么好问的,谁都有秘密不是么?何必那么执着于别人的秘密呢? 他就知道,许思仪对他挺好的,没有扔下他。 汪小媛吧....怎么说呢,虽然那句让他当牺牲品,还是挺让他难过的,但许思仪说了,那并不是汪小媛的错,跟她没有关系。所以他也怪不到她身上。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都还是好朋友呗。 苏万抿了抿嘴,没有再继续说话了。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汪小媛看着,想要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她不是沈琼,那么他到底喜欢的是谁? 汪岑对于眼前的景象似乎早有预料,只是目光深沉的扫视了一圈下方的古城,并未过多的停留。 他抬手示意,队伍立刻转向,沿着断崖边缘一条更为隐蔽,几乎是贴着岩壁开凿出来的狭窄侧道继续前进。 这条道异常的险峻,仅容一人通过。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许思仪刚迈出了一步,就张着大嘴,无声的开始哭。 感觉她下一步就得掉下去,然后摔成意大利肉酱披萨。 “这路是给人修的吗?这是给壁虎修的吧?设计这条路的人肯定没长脚。要不然他就是头上有犄角!” 许思仪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冰冷的岩壁上,说什么都不肯挪动一步。 最后没办法了。 汪岑只能回来,和苏难一前一后,把许思仪身上的安全锁扣在他俩的身上,硬带着她往下走。 黎簇三人也看的心惊胆战的。 苏万往下看了一眼,更是两眼一翻,差点直接厥过去。 双腿当时就是一软,险些原地给前边的人来个三叩首。 “苏万,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我的手。”汪小媛适时的出现在了苏万的面前。 苏万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就是一句:“我不害怕!” “那你加油哦!”汪小媛说完,就率先走了下去。 结果下一秒,黎簇就抬手抽了苏万一个小嘴巴子:“你蠢不蠢啊?” “啊?”苏万满脸迷茫的转过头,看向黎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抽自己。 黎簇看着苏万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你刚刚说害怕的话,就能牵到她的手了。” 苏万愣了一下,随后抬手又扇了自己一个小嘴巴,还是对称扇的:“我吓逞什么英雄!” “我现在说害怕还赶趟吗?”苏万看着汪小媛的背影,委委屈屈的问道。 黎簇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直接就走了下去。 杨好安慰似的拍了拍苏万的肩膀:“跟鸭梨多学学吧,他现在比尿都骚!” 苏万满眼迷茫的“啊?”了一声。 第175章纹在眉毛里的蛇 到达下面的时候,黎簇看着眼前这庞大的城池阴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是....真正的古潼京吗?” 汪岑的心情似乎不错,难得开口回答。 “没错,这就是古潼京古城。传说在古城的地下深处,流淌着一条维系它生命的河流,那条河里,生活着一种非常奇特的鱼,这种鱼的眉毛里,寄生着一种非常小的蛇。 古潼京的先民们非常的崇拜这种奇异的共生现象。他们将鱼捕获,取出小蛇,随后纹入自己的眉毛中,这些蛇的寿命非常的长,所以在寄生的时候,几乎不会长大多少,直到宿主死亡,这种蛇就会吞噬掉宿主的尸体,作为养分,开始长大。” 许思仪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眉头都在隐隐作痛,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又往汪小媛的身边缩了缩。 汪小媛看着她这个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放心,你眉毛里没有这种蛇。”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许思仪怂兮兮的继续说道:“那眉毛里塞条蛇,它不疼吗?” 汪小媛耸了耸肩膀:“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试试。” 许思仪表情狰狞的疯狂摇头。 汪小媛低声笑了笑,感觉逗她真是太好玩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许思仪又问道:“我说问蛇疼不疼?” 汪小媛:“………” 她这奇奇怪怪的关注点。 汪岑的目光扫了她们一眼,随后转向黎簇继续说道:“而这种蛇最特殊的是,它们的毒液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将它们看到过的东西,通过毒液转换成记忆,传输到某些特定之人的脑子里。” 黎簇瞬间就明白了,脸上有些发白道:“我就是....这种特定的人对吧。那之前咬我的那条蛇?” “对,那就是这种蛇的成年体,准确的说,也不能称之为成年体,因为这种蛇真正的成年体是另外一种生物。”汪岑说道。 黎簇沉默了几秒,脑子飞快的转动:“所以,你们找这些蛇,是想要读取那些被纹在人眉毛里的蛇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又荒谬又惊悚。 汪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以,你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能够读取这种信息的人,非常的少。不过,你也不用觉得这样你就可以放肆了,因为我完全可以打断你的手脚,只留你一条命就行了。” 黎簇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住回头大喊老婆,他威胁我的冲动。 突然扬了扬眉,带着点少年冲动时的挑衅感:“你们就不怕我捣乱?万一我心情不好,给你们编点瞎话呢?比如,我看到的是古潼京人跳广场舞?或者外星人攻打地球什么的?你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汪岑闻言,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他并没有看黎簇,而是将目光投向队伍后边,正在努力往汪小媛身上靠的身影。 “你或许会骗我,但你不会骗她。”汪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了黎簇的耳朵里。 黎簇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似的,顺着汪岑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许思仪正心安理得的把下巴搁在汪小媛的肩膀上,双手搂住汪小媛的胳膊缓缓的摇晃着,看样子好像在撒娇。 苏难站在边上,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脸上写满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祖宗的无语表情。 她动作粗鲁的掰下一小块饼干,直接就塞进了许思仪还在叭叭叭的小嘴里。 许思仪的脑袋被怼的往后仰了一下,嘴应该是彻底被堵住了。 只能满脸抗议的在那嚼嚼嚼.... 而汪小媛则是满脸淡笑的歪头看着许思仪,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饼干渣。 黎簇抿紧了嘴唇,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特别想给汪小媛挤开,让许思仪靠着自己! 别说喂饼干了,喂什么都行! 黎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这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带着点不甘心地回头看向汪岑。 “最后一个问题!”黎簇的声音突然就沉了下来,明显非常的认真。 汪岑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黎簇想要问什么了。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都不需要黎簇问出来,就已经带着一种优越的洞察感开口道:“黎簇,这件事,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们现在或许都不会相信,因为吴邪已经传达给你们一个错误的信息。但这个信息先入为主,占据了你们的内心,你们无法分辨真假,自然就会认为吴邪说的这件事情是真的了,然而到底是真是假,等你找到了关键的线索,你会第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汪岑说完,就不再理会黎簇,转身大步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竟然没有朝着城池里去。 他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你的问题到此为止,答案自己去找。 他们也不知道在这下边错综复杂的蛇洞里穿行了多久,就在许思仪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腿了的时候,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异常开阔的巨大洞穴。 而在洞穴中央的地面上,赫然镶嵌着一块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黑色巨石。 那石头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孔洞,像是一块放大到了亿万倍的蜂窝煤。 它仅仅露出地面的一小分部,其宽度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汪岑站在巨石前,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满意。 随后,立刻沉声说道:“就是这里,动手!都小心点,只取孔洞边缘的矿石。” 训练有素的汪家人立刻拿出镐子和凿子,小心翼翼的开始敲击那块蜂窝状的石头边缘。 每敲下来一小块带着孔洞的黑色矿石,都会立刻拿到汪岑的身边给他辨认。 而汪岑则拿着矿石,借着强光手电的光,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孔洞的内部。 黎簇三人和许思仪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看热闹。 41:一看到这个玩意,我就触景生情的想起来了吴邪。 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 第176章烧个装甲旅 许思仪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这黑色石头的表面。 “哇,好凉啊!”许思仪惊呼了一声,随即又摸了摸。 石头的触感和它狰狞的外表截然不同。 本以为看起来麻麻赖赖比较欠盘的石头,入手的感觉竟然温润如玉。 汪小媛也蹲到了他们的旁边,指着其中一个孔洞深处说道:“那些休眠的小蛇,就藏在这些孔洞里边。而刚刚老大说的那条地下河,就在这块陨玉的正下方。” 陨玉? 许思仪一愣,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后猛的看向汪小媛,满脸惊讶道:“你说这是陨玉?” 汪小媛歪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对,陨玉。” “陨玉是什么?很值钱吗?”杨好也是满脸迷茫。 值不值钱这件事许思仪不知道。 但陨玉的话.... 许思仪盯着眼前的这块陨玉看了看,这个陨玉的孔洞都非常的细小。 最大的也不过手腕粗细。 也不知道跟西王母宫里的那块是不是一样的东西。 但那块既然能进去人,就说明那些孔洞应该挺大的。 许思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你说,要是用这个做一套金缕玉衣,能不能卖出个天价?” 汪小媛沉默了一下。 本以为她会问什么惊天大问题呢,结果就这? “你很缺钱吗?”汪小媛问道。 许思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欠了点外债,不过不用在意,我并没有打算还钱。” 欠着去吧。 等吴邪死那天,翻倍烧给他。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杨好问道:“你们家纸钱的最小面额是多少?” 这个问题给杨好问一愣。 “一分或者一元的都有。” 许思仪反而愣了:“不应该是一百万吗?” “你说的那种是现代冥币,面额比较大,还有一亿元的呢,我说的是传统的纸钱,我们可是百年老店,传统的东西比较多,不过现代化的东西也有,比如说,现在就不太流行烧纸牛和纸马了,流行烧汽车,什么款式都有,还有游戏机,坦克战斗机都有。只要你能想到的,我们家都能做出来。” 杨好满脸的自信。 坦...坦克? 战...斗机?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篡位吗? 许思仪满脸懵逼的看着杨好,心说,这要是谁家里死个人,烧个现代化装甲旅过去,岂不是直接干掉阎王爷原地登基了? 就在这时,汪岑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喝:“找到了,都过来看好了!接下来的动作,我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的失误。” 只见汪岑手里拿着一块刚敲下来,拳头大小的蜂窝陨玉,先是用打火机小心的灼烧着矿石的底部。 几秒钟后,在火焰的炙烤下,一个极其细小的蛇头,就从上边的一个孔洞里探了出来。 汪岑立刻放下打火机,用一把细长的镊子精准的夹住了蛇头下方一点点的位置,随后迅速将这条还在懵逼状态的小蛇给拎了出来,扔进了一个特制的透明玻璃瓶里。 那条小蛇在瓶底蜷缩成一团,细的几乎都看不清楚。 黎簇挤到了汪岑的身边,看着瓶子那条小蛇,就好奇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些纹在人眉毛里的蛇?你们这么大费周章的至于吗?真要是想知道古潼京人的日常生活,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学学历史,或者考古点什么纪录片之类,实在不行找点野史看看也行啊。” 汪岑白了黎簇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白痴。 他举起手里的瓶子,语气淡淡的说道:“找它,是为了找汪家千年传承的信仰,这里面,很有可能就封存着我们汪家祖先的记忆。” “你们汪家人在这里做什么?”黎簇又问道。 汪岑将瓶子递给边上的同伴,随后冷冷的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汪家先祖为何会在这里,你只需要知道,这里边有我们要用的信息就够了。” 汪岑看了一眼许思仪,意喻不明的又补了一句:“她所需要的东西,也在这里。” 汪岑说完,就看向其他的汪家人说道:“所有人,动作都麻利一些。” “她需要的?”黎簇一愣,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也听到了,嘴角含着饼干,茫然的眨巴着眼睛,一脸“需要啥?我现在就需要羊肉串”的表情。 整个空间瞬间又热火朝天的忙碌了起来。 他们几个年轻人,反而闲了下来,有点无所事事。 只能蹲在陨玉边上看这些汪家人干活。 也不知道他们敲下来了到底有多少块的时候,突然,整个矿洞猛的一震。 巨大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灰尘和小石块。 整个矿洞都在震动。 “不好!这里要塌了!”苏难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汪岑反应极快,当机立断道:“所有人带上取下的矿石,立刻撤离。快!” 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依旧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矿洞剧烈摇晃,更大的石块开始崩落。 汪家人迅速将收集好的矿石收拾了起来,在汪岑和苏难的指挥下,朝着一个被碎石半掩盖的狭窄暗道口跑去。 许思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崩地裂吓的瞬间就怂了起来。 被黎簇和汪小媛护着就开始往那暗道里跑。 苏万和杨好也紧随其后。 这条暗道更加的狭窄陡峭,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在往上爬。身后是不断塌陷的轰鸣声和弥漫的尘烟。许思仪满嘴都是沙土味,但这会儿往上爬的倒是痛快。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倒头了。 一群人狼狈不堪的冲出了暗道口,刺目的阳光和滚烫的沙浪瞬间扑面而来。 许思仪被强光晃的睁不开眼睛,往外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黎簇紧紧的扶住。 她眯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才适应外面的光线。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沙海,刺眼,死寂。 而在这片白色沙海之中的沙丘后边,突然涌出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人影,这些人看到他们出来后,就立刻走了过来。 这才是汪家真正的接应力量。 41:男模大队…吸溜…都把口罩给我焊死在脸上,别摘,千万别摘! 第177章阿尔泰… 汪岑快步走向为首的一名黑衣人,两人低声迅速的交谈了几句,那人立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黎簇三人。 随后,两名黑衣人拿着注射器和药剂瓶,面无表情的朝着黎簇三人走了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黎簇瞬间就警惕了起来,下意识的把许思仪往身后挡了挡。 杨好和苏万也在紧张的后退。 “喂!我告诉你们啊。杀人是犯法的!虐待也是!喂喂喂!别动手啊!”杨好这个小混混,这会儿都逼的他开始讲上法律了。 然而他们三个人却被其他的黑衣人给架住了。 苏难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笑意,慢悠悠的开口道:“紧张什么?好好的睡一觉,醒了就到家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安抚不听话的小孩。 但也有一种隐隐威胁不听话的小孩,敢不听话就揍死你的感觉。 苏难话音刚落,那两个黑衣人就动作迅速的一人一个,按住了黎簇和杨好的胳膊。 冰冷的针尖刺破了皮肤,透明的药液被迅速推入。 黎簇只来得及愤怒的瞪一眼苏难,强烈的眩晕感便如潮水般涌来,意识迅速模糊。 杨好也挣扎了几下后,就眼神涣散身体直接软倒了下去,被架着他的黑衣人稳稳接住。 “鸭梨!好哥!”苏万满脸惊恐,随后就看到那两个黑衣人奔着他来了。 苏万更是连挣扎都没得挣扎。 直接一针撂倒。 三个人被汪家人架着往远处走去。 把躲在了黎簇身后的许思仪给露了出来。 苏难这才低头看向抱头蹲好,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的许思仪,嘴角直抽。 而许思仪看着他们三个都被放倒后,脸上露出了终于轮到我了吗的惊恐表情。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撸起自己的袖子,把白皙的胳膊往前一伸,紧紧的闭上双眼,小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带着哭腔,碎碎念道:“我怕疼,能不能轻点,别扎歪了,我有点晕针....晕针算工伤吗?” 苏难:“........” 汪小媛:“........” 苏难看着许思仪这英勇就义,闭着眼睛等扎的样子,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又跳。 汪小媛也是一脸的无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伸手一把拽住了许思仪伸直的胳膊,没好气的拉着她就往沙丘后边最近的一辆越野车走去:“行了,别演了,没人给你打针。” 许思仪愣愣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又看着被黑衣人扔到了车里的三个睡美人,再瞅瞅苏难那嫌弃的样子,弱弱的问道:“哎?我不用的吗?” 许思仪眨巴着她的大眼睛,语气里竟然还有点小失落。 苏难忍无可忍的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咬牙切齿道:“怎么?你还很遗憾?没给你打针皮痒了是吧?要不然我直接赏你一巴掌,给你扇晕过去?保证比打针还要快!” 许思仪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满脸拒绝道:“不不不,难姐温柔体贴天下第一!我们快回家吧!” 窑子…呸,汪家!我来了! 许思仪坐在越野车的后排,一路疾驰。 车窗外的风景从无尽的黄沙逐渐过渡到了苍茫的戈壁,再到绿幽幽的草原,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山。 路况不好的地方,许思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子了,跟在游乐场玩疯狂迪斯科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开始她还天真的以为汪家这架势就跟要冲出沙漠奔向自由世界似的。 结果现实啪啪打脸。 车子连开了一天一夜,别说城市了,连个像样子的村落她都没有看见。 虽然景色确实很美。 但看久了,她现在已经审美疲劳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尾椎骨好像要裂开了。 而且膀胱也发出了严重的抗议。 她现在只想下车后,大喊一句: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距离上一次停车加油,已经过去了将近八个小时了。 八个小时没有上厕所,她是真的多一口水都不敢喝啊。 内心更是疯狂的咒骂汪家人都是变态。 拉屎撒尿居然还带定点排放的! 你们还是人吗? 每次都是趁着加油的时候去上厕所,换司机。 连开了二十多个小时,加一起的休息时间都没有半小时,你们这么拼,占领地球这事怎么还没有成功? 还有,你们那个膀胱是按阀门了吗? 趁着他们再次停车加油放风的机会,许思仪连忙解决完人生大事,就开始扒拉跟着她的汪小媛,声音是长途奔波后过度疲惫的沙哑。 “我们这到底是在往哪里开啊?不是说回家吗?” 许思仪感觉再开下去,都要开出国了。 汪小媛正在小口的抿着水,闻言看看了一眼许思仪,语气平静无波:“现在应该还在阿尔泰山脉附近,很快就会离开了。” “阿尔泰.......” 许思仪在脑子里迅速的翻找着地理知识,几秒钟后,她猛地到抽了一口凉气,嘴唇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山...山...山脉?等等?阿尔泰山脉?”许思仪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感觉世界观好像又被汪家给刷新了一次。 如果她的地理知识没有问题的话。 那么他们现在就应该在蒙古境内了.... “我们现在是在蒙古境内是吗?”许思仪弱弱的问了一句。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汪小媛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淡定。 许思仪嘴角疯狂抽搐,内心的小人已经绝望的跪在了地上,开始狂捶地面:我还想靠记住路然而得知汪家的具体位置呢。记个屁啊!这他娘的都跨国了! 她内心那点想要偷偷画个路线图的小心思,瞬间就被这广袤的地理跨度给碾得粉碎了。 这他喵的居然真的不是国内啊!!! 虽然沿途的雪山,荒原,偶尔掠过的野生动物群确实壮美得令人窒息,但再美的风景也架不住连续二十几个小时的视觉轰炸和屁股酷刑啊! 第178章抵达汪家 第一天,许思仪靠着新鲜感和零食还能勉强支撑。 第二天许思仪就彻底的不行了。 她就好像是一条晒干的咸鱼,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后座,眼皮重得感觉得用牙签才能撑开。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她只坚持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在加油站里上完厕所回到车里。 上一秒她还在强行扒着眼皮嘟囔着“我不困”,下一秒脑袋一歪,直接来了一个昏厥式的深度睡觉。 连车子压过大坑的剧烈颠簸都没有能把她给震醒。 如果不是她还喘气的话,汪小媛严重怀疑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死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思仪是被一种极致的舒适感唤醒的。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轻薄的夏凉被,空调的温度显示室内温度只有26度。 许思仪茫然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带着点北欧极简风格的白色天花板。 许思仪有些懵逼,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里,她茫然的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房间很大,宽敞明亮,装修虽然简洁但透着一种高级感,独立的卫浴和步入式衣帽间一应俱全。 最让她傻眼的是,她身上之前穿着沾满了沙尘的工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纯棉印着憨憨小熊图案的睡裙。 这件衣服她简直熟悉得不得了。 这不就是她家里的那件吗? “我靠......” 许思仪掀开被子下床,脚丫子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结果一低头就看见床边放着一双白色的小兔子拖鞋。 这诡异的熟悉感让她的心里有些发毛。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穿好拖鞋后,在屋里转了一圈。 浴室里,她惯用的那些沐浴露洗发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淋浴间里。 洗漱台上方,连她平时用的那些护肤品,精华液都赫然在列,而且都是全新的。 打开衣帽间,左边挂着一溜睡裙,风格和她在家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右边则挂着几套崭新的黑色作战服和墨绿色的工装,旁边还配着同色系的战术靴。 许思仪看了一圈,发现这些衣服和鞋子的尺码,和她完全对得上。 这感觉她不像是进了什么龙潭虎穴的汪家基地。 倒像是被某个有收集癖的土豪粉丝给请进了专门为她打造的豪华套房。 许思仪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虽然这会儿有点理不清楚头脑,但她还是决定先洗漱再说。 温热的水流冲刷她身上的疲惫,换上那套墨绿色工装和合脚的战术靴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利落的单马尾。 镜子里的人瞬间就精神了不少,许思仪对着自己挑了挑眉,满意的点了点头:“啧,我果然是女王,帅爆了。” 收拾妥当后,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空无一人。 这一层的房间不多,显然每个房间的面积都很大。 她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头顶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提醒她这里并非无人之境。 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 许思仪歪头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下一层是有人的。 那些人穿着黑色或者墨绿色的制服,步履匆匆,偶尔有人从房间出来,看到她从楼上下来,也只是平静的扫了一眼,有的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有的完全无视她,各自忙碌。 许思仪尴尬的站在楼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没人搭理她? 她不像盘菜吗? 再往下一层,格局更像是宿舍区,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安静得多。 许思仪在一层来来回回的溜达了两圈,都没有看到黎簇他们的影子,也没有看见汪小媛或者苏难。 再往下一层就是一楼的大厅了。 走廊的两侧依旧是宿舍。 许思仪本想找个人问问的,但一种属于社恐人士在陌生环境里的局促感开始涌现。 许思仪最终决定采取最原始有效的方式来寻找黎簇他们,于是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扯开嗓子,对着空旷的走廊大喊道:“黎簇!!!” 清脆响亮的女声在走廊里来回的回荡,效果显著。 十几秒后,一楼走廊深处的一扇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缝里,一个叠一个的探出了三个脑袋。 最下面是杨好,一脸如释重负和看见救星的激动。 中间是苏万,他的眼睛瞪的溜圆,小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终于来了!”。 最上面的是黎簇,黎簇的神情略微复杂。 视线在空中交汇。 许思仪眼睛一亮,抬脚就朝着他们这边走去,边走边抱怨道:“你们躲在这干嘛呢?让我好找啊......” 黎簇的表情更加的复杂了。 惊喜,尴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然而还不等许思仪走出去两步呢,那扇门就“嘭”的一声又被迅速关上了! 速度快的好像被夹了尾巴似的。 许思仪:“?????” 几个意思? 许思仪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也没有鬼啊? 所以....这是躲她呢? 许思仪瞬间满肚子的委屈和愤怒。 大步的走到了那扇紧闭的门前,抬手砰砰砰的用力敲门,没好气的喊道:“黎簇!开门!你们三个搞什么飞机?霸凌我是吧!” 门内的黎簇有点慌乱又强装镇定的声音:“等....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随后转过头看向杨好和苏万,小声说道:“别愣着了,想办法啊。” 杨好压低声音的哀嚎:“想什么办法?对,衣服!衣服呢?我们的衣服呢?” 苏万急的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完了完了,没有啊!怎么办啊鸭梨?” 一顿手忙脚乱的到处翻找。 许思仪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于是,她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冷笑,开始恐怖的倒计时:“三.....” 门内瞬间鸡飞狗跳。 黎簇最后大手一挥:“快快快!床单!把床单扯下来!” “二......” “妈的,死就死吧!”杨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扯下床单,往腰上一围。 “一!” 许思仪的一字的音刚落,她就后退了半步,一个标准的正踹就朝着房门的中间踹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第179章两块钱的尺子都有二十厘米 许思仪这一脚,精准无比的踹在了刚刚拉开门的黎簇那平坦紧实的小腹上。 “我...去....” 黎簇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捂着肚子,“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收回腿,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脸色瞬间煞白,腰上裹着床单的黎簇。 再抬眼,看向门内,同样用白色的床单,紧紧裹着自己身体的杨好和苏万。 空气凝固了起码的得有一分钟,许思仪的目光才缓缓的从杨好和苏万的身上移回到黎簇的身上,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给了黎簇一个力道十足,他最爱的大嘴巴子。 “你们三个变态!” 黎簇被打的脸一偏,捂着脸,声音委屈的不行:“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簇急着从地上站起来辩解,结果动作太猛,腰间临时系着的床单瞬间松脱。 哗啦一下。 那唯一蔽体的白色床单,就这么丝滑的掉到了地上。 许思仪的目光下意识的扫向黎簇的腰腹,紧接着视线稍稍往下..... 许思仪的瞳孔猛缩,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股热气腾的一下冲上了头顶,脸颊瞬间爆红。 生活黯然失色的时刻,他居然好心的给了我点黄色看看… 许思仪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手指一张,眉头一皱,比了一下大小。 随后抿了抿嘴:“死罪,下一位。” 黎簇:“…………” 成功的拿下一套房。 我的破防。 黎簇憋屈的弯腰去捞掉在地上的床单,胡乱地往腰上一围,也顾不上系紧,单手抓着床单,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转身就要走的许思仪的手腕,用力把她拽进了房间。 “嘭”的一声,门被他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目光。 房间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氛围。 许思仪被黎簇抓着手腕,明显能感觉到少年掌心滚烫的温度和因为急切而微微加重的力道。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距离近的她能看清楚黎簇脸上的巴掌印,还有他微微泛红的眼眶。 41:“你怎么有脸要哭呢,我才应该哭吧?” 黎簇的心窝再中一刀。 苏万抿了抿嘴,轻声道:“鸭梨,男儿有泪不轻弹。算了,你还是哭吧。” 黎簇转头瞪了一眼苏万。 你还补刀??? 黎簇转回头,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额发,身上那股干净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黎簇一把将许思仪按在了紧关的房门上,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急切的解释道:“你听我说!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们三个醒过来就都在这个房间里了,但一睁开眼睛,身上的衣服就全都没有了。真的,连个苦茶子都没有给我们留。我们三个光溜溜的,又不敢出去,怕被人当成了变态,就只能在房间里干等着了!等得我们都准备当变态冲出去了,就听到你喊我.......” 黎簇的语速飞快,生怕许思仪那连十秒广告都不爱看的耐心,根本听不完他说什么就得再给他两刀,他弱小的心脏承受能力真的有些受不住了啊。 许思仪被黎簇这连珠炮似的解释,砸得有点晕。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看一眼房间。 就发现这是一个标准的四人间宿舍。 上床下桌,干净整洁。 三张床铺明显被人睡过,但床单都不在了,被他们当成了最后的遮羞布挡在身上。 剩下那张靠窗的床,收拾得一丝不苟,床单平整,被褥被叠的像个豆腐块。 房间里还有四个衣柜,三个衣柜的门,半开着,里边空荡荡的。 而那个属于第四人的衣柜门把手上赫然挂着一把崭新的小铜锁。 许思仪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觉得汪岑大概不会干这种给人扒光了就扔在这里的低级恶趣味行为。 十有八九就是这宿舍那位,素未谋面的第四人搞的鬼。 见过霸凌的,也见过宿舍四个人,三个人合伙欺负一个的。 但她还真的是头一次见过一个人能把三个大小伙子扒得精光,扔在房间里当原始人的。 “我们连床底下都翻遍了。”苏万裹紧了身上的床单,撇了撇嘴后继续说道:“别说衣服了,袜子都没有给我们留一只!”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就发现他们三个还真光着脚呢。 杨好满脸悲愤的抓着床单:“别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他!” “现在你信了吧?”黎簇满脸无语的松开了抓着许思仪的手。 满脸苦涩的笑容。 天知道他刚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光着屁股面面相觑,到底有多尴尬。 许思仪嘴角直抽,感觉眼前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这第四人的操作也太狠了吧? 多大的仇? 多大的怨? 至于一来就给这么大的下马威吗? 许思仪看着眼前这三个裹着床单,满脸委屈巴巴仿佛刚被人蹂躏完跑回来跟主人告状的雪橇三兄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就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 一点她的面子都不给吗? “等着。” 许思仪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就拉开了房门,重新站到了走廊里。 先偷摸笑了一会儿后,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叉着腰,对着空旷的走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启了她那极具个人特色的41式嘴炮攻击。 “哪个挨千刀的这么有本事啊?把三个大小伙子都给扒得光溜的扔屋里?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造福全人类呢?能干出这种事情,你丫是不是混血啊?韩国混日本的吧?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点都不干啊。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毕竟两块钱的尺子都有二十厘米。你是不是没有才这么心理扭曲欺负老实人啊?” 许思仪这一连套召唤小秘诀过后。 只见走廊另外一头,靠近楼梯的地方,一个穿着和她同款墨绿色工装的青年,手里抱着几套崭新的衣服和鞋子,和同样抱着几件衣服的汪小媛一起从楼梯拐角走了出来。 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非常的桀骜不驯。 此刻,他正微微蹙着眉,眼神冷冰冰的看着叉着腰骂街的许思仪。 41:哇…这…顶级模子哥! 第180章凶巴巴的男人 青年眼里的寒意,让许思仪感觉走廊的温度都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汪小媛抿着嘴,满脸都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她看了一眼许思仪,微微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让她别说话了,还是让她赶紧跑。 许思仪的声音戛然而止,在看到青年嘴角噙着的那抹冷笑时,刚刚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 她眨了眨眼,看了一眼青年和汪小媛他俩手里应该是给黎簇他们准备的衣服时,尴尬的脚趾用力扣着鞋底。 许思仪默默的低下头,一个侧身站到了走廊另外一边的墙边。 41:我不是怂,我只是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决定给这个世界一些好脸。 青年一步一步的朝着这边走来,靴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就跟催命的号角声一样落在了许思仪的心头。 直到他走到许思仪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矮了他一个头的许思仪,这才停下脚步。 他盯着许思仪,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感觉,一字一句的反问道:“有没有二十厘米,不如你亲自来验证一下?” 许思仪颤抖着嘴唇,微微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满是侵略性的眼神。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道:“那姐不白看,姐给你点赞。” 汪灿:“………” 许思仪看着眼前的青年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抽了抽鼻子,又委屈的撇了撇嘴。 随后转头,看向汪小媛,试图求救。 他让我看的,他怎么还一脸的不愿意? 汪小媛因为抱着衣服,只能空出来一只手,对着许思仪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不用理他,直接走就好了。 然而许思仪却误会了这个手势。 她微微歪头,眼神闪过一丝的迷茫。 又眨了眨眼睛想起之前的汪岑,这才转回头,看向面前这个几乎把她整个笼罩的高大身影。 许思仪沉默了几秒,咬了咬嘴唇后,抬手给了汪灿一个小嘴巴子。 “看什么看,给我道歉,今天不道歉,明天也行,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那不道歉也行。” 汪小媛:“........” 汪小媛单手扶住了额头,一下就猜到了许思仪肯定是错误的理解了她的意思。 汪小媛:祖宗啊!我让你走啊,不是让你扇他… 而被扇了一下的汪灿直接愣住了,原本微眯着眼睛,忽然睁大了,似乎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 下一秒,汪灿的脸上满是玩味的嗤笑了一声。 意喻不明的用舌头顶了顶腮。 许思仪抿了抿嘴,偷偷的看了一眼汪灿的另外一半脸,鼓起勇气,反手又不轻不重的抽了一下。 随后满脸的委屈,语气弱弱的说道:“不能再多要了哦,抽两巴掌就可以了,多了就太贪心了。你这样的话,下次我就不打你了。” 打人虽然不对,但我打对人了就行呗! 汪灿看着许思仪脸上委屈的小表情再加上她的这句话,是真的气笑了。 他舔了舔嘴角被扇过的地方,低头看着许思仪。 “你可真行。” 汪灿说完抬手“咣当”一声,直接把手里的衣服粗暴地扔到了宿舍的门上,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背影都带着“老子很不爽”的气场。 汪小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指了指紧闭的宿舍门,小声说道:“里面那三个....你来搞定?” 许思仪看着汪灿远处的背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见到人彻底的消失在了拐角,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对着汪小媛点了点头,抬起手用力的拍了拍门:“喂!里面的变态,你们听着…衣服到门口了,快点开门!” 一开口就有一种要枪毙他们的感觉。 门内的黎簇三人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一阵兵荒马乱。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开口道:“你去!” “石头剪刀布,公平一些。”杨好开口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出手。 黎簇出布,苏万和杨好和一起出的石头。 就在黎簇得意洋洋的时候,苏万和杨好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道:“谁赢谁去。” 黎簇:“.......” “凭什么?”黎簇扬声质问。 “凭我俩一样,谁让你跟兄弟不同心呢。”苏万随口找了个理由。 黎簇:……玩不起就不要玩! 为了防止刚刚的意外再次发生。 黎簇不光将腰间的床单系了个死结,还让苏万帮忙薅着点。 这才缓缓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许思仪和汪小媛,露出极其尴尬的笑容,讪讪的笑了一下后,立刻低头抱住放在门口的所有衣服和鞋,“嗖”的一下就缩了回去,同时门再一次“砰”的一声关上了。 汪小媛:“........” 许思仪:“........” 看了都不想点赞的程度,至于吗? 汪小媛看到许思仪那嫌弃的表情,就开口解释道:“他们大概是醒过来的时候画面冲击感太强烈了吧,但这事也怪不得汪灿,他们这一路都晕着,汪灿估计也是忍受不了他们身上的那个味道了,这才给他们的衣服都扒了扔掉的。” 汪小媛给了她一个,你要理解的眼神。 许思仪微微皱眉,心说,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她还错怪汪灿了? 等等? 谁? “汪汪汪汪汪....灿..灿..灿?” 再一次申明,她不是结巴。 汪小媛看着许思仪这副震惊的样子,表情复杂的长叹了一口气。 许思仪看到她这个反应,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不会想说,我和他小时候也很熟吧?” 汪小媛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许思仪抿了抿嘴:“听说凶巴巴的男人肾都虚,你说,我要是好心的给他泡杯枸杞,他能原谅我吗?” 汪小媛:“………” 下辈子应该能。 第181章情敌的味道 汪小媛抿了抿嘴,抬手摸了摸许思仪的脑袋:“乖,咱没错,不用道歉。” 多活几天吧。 无论是你,还是汪灿。 汪小媛说完,就拉着许思仪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汪家基地的内部结构比许思仪想象的更加的庞大。 到处都是穿着统一墨绿色或者黑色制服的人,行色匆匆,低声交谈,训练场那边也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和口令声,一切都井然有序得令人窒息。 汪小媛说这会儿正是训练的时候,等会儿下课了,操场上就热闹了。 两个人溜达了一圈,到食堂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休息时间。 食堂里到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自助餐形式,菜色丰富得不像话,天南地北的口味都有,甚至还有专门的点心区和水果吧台。 “哇,羊肉串!”许思仪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起来,瞬间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了,拉着汪小媛就冲了过去。 毕竟馋了好几天了,终于能吃到嘴里的感觉,简直太开心了。 汪小媛满脸笑意的端着餐盘跟在了她的身后。 许思仪毫不客气的开始扫荡。 想吃的,爱吃的,直接拿了一大盘。 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许思仪埋头苦吃,两颊鼓鼓囊囊的,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感觉这一阵子受到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治愈了。 汪小媛看着她那满脸餍足的小表情,再看看周围哪怕是在用餐也明显克制收敛的汪家人,突然感觉许思仪的存在,就好像一块色彩斑斓的糖掉进了一池墨水里,格格不入又异常醒目。 难怪当初先生一定坚持要把她送出去了。 如果她一直呆在这里,或许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这池墨水一样的颜色了吧。 “慢点吃,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我再去给你拿点。”汪小媛细心的将纸巾放在她的手边,又给她递过去一杯果汁。 许思仪含糊不清的应着,一抬头就瞥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黎簇三人也换上了同样的墨绿色制服,正有些局促的四处张望,寻找打饭的地方,显然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的不适应。 许思仪立刻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幅度的挥手:“黎簇!这里!” 三人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瞬间长舒了一口气。 麻溜的往她俩这边跑。 随后在汪小媛的指导下,成功的打到了他们的午饭。 三个人是真的饿的不行了。 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吃的狼吞虎咽的。 “话说,你们怎么过来的?”许思仪看着他们三个不由得问道。 杨好抬手指了指门口一个刚坐下的青年轻声道:“他带我们来的,那就是我们寝室的另外一个人。” 许思仪顺着杨好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正坐在门口位置,低着头吃饭的汪灿。 没想到她俩走了之后,汪灿竟然又回去了。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许思仪原本觉得自己就挺能吃的了,结果当黎簇三人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放在桌子上的时候,许思仪觉得自己果然是娇滴滴的女王。 三人挤到许思仪和汪小媛的桌边坐下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对被扒光了的阴影和初入陌生环境的紧绷。 但这一切乱七八糟的情绪,此刻在食物的香气面前,都被暂时抛之脑后了。 “饿死我了。”杨好夹起一大块排骨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道:“这地方吃的真不赖啊。” 苏万也吃的头也不抬,腮帮子鼓的好像仓鼠:“嗯嗯,比学校食堂强一万倍。真应该让食堂阿姨来进修一下。” 黎簇的速度也不慢,一看就是真的饿坏了。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抬眼看向许思仪,她正啃着一根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嘴角蹭了点孜然,眼睛亮晶晶的,小表情极其的满足,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会儿的心情十分的好。 黎簇心头那边因为裸奔带来的抑郁和初来乍到的不安,莫名就被她这副样子给治愈了。 果然,美食治愈老婆,老婆治愈他! 汪小媛接了三杯果汁回来,第一杯先顺手放在了苏万的手边,轻声道:“都慢点吃,饿了好久,一下吃太多,胃会难受的。” 苏万看到自己手边由汪小媛递过来的果汁,满眼欣喜的抬起头,表情好像在说,你是只给我,还是他们都有的? 结果就看到了汪小媛端着托盘,把另外两杯放在了杨好和黎簇身边。 他俩很是自然的道了一声谢。 苏万抿了抿嘴,但一想到第一杯给的是他,也算是心里安慰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别扭的说道:“沈....呃...那个,汪小媛....谢谢啊。” 汪小媛笑了笑,没有说话。 杨好看了一眼闷头继续吃饭的苏万,又看了一眼转过头跟许思仪有说有笑的汪小媛,桌子下的脚,忙踢了一脚黎簇。 黎簇满脸迷茫的抬起头,就看到杨好用眼神示意他看这两个人。 连他个大直男都感觉出来苏万和汪小媛现在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了。 兄弟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后,黎簇咽下嘴里的食物,用纸巾擦了擦嘴,问道:“思仪,等会儿下午我们要干什么,你知道吗?” 许思仪茫然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汪小媛:“小媛,你知道吗?” 汪小媛闻言,朝着门口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你们听他的就好了,他到时候应该会带你们过去。”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汪灿这会儿已经吃完饭了,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眼神精准的锁定在他们这一桌。 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隔着半个食堂都能感受到。 许思仪甚至感觉她和汪灿对视上了,那冷冰冰的眼神,看的她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脊背。 41:别看了,你这一生作恶多端,遇见我也算是扯平了。再看可就不给你点赞了哦。 “你怎么了?”黎簇凑到了许思仪的耳边轻声问道。 他看了一眼许思仪,又抬起头看向了汪灿,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股子危机感。 黎簇:好像嗅到了情敌的味道! 第182章白课黑课 “你俩很熟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怕他呢?”黎簇突然开口问道。 许思仪很想说,我俩一点都不熟,也就是我准备单方面给他点赞的程度。 不过汪灿看起来就好像是能把我架在火上烤的很熟的那种狠人。 甚至他俩可以激情的上演一出,灰太狼烤羊,成功版。 “小媛,我用不用跟着他们一起去上课啊?” 许思仪适时转移话题,感觉再多看汪灿几眼,晚上都容易做噩梦了。 毕竟现在已经影响她的食欲了。 “你的话,我就不知道了。没有通知你,应该就是不用的吧。” 汪小媛说完,又看向黎簇三人继续说道:“但你们的话,应该会先安排白科,学习基础的东西,不过这几天临近季度考核,我们的黑课强度很大,你们应该暂时不会参与进来,会有专人带你们的,等你差不多适应了以后,估计就要和我们一起了。” “黑课?白课?”杨好听得一头雾水的:“什么玩意儿啊?学挖掘机还是学炒菜?” “好哥,你说的那是新东方。”苏万接了一句。 “白课就是学知识,历史,理论,逻辑分析,信息处理等等。黑课是格斗,追踪,反追踪,极限生存,武器使用以及实战。”汪小媛耐心的给他们讲解了一下,黑课和白课的大概区别。 苏万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盘子上,脸色都白了:“啊?格..格斗?打架啊?我不行的,我不会打架的。” “你们可以请教汪灿,他跟你们一个宿舍,而且每次考核都非常的优秀,尤其是黑课的排名,一直都是名列前茅。”汪小媛说道。 黎簇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脑海中想起汪灿看他们跟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心里突然就有些不太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板,微微抿嘴,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够看了。 许思仪忽略了打架那部分,精准捕捉到了考核两个字,就问道:“考核通过了有什么奖励吗?” “考核积分关系到资源分配和权限,在汪家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汪小媛开始给他们讲解汪家的考核制度。 吃完饭,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上课的时间,汪小媛尽职尽责的带着他们几个熟悉环境。 汪家基地内部非常的大,黎簇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抬头去看无处不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别乱看,”汪小媛低声提醒,语气略微严肃的说道:“长时间盯着监控点,会被系统判定为可疑行为,记录备案的。” 黎簇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收回了目光。 杨好和苏万也赶紧低下头,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 “汪家的规矩还是很多的,但只要摸清楚后,还是很好生活的,比如说,个人物品定点存放,公共区域需要保持绝对的整洁。信息分级,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以及,绝对服从上级的指令,尤其是在训练和执行任务的期间。” 许思仪落在最后,对这些规矩左耳进,右耳出,注意力完全被身后某个像背后灵一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直跟着他们的身影所吸引。 许思仪几次回头,都发现汪灿明明没有看她,但一转回头,就总有一种后脑勺被人用狙击枪瞄准了的感觉。 许思仪缩了缩脖子,往黎簇的身边挤了又挤,都快直接挤他怀里去了。 黎簇更是一颗心全掉在了贴在他怀里的许思仪身上。 溜达了一大圈后,汪灿这才迈开长腿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许思仪头顶,最后落在了黎簇三人的脸上,言简意赅道:“跟我走。” 说完转身就走。 黎簇三人对视了一眼,和许思仪和汪小媛说了一声晚上见后,就追着汪灿走了。 见到许思仪一直盯着他们几个人的背影,汪小媛就开口说道:“他们三个刚来,基础为零,考核是肯定没有分数的,所以会先安排他们恶补白课的基础知识,体能方面也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我一会儿也得上黑课,你自己可以吗?” 许思仪点了点头,汪小媛就也恋恋不舍的走了。 只剩下了许思仪一个人,她这心里就好奇的有些痒痒的,再加上实在是有些无聊。 心说,要不然去看看黎簇他们上课? 许思仪朝着黎簇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本想凑个热闹的,结果刚拐进教学楼里,就看到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汪灿。 许思仪猛地转身,朝着她刚刚来的方向撒丫子就跑。 可惜她低估了背后灵的腿长和反应速度。 刚跑出去没十米,她的衣服领子就被人猛的攥住了。 力道大的勒的她白眼仁都翻出来了,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撞在了汪灿的身上,这才停下来。 “你跑什么?”汪灿的声音在许思仪的头顶响起,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许思仪被他拎着衣服领子,强制转过身。 她仰起头,对上汪灿那双没什么温度,此刻更是平添了几分烦躁的眼睛。 梗着脖子,怂中带勇的说道:“你追什么?” 汪灿眉头拧得更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你不跑我追什么?” “你不追我跑什么?”许思仪极力狡辩,这都是不是她的错。 汪灿盯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翻涌着什么情绪。 随后突然抬起手。 许思仪以为他要抽自己,条件反射的猛地一缩脖子,双目紧闭,小脸皱成了一团,就差举手投降说一句“好汉饶命”了。 然而她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许思仪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汪灿那只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他的胸前起伏,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复杂的要命。 汪灿:气的我牙龈疼,上火。 第183章鬼抓人 最终,那只手缓缓的放下。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感。 “跟我去看黑课。” 许思仪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去。” 汪灿的腮帮子肉眼可见的咬紧了,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补充道:“汪小媛也在。” 许思仪眨了眨眼,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勉强看一会儿也行。” 汪灿:“........” 汪灿把后槽牙咬的嘎吱嘎吱作响,感觉下一秒就要被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给气出内伤了。 汪灿松开手,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跟上。” 硬邦邦的两个字直接朝着许思仪砸了过去。 许思仪撇了撇嘴,小跑了两步后,跟在了汪灿的身后。 内心的小人叉着腰对着汪灿的后脑子骂道: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腿长了不起啊!死傲娇!! 训练场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旁边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楼梯斑驳,窗户大多破损,有一些更是直接被封死了。 十几名穿着训练服的年轻人列队站好,场地内鸦雀无声。 汪小媛也站在队列里,双手背着身后,站的笔直。看到许思仪跟着汪灿过来的时候,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 许思仪立刻飞快的开始挥舞着她的手,呲着一口小白牙,笑的没心没肺的。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硬朗的中年男人站在队伍前,显然是他们的教官。 他扫了一眼跟在汪灿身后的许思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显然是认出来了许思仪的身份。 许思仪看到教官看向她的时候,立刻露出一个“我很乖很听话”的乖巧笑容来。 教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萌到了一瞬。但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却越发的冷硬,抬手指了指边上临时扎起来的监控区域的棚子,冷声道:“你就在这里待着。别乱走,更不要到训练区域去,小心误伤。汪灿归队,开始抽签。” 许思仪立刻点头,乖乖的坐到了监控屏幕前的椅子上,屏幕上显示的是那栋三层废弃大楼的内部景象,多个角度,画面清晰。 紧接着教官开始讲解规则: “场地限定为大楼内部,时限三十分钟,游戏项目,鬼抓人。‘人’方人数为十二人,任务为躲避‘鬼’的抓捕,生存至时间结束。” “‘鬼’方人数三人,任务是在时限内抓捕尽可能多的人,抓捕成功标准为目标丧失行动能力。或者主动投降。每成功抓捕一人,时限加五分钟。” “本次训练入季度考核,逃脱时间最长的人,和抓捕数量最多的鬼,格外加分,被抓捕者扣分。时间到达,抓捕人数最少的鬼,扣分。” “现在抽取到红色签子的人方入场,三分钟准备时间,寻找隐蔽点或制定策略,三分钟后,鬼入场。” 随着教官最后的一声令下,许思仪就看到人方的学员瞬间动了。 那场面,完全颠覆了许思仪对捉迷藏的认知。 只见那十二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分散开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在躲,而是在冲。 动作迅猛矫健,攀爬跳跃如履平地。 有人直接踩着墙壁借力跃上了楼梯扶手,一个纵身就落到了二楼。 有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天花板的管道快速的移动。 还有人利用大楼内部废弃的东西,制造视觉障碍和简易的陷阱。 整栋大楼瞬间就成了他们上演极限运动的舞台。 速度快的在监控里都拉出了残影。 “我的妈呀....” 许思仪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刚刚还在内心里吐槽说,这要是找个柜子躲起来,不就行了嘛? 现在想想简直就是在侮辱人家的专业性。 这他喵的哪里是捉迷藏啊? 这分明就是跑酷加特种作战演习现场。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的声音响起。 屏幕上,鬼方的三名身影猛地冲进了大楼的入口,其中一人正是汪灿。 只见汪灿进入大楼后,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的脚步极轻,速度却快得惊人,目光扫过各个角落,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和痕迹。 几乎是十几秒内,他就已经锁定好了他的猎物,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朝着二楼的一个方向疾冲了过去。 监控画面切换,许思仪就看到二楼走廊的尽头,一个学员正试图通过通风管道转移。 汪灿的人影骤然出现在了另外一端。 那学员的反应速度也极快。转身就跑,利用地形,在复杂的房间和走廊间与汪灿周旋,动作敏捷的不像人类。 眼看着就要被甩脱的瞬间,汪灿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诡异的笑容。 他突然加速冲向走廊尽头一扇敞开的窗户。 许思仪的眼睛瞬间的瞪大,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二楼,但这种楼的层高可比正常的楼房要高一些的,二楼差不多是普通楼房三楼的高度,说跳就跳? 下一秒,让许思仪心跳差点就停跳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汪灿单手抓住窗框,身体借着冲力向外荡去,腰身在半空中猛地发力一拧,整个人如同矫捷的猎豹,精准无比地撞破了一楼窗户的玻璃,落地后,他没有一丝的停留,一个翻滚加滑铲就出现在了一楼的走廊里。 刚好和那名刚跑下来的学员迎头撞上。 避无可避。 两人瞬间就缠斗在了一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只有凶狠的拳脚。 沉闷的击打声仿佛透过屏幕传来。 然而汪灿的动作更快,力量更猛。 招招狠辣,直击要害。 对方虽然竭力抵抗,但明显落在了下风。 几个凶狠的擒拿格挡后,汪灿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的踢到了对方的胸口。 “砰!” 那人就好像被大运重卡给撞了似的,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随即软软地滑倒在地,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抓捕过程,甚至都没有超过三分钟。 干净利落,冷酷无情。 许思仪抿了抿嘴,心说,这他娘的是鬼抓人? 这他娘的明明是黑无常来完成地府的硬性指标了.... 第184章狂野游戏 她之前还觉得汪灿扒人衣服的行为简直太过分了。 现在想想,汪灿对黎簇他们几个简直是温柔至极了。 只要随意想想他们几个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个味道,许思仪觉得,汪灿没给他们三个分尸扔垃圾堆里,都得夸他一句:你人好好哦~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又缓缓吐出,看到屏幕上的汪灿没有有任何的犹豫,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时,还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下:“这游戏就玩吧,一玩一个不吱声啊。” 教官面无表情,似乎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了。 低着头默默的削着苹果皮。 许思仪看了一会后,又僵硬的转过头,看向教官,声音都带着颤音:“教官啊....你们这里的训练,都这么硬核吗?” 教官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这才哪到哪啊?精彩还在后头呢。 许思仪默默的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儿后,她的余光突然扫到手边多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块。 许思仪看了一眼教官,看到他满怀期待的眼神后,就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塞进了嘴里。随后开始在监控画面里寻找汪小媛的身影。 汪小媛正藏身在三楼一个堆满了废弃文件柜的房间角落,屏息凝神。 她巧妙的利用视觉盲区和阴影,完美的将自己给隐藏了起来。 “这位置选的好吗?”许思仪腮帮子鼓鼓的,抬起头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教官,询问道。 教官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那水灵灵的大眼睛。 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还是闺女可爱啊!比那帮子臭小子可好太多了。 教官抬手拿起一个矿泉水,将瓶盖拧开了几圈后,又轻轻的拧上,这才放在了许思仪的手边,随后看着屏幕上的汪小媛,微微皱眉。 耐心的给许思仪讲解道:“这位置是不错,很难发现,而且被发现后,她的退路也留出来了。但问题是,她并不知道鬼的具体位置,一旦出现二包一的问题,就很难逃脱了。” 汪小媛的好运并没有维持太久,另一个“鬼”似乎通过某种痕迹发现了端倪,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房间靠近。 汪小媛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她眼神一凌,身体瞬间绷紧,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当那个“鬼”猛地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冲向她所在方向的瞬间。 汪小媛动了。 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极其灵活地矮身从对方的身侧滑过,同时一脚踹向旁边的文件柜。。 “DUang”的一声,沉重的文件柜被她踹的倾斜倒下,正好挡住了来人追击的路线。 汪小媛趁机夺门而出,向着走廊另外一端的楼梯狂奔。 那“鬼”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从障碍物上跳了过去,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间展开了追逐战。 汪小媛利用灵活的优势,不断利用转角,扶手进行闪避和阻挡,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许思仪紧张得都忘了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了。 就在汪小媛即将冲下一楼大厅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侧方闪出,正好截住了她的去路。 竟然是汪灿。 汪小媛猛地刹住脚步,脸色微变。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 她瞬间就陷入了绝境。 汪灿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踏步上前,一记凌厉的手刀带着破风声直切汪小媛的颈侧。 动作快如闪电,完全不给她任何的反应机会。 眼看着就要切到汪小媛的颈侧时,汪灿的动作却骤然一顿,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头顶上方那极其轻微的异响,似乎是某种液体的倾倒声音。 汪灿强行收力,足尖一点,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性和爆发力急速的向后退去。 几乎是汪灿后撤的瞬间,一大桶油漆如同瀑布一样从天而降,目标正是汪小媛站的位置。 汪小媛的反应过同样很快,瞬间就预判到了危险,在汪灿收手的瞬间,她单手抓着身边的栏杆,身体借力猛的向后腾起,纤细的腰身在空中一拧,脚下用力的蹬了一下墙面,整个人如同轻盈的雨燕,硬生生在半空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侧空翻。 她不仅躲开了油漆,更是翻到了紧追着她下来这个学员的身后,直接一脚将他给踹了下去。 “卧槽!!!” 油漆兜头盖脸的瞬间浇了这名倒霉“鬼”一身,黏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汪小媛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的杰作,一个利落的转身,再次朝着楼上更加复杂的区域冲去。 “二号鬼,淘汰。” 教官冷冰冰的声音通过遍布大楼的广播响起。 “凭什么?”倒霉鬼学员气得跳脚,胡乱得抹着脸上的油漆怒吼。 这他妈的太冤枉了。 他可是追捕方啊! 汪灿已经退到了安全的距离,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和那愤怒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抬起下巴,示意对方看脚下。 只见满地的油漆上边,赫然躺着一个金属外壳的打火机。 在训练中,这玩意显然不是用来点烟的。 汪灿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嘲讽:“这是训练,要是实战的话,你这会儿已经快烧成八分熟了。” 言下之意,教官判定他阵亡非常的合理。 倒霉鬼低头看了一眼打火机,又看了自己身上属于易燃物的油漆,满腔的怒火瞬间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只剩下了憋屈和不甘心。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汪灿,认命的走向外面。 汪灿也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被油漆污染的区域。 确认没有其他的陷阱后,脚步轻盈地绕开了地上的油漆,无声地继续向上追去。 监控屏幕前,许思仪看得目瞪口呆的,她咽下嘴里的苹果,转过头,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教官:“教官,这人还能把鬼干掉吗?不是说鬼抓人吗?这个玩法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啊?” “逃跑永远都是最下策的,真正的安全,是解决掉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麻烦。规则里只说了丧失行动能力或者投降,我也没说,必须是由鬼动手啊,只要能利用环境制造击杀那就是本事。” 教官满脸都是这很正常的表情。 狂野吗?他们还有比这狂野的呢。 41:说你们狂野,你还骄傲上了… 第185章八十老太独守空房 许思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哦.....这样的话....十二个人对三个人,人还能反杀鬼,那岂不是对鬼很不公平?” 教官抬眼看了一眼许思仪,她好单纯好天真啊,这么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扔到他们这里来,这不得被群狼给活吞了啊!好担心她被人欺负哭! 内心女儿奴属性突然爆发的教官,脸色看起来却越发的黑沉。 语气也更加的生硬:“生活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战场上就更没有了,敌人会跟你讲公平吗?资源,机会,这些东西都是需要自己去争去抢的。你抢不到,只能说自己没有本事,怪不得别人不给你留机会。” 许思仪被这冷酷的生存哲学噎了一下。 她默默的转回头继续看向屏幕。 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明明鬼方已经减员一人,剩下的人应该团结起来对付鬼才对。 结果她就看到有人居然故意把鬼引向其他人躲藏的位置,甚至有人趁机下黑手,干扰同伴逃跑! “这....这又是为什么啊?”许思仪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教官对于她这纯真的性子有些无奈,也有些同情,但还是耐着性子提示了一句:“还记得我最开始说的规则吗?逃脱时间最长的人加分,被抓捕者扣分。” 许思仪看着屏幕上这些为了积分正在互相使绊子的学员,这才恍然大悟。 这原来是一场输赢从最开始就已经注定好了的游戏。 因为他们也是竞争者,想要自己拿分,不仅要躲过鬼,还得让自己的队友先牺牲才行。 许思仪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规则,简直是把人性那点阴暗面算得明明白白的。 许思仪默默给汪家打上了个全员狠人+卷王的标签。 这么努力,你们还没有占领地球,肯定是地球的问题了。 汪小媛也在逃脱了十几分钟后,被另外一个鬼给抓到了。 人方在最后三分钟的时候,还剩下两个人。 结果,其中一个人把另外一个人从二楼打了下去,解决掉了竞争对手,彻底的胜出。 但最后的结局,在这一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一场黑课下来,重新在训练场上集合起来的十几个人,个个挂彩。 淤青和擦伤都是标配了。 甚至他们还利用了现场的那些碎玻璃,做成了武器,划伤了其他人。 汪灿的脸上也挂了彩,嘴角破了一块,颧骨上一片青紫,后背的位置,血淋淋的一大条,训练服也被汗水浸透,紧紧的贴在了身上。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刚从生死战场上搏杀下来的血腥气和汗味。 汪灿抬起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微微扫向许思仪。 许思仪站在场边,看着这群伤员,小心脏一抽一抽的。 这哪里是训练啊! 这简直是在玩命! 这些人随随便便扒拉她一下,她连躺地上碰瓷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此刻的许思仪对于汪家的残酷认知再次被刷新到极限。 人群散开的瞬间。 许思仪赶紧小跑到汪小媛的身边。 汪小媛也累的不轻,手臂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着血丝,额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小媛,你没事吧?疼不疼?”许思仪心惊胆战的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汪小媛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点疲惫但还算轻松的笑容:“没事,小伤。习惯了,走吧,陪我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就好了。” 小伤?习惯了? 许思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说,我习惯不了一点啊。 我手指头上起个毛刺,我都想走医保了,你这居然是小伤? 你们这些人……进化的时候是没带她吗?都没有痛感神经的吗? 许思仪简直理解不了一点。 两个人在医务室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汪小媛的伤口,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刚好看到了不远处独自一人走向宿舍的汪灿背影。 汪小媛犹豫了一下,突然拉起许思仪的手:“他的伤在背上,自己够不到,我们去帮他一下吧。” 许思仪脚步一顿,脸上写满了拒绝:“还是算了吧,我敢肯定,他一定不想看见我,而且他既然没过来,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有办法处理呢!我还是不去装好人了。” “没事的,有我呢!”汪小媛忽略掉她的装好人,不由分说就拉着许思仪往汪灿那边走去。 “都是一起长大的,他就是脾气臭了点,又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而且你俩一直这么别扭着也不是办法啊。” 在汪小媛的印象里,小时候的汪灿就是许思仪随便勾勾手指就能屁颠屁颠跑过来的听话小狗。 现在生气不过是因为气她这么多年不回来。 回来还给他忘了。 她能理解。 因为她之前也生气来着。 在假装沈琼和她接触的时候,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踢她两脚了。 尤其是她把她单独拉走的时候,本以为会是好朋友久别重逢的戏码。 结果许思仪防她跟防贼似的,她当时都差点没演下去。 甚至在许思仪下楼后,她看着她跑的比被鬼追还要恐怖的步伐时,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许思仪被半拖半拽地带到了汪灿的宿舍门口。 汪小媛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汪灿不耐烦的声音:“谁?” “我给你带了点药过来。”汪小媛推门而入,就看到汪灿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和线条分明的腹肌,他的手里拿着一条湿漉漉的毛巾,正在费力的勾着后背靠近肩胛骨处的伤口,位置确实有点刁钻,他自己擦的很费劲。 汪灿看到门口的汪小媛还有缩在她身后,一个劲想要逃跑的许思仪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冷的能冻死人。 “你来干什么?” 这话明显是冲着许思仪去的。 许思仪被他看得脖子一缩,下意识的就想要跑,嘴里更是嘟囔了一句:“我就说我不来,你看他那个劲!跟八十岁老太太独守空房七十九年似的。” 第186章是吧!庆子! 汪灿:“........” 骂谁孤儿呢! 汪小媛也是嘴角直抽,连忙打圆场道:“我看你伤在背后,来帮忙的。” 汪小媛说着,从汪灿的手里拿过毛巾,然后塞到了许思仪的手里,同时给了她一个“别怕,上,收拾他”的满含鼓励的眼神。 许思仪:“?????” 姐!亲姐! 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许思仪捏着手里的毛巾,幽怨的看了一眼汪小媛,心说,小媛啊,你好像那个王婆! 又转过头看向汪灿,你说是吧,庆子! 许思仪眉头紧皱的看着汪灿那布满了新旧疤痕的后背,还有那道正在渗血,沾了灰尘的伤口,头皮一阵发麻。 尤其是一抬头,看到汪灿转过头看着她,充满了煞气的眼神,感觉更吓人了。 “滚出去。” 汪灿的声音压着怒火。 这声滚出去,好像给了许思仪出去的理由似的,她瞬间放松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汪小媛,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在说是他让我出去的。 然而就在汪小媛以为他俩的关系算是彻底的缓和不了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猛地一个转身,一手巾抽在了汪灿的背上,随后对着自己的手心呸呸两声,拿出了东北澡堂里搓澡大妈的架势。 41:你骂我,我不生气,我用爱感化你。 许思仪“嘿!”了一声,紧接着双手往毛巾上一压,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趁你病要你命。 让她滚? 凭什么? 她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搓的小面包吗? 惹到我,你也算是惹到了羞羞的铁掌了。 看我不给你搓死的! 感受恐惧吧!庆子! 报仇这事,赶早不赶晚。 晚了,她容易忘了。 “嘶!”就算是汪灿都被她这一下搓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体瞬间紧绷,拳头都攥紧了。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41:被我火辣辣的爱,感化了吧!疼死你! 许思仪把伤口那一圈都给擦了,紧接着又从汪小媛的手里接过沾了酒精的棉球,毫不手软的开始给汪灿擦伤口。 心里莫名的解气啊。 汪灿猛的回头,眼神凶狠的瞪着许思仪,那眼神就好像要把她的皮扒了似的。 许思仪被他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虚张声势的瞪了回去。 瞪什么瞪?一会儿就给你泡杯枸杞,接着感化你!!! 两个人就这么在弥漫着血腥气和汗味的寝室里无声的对峙着,气氛紧张得仿佛一点就炸。 就在这时,汪小媛身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微变:“抱歉,我这边有事,我得立刻过去。” 汪小媛也不知道接收到了什么命令,匆匆的对着许思仪说了一句:“你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说完又给了汪灿一个,你差不多得了,再生气就没人哄你了的眼神后,便风风火火的跑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宿舍里瞬间就只剩下了许思仪和眼神能扒人皮的汪灿。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按在汪灿伤口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汪灿身上散发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许思仪瞬间就怂兮兮的把眼神给移走了,看天看地看空气,反正就是不敢看汪灿。 生怕多看一眼,汪灿就能能够给她眼珠子抠出来,当核桃盘。 41:狭路相逢,英雄好汉,莫要生气,放我一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每一秒都好像一年那么漫长。 汪灿后背的伤口因为酒精的刺激和她猛的那么一按,边缘微微泛红,渗出的血丝似乎更多了。 终于,汪灿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声音听着比刚刚低哑了一些,但却没有之前那么浓重的仇视感。 “手拿开。” 许思仪猛的缩回手,看着被她无意识给蹂躏过的伤口,莫名的有点心虚。 汪灿没理她,自己伸手拿出桌上的酒精和新的棉球,背对着她,动作有些别扭但却熟练的处理着伤口。 宽阔的后背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许思仪尴尬的站在原地,有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感觉。 她偷偷的打量着汪灿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后,仿佛在随意找话题尬聊一般,轻声道:“那个...你身上这些伤....” “训练弄的,很正常。”汪灿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地打断了许思仪的话。 许思仪抿了抿嘴继续说道:“不是,我是想问你是犯天条了吗?” 汪灿:“………” 又是一阵沉默。 41:他不理我怎么办啊?那我不是变成狗不理吗? 汪灿处理好伤口,拿起搭在椅背上干净的T恤套上。 遮住了身上那些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转过身,看着还杵在原地,一脸局促不安的许思仪,眉头习惯性的皱着,但眼神看起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内部通讯器领了吗?”汪灿忽然开口问道。 许思仪愣了一下,想起汪小媛手里刚刚那个看起来跟老年机似的手机,摇了摇头:“还没.....” 汪灿没说话,径直的走到自己的桌前,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后,走到许思仪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许思仪的手里。 “手机使用的是内部网络,只能拨打内部的电话,外边的电话是打不出去的。功能也只有拨打电话和发送信息。” 汪灿的语气听起来依旧硬邦邦的。 许思仪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汪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闷闷的应了一声:“哦....” 锤子手机…有个锤子用啊! “想去看新来的那几个人?” 汪灿突然又问了一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许思仪的眼睛微亮了一瞬,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 汪灿看着她这个样子,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去不去?” “去去去!”许思仪连忙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基地内部的走廊里。 汪灿腿长步子大,平日里的行走速度也很快,许思仪得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她看着前边这个挺拔又带着点疏离感的背影,感觉这个人别扭到了极点。 好像他俩有点深仇大恨似的。 41:这么凶!看门这活怎么还没轮到你?是在等老一辈的退休给你挪窝吗? 汪岑!懂点事! 第187章我配钥匙的 很快,他们来到一栋相对安静的教学楼。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明亮的教室里边,黎簇,杨好和苏万三个人正坐在课桌前。 讲台上,一个带着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他们讲解着什么。 白板上投影着复杂的符号和图标,看起来好像是某种古代的文字。 苏万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低头记笔记,看样子正在努力的消化那些晦涩的知识。 杨·蒙娜·听不明白·想自杀·好同学,则明显在神游天外,眼神有点绝望。 黎簇的情况比杨好稍微好一点,但也显得格外的心不在焉,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神明显在看窗外,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根据他落笔的痕迹可以分析出来,他是在画圈。 整个人的状态属于,老师得到了他的人,但没有得到他的心。 许思仪探头探脑的在后窗户往里看着,越看越想冲进去一巴掌拍在黎簇和杨好的后脑勺上。 然后大喊一声:不好好想着上进,是想要等上香吗? 汪灿靠墙站在她的身边,双手插兜,微微仰头,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后,汪灿才语气淡淡的说道:“他们要补的基础课很多,估计还要上很久。你要在这里等着?还是我送你进去和他们一起上课?” 许思仪看着黎簇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侧脸,又看看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想象了一下自己坐进去听那些天书的场景,立刻打了个寒颤。 果断的摇了摇头:“强烈拒绝霸道学校强制爱,这种连拉屎都不能自由的日子,我已经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汪灿微微勾了下嘴角,似乎对于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转身,再次迈开长腿:“跟上。” 许思仪连忙小跑着追上。 然而走了没多远,前边的汪灿就主动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汪灿没有带她回宿舍区,也没有去训练场,而是慢悠悠的溜达着。 许思仪也一点一点的记着周围的地图,时不时的问汪灿一句,这栋楼是做什么的?那栋楼又是干什么的? 逛窑子逛的一点不开心。 她的覆面系男团不见了。 汪灿漫不经心的回着。 等到许思仪回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来到基地边缘的一个小湖边。 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汪灿走到湖边停下,目光投向对面的那片树林,眼神似乎有瞬间的恍惚。 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什么久远的记忆。 黄昏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柔和了他脸上的凌厉,诡异的透出几分罕见的寂寥。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恢复惯常的桀骜不驯。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着湖面扔去。 小石头打着水漂,接连窜了好几下,这才落进水里。 汪灿拍了拍手,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满脸惊恐的站在距离他起码得有七八米开外的地方。 41:喵的,又是水,我感觉我就是火命,一看见水就膈应!一个个的这么爱玩水,刷碗的时候怎么看不见你们呢? 这副防备警惕的样子落在了他的眼底,让汪灿原本柔和下来的脸色瞬间就又沉了下去,气的后槽牙紧咬。 汪灿突然迈开长腿,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的朝着许思仪逼近。 许思仪的心跳瞬间飙升,被汪灿那凶狠的眼神盯的,脚步不自觉的连连后退。 这要是缅北的话,我应该正在被电棍电的哇哇叫吧… 许思仪的后背撞到一棵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的时候,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告诉你啊!你把我惹急了,我什么都干不出来!” 汪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几乎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汪灿微微俯身,那张满是侵略性的脸在许思仪惊恐放大的瞳孔下不断放大。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药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许思仪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受惊蝶翼般剧烈的颤抖着,手指死死的扣住了粗糙的树皮。 准备一会儿汪灿要是揍她的话,她就把树皮扣下来,塞他嘴里。 内心更是大叫道:吴邪,他们要弄死我了,欠你的钱我也不还了,你记得再给我多烧点纸钱,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哦不对,给我烧个装甲旅,我把地府打下来的时候。第一个就给你接过来养老! 然而,她预想中被打的疼痛和被扔进水里的窒息感一样都没有到来。 许思仪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嗤笑。 许思仪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 就看到往灿已经直起了身子,退后一步,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冷笑。 “啧。” 汪灿嫌弃的啧了一声,眼神更是轻蔑的扫过许思仪吓的惨白的小脸。 “吓成这样?你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许思仪愣了一下,满眼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汪灿眨了眨眼。 不是...哥们你? 就...就...就没有一点点的事业心吗? 你们一个一个的满脑子就只有那点情情爱爱吗? 你难道不想奋斗吗? 你难道不想上进吗? 给你个抓卧底的机会你都不珍惜,难怪你们占领不了地球。 汪灿看着许思仪这张莫名其妙突然就略显愤怒的小脸,挑了挑眉,随后一字一顿,用那种能把人气到螺旋升天的语气,极其清晰的吐出了三个字:“你,也,配?” 汪灿说完,像是完成了一场无聊至极的恶作剧,再懒得看许思仪一眼,利落的转身,迈着长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背影在夕阳的照射下拉得老长。 透着一股子“老子不屑和你玩”的狂拽酷炫。 许思仪:“????.......!!!!” 他学金融的吗?这么省金! 许思仪满眼不可思议的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不配? 他什么脑子?拼多多花九块九买的吗? 就他这种人,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还我不配? 我不配你配是吧?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字正腔圆,带着破音的尖利声音瞬间响彻了周围。 “我!祖传配钥匙的!” “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 “你!配!个!几!把!!!” 第188章限定版农村生活 许思仪气呼呼地冲回顶楼她的豪华套房里,“砰”的一声甩上门,脱掉鞋后直奔柔软的大床,跳上去的时候还弹了两下。 她抱着抱枕在床上一顿翻滚。 随后把抱枕想象成汪灿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狠狠的捶了几拳头。 什么玩意儿啊! 带她去湖边吓唬她就算了,居然还人身攻击! 还你也配? 她配他个十个八个还带拐弯的! 回头就写他和九头蛇柏的车文。 让他和蛇柏玩激情py,然后用带倒刺的鞭子抽他。 抽死他! 抽的他哇哇叫! 许思仪呈大字型瘫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发呆。 顶楼安静得过分,似乎除了她自己,没有其他的人。 无所事事,反而让她越发的无聊了起来。 许思仪摸出来汪灿塞给她的手机,屏幕亮起,联系人列表里孤零零的躺着一个名字:汪小媛。 许思仪抿了抿嘴,心说,算他干了点人事,这要是点开只有汪灿的电话号,她更气愤了。 许思仪点开联系人,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小媛小媛,呼叫小媛。顶楼好无聊啊,你忙完了没有?】 过了没有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思仪点开手机就看到一个问号,紧接着是一句:【我的权限最高只能到达三楼。没有特殊的任务,我上不去。】 汪小媛的回复透露了一丝的无奈。 许思仪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权限? 上四楼还要什么权限的吗? 她上来下去的也没见到有人拦着她啊? 许思仪回想自己回到汪家后一路畅通无阻地到处随意溜达,根本就没有人管她到底在干什么。 但之前她刚穿来没多久的时候,那个联络员还在威胁她呢。 怎么这个身份地位突然间就跟坐火箭似的窜上来了呢? 许思仪有点不敢相信的打字问道:【我的权限很大吗?】 这次汪小媛的回复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现在有空吗?鸭梨他们下课了,我带了烧烤和啤酒去他们宿舍,刚好要给他们讲点事情。】 许思仪看着鸭梨他们宿舍几个字,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但想到自己这里别人上不来。 她只能长叹了一口气,屈服了。 权限大有什么用。 权限大还不是要她下去。 许思仪磨磨蹭蹭的下床,感觉每一步走的都心不甘情不愿的。 结果下一秒,又是一条短信。 【他们的表情…很精彩。你应该很喜欢看。】 许思仪立刻下楼。 推开黎簇他们宿舍的门,烤串的味道瞬间就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景象也让许思仪的脚步一顿。 只见黎簇三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蔫头耷脑的围坐在房间里一张小折叠桌旁。 表情带着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好像他们三个受到了什么致命的伤害。 一个下午的时间,三个人就从精神小伙,变成了精神病小伙了。 桌子上摆满了烤串和几瓶开了盖的啤酒,还有几叠花生毛豆。 汪小媛坐在靠门的位置,回头看向许思仪,示意她快进来坐。 杨好手里攥着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那表情活像是在喝敌敌畏,喝完一抹嘴,声音带着哭腔:“我后悔了啊....我现在觉得兄弟情义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了。你们放我走吧,我可以现在就跟鸭梨断绝兄弟关系。真的,这破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汪小媛给许思仪递了一根烤翅,闻言连眼皮都没抬:“别做梦了,你们的初始比例摆在那儿呢,想要活着离开汪家,除了降低比例,等着接任务,没有第二条路。你就安心待着吧。” “比例?什么比例?”黎簇抬起沉重的眼皮,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和痛苦。 黎簇说完,又转过头看向苏万,满脸痛苦的问道:“苏万,你做笔记了是不是...等会儿借我抄一下...天啊!什么汪家张家长生汪藏海的...我的天....为什么明天还要检查作业啊!神啊,来个雷劈死我吧!” 苏万整个人都趴到了桌子上,抱着啤酒瓶哀嚎道:“鸭梨,记笔记也没有用啊。每一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到一起怎么就变成天书了啊!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不是脑子了,它被强行塞进了一堆脏东西!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苏万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许思仪看着他们三人这副被知识蹂躏了八百遍的惨状,也有些忍俊不禁。 想象了一下那种高强度的填鸭式教学,略微有点同情。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谁让她不用上课呢。 毕竟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黎簇抬起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 黎簇双手抱头,声音悲怆:“这种精神凌迟,我真的受不住了,我突然觉得吴邪说的把我和蛇关在一起简直是在度假,真的,求求了,让蛇咬死我吧!我想死。” 许思仪的嘴角抽了抽。 说好的知识改变命运呢? 说好的回去后,高考666呢? 看黎簇现在这个样子,别说高考了,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原地烧烤了。 难不成她改变了他没有被炸成瘸子,没有被兄弟背叛的事件,也改变了他那颗想要奋斗的心了?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汪小媛,眼神满是询问:这教学效果是不是有点过于拔苗助长了? 汪小媛接受到她的目光,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对着三个精神濒临崩溃的新兵蛋子宣布了一项更加残忍的消息:“这才第一天白课基础,你们就这样了?明天开始,黑课也要同步进行。早上体能格斗,下午理论灌输,晚上还有可能要加训。” “什么?”苏万第一个哀嚎出声,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企图逃避现实:“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放过我吧!我的CPU真的要烧了!黑爷,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信你的。我想回家…呜呜呜…” 41:目前的状态:都市丽人的限定版农村生活。 第189章给你挂闲鱼上 “不想听也得听!”汪小媛毫不留情的把苏万的手扒拉下来,表情严肃了几分继续说道:“想要在汪家活下去,白课黑课都是必修的,白课教你们安身立命的知识,黑课测试你们的能力。黑课第一次不过,你们的比例就会提高,连续三次不合格,就会被汪家判定为无价值个体,直接开除。” “开除?”杨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开除行不行?我现在就走!保证头也不回!” 汪小媛给了她一个你太天真的眼神:“活人想要离开基地,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执行外派任务。而且任务完成后,必须回来,至于开除....那通常意味着物理层面的清除,知道汪家秘密的人,是不能够活着离开的。”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小小的宿舍。 连烤串的香气都压不住这股子冰冷。 黎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那我们现在的比例是多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你们的初始比例都是25%。” 汪小媛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所以,黑课你们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一旦失败,比例就会达到30%,就将会被系统自动标记为潜在危险人物,如果不能想办法降下来,后果...你们懂的。” “那我呢?”许思仪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比例是多少?” 汪小媛看向许思仪,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的情况很特殊,关于你的一切,都是核心信息,我们这种级别的人,是没有权限查询和过问的。” “为什么?”黎簇再次追问,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汪小媛语气的变化,也替许思仪感到疑惑。 汪小媛的目光在许思仪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从小就很特殊,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汪小媛又喝了几口酒,眼神陷入回忆,轻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们小时候是住在一个大院子里的,有专门的人照顾。因为照顾我们的人,对思仪格外的好,小孩子嘛,也不懂那么多,只觉得不公平。所以别的小孩就有点不太喜欢跟她玩,还因为我总跟你在一起,连带着也欺负我。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小时候你气性可大了,因为你护着我的时候被人推倒了,就边哭边对着那些小孩说,你要养一条最凶的大狗,咬死他们。” 汪小媛笑了笑,似乎觉得小时候的他们格外的幼稚。 “结果狗没等来,没过多久,首领就给你带回来一个....嗯,保镖,说是让他保护你。” 汪小媛抬手指了指汪灿空着的床铺。 “不过你当时一看不是毛茸茸的大狗,而是个比你大不了多少的臭小子,气得哇哇哭,说首领骗人,又问汪灿会不会变身。”汪小媛想起当初的情景,忍不住笑出声。 她现在都忘不了许思仪坐在地上,抓着汪灿的衣角,逼着他变身的画面。 “噗....” 黎簇几个人差点就笑出声了。 完全可以想象当时许思仪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问的样子。 而许思仪的嘴角抽搐了半天,感觉好像找到了汪灿烦她的主要原因。 “不过汪灿他....” 汪小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只是爱板着脸,但他真的做到了保护你,后来有人再想欺负我们,他每次都冲上去跟人打架,哪怕对方比他大比他壮,他都没输过一次。再后来,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那时候我们三个天天都待在一起,一起偷溜出去玩,一起挨训。汪灿虽然话很少,但对思仪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只要能看到她的地方,边上必然有汪灿的身影。” 汪小媛的声音带着淡淡怀念,随后又突然叹了一口气:“后来你突然生了一场怪病,高烧了好几天。烧退了以后,你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首领就把你送出去了,说是等你‘恢复’后再回来。我和汪灿一开始还以为你很快就会回来,一直都在等着你。” 汪小媛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许思仪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我看到任务里黎簇和你照片时,一眼就认出来你了,抢在汪灿前边接了任务,本想着去黎簇身边卧底,总能找到机会接近你的,结果我第一天去,就发现黎簇搬家了。我就只能天天和苏万他们混在一起了,好不容易看见你,你还防我跟防贼似的....” 汪小媛的眼神里藏着看“负心汉”辜负了她时的幽怨。 宿舍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黎簇看着许思仪,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难言的东西。 原来,她也有她的过去,她的羁绊。 只是被强行剥离了。 黎簇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许思仪的手。 汪小媛的眼神更幽怨了。 许思仪被看的心虚,正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股运动后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随着门口涌了进来。 汪灿穿着一身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训练背心,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似乎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自主训练。 浑身蒸腾着热气。 他的目光扫过宿舍里其乐融融的烧烤局,最后停顿在了许思仪和黎簇握住一起的手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薄唇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冰冷的语气瞬间打破了屋内刚刚才升起来的一点回忆幼年时的温情氛围。 黎簇看着汪灿这副样子,又想起汪小媛刚刚说的青梅竹马和忠心保镖的角色。 心里那股莫名的酸意和危机感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看向汪灿那带着敌意的眼神,站起身,没什么好气的说道:“宿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让我们滚出去?” 41:还这么凶!信不信我给你挂闲鱼上卖了?全瑕可刀,250! 第190章过来!坐下! “鸭梨!汪灿!别吵架行不行?”汪小媛立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一丝恳求。 她刚想缓和一下气氛,让大家试着和平相处一下。 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呢,许思仪竟然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正被汪小媛的故事弄得心情复杂,此刻又听到汪灿这熟悉的带着命令和嫌弃的滚出去,再联想到汪小媛说她的权限比较高和汪家下级不得违抗上级命令的条例。 严重怀疑自己很有可能是汪家的皇太女! 一股莫名的底气混着之前被汪灿气到的怒火,蹭的一下直冲脑门。 梁静茹赏赐的勇气瞬间MAX! 许思仪啪的一下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小手指着她身边的空位,下巴微扬,拿出来训狗时的气势,对着汪灿说道:“过来!坐下!” 这满满命令带着点训斥的口吻,清晰的在安静宿舍里回荡。 杨好和苏万瞪大了眼睛,看着许思仪,又转过头看了看汪灿,最后看向听见坐下两个字后,下意识的坐下了的黎簇。 两个人默契的抬起手,对着黎簇竖起了大拇指。 真行,可给你训出来了是吧。 黎簇尴尬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身体里的奴性被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脑子一抽他就坐下了。 汪灿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许思仪。 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许思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角微微颤抖,眼神心虚地缓缓移向了一边。 心说,也不知道学生医保在这边能不能用,住院报销比例85%呢。 就在她以为今天这顿打,可能挨定了的时候。汪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腮帮子肉眼可见地绷紧,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情绪。 然而,汪灿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表情看起来极其不情愿地迈开了长腿,走到了许思仪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的小马扎前。 坐下后,他依旧板着脸,浑身散发着“老子已经不爽到了极点”的低气压,但问题是,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乖乖听话的坐下了。 杨好和苏万也沉默了。 黎簇的眼神则是更加的复杂了。 许思仪心中瞬间被一股膨胀的得意填满! 原来,她的身份居然这么牛逼?这么好使啊? 那她之前到底在怂什么? 得意忘形的许思仪此刻看着汪灿的这张俊脸,之前被他怼的恶气也瞬间出了一半,脑子一热,一抽,居然抬手在汪灿的头发上撸了一把,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好乖哦。” 许思仪话音未落,汪灿猛得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死死的盯着许思仪,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你,想,死?” 许思仪膨胀的内心,瞬间被这个冷冰的眼神给扎漏气了。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占满了高低。 秒怂。 许思仪立刻九十度鞠躬,主打一个真诚。 “亲,对不起。您看我这边补偿您0张五元无门槛优惠券可以吗?” “噗....”杨好没忍住,一口啤酒全笑喷出来了。 苏万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肩膀疯狂抖动。 黎簇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已经开始替汪灿心梗了。 汪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的瞪着许思仪,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沉默了几秒后,汪灿磨了磨牙,抄起桌上一瓶还没喝的啤酒,仰起头,“咕咚咕咚”对着瓶子猛灌了起来。瓶里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汪灿的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冰冷的酒也顺着他紧绷的下颚线蜿蜒而下,滑过他滚动的喉结,没入背心领口。 他喝得又快又急。 仿佛要把他内心所有混乱的情绪都浇灭在酒精里。 “砰”的一声,空酒瓶被他重重的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都没看任何人,起身,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酒气,径直走向衣柜,随后拿出一套换洗的衣服,朝着浴室走去。 他的“小公主”回来了。 但是带着“男人”回来的! 还凶他!气他! 他能不气? 他没直接气死过去就算他心大了。 宿舍里剩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烤串的香气还在弥漫,但谁也没有心思再吃了。 杨好默默的举起自己那瓶酒,碰了一下苏万手里的酒瓶:“万啊,来,压压惊。” 苏万表情麻木的喝了一口。 黎簇看着抿着嘴站在原地的许思仪,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默默的把她拉回自己身边坐下,大手安抚性的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眼神复杂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小媛则是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只觉得无比的心累。 操场上,傍晚的微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烧烤的烟火气。 五个人还没吃饱呢,就开始了他们饭后散步活动,顺便汪小媛给他们讲解明天黑课的残酷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生存,但以你们现在的水平,估计明天一个都过不了。” 黎簇下意识的揉了揉白天被理论课折磨得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杨好烦躁的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苏万满脸苦色,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明天要被打成功肉饼的未来了。 “所以!”汪小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们,眼神突然认真了起来:“今晚给你们临时抱抱佛脚,加训一下。” 汪小媛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苏万的身上:“苏万,你攻击我试试。” “啊?”苏万连连摆手,头摇得好像一个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打你呢?” “这是训练。在汪家,心软就是在找死!你现在不练,等着明天被淘汰?动手!”汪小媛的语气加重。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已动,一个直拳直冲苏万的面门。 苏万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砰的一声。 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苏万的鼻梁上。 “啊!!”苏万惨叫了一声,捂着鼻子就蹲了下去,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苏万!”汪小媛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查看情况。 “你怎么不躲也不挡啊!” ”啊…要躲吗?”苏万委屈巴巴的问了一句。 41:知道的是打他鼻子上了,不知道还以为打他脑干上了呢。 第191章庆子! 汪小媛又急又气的,她这拳头直愣愣的,甚至速度她都放慢了,但凡苏万稍微偏个头都打不到他。 他可好,就原地站着傻看。 “我刚刚说了,这是训练,是实战预演,你就算再不想还手,至少得躲一下啊!不然到时候你就真是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许思仪抿嘴偷笑:“起码他并不是无路可走,他还剩下死路一条。有路就能走,小路也能走成大路,死路走的就更顺畅了,躺下就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苏万:“.......” 鼻子的剧痛和汪小媛严厉又有些埋怨的话语,终于让苏万意识到了这并不是在开玩笑。 一直对“沈琼”身份别扭的心思也被这剧痛给驱散了一些。 苏万吸了吸气,抬起头看向汪小媛,眼神突然就多了一丝被逼出来的狠劲:“我知道了,再来一次,我保证躲!” 汪小媛:“.......我不是让你躲。” “攻击!我知道了!”苏万主动的朝着汪小媛扑了过去。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还有那么一点点像样。 然而两声闷响过去,苏万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汪小媛的动作,手腕就被反拧了过去,膝盖窝被轻巧的一踢,整个人天旋地转后,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黎簇:“........” 杨好:“........” 41:“.......他坚持了有十秒吗?” 黎簇和杨好同时摇头。 五秒真男人。 还得算上他起飞的。 汪小媛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松开了苏万后转头看向黎簇,给了他一个,我希望你能够稍微争点气的眼神。 黎簇看着苏万的惨样,心里也犯嘀咕,但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退缩。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防御姿态:“来吧。” 三十秒后。 黎簇步了苏万的后尘,被汪小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撂倒,紧接着手腕被死死的扣在了身后,脸颊贴在地面,和还没有爬起来的苏万对视上了。 汪小媛的膝盖顶在他的后腰,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服不服?”汪小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服。”黎簇闷闷的回答,他微微抬头,视线恰好对上了坐在旁边长椅上看他们笑话的许思仪。 许思仪正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噙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黎簇顿时觉得更加憋屈了。 挣扎想要抬起头,却被汪小媛按得更紧了。 许思仪看到黎簇狼狈的样子,特别是他因为挣扎和羞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莫名觉得有些....兴奋? 许思仪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出去。 最后轮到了杨好。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不得不承认,杨好居然是他们三人里身手最好的一个。 显然他在街头混迹的经历给了他不少的实战经验。 虽然动作都不够标准,但够狠,够快,还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痞气。 他躲开了汪小媛几次的擒拿,甚至还能瞅准空档反击一两拳。 “行啊好哥!”苏万捂着鼻子,含糊不清的给杨好加油。 黎簇也坐起身,揉着发疼的肩膀,有些惊讶地看着杨好。 然而实力还是有差距的。 缠斗了大概两三分钟后,汪小媛抓着杨好一个前冲过猛的破绽,侧身闪过他的拳头,同时脚下一绊,手臂顺势锁住了杨好的脖子,利用他自身的冲击,一个巧妙的摔技就给杨好牢牢的按在了地上。 黎簇和苏万同时欠欠的趴在地上,歪着头看着脸贴在地上,涨得通红的杨好,异口同声道:“好哥!牛逼!” “呼....”汪小媛松开杨好的时候,也微微喘了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许思仪看着累的够呛的汪小媛,在看一眼趴在地上没心没肺的三人,突然站起身。 “等我回来!”许思仪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宿舍楼内跑去。 宿舍门虚掩着。 许思仪探头探脑的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汪灿正坐在书桌前,手里似乎捏着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音的时候,汪灿下意识的将他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转头看向许思仪的时候,那带着驱逐意味的滚出去再次要脱口而出。 然而许思仪的速度,更快。 她一个冲刺,冲到了汪灿的面前,抬手一下就抽在了他的嘴上。 生怕他张嘴的瞬间,她就不想跟他好好说话了。 41: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就不能是个哑巴呢!真想给他声带揪出来,喂小鸡! 汪灿的眼神微微下移,看着这只捂在自己的嘴上的手,又抬起眼,看向许思仪的脸。 许思仪低头,看着汪灿那双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格外幽深的眼睛,鼓起勇气松开手后朝着他伸了出去,掌心向上,满眼希冀的说道:“我们现在重新当朋友行吗?” 汪灿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和伸出的手上停留的几秒。 那眼神复杂得像是翻涌着无数情绪。 最终却全部归于一片沉寂的深潭。 汪灿突然嗤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嘲讽意味,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抱胸。 “想让我帮你训练他们三个?” 汪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语气笃定。 许思仪脸上的认真瞬间消失,啧了一声:“啧,不拆穿我你会死吗?” “不帮。”汪灿回答得斩钉截铁的,直接转过头,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帮一下嘛!求求你了!”许思仪凑近了一步后,伸手轻轻的拉了拉汪灿的衣袖,语气放软。 就差当场给汪灿来个撒娇十八连了。 汪灿被她扯着袖子,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猛得甩开她的手,语气却放软了一大截:“关我屁事。” “庆子!你怎么这么无情啊庆子!”许思仪脑子一抽,在内心给汪灿取的外号脱口而出。 汪灿缓缓地的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寒光凌冽:“你叫我什么?” 41:“庆子!就是庆祝我们再次重逢的意思。我特意给你起的外号,别人都没有。” 汪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192章小小汪灿,拿捏! 许思仪吐了吐舌,虽然汪灿还是一副该死的冷漠样子。但似乎他的身上煞气淡了一些,多了一种....诡异的容忍度? “帮帮忙嘛!汪灿同学?汪灿哥哥?” 汪灿盯着许思仪看了能有足足十秒钟,那眼神复杂的让许思仪头皮发麻,就在她以为她又要挨骂的时候。 汪灿突然啧了一声,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看都没有看许思仪一眼,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只冷冷的丢下了一句:“还不走?” 许思仪抿了抿嘴,嘴上兴奋的说:“走走走。” 眼睛里全是嫌弃。 庆子!想不到你居然吃这一套。 41:小小汪灿,拿捏。 当许思仪带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汪灿回到操场的时候,汪小媛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汪灿连招呼都懒得打,目光扫过黎簇三人,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满是挑衅的弧度。 他抬起手,对着他们极其敷衍地够了勾手指,声音冰冷,嘲讽值直接拉满:“一起上,废物。” 三人对视了一眼,刚刚被汪小媛虐的憋屈瞬间拉满。 同时低吼了一声后,从三个方向朝着汪灿就冲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许思仪坐在长椅上,看得龇牙咧嘴,好几次都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 画面简直太惨烈了。 “砰!”黎簇的脸上又挨了一圈,嘴角瞬间就破了。 “啊!”苏万被一个扫堂腿撂倒,撅在地上都不想起来了。 杨好试图近身缠斗,被汪灿一个肘击撞在胸口,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背过气去。 汪灿下手比汪小媛狠多了,完全没有任何的教学指导的意思,纯粹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和教训。 黎簇成了重点关照的对象,拳拳到肉,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一个小时后,杨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的痛。 “大哥....都是一个宿舍的,你下手就不能稍微留点情面吗?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我们多尴尬啊!” 黎簇捂着肿起来的嘴角,说话都含糊不清的:“嘶....我们又不熟...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黎簇看着汪灿的眼神充满了怨念。 以及一丝看破了某些事情的幽怨。 针对我是吧!!! 苏万直接趴在地上装死,哼哼唧唧的:“不打了,打死我,我也不起来了,鸭梨...好哥...你们加油吧。” 汪灿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三个战利品,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清理了几件垃圾。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的扔下一句:“明天继续。”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冷酷又潇洒。 许思仪看着他走远,又看向地上惨兮兮的三人,默默的在心里给汪灿贴上了新标签:人形暴龙兽! 惹不起。 但可以拿捏。 “庆子!明天见~”许思仪甜甜的喊了一声后,就看到汪灿刚刚还潇洒的步伐,突然就凌乱了一瞬。 汪小媛看了一眼汪灿的背影,微微皱眉,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这就被重新征服了。 你才废物。 第二天一早,许思仪早早就跑到他们上黑课的地方来看热闹。 黎簇三人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满身怨气的走了进去。 刚进门,黎簇的目光就被室内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吸引住了。 那个背影.....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那人也听到了动静,缓缓的转过身来。 正站在门口位置探头探脑往里看的许思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讶得脱口而出:“爸爸!” 黎簇也瞬间认了出来这人是谁,下意识的跟着喊了一句:“爸爸?啊不是...许叔??” 许思仪在看到土豪便宜爸的瞬间,眼神里充满了,我还真皇太女啊?的震惊和荒谬。 整个人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虽然眼前的人确实是“许爸爸”,但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身形挺拔,脸上虽然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如同深潭,平静无波,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和掌控感。 之前那个爱女心切,带着市井气息的憨厚父亲形象荡然无存。 汪先生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温和。 他朝着许思仪招了招手:“思仪,过来让爸爸看看。” 许思仪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吴邪说她是张家人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汪家首领又是她的便宜爸爸.... 巨大的矛盾感和不真实感让她有些不敢上前。 但最后还是脚步发飘的走了过去。 满脑子都是一种不能继承遗产了的心痛感。 汪先生仔细的端详着她,眼神在许思仪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才微微颌首,语气带着一种安抚性的解释道:“爸爸之前瞒着你,是因为你一直在生病,外面的环境对你的恢复更有利,不过现在看你状态好多了,我也放心了。” 许思仪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内心的各种思绪来回的翻腾着。 汪先生似乎看穿了她的担忧,语气平静无波的说道:“放心吧,你的情况,爸爸一直都知道。” 汪先生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转向场内,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先训练,其他的等结束后再说。” 他示意教官可以开始了。 许思仪这才注意到,汪岑也站在了场边,场内除了他外,还有昨天被淘汰的两个人。 教官上前一步,宣布今天的规则。 简单粗暴。 场地中央放着四枚亮闪闪的徽章。 比赛开始后,每人只有三十秒的倒计时。 五人自由争夺,手握徽章者,倒计时停止。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没有徽章者,淘汰。 第193章上边不行,走下边 规则宣读完毕,随着教官一声开始,昨天那个被淘汰的倒霉鬼学员反应最快,立刻就拿到了一枚徽章,紧接着是另外一个学员。 杨好眼疾手快,一把就将第三枚徽章握在了手心里。 苏万和黎簇的动作慢了一拍,看着最后一枚徽章都犹豫了起来。 最后苏万把徽章捡起来了,却塞给了黎簇。 “鸭梨,我就不跟你抢了。” 杨好看了一眼脸上已经挂上了放弃表情的苏万,想都没想,直接把刚到手的徽章塞进了苏万的手里,随后转头对着黎簇说道:“鸭梨!动手!” 黎簇瞬间会意,两人眼神一碰,同时朝着那个看起来稍微柔弱的学员扑了过去,二对一,三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苏万握着温热的徽章,看着陷入混战的黎簇和杨好,又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似乎想要找机会帮忙的另外一名学员。 内心天人交战。 他确实不太擅长打架。 但是! 苏万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朝着那边准备偷袭黎簇他们的倒霉鬼学员就撞了过去。 那架势颇有几分要同归于尽的悲壮感。 砰! 苏万毫无悬念的就被对方一个侧身躲开,顺便还给了他一脚。 许思仪看得嘴角直抽,只能夸赞苏万一句,勇气可嘉,但实力感人啊! 不过就许思仪突然灵机一动,朝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句:“小媛你来给苏万加油啦!” 这声音如同魔咒。 只一秒,就让趴在地上还在痛苦呻吟的苏万,身体猛地一僵,一个弹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跟你拼了!” 苏万不管不顾的朝着刚刚把他踹飞的学员再次冲了过去。 苏万从后面死死勒住了对方的脖子,对着黎簇和杨好大喊道:“快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那表情狰狞的简直跟要尸变似的。 黎簇和杨好抓住机会,猛的发力,将他俩对付的人给压在了身下。 掰不开那人的手,杨好甚至直接上嘴开始咬了。 伴随着“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杨好将徽章从那人的手里扣了出来。 杨好的倒计时刚好停在最后的一秒。 失去徽章的人,倒计时开始。 那人奋力的挣扎,再将杨好和黎簇掀翻过去的时候,倒计时还有十几秒。 杨好见势不妙。 直接把徽章塞进了嘴里。 同时肚子上挨了一拳。 但他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没有把徽章吐出去。 许思仪都看呆了,忍不住嘀咕道:“你别一会儿咽下去了。” 许思仪话音刚落,就看到杨好的后背又挨了一下,为了不吐出去,嘴不受控制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紧接着杨好抬起头,看向许思仪这边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明显有点迷茫。 杨好:你怎么还乌鸦嘴呢? 41:........还真咽了。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 别说黎簇和苏万了,就连另外两个学员,看着杨好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心说,哥们你至于吗? 真吞啊? 杨好蹲在原地扣了半天的嗓子,最后嗓子微哑的抬起头,有些绝望的说道:“怎么办?我吐不出来。” 教官抿了抿嘴,看样子有些想笑。 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憋回去了,他拍了拍杨好的肩膀,语气淡定,却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说道:“上边不行,就走下边吧。” 杨好:........ 汪先生到是平静,眼神扫了他们几个一眼,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只是微微看了一眼汪岑,示意他把失败的学员给带下去。 至于他是受罚还是被开除了,那他们就不知道了。 “今天是你们第一次通过黑课的测试。明天开始,你们正式编入这一期的学员,上午进行过黑课的训练,下午白课学习理论知识,下一次的黑课考试,在一周后。” 汪先生宣布完后。 杨好梗着嗓子问道:“我能不能只参加黑课,白课放我一马行吗?” 汪先生看向一脸“天要忘我”表情的杨好,微微摇头:“学好知识,同样重要,光有匹夫之勇,没有脑子,在汪家是走不远的。” 汪先生说完,目光转向了黎簇:“黎簇,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有话对你说。” 汪先生转身欲走,又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瞬间紧张起来的许思仪,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放心,只是谈谈,我不会为难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黎簇的心沉了一下,总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但还是看了一眼许思仪,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走到她的身边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黎簇说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后,跟上了汪先生的脚步。 办公室在四楼,很大,陈设简约,却透着一种冷硬的权威感。 黎簇有些拘谨的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汪先生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靠墙的一个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从里边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随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将文件袋打开,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轻轻的推到了黎簇的面前。 “看看吧。”汪先生的声音非常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黎簇带着强烈的警惕和疑惑,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和开头几行,他的瞳孔就猛得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关于张家个体的长期观察和生理记录报告》 黎簇颤抖着手,开始翻起了文件。 里面详细的记录了许思仪的一切。 出生日期,出生地点,甚至有出生的时候,做的详细血液样本分析报告,以及特殊血脉的标记等等等..... 病史记录包括她从出生后,每一次的发烧,以及成长过程中周期性的记忆紊乱和认知异常发作时间,症状的描述,用药记录,治疗方法..... 密密麻麻的一直记录到现在。 再往下看,还有天授现象观察记录。 上面详细的写着每一次失忆后,她的脑子里就会凭空出现的一些知识,或者信息片段,记录者推测这种失忆性的行为,为张家的“天授”。 番外:小公主和她的保镖 七月的汪家大院,训练场上,一群半大孩子正沉默地挥拳踢腿,汗水浸透粗布短褂,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动作间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六岁的汪灿站在场边的树荫下,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截新削的竹竿。 汗水顺着他剃得短短的鬓角往下淌,划过绷紧的下颌线,滴进脚下的尘土里,洇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刚被带进来没几天,陌生的环境,严厉的教官,还有那些沉默而眼神凶狠的同伴,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场中每一个动作的细节,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弯的白痕。 “喂!” 一个脆生生的,带着点骄纵意味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的墙头砸下来,像颗石子打破了训练场沉闷的节奏。 汪灿下意识地抬头。 墙头上,趴着个小姑娘。 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才看清。 她穿着一条崭新的粉裙子,裙摆在燥热的风里不安分地飘动,像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两条细细的小辫子垂在肩头,随着她探头探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那张脸白生生的,嵌着一双异常明亮,仿佛盛着整个夏日骄阳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充满新奇地盯着他看。 汪灿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干净,这么明亮,像画片里走出来的人。 小姑娘见他呆呆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像檐角下挂着的风铃。 她手脚并用地沿着墙头爬近了些,然后,在汪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带着泥土气息的小东西,掉到了他的脚边。 那是一只褪了色的布老虎,一只耳朵歪着,身上沾着几块干掉的泥巴印子。 “喂!”小姑娘扬着下巴,声音清脆又理所当然:“接住我!” 她说完,也不等汪灿回答,像只灵巧的小猫,沿着墙头哧溜一下滑了下去,粉色的裙摆一闪,摔在了他的面前。 汪灿眨着眼睛,满脸不明所以。 还不等他动作,远处就走过来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他快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满眼温柔的将她给抱了起来。 语气带着点讯责,但更多的是心疼。 “怎么又偷跑出去玩了?摔坏了怎么办?” “爸爸!我的大狗狗带回来了吗?” 小姑娘瞪着大眼睛,抱着男人的脖子,咯咯咯的笑着。 男人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过头指向汪灿:“爸爸给你带回来一个小哥哥,以后让他保护你,好不好?” 小姑娘转过头,看见汪灿的瞬间不满的撇了撇嘴。 她从男人的身上滑了下来,几步走到汪灿的面前,转着圈看了半天,没有看到尾巴,也没有看到耳朵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坐在汪灿的脚边开始不满的打滚。 “我要大狗狗,我只要凶凶的大狗狗!” 汪灿紧张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思仪!不可以闹脾气!” 男人的声音严肃了下来。 思仪瞬间不再哭了,只是小脸气鼓鼓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随后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汪灿的脸看了又看。 最后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问道:“你真的不能变成大狗狗嘛?” 叫做思仪的小姑娘被男人牵着手带走了,临走前,她把她的布老虎塞进了汪灿的手里。 “小哥哥,你下次一定记得接住我啊!”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仿佛瞬间远去了,掌心传来布老虎粗糙的触感和残留的一点温热。 一种奇异的,带着点茫然又有点微痒的感觉,悄悄爬上汪灿的心尖。 日子就像训练场边老槐树的叶子,在风声里一片片翻过。 训练依旧严苛。 汪灿咬着牙,一遍遍重复枯燥而沉重的动作,汗水一次次模糊视线,又一次次被他用力眨掉。 每当他累得快要撑不住,觉得骨头缝都在尖叫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朝那面熟悉的墙头瞥一眼。十次里总有那么六七次,能捕捉到墙头一闪而过的粉色裙角,或者几缕被风吹起的细细发丝。 有时,还能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会朝他做鬼脸,或者无声地挥挥小手。 这像是一股微弱却奇异的力量,总能让他快要熄灭的力气,又挣扎着重新燃起一点火星。 他抿紧唇,把动作做得更用力,更标准。 枯燥的白课成了另一种煎熬。 午后闷热的教室里,纸张和铅笔发出单调的沙沙声,老师拖长了调子的吟诵如同催眠曲。 思仪坐在汪灿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盹的小鸡,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 她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闭目摇头晃脑的老师,又飞快地瞟向身旁坐得笔直的汪灿。 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爬满了面前的本子。 她悄悄伸出穿着小皮鞋的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汪灿的腿。 汪灿握着笔的手一顿,笔画多画了一大条。 他侧过脸,对上思仪那双盛满了央求的大眼睛。 她飞快地努努嘴,又做了个“想睡觉”的口型,眼神可怜巴巴的。 汪灿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讲台。 老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悄悄地把自己的胳膊往思仪那边挪了挪。 思仪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狡黠的弧度,飞快地低下头,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汪小媛坐在思仪的另一边,她总是最安静、最用功的那个。 此刻,她正被一本摊开的厚厚故事书吸引,那是首领给思仪买回来的睡前读物。 汪小媛的手指轻轻点着书页上的字,小声地、极慢地读着:“……王子和公主……从此……” 这天傍晚,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响过,思仪就像只挣脱了笼子的小鸟,一手拉着汪灿,一手拽着还沉浸在故事书里的汪小媛,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大宅后墙根。 “快点快点!”思仪压低声音催促,兴奋得小脸泛红。 “昨天就看见那个窝了,就在那棵大槐树最高的枝杈上!说不定有好几个蛋呢!” 她指着墙外不远处那片幽深的林子。 汪灿抬头看了看那堵对他来说不算太高的墙,又看看思仪身上碍事的漂亮裙子,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声音闷闷的:“太高了,危险。” “怕什么!”思仪满不在乎,已经开始手脚并用地去扒墙缝,“有你这个保镖在呀!小媛,你帮我们望风!”她朝汪小媛眨眨眼。 汪小媛抱着她那本宝贝故事书,小脸上满是担忧:“思仪,要不算了吧?先生知道了肯定要罚我们的……”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谁会知道!”思仪已经利落地踩上墙边一块凸起的石头,裙子下摆被她胡乱地塞进腰带里,露出细瘦的小腿。 她朝汪灿伸出手:“快,帮我!” 汪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他默默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脚,用力向上一送。 思仪借力攀上墙头,轻盈地翻了过去。 汪灿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 “小媛,快点!”墙外传来思仪的催促。 汪小媛看看墙,又看看怀里的书,最终还是把书小心地放在墙根干燥的落叶堆上,开始爬墙。 汪灿探身,把她也拉了上去。 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穿过茂密的枝叶,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小径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番外:小公主和她的保镖2 思仪目标明确,直奔那棵冠盖如云的老槐树。 她像只灵巧的小猴,抱着粗糙的树干,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粉色的身影在浓绿枝叶间敏捷地向上移动。 汪小媛在树下紧张地仰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汪灿则守在树下,目光紧随着那个越来越高的身影,背脊微微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看到啦!看到啦!” 思仪兴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树叶摩擦的簌簌声,“好大的一个窝!好像……好像有东西在动!” 她小心翼翼地又向上攀了一小段,伸长手臂去够那个藏在几根粗壮枝桠间的鸟窝。 指尖几乎就要触到那粗糙的枝条边缘了。 她踮起脚尖,身体尽力前探,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小心!”树下的汪灿和汪小媛同时惊叫出声。 就在这一瞬间,思仪脚下一滑! 踩着的细枝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脆响! 小小的身影带着惊恐的短促尖叫,猛地从离地近两人高的地方跌落下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汪小媛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小脸瞬间煞白。 汪灿的身体却像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所有的动作都出自本能。他张开双臂,朝着思仪坠落的方向扑去! “砰!” 一声闷响混杂着枝叶断裂的声音。 汪灿重重地摔倒在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满是落叶和硬土的地上,但他却牢牢地接住了那个下坠的小身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强忍着剧痛,第一反应是低头去看怀里的人:“摔疼了没?” 汪灿的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嘶哑得厉害,气息不稳。 思仪惊魂未定地蜷缩在他怀里,小脸吓得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角。 最初的惊吓过去,脚踝处钻心的剧痛猛地袭来,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脚……脚好疼……”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汪灿小心地扶她坐起,自己也挣扎着撑起身。 他的手臂在刚才接住她时被尖锐的树枝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正慢慢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袖口。 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思仪那只不敢沾地的右脚上。 他抿着唇,眉头拧得死紧,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管。 月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升起,清冷的光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照亮了思仪纤细的脚踝,那里的皮肤,透着不祥的青紫色。 汪灿伸出没受伤的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肿胀的边缘。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浓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焦急和心疼。 思仪疼得“嘶”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汪小媛这时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着许思仪肿得老高的脚踝,又看到汪灿手臂上刺目的血迹,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抽噎着:“都怪我……呜……我不该让你爬树的……” “别哭。” 汪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奇迹般地让汪小媛的哭声噎住了。 他不再犹豫,小心地避开许思仪的伤脚,在她面前背对着蹲了下来,将并不宽阔的后背完全展露在她眼前。 “上来。” 简短的两个字,却不容置疑。 思仪咬着嘴唇,忍着眼泪和剧痛,顺从地伸出双手环住汪灿的脖子。 汪灿的手臂小心地穿过她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 他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才七岁的孩子,背着人,并不轻松,何况他自己也受了伤。 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小媛,跟上。” 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 汪小媛慌忙抹掉眼泪:“我去叫人过来,帮忙!” 说着就快跑了出去。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林间。 两个小小的身影叠在一起,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拖曳出长长的,融合在一起的影子。 随着汪灿的脚步,轻轻摇晃。 汪灿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生怕颠簸到背上的人。 汗水沿着他额角的发际线流下,滑过绷紧的侧脸线条。 思仪趴在他并不厚实,甚至有些硌人的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瘦削肩胛骨的轮廓,听到他压抑着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手臂上那道伤口渗出的血,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沾湿了袖口。 林子里很静,只有汪灿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他努力调整的呼吸声。 思仪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瘦削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汗水,泥土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却盖过了脚踝的疼痛。 她看着月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模糊又清晰,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汪灿……”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哭过后的鼻音,软软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汪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哑。 思仪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鼓起勇气,歪了歪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你会像现在这样……背我一辈子吗?” 问完这句话,她屏住了呼吸,脸颊悄悄地、有些发烫地贴紧了他颈后温热的皮肤, 汪灿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沉默地向前走着,脚步很稳。 月光清亮地落在他线条稚嫩却已显出坚毅轮廓的侧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他薄薄的耳廓。 那耳廓,在思仪的目光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染上滚烫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夜风吹过林子,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低语。 又走了几步,就在思仪以为他不会回答,心头涌上一点点失落时,她听到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穿透了林间的寂静: “嗯。”他应道。 然后,像是为了确认,又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一字一句地补充:“我这辈子,只背你一个人。” 月光如水,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孩子。 汪灿背着他的小公主,一步一步,踏着斑驳的光影,稳稳地走向那高墙围起的,属于他们的世界深处。 那稚嫩却无比清晰的承诺,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无声地扩散,悄悄缠绕上漫长未来的每一寸光阴。 第194章无法拒绝的拯救 抚养记录上详细的记录着许思仪的父亲的身份。 一个跟随张启山的张家本家人,但麒麟血血脉纯度不高。 因为在本家时,并不是受重视,于是跟随着张启山和他的父亲从东北离开。 而她的母亲是康巴洛人,上边清晰的记录着,她于何年何月何日何地加入的汪家。 后边还详细的记录了许思仪每一次的输血的血量,具体的时间。 密密麻麻的写了小半篇。 输血人全部都是同一个名字:张起灵。 以及她被放入陨玉石盒内的具体时间,和苏醒的时间。 还有她苏醒后,看护人员的变更名单,每一次的交接,地点.....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身份档案,黎簇觉得,这就是一份从出生开始,就在被严密监控的活体实验观察报告。 上边的冰冷数据和客观的描述,将许思仪的前半生赤裸裸的摊开在了他的面前,他感觉不到任何的温情。 黎簇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头顶。 良久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边的人,眼神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 汪先生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慢条斯理的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柔软的眼镜布,仔细的擦拭着镜片。 “这孩子,确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汪先生的擦拭镜片的动作没有停止,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太多的情绪。 “但她的母亲,是汪家人。当年我们派人渗透九门,她的母亲就在这些人员的名单里。我还依稀记得,她当年离开汪家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很年轻,也很漂亮。但很不幸,或者说,很讽刺,她在任务期间,爱上了张启山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一个张家人。” 黎簇的心脏狂跳了起来,吴邪的话居然基本上都是真的。 “在她的母亲怀孕的期间,她的身份暴露了,而她本来可以逃脱的,但她为了思仪,还是选择了留下,并且执意生下了这个孩子。” 汪先生终于擦好了眼镜,重新戴上。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对他们的惩罚,这个孩子出生后没有多久,就重病缠身。思仪的父母,为了救自己的女儿,选择了用康巴洛的某种古老而危险的秘法,以及张家的换血,将她制作成了所谓的圣婴,期待这样能够延续她的生命。” 汪先生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她被她的母亲放入了用陨玉做成的石盒内,然后送回了汪家。 直到十八年前,我打开了那个石盒,原本一直紧闭着双眼本应该死去的婴儿,却突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不过这种逆天而行的做法,代价巨大。 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内里其实就好像是一件布满了裂痕的瓷器,随时都有彻底破碎的可能。我一直都在用药物尝试维持她的生命。 但更致命的是,她还遗传了张家本家最可怕的血脉缺陷,失魂症。” 汪先生说着叹了一口气。 “什么是失魂症?”黎簇问道? “失魂症是一种奇怪的病,在失魂症发作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或者是一个不属于她内心想法的目标。 她会为了这个目标而做出行动,当这个想法被完成的时候,她就会彻底的失去她所有的记忆,变成一个完全空白的人。 这种现象,也被张家称之为天授。而为什么会出现天授,没有人知道,天授时,张家人脑子里的信息来源,也至今成谜。” 汪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黎簇,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就笼罩了他。 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探寻感。 “我这些年,动用汪家所有的资源和力量,想要找到的…其实就是解决她身上失魂症的方法。我想让她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的活着,记住自己是谁,不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侵扰。” 办公室里瞬间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黎簇粗重的呼吸声。 信息量太大,冲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 汪先生看着黎簇那震惊到失语,又有些不太相信的表情。 身体微微靠回了椅背,语气突然就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她就是我的女儿,我作为父亲,只是想要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的长大。而我一直在寻找能够读取费洛蒙的人,也是为了找到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 汪先生再次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让黎簇无法拒绝的蛊惑。 “黎簇,你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愿意帮助她吗?帮助她摆脱这些枷锁?” 黎簇张了张,喉咙干涩得发不出来声音。 巨大的震惊,和对于许思仪的心疼,以及对汪先生话语真假的怀疑,对自身处境的迷茫.... 无数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的冲撞的。 撞的他有些懵。 黎簇下意识的想要反驳,想要质问,想要理清楚这团乱麻。 但这会儿的他连质问都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他确实无法拒绝… 甚至,在他的内心,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他有拯救许思仪的义务。 或者说,他认为,他就是为了拯救许思仪而生的。 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一定会同意。 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义无反顾… 就在这时,汪先生放在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突兀的响了起来。 汪先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脸上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消失,又恢复了绝对的平静。 他抬起手,在黎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让黎簇无比熟悉的中年女声,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感,清晰的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喂?老许?你今天电话晚了点啊?家里都还好吗?黎簇和思仪怎么样?” 是黎簇妈妈的声音。 黎簇浑身剧颤,猛地抬起头看向汪先生,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汪先生对着话筒,语气瞬间切换成了之前那个憨厚的许爸爸模式,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笑意。 “哎!刚处理完点事,耽搁了一下,刚到家。两个孩子也都在,都好着呢,你就放心吧。妈那边怎么样?不行就去医院住着,雇两个护工,你别自己累病了。” 他一边语气温柔的和黎簇妈妈聊着家常,一边极其自然的将电话往黎簇的方向推了推,眼神平静的看着黎簇,仿佛在说:我没有骗你,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和你妈妈对话。 第195章被上了一课又一课 电话那头,黎簇的妈妈声音带着点疑惑,突然问道:“你那边有别人?还忙着呢?” 汪先生微微一笑,对着手机说道:“哦,是黎簇,他正好在我旁边。” 他说完,就直接将手机彻底的推到了黎簇的面前,示意他说话。 黎簇看着那部传来母亲声音的电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他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沙哑的哽咽声音。 “妈...我没事。我就是…” 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汪先生嘴角噙着的淡笑,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我就是不想复读了。” “那怎么行!你才多大啊,不上学你能干什么?听你许叔的话,好好复读,明年你也考个大学,让妈高兴高兴,你看看思仪,多听话啊。别闹脾气了啊,等你姥姥身体好一些我就回去。听见没有!怎么又不说话了?” “听见了…我…” 黎簇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黎簇从办公室出去的时候,满肚子的委屈。 这一路走来,感觉没有敌人,全是老师,上了他一课又一课的。 断他纯真,杀他幼稚,磨他心智,练他根骨。 而当他每次放下防备,准备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好家伙,又他娘的给他上一课。 黎簇:太喜欢活着了,有种上辈子造孽这辈子还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他们三个人而言,就好像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里。 把他们三个人的精气神都粉碎了。 白课也不再是简单的历史理论,而是更加深入的解放前后,中国盗墓体系的兴衰史,流派分布,技术手法,隐秘术语。 内容晦涩难懂。 信息量爆炸。 讲台上的老师,语速更是快的,能把燕子追回来。 不是飞那个燕子。 是坐出租车的燕子。 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黎簇三人:老师!你再讲下去我们可怎么活啊! 老师更是恨不得把他们三个的脑袋直接撬开,把知识硬怼进去。 黎簇撑着头,眼神放空,盯着白板上鬼画符般的风水图,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沸腾了。 倒出来就是一碗热乎的猪脑粥。 旁边的杨好直接放弃抵抗,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神孔洞的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罪? 是兄弟情义吗? 是爱吗? 黎簇他妈的配吗? 他到底能不能跟他绝交? 苏万倒是奋笔疾书,只是那表情好像在抄写天书,眼神里全是清澈的迷茫。 脑子倒是比黎簇强,没有猪脑粥,而是一碗浆糊,贴对联一年都不带掉的。 许思仪依旧像个游手好闲的监工,时不时的溜达到教室的后窗,探头探脑的看着他们的热闹。 在看到黎簇那副“生无可恋.JPG”的表情时,笑的她直呲牙。 随后抬起自己手里的本子,露出上边的几个大字,贴到玻璃上。 不学习,就下海! 黎簇绝望的闭了闭眼,很想说,现在别说下海了,让他跳海都行啊! 一个能挣钱,一个能解脱。 轮到黑课的时候,那就是纯粹的肉体折磨了。 今天的训练项目是徒手攀爬一面模拟悬崖的岩壁。 下面只有薄薄的一层垫子。 摔下去感觉都可以直接吹唢呐了。 能醒过来就是庆祝,醒不过来直接送他们一程。 许思仪蹲在安全区的边缘,看着汪灿灵活的上窜,动作利落的让人眼花缭乱,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到了顶端。 然后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扫视全场。 许思仪抬着头,张着嘴,仰视着这位大爷。 很想说,哥们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去马戏团把自己塞大炮里,然后被发射出去呢? 轮到黎簇他们三个的时候,画面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傍晚,熟悉的“修罗场”又在操场上准时上演。 汪灿作为他们名义上的室友兼职活体阎王,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阎王叫他们三更死,他们二更都死不成啊。 那是死了,都得给他们打活的程度。 尤其是黎簇。 傍晚的加训,简直就成了他苦难的代言词。 汪灿下手那叫一个精准,狠辣,毫不留情。 每一拳,每一脚,都透露着“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的意味。 针对的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黎簇!你的腰是摆设吗?发力点在哪?八十岁老太太都比你会用劲。” 汪灿嘲讽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把黎簇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黎簇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摔移位了。 “杨好!街头混混的野路子在我这没有用!动作给我做标准了,别跟脑血栓似的。” “苏万,你除了躲还会什么?怕痛是吧?回家裹小脚去,我让你躲一辈子。” “起来,废物!”汪灿踢了踢黎簇的小腿。 黎簇咬着牙爬了起来,刚摆出防御姿态,汪灿的拳头又到了。 砰! 黎簇再次被撂倒,但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怒吼了一声:“再来”,后就又冲了过去。 汪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轻松格挡,一个刁钻的膝撞顶在了黎簇的腹部。 黎簇闷哼一声,疼的他直接弯下了腰。 “废物,这就扛不住了?”汪灿冷冷的盯着黎簇。 黎簇猛的抬起头,张嘴骂道:“你他妈才是废物!” 说着他再次冲了上去。 两个人打在一起,一点都看不出来的训练的痕迹。 就是单纯打架。 苏万嘴角抽搐,往杨好的身后躲了躲,很想说一句,打完黎簇,就不能打他了哦。 许思仪也是看得直呲牙,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这么有劲,你俩就应该去奶茶店上班,做暴打柠檬茶。” 汪灿在许思仪开口的瞬间回头,眼神精准的落在了许思仪的脸上。 许思仪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汪灿乖巧的说道:“不要看我,你要是惹到我的话,就相当于踩到了一个巫毒娃娃,虽然我本身只是一团棉花,但我无时无刻不再阴狠的咒骂你!” 汪灿:“.........” 第196章乖听话,咱不活了 “明天继续。”汪灿拍了拍手,像只斗胜的公鸡,转身时,背影潇洒又冷酷。 只留下地上的三具“尸体”和一个无语的汪小媛,以及正在对三人进行“抢救”的许思仪。 41:“打不过而已,有什么丢人的。乖听话,咱直接不活了!” 杨好:“.........” 41:“哭吧哭吧,眼泪是一个男人最好的黑丝。说起黑丝,这东西好啊,不光可以套腿上,还可以套在好朋友的头上!急眼了还可以塞他嘴里。” 黎簇:“.........” 41:“如果你觉得你一无是处,别担心,至少你还可以成为他俩的笑柄和把柄。” 苏万:“.........” 组队住院治心梗,能不能给他们三个打个折? 晚饭的时候。 三个人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了。 杨好望着盘子里的排骨,伸出手的时候,颤抖比脑血栓重症还要严重。 得亏汪小媛和许思仪的帮助,才让他们三个吃了顿饱饭。 夜色温柔。 五个人并排躺在空旷的操场上,身下的微凉的地面,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远离城市的天空格外的澄净,星河璀璨,仿佛伸手就能够摘到。 四周很安静,只有草丛里不知名的虫鸣。 杨好枕着自己的胳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他妈的累啊!鸭梨,你说我们这算不算误入歧途?居然跑这里来当预备役盗墓贼?” 苏万撇了撇嘴,小声的嘟囔道:“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 苏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哽咽。 “想家了?”汪小媛轻声的问苏万。 苏万愣了一下,眼圈有点红,闷闷的“嗯”了一声。 “是想家了?还是想你的吉泽明步了?你说是吧?黎簇?” 许思仪用过手肘撞了撞旁边的黎簇。 黎簇红着脸,转过头,完全不敢言语。 而苏万的脸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的反驳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杨好却猛的坐起身,看着苏万突然骂道:“卧槽!苏万!你小子有好东西居然藏着掖着的?你还是不是兄弟?你怎么都不说跟我分享一下?” 杨好撸起袖子,一副要对苏万严刑逼供的样子。 “我没有!我真没有。都是她瞎说的!”苏万吓得连连摆手,恨不得直接遁地了。 “好你个苏万,还想诬陷我老大。看招!”杨好直接扑过来,就开始挠苏万的痒痒。 黎簇转过头也加入了战场。 “啊啊啊!鸭梨!!你居然不帮我!!我要跟你绝交三分钟,作为惩罚。” 许思仪和汪小媛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他们三个,还是练得不够累,下次不让汪灿收手了。” 许思仪给他们三个人下了结论。 回到宿舍后,洗漱睡觉。 杨好和苏万几乎是秒睡。 呼噜声巨响。 黎簇都担心,汪灿大半夜下来把他俩的脖子拧断。 等到时间差不多后,黎簇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没有惊动其他人,随后朝着汪先生在四楼的办公室走去。 除了摄像头转动的声音,走廊一片寂静。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边的灯光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汪先生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边,金丝边眼镜后的暮光谷平静无波。 “准备好了?”汪先生淡淡的问道。 黎簇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的走到了房间中间的躺椅上,坐了上去,然后向后躺倒,动作里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 汪先生看了一眼汪岑后,汪岑立刻点了点头,随后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走了过去。 上面并排放着三支小小的针筒。 里边是稀释处理过的蛇毒。 “滴入鼻腔即可,过程会有些不适,忍耐一下。”汪岑的声音毫无起伏。 黎簇接过第一支针筒,深吸了一口气后,头微微后仰,小心翼翼的将冰凉的液体滴入一侧的鼻孔。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和灼烧感直冲天灵盖! “呃....” 黎簇闷哼了一声,身体猛的弓起,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躺椅的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剧痛像是电流一样在他的脑子里乱窜,眼前阵阵发黑。 无数破碎和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疯狂的涌入他的意识里。 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古潼京.....蛇矿....扭曲的符号.....那些穿着绿色军装的人.....冰冷的注视....以及痛苦的嘶吼.....在他的脑海中一帧一帧的播放。 黎簇蜷缩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声。 瞬间汗水就浸透了他的衣服。 汪先生只是静静的看着,眼神深不可测。 漫长的十几分钟过去后,那灭顶的痛苦才像是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片狼藉的脑海。 黎簇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脱力般的躺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找到有用的信息了吗?”汪先生的声音这才终于响起。 黎簇摇了摇头。 随后第二支,第三支..... 黎簇仿佛独自度过了一个世纪。 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对上汪先生那平静的目光,虚弱的再次摇了摇头。 “没...没有...关键的信息。” 黎簇勉强的说道,几个字,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汪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就被温和所取代,他上前,轻轻拍了拍黎簇的肩膀:“没关系,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慢慢来,先回去好好休息。” 黎簇几乎是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黎簇靠着冰冷的墙面,滑坐在地。 大脑里残留的剧痛和那些混乱破碎的画面还在折磨着他。 黎簇痛苦的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音。 就在他还沉浸在痛苦的低谷中时,走廊另外一边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许思仪穿着小熊图案的睡裙,脸上还带着刚刚被吵醒的懵懂,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黎簇。 第197章太君饶命 黎簇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和许思仪对视上了。 他狼狈的抹了一把脸,下意识的想要站直身体,但肌肉还在因为刚刚的痛苦而微微抽搐,显得格外的僵硬。 “你住这儿?”黎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许思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黎簇过去。 黎簇回头看了一眼汪先生的办公室,恰好看到汪岑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汪岑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丢下一句“别耽搁的太久,早点回去休息”,便大步的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他俩。 黎簇扶着墙,有些摇晃地走到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小手触碰到黎簇滚烫的皮肤时,给他带来了一丝奇异的安抚感。 许思仪稍微一用力,就将黎簇给拽进了她的房间里。 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沙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香,与刚刚办公室里的压抑完全不同。 许思仪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到底来干什么了。 只是把他强制按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后快步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一罐冰冷的汽水,打开后,塞进了他的手里。 “补充点糖分,会舒服一些。” 冰凉的液体划过灼痛的喉咙,暂时压下了身体内部残留的痛楚。 黎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许思仪挨着他坐下,歪着头,打量着黎簇那张惨白的脸。 “很疼吧?”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碰了碰他通红的鼻翼。 黎簇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了下来。 他抬起手握住了许思仪的手,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道:“还好。” “骗人!” 许思仪撇了撇嘴,她刚刚睡觉都听见他的鬼叫了。 许思仪想要抽回手,却被黎簇握得更紧了。 许思仪鼓了鼓腮帮子,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你傻啊!他让你读费洛蒙你就读啊!你不会来找我吗?告状不会嘛?” 黎簇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心头一暖,但一想到那些破碎的画面中,可能隐藏着的是关于她的秘密,黎簇最终还是勉强的笑了笑:“不,这是我自愿的。” 此刻的黎簇眼神复杂,带着一种许思仪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决心。 许思仪看了看黎簇的表情,就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估计就算是她也阻止不了。 有些气,又有些心疼。 她站起身,推了推黎簇的肩膀:“一身汗味,臭死了!快去洗个澡,你是要熏死我吗?这个点下面的宿舍都睡了,你回去也是吵醒他们。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下睡沙发吧。” 黎簇本想回去的,但确实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身上的汗黏腻的也很难受,就点了点头,没有推辞,起身走进了浴室里。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不堪的身体。 暂时洗去了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他站在氤氲的水汽中,双手撑着冰凉的瓷砖,低头看着水流在自己的脚下汇聚。 脑子里那些因为费洛蒙而翻腾的破碎画面似乎也随着水流被冲淡了一些。 黎簇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擦干身体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复杂,带着伤痕的少年,沉默了好久,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他自己。 黎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后,这才尴尬的想起来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进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了,穿上的话,这个澡就白洗了,就算他没有洁癖,但洗完澡让他再穿原本汗湿的衣服也是有些拒绝的。 黎簇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把浴巾围在了腰间,深吸了一口气,短暂的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这才大步的走出了浴室。 刚出去,就看到许思仪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晃荡着两只白皙的小脚丫,正抱着手机飞快的打字,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脸上还带着笑容。 暖黄的床头灯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微微上扬的裙摆更是露出她的双腿。 听到动静,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只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的黎簇。 水珠正顺着黎簇略微开始紧实的胸膛和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 少年的身体带着水汽和刚刚沐浴完的热度,在灯光下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空气似乎都在这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 就在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黎簇尴尬的立刻转身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的瞬间,就看到门外站着是汪灿。 他的手里拿着干净的衣物袋,显然是黎簇的换洗衣服。 然而当他当看清楚门内黎簇全身只有一条浴巾,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痕时,汪灿那张一向冷峻,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瞬间阴沉的比锅底还要黑。 眼神更是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狠狠的剜在了黎簇的身上,然后越过他,目光又扎在了正坐在床上的许思仪身上。 最后,又重新落在了黎簇的脸上。 两个人,一个门内,一个门外。 一个裹着浴巾,满脸挑衅。 一个衣衫整齐,眼神凶狠。 视线在空中狠狠碰撞,无形的火花噼啪作响。 汪灿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的紧紧的。 那眼神,活像是自己精心守护了多年的白菜地被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猪给拱了,还留下一地狼藉的脚印! 气的半死。 雄性领地受到侵犯的本能敌意和某种更深层次的竞争意识在无声的咆哮着。 黎簇感受着汪灿那几乎要将他给撕碎一样的目光,心头那股一直被汪灿压着的不服输精神和某种隐晦的得意感,猛的窜了上来。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堪称挨打都活该的挑衅式微笑,极其自然的伸出手,从汪灿的手里,接过那叠衣服。 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刻意的轻松,仿佛在宣誓主权一般,淡淡的说道:“谢了,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黎簇说完,作势要关门。 然而汪灿却猛得伸手,一把撑住了门框。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句带着怒火的话。 “滚出来。” 黎簇看着汪灿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头那点得意更盛。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故意晃了晃手里的衣服:“别急啊,我先穿衣服,总不能让我光着出去吧?” 黎簇特意加重了光着两个字。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门口这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转身,大大方方的走向浴室的方向,当着汪灿的面,咔哒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许思仪坐在床上,亲眼目睹了门口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汪灿的目光扫向她的瞬间。 许思仪想都没想,立刻高高举起双手,随后缓缓落下,在床上给汪灿磕了一头。 “太君饶命,小的知错了。” 汪火山:“…………” 第198章人生一波三折 上白课的时候,老师给他们讲解了有关于张起灵这个家族的事情。 张家也有阶级之分,并且非常的严谨。 他们了解到有关于世界的秘密,不过这个秘密,在张家也只有阶级权力最高的人才能知道。 而在了解张家以后,黎簇觉得张家听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很多张家人不过是这个蜂巢中的工蜂而已。 老师告诉他们,有关于世界秘密也分为了两层,很多人在最初得知的时候,都会认为这和长生不死有关系,大部分的人一生都在为此着迷,并没有发现其中的破绽,只有少数的人才发现所谓长生,背后还隐藏着秘密。 这两种人,前者一直在盗掘古墓,试图寻找全部的线索,而后者的前半生和前者几乎一模一样,但在他们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开始,后者的行踪开始诡秘了起来,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的文字记录。 汪家将一个名为汪藏海的堪舆师认作是他们的祖先。 汪藏海显然是后者。 而汪家和张家的仇恨就来自于他们的祖先,到了他们这一代,他们已经不知道这种仇恨的起源到底是什么了。 他们只知道他们和张家如今残余的力量,已经是习惯性的互相斗争了。 并且,汪家说,如今的张家还有很多残留的力量一直在和他们反抗。 这些人散落在世界的各地,但不知道原因,他们一直都放任张家唯一的族长张起灵独自在外。 黎簇听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又是一抽。 许思仪… 一个命中注定的皇太女。 无论对于汪家还是张家。 不像他,人生一波三折,真便宜。 第七天,黑课考核场。 杨好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汪家学员里,背脊挺直,眼神锐利,那股街头混不吝的痞气被磨去了棱角,沉淀出几分硬朗。 苏万的变化更明显,书卷气淡了,眉宇间多了坚毅,像块被粗粝打磨后显露出内里韧性的璞玉。 变化最大的是黎簇。眼神沉静,甚至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仿佛短短几天经历了数年风霜。 当然,这“沧桑”在许思仪拎着水壶蹦跶过来时,瞬间破功。 “哥!喝水!” 许思仪声音脆亮,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把水壶塞进黎簇手里。 黎簇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水流顺着下颌线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 他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人群中那道冰冷的视线。 汪灿抱着手臂,正冷冷盯着这边。 黎簇嘴角微微勾起,故意晃了晃水壶,冲汪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老婆给的,羡慕吗?我有老婆心疼,你有吗? 汪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考核过程有惊无险。 黎簇很幸运的没有遇到汪灿。 三人默契的配合,杨好的狠,苏万的巧,黎簇的稳,竟真让他们在混战中撑到了最后。 当教官宣布他们三个人全员通过时,苏万激动地差点蹦起来,被杨好一把按住肩膀,低声警告:“矜持点!我们现在是汪家精英!不是二傻子!” 黎簇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他知道,对于他来说的真正的考验,在晚上。 办公室内,汪先生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黎簇沉默地躺上椅子,熟练的接过汪岑递来的针管。 冰凉的毒液滴入鼻腔,熟悉的撕裂灵魂的剧痛再次席卷。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吴邪。 剧痛如潮水褪去的时候,黎簇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头,对上汪先生审视的目光,声音嘶哑但清晰:“吴邪…他留了线索。关于汪藏海真正的核心记忆,被他藏起来了。在…长沙附近的一处古墓里。具体位置,他用了只有我能看懂的暗号标记。” 汪先生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片刻,他看向汪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既然如此,正好带这批新人出去‘实习’一下。地点,就定在长沙。让他们见见世面。” 汪岑面无表情地颔首:“是,先生。” 黎簇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下楼,头痛欲裂,吴邪的脸和他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反复冲撞。 黎簇突然抬眼看向面前。 汪灿不知何时靠在三楼的楼梯栏杆上,抱着手臂,死死的看着他,眼神依旧冷得像冰,但似乎少了点纯粹的杀意。 “你至于吗?天天跟背后灵似的盯着我?”黎簇没好气,骂了一句。 结果往前走的时候,腿下一软。 就在他以为自己得在情敌面前,很丢人的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他后衣领,力道大得勒得他喉咙一紧,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废物。” 汪灿松开手,嫌恶地把他推开,力道却控制着没让他摔倒。 “别得意忘形摔死了,也别死在别的地方。早晚亲手弄死你。” 说完,他不再看黎簇一眼,转身下楼,背影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黎簇揉着被勒疼的脖子,看着那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不爽地“啧”了一声。 但不得不说,刚才那一下,汪灿抓得可真够及时的。 黎簇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 推开门,杨好和苏万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的。 黎簇轻手轻脚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清醒。黑暗中,他睁着眼,天花板模糊的轮廓仿佛变成了吴邪的脸,还有汪先生镜片后深不可测的目光。 长沙…古墓…吴邪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而汪家这场“实习”,又藏着多少血雨腥风? 他不知道吴邪留给他长沙的这个信息到底有什么用意,但如今吴邪那边给了下一步的行动,或许是要和他联系?还是他那边有什么情况变动? 这让他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一旦联系上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吴邪,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许思仪。 黑暗中,黎簇无声地叹了口气。 前路未卜,但至少…得活着回来。 黎簇:我人生的阴影好多啊!嘿嘿嘿,真凉快啊! 第199章小葵花怼怼课堂 三天后,天还没亮透,铝三角加上许思仪,汪小媛和汪灿这童年汪三角,再加上汪岑和黑课教官一行八人,开着两辆黑窗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汪家基地。 一直开到半夜的时候,车才停下。 “到了,下车。”汪岑的声音毫无波澜。 一行人鱼贯而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尘土和劣质燃油的味道。 看着眼前所谓的“机场”,黎簇几人当场石化。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铁皮棚子上,照亮了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 别的地方是候机大厅,这里是候机大棚。 出口和入口共用一个。 一个穿着机场工作服的男人,看到他们下车后,直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长沙!长沙!还有没有去的?马上起飞了!再不上没位了!” 杨好下巴快掉地上了:“这…这他娘的是机场?客运站拉客的都比这有底气吧?” 汪岑直接带着他们走了过去,办理登记手续更是连五分钟都没到,工作人员就递给他们八张纸质的机票,然后抬手一指:“快跑两步。” 黎簇嘴角抽搐:“确定我们要坐的是飞机吗?” 苏万也是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以前跟我爸妈出去旅游的时候,肯定不是这样的。”. 就连许思仪看着这比农村自建房大不了多少的售票大厅也是满脸懵逼。 感觉自己的头好烫,有一种有人在她的脑袋里吃火锅的感觉。 汪岑无视他们的震惊,一挥手:“跟上。” 一行人跑步前进,登上了那架小型飞机。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后,他们抵达了长沙黄花机场。 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上了另外两辆同样黑窗的越野车。 又是整整一天半的车程。 当他们的车在 一个农村的池塘边停下时,黎簇几乎是滚下车的,扶着车门就开始龇牙咧嘴地活动僵硬的身体,感觉屁股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这是到哪了?”苏万透过车窗环顾四周,远处都是山岭,车子的周围到处都是农田,绿油油一片。 不远处还有一个村子。 鱼塘边上搭着一个简易的窝棚。 汪岑刚下车,一个皮肤黝黑,打扮的好像个农民的小伙子就从窝棚里钻了出来,对着汪岑招了招手。 汪岑径直朝着窝棚走了过去。 这时,另一辆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汪灿利落地跳下车,绕到后排,打开了车门。 许思仪蔫蔫巴巴地从车里挪出来,小脸煞白,长途跋涉,让她看起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汪灿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臂要去扶她。 黎簇看见的瞬间就从自己车,一个弹射起步,直接挤到许思仪身边,手臂无比自然地环住了许思仪纤细柔软的腰肢,稳稳地搂着许思仪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完美的躲开了汪灿,带着她就往窝棚那边走去。 同时,他转头,对着汪灿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语气轻松又带着占有意味道:“不麻烦你了。我妹,我自己照顾就好。” 汪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黎簇环在许思仪腰间的那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汪火山:你妹! 纯骂版! 41:哎?我刚刚是不是转了个圈? 苏万跳下车后,看了一眼黎簇,不由得在内心给他点了个赞。 果然,男人就应该又争又抢! 苏万立刻走到那辆越野陈车门片,刚想学着黎簇的样子,展现一下绅士风度,问问汪 小媛需不需要扶着,结果汪小媛精神奕奕地自己跳下了车,动作利落。 反观苏万脸色惨白 汪小媛看了苏万一眼,疑惑的问道:“苏万,你没事吧?” 苏万刚想说没事的,但他突然灵机一动,立刻摆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捂着腰唉声道:“坐的太久了,有点疼…” 汪小媛看着他拙劣的表演,无语的勾了勾嘴角,但最后还是伸出了自己的胳膊:“那你扶着我的胳膊吧。” 苏万立刻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搭了上去,脸上露出了“得逞”的傻笑。 “嘿嘿嘿,小媛,你人真好。” 杨好最后一个捶着腰下车,一眼就看到黎簇搂着许思仪往窝棚走,苏万则是虚弱地靠着汪小媛也往那边挪。 整个场地就剩他和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的汪灿。 杨好看看黎簇,又看看汪灿,再看看自己空落落的身边,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关于他为什么没有女朋友这件事,他总结了一下六点:…… 杨好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走到汪灿面前,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道:“那啥…灿哥?你看…要不,我免费让你搂一下?咱俩凑合凑合?” 汪灿猛地转过头,那双淬了冰的眼睛刀子一样刮在杨好脸上,薄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杨好:你让我滚,我就滚?我不要面子的?我没有尊严的吗? 杨好一怒之下,怂了一下,默默的绕开了汪灿。 “鸭梨,苏万!等等我啊!” 窝棚里,气氛怪异。 汪岑问黎簇,根据他看到的画面,他能不能直接在这里找到古墓的位置。 黎簇努力回忆费洛蒙里的画面,沉默了能有三分钟后,他才开口道:“我记得…是在一座山里,最明显的记号…是一棵大树!” 众人:“........” 农民更是直接气笑了:“小兄弟,这是山区!漫山遍野都是树!哪棵不是树??还大树?你自己看看哪棵不大?” 黎簇用余光看了一眼周围的大山,尴尬地挠头:“呃…好像还有个土地庙,但不大…” 小伙更无语了,非常生动形象的翻了黎簇一个大大的白眼,甚至其他人有一种小伙好像用眼神对着黎簇竖了下中指,还顺便夸了他一句小可爱的错觉。 “你说话的时候带着点脑子行吗?这方圆几十里都是大山,山里的土地庙,没一百也有八十了。你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就在黎簇想要反驳的时候,边上的汪灿幽幽接了一句:“闭嘴看起来像个傻子,一开口直接确认了。” 黎簇:“………” 黎簇:现在信了他跟许思仪是青梅竹马了,你俩小时候念的是小葵花怼怼课堂是吧。 第200章听不懂,思密达 汪岑抬手制止了小伙的吐槽:“起码有个目标了。” 他看着小伙,顿了一下,继续问道:“你这么急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小伙立刻从边上拿过来了一个碎缸片,递到了汪岑的面前,随后压低声音道:“就是这个池塘,几个小孩子钓鱼的时候钓上来的,我问过这里的人,原本每年清塘的时候,也会吸上来一些碎片,不过都比较小,所以谁都没有在意,直到这次钓上来个大的缸片,村民才发现不对劲。” 汪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缸片,余光往身边扫了一下,就看到身边凑过来四个小脑袋瓜。 汪岑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缸片递了过去。 黎簇接过缸片,几个人凑在一起看了看,随后苏万抬起头,看向小伙问道:“是这缸片有问题吗?” 小伙看了看苏万他们几个,又转过头看向汪岑,显然是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新人?”小伙问道。 汪岑微微颔首,淡定的说道:“自己人。” 见汪岑点头,小伙就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确定了他们应该是头一次出来锻炼的新人。 “既然如此,作为你们的前辈,我来考考你们,猜猜看,这个缸是做什么用的?” “腌酸菜的?”杨好疑惑的发表了他的答案。 “好哥,如果是腌酸菜的,肯定不会有问题啊,一定是这个缸片有问题,这不会是什么古董的碎片吧?”苏万装模作样的研究了一下 小伙的目光转向黎簇,只停留了短短的半秒就移走了,一副你不配作答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汪灿只看了两眼就对着小伙说道:“根据瓷片的弧度,可以判断出来,这种缸差不多有一人多高,不是用来存水的,就是用来葬人的。” 汪灿说完,微微歪头,看向黎簇的眼神,好像在骂:垃圾! 黎簇的白眼也翻到了天上。 世人笑我太愚笨,我笑你们....说的真对啊! 正所谓,职场失意,情场得意。 黎簇看向汪灿,微微一笑,随后往许思仪的身边靠了靠,紧接着脑瓜子和身子一歪,就把头靠在了许思仪的肩膀上,冲着汪灿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你牛逼又怎么样? 你有老婆吗? 汪灿把后槽牙咬的嘎吱嘎吱作响。 黎簇:生活索然无味,讨打提神不累。 “瓮棺葬,以前的人没钱买棺材就会用水缸作为棺材,这很正常。”汪岑看向小伙,似乎在说这种小事,你也要喊我来?信不信我也打你一顿? “我知道,但你们看这个缸片的颜色。”小伙子说道。 缸片上有大量的红色图案,但看起来没有什么规则。 不知道到底象征着什么意思。 汪岑看到面前的几个小脑袋瓜抬起来的看他的时候,就说道:“缸代表女人的子宫,红色代表血脉,你是说这下边的缸都是红色的吗?” 汪岑眉头微皱,似乎理解了小伙为什么喊他来。 小伙微微摇了摇头:“不是全部,但红色的特别多,我潜下去过,但这里的水很浑浊,而且池底都是淤泥,想要潜水把那些东西弄上来不现实。” “水有多深?”汪岑问道。 “差不多七米多。”小伙回答。 汪岑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随后开口问道:“能不能把池塘买下来?” 小伙又是满脸苦相的摇了摇头:“我和村支书谈过了,现在村民都已经知道这下边的情况了,认为这里边一定有好东西,不是钱多少的问题,是如果要买,就得把全村人都搞定,不然有一家不满意,他们就得去县里告状了。 而且最近村里来了两三波的人了,都是听见风声过来的,他们已经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这里棚子就为了防止晚上有人偷摸过来,守夜用的,按照规矩,我们没法和这些人起正面的冲突,最好都不要被人看见。” 汪岑眉头紧锁,显然目前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也有点难搞。 毕竟现代社会了,他们也不可能学习黑社会,给一村人都屠了。 如果花钱打点,一点一点买通,可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汪岑看到远处一个探头探脑的村妇,立刻说道:“你以后再汇报的时候,记得汇报清楚了。这附近搞古玩的,有没有我们的人?” 汪岑恨不得给小伙几个暴栗尝尝,他这次就带了这几个不靠谱的玩意出来,唯一看起来靠谱的汪灿这会儿跟河豚似的。 他能带着黎簇他们几个去把来的那些人,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吗? 他都怕黎簇他们几个当时就给对面表演一个什么叫,你碰我一下试试。 然后倒地讹到对面医保卡欠费。 当然,他坚信,这件事一定是许思仪带的头。 41:我在他们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湖湘有几个摊子,算得上有点名气。我可以叫他们过来。”小伙说道。 汪岑一边站起身,一边下令道:“联系湖湘道上的人,出高价,逼那些野货下水,把塘底的东西全给我掏上来!” 说完又转过头看向黎簇他们几个,边往外走边说道:“今晚休整,明天上山,先看看地形轮廓有没有线索。” 汪岑转头上车,黎簇这次趁机挤上了许思仪这辆车。 汪小媛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扭头上了另外一辆。 “刚刚那个红色的罐子有寓意吗?”黎簇上车后,这才问道。 刚刚在下边的时候,他就想问了,但好像不太合时宜,就没有说话。 汪岑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给黎簇解释道:“红缸代表下葬的是百岁老人。而这里出现大批量的百岁老人,说明这里在某段时间,出现了异常的长寿现象。这是一个非常标志性的表现,我们对于这种现象,一直保持着高度的兴趣。” 黎簇看了一眼边上的许思仪。 两人面面相觑。 异口同声的说道:“讲人话行吗?” 汪岑:“.........” 我刚刚说的难道不是人话? 汪灿从倒车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黎簇和许思仪,先是翻了一眼黎簇,这才耐心的给许思仪解释道:“正常来说,水土都是封闭的,一个地方如果突然出现许多异常长寿的老人,不太可能是因为自然现象,大概率是因为附近的水土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或有人被污染了,我猜测,这些红缸里的尸体,很有可能是来这里的大型古墓倒斗的盗墓贼,他们在盗墓的时候,被污染了,随后形成了异常的长寿现象。” 许思仪淡淡“哦”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听不懂,思密达! 如此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莱德队长吧。 第201章你逾越了 车子在村里转悠了一圈,没有发现能住的地方,最后只能再开出去,去县里找地方住。 汪岑说,明天先带他们去山里转转,看看山势地形,没准不需要那些缸里的线索,就能找到那个古墓。 顺便教教他们如何看山龙。 许思仪连忙打申请,问爬山这个项目,她能不能不参加了。 但汪岑说,别的她可以不学,但她需要跟着他,学习如何根据眼前的情况,判断事情的发展,以及指挥能力。 许思仪抿了抿嘴:“那我要是指挥他们跳粪坑呢?他们也得听吗?” 汪岑沉默了好久。 不知道是不是跟许思仪待久了,被传染了,汪岑居然破天荒的,面无表情的开了一个他自认为的玩笑。 “但愿他们能洗干净吧。” 41:“哇哦,那可有的玩了。” 许思仪说完,看了一眼黎簇,又看了一眼汪灿,抿着嘴角,露出一个十分不怀好意的笑。 黎簇和汪灿:“.........” 请收起你内心的邪恶想法! 到达县城招待所的时候,原本汪岑要开两间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但苏万看着这么多的人,坚决反对。 并且询问他们是不是真的很穷? 如果是话,他可以回家,然后让他爸给汪家捐点救济款。 汪岑看着他们几个,皆是一脸的幽怨,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有一种被熊孩子给打败的痛苦。 最后只能妥协,两人一间。 而分配房间时,黎簇听到他要和汪灿一间的时候,脸都绿了:“我抗议!我申请换房!我跟杨好或者苏万都行!” 汪岑眼皮都没抬:“抗议无效。再废话,都给我睡地板。” 苏万幸运的和汪岑一间,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有一种暑假班级出去旅游,他抽到了和教导主任一间房的感觉。 眼神立刻看向了黎簇:“鸭梨,要不然我们换一换?” 黎簇立刻大手一挥,表示兄弟情也没有那么重要。 婉拒了哈。 他宁可跟汪灿玩晚上谁睡着,谁死的游戏,也不想跟汪岑一个房间。 一个是肉体受折磨,一个是灵魂受折磨。 他选择肉体折磨。 杨好则被教官直接拎走了。 许思仪自然是和汪小媛一间。 小姐妹美滋滋的手挽着手,潇洒离开。 偏僻的县城,夜晚的星空比城市要美多了。 许思仪洗完澡的时候,透过窗户,刚好看见招待所的后院里有点点的荧光。 看起来好像是萤火虫。 汪小媛正在洗澡,许思仪就在浴室的门前说了一声,随后一个人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许思仪在后院的草丛里探索了半天,还真叫她发现了一只,本想喊汪小媛出来的。 结果一回头,就发现她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黎簇和汪灿房间的窗户,窗帘有些单薄,透出灯光和模糊的影子。 许思仪想要上前敲敲窗户,喊他俩一起来看的,结果下一秒,窗帘上就清晰地映出两个影子! 只见其中一个人影,猛的靠近另外一个人影,动作粗暴地将人狠狠按在了墙上! 紧接着,那个人影的头似乎低了下去,两个人的影子在灯光下几乎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像是正在激烈拥吻的剪影! 许思仪眨了眨眼。 迷茫了一瞬后,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因为困倦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呦西!哇达西,绿绿的赶脚~ 她承认,这一刻,她脑子里那些在里才能看到的,乱七八糟的情节突然就翻涌了上来。 她也承认,她确实是有点脑补过度的成分在里边。 下一秒,许思仪转身就开始往回跑。 汪小媛刚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就看到许思仪猛的冲了进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小媛!快!夸我两句!哪怕是昧着良心的也行!我现在急需迷失一下自己!” 汪小媛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许思仪抬起头,拉着汪小媛就要往外走:“我才准备坠入爱河,河神就告诉我,文明社会你我他,请不要往河里扔垃圾。” 汪小媛不明所以地被拉到后院,顺着许思仪手指的方向看向那个窗户。 这次,窗帘上的影子更精彩了。 只见汪灿的影子似乎把黎簇扑倒在了床上,然后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翻滚着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许思仪看得“悲从中来”,紧紧搂住汪小媛的腰,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哀叹道:“你说我亲过的嘴算什么?算社会实践吗?那等我将来毕业的时候,能不能在实习证明上加上一条,曾经历过大型的商业三角活动?” 汪小媛看着窗户上那两个明显是在激烈互殴而非亲热的影子,再看看怀里戏精附体恶趣味满满的许思仪,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许思仪的背,决定暂时不戳穿这件事,意味深长地说:“乖,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第二天清晨,出发进山。 黎簇明显感觉到许思仪不对劲。 她好像一直都在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她平时也经常嫌弃他。 但这次黎簇明显感觉许思仪更加的嫌弃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机会,黎簇凑到许思仪的身边,低声问:“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许思仪的视线先是落在了黎簇破了的嘴角上,然后又扫向不远处同样嘴角带伤的汪灿的脸上。 随后满脸嫌弃,发出一声长长的:“啧....” 黎簇不明所以,昨晚跟汪灿干了半宿的架,还被汪灿威胁让他离许思仪远点。 这会儿看着许思仪,突然就有一种,莫名其妙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不由得有些纳闷:“到底怎么了?” “你逾越了。我们只是…亲过嘴的好兄妹。请你以后,保持距离。” 许思仪特意加重了“亲过嘴”三个字。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从旁边传来。 只见汪灿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 树叶簌簌落下。 汪灿那双喷火的眼睛更是死死的锁定黎簇和许思仪,尤其是黎簇,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嘴角的伤疤因为他紧咬牙关的动作显得更加狰狞。 许思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看着汪灿那副被踩了尾巴的暴龙模样,撇了撇嘴。 “你心情不好吗?那你能不能先给我道个歉?实在不行的话…” 许思仪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可以直接去死一下。放心,等你凉透了,我看个广告就能复活你。很方便的。” 汪岑和教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汪小媛捂住了脸,杨好和苏万沉默以对,感觉这山里的古墓还没找到,他们队伍里可能就要先出人命了。 但不一定是被打死的。 也有可能是气死的。 第202章220v的电能不能电死250 车子沿着山道爬上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每到一个山顶,汪岑都会停车,然后下车,背着手,凝望着周围连绵起伏的山峦。 折腾了大半天,只能说幸好还有路能开车上山。 不然的话就光凭走路,许思仪可能早就崩溃了。 一开始她还有点兴趣,跟着下车,然后学着汪岑的样子,试图能够觉醒点什么不一样的血脉能力,比如说一眼就看出来哪里的山有问题,哪里是龙脉,哪里是气穴。 可惜,她连看了好几个山头后,脑子里的问题就变换成了:那地里到底种的是什么? 麦子吗? 为什么没有苞米? 豆橛子也行啊。 感觉上山一趟,空手而归,属实有点难受。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替农民伯伯刨两亩地的土豆子! 好在汪岑不知道她脑子里这些热爱生活的诡异思想。 不然真的能敲开,给她往里扬把土。 让她把脑子里的水中和一下。 “莱德队长,你到底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许思仪蹲在汪岑的身边,看着眼前无限重复的梯田地,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兴趣。 汪岑忽略掉她奇怪的称呼,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中略带一丝丝的失望。 “棱角尽毁,气势全无,山龙已经彻底的看不见了。” 汪岑转过头,看向另外一边同样蔫头巴脑的黎簇三人,突然涌上来一种“这届学生带不动”的无奈感。 随后继续说道:“原本的山势地形,是判断地下有无大型空间的重要依据,如今这模样已经全部被梯田破坏了,没法教你们什么了。” 他们现在剩下的办法就是拿着洛阳铲,满山遍野的瞎挖了,不过他们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 汪岑只能宣布放弃,还是要从池塘里的那些东西入手,看看有没有线索了。 “我们不是盗墓贼吗?这么不专业的吗?”许思仪看着汪岑,眼神明晃晃的写着“我对你很失望”这句话。 汪岑抽了抽嘴角,眼神无语并且有些想翻她一个白眼。 但还是耐心的说道:“我们并非盗墓贼,这种挖坟掘墓的粗活,通常都是交给真正的土夫子去办的,利用经济利益,驱使他们,效率更高。” 汪岑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偷听的黎簇三人,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我们和长沙大部分的盗墓集团都有联系,也就是吴邪口中的九门,只要有经济利益,非常容易利用这些人,但常年和张起灵的家族斗争,最后导致的就是这些盗墓集团也被衰落殆尽了。 如今还在活动的只剩下了一些不入流的散兵游勇。成功率低,风险也高,导致我们不得亲临现场监控,以及必要时,做一些应急处理。” “应急处理是什么意思?”许思仪下意识的反问,脑子里已经开始出现灭口,和清理等不太和谐的词汇了。 汪岑没有回答她,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几个最好消停一点,然后给我祈求事情顺利,否则你们就是应急处理中的一部分。 在连续翻了六个山头,一无所获后,一行人又回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刚进门,汪岑的手机就响了,是昨天的那个小伙打来的。 “人到了,谈妥了,今晚动手。” 汪岑挂掉电话后,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下午好好休息,晚上有行动,都机灵一点。” 苏万看了一眼率先踏进房间的汪岑,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的对着黎簇和杨好说道:“鸭梨,好哥,你俩行行好,跟我换个房间吧,你们是不知道啊,岑队睡着了就跟死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甚至感觉不到他在呼吸,太吓人了。” 杨好和黎簇听到苏万的这句吐槽时,下意识的回头,一个看了一眼教官,一个看了一眼汪灿。 异口同声的干笑道:“呵呵呵....” 说的好像谁不是似的。 甚至,对此,许思仪也深有感受。 因为汪小媛也是。 但她没有开口,在黎簇转过头想要问她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中午饭的时候,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41:让你俩闲着没事打架。打啊,不给你俩调教回来的,算我输! 夜色如墨。 黎簇他们刚下车,就看到几个穿着脏兮兮深色衣服的男人,动作麻利的把守在窝棚里的三个村民一巴掌敲晕,塞回了窝棚里边。 “他们不会打死人吧?”苏万吓得声音都变调了。 满脑子都是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随即就想到盗墓到底能判几年? 伤人又能判几年? 他这大好的青春是不是就要栽在这里了? 他明年还能不能再参加高考了? 他的未来是不是一片黑暗了? 汪小媛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白的苏万,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你想多了,打晕他们只是为了方便抽水挖塘,我们又不是什么黑社会组织,不会随便杀人的。” 汪小媛的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但看到苏万那副“我真的有点害怕”的样子,语气又不自觉的放软了一些:“放心吧,我们有分寸的。不会让那些人伤人性命的。” 苏万看了一眼汪小媛,可怜巴巴的凑到了她的面前,小声说道:“我就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心里有点没底。” 而另外一边,黎簇和汪灿这对“仇敌”竟然破天荒的站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着站在池塘边,正在被汪岑单方面教育如何领导队伍的许思仪。 黎簇看着许思仪的背影,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不解,问向边上的汪灿:“你说她到底怎么了?从今早起来就怪怪的,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劲。是不是你惹她不高兴了?连累我了?” 黎簇就差直言不讳的问汪灿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了? 汪灿侧过头,看着黎簇的时候,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笑意,冷声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做,你就去摸摸电门。” “哎?” 黎簇抬手指向汪灿:“你小子过分了啊,现在想弄死我都不藏着掖着了是吧?” 汪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目光重新落回许思仪的身上,“啧”了一声后,满脸嫌弃的斜了黎簇一眼,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 “我就想知道,220V的电,能不能电死你这个250。” 黎簇:“………” 第203章黑吃黑 汪灿说完,不再理会黎簇,长腿一迈,径直的走向了许思仪。 随后像是守护者一样,稳稳的站在她身边的另外一侧,目光警惕的盯着正在抽水的那些盗墓贼。 黎簇看着汪灿那个挺拔又碍眼的背影,默默的竖起一根中指,小声的骂了一句:“你大爷的!” 可惜,并不是每一句的你大爷,都会有回应。 这会儿的汪灿就懒得回应黎簇。 三个小时后,浑浊的池水就见了底,露出下边厚厚的黑色淤泥。 一切还算顺利,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周围没有任何的人路过,村里的人显然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 射灯的光柱下,淤泥中半埋半露的陶缸轮廓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那些被雇佣来的盗墓贼们穿着胶皮裤,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进了淤泥里,开始检查那些缸体。 有人甚至直接把手伸进了破碎的缸里摸索着。 许思仪看得一阵恶寒,感觉胃里有点翻腾。 一想到那些人的手此刻可能正在腐烂的尸体里掏来掏去的,她就觉得此刻在泥里扑腾的那些鱼都有些面目可憎了起来。 完了,最近一个月都不想吃鱼了。 “老板!这里有个密封好的大缸,品相不错。” 一名盗墓贼在池塘里,用当地的方言对着上边从湘湖过来的和他们谈生意的商人喊道。 虽然密封的不错,但却不是红色的。 商人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用方言骂骂咧咧的对着下面回喊了几句。 许思仪听不懂当地方言,就歪头看向站在身边的汪岑问道:“他俩说什么呢?” “那些人再问开不开缸。没开封的棺材就跟赌石是一个道理的,开和不开完全是两个价格。但穷人的瓮棺,好东西的几率太小,他让他们只管找红色的,别的不要乱碰。” 汪岑说的这个他,指得是刚刚回话的商人。 很快,第一只红色的瓮棺被找到了。 几名盗墓贼费力的将瓮棺从淤泥里拖了出来,随后一点点的弄到了岸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巨大的红陶缸身上绘制着暗红色的图案。 在射灯下透着一种诡异又神秘的气息。 人对于死亡,墓葬,以及一切神秘的未知都是有好奇心的。 更何况是许思仪他们几个这种好奇心正是最旺盛的年纪了。 杨好胆子最大,挤到了最前面看热闹。 商人和盗墓贼的领头人,拿着冲击钻在缸身上钻了一个孔洞出来。 钻头拔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水和淤泥流出来,说明这个缸体密封的非常完美。 杨好正蹲在那个孔洞的面前,眯着眼睛试图从缸壁上的孔洞里,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好哥,你看到什么了吗?”苏万打着手电,朝着那道孔洞扫了过去,光线一晃而过,不知道晃到了什么东西。 “卧槽!!” 杨好被吓了一跳,往后躲的时候,一屁股撞在了苏万的身上。 苏万正探着身子往前凑呢,被杨好撞了个正着,踉踉跄跄的往后的退了几步。 结果一脚踩在了池塘边的稀泥上。 脚下一滑,重心不稳,伴随着一声声带着质疑语气的“哎?哎?哎?” 其他人就看着苏万好像一颗失控的保龄球。 手舞足蹈的就滚远了… 最后,苏万更是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造型,呲溜一下,一头扎进了池塘底部厚厚的淤泥里。 泥水四溅,还被边上的鱼,用尾巴抽了两下脑袋… 众人:憋住,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能笑。 等到苏万挣扎着抬起头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泥人,正在呸呸呸的往外吐着泥浆。 “噗嗤....” 许思仪表示,她不够专业,她真的憋不住了。 不得不说,苏万这小子,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啊。 就算现在没有成为吴邪的师弟。 这平地摔,狗吃屎,也算是隔空继承了。 黎簇也憋不住笑了,他看着苏万一边抹着脸上的泥,一边噗噗噗的吐泥水的造型,突然就觉得许思仪之前说的话,觉得格外的有道理。 苏万这不就成为了他们的笑柄吗? 杨好心怀愧疚,没敢笑出声。 汪小媛看了一眼苏万后,扭过头,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觉得苏万有点过于丢人了。 也有可能两者都有。 汪灿抿了抿嘴,看着苏万下意识的皱起眉头,随后很是嫌弃的移开目光,仿佛再多看一秒,就会脏了他的眼睛。 汪岑也是眉头紧锁,和教官对视了一眼后,两人都产生了点,班主任对班里蠢学生的无奈。 感觉他们就算用尽洪荒之力,也无力拯救他们的悲凉感。 教官甚至特别的想吐槽一句: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 没有之一。 而就在这时,那个蹲在边上打孔的盗墓贼,突然激动的朝着还在池底摸索的同伴大喊道:“上来,都他娘的上来,有东西,这缸里绝对有大货!” 这声有大货,瞬间就让池塘里剩下的那几个盗墓贼也激动了起来。 一个个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 目光死死的锁定在红色的大缸上,眼里满是贪婪。 一直站在一边的商人脸色瞬间一沉,手直接就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汪灿和汪小媛也动了。 两个人就好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了一样,瞬间错步,将许思仪严严实实的挡在了他俩的身后。 两个人的手,也皆是按在了腰后的匕首上。 杨好和黎簇不明所以。 但也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下意识的开始往许思仪那边靠拢。 对面的十几个人,皆是眼神不善,手里握着家伙事,全部都围了过来。 “搞么子咯?想黑吃黑?”商人用方言骂了一句。 第204章处不好找找自己的毛病 对面的盗墓贼,抬手指了指那个红缸,也开始用方言对话。 但方言味太过浓重,语速又过快,许思仪他们几个根本就听不明白说的是什么。 汪岑面无表情,用同样流利的方言开始和对面交涉。 两方人马互相骂骂咧咧,感觉分分钟就能打起来。 许思仪扯了扯身旁完全没当回事的教官,小声问道:“教官,怎么就突然吵起来了?” 教官朝着那个红瓮扬了扬下巴,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情绪道:“那只瓮棺,纹饰精细异常,而且缸里没有进水,说明密封完好,必有压缸的贵重物件,多半是金器,那些人嫌弃之前的价码低,贪心压不住了,现在想要抢东西。” 杨好一听居然有人想要抢他们的东西,刚刚的惊吓瞬间就被压下去了。 表情也一下就转换成街头干架时的流里流气。 大有一幅,让老子看看,谁他娘的居然敢抢劫到老子的头上。 也不去北京胡同里打听打听,他杨好是一般的流氓吗? 他上学的时候,可是二班的。 汪岑和对方的交涉显然并不愉快,坐地起价本就是忌讳,而且对方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是想要钱,而是想要里边的东西。 两方的人数差不多,火拼其实是比较忌讳的。 但对面的领头看他们这边大部分都是半大小子,还有两个小丫头,气势越来越盛,手里的柴刀已经明晃晃的亮出来了。 就在商人忍不住准备给对面点教训的时候。 一直没当回事的教官突然开口道:“黑课实践开始。任务:一分钟内,制服对方所有人员。超时没完成,明天没有饭吃。” 黎簇和杨好同时一愣,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实习来的太过突然。 让他俩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人下意识的看向还在往上爬的苏万,眼神里充满了复杂情绪。 你快点啊! 而听到了教官声音,但还没爬上来的苏万:“????” 什么?我要和我的饭擦肩而过了? 对面的盗墓贼们看着几个半大孩子用眼神交流的样子,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领头的人更是嗤笑一声,骂骂咧咧的挥着柴刀就砍了过来。 黎簇现在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可快多了。 看见有人举着刀过来,不是逃跑,而是一个箭步上前,同时侧身躲开劈过来的柴刀,一脚就踢在了那人握刀的手腕上。 领头的汉子手腕剧痛,柴刀脱手飞出。 杨好也动了。 他没有黎簇那种被汪灿捶打出来的堪称教学典范的格斗技巧, 但街头混战的经验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看准一个举着撬棍冲过来的家伙,不闪不避,直接矮身撞进对方的怀里,肩膀狠狠顶在对方的心口位置,双手掐着对方的肩膀,脚下一绊。 杨好放倒这人后,顺势就骑了上去,下手极黑。 专盯着软肋和关节招呼。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娘的,真当我是吓大的?我是我奶奶带大的!” 另外几个盗墓贼一点没有江湖道义,直接就朝着许思仪这边包围了过来。 显然是看出来了她的地位,准备拿她下手。 汪灿此刻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好像在尸体一样。 商人看着站最后,还没来及动手的两个盗墓贼,抬手指了指他俩。 两个人见情形不对劲,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开始往山下跑去。 苏万刚爬上来,就看到两个人朝着他就冲了过来,紧接着就听到汪小媛冲着他大喊道:“苏万,拦住他们。” 苏万下意识的想要躲。 但在两个人跑过来的瞬间,还是出手了。 一个手肘精准的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肋下,同时右腿一个低扫。 紧接着身体旋转,左臂格挡住另外一人砸过来的铁锹。 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被汪灿当成沙包,摔来摔去时的动作,身体下沉,紧接着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那人被狠狠的摔在了地面。 教官站在一旁,看着把两个人都放倒了后,还站在原地,满脸懵逼怀疑自己实力的苏万,微微颔首:“还行,没给我丢人。” 汪小媛看着苏万的动作,也是满眼的赞许。 而汪灿所到之处,哀声一片。 许思仪看着他们打架,心痒难耐。 但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逼数的。 结果她就听到边上的教官突然开口道:“来来来,我教你扔泥巴。” 许思仪转过头,就看到教官蹲在地上摸了块湿乎乎的泥巴团,看准一个被汪灿踹翻在地的人,直接就扔了过去。 泥团精准的砸在了倒地那人的脸上。 随后他抬起手,给许思仪也捏了一块。 一副好父亲哄闺女玩的模样。 许思仪接过泥巴团,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前边就扔了过去。 泥团划过盗墓贼的身体,完美的砸在了后边黎簇的脑袋上。 黎簇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满脸不解的看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汪灿。 “你有病啊?” 汪灿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奔着下一个人就去了。 你才有病! 汪灿离开原地的瞬间,黎簇就看到双手满是泥巴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许思仪,以及蹲在边上给她递泥巴的教官。 黎簇:给你俩闲的… 小心,我也让你俩摸电门去。 许思仪抿着嘴看向教官。就听到教官得意的说道:“这招指东打西,很厉害。” 许思仪哪怕被夸了,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我也觉得厉害!但主要是教官你教的好。” 教官:“………” 现在尴尬的变成了两个人。 战斗结束的比想象中还要快。 十几个盗墓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的。 商人走过去,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一把薅住领头的衣领,把人拎到了越野车边上,随后把领头的脑袋按在了轮胎前边。 “兄弟,现在能好好谈了吗?”商人满是笑意的说道。 “能谈,能谈,大哥您说多少就是多少,误会,都是误会!” 这一次双方的气氛好了很多。 商人不停的说,无论说了什么对方的领头都不停的点头。 直到最后,两个人都满意的笑了起来。 商人:我们都很好相处的,处不好找找自己的毛病。 领头:我这一生作恶多端,没干什么好事,遇见你们也算是扯平了。 第205章商人:较真的倒霉孩子 商人勾住对方领头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领头尴尬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刚刚被薅的衣服领子,随后吆喝了一声,带着他的那些人灰不溜秋的继续往水塘里走去了。 挨了顿打,还得干活。 但好歹是给他们加了点补偿,也算是心里安慰了许多。 汪岑看了一眼手表,转过头对着黎簇他们说道:“表现尚可。” 说完就看向教官和商人:“清点东西。” 黎簇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明天的饭应该保住了。 黎簇抬手往下抹着自己脑袋上的泥巴,一抬头就看到许思仪正偷偷的用汪灿的衣角,擦自己手上蹭到的泥呢。 汪灿微微回头,瞥了她一眼。 虽然他发现了,但却快速的收回了眼神,只当做没有看到。 而蹭完汪灿,许思仪也没有放过汪岑和教官,谁让就他们几个衣服还干净了。 多道程序过后,许思仪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手擦干净了,心都舒坦了。 汪岑回到车里取出来工具,朝着商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商人接住后朝着汪灿和黎簇他们几个人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都学着点,我只教一次。” 杨好和黎簇刚把苏万的脸给擦出来,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是吧还来”的绝望。 但汪岑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还是得认命的凑过去。 商人经验老道的用工具对着瓮棺的封口处开始处理。 黎簇三人紧张又好奇的盯着那封口的位置看着。 许思仪也忍不住往前凑了两步,结果被汪小媛轻轻的握住了手腕,对着她摇了摇头:“味道大,你离远一点。” 封口被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一下就飘散了出来。 “呕.....” 黎簇,杨好以及苏万三人几乎是同步反应,脸上瞬间由红转白,再转青。 捂着嘴,猛的向后开始撤退。 跑出去不到十米远,就再也忍不住,弯着腰对着草丛大吐特吐了起来。 许思仪的反应比他们更快,也更强烈。 “唔!” 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声音,只觉得眼前被臭味熏的一黑,胃就好像突然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一阵猛烈的翻江倒海。 她猛得捂住自己的嘴,朝着车子停着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汪灿转身就跟了过去。 许思仪扶着车门,没等到她打开车门呢,就蹲到了边上的草丛裂心裂肺的开始干呕了起来,吐的眼泪都不受控制的飙了出来。 “我...呕....恨....呕....这该死的...嗅觉....呕....” 许思仪边吐边悲愤的控诉。 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子味道给熏的离体出窍了。 汪灿皱着眉,站在许思仪的身后,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和微微颤抖的后背,眼神复杂。 手几次抬起又最终放下。 内心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声烦躁的“啧”,随后转身去了车子里,翻出来一瓶矿泉水,拧开后递了过去。 许思仪漱了漱口,随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子里,车门车窗全部关闭。 暂时隔绝了外边的空气。 整个人这才瘫在了后排座位上。 吐的她浑身脱力,胃还在隐隐抽搐着。 她眼神幽怨的隔着车窗,看着其他人围着那个散发着对于她来说简直堪称地狱一般气息的大缸。 黎簇三人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 一直吐到再也吐不出来。这才感觉稍微好一些。 商人看着他们三个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小孩还是稚嫩的无力感,自己戴上手套,毫不在意的就把手伸进了打开的封口里,扒拉出来大量腐烂成黑乎乎棉絮状的东西,抬手甩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黎簇站在远处看了半天,这才强忍着恶心往回走。 苏万更是直接躲在了杨好的身后,一点一点的往回蹭着。 里边的尸体早已经彻底的腐烂了,化为了一堆骨屑,唯一还算完整的就只有一块额骨了。 商人把尸骨都捡出来后,里边果然露出了一堆的陪葬品。 第一个被取出来的是一只黄金手镯,手镯的用料有些单薄,不算是很足。 但绝对算得上是好东西了。 “大户人家才用得起这个,用瓮葬的穷人家是不可能有的。我们猜得没错,这里边的东西绝对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商人边说边把手镯扔到旁边的麻袋里。 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从里边捧出来一只漆木盒子。 商人打开盒子,就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各色珠子。 “清晚期或者民国的东西,盒子的漆工和这些珠子的成色都不错。” 商人翻过盒子,底部有模糊的洋行印戳。 “这些东西都是女人用的物件,应该都是出自一个墓里的。估计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墓。” 黎簇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捏着鼻子问道:“就算这人真是盗墓贼,他一辈子肯定盗过很多的墓吧?你怎么能确定这些东西就来自我们要找的那个墓呢?搞这么大的阵仗,万一要是赌错了怎么办?” 黎簇觉得以他目前了解到的汪家,做事不应该这么随便才对。 商人一边摸索,一边头也不抬的解释道:“这些人不可能是职业惯盗,真靠这个吃饭的,在他们盗出来东西后,生活质量肯定翻天覆地了,怎么可能死了还用瓮葬。 这就说明这些人死的时候还是个穷鬼。但这些东西就在这里,所以,只能说明这些人盗墓的那次行动,一定是因为意外,而事后,他们非常的害怕,东西根本就不敢出手,一直捂到了死的那天,才被塞进自己的棺材里当陪葬。” “这也太扯了吧?” 黎簇表示十分的怀疑。 “万一这人本来命就很长呢?又或者这些东西是他抢来的呢?” 商人:这较真的倒霉孩子谁家的?有没有人要了?没人要我掐死了啊。 第206章粪围感 “我们本来就没办法百分百打包票。” 商人抬起头看向黎簇,继续说道:“但反常的长寿现象就在这里,跟地标似的。而在我们的调查中,所有跟异常长寿有关系的地方,90%的反常都是因为这附近有邪门的古墓,并且水土泄露了。” 商人把手从缸里抽出来,手指间捏着一只通体碧绿,水头极好的翡翠扳指。 他对着光看了看,随后抛给了黎簇:“第一次经历吧?留个纪念。” 扳指冰凉的落在了黎簇的手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黏腻恶心的触感,反而很干燥,也很干净。 碧绿的颜色在射灯光下流转着。 黎簇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得生出一个想法。 这玩意真漂亮啊,难怪有钱人都喜欢。 “接着。” 商人又摸出来两件小玩意儿。 一个是嵌着红色玛瑙石的银质戒指扔给了杨好,一个雕工精细的玉蝉挂坠抛给了杨好身后的苏万。 “一人一个,算是你们第一次下地的纪念品。” 接下来的过程,就是机械化的重复了。 池塘里的盗墓贼们把一只又一只的红色瓮棺从淤泥里拖拽上岸。 岸上的黎簇等人则负责接下来的开盲盒活动,他们得把大缸打开,忍受着如同生化攻击一样的味道,扒拉出里边的陪葬品,然后装袋。 黎簇,杨好,苏万三人经历了,开一个吐一个。 到吐着吐着就开始逐渐麻木。 再到后来,面无表情的戴上商人递过来的手套,学着汪灿的样子,把手伸进那大缸里,掏出里边的东西。 许思仪全程缩在车里,看着外面那些已经变得“麻木不仁”的家伙,内心充满了敬畏和.....绝对的嫌弃。 感觉他们几个人已经被腌入味了。 整整十七只红色瓮棺。 当最后一只被他们清理完毕的时候,黎簇三人站在一堆装满战利品的麻袋旁边,没有即将暴富的喜悦。 反而三人的眼神发空,神情呆滞。 一夜十七次… 谁受得住啊!!! 黎簇转身的时候,看着表情淡定把手套扔到地上的汪灿和汪小媛,抿了抿嘴唇。 狠人哥,狠人姐… 商人留下处理后续的劳务费和封口费的问题。 汪岑指挥着他们让把沉甸甸的麻袋塞进两辆越野车的后备箱。 当黎簇满脸疲惫的拉开后排车门,想要坐进去的瞬间。 许思仪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猛的从另外一边的车门跳了出去。 一只手死死的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指着他们,满脸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我勒个化粪池成精啊!” 许思仪的小脸瞬间惨白,连连后退,仿佛靠近他们三米内就会当场晕厥。 “上车。”汪岑皱着眉冷声说道。 “你就是弄死我,我都不上去。上去了死了更惨!” 许思仪宁死不屈,甚至转身就开始往山下跑了。 她宁可跑回去县城,累死她,她都不上那个车! 怂了这么久,这是她头一次生出要跑路的想法,可见这个味道对于她来说多么的致命了。 三分钟后,汪岑拎着逃跑失败的许思仪把她强行塞到副驾驶,还顺手咔嚓一下给她扣上了安全带。 “老实待着,不然给你扔缸里。”汪岑恶狠狠的威胁道。 许思仪:“........” 你说枪毙了我,我都不一定怕啊。 但你要是说给我扔缸里。 那算了。 许思仪绝望的把头扭向窗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到车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生无可恋的后脑勺给车里。 黎簇和汪灿一左一右的坐进后排。 车门关闭的瞬间,那股子臭味瞬间朝着许思仪发出了它的致命一击。 许思仪猛地按下车窗按钮,直接把整个脑袋都伸了出去,时不时还要伴随着几声干呕和“你们简直臭死了”的致命吐槽。 黎簇看着许思仪那副想死还不能死的样子,有些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下一秒他就被手上的余味熏的也呕了一声。 汪岑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忍无可忍怒吼了一句:“给老子咽回去。” 黎簇呕的直翻白眼,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汪灿。 就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脸歪向车窗那边,但下颌线绷的紧紧的,仿佛也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车子伴随着许思仪的干呕声,和引擎的轰鸣声,回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车子还没停稳呢。 许思仪就打开了车门,跳下车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几个人扛着战利品,进了汪岑的房间,随后东西就这么被堆到了苏万的床上。 看得苏万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死过去。 众人瞬间四散而去,各自冲回房间,目标就只有一个:洗澡! 等到他们把自己搓得皮都快掉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时,天都已经亮了。 疲惫感笼罩着他们。 教官带着他们去楼下的早餐铺子吃早饭。 许思仪坐在距离他们最远的一桌,两只鼻孔里都插着手纸。 正面色幽怨的看着汪小媛。 汪小媛抿了抿嘴,同样的幽怨。 她居然被好姐妹嫌弃了。 等到老板娘端着小笼包送过来的时候,许思仪看着面前的热腾腾的小笼包,却毫无食欲。 其他人虽然也都没有什么食欲,但一宿的体力劳动,还是让他们饿的不行。 只是当老板娘端着小笼包送到他们的桌边时,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眼神在他们几个身上狐疑的扫了一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们这大清早的....掉粪坑里啦?” 除了许思仪外的所有人:“.......” 黎簇甚至不敢相信的抬起胳膊闻了闻,随后又将胳膊递到了苏万的面前:“你闻闻,还有味吗?我鼻子好像不好使了。” 苏万闻了一下,又闻了闻自己,随后转过头拽着杨好的衣领闻了闻。 最后,满脸苦涩的摇了摇头:“不行,完全闻不出来。” 最后几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掉进粪坑里这件事。 41:我这会儿感觉自己真的是很有粪围感了。 吃完饭出去的时候,许思仪看着门口不知道从哪里围过来的一只小狗崽,沉默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身后和她保持一定距离的其他人,抿了抿嘴,再次转过头看向小狗,幽幽问道:“闻着味来吃自助餐了?” 第207章货在哪? 回到招待所大堂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商人靠在前台边,正在和前台的小姑娘吹牛逼。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小姑娘逗的哈哈大笑。 商人见他们回来后,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显然心情不错。 “回来的刚刚好,跟我来,作为前辈,我现在要教你们点正经的东西。” 商人说着,就带着他们一行人往汪岑的房间走去。 黎簇三人互相看了看,随后杨好就紧走了两步,问道:“那不正经的东西什么时候教?” 商人回头看了杨好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悠悠的说道:“不正经的收费。” 杨好:“那我还是学点正经的吧。” 杨好说完认命的跟了上去,其他人则是一想到堆在床上的那些东西,感觉脚步沉重的就好像要再次奔赴刑场一样。 许思仪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刚走到房门口,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加腥臭混合而成的致命气味就扑面而来。 “如果我有罪的话,你们能不能直接枪毙我!如果我罪恶滔天,用炮轰我都认了!” 许思仪扒着门框,死活不肯再往里踏一步,眼神里充满了对那个房间的敬畏。 其他人鱼贯而入,黎簇、杨好、苏万虽然洗刷干净了,但心理阴影面积起码三室一厅。 进屋后也下意识地离那堆麻袋远了些。 汪灿和汪小媛则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的位置。 “离那么远能看见什么!都给我过来!”商人对着他们怒吼了一声。 随后把几双手套扔给黎簇他们,继续说道:“有什么好躲的,干活!把这些东西上边的泥都清理干净,动作要小心一点。” 黎簇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叹息都不敢,生怕这一口气喘大了,臭气吸的比其他人多一口。 而许思仪想要离开的提议,在她说出口的瞬间就被汪岑给驳回了。 说是别的她可以不学。 但辨别古董的真假,必须学。 甚至还强行的把她也给拉了进去。 让她站边上看着他们干活。 清点开始。 商人戴上白手套,动作麻利地从麻袋里掏出各种物件。 昨天那股子极具穿透力的气味又翻涌了上来。 黎簇三人下意识的又呕了一下。 其他人则是看起来对这个气味完全的不在意。 这次就连许思仪都没有吐。 41:有些人看起来还活着,但其实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商人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疯狂的按着计算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啧啧,这个水头…老坑的,就是颜色怪了点,…这个不错,就是尺寸小了点。”商人絮絮叨叨,拿起一件就评点一番。 汪岑在旁边讲解着如何快速分辨材质、年代、大致价值,以及如何归类登记。 黎簇几人听得晕头转向,感觉比白课还难懂。 汪小媛也插不上话,显然她对古董细节的了解并不是很精通。 汪岑讲解完,还要拿几样东西,考验一下许思仪对古董价值的理解能力。 而许思仪的反应也完美的印证了什么叫,看上去脑子一片空白,其实就是一片空白。 41:据我所知,我一无所知。 看广告复活我!但请不要现在看,我想多死一会儿。 整整耗了一天的时间,他们才把十七口“盲盒”开出来的东西清点完毕。 商人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咂咂嘴:“大概200万的样子。那几个翡翠颜色怪,卖不上高价,往宽了算也就300万。我看上报200万比较稳妥,多出来的正好给兄弟们添点新装备,顺便改善改善生活?” 汪岑接过清单,目光平静的扫过上面的数字和物品明细,没多问,直接在下方签了字。 商人立刻眉开眼笑,和汪灿凑到一堆,开始对着几件特别的东西仔细研究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后,他就拿着清单,掏出手机,开始用方言热火朝天的联系客户。 其他人也总算能够逃离这个房间了。 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屋洗澡。 晚饭是在招待所对面的小饭店吃的。 许思仪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对面招待所的门口停了几辆车。 紧接着车上就下来几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陌生人朝着招待所走去。 商人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饭也顾不上吃了,抹抹嘴就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那些人看见他后,也是笑了起来。 紧接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走进来,讨论价格,然后打包。 那些客户真的是千奇百怪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许思仪哈欠连天的看着商人唾沫横飞的跟他的客户讨价还价。 那些客户们也都拿着放大镜对着小件器物反复端详,恨不得能在上边到看义乌出品的字样,然后五块钱打包一堆回去。 到最后的时候,许思仪有一种错觉,感觉门口路过的狗都能突然站起来,对着她问:“货在哪?” 但要是真起来的话,可能就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情了。 她可能需要去七院疗养一阵子了。 黎簇在门口帮忙接待客户,指引他们在哪个房间。 杨好就负责端茶倒水。 苏万则是和汪小媛帮忙打包。 汪灿在外面负责警戒。 这一忙活,就持续到了将近半夜。 好在商人做这种生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来的客户都是熟客。 大家也都很懂规矩。 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不容易人散得差不多了,苏万看着那张堆放过“战利品”的床,脸皱成了苦瓜:“我…我今晚真睡不了这张床了!心理阴影太大了!” 商人打着哈欠,瞥了他一眼:“矫情!你不睡我睡!累死老子了。” 说完,他真的一头栽倒在那张床上,瞬间就没有了动静。 苏万怀疑他是不是被残留的“气息”直接熏晕过去了。 凑近用手指试探商人呼吸的瞬间,就被商人抽了一巴掌。 最终苏万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就钻进了杨好的房间,和好兄弟去挤一张床了。 苏万:居然没死… 商人:你才死了呢!!等会儿,你小子居然还可惜上了??? 第208章静音模式 第二天早上,当许思仪打着哈欠路过汪岑的房间门口时,她看到里边赫然放着三大袋鼓鼓囊囊的现金! 红彤彤的票子从没封严的袋口露了出来,冲击力十足。 许思仪眨了眨还有点迷茫的眼神。 看着边上淡定的汪岑等人,再加上昨天出手大方的那些客户,许思仪感觉在他们的眼里,钱似乎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所以,吴邪到底是怎么给自己过的那么穷的? 但凡好好的倒一次斗,他是不是也不至于穷成那个样子? 所以,吴邪到底算不算不务正业? 商人正指挥着汪灿和教官把钱扎起来,压结实了塞进去。 总额比商人预算的200万多了11万,厚厚的一沓钱,被商人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兄弟们辛苦了!剩下这些就归我们了,咱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吃香的喝辣的!” 许思仪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带薪休假了? 下午的“放松”项目主要是吃喝和陪许思仪逛街。 县城的街道不算繁华,不过充满了生活气息。 许思仪暂时把化粪池爆炸的阴影抛到了脑后,挽着汪小媛的胳膊,一边溜达,一边尝着当地的特色美食。 黎簇和杨好跟在后面负责拎包,苏万则对各种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充满了好奇,很快就凑到了两个女孩的队伍里一起看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汪灿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目光大多数落在许思仪的身上,冷峻的脸庞在看到她脸上那灿烂的笑意时,似乎都软化了一些。 路过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时,一直沉默寡言表情刚硬的教官,脚步顿微顿,目光在那霓虹闪烁的招牌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似乎还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成年男人对放松和慰藉的渴望。 “教官,我想吃那个!”许思仪清脆的声音响起,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 几乎是瞬间,教官眼中那点微妙的渴望立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爱的光芒。 他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走向小摊,那背影,活脱脱一个为了闺女放弃自己所有娱乐的“女儿奴”。 看得黎簇他们几个都在私底下吐槽教官“区别待遇”。 但晚上,他们的待遇竟然也提升了! 一人分到了一间干净的单人间。 苏万看着崭新的枕头和被褥,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第二天一早,之前那个农民打扮的小伙来了。 只不过这回摇身一变,穿着印有“移动通讯”字样的制服,腋下还夹着几套同款的工作服。 小伙子把衣服给他们递过去,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这几天的工作服。 而他们这几天的身份是通讯线路检修员。 许思仪拎起那身天蓝色的制服,嫌弃地撇撇嘴:“我们这是要干嘛?下乡偷网线吗?” 小伙看了许思仪一眼,笑嘻嘻的说道:“偷人池塘里的东西,不一定能抓到我们,但你要偷村里网线,咱们可就要在局子里团建了。” 装备准备的还挺齐全,出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印着“移动通讯”字样的破旧面包车。 小伙开着车,载着他们在县城和周边几个村子慢悠悠地溜达。 “挖塘那事儿露馅儿了,村支书正火大呢,带人到处查。咱们这几天先避避风头,就当是体验工作,顺便摸摸附近的情况。”小伙一边开车一边给他们解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日常变成了:白天,穿着移动制服,坐在面包车里满县城和村子瞎晃悠,看街景,看农田,看村民吵架。 晚上他们就回到县里,就拿着“公款”大吃大喝,然后回房睡大觉。 这种公款旅游和带薪摸鱼的日子,简直不要太惬意了。 一时间让许思仪都有一种,想给这个世界每个人一个好脸看的感觉。 厮混了一周后,这天早上,许思仪刚晃悠下楼,就发现气氛不同了。 汪岑、教官、汪灿和汪小媛都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装备包放在脚边。 许思仪就知道,好日子又到头了。 她的素质,品格,以及良好的精神状态马上也要跟她一刀两断了。 匆匆吃过早饭,收拾妥当后,一行人走向招待所外面的停车场。 刚走到附近,许思仪就看到停车场边上,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女人穿着宽松的运动装,扎着清爽的高马尾,皮肤白皙细嫩,看起来年龄不大,人坐在了行李箱上,有一种大学生放假回老家的感觉。 人就在他们那辆越野车后面,显然是在等他们。 汪岑径直走了过去,女人也站起身,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汪岑拎起她的行李就开始装车。 女人安静地看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走过来的众人。 当她的视线与满脸好奇的许思仪对上时,女人的眼神似乎多凝视了几秒,随后目光移。 女人被安排在了汪岑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 许思仪则被汪小媛拉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启动,驶离县城,再次一头扎进莽莽群山。 许思仪按捺不住好奇,看着汪小媛问道:“小媛,那个美女姐姐是谁啊?汪岑请来的神秘帮手吗?” 汪小媛抿了抿嘴唇,声音压低了些:“那人是霍家的,来头很大。具体的不清楚,大概是为了她的那些朋友,被迫来的。不过…” 汪小媛顿了顿,看向许思仪,眼神带着一丝郑重,“你最好别靠她太近,也别主动跟她说话。” 霍家的? 霍秀秀吗? 是为了吴邪来的?还是为了解雨臣? 又或者都有? 许思仪忍不住好奇的又问道:“为什么不能跟她说话?是因为她开静音模式了吗?” 汪小媛摇摇头,没再解释,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许思仪看不懂的复杂。 汪小媛:真想给你免打扰模式打开。 第209章浅钓啊?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开。 每到一处黎簇觉得眼熟,和他费洛蒙记忆里地形有些相似的地方,他就喊停车。 随后教官就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拿出洛阳铲,选准位置,噗嗤一声扎进土里,连打几截进去后,再拔出来,捻起一点泥土在指尖搓捻,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你小子能不能靠谱一点?” 教官的声音在被黎簇忽悠了二十几次后,越来越不淡定了。 副驾驶上的霍秀秀全程沉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林景色。 车子不知开了多久,翻过了多少山头。 黎簇的眉头越皱越紧,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终于,当车子驶过一个不起眼的山坳时,黎簇猛地坐直身体:“等等!刚才那里…有点像!倒回去一点!” 车子退回山坳口。 黎簇跳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完全没有梯田的痕迹,植被也显得有些稀疏杂乱,显然土质不适合耕种而被废弃了。 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黎簇的心头。 众人分散开寻找线索。 许思仪跟着汪小媛下车,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下车后就安静站在一边的霍秀秀。 走近看的时候,感觉她看起来很瘦,有一种弱不禁风小白兔的感觉。 能看出来她完全没有化妆,但五官却非常的精致。 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魅力。 不知道是不是霍家的女孩子都有这种感觉。 反正许思仪觉得,好像只要看着那张脸,就会觉得心情都好了很多。 黎簇在草丛和乱石间仔细翻找,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开始有些着急了。 “鸭梨!这儿!这儿有个小土地庙!” 山坡上传来苏万兴奋的喊声。 黎簇立刻冲了上去。 一个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小土地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黎簇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沉入那片混乱的记忆碎片…土地庙…大树…方向…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顺着土地庙的朝向,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大步朝山坳更深处的另一侧走去。 扒开最后一片挡路的枝叶,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地面上的草长得明显比周围更加的稀疏,几棵高大的树木孤零零地矗立着,格外显眼。 “找到了!就在这里!” 黎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朝着汪岑他们喊着。 教官立刻提着洛阳铲跑过来,选了个位置就要往下打。 一直沉默的霍秀秀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黎簇,也没有看商人,目光径直落在一棵格外粗壮的大树树干上。 她走近后,绕着树转了一圈,仔细的查看。 很快,一个极其简洁又古怪的符号就这么映入了她的眼帘。 霍秀秀的指尖在那个刻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过身,第一次对着众人开口,声音清冷悦耳。 “不用找了,就是这下边。” 她抬手指了指那个刻痕,语气很是坚定的说道:“是他的记号。” 她没有说这个“他”指的是谁。 但黎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吴邪! 这个念头突然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黎簇看着霍秀秀,突然开始思考她到底是汪岑请来的,还是…吴邪安排过来的?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会给他传递吴邪的指令吗? 黎簇瞬间感到一种被撕裂的紧张和茫然,手心沁出了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思仪的方向,仿佛想从她那里汲取一点力量或答案。 许思仪也正看着他的方向,双眼发光,但看的人却不是他,而是霍秀秀。 黎簇眼神幽怨的盯着许思仪:钓我你就好好钓啊。 钓几天收杆了你什么意思? 浅钓啊? 滚回来,继续钓我!快! 就在这时,教官已经在霍秀秀所指的大树附近找到了更好的下铲点,洛阳铲带着破风声,狠狠扎进了泥土里。 汪岑则走到一旁,拿出卫星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大概一个小时后,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进去的盗洞就被打通了,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一种陈腐的味道飘散出来。 教官闻了闻,里边夯土的味道果然和之前在翁棺里那些东西上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同时,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众人警惕地回头。 只见农民小伙押着另一个带着黑色头套,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黑衣人走了过来。被押解的人步伐有些踉跄,但身形看起来并不萎靡。 这架势,活脱脱像是押送重犯上刑场执行枪决。 两个人路过许思仪身边时,许思仪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许思仪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的嗅了嗅,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纳闷变成了极度的震惊,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勒个…表哥?? 许思仪满脸震惊的看着那个被绑住的人。 不愧是海字辈的啊!腥咸味都腌透了。 真好认。 头套被粗暴地扯下。 张海盐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迅速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当他的目光落到正一脸复杂盯着他的许思仪身上时,那张俊朗又带着点邪气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委屈表情。 “表妹~~救命啊!他们欺负我啊!” 许思仪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上上下下把张海盐打量了个遍。 胳膊腿都在,神经状态完美。 许思仪默默开口问道:“他们打你了?” “那倒没有。”张海盐摇头,表情依旧委屈巴巴。 “那他们骂你了?” “也没有。” “那他们怎么欺负你了?” “你是不知道啊,” 张海盐仿佛找到了倾诉对象,嘴一张开就不肯闭上了。 “他们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也不审讯我,也没有人跟我说话,我憋得都快长毛了!你说我无聊的自言自语解个闷吧,他们还嫌吵!让我闭嘴不许说话。这难道不是虐待?这绝对是精神虐待!惨无人道啊!” 张海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许思仪看着他浮夸的表演,又看看他那明显没受半点苦的样子。 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后,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看向汪岑:“要不然你就满足他一下,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他一顿吧。” 张海盐:“???” 汪岑:“………” 汪岑强忍着给他俩的嘴都塞上的冲动,语气淡淡的说道:“收拾装备,准备行动。” 许思仪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所有人喊道:“汪汪队,总部集合,莱德队长需要你们。” 汪岑:“.........” 闭嘴吧你,别没事老搞抽象。 41:这年头,不搞抽象搞什么?单纯抽你,你愿意吗? 第210章给你调休了 汪灿率先跳进了盗洞口去探查情况。 许思仪好奇的蹲在盗洞口的位置,往里看着。 里边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黎簇也凑了过来,歪头看了看许思仪微微皱起来的小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你已经一天多没有理我了。” 戒过毒吗? 这么能忍? 许思仪正被夯土的味道呛的眉头紧皱。 她歪头看了一眼黎簇,语气淡淡的说道:“别着急,给你调休了。” 黎簇:“.......” 十几分钟后,洞口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许思仪就看到有灯光从下边照了过来。 许思仪让开位置后,汪灿利落的从里边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先是看了一下刚刚挪开的许思仪一眼,这才看向汪岑说道:“初步检查正常,没问题,可以下去。” 汪岑不再犹豫,沉声道:“下地。” 他说完,率先钻了进去。 其他人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的钻进了盗洞里边。 落地后,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空间不小,强光手电照出他们的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土司石像。 “嚯,这雕像,看起来还挺渗人的。”杨好小声嘀咕了一句,换来了汪小媛一个“嘘”声。 汪岑落地后第一时间拿出来仪器检测空气,确认无误后,才将沉甸甸的装备包都扔在了地上。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再次沉声道:“布置信号接收装置。” 商人和教官点了点头,随后拎着大装备包,喊了一声苏万他们几个,教他们如何在这里建立信号网络。 小伙将一个特制的入耳式讯通器带到了张海盐的耳朵上,随后把一个装备包扔到了他的脚边。 就转身去给其他人发设备了。 汪岑看了一眼四周后,语气略微有些严肃的说道:“地下信号衰减严重,你们下去后,每一个转弯点,都要放置一个信号中继器。” 小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好像路由器似的东西。 对着上边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就这个开关,按一下,绿灯亮起,放在地上就行了。傻瓜操作。” 很快,苏万他们几个人就蹲在信号接收的主机旁边,对着汪岑比了个OK的手势。 汪岑的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清晰的分割出四个小画面。 正是张海盐,霍秀秀,汪灿还有小伙头灯上的摄像头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黎簇的手里也被塞了一个同样的平板。 等会儿,他要负责实时指挥这一次的行动。 许思仪则被汪岑叫过去,看指挥流程。 “所有人准备就绪。”汪岑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听到张海盐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等等,我这手还没给我解开呢。不然我怎么帮忙啊?用意念吗?” 汪岑这才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霍秀秀平静无波的脸,最后落在了张海盐的身上,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丝威胁感。 “别耍小聪明,也别做多余的事情。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按照约定放你们离开的。” 张海盐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个既邪气又带着不屑的笑容。 他的手腕猛的一挣,一拧,一抖。 那看似结实的绳索就滑落的下去。 张海盐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汪岑的方向,露出一个非常乖张的笑来:“我要是真想走,就凭你们这些人拦得住吗?我这是看在了小表妹的面上,才陪着你们玩玩的。毕竟是我们家的孩子,放你们家养,我多不放心啊。” 汪岑看着张海盐脸上那挑衅的笑容,眼神毫无波动。 “我知道你是张家人,张家人都很难对付。但你太过自信了,”汪岑顿了顿,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过度的自信,往往是麻烦的开端。” 汪岑说完,不再理会张海盐,目光转向黎簇,微微颌首:“开始吧。” 黎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平板,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缓解有些紧张的心情。 几乎是瞬间,他的神情就淡定了下来,声音透过耳麦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的行动必须完全听从我的指挥。保持同步推进。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黎簇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以土司像为中心,向外辐射四条通道,进入通道后,向前推进三十米。” 跟随黎簇的指令,屏幕上四个画面开始同步移动,四个人分别进入不同的黑暗通道。 平板上的画面微微晃动,狭窄的通道内,只能看到前方晃动的光斑和粗糙的洞壁。 “保持通讯通畅,抵达位置后左转。”黎簇紧盯着画面,声音沉稳,眼神专注。 画面里的四人几乎同步放下信号中继器,随后左转。 通道变得更加低矮狭窄了。 几乎需要匍匐前进。 画面微微摇晃,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和喘息的声音。 许思仪的视线从汪岑的平板上移开,落在了黎簇的脸上。 屏幕的光映在黎簇的眼底,闪烁着幽暗的白光。 这一刻的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中二气质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就在这时,黎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就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思仪看到了黎簇那双仿佛经历过风霜雨雪后,沉淀下来的深邃眼神。 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没有任何能够让他的情绪有起伏的事情一样。 那个眼神,平静的好像一个历经了沧海桑田的老人。 那是属于“另外一个黎簇”的深邃和沧桑。 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看得许思仪心头一悸。 但仅仅一瞬,那眼神就消失了。 黎簇眨了眨眼,脸上迅速切换回了许思仪熟悉的少年模样。 黎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怎么样?哥帅不帅?厉不厉害?还不快说爱我! 许思仪回过神,看着黎簇狗模狗样的朝着她眨眼睛,刚内心那点刚刚升起来的莫名的悸动,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许思仪没好气的抬起手,食指在自己耳麦的位置轻点了点。 无声的说道:别逼我在最紧张的时候,开麦骂你啊! 第211章远离神经病 察觉到许思仪小动作的汪岑,警告的扫了黎簇一眼,又瞥了许思仪一眼。 那种背着老师传小纸条,结果被教导主任发现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许思仪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汪岑平时那种冷硬的语调说道:“所有人注意力集中,保持警惕,不要分神。” 黎簇看着许思仪努力装严肃的样子,嘴角微勾。 “往前十三米后,进入向西的通道,继续往前二十五米后停下,仔细看你们前方头顶约半米处。” 黎簇提醒了一句。 画面中,汪灿停在了黎簇所说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灯光聚焦在黎簇指示的位置时,他看到头顶石壁接缝处有细微的凸起。 汪灿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单手按住耳麦轻声道:“是压力触发机关,一旦承重,上方就会压下来。” “所有人,撑住墙壁,悬空通过。”汪岑快速下令。 很快,画面里的四个人就变身成了壁虎,手脚并用死死撑在狭窄的洞壁两侧,身体悬空,一点一点艰难的向前挪动着。 “汪灿,左腿抬高一点。”黎簇突然喊了一声。 汪灿抿了抿嘴,没有说话,默默的把左脚往上蹭了蹭。 就在往前移动的时候,他们突然就听到耳麦里传来了张海盐的声音:“表妹啊,喊喊加油,助助威啊,实在不行,你们搞个电台放点音乐也行啊。工作娱乐两不误,懂不懂?” 张海盐话音未落,两个略带怒气,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眼,就从汪灿的嘴里吐了出来。 “闭嘴。” 41:欲骂又止… “过了这个机关后,继续直行。记住,不要往任何一个岔道口走。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触发这里的机关。” 这会儿的黎簇领导味十足。 “前方会遇到一个挂满了鱼钩的机关,顶部有一个小洞,大概在一寸的位置,有一个铁环,拉下铁环,机关就会解除了。”黎簇的声音再次响起。 画面里,四个人艰难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调整姿势,面朝上仰躺着。 张海盐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倒钩,嫌弃的“啧”了一声。 对于他来说,这里的机关伤害性并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张海盐伸出那双标志性的齐长手指,指尖灵活的在缝隙中探入,轻而易举的就勾住了那个小小的铁环。 霍秀秀爬过来的时候,发丝微乱。 但眼神十分的坚毅。 她看着头顶的钩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后,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在她的胳膊纤细,虽然费了点力,但还算是精准的找到了角度,成功的勾住了铁环。 黎簇盯着屏幕,看到汪灿要伸手的时候,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带点恶趣味的笑意:“汪灿,你身手这么好,应该不会被勾到吧?” 汪灿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的抬眼,看着头顶的机关。 他伸出手臂,精准地探向了铁环的位置。 黎簇看到四个人都已经就位,立刻下令:“拉。” 然而就在这时,汪灿手臂下方的一个钩子,似乎被他的动作带得晃动了一下,锋利的钩尖一下就划破了他的手腕,带出一道血痕。 “嘶....”汪灿吃疼的嘶了一声,眉头紧锁,但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带着一股子狠劲。 硬是忍着剧痛,猛地拉下了铁环。 皮肉瞬间外翻,鲜血涌了出来。 屏幕上,那些令人头皮发的倒钩机关缓缓的缩回了顶部。 四人迅速的从下方爬过。 汪灿手臂上的伤口在爬行中被摩擦的更加严重了。 鲜血染红了衣袖,但他却一声不吭。 就连黎簇都忍不住想要说一句,真他娘是个硬汉子啊。 “过了这里,只剩下一条直道了,尽头是一个石壁,上边一个铁环,等所有人到了后再一起拉动机关。”黎簇说完,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画面就显示,四个人全部抵达了通道的尽头,正面对着石壁。 汪岑一直紧盯着平板上的画面,确认全部都已就位,且石壁的结构一致后,他才按下了通讯键:“动手。” 指令下达的瞬间,屏幕上四只手同时握住了冰冷的铁环,猛地向外拉动。 “咔嚓....轰隆隆....” 就在铁环被拉动的瞬间,许思仪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土司石像的底座,突然发出了一阵沉闷而巨大的机关转动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土司像的石台中间,一块石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暗格。 汪岑的眼睛一亮,将手里的平板塞到许思仪的手里后,快步上前。 随后微微俯身,小心翼翼的将手探入暗格之中。 几秒钟后,他双手捧着一个东西,缓缓直起身。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蜂窝状结构,颜色深灰,在头灯的照射下,表面流转着一种非金非石,难以形容的光泽感,仿佛能够把周围的光线都吸收进去。 正是一块陨石的碎片。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汪岑双手捧着这块陨石,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地宫,走到了空旷处后,在许思仪和黎簇等人的注视下,高举着陨石,跪了下去。 许思仪和黎簇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问号。 黎簇:这人有病吧? 41:谁在说我玩抽象,我就抽谁。毕竟我只是单纯的抽,汪岑才是像啊!像被抽多了,脑浆都被抽匀了。 希望有关部门能够管管他。 “任务完成,收队!”许思仪满头黑线的对着耳麦说了一句。 声音里充满了“赶紧走,远离神经病”的迫切。 41:就说人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吧,你看,这又疯了一个。 第212章塌陷 许思仪话音刚落。 一声比刚才更加剧烈,更加沉闷的巨响猛的从地底深处炸开。 紧接着是石块碎裂崩塌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去....” “下面塌了!快跑!” 许思仪猛的拿起手中的平板,就看到四个画面疯狂的晃动着。 信号也变得极其的不稳定,雪花和噪点不断闪现。 “下面发生了什么?” 许思仪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就塌了呢? “操!姓汪的,你他妈的没说拉完环下面会塌啊!”张海盐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极其的清晰。 “连锁机关启动了,快走,这鬼地方要被埋了。” 汪岑听到通讯里的混乱和张海盐的骂街声音,脸色却丝毫微变。 他迅速的起身,将那块陨石小心的放入了一个特制的保护箱中扣好,然后一手提起箱子,声音冷静得可怕:“所有人,撤离现场。” 他竟然看都没有看一眼,转身就朝着盗洞口的方向大步而去。 仿佛下面那四个人的生死,包括汪灿在内,都与他无关。 “你不管他们了?你连汪灿都不管了?” 许思仪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想到汪岑竟然连汪灿的死活都不在意。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脚下所站的地面也毫无征兆的剧烈摇晃了起来。 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尘土弥漫。 整个地宫都疯狂的抖动了起来。 “思仪!快走!”汪小媛脸色煞白,想要过来拉许思仪先离开这里。 然而还没等她过来呢。 她就看到上一秒还对其他人的生死非常在意的许思仪,在脚下震动开始的瞬间,把平板往咯吱窝下边一夹。 远远的他们还能听到许思仪大喊的声音。 “你们保重,我先rUn了…” 许思仪跟在汪岑的身后,手脚并用地爬出了盗洞口。 紧接着是其他人。 杨好爬出来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满脸惊悚的回头看了一眼,心说,他的第一次居然这么恐怖。 他要对倒斗有心理阴影了。 “我的妈呀…我以为我要交代在里面了…” 苏万脸色惨白,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 “别停,快走,离开这附近。”汪小媛一手薅着坐在地上的杨好,一手抓着苏万的手腕,拉着他俩就往山坡上爬去。 黎簇刚准备带着许思仪也爬上去的瞬间,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像突然被抽空了似的,猛的往下一沉。 轰隆!!! “卧槽!” “又来??” 果然抽象玩多了是有报应的,这个世界开始抽她了! 许思仪只觉得脚下一空。 眼前的世界瞬间就被黑暗和呛人的泥土给淹没了。 完了! 她被活埋了! 走马灯呢? 她还没有想好遗言啊! 她还有没花完的钱,没抽够的人..... 她发誓,下辈子她一定要当一个坏心眼的女人。 看见不爽的人直接抽.... 许思仪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还没成形呢。 她就感觉脚踝处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力。 那力道极大,捏得她脚腕生疼。 紧接着,她就好像是被种在地里的萝卜似的,被那股力量硬生生的给拔了出去。 “噗……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混合着呛人的泥土猛地灌入口鼻,许思仪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更是被泥土迷得生疼。 睁都睁不开。 随后她就感觉到一只略显粗粝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脸上,正在用力的抹着她脸上的泥。 许思仪艰难的睁开被泥土糊住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汪灿那张沾满了泥土的脸。 他半跪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另外一只手一点一点的用手指,将她脸上的泥土擦拭掉。 语气也和以往不同,听起来略微有些慌乱:“先别睁眼睛。” 汪灿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他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土,指甲也都是泥,连擦了几下后,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许思仪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把泥土擦拭下去。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许思仪能感觉到汪灿剧烈跳动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心传来的灼热和微微的颤抖。 许思仪吸了吸鼻子,又被呛的咳嗽了起来,咳的她嗓子有些哑了,这才重新睁开眼睛。 红着眼眶,看向汪灿时,语气有些委屈的问道:“你拿我当大萝卜拔呢?” 汪灿她还能呛声,紧绷的神经似乎才松了下来,他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没好气地回怼,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不然呢?等你把自己种地里发芽吗?真当自己是向日葵呢?” 许思仪挣扎着想要起来,汪灿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后背。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她的背上,许思仪不自在地躲了一下。 汪灿抿了抿,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咳咳…” 黎簇在她不远的地方,一顿猛烈咳嗽。 许思仪转过头,就看到黎·二号·簇·萝卜,此刻才被教官从土里拔出来。 脸都憋红了。 跪在地上咳嗽的都要吐了。 而这时,许思仪就发现不光他们脚下,整片区域全部都塌了。 张海盐他们几个被困在下边的人,因祸得福,没有被直接埋进去,反而是给他们翻出来了。 所有人都灰头土脸,满身泥土的站在塌陷后,翻出来的大坑边上。 这个机关设计的非常巧妙,人就算被埋,也不会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最多就是灌一嘴的土,就算点背的和她一样大头朝下,只要周围有人就都能给他们拔出来。 但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坑底的边缘,泥土被巨大的力量掀翻,露出了原本埋在大坑里的七八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尸体半掩半露地躺在那里,尸身肿胀发黑,衣物破烂不堪,粘稠的暗褐色液体和泥土混合,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腐肉和泥土腥气的恶臭!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让许思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41:我勒个去,拿我当小日子整呢? 第213章老天奶啊 “呕!” 许思仪转身就吐了起来,脸色瞬间惨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熏的她脑子里就剩下了一句,对这个世界表达友好,沟通感情,聊家常的话:我去年买了个登山包,超耐磨的。 这些尸体都穿着现代人的衣服,但已经烂的看不出来款式了。 商人皱着眉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的泥土滑到坑里去。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尖踢开那腐烂得露出白骨的手,仔细看了看后,脸色凝重地抬头:“少了两根手指。这是个示威,又是那个人干的。” 他看向站在坑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陨石碎片保护箱的汪岑。 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你觉得…这个是真的吗?”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 汪岑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盯着坑底的尸体,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箱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回答商人的问题,但那紧抿的唇线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动摇,已经说明了一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 “操!” 商人低声骂了一句,显然从汪岑的沉默里读懂了什么。 他不再追问,转而蹲下身,试图去翻动另一具尸体,想看看有没有能辨识身份的纹身或物件。 “烂透了,一碰都他妈拉丝了!” 商人满脸嫌恶的看着坑里的这些尸体。 张海盐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坑边,蹲在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大坑里的尸体,看着缺少的那两根手指,语气轻佻地问:“哟,你们家人睡的挺香啊。” 商人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呛道:“你要不要下来也认认?没准有你们家人。” 张海盐咧嘴一笑:“我看你就挺眼熟的。要不然回头你查查族谱,没准你得管我叫一声爷爷呢。” 商人也不甘示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带着挑衅:“气大伤身啊朋友,你这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多半是肾气不足,回头给你介绍个老中医,专治肾虚体弱。” 张海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要不是他嘴里的刀片早被搜走了,这会儿他肯定要在这个嘴欠的家伙脖子上给他开个通风口不可。 为了尽可能分辨这些倒霉蛋的身份,汪岑下令收集尸体身上所有能拿下来的东西。 这无疑是项极其“下饭”的工作。 黎簇三人表示就算打死他们,他们都不会下去的。 但当他们的后背,挨了教官几个巨疼无比的无情铁巴掌后,三个人“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就下去了。 铝三角:虽然不用死了,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许思仪这边吐的昏天暗地的。 就在她眼前发黑,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张散发着浓烈廉价香味的面巾纸,突兀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许思仪一愣,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 就看到汪灿那张冷脸。 他站在她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一趟停在另外一边的车子那里。 外套被他脱了下来,上半身只穿着一个黑色的背心。 手臂上那道被倒钩划开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身上的血腥味极其的明显。 汪灿见到许思仪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没有动作,眉头不耐烦地蹙起。 抬手强硬地把那张香得呛鼻的纸巾,整包都塞进了她手里,动作甚至有点粗鲁。 塞完,他立刻收回手,仿佛多停留一秒都嫌麻烦,冷冷地甩下一句:“爱要不要。” 随即转身,朝着越野车那边再次走了回去。 背影挺拔又带着一股别扭的孤傲。 许思仪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纸巾,表情复杂。 她几乎能够猜想到,这包纸巾应该是他特意给她准备的。 许思仪抬起手,用纸巾擦了擦脸,随后又抽出来一张,捂住了口鼻。 纸巾又糙又硬的,但劣质的香味却冲散了部分尸臭的味道。 “哇哦~” 一个带着浓浓调侃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海风的微咸气息,飘散到了她的身边。 “他好像挺喜欢你的嘛,小表妹。” 许思仪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张海盐。胳膊肘猛地向后一顶! “嗷!” 张海盐夸张地痛呼一声,捂着被撞的根本没什么感觉的肚子,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许思仪的肩膀,侧头看着她,那双有些邪魅的眼里满是戏谑的光:“不愧是我小表妹,真招人稀罕,表哥我深感欣慰啊。” 许思仪没好气地拍开张海盐的手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不赶紧滚蛋?故意踩机关把这里弄塌很好玩吗?” 张海盐被戳穿,也没有任何的尴尬。 回想起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许思仪大头朝下被种在地里的样子。 张海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这次算表哥对不起你,回头补偿你。保证让你满意!” 话音未落,张海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向不远处的霍秀秀。 他一把抓住霍秀秀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就在汪岑等人想要阻拦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他们身边炸响! 泥土碎石飞溅! 许思仪立刻捂着脑袋趴到了地上。 紧接着她就听到引擎的疯狂咆哮声。 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她看到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从山坡下冲了过来! 车窗里探出一张圆润的胖脸。 “孙儿们!接你胖爷的大礼包!” 胖子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嗓子,手臂一扬,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划着弧线就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 “卧倒!”汪岑的厉喝响起。 黎簇转身就朝着许思仪的扑了过来,整个身子直接压在了她的背上,把她死死的压在了地上。 又是一声巨响! 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更多的泥土! 混乱中,张海盐一把扣住了霍秀秀的手腕被他拉着就往越野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霍秀秀似乎早就有所预兆,两个人在尘烟的掩护下,敏捷的冲到了车边,拉开车门就跳了上去。 “走你!”胖子大叫了一声,方向盘打死。 被压的喘不上气的41:我的老天奶啊!我就是来混日子的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第214章气大伤肝 等许思仪他们灰头土脸地从地上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那辆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卷起漫天泥土,绝尘而去。 车窗里,依稀能看到张海盐得意的笑脸和霍秀秀回头望来的冰冷眼神。 许思仪趴在地上,被黎簇死死的护在身下,爆炸的气浪吹得她头发乱飞。 她看着那辆越来越远的车,小脸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眼神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手里那张劣质香水的面巾纸,被她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最后揉成了一团。 什么保护她,什么表哥情深… 都是放屁! 不过又是吴邪精心设计的一个连环套! 张海盐的出现,霍秀秀的沉默,甚至这场塌陷,都是为了扰乱汪岑的心神,让他对那块“陨石”的真伪产生动摇。 吴邪用实力告诉汪家,老子可以随意的耍着你们玩。 但许思仪以她对汪家行事风格的了解,就算他们怀疑这里边的东西是假的,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让黎簇尝试的机会。 而这正是吴邪计划中的一环。 吴邪一定会在这一次,把下一步的线索,甚至是地理知识,通过这种方式塞给黎簇! 同时又可以让黎簇告诉汪家,这一切都是吴邪的计划。 陨石是假的,里边根本就不是汪藏海的记忆。 他们在被吴邪反复的耍着玩。 从而进一步加深汪家的内耗和混乱。 41:我在遇到倒霉的事时,只会冷笑一声:我就知道。然后熟练地打开棺材盖躺进去,并给自己撒上两把土。 生活嘛,不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嘛! 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思仪保持微笑,随后默默的捏紧她的小拳头。 感觉自己活的有点像PXX,每天不是想和吴邪拼了,就想砍吴邪一刀。 三天后,越野车席卷着尘土驶回了汪家基地。 气氛沉闷的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长沙之行,虽然人一个没少,但面子碎了一地,带回来的“陨石”像个烫手山芋,散发着“老子出品自吴山居”的诡异气息。 就差直接写着假货两个大字了。 汪岑抱拎着箱子直奔四楼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所有探视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场仿佛成了所有人的地狱。 黎簇、杨好、苏万三人每天被练到怀疑人生。 许思仪依旧无所事事。 每天蹲在训练场边啃苹果,日常活动就是看着黎簇一次又一次的被汪灿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疼得龇牙咧嘴。 “你说,汪灿怎么总针对你呢?”许思仪说着咔嚓一声咬下来一块苹果。 黎簇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汪灿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只能梗着脖子吼道:“因为他嫉妒!嫉妒我年轻帅气有老婆!” 汪灿脚下力道猛地加重,黎簇“嗷”一嗓子,脸都憋红了。 “错了!” 许思仪啃掉最后一口苹果,果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 “因为你没充VIP!你看人家苏万,充了小媛姐的VIP,挨揍都有人递毛巾送水。” 无辜躺枪的苏万正被教官按着练反应速度,闻言脚下一个趔趄,直接被一拳砸中脸。 站在边上拿着毛巾和水杯的汪小媛满脸无语的转头瞪了许思仪一眼。 许思仪笑嘻嘻地溜达到被汪灿踩着的黎簇身边,弯腰,凑近。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瞬间冲淡了黎簇鼻尖汗水和尘土的味道。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黎簇的脑门,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怜悯:“好可怜哦,被踩成扁扁的小面包了呢。” 黎簇抬眼,对上她满是恶趣味的眼睛。 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点灰尘,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一股莫名的燥热瞬间从被踩着的后背窜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 黎簇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随后把涨红的脸颊扭到一边:“你到底是不是我妹啊!怎么还向着外人欺负我呢。” “离远点,小心误伤。”汪灿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许思仪撇撇嘴,直起身,冲着汪灿做了个鬼脸:“略~我就不走,你敢打我,我就给你医保卡讹欠费。”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听话地退开了两步,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黏在黎簇身上,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汪灿看着许思仪退开,又低头看向脚下黎簇那副被汗水浸透,狼狈中却又透着因许思仪靠近而泛起红晕的脸,眼神更冷了几分。 他的脚松了松力道,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更浓的怒气:“起来,废物。” 黎簇猛地翻身坐起,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汪灿,眼神凶狠得像头被激怒的小狼。 刚才那一瞬间被许思仪撩拨起的异样感觉,瞬间被汪灿的嘲讽点燃成了熊熊怒火。 黎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学习他妹的精神,原地就是一句:“气大伤肝,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41:哈哈哈,让你拿他当软柿子捏,粘手上了吧! 汪灿:“.......” 汪灿感觉黎簇就像是一把擦在他咯吱窝里的刀,有点疼,但有时候还他妈的挺想笑的。 “傻*!” 汪灿看着原地摆烂的黎簇,留下两个纯粹夸赞的字眼后,转身就走。 跟他们在一起待久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底线都被拉低了。 第215章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三天后,黎簇再次被叫到了四楼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汪岑没多废话,直接将五支提取好的费洛蒙针筒放到他面前。 这一切果然和许思仪预想的分毫不差。 汪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哪怕这可能只是吴邪计划中的一次示威行动。 但他们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黎簇躺在熟悉的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她…… 他需要答案。 冰凉的液体滴入鼻腔,熟悉的灵魂撕裂的剧痛再次席卷! 黎簇的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抓住躺椅扶手,指关节捏得惨白。 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汗水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训练服。 无数破碎混乱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就在黎簇已经分不出来自己到底是谁,是人,是蛇,又或者是什么东西的瞬间。 他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清晰的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吴邪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然而那平静的深处,隐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 “黎簇,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死在汪家人手里…” 吴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的打火机,在他的指间来回的翻转。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汪家人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他们需要用你的力量,来帮助她摆脱她的命运。但命运真的是能够摆脱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黎簇觉得吴邪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是在问他,又仿佛是在问自己。 “黎簇,动动你的脑子,他们在利用你寻找汪藏海的记忆,目的也绝对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真相根本就不在费洛蒙里,如果你真的想要拯救她,就带着她离开,只有逃出来,从所有的一切中逃出来,才能够真的接近所谓的真相。好好想想他们说的话吧,如果你真是为了她好,就带着她,逃出来。远离所有的一切。” 吴邪说完,给他留下了一串复杂的关于如何利用太阳方位、阴影长度、结合特定地形特征计算经纬度的公式和观测方法。 信息量庞大得令人窒息。 幻觉的最后,吴邪点亮了他手里的打火机。 对着黎簇说出最后一句话:“黎簇,一定要记住你是谁。不要让幻觉影响你的判断能力。”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片狼藉的脑海。 黎簇的眼前阵阵发黑。 “找到有用的信息了吗?” 汪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黎簇仰着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脑子里吴邪的那张脸不停的来回闪烁。 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分不清自己这会儿到底是谁。 黎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的起身,转过头就吐了起来。 等黎簇吐完之后,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疲惫和失望。 缓了能有两三分钟后,黎簇这才说道:“五支里边。只有一支是关于古潼京石碑的记载,明天我会把上面的东西画出来,应该需要破解。” 他选择了隐瞒吴邪的“遗言”和那些坐标计算方法。 汪岑看着黎簇,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黎簇的肩膀:“好好回去休息,明天的黑课别迟到了。” 黎簇几乎是扶着墙,挪出的办公室。 脑子里被强行塞进去了一大堆的知识,还有吴邪那些蕴含着警告意味的话语,让黎簇的头无比的痛着。 “动动脑子…想想他们说的话…漏洞百出…” 汪先生慈父般的担忧,汪家所谓“只为救她”的崇高目标… 所有的一切在吴邪冰冷的“遗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巨大的被欺骗感和对许思仪未来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他痛苦的想要找个地方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 刚走到一楼转角的时候,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音。 黎簇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一个冷峻的身影轮廓。 还没等他看清是谁,衣领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拎起! 汪灿那张冷得掉冰渣的脸瞬间放大在眼前,眼神里翻涌着一种黎簇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他妈……” 黎簇刚骂出声,就被汪灿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拖走。 黎簇想要挣扎,但头疼和脱力让他此刻完全使不上力气。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 汪灿把黎簇狠狠掼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黎簇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汪灿居高临下地看着黎簇,活动了一下手腕后,对着黎簇勾了勾手指:“起来,废物。” 黎簇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海鲜粥。 痛苦,愤怒,迷茫,所有的情绪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汪灿的挑衅和“废物”两个字,仿佛给他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理由。 “操!” 黎簇低吼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不管不顾地朝着汪灿扑了过去! 两个人瞬间就缠斗在一起。没有章法,没有技巧,纯粹是发泄式的肉搏。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黎簇的拳头带着被欺骗的怒火砸向汪灿的脸颊,汪灿敏捷地偏头躲过,反手一记狠辣的肘击撞在黎簇的肋骨上。 “嘶!”黎簇吃痛松手,踉跄后退。 汪灿满脸嫌恶的看着黎簇骂道:“你就这点本事?废物!” “你他妈才是废物!”黎簇吐掉嘴里的血沫,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抓住了汪灿格挡的瞬间空隙,一拳狠狠砸在汪灿的嘴角! 汪灿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缓缓转过头,舌尖舔过嘴角的血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冰冷褪去,燃起一种近乎暴戾的火焰。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打了多久。 黎簇终于彻底的力竭。 被汪灿一个擒拿死死的按在了地上,黎簇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这一次,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胸腔剧烈起伏的喘息。 但脑子的混乱却消失了。 汪灿也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滴落。 黎簇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扭过头,吐掉嘴里的血沫子后,他看着汪灿那张同样挂了彩的脸,喘着粗气骂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是吧?汪灿,你他妈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第216章信任危机 “闭嘴!”汪灿的眼神陡然变得极其危险,按着黎簇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要他的骨头压碎。 黎簇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怎么?戳你肺管子了?我告诉你,老子和她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才他妈的少往她身边凑。青梅竹马算个屁!她根本就不记得....” “砰!” 黎簇的话还没说完,汪灿就猛地松开了钳制他的手臂,抬起拳头就朝着黎簇脑袋的位置狠狠的砸了下去。 黎簇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个翻滚躲开这致命的一击。 看着擦着他脑袋砸在地面的拳头,黎簇一个翻滚起身后对着汪灿就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还没打够是吧?行啊!来,今晚老子奉陪到底,看看咱俩谁先死!” 汪灿站在原地,眼神阴鸷的盯着黎簇,良久后,他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和一丝被人戳破心思的狼狈。 黎簇看着汪灿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黎簇:早晚开碰碰车撞死你! 第二天,白课教室。 黎簇坐在窗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青紫交加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的手里捏着笔,目光却飘向窗外空旷的操场,脑子里乱糟糟的。 吴邪的“遗言”像魔咒一样盘旋不去。 带她逃出去? 怎么逃? 真当我是奥特曼吗? 还有....许思仪……她到底信谁? 汪先生那套说辞确实是禁不住推敲,随便想想就觉得漏洞百出。 还有吴邪的那些说法.... 到底哪个是真的? 巨大的迷茫和压力让黎簇几乎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四楼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汪岑推门而入,看到巨大的办公桌后,那张象征汪家权利的老板椅正背对着门口。 汪先生则站在窗边,目视着远方,不知道到底在思考什么。 “先生。”汪岑恭敬地开口。 汪先生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觉得,黎簇现在可信吗?” 汪岑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静:“根据运算部门最新的综合评估,结合黎簇进入汪家后的所有行为数据,生理指标,心理测评结果,以及他在长沙任务中的表现,系统给出的结论是:黎簇目前处于‘高度可信’区间。他对思仪小姐的依赖和忠诚是核心驱动因素,这符合我们最初的预期和引导。” 汪先生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我是问你,你相信黎簇吗?” 他的目光落在汪岑脸上,带着审视。 汪岑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问题超出了冰冷的运算逻辑。 他仔细回想黎簇的种种。 初入汪家的桀骜不驯,被汪灿揍得满地找牙却从不服输的韧劲,面对危险时下意识保护许思仪的反应,在长沙地宫塌陷时的惊慌,还有……昨天接受费洛蒙后那副几乎虚脱的样子。 “他……”汪岑斟酌着词句:“在可控范围内,表现出了极高的可塑性。他的能力在快速成长,对思仪小姐的在意毋庸置疑。汪灿对他的‘打磨’卓有成效,至少从服从性和战斗意志上看,他达到了一个优秀学员的标准。我认为……可以给予一定信任。” “哦?”汪先生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门口,“把汪灿也叫过来吧。” 汪岑心中疑虑更重,但还是依言用内线电话叫来了汪灿。 很快,汪灿出现在办公室里。 他脸上的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但嘴角的淤青和颧骨的擦伤依旧明显,配上他冷硬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野性的危险感。 他目不斜视地站定,随后开口道:“先生,您找我?” “汪灿,”汪先生直接问道:“你认为黎簇值得信任吗?” 汪灿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他表现尚可,进步明显。但,不值得信任。” “不要带个人情绪判断问题。” 汪岑忍不住提醒。 “我没有带任何的情绪。” 汪灿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语气听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情绪。 “黎簇这个人,所有的‘表现好’,都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基础上。他的忠诚,他的动力,甚至他忍受痛苦的意志力,源头都指向思仪小姐。 他能因为她的存在而爆发,同样,也能因为她而瞬间崩溃和背叛。所以,判断黎簇是否值得信任,前提是判断思仪小姐是否还站在我们这边。如果她的心动摇一分,黎簇的忠诚就会瓦解十分。他是一把指向她的刀,握在谁手里,取决于她。” 汪灿的分析冷酷而精准,言语间直接揭开了黎簇行为表象下的核心逻辑。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那张一直背对着门口的黑色老板椅,缓缓地转了过来。 露出了许思仪的小脸。 她抬起头看向汪岑,突然问了一个跟上一个话题没有关系的问题。 “苏难姐自从上次回来短暂汇报后,再次出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了吧?” 汪岑微微皱眉。 苏难是他的徒弟,也是他曾经的队友。 “你的意思是,她是吴邪的卧底?”汪岑问道。 许思仪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淡的说道:“苏难并不是吴邪的卧底,她不过是被吴邪给蛊惑了而已,而且,她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来消息,有人把汪家的地址暴露了出去。” 汪岑和汪灿的脸色同时一变。 许思仪则是突然又转了回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背对着他们,随后继续说道:“黎簇才是卧底,他早就被吴邪给蛊惑了。吴邪用‘为我好’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觉得你们都是坏人,让他觉得背叛汪家带我‘逃出去’,才是拯救我的唯一途径。” 许思仪说完,突然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转了过来,目光落在汪灿身上:“汪灿说得对,黎簇能这么轻易就倒戈,最大的问题,恰恰在于,连我自己,都不完全相信你们了。” 第217章扣1免费算命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汪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汪灿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复杂地看向许思仪。 汪先生看起来倒是淡定,仿佛这一切他都了然于胸。 许思仪无视他们的表情,身体放松的靠回了椅背,再次转了回去。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不过呢,我现在觉得,这反而是个天赐良机!” 许思仪没有转过头,背对着他们再次说道:“九门因为这次古潼京的行动,已经彻底的名存实亡,各家的家主基本上都丧命在了古潼京里。剩下的那些人如今正忙着内斗,争夺那点表面上的利益。 时代在变化,我们也应该与时俱进才对。现在那些所谓的无人区,人也越来越多了。开发区都快建到森山里去了。那些深藏在地底的秘密,过不了多少年,都会被施工队给挖出来的。” 老板椅再次缓缓转动,停在面对汪先生的方向。 许思仪突然抬起头,看着汪先生问道:“我们还能藏多久呢?马上,监控网络就要遍布大江南北了。不如趁早,把汪家的一切合理化,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去。” 汪先生一直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敲了敲桌面。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转过头,看向许思仪,保持微笑道:“汪家并非完全的躲藏在暗处,而是各地都有我们的人。” 许思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单手用力的一拍桌子:“我的意思是,天凉了,该让九门玩完了。” “噔噔噔噔…嘚嘚嘚嘚嘚…炸弹…” 斗地主的音效突兀的响起。 打破了原本气氛异常严肃的办公室。 许思仪:“………” 激动了,藏桌子下边的那只手按音量键上了… 41:命运的齿轮刚要转起来,她人生的链子都快掉没了… 汪灿:“………” 所以…她刚刚转圈是因为要偷摸出牌?怕他们看见? 汪岑看了许思仪好半天,最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尽量忽略眼前的这一幕,把记忆退回斗地主响起之前。 毕竟地斗主没响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暗自庆幸,汪家未来可期。 但响起来的瞬间,他觉得未来…可欺啊! 汪先生转过头,看向汪岑和汪灿,声音威严而冷冽:“通知下去,启动倾巢预案,所有人做好撤离准备。” “是,先生。”汪岑立刻应声,随后他深深的看了许思仪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审视,有对她的欣赏,最终一切都化为了无语… 汪灿的目光则是牢牢的锁定在许思仪的身上。 她坐在象征着汪家最高权力的座椅上,玩着斗地主游戏,但偏偏几句话就决定了整个组织的命运走向。 阳光透过窗户,给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耀眼的让人心悸。 也疏离的让人心慌。 许思仪等到汪灿和汪岑走出办公室后,才看向对着她伸出手的汪先生,在看到他眼里的不赞同时,许思仪撇着嘴把刚从他这里偷过来的平板,默默的还了回去。 表情好像被家长发现偷玩手机的委屈小朋友。 哦,不是像,她就是。 汪先生推了推金丝眼镜:“下次不可以用爸爸工作的平板玩游戏了。想玩的话,爸爸再给你买一个。” 许思仪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被骂了,结果汪先生的态度,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种被溺爱的感觉,让许思仪愣在了原地。 在她从老许的女儿变成了老汪的女儿后,她就一直都在怀疑汪家是在利用她。 哪怕对她好,也不过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 她也总觉得汪先生的父爱,假假的。 汪先生似乎猜到许思仪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给了她一种十分温暖的感觉:“放心,这种小事,爸爸是不会怪你的。” 许思仪看了看汪先生,感动的张嘴就来了一句:“不行晚上咱爷俩喝点吧!” 汪先生:“.......” 41:他把我一个纯情美少女都感动到了,我决定明天就叛逆一下,给亲爱的爸爸一个惊喜。 汪先生:后悔了,我就应该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汪先生沉默了半天后,拒绝了她喝点的提议,并且说,如果他看见她喝酒的话,以后别说平板了,零花钱都减半。 许思仪瞬间老实。 举手发誓说,没素质这件事是她装的,乖巧懂事,温柔善良才是真的。 汪先生表示,微信,不能全信。 汪先生绕过巨大的办公桌,没有走向门口,而是按下了桌底一个隐藏的按钮,伴随着轻微的机括声,办公室一侧的书架悄无声息的向内滑开,露出一个老式的简易电梯。 随后他站在电梯的门口,示意许思仪跟他走。 电梯没有其他楼层的按钮,只有一个负一层。 汪先生走在前边,背影挺拔中却又透着一丝沉重。 “刚刚…你觉不觉得你有点…”许思仪顿了顿了,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后把到嘴边的骂人的话,换成了:“意气用事了?” “汪家倾巢,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是因为你的三言两句,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汪先生停下脚步,突然开口,随后,他回头看了许思仪一眼,抬手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一个巨大的地下室,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无数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数据在电脑屏幕上飞速的流转着,描绘着复杂的人物关系网络,事件概率树,等等信息.... “这就是运算部门。” 汪先生的声音在空旷中带着回响:“这里负责收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信息碎片,然后进行整合,关联,推演,最终指向事件的真相和未来的所有可能性。” 许思仪点了点头:“大数据算命,这个我懂!” 41:扣1免费算命。 算出来了,贱命一条。 第218章复活吧,我的女儿 汪先生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可以这么理解。但它的准确性,远超你的想象。” 汪先生带着许思仪走向控制台的主屏幕,调出了一份标注着“汪家未来推演”的文件。 “很多年前,我们推演过汪家的未来。” 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事件概率树就出现在了屏幕上,其中几条刺目的红色曲线断崖式下跌,最终显示归零。 “结果,只有毁灭。路径或许不同,但终点…无一例外。就像当年的张家那样,哪怕是在庞大古老的家族,最终也难逃分崩离析的命运。或许,就这是我们这种家族存在的最后宿命。” “然后,”汪先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在无数变量中,输入了她的名字。 “在你小时候,我突发奇想的加入了你的名字。” 屏幕上,那条代表毁灭的红线骤然开始发生变化。 整个概率树开始重组,出现了更的分叉… 有的线依旧走向毁灭。 但更多的线,却在某个关键节点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折,延伸向一片模糊但充满生机的绿色区域。 无论初始条件如何恶劣,过程如何曲折,只要代表“许思仪存活”的变量是“TrUe”,汪家的结局便不再是单一的毁灭,而是出现了无数种可能,其中不乏延续甚至壮大的分支。 汪先生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一个运算部门无法解释的变数。” 许思仪盯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概率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么牛的吗?那我能不能申请零花钱翻倍?最近身体有点抱恙,缺点维生素rmb。” 汪先生:“.......” 我看你是皮子紧,缺顿打。 汪先生看着许思仪满不在意,甚至有点骄傲的表情,突然就不知道该“夸”她点什么好了。 短暂的沉默了几秒后,他继续他的洗脑发言。 “从运算结果确认的那一刻起,你的生命就与汪家绑定在了一起。我承认,我确实利用了你保住汪家。但同时,我想护你周全,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安稳长大,尽量远离这些是非,也是真的,这两者其实并不冲突。” 许思仪撇了撇嘴:“听起来像是大型PUA现场。爸爸,汪家的这些人都是你这么忽悠来的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干传销?我觉得比这个挣钱,可刑的很!” 汪先生:突然想要把这里变成大型家暴现场。 果然,给孩子一个完美的童年非常必要。 现在孩子大了,不好下手来了。 就很难受! 许思仪看着汪先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山体滑坡式“父爱”,尝试了一下转移话题:“其实我不太懂运算的流程。一般来说,是不是应该有个公式或者什么的?” 汪先生没说话,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门前。 虹膜,指纹,密码多重验证通过后,厚重的门无声开启,露出一个有些小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块东西。 它大约有两张书桌大小,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青黑色。 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纹路,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像是最顶尖的集成电路板被放大了无数倍,又像是某种无法解读的远古图腾。 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线缆从房间四壁延伸出来,最终都连接在这块巨大的青铜板上。 “这就是张家世代守护的核心秘密。” 汪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敬畏。 “我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得到了这么一小块碎片。运算部门的核心算法,都来源对它的逆向破解。” 许思仪走近几步。 就发现这块青铜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 古老,冰冷,甚至有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重感。 那些繁复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流动,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这么多年,我们只能被动接收它解析出的信息流,却无法主动与之沟通,更无法理解它运作的原理。” 汪先生看着许思仪,继续讲解道:“信息的源头也许是地脉,也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维度。目前,我们只是这些信息的搬运工和解读者。” 许思仪的内心突然升起来一种被吸引的感觉,并且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一样。 “试试看,也许你能够感受到什么?”汪先生的声音突然就柔和了下来。 许思仪鬼使神差的蹲下身,朝着这块青铜板,缓缓伸出了手。 随后装模作样的在青铜板上回来的抚摸了起来。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也过去了.... 许思仪缓缓抬起头,眼里那点,我就是世界中心,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王的得意感,瞬间消失。 她尴尬的看着汪先生,舔了舔嘴唇后,轻声道:“这东西挺好的,不起静电哎~” 汪先生:“.......” 我怎么记得这孩子小时候挺可爱的来着? 汪先生突然有一种他好像放学接孩子回家,结果接错了的感觉。 谁家要? 换一下? 就在许思仪准备起身时,她突然感觉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和烦躁感。 紧接着,她的心脏就好像被人捏了一把似的难受。 汪先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问道:“怎么了?”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子怪异的心慌感。 然而就在她再次准备起身的瞬间,许思仪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没有预想中的信息洪流,没有神秘的启示,什么都没有。 几秒钟后,许思仪给汪先生当众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低血糖不死人,但是可以社死。 许思仪一下就趴在了青铜板上。 给汪先生吓的魂都差点飞了。 不能死啊! 上一秒,他才说完许思仪的命和汪家绑定了,下一秒,许思仪就两眼一闭说躺就躺了。 冷静了几十年的汪家首领,头一次被人吓出一身的白毛汗… 汪先生:复活吧,我的女儿! 第219章这个家,早晚是我的 许思仪躺在她的床上,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最终被诊断出来低血糖。 而原因竟然是她觉得早饭看起来不好吃,于是没吃。 气的汪先生咬牙切齿的下了个命令。 “以后不按时吃饭,扣你零花钱!” 看似是威胁,实则是真没招了。 “黎簇,你打算怎么办?”汪先生知道她没什么事后,轻叹了一口气,再次把话题转移到黎簇的身上。 提起这件事,许思仪脸上的表情倒是明显正经多了。 “没有黎簇,也许还会有苹果醋,老陈醋。吴邪现在在这件事上,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状态,与其防备着今后的所有人,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事情整个反转过来。利用黎簇传达消息,引吴邪前来,我们化整为零,融入社会,九门名存实亡,那些生意,该抢就抢,该拿就拿,打个时间差,等吴邪回去的时候,把事情敲定。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点击转账祝我东山再起,完成复仇计划!” 许思仪现在这点心眼子,全用在了怎么赢过吴邪这件事情上和怎么从汪先生这里占到便宜上了。 汪先生看着许思仪良久,最终点了点头,默认了她的提议。 当然,转账要求被驳回了。 并且扣了她一天零花钱。 倾巢计划在这一刻,正式高速运转了起来。 基地里的人肉眼可见地减少,平日喧嚣的训练场变得空旷,食堂也不再拥挤。 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和离别的压抑,弥漫在空气中,却被汪家强大的执行力掩盖在了平静的表象之下。 黎簇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却被教官用最近九门活动繁多,出去做任务的人自然也多的借口给糊弄了过去。 下午休息的时候,黎簇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一些汪家人拎着东西,登上伪装成物流公司的箱式货车。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到底要不要按吴邪给的方式传递坐标? 这无异于背叛汪家,和吴邪彻底的站在同一队伍。 但如果这样做的话,真的能够保护许思仪呢? 如果不做…万一吴邪是对的,那么许思仪的命运最终又会走向何方? 黎簇纠结的快给自己薅成斑秃了。 他只是一个连大学都没有考上的落榜生啊! 为什么要让他经历这些! 为什么每次他稍微感觉幸福一点的时候,必然有诈啊。 黎簇:幸福如驴肉薄饼。 “鸭梨!” 杨好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发什么呆呢?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把揽住黎簇的肩膀,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掏出来一盒饼干。 黎簇接过饼干,抬起头看向杨好问道:“哪来的?” “媛姐给的!她上午去了一趟隔壁村给咱们的思仪大小姐买零食,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回来。” 杨好说着又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在黎簇的面前晃悠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好东西?” 黎簇眼睛一亮。 烟这个东西,在汪家真的算是好东西了。 虽然这里没有明令禁烟,但在汪家却基本上看不到有人抽烟。 那些大烟鬼也在回到汪家后憋着,一来二去的,导致他们出去做任务的时候,恨不得用烟纸给自己卷起来抽了。 黎簇虽然不怎么抽烟,但不代表他不会抽烟。 青春期的男孩子,大部分都中二的觉得抽烟是一件非常帅气的事情。 而黎簇自然中二的也很严重,但此刻这个烟,却给了他一种另类发泄心中烦闷的机会。 黎簇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杨好顺手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燃,随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蹲在窗户根下边,开始偷摸的吞云吐雾。 “苏万呢?”黎簇抽烟的时候,顺手就在看手里的饼干盒子。 “这还用问?”杨好吐烟的时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继续说道:“他现在跟汪小媛的关系,那是哮天犬遇见了二郎神,也是碰上好主人了。” 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杨好。 你这个形容…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呢? 你偷摸上许思仪的补课班了? 还是跟汪灿的脑子共频了? 好哥!你现在骂人都这么讲究了吗? 黎簇抿了抿嘴,只能默默的抽一口烟,随后继续低头看饼干盒子,生怕杨好一会儿问他,今天怎么没去找许思仪,是准备当流浪狗了吗? 盒子上都是一些看不懂的字母,一开始黎簇还以为是英文,结果翻过来看后边的时候,他突然在上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单词。 黎簇盯着那个单词,眼神发直。 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吴邪拿着地图的画面。 Tynda.... 东经123,北纬53.... 黎簇的心脏开始狂跳,他居然找到坐标了。 黎簇完全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的顺利..... 顺利让他觉得有些恐慌。 当晚深夜。 当整个基地都陷入沉睡般的寂静时,黎簇蹲在卫生间里,用手头能够找到的所有东西,用吴邪在幻觉里教他的知识,利用气球做了一个简易的发射器。 他并不知道,就在同一时间,当黎簇放飞了那个气球的时候。 站在监控器面前的汪岑,看着从窗户里被放出来的气球,表情淡定转过头,看着汪先生说道:“按照计划,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汪先生点了点头,将一本厚厚的资料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推了推眼镜:“去吧。” 汪岑点头,随后拿着资料大步走向外面。 倾巢倒计时,正式开始。 而从这一刻开始,运算部门的电脑屏幕里,推算着汪家未来的那棵树,再次多出了几根枝丫,指向着一个又一个充满了未知问号的未来。 站在4楼窗口的许思仪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的开口道:“这个家,早晚是我的。我亲爱的哥哥,你也是我的。” 说完后,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平板里的,满身恶寒的打了个寒颤。 “咦~感觉我现在最应该干的事,先把西红柿卸载了。” 第220章少你这个王炸啊 倾巢计划倒计时:40小时。 风尘仆仆的苏难,带着一身硝烟和疲惫的气息,回到了略显空荡的基地。 她径直来到汪先生的办公室,汇报的结果和许思仪给他说的结果基本一致。 这更加让他对许思仪能带领汪家走向辉煌未来的这件事坚信不疑了。 “汪先生放心,确认没有人跟踪,而且…”苏难略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完成了我的任务,吴邪已经被我杀了。” 汪先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苏难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对吴邪“死亡”的激动,也没有对苏难完成任务的赞许,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苏难愣了一下,毕竟她失踪了这么久,组织居然一点都没有怀疑她? 而且也没有问具体的细节,就这么让她回去了? 苏难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而且回来的时候,她就发现基地太过安静,撤离的痕迹虽然被刻意掩盖,但瞒不过她这种老手的眼睛。 汪先生的态度更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尘埃落定的感觉。 苏难心中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疯长。 “先生,我想知道黎簇他人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汪先生这才淡淡的抬眼看了苏难一眼,随后轻声道:“你才刚回来,不要想太多的事情,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一晚,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苏难心中虽然存疑,但也只能点头答应。 但她的内心却无法彻底的平静下来。 第二天清晨,苏难在空旷的操场上看到了正在晨跑的黎簇三人。 以及坐在单杠上吃零食的许思仪。 清晨的微光给许思仪镀上一层金边,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里不是即将被他们放弃的家园,而是某个短暂停留过的游乐场。 苏难走过去,靠在单杠下,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正在锻炼身体的黎簇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把吴邪已经死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们。 “回来了?”许思仪低头看向站在单杠下边的苏难,往嘴里拍了一片薯片。 “嗯。”苏难应了一声,抬起头后,目光复杂地看着许思仪无忧无虑的侧脸。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如果…吴邪死了,你会为了他难过吗?” 许思仪低下头,黑亮的眼睛直视着苏难:“我会买十挂一万响的鞭炮,一边放鞭一边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吃席我都得单独给自己开一桌,吃不了就用红色的塑料袋子兜走。” 苏难:“.......” 吴邪,你死的不冤,你看你把孩子都气癫了。 许思仪从单杠上跳下来,轻盈落地,站到了苏难面前。 她个子比苏难矮一点,但此刻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姐,你醒醒吧!你被吴邪耍得团团转还在这自我感动呢?他这种人,最大的魅力就来源你自己的想象力。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的眼里只有眼屎。你懂不懂什么叫苦肉计?什么叫将计就计?他算准了你下不了死手,算准了你就算下了死手他也有办法活!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扔!你还搁这儿演什么情深义重,手刃仇敌却痛彻心扉的悲情女主角戏码! 省省吧大姐!恋爱脑是病,得电!再不清醒,下次他把你卖山沟里挖土豆,你还得说这土豆真圆呢。 真诚是个必杀技,你转头就让他骗成了个傻逼。 你要闲得没事干,就去库房把纸壳子叠了,回头买个几十块钱,然后去天桥底下坐着,不用害怕孤单,会有人陪着你,你看看天桥底下的算命的,喜不喜欢你这种苦大仇深的主。 你大半夜难受的翻来覆去睡不着,人家在被窝里呼呼大睡,你那点情绪影响不了他的判断力。 他要是真喜欢你的话,他会比你主动十倍,你以为聊个天就是被爱了?一起吃个饭就是接近幸福了?分享个故事就是跟你共享人生了?他基础陪伴给不了你,精神安慰也给不了你,物质馈赠他也没有,但你好上头啊,你忘不了他,你觉得你为了家族放弃了他,你愧对他,你有病啊! 倒霉都是从惦记男人开始的,心疼男人穷苦一辈子!再说了,就吴邪现在这个经济基础,他就算跟你谈了,你俩那是谈恋爱吗?你那是精准扶贫去了。你这么有奉献精神的话,我支持你去大西北。 你要是还有点理智,就跟我念,好好鬼混,渣男别碰。世上的哥哥千千万,只有新的最好看。别管我是怎么样的人,反正没坏到你身上,我就是好人。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对象多个家…” 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毒舌,劈头盖脸砸得苏难头晕眼花。 “不是....我....等等....你...” 苏难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她好像只是问了一句吴邪死了她会不会难过吧? 苏难:不明白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骂我,但莫名其妙的感觉她骂的格外有道理。 所以....我到底因为什么挨骂的? 苏难低着头思考了好半天后,才大概的捋明白怎么回事,看着许思仪有些挣扎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吴邪…没死?” 许思仪用力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他死的。”苏难立刻反驳。 许思仪嫌弃的啧了一声,白眼仁一翻,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亲眼看见的~~” 苏难:“………” 心脏…好堵啊… 苏难深吸一口气:“我回去找他!” 许思仪立刻双手鼓掌,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去吧!去感受他那冰冷的态度去吧,去卑微的挽留他去吧,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好玩斗地主,毕竟没有你,我们玩不了。” 苏难看着许思仪微微皱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玩不了。” “没有你这个王炸啊!”许思仪很真诚的看着苏难。 苏难:“????” 什么意思? “你一个人顶两个小丑。” 苏难:“.......” 她太能骂了! 第221章扎心计划! 苏难被骂的哑口无言。 但许思仪的话,就好像一根针一样,精准的戳在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自我欺骗的泡沫上。 她看着许思仪那张写满了“小丑你好”的脸,挫败感和一丝被点醒的清明交织在了一起。 “我只是想要回去找他...报仇。”苏难憋憋屈屈的说出报仇两个字。 许思仪眼睛一亮,立刻凑到苏难耳边,压低声音,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 苏难越听表情越古怪,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种混合着荒唐和跃跃欲试的复杂神情。 最后,苏难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思仪:“你确定吗?这…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她想说“缺德”,但没好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精神攻击,有时候比物理攻击高级多了,你就说干不干吧?” 看着许思信誓旦旦又蔫坏的小脸,苏难沉默了几秒,最终一咬牙,用力点头:“行!信你一次!” 倾巢计划倒计时:7小时。 基地内部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少数的成员在做最后的收尾和清理工作。 黎簇、杨好、苏万三人毫无征兆的被几个面无表情的汪家人套上了黑色的头套,反剪住双手。 视野被剥夺的瞬间,黎簇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一定是他传递坐标的事情暴露了。 他想要挣扎,想说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想说不管其他人的事,让他们别为难他们。 然而押着他们的人,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针过后。 他们就被押送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汪家基地。 他们三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汪家基地最高的瞭望塔上,风声猎猎。 许思仪举着高倍望远镜,望向基地入口那条蜿蜒的山路。 苏难站在她身边,神色紧绷。 视野尽头,先是出现几个小黑点,然后迅速扩大,连成一片。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那人,穿着熟悉的棕色夹克。 身形瘦削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不是吴邪又是谁? “来了。”许思仪的声音平静无波,将望远镜交给了苏难。 苏难死死盯着那个身影,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亲眼所见,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愤怒以及被愚弄的羞耻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一股杀意涌上心头。 “我要去杀了他!”苏难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转身就要冲下瞭望塔。 “哎哎哎!” 许思仪一个起跳,蹦到了苏难的后背上:“冷静冷静,别忘了咱俩的扎心计划。” 许思仪凑到苏难耳边,用极快的语速再次强调了一遍计划:“按计划来!记住,演得像一点!哭不出来就把眼药水用上!相信我,这招绝对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41:扎人心口窝,我是专业的。 苏难把许思仪放下后,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愤怒。 主要是不压下去也不行,死丫头锁她脖,差点给她锁晕过去。 缓了几秒后,苏难握着许思仪给她的眼药水,朝着楼下走去。 许思仪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一个无电线通讯器,按动按钮:“演员就位,道具准备,ACtiOn!” 吴邪带着王胖子和黑瞎子,小心翼翼的闯入空荡荡的汪家大楼内部。 刚进到门口,就遭到了汪家此次参与演出的成员埋伏。 哒哒哒,一顿扫射过后,也不恋战,转身就开始跑。 吴邪抬手做了两个动作,示意黑瞎子和王胖子分散进入。 大楼内部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的到处都是,看起来就好像是刚刚才知道他们前来,进行了紧急撤离。 吴邪的目标并不是来杀汪家所有人的。 他的目的是破坏汪家运算部门的核心。 吴邪挨个房间寻找,而就在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时,吴邪的脚步顿住了。 房间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汪家的制服,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呆愣愣的看着房间深处的角落。 “苏难?”吴邪试探着叫了一声,手已经下意识的勾住了手枪的扳机上。 苏难缓缓转过身,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愤。 苏难:许思仪!你这眼药水里到底兑什么了?怎么这么辣眼睛啊! 苏难开口的时候,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随后一步步向吴邪逼近。 “你把他们都害死了!你满意了吗?” 苏难的身体微微颤抖,情绪看起来十分的激动。 吴邪眉头紧锁,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丝的不安:“你在说什么?谁死了?” 就在吴邪下意识地往房间里迈了一步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那里堆叠着两具穿着汪家制服的尸体。 尸体的四肢扭曲在一起,脸朝下,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轮廓却让吴邪感到一丝的熟悉。 吴邪的心脏瞬间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满地的血.... 就在吴邪大脑一片空白的惊骇瞬间,苏难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吴邪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吴邪的脸猛地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现在,你满意了?” 苏难吼完,身子微微踉跄了一下,单手扶着吴邪的肩膀,哭的更大声了。 她现在严重怀疑许思仪往眼药水里滴风油精了。 苏难抬起另一只紧握的拳头,猛地往吴邪的手里一塞,然后决绝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间,脚步快得仿佛逃离地狱。 苏难:洗脸!我要洗脸!啊啊啊!辣眼睛! 吴邪被打得有点懵,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掌心传来的冰冷金属触感和粘腻的血腥味! 吴邪僵硬地低下头,摊开手掌。 一只熟悉的金属打火机静静的躺在他掌心。 外壳上沾满了刺目的且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那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第222章同行勿入 吴邪的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的冷静和算计,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和不敢置信彻底淹没。 他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那具女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 怎么可能… “天真!我那边没有,你这边情况怎么样?你怎么了?”王胖子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吴邪失魂落魄的样子和他手里染血的打火机时,也是脸色一变。 吴邪像是没听见一样,踉跄着,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角落里的那两具尸体。 靠近时,每一步都踩在那刺目的红上。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得厉害。 随后,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缓缓探向那具女尸的肩膀,想要将她翻转过来… 指尖触碰到尸体肩膀衣料的瞬间,一种极其不对劲的触感传来。 太软了,软的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吴邪猛地用力一掀! 尸体被轻而易举地翻了过来。 大大的狗头贴纸,猝不及防地怼在了吴邪眼前! 紧随其后,被“女尸”压在下面的“男尸”也被带翻过来。 同样是一个画着滑稽表情的狗头充气娃娃! 吴邪:“........” 我就多余担心她。 王胖子:“........” 谁媳妇不要了? “啪嗒”一声,一支小小的录音笔从“女尸”的领口掉出来,落在吴邪脚边。 吴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咧着嘴仿佛在嘲笑他的狗头娃娃,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巨大的心理落差带来的荒谬感和被戏耍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吴邪几乎是咬着牙,捡起的那支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的时候,先一阵滋啦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极其欢快带着明显恶作剧得逞般兴奋且魔性的声音响起。 “蝙蝠身上绑鸡毛,你当自己是什么鸟~ 嘚嘚! 悬崖边上扭秧歌儿,好日子要到头了~ 嘚嘚! 骑驴我就看破账本,回头咱们走着瞧~ 嘚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狗头送你解烦恼~ 嘚嘚!” 吴邪:“.........” “噗哈哈哈~这丫头…这是报复你呢啊。”王胖子在看到狗头的时候还在努力憋笑,听到这歌后彻底的憋不住了。 吴邪沉默的把录音笔捏的咯咯的轻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地上那两个咧着嘴的狗头娃娃,又看了看手里染着血的打火机,最后听着耳边那循环播放的魔性歌声,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气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几秒钟的死寂后。 “噗…咳咳…” 吴邪是被气到失笑。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把那支还在嘚嘚的录音笔随手扔给旁边的王胖子,声音带着一种极度无语又莫名松了一口气后的疲惫:“这个死丫头…” 而当苏难捂着脸跑到后院偏僻的角落停着的越野车上时,就看到许思仪正窝在后排,手里抱着一个平板,通过基地里的摄像头,实时欣赏吴邪的悲痛欲绝,和他最后的怒极反笑。 “噗哈哈哈~脸都绿了。” 许思仪笑的前仰后合,毫无形象的拍着坐在副驾驶的汪灿的后脑勺。 汪灿被她拍的眉头直皱,但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深处那是惯常的冷冽也略微散去了一些。 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他以往的样子。 等到苏难上车后,他看向驾驶位的司机,点了点头。 司机踩下油门,黑色的越野车朝着远处的苍茫驶离。 紧接着车厢里响起苏难的大吼:“你往眼药水里放什么了?辣我的眼泪都止不住了!” “呃.....”许思仪歪头看向窗外。 放了我对你的思念~ 倾巢计划,完成。 汪家正式现世。 一周后,杭州,河坊街西冷印社。 吴邪刚从车里下来,混乱的思绪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断了。 吴邪抬起头,看向吴山居的方向。 就发现吴山居隔壁的店竟然换了个新的牌匾,门口摆着鲜花,看样子好像是新店开业。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店牌匾。 喔趣!古董店! 下边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不学隔壁,这里保真! 吴邪:“........” 这是哪家的小兔崽子,居然跑他吴山居边上抢生意来了? 居然还拉踩他? 信不信他吊死在店门口? 就在吴邪大步朝着隔壁的这家店走过去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那扇打开的红木漆大门里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思仪的手里拎着一个大礼炮。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思仪咧着嘴,对着吴邪的脑袋就是“嘭”的一下。 礼炮里的彩纸落了他一头。 下一秒,吴邪就听到了许思仪笑嘻嘻的对着他说道:“哟,吴老板,好久不见~” 吴邪:“.......” 吴邪顶着满脑袋的彩带,刚往许思仪的方向走了一步,就看到她反应强烈的紧急后退了两步,随后抬手指向挂在店门口正上方,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360度全景,24小时实时语音监控,公安局联网,断电自动报警,我警告你,注意一点言辞和行为!” 吴邪:“........” 按监控,感情是防我呢?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连同许思仪和她的这个破店一起点了的冲动,抬手指了指街头的茶楼:“找个地方,聊聊?” 许思仪呲牙一笑,下一秒收起笑容,没好气的翻了吴邪一眼:“你看我像二百五吗?那茶楼你二叔开的,你当我不知道啊。” 大胆恶徒,休想骗我! 吴邪沉默了好半天,才认命似的点了点头,随后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监控:“那就去你店里聊,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许思仪立刻眯起眼睛,贼兮兮的笑了笑:“那肯定行啊。” 许思仪说着就往院子里走,在吴邪即将迈进大门的前一秒,她从门口搬出来一个大牌子,立在了门口。 上边写着无比醒目的四个大字:同行勿入。 吴邪:“.........” 他感觉自己迟早得被许思仪气出心梗来不可。 第223章双线攻击 吴邪盯着站在门里的许思仪,沉声开口道:“你现在是决定和汪家同气连枝了?” 吴邪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试图从许思仪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宁可相信许思仪是被汪家洗脑,或者威胁了,也不愿意相信许思仪是真心实意的加入了汪家,选择了和他站在对立。 但许思仪看着吴邪的眼神,非常的平静,没有对他的仇恨,也任何的恐惧。 她看着吴邪,缓缓开口道:“吴老板没点自己的三观吗?我干什么?关你屁事?” 许思仪这种淡然的态度让吴邪莫名一滞,随即他的眼底涌上了更深的烦躁。 吴邪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的时候,他微微转身,眼神也逐渐冰冷了下来:“我可以不管你和汪家想干什么。但我警告你,你最好让汪家老实一些,不要再插手张家和九门的任何事宜,我绝对不许允许有任何人阻止我去接小哥出去。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捣鬼,后果一定不是会你想看见的。” 许思仪眨了眨眼,看着转身就要离开的吴邪,眼睛瞬间瞪大,仿佛在看什么史前生物,两步跑到门口的位置,单手扶住门框,看着吴邪的背影大骂道:“别人是脑子进水,你好像脑子进屎了。你接不接谁的,关我屁事?真是人丑可以整,没文化可以学,你心眼坏你是一点救都没有了。” 许思仪看着吴邪微微停顿住的脚步,继续开骂:“卷帘大将当年打碎的琉璃盏是往你脑袋上砸的吧?难道被贬下天庭了,玉皇大帝这是给侄子解气呢,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啊。” 吴邪额角的青筋气的直蹦。 背对着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内心计算着,他现在要是冲过去,揍她一顿的话,周围能够冲出来多少的汪家人。 “你要是想接人,就赶紧去接,人手不够的话,跟我说,我借你点人,汪家别的不多,现在就人手多。等你把他接出来,我立刻让人把你塞进去,看看那终极的力量能不能让你脱胎换骨,早日化形。毕竟跟人沾边的事,你现在是一点都不干啊!” “许思仪!”吴邪转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就笼罩向许思仪,伸手就打算把她给揪出来,然后好好的收拾一顿,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敬前辈。 然而许思仪的反应速度也不慢,直接就跳回了院子里边,站在了那块同行勿入的牌子后边。 吴邪刚准备冲进去,教育一下熊孩子。 腿刚往院子里迈,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收退的瞬间,一个钢珠就打在了他刚刚要落脚的位置。 吴邪微微抬眼,就发现屋里的窗户边站着一个穿着运动装的青年,手里捏着一个弹弓。 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有抬,明显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样子。 就在吴邪看过去的瞬间,汪灿微微抬眼,也看向了吴邪,随后扬起下巴,冲着吴邪满脸嫌弃的嗤笑了一声。 那桀骜的样子,看得人手心痒痒的。 “姓吴的,我劝你才是最好老实一点,别动手动脚的,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许思仪也在扭头看汪灿。 41:注意看,这个男人又在装逼了。 吴邪微微皱眉,收回眼神后,抽了一口烟,看着许思仪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的问道:“你才多大啊?换男朋友换这么快?” 许思仪:“????” 话题转移的太快,一句话把许思仪问懵了。 吴邪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还是能够清晰的听见的。 还没等许思仪反驳吴邪呢,一道鼻青脸肿的身影裹着满身的灰,从屋里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黎簇看见吴邪瞬间怒火冲天。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上当受骗吗?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被汪家套麻袋暴揍吗? “吴邪!你还想干什么?坑我还不够?你还想动我妹?” 吴邪看着冲出来挡在了许思仪面前的黎簇,眼神复杂,抿着嘴憋了半天后,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就让人打成了猪头?” “你还好意思问!”黎簇气的就要跟吴邪动手。 许思仪一把抱住了黎簇的腰,对着吴邪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排水渠,我走我的无敌加宽克拉斯阳关道,你少来惹我,不然我让我哥咬你!狗咬狗一嘴毛。” 黎簇:“????” 你到底是骂他还是骂我? 你能不能别双线攻击! 吴邪看着紧紧搂着黎簇腰,不让他犯傻的许思仪,再看一眼,显然已经对他满心恨意的黎簇,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看了他俩久久,眼神暗晦不明,最终转身就走,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 “哼!算你跑的快!”黎簇对着吴邪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这才一把握住了许思仪的手,转身看着她,满脸的委屈:“我真知道错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自己做决定了,我发誓,我一定什么事都跟你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思仪没好气的抬眼,看了一眼黎簇,刚准备说话,就听见身后的屋里传来了苏万和杨好调侃的声音。 “鸭梨已经在库房里跪了一天了。” “那他认错了吗?” “他一脚踹开库房的大门,摇着花手刚冲出去认错。” 许思仪:“.......” 有点讨厌你们这种天赋选手了哦。 黎簇:“.......” 有点讨厌你们这种正面嗤笑我的兄弟了哦。 汪灿:“.......” 很讨厌你们这种脑子不正常的人类。 汪小媛:“.......” 先生.....你真的确定这店交给我们几个行吗? 秋风瑟瑟,许思仪梦想的大一生涯被按上了暂停键。 被迫休学一年,等待第二年开学的许思仪天天气鼓鼓的,只能没事就到隔壁去折磨吴邪。 “开门呐,开门呐,你有本事抢生意,你有本事开门呐!” 第224章财大气粗 接下来的日子。 苏万回了北京去复读,准备参加第二年的高考。走的时候,看着汪小媛恋恋不舍的,说让她一定要等他,他明年一定考过来。 汪小媛抿了抿嘴,只说了一句让苏万加油,好好复读。 杨好也回了北京,去亲戚家里接回了他奶奶。 本来走之前说,过阵子就回来的。但他奶奶年岁大了,黎簇就劝杨好,在北京好好发展吧。 汪家不光在吴山居边上开了店,还在北京也开了店,杨好回去后,就到了北京的铺子里正式上岗了。 而汪家的铺子就在潘家园里。 离胖子的铺子就隔了四家。 气的胖子给吴邪打电话,说汪家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以前是藏着掖着的下水道老鼠,现在可好,天天在他店门口晃悠,看得他心烦意乱,特别想给汪家的店给点了。 吴邪听着王胖子抱怨,坐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在他店里,趾高气扬的大喊打劫,让吴邪把泡面交出来的许思仪,心说,点吧,咱俩一起点。 到时候蹲大牢,我找找人安排一下,咱俩哥俩住个双人间。 汪小媛因为之前假扮沈琼,考的大学并不在杭州,但现在因为许思仪留在了这里,所以决定和黎簇一起奋发图强,两个人一起把目标定到了浙大。 他们住的地方在店铺附近,就隔了两条街。 是个大四居,280平。 汪先生说是补送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还给她提了辆新车。 汪先生又让黎簇好好学习,等明年他考上大学了,也给他买一辆。 这财大气粗的架势,再次征服了许思仪和黎簇。 许思仪的爸爸叫得也越来越顺口了。 她觉得汪先生就是她亲爹。 不接受反驳。 谁反驳她管谁要钱。 他们四个人的户口也都被汪先生给迁到了杭州。 许思仪是户主,剩下的黎簇,汪小媛和汪灿是非亲属投靠。 汪先生又给黎簇和汪小媛在这边附近找了个学校,办了复读,这事情对于汪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于是汪小媛和黎簇,每天早起去上学,每天早上,黎簇都要拉着许思仪满脸的不舍,上演一段,妹妹,没有你我可怎么活的幽怨戏码。 然后再转过头看向汪灿,警告他不要趁着他不在家,就对他妹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小心他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咬死他。 汪灿的回击是几个钢珠,给黎簇打抱着脑袋就往外跑。 毕竟是城里,没法用枪,他只能用点不违法的武器。 原本许思仪让汪灿也跟着一起复读考个大学的。 但汪灿却摇了摇头。 他说能学的和该学不该学的,都在汪家已经都学过了,上不上大学也没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到时候他们都要去上大学了,总得有个人看店。 汪灿更是主动的承担起了照顾他们三个的事宜。 虽然他和黎簇依旧天天互相看不上对方。 但黎簇不得不承认,在有些方面,汪灿这个人虽然看起来非常的桀骜,像极了野性难驯的狼,但他看家的时候,还挺有模有样的。 黎簇: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在骂他是狗! 杭州的冬天比他们想象的要冷。 他们四个人都算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 原本以为杭州是南方,就算是冬天也不会很冷。 结果在他们度过的第一个冬天就给许思仪冻服了。 湿冷的感觉,完全无法适应。 一场小雪过后,许思仪成功的看到了传说中的断桥残雪,也成功的冻感冒了。 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许思仪的感冒才算彻底的好。 本以为好了之后,她能够得到更加精心的照顾。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汪灿突然抬起头,看着许思仪说道:“明天开始,跟我一起锻炼身体。” 许思仪眨了眨眼睛,满头的问号:“为什么?” “你身体太弱了,先从跑步开始。”汪灿表情淡定的说道。 汪小媛和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两个人居然头一次没有为了许思仪反驳汪灿,反而是同时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说的对。” 许思仪用绝食来抗议汪灿的提议。 结果在当天晚上就因为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妥协了。 许思仪边吃火锅边唉声叹气,说她活的不像户主,像是经历了废奴主义后的奴隶主。 许思仪有点后悔,也许当时她不选择汪家,而是帮助吴邪把汪家灭了,是不是她就不需要锻炼身体了???? 但想象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吴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 竟然缺德的让王盟给她送了贺礼。 许思仪还以为吴邪是服了,来求和的。 结果打开那个包装精美的箱子,里面居然放着负重用沙袋,绑腿上的,绑手腕上的,还有绑腰上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对着隔壁的院墙竖起了中指。 你个老狗比。 第一天绕着西湖跑步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吴邪跟个欠登似的,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抽着烟,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要不是打不过吴邪。 许思仪能给吴邪扔湖里去。 日子就这么在鸡飞狗跳又平静中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临近过年的那几天,黎簇和汪小媛终于放了寒假。 四个人窝在家里,商量着他们的第一个新年应该怎么过。 许思仪提议,大过年的就应该热闹一点,买几箱鞭炮,我们去追着吴邪蹦吧! 三人沉默了好久,毕竟这个提议真的太让他们心动了。 大年二十八的时候,大门被敲响了。 黎簇放下手里的抹布去开门。 打开大门的瞬间,他看着站在门外的人,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妈?” 黎妈妈看着黎簇这副样子,笑了一声,轻声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丢不丢人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最后却没有落下。 黎簇看了看他妈妈和站在他妈妈身后大包小裹拎着东西的汪先生,立刻伸手去接东西,小声的嘟囔道:“这都买的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沉?” “你妈怕你们在这边吃的不好,就差把菜市场都搬过来了。”汪先生脸色温和的拎着东西进屋,比起之前假装老许时的憨厚,和作为汪先生时的冷漠精明。 现在的他,看起来突然给人几分真实的感觉。 黎簇不明白,汪先生到底对他妈有没有真情。 如果只是为了利用这个身份接近他的话,那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离开他妈? 但看着他妈妈眼里久违的光,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很好。 就算汪先生是在骗他妈妈。 那么他希望,他能够一辈子骗下去。 第225章风水不好 大概是感觉到了黎簇的情绪变化。 汪先生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黎簇,淡淡的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里藏着太多的情绪,太多的东西。 黎簇暂时还无法完全解读出来。 也无法理解。 当天的晚上,黎妈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饭后,黎妈妈就开始掏东西,从可爱的小发卡,到手工勾出来的小玩偶,零零散散的一大堆的东西,说这些都是她前阵子在老家陪护的时候,闲着没事弄的。 她觉得她们这些小女孩应该会喜欢,就都带来了。 当一个小娃娃被黎妈妈塞到了汪小媛手里的时候,汪小媛愣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黎妈妈问道:“给我的吗?” 黎妈妈点了点头,笑着道:“阿姨手艺不好,你别嫌弃就好。” 汪小媛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玩偶,猛的抬起头看向黎妈妈说道:“不嫌弃,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那颗幼小时就逐渐变得冰冷的内心,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条无比巨大的裂隙。 汪小媛看着许思仪,又看了一眼黎妈妈。 最后看了一眼这温馨的家。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落在了汪小媛的身上。 冬日似乎也不是那么冷了。 汪先生这次来,不光是带着黎簇的妈妈过来看看他们,还把一些汪家在杭州拿到的产业,准备交给汪灿和黎簇。 吴家是块难啃的骨头,有吴二白在,他们这半年来没占到什么便宜。 但总得来说,还是啃了两口。 产业不多,但有胜于无,拿给他俩练练手,刚刚好。 不过其他几家的便宜,汪家基本上是把能占的都占了个干净。 再加上汪家原本的那些产业,国内的国外的… 现在不说是富甲一方的霸主吧,起码正面掰九门剩余的几家和现在的张家,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甚至汪先生觉得,要是打商业战,他现在能给九门和张家打个裤衩子不剩。 汪先生:命里有时我就有,命里没有我就抢。 汪先生觉得这次的行动,是汪家这么多年来,跟九门跟张家的斗争,不能说赢的最彻底的一次,但绝对是最爽的一次。 正大光明的抢他们的生意,在他们的面前晃悠,他们还一点招没有。 父女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抹畅快。 小抽and老抽:得劲。 黎妈妈和汪先生在这里住到了大年初七。 汪先生得回去忙他的汪家生意了。 黎妈妈放心不下黎簇,但也放心不下她这个新任老公,纠结不知道是该留下来照顾孩子,还是跟着一起回北京。 黎簇却让给他妈妈回去吧。 她该有她自己的人生了。 说的虽然大义凛然的,但主要是觉得他妈妈在这里。 他不好跟许思仪相处。 小心思还是有的,于是他用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为借口,欢天喜地的给他妈和汪先生送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前脚他们刚走,后脚许思仪就给黎簇他们三个报了个驾校。 说是不能每次出门都是她开车啊。 就她那个车技,好几次转向灯打成了雨刷,回头看他们三个的时候,三个人默契的同时抬手抓住了把手。 那眼神,就好像她犯了什么天条似的。 黎簇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早起上学,晚上回来的时候还要接受来自汪灿的“素质”教育。 周末还要去驾校练车以及跟汪灿去看他俩的那点产业,学着怎么管铺子。 好几次都周日晚上了,他作业还没有写完呢。 一段时间下来,黎簇人都快熬废了。 感觉活着好累,尤其是看到闲着没事的许思仪时,他有一种三胎宝妈刚给孩子哄睡,老公躺着玩手机啥也不管,他还得坐在小板凳玩凉水洗衣服的感觉。 不过如此的高强度压力强压在头顶。 并没有真的让黎簇彻底的被压躺下。 反而让他冒出了一点想要拼搏斗争的精神。 毕竟再不拼搏,万一明年考远了.... 到时候许思仪身边的位置,岂不是要让汪灿给占据了? 一想到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汪灿,黎簇就决定,咬着牙他也得好好学习! 早晚有一天,他要理直气壮的敲开许思仪的房门,说:妹妹开门,我是妹夫。 日子平静中却又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疯感。 直到四月初,吴山居的门前突然停了一排的黑色越野车。 隔壁人来人往的声音,惊动了正在铺子里看这个月账单的许思仪。 她走到门口的位置时,刚好看到吴邪从铺子里走出来。 胖子跟在他的身边,看到许思仪露着脑袋的站在门口的时候,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知道她就在吴邪的隔壁:“这不是...那个那个....” 胖子一时间没想起来许思仪叫什么。 吴邪微微转头,侧身看了一眼许思仪。 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很放松。 显然对于汪家的存在还是非常的介意。 尤其是此刻他准备出发去长白山,心中难免怀疑汪家会不会在路上给他们使什么绊子。 许思仪看到吴邪阴沉着脸盯着她看着,抬手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监控。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点烟,抽了一口后,转过头对着胖子说道:“不用管,出发。” 越野车队浩浩荡荡的驶离了这里。 许思仪等到他们走后,才看向大门紧锁的吴山居。 这是出发去长白山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虽然真的很想跟去长白山,然后给吴邪挖点陷阱什么的。 但她也知道,在某些事情上,她要是做了什么,这脸皮才是真的撕破了。 而她其实也确实想见见张起灵。 许思仪耸了耸肩膀,转身回了铺子。 随后看着账本哀嚎道:“怎么又是负数啊!!!” 救命啊! 这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啊! 吴山居半死不活的就算了,连她这地方也半死不活的。 早知道就不开古董店膈应吴邪了。 她就应该开个奶茶店。 把音响对着吴山居的大门,轮回播放小鳄鱼之歌! 第226章确诊为饺子座 许思仪没有再关注隔壁的店铺什么时候开门,什么时候会有人回来,她也没在关注后续的故事是不是和里的一样,吴邪和胖子历经千难万险,最后兄弟三人在青铜门前再次团聚。 她现在就想知道,她的铺子怎么就向吴山居看齐了呢? 吴邪一走几个月再也没有了消息。 许思仪偶尔的时候,会看上几眼贴满了各种催费单据,挂着锁的吴山居大门口。 莺飞草长。 努力拼搏了一年多的黎簇再次进到了考场里。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黎簇哭了。 因为他没考上浙大。 但汪小媛考上浙大,苏万也考上了浙大的医学院。 许思仪只能感慨一句,现实到底是和不同啊。 不过黎簇虽然没有考上浙大,但好歹是留在了杭州。 并且两个学校离的也不远。 选专业的时候,黎簇犹豫了一下,最后报个土木工程。 许思仪皱着眉看着黎簇,沉默了好久。 心说,他俩这算不算形成了产业链? 开学后,黎簇没课的时候就蹬着自行车,去找许思仪。 然后满脸幽怨的看着和许思仪手挽着手的汪小媛,以及跟在她俩屁股后的苏万。 苏万在学校住宿,周末的时候,会到他们家里混吃混喝。 不过许思仪他们几个,因为学校离家不远,就干脆办了走读。 开学一个多月,终于迎来了他们大学生涯的首次假期。 十一当天的早上,正准备约着一起去爬个北高峰的时候,许思仪就发现,隔壁吴山居的门锁开了。 门上贴的电费和水费单子也不见了。 许思仪路过的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的转头往里看了看。 透过大门的缝隙,她似乎看到了一道非常挺拔但有些消瘦的身影。 接下来的几天,许思仪有事没事就坐在门口的位置,偷偷摸摸的往吴山居里看着。 但奇怪的是,虽然回来人了。 但她却一直都看不到有人进出。 搞的她格外的好奇。 终于是在某个周六的下午。 许思仪还是忍不住好奇,选择了....爬墙头。 当小脑袋瓜子从墙头上探过去的时候,她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偏浅,但给人的感觉幽深且淡漠。 眼里写满了故事,却不见沧桑。 只一眼,就给了许思仪一种震撼了心灵的感觉。 那个人就站在窗边,注视着她。 似乎早就发现了她的行动一样。 许思仪没有开口。 那个人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互相对视了好一阵后,许思仪默默的把头缩了回去。 窝趣! 好帅! 不会是张起灵吧? 几秒后,许思仪再次探出头,就发现那个人依旧站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悲悯的神情。 许思仪望着他,渐渐有点失神。 难怪说他是人间看不到的绝色... 一个大男人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 “好看吗?要不要我给你抱隔壁去,让你好好看?从他家大门解锁了,你这心就飞了是吧?天天盯着看!看!看!要不然我去找吴邪,让他搬过来!” 黎簇冷着张脸,活像是出门打工回来后,发现了自己的美艳娇妻和隔壁老王正在眉目传情。 对面的张起灵似乎也听到了黎簇的声音,看向许思仪的时候眉头微蹙。 许思仪一下就缩了回来,从凳子上跳下来后,一把捂住了黎簇的嘴:“不要乱给我传谣言,我的谣言,只能我自己传,你们传的不够离谱!我信不过!” 自从上了大学后,黎簇就完全否认了之前他口口声声说许思仪是他妹妹这件事。 并且他还非常的抗拒每次他到她学校找她的时候,许思仪给别人介绍他是她哥。 醋不是一天喝光的,但却是每天都要喝两口的。 汪小媛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感觉黎簇正式确确诊为饺子座,因为他太爱吃醋了。 汪小媛转过头看向汪灿的时候,就看到他的脸色也冷的吓人。 汪小媛仰天长叹。 造孽啊! 就应该把店开成饺子馆。 黎簇都已经不是普通的吃醋了,整个人就跟掉醋缸里似的,大有一副,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去跟吴邪同归于尽,再拉上汪灿陪葬的架势。 许思仪沉默了看了黎簇三秒,随后抬手做了一个等等的手势。 “你先等我一下。” 许思仪掏出手机,开始百度男朋友吃醋了,如何安抚。 方法:肯定对方+清醒定心+甜蜜依赖。 套公式就行了。 许思仪一秒学会。 首先,肯定对方:“哥,我觉得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黎簇:“?????” 清醒定心:“但你要知道,我看的根本就不是吴邪啊!” 黎簇:“?????” 甜蜜依赖:“这样吧,你陪我一起去隔壁看看。” 黎簇:“?????” 有理智有逻辑而且十分的清醒。 许思仪为自己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这样做,黎簇应该就能感受到百分百的安全感了。 安全感黎簇没有感觉到,但他看到了许思仪查手机的时候,输入的男朋友三个字了。 虽然她的每一句都说在了他的怒火上。 但看着那三个字,黎簇这嘴角怎么都收不回去。 黎簇:她查的男朋友哎~怎么不算承认我的身份~ 黎簇抿着微微上扬的嘴角,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许思仪,轻咳了一声,狗模狗样,就差开心的摇着尾巴了。 “不是看吴邪,你看谁呢?” 许思仪抬手指了指院墙。 黎簇微微皱眉,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院墙,想都没想就站到了凳子上,脑袋刚探出去,就挨了一个无敌大脑瓜崩。 紧接着是一张胖脸。 “小屁孩,让你偷看你胖爷爷。那丫头,你过来一趟。” 胖子弹完黎簇的脑门,抬手一指许思仪。 许思仪抬手指向自己的脸:“我?干什么?” 胖子抽了一口烟,看着捂着脑门的黎簇,再次出手又弹了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让你过来就过来,怎么那么多的事,还得胖爷我过去请你啊?我们这屋都是长辈,懂不懂?动弹动弹,快点。” “死胖子,你没完了?”连挨了两个脑瓜崩的黎簇差点破防。 什么都没看到不说,竟他娘的挨揍了。 第227章喊你一声老登你敢答应吗? 许思仪走到吴山居门口的时候,胖子抬手跟赶猪崽子似的,把跟过来的黎簇他们几个全给撵了回去:“去去去,没你们几个小崽子什么事,别什么都跟着掺和。” “凭什么不让我跟着?”黎簇扯着脖子怒吼。 胖子立刻做了个还要弹他的手势:“凭什么?凭这里我说了算!你个臭小子敢过来,信不信我让小哥一手指头弹死你。” 张起灵回来了。 王胖子的气焰更足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胖子,满脸狐疑的问道:“你到底什么事?” 胖子先是把黎簇他们几个塞回隔壁的院里,这才站在许思仪的面前,转头往吴山居的院里看了看,随后表情非常古怪的说道:“就是吧....” “打住!”许思仪看着王胖子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直接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她不想去了。 刚转身准备往回走,结果就被王胖子揪着衣领转了一个圈。 许思仪:“........” “别走别走。”胖子连忙叫停,随后微微附身,凑了许思仪的身边:“这个吧....怎么说呢,就是,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小哥不是回来了吗?他这个人把,脑子有点不太好,总失忆,还有就是,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一个人也挺寂寞的,我和天真就想着,能不能让他别那么孤单.....” “卧槽!你们想干什么?”许思仪双手抱住自己的胸口,满脸惊恐,没忍住爆了个粗口。 这话越听越渗人了。 胖子啧了一声,脑回路瞬间和许思仪就对上了,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你想屁吃呢?这种美梦以后少做啊!我就是想着,给小哥找个亲人,让他对这个世界有点念想,所以回来的路上,我就和他说,他有个闺女,但是从小分别,现在孩子找回来了,有点叛逆。反正你身体里流的也是小哥的血,没他的话,你肯定早就死了,再生父母也是父母。他算你半个爹,没问题吧?” 许思仪懵懵的,满脸懵逼的看着胖子。 胖子一把搂住许思仪的肩膀,把她往门口的角落里一带。 “你是不知道啊,小哥的命苦啊,他从出生.....” 胖子苦口婆心的跟许思仪讲述张起灵这命运坎坷的一生。 说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激动的老泪纵横。 “小哥这一辈子,没感受过什么亲情,好不容易如今算是解放了,我和天真就心思着,让他知道一下,这个世界上,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也不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他有兄弟,有亲人。胖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跟那些人是不一样的,这么点小小的要求,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许思仪看着王胖子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眉头紧锁,满脸怀疑的问道:“这事吴邪知道吗?” 虽然胖子口口声声说他和天真.....但许思仪觉得这脑残事,吴邪应该干不出来。 事情的经过,没准就是胖子接了张起灵出来后,他们几个激动的坐在一起吃饭,然后胖子喝多了开始口嗨。 给张起灵捏了个好大女出来。 张起灵肯定是不信的,但架不住胖子忽悠。 吴邪估计在边上相当无语了。 但又没法说胖子是胡诌的,估计就也顺坡下驴了。 一来,能解决张起灵本身对这个世界归属感极淡的问题。 二来,一旦她承认了张起灵是她半个爹这件事后,有她在中间周旋。 无论是张家还是九门,都会消停一点,这对现在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九门来说,是最有利的。 九门需要时间,才能够重新缓过来。不然的话,破产只是早晚的事。 “天真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没有天真发话,我敢来找你吗?”胖子拍着胸脯保证,说这件事吴邪不光知道,还是他让他来喊她的。 许思仪嘴角抽了抽。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不是。你这孩子,叔给你买奶茶去啊!双倍珍珠!我知道你们小孩都吃喝这玩意。”胖子笑嘻嘻的拍了一把许思仪的后背,自说自话的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二十分钟后,许思仪坐在吴山居里,吸溜着王胖子买回来的奶茶,瞪着眼珠子看着站在窗边的张起灵。 边上的胖子瞥了许思仪一眼,伸手捅了捅她的胳膊,朝着张起灵那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话。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胖子,微微歪头,用眼神询问,说什么? 胖子满脸的怒其不争气的样子,小声说道:“你这丫头,平时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一见到小哥,也变哑巴了?” “你就当我随根吧。”许思仪淡淡的回道。 不是非说她是张起灵的半个闺女吗? 那当爹的是个哑巴,她也是个哑巴,没问题吧? 许思仪和王胖子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胖子先开了口,他看着张起灵,轻咳了一声,张了张嘴,随后猛的转过头看向吴邪道:“天真你来说。” 吴邪:“.......” 吴邪都快让胖子气笑了。 你出的馊主意,说要给小哥找什么归属感。 现在你怂了? 你才是跟人沾边的事一点都不干啊。 我说个屁,你少他娘的让我背锅。 许思仪,上,骂他,给他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熊孩子的超威力! 就在吴邪和胖子挤眉弄眼,互相用眼神骂对方废物的时候,许思仪看着张起灵开口了。 “叫帅哥显得有些不太正经,叫爹吧咱俩好像又没有这么熟,这样吧,我喊你一声老登如何?清新脱俗,通俗易懂。” 吴邪:“........” 王胖子:“.........” 张起灵:“..........” “你可能不太了解,在某些地区或者特定的场合,老登这个词是一种比较亲切的昵称,用来形容经验丰富,值得尊敬的年长者。” 许思仪还是有点求生欲的,轻咳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换个称呼,老帮菜你觉得如何?特指一些学识渊博,内心善良,但年轻的时候,日子过的比较苦,有吃老帮菜充饥的经历了,并且这个称呼,认可了这个人在过去努力做出的贡献。带有尊敬的意味。” 吴邪:“........” 王胖子:“.........” 张起灵:“.........” 她是不是觉得我听不懂? 想象中的41手拿葫芦对着张起灵:呔,喊你一声老登,你敢答应吗? 第228章什么档次,居然敢冷漠我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好久。 久到许思仪下意识的往门口挪了挪。 生怕张起灵在里边待了十年,出来转性了,抬手给她一个脑瓜崩,到时候她哭着出去,再一次引起张汪两家的大战。 估计到时候就不是背地里搞手段了。 得跟古惑仔大战似的,两方点人手,然后找个空旷的大街,一方派出一个人先对骂。 张家肯定是张海盐了,汪家的话…派商人上吧。 感觉他嘴皮子也挺6的。 她的话就算了,这种业务的活动,她一个专业人员,就不欺负他们了。 等到哪方骂不过了,然后再动手,互相撕对方的衣服领子,踹对方的胯骨轴子… “胖子和我说了。” 就在许思仪还浮想联翩的时候,张起灵的突然开口了。 不得不说,就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就把吴邪和许思仪都给震惊到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句话。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信了胖子的话! 不然的话,以他老人家的脾气,不想搭理一个人,眼里连这个人的影子都容不下,更别提主动开口说话了。 胖子满脸得意的冲着吴邪和许思仪一扬眉。 好像在说:我就说我这个主意好吧! 张起灵说完那六个字后,就又沉默了下来。 似乎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亲人相见泪汪汪”的场面。 他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作何反应。 想来想去干脆就这么沉默了。 许思仪也觉得的别扭。 低着头吸溜着自己的奶茶。 面对汪先生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毕竟从外表看上去,叫声爹也没有什么特别吃亏的。 更何况汪先生对她也确实很好。 经常给她一种,只要是他闺女想要的,只要在他能力范围内的,他都会满足她的感觉。 所以,那声爸爸她觉得她喊的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但张起灵..... 许思仪在内心偷偷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他的年龄已经非常大了。 别说当她爸了,当她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但面对着这么一张年轻的感觉比她也大不了几岁的帅脸。 让她喊爹?? 这不是为难她吗? 虽然说,张起灵救的人不是她,是原主,但她如今用了原主的身体,受了她该受的一切。 那么因果,就也应该由她来还。 许思仪思考的差不多了,再把最后一口奶茶吸溜进嘴里后,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张起灵喊道:“老张啊,要不然晚上咱爷俩吃点喝点?我知道,你这人不爱说话,正常,都能理解,社恐么,我以前也社恐。也不爱说话,就跟你似的,表面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实际上在脑子里开小剧场呢。没事,以后多在社会上混混,多挨几顿社会主义的毒打就好了。什么档次,居然敢冷淡我。” 张起灵:“.......” 这就是胖子说的孩子肯定是好孩子,就是青春期,稍微有点叛逆? 吴邪:“.......” 闭嘴吧祖宗,你但凡随一点点张家人的根,你也不至于话这么多!嘴这么碎! 胖子:“.......” 突然有点后悔,他现在告诉小哥,这孩子其实是个正儿八经的汪家人,小哥能把他俩一起掐死不? 明代张起灵诈尸:你们不懂,我早就说了,张家人要是连族长都不爱说话,这个家早晚得散。这孩子我看就挺好,就是我老张家的根,纯纯的,一点问题没有。 张起灵沉默了好半天,随后突然站起身。 往门口走了两步后,他缓缓回头,眼神落在许思仪的身上:“不是去吃饭吗?” 许思仪嘴角直抽。 完全没想到张起灵竟然是这么个性格。 这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她还以为张起灵得是那种高高在上,仿佛站在明月尖尖上的人物呢。 怎么有点难以形容呢? 许思仪硬着头皮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脚踢了一下吴邪的小腿,语气非常不善的说道:“你请!” 吴邪不爽的啧了一声,站起身后,抬手轻揪了一下许思仪的马尾辫:“我跟小哥是兄弟,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啊?” “老张!他揪我头发!”许思仪想都没想就冲着张起灵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喊的吴邪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张起灵。 手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本以为会看到张起灵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结果他就发现,张起灵微微蹙着眉,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你几岁了?还欺负小孩? 吴邪:“........” 上半辈子作孽,下半辈子被孽作! “小哥,我没骗你吧,这孩子多好,多孝顺,知道你还没吃晚饭呢,这特意带你出去吃饭去。”胖子边说边笑,只是这笑,比肾都虚。 从屋里走出去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隔壁的墙头上出现了两个脑袋瓜子。 苏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跟黎簇一起挂在墙头正在抻脖子往里看呢。 这个角度看过去。 许思仪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张起灵看到她的时候,眼里会有那么一股淡淡的悲悯感了。 看起来智商确实不高,有点像隔壁家傻孩子的感觉。 “别看了,出去吃饭,他请。” 许思仪抬手就指吴邪。 “哦,好。”苏万应了一声,转身就跳了下去,隐约还能听见他喊汪灿和汪小媛出去吃饭的声音。 但听到是和吴邪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汪小媛和汪灿谁都不想去。 但这件事,都没有用许思仪出马,黎簇一句话就搞定了:“你俩不去,万一他们想对思仪做什么,我跟苏万又打不过。” 黎簇话音未落,汪灿就已经站起身了。 一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样子。 吃饭的地点定在了楼外楼。 胖子毫不客气的拿起菜单就开始点菜。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剩下的炒一本...”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呢,脚面都快让吴邪给碾断了。 他转过头看向吴邪,吴邪则是微微靠近胖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怎么不说把我烤了给他们助兴呢?” “你要是愿意奉献,哥们我给你点个赞。”胖子为了逗吴邪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八个人点了十个菜,胖子又要了酒过来,说是今天是个好日子,必须要庆祝一下才行。 许思仪一直歪着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她有点不太理解。 为什么张起灵这么简单的就接受了胖子的说法。 所以,这会儿他是在试着跟她相处吗? 许思仪想不明白。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特别会纠结一件事情的人。 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 许思仪转回头,就发现一桌子的人都在盯着她看着。 许思仪眨了眨眼睛。 “看什么看?都欠调教吗?” 一桌子人:“…………” 第229章苦果or恶果 一顿饭吃的极其尴尬又难受,许思仪总有一种在场的这些人,随时随地会掀桌而起,打成一团的感觉。 尤其是听到汪灿和汪小媛是汪家人的事情时,张起灵的眼神显得更加的淡薄了。 不过好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要是真有反应了,估计他们这一桌人一个跑不了,都得让他一巴掌一个,跟拍苍蝇似的给拍死。 黎簇坐在许思仪的右手边,看看对面的吴邪,又看看对面的张起灵,表情非常的复杂。 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的样子。 吴邪看起来倒是这里边最淡定的一个。 扫了两眼,满脸警惕盯着他们的汪灿,嘴角挂上了一抹讥讽感满满的笑意。 大体上的感觉好像是觉得他们这群小屁孩也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真让他感觉警惕的,反而是汪先生他们一伙人。 动作太大了。 已经明目张胆的收购了好几家的地盘和资源了。 不过吴邪现在也不太想管了。 只要他们在明面上,所有的手段和计谋就得遵循一定的规则来玩。 尤其是在现代社会,明着的坏,和背地里的坏,区别还是很大的。 总之,九门其他家是否彻底的沉沦,对于吴邪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他在意不过是吴家,解雨臣,霍秀秀,但凭借他们几家目前的状态,汪家想要吞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撑了,死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所以,汪家暂时不可能对他们动手,他们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和稳固现在得到的一切。 而他们也需要时间来稳定这次古潼京的后续问题。 不是不计较了,而且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时间。 胖子尽量在缓和气氛,但说了几句话后,就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寒暄下去了。 干脆闷头吃饭。 苏万觉得这个场合,他就不应该出现,搞的他现在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诡异但很安静。 这顿饭吃的,所有人都有点消化不良。 从楼外楼里出来后,往回走也是一样的。 汪灿他们几个防备吴邪。 吴邪和胖子防备着汪灿他们。 只有许思仪和张起灵,好像游离在这和紧张的气氛之外。 两个人慢悠悠的往前走着。 一路无言,一直走到了西湖边上。 许思仪指了指边上的游船:“找个地方聊聊吧。” 上船的时候,汪灿和汪小媛没有上去,黎簇自然是要跟着许思仪的,苏万看了看,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一行六个人,包了一艘船,朝着湖中心的小岛划去。 许思仪靠在船舷上,伸手撩了撩水。 “不怕水了?”吴邪坐在许思仪的对面,突然开口。 许思仪看着微波粼粼的湖面,似乎在想什么,久久没有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直身子,看向对面的吴邪,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怕啊,怕你把我在扔进水里,可我怕你就不扔了吗?” 吴邪看着许思仪这副眼神淡漠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张了张嘴,最后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头,不再去看许思仪。 入秋后,湖风微凉,吹的人也觉得有些冷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吴邪从兜里摸出烟来,刚把烟塞进嘴里,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从他的嘴里把烟抽了出去,撅断后,又扔到了他的脸上。 吴邪抬起头,看向许思仪,不知道她突然闹什么。 然而许思仪却没有看吴邪,而是扭着头,看向了张起灵。 “你愿意相信胖子说的话,是因为你知道,他俩在担心你,你觉得这样做,能够让他俩安心吧?” 许思仪毫不客气的就戳破了张起灵的心思。 张起灵微微抬眼,看向许思仪,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子,竟然无比的聪慧。 其实对于胖子的说法,张起灵也很无奈。 但他看着自从他出来后,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隐约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的胖子和吴邪,他想,算了吧,就如他俩的愿吧。 胡闹也好,扯淡也好,只要能让他俩安心,就好。 兄弟三个人互相为了对方考虑。 “还有你,成天拉着一张驴脸,你看不出来胖子很担心你吗?折腾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折腾够吗?现在张起灵出来了,你们兄弟三个又凑到一起了,你还要闹什么? 非要把汪家赶尽杀绝吗?你杀的绝吗?张家杀的绝吗?九门杀的绝吗?你当现在还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草莽时代吗? 你觉得你做的事情就一定是正义的吗?两家仇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仇恨的谁又说的清楚? 你觉得九门委屈?那么那些普通人就不委屈了吗?你觉得你们的世界互相伤害的就只有你们自己的人吗?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无论是张家,汪家还是九门,谁做的事情是真的正义之事?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是好人?” 许思仪说的有点激动。 吴邪低着头,没有回答许思仪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胖子的时候,看到了胖子眼底那深深的疲惫感,以及浓重的担忧。 他又看向了张起灵,看着他那淡淡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他,里边倒映出来的,是一张疲惫中有些偏执的嘴脸。 吴邪突然有点认不出来那个人是谁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许思仪身边的黎簇,那个少年此刻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怨仇。 他在恨他。 吴邪突然就感觉到有一丝的无措。 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一场天大的笑话。 他做了那么多,最后换回来了什么样的结果? 一切皆是苦果。 是恶果。 人啊,果然不能做坏事。 吴邪再次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这一次,许思仪没有阻止他。 吴邪满心苦涩的点起一根烟。 一口烟,吸进肺里,呛的他肺子痉挛般的疼痛。 无尽的疲惫感突然如同潮水般袭来。 吴邪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好像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目标。 下一秒,许思仪突然抬手揪住了吴邪的衣领,将他拉的往前踉跄了一下。 胖子眼底的担忧更深了。 但他却没有任何的举动,他觉得,现在的吴邪,需要一个人来骂醒他。 不然他会对自己的未来迷茫很久很久的。 他已经不想再看到吴邪那种充满了仇恨的眼神了。 以前那个可可爱爱的天真啊.... 第230章主要信不过你 许思仪拉着吴邪的衣领,看着他,幽幽开口道:“我会约束汪家不要做的太过分的,也请你不要让仇恨的种子埋进心里生根发芽。再把这个种子强行按在别人的心里。 人这一辈子其实很短暂的,你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该为了以后考虑考虑,为了身边的人考虑考虑。 我知道,我说这话有点说大话讲道理的感觉。但你好好想想,你这十几年来,过的真的开心吗?你这么折磨自己,最难过的,无非就是你身边的那些人而已,那些讨厌你的人,只会觉得痛快。话就这么多,你爱听不听吧。” 许思仪说完,松开了吴邪的衣领。 随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 想都没想,就再次一把抽掉,扔到了湖里。 吴邪抿了抿嘴,看着那根烟,孤零零的飘在湖面上,他扭过身子,将烟从水里捞了出来。 烟湿透了,烂在了他的手心里。 像极了他的人生。 吴邪低着头,看在手心里烂成了一团的烂,深呼吸了一下,转过头再次看向许思仪:“随手乱扔垃圾,小心罚你款。” 许思仪看着吴邪,四目相对了许久后,许思仪抬手给了吴邪一个小嘴巴。 不疼,但是打的吴邪感觉莫名其妙的。 吴邪啧了一声,用舌尖鼓了鼓腮帮子,没好气的骂道:“你这抬手就打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手这么欠呢?” “你管我!”许思仪满脸倔强的转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一看见吴邪这张看起来就没有什么活力的样子,她就想抽他。 而且她已经发过誓了,想抽一个人的时候,不能犹豫。 犹豫就会败北。 她要做战无不胜的女王。 吴邪看着她,突然就失声笑了一下,随后一把拎起来许思仪,在她的尖叫声中,拎着她换了个位置。 “你干什么?你有病啊!”许思仪吓的哇哇叫。 她已经在尽量克服自己怕水的恐惧了。 但有些时候不是她说不怕,就能够不怕的。 摇摇晃晃的小船,还是让她下意识的开始发抖。 吴邪把她拎到了张起灵的边上,按在了座位上,看着她吓的有些惨白的小脸,语气微微放缓:“你教育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比起小哥来说,你似乎比他更没有归属感。” 许思仪愣了一下,她看向吴邪,吴邪也看着她。 许思仪歪头错开吴邪的眼神,却看到黎簇微微皱着眉,正在盯着她看。 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眸,此刻幽深的如同深泉。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随后小声嘟囔道:“少造谣我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话题谈论的似乎有些沉重了。 胖子想着办法转移话题,尽量往轻松了带。 船上的气氛稍微舒缓了一些后,连带着坐在船尾瑟瑟发抖的苏万都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害怕许思仪和吴邪一言不合,在船上打起来啊。 到时候他们一船的人跟着遭殃。 西湖的水~ 我的泪~ “你别说,我突然觉得小哥和这丫头,长得还真有点像啊。”胖子歪着头打量着坐在一起的许思仪和张起灵。 总觉得他俩眉眼间确实有点相似。 尤其是许思仪冷着张脸,不笑的时候。 “真的假的?”许思仪突然歪过身子,仔细的去打量张起灵的脸。 许思仪看了半天,觉得胖子就是在忽悠人,他这句话说的效果就跟新生婴儿刚抱出来,他就说这孩子像爸爸还是像妈妈一个道理。 船晃悠了一圈,又回到了岸边。 许思仪和张起灵说她累了要回去睡了,说完也没有给吴邪一个好脸,转身就走。 张起灵点了点头,目视着她的背影。 直到许思仪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转过头看向吴邪和胖子,语气虽然淡淡的,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安慰。 “我回来了,不走了。” 话音刚落,吴邪就有一种鼻腔酸涩的感觉。 他知道,张起灵是为了让他和胖子安心。 胖子显然更激动一些,老泪纵横的冲过来一把搂住了张起灵的肩膀和吴邪的肩膀。 “早这么说啊,你是不知道,我这一路担惊受怕的,就怕你脑子哪个筋搭错了,再说什么你要到处走走的话。吓的我这几天恨不得上厕所都给你拴裤腰带上。” “还有你!”胖子又转过头看向吴邪,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丫头说的对,你该放下了,以后咱们哥仨正式退休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退休是退休了,但还是得走的。” “去哪啊?”胖子问道。 “雨村啊,到时候给你弄个村支书当当。”吴邪笑道。 “那感情好啊!不过我更想当妇女主任,你有门路吗?”胖子笑道。 “没有,你自己加油吧!”吴邪说完,看向了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一起吗?” 张起灵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吴邪,点了点头:“嗯,一起。” 吴邪三人在几天后去了雨村。 出发的前一天,张起灵主动找到了许思仪。 谁都不知道他俩到底谈了什么。 因为靠的太近会被张起灵发现,于是两方人马,分布在附近的几个垃圾桶后边,观察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许思仪一直在不停的说,看表情好像在各种抱怨。 张起灵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盯着她看着。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张起灵突然抬起了手,许思仪下意识的一缩脖,张起灵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显然,许思仪的这个防备的举动,有些刺疼了“初为人父”的张起灵的心。 他想说他不是要打她,又想问她是经常挨打吗? 因为只有经常挨打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害怕和躲避的举动。 老父亲的心,瞬间都要裂开了。 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后轻轻的开口道:“你过得,不好吗?” 许思仪get到了张起灵话里的含义,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主要是信不过你。” 张起灵:“………” 裂口更大了… 41: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梦里你把我当成粽子,拧断了我的脖子,然后一脚给吴邪踹进了墙里,扣都扣不出来的那种..... 心理阴影,比我家还大! 第231章吾日三省吾身 吴邪到雨村后,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许思仪的微信。 加上微信后的第一晚,许思仪房间的灯,亮了一宿。 吴邪在雨村也一宿没睡。 两个人激情对骂了半宿,然后许思仪赢了,兴奋的睡不着。 吴邪输了,气的也没睡着。 胖子知道这件事后,笑话了吴邪半个月,说他三十多岁的人了,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天天骂架,关键还骂不过,纯属是贱皮子,上杆子找收拾。 胖子说完,也从吴邪那里弄来了许思仪的微信。 有事没事的就给她发雨村的照片。 大部分的照片里都有张起灵的身影。 时不时的还夹杂着抱怨。 说她这个爹天天玩小凉水,这老了以后不得老寒腿关节炎了,让她管管张起灵。 许思仪嘴角直抽。 心说,我管他? 胖子你真的不是在坑我吗? 还是觉得他在雨村不能掰断我的脖子? 但许思仪还是在胖子的唠叨下,主动加了张起灵的微信。 微信头像是初始头像。 名字只有一个张。 待在她满是花花绿绿头像的好友列表里格外的显眼。 许思仪拿着手机犹豫了好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她快睡着的时候,她才突然灵机一动,找了一张风景图片后,给张起灵发了过去。 又附带了一句话:换上这个头像,把名字改成强奸岁月! 老年人,应该都喜欢这个吧? 张起灵的微信一直没有回话,十分钟后,吴邪发来了语音,开口就是一句:“你有病吧?你脑子让驴踢了?” 4邪大战再次开始,连隔壁的黎簇都能听见许思仪扯嗓子骂吴邪的声音:“你有脑子?你长的跟个扁担钩子似的....” 结果等许思仪战胜了吴邪后,她才发现,自己把坚强岁月,打成了强奸岁月... 41:“........” 活的这么久,怎么就不算强奸了岁月呢? 吾日三省吾身,吾反省什么?吾需要反省吗?谁敢让吾反省! 日子愈发的平静。 除了在古潼京里的那个吻过后,许思仪和黎簇之间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许思仪更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每天都是三点一线。 学校,铺子,家。 黎簇更是四点一点,学校,接许思仪放学,跟许思仪去铺子,和许思仪一起回家。 如果没有汪小媛和汪灿,以及周末准时出现的苏万,黎簇觉得这个日子还挺温馨幸福的。 从汪家出来后,黎簇开始时刻分享他每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一切她不在的时候,发生过的日常。 粘人精,小奶狗,这两个标签被许思仪贴在了黎簇的身上,撕都撕都不下来。 周末的时候,他们几个如果没有什么集体活动的话,许思仪就会和汪小媛,苏万待在铺子里边。 三个人打斗地主,输了喝凉水的。 饮水量倒是上去了,就是各自的膀胱有些委屈。 汪灿和黎簇在周末会一起去看他俩的那点产业。 许思仪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俩的产业怎么样?挣不挣钱? 不是不关心,主要是怕伤自尊。 谁让她的铺子几个月了就开了一张,还是个来旅游的小姑娘,买了个手串,讲价半小时,三百二十八卖的… 有零有整的。 每天回到家里后,许思仪就吃着水果,听着黎簇抱怨生意上的事,抱怨今天又遇见了什么奇葩的人。 许思仪也想抱怨,但属实也没什么抱怨的了… 因为客户都没有… 深秋的校园里,泛黄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掉落了。 黎簇蹬着一辆自行车,熟练的拐进了浙大的校门。 下午土木工程没有课。 而来接许思仪放学,是他几乎雷打不动的项目。 远远的,黎簇就看到许思仪独自一人从教学楼里出来,浅蓝色的连衣裙衬托得她肤色更加的白皙,单马尾在脑后随着她的脚步摆动。 她的怀里抱着考古系那些晦涩难懂的课本。 汪小媛学的是金融,今天下午比她多一堂课。 黎簇看到许思仪的身影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脚下用力一蹬,随后悄无声息的滑到了许思仪的身后。 黎簇伸出食指,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许思仪,有些恶趣味的轻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谁啊!”许思仪猛的回头,满脸的怒气。 然而她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 许思仪甚至还抬起头往她的头顶看了看。 老天爷又来抽她了? 黎簇坏心眼的绕到了她的正面,自行车稳稳刹停,长腿支地,身体微微前倾,等着她转过来。 许思仪回头的瞬间,就看到了黎簇那张带着笑意的俊脸。 距离近的,她能看清他睫毛上跳跃的稀碎阳光,能看到他眼底清晰的映着她的小脸。 “找什么呢?”黎簇的声音带着笑意,低沉又磁性。 许思仪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没好气的抬起手,习惯性的给了黎簇一个他爱吃的小嘴巴。 “找死!” 许思仪瞪着眼睛,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愉悦到了刚刚挨打的黎簇。 脸上的那一巴掌打的一点不疼,反而有些痒痒的,甚至被她打过的地方,好像过了电似的,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茉莉花香随着她的动作钻入了黎簇的鼻腔。 干净又撩人。 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他最喜欢的。 黎簇笑嘻嘻的盯着许思仪看着,伸手抓住了许思仪刚刚抽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捏了捏。 “你们土木工程是没活干吗?工地上的砖头都搬完了?沙子水泥你和完了吗?天天往我这里晃悠,小心你毕不了业,到时候搬砖头,你都抢不过。” 许思仪没好气的骂了黎簇一句,然而那只手却没有抽回来。 “砖头哪有你重要。”黎簇如今的脸皮厚如城墙,捏着许思仪的手就贴到了自己的脸上,仿佛还在回味刚刚被打时候的快乐。 “晚上想吃什么?盘口的分红到账了,今天哥请客,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许思仪的小手顺势在黎簇的脸上一掐:“有钱了是吧?臭嘚瑟什么!” 许思仪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黎簇和汪灿在她的面前说他俩那点产业挣钱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挨着吴山居的问题,自从吴山居关门开始,隔壁那点衰气全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现在甚至已经沦落到了水电费都得找汪灿,让他从盘口那边拿钱接济的份上了。 41:我也算实现了财富自由,财富太自由了,就是不在我的兜里。 第232章大恩不言谢 “没嘚瑟,我是来上交的。”黎簇被掐着半张脸,含糊不清的说着,同时手从衣服兜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递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银行卡,挑了挑眉:“几个意思?” 贿赂我? 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脸颊微红,声音小到跟蚊子叫似的,轻声嘟囔了一句:“我能有几个意思啊,男人挣钱了给老婆花,天经地义呗。” “你嘟囔什么玩意呢?”许思仪完全没听清楚。 不过却伸手接住了银行卡,顺嘴问了一句:“卡里有多少钱?” 黎簇揉着刚刚被掐的脸,说道:“不多,前阵子走了一批货,品相一般,分了差不多几万块钱吧。” 许思仪:“........” 是什么,刺痛了我的心~ 哦~是我那没用的自尊。 许思仪默默的把银行卡给黎簇塞了回去,语气幽怨道:“咱俩换换专业,你来学考古,我去搬砖头,沙子和水泥的比例砌墙一比二,贴砖一比六是不是?” 专业水平比黎簇还靠谱。 41:让我来告诉你们,烂泥是怎么乎上墙的! 黎簇的嘴角也抽了又抽,他一个搞土木工程的,天天围着古董转悠。 反而是许思仪,没事就在网上研究怎么和水泥,以及钢筋混凝土… “你想吃什么?今晚咱俩出去吃吧,不回去了,也不带他们,就我们俩,怎么样?”黎簇满脸期待的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看着黎簇近在咫尺的脸,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自从上了大学,居然越长越帅了。 这张脸就跟按照她的审美点长的似的,完全拒绝不了他略带撒娇意味的哀求。 许思仪抿了抿嘴,假装思考了一下,随后一屁股坐在了黎簇自行车的后座上:“去小吃街!我要从街头吃到街尾!” “好勒!坐好了,出发小吃街,全速前进!” 黎簇猛的一蹬自行车,车子飞快的朝着校门的方向驶去。 许思仪双手环住黎簇的腰身,身体微微靠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大学青春时别样的情怀。 长发和裙摆被风扬起,带着茉莉花香拂过黎簇的后背。 内心默念:别夹我裙子!千万别夹我裙子! 然而,杭州的天,一点不给面子。 刚骑到学校门口,刚刚还晴朗的天空毫无预兆的阴沉了下来。 细密的小雨落下,将两个毫无防备的人困在了附近。 “我去!这什么鬼天气啊!”黎簇低声咒骂了一句。 还好雨下的不大,刚下雨,他俩就找到了避雨的地方。 就在两人相对无语的瞬间,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他俩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汪灿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却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他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衬衫,目光先是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确认她身上没有被雨淋湿后,这才看向旁边的黎簇,薄唇微启道:“下雨天骑车?黎簇,你脑子里的水是不够多,需要老天爷给你再灌点吗?” 黎簇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也没好气的回怼道:“我骑出来的时候又没有下雨!再说了,大学校园骑自行车,这叫青春,叫浪漫,你个没上过学的懂个屁!浪漫至死不渝!” 汪灿嫌弃冷呵了一声,满脸的嫌弃:“那你慢慢浪,思仪上车,下雨冷,小心感冒。” 许思仪抿着嘴偷笑,看了一眼黎簇,又看了一眼汪灿,轻咳了一声后,歪着头,带着点笑意调侃道:“看来你这自行车的后座,承载不了咱俩的浪漫了,风太大浪太急,浪漫的小船说翻就翻。不好意思啦~我准备弃暗投明,投奔资本主义的怀抱了。” 许思仪说完,动作利落的拉开车门,钻进了SUV舒适的后座,只留下黎簇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你也太无情了吧!”黎簇看着许思仪上车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转过头看向汪灿问道:“那我车怎么办?” “你不是要浪漫吗?浪回去!”汪灿说完,车窗开始缓缓上移。 “哎哎哎!她无情,你无义是吧!过分了啊!这么久了,你连一点兄弟情义都没有,我...唾弃你!”黎簇冲着汪灿“呸”了一声。 汪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再废话你就自己跑回去。放车顶去。” “你下车,搭把手行不行!!!” “自己弄,弄不了就蹬回去!” “你信不信我半夜给你刹车片扣出来!” 几分钟后,SUV车顶的行李架上绑着一辆自行车缓缓驶离。 黎簇坐在副驾驶愤愤不平的对着汪灿挥舞了一下拳头。 无声的控诉他这个资本家的冷酷无情。 随后转过头,看向坐在后排的许思仪问道:“小吃街泡汤了,我的大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去吃烤肉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评价不错。” 坐在后排的许思仪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打字,嘴角噙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听到黎簇的话后,就抬起头:“可以啊,你请客你说了算呗。” 黎簇转回头,看向汪灿,把烤肉店的地址报给他。 “到门口靠边停就行了,不用下车,真没打算带你。” 汪灿翻了黎簇一个白眼,吐出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眼:“滚!” 黎簇也不气,反而看着汪灿笑道:“你看你,不懂事呢。我俩准备过一下二人世界,你懂吧!” 黎簇提议强调了一下二人世界,四个字咬的特别的重。 汪灿握着方向盘的紧了紧,显然如果不是在开车,他能在黎簇那嘚瑟的脸上留下点什么。 许思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和苏万的对话。 “可以放心的去偷吃了,我刚和苏万说了,我们叛逃出来偷吃好吃的,只剩下小媛一个人独守空闺。” 苏万秒回了一个磕头的表情。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许思仪点开播放,苏万那激动的声音就传到他们几个人的耳朵里:“大恩不言谢!我的媛啊!呜呜呜,鸭梨,灿哥,看好思仪!今晚大小姐的一切花销,我苏某人全包了,请务必让她玩的开心,玩的尽兴!晚点回来没事,不回来就更好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苏万委以重任,希望他们给他一个面子,给他一个和汪小媛独处的机会! 苏万:义父们! 第233章817快乐,加一章庆祝一下 黎簇选的烤肉店确实不错,新开的,装修也非常的精致,有点小资格调。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油脂焦香,勾的人食欲大开。 唯一的缺点就是门口停车位紧张,汪灿只能把车稳稳停在店门口,示意他俩先下:“进去找位置,我停好车就来。” “你不来才是最好的!”黎簇巴不得汪灿赶紧走。 下车后殷勤地给许思仪拉开门,护着她走进喧嚣热闹的店里。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黎簇把菜单推到许思仪面前,自己则极其自然地侧过身,手臂搭在许思仪身后的椅背上,身体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距离近得可以清晰的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香。 黎簇低头看着许思仪专注翻菜单的侧脸,暖黄的灯光下,她长睫微垂,鼻尖小巧,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宇宙难题。 黎簇的心跳有点快,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星光,郑重又柔软。 “思仪,我…” 黎簇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随后飞快地回头扫了一眼门口。 很好,汪灿还没出现! 天赐良机! 黎簇深吸一口气,转回头,身体又靠近了寸许,几乎能感受到许思仪身上传来的温热,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抬起的眼睛:“我……” “两位,现在点单吗?”服务员小哥热情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黎簇:“……” 黎簇一口气差点憋死自己。 这会儿看着服务员的眼色幽怨中又透露着几分想要一拳干翻这个世界的愤怒。 许思仪看着黎簇瞬间僵住又憋屈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服务员摆摆手:“稍等,我们再看看。” 许思仪说完,就转过头,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看着黎簇,微微凑近他的脸,轻声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黎簇刚想重整旗鼓,那句“我喜欢你,想跟你谈恋爱”再次涌到嘴边,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对面座位有人坐下了。 汪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剪裁合身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坐下后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骨节分明的手指。 甚至都没看黎簇,目光直接落在许思仪脸上,确认她状态不错,才淡淡地瞥向僵住的黎簇,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问你话呢,怎么不说了?” 黎簇简直要炸毛了。 他精心营造的二人世界氛围被破坏得渣都不剩! 汪灿勾唇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嘲讽的意味。 随后伸手拿过另一份菜单,对服务员招了招手,报出一连串的菜名。 点得干脆利落,全是许思仪平时爱吃的。 点完,他才抬眼看向许思仪,目光越过菜单,声音平稳:“还有想吃的吗?” 许思仪眼睛弯成了月牙,看着汪灿,毫不吝啬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想吃的爱吃的,你都点了!完美!” 汪灿勾了下唇角,随即目光转向黎簇,带着一丝无声且居高临下的挑衅:你懂她喜欢吃什么? 黎簇:“……” 黎簇感觉胸口被无形地插了一刀,憋屈得想掀桌! 他的表白再次被这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毁了! 连点菜的风头都被抢了! 可恶! 我唾弃你! 这顿烤肉吃得可谓是刀光剑影,气氛诡异又热闹。 在黎簇和汪灿时不时的简短交锋中最终落下了围殴。 结账时,黎簇抢着付钱,汪灿直接扫码付了,动作快得黎簇还没来得及输入数字。 “说了我请!” 黎簇梗着脖子硬喊。 “下次再说。” 汪灿收起手机,率先朝门口走去。 “贱人!”黎簇痛恨,黎簇咒骂,黎簇恨不得掐死他! 回到小区楼下时,细雨又飘了起来,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朦胧。 黎簇还在为烤肉店的事耿耿于怀,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嘲讽汪灿一句:“资本家就是效率高,停个车快,付钱也快,就是不知道别的是不是也快!” 许思仪猛的抬起头:“????” 这是我一个良家女孩能听的吗? 太刺激了! 请继续! 汪灿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神冷得像冰:“黎簇,你皮痒了?” “怎么?想打架?”黎簇火气也上来了,往前一步,两人身高相仿,在细雨中针锋相对。 许思仪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嘴角抽搐了两下,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往旁边楼道口的台阶上一蹲,从包里熟练地摸出一小包软糖,撕开包装塞了一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打吧打吧,打完好回家睡觉。记住啊,打人不打脸!这么大了,给彼此一个薄面!” 许思仪话音未落,汪灿的拳头已经带着风声挥了过去。 “靠!” 黎簇险险避开,立刻反击。 两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就在细密的雨丝里扭打起来,动作凶狠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 汪灿的拳头又快又狠,黎簇则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汪灿揪住黎簇的衣领,黎簇则反手扣住汪灿的手腕,汪灿的膝盖顶向黎簇的腰腹,黎簇侧身躲过,脚下却一滑,连带汪灿也踉跄了一下,场面狼狈又滑稽。 许思仪看得津津有味,嚼着软糖,点评道:“黎簇下盘不稳啊……汪灿这招黑虎掏心差点意思……你用猴子偷桃啊!偷他!” 就在这时,身后的电梯“叮”一声开了。 汪小媛和苏万走了出来,看到雨幕里纠缠的两人,同时扶额。 “又打起来了?”汪小媛语气充满了无奈,对于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嗯哼。” 许思仪又塞了颗软糖:“日常任务,理解一下。哪天不打一架,他俩回去能睡着了?” 汪小媛走过来,顺手从许思仪手里拿过糖袋,也塞了一颗,看着雨里互不相让的两人,皱着眉:“你就不能管管?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许思仪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汪小媛,叹了一口气:“你想象一下,我站在雨里,双手捧心,悲痛欲绝的对着他们喊:哦~你们不要再打啦~不要再为了我打架啦~我的心好痛~” 第234章养情蛊呢? 汪小媛被脑海中浮现的画面雷得浑身一哆嗦,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停!恶心死了!你稍微正常点!” 许思仪嘿嘿一笑,收了神通,狡黠地看向汪小媛:“这深情女主角的角色,要不然你来演吧,说不定也有效果。” “我才不要!我又没病!”汪小媛立刻拒绝。 太恶心了。 “那怎么办?谁去?” 下一秒,许思仪和汪小媛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旁边的苏万。 苏万:“????看我干什么?我才不去呢。” “都是你兄弟,你不去谁去!”许思仪毫不犹豫,一把将苏万给推出了楼道。 苏万:“………” 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 再说了,他俩天天打,有什么好管的? 苏万踉跄一步,站在雨中,看看打得正嗨的黎簇和汪灿,又看看身后台阶上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认命地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手里的伞,清了清嗓子,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了一声响彻小广场的,带着破音和巨大羞耻感的呐喊: “你!们!不!要!再!打!啦!!!” 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带着一种荒谬的穿透力。 “你真的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死对方的!” 台阶上的许思仪和汪小媛瞬间同步捂脸,肩膀疯狂抖动,憋笑憋得差点内伤。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成功让雨中的两人动作一滞。 黎簇和汪灿同时转头,看向举着伞,满脸涨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苏万,脸上还带着打架时的狠厉和雨水的狼狈,眼神里充满了“这傻逼是谁我不认识”的震惊和嫌弃。 “噗…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太好笑了!” “我的天……太丢人了……” 许思仪和汪小媛的笑声再也憋不住了。 汪小媛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看着身边同样笑得花枝乱颤的许思仪,幽幽问道:“所以,大小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看着他俩这么打下去吧?养情蛊呢?” 许思仪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雨里暂停战斗,正朝这边投来死亡视线的两个男人,以及旁边羞愤欲死的苏万,又看了看汪小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能怎么办啊?” 41:我也很绝望好吧! “你就不能早点做个决定?选一个,另外一个也就死心了。省得他俩天天打。”汪小媛道。 许思仪看着黎簇和汪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决定?怎么决定?你信不信我前脚选了黎簇,后脚汪灿就能给他突突了,然后再掐死我殉情?” 汪小媛倒吸了一口凉气:“嘶…那选汪灿呢?” 许思仪有些幽怨的看着汪小媛:“你想体验被C4炸上天的快乐吗?他能把煤气罐点了,到时候大家一起手拉手去西天取经。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还得搭两个倒霉的邻居。” 汪小媛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别说,你还真别说。 仔细想想,这两个货还真能干得出来这个事! 可太能了! 汪小媛看着许思仪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姐妹,认命吧!当个渣女,这真不怪你,都是他俩逼的!” “哎!”许思仪眼睛一亮:“你说我要是跟他俩说,我其实喜欢吴邪,他俩能不能冲到雨村去,把吴邪剁成饺子馅?” 汪小媛:“........” 她跟吴邪…深仇大恨,我信了。 许思仪满脸生无可恋,下一秒,她一把抱住汪小媛的腰,把脸埋在她肩上蹭了蹭,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撒娇道:“小媛~要不你收了我吧!我就跟他俩说,其实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咱俩双宿双飞好不好嘛?这样他俩肯定就消停了!来嘛~亲亲~为了我的小命着想,你就牺牲一下吧!我知道,你肯定也最爱我了。木嘛~~” 汪小媛被许思仪蹭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脸嫌弃的用手抵住她凑过来的脸:“许思仪!你给我适可而止!收敛一点!口水不许蹭我身上!” “不嘛~为了世界和平,你就牺牲一下嘛~亲亲嘛~” 许思仪不依不饶,抱着汪小媛各种膈应她。 主打一个,闺蜜就应该跟我一起同苦,共难。 她俩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终于是引起了那边三位的注意。 黎簇和汪灿同时停手,气喘吁吁的瞪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黎簇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眼神又惊又怒的。 汪灿的衬衫湿透,紧贴着胸膛,他的薄唇紧抿,眼神阴沉。 苏万看到这一幕后,更是如遭雷劈。 眼睛都红了,什么羞耻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扔掉伞就冲了回来,一把将汪小媛从许思仪的“魔爪”中解救出来,紧紧护在怀里,对着许思仪悲愤控诉道:“她才答应给我一个机会的!你怎么能横刀夺爱呢!她是我的!我的!” 汪小媛:“........” 汪小媛这一刻有一种想要把苏万塞进行李箱里,然后丢掉的冲动。 丢人咯~ 许思仪:“........” 得,又疯一个。 “苏万!你放开!谁答应你了!”汪小媛怒从羞中起。 撒手!给老娘撒手!以为我不敢真弄死你是吧!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两道带着凛冽寒气的身影已经大步跨上了台阶。 黎簇和汪灿异常的默契。 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看戏的许思仪的胳膊,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似的。 “哎哎哎!干什么!放我下来!救命啊!小媛!我是真心的!苏万你个混蛋!放开我的小媛!小媛!我是真的爱你啊!不要拆散我们~” 许思仪双脚离地,徒劳地蹬着,还不忘对着被苏万抱住的汪小媛深情表白。 “闭嘴!”黎簇和汪灿同时低喝,架着她就往电梯里拖。 汪小媛:“………” 毁灭吧!都毁灭吧! 把这个也丢掉。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细雨和混乱。 狭小的空间里,黎簇和汪灿还一左一右架着许思仪,气氛紧绷又微妙。 许思仪看看左边脸色黑如锅底的黎簇,又看看右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汪灿,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那个....世界和平....任重道远哈....” 第235章去雨村 电梯到达他们住的这一层时,门一开,黎簇和汪灿默契的同时松手。 紧接着两个人直接进屋,“砰”的一声互相甩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许思仪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抿了抿嘴。 突然感觉当皇上真的好难啊。 41:苏培盛!把朕撕成两半,给两位娘娘抬过去! 十几秒后,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 太难了。 我真的太难了啊… 世界暂时清静了,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许思仪内心在大草原吃草吐吐沫的草泥马群在沸腾。 啊TUi!tUi...tUi...tUi... 日子在黎簇和汪灿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中,晃晃悠悠的到了深冬。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许思仪正裹着毯子,在铺子里研究如何用水泥砌个火炉子,好感受一下火热的温暖。 来电显示是胖子。 许思仪接起电话,吸着鼻子,声音嗡嗡的:“别打这个号,打建行那个....” “嘿!丫头,听你这声,感冒了?胖叔想问问你,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没?”胖子的大嗓门穿透力十足。 许思仪把冰凉的手往毯子里缩了缩,语气生无可恋:“要么在铺子里冻死,要么回家让那两个活爹气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那现在有了,来雨村过年吧!今年可是小哥回来的第一个新年。我和天真准备大操大办一下,一起热闹热闹。怎么样?你来的话,还能收红包。” 雨村?过年?红包! 许思仪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张起灵帅的惨无人道的脸,以及吴邪那张欠抽的驴脸。 去还是不去? 红包好有吸引力啊! “我考虑考虑吧.....” 许思仪没把话说死了。 “那还考虑什么!就这么定了啊!胖叔到时候给你准备好吃的!” 胖子自说自话的拍板决定了,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着吴邪无奈的:“胖子你....”的声音。 紧接着,电话挂断。 许思仪抱着毯子发了会儿呆。 能给多大的红包啊? 不会是什么代金券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思仪把这事提出来了,眼神在黎簇和汪灿的脸上扫来扫去,带着试探的意味:“那个....王胖子打电话,说雨村过年,挺热闹的,问我们去不去?” 黎簇闻言看了一眼许思仪:“你去我就去。我听你的。” 汪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去。” 汪小媛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看了一眼汪灿,随后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不太想和吴邪掺和在一起的。 毕竟两家现在还是竞争关系。 走太近,说不清楚。 不过他们并不阻止许思仪和吴邪他们走动。 哪怕她说要去张家,他们都不会拦着。 那是她的自由。 没有人希望她不快乐。 许思仪的目光在汪灿那张冷硬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我跟我哥去雨村凑热闹了,你俩在家吧。” 许思仪话音未落,汪灿终于抬起眼,对上了许思仪的视线,那眼神深邃,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终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黎簇一听这次的行程终于能把汪灿给甩包了,开心的不行。 二人世界! 我要过二人世界!!! 南方的冬天,湿冷如影随形,穿多少衣服,都抵挡不住这如同魔法攻击的湿冷。 火车咣当咣当的穿过灰蒙蒙的田野和山峦,最终在一个透着浓浓乡土气息的小站停下。 许思仪下车后,再次裹了裹衣服。 真的很想大喊一声,为什么福建的冬天也这么阴间啊! 这他娘的不是南方吗? 救命啊! 她有点想回北方过个暖冬了! 刚从出站口走出去,就听见胖子那标志性的嗓子:“丫头,这儿呢!” 黎簇和许思仪循声望去。 只见胖子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正在挥舞着他的胳膊。 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吴邪穿着件深色的冲锋衣,看起来依旧人模狗样的,只是眉宇间少了点过去的阴郁紧绷,多了一丝懒散的烟火气。 和他们比起来,张起灵才是真的狠人。 一件看起来就很单薄的连帽衫,看得许思仪都忍不住感慨一句:大小伙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是吧? 大哥....不是...大爹....二爹…呃… 老登,你还是太强悍了一点。 张起灵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淡淡的扫了过来,像初融的雪水,清冽,却不再刺骨。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啧,这脸,这气质,老天爷赏饭就是不一样哈~ 看得许思仪都有点春心萌动了。 这建模脸… 这身材… 往那一站就是个样板间啊! 许思仪赶紧在内心默念:这是半个爹!这是半个爹!这是老登!这是纯老登! “胖子!老...咳...张…” 许思仪差点顺嘴把老登给吐露出去。 吴邪上下打量了一下黎簇,又转向许思仪,扯了扯嘴角:“看不见我?” 许思仪斜了吴邪一眼,满脸嫌弃道:“哦,吴中登啊。话说你今年三十几了?过完年有没有四十?土都埋到大腿根了吧?” 吴邪:“........” 许思仪翻完白眼,转头就跑去看张起灵了。 笑嘻嘻的问道:“胖子说你大冬天还用冷水在院子里冲脑袋,请问你怎么想的?脑仁子上过防冻液吗?知不知道自己几岁了?你已经不再年轻了!你还当自己粉色娇嫩呢?你再不多注意点身体,到时候你老了,肩周炎,颈椎病,老寒腿…半身不遂…” 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许思仪,微微抿了抿嘴唇。 沉默了能有三分钟后,为了阻止还在絮叨他的许思仪,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以后,不了。” 这个反应已经是让王胖子惊喜到能跳起来的程度了。 “走走走,车在那边呢!”胖子热情的招呼着他俩,心说,果然啊。 这当爹的不听话,还得是闺女收拾。 这才骂了几句啊。 这就答应以后不用凉水冲脑袋了。 给许思仪喊来,简直是他最明智的举动。 张起灵:她的嘴比过年的饺子馅还要碎… 第236章挤一挤 停在路边的是一辆二手的尼桑皮卡车。 车子里放着很多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特产,车斗里都装满了,还有一大堆装在后座。 吴邪打开后排的车门,示意许思仪和黎簇上车:“挤一挤吧。” 许思仪探头往车里一看,好家伙!驾驶座和副驾驶还算正常,后排座都快堆满了。 各种装着东西的塑料袋还有箱子,成捆的蔬菜,甚至还有半扇猪.....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吴邪:“怎么挤?把我跟那半扇猪放一起?” “刚好凑一个。”吴邪理所应当的挑了挑眉:“不然你以为来接你们的是加长林肯啊?快点上车,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黎簇看着车厢里边的情况,也是眉头紧皱:“这怎么坐啊?” 吴邪啧了一声,钻进去后一顿扒拉。 胖子把他俩的行李塞进后斗里,用绳子捆住,省着半路颠下去。 许思仪看着吴邪艰难的在后面勉强扒拉出来能容纳一个人稍微多一点的地方后,直接就把黎簇给塞了进去。 随后,吴邪转头看向许思仪:“快上去。” 许思仪转头看向吴邪,颤抖着手指着剩下那边地方,感觉放她都费劲,还要再放一个张起灵? 真当他们是叠叠乐啊? 然而吴邪根本就不给许思仪说话的机会,跟绑架犯再次附体似的,直接给她塞进去了。 许思仪看着那边狭窄得可怜的空间,再回头看一眼也要上车的张起灵,深呼吸了一下后,只能侧过身,随后一屁股坐在了黎簇的腿上。 黎簇:“!!!!” 意外收获! 黎簇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股热气腾的一下就从脚底冲到了天灵盖。 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许思仪的腰。 “再往里挤挤!给小哥腾点地方。” 许思仪只能又往后挪一下。 整个人直接都窝在了黎簇的怀里。 黎簇的呼吸猛的一窒,只觉得怀里的温软馨香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下巴几乎要蹭到了许思仪的脖子了。 鼻息间全都是她身上的香味。 吴邪上车后,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就看到后边两个人叠坐在一起,许思仪满脸嫌弃的用尽全力,正在把那半扇猪往张起灵的方向推。 黎簇则是面红耳赤,抱着许思仪显然一副春心躁动的样子。 吴邪啧了一声,收回目光。 "坐稳了没?”胖子吆喝了一声,随后发动了车子。 皮卡车吭哧吭哧的启动,山路颠簸,胖子的车开得很慢。 而每一次的颠簸过后,许思仪的身体就在黎簇的怀里蹭一下。 黎簇的手臂也是越收越紧。 脸颊无意识在她的脖颈间,蹭了又蹭。 许思仪甚至能够感受黎簇身体某个部位的微妙变化。 想要挪一下,但她再挪只能挪张起灵身上去。 只能僵着身子,完全不敢动。 脸也转向了窗户那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狂吼:这个年还没开始呢,就特么的刺激过头了啊! 不光屁股底下挺刺激的,脚下的路也挺刺激的。 回村里的县道,盘山而起。 路很多地方都只有一个车道宽。 车窗外就是万丈悬崖。 许思仪看的心惊胆战的。 吴邪点了一根烟,胖子自觉的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想要散散烟味。 冷空气灌了进来,把烟气全卷到了后边。 许思仪嫌弃的捂着鼻子,伸出手抓住吴邪的头发:“还抽!还抽!早晚把肺子抽烂了,你就美了!” “松手!”吴邪被薅的脑袋后仰,屁股都快离开座椅了。 “戒不戒烟?”许思仪怒吼了一句。 “戒戒戒戒....嘶.....松手…” 许思仪松手的瞬间,吴邪在副驾驶缩成了一团,双手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疼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这一刻,在吴邪的心中,许思仪约等于东北下山虎。 她是真虎啊。 他也是真虎… 被骂多了,忘了被抽的事了。 等到吴邪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时候,他单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看着自己抽烟的那只手,夹烟的位置,已经被烟火熏成了黑黄色。 是得戒烟了。 吴邪抿了抿嘴,又揉了两下脑袋。 车子突然减速。 许思仪抬头看向前方,就发现前边堵车了。 吴邪歪头看向外面,随后打开车门下车,朝着前边走去,去看看情况。 其他人则是在车里等着。 等待的时候,胖子和许思仪还有黎簇闲聊。 给了他俩一个作为过来人的建议,那就是别过来。 没几分钟吴邪就回来了,没有上车,而是敲了敲车窗,示意胖子把车窗放下来,随后胳膊撑在车窗上看着他们说道:“堵死了。前边有辆集装箱,歪路边了,后轮腾空,一时半会挪不回来了。” 胖子把头探出去,往前边看了看,随后啧了一声,转过头对着吴邪说道:“我就说应该骑摩托出来吧!现在好了堵死了。” 队伍排的很长。 很多司机都已经下车了。 在原地蹦跶了起来,希望身子能够暖起来。 还有很多农民阿姨直接原地摆起了小摊,正在卖菜呢。 看样子不是刚堵的,应该堵了好一阵子了。 后排的车门拉开,张起灵也跳下了车。 紧接着许思仪就跟逃命似的,也跳了下去,因为不敢坐的太实,一直保持着一个半蹲的状态,导致她现在的腿又酸又麻的。 下车又跳的太猛了,一个踉跄差点就原地给张起灵提前拜个年。 被张起灵一把薅住了后背的衣服。 许思仪站稳身子后,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随后转头过看向吴邪问道:“能不能掉头回去?就没有别的路进村了吗?” 吴邪抬手指了指山顶:“慢慢走,总能到的。” 许思仪:“........” 我有毛病啊!我是真有毛病啊! 放着杭州的好日子我不过,我跑这来上山下乡来了? 41:身先士卒,抵制没苦硬吃。 第237章鬼村?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里解雨臣从北京出发的消息,算了算时间。 他们的第一站是先到杭州,去看望一下吴邪的父母和二叔,之后他们一起包车到雨村。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 他爸妈什么时候来,他倒不怕。 但是他二叔也要过来啊! 吴邪又看了一眼前方的车。 估计一时半会肯定过不去了,这里地区偏僻,救援到这里很是困难。 要是小车,估计大家还能帮帮忙。 那么大一个厢货车,谁都没有办法。 “看样子是没戏了,胖子,你把车靠边,我们当脚夫把东西扛到附近的村子,然后找几个摩托车党,先把重要物资运回村里去。别当时他们人都到了,我们还没回去呢。” 吴邪说着就开始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当什么?”许思仪满脸的问号。 除了互联网,她还真是头一次在现实里听到这个词。 吴邪回头看向许思仪,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选了个最轻的,直接往她怀里一塞:“抱着走吧。” 许思仪抱着东西,依旧满脸的震惊。 “我往哪走啊?” 吴邪“啧”了一声,开始把东西往身上扛:“找村子,找摩托车。” 黎簇也没能逃出吴邪的魔爪。 大包小包的挂了一身。 “不是,我这...太多了...我扛不动!” “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吴邪说完,又往黎簇的身上挂了两袋干菜。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这么产生了。 黎簇差点直接给吴邪拜个早年。 不过跟吴邪他们三个,一人三十公斤的负重比起来还是好多了。 五个人跟搬家似的,扛着一堆的东西,走出了马路,开始顺着乡间小土道踏上了寻找村子的路程。 “我到底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啊!”许思仪哀嚎不已。 “别废话快走,再磨叽让你扛那半扇猪!”吴邪看着抱着一箱干果的许思仪,心思着要不要在给她加负重。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五个人活生生的走了一个半小时,他们才在山的另外一边看到一个村子。 许思仪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到村子边的时候,又提起来了。 只见村子靠外边的土房都已经塌了。 显然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而且很多的房子的门前,还压着红纸和贡品还有香炉。 那些红纸被雨水浇的有些褪色了,水像血一样的顺着地面蔓延出去。 如果只有一间,还可以说是正常的,但问题是,他们走过的房子,每一间都是这个样子。 “这不会是鬼村吧?吴邪你够了啊!你已经邪性到了走到哪,哪就出问题的地步了吗?” 许思仪感觉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鬼片拍摄现场。 他们几个现在就是片头里傻逼兮兮来村里探险的路人,然后天黑后,分分钟被村里的鬼给嘎掉,传出一声声的惨叫,这时候片头曲响起,伴随着他们惨不忍睹的尸体,正式开演。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在内心默念阿弥陀佛。 好在队伍里有个下凡的天神,倒也不用太担心她会死在片头曲前边了。 抱好大腿,也许能活到片尾曲。 苟住,不慌! 几个人闷头往前走。 许思仪则是一步一步的靠近张起灵,寻求那一丝丝心理上的安慰。 觉得自己只要离他够近,出事的时候,她就能得到最多的保护。 好在走到村里有水泥房子的范围时,他们看到了村里的小卖部。 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有人就好了。 胖子大步走过,透过小卖部的窗户往里一看,就看到里边是个小媳妇,正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电视呢。 胖子敲了敲柜台的窗户,对着里边喊道:“大妹子,麻烦跟你打听个事儿。” 许思仪和黎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也凑到了胖子的身边。 往里看了一眼后,许思仪嗖的一下就跑回了张起灵的身边。 “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吴邪看着许思仪吓的小脸都有些发白了,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许思仪想起刚刚她看到屋里的女人,脸上惨白没有任何表情的抱着个小孩,目视着电视的画面。 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纸扎人似的。 格外的恐怖。 许思仪咽了咽唾沫,往小卖部里边又试探着看了一眼,随后小声的说道:“有点不对劲,我觉得这里的人,不太像是活人。” 像极了鬼片里的固定npC。 吴邪眉头皱的更紧了,看向窗户里边,却没有说话。 而这时候,边上的张起灵却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突然开口道:“放心,没事。” 黎簇没有许思仪那么大的反应。 只是在看到屋里那个女人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那小媳妇转过头看向窗户,看到他们后,就突然用当地话大叫了起来,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坏人了。 屋里很快就出来了一个老太太。 胖子连忙堆起来一个憨厚的笑容,又拍了拍边上的黎簇肩膀,对着屋里的老太太说道:“我们爬山,孩子走不动了,所以想找几辆摩托车,给我们运出去,我们给钱,找摩托车。” 小媳妇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眼神直勾勾的,脸色也白的吓人。 胖子也被吓出来了一身的冷汗。 但想起现在好歹还是白天呢。 就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他们要找摩托车,问在哪里能够找到? 老太太满脸狐疑的看着背着大包小裹的他们几个,随后用当地话问小媳妇。 小媳妇和老太太叽里呱啦的说了半天后,那个小媳妇这才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用带着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说道:“我妈说那边的弄堂里边有个拖拉机,拉货的,你们可以过去问问。” 胖子立刻点头连忙道谢,随后拉着黎簇就退了回去。 什么都没有说,跟逃命似的,就往弄堂里边走。 等走到小卖部看不到地方后,胖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冷汗道:“我靠!那小媳妇,太他娘的吓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活人。这村是不是真有问题啊?天真是不是你的邪门小技巧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滚蛋。”吴邪没好气的骂了胖子一句。 他晚上撞邪,墓里撞邪,他大白天还撞邪啊? 还活不活了? 第238章 干那行的?? “可能是看电视看多了。我爸以前就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久了就面无表情的。”黎簇解释了一下,毕竟大白天见鬼,怎么也有点说不过去啊。 “那就继续走吧。”胖子说完,就朝着弄堂深处走了进去。 很多的水泥房子连大门都生锈了。 估计在这里住的人并不多。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山里了,很多的村子都只剩下了老人,等到老人也去世后,房子就都空了下来。 慢慢的村子就变成了荒村。 这里虽然还没有彻底的荒废,但看起来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走了大概有两三分钟,他们就看到一间老砖房,门口挂着个木头牌子。 看样子是有人住的。 牌子上写着几个书法字,写着:雷媚莲 钓器。 如果前边的三个字是名字的话,看起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女的。 房子的大门开着。 但里边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到大堂里边放着个老式的八仙桌,墙上贴着一张毛主席的画像。 看到画像的时候,许思仪再次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毛爷爷在,万法皆破! “说的不会是这儿地吧?”胖子探头往里看着,试图找到拖拉机的下落。 结果拖拉机还没找到呢,就看到屋里走出来一个干瘦干瘦的老头,戴着个老花镜,站在门口的位置,也盯着他们看着。 胖子尴尬的笑了笑,把脑袋缩回来,转过头对着吴邪说道:“你说,我要是跟这老头说咱们是下乡慰问的,他能信吗?” “你打算用什么慰问?我们的腊排骨吗?”吴邪皱着眉头,显然觉得排骨是个过年的大菜,不能丢! 胖子抿了抿嘴:“你那不是还有两捆大葱么?学习雷锋好榜样懂不懂?你看这院,别人是穷的叮当响,我觉得这老头响的只能是胯关节,那瘦的跟刀螂似的。” “你这么有爱心,你把你的肘子留下吧。正好减轻一下负担。”吴邪说完,就准备继续往里走,这家看起来确实不太富裕,看起来就不像是有拖拉机的样子。 “其实我也挺穷的。”胖子抱住了自己身上挂着的两个大肘子。 许思仪没敢说话,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这一刻的她,决定先怂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五个人继续往里走,那老头也没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就那么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盯的胖子感觉他们大白天见鬼的概率莫名其妙的升高了不少。 就在他们以为,走过去了也就没事的时候。 他们就发现,那老头居然从院里出来,而且居然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许思仪的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想来过个年而已,怎么刚来就遇见这么惊悚的事了。 这真的是,跟着吴邪,三天吓九顿啊。 “我靠!这老头不会是因为我们没给他留点东西,准备动手打劫了吧?”胖子道。 许思仪闻言,连刚刚的害怕都散了不少,完全没想到胖子的不靠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又看向胖子说道:“你说点靠谱的行吗?你说他是来要饭的,我都能信。但他看起来都快九十了,一个人来打劫我们一群?是他想不开啊,还是想的太开了啊?” 这老头但凡躺下,许思仪觉得自己的医保卡都要欠费了。 “快点走。” 吴邪刚准备让他们赶紧走远点,到时候老头追不上他们,管他是要打劫还是要饭呢。 然而就在这时,那老头突然就用蹩脚的普通话朝着他们喊道:“合字上的朋友,路过能不能帮个忙?” 许思仪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老头。 盒子?什么盒子? 许思仪看了一圈,就她怀里抱着个纸壳箱子。 里边装的都是瓜子花生这种干货。 真打劫啊? 那老头看着他们,快走了两步,边走边说道:“看你走路的动作,你是干那一行的,对吧?” 许思仪一脸懵逼,眨了眨眼,刚准备说,你怎么骂人呢? 结果就发现老头路过了她,站到了张起灵的面前。 许思仪猛的转头,看向了张起灵,抿了抿嘴后,表情一言难尽道:“你还干过那行呢?” 许思仪的脑海中突然就浮现了一些,不太方便描写的画面。 看张起灵的眼神,一下就变得有些同情。 没少挣钱吧? 张起灵看了一眼许思仪,表情也是非常的一言难尽,大概是想解释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老头,随后摇了摇头:“不是。” 说完就转身往前走,顺手还拉了一下许思仪。 结果那老头,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还追了过来,几步就走到他们的面前,对着张起灵继续说道:“小伙子,外行看不出来门道,但我帮着掌灯了五十多年,是不是干那行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很重,看样子应该干的年头不短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都知道怎么回事。 可许思仪不懂黑话啊, 并且她能理解的东西,就是她自己想要理解的那点意思。 此刻越看张起灵,越觉得他可怜了。 难怪用凉水冲澡。 这都是陈年旧事惹的祸啊! 眼看着她眼里的情绪越来越歪。 张起灵满眼的无语。 但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他只想要离开。 胖子看出来张起灵眼底的不耐烦立刻上前说道:“老人家,我们就是路过这里,赶着回去过年,想要找摩托车给我们送出去,帮不上你什么忙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头一听王胖子说这话,非但没有让开,然而瞪了一眼王胖子,语气不善的说道:“你们老大都没有发话呢,你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挡什么财路!” 老头还挺理直气壮的。 气的胖子当时就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就准备跟老头较量一下声调的高低。 胖子:没人治你,胖爷我治你! 第239章 鱼竿 黎簇看着许思仪那眼里的好奇劲,就拉着她,小声的解释道:“这老头刚刚说的是切口,掌灯是指倒斗的时候,负责分赃的人,因为盗墓贼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一旦挖出来好东西,经常有人反悔,就需要一个分赃的人,按照他们最开始约定好的给他们进行分赃,这样的人就找掌灯,虽然掌灯对于想要反悔赖皮的人也没什么办法,但他们会记住这些人,以后有人在想夹喇嘛,找到他帮忙掌灯,遇见那些赖皮的人来,就会问问他这个人的信誉怎么样?按现在的话说,他就是移动的信用评分系统。” 许思仪也歪头,靠近黎簇的耳边轻声问道:“这你都知道?” 黎簇抿了抿嘴,很想说,你以为汪家补课班都上什么了,还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主。 再说了,他天天在盘口混,手下的那些人,张嘴闭嘴的都是这些东西,他想不知道也很难啊。 而且干了50多年,见过的盗墓贼一定非常的多。 外八行的状态和普通人是不同的。 这老头能够一眼认出来他们,很正常。 吴邪那边把胖子拉住了,让他先别吵。 老头看起来岁数太大了。 万一躺下,他们可真赔不起。 “朋友,进屋看看,不会后悔的。我也是无计可施了,不然这种好事我是不会随意便宜你们的。”老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想要找他们夹喇嘛。 有了黎簇的解释,许思仪算是听明白了。 老头这是要年底冲业绩了。 张起灵没说话,也没表态。 反而是胖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吴邪嘴角直抽,抬手拍了一下胖子道:“说好了金盆洗手的,你别冲动啊。” 胖子长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这好事怎么就没让他在没喊退休这两个字之前遇见呢。 那老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这才发现他们这里边主事的人居然是吴邪,整个人都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随即又有点嫌弃。 似乎觉得他有点不配。 吴邪翻了个白眼,直接回绝道:“老人家,我们....” “别急!”那老头直接打断了吴邪的话,随后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帮你们去找摩托车,你们进屋先歇会儿,耽误不了你们多少时间,如果我说完了,你们还没有兴趣的话,我也不强求,这村子里我熟的很,你们自己走是找不到摩托车的。” 五个人面面相觑。 一下就被老头拿捏到了命脉了。 五个人凑在了一起,吴邪看了一眼许思仪问道:“你还能走的动吗?” 许思仪摇了摇头:“你觉得一个大学生,坚持到现在值不值得鼓励?” 吴邪又转头看向黎簇:“你呢?” 黎簇倒是点了点头:“还能坚持一会儿。但超过半个小时,年先别过了,先给我办葬礼吧。” 吴邪对着黎簇伸出了大拇指,不由得给他点了个赞。 好样的。 一点出息没有。 吴邪扶着自己的腰,慢悠悠的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老头说道:“麻烦大爷帮我们找一下摩托车,谢谢大爷了。” 他也不行了,背着的腊排骨,一直在戳他的腰子,他感觉他的腰快断了。 其他几人:“........” 敢情你也挺不住了啊! 几个人回到刚刚的老砖房里。 老头带着他们进了内屋,拉开了屋里的白炽灯。 灯光不是很亮。 有些发黄。 老头示意他们随意找地方坐,随后他拿起家里的座机电话,开始打电话,找摩托车。 许思仪把箱子放下,又从箱子里抓了一把花生出来,一边剥花生,一边观察着这个房间。 墙上挂着不少的竹竿,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装饰呢,仔细的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些竟然都是鱼竿。 许思仪往里嘴里扔了几个花生米,随后转头过看向吴邪说道:“这老爷爷好像是搞手工鱼竿批发的。要不然我们买两根吧?我还没钓过鱼呢。” “不是卖的,这些鱼竿都是我的。” 那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电话,端着一壶热茶放在了桌子上。 “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不是本地人,到这个村子二十多年了,就为了钓一条鱼。” “二十年?你钓龙王爷呢?”许思仪眼睛都瞪圆了。 空军空了二十年,还在坚持钓鱼? 有这毅力,你干点别的不好吗? 老头转过头,看向自己满腔的鱼竿,摇了摇头:“这二十年不是都花在钓鱼上边,大部分的时间其实是用来找饵料的,我要钓的那条鱼,普通的饵料是不会上钩的。所以这一钓啊,就钓了二十年了。” 胖子抿了一下口茶,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过来,语气也比刚刚好温和多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诳我们,我们都被人诳过,现在就讨厌这个,玩不起了你懂吗?” 那老头慢悠悠的也不着急,没有回答胖子的问题,反而是开始重新泡起了茶。 吴邪看他这个样子,心说,大爷你别玩我啊! 等会儿我爸妈先到地方了。 结果我还没回去呢。 我二叔能给我打出屎来。 大过年的也太不好看了吧? 那老头看到吴邪露出了急躁的表情,就说道:“看这架势,你应该是这些人的当家的,当家的可不能急躁,你看这小哥,一点不着急。那丫头虽然年龄小,但也稳的住,你这样,不行。” 老头指了指张起灵,吴邪转过头,就发现张起灵和许思仪还在打量那些鱼竿。 吴邪心说,他们爸妈和二叔又没在路上,他们当然不急了。 不过许思仪这会儿太过安静了。 安静的让吴邪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感觉这死丫头,不是走山路走出了什么毛病,就是没憋好屁。 “大爷,不瞒你说,我这家里还有老人等着,不能不急,您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这等着回去做晚饭呢。” 吴邪说着,用余光看着许思仪那个方向。 黎簇也凑了过去,和许思仪在问张起灵这些鱼竿有什么不同。 张起灵虽然平时话少,但在讲这些其他人不懂的事情上,还是很愿意说话的。 挨着个把鱼缸上的不同处指给他俩看,用最通俗易懂的说法,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些鱼竿的区别和用处。 他俩显然被说了来兴趣。 一副兴致高昂,想要去郊游钓鱼的样子。 41:钓鱼我熟,入行就是高手。 第240章装B么,就得一起 “其实是这样的,我是想要你们帮我去发一个冢,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可以用来制作特殊的鱼饵。”老头说道。 许思仪没听明白,歪着头看向黎簇。 “就是他想找人帮他盗墓。”黎簇解释了一下。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真诚发问:“他这和那些大街上拉人头冲业绩的有什么区别?” 其他人:好问题,没区别。 “老头,你就别说切口了,有什么话,咱们就直来直去的,不瞒您说,我文盲,听不懂。” 胖子心说,这老头再多废话几句,天都快黑了,回家都要来不及做饭了。 “这个故事你们这些外行听起来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你们听我说完,应该就明白了。”老头说道。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对对对,我们都是外行。 我们的故事不够匪夷所思。 就您老厉害! 虽然很不爽,但为了摩托车,只能是忍了。 许思仪倒是挺有兴趣的,抓着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吃,一边听老头讲故事。 这个故事愣是讲了两个小时。 老头的本名叫雷本昌,酷爱钓鱼,在钓鱼的圈子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名头响当当的。 在钓鱼界里基本上得是九门中平三门的这个地位。 属实是相当高了。 大概是在二十年前,他和一个朋友在交流鱼拓的时候,听到一个事情。 说是在有一伙人,在福建的一个山涧里钓鱼的时候,发生了一起命案。 当时是一群钓友远足到了福建的深山里边,在一个山涧里钓鱼,钓上了来一种非常奇怪的大鱼。 因为当时是涉水钓,所以出事的时候,连怎么回事都没有看清楚。 发现的瞬间就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尸体被那怪鱼直接拖到山涧底下,再也没有找到。 当时的雷本昌一听,就知道这个山涧肯定是连着地下河呢。 不然的话,是不会涉水钓鱼的。 他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就对这个地方产生了一种想象,随即,他忽然起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 效果就跟电视剧里,那些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突然有一天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说是这个人比他厉害。于是武林高手不服,不远万里前去挑战。 听到这里的时候,许思仪嚼了嚼花生,咽下去后问了老头一个问题:“冒昧的问一句,您这么执着到底图个什么?是图个乐呵呢?还是说钓鱼能够让你得到什么东西?比如说,您是有什么钓鱼系统吗?” 吴邪后来和她说,这天下的痴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为了一个所谓的谜题,或者所执着的东西,可以不计一切。 所以雷本昌为了一条鱼,苦等二十年这件事,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过雷本昌当时并没有回答许思仪的问题,只是说,现在他已经无限接近这条鱼了,就差这最后一步。 “差什么?”黎簇好奇的问道。 雷本昌看了他们一眼,随后问道:“你们知道龙棺菌吗?” 许思仪和黎簇满脸迷茫。 “哪是什么菌?能吃吗?” 两个人跟小学生似的,转头看向张起灵,眨巴着眼睛,等着张老师上课。 张起灵从来不会吝啬他脑子里的那点知识。 耐心的给他俩讲解了一下。 所谓的龙棺菌,其实就是棺材里长出来的灵芝。 因为以前的时候,都是土葬,有些尸体在入殓后因为腐烂的问题,体内产生气体,导致口鼻会喷出鲜血,棺盖接触了鲜血,潮气上涌,就会长出灵芝。 因为是长在尸体的面部上方,所以各种古怪的传说就也比较多。 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这是一种中成药,但因为比较罕见,所以这龙棺菌到底有什么神奇的药效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么稀罕的东西,你确定是鱼饵吗?”胖子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我有所发现,我也不可能会坚持这么久,我曾经在当地的一本渔书看到过,上面提到,想要钓这种鱼,需要落龙棺菌的饵料,因为此鱼,常年食落潭尸,喜爱浓烈的尸臭,刚出棺材的龙棺菌,尸臭极重,适用于此。” 雷本昌说着,从一旁的柜子的抽屉里抽出一本复印的渔书。 翻开后,递给了吴邪。 而雷本昌也告诉吴邪他们,说是多年前,他在这里遇见了一个盗墓贼,那个盗墓贼告诉他,后山有一个古墓,墓中的龙棺菌已经开始长了,只需要三年的时间就可以长成,三年后,随意一个时间,他都可以去采。 雷本昌原本是不想要用这种方式钓鱼的,但他如今的岁数太大了。 想要活着钓到这条鱼,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既然是已经被盗过的墓,想必也没有什么危险了。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吴邪翻看着手里的渔志,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雷本昌沉默了一下,随后长叹了一口气:“我虽然见过的盗墓贼多,但我自己不会啊,我只是负责掌灯,从来都不参与下地的事情,这些年我也找过不少的人,求他们帮我一个忙。可那些人一听是已经盗过的墓,没有什么好处,自然就不愿来帮我了。” 吴邪白眼都快翻天上个去了。 感情你也知道是个盗过的墓,没有任何的油水,拿我们当壮丁抓呢? 不过吴邪想起老头之前说的有好处,就又问他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他多了这句嘴。 老头立刻起身去把门给关上了,随后转头对着他们说道:“把墙上的鱼竿都拿下来。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想着反正要等摩托车,就当排解好奇心了。 于是就把鱼竿给搬走了。 随后他们就看到鱼竿挡住的墙壁上,画满了各种线条。 上边还有很多的注释。 山山水水,很多的河流都从山体的下方走过,显然这画的是地下河的走势图。 “我为了搞清楚地下河的流向,每次钓上来鱼后,就给他们带个标签,然后放回去,十多年下来,也算是把这里地下河的走势给摸清楚了。” 很多的线条上边还有不少的数字,许思仪刚想问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转过头就看到边上的张起灵一副双手插兜,天下我有的架势。 高手的气质,果然与众不同。 于是许思仪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双手插兜,一副我欲与天试比高,天抽我两巴掌,我依旧不服的样子,站在了壁画的面前。 随后,黎簇和吴邪以及胖子,也学着张起灵的样子,双手插兜。 装逼么,就得大家一起装。 不然这个逼让你装了,我装什么。 张起灵用余光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微微抿嘴。 张起灵:........ 很无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第241章一面墙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许思仪摆好造型后,才问道。 “这是时间。”雷本昌开始给他们解释这上面的标注都是什么意思。 记录的数字是他放生那些鱼的时间,以及鱼到达下一个潭口的时间, 通过这些信息,他就能判断地下河一个潭口到另外一个潭口之间的曲折程度。 当然这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随后雷本昌就和他们说,通过这些记录,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事情。 有些潭口地面上的距离,只有一两公里,但这条鱼通过这条地下河居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有些潭口之间有三十多公里的距离,但放生的鱼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出现在另外一个潭口。 许思仪不太懂他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就只能干摆造型。 吴邪问雷本昌是不是因为水流的问题。 雷本昌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水流的问题,但后来我做了无数次的实验,证实了并不是因为水流的问题。” 他指着墙壁中心的一个完全被涂成了黑色的圈说道:“我经过十几年的时间,发现在这些地下河的中间,有一个地下湖,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挖掘出来的。” 人工挖掘的地下湖? 这就属实更离谱了。 雷本昌见他们不信,立刻转身从茶几底下摸出来一只记号笔,随后开始在墙壁上一边做记号,一边给他们推算。 那个癫狂的样子,落在了黎簇和许思仪的眼里,像极了考试过后,班主任发现之前他讲过的一道数学题,这次考试出了,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班里的孩子错了个百分之九十九后,他在黑板上写出这道题,一边写着解题的过程,一边满脸癫狂的疯狂用粉笔敲击着黑板,大声的问他们,怎么就不会!为什么就能错! 吴邪看着老头这副癫狂推算的样子,则是想到了当年推算一切的自己。 现在在看,总觉得有点无药可救的感觉。 人啊,果然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雷本昌说,经过这么多年的推算,他算出来,直径三十公里的地下河内部,所有的深潭都是相通的,但是这中间有两个水潭,并且只隔了几公里。 他尝试过丢各种东西进去,但无论丢什么,隔几个月后,就会出现在另外一个水潭里边。 “为什么?”胖子突然问道。 雷本昌满脸癫狂的继续说道:“我曾经想过无数种的可能性,甚至做过非常多的推算,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因为下边的水道像极了蜘蛛网,所以才需要那么久的事件,但推算一直都是错的,直到后来我才想明白怎么回事,你们也一定想不到,那是因为.....” “有一面墙。” 张起灵淡淡的说着,并且把记号笔从老头的手里抽了出去,在两个潭眼的中间,画了一条弯曲的线,把两个潭眼隔绝在了那条线的两侧。 雷本昌:“........” 心脏突然有点堵。 不是,你这样,显得我好像是个弱智。 许思仪看着眼前的这个图形,突然惊讶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张起灵问道:“这是个.....太极?” 雷本昌没说话,而是盯着张起灵。 你说啊!你到底继续说啊! 张起灵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雷本昌问道:“死人的是哪个地方?” 雷本昌有些憋屈的抬手指了太极其中的一个圈:“这里。” “当时是什么日子?”张起灵语气淡淡的再次问道。 雷本昌愣了一下,懵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后告诉他们,那是1995年一个日子。 张起灵转头看向吴邪:“什么年。” 吴邪微微皱眉,在心中算了一下后,轻声道:“乙亥年。” 吴邪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查那年有关于福建的事情。 一查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乙亥年福建罕见高温,地下湖的水位下降,所以那条鱼才从深潭底下出来了。”吴邪说完,就看到张起灵转头看向了雷本昌:“高温之后必有暴雨,水位回升那条鱼就回去了,没有当年的高温,你是不可能钓到那条鱼的。” 雷本昌显然是知道这件事情,毕竟研究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了解。 他点了点头,对着张起灵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想要下去钓那条鱼,我要到这里,去这个墙上钓它。这地下的太极肯定是人工修建的,但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以我的能力是下不去,所以我想要你们帮我,送我到这个地方去。这里肯定另有玄机,你们下去绝对不会空手而归的。” 雷本昌说完,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最后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成交么?” 吴邪深知那种偏执痴狂,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还是看着雷本昌问道:“你这个年纪,有去无回,就为了一条鱼,值得吗?” 雷本昌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墙壁,眼神有些幽深:“我这把年纪,考虑的已经不是自己要回到什么地方去了,而是自己应该留在哪里,那里才应该是我最后的归属。人这一生,选择的机会很多,但归属最终只有一个,我不想在我临死前,还在后悔自己的选择,我知道,哪怕我最后没有钓上来,但是我去了,我也不会后悔。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考虑自己最后到底要留在什么地方的。” 吴邪挑了挑眉,对着雷本昌说道:“你先别着急,我们比较民主,先搞个投票看看要不要去。” 五个人走到远离,吴邪转头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怎么看?” 胖子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对着吴邪说道:“你爸妈和大花他们现在堵在高速上了,说是十八车连撞,估计一时半会下不来了,咱们还有点时间,不过想要在他们到之前,给老头送下去可能费劲,毕竟咱们现在没有潜水设备。不说别的,能在地下湖里做出来一道墙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这地方的危险程度也不是简单的游进去就行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们每次去的地方,都是九死一生,大过年的,你爸妈他们还来了,把他们扔门口,不太好。” 第242章正是闯的年纪 吴邪看着胖子,点了点头:“你出息了,刚刚你还眼冒金星呢,我还以为你要叛变组织,第一个行动呢。” 胖子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别去了,你回去,陪家里人过年,小哥也回去,陪丫头过年。我陪老头去送死,他这种精神,我觉得不成全他,有点难受,要是我运气好,捞点东西回来,到时候就在村里摆个三天流水席。” 胖子知道,雷本昌如今是心魔附体,不去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他打算带老头去晃悠一圈,让他折腾几天,到时候真下不去,怎么也该放弃了,然后他再给老头送回来。 毕竟怎么说也算是道上的老前辈,无论怎么算,胖子都有点看不得老头就这么孤零零的去送死。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前有陈皮阿四九十多岁勇爬雪山,后有雷本昌九十多岁畅游地下湖。 九十多岁啊。 正是闯的年纪。 “那个,我有话,不知当不当讲。”许思仪弱弱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众人转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轻咳了一声,随后说道:“根据水泥和水的比例....” “你说重点。”吴邪不想听废话。 许思仪啧了一声:“肯定有路能下去啊,不然墙怎么盖起来的?施工队又不见得个个都是游泳高手。”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怎么就想不到呢。 吴邪抬起头看向张起灵,就看到张起灵点了点头:“有路,可以下去。” 吴邪沉默了片刻,又转头看向黎簇。 黎簇沉思了一下后,说道:“我觉得应该成全那老头,他看着挺可怜的。” “你们可怜老头的时候,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今天大过年的,我不想再下边喝凉水啊!”吴邪简直崩溃了。 都站着话说不腰疼,你们爹妈可算是没在路上啊! 张起灵没说话,但吴邪看得出来,他的表情显然已经自己做好了决定。 胖子拿出烟盒,刚准备给吴邪递过去一根,就看到许思仪扬起了巴掌,显然是准备连他一起打。 胖子只能默默的把烟盒揣回裤兜里,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说道:“我们也会有老的那一天,真到了那一天,你也会想自己最后的归属应该在什么地方,小哥会陪我们去的,还有丫头。” 吴邪摆手拒绝。 小哥去就行了。 许思仪还是算了,他不想他咽气的时候,最后一口气是因为被骂而咽不下去的。 死了,他都得当场诈尸,起来再跟她大骂三百回合。 四比一,吴邪长叹了一口气。 心说,我好不容易才决定远离是是非非,但架不住身边有犟种。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祈祷高速堵的够久了。 雷本昌站在窗跟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几个。 吴邪转过头看了过去,非常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老头高兴的手舞足蹈,就差当场给他俩跳一段老年迪斯科了。 随后给他们指了方向,让他们去后山先找龙棺菌。 几个人到了后山,在松林边上开始看山水走势。 黎簇和许思仪也没想到,在汪家没学到的知识,跑这里来学了。 按照老头的说法,他们找到地方后,胖子和吴邪各点了一根烟喊了一声:“开工。” 许思仪也知道,戒烟不是一下就能行的,也就没管。 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地方,几铲子把覆盖在上边的假土给翻了出来,露出了下边的盗洞。 “这就一个脏活,里边什么都不带有的。”吴邪叹了一口气,大过年的打白工,谁能高兴啊。 “谁下去?”胖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转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吴邪二话没说,给黎簇推了出来:“年轻人,积累经验的机会来了。” “我不去!” “你不去谁去,别逼我动手啊。” 黎簇不想去,但架不住吴邪强迫他去,并且说不去就让胖子骑他身上弹他后脑勺。 黎簇只能一边大骂吴邪有病,一边脱掉外套,举着打火机下去开棺材。 因为是已经盗过的墓,所以没有什么危险,只要把棺盖打开,把龙棺菌拿下来就行了。 所以张起灵并没有管,没有危险性,谁下去都一样。 吴邪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饭盒,扔下去,让黎簇把东西拿下来后,装在里边。 棺盖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子恶臭就从盗洞口里飘了上来。 许思仪被熏的直想吐。 捂着鼻子说她后悔了,她想要回家了,倒斗这行跟她无缘。 这辈子都不再向往奇妙无比的探险活动了。 黎簇一边干呕,一边拿着饭盒往上爬。 上来后,把饭盒往地上一扔,人就跑到了远处,单手扶着大树开始一顿狂吐。 一边吐,还在一边大骂:“吴邪.....我他妈的....认识你真是这辈子....呕....最痛苦的事....” 吴邪也被龙棺菌的味道熏的直皱眉。 看着地上放着的饭盒,原本想看一眼东西长啥样的心,彻底的死了。 吴邪憋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一兜,然后系死。 回到村里的时候,老头正在准备钓竿。 先是选了几根竹子的,感觉不行,又试了试碳素的,还是摇了摇头。 最终把一根钢筋做的鱼竿给拿了起来。 许思仪看到那根钢筋做的鱼竿上绑着不少的黄布,就问张起灵,这鱼竿有什么不同。 张起灵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钓尸用的。” 老头说他还要准备一下其他的东西,估计还需要几天的时间,刚好他们可以回去过个年。 听到这话的时候,吴邪略微松了一口气。 他应该不会被他二叔打出屎来了。 很快雷本昌找的摩托车党来了,不光把他们背来的那些东西运回了村里,还说等会儿把皮卡也帮他们给开回去。 看样子,雷本昌在村里的地位确实很高了。 临走前,雷本昌为了感谢他们,还送了十几块自己家里做的腊肉。 许思仪坐在摩托车后座,一路吹着冷风。 终于是到达了雨村。 第243章老头都犟 刚下车,吴邪和胖子就冲进了屋里,大喊着:“快点做饭,来不及了!” 张起灵看着他俩忙忙叨叨的样子,提着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许思仪和黎簇面面相觑。 两人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隔壁的大妈大骂道:“这是我的鸡!!” 两个人跑到墙角,踩着花盆的边缘看向隔壁,就看到张起灵一手提着刀,一手拎着鸡,满眼迷茫的站在原地,看着大妈薅着他的袖子,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许思仪和黎簇对视了一眼。 内心那点对张起灵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心里的憧憬,在这一刻彻底的破灭了。 更加破灭的还有胖子。 只见他穿着粉红色的围裙,从屋里冲了出来,直奔隔壁,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张嘴就是一句国粹:“qnmd,欺负我家瓶仔是吧!你怎么就能证明这鸡是你家的,你叫它一声,你看它答应吗?” 许思仪看了一眼脖子都被割开,还在流血的可怜鸡,心说,要是能答应的话,这鸡今晚她说什么都不敢吃。 然而更加热闹的还在后边,吴邪突然冲了出来,一把薅住黎簇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俩来的时候,买酒了吗?” 黎簇满脸迷茫的摇了摇头。 吴邪猛拍了一下大腿:“完了。” 随后骂了一句,直接朝着隔壁就冲了过去。 吴邪一把就捂住了胖子还要发言的嘴,九十度鞠躬对着大妈道歉:“大姐,不好意思,这鸡是你的,都是我们的错,我赔钱!” 胖子掰开吴邪手,还想说话。 吴邪立刻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我刚刚发现咱们没买酒,这大姐家里肯定有酒,甭管是什么先跟她买点,哪怕是土烧也认了!过年不能没有酒!” 胖子一听没有酒,当场就给他们表演了个变脸绝活。 毕竟过年没有酒,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天塌了。 胖子当时就拉住了大妈的手,满脸谄媚的说道:“大姐,我刚刚听到这个鸡说话了,它说它就是你们家的鸡,它随你姓,你们才是绝对的一家人。是我脑子不好,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吴邪和胖子瞬间上演了一出,我们赔钱,绝对赔钱,但是没有零钱,要不然你给我们两瓶酒当找零吧,哎呀加了一瓶酒,这价格好像超了,这样吧,我再给你添点钱,算我们吃亏,这几瓶酒我们都要了的戏码。 大妈还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美滋滋的以为自己用一只鸡和几瓶酒狠狠的敲了他们一笔。 兴高采烈的给他们送了出去。 临走还来一句:“下次要杀鸡,再来啊。” 黎簇和许思仪看得目瞪口呆的。 这都行??? 他俩还是太稚嫩了。 张起灵回来的时候,满脸的委屈。 甚至收拾鸡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委屈。 许思仪已经完全对张起灵去祛魅了。 缓了好半天后,才走到张起灵的身边,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杀别人家的鸡?” 张起灵抬起头,抿了抿嘴后轻声道:“我的鸡。” 黎簇被吴邪安排去洗土豆。 听到张起灵这么说后,就开口道:“那明明是从别人家鸡窝里掏出来的。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撒谎呢?” 张起灵更委屈了。 脸上明晃晃写着一句话:明明就是我的! “那确实是小哥的。”吴邪端着菜出来,放在了黎簇的身边:“把这个摘出来。” 说完这才继续说道:“这鸡是小哥从山上捡回来的野鸡,被隔壁大妈给偷了过去,小哥觉得反正在那里养都是养,就没管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明明就是他的。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长叹一口气。 岁数大了,原谅他吧。 老头脾气都犟。 胖子在里边疯狂的抡着大勺,转头看见许思仪还闲着,就让她拿手机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他伟岸的身躯。 然后在过年的时候发朋友圈显摆。 许思仪大概知道为什么胖子之前那么喜欢拍照,还喜欢给她发。 人在感觉自己的青春即将消失,单纯的美好也即将失去的时候,就会想在这段时间里留住一些能够纪念的东西。 照片只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留住时间后的一种精神寄托。 许思仪听话的掏出手机,开始对着他们疯狂的拍照。 抡大勺的胖子,切菜的吴邪,蹲在门口台阶上洗菜的黎簇,以及坐在小板凳上拔鸡毛的张起灵。 真的是一地鸡毛啊。 菜才做了三分之二,外面就响起铜锣的声音。 许思仪问他们是村里过年有什么活动吗? 吴邪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村里的地形复杂,胖子就在村口放了个锣,让他们到了就敲。我们听见了好去接他们。” 许思仪嘴角抽搐了半天。 脑海中浮现了一下几个人一边往村里走,一边拎着个锣狂敲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来杂技团了呢。 心说,这年是真热闹啊。 跟神经病团建似的。 吴邪说完就擦了擦手,赶紧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别闲着了,跟我接人去,让胖子赶紧炒菜。” 许思仪抬手指了指自己:“我不算客人吗?” 吴邪摇了摇头:“你算闲人。” 吴邪是真没拿她当客人啊。 拎着她就往村口走,走到村口的时候,他俩就看到霍秀秀穿着一身红,冻的瑟瑟发抖,看见吴邪后就招了招手,张嘴就是一句:“哥,福建不是南方吗?为什么这么冷?还有,你来接我们怎么还拎个见面礼?” 许思仪瞪大了眼睛,看着霍秀秀。 跟之前见到的霍秀秀完全不同。 这个霍秀秀没有之前的那种冷脸,反而开心的好像一个小女孩似的。 不过...姐姐?我?见面礼? 这合适吗? 大过年的拿我送礼真的好吗? 所以,吴邪你喊我来,是拿我当战俘了是吗? 今晚年夜饭的大菜是不是你的腊排骨,而是清蒸汪家大小姐? 我现在跑路还赶趟吗? 第244章化解危机 吴邪松开许思仪,大步走了过去。 霍秀秀看见吴邪,就跑过去抱住他,能看出来她是真的开心。 那种从内心发出来的开心。 如今的霍秀秀已经接手了霍家很多的事情,这种下乡旅游的活动,对她来说是十分难得的一次体验和放松。 只不过她这个一身红,离远了看跟根红蜡烛似的。 后面的人都走了过来,吴邪迎过去,随后转头看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许思仪:“过来啊,帮忙把东西接一下。” 许思仪硬着头皮走过去,也没敢去拿车里的东西,只能把吴邪手里的东西接过去,然后乖巧的站在一边。 吴邪的爸妈看着他,眼里有些激动,又转头看了看许思仪,眼神更激动了。 显然是误会了点什么。 许思仪对于这种场合,莫名的有些怯场。 别看她平时社恐发作的时候,能做到让所有人当场恐惧。 但对着这种,看起来就是长辈的社交现场。 恐惧的就是她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一张嘴问他们吃没吃?没吃的话,吃我两拳。 吴邪看到他爸妈的眼神发光的盯着许思仪,就知道他俩想到了什么。 毕竟他不结婚,不谈女朋友,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一件事了。 “是这我朋友的...妹妹...人家有男朋友的,别胡想了…” 吴邪也很无奈… 而且他想了想张起灵的那张脸,估计说这是他朋友的闺女,他爸妈肯定觉得他是在胡诌。 还是妹妹看起来比较符合现实一点。 吴邪爸妈一听许思仪有男朋友,眼里的光又散了… 小姑娘看着乖巧可爱的,哪哪都好,就不是自己家的这点不好。 吴二白抽着烟,眼神不善的看着许思仪,一副他已经看穿了一切的样子。 明显是知道她的身份。 只不过他才刚来,再加上大哥大嫂还在,不好发作。 解雨臣也在看许思仪,但没有说什么。 走过来后,就笑着和吴邪说,这个破村子被他形容成了千年才能现世一次的世外桃源,给他骗过来跟着一起受冻,他良心不痛吗? 吴邪笑着让他来多住几天就懂了,说着就带着他们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胖子已经迎出来了。 许思仪跟在人群的最后,低着头,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为什么要来呢? 许思仪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有些不开心的鼓了鼓腮帮子。 大概是因为吴邪的那句,她没有归属吧? 她突然又想起来了,雷本昌当时说的,他知道自己的归属应该在什么地方。 那么她的归属在什么地方? “想什么呢?”黎簇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响起。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黎簇正盯着她看着,手指尖冻的有些发红,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些凉:“不想待的话,我带你走。” 许思仪沉默了。 其实也没有很不想待,只是突然间觉得有些别扭。 黎簇看着她的拧巴的样子,什么都没有说,牵起了许思仪的手,转身就准备走。 结果下一秒,他俩的衣服领子就被人同时给拎住了。 吴邪阴恻恻的声音从他俩的身后响起:“逃避干活是没有用的。” 说完就扯着他俩的衣服领子给他俩强行拖进了屋里。 屋里很热闹。 解雨臣脱掉了外套,穿着他自带的围裙正在帮胖子做饭,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拌嘴。 胖子一口一句的大花。 叫的解雨臣都有点想抽他了。 霍秀秀正在准备水果。 吴邪的爸妈和二叔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瓜子和花生。 张起灵坐在另外一边捏核桃。 手比核桃钳子还要好使。 吴邪把黎簇和许思仪往里边一推:“自己找地方坐。” 两人站在门口,感觉格格不入的。 尤其是吴二白那个阴冷阴冷的眼神,看得许思仪背后直冒冷汗。 许思仪往外退了一步,转过头看向吴邪说道:“我想回去了,能在村里给我找个车出去吗?” 吴邪切菜的动作立刻顿了一下,手里的刀瞄准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下刀的地方。 而屋里的张起灵更是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思仪。 手里的核桃一下就掐成了碎末。 吴邪沉默了几秒,随后继续切他菜:“你不是想要世界和平吗?怎么?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了?自己叭叭教育别人的时候,不是挺有能耐的,怎么轮到自己就怂了?大道理说的天花乱坠,你也不过是嘴上能耐。” 吴邪说完,把刀往菜板上用力的一剁,转身就走了出去。 许思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好像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无助。 黎簇当时炸毛了,转身就跟着吴邪走了出去,一副想要找他干架的样子。 许思仪抿了抿嘴唇,很难形容她此刻的感觉。 下一秒,一个洗干净的苹果递到了她的面前,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霍秀秀站在她的面前,另一只手里也抓着一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对着她说道:“我哥这几年脾气是有点不太好,不过他心眼不坏的。” 许思仪抬起手,接过苹果,看着手心的苹果,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的好心情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不自在,突然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正常,能理解,前几年我看见他的那张脸,我也难受。但事情都过去了,总得放过自己不是吗?”霍秀秀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完又转过头看向了解雨臣说道:“哥,你红包都准备了吗?” 解雨臣知道,霍秀秀这是帮吴邪留住许思仪,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想起来在来之前,吴邪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点了点头。 语气有些宠溺的说道:“还能差你的红包了,不过今年有小辈,你的红包没有她的大。不许生气。”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化解了许思仪此刻纠结的心情。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也回望向她,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我看起来很凶吗?应该不至于给小姑娘吓跑吧?” 第245章对不起,谢谢 许思仪摇了摇头:“没有,很帅,而且很迷人。” “跟吴邪比呢?”解雨臣很是恶趣味的问了一句。 许思仪捏了捏拳头:“别自降身份。”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看出来了,你俩的仇很大啊。” “他绑架我!还给我扔水里了!我都说了我不会游泳!他还扔我!我差点淹死了!”许思仪义愤填膺的说道。 “他好过分,等会儿我让他给你包大红包,惩罚他!”霍秀秀咬着苹果说了一句。 胖子听到许思仪和解雨臣他们聊起来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没事了。 而门外的吴邪和黎簇也根本就没有打起来。 两个人蹲在外面的墙根下正在抽烟。 黎簇抬头看天,默默的开口道:“你确定这样就能让她有归属感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要是发现了我还信你的鬼话,一定会拧断我的脖子的。” 黎簇满脸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抽了一口烟后,突然一愣,随后看向手里的烟,满脸惊恐道:“我废了。” 吴邪慢悠悠的抽着烟:“怕了?” “不是,我妹她鼻子特别的好使,咱俩就算在这冻死,她都能闻见烟味。” 吴邪:“………” 靠!忘了这茬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黎簇,又半蹲起身,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到许思仪满脸气愤的正在和解雨臣霍秀秀聊天,吴邪缓缓吐出一口气。 “没事,看起来心情不错,应该不能抽你。” “抽我无所谓,我怕她不理我。” 黎簇赶紧把烟扔掉。 随后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薄荷糖,希望能把烟味压下去。 吴邪抿了抿嘴,朝着黎簇伸出手:“给我来两颗。” “你怂什么?” “我怂个屁!我就是嘴里苦!”吴邪不承认! 黎簇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给了他两颗。 吴邪和黎簇回去的时候,霍秀秀正在和许思仪研究摆盘的问题。 踏进屋里的瞬间,许思仪就回头看了他俩一眼。 黎簇和吴邪能明显看到她的鼻子动了动,随后眼睛微眯了一下。 但却什么都没说,转回头继续和霍秀秀研究怎么摆盘,到时候拍照好看。 吴邪和黎簇同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继续忙碌了起来。 到了开饭的时候,电视里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 一路舟车劳顿,再加上之前的爬山活动,动筷子的时候,许思仪头一次感觉这菜怎么这么香啊。 吃饭的时候,胖子问解雨臣生意上的事情。 霍秀秀陪着长辈聊家常。 一开始吴邪的爸妈还很沉默,吴二白也冷着脸不说话。 作为晚辈,吃饭的时候吴邪他们挨个给长辈敬酒。 到了许思仪的时候,她看着吴二白,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你晚年幸福?还是早生贵子?不然的话,祝他一路顺风? 吴二白冷着脸,沉默的看着许思仪,余光扫到了边上的吴邪,看着他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有些泛白,就轻叹了一口气,对着许思仪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没老糊涂到跟一个孩子记仇。” 其实他也明白,许思仪能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是因为她现在顶着汪家人的名头。 但她真的干了什么事吗? 她没有。 不光没有,她甚至还规劝了那些汪家人,让他们尽量不要对他们动手了。 她想要世界和平,虽然这个梦想有点恶心,有点不切实际,但起码她的初衷是好的。 是个好孩子。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啊。 吴邪妈妈一开始也挺局促的,但稍微喝一点酒后,就变身成为了妇女主任。 先是幽怨的说自己教育吴邪的时候犯的错误,然后把话题扯到他的身上,开始批判吴邪不着家,说他的各种毛病。 好在吴二白很快就找了个话题,打断了吴邪妈妈的话,然后说他作为长辈其实才是不称职的,上一代人的问题,全部都留给了吴邪。 吴二白叹了一口气:“最该说对不起的人,已经不在了,这杯酒算我替他的,连累了你们,都是我们这些长辈的错。” 吴二白说着,举起酒杯仰头饮尽,随后他看向吴邪:“你这么多的朋友都在,也说点什么吧?” 所有人都看向了吴邪,许思仪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感觉吴邪这会儿就好像是一个被家长强迫表演节目的倒霉孩子。 吴邪看着吴二白,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心说,从他八岁开始,每年过年都让他出来表演个节目,他现在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逃避不了啊! 按辈分来说,现在该上台表演节目的难道不是许思仪和黎簇吗? 吴邪硬着头皮站起身,端起酒杯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他看了一眼许思仪和黎簇,又看了一眼胖子解雨臣等人,整整看了一圈,最后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说道:“对不起,谢谢。” 吴邪说完把酒喝了。 他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想感谢的人也太多了。 胖子看了一眼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站起身说道:“今天这么高兴,我给大家唱首歌!但因为有长辈有孩子,保留节目就换成最近新学的五环之歌吧。” 胖子说完,清了清嗓子:“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不亏是胖子,一首歌唱的所有人都笑的肚子都疼了。 胖子唱完后,就轮到了解雨臣。 解雨臣倒是无所谓,很是随意的就来了个西皮流水串烧。 吴二白瞬间被圈粉了。 许思仪也是头一次感受到传统文化的魅力。 甚至听歌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应该拎着鸟笼子上街遛狗去。 别问,问就是她有狗,没有鸟。 但狗有。 紧接着到了霍秀秀。 霍秀秀说什么都不肯表演节目,害羞的不行,为了转移注意力,就指着张起灵说道:“等男生都表演完了,才能轮到女生。” 让张起灵表演节目? 演什么?胸口碎大石?还是铁手捏脑瓜子? 他敢演谁敢看啊? 吴邪轻咳了一声,对着黎簇说道:“该你了。” 黎簇满脸纠结的“啊?”了一声。 怎么还得表演节目啊? 来之前也没说啊? 想了半天,黎簇也不知道该表演什么。 硬着头皮在一边的地上给他们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随后涨红着一张脸说道:“行了吧!我在家都没有表演过节目。” 吴邪转过头,看向霍秀秀和许思仪,就发现她俩趁着黎簇表演翻跟头的时候全跑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行吧,毕竟小女生,害羞,正常。 吴邪放弃了追出去让她俩表演节目的想法。 他怕多说几句,许思仪扭头就能给秀秀传授一下扇他的发力小技巧。 这两人谁扇他,他都只能忍着。 第246章红包 “这里的星星真好看啊。”霍秀秀轻声道。 这种悠闲的日子她也想过,但可惜,如今她肩上的担子太沉重了。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霍秀秀。 她知道,这个姐姐也很不容易。 从一个被奶奶保护着的小女孩,一夜之间被强行拉到了大人的世界。 想着,她就突然转身往屋里跑去,再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里拿着拍立得。 咔嚓一声过后。 许思仪抖了抖照片,转过头看向霍秀秀,呲着一口小白牙笑道:“那我把星星送给你,以后你天天都能看到了。” 霍秀秀很是惊讶的看着许思仪,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鼻腔突然有些酸涩,她看向许思仪笑道:“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她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小花哥哥要保护吴邪哥哥了。 她想,她也应该是愿意护着这个小姑娘的。 吃完饭后,张起灵陪着许思仪和黎簇在沙发上坐着。 吴邪凑过来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们三个正在用手机玩斗地主。 张起灵的眉头紧皱着,吴邪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问道:“小哥,这牌你是怎么敢抢地主的呢?” 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都不敢! 张起灵抬起头,看向吴邪说道:“她说要跟他一伙。” 我是被迫的。 我能怎么办? 孩子不跟我一伙啊! 我除了哄有什么办法! 胖子喝的有点多了,找了几副扑克出来,说大过年的玩手机干什么,过来一起玩,输了弹脑瓜崩的。 霍秀秀一听,就说自己要陪着长辈看电视聊天就行,坚决不参与他们的战斗。 于是,吴邪和胖子还有张起灵一伙。 黎簇和许思仪和解雨臣一伙。 只能说,战斗到最后,谁都没跑了。 就连张起灵都被许思仪按着弹了好几下。 黎簇就更惨了。 胖子那大手劲跟要爆破了他的脑袋似的。 吴邪和解雨臣互相下手也没有收力,好兄弟么,欺负对方的时候,内心都是快乐的。 一直闹腾到了半夜,村里开始放鞭。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 面对面都听不见对面的人在说什么。 胖子立刻大喊了一声:“兄弟们,前线的枪声已经打响了,把咱们的武器都拿出来!给他们看看土制炸药的威力!把村里的鸡都我炸成不孕不育!” 许思仪完全听不到胖子在吼什么。 感觉耳朵都被鞭炮的声音给炸麻了。 好半天才适应了鞭炮的声音。 胖子把鞭炮摆好,随后递了一根烟给黎簇,怂恿他去点鞭炮。 黎簇下意识的把烟叼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后抽了一口,随后半蹲到鞭炮的附近,用烟头去烫引线的位置。 点燃后就往回跑。 刚跑到许思仪的面前身子就一僵。 想把手里的烟往身后藏,已经来不及了。 许思仪席间喝了一杯酒,小脸红扑扑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眼神淡淡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我错了。”黎簇耷拉着脑袋,立刻认错。 他偷摸抽烟的事情还是败露了。 许思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抬手指了指边上胖子刚摆上的大烟花。 因为声音太响,只能扯着脖子喊道:“把那个也点了。” 黎簇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立刻屁颠颠的去点大烟花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许思仪觉得黎簇叼着烟的样子,是有点痞帅痞帅的。 不过她也理解,有时候,不是想要抽烟,而是心里的事太多了,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只能抽根烟缓解一下烦躁的情绪。 比如说:他和吴邪同气连枝,害怕被她发现的时候。 许思仪等到黎簇再次跑回来的时候,小手直接伸到了他的腰间,一掐,一拧。 黎簇疼的差点就跳起来。 “我错了!” “你哪错了?” “我....错在不该呼吸?”黎簇试探性的开口问了一句。 边上的解雨臣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随后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他俩一直这么逗吗?” 吴邪莫名的有点心梗,对着解雨臣说道:“你要觉得他俩好玩的话,回头让他俩上你家待几天,保准让你半个月气出心脏病。” 解雨臣笑着摆了摆手:“不了,我没这个福气。” 吴邪还准备了一些小烟花,比较温和。 许思仪和霍秀秀还有黎簇玩的不亦乐乎。 有一些趣味性比较强的,点燃后满地乱飞,炸的他们到处跑。 解雨臣站在吴邪的身边,问道:“你就真的打算一直都待在这里了?真不回去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火药的味道。 微微低头,用手背挡着风,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缓缓吐出去:“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只想待在这里。” 解雨臣没有在追问,反而是看向了许思仪,随后再次转过头看向吴邪:“你觉得可能吗?” 吴邪懂他的意思,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耸了耸肩膀:“世界现在是你们得了,我不想管了,我累了。” 解雨臣沉默了一下,随后也耸了耸肩膀:“世界和平,挺可笑的不是吗?也就只有小孩子,才会许这种愿望吧。” “大概吧。”吴邪看着头顶的月亮,叹了一口气。 谁不喜欢世界和平? 谁又能让世界和平? 多么可笑的四个字啊。 放完鞭进屋的时候,就到了收红包的时刻了。 黎簇和许思仪作为年龄最小的,从头开始收红包,连吴二白都给他俩包了,属实有点让许思仪感到惊喜。 胖子的手里捏了四个红包,说这是他和张起灵准备的,给她和黎簇的。 胖子逗许思仪,让她猜,哪个是张起灵准备的,哪个是他准备的。 猜对了就给她,猜错了都给黎簇。 “随便猜,反正最后都是你的!”黎簇让许思仪放心大胆的猜,最后无论他收了多少个红包,全部都是她的。 随后就是打麻将时刻。 许思仪说打麻将她就不参加了,因为她不会。 胖子说不会得学,不然以后过年怎么办? 于是许思仪被强制按在座位上。 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保护期的问题。 第一把她就摸了个十三幺。 看的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 紧接着第二把她又来了个自摸清一色.... 众人:“........” 胖子有点不信邪。 吆喝再来,他就不信了。 这新手保护期这么牛逼吗? 结果第三把胡了个大三元。 许思仪被赶走了,让她上一边斗地主去。 一直闹到了差不多凌晨四点,才各自回房间。 电热毯是提前打开的,许思仪洗漱完,钻进被窝里,暖暖的。 随后她披着被子,盘腿坐在了床上,把之前收的红包都拿了出来。 呸了一声之后:“一百,两百,三百.....” 内心无比的激动。 收红包的快乐,谁懂啊! “这什么玩意?不会是代金券吧?靠啊!还是手写的!吴邪你活不起了是吧!” 气的许思仪睡半道还跟魔怔了似的,坐起来大骂了一句:“吴邪,你个王八蛋!” 第247章出发,钓鱼 许思仪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了。 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胖子他们已经开始了今天的麻将活动。 黎簇就坐在麻将桌前边。 说是刚睡醒下来,连饭都没吃呢,就被胖子抓来凑人数了。 张起灵和吴邪正在院子里,翻着装备,然后一样一样的检查。 许思仪下来后,先是看了一眼黎簇的牌。 感觉还是看不太懂,就顺手给他摸了一张。 在胖子的怒吼下,黎簇说他胡了。 许思仪转头就跑去院子里看吴邪和张起灵收拾东西了。 不然要被胖子打死在麻将桌上了。 “我到时候可以跟着一起去吗?”许思仪问道。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好像在思考事情的可行性。 吴邪转过头看向她说道:“要下水。” 这意思就是在说,你怕水最好别去。 “我暑假的时候,学了一个假期的游泳。不过,你们要是觉得很麻烦的话,那就算了,等会儿我蹭他们的车,去镇里,然后回杭州了。” 解雨臣他们晚点要走,毕竟都有自己的拜年项目。 听到许思仪说也要跟着离开,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了一眼。 异口同声道:“不麻烦。” “真的?不会到时候说我捣乱吧?”许思仪眯了眯眼睛,随后咧着嘴,脸上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撞了一下张起灵和吴邪的肩膀:“你俩不会是舍不得我走吧?” “嗯。”张起灵非常痛快的应了一声。 随后转过头看向吴邪。 吴邪啧了一声:“麻烦到不至于,反正有小哥在,什么样的麻烦都能解决。就是你到时候别哭就行,也别天天抓着个人就告我的状。” “就告你状!”许思仪说完,转头看向张起灵继续说道:“他把我扔河里就算了,他还把我从悬崖上扔下去了,我都吓哭了。” 吴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给自己憋死过去。 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思仪道:“你这已经不是告状了,你这就是谋杀!” 张起灵瞥了一眼吴邪,转过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铲子。 算了,兄弟一场,下次找个机会用脚踹吧。 下午七点左右,吴邪的爸妈和吴二白还有解雨臣和霍秀秀离开了。 送行的时候,许思仪和黎簇没去。 吴邪也不客气,真的是一点不拿他俩当客人,让他俩把家里收拾了,他回来要是还这么乱,晚上就把他俩吊起来打。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起灵带着他们几个人进行了一下体能训练。 胖子和吴邪不得不承认,还得是年轻人啊。 跟着张起灵去跑山,黎簇居然全程跟下来了。 就连看起来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的许思仪,最后都跑完了全程。 张起灵又教了他们不少简单的防身招式。 虽然简单,但用好了威力极大。 其他人都很快掌握了其中精髓。 但许思仪这点就不太行了。 感觉她的招式打出来后,起码能让对面的歹徒提升百分之百的激动值。 吴邪:“放弃吧,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有结果的。你不如跳个拉拉队的舞,出事了你也不用管,喊加油就行了,比你自己解决的快多了。”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张起灵:“你也这么觉得吗?” 张起灵:“………” 我沉默不代表我觉得他说的对,他说的对不代表我认为你不行,就算你真的不行,爸爸也爱你。 别难为爹了。 爹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起灵默默的把头扭向黎簇。 下一秒,黎簇就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评价一下吧。”吴邪道。 黎簇:“………” 还没体验过正经的二人世界呢,已经开始被二逼为难了。 对,吴邪,就是骂你呢。 晚上的时候,胖子把雷本昌给的腊肉炒着吃了,许思仪一边吃一边问他们,这腊肉算不算定金。 吴邪苦涩的点头,说吃完了,他们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含泪多吃了一碗饭。 约定的时间是初七的早上,在镇里集合。 雷本昌开着拖拉机,装着他钓鱼的装备在早餐店门口等吴邪他们。 吴邪开着皮卡下车的时候,发现雷本昌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 果然,九十多岁,就应该出去闯闯。 吃过早饭正式出发了。 拖拉机在前边开路,他们开着皮卡车在后边跟着。 一直往山里走了十四个小时,然后在雷本昌安排好的农户落脚。 短暂的休息了一晚过后,他们就开始往雷本昌说的深潭走去。 其实距离不算太远,只是路不好走。 出了村头就是一片坟地。 再往里还有梯田。 几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地方。 山势奇伟,到处都是瀑布。 山中溪水和各种深潭组成的水系多的目不暇接。 这是许思仪和黎簇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风景。 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激动。 想象中大人世界里的惊险探险,即将上演。 而这一次,他们不是被迫的,是主动参加的。 感受完全不同。 许思仪每路过一个潭口都会问这里有没有鱼。 雷本昌心情好,耐心的回答这里有没有鱼,这个潭的名字是什么,包括这个潭的来历,和一些传说故事,以及他第一次的来时候发生过什么,后来又来了多少次,都在这些潭里钓过什么样的鱼,最大的鱼有多大。 到达那个深潭的时候,许思仪才知道为什么雷本昌说那些人要涉水钓鱼了。 深潭在一块巨大山岩的下方,整个山岩刚好盖住了潭面,潭面大部分都是在岩石的阴影里边,从谭边看过去只露出一个边。 想要把鱼竿甩到潭底,就得涉水走到石头下面。 因为今天的阳光很好,所以能看到潭浅的位置,底部是几块巨大的岩石,那些人应该是走到那里边,站在石头上钓鱼的,所以才会出事。 石头上很滑,出事的时候一定乱成了一锅粥。 第248章邪修钓鱼 吴邪他们在附近扎帐篷。 雷本昌说他先下一钩,看看情况。 许思仪看了一圈,就发现张起灵正在边上一块石头上,到处看着。 许思仪问他在找什么,但张起灵没回话。 胖子就抬起头,给许思仪解释道:“找石场,山中筑墙一定是就地取材,你看那边的山头,看起来像不像缺了一块,没准就是修建下边的那道墙时的旱道时挖的。” 另外一边的雷本昌把钓具放在谭边,随后跪在了谭边,点了三根香插在乱石里边。 吴邪看到他的举动后,点上了一根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随后转过头看向胖子和黎簇说道:“这老头有事没跟我们说,咱们又上当了。” “那怎么办?我还能给他踹下去?”黎簇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副你就算现在跟我说,我能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吴邪“啧”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盯着老头看着。 许思仪已经凑到了雷本昌的身边了,正在问他是在干什么? 钓鱼还要开坛做法吗? 雷本昌满脸的虔诚,拜了三拜后,闭着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有些浑浊不清。 幽幽开口道:“从古至今,这潭到底吃了多少人,谁都不知道,吃的人多了,就开了灵智了,拜一拜总归是不会错的。” “哦。”许思仪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也从雷本昌的手里接过了香,点上三只后,将香高举过头顶,默默的念道:“第一次来,没带什么礼物,后边有个叫吴邪的,你要是饿了,就把他带走吧!顺便说一句,保佑我新的一年发大财,走大运!我不是在请求你保佑我,我是在通知你,你最好有点灵性保佑我。” 雷本昌:“........” 吴邪蹲到了谭边,转过头眯起眼睛看着许思仪说道:“你拿我打窝呢?良心不痛吗?” 许思仪把香也插到了乱石堆里:“能为团队做出贡献,是你的荣幸。你说谢谢了吗?” 吴邪抬手在许思仪的脑袋上弹了一下,听到她吃疼的痛呼了一声,这才看向雷本昌问道:“死掉的那几个钓鱼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雷本昌抿了抿嘴唇,坐在小板凳上,叹了一口气,一边弄着自己的鱼竿一边说道:“跟你们这种聪明人打交道果然很烦,什么事情都要搞个清楚。不觉得累吗?” 吴邪把烟头在边上的石头上按灭,看着雷本昌的眼睛说道:“你可以不说,但我讨厌别人骗我,我被人骗了十几年,看到了太多的谎言,你只要说谎,我就知道,到时候,无论我们走了多远,我都会让他们马上回头的,他们听我的。” 雷本昌低着头,继续弄手里的鱼竿。 没有说话。 吴邪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雷本昌脱掉鞋,把裤腿卷起来,随后就拎着鱼竿往水里走去。 站到靠近深水区域的石头上,这才对着潭水的最里面把鱼钩甩出去。 放好后,雷本昌开始往回退,将飞轮的线后端接到了一个和篮球差不多大小的滚轴上,滚轴上都是钓鱼线。 全放出去,估计得有几公里长。 很快鱼竿上的线就放没了,他开始放滚轴上的钓鱼线了。 吴邪突然意识到,这放满一钩子,可能就要半天的时间,拉钩子恐怕也得一整天的时间。 也就是说雷本昌放一次杆,起码得等几天的时间。 他们是真的被忽悠了。 等到线放的差不多了,雷本昌才将鱼竿和飞轮分离,然后夹到了轮滑设备上,做完这一切,他就找块大石头,压在了上边,随后拧开自己的茶杯,找个地方悠哉悠哉的开始喝起了茶。 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鱼线。 吴邪拎着许思仪,走回边上的临时营地,对着他们说道:“小心雷本昌,问题很大。” 张起灵已经没有再继续找采石的地方了,显然是没有任何的收获,这会儿看起来兴致缺缺的坐在一边的折叠凳子上,仰头望天。 雷本昌不起线,他们也没办法走,干脆就在这里开始了野外郊游。 好在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少。 风不大,空气也不错,几个人坐在折叠桌边上看着云在天山飘过,看着夕阳落下,把天空和山岩都镀上了金色。 除了有点冷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真美啊。” 许思仪看着眼前的风景,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难怪总有人愿意往深山里跑。 身临其境的感受,和在网上看图片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思仪闲不住,坐了一会儿就跑了谭边,蹲在那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黎簇把手里的面包胡乱的塞进了嘴里,就也跑了过去。 两个人都蹲在谭边。 他俩走开的十几分钟后,张起灵这才从发呆的状态中出来,随后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许思仪和黎簇的身后。 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许思仪抬头,满脸无措的回头看向张起灵和黎簇。 而张起灵和黎簇也是同样的表情。 抿着嘴,好像遇见了什么世界性的难题。 随后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向还坐在后边的吴邪和王胖子。 吴邪和王胖子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了能够让张起灵都露出这种难以言喻的表情,连忙就跑了过去。 刚到跟前的时候,胖子就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卧槽!” 雷本昌从入定的状态出来,老头拎着茶杯站起身也探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完,心脏病高血压差点一起来了。 只见许思仪蹲在潭水边,手里捏着一个最便宜的火腿肠,放在水里。 一条差不多一米多长的大青鱼,正在狂啃火腿肠。 吃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众人:“.......” 许思仪举着火腿肠,回头看着他们轻声道:“现在怎么办?拿抄网捞上来吗?” 几个人沉默不语,同时转过头看向雷本昌。 火腿肠都能钓上来鱼。 老头,你难受不? 就在胖子准备去拿抄网的时候,边上的黎簇突然从后背亮出了一块大石头。 微微起身后,对着那条大青鱼的脑袋就扔了过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等到水面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大青鱼的影子了。 “你他娘的手怎么这么快?”胖子骂骂咧咧的举着抄网,有点想要掏黎簇的脑袋上。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刚刚那条大青鱼又浮了上来,随后身子一翻,肚皮朝上.... 所有人:“.......” 雷本昌:“.......” 我真讨厌你们这些邪修和倒霉孩子。 第249章上树 胖子沉默了半天,然后把鱼给拖了上来。 量了一下就发现这条鱼一米二长,眼睛已经退化了,应该是常年在深潭底下活动的原因。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迫上来的,还是被那点火腿肠的味道吸引上来的。 真的很难说清楚。 “这鱼能吃吗?”许思仪幽幽问道。 “应该没问题。”胖子拎着鱼,找了个树枝挂起来,开始挂鳞片,处理内脏。 吴邪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雷本昌一副老年痴呆犯了的表情,微微表示同情。 随后掏出铲子挖了个防火渠,开始生火,准备烤鱼的后续事宜。 许思仪问他们一条够不够吃,不行她再去钓一条,这次她可以试试面包屑。 吴邪让她老实一点吧。 她要是再弄上来一条。 雷本昌的道心就真的当场崩溃了。 老头搞不好就得投湖去了。 鱼身处理好后,放在架子上开烤,胖子又另外起了一个锅:“他娘的,这鱼头有点大啊,一锅炖不下这就尴尬了。” 鱼头汤炖的奶白奶白的。 炖好后,胖子第一个给许思仪盛了一大碗:“来,大功臣。” 一群人喝着鱼汤,吃着烤鱼。 雷本昌喝了一大口鱼汤,身子瞬间就暖和了不少,看着他们后就说道:“今晚如果不上鱼,明天我们就再往里走,到我说的另外一个潭去看看。这两个潭距离很近的,不过到时候就得靠你们了,你们得送我进去。” “不在这里继续试试了吗?”吴邪本想说,许思仪拿火腿肠都钓上来一个,你就这么放弃了? 你是觉得你的鱼饵比不过火腿肠吗? 但考虑到老头岁数大了。 经受不住什么太大的打击,还是算了。 雷本昌摇了摇头:“如果你们可以陪我半年,我倒是可以碰碰运气,但这显然不太可能,我也不想耽误你们太久。” 雷本昌说完被夜晚的冷风呛的咳嗽了几声,眼神越发的浑浊了。 把碗里的鱼汤喝完后,就钻回了帐篷里。 胖子喝了一口鱼汤,随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这老头是个死士。” “啥意思?你是说他是个刺客吗?”许思仪歪头问道。 胖子噎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说,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样子了,所以,已经心无旁骛,他的脑子里就剩下了这一件事情。完成了,他也该结束了。”胖子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许思仪和黎簇这个年龄,显然还不能够理解这些事情。 吴邪看着深潭的方向,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潘子最后一刻的表情。 心脏突然有点刺痛。 人在最后一刻的时候,勇气是最大的。 也是最无所畏惧的。 第二天早上,胖子用昨晚剩下的鱼汤下了点面条。 吃完早饭继续出发。 虽然没有路,但雷本昌对这里非常的熟悉,找了条便于行走的路线,带着他们往另外一个深潭走去。 这个水潭在一个小天坑的下边。 差不多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算是一个大谭。 往下看的时候,就发现水非常的深。 周围都是乱石,张起灵没有说话,但却一直都在看周围的乱石。 吴邪就说,这里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采石场了。 话音刚落,边上的张起灵就突然猛的一发力,凌空一跳后,踩着一块石头侧面突起的缝隙,再次翻身跳起,单手一撑就落到了边上的一棵大榕树的树梢上,落在上边的时候,没有停留,继续往上一踩一跳,直接上了榕树的树冠上。 “我去....” 许思仪和黎簇抬起头,看着几下就窜上去的张起灵,惊讶的愣在了原地。 看电视剧的时候,飞檐走壁,虽然帅的离谱,但他们都知道那是假的。 在现实里看到的时候,他们知道这是真的,但感觉比假的还要离谱。 所以,古代大侠是真的??? 吴邪和胖子早就已经看习惯了。 两个人的态度就跟过年放鞭的时候,放了个穿天猴,听个响就得了,谁管他窜哪去了。 两个人从目瞪口呆的雷本昌和许思仪黎簇身边路过后,就开始互相帮助,按照张起灵的路线,开始往上爬。 “小心腰啊!”胖子把吴邪托上那块大石头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句。 紧接着吴邪转身把胖子也给拉了上去。 随后两个人慢慢的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着。 和张起灵比起来,他俩这个造型有一种熊瞎子上树的娱乐感。 “你们干嘛去啊?”许思仪抬起头问道。 “找路啊!你好好看着,学着点。”胖子气喘吁吁的大喊了一句。 许思仪抿了抿嘴,心说,你知不知道,你和吴邪爬上去的时候,真的很丢人。 黎簇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走路的,跟许思仪说了一声,让她自己小心一点后,就也朝着那边跳了过去。 他爬上去的时候,张起灵正靠着一根树枝,在看四周山势的走势。 吴邪靠在另外一根树枝上,看起来喘的不行,但还在假装自己不喘。 胖子在下边的树桠上坐着,他的这个体型,上树冠不知道是为难自己还是为难大树呢,所以选择了放过自己也放过大树。 黎簇三两下就爬到了和张起灵同一个高度的树枝,随后靠着树干,低头看了一眼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的许思仪,比个自认为很帅气的造型。 许思仪拍了一张照片。 山里没有网,她准备出去后,发个朋友圈。 福建深山惊现野猪狂追野生猴群上树,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张起灵看了几眼后,忽然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往树梢走去,树枝被压弯的瞬间,张起灵缓缓蹲下身子,拽住了树枝,一个耸身后就落到谭边的一个石头上,落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抓了一把叶子,往深潭里扔了下去。 树叶缓缓的飘向潭面。 吴邪看着张起灵,心说,你可真能装逼啊!我们刚上来,你就下去了?真的不考虑一下兄弟的面子吗? 这显得我们有点傻逼你知道吗? 第250章鱼道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看着黎簇,打了个手势,随后两个人跳到了张起灵的身边。 只剩下胖子一个人瞪着眼睛,坐在树上,对着他们大骂。 “胖子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们考虑过胖爷我的感受吗?我再跟你们一起装逼,我姓就倒过来写!” 要不要这么玩他? 他爬个树容易吗? 张起灵蹲在石头上盯着水潭看着,随后抬手指了一下被周围榕树巨大树根包裹住的地方,轻声道:“有洞口。” 吴邪和黎簇看了看,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俩都没看明白。 “你怎么看出来的?”黎簇问道。 张起灵抬手指了指树叶。 黎簇还是没能明白。 不过吴邪明白了,张起灵刚刚扔树叶的时候,其实是想要看看下边有没有风。 有洞口的地方,就会有风口。 有风口,树叶落下去的时候,就会被吹动。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树冠,心说如果是他往下扔树叶的话,他能不能看出来。 虽然逻辑是能够理解了。 但实际操作可能还是天方夜谭。 吴邪心说,果然,凡人和神仙是有区别的。 而最大的区别就是,他真不是人啊。 吴邪掏出望远镜,看向张起灵刚刚手指着地方,果然在榕树的根须后面看到了一个小洞。 洞口不大,估计得蹲着前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张起灵从包里掏出斧头,朝着那个位置爬了下去。 砍掉挡住洞口的根须后,就看到树根深入洞口。 “不是!胖爷我才从树上爬下来,他怎么又下去了?”胖子喘着粗气,才爬过来就看到张起灵又跑了。 “找到路了呗。”吴邪说着,收起了望远镜,随后回头朝着下边的许思仪和雷本昌喊道:“入口找到了,在下边。” 雷本昌和许思仪站在谭边,顺着吴邪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在他们斜对面的张起灵。 两个人从水潭边踩着碎石爬了过去。 吴邪和胖子弄了个绳索,把背包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随后把绳子系在树上,一个一个的爬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许思仪和雷本昌也到附近了。 张起灵在前边,蹲着钻到了洞里。 吴邪在张起灵的后边,随后是许思仪黎簇,胖子和雷本昌在最后。 洞里都是盘绕的树根,走的非常的难受。 地面上也都是潮湿的青苔,一踩都是绿水,而且滑的很,落脚的时候必须得用力,不然根本站不住。 往里走了还没有几步呢,吴邪就感觉自己的脚心有点要抽筋了。 走了差不多三四米远,就变成了斜着下去的陡坡。 胖子边走边摸墙壁,突然说道:“这不是走人的通道。” “你别吓唬我啊,不是走人的是走什么的?”许思仪声音拔高了两度,汗毛瞬间就炸起来了。 生怕胖子下一句就说点什么惊世骇俗让她头发丝都能立起来的恐怖发言。 要不是后边有人,她扭头就能往外跑。 “淡定,这是走鱼的。这是条鱼道!”胖子说着淡定,但明显他自己的声音都带着点惊奇。 “鱼道?”黎簇好奇的摸了摸四周的石头,显然他也不知道鱼道到底是什么道。 有没有足道厉害? “我其实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这是第一次看到,听说在地下湖泊内想要建什么东西,那么那些建筑所需要的石头,就都不是人运下去的,而是鱼运下去的。你们看这个石道的大小,人想要在这里走路本身就非常的困难,更何况还要搬运石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但如果一条鱼的大小和这个石道的大小差不多,那么它的身上拖着石块,就只能不停的往下游,等到了鱼道的尽头,在被下边的人拦截取下。” 胖子解释了一下所谓的鱼道。 但几个人内心的疑惑就更多了。 如果这是鱼道的话,那么这里之前岂不是水道? 是水道的话,那么现在这里的水怎么没有了?若是水位下降的话,洞里边会不会都是水? 他们不会走一半进不去吧? 还有就是,运石头的那些鱼是怎么上去的呢? 总不会是在潭水里现钓吧? 钓一只运一块石头? 那这工程得干多少年? 这么闲的蛋疼的活,许思仪不得不怀疑是张家那群命比天长的大傻子干得了。 不过就在许思仪准备发问的时候,张起灵突然打起了一个火折子,往鱼道的深处甩了进去,看了几眼后就突然开口道:“千万别说话。” 说完就继续往里走了进去。 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提心吊胆的。 因为往下的通道有坡度,再加上脚下的青苔湿滑,弄不好就得跟滑梯似的。 但这个滑梯可不好玩。 虽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石道,但周围有非常多的尖锐的石头,滑下去的时候,速度一旦失控,那就不是头破血流的事了,搞不好就被现场加工成人肉条。 十五的团圆饭,摆上桌也算是阴间版本的团圆了。 张起灵让他们先稳住身子。 自己扯着绳子走在最前边,其他人则是抓着绳子,小心翼翼的用脚踩着这些凸起的碎石,跟攀岩的方式差不多的,一点一点的往下挪动着。 因为他们带着比较适合洞穴探险的头灯,于是在吴邪回头让许思仪慢点走,别他娘的她一失足给他踹下去的时候,许思仪尖叫了一声:“你别转过来!我的眼睛啊!” 吴邪回头的瞬间自己也后悔了。 头灯这玩意和他的视线是同步的,他回头看许思仪的时候,许思仪也在看他。 两个面面相对的时候,头灯在互相照着对方。 这一下晃的他俩都差点变成了瞎子。 吴邪转回头,揉了揉眼睛。 也算是没有瞎子的病,体验到了瞎子的痛了。 走了能有十多分钟,周围依旧一片漆黑。 黎簇对于在漆黑狭窄的空间里摸索,依旧是一件内心非常焦虑的事情。 心情瞬间变得极其的差劲。 要不是他抬手就能摸到前边的许思仪,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开始嚎上了。 黎簇:我真不是恋爱脑,我恋上她的时候就根本没有脑子了。 第251章盐层 一路无声的往下爬了许久,到了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后,张起灵才停下来,示意他们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他们这群人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胖子从背包里掏出腊肉条。 抬起头的瞬间,黎簇就是一句:“别看我!” “事真多。”胖子嘟囔了一句,转头往吴邪那边递,吴邪也紧跟着嚎了一句:“你晃我眼睛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别看我!你晃我眼睛了!转过去!几乎成了他们的口头禅。 每次商量什么事的时候,开口都得先说这么一句。 “你们想过没有,等下我们怎么上去?”胖子嚼着腊肉条,为了不晃别人的眼睛,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脚:“咱们元宵节看样子得在这下面过了,这他娘可不是好兆头啊。谁家阳间的十五团圆夜是在地下团圆的啊?” 吴邪哽咽了一下,随后抬起头骂道:“你他娘的接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现在你说了?” “你晃我眼睛了!”许思仪怒吼了一声,对着吴邪的脑袋就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给吴邪的脑袋抽的一歪,正好晃到了张起灵。 张起灵皱着眉,抬手挡住晃到他脸的光。 吴邪赶紧把头低下:“早知道就不用头灯了。” 虽然这么说,但头灯是他用过所有的照明器械中,最适合洞穴探险的。 不过这么一歪头,吴邪就看到岩壁上,有大量被水冲刷过的痕迹。 吴邪心存疑惑的伸出去摸石头。 没有一丝的水汽,石道表面的石头都是干燥的。 这让吴邪越发开始怀疑,这里的水到底去了哪里? 胖子歪着头,看着吴邪做出思考的样子,立刻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天真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这么专注的样子,胖爷我就觉得特别的有安全感。” 吴邪看着手上沾染的粉末,拈了拈,头也没抬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之前你是我们这里边唯一上过大学的,我觉得大学生看事情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总能发现关键的点。” 胖子说完又看向了黎簇和许思仪:“现在又多了两个大学生,咱们团队的整体文化水平已经达到了历史新高。” “要不然等这次回去后,你跟小哥去补个大学文凭吧。”吴邪随口说道。 “他俩补什么大学?老年大学吗?”许思仪一想到张起灵坐在一群老头老太太的中间,跟花蕊似的被围着,就感到一阵恶寒。 “夜大,电大之类的,或者参加一下成人高考,函授也不错。现在有很多学校,成考也是需要去学校念的,还可以让小哥体验一下大学生活。”吴邪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还可以和胖子冒充一下家长。 体验一下接孩子放学的快乐。 “别人谎报年龄撑死是打折,他这得是打骨折的程度吧?”许思仪想了一下,张起灵跟一群半大小子一起上学,参加校园活动,别说,还挺好笑的,先让他去接受一下来自校园的毒打,然后毕业了再让他感受一下来自社会的毒打。 没准一下就爱上了,以后就真的洗心革面,从此再也不往地下爬了呢。 许思仪举双手同意。 吴邪也觉得不错,问张起灵和胖子的意见。 张起灵没说话,显然对上大学一点兴趣都没有。 王胖子表示,要是能给他扔女校去,当个保安,天天看着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也可以。上学就不必了,他小学都没正式毕业,这么多年认识的字,都没有认识的人多。 说话的功夫,他们把行李放下,重新接绳子,黎簇扶着墙壁的时候,手上也蹭了一层粉末。 他拍了拍手,随后抬起头看向吴邪说道:“这粉末看起来不太对劲,不像是石粉。” “转过去!”吴邪吼了一声,紧接着也看向手上的粉末。 刚刚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黎簇这句话,算是把他的怀疑提到了最高点。 吴邪看了看手,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张起灵用手指抹了一下岩石表面,放进嘴里沾了一下。 吴邪眨了眨眼,脑子一抽,趴到了石头上,舔了一口。 “卧槽,天真你这个变态,你干什么呢?”胖子怒吼了一声。 “啊啊啊!恶心死了!”许思仪猛的往后退了一大步,觉得吴邪是真变态了。 谁家好人突然舔墙啊! 吴邪没管他俩,砸吧砸吧嘴,随后轻声道:“是盐粉,这石头里含盐。” “你的意思是,这岩石层里有盐层?这是个盐矿?”许思仪问道。 吴邪也不太确定,想着就又舔了一口。 许思仪的眉头紧皱,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结果回头的时候,就看到雷本昌好奇的也跟着舔了一口。 胖子也舔了一口,然后呸呸呸的开始吐。 黎簇虽然没有跟他们似的直接舔石头,但他舔了一下手指:“真的是盐。” 许思仪看了看他们,看了看岩石层,突然有一种也想舔了一口的冲动,但这个冲动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并且尖叫道:“你们都有病吧!!” 天啊,她到底跟着一群什么玩意出来了? 神经病集体放假吗?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不对。 “等等....如果这是盐层的话,这种地质状态,下面的湖,还是淡水湖就说不过去了啊?” 吴邪点了点头,朝着许思仪竖起大拇指:“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继续往下大概走了三个小时之后,石头上就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岩花,用手随意一掰就发现全部都是盐巴。 许思仪看着吴邪,吴邪看着许思仪,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随后同时大喊道:“别看我!” 许思仪扭过头的时候,脸贴近了墙壁上刚刚掰下来盐花的位置,那里裂开了一条口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就闻到一丝混杂着其他东西的味道。 许思仪立刻取下腰间的地质锤,开始敲击墙壁上的盐花。 “怎么了?”黎簇问道。 “这里边有其他的东西。”许思仪说着,用力的敲了几下,把裂缝周围的盐花直接给敲碎了。 黎簇用手扒开盐花,就发现里边是一个明显的人造生锈的老青铜板。 “快过来!有东西。”黎簇喊了一声后,吴邪他们几个就都凑了过来。 “牛逼啊!你怎么发现的?”胖子问许思仪。 第252章火化一下,谢谢 “原本是闻不见的,但这块盐巴被掰下去后,里边的锈味散出来了。”许思仪抬手往边上敲了敲。就发现这个石道的表面似乎到处都镶嵌着这种青铜板。 “鼻子这么灵,生活里一定有很多的烦恼吧?”吴邪看着许思仪,心说,这要是胖子这会儿放个屁,对于她来说,不得跟生化爆炸似的。 许思仪头都没抬的回道:“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吴邪:“????” “你身上好臭,比黎簇身上还要臭,你那个汗味有点刺鼻,酸臭酸臭的,你应该是代谢异常,脾胃不好,而且情志内伤,肝气郁结。” 吴邪:“………” 你就应该去警犬基地上班。 “那我呢?我什么味的?”胖子好奇的问道。 “油臭味,回头查一下血压,血脂什么的,你应该三高了。”许思仪真心实意的让他们出去后,排着队的去医院查一查。 “那小哥呢?”胖子指着张起灵问道? 许思仪抿了抿嘴,嘴角的坏笑眼瞅着就要憋不住了,本想调侃张起灵一句,一身的老人味,结果还没说出口呢,就看到吴邪表情狰狞的捂着肚子看着她。 头灯的光非常的晃眼睛。 衬托的吴邪表情更加的阴暗狰狞了。 许思仪看着他,他看着许思仪。 “你想干什么?”许思仪感觉到一丝丝的不妙,尤其是吴邪捂着个肚子,一副欲蹲不蹲的样子。 “你给我憋回去!不许拉!不然我让你吃了你信不信!!!”许思仪直接炸毛。 这他娘的是个下坡啊。 他们只能往下走,吴邪这个样子一看就是舔石头舔出了紧急情况。 她都不敢想象,他们往下走,吴邪在上边给他们增加任务难度。 她能直接两眼一翻死过去。 吴邪的脸色也铁青铁青的。 开始无限后悔为什么要干出那么脑残的事情? 是小哥回来了,所以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吗?还是黎簇和许思仪的到来,让他再一次体验到了年轻时候的感觉? 他为什么能干出来十年前不懂事的时候才能干出来的蠢事啊? 太蠢了。 吴邪无比的后悔。 但作为高手和扛把子,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时候丢人。 张起灵和黎簇那边已经清理出来一小片的盐花,露出了后边的青铜板。 很多的地方都已经腐烂起了锈泡,有些地方是绿色的铜花,有些地方还带着点蓝色和奇怪的红色。 锈起了好几层,初步推断是唐宋两朝期间的产物。 在把铜片清理出来后,就看到上边密密麻麻如同小蝌蚪一样的花纹。 每隔一定的距离,就有两条并排的鱼图形,鳞片都是云纹,鱼头的位置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太阳的圆形。 都有些抽象。 吴邪咬着牙,硬生把肚子痛的感觉给憋回去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了,他就也开始去敲边上的盐花。 很快就敲出来一块更大的青铜板。 这块青铜板被做成了管道的样子,有一定的弧度。 吴邪趴到青铜板和岩石的接口位置,仔细的看着。 就发现这个青铜管居然是一个整体。 好半天的时间,他们才把这附近整个洞壁上的盐层都敲下来。 “这些盐巴应该是这条管子还有水的时候,一点点沉淀附着上去的。”吴邪说道。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管道外面不是岩石,而是空的啊?”胖子说着敲了敲管道,随后把耳朵贴到了管道上边。 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许思仪听了听,就抬起头,看向他们问道:“是水流声吗?” 胖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水声没错,但听起来不太对劲,感觉像是瀑布?” 胖子说完,看向了张起灵,好像在等他给出最后准确的答案。 张起灵只是微微皱眉,但却没有回答。 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说什么。 现在外面的情况无法判断,一切都是空想。 能做的就是继续往下。 又爬了大概七个小时,吴邪的肚子在这期间疼了好几次,都在许思仪的尖叫声中,憋了回去。 不过疼痛感一次比一次减轻了。 这件事告诉吴邪,他的肠胃已经不再年轻了。 再往下走了十几分钟,张起灵就突然停了下来,轻声道:“没路了。” 他们面前倾斜向下的石道,突然就变成了90度的井。 吴邪刚想说话,就看到张起灵踩着通道的两边,横跳了两下后,完美落地,随后抬起头看着他们。 这意思是,跳吧,我接着呢。 “他什么意思?”许思仪抻着脖子往下看了一眼,随后咽了咽唾沫:“这么高?怎么爬啊?” “不用爬。”吴邪抿了抿嘴,看了一眼许思仪,随后往边上让了让位置:“直接跳就行了。” 许思仪瞪大了眼睛回头:“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要相信小哥。”吴邪语重心长的说着,同时伸手,准备先给她扔下去。 许思仪反应出奇的快,一把就揪住吴邪的衣服领子,怒吼道:“我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信他?” “你要相信他,能接住你。”吴邪挣扎了一下。 “我不...” 信字还没喊出口呢,吴邪就挣扎大了,脚下一滑,带着许思仪就摔下去了。身后的黎簇反应也很快,一把就抓住了吴邪的裤腰带。 随后他俩就挂在了半空。 吴邪咬着牙,低头看向许思仪:“你...松手...我喘不上来气了....” 许思仪也咬牙切齿道:“我不松。要死一起死!你个老王蛋休想暗害我!” 黎簇双手抓着吴邪的裤腰带,两条腿死死的蹬着岩壁,能感觉到他在一点点的往下滑,也咬着牙说道:“吴邪,你爬回来,我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小哥接不住我俩。”吴邪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憋大了:“胖子往回拽。” 胖子连忙抱住黎簇,阻止了他继续往下滑。 同时喊道:“丫头,相信小哥,他肯定能接住你。” “你松手,我快坚持不住了,我没开玩笑。”吴邪属实是没招了,只能玩埋汰得了。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 看着吴邪表情认真的冲着她点了下头后,露出无奈又绝望的神情,许思仪双手一松,眼睛一闭。 41:火化一下,谢谢。 第253章湖呢? 高空坠落的感觉并不好受。 许思仪落到张起灵怀里的时候,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哀嚎道:“我的爹啊~咱能来点不这么阴间的前进方式吗?我胆小,受不了刺激。再这样下去,你就要黑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张起灵:哦,原来吓唬她一下,她就能喊我爹啊。 剩下的几个人下来的过程,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要么被扔下来,要么自己跳下来。 雷本昌是被胖子扔下来的。 下来的时候人晕过去了。 一问才知道,吴邪和黎簇下去后,雷本昌不敢跳,信不过他们。被胖子一脚踹晕过去了。 老头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经历如此的劫难。 许思仪只能感慨一句,太难了,我和他都太难了啊。 从这里出去后,有几个岔道口,但不用选,只有一个口子里有风吹出来。 从口子爬出去后,第一看到的好像是梦幻一样的场景。 空气中的盐屑就好像是下雪了一样,落在他们的身上,能看到外面是一片被盐覆盖的地面。 周围非常的空旷。 白茫茫的一片,光打过去的时候,闪着五彩斑斓的光。 许思仪刚爬出去,头发瞬间就被大风给吹乱了。 盐粒灌到嘴巴里,就好像她这一刻的人生一样,又咸又苦又涩。 她是真是咸盐吃多了,才想要跟他们一起来冒险的。 巨大的横风吹的她都睁不开眼。 黎簇伸手扶了她一下,随后摘掉她的头灯,把防风眼镜给她戴上了。 许思仪才终于睁开眼睛。 只一瞬就又把眼睛闭上了,怒吼道:“我的眼睛啊!” 黎簇的头灯距离她太近了,晃的她差点瞎了。 等到头灯的光从她的脸上挪开后,她才重新把头灯戴好,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们站在一个盐坑的坑壁上,坑深差不多半人高,里边全部都是盐花。 头灯照射的范围不远,胖子就翻出狼眼手电,把亮度打到最大。 瞬间感觉,天都亮了。 他们就发现,他们站在一片盐原上边,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像漫天大雪的盐屑不停的落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盐洞。 胖子把手电打向他们的头顶,想看看这些盐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距离他们头顶差不多十几米的地方,流光溢彩的。 全部都是盐结晶后反射出来的光芒。 五彩的光,伴随着漫天的盐雪花。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盐粒:“生而为人,我居然体验到了腌菜嘎达的感觉。真是不枉此生啊。” “这么大的洞,得腌多少咸菜?”黎簇问道。 “垄断全国的量吧。出去后喊汪家过来,把这地方包了,当个咸菜大亨,争取早日上市。”吴邪阴阳怪气的说着。 他觉得这地方给别人都浪费了。 就得汪家来干。 一群大闲逼,省着一点正事都没有。 就在他们讨论这个烟坑的时候,雷本昌发出了一声质问:“湖呢?” 众人:“.......” 湖? 对啊,湖呢?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可能是因为太咸了,所以背水离乡了吧。” 许思仪说完,眨了眨眼:有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冷笑话? 然而,无人理会,并且让她说在这种地方说冷笑话。 黎簇在入口的位置插上了无线电信号机。 几个人,人手一台无线电对讲机。 确定好信号源后,就开始在狂风中寻找丢失的湖。 雷本昌一脸迷茫,走几步后,眼神更加迷茫的看着周围。 他找了二十年的地方。 结果,湖丢了? 找谁说理去啊! 他甚至有点想哭。 “就他娘的应该是在这里啊?湖呢?”胖子也急的直挠头。 心说,老头要钓的鱼,估计现在已经成了咸鱼干了,没准一会儿走走道,他们就捡到了。 要是保存的好,十五的大菜就是盐焗鱼干。 胖子想到这里就对着他们说道:“走路的时候都低头看着点,别踩了我们的咸鱼干。” 这话一说,雷本昌更想哭了。 努力小半辈子的事情,结果到地方了,迎头就是一棒子。 打的他现在又迷茫又心痛的。 怎么就没了呢? 这跟新婚夜,发现自己娶的美娇娘是个浑身腱子肉,络腮胡子的八尺大汉有什么区别? 一身武艺无处施展啊。 “别急,我们先思考一下。”吴邪蹲下身子,把地面上的盐粒擦下去,然后开始画图。 “我有一种猜测,就是我们看到的深潭是一个子湖,而在山的内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个母湖,两个湖是有通道相连的。而且在母湖的水平面上,还有旱道连接,这些旱道在地下湖发生潮汐现象,涨潮的时候,就会被淹没,鱼和水才会从地下河里灌入到母湖里,等到退潮的时候,那些鱼再从母湖游回子湖。” 吴邪说完看了看胖子,胖子又看了看张起灵。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可是这里这么厚的盐层,地下湖是淡水,这里进来后,都要咸成海水了。那些鱼到这里来,能活下去吗?你当腌火腿呢?” 许思仪话音刚落,就看到吴邪猛的抬起头,看向了她,吓了她一跳:“你干嘛?” 许思仪随时随地防备吴邪,生怕他给她当成火腿给腌了。 “你提醒了我,早知道就买几个火腿下来腌了。”吴邪这句话显然是用来逗许思仪玩的。 其实他突然想到,如果湖不见了,会不会其实不是因为不见了,而是湖藏起来了。 比如,就在他们的脚下。 吴邪和胖子心有灵犀一点通。 两个人互相一撅腚都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 立刻翻出了装备,取出洛阳铲,低头就开始往盐地里敲。 这里的盐层都已经结晶了,晶体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结实。 雷本昌也摊开了自己的装备,找了冰钓的时候,用的手摇冰钻,孤零零的站在他们三四米开外,一个人钻着洞。 胖子看了一眼,踢了踢吴邪,示意他看过去,那眼神好像在说:你看看人家,那工具多专业,你再看看你?有没有点专业素养? 吴邪翻了个白眼,表示他的专业素养就是装备全靠捡,活着全靠浪。 第254章溜溜没 许思仪不干活,坐在装备包上,看着他们几个撅着腚敲盐层。 看了一会儿后就突然发现队伍少了个人。 仔细一看,就发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达了他们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看灯光还在往那边走。 她也是头一次体验到了张起灵的无组织无纪律。 一眼看不到人就溜溜没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还在干活的几个人,选择了去看张起灵干什么去了。 因为到处都是盐屑,她实在是不想给自己吃出来高血压,就只能闭着嘴一路沉默,在内心默念,你没事吧你没事吧的追过去。 结果老登越走越快。 许思仪追的都快岔气了,就发现他俩之间的距离,和她刚刚看到的时候,差不多远。 许思仪不敢走了,停下脚步后,看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身影,掏出了对讲机,按动通话按钮后说道:“各位,救我,老登好像被鬼上身了,现在正在勾引我去当替身,我有点害怕,速来处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张起灵那边的手电光闪烁了三下,然后两下,随后又是三下,不知道什么意思。 等了大概十几秒后,张起灵的灯光又开始移动了。 很快,她的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音。 黎簇和吴邪一前一后的跑了过来。 吴邪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停留,而是说了一句跟上后,就继续朝着张起灵灯光的方向跑了过去。 “有什么事是不能停下来,等等我们说完了再走的啊!”许思仪对着吴邪的背影大喊。 “小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在追那个东西,所以才打灯语,意思是快点,快点,快点。”吴邪大喊了一声,随后抬手往前一指:“黎簇,给我追他丫的!” 他不行了,之前下来的时候,脚心就要抽筋,再加上肚子疼了一路,他是真跑不动了。 本想坚持坚持的,现在觉得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黎簇看了一眼许思仪,看到她也抬手一指后,直接就冲了出去。 还是年轻好啊,那速度,嗖嗖的。 吴邪看到黎簇离灯光越来越近,步伐就慢了下来,喘了一大口气。 许思仪也追了过来,看了他一眼:“虚了就后边慢慢溜达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吴邪:“???” 骂人呢? 吴邪深吸了一大口气,按照黑瞎子教他的跑步方式,开始调整呼吸,几个呼吸过后,他就开始了全力冲刺。 路过许思仪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让她知道一下,嘲讽前辈是没有好下场的。 听着许思仪在他身后大叫着要扇死他,别提多痛快了。 吴邪心说,叫吧叫吧,反正你也追不上我。 全力跑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眼前的灯光才只是变大了一些,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 他俩之间的距离拉开的很远了。 许思仪这会儿应该也跑不动了,移动的速度很慢。 连咒骂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吴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在衣服里渗透出来,浑身都冒着热气。 挑衅似的对着身后的许思仪闪了几下灯后,开始继续狂奔。 他知道,等他追上张起灵的时候,肯定已经筋疲力尽了。 到时候被许思仪追上,保不齐要被她扇两下。 所以一定要挑衅,让她继续狂追,然后等她到的时候,她就也没有劲扇他了。 吴邪:都是心眼子,慢慢学吧。 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灯光终于停下了移动,开始持续变大了。 吴邪知道,张起灵一定是停了下来,而他此刻也已经跑到虚脱了。 如果不是本能还让他在继续奔跑,他这会儿肯定趴在地上,喘得比狗还难看了。 耳朵里是因为剧烈奔跑而产生的耳鸣声音。 嗡的几声过后,他听见了巨大的水声。 此刻的吴邪跑的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双腿机械性的继续甩动。 直到他看到张起灵单膝跪在地上,反手拿着矿灯正在有规律的打信号。 边上的黎簇正弯着腰,双手扶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方向。 吴邪走过去就发现水声越来越大了,紧接着,他就看到张起灵和黎簇正在看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湖面。 湖面的水流涌动,张起灵站的位置距离湖面只有十几步远,脚下的盐原滑入水面,惊起更大的水花。 吴邪跑的都快吐了。 也扶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喘气。 缓过来后,这才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了张起灵和黎簇的身边。 黎簇好像才慢慢回神,转过头看向张起灵,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刚刚那是什么?蛇吗?还是鱼啊?怎么那么大?” 吴邪歪头看向黎簇,问道:“什么东西?” 黎簇抬起手,指向他们面前十几步远的位置,那上边有一条巨大的印子,划向了水里。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大影子,一下就爬到湖里去了。” 张起灵站起身,对着他俩说道:“是鱼,速度很快,你们小心一点,那东西不太寻常。” 张起灵说完警惕的看着湖面,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后腰。 没有摸到刀的时候,张起灵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太习惯。 吴邪喘了一口气,抬手把他挂在腰间的大白狗腿刀递了过去。 张起灵接过刀,反手把刀鞘按照他的个人习惯卡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吴邪紧接着拔出了另外一把刀,也卡在了后腰方便抽刀的位置。 黎簇看了一眼他俩,在包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把过年没放完的二踢脚。 掏出来的时候,明显有些尴尬。 说实话,他真不知道这二踢脚是谁塞他包里的。 吴邪看了他一眼,抬手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你真行啊。 你他娘的是想拿二踢脚炸鱼还是炸我,你就直说吧。 吴邪走过去拍了拍黎簇的肩膀:“等会儿那鱼出来,你就拿二踢脚塞鱼嘴里,塞不了鱼嘴里,我就塞你嘴里。” “吴邪,你有病吧!”黎簇骂过。 别说,现在听见这句话,吴邪还觉得有点顺耳了呢。 第255章放着那个妖孽让我来 “吴...吴邪...你大爷的....” 许思仪姗姗来迟,扶着自己的膝盖站在他们身后两米的位置,开始喘息。 吴邪看到许思仪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的小脸,贱嗖嗖的走到她的面前,隔着一臂远的距离,伸手再次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累了就歇着吧,反正我不累了。” 说完转身就往湖边走去。 “吴...邪!”许思仪气的不行。 抬手指着他的背影,但凡她这会儿腿不软的话,她都得冲过去给他一脚不可。 吴邪顺着河滩往前走,就看到很远的位置果然有一道结满了盐花的石墙,从岸边一直延伸到湖里,然后横穿过湖面。 吴邪把矿灯扫向另外一边,能看到另外一边的湖面,明显比这边要小一些的。 他们还是有些想的太多了。 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太极。 也无法称之为什么大的风水局。 不过这道石墙,确实是人为的。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高人闲着没事,跑这里研究鸳鸯锅,还没研究明白了。 吴邪看了一眼水面,就发现这里的水流非常的混乱,水面上不少凭空而起的大浪,显然水面以下的水系非常的混乱,是水系来回冲撞导致的。 他刚蹲到水边,想要看着这水是淡水还是咸水,就感觉身后有个小炮弹冲了过来。 吴邪微微错身,躲开许思仪踢过来的一脚,同时起身伸腿一绊,一拧,一抓。 许思仪就以一个比较狼狈的造型,身子后仰悬空在了水边。 想踹吴邪下水失败,反落敌手。 吴邪抓着许思仪的衣服,看着她,满脸不怀好意的挑了挑眉:“尴尬吗?” 许思仪抿了抿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言不合,死给你看。 吴邪看着她这副摆烂的样子,转身把许思仪甩到了黎簇的怀里。 “这会儿不许闹,小哥说这地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许思仪看着面前的湖,这不是找到了吗? 那就开始钓鱼呗。 黎簇抬手拍了拍许思仪头发上沾染的盐屑:“确实不对劲,我刚刚看到了好大一条鱼,那个大小,跟小船似的。” “那它吃火腿肠吗?”许思仪皱着眉问道。 “你把手伸出去,一口下去,就不是火腿肠的事了,只能说截肢手术做的非常完美。”吴邪重新蹲回了水边,想要伸手去掬水。 张起灵抬手拉住吴邪,拔出刀,沾了一点水,放在皮肤上感受了一下,然后将水甩掉,轻声道:“咸水。” 吴邪知道盐矿的伴生物很少有有毒的矿物,虽然肚子痛了半天,但不至死,就让张起灵放心,随后自己伸手沾了沾水,又舔了一下手上的水,随后吐掉。 水确实是咸水,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咸。 说明还是有淡水水系冲进来的,然后和这里的盐分中和了。 水流乱,应该就是咸水和淡水互撞引起的。 吴邪站起身,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朝着刚刚来的方向给胖子打了个灯语,告诉他没什么事,顺便让他跟老头赶紧过来。 等了好半天后,胖子和雷本昌才过来。 胖子看见吴邪就指着他开骂:“天真你个兔崽子,你是真不管不顾一撅腚就跑啊,得亏这老头身体硬朗,这要是有点什么事,我得一个人背着他过来,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也累死啊?”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雷本昌。 原本老头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在看到这湖的时候,还是颤抖着走了过来。 给人的感觉就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亲眼看到这个湖的一天。 雷本昌走到湖边,随后缓缓的蹲了下来。 谁都没有想到,他就这么默默的哭了。 胖子看了一眼,随后轻叹了一口气:“这老头这样下去不行啊,他太激动了,刚刚都快抽过去了,你是不知道,给我吓的,我都快抽过去了,不能这样了,再这样出事了,咱们就惹上麻烦了。” 吴邪看了他一眼,心说,你接活同意的时候,你想什么了? 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吴邪缓步走到了雷本昌的面前,掏出水瓶后示意他先喝了两口,缓一缓。 随后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说道:“够意思吧,说带你到这里来,就带你到这里来了。” 雷本昌握着水瓶,点了点头:“谢谢,谢谢你们了。” “谢就不用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来?” 吴邪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雷本昌也看着他,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没有骗我,你只是有事没有说出来而已,现在都到这里,没事的,你说吧。” 雷本昌张了张嘴,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是来找我儿子的。” 吴邪抬起头,看向其他人,给了他们一个:你看,我就知道他没说实话吧的得意表情。 胖子摆了摆手,示意吴邪继续。 “我儿子就在这个湖底。”雷本昌叹了一口气。 说当年在上面深潭里钓鱼,然后拖走的人,其中一个人是他儿子。 他儿子是因为他,所以也喜欢钓鱼的。 原本和儿子有着共同的爱好,他还挺开心的。 只是没想到,就是因为这个爱好,竟然让他的儿子丧命在了一条鱼的手里。 “我想要把杀死我儿子的那条鱼钓上来,也想要把我儿子给钓上来。” 雷本昌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眼神看着湖面的方向,浑浊中露出一丝偏执的坚定。 “万一那条鱼早就死了呢?生死有命,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吴邪话音未落,站在他们对面的黎簇就突然大喊了:“吴邪,小心身后。” 张起灵和王胖子一前一后同时上前,一个薅住吴邪的领子,一个薅住老头的后脖子,两个人把他俩拽起来,朝着身后就是一扔。 紧接着吴邪刚刚坐的位置,身后水花炸开。 许思仪就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落在了吴邪刚刚坐着的位置,随后迅速的退回了水里。 张起灵把吴邪甩出去后,转身就扑到了水里,反手出刀,朝着那个黑影就扎了过去。 吴邪在地上滚了一圈,单脚用力一蹬地,同时左手出刀,也朝着水里冲了过去。 刀刃朝着水里就是一扎,水中漆黑一片。 他这一下落空了。 正准备起身,就听身后的胖子怒吼了一声。 “放着那个妖孽,让我来!” 第256章被偷袭 胖子一下就撞在了吴邪的后背上,直接就给他顶水里去了。 吴邪刚从水里冒出头,刚准备骂街。 就听见了黎簇的大喊:“看我的!” 吴邪绝望的闭了闭眼。 你们就玩吧。 玩死我就满意了。 二踢脚在他头顶上方爆炸。 得亏他沉水里沉的快,不然真的,他上岸后干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打死黎簇。 不等吴邪从水里爬出去,他就发现一个矿灯从水面上落了下来,把水里给照亮的同时,落在了他的面前。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孩子,把矿灯扔下来了。 同时,吴邪就看到一条奇长的巨大黑影,一个拧身后,朝着他的胯下就撞了过来。 吴邪在水里一个翻身,朝着岸边狼狈的滚了过去。 刚出水面就听见胖子蹲在他的面前大喊了一声:“小哥!”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感觉肩膀一沉。 张起灵压了一下吴邪的肩膀,翻出水面后,另一只脚踩到了胖子的肩膀上。 胖子猛的一抬,怒喝了一声:“起。”后,张起灵借力一蹬,跟空中飞人似的,朝着湖里就扑了过去。 吴邪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张起灵的这一脚又给蹬出去了。 趴在浅滩的位置,开始怀疑人生。 觉得这是不是汪家做局,找了几个人易容成他们几个的样子,准备给他玩一招楚门的世界,然后让他稀里糊涂的被暗害死。 吴邪宁可觉得他的猜测是对的,也不愿意相信,张起灵是故意蹬他一脚。 等到吴邪从浅滩上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张起灵已经从齐胸深的水中站了起来,甩了甩头发。 显然是失手了。 没有抓到那条鱼。 吴邪立刻喊张起灵上岸,张起灵看了看水面,随后收刀入鞘,走到矿灯亮着的位置,把矿灯从水里拎出来,上岸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他的手臂在流血。 许思仪连忙从背包里找到绷带,张起灵上来后,很是主动的伸出胳膊,等着许思仪给他包扎。 “那是什么东西?鱼吗?看着挺长的。”许思仪问道。 张起灵伸出另外一只手,将一个东西递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给张起灵包扎好胳膊,接过来他递过来的东西,凑到矿灯下一看,就发现这是一枚铜钱,上边都是绿锈,字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随后轻声道:“鳞片。” “啊?”许思仪没明白,这东西怎么就成鳞片了? 吴邪从她的手里把鳞片拿过去,仔细的对着矿灯看了看,随后也看向了张起灵:“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你从鱼身上扯下来的?” 张起灵点了点头,单手握了一下胳膊受伤的位置,随后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湖面。 吴邪将铜钱揣进裤兜里,心说,如果这东西是鱼的鳞片的话,那么就说明这鱼的身上覆盖着一层的铜钱。 这是条养殖鱼,并且有人用铜钱给鱼做了一身的盔甲。 长年累月,这铜钱就长在了鱼的身上。 吴邪转头看向胖子和黎簇,就看到胖子已经把衣服脱了,就剩下一条大裤衩子,正在组装自己的火器。 “Ctmd,傻逼水产还他娘的想在胖爷面前称大王,看我不崩了它,让它出现在我的鱼头锅里,祭奠一下那些无辜逝去的亡魂。” 胖子一边骂,一边倒腾自己那点东西。 吴邪抿了抿嘴,随后看着胖子咬牙切齿道:“我TM的先除了你!” 胖子一愣,转头看向吴邪,随后想起了自己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撞,扔是把吴邪撞飞出去两米多远,尴尬的把头扭向黎簇那边,吹着口哨一副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还有你!”吴邪抬手指向正在帮胖子搞他那点装备的黎簇。 黎簇抬起头,看向吴邪,满脸的不耐烦道:“不是没炸到你么,叫什么叫。” 吴邪强忍住扇黎簇一顿的冲动,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许思仪,抬手揪了一下她的小辫,让她仰起头看向自己。 “你知道深水里的鱼,一般都有趋光性的吧?” 许思仪仰着头,看着吴邪,抿了抿嘴唇后,又满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吴邪无比真诚的说道:“我说我是怕你看不见那个鱼,你信吗?” 吴邪都气笑了。 心说,你到底是怕我看不见鱼,还是怕那条鱼瞄不准我? 扔的还挺准的。 他差点让他们三个联手给暗害了。 一个给他撞水里的,一个扔二踢脚不让他冒头的,一个扔矿灯给鱼定位置的。 你们三个玩挺好啊? 吴邪松开手,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去把毯子拿出来。” 许思仪转身就跑了。 湿衣服穿在身上还是有点冷的。 吴邪和张起灵也把湿衣服脱了,随后裹上许思仪抱过来的毯子。 吴邪示意胖子别着急,那条鱼没那么简单,身上有一层铜钱,一般的武器恐怕对付不了它,还是得钓上来才能解决。 胖子裹了一下毯子,看着吴邪手心的铜钱,微微皱眉道:“谁家水产还穿盔甲啊?咱们不会是捅了妖精窝吧?这他娘的其实是奔波儿灞,里边还有一个灞波儿奔?” 吴邪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一条就够我们呛了,再来一条,我马上打道回府。” 胖子看了一眼还站在湖边发愣的雷本昌,示意吴邪先别说回去的话,省着刺激到了老头。 “你小点声,老头还在呢,现在不管别的,这鱼在水里,就是个祸害,搞不好以后还要害人,咱们不能不管,必须鱼头汤伺候。” 提起鱼头汤,吴邪和胖子就看向了许思仪。 胖子轻咳了一声,调侃道:“咱们钓不上来也不用怕,这不是还有鱼界圣女呢么。让她拿着火腿肠去打个窝子,龙王爷闻着味都得来报道。” “我才不去呢,我去了我就成火腿肠了。”许思仪拒绝的干脆。 “你放心,你现在属于我们的秘密武器,不到关键时刻,我们是不会派你上阵的。”胖子组装好了火器,装上了子弹,抬手一指那边的石墙:“我认为答案就在那个石墙的上边,咱们在这瞎合计也没有用,来吧,全副武装,上去溜达一圈,有问题直接干就完了。” 第257章钓尸 吴邪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雷本昌这会儿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逼问。 如今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上去看看湖中心到底怎么回事了。 吴邪转身去翻出自己以前的装备。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了,如今掏出来,内心还有些唏嘘。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感慨了。 三个人重新换上了他们之前下斗时的衣服,互相看了一眼。 胖子就笑道:“我就说退休还有点早吧,九十多岁都能出来闯一闯呢,咱们几个还年轻着。还是让后辈再多发育几年吧。” 胖子说完就转头看向了黎簇和许思仪:“你俩在这里待着,看着点老头,可千万别让他下水啊。” 许思仪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倒忙是我可以帮的吗?” 吴邪的心脏抽痛了一下,对着她摆了摆手:“收了你的神通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放心吧,我在这里看着他俩。”黎簇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拍了拍胸口跟他们三个保证,有他在,老头和许思仪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吴邪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其妙的没底:“有你更悬。” 许思仪看着他们三个人迎着风走向石墙,直到身影越来越小,她才收回目光,看向黎簇:“咱俩用火腿肠钓鱼去啊?” 黎簇:“.......” 你给我老实一点,我打不过那个鱼。 两个人刚转过头,就看到刚刚还呆呆站在岸边的雷本昌不见了。 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心说,老头身先士卒拿自己打窝子去了? 这么乐于为团队奉献吗? 两个人扭头看了半天,就看到雷本昌拎着鱼竿和鱼叉,撅得撅得正往墙那边走呢。 许思仪微微松了一口气,心说,这老头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主啊。 两个人连忙跟了过去。 黎簇走到雷本昌的身边,想要把他给拽回来,让他别犟,先等等吴邪他们,看看情况再说。 老头的身子有些发抖,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石墙。 “我以前一直无法接受我儿子死在了一条鱼的手里,但刚刚我看到了那条鱼,我就知道,这不是一条鱼的事情,这里边或许还藏着其他的秘密。但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得把我儿子带回来。” 他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黎簇虽然无法共情,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转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就看到许思仪点了点头。 黎簇沉默了一下,随后从老头的手里接过他的鱼竿:“行,我们和你一起去。” 雷本昌张了张嘴,看了看他俩一眼,久久的才吐出一句话:“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41:不是好孩子就扇你了! 上到石墙上的时候,风越来越大了。 整条墙的顶部差不多三人宽。 黎簇在前边,老头在中间,许思仪在后边。 三个人排着队,走在最中间。 以免水里有东西突然出来,不过水面距离墙差不多有四五米高。 除了真是奔波儿灞,不然一般的鱼应该跳不了这么高。 往前走了没多一会儿,黎簇就看到前边的石墙上出现了一个建筑物。 是一个三层的楼阁。 表面已经全部被盐结晶覆盖成了白色。 支撑的柱子有些塌了,导致整个建筑的外形有些变形。 稍微走近一些,他们就发现这个楼阁有些不对劲。 三层的楼,只有正常的一层楼高。 “这东西怎么这么小?”许思仪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雷本昌也看了几眼,但明显他对这个东西没有任何的兴趣,让黎簇把鱼竿放下后,他就开始低头弄他的那些东西,一个一个的开始组装了起来。 黎簇见老头开始弄他的东西,就拉着许思仪往那个楼阁走去。 “这应该是一个神龛吧,既然这里是人工建造的地方,那么很有可能是用来祭祀的。”黎簇懂得也不多,只能根据学的那些东西,进行猜测。 “我还以为神龛都是土地庙那种的呢。”许思仪跟着黎簇,两个人朝着楼阁走去,就看到一个被盐封闭住的门已经被人踹开了,显然是吴邪他们干的事,两个人弯着腰,顺着踹开的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看到里边有两尊雕像。 雕像的外表覆盖厚厚的盐层,已经被人敲下来大半了。 黎簇和许思仪看着雕像。 随后面面相觑。 石像是人的身体,但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鱼头,两个雕像,一男一女。 仔细看了看,就发现,这不是两个石像,而是一个,因为两个石像的尾部是相连的。 两个人站在雕像边上,半天都不知道该作何评论。 感觉有点抽象。 就在这时,神龛的另外一边突然响起了胖子的声音:“哎,你俩怎么上来了?老头呢?” 许思仪和黎簇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他们三个人走了回来,显然是没有什么收获。 黎簇抬手指了指外面:“他非要上来钓鱼,我也没办法,只能跟过来了。” 胖子知道,雷本昌这会儿属于倔驴附体,谁劝都没有用,也没有说他俩。 就示意他们先出去再说。 从楼阁里退出去后,他们就看到雷本昌的所有钓具都已经一字排开了。 而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根钓尸竿,此刻正在用锤子,把钓尸竿往石墙的缝隙里砸。 随后在杆头上绑上鱼线和飞轮。 紧接着,雷本昌又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一只装着沙子的饭盒,上面贴着黄纸封口。 雷本昌颤抖着手点了三支香,跪在了饭盒的前边,随后缓缓的下跪,磕了三个头。 “他在干什么?”许思仪歪头看向张起灵问道。 张起灵看着雷本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的悲悯:“钓尸。” 许思仪看着他的这个眼神,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这算什么? 想孩子? 她不就在这里吗? 难不成你还有别的私生子? 我要闹脾气了啊! 张起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着许思仪,动作出奇的竟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许思仪感觉自己幻听了一句:乖宝! 雷本昌揭开黄纸,随后打开饭盒,从饭盒的沙子里边摸出来一只螃蟹,又将那张黄纸贴在了螃蟹上边,随后绑到了鱼线的头上。 鱼竿被他抛入水中。 胖子问他这是什么钓法。 雷本昌就说这是一个黄河钓尸人送他的螃蟹,说是这个螃蟹会帮助他,找到他的儿子。 胖子叹了一口气,语气极其的失望:“那看样这个螃蟹不能吃了。” 第258章故人离去 等到雷本昌把鱼竿全部都固定好后,他们就回了岸边,算算时间,一宿都没有睡觉了,估计这会儿天都快亮了。 重新支好帐篷后,胖子又在边上做了几个陷阱,拉了警戒用的钢丝。 随后烧了水开始煮东西吃,胖子拿出酒,温好了后,就和雷本昌喝了起来。 雷本昌微醺后,这话匣子才算打开了,跟他们说,他儿子多么多么的厉害,从五岁开始就跟他一起钓鱼,钓鱼天赋简直远超常人,只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大鱼。 仿佛他儿子能天生跟水里的鱼沟通似的,能知道鱼在想什么。 吴邪心说,我们小哥这点也可以拉出来吹牛逼了。 他可以和粽子沟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墓里有没有粽子,还能知道粽子在想什么。 吴邪:炫耀呗,谁不会啊! 雷本昌说他儿子长大后,参加了很多的比赛,拿了好多的大奖,然后就开始天南地北的去钓大鱼。 他一直都以他儿子为傲,直到他儿子带着几个学生来到福建。 那些人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当时很流行野钓。 那些人就请他的儿子当教练,带着孩子学习野钓,到处游山玩水,还能锻炼身体。 他儿子走到这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这里有大鱼,于是就带着他们进行了涉水钓鱼,上钩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鱼格外的凶。 跟鱼搏斗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后,鱼线突然就松了。 他以为是线终于断了,就泄了气。 但那些学生都觉得酣畅淋漓,毕竟体验到了钓大鱼时的快乐,经历了从来都没有经历的感觉。 倒也都没有失望,反而很开心的往回走。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线根本就没有断,反而那条大鱼顺着线游了上来。 岸上的人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浮了出来,然后水花一炸,紧接着他儿子第一个就被拖入了水中。 其他几个人以为他儿子落水了,立刻就上去救。 结果四个人,全部都不见了。 水面上就只剩下了四根鱼竿飘着。 岸上的人惊魂未定,等了几分钟后,那四根鱼竿也猛的被拖入了水中,彻底的消失了,仿佛等待的那段时间里,那鱼是在等着人继续下来一样。 后来他们组织了救援队来打捞。 但什么都没有捞上来,连尸体都没有。 雷本昌知道,他儿子绝无生还的可能,只是有些接受不了。于是就开始也到这里钓鱼。 雷本昌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想哭。 但在他看到这个湖的时候,他却哭不出来,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但他的心却在哭着。 吴邪沉默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能够懂他的那种感觉。 执着使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但却值得他佩服。 许思仪也低头看着火焰,听着雷本昌儿子的故事,随后转过头看向湖面。 她的内心暂时还理解不了这些事情。 对于雷本昌这种人,她只能认为这老头真挺倔的。 他走不出来他的内心的那个湖。 他认为如果不是他的话,他儿子或许就不会爱上钓鱼,或许到现在都好好的活着。 但这世界上最无用的就是后悔。 睡觉的时候,黎簇很兴奋。这种兴奋来自于发现未知事物的好奇。 他一个劲的问吴邪和胖子他们都在石墙的上边发现了什么。 然后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吴邪看着黎簇那双闪着光的眼睛,突然有些庆幸。 他庆幸,这个少年没有被毁掉。 少年眼里的光,是这个世界上比星星还要璀璨的东西。 他虽然有怨,但现在的他心存一切美好的东西。 许思仪救了他。 他把黎簇彻底的从旋涡里拽了出来。 她是个了不起的孩子,他得承认。 “天真,想什么呢?”胖子问道。 吴邪翻了个身,面向胖子,有一个问题,他从来都不敢问出口。 你恨我吗? 他知道,胖子绝对不恨他。 也知道胖子是一个能够消化痛苦的人。 所以.... 他也必须学会消化他过去的一切。 他已经走完了一个轮回了,无论结果怎么样,那都是上一个轮回的事情了。 现在的他可以回头看了。 那么,如果他回头看了,他还会重新变回当年的那个天真无邪么? 有可能么? 他现在还不知道。 或许等这次的事情过后,他就知道了。 吴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他这一次睡的很沉,因为所有人都在他的身边。 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被胖子拼命的摇晃。 晃的他的脑瓜子都快散黄了。 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只看到胖子的嘴不停的动,但他却听不清楚胖子在说什么,吴邪觉得他可能被胖子晃出脑震荡了。 看着吴邪那迷茫的眼神,许思仪一把推开了胖子,随后蹲在了他的面前。 啪的一巴掌过后,吴邪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紧接着他就听到胖子的那句:“老头死了。” 吴邪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许思仪。 许思仪抿了抿嘴,轻声道:“雷本昌死了。” 吴邪缓缓站起身,走出了帐篷,来到雷本昌的帐篷里。 吴邪撩起帘子,就看到雷本昌坐在气垫床上,保持着拼接鱼竿的动作,头靠在鱼竿上边,一动不动。 吴邪走过去,摸了一把,已经凉了,身体都僵硬了,眼睛却睁着,瞳孔也已经放大混浊了。 人真的死了。 吴邪转过头,看向边上蹲着的黎簇和张起灵。 张起灵抬手,替老头合上了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后,轻声道:“他有重病。” 许思仪和胖子也进来了。 吴邪看着张起灵拍了拍老头的肩膀,随后将他缓缓的放下来,那神情有些奇怪。 所有人突然就意识到,张起灵认识这个老头。 他的动作明显不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个他熟悉很久的故人。 只不过雷本昌认出来了他是干这行的,却没有认出来他这个人。 吴邪抿了抿嘴,终于知道为什么张起灵会答应老头了。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 “他是谁?” 吴邪问道。 “一个很久以前熟悉,但已经忘记了我的人。” 张起灵淡淡的说着,随后把雷本昌的关节捋直,让他躺在床上。 第259章加更1 张起灵撸起雷本昌的袖子。 上面有一道苗族图案的伤疤,是烫伤。 “这是陈皮阿四在苗疆时候用的记号,他是苗疆人,我当时也在那里,也许他也为我掌过灯。”张起灵道。 吴邪看了看那个标记,知道张起灵以前自己瞎混的时候,在陈皮阿四的手下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地位还非常的高。 就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胖子问道:“是不是你把人喝死了?” “放屁啊!酒是隔壁大妈的,喝死了也是她的事,你他娘别一有事就往我身上赖。”胖子骂骂咧咧,说这个锅他绝对不背。 张起灵看了看雷本昌,眼里悲悯的神情又重了一丝:“他能坚持到这里已经不错了。” 这大概是第一次经历有老人,老死在他们的面前,黎簇和许思仪都有些懵。 两人站在他们三人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 胖子起身,看了他俩两眼,随后拍了拍黎簇的肩膀:“生老病死,上天注定,不用太有心理负担,我们把他送进来,已经算是成全了他,他死得其所了。” “可是他还没钓上来他儿子,也没有钓上来鱼....” 许思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明明都已经到这里来了。 明明他们都已经看到那条鱼了。 明明他的鱼竿都已经抛下去了,没准一会儿就钓上来了呢? 怎么就突然死了? 她宁可老头在钓上鱼的瞬间激动的心肌梗死,都好过他这一刻,在这里悄无声息的死去要好。 这太难以让人接受了。 “你要接受遗憾,有遗憾才是生活的常态。” 吴邪说完,看着许思仪,看了几眼后,伸手抱了抱她:“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的。” “我没有想哭,我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已经很老了,可就是....我觉得,他至少应该在把那条鱼钓上来之后.....” 许思仪不知道为什么,鼻腔里酸酸的,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了。 她觉得她并不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她也曾在进入沙漠后,看到过很多次的突然死亡。 那些人死的也很意外。 但她当时却只感觉到惋惜。 甚至只能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然而这一次,她看着雷本昌抱着鱼竿就那么坐在那里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死亡这件事,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一个老人的离去,突然让她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离开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难过的,只是因为他们不懂得该如何的告别。 或者说,她在害怕。 害怕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更害怕这件事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 对死亡最大的恐惧,就是在于它和他们的擦肩而过,然后最独自留下他们中的一人。 而就在这么一个平静的日子,在这么一个早上,有人永远的留在了昨天。 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有人的时间就定格在了那一刹那。 吴邪他们按照西藏的仪式,给雷本昌做了法事。 吴邪在西藏待久了,对这一套很熟练,法事做完,他们把雷本昌埋到了盐地里边。 胖子用老头的鱼竿做了一个十字架,当做记号,说是以后来祭拜的时候方便找。 “他又不信天主教,你这算强买强卖。小心老头给你托梦骂你。”吴邪吐槽了一句胖子,随后喝了一口酒。 “总得有个归属,不然他要是变成了粽子,出来找我们,你不尴尬吗?哦对了,要是忽然有一天小哥对我特别的好,我说什么是什么,你记得提醒我一下,那说明老子可能快挂了,我得趁着最后的日子好好潇洒一下,不然亏死了。”胖子说道。 许思仪突然就想起来张起灵的那个悲悯的眼神了。 打了个冷颤后抬起头看向吴邪和胖子,吸了一下鼻子,哭腔更浓了:“完了,我要死了....” 吴邪没好气的翻了她一个白眼。 黎簇安慰许思仪,也许张起灵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什么意思?纯粹觉得傻孩子没救了吗?” 许思仪说完转头看向张起灵,就看到张起灵已经收拾好了雷本昌的鱼竿,扛到了肩膀上,缓缓的朝着石墙的上边走去了。 “他又干嘛去了?”许思仪问道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又转回头看向胖子。 胖子耸了耸肩膀,拍了拍手上的盐粒,边走边说道:“我给你们翻译一下,小哥的意思就是说,咱们收了定金,无论雇主怎么样了,咱们都得把事情给办妥。” 吴邪叹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许思仪转头,看了一眼雷本昌埋葬的地方,在心里默默的说道:你已经很累了,这一次可以好好休息了。也许一转头,你就看到了你儿子正站在水潭边,阳光明媚,他正在等你去接他,然后一起回家,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 五个人,四个鱼竿。 全部都拿着雷本昌用龙棺菌和鱼肉和好的鱼饵,一杆接着一杆的抛入了水中。 然后把手电筒的光打到那上边。 五个人保持着同样单手插兜的统一动作,默默的看着湖面。 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许思仪就忍不住换了个造型,然后歪头问他们:“要不然咱把鱼饵换成火腿肠吧?实在不行,我扔二百块钱,让它喜欢什么自己出来买?” 就在许思仪说话的瞬间,水面突然就炸起了一个大水花。 四个男人立刻蹲下,做好随时提杆的准备。 胖子蹲下后,轻声道:“找你要钱来了。” 41:要钱没有,要命吴邪有一条,实在不行这还有个胖子,边上还有个瘦子,黎簇留在最后再喂。 撑死对面,她就安全了。 第260章加更2 许思仪也蹲下来了,就看到一条水波纹在水面上划过。 下一秒,黎簇手里的那根鱼竿立刻就弯成了一个弧形。 “卧槽,上鱼了。”黎簇立刻抓住鱼竿就开始死命往后拉,结果两秒都不到,鱼线一下就断了。 黎簇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紧接着另外一根鱼竿又动了。 吴邪连忙上前,一把抓住了鱼竿。 鱼竿一下就弯成了非常夸张的弧度,刚准备往上拉,胖子就大喊道:“放线,先放线。” 吴邪立刻放线,鱼线被狂扯了出去。 感觉放的差不多了,又立刻锁线,准备往回收,结果线一下就拉紧了。 “继续放线,别停!”胖子又大叫了一声。 吴邪只能再次放线。 心说,这他娘的线放放停停的,是他娘的溜鱼呢吗? 一会儿收不回来可就成了溜他们了。 “帮忙啊,都别愣神了。”吴邪喊了一声。 胖子直挠头:“我怎么帮啊,我跳下去抓啊?” “去翻老头的包。他一定有准备,快点!”吴邪话音落下,鱼线就是突然一松,吴邪以为鱼线断了,想要收线看看,结果下一秒,鱼线猛然绷直,差点给吴邪拽下去。 黎簇和许思仪同时薅住吴邪胳膊才稳住了脚步。 吴邪:到底是钓鱼啊,还是钓我呢啊?这鱼真成精啊。 “吴邪!你有狐臭!”许思仪哀嚎。 “放屁,你说我汗臭我认了,你说我狐臭,你信不信我给你塞胳肢窝里。”吴邪破口大骂。 忍不了一点。 “你俩现在还能吵,留点力气抓鱼...卧槽....” 鱼线突然就拐了一个弯,三个人差点就被鱼竿给甩飞出去。 吴邪转过头,就看到张起灵提着鱼饵,正在用鱼竿当成球棒,把鱼饵一点一点的打出去,落在鱼前边的水面上,一步一步把鱼往这边引着。 吴邪立刻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张起灵这是准备把鱼引到浅水的区域,就大喊道:“松开我。” 喊完立刻就开始陪着张起灵追着鱼线的方向开始来回的跑。 张起灵用力非常的巧妙,鱼饵被拍出去落在水里,但却没有拍碎。 一路冲到了石墙的另外一边。 许思仪和黎簇就看到之前他俩没有来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巨大的建筑。 不过这会儿并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鱼饵打光的瞬间,吴邪对着身后的许思仪和黎簇喊道:“拿干粮来。” 黎簇转身就跑,翻了一下后大喊道:“只有腊肉和老头的螃蟹行吗?” “行。” 黎簇立刻把腊肉拿了回来,随后吴邪把鱼竿往墙缝里一塞,用脚踩住,抽出刀就开始剁肉块。 许思仪则是跑回营地里,去找找还有没有吃的。 每一块腊肉都落在了应该落的地方,紧接着浅水滩上就出现了一条完美的涟漪。 吴邪心中大喜,转头继续喊道:“继续,拿吃的过来。” “没有了。”黎簇说道。 “胖子,吃的!”吴邪大吼了一声。 胖子举着从雷本昌的包里摸出来的海钓大钩子,看着吴邪道:“我没有吃的,走的时候,你不让带我,我就他妈的带了那一块腊肉,现在没有私货了。” “那怎么办?”黎簇有些着急的问道。 “只能把雷本昌挖出来,切碎了然后用他来完成任务了。”胖子道。 黎簇看了看胖子,有些惊讶:“这太阴间了吧?” “要不然怎么办?切我的还是切你的?”胖子看了看黎簇的下半身。 黎簇只觉得胯下一冷。 还是切老头吧。 “吃的来了!!”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许思仪手里拎着一抡东西,红红的长条型的,好像是火腿肠。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许思仪边往这边跑,边用打火机在那点肠。 紧接着她就朝着张起灵的方向把东西扔了过去。 那一捆东西,划着优美的弧线从吴邪三人的眼前掠过,朝着张起灵的方向飞了过去。 张起灵挥手的瞬间,鱼竿在空中划出各种曲线,崩出了呼啸的声音,随后一下重重的拍在了许思仪扔过来的东西,那大鱼不知道是看见火腿肠激动,还是闻到味了,竟然高高的跃起,一口就把那一捆东西给吞了。 而这时候他们才看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那是一条鳝,但具体是什么鳝,他们没有看出来。 鱼尾上全部都是细鳞,土黄色的,上面还有黑色的纹路。 光鱼尾就有电线杆那么粗细。 跃出来的瞬间,好像一条龙腾空而起了似的。 鱼落到水面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从鱼的方向传来。 吴邪几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扔的什么?” “火腿肠啊!”许思仪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谁家火腿肠还能爆炸? 三个人默默的在内心吐槽。 “哦,里边顺手夹了几根二踢脚。”许思仪转头看向水面。 就看到张起灵在爆炸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反手拔出了刀,划破手心后,猛的跳入了湖中。 血立刻从伤口里流了出来。 他一边拍打着水面,一边往鱼线拉扯的地方走去。 那条鱼还没有死。 吴邪立刻就抓着鱼竿,朝着张起灵的那边靠了过去。 随后鱼线突然反转了方向,吴邪立刻大喊道:“小心,它过去了。” 结果吴邪话音刚落,那条鱼突然又扭了个方向。 胖子一看鱼线的方向,忽然醒悟道:“操!这鱼真成精了,它能听懂你在说什么。” 吴邪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全部都精神紧绷的盯着下边。 胖子看了一会儿,抱着雷本昌准备的大海钩就跳了下去,也把自己的手划破了,朝着张起灵走去。 试图用自己的血,也吸引一下那鱼。 但愿它爱吃点肥油吧。 吴邪看了看情况,转头把鱼竿往黎簇的手里一塞:“抱住了,千万别松手。” 说完,心一横,也跟着跳了下去。 随后划破自己的手。 兄弟三人,呈三角形站姿背对背,等着那条鱼上钩。 “收线!”胖子大喊了一声。 黎簇立刻开始收线,直到鱼线绷直再也拽也不动了,就盯着他们看着。 那条鱼就围着他们,在他们的四周游来游去的。 黎簇尝试一点点把鱼往回拽,但每次拽一点,那条鱼就要往回扭一下。 拉的黎簇也不敢硬收线,只能一点点的慢慢尝试。 三个人每次刚看到一点鱼的影子,那个鱼就立刻游走了。 搞的他们非常的被动。 但黎簇的收线显然是有效果的。 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咱们往后退,让黎簇继续收线,差不多了就冲过去一起干它丫的。”胖子小声的说道。 第261章加更3 三人点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往浅滩的边缘走去。 黎簇趁着鱼往他们这边靠近的瞬间开始继续收线。 结果到了浅滩的边缘时,吴邪就扫到他们的身后,出现了更多黑色的影子。 吴邪的脑子当时就是一懵:“卧槽,中计了。” 胖子也打了个哆嗦。 立刻把手电打过去。 果然看到在浅滩的水域里似乎潜伏着不少的东西。 “卧槽,这他娘的哪里是我们钓它,这是它在钓我们啊。跑吧!”胖子大吼了一声,就准备跑。 张起灵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假的。” 吴邪闻言立刻用手电去照,就发现这些影子是静止不动的石雕。 内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却突然意识到,这水底下不对劲。 这他娘的好像是个巨大的水下古建筑的顶部啊? 正想着,张起灵就突然用手撑住的吴邪和胖子的肩膀,随后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对着吴邪和胖子说道:“关手电。” “关了看不见。”胖子说道。 “我能感觉到,关手电,等会儿再开。”张起灵语气非常的冷静,随后转过头对着黎簇说道:“我跳起来的时候,放线。” 黎簇点了点头。 他现在就是个小喽啰,大佬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呗。 吴邪和胖子立刻把手电给关了。 下面失去灯光后,上面的黎簇和许思仪只能隐约的看到他们三个的影子。 黎簇盯着张起灵,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他能感觉到,绷紧的鱼线正在变松,那条鱼正在朝着他们游过去。 大概几秒后,黎簇就看到张起灵调整了一下动作,紧接着整个人绷紧身体,跳了起来。 黎簇立刻飞快的开始放线。 同时,下边的吴邪和胖子重新打开手电。 就看到张起灵的手指间夹着鱼线,几乎贴在了那条巨大的鱼影上。 紧接着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水里翻了出来,一下就抽在了胖子的身上,胖子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就被拍进了水里。 吴邪想要出刀,但怕误伤了张起灵,就只能看着,很快他们就看到张起灵被撞出了水面。 身上缠满了鱼线,和那条鱼捆在了一起。 刚落在吴邪的身边,立刻就被拽入了水里。 吴邪瞬间就知道了张起灵想要做什么。 他要用鱼线给这条鱼绑起来。不然的话,在水里,他们谁都没办法跟这条鱼搏斗。 而这会儿鱼身上缠满了鱼线,它越惊慌,就越奋力挣扎,越挣扎这个线就越来越乱,到最后无法挣脱。 张起灵已然得手,但可惜的是,他也被鱼线和鱼缠在了一起。 吴邪大骂了一声,上去就和胖子一起抓住鱼线,鱼一挣扎,他俩的手就全部都被割破了。 上边的黎簇和许思仪也死命的抱住鱼竿,都快被拽下去都没有松手。 “把线割开!!不然你们都得被鱼淹死!” 许思仪对着下边拼了命的大喊着。 但下边的三个人就跟三个大犟种似的,谁都没有松手。 吴邪和胖子一顿乱抓,结果也被鱼线给缠住了。 三个人一起被鱼拽入了水里。 “我裤兜里有刀!”黎簇喊了一声。 许思仪立刻松开手去掏黎簇的裤兜里。 里边是一把折叠军刀。 许思仪看着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这里距离水面的高度。 最后看了一眼黎簇抱着鱼竿,咬着牙用力时胳膊上鼓起的肌肉, 她感觉哪个活她都干不了啊。 但下一秒,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抓着刀就跳了下去。 水很凉。 许思仪入水的瞬间,恐惧感再次来袭,吓的她死命往上游。 挣扎间,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巨大的水流卷着他们三个人朝着水底拉去了。 水流一下就把他们给卷出了几百米。 看样子这下边有暗流,要是把他们卷到地下河里,他们就死定了。 想到昨晚悄无声息去世的雷本昌。 许思仪咬住了手电。 单手握着军刀。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朝着他们那边就游了过去。 游泳的姿势很难看。 纯狗刨。 很快她就到了暗流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一头扎了过去。 整个人打着转的就被卷走了。 一下就被冲到了吴邪他们的身边。 许思仪一把抓住胖子的头发。 薅的他瞪大了眼睛,随后一脚蹬在了吴邪的身上,看着他瞪着眼睛,抬手给了他一个小嘴巴。 紧接着就开始用刀割鱼线。 吴邪勉强抬起手,一把拉住了她。 指了指边上的张起灵。 示意她先等会儿。 许思仪顺势看了过去。 就发现张起灵没有在看鱼,而是在看另外一个方向。 黑暗的湖底中,一座巨大的被盐覆盖的古楼宇在湖水中若隐若现的。 两边完全看不到尽头。 无数的雕花窗户在他们的眼前,已经腐朽变形。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些雕花的彩绘梁木和红色木柱,竟然完全没有褪色。 四个人漂浮在侧面,就跟在半空中看悬崖上的寺庙似的。 震惊无比。 而最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是。 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楼内竟然出现红色晕光,一亮一灭的。 看起来就好像是里边住了什么怪物一样。 正在凝视着他们。 周围所有的水流都是围着这座巨大的古楼正在疯狂的旋转的。 越往下,水流就越急。 许思仪差点就看傻了。 被吴邪轻拍了一下脸,她才缓过来。 就看到吴邪指了指身上绑着的鱼线,又指了指上边。 许思仪立刻开始割线。 鱼线被割断的瞬间,吴邪和胖子立刻挣扎了出来。 但张起灵还在看着。 谁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直到许思仪憋不住气了,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显然有些呛水了。 张起灵才立刻转身,一把托住许思仪,朝着上边飞快的游了上去。 水流太急,吴邪和胖子没有张起灵那么好的水性,只能抓着黎簇的那根鱼线,一点一点的顺着鱼线往水面爬去。 那条大黄鳝也挣脱了出来,朝着楼里游了过去。 许思仪从水里出现的时候,咳嗽了好半天。 黎簇看到许思仪从水里冒出头来,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而许思仪出水后,整个人蔫蔫的。 41:突然觉得我没出息也没关系的,我还能有气息就不错了。 第262章加更4 许思仪趴在张起灵伸着的胳膊上,就跟小孩被爸爸带着玩水似的,任由他把自己往岸边拽去。 胖子和吴邪跟在身后,看着许思仪这副蔫吧的样子,胖子就用水泼她。 但许思仪连反抗的劲都没有了。 手脚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甚至被拽到岸边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 被张起灵扔到了肩膀上,跟面粉袋子似的扛过去的。 回到营地后,换好干净的衣服。 几个人坐在一起。 黎簇给胖子和吴邪包扎手上被鱼线割出来的伤口。 听着他们说下边的情况。 胖子叹了一口气,就说:“这种鱼,下边肯定不止一条,而且肯定是人为放养的,估计就是为了守护下边的古楼。” 吴邪也回忆了下边的情况。 那些鲜艳没有褪色的地方,肯定都是宝石雕刻的。 而上边石墙上的建筑非常的普通。 这说明这绝对不是一批人盖的。 下边的那个楼宇一定更加的古老。 应该是后来的人,发现了这里,然后发现了那种鱼,觉得非常的神奇,这才在上边盖了这个石墙,和那个神龛。 把那些鱼当成了龙王来祭拜。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探探那个地方?”胖子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些五彩斑斓的宝石,有点控制不住寄几个的感觉。 “探个屁,你真打算十五留在这里啊!”吴邪站起身,拍了拍胖子:“走了,回去了。” “哎哎哎?那地方可以不探,但鱼不能不钓啊。咱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胖子看到张起灵也站了身,并且把背包背上了,就知道他们这是真准备走了。 “不用钓了。”张起灵语气淡淡的说道。 “啥意思?”胖子歪头问道。 张起灵看了一眼许思仪,继续说道:“这里的鱼都是食肉的,它受伤了。” 那条鱼受伤了,血腥味会吸引其他的鱼过来,而受伤的鱼,只能成为食物。 许思仪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道:“所以,雷本昌的仇算是报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还是决定给孩子一点鼓励,伸手拍了一下许思仪的肩膀:“你做的。” 虽然他是故意被鱼带下去的,就是察觉到下边的情况不对,但水流太过湍急,他们自己游很容易就被乱流卷走。 所以才借着鱼的力气带他们下去。 只为了看看下边的真实情况。 他都是算好的。 只不过没有想到许思仪看到他们沉下去后,居然会跳下来。 胖子说的对,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有点青春期叛逆。 嗯,还有点傻。 许思仪看着张起灵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她做的? 她做什么了? 吴邪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看着许思仪轻笑道:“就冲你那英勇一跳,我决定晚上加餐。” “加什么?”许思仪问道。 “咸鱼干。” “滚!我给你腌了你信不信?” “那得看哪种腌法,用盐的话,有点浪费了,用刀吧。”胖子幽幽的接了一句。 “死胖子,你撞我下水的仇,我还没跟你算呢!” “小子!我跟你讲啊。刚刚我们在下边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古楼....”胖子搂着黎簇的肩膀带着他就往前走。 往回走的时候,许思仪看了一眼雷本昌的墓,随后她越过那个小小的墓,看向了湖面。 内心的好奇开始剧烈的膨胀,她回想着之前在水下看到的巨大的古楼,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她好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一刻,她没有任何的害怕。 反而对于那些奇幻的未知,有着一种难以控制的憧憬。 她想要冲进去,然后撕开未知的表面。 探知其中的真相。 这种感觉一直围绕着她。 直到回去的路上,她把她的这种感觉说了出来,问他们,她还有救吗? 吴邪看着她,觉得她的眼底有一种无比的熟悉的感觉。 随后他摇了摇头,叼着烟,语气调侃道:“你完咯~~” “你就跟有病似的。”许思仪对着吴邪的后脑勺就是两巴掌,抽的啪啪响。 “你才有病!小哥!你能不能管管你闺女!对长辈就这么没有礼貌吗?”吴邪捂着自己的脑袋,无力反抗。 闹了一会儿后,吴邪叼着烟,把手伸到窗外,冷风吹的他手指有些刺痛。 他歪头,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看着车窗上他模糊的投影。 微勾了勾嘴角。 他现在已经可以用当年的态度再次去面对所有人了。 他可以再次信任别人,而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同时,他也有了保护自己和保护别人的能力。 吴邪歪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胖子,突然道:“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烦恼了好几天,现在我决定坦白了。” “你小子干什么坏事了?”胖子问道。 吴邪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咱家有小哥一个不爱说话的就已经够我闹心的了,你别装啊!”胖子怒吼。 吴邪依旧不说话。 他准备让胖子着急一会儿。 很好玩。 “天真!你他娘的就是故意吊我胃口是吧!丫头,给我抽她,你现在是我的御用打手,奉旨抽他,不用客气。” “好的!”许思仪往前凑了凑,开始去抓吴邪的脑袋。 吴邪身子前倾,回头拍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背。 “小短手。” “去死吧你!” 回到雨村后,吴邪把他的老装备包拿了出来。 当着他们几个人的面把他之前用的手机充上电。 然后开机。 打开短信。 里边有一条最新的短信。 是在大年三十的零点准时发过来的。 对面的号码无法识别,并不在他的联系人列表上。 短信上就只有一句话。 南京鼓楼东,北极阁气象博物馆221号储物柜,新年快乐! 吴邪把手机放在他们几个人的面前,随后轻声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条短信,是我的三叔发的。” “你先别管这条短信是不是你三叔发的了,我们有麻烦了。”胖子说着把张起灵的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第263章泡温泉 胖子把微信点开后,就看到一个来自署名张海客的消息。 “张海客说他带着族人来福建旅游,顺便看望他们族长,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地方了。电话是一天前打的,看我们都没接,就发了微信留言,咱们当时刚好下水潭,什么都没接到。天真你看看你手机,估计他也给你打电话了,但咱们谁都没接,他们这会儿恐怕觉得咱俩把小哥给卖到了缅北,马上杀过来了。” 吴邪掏出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了张海客的未接来电。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随后对着他们说道:“这人是张海客啊?上次加我微信,起手就是一句你好,我还以为是搞小额贷款或者什么卖保险的呢,直接让我拉黑了。” 吴邪抬手竖了一下大拇指:“干的漂亮。” “先别漂亮了,家里没菜,晚上让客人吃什么?”胖子问道。 “不可以出去吃吗?回来的时候,我看到镇里的饭店和娱乐场所都开了,招待客人倍有面子。”黎簇真诚发问。 胖子给他点了个赞。 “还得是新脑子好使,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一个小时后,张家人浩浩荡荡的出现在了雨村。 张海客他们遵照传统,带了很多看望长辈的礼品。 刚走到门口,张海客作为如今海外张家的代言人,扬起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刚喊了一声族长,就看到张起灵的身后,突然就探出来一个脑袋。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海客莫名的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许思仪也是一点没惯着他,拉了拉张起灵的衣袖,歪着头看着他,甜甜的喊道:“爹,他之前欺负我。” 此时不告状,更待何时。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抬起头的时候,张海客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丝杀气。 收东西的时候,许思仪站在门口,让他们拎着东西一个一个排着队的往里进。 当然,同时打开的还有她和黎簇的收款码。 两个人跟门神似的,站在门口一左一右。 张海客低头扫完左边的,然后在转身扫右边的。 看似是给孩子过年红包,实则是他真没招了。 他们带的东西确实不少,大部分都是香港本地的各种特产,还有各种药酒,虫草。 主打一个怎么名贵怎么来。 甚至还有不少脑白金。 许思仪看着脑白金,就笑道:“我爹的脑子吃这个补不回来的,你要知道,老年人都是需要陪伴的,你不如每个月给我打点流动资金,然后我回来孝顺一下老人。” 张海客挺幽怨的。 “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再说。” 许思仪哦吼了一声,把张海客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瞬间,转账就到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张海客,发自内心的喊了一声:“伯伯,过年好。” 黎簇也立刻保持微笑,喊了一声:“张先生,过年好。” 张海客:“.......” 真是一点不作假,钱到位,态度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画面,黎簇和许思仪就跟两个伪人似的,见到人过来,同时伸出手把手机的收款码递过去。 等人扫完码,一个喊叔叔伯伯过年好。 一个喊张先生过年好。 语调都一模一样。 看的吴邪很想对着他俩说:扣1切人工。 但他更想干的事,是站他俩边上,掏出他的收款码。 胖子对张海客格外的喜欢。 在屋里聊天的时候,一直跟他打听八卦。 黎簇也跟在边上,听的很是认真,时不时的问他几个问题。 比如:“既然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当族长?” 再比如:“你们现在这么有钱了,怎么不把张老师接回去?” 再再比如:“你的脸为什么和吴邪一模一样,你不觉得难受吗?” 张海客觉得黎簇可能是属于没屁搁搂嗓子的主。 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回答不了。 张海客只能转移话题,说了一下他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其实这一次来,是想要族长帮个忙,如今张家不少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回归,所以我想请族长重新排一下族谱。” 张海客说着,就把老旧的族谱拿了出来。 纸张都已经泛黄了,推到了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张起灵面前。 还有一个本子,上边记录着张家如今的这些人的名单。 张起灵缓缓回神,盯着面前的族谱,良久后,他才伸出手,翻看了一下。 看起来就好像接受到了什么世界难题一样的任务,微微蹙眉。 晚上的时候,胖子联系了龙岩连城县一个温泉酒店,定好价格后,吴邪开车送他们过去。 他们这一行人简直像是工程公司开年会一样。 除了许思仪一个“收钱的财务”是女的,剩下一流水的全是男人。 颜值还都不低。 张家人到目前为止,就没有看到过一个丑的。 祖传的基因是真的好啊。 所以,比起工程队开年会。 他们到酒店的时候,酒店里的客人还以为是什么节目组来这里拍电影呢。 说实话,吴邪和张家人坐在一起,和跟汪家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了。 毕竟他们之前闹的也不是很愉快。 吴邪更知道,这群张家人翻起脸来,也是绝对不会留情面的那种。 如果说汪家是那种给他杀了,肯定会给他埋地里的主。 那么张家就是给他杀了,能给他骨灰都扬了的主。 吴邪嘬了一下后槽牙,心说,他也是最近被气疯了,这他娘的什么鬼比喻。 不过如今有张起灵在,他也不用太在意。 但张家人的性子都非常的怪癖,除了张海客,竟是些不爱说话的主。 在酒店里吃了晚饭后,胖子就吵着说要去泡温泉。 胖子还说这酒店里还有不少玩的地方,让许思仪自由活动去吧。 泡温泉的时候,张家人身上的纹身全部都冒了出来。 张起灵坐在池子的最中间位置,其他人分散在他的周围。 一群满身纹身的大汉,满脸凶狠的坐在温泉池子里,一走一过,就全部突然转头看过来。 别提那个画面有多么的惊悚了。 黎簇和吴邪站在非常远的位置,看着他俩面前的池子,有些想要逃跑的冲动。 所以,张家其实才是正经黑帮吧? 第264章纹身 不过黎簇和吴邪也算是有了新的发现。 他们这些人的纹身和张起灵身上的纹身不太一样,千奇百怪什么样式的都有。 尤其是张海客,顶着一张吴邪的脸,在脖子上纹了一圈的梵文。 离远看,跟上吊绳子缠脖子上了似的。 凑近了一问,才知道,这骚货纹了两句诗词上去。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黎簇看着张海客的纹身,又转过头看向了吴邪,那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 这个逼装的,让他有一种张海客是那种早古矫情文学里男主角的感觉。 吴邪更是气到咬牙切齿。 得亏这纹身平时看不到,不然他俩用着同一张脸,张海客装逼,黑锅搞不好都得他来背。 他拒绝。 泡完温泉,离休息的时间还早,胖子就说这酒店里还有KTV,来都来了,不如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说着就给许思仪打电话,让她到KTV的包厢里集合。 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但他一直低着头,看着手机之前拍下来的族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胖子让人送了果盘,和几瓶洋酒过来。 许思仪到的时候,胖子已经扯着嗓子唱上了。 原本一群大男人坐的挺分散的。 见到她进来后,就互相挤了挤。 愣是给她让出来一小片的位置。 一个一个的更是偷偷的拿眼神扫她。 看起来怪怪的。 许思仪满脸的纳闷。 总觉得他们好像非常忌惮她的样子。 汪家有这个威力吗? 她有这个威力吗? 看到许思仪那疑惑的小表情,张海客就拎着一瓶饮料过来了。 打开后递了过去:“你现在顶着族长女儿的身份,在张家来说是很不一样的存在。虽然张家族长的位置,并不是世袭制,但选拔的程度也非常严苛,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血统纯正。但现在张家本家凋零,拥有纯正麒麟血的人已经太少了,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很有可能是张家下一任的族长。他们对你虽然好奇,但更多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许思仪接过饮料,听着张海客叭叭叭的说着,听到她可能会在张起灵之后继承张家的时候,呛了一口,张海客扯了两张纸巾递过来。 许思仪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转过头看着张海客,试探性的问道:“他们不知道我和...的关系吗?” 汪家两个字被她忽略,不过张海客却明白她的意思。 微笑着摇了摇头:“可以算是没有人知道,剩下少数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会说出去的。现在就看你怎么选,是选择他们,还是选我们。这在于你自己,但你想要天下大同,这个梦我劝你还是别做了。我们两家积怨已深,没可能和解的。” “你是小学生吗?”许思仪歪头看着张海客问道。 看到张海客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后,许思仪就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小学生才会干出来,跟人吵架了之后非要逼问另外一个人到底跟玩的事情,你幼不幼稚啊?” “你体内流的是张家的血,是族长的血,你要为了他们跟我们继续开战吗?”张海客点了一根烟,话虽然说的火药味十足,但人看起来却很是轻松,语气也好像在聊家常似的。 许思仪盯着他看了几眼,嘴角一抽:“所以,新时代容不下你们是正常的。” 41:有一种后宫争斗,我好不容易才坐上了皇后之位,结果屁股还没坐稳呢,就听到了皇帝驾崩要我陪葬的无力感。 以及一种想要抽活狗皇帝和抽死那些笑话她的贱婢的愤怒感。 既然想了,那就别客气。 尤其是对方还顶着一张和吴邪一模一样的脸,并且叼着烟,用那种趾高气昂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说着她一个字都不爱听的话。 之前她手这么半天都没伸出来,单纯是不想洗干净后又蹭一手的油。 许思仪抿了抿嘴,歪头看向了坐在沙发角落里,一副已经要睡着样子的张起灵。 张海客下意识的也看了过去。 结果脑袋刚歪过去,脸就被啪的一声给扇回来了。 张海客眨了下有些无辜的眼神。 心说,你偷袭就算了,怎么还用上声东击西了?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讲武德的吗? “你....” “闭嘴,说谢谢了吗?”许思仪直接给张海客的话堵了回去。 张海客:????? 你打我?我还得谢谢你? “别欺负小孩啊!小哥可在这里呢,我们也都在呢。”吴邪叼着烟,靠坐在另外一边的沙发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张海客。 张海客被气到失笑:“什么叫我欺负她了?吴邪你是瞎吗?” 张家人听见动静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看到许思仪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们,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一个一个都忍不住想要对张海客重拳出击了。 “客哥,你怎么能欺负孩子呢,她才多大一点啊,你怎么好意思下手啊?” “就是,人家小姑娘才几岁,你都多大了?你居然跟小孩生气?” “她又没有受过张家族规的教育,你不能拿她当我们使唤啊!” 张海客沉默无比,心说,你们都是瞎吗?是瞎吗?我脸上的巴掌印你们是真不看是吗? 张海客气到发癫,转头去找胖子了,两个人凑到一起,很快就放飞了自我,跟着胖子合唱星语星愿,两个人一顿狼嚎,深情对唱。 许思仪冷笑一声,心说,你算什么,这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来一个我扇一个。 抬起头就看到另外一边沙发上的吴邪正在冲着她竖大拇指。 吴邪:干的漂亮。 对付张海客,用许思仪简直完美。 没过一会儿,胖子也把许思仪给薅了过去,让她唱歌。 点歌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系统都挺老的,全都是一些过去的老歌。 许思仪社恐发作,扯着嗓子给他们嚎了个大花轿。 胖子和另外一个张家人,扯着手当成花轿,给黎簇抬起来了。 黎簇一边捂脸,一边哀嚎,让他俩别喝多了发疯,放他下去。 然而不光没听,他们还玩上瘾了。 黎簇:拿我当玩具是吧?信不信我拿炸药给你们都炸死! 第265章掌公主万岁 胖子拉着黎簇开始喝酒,摇骰子。 许思仪这次是真的给他们当了啦啦队,在边上一首歌接着一首歌的唱。 唱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听的吴邪脑瓜子嗡嗡疼。 唱到星星点灯的时候,张家人来了个大合唱。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 让迷茫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吴邪看着声嘶力竭的一群张家人,有一种灵魂被割裂的感觉。 就说人啊,不能太沉默,这就是下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爆炸。 一个一个跟吃了煤气罐似的,兴奋的都有些离谱。 吴邪本想躲清净的,结果也没能逃过去。 黎簇本着不能他自己被张家人祸害的心态,愣是拉着两个刚刚混熟的张家人,给吴邪给抬了过去,也让他体验了一把坐大花轿的感觉。 吴邪羞愧难当,有点想要当场撞死在大屏幕上的想法。 许思仪就完全享受其中。 坐在两个张家人的肩膀上,被他们抬起来的时候,跟女王扫视自己的领地一样,唱着光辉岁月。 下边坐着的人一边喝酒,一边狂喊长公主万岁。 好几个人的脸上还顶着红彤彤的巴掌印。 吴邪一问才知道,刚刚不知道哪个混蛋,给她的饮料杯里兑了点洋酒。 许思仪一杯酒下肚,人已经飘的不知身在何方了。 让他们喊她长公主,不喊就扇他们。 吴邪:你这个是掌公主吧。 吴邪也没能逃跑成功,被张海客带头灌酒,几杯酒下肚后,吴邪看着许思仪,就跟看到细胞分裂似的,分出来了好几个她,然后看到一群许思仪追着他,说要给他扇成单细胞生物。 黎簇这边也是被灌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大小王的状态。 抢过麦克风后,就把胖子的歌切了,对着许思仪唱了一首你到底爱不爱我,紧接着又是一首情非得已。 胖子老泪纵横,喝的都快站不直了,拉着黎簇合唱了一首郭德纲版的花心。 张海客不怀好意,送了许思仪一首过火。 张家人不明所以,还在拍手叫好。 在折磨许思仪和黎簇这方面上,吴邪也不逞多让,来了一首爱如潮水,看着许思仪唱的。 给黎簇气到差点把麦克风塞吴邪的屁股里。 许思仪给予所有人一个漂亮的回击,清唱了一首我是你爸爸真伟大… 场面一时间差点难以控制。 全体上头。 许思仪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KTV包厢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不知道谁的外套,地上躺着一圈宿醉的张家人,酒瓶子摆了满满一桌子,又滚了一地。 张起灵不在现场,看样子谁都没管,自己跑去多清净了。 黎簇坐在地上,脑袋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拎着一瓶喝光的酒,贴着她的胳膊睡的正香。 许思仪眨了眨眼,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唱大花轿的时候,后半段的记忆混乱无比。 捋了半天她的记忆才渐渐清晰。 心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家人的生活到底得多么的压抑啊? 昨晚竟然嗨成了一群傻逼! 许思仪推了推黎簇,喊他回房间再睡。 黎簇睁开他宿醉未醒的眼睛,看着许思仪,咧开嘴幽怨的唱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得,还没醒酒。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许思仪一巴掌给黎簇扇晕过去,让他继续睡觉。 许思仪回了房间洗了个澡,自己去酒店的餐厅吃了个早饭。 回房间的时候,就开始玩手机,看到朋友圈里苏万昨晚发的照片,定位是在北京的一家饭店。 汪小媛,汪灿,杨好都在,甚至里边还有商人的大脸,笑的跟二傻子似的,正在对着镜头比耶,一看就都没少喝。 看样子她不在的时候,他们的活动也不少。 许思仪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一直担心,她不在的时候,汪灿和汪小媛会跟两个留守儿童似的,在家里孤零零的看着窗外。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的内心恐怕会极其的不安。 许思仪点开汪灿的微信,想着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 犹豫着打了一段话后,最后又默默的删除掉了。 就在她准备关闭对话框的时候,结果对面弹出来一条语音。 许思仪点开语音,就听到了汪灿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先生在家里等着你过十五。” 许思仪来来回回的反复播放了三四遍,随后叹了一口气。 她突然有一种爸妈离异,她在爸爸家过年,妈妈问她十五回不回家的感觉。 许思仪订了后天去北京的飞机票,随后截图给了汪灿看。 汪灿给她发了一个收到。 许思仪看着收到两个字,回了一句:扣1转人工。 对面的汪灿秒回了个1。 许思仪想都没想,就发了个暴打猫猫的表情包过去。 中午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醒酒了。 许思仪去找吴邪他们,准备告诉他们一声,后天她回北京了。 结果刚下楼,就看到胖子在酒店门口,手里提溜着一只猫,大腿上被挠了三条口子出来。 那猫被胖子抓着后脖子,夹着尾巴,但还在对他哈气。 许思仪就问边上站着的吴邪和张海客,这怎么回事啊? 吴邪沉默了半天,摇了摇头:“谁知道他怎么跟猫打起来了。” 小猫应该是只流浪猫。 许思仪上前,扒开猫尾巴看了一眼,还是只公猫。 蛋大的离谱。 许思仪让胖子别把猫给放了,回酒店里打听了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动物诊所。 酒店说镇上有家兽医院,就是距离里有些远。 胖子问许思仪要干什么? 许思仪看着胖子手里的猫,脸上露出了非常邪恶的表情:“没收它的作案工具,顺便给你报仇!” 三个大男人,看了一眼被拎着的猫,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 吴邪开着车,胖子拎着猫,带着许思仪和张海客直奔兽医院。 手术非常的顺利,十几分钟后医生把麻药劲还没有过去的猫抱了出来,并且给他们看了看它的作案工具。 “这是我切过最大的一个。” 医生有点得意。 许思仪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也没用,她没有,猫也不许有。 许思仪问医生能不能替猫找个收养的人家。 医生说可以帮忙问问。 许思仪交了手术费和暂时寄养的钱,加了医生的微信。 医生说到时候有消息会告诉她一声的。 回程的时候,他们让胖子去医院顺便打个狂犬疫苗,那个猫是纯正的野猫,不要疏忽大意。 但胖子说自己历经千难万险,连被狼咬都没说打狂犬疫苗,就一小猫而已,说什么都不去。 结果还没到酒店呢,胖子就后悔了。 一问他才说:“刚刚路上看见一坨狗屎,我居然有点想要吃一口的冲动,要不然咱们还是去打一针吧。我现在真的有点害怕了,咬人还行,吃屎我心里接受不了。” 许思仪等人:“........” 这一刻的许思仪竟然生出了一种恶毒的想法,她不想带胖子去打狂犬疫苗了,她想看胖子到底是怎么吃屎的。 但这种想法只存在了瞬间,就让她从脑袋里摇出去了。 太恶毒了。 胖子又不是吴邪。 第266章最少400个亿 黎簇显然没有张家人抗造。 晚上了才醒酒。 在麻将室里看到许思仪正在和他们打麻将,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想到了他在唱K的时候,梗着脖子问许思仪到底爱不爱他的事了。 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他是怎么冲动问出口的呢? 感觉许思仪没给他扇死,是真的爱他了。 一边打麻将,一边闲聊,张海客问许思仪,知不知道汪家最近在东南亚那边有行动? 许思仪摇头,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张海客让她别心大的跟傻子似的,他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然等最后被卖了,她还帮着数钱呢。 许思仪让他滚蛋,少挑拨她跟土豪爸爸的关系,不然就用钱来砸她,砸到她头晕,以后对张家唯首是瞻。 张海客看了她一眼,让她报个数。 许思仪沉思了一下,还不等她开口呢,边上的吴邪张嘴就来了一句:“最少400个亿吧。” 张海客看了吴邪一眼,用粤语骂了他半天,最后又用普通话骂道:“你他妈的是给她要钱呢,还是给你自己要钱呢?400个亿,你怎么不去死呢!” 连嗨两天,走的时候,一直躲清净的张起灵这才出现,和吴邪胖子一起给张海客他们送到高速口,又给许思仪和黎簇送到了机场。 看着他俩摆着手,说再见,然后走进候机大厅里的背影,胖子突然有一种非常寂寞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吴邪,叹了一口:“我是不是老了?这孩子前脚刚走,后脚我怎么就有点想他俩呢?” 吴邪看着胖子,调侃道:“那我带你跟他俩一起去北京?” 胖子看着吴邪,吴邪也看着胖子。 互相看了几眼后,吴邪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一张账单:“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在新月饭店里买过东西,但是没给钱的事?” 胖子沉默了下来,心说,你说的还挺文雅的,还买,咱们那明明就是抢。 “之前是小花给我们做了担保,但现在时间到了,本来过年前,就已经在催债了,但他把这事暂时压下来了,想让我过个好年。临走前他让我自己去想办法。” “早你怎么不说?”胖子给了吴邪一个,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的眼神。 “我这不是等你感慨呢么,你看,你说你舍不得孩子,我带你去找孩子玩,然后你顺路陪我去清个账,解决一下历史遗留问题,两全其美。” “吴邪!给你起天真这个外号真是我瞎了眼了,你连机票都买完了,你是不是就等着忽悠我上当陪你一起去送死呢?”胖子怒吼了一声。 张起灵就不跟他俩一起去北京了。 毕竟他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飞机。 等到登机的时候,黎簇和许思仪刚坐好,安全带还没扣上呢,就看到吴邪和胖子走了进来,并且坐在了他俩的前边。 两个人眨了眨眼,还以为是幻觉呢。 结果胖子回头,朝着他俩咧着嘴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爷俩来护送你们一程,你看这一趟,值不值两亿?” 许思仪:“?????” 吴邪更是毫不客气的朝着许思仪伸出手:“还钱。” 许思仪:“?????” “没有的话,先借我两亿,零头我应该还能凑出来。” 许思仪:“?????” 你信不信我让黎簇把飞机炸了? 咱们同归于尽! 下飞机后,四人就分道扬镳了。 吴邪和胖子一脸绝望的打了个车,准备先去新月饭店一趟,看看能不能把账再挂一阵子。 许思仪和黎簇则是上了前来接应的汪灿的车。 上车后,汪灿没有任何的客套,直言不讳的说道:“吴邪有没有告诉你们,最近四九城里出了个热闹。” “什么热闹?新月饭店终于放话准备发吴邪的暗杀令了?”许思仪问道。 “不是。”汪灿一边开车一边慢悠悠的和他俩说。 大概是三个月前,道上传说来了一个神人,这神人身怀绝技,会五鬼搬运之法,把本来是在潘家园门口的一个水泥墩子给施法搬到了附近的地下,谁能找到这个水泥墩子并且运回去,那人就带他们去夹一个大喇嘛。 出事的当晚,刚好杨好在那附近,不过具体怎么回事,他也没看见,只是说,他关铺子回家的时候,就发现那水泥墩子不见了。 而在半个小时前,他出去买东西的时候,那个水泥墩子还在。 一开始汪家并没有在意,但没想到三个月的时间,道上已经把这个事情传的快神化了。 他们调查了一下,就发现这件事的背后和几个人有关系。 “什么人?”许思仪问道。 汪灿看着路口的红灯,踩了一脚刹车,随后从边上的手扶箱里抽出来几张照片。 黎簇伸手一接,翻看了几眼后,递给了坐在后边的许思仪。 “都是你的熟人。”汪灿道。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戴着个墨镜,戴着白手套,一副非常专业的样子。 竟然是黑瞎子。 这货居然跑去开出租车了??? 天杀的,现在当司机都不体检的吗? 他到底怎么弄来的驾照? 第267章可以闭嘴了 第二张照片应该是在很远的距离拍的。 镜头里是两个人,站在黑瞎子家的院子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其中一个人看向镜头,显然发现了偷拍的人。 是张海盐和张千军。 “他们三个想干什么?”黎簇皱了皱眉,显然对他们,尤其是张海盐和张千军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张家人突然出现,还搞出这种动静来,我们也想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应该是他们又发现了什么东西。先生说,先看着就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现在不和他们硬抢。”汪灿说完,再次启动汽车。 许思仪一直没有说话,汪灿透过倒车镜看了她两眼,发现她一直低着头在看照片。 “在雨村玩的开心吗?”汪灿突然问了一句。 许思仪把照片收起来,揣进自己的包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驾驶位的汪灿:“还不错,我们还参加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探险活动。作为本次活动的最佳女主角,我成功的拯救了团队。” 许思仪把他们和雷本昌的故事说了出来,并且说了那个在湖里的巨大建筑和那些奇怪的鱼。 汪灿问她需不要派人过去探探情况。 许思仪摇了摇头:“等什么时候我有空了再说吧。” 一路顺畅,刚到家楼下,他们就看到杨好和苏万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和几箱啤酒往里走着。 下车后,杨好直奔黎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拍着他的后背,小声问道:“你成没成啊?” 黎簇抿了抿嘴,长叹了一口气。 杨好收起笑容,猛拍了一下黎簇的后背,好悬一下给他拍飞出去。 “完蛋玩意,你都不如苏万。” 黎簇:“........” 杨好骂完黎簇转身就去给许思仪拎行李去了,又贴心的问她累不累,旅游快不快乐? 许思仪抓住自己的行李箱,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你想干什么?借钱没有,小额贷链接我可以发你。” 杨好:“.......”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到家的时候,汪先生正坐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调着电视台。 看到黎簇和许思仪他们回来后,就推了一下眼镜,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老婆,孩子们回来了。” 这一声老婆喊的黎簇和许思仪当场宕机。 不知道为什么,看老年人秀恩爱,突然有点起鸡皮疙瘩呢。 黎妈妈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了他俩一眼,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马上吃饭了,就差两个菜就好了,都快点去洗手吧。” 汪小媛听见声音从许思仪的房间里跑了出来。 小姐妹再次见面,抱在一起,格外的腻歪。 看的苏万只能幽怨的盯着黎簇。 你的未来老婆,抢了我的未来老婆的欢心,你赔我个老婆! 黎簇拎着他俩的行李,推进屋里,在看到汪先生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后,冷汗直流。 怎么办,摆脱了那边的未来老丈人,这边还有一个未来的老丈人。 天啊,他都无法想象。 他要跟许思仪结婚的时候,会不会被张汪两家联手给他剁成饺子馅。 然后两家在婚礼现场大打出手,血肉横飞… 表白到现在还没成功一次呢,黎簇已经想到了结婚的时候。 吃的差不多了,汪先生就说要带黎妈妈去王府井看烟花去。 等他们走后,他们这群人就彻底的放开了。 几瓶啤酒下肚,黎簇就开始和杨好苏万吹牛逼。 说他这次出去,探了个多么危险的地方。 杨好和苏万一脸的羡慕。 边上的汪灿则是满脸的嫌弃,时不时开口怼黎簇两句。 你这个小跟班,危险个屁。 许思仪吃的也差不多了,才问汪灿,汪家在东南亚干嘛呢? 都被张家给发现了。 汪灿看了她一眼,随后站起身,去边上的茶几上拿起来一个文件夹,递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打开第一页,就发现这是一个人调查资料。 姓焦,照片里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的白西装,应该也是偷拍的。 焦? 许思仪看着这个人,思考了一下。 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呢? 许思仪眨了眨眼,一时半会竟然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汪灿点了点头:“这个人是个暴发户,找到我们海外的盘口,问我们接不接活,盘口的负责人问他什么活,他就拿出了这个给我们看。” 汪灿站在许思仪的身后,伸手把资料翻了一页,第二页里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是两个青铜样式的半圆,上边雕刻的好像是一条鱼。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汪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其他人也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盘口的负责人把消息传了回来,我们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个鱼好像和一个大墓有关系。因为大部分的信息都在这个姓焦的人手里,我们暂时只能听他的。”汪灿说道。 生意上的事情,许思仪就完全不懂了。 只说让汪灿通知下去,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这事就被她暂时给遗忘到了脑后。 直到半夜的时候。 许思仪猛然惊醒。 卧槽,煤老板! 不是,是焦老板! 躺在她身边的汪小媛也下意识的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许思仪一个鲤鱼打滚,没起来后,顺着床边就出溜到了地上,噔噔噔的跑到了客厅里边。 随后放轻脚步,走到了沙发边上,蹲下。 汪灿就躺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睡着的汪灿看起来格外的温顺。 许思仪抿了抿嘴,本想给他拍起来的,但想着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的,人家都睡着了,她就为了一个姓焦的打扰了他睡觉。 多不好。 心说,先让姓焦的在多蹦跶一晚上吧。 许思仪刚站起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拉住了。 许思仪回头,就发现汪灿睁开了眼睛,那双正在看着她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痛苦,一丝脆弱。 他看着她,良久后,嗓子有些微哑道:“别走。” 许思仪抿了抿嘴:“不走,我蹲这跟要拉屎似的好看吗?你躺着我跪着也不好看啊!谁出来都得吓一跳,以为你嘎了呢。那不得给我哥笑疯过去啊。” 汪灿:好了,可以闭嘴了。 第268章不可说 汪灿坐起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刚刚眼里闪过的那点情绪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找我什么事?说吧。” “哦就是,那个姓焦的,你不能给他弄死?”许思仪问道。 汪灿挑了挑眉,抬起头看向许思仪,忽然嗤笑了一声:“给我个理由。” 许思仪摇了摇头:“没有理由。” 汪灿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随后嗤笑了一声:“去一趟雨村,你就学坏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汪灿说完站起身,拎着放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往许思仪的脑袋上一扔,下巴朝外面一仰:“去阳台谈。” 许思仪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汪小媛正坐在床上,跟发现了新婚丈夫居然抛弃她去会情夫似的,满脸幽怨的盯着她,那小眼神能把她给戳死。 许思仪摆了摆手,示意她先睡吧。 许思仪披着汪灿的衣服,两个人站在阳台上。 汪灿只拿了一个凳子过来,自己坐在塑料凳子上,歪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街边的路灯还亮着,他推开一点窗户的缝隙,冷风灌了进来,吹的许思仪把衣服裹了裹,但此刻的脑子也略微清醒了一些。 看到她的眼神冷静下来后,汪灿才终于再次开口道:“以前的你,小心眼爱记仇,对于你讨厌的人,你会骂他们,会打他们,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的伤害任何人,哪怕是黎簇的父亲,在他感受到黎簇的痛苦彻底的明白自己的大错特错后,你不是也放过他了吗?” “他现在在精神病里待的很安详,自己不愿意出来。我前几天去看过他,我问他要不要见见黎簇,他说他没有脸见黎簇,以后他都不会出去了,他将终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许思仪抿了抿嘴,有些倔强的说道:“姓焦的不一样,他是纯坏人。” “你指的是什么?据我们的调查,这人原本姓田,叫田有金,以前是一名药材商人,跟吴邪的上一辈人都熟识,尤其是和吴三省关系非常的亲密。两个人在一起厮混了很久,直到多年前他患上了肝脏衰竭,消失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他在道上大量售卖文物,然后改姓焦。起码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而你,到底又是从什么地方认识他的呢?” 汪灿盯着许思的眼睛,那双眼眸就好像能透过她的眼睛直刺入她的灵魂一般。 许思仪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后背上的冷汗都流出来了。 她真的是放肆的太久了。 许思仪低着头,开始思考对策。 她该怎么说呢? 说她其实不是原主? 说原主早就死了? 说她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倒霉蛋,然后她占了原主的身体? 她应该会被汪灿直接掐死的吧? 还是说他们其实都不是真实的? 说他们只是一个里的人物? 许思仪沉默了。 “其实我是穿....” “咚!” 许思仪刚准备坦白说自己其实是穿越来的这件事,就感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那声音无比的巨大,仿佛是警告一样,在她的耳边震响。 紧接着,她就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捏住了一样,让她无法呼吸。 许思仪脸色瞬间惨白,猛的一下就朝着地上倒去。 抓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缩成了一团。 汪灿一把接住了倒下来的许思仪,瞳孔地震。 在将许思仪抱起放在客厅地上的同时,对着屋里大喊道:“出事了!思仪出事了!”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所有人都给喊了起来。 黎簇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汪灿正在给许思仪做心肺苏复。 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 下一秒,他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汪先生也出来了,看到许思仪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回头让黎妈妈别担心,说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拖鞋,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走:“直接去医院。汪灿,上车后继续做心肺复苏。黎簇,联系医院,让他们做好准备。” 黎簇在汽车发动的瞬间,跳上了副驾驶。 上车后黎簇看着后排正在被汪灿做心肺复苏的许思仪,心脏揪疼的不行。 怎么会就突然犯病了呢? 明明之前一直都活蹦乱跳的啊? 黎簇回神,开始打电话联系医院,让医院那边做好急救准备。 一路急行,车子开的都快起飞了。 几名早就接到通知的医生,拉着车子等在门口,人被汪灿抱下来的瞬间,就被转移到了平车担架上,一路朝着急诊的抢救室跑去。 三个男人追在后边,最终被拦在了抢救室的外边。 黎簇和汪灿看着里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过多久,汪小媛就带着黎妈妈也跑了过来。 两个人给他们带来了衣服和鞋子。 黎簇穿衣服的时候,手抖的袖子都伸不进去。 他抓着他妈妈的手,一个劲的问道:“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黎簇说完又转过头,一抓揪住了汪灿的衣领:“你俩到底说了什么!她怎么就突然出事了?” 汪灿被黎簇粗暴的扔到地上,没有反抗,也没有爬起来。 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汪先生从汪小媛的手里接过衣服,表情淡然的穿好后,这才转头看向黎簇,语气平静的说道:“这不怪他。” “这不怪他,怪谁?怪我吗?”黎簇转头对着汪先生怒吼。 许思仪现在就是黎簇的逆鳞。 她若安好就是晴天,她若不好,黎簇能立刻变身反社会人格,让整个世界陪葬。 也是让他玩上了另类霸总文学了。 “鸭梨你冷静一点,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你现在喊有什么用!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汪小媛试图让黎簇冷静下来,但此刻的黎簇怎么可能冷静。 整个一暴躁老弟。 汪先生转过头看向汪灿,轻声道:“不用自责,我了解她的病情…” 汪先生说着叹了一口气。 汪灿依旧坐在地上,没有动,良久后,他转过头看向抢救室的方向。 他怎么可能不自责呢? 好在许思仪没过太久就被推了出来,急诊的医生说她的情况暂时已经稳定了,初步推断可能是恶性心律失常导致的心脏骤停。 好在立即进行了心肺复苏。 送医院也非常的及时,没有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他联系了病房那边,现在还有病床,让他们跟着护士把人送到住院处去,办理好住院后,再做更详细的检查。 而许思仪在昏倒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就好像发呆的时候在脑子胡思乱想的感觉一样,没有任何的声音,但她却感觉好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在脑子里和自己对话一般。 “她”说:不可说。 第269章开滴滴的黑瞎子 另外一边的吴邪,在从新月饭店出来后,也听到了有关于石墩子的事情。 怀着一颗好奇的心,吴邪给解雨臣打了个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结果解雨臣告诉他,黑瞎子最近在开滴滴,就在盘古大观的对面,他俩如果想要偶遇的话,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是黑瞎子搞出来的。 下午六点,吴邪和胖子站在盘古大观的对面,不停用打车软件打滴滴。 两个人一边不停的打车,取消,各种刷新软件,一边疯狂吐槽四九城的雾霾大到离谱,走对面都看不出来男女。 取消了十几次后,软件被锁了。 吴邪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们的偶遇计划失败了。” 胖子翻了个白眼:“我就说玩什么偶遇,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咱俩不就完事了么,非要偶遇,装什么逼呢。” 二十分钟后,黑瞎子开着车出现在了他俩的面前,看着他俩笑问道:“先生准备去哪里?” 胖子上车后看着穿着西装带着白手套的黑瞎子,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你不说你快瞎了么?还能开车呢?你他娘的是怎么通过面试的?花钱找人了吧?” 黑瞎子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抬手指了指窗外:“你俩自己看,天都霾成这样了,我瞎不瞎的有什么区别吗?” 吴邪点了点头。 那倒是,霾成这样,他感觉自己已经瞎了,刚刚路上的时候看见有人撞到了电线杆上,还道歉呢。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那是个电线杆。 脑门疼。 “那你也不至于穷成这样吧?你随随便便接个活,怎么不得也有个几十万?实在不行,你去借点也不少吧?”吴邪伸手,从黑瞎子的手里接过烟,也点上。 “关键不是没活么。我这为了生活,怎么也得挣啊,这活没你们想的那么差,一个月二十几万呢,给你,你不干吗?”黑瞎子笑着摆弄了一下手机。 “开滴滴二十几万?你他妈的是滴滴打车吗?你他妈的是滴滴打人吧?少跟我扯犊子,你最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心我跟天真天天赖你车上,跟你回家,到时候吃你的喝你的。” 胖子骂骂咧咧的让黑瞎子赶紧交代,他俩已经打过前哨站了,再装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我都穷成这样了,还要讹我?你俩到底有没有良心啊?”黑瞎子转过头看着吴邪和胖子,露出一个你俩这么无耻,简直就像是我亲生骨肉一样,随根说的就是你俩。 胖子看着黑瞎子的手机,一把抢过来,直接扔出了窗外:“你要是真穷,你就跟我们走,我们虽然也不富裕,但包养你没什么问题。” 黑瞎子看了一眼外面的手机,啧了一声,没有去捡,反而是直接开动了汽车,随后说道:“新月饭店的账还完了吗?还包养我?别到时候连累了我,被一起追着屁股要钱。” “没还,挂起来了。”吴邪歪头看着窗外,缓缓吐出了烟雾。 黑瞎子有些惊讶道:“还能给你挂账呢?尹老板失心疯了吗?你不会又挂解老板的名下吧?” 吴邪沉默了一瞬,转头和胖子对视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毕竟他俩干的事,确实有点缺德了。 但他现在脸皮超级厚,毫不在意自己的办法玩的恶心不恶心,只要好用就行。 好半天后,吴邪才憋着笑说道:“我挂许思仪名下了,用张日山做的担保。他不给我担保,我就说我马上吊死在许思仪的床头,吓死她。他让我滚,我就当他同意了。” 黑瞎子:“......” “6啊,不愧是我徒弟,这个不要脸的劲,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你可以出师了。” “别废话了,那水泥墩子怎么回事?”胖子受不了他俩一个劲的闲聊,直接一句话步入了正题。 黑瞎子的嘴角抽了抽,随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吧,这事我也不想这么干的,但没办法啊,有人开工资让我干的,你知道的,我这人不挑活,什么活我都干,再说了,一个月二十万,就天天在这附近转圈,你们不干吗?” “带我一个吧。咱俩倒个班干怎么样?”胖子瞬间心动了。 黑瞎子转头看向吴邪说道:“你看吧。” 吴邪盯着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幽幽说道:“瞎子。” “叫师父,我白对你那么好了,”黑瞎子伸手摸了摸吴邪的脑袋:“你这个没良心的。” 吴邪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接他这一招:“师父可以叫,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外传版本,说是一个水泥墩子突然消失了,被人用五鬼搬运的方式搬到了这附近,你应该是和那个人一伙的吧?你天天在这附近晃悠,是在替那个人选人?” 吴邪说着抬手敲了敲车窗,就看到外面的雾霾里有一队工人,正在马路中央的绿化带里做草木维护,挖挖填填的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些人,不是种绿化带的吧?” 黑瞎子点了点头,笑了一声:“眼神不错,有长进啊。” 说完他就开着车朝着他家的方向驶去:“我不介意和你说实话。其实跟我合伙的那个人你也认识,而且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骗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情,然后让他们参与进来。” “结果你们骗了三个月了对方也没有发现?”吴邪道。 黑瞎子摇了摇头:“不是,对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按照他们本来的习惯和作风,他们应该早就派人来了才对,但我们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对方发现了,但一直在按兵不动,甚至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来确认了一下,拍了两张照片就走了。” 吴邪听的直皱眉,看着黑瞎子问道:“有这个必要吗?如果想要夹喇嘛,直接找人不就行了么,装大尾巴狼有意思吗?”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等会儿你见到人就知道了。” 第270章有气就得撒 因为雾霾到处都在堵车,到黑瞎子家的时候,已经开了一个多小时了。 车停在黑瞎子家门口,下车就看到了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吴邪一看就笑了,转头对着黑瞎子说道:“瞎子,考不考虑入个股,等你这四合院拆了我们在村里盖个饭店吧。” 黑瞎子拍了一下吴邪的后脑勺,很苦涩的笑了笑:“这院子又不是我的,拆迁了也不给我钱,我到时候还要另外找地方住呢。” 说着就走进了院子里。 黑瞎子指了指屋里,吴邪顺势看过去,就看到一个人正在低头玩手机呢。 吴邪挑了挑眉,骂了一句。 “张海盐,你大爷。” 要问他俩之间的积怨,就得回到许思仪第一次见到他们之前。 吴邪原本想用许思仪的身份做文章,把张日山给钓出来的。 毕竟那大爷,天天在新月饭店一待,顶着九门协会会长的名头,九门的事他是一点都不管啊。 结果没想到,把张海客他们也勾引过来了, 但他俩之间的谈话不算太愉快,张海客没管。 然后就是张海盐主动的找到了他,说他也是张家人,吴邪一听,姓张就行,管他是谁呢。 于是就把他临时招安了。 但张海盐这人完全不按照他的指挥做事情。 搞的吴邪原本想要让许思仪和黎簇一起叛变汪家的事情,最后还是只能指望黎簇。 甚至还给他添了不少的乱子。 张海盐听见有人喊他,就抬起了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吴邪后,他就转头看向了黑瞎子。 “你把他弄来干什么?我要的人又不是他。” 黑瞎子抬手一指吴邪:“这事没他还真不行,你想要那个人手里的东西,这事只能求助于他。” 张海盐一听,挑了挑眉,随后扬起笑脸,立刻就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吴邪的身边,一把就握住了吴邪的手,强行拉了过来:“吴老板,好久不见。” 吴邪嫌弃的抽回手,转头看向黑瞎子,指着张海盐的鼻子说道:“这个人的活,我不接。” “谁让你接活了?”张海盐一看吴邪的这个态度,当时也是脸色一变,转身回到了屋里,坐了回去。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从桌子上拿起烟盒,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继续说道:“你不是都洗手不干了么?跑来打听什么热闹。回去种你的地去吧。” 张海盐摆了摆手,一副主人家送客的态度。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他家呢。 胖子当时就不乐意了,指着张海盐的鼻子就想要骂他。 黑瞎子一把握住了胖子伸出去的手指:“先别着急骂人,听我说完。” 黑瞎子把胖子的手给拽下来。 那力气大的,连胖子都无力反抗。 黑瞎子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张海盐道:“这事要是想成,就得吴邪在中间周旋,不然的话喇嘛肯定是要黄了。” 张海盐抽着烟,微眯了眯眼睛:“谁说的,我去找我表妹一样可以找人,我这不是不愿意折腾她么。” 吴邪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 心说,这里边还有许思仪的事情呢? 想到黑瞎子之前说他们是想要骗一个人入伙的话,吴邪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难怪说,是按照对方的本来习惯和作风,对方会派人来呢。 “你们要拉汪家下水?”吴邪问道。 “不是汪家,是一个汪家人手下的人。”张海盐吐出烟,顿了一下后说道:“这事我要是和你们说,你就得必须得跟着去,不然的话,你们还是趁早走吧,别在这乱晃,晃也没用的。” “都别装逼了行吗?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互相扇对方几巴掌来解决的呢?” 胖子说完,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胖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思仪那丫头教我的,说有事情解决不了的时候就说这句话,肯定就能解决了。” 吴邪嘴角直抽,心说,到时候被解决掉的就是你了。 “这样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小张哥你把你知道的先说出来,这样也好给吴邪他们考虑的时间。” 黑瞎子推着胖子和吴邪进屋。 心说,都站门口干什么? 你们是抗冻吗? 甚至他觉得胖子刚刚的那句话说的太对了。 有什么事不能扇对方几巴掌解决呢。 看他之前,扇的多好啊。 吴邪和胖子冷着脸坐下来。 黑瞎子哼着歌去泡茶。 张海盐看了几眼吴邪,笑了起来:“不如这样,你把族长还我,我也不需要去淌这个喇嘛了,等张家复兴了之后,我同意你俩当个外姓仆人,实在不行也可以勉强同意你们加入张家,到时候你俩就跟着族长姓张,张邪,张胖怎么样?” 吴邪和胖子的脸上当时就冷下来了。 还怎么样? 怎你大爷啊! “谁他妈的要改姓,你他妈的才仆人呢!还把小哥还给你们,你们算个屁啊!全中国姓张的多了,怎么就你个吊毛这么牛逼呢?说你胖还他妈的喘起来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皇帝赐姓呢。我看你顶多算一个内务总管。专职给你们族长倒尿壶的。”胖子当场炸毛,本来胖子的嘴就有点功夫,跟许思仪厮混了几天后,嘴功更是见长。 黑瞎子端着茶壶过来,一把按住胖子的肩膀,满脸无语的说道:“我就泡个茶的功夫,怎么又吵起来了?” 而这时候屋里也冲过出来一个人,上来就是一张符贴到了胖子的脸上。 “给你脸还不要了,老子一个二黑病符星,让你下半辈子破财横祸。再给你个三碧是非星,让你破财招刑。” 胖子撕掉脸上的符纸,这下彻底的炸毛了。 但凡说他点别的,他都忍了。 但胖子自诩自己虽然常年时运不济,但财运绝对一流了,张嘴闭嘴就是让他破财。 这种诅咒简直是往他心窝里子骂啊。 跳起来就跟冲出来的张千军打起来了。 场面一时间无比的热闹。 黑瞎子和张海盐去拉他俩,但吴邪看到胖子被踹了两脚,想都没想,一脚就踹过去了。 憋着? 憋什么憋! 跟许思仪他学会了一个道理,有气就得撒。 第271章老中医 黑瞎子最后只能一脚把张千军给踹屋里去,然后夹着吴邪,用屁股顶住门,不让张千军出来。 张海盐抱着胖子的腰,劝他别冲动,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实在不行,等会儿,让他跟张千军坐下来,互相扇对方的嘴巴子,他们几个人当裁判,谁输了谁掏医药费的。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还嫌这不够乱吗?”黑瞎子低头看着被他夹住脖子的吴邪,满脸的无奈。 “张家人我见的还少吗?前几天我们还接待了一大坨呢。哪个张家人像你们似的跟煤气罐子成精似的,一点就炸啊!你们张家人自闭的家教呢!” 胖子依旧在破口大骂。 “消消气,消消气,我们两个都是外家,而且千军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山西的山里生活,他对于张家的了解都没有你们多,更是不知道张家到底都发生过什么,像他这种一个人生活在无人区里的张家人,不算少数,并且全国都有,只有在张家有所图谋的时候,才会出现,我现在正在找这些人。” 张海盐对着吴邪和胖子说完,又对着屋里吼道:“张千军,我都说了,他们是族长的朋友。你得客气一点你懂吗?” “用不着他们,我们自己就能去!”张千军在屋里怒吼了一句。 张海盐叹了一口气:“我都和你说过了,我们张家就是因为太相信自己,太自大了,才会被汪家找到机会的,我们这一次得吸取经验才行,别管是谁家人,只要能用就行。” 胖子甩开张海盐,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呸了一声后道:“回头就让你族长还给你发配边疆去。” 这一趟算是不欢而散。 见面就开始吵架,吵完就动手。 黑瞎子无奈,只能送他们出来。 胖子气的不行:“瞎子你什么毛病,那么多的张家人,你非留这么两个东西在你家里。你是当初的一巴掌跟他俩打出来感情了还是怎么地?” 黑瞎子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吴邪。 吴邪看着他,就问道:“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他觉得黑瞎子肯定是另有所图,不然的话,不可能和他俩掺和到一起。 黑瞎子勾住吴邪的肩膀低声说道:“其实是因为他们要探的那个地方,那里边有我要的东西,现在那个地方的全部线索都在他们的手里,我没办法,只能跟他们一伙了。” 吴邪皱了皱眉,又问他之前说要骗一个汪家人是怎么回事?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抬手指了指门外。 等到外面的时候,黑瞎子给他俩一人发了一个烟。 三个人站在门口抽烟,黑瞎子就说道:“我们需要的那个人是一个叫做小沧浪的无证老中医。” 小沧浪在北京的古玩界算是个比较有名的人。 年龄大概四十多岁。 早年这哥们是专门往电线杆子上贴小广告,卖狗皮膏药,专治皮肤病和男性病的。 他家在万寿山,买的时候便宜,所以弄了一套四合院,平日子里就养养狗。 07年左右,不知道这人通过什么关系,竟然应聘上了一个中医主任医师的名头。 “这丫的就是一江湖骗子,我知道他,在西城的一个中医馆里当大夫,只有每周二的下午可以挂号,老子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就那么人排队。” 胖子满脸不服。 若是问他跟小沧浪有什么仇吗? 还真没有。 但胖子说,这人太招他嫉妒了。 长的一般不说,但小沧浪身边总有各种小姑娘,女徒弟,让他憎恨! 吴邪点了点头:“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胖子倒是不反驳,并且承认:“胖爷我比他帅那么多,凭什么没有小姑娘上赶子找我啊?” 黑瞎子噗嗤一下就笑了:“小姑娘又不是小傻子。” “你在这样,我可拉着天真走了啊!”胖子被打击到了自尊心,决定不跟瞎子玩了。 黑瞎子摆手认输。 吴邪就问道:“找这个人干什么?去之前还需要给你们几个治治病吗?” 吴邪说完还往黑瞎子的下半身瞟了一眼。 黑瞎子让他别瞎看,没这回事,他好得很。 “这人赚钱之后,就开始倒腾古玩,专门收偏方的药单子,中医经络图各种老医书。” “那这东西又不值钱,纯属一爱好啊。”胖子就道。 黑瞎子点了点头:“确实不值钱,但在老中医的手里,这些东西的价值就不太一样了。而我们要的东西,就是他手里的一张药方。” “治什么的?”吴邪压低声音问道。 胖子指了指黑瞎子的下半身,做了一个非常下流的手势。 显然是在问他是不是需要治疗一下男性疾病。 黑瞎子把烟叼在嘴角,抽了一口后,烟气就从另外一边的嘴角吐了出去。 抬手回了胖子一个手势。 胖子和吴邪点了点头,治痔疮的。 “所以,你们要把一个因为被痔疮困扰,趴在床上都起不来的绝世高手先给治好?”吴邪充分的发挥了一下他的想象力。 脑子里逐渐出现一个绝世高手模样的人,趴在床上,后屁股喷血.... 画面多少有点狼狈了。 不太符合高手的形象。 黑瞎子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用在屁股上是治痔疮,用在别的地方就不是了,这件事就跟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关系了。但你俩不听,我一句话两句话又说不清楚。” “那怎么办?我俩现在进去再听一次还来来得及吗?实在不行,麻烦您老出个手,给他俩先磕失忆,就当我们没来过,我进屋就主动跟他们握手,然后跟上课似的听他们讲故事?”胖子道。 黑瞎子的嘴角直抽。 你当他俩是咸鸭蛋啊,说磕就磕两下。 “然后呢?”吴邪看着黑瞎子,示意他把话一口气全说完。 黑瞎子吐出一口烟,把烟头扔到了地上,碾灭后,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问题就在于,小沧浪投敌了。现在是跟他混的。” 吴邪接过照片,就看到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 他在许思仪身边见过。 叫汪灿。 第272章煎饼摊子 胖子看了一眼,抬起头看向吴邪:“这事,没有丫头,还真不成啊。” 吴邪抿了抿嘴,把照片给黑瞎子递了回去。 “张家的事,汪家不给你们捣乱就不错了。还能帮你们,做梦呢?” 黑瞎子耸了耸肩膀:“要是有那丫头发话,这还叫事吗?” “瞎子你他妈是为了骗汪家过来吗?你他妈的是为了骗我过来,然后让我去找许思仪,求她帮忙去找汪家人要东西。” 吴邪算是明白了。 这是拿他当小日子整呢,他前脚刚偷摸坑完许思仪,后脚就去求她,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会被许思仪给玩死的。 那小丫头,不让他表演一个倒立吃屎,都是良心发作了。 圈套! 妈的,又被做局了。 回到胖子的铺子里时,吴邪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黑瞎子虽然爱财,但绝对不是会那种因为三瓜两枣就能他卖了的人。 尤其是张海盐还认识许思仪,表哥表妹的叫了那么久,说是一点都不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谁他娘的信啊。 但偏偏他们不找许思仪,并且黑瞎子还给他忽悠来了,这其中肯定还是别的原因在。 不过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清楚,黑瞎子的心思比他娘的女人还要难猜。 女人他都猜不透,还猜什么瞎子的想法。 想到这里吴邪摆烂了。 爱怎么地怎么地,反正他已经洗手不干了。 雷本昌那就是个意外。 而他来北京就只是为了解决一下后顾之忧的,然后他就跟胖子去南京看一下,看看他三叔到底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但凡有问题,他转身就回雨村,继续当他的农民。 谁现在也阻止不了他要种地的想法。 晚上两个人在胖子的铺子里将就了一下。 吴邪醒的早,又没有事干,干脆就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做了一百个,才收手。 坚持锻炼的好处,就是起码现在的体力还算不错。 吴邪洗了把脸,看着还在睡的胖子也没有喊他,出去后打了个车,直奔黑瞎子说的那个地方去看了。 医馆大门紧闭,显然还没有开门,这地方离地铁口不远。 一个卖煎饼果子的车就停在对面,吴邪看了一眼,本想去买个煎饼果子当早餐的。 结果就发现那个卖早餐的人也在盯着他。 吴邪走过去,就发现这人是张千军。 张千军看到有人在这里,立刻低头问道:“加不加火腿肠?” 吴邪嘴角直抽:“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管我!就许汪家监视我们,不许我反过来监视他们吗?”张千军边说边开始烙他的煎饼果子。 吴邪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指:“再加个蛋。” 张千军抬起头,看起来有些想骂人。 但还是没有骂出来,低头给吴邪加了个蛋:“你别以为你跟族长很熟,我就不敢办你,你最好老实点,别给我捣乱,拿着你的煎饼果子离开我的摊子。” 吴邪接过煎饼果子,咬了一口,随后看向他说道:“多练练吧,难吃的很。” 说完在张千军愤怒的眼神下,打了辆车就走了。 回到胖子的铺子里的时候,胖子已经起来了。 正在里边炒菜呢,油爆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吴邪刚想说,大早上的对付一口不行吗? 结果就看到屋里站着另外一个人。 居然是张起灵。 吴邪看着他,他看着吴邪。 随后吴邪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他带来的装备上,整整三个大包,所有他们在山里弄来的东西,家里晾的干货,甚至是腊肉,都被他给带来了。 吴邪抿了抿嘴,指着那些东西问道:“不准备过了?要散伙啊?” 张起灵微微低头,轻声道:“给她带的。” 吴邪点了点头。 好好好,谁要说你不是她亲爹吧,我都有点不乐意了。 早饭是西红柿炒鸡蛋,洋葱炒鸡蛋,还有大葱炒鸡蛋。 吴邪看着这一桌子的鸡蛋,突然有点后悔之前吃煎饼果子的时候,为什么非要加个蛋了。 “就没有别的吗?小哥带那么多的东西,随便炒哪样不行啊。”吴邪问道。 “爱吃不吃,别竟事啊!”胖子把围裙摘下来,让不做饭的人把嘴闭上。 不许质疑大厨。 毕竟没有时间出去买菜,他还去隔壁借的菜,才做出来的。 有就不错了。 至于张起灵带来的东西,那是给许思仪的,谁都不许动。 吃饭的时候,吴邪一直想要问张起灵到底是怎么到北京来的。 关于张起灵上户口的事情,他已经让王盟折腾很久了。 但现在补身份证没有前几年那么简单。 现在需要调查的事情很多。 搞不好了会非常的麻烦。 所以张起灵的户口就拖到了现在都没有办下来。 虽然吴邪不知道他怎么来的。 但他总有办法。 吴邪又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默默的捏了捏拳头。 带了一堆菜,一口不给他吃是吧? 吴邪想着,气鼓鼓的拍了一张照片,给许思仪发了过去,并附带了一句话:看看你的好爹,不远千里给你送来的。 然而平时秒回的许思仪这一次并没有回他。 吴邪看了一眼时间,心说,不会这个点还没起来吧?但也没有多想。 吃饭的时候,吴邪就和张起灵说了一下黑瞎子和张海盐他们的事情。 “小哥,你说瞎子这次要跟他们下斗,是不是因为他想要治眼睛?”胖子突然发问。 张起灵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说道:“那个斗倒不了,他去了会死。” 胖子再问,张起灵就什么都不说了。 吃完饭后,张起灵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贴在了墙上,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整理出来的族谱。 再看一眼张起灵的表情,似乎他还在因为这件事而烦恼。 等收完碗筷后,吴邪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回信。 吴邪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倒是接的很快,只是吴邪的脸色却在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时,瞬间就冷了下来。 吴邪挂掉电话,转身拎起外套就往外面跑,边穿衣服边喊道:“去医院,许思仪出事了。” 第273章我不是记仇的人 三个人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看到在楼下办理缴费的汪小媛,吴邪立刻就冲了过去,一把薅住她的胳膊。 汪小媛下意识反抗,看到是吴邪的时候,就卸了力。 “她人呢?”吴邪喘着粗气问道。 汪小媛甩开吴邪的手,眼睛往另外一边的电梯扫了一下:“那边,六楼。” 吴邪点了点头,刚准备走,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汪小媛问道:“你们家人在吗?” “汪灿在,先生回去了。”汪小媛轻描淡写的说完后,转头就去缴费去了。 吴邪还是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就问道:“要不然我先上去看一眼,小哥的身份,跟汪家人撞上不太好。胖子你留下陪着小哥,我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再说?” 吴邪话音未落,张起灵就已经朝着电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吴邪微微抽了抽嘴角。 又见到了小哥不一样的一面。 女儿奴,恐怖的很。 六楼是心内科。 上来后他们就想起来居然忘了问许思仪在哪个病房了。 只能从头找起了。 一些病房的门开着,还好找一些,吴邪探头往里一看,然后退出去。 有些关着门的,胖子就过去推门。 连续找了七八间都没有看到许思仪的身影。 “那边,616。”张起灵抬手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小哥,你有透视眼啊?”胖子问道。 张起灵微微歪头,吴邪和胖子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就看到护士站三个大字。 吴邪:“......” 胖子:“......” 他这样真的显的他俩好像一个傻逼。 但不得不说,听到许思仪出事了的时候,吴邪还是紧张了的。 “等等,我们要不要先对个暗号,那丫头出事了,这里藏着的汪家人估计不少,万一他们想要对小哥下手,咱们到时候是摔杯为号还是眼神行事?”胖子一把拉住了吴邪和张起灵问道。 吴邪嘴角直抽,心说还摔杯为号。 “要不然你拿个尿壶冲进去,谁要是敢乱动,你就照脸泼。万一大爷有糖尿病的话,也算给他们点甜头尝尝了。”吴邪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朝着另外一个病房里放在床底下的尿壶,扬了扬下巴。 “那你呢?”胖子看着吴邪,希望他可以拿出来一样像样的武器。 吴邪伸手就把边上放着的拖布给拿起来了:“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吴邪:我要把拖布把塞进汪家人的屁股里! 张起灵很是无语的看着他俩。 最后在大爷和打扫卫生大妈的怒吼下,两个人只能幽怨的放下手里的武器。 刚走到616病房门口,三个人就听见许思仪气沉丹田的一声怒吼:“信不信我给你俩的波棱盖敲碎啊!” 胖子开门的手都握在了门把手上,听见许思仪的怒吼后,转头看向吴邪道:“对了,她到底出啥事了?扇人的时候,把自己手脖子扇骨折了?那她应该不是住心内科吧?” 吴邪也不知道,他打电话是黎簇接的。 那傻逼哭着跟他说,许思仪昨晚心脏骤停了。 他听了脑子当时就是一懵,后边黎簇说什么他都没有听见。 不过听里边的动静,感觉许思仪和心脏骤停这四个字是不是有点不太挨着啊? 心脏骤停的人,第二天还能这么喊吗? 胖子打开门。 探头往里一看。 就看到许思仪此刻正坐在床边,一只手薅着汪灿的衣服领子,把人薅的身子往前,单手扶着床边,上半身都快贴到她的身上了。 而许思仪的一只脚踹在黎簇的胸口,脚踝被他抓在手里。 画面特别的诡异。 胖子看了他们一眼,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问道:“要不然我们先回避一下?” 许思仪:“.......” 怎么就让我活过来了呢! 十几秒后,吴邪三人出现在病房里,坐在靠窗户边的小桌前,任由许思仪他们三个人尴尬的脚指头忙着抠城堡。 “我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们信吗?” 许思仪撇着嘴,手没松开,脚也没挪开,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张起灵,祈求年轻的老父亲不要认为她是一个好色的坏孩子。 张起灵抿了抿嘴,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关节用力到有些泛白。 吴邪和胖子看了张起灵一眼,都觉得他应该是在思考,黎簇和汪灿的10010种死法。 吴邪转过头,抬手对着许思仪做了一个请继续的动作,语气慢条斯理,带着点慵懒的意味:“不急,你先继续,让我开开眼界,现在的年轻人,玩的真花啊。” 玩你大爷啊! 许思仪在内心怒吼了一声。 她是为了阻止这两个活爹打架好不好。 她脚指头都快抽筋了,她容易吗?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俩先别打了,有一件事我在心里藏了很久了,既然大家都在,我今天就说出来吧。” 所有人瞬间将目光全部都落在了许思仪的脸上。 许思仪松开黎簇和汪灿,深吸了一大口气,转过头看向吴邪,眼神幽怨中又带着一丝丝的小期待。 吴邪瞬间感觉不妙,只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下一秒,他就听见许思仪的嘴里吐出来一句比他娘的让他跟粽子抱在一起跳蹦恰恰还要恐惧的话。 “吴邪,你还记得在船上,我在你怀里的那次吗?” 吴邪的屁股微微抬起,看了一眼到门口的距离。 黎簇和汪灿同时转过头。 什么玩意? 吴邪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求。 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了。 “...其实我感觉到了...” 许思仪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吴邪额角的冷汗开始滴落,她还故意挑了挑眉。 让你嘴碎。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我先走了。” 吴邪说着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结果黎簇和汪灿突然站到了吴邪的面前。 低着头,一左一右的按住了他的肩膀。 随后同时抬起头,露出他俩嫉妒到狰狞的嘴脸。 第274章如何呢? “吴老板,别着急走。” “吴邪!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往下一压吴邪的肩膀,同时出拳。 吴邪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的抓住他俩的拳头:“干什么?欺负老实人啊?她说什么你俩都信?有没有点理智?” 他简直冤过窦娥。 黎簇和汪灿被吴邪抓住了拳头,气的有些咬牙切齿。 在许思仪继续说下去的瞬间,两个人甚至都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直接换手出拳了。 “……你饿的肚子都叫了。” 许思仪慢悠悠,含糊不清的补完后一句,就看到黎簇和汪灿毫不客气的按着吴邪就揍啊。 病房里瞬间鸡飞狗跳。 许思仪淡定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香蕉,冲到了想要阻拦的张起灵和胖子的面前,给他俩拦了回去后,高举起香蕉,大喊道:“我的长枪被捏的有点烂了。” 紧接着,许思仪转头一指地上的吴邪:“我的战马也在哭爹喊娘!” 许思仪转过头,做了一个冲锋的姿势,抑扬顿挫的说道:“满目的狼藉,是他们的战场!但我的冲锋,是唐吉可德式的冲锋!名为吴邪的大风车啊!我要让他们跟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41:吴邪,你给我受死吧! 正在反抗的吴邪:你他妈的给我等着,我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要形象了,甚至她现在觉得脸都可以不要了。 反正已经丢光了。 但吴邪,必须死! 王胖子和张起灵看着在他俩面前,眼神绝望,一副心如死灰还在蹦跶,并且试图阻拦他俩,不让他俩去帮吴邪的许思仪。 又默默的坐下了。 甚至胖子转过头看向张起灵说道:“小哥啊。我怎么觉得天真这顿揍挨得也不冤枉呢?” 张起灵沉默的没有说话。 盯着许思仪看着,眼底闪过了一丝无奈。 没多一会儿,汪小媛就回来了。 看着屋里乱成一团的几个人,是真的有点想手搓一个等离子炮出来,一炮给他们全轰上天,还世界一个安静。 汪小媛面无表情的越过正在进行男子三人组自由搏击的战场,抓住放在边上的轮椅,直接推到了许思仪的身后,一个精准的椅铲,给她铲到了轮椅上,随后冷冷说道:“该去做检查了!” 许思仪瞬间就蔫了,默默的没敢反抗,也不敢说自己没事。 更不敢说心脏骤停其实是因为她要把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说出来的惩罚。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声音到底是谁。 但她看的多啊! 估计不是什么天道,就是什么天授啊,终极啊之类的。 但一直以来,她觉得她做了很多改变结果的事情,但都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也就是说,只要她不暴露穿越者的身份,不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应该就不会再次受到惩罚了。 许思仪扒开香蕉,咬了一口。 心说,既然如此,她就只能选择打入焦老板内部,然后伺机而动,找准时机拯救蟹老板了。 一想到给她最大红包的解雨臣要被欺负,她就真的好气啊! 但她也想到了汪灿那天说的话。 她确实是带着偏见在看待焦老板的。 所以这一次,焦老板到底是人是鬼,她许·福尔摩斯·思仪要亲自来判断。 虽然感觉像极了中二病发作自封为世界的审判者,但是....很爽! 甚至内心有些小得意,觉得自己果然就是这个世界的掌公主! 许思仪把香蕉塞到嘴里,把皮扒下来,在汪小媛推着她出门口的瞬间,她转身扔到了吴邪的脚底下。 随地乱扔垃圾,我有罪! 但吴邪万死! 汪灿说的对,我就是小心眼。 但,如何呢? 又能怎? 一系列的检查做下来后,许思仪整个人被摧残的蔫巴的。 她现在感觉她需要一个脚踏七彩电动车,身披蓝云的英雄,来拯救她。 饿了么! 你再不来,我快饿死了! 接下来就是等到检查的结果出来,确定没问题她就可以出院了。 回到病房里的时候,吴邪他们已经走了。 留话说是看到她精力旺盛的样子,就知道她屁事都没有了。 让她别没事瞎挺尸,怪吓人的。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让许思仪长了记性。 几天后,许思仪的检查结果就都出来了,一切正常。 似乎之前的心脏骤停只是一场意外。 许思仪终于可以活蹦乱跳的出院了,又回到北京这个成分复杂的家里开始了新的作威作福。 汪先生这位大佬级的爸爸,也放下他手里的各种过亿的活动,坐在沙发边上,低着头,一脸认真的给许思仪扒葡萄皮,扒一个往她嘴里塞一个。 浑身散发着慈父手中葡,闺女嘴里甜的气场。 已经快把许思仪养成智障儿童了。 黎簇和汪灿则像是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的护在边上,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的交战,恨不得用眼神给对方片成北京烤鸭。 汪小媛淡定的刷着手机,已经对这种场面免疫了,甚至有点想要开个直播,收费观看。 黎妈妈则是每天各种补汤,灌的四个年轻人都快流鼻血,灌的汪先生都有一种想要二胎的冲动后,终于才将他们彻底的“放生”了,允许他们回了杭州的家里。 开学前无所事事,许思仪就天天泡在铺子,蹭隔壁Wifi,打游戏骂队友。 搞的王盟怨念深重,吴山居都穷成什么样了,居然还有人要蹭他们,这网费她不给平摊一下,怎么好意思呢? 这天,许思仪正叼着棒棒糖打游戏,就听见隔壁的动静不小。 探头一看,就看到吴邪和胖子正在从一辆小货车上吭哧吭哧的往下搬东西,破桌子烂椅子,还有一堆看起来就好像是上世纪产物的旧箱子。 许思仪围着那堆破烂转了一圈,捏着鼻子问道:“你们这是要改行收破烂了吗?这业务拓展的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从地下工作者转型环保先锋?有营业执照吗?西湖边上搞废品回收,小心被城管查封了啊!” 第275章终究是错付了 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朝着许思仪嘿嘿一笑:“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可是胖爷我和天真淘回来的宝贝!好好看看,这是历史的沉淀!岁月的芬芳!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芬芳没闻到,但我闻到尸臭了,你们是不是倒斗去了?怎么还偷人家尸体啊?” 许思仪嫌弃的后退了好几步,这股子霉味和干尸的臭味,熏的她有点想要报警了。 胖子一听,立刻拍了拍一个盖着布的椅子:“放尊敬一些,这是我们家天真的三婶。” 许思仪满脸的嫌弃:“你们口味现在这么重了吗?挖坟掘墓不过瘾,居然还开始收藏干尸了?还专挑亲戚下手?张家不过是收藏个手,你们简直是比张家还要变态的存在,简直是变态plUS prO maX版本!” 吴邪刚搬完一个箱子,从吴山居里走了出来,听到胖子和许思仪的对话后,作势要弹她脑瓜崩:“滚蛋啊!胖子嘴里就没一句靠谱的,你还跟着捧哏上了。别忘了你也是张家人,要论变态,你也是个小变态。” 吴邪的话音刚落,张起灵就搬着一个大箱子从货车的车厢里跳了下来,面无表情的从他俩的身边路过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低着头就开始偷笑。 那他就是变态头子了。 等到他们搬的差不多了后,许思仪就跟着进了吴山居,就看到他们搬回来的大箱子里边装的都是一盘一盘的老式录音带。 心里就知道,听雷副本正式启动了。 但她面上稳如老狗,淡定问道:“这磁带怎么回事啊?你们要开复古迪厅了?” “天真他三婶给他留的遗产呗。”胖子调侃道。 吴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胖子:“你三婶!这他妈的是你三大爷!” 吴邪骂完没有在理会他们,一头扎进了那些磁带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自闭,勿扰的魔怔气息。 胖子简单的给许思仪说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就是他俩按照过年的时候,吴邪收到的那条短信上的地址,去了趟南京,然后在北极阁气象博物馆里找到了他三叔留下的地契。 然后他们按照地契的指引,一路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气象站,在那边找到了一个名叫杨大广的尸体,和这些录音带,吴邪觉得这些录音带和他三叔的失踪有关系,就都给搬回来了。 胖子说完,耸了耸肩膀:“他就是个小魔怔,隔几年就得犯回病。治不了了,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许思仪边笑边朝着胖子竖大拇指。 她这点梗,都快被胖子给学走了。 而从这天起,吴邪确实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就泡在那些磁带里边,反反复复的听着那些刺啦刺啦的雷声。 许思仪也不管他,但每天都要来吴山居骚扰一圈。 跟胖子两个人一唱一和,话密都能够防弹了。 吴邪被他们吵的脑仁疼,让他俩弄个组合,出道说相声去。 张起灵话少,许思仪叽叽喳喳的说十句,他能回个“嗯”都算超常互动了。 不过在许思仪开学后,每天接她放学的队伍却壮大了。 从之前黎簇天天的雷打不动,变成了他和张起灵并排站在校门口。 颜值爆表,回头率百分之三千。 搞的许思仪每天一放学,跟做贼似的往外走。 但她人长的漂亮,学习成绩还好,被人戏称为考古系的系花。 而且深得考古系教授的喜爱,简直是教授们的心头宝。 想要低调也是很难的。 一时间考古系系花的名头在浙大被传的风生水起。 许思仪也真的如她自己所说的,自己的谣言她要自己传,亲自在校园网上,写起了自己的小作文。 给一群人看得纷纷大喊,牢大,求下文啊。 期中的时候,许思仪准备写一篇有关于西王母古国的研究论文,为了丰富素材,许思仪每天放学就夹着笔记本屁颠屁颠的往吴山居里跑。 追着他们三个,拿他们当作弊神器。 “吴邪!西王母宫里的炼丹炉具体什么构造的?” “野鸡脖子炖汤,能不能喝?....哦,我就随便问问,学术性探讨一下而已。” 吴邪被她缠得没法,偶尔从雷声磁带里拔出思绪,生无可恋的给她往脑袋里灌了点真货。 许思仪也因此知道了更多她不知道的细节。 胖子看着听雷都快听魔怔的吴邪和勤奋好学的许思仪,调侃道:“天真现在都要加入复仇者联盟了,拿着磁带就跟拿着雷神之锤似的,哪里还有时间给你辅导功课。” 许思仪一边刷刷的记录,一边头也不抬得说道:“拉倒吧,就他还雷神呢,我看他是黑寡妇还差不多,主要突出一个寡。” 许思仪话音刚落,额头就遭到了吴邪的无情二连弹。 许思仪捂着头怒视吴邪,大喊道:“爹,吴邪打我!” 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的张起灵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 吴邪默默收回手,不爽的啧了一声。 有靠山就是牛逼哈。 夏天转眼就到了,许思仪那篇有关于西王母宫的论文一鸣惊人,直接被教授推荐,拿到了暑假进入国家考古队实习的宝贵机会。 接到电话的时候,许思仪正在吴山居的门口吃烤肠。 胖子原本想回福建的,但吴邪说他们这次算是外出打工,还是要挣点钱回去的,不然的话,过年的时候太难看了。 于是胖子就被迫开始了他的创业路。 在铺子门口摆摊卖五香豆腐干和烤肠。 许思仪也就这么顺势吃到了进货价的烤肠。 看着胖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后,她就让汪灿买了个二手的大冰柜回来,在胖子边上摆摊,开始卖冰棍,还有小孩子玩的各种发光小玩具,吹的泡泡之类的东西。 吴邪经常能看到胖子和许思仪,一手冰棍一手烤肠,互换各自的产业。 吃完了之后,两个人蹲在一起,开始吹泡泡。 几乎把小买卖干成了主业。 吴邪内心无比沧桑:我的铺子....终究还是错付了.... 直到该去实习的日子。 许思仪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背着书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踏上了她的实习之旅。 “咱老百姓呀~今儿真高兴~” 黎簇和汪灿两个人幽怨的站在高铁站入口,看着许思仪头也不回的抛弃了他俩。 对视的瞬间,看到了对方同样郁闷的脸。 空气里更是弥漫着同病相怜的酸味和无声的幽怨。 因为他俩谁都没法跟过去。 第276章实习 许思仪到实习单位报到的时候,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年轻前辈接待了她。 “许同学是吧?我叫刘驰,你叫我师兄就行了。你来的正好,再晚一会儿,你就赶不上了。” 刘驰说完,直接拉着许思仪就开始往办公室里边走,拿着她的推荐信就开始给她办理各种的手续。 许思仪满脸的懵逼,还以为自己遇到社牛师兄了,让她一个社恐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办手续这事,她还真的只能默默的跟着,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带着她办手续的时候,刘驰给她说道:“三个月前,河南那边端了一伙盗墓组织,在事发地发现了一些比较奇怪的东西,上头特别的重视这件事,现在那边正缺人手,负责带你的马教授,三天前已经过去了,他吩咐了,让你一到就直接跟我过去和他汇合。” 许思仪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啊?我?直接去现场吗?” 这实习的强度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 事实证明,何止硬核。 简直是地狱开局。 她早上报到,中午饭都没有啃上一口,就已经坐在了颠簸的车上奔赴河南了。 在车上的时候,刘驰才稍微放松,偷偷跟许思仪说道:“小许师妹,这次绝对是大发现,是颠覆性的!各种学科的泰斗去了好多,咱们这次要是干好了,你一个实习生都能跟着扬名了,对你以后的发展有着天大的好处。” 许思仪表面点头捣蒜。 内心狂喊,我的午饭啊~ 到了地头,许思仪才发现这里的阵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地点在一个村子的后山,已经完全被封锁了。 武警站岗,戒备森严。 刘驰过去的时候,将通行证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证明递了过去,挨个查了之后,又打电话和里边的人确认,车子才被放行。 刘驰转头给许思仪塞了一个证件:“进出全靠它,不过你没事最好别瞎跑,跟着我就行,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车子开到半山腰的营地,一片绿色的帐篷,人来人往,个个行色匆匆。 刘驰那边忙着交接,许思仪才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她抬头看山,就发现对面那座山的半山腰不少人正在挖掘。 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刘驰那边交接完材料,连忙给她安排住的地方。 山里的女同志不多,她被安排在了一个历史系老教授的帐篷里。 一共三个人,一位是老教授的学生,姓尹。 一位是负责照顾老教授的生活助理,罗姐。 许思仪瞬间化身乖宝宝,安静如鸡。 罗姐人挺温柔的,看到许思仪这么大的小姑娘竟然也来跑现场,就带着她熟悉了一下环境。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特意给她要了一床干净的被子。 又说山里情况艰苦,尽量克服吧。 许思仪表示她能克服。 她一个被盐当咸菜腌过的人,有什么克服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许思仪吃过早饭后就跟着刘驰进山了。 终于是见到了传说中的马教授。 画风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有点意外。 毕竟她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国家级别的老教授,就是看两个老头撸着袖子吵得面红耳赤的画面。 多少有点让她梦碎当场。 “胡说八道,根本就不尊重历史!妈了个巴子的!我呸!”马教授输出强劲,喷的对面的小老头,半天组织不好语言。 刘驰哭笑不得,赶紧劝架:“老师消消气,都消消气....” 马教授被拉下来,气哼哼的,一转头就看到了正盯着他看的许思仪,表情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后说道:“咳,你就是被推荐过来的小许吧?” 许思仪乖巧点头,内心突然庆幸自己是姓许,这要是姓王或者姓汪,感觉都有点不太妙。 “马教授,您好,我是许思仪。” 马教授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刚来不用干活,跟着看就行了。不懂就问刘驰,他要是不懂了就来问我。咱们这行,不怕问,就怕不懂装懂,就像某些人,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都不忘了拉踩一下,许思仪感觉小老头气性还挺大的。 等到马教授回去休息后,刘驰偷偷的告诉许思仪:“习惯就好,老师脾气爆,但人很好,现在不骂你单纯是客气,等熟了之后,教过你的事情你再错,他能喷得你怀疑人生。” 许思仪看着刘驰,点了点头:“没事,我也这样。” 刘驰:“?????” “不过你放心,我一般不打老头。” 刘驰:“?????” 接下来的几天,许思仪对考古这个工作的滤镜碎了一地。 因为级别不够,她一开始能接触到的,就是看着那些人,拿着小刷子,刷刷刷刷... 她甚至有一种自己是在山里干烧烤的错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就发现那些老教授们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也不知道里边是不是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混了差不多一周后,许思仪大概弄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在挖一座疑似埋在山里的古庙。 说是在挖掘的过程中,他们似乎还能听到山体里传来的钟声混响。 天开始下雨了。 许思仪的工作也从围观老头骂架,变成了马教授打伞的小书童,顺便看老头骂架。 不过这也让她看到了更多挖掘出来的东西。 一些刻着诡异图纹的青铜板,这些青铜板是直接镶嵌在大山里边的,具体的作用暂时不明。 但马教授在和其他人谈话的时候,说这些东西,似乎和雷声有关系。 雨越下越大,发掘工作难以继续。 就在教授们决定暂时封存,等待天晴的时候,下面挖掘现场突然有人激动的大喊道:“挖通了!挖通了!” 整个营地瞬间炸锅! 教授们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拔腿就往里冲。 许思仪也跟着往里挤,想要看到第一手现场资料。 顺着挖出来的通道,一路向下,走了很远的距离,她才看到挖通的地方,是一条幽深的石道。 石道的两侧,是一个一个的神龛。 一开始许思仪还以为这些神龛里摆放着都是泥塑的神像。 直到有教授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颤抖着喊道:“这,这是...这是羽化尸!” 许思仪这才震惊的发现,那些放在神龛里的神像,竟然是一具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以后实习的时候,包里是不是应该揣个黑驴蹄子再来上班? 第277章泥石流 不过也没什么给她许思仪多想的机会,很快她就被用保护现场的名义给撵了出去。 因为外面在下雨,那些羽化尸想要拿出,就得包裹上厚厚的塑料布,再用盒子封存。 这种处理工作是轮不到她一个实习生的。 她就只能蹲在一边,看着经验老道的考古专业人员,一个一个的处理刚刚发现的羽化尸。 随后她就被安排到了去整理记录的后勤工作。 许思仪跟着刘驰,开始学习如何给所有出土的东西,进行编号和记录出土的过程,发现人,等等的汇总工作。 下午的时候,雨势骤然加剧,伴随着阵阵闷响的雷声。 所有的勘探工作不得不被迫停止。 只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加固和初步的勘探,就将现场进行了封存。 教授们挤在最大的帐篷里,对着图纸和初步拍摄的照片开始争论不休。 晚上临睡前,刘驰让许思仪明天不用早起,因为第二天的天气预报说是有雷暴。 其他人闲下来了,明天的汇总工作,会由他们来做。 让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许思仪累到白眼一翻就睡着了。 早起的时候,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许思仪披上绿色的雨衣,从帐篷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雨势大到连对面的山都看不见了。 她正准备去马教授那里,问问昨天那个羽化尸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看到从最大的帐篷里出来不少的人,刘驰也在其中,看到许思仪后,连忙就跑了过来,语气急促道:“气象台发布了泥石流预警,现在开始组织人员分批往山下相对安全的地方撤离。你跟我来。” 现场顿时有些混乱,人们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的开始往停车的地方跑。 许思仪被裹在人群里,哪怕穿着雨衣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不容易跑到一辆负责运输的车旁,刘驰把许思仪往车上一推:“你跟着车子先下去,我回去帮老师整理重要资料。” 刘驰说完,又冲回了雨幕中。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大家都有些惊魂未定,显然是都没想到怎么就遇见这种事了。 许思仪看着车窗外模糊的一片,心说,怎么老天爷还追着她杀啊? 就在车子准备启动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从山顶传来! “山体塌方了,是泥石流!快上车。”司机惊恐的朝着车窗外大喊,让那些没有上车的人,赶紧上车。 车子启动还没跑出去多远,许思仪只感觉到车身剧烈的一震,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狠狠拍中了一样,紧接着天旋地转,尖叫的声音还有恐怖的泥土奔流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她最后的感觉是脑门一疼,也不知道车辆被撞击的时候,磕在了什么地方。 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同一时间,前来杨大广老家调查顺便送骨灰回来的吴邪和胖子二人组,刚刚抵达了村里,正在拿着杨大广的身份证到处问有没有人认识他呢。 结果走到村里的时候,两人一抬头就看到了村里的羊肉烩面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庞,正在低头玩着手机。 “黎簇?你小子怎么在这?”胖子喊道。 黎簇抬起头,就看到了吴邪和胖子,也有些纳闷。 “你俩来这里做什么?” “你小子别想着套消息啊,我先问你的。”胖子和吴邪大步走了过来,往店里一看,果然看到汪灿正坐在店里靠窗户的位置。 黎簇收起手机看着他俩说道:“我来找我妹啊,她说是在这边的现场实习。不过情况有些复杂,我到现在还没看到她人。” 黎簇说着就推开了饭店的门,示意他俩进去再谈。 汪灿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他俩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落座后,黎簇就看着吴邪,皱着眉问道:“你俩不会也是来找她的吧?” 黎簇真的很想骂街了。 一个汪灿跟狗皮膏药似的粘着许思仪,他就已经很烦了。 怎么现在感觉吴邪比汪灿还要粘人呢? 黎簇表示:再这样下去,他真要给他妹抱走,然后藏被窝里了。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两人对视一眼后,摇了摇头。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背包道:“我俩是来送杨大广的骨灰的,纯巧合了不是。” 虽然说是巧合,但吴邪和胖子还有汪灿和黎簇都觉得,如果事情真的巧合成了这样,那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甚至汪灿有一种非常怪异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来源于汪家对于其他人命运的操作。 吴邪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盯着汪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汪灿也看向吴邪,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做的。” 吴邪对于汪灿的否认保持高度的怀疑,但也没有继续在说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俩问道:“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黎簇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根,随后说道:“我俩是昨晚到的,封山的行为是三个月前,老乡说,是因为三个月前有一伙盗墓贼炸山,闹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林场的看守,报警后,林业警察去巡山,抓出了七八个盗墓贼,然后武警就进山了。现在除了那些工作人员,普通人都混不进去。除非走野路子,但野路子不好走,就算进去了,没有通行证,被查出来一样麻烦。” 黎簇抽了一口烟,抬手指了指窗外的大山:“老乡说地点就在这座山后边的牛扶山,村里有孩子好奇,放了个无人机进去,说是看到了山体里好像露出了一个钟,特别的大。我俩已经去问过了,那孩子的无人机刚上天就被打下来了,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说是钟,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东西的颜色看起来像,早上的时候,我俩去查了一下县志,中原地带,几乎没有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奇观记载。” “有没有跟村里的老人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诡异的传说之类的?”吴邪问道。 第278章阎王爷都给他打回去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地方,地下有什么东西的话,就会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奇怪的传说。 很多的传说都是当时的守灵人自己放出去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任何靠近他们要守护的地方。 普通人确实会因为这些传说而恐惧止步。 但很多盗墓贼却会因为这些传说闻风而来。 黎簇摇了摇头:“打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黎簇说完,又再次掏出了手机,低头开始摆弄了起来。 吴邪看了一眼,就看到满屏的绿色对话。 心说,你至于吗? 几天没见就开始给许思仪写小作文,以诉相思之苦了? 恋爱脑这么吓人的吗? 黎簇的眉头紧皱,转头看向汪灿问道:“回你了吗?” 汪灿也是眉头皱的紧紧的,死盯着手机,随后摇了摇头:“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吴邪和胖子一听就知道,这两人苦大仇深跟怨妇似的,是因为许思仪没有回他俩的微信。 吴邪嫌弃的嘴角直抽:“山里信号不好,没消息不是很正常吗?你俩别跟吃奶孩子似的行吗?我都嫌弃你俩粘牙。” 黎簇抬起头,刚准备回骂吴邪一句的时候,就看到店门口有人跑了过来,满身的泥巴大喊道:“老乡们,山里塌方了,出事了,有没有人能帮忙的啊!” 那人的身上还混着血,跑进来后,就扶着门框,站都站不稳了。 有人立马就扶着了那人,问怎么回事。 这时候后边的武警也跑了过来,大喊道:“山里发生了泥石流,营地被埋了,需要人手救援。” 这话喊出来的瞬间,黎簇和汪灿猛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两个人瞬间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被埋了??? “别急。”吴邪一下就按住了要冲出去的黎簇和汪灿,随后挤了过去,问武警怎么回事? 那武警受伤也很重,说是山里出现了泥石流,整个营地都埋在了下边,武警当时就冲过去救人了,结果发生了二次塌方,规模更大,现在还在的人,全部都在挖人,但人手不够,指挥部让他下来喊人去帮忙。 黎簇和汪灿一听,转身就开始往外跑。 “这两个兔崽子,跑的真他娘的快!”胖子薅都薅不住,只能转身去找老乡借铲子什么的,抱着好几把,爬到村口运土方的军用卡车的车斗里。 刚刚的武警跑过来开车,拉满人,车子就开始飞一般的朝着山里前进,半路遇见黎簇和汪灿两个倒霉玩意的时候,胖子和吴邪直接伸手给他俩拽上了车。 进到山里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完全没想到他们面前的整座山完全坍塌了。 巨大的泥山夹杂着石头和树木,如同液体一样朝着山谷的方向移动着。 开车的武警救人心切,想要开车冲进去,胖子还是知道一点关于泥石流的情况的,从车窗爬了进去,一把抢过方向盘,上去就给了小伙一拳,让他别发疯。 到时候人救不出来,他们这一车人都得因为他犯蠢陪着他上西天。 “不能等了,里边的人都在被埋着,在耽搁一会儿,现场被埋的所有人都要死了!”小伙的眼睛通红,显然急的不行。 “他娘的,我们是要去救人,不是要去送死!这泥石流看起来慢,里边的石头起码得有几吨重,要是车子被卷进去了,咱们都被磨成肉泥!下车,所有人走路绕过进去,不要开车。” 胖子临时接管了指挥权,喊着车上的所有人下车,从泥石坡上边绕过去。 等到了许思仪他们操作区所在的山谷时,他们就看到整个山谷完全被泥浆给覆盖了。 所有人想都没想,朝着山谷就冲了下去。 之前就在这里的工人和武警就对着他们大喊道:“挖车!他们都被埋在车里了,听车喇叭的声音找车子,快没有氧气了,都快点!” 然而现场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车子的痕迹。 全都是泥巴。 连走路都费劲。 汪灿跳到泥巴里后,直接趴在了上边,仔细听下边的声音。 果然听到了有汽车喇叭的声音。 但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是埋的太深了。还是因为泥巴的隔音效果太好了。 挖车的过程中,黎簇的脑子里一片的空白。 第一辆车被挖出来的时候,他们把车窗给打开,把里边的人给拖了出来。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 但他们始终都没有找到许思仪的下落。 黎簇浑身都要被泡烂了。 筋疲力尽,几乎是强行顶着最后一口气,还在坚持。 吴邪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的状态不对劲。 但他也理解他的状态。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就连吴邪和胖子都觉得,就算许思仪还埋在这下边恐怕也要凶多吉少时,他们听到另外一边有人大喊道:“这里有个车,埋的太深了,来几个人帮忙。” 吴邪四人一听还有车埋在下边,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希望,转头就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内心都在默默祈祷,只要许思仪还活着,她以后要天上的月亮,他们几个都想办法研究火箭升天的问题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思仪在一片极致的黑暗中恢复了一点模糊的意识。 车里持续不断的喇叭声音,和隐隐约约的呼吸声音,证明车里的人暂时还活着。 但空气实在稀薄的可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厚的泥土味道。 胸腔里火辣辣的,感觉好像肺子快炸了。 此刻,许思仪的脑袋里,就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想问问吴邪,你是不是在哪作法了?这邪门加倒霉的属性,怎么跟遗传给她了似的呢?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缺氧的大脑里闪过,就在她意识即将再次涣散的时候,隐约间,她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模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土? 还有人大喊的声音。 许思仪瞬间精神了过来,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在车顶敲击。 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着。 上边挖掘的声音越来越重了,还有铁锹铲动泥土的声音。 很快,车里的人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的声音:“快点!我看到车顶了。” 声音有点耳熟,几乎是在狼嚎。 41:哎嘿?听见这声,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这会儿的心态就是,阎王爷来了我都给他打回去! 番外:两个“哥哥” 设定:原著“黎簇”穿越到41这个世界。 “黎簇”在自己的铺子里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大街上,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这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一样,又不太一样。在捋清楚大概怎么回事后,他堂而皇之的找上了门,见到了另外一个自己,揍了一顿后,直接来到了许思仪的家。自己假装“自己”的游戏才刚开局就被识破了。 这几天太累了。写个番外来舒缓一下心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暧昧又危险的黏稠感。 许思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前是几乎将她整个笼罩的“黎簇”。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她熟悉却又莫名感到心悸的侵略性。 “黎簇”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下颌线,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思仪……”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朝她的唇靠近。 许思仪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虽然这张脸这个声音都属于她熟悉的那个黎簇,但感觉完全不同。 平时的黎簇虽然有时也会别扭地靠近,但绝不会散发出如此具有掠夺性的气息。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许思仪猛地清醒,一只手迅速抵住他结实的胸膛,另一只手则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你刷牙了吗?没刷牙不许亲我!” “黎簇”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带着玩味的笑意,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更有趣了。 就在这时。 房间的门被一个倚靠上去的身影压得发出了哀鸣。 另一个黎簇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狼狈不堪,额角带着新鲜的擦伤,嘴角破裂渗着血丝,衣服上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撕裂痕迹。 黎簇剧烈地喘息着,一手扶着门框支撑身体,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并且……打输了。 他的眼神燃烧着愤怒和焦急,死死盯住墙边的两人。 “放开她!”他声音嘶哑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钳制着许思仪的“黎簇”闻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冷笑一声。 他更加收紧手臂,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从背后将许思仪整个圈进怀里,下巴亲昵地搭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许思仪敏感的耳廓和脸颊皮肤上,嘴唇几乎要贴上去。 无视了门口那个暴怒的“自己”,而是用一种轻佻又蛊惑的语气对许思仪低语: “你不会喜欢这种毛头小子吧?” “黎簇”嗤笑了一声,目光斜睨着门口狼狈不堪的男主黎簇。 “他有什么好的?嗯?冲动、幼稚,什么都保护不了,还这么……弱。你不如喜欢我吧?怎么样?” 他刻意压低声线,带着磁性的诱惑感。 “我比他强很多很多。” 许思仪的脸不受控制地泛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被这样一个充满危险魅力的男人以如此暧昧的姿势抱着,又听着他说出这种话,冲击力确实巨大。 虽然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 许思仪感觉自己差点就要动摇了。 但最后她忍住了。 “我哥……” 许思仪看向门口那个为了她弄得一身伤的傻小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虽然人傻了一点,有时候还一根筋,身手也差了一点,” 她每说一句,门口黎簇的脸色就黑一分。 干嘛呢? 开批斗会呢? 我不要面子的吗? “但他很温柔,对我也好,” 许思仪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猛地提高了音量。 “主要他愿意给我当狗!你行吗?” 这话一出,不仅门口的黎簇愣住了,连她身后的“黎簇”也明显怔了一下。 随即,“黎簇”挑高了眉毛,眼中的玩味更盛。 他非但没有被这话激怒,反而低笑起来,从胸腔震出的共鸣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许思仪。 “呵……” 他凑得更近,几乎是在她耳边呵气。 “也不是不行啊。你选我,我就给你当狗。”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却好像诡异的,带着一丝让人疑惑的认真。 “你滚啊!” 门口的黎簇彻底炸了,扶着门框站直身体,指着屋里的“黎簇”怒吼道:“那是我妹!你他妈的离她远点!狗爪子给我拿开!” “黎簇”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许思仪脸上移开,挑衅似的瞥向暴怒的另一个自己,语气轻飘飘地:“哦?那又怎样?你打我啊?” 他说着,又故意往许思仪脖颈间蹭了一下,像个讨宠的大型犬,但说出来的话却恶劣至极。 “再说了,你就是我,你妹那就是我妹。肥水不流外人田,懂?” “我不是你!”黎簇气得眼睛都红了:“我没你那么二逼!” “黎簇”才不管他,转回头,假装委屈地又蹭了一下许思仪,声音都放软了:“你看他,好凶啊。你怎么会喜欢这种人?” 许思仪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嘴角忍不住抽搐:“你够了啊!戏精附体吗?离我远点,不然小心我扇你。” “黎簇”发出一声低笑:“挨打吗?不好意思,我挨的打够多了,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门口的黎簇已经如同被激怒的豹子般冲了过来,眼神狠厉:“你在碰她一下,我就给你的脑袋拧下来!” 压抑的怒火和担心瞬间爆发,两个黎簇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在许思仪这宽敞的大客厅里动起了手。 拳头到肉的闷响,家具被撞倒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汪小媛提着刚买的菜,探进头来。 她看到屋内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先是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对站在战场边缘,一脸无语的许思仪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俩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什么?你给他俩分苹果没分匀吗?” 许思仪摇摇头:“不是汪灿。” 汪小媛这才停住往厨房走的脚步,疑惑地“嗯?”了一声,转过头,认真地看向正在打架的两个人。 这一看,她瞬间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用力揉了揉,再次看过去。 两个黎簇! 一个穿着棕色的冲锋衣,眼神狠戾出手老辣。 一个穿着熟悉的白毛衣,虽然狼狈却攻势凶猛。 汪小媛漂亮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空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声音飘忽得像梦游: “我是……终于疯了吗?” 许思仪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两个黎簇还在乒乒乓乓地互殴,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汪小媛的肩膀,语气沉重而肯定: “不,小媛。是这个世界疯了。” 番外:两个“哥哥”2 汪小媛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番茄土豆滚了一地。 她张着嘴,视线在两个一模一样的黎簇之间来回切换,那两人正扭打在一起,动作狠厉,完全是下死手的架势。 “这…这……”汪小媛的大脑显然还在处理这过于惊悚的信息,语言系统暂时宕机。 离谱! 离大谱了! 这简直比看见两个“吴邪”还要让她震惊的。 许思仪一把将汪小媛拉到相对安全的角落,避免被飞来的椅子腿波及。 “如你所见,两个。一个是咱家的傻狗。” 她指了指那个白毛衣都快滚成灰毛衣,眼神愤怒又委屈的黎簇。 “另一个,” 许思仪撇撇嘴,示意那个出手刁钻,嘴角始终带着抹冷笑的“黎簇”。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看起来还特别……欠揍。” “到底什么鬼啊?” 汪小媛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黎簇因为体力不支,被另外一个“黎簇”一个巧劲摔在了地上,同时膝盖抵着他的胸口,攥紧的拳头眼看就要狠狠的朝着黎簇的脸上砸下。 “住手!”许思仪喝道。 “黎簇”的拳头停在半空,他侧过头,看向许思仪,眼神里的狠戾还未完全散去,却又混合着一种奇异的意味:“怎么?心疼了?” 他松开黎簇的衣领,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甚至还悠闲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场恶斗只是热身运动。 黎簇剧烈咳嗽着爬起来,又要冲上去,被许思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不甘地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另一个自己。 “打坏我家东西要赔的。” 许思仪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说,“尤其是你。” 她指向“黎簇”继续说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赔得起吗?” “黎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得弯下了腰。 “我赔不起?” 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站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许思仪身上,充满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兴趣。 “许思仪,你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 他无视了旁边那道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一步步走向许思仪。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在许思仪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微微俯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但我确实很强,也很有用。考虑一下?换个‘宠物’,保证比你现在这个……” 他轻蔑地瞟了一眼气得快冒烟的黎簇,继续道:“……更耐用,也更听话。” “你找死!” 黎簇彻底爆发,抄起旁边只剩下三条腿的椅子就砸过来。 “黎簇”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眼般轻松侧身避开,反手精准地扣住黎簇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后者闷哼一声。 “看。” “黎簇”对着许思仪无奈地耸耸肩,语气却满是炫耀:“他又急了。这么沉不住气,怎么保护你?” “用不着你管!”黎簇挣扎着,却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手。 “松手,不然的话,我不客气了。”汪小媛呵斥道。 “黎簇”这才将目光分给汪小媛,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疑惑,最终全部化为了然。 “汪家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难怪。不过,我对你们没兴趣。” 他松开了黎簇,仿佛只是丢开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黎簇立刻后退几步,和汪小媛、许思仪站到一起,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对峙阵型,共同面对那个来历不明却强大得过分的“黎簇”。 “黎簇”看着他们同仇敌忾的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许,掠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复杂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自嘲。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懒洋洋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他目光最终落在许思仪脸上。 “今天玩得很开心。” 他说着,竟真的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站住!” 黎簇吼道:“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黎簇”停在门口,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对许思仪抛了个Wink:“别太想我。还有,” 他笑容变得有些恶劣:“关于‘当狗’的提议,长期有效哦。”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公寓里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诡异的寂静。 黎簇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急切地看向许思仪:“思仪,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思仪摇摇头,看着被毁得差不多的客厅,叹了口气:“我没事。就是这家……” 汪小媛走到门口谨慎地查看了一下,才关上门反锁。 她转过身,脸色凝重地看着另外两人:“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行宇宙?量子分裂?还是什么新型致幻剂?” 黎簇一脸晦气:“我他妈怎么知道!刚出门就碰到他,那家伙二话不说就动手,还他妈贼能打!”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那个混蛋对思仪说的那些混账话还有做的事。 许思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那个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她摸了摸刚才被呼吸灼烫过的耳垂,心跳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不寻常的频率。 “谁知道呢。” 她轻声说,像是在回答汪小媛,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也许……只是某个迷路的疯子,不小心闯错了片场吧。” 番外:两个“哥哥”3 夜色更深,公寓里的狼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刚才那场荒诞又激烈的冲突。 黎簇呲牙咧嘴地揉着胸口被膝盖顶过的地方,那里肯定青了。 他一边疼得抽气,一边眼神还刀子似的剜着门口,好像那个那个家伙还站在那里似的。 “妈的……嘶……哪来的神经病…好像跟我有仇似的…” 黎簇骂骂咧咧,试图用愤怒掩盖那点被全方位压制后的憋屈和后怕。 如果那家伙刚才真想下死手的话…… 黎簇完全不敢细想。 多想一点点,都是背后冒冷汗的程度。 汪小媛弯腰收拾倒地的家具,动作利落干脆,只是眉头始终紧锁着。 “他不是普通人。” 汪小媛拿起断掉的椅子腿,掂量了一下。 “下手的角度和力度,是长期在生死线上练出来的。还有他看我的眼神……” 她顿了顿,看向许思仪和黎簇。 “有点怪,而且一眼就认出了我是汪家人。更怪的是,他好像对汪家很了解。” 这意味着什么,他们三个都清楚。 要么对方实力强悍到无视汪家,要么就是他和汪家的纠葛深到已经懒得掩饰的态度了。 许思仪没参与收拾,她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 那个“黎簇”的气息好像还残留在这片空气里,带着血腥味、尘土味,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底色,偏偏外面又裹着一层玩世不恭的糖衣。 “他说,‘你就是我’。” 许思仪忽然轻声说。 收拾东西的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放屁!”黎簇立刻反驳:“我怎么可能变成那种二逼!” “但他确实和你一模一样。” 汪小媛指出冰冷的事实。 “不仅仅是脸。声音,一些小动作,甚至……某些眼神。” 她看向黎簇:“如果他不是你,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人皮面具?”黎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悚然。 总不会是张家某个傻逼学习张海客玩克隆呢吧? 想把许思仪给骗回张家? 靠!那他真的要去炸张起灵了。 别问,问就是别人他也找不到在哪里了。 “我摸了他的脸,不是人皮面具,他就长那个样子,而且……他看起来……过得不是很好,我能感觉到,他很累。” 许思仪又说了一句。 她想起他蹭在她颈窝时,那一瞬间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他说“我挨的打够多了”时,那轻描淡写下的麻木。 黎簇闻言,表情复杂地抿了抿唇。 虽然对于许思仪摸了那个“黎簇”脸这件事,气得要死,但他无法否认,在扭打的过程中,他也触碰到了对方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新旧交错,狰狞无比。 那绝不是在普通生活中能留下的痕迹。 “他过得好不好关我们屁事!”黎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差点……他刚才对你……”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火气又噌噌往上冒。 “但他停下了。” 许思仪打断他,眼神清亮:“他没想亲我,我觉得他只是在试探。”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而且,那个看起来疯狂又强大的“黎簇”,在许思仪出声制止他时,也停了下来。 他好像还挺听她的话? 至少,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这个认知让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他好像……特别针对你。” 汪小媛看向黎簇,一针见血:“从出现到离开,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激怒你,或者说,他在嫉妒。” 汪小媛又看向许思仪:“而对你,”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抢夺。” 抢夺?抢什么?抢“黎簇”这个身份? 还是抢……许思仪? 黎簇的脸更黑了。 “管他想干嘛!” 他恶声恶气地说,一把抢过汪小媛手里的破椅子腿,狠狠扔进垃圾桶:“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他,非把他的头给掰下来,插屁股里不可……” 许思仪嘴角抽搐了几下,觉得以她哥的实力,到时候他脑袋出现在哪里,可就不一定了哦。 “劝你收回你这个恶毒的想法,你容易被反噬。” “你到底向着谁?”黎簇满脸幽怨的盯着许思仪,从身到心都在质问她,是不是嫌弃他了? 许思仪沉思了一下,使出了瞬间就能够安抚黎簇的致命一击:“哥,我有点害怕,今晚跟你睡行吗?” “我去铺床!” 黎簇摇着尾巴就跑回了房间,开始大扫除,床单被罩连枕头皮都换了新的,刚刚还十分硬汉风的房间,分分钟变成了粉嫩嫩的款式。 甚至黎簇恨不得在房间里喷点香水。 勾引许思仪,夜夜留宿。 虽然他俩现在还止步于盖棉被纯聊天的程度。但那也能让黎簇开心的一夜睡不着了。 汪小媛捂住自己的脸,感觉完全没眼看:“要不然,我们把这个弄死吧,我觉得那个也不是不行。” 许思仪沉默的点了点头。 朕考虑一下。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完全驱散来自夜晚的寒意,许思仪拎着一袋垃圾下楼。 刚走到垃圾桶附近,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楼道的阴影里,一个人影蜷缩着蹲在那里,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略显单薄的背影。 但那身影,那件眼熟的粽色冲锋衣…… 许思仪的心猛地一跳。 是那个“黎簇”。 他居然没走,就这么在外面蹲了一夜? 她犹豫了几秒,捏紧了手里的垃圾袋。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回去叫醒汪小媛和黎簇,但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抬起头。 一夜的露水或许让他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锐利却丝毫未减,甚至在看到是她时,迅速覆上了一层惯有的,带着嘲讽的冰冷外壳。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什么刺人的话。 许思仪却在他开口前,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两个随身带的创可贴。 还是印着蠢萌卡通兔子图案的。 抬手就递了过去。 “黎簇”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到了嘴边的嘲讽卡住了。 他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指尖那两张过于可爱的创可贴上,没有接。 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你搞什么? 番外:两个“哥哥”4 许思仪举着手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站定在他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黎簇”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她,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许思仪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甚至带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黎簇”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野兽,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没有立刻挥开她的手,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许思仪没理会他眼神里的刀光剑影,利落地撕开创可贴,仔细地贴在了他颧骨那处已经不再渗血,但仍显得刺目的擦伤上。 柔软的指腹不可避免地短暂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带着清晨的微凉。 卡通兔子正好盖住了伤痕,衬得他此刻阴沉桀骜的表情有些怪异。 “……心疼我?” “黎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拖长,带着惯有的,令人火大的戏谑,但仔细听,底下似乎藏着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那倒不是。” 许思仪收回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个略带暧昧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主要你这个形象,蹲在我家楼下,别人会以为我把我哥从家里赶出来了,我还家暴他。” “家暴”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 “黎簇”嘴角那点伪装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眼神暗沉下去,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沉默。 某些并不愉快的记忆碎片或许被这两个字勾了起来,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许思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异常,但没追问。 她看了看他身边那个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没地方住吗?” “黎簇”抬起头,已经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看似熟悉却又处处透着陌生,他确实无处可去。 许思仪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警告她眼前这个人极度危险,来历不明,觉得不可以靠近。 但是…… 抛开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不谈……这张脸啊。 和屋里那个傻狗一模一样。 却又因为浸满了风霜,伤痕和冷漠而显得格外引人探究的脸。 那股子桀骜不驯,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底下,又偶尔会泄露出一点真实的疲惫和……脆弱? 哇,看得她心里痒痒的。 好想……扇他一巴掌看看他会不会跳起来? 或者……再看看他别的反应? 某种作死的冲动压过了警报声。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许思仪感觉自己好像是骗小朋友棒棒糖的怪阿姨。 “然后你再想想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黎簇”明显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嗤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玩味:“你对谁都这么好吗?小圣母?” 许思仪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那倒不是。你这张脸是门票。” “因为我这张脸?” 他追问,语气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逼人的锐利。 许思仪很自然的点了点头:“我不能不管你。”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黎簇”看着她,脸上那惯常的嘲讽和轻佻慢慢淡去,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总是藏着太多东西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闪烁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下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他的心,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嫌弃,却又莫名笃定的语气对他说。 我不能不管你。 即使可能,只是因为这张脸。 清晨的老城区渐渐苏醒,空气里飘着油炸食物的焦香。 许思仪打着哈欠,身后跟着个双手插兜,一脸“老子非常不爽”的“黎簇”,挤进了小区门口生意最好的早餐摊队伍。 看着前面不算短的队伍,“黎簇”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惯有的嘲讽:“他对你也没多好啊。这种跑腿的事还要你出来买?” 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屋里那个还在睡觉的他。 许思仪头也没回,注意力全在前面的油锅上:“我们家比较民主,分工明确。今天轮到我了,自然是我下来买。” 许思仪说得理所当然。 觉得这种事,本来就是应该大家轮流做的。 排到他们,许思仪利落地要了几根油条和几袋豆浆。 付完钱,她非常自然地把热乎乎的早餐袋往旁边一塞,正好塞进“黎簇”的怀里。 “黎簇”:“……” “黎簇”低头看着突然被塞到手里的东西,油条还烫着,豆浆袋子上凝着水汽。 他眉头拧起,表情明显不乐意,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 但许思仪已经转身往家走了,仿佛这只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把东西扔回去,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拎着了,迈开长腿跟在她后面。那画面看起来有点诡异。 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脸上还贴着卡通创可贴的冷脸帅哥,手里却老老实实抱着冒着热气的油条豆浆,跟在一个小姑娘的身后。 一进屋,正在客厅收拾东西的汪小媛闻声抬头。 当她看到许思仪身后跟进来的那个人时,眼睛瞬间瞪大了,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她几乎是立刻冲过去,一把将许思仪拉到厨房门口,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和警惕:“你怎么还把他弄回来了?嫌昨天不够乱吗?” 许思仪却不在意地回头,对还站在门口的“黎簇”扬了扬下巴:“放桌子上,去洗手吃饭啊。” 那语气自然的,好像他一直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黎簇”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还真就把早餐放到了餐桌上,然后转过头走向卫生间。 番外:两个“哥哥”5 汪小媛看得目瞪口呆。 许思仪这才转回头,对着汪小媛,压低声音解释道:“咱们都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我觉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让他在外面暗戳戳搞事情要好。” 许思仪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看着也不像真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汪小媛撇了撇嘴,眼神锐利地盯着一脸坦然的许思仪,一针见血地轻声道:“许思仪,你少来。你是不是就因为他的脸?” 小心思被好闺蜜精准戳破,许思仪眼神飘忽了一下,有点心虚地哼唧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转身就去敲黎簇的房门:“哥!起来吃饭!油条要凉了!” 很快,黎簇顶着一头乱毛,打着巨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晃晃悠悠从房间里出来:“……困死了…我能不能申请再睡一会儿…” 他的哈欠打了一半,视线模糊地扫过餐桌,然后猛地定格在那个刚刚洗完手,正拉开椅子准备坐下的身影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我操?你怎么还在?”黎簇的睡意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眼睛瞪得溜圆,怒火肉眼可见地从头烧到脚,撸袖子就要冲上去。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许思仪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一把拦腰抱住他,像抱住一只暴怒的大型犬:“哎哎哎!大早上的!不许打架!会消化不良的!” 她用力把黎簇往餐桌这边拖,“吃饭吃饭!油条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黎簇被许思仪按着坐下后,还在不甘心地蹬腿,又对着面无表情坐下的“黎簇”龇牙咧嘴的。 一顿早餐吃得剑拔弩张的。 许思仪把自己那根油条啃了大半,剩下最后一口实在吃不下了,习惯成自然地抬手,精准地把那剩下的一小截油条塞进了旁边气鼓鼓的黎簇嘴里。 黎簇也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耳根有点红,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对面。 许思仪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对面“黎簇”的目光。 他没有看炸毛的黎簇,也没有看别的,就是直勾勾地盯着许思仪刚才塞油条的那只手,然后又看向她和黎簇。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点冷,有点嘲,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又莫名刺眼的东西。 黎簇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赶紧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像是宣示主权一样,含糊不清地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这是我妹!她是我的!她喂我吃怎么了!想要人喂,找你自己妹妹,没有就饿着。” “黎簇”闻言,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脸上,上下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弧度,清晰无比地吐出三个字: “蠢死了。” “不服是吧?”黎簇说干就干。 就在他俩即将再次打起来的时候,许思仪的巴掌终于是到了。 先是薅着黎簇的衣服领子,抬手就是两巴掌。 香气先到,随后才是火辣辣的感觉。 黎簇抿着嘴,看着许思仪,表情委屈,内心满足。 爽了。 “黎簇”:“………” 怎么感觉他那么贱皮子呢? 日子在一种诡异又紧绷的平衡中,一天天过去。 许思仪也大概弄明白了,“黎簇”就是原本世界里的黎簇。 没人去拯救过他,他一个人独自挺过了那些伤痛,虽然他不愿意提起自己都经历了什么,也不愿意说自己过得如何。 但许思仪总能感觉到,他是孤独的。 两个黎簇依旧针尖对麦芒,吵嘴打架是家常便饭。 给汪小媛的感觉就是汪灿出差干活去了,“黎簇”来接他班似的,生怕让他们这个黎小狗闲下来。 但好在,他俩无论怎么打,没再闹出第一次那样拆家的动静。 安静了几天后,异常开始出现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开始出现,然后围剿两个黎簇,仿佛要给他俩消灭了一样。 共同应对了几次来自未知势力的试探和麻烦后,他们就觉得这些麻烦,应该与“黎簇”的异常出现有关。 某种古怪的,建立在共同利益和极度相似性之上的默契,竟然在他俩之间慢慢滋生。 他们发现,虽然经历迥异,但两个黎簇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一模一样。 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要命,一样在某些方面傻得让人叹气。 一次深夜,两人都挂了彩,靠在墙角喘气,周围是几个被撂倒的不明人士。 “喂。” 黎簇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沙哑:“你那边……是不是更糟?” “黎簇”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沉沉的夜色,半晌,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 那一刻,黎簇奇异地读懂了他那份沉默下的所有惨烈。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遭遇,比起对方可能经历的一切,或许真的还算幸运。 至少,他身边还有思仪,还有一个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敌意并未完全消失,但某种程度上的理解和同情,悄然萌芽。 然而,平衡终究是暂时的。 “黎簇”的存在本身就像系统里的一个bUg,世界的修正力似乎开始起作用。 他的身影偶尔会变得有些模糊透明,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离开的前一夜,他罕见地没有和另一个自己呛声,只是独自坐在天台上,望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灯火。 许思仪找了过来,递给他一罐冰啤酒。 “要走了?” 她问,声音很平静。 “黎簇”接过啤酒,指尖冰凉。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却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钉在许思仪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强烈的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委屈。 “为什么,”他声音压抑得几乎变了调,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 “你没有来拯救我?” 为什么在那些绝望的,黑暗的,他一次次被打碎又被迫重塑的世界里,没有出现一个像她这样,会给他贴卡通创可贴,会理所当然让他拎早餐,会说着我不能不管你,却一点也不惯着他的人出现? 许思仪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天上的云都挪移了几分。 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探究的反问: “大概因为你不爱我?” 她顿了顿,像是认真分析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非常肯定地,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地补充道:“对没错,是你的问题,你对我没爱,所以召唤不来我,反正不是我的错。” 番外:两个“哥哥”6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回答,像一盆冰水,猛地浇熄了“黎簇”眼中翻腾的怒火。 他愣住了,脸上的愤恨和委屈凝固成一个近乎滑稽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冷笑,想说你这算什么狗屁答案。 狗屎都不如。 可最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仰起脖子,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用力将易拉罐捏瘪,发出刺耳的响声。 他什么也没再说。 第二天清晨,他的身影在阳光下彻底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餐桌上,那个被捏扁的啤酒罐,证明一切并非幻觉。 “黎簇”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撕扯感,仿佛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过于狭窄的容器。 等他再次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照射进来,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青春期的汗味。 他发现自己穿着蓝白相间,洗得有些发旧的校服,趴在课桌上,周围是喧闹的下课铃声和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周围的一切。 看着前边正在扭头跟他说话的苏万。 “鸭梨?你怎么了?复读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回来了? 而且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时候? 放学后,“黎簇”浑浑噩噩地走出校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未来的记忆和此刻青涩的感官疯狂冲突着。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 他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娇小女生,正偷偷摸摸地拿着手机,镜头似乎正对着他。 偷拍? 他皱起眉,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那女生似乎被他的突然回头吓到,立刻收起手机,压低帽檐,转身飞快地挤进了人流里,消失不见。 “黎簇”没心思理会这种小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他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推开那扇熟悉到令人压抑的家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他父亲正瘫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酒瓶,满脸通红,骂骂咧咧。 “结婚?呵……跟那个野男人……还想叫儿子去?我去他妈!丢人现眼!” 黎一鸣醉眼朦胧地看到进门的儿子,声音猛地拔高:“黎簇!你说!你去不去?那个女人!她要结婚了!她还想让你去!我呸!”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唾沫横飞:“不准去!听到没有!老子不准你去!那个女人死了都别想再看你一眼!”说着,他习惯性地扬起手,就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打下来。 若是从前那个真正的少年黎簇,或许只会恐惧地缩起肩膀。 但现在…… “黎簇”眼神一冷,只是微微偏过头,就躲开了来自他父亲的巴掌,但因为他还处于看见父亲的震惊中,脸颊还是被扫到,火辣辣地疼。 黎一鸣打了一下似乎还不解气,又像往常一样,粗暴地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向那个阴暗潮湿的小仓库,狠狠推了进去,锁上了门。 “给老子好好反省!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黑暗和霉味瞬间将少年吞噬。 “黎簇”蹲在冰冷的角落里,抱着膝盖。 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 就是这样,他被关在这里,错过了母亲的婚礼,甚至没能再见她一面,这成了他心底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他沉默地在黑暗中待了很久,听着外面父亲醉倒后的鼾声响起。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边。 这种老旧的锁,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弯曲的回形针轻易就捅开了锁舌。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家门,朝着记忆里母亲新家的地址狂奔而去。 夜晚的风刮过耳畔,带着自由的味道。 他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支撑着他。 累了就在路边找个地方休息,天亮了就继续奔跑。 跑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楼下时,他已是满头大汗,扶着膝盖喘息。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一声细微可怜的“喵呜”声。 他低头,看到一只瘦小的黑猫,后腿似乎受了伤,血迹斑斑,正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怯生生地蹭着他的裤腿,见他没有反应,就抬着头冲着他,喵喵喵的叫着。 这样子,猛地击中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 他想起了许思仪。 想起她递过来的卡通创可贴,想起她挑眉说“反正不是我的错”时那理直气壮又奇妙抚平人心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黎簇”蹲下了身子。 他的动作甚至算得上笨拙,但极其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小黑猫的伤腿。 然后,他从校服口袋里翻出刚才开锁的回形针,又撕下自己校服内衬比较干净的一条,尽量轻柔地给小黑猫做了个简单的固定和包扎。 小猫似乎感知到他的善意,乖乖地让他摆弄,甚至还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那一刻,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暖流,悄悄淌过他被仇恨和冰冷浸透的心底。 就在他刚包扎好的瞬间,一种被窥视的熟悉感再次袭来。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射向旁边楼里的某一扇窗户。 窗帘微微晃动。 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窗后。 是白天那个偷拍他的女生? “黎簇”蹲在原地,手指还轻轻抚摸着那只暂时安定下来的小黑猫,望着那扇空无一人的窗户,眉头紧紧皱起,随后渐渐舒展… 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带着玩味的微笑… 哦,原来你一直都在啊。 第279章我什么罪啊?你追着杀? “黎簇,你小心点!小心二次坍塌!” “管不了了!”黎簇怒吼了一声,朝着车里大喊:“许思仪,你要是活着就吱一声!” 许思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动了动手指,敲击着车顶,在内心说道:吱! 你要是快点挖我出去,我能给你吱一宿。 但你要是在慢点,我下辈子投胎成老鼠,追着你吱一辈子。 还能咬你脚后跟,让你疼的吱吱叫! “有声,这下边有人,还活着!”吴邪扯着嗓子大喊。 紧接着,车顶被挖了出来,随后是车窗,窗户被打开的瞬间,泥水和空气一起涌入,让许思仪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堵在他们面前的泥土被迅速的清理出去,一张满是泥土的脸探了进来。 “许思仪?” 在最角落里,气息奄奄的许思仪猛的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微弱的光,天还是阴的,雨也还在下着,浑浊的空气,充斥着泥水呛人的味道。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满是哭腔的回应道:“......这呢....” 车里的人被一个一个的拖了出去。 许思仪被黎簇抓着肩膀拖到外面的泥地上时,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依旧阴沉的天空,有些愣神。 随后,是历经生死之后的恐惧和无言的委屈。 这种感觉瞬间就冲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许思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眼泪混合着泥浆一起往下流,很丢人的哭出两条痕迹来。 黎簇极力遏制着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两只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双腿微微弯曲,抖动的几乎站不住了。 他用力的将许思仪的搂进自己的怀里,死死的,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随后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哥在呢,哥在呢。” 许思仪跟条八爪鱼似的抱着他黎簇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的。 黎簇有些庆幸,这一刻的他就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家里,等到事情过去后,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雨声渐渐退去。 周围的大喊声和哭嚎声也突然间变得了清晰起来。 有人大喊着别人的名字,然后得以回应,最后抱头痛哭。 有人得不到回应,到处哭着在找人。 消防一波一波的赶到,他们这些人被替换了下来。 他们几个互相搀扶着往高处走去。 黎簇哄了许思仪半天,她才从惊魂未定中走了出来。 许思仪这才抽着鼻子问黎簇:“你们怎么来了?” 黎簇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泥,但奈何他的手上也都是泥,擦都擦不干净,反而是感觉到了手指钻心一般的疼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手上全都是水泡,指甲都翻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许思仪抓着黎簇的手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看吴邪和胖子的手。 基本上都是这样。 汪灿还想要躲,也被许思仪一把拉了过来,同样血淋淋的手指。 “我没事,习惯了。”汪灿语气淡淡的说道。 一句习惯了,让许思仪的小嘴瞬间又撇起来了。 黎簇转过头,狂瞪汪灿,在内心骂道:习惯你大爷啊!你他妈的这时候卖什么惨!争风吃醋能不能分个时候?你跟我耍阴招是不是?信不信我今晚就钻她被窝,毛遂自荐去?到时候我让你哭都找不到调! 别说,想到这里,黎簇瞬间茅塞顿开。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不来找他,他难道就不能把自己送被她窝里去吗? 下次就这么干! 看着许思仪又要哭的样子,胖子立刻安慰道:“别哭,别哭,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进来救人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再说了,能把你救出来,那是老天爷给我们哥几个面子。不然你要是在这里出什么事了,我们几个那才是肝肠寸断。” 胖子为了让许思仪别有心理负担,就和她说,他现在觉得老自豪了,以前出去,只能跟人吹牛逼,说自己是摸金校尉,现在不一样了,他能吹牛逼说自己是救人的大英雄。 还让许思仪回头给他做个锦旗,必须敲锣打鼓的送到雨村的村支部,哪里显眼,挂哪里。 让村里的老少爷们以后看见他就得行礼。 许思仪被胖子逗笑了,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毕竟天灾人祸的,也不是她能够阻止的。 再说了,她要是知道就罢了。 这段她也不知道啊。 心说,剧情过了这么多年了,她都快忘的差不多了,她也就剩下些电视剧的名场面还记得了。 比如,张起灵的百亿打光… 吴邪雨中吐血… 吴邪跟那个长的像阿宁的姑娘说:“我软”…… 许思仪转过头看了一眼吴邪:“邪门叔叔,中年危机的感觉如何?” 吴邪:“?????” 邪门?叔叔?中年危机??? 人言否? 缓过来,你就准备先跟我吵一架是吗? “我邪门?你好到哪里去了吗?我要是个大邪门,你就是个小邪门。刚好小哥最近还在考虑族谱的事,我看干脆给你改个名吧,你也别叫思仪了,叫思邪吧。” 吴邪这个大直男,根本就没合计那么多,本意是想说,他邪门可能是名里带邪,搞的他命也邪,所以她邪门就应该名里也有一个邪才对劲。 但这句话说出来,黎簇瞬间炸毛:“吴邪你是不是有病!思你大爷啊!你他妈的老不要脸是吧!” 黎簇:要思也应该思他! 思你大爷的邪门狗东西! 就连胖子都转过头,看着吴邪:“天真,我发现你有点目的不纯了啊。” 吴邪先是被骂的一愣,随后也合计过来了,十分无语的说道:“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啊!你们这就叫心脏看什么都脏。”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怀疑你个老小子没安好心。”胖子调侃了一句。 许思仪也暴跳如雷,张嘴骂道:“吴邪!你平时追着我克就算了,我就出来实个习而已,还能遇见泥石流?还刚好发生泥石流的时候,你就在这里?怎么每次都是你走哪哪塌?碰哪哪倒霉?你人克我就算了,你还要给我改名,你他喵的追着我杀是吧!我什么罪名,你要给我判死刑?” 第280章祖坟冒青烟了 许思仪的脑子里满满的全是一个诡异的念头,她倒霉,一定是吴邪偷偷施法诅咒她了。 吴邪看着许思仪炸毛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的。 虽然他觉得泥石流纯属是自然灾害,跟他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莫名其妙的内心还是升起了一点点的心虚。 连他都想问一句了,怎么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塌呢? 他什么命啊?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他前脚刚到这个地方,还在思考该怎么混到这里边的时候,他就看到黎簇和汪灿,紧接着后脚就说山里发生了泥石流了。 吴邪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有我在,你哪次不都是化险为夷了么?这你怎么不记我的功劳呢?好事没有我,坏事第一个想起来就是我是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对于我来说,就属于原生家庭带来的最大的创伤!没有你,我能这么倒霉吗?”许思仪气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吴邪看着她丢人的样子,嘴角微勾:“行,是我害的你,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行了吧?你看你,大鼻涕和泥巴都吃嘴里去了,恶不恶心。” “你闭嘴!” 许思仪暗自发誓,回头她就找个大师,做个法,给自己驱驱邪!泼吴邪一身黑狗血,然后还要用童子尿呲吴邪,最后在给吴邪用大蒜腌上,给他做成蒜茄子!顺便让大师用AK47给他超度五分钟。 他们走到高处的树底下,来救援的村民和之前就在这里救人的工人,不少正在休息。 全部都是满身的狼藉。 好多人的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任何人抱怨。 都坐在树根下,看着远处的山,表情有些呆愣。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些人都是被泥石流的惨状给吓到了呢。 直到汪灿顺着他们看的方向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那座山,此刻的样子。 整个人一下就懵了,过了几秒后,才缓缓吐出来三个字:“看对面!” 吴邪几个人抬起头,顺着汪灿和周围这些人的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对面的那座山,一半都塌没了。 露出了山的核心岩层部分,和山体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缝隙,之前许思仪看到的那些青铜片,更是一片连接着一片,仿佛镶嵌在整座大山的内部一样。 看起来确实很像一座藏在大山内部的巨大编钟。 还是一座和大山差不多大小的钟。 这个东西,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可以说很牛逼了。 这个距离,看不太清楚那些青铜片的细节,但却可以看到山体露出的大概样貌。 根据样貌就推断出来,里边的那个东西,整体的大概形状。 吴邪看不出来这个东西到底是人工修建的还是天然形成的。 但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结果,他都觉得非常的震惊。 立刻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问道:“那些青铜片是怎么回事?” 许思仪也看的有些呆住了,因为一开始虽然也挖出来了青铜片,但却并没有这么大。 整体的样貌她也是才看到。 就在她准备将她知道的情况说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有人开口道:“很惊讶吧?如果你知道这些金属片,是什么年代,你们会更惊讶的。” 许思仪等人转过头,就看到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满身泥巴看不出来具体样貌的人,听声音起码得有五十多岁的样子。 吴邪沉思了一下,就说道:“搞这种工程,一定是和迷信有关系,越大的迷信工程,年代就一定越早,而且这么大的工程量,应该是当时用于祭祀或者一些祭天之类的大型活动,我猜,应该是战国时期,或者盛唐才有这种实力。” 吴邪故作高深的分析了一下。 然而后边的泥巴人听到了吴邪的话后,就乐了。 “小伙子你这是带着对考古的客观和偏见来分析的这件事情。所以我才说,你知道后会更惊讶的。其实啊,这些东西是民国时期的几个道士干的。只要离近,你们就会发现那些青铜片的工艺非常的粗糙。” “几个道士?”吴邪几人同时惊讶道。 许思仪也非常的震惊,心说,你跟我说这是玉皇大帝随手丢的编钟,我没准还合计一下真假,你跟我说几个人? 干这么大的工程? 什么包工队? 接天宫重建的活吗? 那人点了点头:“那些青铜片里有很多的缝隙,里边有着大量的生活用品,和他们炼丹时的用具,通过那些东西,我们推断出来,这里应该生活了三四个道士。” “我说老爷子,你没开玩笑吧?三四个道士,在山里搞这么大的工程,这几十年能干完吗?他们图什么啊?花一辈子的时间在山里搞这种东西?修仙修疯了啊?”胖子问道。 “那我就不能说了。你们不是本地人吧?怎么在这里?”那人问道。 许思仪想了半天,终于听出来这人正是这几天一直跟马教授吵架的那个老头,就开口道:“是齐教授吗?” 泥人看了一眼许思仪,好像没有看出来她是谁。 许思仪就努力的抹了两把脸,然后对着齐教授说道:“我是跟着马教授的实习生。” 齐教授“哦”了一声,看样子应该是想起来她了。 毕竟这一周,每次他俩吵架的时候,都能看到她的身影,时不时她还给马教授出招怼他,想记不住也很难了。 “是小许吧?你们认识?”齐教授问道。 许思仪点了点头,随后拉着黎簇和汪灿介绍道:“这是我哥哥,我头一次出来实习,他俩有点不放心,就想着来看看我,没想到刚好赶上了咱们这里出事。就跟着救援队进来救人了。”说着又指向了吴邪,继续说道:“这是我....” 许思仪小手一晃,指向了王胖子:“这是我叔,跟他朋友刚好到这附近办事。知道我在这里,本来也是想着顺道过来看看我。毕竟家里出我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41:张汪两家一群大学漏子!出来一个她,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281章替她失眠呢? 吴邪挑了挑眉,心说,好好好,你们都是一家子,就我一个外人呗? 不过吴邪也没说什么,这个时候闭嘴才是最正确的。 齐教授看了许思仪一眼,点了点头,心说是得看着点,那小嘴一天叭叭的。 早晚得挨顿揍不可。 “等会儿会专门的人找你们签保密协议的,救人也不会让你们白救的,会有奖金发的,小许啊,你就带他们在这里找个地方先住下,记住,看到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往外边传,不然是要坐牢的。” “嗯,齐教授,我知道的。” 许思仪见齐教授站起来,要往山坡下边走,立刻又问道:对了,齐教授您有看到马教授和我师兄吗?” 齐教授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下边一处比较混乱的位置,那里围着不少受伤过的人,还有之前从车里救出来的人。 “在那下边呢,放心吧,没什么事,我跟他一起出来的,老家伙嘴硬,就是腿脚不硬。” 齐教授说完就背着手往那边走过去了。 很快那个位置,就重新扎起了临时的帐篷。 他们几个人,互相看了几眼,也走了过去。 搜救的工作还在继续,之前救出来的人,被安排在帐篷里。 许思仪在这里找到了刘驰,说是马教授在跑出来的时候,伤了腿,刚刚被救援队给送出去了。 救护车因为山路的问题进不来,就停在了村子里。 只能由救援队开车,往外送那些受伤的人。 刘驰也看到了黎簇他们这些人,问了一下许思仪。 许思仪把之前跟齐教授说的那套话术又说了出来。 刘驰这会儿疲累至极,也没有多合计,就说让她自己去找地方休息吧。 帐篷几乎刚扎起来就立刻有人进去避雨休息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讲究的了。 有个地方能坐一会儿,都是奢侈了。 消防那边的救援非常的迅速,他们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后,就下去帮着抬那些挖出来土方。 许思仪这边心态稍微稳定后,就开始跟着考古队那边开始统计人数,按照工作人员的名单一个一个的查人数。 不幸中的万幸是,泥石流发现之前,发布了预警,再加上头一天晚上的大雨,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从山上撤离了。 大家几乎都在帐篷里,不是休息就是在忙着汇总的工作,所以事发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跑出来了。 大部分的人都在最后一刻上了车,但就算这样,最后统计的时候,还是有十四个人不见了。 其中有几个大学生,实习生还有几个专家。 之后在救援的时候,还有一些第一批冲过来那些救援人员,受了些伤。 在这种规模的塌方,失踪无异于等于死亡。 但他们还在抱着希望,继续寻找。 现场气氛也一直都非常的沉重,因为他们都知道,无论他们被冲到了什么地方,多一分钟没有找到,就多一份的危险。 所有人都在到处的挖着。 现场一直忙碌到天彻底的黑下来。 消防队搭建了临时的营地,后续的救援物资,很快就送到了。 有暖炉,毛巾,热水还有村民自家做的热乎饭菜。 刘驰找了换洗的干净衣服给许思仪他们送了过来。 又跟他们聊了几句,说是马教授的腿伤的有点重,可能要做手术,他得过去看着。又问她有没有吓坏,好在她家里人来了,不然他还挺担心她一个小姑娘留在这里会出问题的。 这会儿救援比较忙,估计明天早上就会有人来跟他们签保密合同了,到时候就安排他们一起出去。 许思仪点头,说她没事,如果考古队那边有什么事情,她还可以帮忙。 刘驰说着说着就捂着脸哭了起来,许思仪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问才知道,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另外一个师弟在失踪名单上。 许思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量安慰了他几句,就让他放心的走吧。 这里可以暂时交给她,有什么事情,她可以帮忙的。 刘驰又哭了两嗓子,随后擦了擦眼泪就走了。 他们几个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后,吴邪就说,按照刘驰的话,他们明天一早签完合同就会被遣散了。 他想要趁着晚上去山上看一眼。 所以让他们别睡。 许思仪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受了这种刺激,肯定会失眠睡不着的,让他们精神一点,别到时候他们睡着了,她会忍不住扇死他们几个的。 结果连一分钟她都没挺住。 脸贴到黎簇的胸口,两眼一翻,直接睡死过去了。 甚至连噩梦都没有做。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把吴邪给吵醒了过来。 吴邪迷茫的睁开眼睛,就发现已经半夜了。 显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完不睡之后,就没有意识了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就发现她把脸埋在了黎簇的衣服里边,脑袋一蒙,睡的那叫一个香啊。 黎簇瞪着眼睛,看着帐篷顶,听到吴邪起身的声音时,缓缓转过头。 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望着吴邪,眼神似乎在求救。 吴邪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轻声道:“怎么?这么爱吗?失眠都替她失了?” 黎簇一张嘴就感觉嗓子哑的说不出来话,想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还怕给许思仪弄醒了,满脸苦涩又甜蜜的表情,盯着吴邪看,希望他能够懂他的意思。 他想上厕所。 但是不敢动..... 吴邪满脸嫌弃的看着黎簇。 感觉许思仪在他怀里,他能让尿憋死了。 刚好胖子也醒了,摸了摸肚子后,就出去找吃的了,汪灿也醒了过来,盯着黎簇一直看着。 随后咧了咧嘴,嗤笑了一声,又轻吹了一声口哨。 这一声口哨简直就好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黎簇的膀胱上。 黎簇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汪灿,抬手做了个算你狠的手势。 只能把许思仪从他衣服里拽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帐篷。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她看着的吴邪和汪灿,眼神迷茫的说道:“我就说我睡不着吧...” 吴邪:....... 汪灿:....... 第282章恭迎雷神降世 胖子拿了不少的吃的回来。 几个人就坐在帐篷里边默默的吃东西。 吴邪回想之前的事情,就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问道:“之前在山坡上说话的那个齐教授,是不是一个民俗学的教授?” 许思仪点了点头:“对啊,你认识啊?” 吴邪也点了点头,这人他还真认识,准确的说,这人跟他三叔很熟,当初他三叔在外面瞎混的时候,在考古队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也算是他小时候抱过他的叔叔。 当初他跟老痒去秦岭出来后,他还联系过这个齐教授,问了他不少关于秦岭里发现的那些东西的事情。 齐教授也给他讲了不少的有关于青铜祭器的历史由来问题,顺便还劝过他,让他别学他三叔,把自己的未来搭在黑暗的地下,这是一条死路,早晚要出事的。 但他当时没听,还一条路走到了头。 如今想来,还真有点唏嘘。 “你把这里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吴邪对着许思仪说道。 许思仪抿了抿嘴后就开口道:“其实具体的情况,我这种级别的知道的不算太多。但这里有很多级别非常高的教授,像这个齐教授,还有带我的马教授,他们这种级别的人,轻易是不会出来的,但他们这次带着人来到了现场,就说明这里的情况绝对是国际性的大发现。哦对了,在泥石流发生之前,他们把山挖通了,我当时跟着看了一眼,发现里边有不少的神龛,还有神像,他们说那些东西是什么,羽化尸!” 胖子和吴邪立刻对视了一眼。 “天真,这山里边恐怕有点了不起的东西。”胖子幽幽开口道。 吴邪自然也知道,但是他们的身份,就算有在了不起的东西,也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哦,对了,我在做汇总工作的时候,看到了一份文件,那上边写着,我们看到的那些埋在山里的青铜片,是几个姓杨的道士干的。” 许思仪话音刚落,吴邪一下就站起来了。 姓杨? 他转过头去看胖子,就看到胖子的眼神也非常的震惊。 看样子他俩都想到了杨大广。 会不会这么巧合? 他根据他三叔留下的地契,找到了杨大广的尸体,送骨灰回他老家的时候,又发现杨大广老家出现了一群杨姓的道士,搞出来这么多震惊人的东西? 真的只是巧合吗? 吴邪微微皱眉,心说,如果是十年前,他或许会这么认为。 但现在,他突然就又升起来一种,他正在一步步踏入另外一个旋涡中的感觉。 难道事情还没有彻底的了解? 那么一次,他三叔到底又让他对付什么东西? 汪家虽然没有被灭,但如今的汪家已经彻底的从暗转明了。 所有的举动都在明面之上。 虽然依旧是一个威胁,但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吴邪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手里的吃食,甚至有一种想要马上扭头就回家的冲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雷声非常的巨大的,有一种惊天动地的感觉,其中还隐隐掺杂着一丝其他的声音。 他们几个立马披上雨衣跑了出去。 就看到好多人都已经披着雨衣开始往山上跑了。 胖子连忙拉住一个人,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人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手指了指对面塌了的山,大喊道:“出神迹了。” 神迹?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后,都开始跟着人群往山上跑。 看起来没多远的距离,他们愣是爬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山脚下。 此刻山脚下边,已经汇聚了很多的人。 许思仪找到之前认识的几个考古队的人,问他们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被问的人,用手电照了照山顶,头也没转的大喊道:“等雷来,你就知道了。” 许思仪感觉莫名其妙的,就也抬起头去看头顶。 雷声再次响起的瞬间。 许思仪就发现,雷声响起来的瞬间,那些青铜片竟然开始震动了起来,仿佛在对雷声进行回应一样。 同时,他们的脚下也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很多人都趴到了地上去听地下传来的声音。 就发现地下传来了无数的钟声。 许思仪转过头,去看趴在地上的吴邪等人。 吴邪也是先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讶道:“这里的地下有一座庙?” 许思仪点了点头。 雷声,青铜片,地下的钟声,姓杨的道士,杨大广,雷声的磁带..... 最后再加上他三叔。 所有的线索瞬间就进入了吴邪的脑子里。 让他一下就有了大概的推测。 “靠!那就不是道士,是他娘的姓杨的盗墓贼伪装的。” 吴邪下意识的骂出了口。 瞬间周围的所有人就全部都转过头看向了他。 齐教授也在人群里边,显然也听到了吴邪的话。 此刻也在盯着他看着,吴邪嘴角直抽,心说,冲动了。 齐教授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突然开口问道:“吴邪?” 吴邪一看对方已经认出他了,也知道,自己在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承认了,说不一定还能从他这里套点其他的线索出来。 但实际上,他也知道,他的这个身份,出现在这里,有多么的尴尬。 他一个盗墓世家的公子,甚至前几年,在道上的名声也不太好,如今突然出现在这种有重大发现的地方,他说他只是来旅游的,估计脑瓜子都能让齐教授给打歪过去。 所以,他来这里,一定是有所寻求,是有目的性的,而这个目的性,必须得让他能够洗脱嫌疑,并且还得让他的出现显得不要那么不堪才行。 吴邪飞快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就朝着齐教授点了点头:“齐伯伯,这么巧,你也在啊。” 先装之前没认出来他! 毕竟大家都是满脸的泥。 他认不出来也正常,绝对不会故意的伪装身份。 胖子见到吴邪被认出来,瞬间一个激灵,刚想要跑,结果汪灿的速度更快,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给胖子踢了一个踉跄,噗通一下跪在了泥地里。 胖子看着所有人瞬间看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高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愚民被封建迷信祸害过的样子,对着大山拜了下去:“恭迎雷神降世。” 给老子劈死这个踢我的小兔崽子。 胖子在内心默默的骂了一句。 第283章羽化成仙 许思仪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走到王胖子的面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咬牙切齿道:“叔你别闹啊!封建迷信要不得。” 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搞毛线啊?” 胖子也压低了声音回道:“跟我没关系,我准备跑来着,你家里的那个小王八蛋踹的我!” 许思仪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警戒的那些武警,也压低了声音道:“你跑个屁啊!多明显啊。再说了,七步之外枪最快,七步之内枪是又快又准的。你跑的掉吗?” 胖子:也对哈。 齐教授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沉默了一下后,就对着许思仪说道:“小许啊,你带着人跟我走,我那里有点东西需要你帮忙整理一下。” 许思仪点了点头。 回头看了一眼黎簇和汪灿,就看到汪灿突然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示意她放心,显然他已经把后续给安排好了。 许思仪微微松了一口气。 蔫了吧唧的跟在齐教授的后边。 进到帐篷里后,齐教授一挥手,那些跟着他的武警就没有进来,他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个直接就沉下了脸,张嘴骂道:“你们不要命了?吴邪!我不是让你别在干这一行了吗?还有你。” 齐教授转头看向许思仪,戳着她的脑门继续骂道:“明天所有人的身份都要查,万一查出来问题,我看你怎么解释!你到时候就算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许思仪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吴邪,随后对着齐教授说道:“齐教授,我真没说谎,他俩确实是我哥,这点我能拿户口本证明的。” 许思仪说着又指了指胖子:“他…呃…他跟我爹是好兄弟,真是我叔…至于吴邪,我不熟。” 吴邪转头看向许思仪,微微一笑:光把我卖了是吧? 一天不给我使绊子,你是浑身难受啊。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齐教授直接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他说了。 说他真的不是来倒斗的,他早就洗手不干了,现在是良民。 又把杨大广的身份证交给了齐教授,说他是来送杨大广的骨灰回老家的,并且他是来找他三叔的线索的。 吴邪苦口婆心的说,他三叔什么性格,他也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三叔失踪了,他作为侄子的又不能真不管,他只是查他三叔的事情,又没有犯法。 而且他到这里来,是来救人的,当时下去喊人的武警和考古队都能证明,他是被喊进来的,不是混进来的。 他救了那么多人的,怎么也算立功表现吧。 齐教授听着吴邪说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老年人还是愿意念点旧情的,说如果情况真的是按照他说的这样,那么他就放心了。 他就是怕他再走上了老路子,他对他们家的情况也不是不清楚,吴家三代,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他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吴邪听到齐教授这么说,心里还有点感动。 就把他刚刚分析出来的事情,那些道士可能都是杨家人假扮的事情给齐教授说了出来。 齐教授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事,我们早就知道了,杨家已经被我们查了给底朝天,只不过关于杨大广,我们目前只知道他失踪了,没想到他已经死了。” “我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怀疑这件事情恐怕和我三叔有关系,和雷声也有关系。” 吴邪继续说道。 齐教授看了吴邪好一会儿,又转头看向许思仪问道:“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显然是不信,他们不是一伙的。 许思仪摇了摇头:“我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就说了发现了羽化尸的事情。” 齐教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让他们跟他走。 从齐教授的帐篷里出去后,他们直奔营地里最大的一个帐篷走去。 许思仪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黎簇偷偷的捏了捏许思仪的手心,轻声说道:“放心吧,汪灿都安排完了,我们的人已经进来了,如果情况不对,直接撤离。” 许思仪摇了摇头,她倒不是担心这个。 她就是觉得有些事情的发展有些怪异。 进到最大的帐篷里边,他们就看到里面放着好多的盒子。 “老马的功劳。”齐教授说着,打开了一个盒子。 他们探头一看,就看到里边是一个用塑料布包裹着的人形东西。 应该就是许思仪说的羽化尸。 吴邪和胖子对于羽化尸的了解不是很多。 但都知道,所谓的羽化尸。 就是传说中羽化成仙后,神仙留下的自己在人间的仙蜕,这种尸体,轻如羽毛。 不过吴邪一直认为,这就是古代人处理尸体的一种方法而已。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做的。 但羽化成仙这件事,他是不信的。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他觉得张起灵怎么也得算一份。 那么他就是神仙的兄弟。 胖子有些好奇,伸出手就把尸体给从盒子里抱出来了,这一抱,他就非常震惊的转过头看向吴邪等人。 “真的好轻啊。”胖子说完,就把塑料布给打开了,盯着尸体看了好几眼后,胖子手欠的想要把尸体的头给掐下去,看看里边到底怎么回事? 齐教授一把给胖子的手拍了下去。 对着他们说道:“泥石流发生之前,我们就已经挖通了通往下边的路。里边有一条石道,非常的长,两边都是神龛,里边摆着的全部都是这种尸体,但石道的尽头被水淹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进去。不过你们刚刚也听到了,这下边其实是一座庙。” 齐教授说完,就看着吴邪,等着吴邪接话。 吴邪看了一眼尸体,又抬起头看向齐教授问道:“你的意思是,杨家人假装道士,在这里其实是为了偷地下那座庙里的东西?” 齐教授露出了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猜的表情,伸手从盒子里掏出了一个木牌,递了过去。 吴邪伸手一接,其他人也凑过来一看,就发现这是一块灵牌,上边写着“太公杨守业之位”。 吴邪转头看向胖子手里羽化尸,十分震惊道:“这不是古尸?这是杨家人的尸体?” 第284章当不了寡妇 齐教授点了点头:“没错,这具尸体就是你说的那些杨家的盗墓贼,他应该是在民国的时期死亡的。所以,我们推断,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已经快有一个世纪了。 并且,我们在清理山里间隙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的遗物,是来自十几个不同墓葬的文物,还有一些记载,这些杨家人虽然在偷盗文物,但他们并不是为了敛财,而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修道,他们把文物搬到这里来,在这里的地下,修建了一座庙。 并且每一件文物的来历,他们都记录了下来,就存放在下面的庙宇里边。 而且我们在已经发现的文物中,发现了三种不同类型的文物,可能来自三个时期非比寻常的大墓。 这三个墓,在业界里曾经被称之为绝对不可能被盗的墓,但杨家人已经去过,并且从里边拿了东西出来。 我们认为还有更多的文物,就被他们存放在下面的那个庙宇里边,并且按照线索,我们能够得到如何进入这些古墓的方法。一旦找到这些古墓,对于考古界来说,绝对是震惊世界的大发现。” 所谓的三个绝对不可能被盗的墓,一个是秦始皇陵,一个是武则天的乾陵,还有一个就是至今没有人能够找到的成吉思汗的陵墓了。 吴邪也不知道,文博系认为的三个大墓是不是这三个。 但目前据他所知的消息来说,大概率是这三个了。 如果杨家人真的已经进到了这三个墓里,那他们简直可以被称呼为神人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 吴邪好半天后问道:“所以这里守卫这么森严,其实为了避免让人知道,那三座大墓其实已经够可能被人盗过了?” 齐教授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消息,只有我们进入到下面的庙里,看到里边的情况之后,才会对外公布的。现在这个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会非常的麻烦。而且据我们调查,这些杨家人其实是来自山西的南爬子,他们的习惯是不会一次盗空一座古墓的,而且目前市面上也没有任何关于那三座古墓文物的流通消息。你们应该比我们还要清楚这一点。” 吴邪点了点头,心说这倒是确实,如果有这三座古墓的东西,倒斗界震惊的程度绝对不比考古界小。 吴邪听着齐教授的这些话,叹了一口气:“就我目前得知的这些线索,下面的庙,应该跟听雷有些关系。我们这行里,有一种人,天生耳朵好使,可能通过雷声发现地下有没有古墓,也许杨家人就是这种听雷探墓的高手吧。所以我三叔才会和杨大广合作。不过现在杨大广也已经死了,我这些也都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也许杨家人是为了通过修道然后参透雷声中的秘密? 雷声中的秘密? 他们是想要跟上天对话吗? 那么他们费劲的修建这下边的庙宇是为了什么? “想下去?”齐教授问道。 吴邪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 齐教授就笑了一下,显然之前说那些话都是有所目的。 “入口被泥石流埋住了,重新挖开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就算进去也没用,里边的通道被水淹了,我们没办法判断里边是不是连接着地下湖。所以,如果你们能够解决水淹的问题,我倒是可以聘请你们当我的顾问,跟我一起下去,不过我们得先说好,手脚都放老实一点,不然的话,牢底坐穿。” 吴邪乖巧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就听见身后的胖子哎呀了一声。 吴邪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和黎簇跟两个欠登似的,给杨家人的羽化尸的脑袋给掰下来了。 尸体在黎簇的手里,脑袋在许思仪的手里。 两个人尴尬的看着他们,尝试了一下把尸体拼回去。 齐教授的脸都绿了。 边上的汪灿倒是在很认真的盯着那个,COS了一下路易十六的杨家人尸体。 胖子立刻举起自己的双手自证清白:“跟我没关系啊,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 吴邪沉默的看了他俩两眼,长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拍了拍黎簇的肩膀:“记得赔钱啊。” 黎簇尴尬的咧了咧嘴,转过头看向齐教授:“那个....能赔钱吗?” 齐教授差点没两眼一翻晕过去,好半天后,才摆了摆手:“出去,离我远点,离这些东西远点。” 好在是杨家人的尸体,不是古尸。 不然齐教授能当场给黎簇和许思仪抓起来。 许思仪默默的把尸体的脑袋放回桌子上边,冲着黎簇使了个眼色:撤退! 黎簇点了点头,转身要走,下一秒又转了回来,把尸体轻轻的放回了盒子里,又把脑袋给放在了尸体的上边。 一行人灰溜溜的走出去后,齐教授看了一眼那个尸体,抬手捂住自己的脑门。 造孽啊! “你俩真行啊,帮倒忙的一把好手。” 吴邪出了帐篷,就忍不住开始吐槽许思仪和黎簇,说他俩简直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主。 简称:两个废物。 “刚刚那个尸体有问题。”汪灿突然开口。 “当然有问题,没问题能那么轻吗?”胖子接了一句。 反正他是不相信有什么羽化成仙的说法。 汪灿看了一眼胖子,翻了个白眼。 继续说道:“尸体的内部是空的,所有的器官和肉都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这话说的有点像是那个....古代的一种酷刑,就那个活剥人皮那个。”黎簇说道。 吴邪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杨家人应该没那么变态。应该是另外一种处理尸体的方法。” “没那么简单。”汪灿说着,就突然不说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许思仪,问道:“要下去吗?如果不去的话,我们就直接离开。” “你发现了什么?”许思仪眨了眨眼,实在是有点好奇汪灿说的另外一种可能是什么了。 生怕汪灿继续卖关子,许思仪特意补充了一句:“中国有句俗话叫做: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你也不想当老寡妇的对吧?” 汪灿:“………” 他当也是当鳏夫,当不成寡妇。 第285章也就是不共戴天 汪灿沉默的看了许思仪一眼,良久后,这才问道:“你刚刚看那个尸体的时候,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外伤吗?” 许思仪回想了一下,她和黎簇给那个尸体抱起来的时候,她确实看了一下,尸体的表面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外伤,就摇了摇头。 汪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思仪给了她一个,你应该明白了的眼神。 许思仪思考了一下,瞬间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给我说说呗?”胖子立刻就凑了过来,想要从许思仪的嘴里打听消息。 可惜的是,这会儿的许思仪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走开,走开,别挡路。还有....“ 许思仪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邪和胖子说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家吧,别趟这里浑水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 不是外伤,那就是内伤了。 而什么样的内伤能够导致人的内脏和皮肉消失,只剩下一张人皮呢? 吴邪也立刻就想到了这点。 不过他没有想明白的是,什么样的内伤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考古队里有没有我们的人?最好能够说上话的那种?如果有的话,让他们想办法,把那个人皮送到化验的地方,我怀疑那些尸体,很有可能是因为虫蛀的原因形成的,虽然时间很久了,不过仔细的化验一下,也许还能查到点什么。”许思仪边说边下命令。 汪灿短暂的思考了一下,随后拿起电话,就走向远处信号稍微好点一点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什么虫子能把人内部都啃食的那么干净?”黎簇显然是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他在的地方,再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包准的。”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吴邪。 吴邪表示,许思仪对他的高度评价让他感到难过。 “按照流程,我无论发现了什么都得先给刘驰师兄打个电话,然后写报告打申请,所以,哥,你现在的任务有点重。” 许思仪边说,边掏出手机给刘驰发消息,问他马教授那边的情况如何?她这边有些消息要跟马教授详谈。 “什么任务?”黎簇问道。 “把吴邪的腿掰折,不要让他去找齐教授,更不要给他下去的机会。” “只是掰折就行了吗?”黎簇对于这个答案有些惋惜。 还以为他能有机会把吴邪弄死了呢。 吴邪:“………” 你俩真的不考虑一下,讨论掰我腿这个事的时候,稍微背着点我吗? 哪怕一点点也好啊。 “打不过记得喊汪灿,你俩一起上,不用太过分,让他在医院躺到过年就行了。”许思仪说完,直接举着电话就走远了。 吴邪:“.......”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轮番py With me? 许思仪打电话的时候,刘驰说马教授跑的时候,一个大批跨躺地上了,结果给自己的股骨头摔碎了,情况有些严重,医生建议尽早手术。 这会儿已经在准备手术中了。 然后问她着急吗? 不着急的话,就等几天再说。 许思仪说不是急不急的事,而是可能会死人的事。 刘驰问她确定吗?这话也不是随便说的,是要负责任的。 许思仪就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些,说这种可能性的概率非常的大。 刘驰表示,这不过是她的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她的说法,上边是不会同意暂停行动的。 就算是他跟马教授说了,马教授也无法阻止,因为现在的最高指挥权,根本就不在他们这里,她还没有证据,就更说服不了其他人。 许思仪知道,刘驰说的都是真的。 她确实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那些尸体的形成是因为虫蛀。 更没有办法证明,虫蛀是在尸体死后发生的,还是在活着的时候… 最后也只能罢休,但愿汪灿那边能够早点有结果吧。 不过刘驰给她提了个醒,说她不过是个实习生,无论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最好都不要跟其他人说。 如果她实在不放心,怕出事的话,可以去找齐教授,别看齐教授和马教授天天吵架玩,但他俩的关系还是不错,无论猜测的结果如何,他不会怪许思仪。 这句话说的比较隐晦。 许思仪道了声谢,说她明白了。 许思仪也明白的刘驰的意思。 她不过是个实习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最后许思仪还是决定要去找齐教授,把她怀疑的事情说出来。 找到齐教授的时候,老头正在屋里研究图纸。 许思仪把她的推断说出来的时候,齐教授就说,这一点,其实他们也考虑到了。 但他们不能因为害怕,就不采取任何的行动。 这是错的。 考古学的意义,不仅是对过去的探索,更是对人类文明的深度认知和未来发展的启示。 他们绝对不是只为了获得惊世文物,而是要理清这些遗址和文物背后整个中华民族文明的发展脉络。 这是对中华文化最大程度的解读,还原和传承。 寻找人类文明发展史上那些已经丢失的记忆,这一点对于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许思仪沉默了好半天后,只能提出一个要求:“我能不能跟着一起下去?” “你想要下去?”齐教授很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沉思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你还小,这种活动以后还有机会参加的,这一次的情况非常的特殊,你自己也说了,会有危险的。” 这就是给她婉拒了。 但许思仪是什么人,她想要做的事情,就目前来说,还真没有人能够阻止的。 于是,她决定,在坑吴邪的道路上,走远了。 “你不让我下去,我就去举报吴邪跟你一伙的。” 齐教授:“.........” 你这孩子,聊聊天而已,怎么还认真了。 “给新人一个机会嘛,再说了,齐教授,你也不想晚节不保的对吧?” 许思仪满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齐教授:“........” “你跟吴邪.....有仇?” 齐教授觉得这要是没点仇恨,她应该说不出来要举报吴邪的话,他甚至感觉,许思仪在求他别答应,这样她就有理由弄死吴邪了。 41:“没有,你想多了,我跟他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也就是不共戴天。” 齐教授:“........” 第286章强势来袭 当天的晚上,汪灿这边就联系到了他们安插在考古队内部的人员,将那具被许思仪和黎簇给搞分家的尸体送到了专门的检验中心。 不过检验的过程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个几天才能出来结果。 同时她尝试了一下反应现场的情况,并提议暂时封存现场,起码等雨季过去之后再进行下一阶段的挖掘。 然而这个提议却遭到了拒绝。 理由其实很简单。 那三座大墓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他们不知道杨家人到底都偷盗了些什么出来。 也不知道有关于那三座大墓的消息到底有没有走漏风声。 如果被盗墓团伙知道了,后果非常的严重。 许思仪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说实话,挺想跟齐教授说一句: 她是盗墓团伙背后的女人! 村民们在签署了保密协议后,就都被他们给遣散了。 现场只剩下了工作人员和救援队。 以及,黎簇他们几个溜达鸡。 而许思仪交给他的任务,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已经快要彻底的失败了。 原因不是他打不过吴邪。 而是他打不过胖子。 其实也不能说打不过,主要他和胖子真的不是一个重量级了。 他刚冲过去,就被胖子拎着后脖领子一个转身给甩出去了。 吴邪还在胖子背后挑衅:“没吃饭啊?使点劲扔啊!” 气的黎簇火冒三丈,要不是这地方武警太多了。 他都准备让汪灿调点装备过来。 晚上就在吴邪的屁股底下埋上200公斤的C4,直接让他人道毁灭算了。 等到许思仪这边忙完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一个可怜巴巴的小身影,孤零零的坐在的帐篷附近不远处的大石头上,后背上还有一个明晃晃的大泥脚印。 看鞋底花印,应该是胖子踹的。 许思仪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黎簇不光背后有一个泥脚印,胸口还有一个。 黎簇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缓缓转头看向许思仪。 四目相对时,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没出息也没关系的,你(我)还有气息就很好了。” 许思仪抿着嘴,看着脸上写着“你看我够不够了解你”这句话的黎簇。 许思仪抬手左扇,右扇,薅头发,一套小连招,完美的被黎簇两个歪头,外加一个后仰全部都躲开了。 许思仪气的磨了磨牙。 逼我换招式呢是吗? 下一秒,黎簇就狗里狗气的凑到了她的面前,伸出手,捏住了许思仪的手心,主动的贴到了自己的脸上。 “逗你玩的,没说不给你打。” 一双黑漆漆又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思仪。 然后。 黎簇就再次体会到了被许思仪当成狗看的感觉。 许思仪瞬间就有一种感觉,但凡给黎簇按个尾巴,这会儿能摇成螺旋桨。 所以,他到底是真打不过吴邪? 还是故意的? 就想让自己抽他呢? 许思仪弄不明白了。 “忙着呢,别闹。” 许思仪婉拒了。 主要是不想给他爽到。 黎簇幽怨叹气。 没得到妹妹的巴掌,整个人都不太开心了。 “齐教授说一会儿要开会,然后研究一下下地人员的名单,我准备跟着进去,你老实的待在外面。” 许思仪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开始噼里啪啦的发着消息。 黎簇歪头偷看了一眼,就发现她是在问汪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光是看看就已经让他炸毛的程度了。 “你要带汪灿一起下去?你不带我?” 黎簇光是看一眼,就气到整个人好像河豚附体一样,都快鼓起来了鞋,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许思仪看都没看一眼,低声说道:“嗯,下边情况不明,你经验不足,没必要跟着去冒险。” 黎簇是真的很想要问一句,他经验不足,汪灿就经验很足? 凭什么啊? 凭他命苦吗? “怎么就没有必要了?” 黎簇猛的踏前一步,站到了许思仪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呼吸可闻的距离。 黎簇双手抓住许思仪的胳膊,在她有些不解和震惊的眼神下,语气强势道:“我有没有必要下去,这件事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许思仪,我告诉你,无论这下面是他妈的天堂还是地狱,我都得在你身边。” 如此强势的黎簇,简直是太少见了。 许思仪一下就被震的脑子有些发懵,想要后退,却被黎簇死死的给按在了原地。 “哥...我只是....” “你什么你!” 黎簇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在这里跟望妻石似的干等着的。许思仪,我受不了你离开我的视线,更受不了你可能遇到危险,而我他妈的还不在你身边!我一眼看不见你,我都难受的要死!我恨不得给你带走,关起来!你听懂了吗?” 许思仪仰头看着黎簇,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的担忧,霸道和近乎赤裸的情感,所有的一切都强烈的冲击着她的感知。 “可是...” 许思仪还想挣扎一下,顺便甩出一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然而她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黎簇猛得捏住她的下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的吻了上来。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压抑已久的渴望和一种近乎野蛮的占有欲。 从知道她被泥石流埋住后,黎簇一直在强行的忍耐,忍着他内心那边疯狂的念头,忍着没有强行打包给许思仪扛走。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席卷一切,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他所有的担忧和警告传达给她。 将她彻底的烙上自己的印记,让那些狗东西,少天天盯着她。 第287章节哀 许思仪看着黎簇放大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就懂了黎簇的内心,也懂了他这个吻的含义。 他担心她。 正如她之前担心他一样。 许思仪抬手搂住了黎簇的脖子。 吻越加的重了。 直到远处传来王胖子调侃的吆喝声:“嘛呢?嘛呢?拜天地了吗?就亲啊!” 两个人的脸颊瞬间爆红。 黎簇微微喘着粗气放开了许思仪,回头瞪了一眼王胖子,又转过头看向整个人全躲到了自己的怀里,害羞到即将暴怒的许思仪,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危险道:“别想甩开我,听到了吗?” 另外一边的王胖子调侃完许思仪和黎簇,转过头看向边上的吴邪,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调侃道:“你失恋了,节哀顺变。” “我可没你那么变态。”吴邪骂道。 “这不是学你么?不过你放心,这一次你是保证失恋了,黎簇那小子对那小丫头是真情实意的。”王胖子也是没想到,他居然有把这句话还给吴邪的一天。 吴邪刚准备化身播报员,给王胖子见识一下他新学的如何不用脏字骂人,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了远处正看着这边的汪灿,撞了一下胖子的胳膊,又扬了扬下巴,对着胖子说道:“调侃我没用,那个才是真失恋了。”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 两分钟后,两个人贱嗖嗖的走到了汪灿的一左一右,胖子憋着笑,抬手给汪灿递了一根烟过去:“小兄弟,节哀啊。” 汪灿眉头一皱,没什么好气的看了一眼胖子。 “虽然你失去了爱情,但你什么都没有得到,你开心吗?”吴邪更是化身老阴阳怪,给汪灿气到直咬后槽牙。 出乎吴邪和王胖子意料的是,汪灿居然没动手打人,也没有骂人。 反而是强忍着怒气,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随后面无表情的从胖子的手里及接过烟,点了一根,语气极其平静的对着吴邪说道:“你不也一样。” 吴邪:“????” 这种事能不能不要总带上我? “我像是那种会对小女孩产生什么邪恶念头的老变态吗?”吴邪满脸不解的问道。 汪灿闻言,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王胖子差点就要憋不住笑了。 在边上做了半天的人中拉伸操,这才把爆笑憋回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天真,你说你怎么整好呢?大家一致认为,你就是个老变态。” 吴邪满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抬起头看向那边手拉着手的黎簇和许思仪,又啧了一声。 没过多一会儿,齐教授喊他们去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开会。 开会之前先默哀。 随后齐教授就跟他们讨论了一下,有关于后续活动如何进行的事情。 但刚发生那种事情,所有人的士气都有些低落。 感觉这些人都提不起来什么兴趣的样子。 想来也是,那些实习生都是他们各自带来的学生,还有那些教授,有些都是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如今一场天灾,失去了身边的人,这种感受自然是非常的不好受的。 许思仪看了一眼齐教授。 感觉他也很无奈。 最后定下下地的人员时,这些人也不过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人反对。 齐教授长叹了一口气,最后只能散会,把许思仪和吴邪他们留下。 几个人拿着山体勘探的侧剖图研究还有没有什么入口能够进入其中。 原本山体上方确实还有一个洞口,可以直接进入山体的缝隙里边,达到他们看到的那个青铜片内部的所有缝隙。 继续往下则是到达斜着向下的一个甬道里边,顺着这个甬道就可以到达他们后来挖出来的存放羽化尸的地方。 然而现在山体塌陷了。 上边的洞口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之前他们挖掘出来的那个甬道后半段也被水淹了。 想要进去,似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不过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还能够听到打雷的时候,地下传来的钟声,就说明下边的庙,并没有被水淹,里边应该有非常完善的排水系统,而且是有空气的。 吴邪的推测是,水道应该是个U型的通道,而且应该不会太长。 不过具体还是要下去后才能确定。 齐教授说他已经派人送来潜水设备。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下水探查出下面的水况,如果只是存水,并且水量不多的话,他们就会选择直接水抽干,然后在下去。 吴邪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他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潜水进去之后,用绳子把设备和装备运到里边,建立一个临时的第二基地。 有条件的话,最好在拉条电缆进去。 这一点齐教授没有反对,只说,先让他们下去看看情况,然后他们会再商量的。 潜水设备下午的时候就送到了。 之前他们挖通又被掩埋的甬道,也再一次被挖通了。 一行人换上潜水服。 临下去前,齐教授看着许思仪苦口婆心的再次劝道:“你想好了吗?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没有必要再这一次冒险。” 许思仪看了一眼吴邪,又转头看向齐教授:“你放心吗?” 齐教授沉默了。 他是真的不放心,如果没有许思仪跟着的话,他大概会自己跟进去看着吴邪他们。 许思仪摆弄了一下她脖子上挂着的视频设备,随后对着齐教授说道:“我进去后,会第一时间建立网络系统,但下边的情况不明,可能网络信号会接收不到。不过这个视频设备,有全程录像功能,你可以放心。” 齐教授想说他并不是真的很担心吴邪他们偷东西,毕竟这里这么人看着呢,他想说,他还是比较担心许思仪他们几个孩子。 但齐教授看着许思仪坚定的眼神,最后长叹了一口气,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交给你了。” 第288章下水 齐教授和一名武警同志跟着他们一起,准备给他们送到甬道有水的地方。 进入甬道里后,他们就发现之前这个甬道是人工开凿出来,而且非常的粗糙。 两边有非常多的神龛,里边应该都是他们说的那个羽化尸,不过这会儿尸体都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只剩下空荡荡的神龛, “这么多的神龛,那些杨家人得挖多久?”胖子是非常注重细节的人,这些不起眼的问题,往往都是他第一时间发现的蹊跷。 但没有危险的时候,胖子有时候是最大的威胁。 吴邪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探险生涯,觉得胖子真的是属于那种爸爸带娃,他能活着就很不错的那种。 齐教授听到胖子这么问就回到道:“杨家人确实只有三四个人,但我们再清理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有非常多的汉代古尸,说明这里其实并不是杨家人挖出来的,而是早就有的,杨家人只是发现了这里,并且进行了扩建。” 吴邪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很想翻个白眼,心说,这些事你怎么早不说。 但现在说这些东西也没有用了。 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甬道斜着插进了水里的位置。 “水下的能见度几乎为零,全靠绳索引导,有任何的问题,立刻拉动绳索,我们会给你们拉回来的。”齐教授特意的叮嘱了一句,让他们不要冒险,有问题立刻撤离。 王胖子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小声的对着吴邪说道:“我们让这老头忽悠了,他肯定是因为没人敢下去,所以才忽悠你来当替死鬼的。” 吴邪看着泥浆一样的水。 胖子说的没错,这种探险,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敢下去,哪怕是专业的探险队伍都未必愿意下去冒这种风险。 许思仪盯着水面,没有说话,只是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下意识的看向边上的黎簇,就发现他正盯着她看着呢。 吴邪整理好装备,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深情对望的两个人。 直接往前一步,站到了他俩的中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准备好了就下水,我打头阵,胖子断后,” 吴邪说着歪头看向黎簇:“你,看好你妹,不要让她乱摸,摸出来什么危险了,后果自负。” 吴邪说完又看向许思仪,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但深邃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担忧:“这种水,跟我们上次下的那个不一样的,不行趁早撤退,别硬挺,到时候还得哄你,麻烦。” 吴邪说完转头,就看到汪灿站到了最前边,腰间绑着牵引绳,已经要跳了。 吴邪抬手做了个你随意的动作。 反正不是自家孩子,管不了一点,也不想管。 于是就变成了汪灿打头,身后是吴邪,许思仪,黎簇,胖子断后。 五人相继潜入水中。 水下果然是一片漆黑,哪怕是把防水的强光手电打到最亮,能见度依旧几乎为零。 只能隐约感觉到光线,视野受限非常的严重。 几个人摸着墙壁往前游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许思仪突然感觉到腰间的救生绳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她还以为是身后的黎簇的发现了什么,就转过头往回看。 又顺着绳子往后摸了摸,就发现是自己的绳子不知道勾在了什么上边。 许思仪试图解开绳索,却在低头的时候发现有人摸到了自己的腰。 一开始她以为是黎簇游了过来,绕到了她前头吓唬她,或者是吴邪看她没过去,找回来了,然而等到她打着手电回头的时候,许思仪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差点把氧气瓶抡过去。 只见她的身后,是一个面朝下飘在水里的死人。 身上穿着考古队的制服。 显然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不知道怎么居然被冲到了这里。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许思仪准备把尸体给推开。 然而当她伸手的瞬间,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真的能尖叫鸡附体。 狂吼三天三夜。 只见那具尸体的周围还有更多的人影。 起码得有五六具尸体,都被水泡得有些肿胀发白了,随着水流微微晃动,给她一种他们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看她的感觉。 许思仪慌乱的想要解开绳索逃离,结果越是焦急,就越解不开。 而且那些尸体还在随着水流朝着她靠近,隐约有一种要被包围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她的下方伸了出来。稳稳的抓住了她的脚踝,一下就将她从那些尸体的面前给拽了下去。 许思仪已经在内心尖叫了。 完了,她要被水鬼抓走了。 然而当她看清楚的时候,就发现拽她的人竟然是黎簇。 黎簇抬手指了指下面,又指了指上面。 随后解开她腰间的绳子,抓着许思仪就开始往水下继续游动。 很快他们就游到了一个类似岔道口的位置,再往前是斜着向上的甬道。 破水而出的瞬间,许思仪猛的扯开面镜,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浑身冰冷,止不住的颤抖着。 不仅仅是因为水冷,更是因为刚才那骇人的一幕。 黎簇立刻扶住她,帮她稳住身形,手掌在她的后背上,用力的摩擦了几下,试图给她一些温暖,声音隔着呼吸面罩显得有些闷:”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许思仪说不出来话,只是点了点头。 ”手给我。“汪灿蹲在岸边,对着他俩伸出手。 在将许思仪先给拉上来后,她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洞穴中。 黎簇爬上来后,摘掉潜水镜,先是再次确认了一下许思仪的安全,这才看了一眼周围,就问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知道,但估计我们已经进来了。”汪灿说完,就把背包给摘了下来。 背包都是防水的,里边的东西也都用防水布处理了。 稍微舒缓了一下情绪后, 黎簇和汪灿开始在周围设立信号基站。 许思仪调整了一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设备,很快,基站设立好后,网络也连接上了。 只不过信号时好时坏,断断续续的。 齐教授那边也是刚看到了一眼画面,然后画面就又消失了。 搞了半天后,许思仪也放弃连接了,干脆就当个执法记录仪用算了。 “话说,吴邪不是在我前头吗?人呢?”许思仪转头看着水面,心说不会是吴邪这个王八蛋发现了其他的路,给他们三个甩包了吧? 就在这时,水面又是哗啦一声,他们就看到王胖子从水里爬了出来,还不等他们开口呢,他们就看到刚要上岸的王胖子突然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猛拉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就又翻进了水里。 第289章天赋型恶毒选手 “拉他上来。”许思仪喊了一声。 黎簇和汪灿立刻跳到了水里,准备给王胖子拖出来。 然而王胖子的潜水镜上边全都是泥,哪怕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但在有人靠近的时候,还是警惕的抡起了手里的手电。 差点就一下砸在黎簇的太阳穴上。 气的黎簇都想一脚给胖子踹回去了。 “你他妈的恩将仇报是吧,我不救你了信不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水鬼上来抓我了呢。” 胖子刚说了一句,人就又被往下拽了下去。 气的胖子在被黎簇和汪灿拉出来的开始大骂。 “把他的绳子砍断。”黎簇大喊了一句。 汪灿立刻从腰间摸出匕首,一刀砍断了胖子的绳子。 随后三个人爬到岸上。 还不等胖子擦一下潜水镜上的泥浆呢,他们就感觉到身后的水面又炸开了一下,一个东西从水里冒出了头。 胖子手也快,转头就是一手电抡了过去,同时骂道:“你他娘的,老子让你个水鬼抓我!” 许思仪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说,假装无事发生的吹着口哨,看着胖子一手电砸到了吴邪的潜水镜上。 吴邪立刻疼的大叫了一声,张嘴骂道:“你拿我当打地鼠呢?我刚探头你就打?” 胖子一听是吴邪的声音,连忙把潜水镜给拽了下来,看着吴邪都气笑了:“我还以为水鬼呢!妈的,死沉死沉的往下拽我,感情是你捣乱。” 吴邪爬上来后,看了一眼边上的许思仪没好气的说道:“看见是我还不提醒他一声?” 许思仪耸了耸肩膀,满脸无辜的眨了眨眼:“就是看见是你,才不提醒的呀。” 吴邪满脸无语的看着她,抬手做了一个让她等着的手势。 回头再收拾你。 几个人脱掉脚蹼和氧气瓶,放在了岸边。 这些东西在水里是必须品,但上岸后就成了累赘。 暂短的休息了一下后,他们解开绳子,找个地方系好,就将目光对准了这里的深处。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面前出现了一个神龛,里边也有一具羽化的尸体。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成包围状,把许思仪围在了中间,继续往前走着。 而他们的两边也开始时不时的出现一个神龛,基本上都是那种羽化的尸体。 几个人默契的都没有碰。 走了大概两支烟的工夫,他们面前开始爆发性的出现了大量的神龛。 甬道也变得非常窄了。 仅能容纳一个人行走。 并且甬道里全部都是那种神龛和羽化尸体。 他们想要过去,就得从那些尸体的脚下爬过去。 王胖子看了一眼,眉头直皱:“何必呢?都挤这里来干什么?这地方是CBD啊?” 吴邪看着这些羽化尸,也是直犯愁。 这个数量,但凡起尸,他连句救命都没得喊。 就得被片成北京烤鸭。 许思仪更是直接拉着黎簇和汪灿的胳膊,对着他俩说道:“离吴邪远点,就凭他的邪门体质,搞不好这些尸体一会儿全站起来跟我们握手。” 她果然应该带个黑驴蹄子来上班。 但现在这个数量,她得带一卡车的黑驴蹄子,不然不够分的。 吴邪看着许思仪的反应,气的直笑:“小没良心的,一会儿要是起尸了,我就给你宰了镇尸。” 胖子眼睛瞬间一亮:“对啊!有她在,怕个屁,这可是我们小哥的闺女,一声令下,让他们给我们抬过去不就得了。”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叹了一口气:“你可得了吧,她一声令下,这些尸体起来,直接给咱俩扔出去。” “你的格局要打开一些,我怎么会光让它们给你扔出去呢?你说是吧,关大老板。”许思仪挑了挑眉,一句关大老板,瞬间让吴邪梦回沙漠。 显然小丫头还在记仇。 吴邪看着许思仪,突然笑了一下。 “小心我哪天心情好,还绑架你。” 几个人嘴上开着玩笑,小心翼翼的开始穿过这些羽化尸群。 几乎快要面贴面了,前后都是尸体的脸。 许思仪捂着自己的嘴,走的极其的痛苦。 “怕什么?要是他们活过来了,没准对你一见钟情,刚好凑成一段美好姻缘。”吴邪调侃道。 许思仪做了个恶心的表情:“他们要是活过来了,我就让它们排着队跟你相亲,一天相八十个,只走流程,没有结果,让你这辈子,都活在相亲的路上,没有任何的结果。” 吴邪:“.......” 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你这种天赋型恶毒选手。 许思仪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些古尸的身上,仔细的看了看后就说道:“这些古尸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古法缝制的,而且基本上都是粗麻布,说明这里面的尸体,年代比在外面那些,齐教授说的汉代还要久远。” “行啊,这学没白上啊,还得是大学生啊。观察的够仔细的啊。” 胖子一向主张鼓励式教育,对于许思仪那是能夸就夸,不能夸也要硬夸。 吴邪的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对于胖子的夸奖式教育,还有张起灵的放养又放不开式教育,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远处突然有一道闪光突然亮了一下。 “去看看那个东西!” 电流声伴随着齐教授有些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的许思仪嗷一嗓子就突然窜了出去。 刚刚还被她称之为更古老珍贵的古尸,直接就给她给推向了吴邪那边。 吴邪被她的大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跳了起来,和那些古尸撞在了一起,脑袋又撞到了岩石顶上,撞的他眼冒金星。 其他人也都吓了一跳,胖子和汪灿直接摆出了防御动作。 黎簇“卧槽”了一声后,抓着边上的一个古尸就朝着吴邪砸了过去。 吴邪无端的挨尸体好几个嘴巴子,捂着脑袋,看着跑的搜搜快的许思仪,听着越来越远的电流声,默默的抿直了自己的嘴。 这种环境,突然开口说话。 齐教授你也是没想让我活啊。 第290章极海 许思仪跑出去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带着的视频通讯设备突然又连接上了。 长长的喘了一大口气,这才开口道:“齐教授,你看就好了,别出声行吗?我胆子其实也不是很大的。” 电流的兹拉声断断续续的,完全听不出来齐教授到底在说什么,而且很快就又掉线了。 这一下也给许思仪提了个醒,直接把通讯功能给关闭了。 省着一会儿齐教授在突然一开口,给她吓死过去。 还是让他出去后在自己慢慢研究着看录像吧。 这会儿知道他们进来了,就得了。 许思仪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她的眼前突然又闪了一下。 许思仪举起手电照了过去,就发现前边的亮光,其实是什么东西反光的。 凑近了一看,许思仪就深吸了一口气,心说,了不得啊,难怪齐教授会突然激动起来。 只见她的面前是一个非常巨大的盆景。 底子是用碧玺做出来的,而刚刚反光的东西是水银。 许思仪观察了一下,就发现这些水银是从盆景上方的一个孔洞里流出来的,形成了一道银色的瀑布,顺着琉璃上的沟壑流下,盆景上边又很多的碧玺雕刻的荷叶,水银落下来的时候,打到上边,激起无数的银色水珠,顺着荷叶滚落,朝着盆景最下边流动而去。 整个景观,水银瀑布为水,碧玺雕刻成植物,假山更是整个琉璃雕刻而成的。 整体的造型非常的大。 其他几个人也都跑了过来,刚好也看到了水银流动的这一幕。 都有些惊呆了。 “这玩意,这玩意是不是那个....”王胖子显然有些激动。 吴邪瞬间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不是,那个大墓里的,没这么小,不过能做出这种效果来,说明这个东西,肯定是出自另外一个大墓。 “杨家人到底都偷了些什么东西?他们到底是怎么搬过来的呢?”黎簇突然问道。 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谁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东西,他们到底是怎么运过来的。 “你们知道五鬼搬运吗?”汪灿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 五鬼搬运? 这个词有些耳熟啊。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好像之前在哪里听到过? 绕过盆景后,他们就发现这后边是一个巨大的水潭,水面平静如镜。 雷声突然响起,水潭的中间瞬间就荡起来无数道涟漪。 雷声是从他们的头顶传来的。 几个人把手电照向头顶,就发现他们的头顶悬挂着无数的青铜片。 显然这些青铜片就应该是他们从外面看到的那些。 “这地方...看起来有点眼熟啊。”黎簇皱起眉头,低下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大水潭。 水潭非常的巨大,照不清楚全部,但远远的,隐约看到水潭的对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建筑。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庙。 王胖子看着面前的水潭,猛的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咱们和雷本昌一起钓鱼的那个地下大水潭子么?” 许思仪回想了一下,随后转头对着他们说道:“雷本昌家里墙上的那个画,那两个水潭组成了一个阴阳图,如果这个是其中一个的话,那么这附近是不是还有一个小的?” 吴邪倒是没有太在意这个,毕竟从福建到河南,这距离有点远了。 要是真的有人隔着这么远做一个风水局出来的话,那么这个风水局就有点太牛逼了。 不过,吴邪还是想起了那条大鱼。 立刻提醒了他们一句:“都小心一点,这水里可能会有东西。” 汪灿往前走了几步,在岸边发现了一个石碑,上看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极海。” “极海?”吴邪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神似游龙的字体。 因为他做拓本的生意,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字体是西汉时期的才出现的字体,属于汉字衍生出来的那部分。 “听说过这个地方吗?”吴邪问道。 汪灿斜睨了他一眼,随后淡淡的说道:“不告诉你。” 吴邪啧了一声,心说,倒霉孩子就是倒霉孩子,真讨厌。 岸边散乱的放着几条旧木船,大部分都已经烂穿了。 胖子挑了一条还算结实的,推入水中。 黎簇先跳到船上,然后伸手把许思仪给拉了上去。 吴邪和汪灿几乎同时塌上船,船身晃动。 胖子最后爬上去的时候,差点把船给踹翻了。 因为没有船桨,王胖子和吴邪就用自己的脚在水里划水。 向着无尽的黑暗深处驶去。 手电的光柱在这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到达湖中心的位置时,他们已经能够看到后边的那个建筑的大概细节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墓门,有些墓门还被切割成了台阶。 踏上台阶后,他们就看到最大的一个墓门上写着“仙来”两个小篆。 四周雕刻着六七个道教的接引神仙。 踏入墓门也就算是正式进入了这座神庙的内部。 而所有的建筑材料,全部都是杨家人从其他的墓里盗出来的。 东西全部都异常的精美华丽。 绕过庙门,进入前殿的院子时,几个人全部都愣住了。 只见他们的堆满了各种由玉石,汉白玉,水晶,碧玺,等等东西做成的盆景。 前殿的院子虽然不大,却极尽奢华诡异,手电光一晃,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 “我的老天爷啊....” 王胖子张着大嘴,眼睛瞪着溜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天真,一会儿你行行好,拿枪把我毙这儿吧,我想长眠于此,给这些宝贝陪葬。” 吴邪看了胖子一眼:“想得美,你不配给这些东西陪葬。” 许思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一个一个记录着这些东西,进行编数。 很快,她的目光就被院子里的一株用无数翡翠,玛瑙,黄金,各种宝石拼凑出来的橘子树给牢牢吸引了过去。 仔细的看了看下面三彩瓷底座上的文字,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真是从那三座墓里出来的东西。” 这是橘子树吗?这简直是长在了她心巴上的梦幻神树。 第291章道士成仙 胖子看着这棵橘子树,眼睛都直了,手哆哆嗦嗦的就想摸过去。 这里随便一样东西,他要是拿出去,那都不是下半辈子吃不完,是他娘的几辈子都吃不完的价值啊。 许思仪瞥见胖子激动的样子,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某部盗笔电影里的腔调,一本正经的说道:“胖同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这些东西,可都得上交给国家。” 王胖子被她这话逗的哭笑不得:“哎我说小许同志,你现在说白了还是个编外人员呢,从根上论,咱们才是同行,都是摸金一脉的,你这时候就别唱高调了。这儿又没有外人,你就不能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吗?到时候胖叔叔给你买棒棒糖吃。” 许思仪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王胖子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王胖子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论。严格来说,我那早逝的爹妈可是早就从良了,为官方效力的。我是正经的红二代,根正苗红,心里装的是国家和人民,跟你这种万恶的资本主义馋虫,思想可不一样。别眼红了,我劝你趁早死心,赶紧拍照记录吧,这可都是重要的考古发现。” 谁要你那个三瓜两枣啊! 贿赂我都贿赂不到点子上! 活该你穷! 黎簇在一旁听着,目光始终落在许思仪的脸上,看着她这会儿自信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带上了极淡的笑意。 汪灿则是站在另外一边,眼神在黎簇和许思仪之间转了转,最后却落在了吴邪的身上。 “听说你以前很能惹麻烦,看来传言不虚,这种地方也能被你找到。” 吴邪歪头看向汪灿,脑袋上缓缓蹦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这群小崽子就可我一个折磨是吧? 到处都是嫁接过来的装饰,就连整个前殿的门窗都是不知道杨家人从哪里搞来的金丝楠木制成的。 前殿的门虽然锁着呢,但对于黎簇来说,开个锁,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打开门的瞬间,他们就闻到了一股陈旧的木料香气。 手电光照进去,就看到里边是一尊鎏金的天尊像,手里高举铁鞭,身上盘着一条蛇形缎带。 头顶高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写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天尊像的前边还站着三十六个玉石雕刻的雷鼓,每一个雷鼓后边都站着司雷的雷部小神。 而天尊的身边还站着两个童子,是两具童尸,尸体的皮肤惨白,基本上还保持着活着的时候那种饱满的状态,只是眼睛被挖了出来,被人给缝了两枚铜钱上去。 看起来肉嘟嘟。 “这根本就不是庙,我就说么,杨家人既然是道士,为什么会搞个庙出来?这太奇怪了,杨家人在这里搞了个神霄玉清府出来。这是个假雷城。” 许思仪回头看着他们几个人,满脸震惊。 “雷城?神霄玉清府?什么意思?”吴邪问道。 许思仪看了看背后的天尊像,略微沉思了一下后说道:“雷城是天庭行雷之所,高八十一丈,左有玉枢五雷使院,右有玉府五雷使院。天尊前有雷鼓三十六面,由三十六神司之。行雷之时,雷祖击鼓一下,即时雷公雷师兴发雷声。雷部有神三十六名,皆当时辅相有功之臣。” 许思仪说着,抬手指了指天尊像面前的三十六雷鼓和后边的小神:“这是三十六雷将,那两个童男女,指的应该是左侍者青雷将军,和右侍者石雷将军。” “怎么还分左右啊?”胖子满脸不解的问道。 许思仪抿了抿嘴,看了胖子一眼:“神仙的事,你别管。” 简单的来说就是杨家人,在这里盖的并不是一个庙,而是一座雷神殿。 “你们过来看,这里有壁画。” 黎簇用手电照着他墙壁。 有壁画就有线索,这是这么久以来吴邪总结的一个经验。 “天真,你看看这画的什么东西?”胖子连忙让吴邪给分析一下。 “这画的....好像是一个...仪式?” 吴邪也有拿不太准,实在是壁画画的太过简陋了。 而且手艺不行。 加之表皮脱落,吴邪只能先粗略的将所有的壁画全部都看一遍,然后再大概的分析一下到底画的什么。 “你倒是说啊。”胖子催促了一下。 吴邪说了一个别着急的手势,整理好大概的思路后,这才说道:“这画的是一个道士,后边跪着的这些人,应该都是他的弟子,这些人在给这个老道士行礼后,就簇拥着他到了一个水潭边....” 吴邪顿了一下,因为下一幅壁画里,那个老道士居然被人剖开了,内脏被人抛进了水里。 随后跳出来一条大鱼,一口将内脏给吞了下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吴邪几个人都认出来了,跳出来的这条大鱼竟然就是他们之前在盐滩里边发现的那种大鳝鱼。 不过这个大小的体型,在古代是要被称之为龙的。 鳝鱼也就变成了龙鳝。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除了汪灿不明所以外,他们都知道,这个地方恐怕和他们之前去的那个地方有点关系。 大鱼吃掉道士的内脏后,就游入了地下河里,一直游到一个奇怪的宫殿。 宫殿里全部都是神仙。 随后大鱼把内脏吐出来,变成了一个年轻人。 是之前的老道。 这故事讲的是一个老道成仙的故事。 吴邪讲述完后,几个人面面相觑,同时回头看向身后刚刚游过来的大水潭。 胖子咽了咽唾沫,想起之前的那条鱼,幽幽开口道:“画的水潭不会是我们刚刚过来那个吧?我们几个命真大啊!” “不是。”吴邪抬手指向壁画:“这个壁画是有名字的,叫雷泽。而我们外面那个叫极海,臭丫头说对了,这里除了这个水潭还真的有一个,而且和雷本昌家里的画的那个图一样。” “所以说,之前的那些羽化尸都是在这里修炼的人,然后被鱼吃掉了内脏,成仙去了?”黎簇问道。 “成仙?你几岁了?这都信?”吴邪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黎簇。 第292章心里难受 “我又没说成仙真的。”黎簇觉得吴邪就是犯病了,又开始故意找他的茬了。 汪灿懒得听他们讨论成仙到底真假的问题,直接绕过前殿的这些东西,奔着后门而去,他觉得更加重要的东西一定都在后边藏着呢。 前殿和中殿之间的院子更大,院子里的东西也更多,手电照过去,无论往那个方向看,都五彩缤纷的反射着价值连城的光芒。 说不心动是假的。 汪灿都有点忍不住想拿点东西出去了。 随便搞个东西,都够他买几百条吴邪的狗命了,还得搭上几百条黎簇的狗命。 是那种随便想想他就能激动半宿的程度。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想法后,继续往前走去。 吴邪和王胖子一看,连忙就追着汪灿走了过去。 许思仪也赶紧拍完所有的东西,看向还站在自己边上的黎簇大喊道:“给我拦住他们几个孽畜,不要让他们给我的清誉毁了。” 这要是让他们把东西偷了,许思仪觉得她这辈子就没法在考古界混了。 说她不是敌特都没有人信。 黎簇点了点头,两个人连忙也追了过去。 一进到中殿的院子,许思仪也是被这些珠光宝气一堆一堆的宝物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拳头都攥紧了。 这种泼天的富贵直接砸到脑袋上的感觉,她也有些控制不住啊。 甚至一走一过间,她感觉自己看见了别墅,跑车,小飞机,成群结队穿着统一透明制服的男仆在向她招手,随后跪倒在地,喊她女王大人。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 人是铁,饭是钢,一会儿不色闹得慌.... “怎么了?”黎簇微微歪头,看着脸色红的有些不对劲的许思仪,连忙抬手摸了摸她的脑门,又在她的脸上摸了摸,随后微微皱眉道:“怎么脸这么红?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难受?” 别是从水里出来后,冻感冒了。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主动在黎簇的手心蹭了蹭,语气幽怨婉转:“是很难受,心里难受。” 黎簇:“?” “你回去能给我跳个擦边舞,弥补一下我的遗憾吗?” 许思仪希望自己能够许愿成功,并且许愿的内容不接受调剂。 黎簇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这个愿望是真的很耳熟了。 不过不同于之前,黎簇现在的格局已经完全打开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许思仪的耳边,脸颊有些微红的说道:“你想看哪种?需要脱衣服的吗?” 许思仪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可太好了。” 一点不想想,看完之后的事情。 毕竟脑子里也没有那个概念。 提前默哀吧。 许思仪一边幻想自己的奢靡生活,一边往里走去。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先看到的是中间的位置放着一棵玉树。 是一颗超级大的桃花树,树干是整个的树化玉,花瓣是粉碧玺和尖晶石,亮闪闪的。 大小甚至比正常的桃花树还要大上不少。 许思仪都看到呆了。 惊讶到在黎簇的腰间狠掐了一圈。 黎簇的表情瞬间都狰狞了。 还不敢叫出声,只能立刻按住许思仪的手,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要是喜欢,你让汪灿把这个偷出去吧。” 正在往中间位置走的汪灿,没有回头,只是听到身后黎簇的声音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冷呵了一声:“她喜欢的东西,我自然会给她,用得着你拿我献殷勤。” 汪灿说完,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多看了那棵桃花树几眼,默默的记住了那棵树的所有细节。 “达咩!”许思仪在黎簇准备呛声前,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俩在中殿的房顶上,给她上演一段,决战紫禁之巅。 许思仪的眼神顺势扫了一眼汪灿那边,准备看看中殿的位置。 然而这一眼过后,许思仪就满脸迷茫的眨了眨眼:“我的中殿呢?” 已经去世的雷本昌:体验到我当初的感觉了吧。 吴邪和胖子举着手电,看着原本应该是中殿的位置,但此刻只有一片废墟。 沉默了一会儿后,胖子看着那些完全焦黑的裂痕,喃喃说道:“你的中殿好像被雷劈没了。” 吴邪蹲在附近,伸手摸了附近中殿外围的石板地面,站起身的时候,拍了拍手:“胖子说得对,你的中殿确实被雷给劈没了。” 许思仪歪着头,满脸疑惑的:“啊?”了一声。 “这是地下,哪来的闪电?”黎簇也很真诚的发问。 汪灿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抬起头,用手电去照他们的头顶,低下头的时候,眉头微蹙,转身对着他们说道:“现在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胖子说道 ,有雷顺着头顶这些青铜片劈了下来,还有一个可能就说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爆炸。有人用大量的炸药,将这个中殿从中间的位置给炸开了。” 汪灿说完之后,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又看向院子中间的那个桃花树。 低头略微沉思了一下,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的站到了边缘的位置,等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许思仪看到中殿的这个惨样,估计中殿里的东西可能什么都剩不下来了,就直接往后殿走了过去。 后殿修在一块更高的石头上边。 路上堆着很多的石头,两边有楼梯,可以走到后殿去。 到达后殿门口的时候,许思仪就发现后殿因为地势问题,整体偏小了一些。 但这个位置居高临下,转身就可以俯瞰下边的前殿和中殿,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极海碑。 院子里也和前边不同,普普通通的,什么都没有。 踏入后殿,许思仪就看到这里应该是杨家人的祠堂,里边的灵牌非常的多,都是杨家的列祖列宗。 而祠堂的四周,放着不少的石碑和砖碑。 一开始,许思仪还没太注意。 直到吴邪进来后,看着那些石碑倒吸了一大口气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走过去仔细一看,后背冷汗就冒出来了。 这他喵的,三座大墓的墓志居然都在这了啊! 第293章中招了 所有的石碑都是从不同的古墓里盗出来的,上边记录着所有石碑来源的墓主人的生平。 边上还有杨家人特意用来记录这些石碑所在的墓的位置,他们都从里边借出来了什么东西,以及放在了什么位置。 连他们如何发现的那些墓,以及进入墓的方式,进去后借东西的过程全部都写的清清楚楚的。 甚至最后还有一句话,希望这些东西,在他们成仙后,有缘人可以帮其物归原主,放回墓里。 “这他娘的,拥有了这些信息,我就拥有了全世界啊。”胖子口水这次是真流出来了。 “别看了胖子,要是你哪天喝多了说漏嘴,被人对上了,到时候咱们几个谁都跑不了。”吴邪劝了一下胖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但胖子却认为,这些东西就放在他的面前,就算是看完就得瞎眼睛,他也得闭上一只眼睛,豁出去一只眼睛把这些东西给看了不可。 吴邪见劝不动,就只能放弃了。 “看可以,别有什么想法就好。”许思仪也是担心胖子的嘴不严,以后和别人吹牛逼,把这些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一抓一个准。 铁窗泪就可以从早上唱到晚上了。 正当几个沉浸在这些足以撼动整个考古界和倒斗界的秘密石碑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众人回头,只见王胖子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在旁边的供桌,身体微微颤抖。 “胖子?”吴邪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上前一步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觉得我这嗓子眼有点不舒服....”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呢,喉咙一滚,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胖子!”吴邪大惊,连忙扶住了胖子。 黎簇和汪灿也立刻围了过来。 许思仪的心猛的一沉,立刻就意识到出事了。 “他妈的,我这肚子怎么还疼上了呢。”胖子喘着粗气,感觉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吴邪抓着胖子的胳膊,按到了一手的汗,很黏,又看了一眼胖子的脸色,突然就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胖子眼球的表面,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小的异物在游动。 若不仔细看的话,几乎无法察觉。 “你中招了,胖子。”吴邪道。 胖子刚抬起头,准备问他到底在什么地方中招的时候,他就看到吴邪的眼睛里好像也有东西,就问道:“你先别说这个了,天真,你视力没问题吧?看东西有没有重影什么的?” 吴邪沉默了一下,立刻知道自己恐怕也中招了。 但之前他确实没有什么感觉,被胖子这么一问后,吴邪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特别的涨,异物感特别的强烈。 吴邪下意识的就想要揉眼睛,手刚抬起头就被许思仪给拍下去了:“别乱动,你低头,我看一眼。” 吴邪听话的微微低头,许思仪的脸瞬间靠近,近到吴邪能从她的眼里看见自己的样子。 他的视力没问题。 许思仪看见吴邪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些非常小的反光的颗粒在缓缓的移动,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一定是活物。 他们被寄生了。 许思仪立刻转身去看黎簇和汪灿,就发现他们的眼睛里都有这种东西。 ”这他娘的什么玩意?“黎簇骂了一句,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的都起来了。 许思仪的脑子里瞬间就想起来之前关于成仙的那个壁画。 转头又看向胖子,撩起他的衣服时,就看到他的肚子上的皮肤有些位置突然就鼓了一下。 胖子的脸色瞬间大变,有些惊恐的看着他们道:“这是我的肠蠕动吗?” 许思仪啧了一声,对着胖子说道:“放心吧,是胎动。” 许思仪对着胖子用力一点头,随后转头看向其他人说道:“还记得之前那个壁画吗?我觉得那不是成仙的过程,应该是死亡过程实录。那些羽化的尸体,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寄生了,然后他们的内脏被那些大鱼给吃掉了。感染源应该在水里。” 黎簇闻言,背后直冒冷汗,但检查许思仪眼睛的时候,却没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的东西。 她没事。 黎簇微微松了一口气。 “想活命就赶紧出去,谁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寄生后,你们的死亡时间是多久,现在越快出去接受治疗,你们存活的几率更大。” 吴邪非常赞同许思仪的话。 现在还是保命要紧,于是连忙架住胖子,就开始狂奔。 “我要不要先把遗书给写了?我现在感觉我有点不对劲。” 胖子脸色惨白,跟着他们往前跑着。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里可能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开篝火晚会,几个人顿时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简直是归心似箭,跑的嗖嗖快。 原路返回。 穿过堆满了宝物的院子时,他们连再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了。 许思仪一边跑一边还敬业的试图用她脖子上挂着的设备记录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是逃亡频道,主播身后是价值连城的国宝,但主播的眼里只有被寄生的队友....哦豁,你们慢点,我跟不上了。” 黎簇回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在跑。 ”哎哎,你慢点,我跟不上啊!” 许思仪勉强跟了好几步,发现自己的腿倒腾的都快系上死扣了。 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黎簇用力的一拽,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朝着他就飞了过去,随后天旋地转。 她就落到了黎簇的肩膀上,被他当成了大米袋子来扛。 许思仪:“........” 不是.....哥…你.....单身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吧! 谁家对待心上人,拿她当大米袋子扛啊! 第294章仰望星空 一路狂奔,终于是冲回了之前潜水进来的那个隔水段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除了面朝后的许思仪,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思仪好奇的单手按住黎簇的脑袋,费力的扭身往后看去。 只见之前漂浮在水里的那些肿胀的尸体,此刻不知道为何竟然全部都站在了水里,一个个脑袋露出了水面,面朝着他们的方向。 被水泡的惨白的脸,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 无声无息,诡异的让人头皮炸裂。 “咕咚。” 胖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的说道:“天真!都这时候了,你这被动技能怎么还他娘的疯狂发力呢?关掉,快给我关掉,胖爷我小命告急,扛不住你这走哪儿哪起尸的BUFF了啊!这要是上来跟我们进行一下团建活动,我们也不用出去了,直接投敌吧!” 吴邪看着那一片“仰望”他们的浮尸,脸都绿了,内心疯狂吐槽道:关我屁事!老子走哪儿哪起尸这体制难道是我自己批发的吗? “放屁!这他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那明显是水里有什么东西给他们推上来的。” 吴邪知道,这些尸体的表情基本上是死前遭遇了极端恐惧才形成的。 这种恐惧必须得让人到达可以窒息的程度。 如果是当年的他,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吓尿裤子了。 好在,现在不一样了。 吴邪看了一眼黎簇。 就发现他的脸色虽然被吓的非常的白,双腿也有些微微颤抖,看起来好像有点想要跑,但还在强忍着。 吴邪啧了一声,又去看许思仪的笑话,就听到胖子忽然开口道:“小许同志!这些人怎么说也都是跟你一个系统的。要不然你去发挥一下人格魅力,跟它们商量商量,让它们放我们一马,等我们出去后,一定想办法给它们都捞出去,风光大葬。回头我再给你申请面锦旗。” 许思仪缓缓把头给扭回来,嘴唇不停的颤抖着,就连身子都抖的不行,显然受惊吓的程度,比他们可大多了。 抱着黎簇的脑袋,一抽一抽的哀嚎道:“我跟它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我是活的,活人懂吗?它们现在是死人系统。我们现在的处理器都是不共用的了。” 许思仪没当场哭出鼻涕泡,不是她不想哭。 是她吓到都忘了怎么哭了。 黎簇把许思仪放下,吴邪就看到许思仪站都没站起来,比水鬼还要吓人的朝着他快速的爬了过来,嘴里还伴随着,有些让他心脏抽疼的,颤抖到没什么人动静的哭声。 “呜呜呜....我....好...怕....呜呜呜...” 吴邪:“........” 这一刻,他是拒绝许思仪靠近的。 因为他觉得,在地上爬的许思仪比那些尸体看起来可怕多了。 汪灿看着那些尸体,微微眯眼,脸上多了一丝的烦躁,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朝着那些尸体走了过去。 汪灿眼神一凛,单手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利落地一拉枪栓。 “跟它们废什么话!”汪灿的声音冷的好像一直在压抑着什么怒火:“挡路的,清理掉就行了。” 汪灿迈步就朝着水边走去,准备给这些拦路鬼来一个物理超度。 然而等他走近后,就发现这些尸体并不是自己站起来的,而是被他们之前用来牵引的绳索给缠绕住了,又被水流带动,这才呈现出了这种集体围观的惊悚效果。 汪灿皱了皱眉,准备将缠绕尸体的绳索解开,清理出下水的位置。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绳索的刹那。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伴随着一条巨大的黑影从尸群后方的水里跃起,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大口,带着浓烈的腥风,朝着汪灿的脑袋就咬了过去。 那速度快的惊人。 汪灿的反应已经是极快得了。 瞬间后撤并且开枪。 “砰!” 枪声在瞬间炸响,回声震耳欲聋。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条跃起的大鱼被汪灿一枪精准命中,从下巴的位置直接打穿了头部,重重的摔在了岸边。 扭动了几下了就不再动弹了。 正是他们之前见到过的那种巨型鳝鱼。 但汪灿的左臂胳膊肘下方,也被这条鱼给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汪灿!”许思仪和黎簇同时惊呼了一声。 黎簇立刻冲了过去,查看汪灿的伤口,而许思仪看着他屁股后的那些尸体,有些抗拒,但还是坐在地上,努力的用屁股往汪灿的方向蹭着。 她也不想的。 但那边的画面实在太惊悚了。 她真起不来啊。 吴邪和胖子连忙上前去查看那条死鱼,确认物种。 “妈的,真是这个鬼东西。”王胖子看着这个鱼身上挂着的铜钱盔甲心有余悸,得亏汪灿是对着这条鱼的下巴,斜着打进去的。 不然这一枪下来,没准还真弄不死。 黎簇盯着汪灿不断流血的手臂,又看着他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发白的脸,立刻给他做紧急止血,但憋了半天,还是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你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呢?喂鱼了?” 这不像他,平时这种活儿,他绝对不会这么毛躁。 汪灿咬紧牙关,额角因为疼痛渗出了冷汗,他沉默了几秒,抬眼冷冷的扫了一下黎簇,又飞快的看一眼还在努力往他这爬的许思仪。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捏紧了没受伤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有些泛白。 看见黎簇和许思仪亲嘴,他还能有什么冷静? 他没一枪毙了黎簇已经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极致的克制和冷静了。 这种情绪失控的感觉让他无比的烦躁。 “现在怎么办?”黎簇没有得到回答,转头看向正在盯着那幽深潭水的吴邪:“这水里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鱼了,咱们怎么回去?” 吴邪盯着脚下这条刚死的大鱼和水中隐约可见的黑影,脑子飞速运转。 吴邪抬手指了指隔水段,沉声道:“壁画上画的是,这种鱼是在雷泽,也就是说,隔水段和雷泽是相连的,我们要是想要回去,就得去雷泽那边设个陷阱,把这些鱼都引过去,我们在趁机原路返回,冲出水面,你们觉得呢?” 第295章你生过,你来吧 “我觉得你的主意很像那么回事。”胖子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吴邪继续问道:“但具体操作起来,咱们是准备拿谁当诱饵?一人献祭一条大腿吗?。” 许思仪好不容易才挪到汪灿的身边,看了看汪灿的伤势后,抬起头看着胖子说道:“别用大腿啊!我觉得现在你对于那些鱼来说,吐的每一口血都色香味俱全的,不行的话,让我哥和汪灿,搞个男团组合,一起光屁股跳个脱衣舞,色诱一下也不错。不过我觉得最佳的方案还是献祭吴邪,把他往水里一按,那鱼就跟老餮似的,得馋疯了。” 吴邪:“.......我他妈的谢谢你。” “不客气,这是你该谢的。”许思仪摆了摆手,然后正色道:“这些鱼应该都是食肉的,血腥味对他们的吸引应该很大。尤其是壁画上画着鱼吃掉了道士的内脏,咱们搞点内脏出来试试看?” 王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转头看向吴邪问道:“那你有什么不需要的内脏吗?” 吴邪翻了胖子一眼:“你内脏有不需要的?” 胖子拍了拍肚子:“确实有过,但现在没有了。前几年阑尾炎,在卫生所割的阑尾。” 吴邪:“......” “这不是有这么多的观众呢么,就当收门票了。”黎簇看着水里的尸体,直接抓着之前的牵引绳,准备给尸体都拽上来。 “资源优化配置,很棒了,等到时候考古队的下来,看着它们被开膛破肚的躺在这里,还以为咱们几个被开膛手附体了呢。” 许思仪说完立刻转头看向那些尸体,双手合十,小声念叨:“各位前辈,各位大哥大姐,帮帮忙,回头我给你们申请一个见义勇为优秀遗体的奖章,保证给你们剩下的部位风光大葬。坟头蹦迪的音乐,都给你们选择最潮的....再说了,主意是吴邪出的,你们没事的时候,晚上就给他托梦吧....” 吴邪:“......” 吴邪看着许思仪对着尸体嘀嘀咕咕的样子,莫名觉得这个画面,甚是眼熟啊,你说是吧胖子! 再将尸体跟葡萄串似的拉上来后,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随后同时开始后退。 “你们退什么?不是要内脏吗?上啊。”吴邪问道。 汪灿用没受伤的手,出来匕首,反手塞到了黎簇的手里,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你上吧。 我受伤呢。 黎簇嘴角直抽,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没一屁股跟许思仪一起坐地上,真的是不想被许思仪觉得他太废物了。 但让他去充当开膛手? 好吧,他承认,他就是废物。 所以黎簇一点没犹豫,直接把匕首塞到了吴邪的手里:“我不行,前辈请。” 吴邪:“………” 现在知道我是前辈了? 吴邪握着刀,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转头把刀塞进了胖子的手里。 “去吧,胖子。这里边你最英勇了。” 王胖子:“????” 这时候夸我,你小子就没安好心。 许思仪看着王胖子犹犹豫豫,不知道该怎么下刀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的人生简历里还能加上‘看解剖尸体’这种硬核技能……这能不能算特殊殡葬服务?” 黎簇挑了挑眉:“算户外拓展极限活动吧…” “真要剖啊?我这也没有剖腹产的经验啊。天真我觉得这活还是得你来,你毕竟生过。”胖子满脸的纠结,他是盗墓贼不假,但他也不是变态杀尸犯啊。 “你生过?”黎簇转头满脸惊悚的看着吴邪。 他到底什么物种的? 一大男人还生过孩子? 许思仪听见胖子这话,表现的倒是非常的淡定,毕竟生孩子是生,生蘑菇也是生。 许思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道:“你要习惯,他干出什么事来都正常,他现在就算从裤裆里掏出来两根系蝴蝶结,我都觉得这是正常操作。” 吴邪:“?” “你等会儿?什么玩意掏出来两根系蝴蝶结?”吴邪瞪大了他的眼睛看着许思仪。 感觉她的这句话,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震撼到他有些怀疑人生了。 “裤腰带,你以为呢?”许思仪呲着一口小白牙,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吴邪在内心默默的给许思仪点了个赞。 好样的。 孩子越大越缺德了。 吴邪沉默好半天,这才吭声:“行了,别逗了,赶紧把那个鱼拖走吧。” 刚准备下刀的胖子,及时停手,转头看向抬着鱼就走的几个人,眨了眨眼。 王胖子:“?” 不是,我请问呢? “天真,你他娘的,居然跟小崽子们一起逗我玩?你现在是真蔫坏啊!” 吴邪心情微好。 果然还是逗别人好玩啊。 “随便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用那些尸体,也就你认真了。”许思仪看着胖子就想笑。 没想到胖子有时候还挺好逗的。 吴邪的方案听起来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出路,但执行起来难度系数却直接拉满了。 “我说天真,你知道雷泽在哪儿吗?你就走?”胖子捂着自己的肚子,脸都皱成了苦瓜样。 吴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但应该就在这里,找找吧。” “我知道。”汪灿突然开口。 黎簇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汪灿,心说,你丫的又藏秘密是吧? 但这会儿也不是吐槽的时候,用绳子把大鱼穿好了,就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我眼睛里的东西都要孵出来了。” 许思仪帮着黎簇拽那条鱼,还不忘了嘴欠道:“没事,哥,你到时候就算它们唯一的妈,它们孝顺你还来不及呢。” 黎簇:“.......” 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件事就给你的嘴堵上。 你别管怎么堵,反正我要堵你嘴! 一行人再次朝着汪灿推测的雷泽方向移动。 汪灿虽然伤的只是胳膊,但失血量太大,一开始还硬气的自己走,后来走的踉踉跄跄的,几次差点摔地上,被许思仪扶住的时候,又被她伸手搂住了腰。 汪灿的身体瞬间就有点僵硬,眼神更是有些失神。 黎簇则是气的直磨牙。 黎簇:恨伤的不是自己,但看一眼那伤口,最终选择忍了。 第296章是爱吗?是兄弟情义吗? 黎簇看着汪灿那白到跟纸扎人似的脸色,也没办法说不让许思仪管他,只能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汪灿,你伤的是胳膊,不是腿,怎么走路还往我妹的身上歪呢?需不需要我背你啊?” 汪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闭嘴,拉你的鱼吧。” 黎簇啧啧啧了几声,刚准备继续回怼,就被许思仪给瞪了一眼。 “消停会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有心情吵呢?要不然你俩现在就在这里拜个天地吧,胖子主持,我证婚,吴邪给你俩当花童。聘礼就那条死鱼。” 胖子有气无力的附和:“别啊,聘礼就这么条鱼多寒碜啊,里边那么多宝贝呢,相中了什么自己条,算我的。” 汪灿and黎簇:“.......” 谢了,没那个必要。 吴邪:“?” 我?花童? 她是不是又在骂我? 再次来到之前来过的中殿院子里时,汪灿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桃花树:“去那棵树下看看。” 吴邪和胖子来到桃花树下,仔细一看,就看到树下放着琵琶俑,吴邪用手电去照,就看到那后边有一枚生锈的硬币。 两个人合力将琵琶俑给挪开,吴邪捡起硬币,就发现这不是硬币,而是一个名牌,正面刻着吴三省三个字,背面刻着044工程几个字。 吴邪立刻抬起头去看汪灿:“你是不是知道我三叔的下落?” 汪灿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扶着桃花树,缓缓的坐了下来。 大量的失血,让他这会儿有些头晕。 吴邪看着这个名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三叔果然来过这里。 这样的话,他三叔给他留下那块地的理由,他大概就能猜测出来。 那些磁带并不是重点,杨大广的尸体才是重点。 他三叔是想让他通过杨大广,发现这里。 “天真,这有一铁环。”胖子指了指琵琶俑屁股底下的石板,石板的上边有一个铁环。 吴邪看了一眼,两个人用力的拉住铁环,一提就提上来一根铁链。 拉动铁链的时候,“哐当哐当”的声音从脚下响起。 随后那块石板突然就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方形的井口。 吴邪打着手电往下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下边是一个密室。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的走下密室。 密室里边大概八十平左右,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大概四十平方的水池。 密室四周的墙壁也都画着壁画,但因为潮气太大了,墙面上长满了霉菌,有些地方甚至还长了蘑菇出来。 壁画的年头应该不长,所以还能看到壁画上画的什么。 许思仪下来后,就用手电照向墙壁,就看到这个壁画,画的是一条地下河的走势图。 每隔一段距离,都画着一个巨大的水池,上边写着极海两个字,然后在极海的边上,都有一个小一些的水池,写着雷泽。 这两个水池,是成对出现的。 黎簇发现墙角里立着一块石头,上边果然有“雷泽”两个字。 胖子凑到水边,用手电扫着水面:“风平浪静,你们确定这个办法靠谱吗?” 胖子说话的时候,刚好转头看向身后正在看壁画的吴邪几人。 汪灿缓了一会儿,这才下来,刚下来就看到胖子的身后有个东西从水里站起来了。 是真的站起来了。 立刻开口提醒:“胖子!身后有东西。” 胖子转头的瞬间一下就看到水里的那个东西,吓的大喊了一声“卧槽”。 同时水面炸起,一道影子瞬间就冲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就朝着胖子的脑袋咬去。 那一瞬间,胖子的反应能力快到超越了常人。 肥胖的身躯一下就跳了出去,那鱼一口就咬空,撞在了墙上。 胖子则是撞到了另外一边的墙上,脑瓜子撞墙,撞的他头晕眼花的。 吴邪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朝着那条鱼砸了过去。 然而那鱼太长了,半条身子还在水里,直接就翻了回去。 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许思仪和黎簇朝着水里打起手电。 就看到水池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鱼影。 数量多到数不过来。 几个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几乎是瞬间,就又有一条鱼跳了上来。 这条鱼比之前的鱼速度还要快,朝着许思仪的脚脖子就咬了过去,看样子是想把她给拖进水里。 黎簇先是一手电砸到鱼脑袋上,紧接着对着胖子大喊一声:“刀给我!” 胖子哎了一声,把匕首朝着黎簇扔了出去。 结果他扔的时候,脚底下全是碎石头,苔藓,还有那些霉菌,这猛的一转身,脚下一滑,人咣当一下就摔飞了出去,直挺挺的掉到了水池里边。 匕首也完美的跟着胖子掉了下去。 甚至飞出去的时候,刀柄还砸中一条鱼的脑袋。 黎簇:“......” 吴邪:“.......” 许思仪:“.......”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就是这种人。”汪灿站在密室门口的位置,冷冷的看着胖子。 吴邪觉得,这要是张起灵跳水里去了,一会儿他翻身上来的时候,手里得拎着二斤的鱼肠子,但现在掉下去的是胖子,估计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胖子等会儿漂上来,他们给他拉上来,发现他正面基本上就剩下骨头了。 胖子下水后,不停的翻腾,闹出来的水花比那些鱼还要大。 吴邪想都没想,跟着就跳了下去。 结果胖子一把抓住了岸边,刚准备往上爬,就被跳下来的吴邪一脚给踹了回去。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许思仪的脑袋里全是问号。 转过头对着汪灿说道:“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他俩一个痛快吧。” 都别活了! 入水的一瞬间,吴邪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会这种冲动? 是爱吗? 是兄弟情义吗? 不,纯脑残。 但好在这些鱼不知道是被他俩的自投罗网精神给吓到了,还是怎么了。 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俩。 显然是在怀疑,吃了他俩后会不会拉低鱼群的智商。 第297章逃出生天 吴邪立刻翻身出水,和黎簇一起给胖子拉了上来。 刚上来胖子就立刻喘着粗气骂道:“你娘的,跟老子殉情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 吴邪摆了摆手:“不可能,没那么爱,我纯脑残了一下。” 他承认,他是傻逼! 几个人移动回密室入口的位置。 黎簇看着狼狈的吴邪和胖子,不由得有些诧异:“就你俩这样的,到底怎么活这么多年的?” 吴邪和胖子哽咽了一下。 “天真,胖爷我有点想小哥了。”胖子道。 吴邪擦了擦脸上的水,走到边上捡起一块石头,开始砸之前的那条鱼。 因为那条鱼的身上有铜钱,砸起来特别的费劲,好半天才砸碎了。 鱼血顺着岸边流淌进水池里边。 瞬间,水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哗啦声! 好几条巨大的黑影被血腥味吸引,猛地朝着他们这边窜来! “来了来了!它们开席了!”许思仪惊呼:“快!趁现在!撒丫子跑啊!!” 不用她说第二遍,五个人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潜能,也顾不上什么伤员不伤员了,连滚带爬地冲向外边。 胖子一边跑,一边大喊道:“万一有鱼没有被吸引过来怎么办?” “只能赌命了。”吴邪大喊。 回到之前下水的位置后,几个人抓起放在岸边的氧气瓶和脚蹼就往身上套。 胖子默默念道:“上帝保佑吧。” 吴邪看了他一眼:“还是求龙王爷保佑吧!” 说完几个人深吸了一口气,几人先后猛地扎回冰冷浑浊的水中,拼了命地沿着来时的牵引绳往回游。 许思仪游在中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雷。 拼命划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班加的,太刺激了!工伤认定范围能不能加上‘精神创伤’?津贴得加倍! 整个游泳的过程,几个人的大脑几乎都是一片空白的。 出水的瞬间,周围全部都是手电筒,晃的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许思仪瞬间就开始大喊:“他们被寄生虫寄生了,快点送他们去医院!” 现场顿时一片忙乱。 武警战士迅速就行动了起来。 两个人搀扶起胖子,架着他就开始往外边狂跑。 胖子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居然还能跑出来这种速度,嘴里絮絮叨叨的:“同志....慢点....胖爷我这身肉,都是精华...你俩别给我磕坏了...” 吴邪等人也都被人架着往外边狂奔。 “小许,你没事吧?”齐教授大喊道。 这一天一夜的等待,也让这位老教授憔悴了不少。 许思仪被人拖拽起来,也要给她带出去。 立刻摆了摆手:“我没事,是他们出事了。” “你先去医院。”齐教授让她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然后再说。 救护车早就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们被拖出去后,直接就上了车。 许思仪确定自己没什么事,但架不住齐教授非让她一起去医院。 上车后,吴邪他们就被注射广谱抗寄生虫的药还有镇静剂,用来稳定他们的情况。 随后车子飞一般的驶了出去。 路上的时候,许思仪和跟着过来齐教授简单的说了一下水下的情况。 齐教授赶紧打电话,让现场的人处理后续工作,并且先封锁那个入口。 经过一系列的紧急和抢救,他们几个人的情况逐渐明朗。 胖子,吴邪,黎簇还有汪灿确实被寄生了。 寄生他们的东西,是一种鱼,叫做寄生鲇,这种鱼是一种热带鱼。 需要紧急做手术,清除他们身体里的这些寄生鲇。 许思仪也被带着检查了一下,但她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确定她没问题后,齐教授这才开始研究起了许思仪记录下来的那些东西。 一周后,病房里的气氛逐渐从劫后余生的凝重,转向了熟悉的鸡飞狗跳。 许思仪拎着齐教授让她送来的慰问水果,和一些资料走进了病房。 吴邪立刻问她事件的进展如何。 许思仪也不着急,自己先去洗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后,说道:“保密级别提升了,他们另外挖出来一条通道,现在连我们这些实习生都已经进不去现场了。不过齐教授很给面子,他给了我不少现场的资料。之前我们在下边看到的那个壁画,其实是双重壁画,他们用光谱技术,看到了里边的那层壁画,这是那些壁画的复印件,齐教授让你看完之后记得销毁。” 许思仪将壁画的复印件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壁画,看到上边有很多的乌云和闪电。 根据壁画的风格,他推断出壁画的年代非常的久远。 直觉上是宋朝的。 乍一看只能看到乌云和闪电,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云里还画着各种雷公。 壁画的下端还有各种山石和亭台楼阁。 “这些壁画也全部都是从别的墓里割下来的,贴到了上边,然后他们又覆盖了一层,覆盖的那层,应该是杨家人自己画的。齐教授说,这些壁画和听雷有关系。而且山体里的那个青铜装置,也和听雷有关系。” 许思仪掏出手机,调到相册,走到吴邪的床边后,将手机递了过去,将齐教授传给她的照片全部都给吴邪看了一眼。 许思仪见吴邪看的认真,就歪头也看向了自己的手机:“吴大学者,研究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秘密了吗?” 吴邪一转头,差点亲许思仪的脸上,吓的他心脏猛的一跳,差点直接崩地上去。 拍着自己的心脏,把手机往边上挪了挪:“去去去,别捣乱。等我看完再说。” 说完就开始低头研究起了那些壁画。 吴邪翻看着手机,突然就看到一张照片,上边是一个棺材,棺身上刻满了雷公,棺盖上是云纹图,云纹盘绕成了一个耳朵的形状。 吴邪连续翻看了好几张,这才转头看向许思仪问道:“这几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哪个啊?”许思仪嚼着苹果又凑了过去,看了看后,对着吴邪说道:“哦,这个啊,是在六号室,也是杨家人搞出来的,里边藏了一具棺材,里边有具奇怪的尸体。喏,就这个。” 第298章求我! 许思仪伸手翻了翻照片,吴邪就看到照片上确实有一具奇怪的尸体,尸体的耳朵特别的多。 数了数,居然有七只。 而且看整体的照片时,吴邪就看到那具尸体的耳朵正对着头顶上放的一个青铜装置。 “我能去这个地方看看吗?”吴邪问道。 许思仪抿了抿嘴,做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来:“我就是个编外人员,这些东西都是齐教授好心才给我看的,你提出这种要求来,这不是为难我么.....” 吴邪刚想说既然为难那就算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许思仪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垃圾似的,同时吐出了非常得意的两个字:“求我!” 吴邪:“.........” 求她?狗都不... 求!求的就是她。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好气的说道:“求你,行了吧。” 要多不走心,就有多不走心,要多敷衍就多敷衍。 许思仪嫌弃的啧了 一声:“注意你的态度,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吴邪的太阳穴抽搐,磨了磨牙,强忍着想要打孩子一顿的冲动,扬起一个带着点威胁意味的笑容:“你差不多得了啊,别逼我动手....” 黎簇和汪灿的手里拎着从医院楼下食堂买回来的饭菜。 刚进来就听见吴邪这威胁意味满满的一句话,黎簇看着吴邪问道:“你是真不要脸啊。都躺床上了,还欺负我妹!信不信我把尿盆扣你脑袋上!” 汪灿更是挑着眉,看着吴邪,脸上写满了一句话: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不满意,我就把这点粥全扣你脑袋上。 吴邪:“.......” 现在的小崽子怎么都这么讨厌呢? 胖子看着吴邪吃瘪的样子,一个劲的偷笑,等了一会儿后这才问道:“咱们这趟死里逃生的,也算是有重大发现了吧?那什么....劳务费...奖金....是不是该...” “哦,这个有啊,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送奖金的。” 许思仪说着从包包里掏出了几个信封,挨个递给他们:“别太感动了,主要是看你们实在太可怜了,我特意申请了一下高额的补偿金。” 黎簇接过信封看了看,厚度居然还不错。 汪灿看了一眼,没动,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先放你那儿吧。” 胖子捏了捏厚度,又打开看了一眼,对于里边放着的数量,显然不太满意。 吴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太在意,刚准备把信封扔给胖子让他一起收着的时候,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立刻低头,打开信封。 随后从里边抽出来了两张叠好的海报。 吴邪挑了挑眉,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就看到许思仪抿直了自己的嘴,低着头憋笑。 吴邪沉默了。 随后打开海报。 一张刘谦的。 一张伍佰的。 好样的。 给他六千五百是吧? 这时候,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查房。 挨个的给他们测量血压。 量到胖子的时候,就叮嘱道:“你这个血压太高了,最近饮食一定要注意,少吃点油腻的东西,重油重盐这些都不行,要清淡饮食,记住了吗?” 许思仪立刻开口:“我看着他,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扎他,扎疼点。” 胖子:“?????你到底哪伙的?这么快跟叔就不一条心了?倒霉孩子,信不信我回去跟你爹告状,让你爹揍你。” “不可能,我爹才舍不得,我爹只会上山给你采蘑菇,让你吃成蓝精灵。” 小护士被他俩这跟说相声似的相处模式给逗笑了,转头看到汪灿吊着的胳膊,语气缓和了好多:“该换药了。” 小护士熟练的给他拆掉纱布,露出缝合的伤口。 许思仪凑过去看了一眼,咂咂嘴:“灿哥啊,以后你可以跟人炫耀了,你这是被史前巨兽认证过的铁胳膊。” 汪灿胳膊上的伤口是真的很吓人。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被大型动物给撕咬了似的。 为了缝合伤口,缝合线都七扭八歪的。 “换句话说就是,你跟个虎逼似的。”许思仪说着还啧啧啧几声。 汪灿:“..........” 汪灿沉默以对,只能默默的把头转向另外一边。 黎簇看着许思仪凑到了汪灿的身边,眉头微微皱起,突然就咳嗽了一声,气息微弱的躺倒自己的病床上。 许思仪立刻扭头:“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许思仪快步走到黎簇的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黎簇任由她摸着,垂下眼睛,语气有些虚弱:“嗯....好像有点头晕。” 吴邪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嗤笑一声,用口型对着胖子说道:装啊,真能装啊。 胖子挤眉弄眼的回敬:年轻人嘛,理解一下。 许思仪在黎簇这脸上摸来摸去的,感觉他的体温正常,脸色也是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正疑惑呢,就对上了黎簇那双黑漆漆,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跟谁学的臭毛病?” 话是这么说的,但手却没有收回来,反而是握住了黎簇的手,给予他最大的安慰和安全感。 黎簇嘴角微微翘起,得寸进尺的小声说道:“我头晕主要是缺点糖分...” 需要甜甜的恋爱才能弥补我内心的空虚。 许思仪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来一块巧克力,剥开后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要糖分是吧,这个糖分够不够?” 一旁的汪灿换好了药,看着这一幕,默默的把头又低下了,只是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 几天后,他们出院,汪灿因为胳膊有伤,就没有继续跟他们在一起,而是决定回北京一趟,到如今的汪家总盘口,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这些事情的资料。 许思仪说让他先回去,她带他们去所谓的六号室看一眼,到时候也回去一趟。 毕竟有些事情,她的好大爸,还真不一定能够告诉汪灿。 最后还是需要她出马,来折磨汪爸爸一番。 啊呸,是跟汪爸爸亲近亲近。 汪先生:家有魔童… 第299章六号室 “六号室,远离我们的操作区域,在另外一座山的山谷里,是杨家在表面上的祖坟,我来之前他们调查出来杨家人的时候,就已经来这里勘探过了,我给你看的那些照片就是从这里拍下来的,不过因为操作区域那边的东西更加的让人震惊,所以这边就被暂时的封存了,里边的那个青铜装置还在,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被带走了。” 许思仪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往所谓的六号室前进。 山谷在两座矮山的中间,周围的植被不是很茂密,都是灌木和野草,一开始还有土路,后来连土路都没有了。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到地方。 许思仪把她的证件还有之前吴邪他们签署的顾问协议递给了在这里站岗的武警,武警确认之后,又给总部打了个电话,跟齐教授确认了一下,这才放他们进去。 几个人顺着考古队挖掘出来的区域,爬了差不多二十多米,就到了墓室的外壁。 洞口是用新砖给堵住的,立着个大牌子。 工作区域,注意回避。 胖子去把牌子挪到一边,然后把砖一块一块的卸下来,放在边上码好,等一会儿他们参观完毕,还得重新回填。 进到墓室里边,他们就看到墓室里边的地上,有很多的香灰和纸灰,墙上还有一些褪色的红字。 写着“慈父杨公贵龙墓”。 “别看这墓基础,里边的东西就不基础了。”许思仪说着,直接钻了进去, 墓室的拱顶有些矮,只能半蹲着前进。 而且四周都有壁画,全部都做了防水处理,应该是考古队下来后做的。 并且所有的壁画边上还有标号。 而这些壁画,就是许思仪用手机给他看的都是乌云。 吴邪看完,确定了这些壁画就是来自一个宋墓的。 爬到墓室里边的时候,里边除了灵牌外,还有一个打开的机关暗室的门。 “考古队里有一个专门研究墓室机关的老师,一开始六号室被发掘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这个暗室,是后来齐教授觉得不对劲,特意带着那个老师过来看的,那个老师研究了挺长的时候,才说这里一定有个密室。棺材当时就在里边。” 黎簇对这里有些好奇,好几次想要伸手摸,都被许思仪给拍了手背。 说这些东西搞坏了,她只能给他卖到酒吧里,让他卖身还债了。 “先说好啊,只能看,不能动。” 许思仪再一次警告了他们后,这才放他们进去。 一进到密室里边,他们就看到密室的中间挂着一个巨大的东西,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口倒挂着的大钟似的。 下边是空的。 但看起来之前应该放着棺材。 边上还插着一个牌子,上边写着小字。 南海王主棺,以及发掘的时间,和一些简短的资料。 “棺材已经被带走,临时存放在了最近的博物馆库房里,你们想看的话,可能有点费劲了,不过我可以让齐教授发一份详细的资料给你。” 许思仪边说,边解释了一下这里的大概情况。 虽然这些情况也都是她从齐教授那里得知的。 大概的情况就是那个机关老师,发现了暗门,随后他们进入这里,最先看到的也是头顶挂着这个的青铜大钟。 而大钟的正下方,放着一个红漆壁画的石棺。 棺壁上画满了雷公,还有云纹图案,而且这些云纹图组成了一个耳朵的图案。 这点,许思仪给吴邪看的照片里,有当时拍摄的照片。 当他们打开棺盖的时候,就看到石棺的内部呈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状态,里边密密麻麻的都是藤壶。 尸体就躺在那些藤壶的上边,而且是侧卧,看起来就好像是尸体一直都在用头顶的青铜装置听什么声音似的。 而且尸体的耳朵也非常的奇怪,乍一看还以为是有七个,但后来他们发现,尸体另外一边的耳朵是正常的。 而不正常的那边,考古队用专业的设备对尸体进行了扫面,看到尸体的耳骨,颅骨,上边有人工打出来孔洞,那些多出来的耳朵也是被刀切出来的。 他们当时就猜测,这个墓主人的尸体表现,极大的体现了当时墓主人所在的族群对声音的崇拜。 而当他们准备将棺材抬出去的时候。 他们发现棺材的底部居然是空的。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这是用来藏陪葬品的空间。 但当他们将棺材挪动下来后,就发现这下一边居然是一个井。 许思仪指了指那个青铜大钟下边的深井,继续说道:“就是这个,深井的底部有一根石柱,把棺材托在了半空。 胖子打着手电往下照了照,就看到深井四周的墙壁上,似乎还挂着什么东西,就问道:“这下边挂的都是什么东西?” “都是一些青铜片,大大小小的好像鳞片似的,有些腐蚀严重,所以还没有开采出来。这些东西,齐教授准备等最后收尾的时候,在带走来着。” 许思仪说着突然就想起来了什么,对着吴邪说道:“对了,我们头顶的这个装置,好像是一个声音收集装置,因为刚挖出来这个墓室的时候,正在下雨,外面打雷的时候这里也有雷声共鸣,不过听起来好像有些怪异,齐教授最近还在研究这件事,目前分析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装置有可能是杨家人从一个宋墓里发现的,从而得到了什么启发,随后他们用青铜片,在那座山里,仿制这个装置,做了一个更加大的装置。他们应该是为了听雷声,才这么做的。具体是不是这个情况,他现在也说不准。” 听雷声? 吴邪眉头微皱,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什么细节吗?” 吴邪问道。 “齐教授整理出来的资料,一会儿我转发给你,还有一些关于那个棺材的资料,和一些他查到的有关于听雷,或者跟雷声有关系的民间轶闻。” “我看这里写的南海王,是这个被带走的棺材里的尸体吗?”黎簇指着地上的插着的那块牌子突然开口。 第300章老登,懂点事 许思仪点了点头。 随后掏出手机开始翻她和齐教授的聊天记录,找到照片后,眯着眼睛看了看满是藤壶,字迹不太清晰的照片道:“南海王织,闽越蛇种....” 吴邪歪了歪头,感觉那里不太对劲,就站到了许思仪的身后,低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因为他是搞拓本生意的,一眼就看出来,许思仪看反了。抬手就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手从她另外一边伸了过去,点着屏幕没好气的说道:“上学学什么了,这是拓印,写的是闽越蛇种,南海王织。” 黎簇循声望去,从侧面看过去,第一眼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吴邪站在许思仪的身后,搂着她一样。 那脸色当时的就阴沉了下来。 瞬间气成河豚。 黎簇眯了眯眼睛,盯着许思仪和吴邪,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内心一顿风起云涌。 好像在悄咪咪的酝酿着什么。 “这写的什么意思啊?”胖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许思仪摇了摇头:“齐教授没跟我说。” 胖子又看向了吴邪。 吴邪也摇了摇头。 心说,他们现在急需一个张起灵来当老师。 从六号室里出去后,许思仪把吴邪和胖子送到出山的位置,就带着黎簇走了。 她还有一些后续的事宜,要去考古队那边交接一下。 大概明天就能离开了。 吴邪和胖子跟他俩告别,转身就往村里走去。 两个人边走边研究这个东西,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村口的位置,看样子是刚来。 “小哥?”胖子惊喜过望。 张起灵寻声看了过来,朝着他俩点了点头。 铁三角再次合体。 路上的时候,吴邪看着许思仪发过来的资料,问问张起灵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而胖子说,从他三叔给他发消息开始,所有的事情其实基本上就是一件事情,所有的一切围绕的都是听雷的秘密。 没准杨大广参与这件事,其实是因为他三叔知道听雷这件事和杨家人的秘密有关系后,才主动找到的杨大广。 吴邪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他觉得胖子说的有道理。 “现在怎么办?咱们是回杭州?还是回福建?”胖子问道。 “回福建吧。我想去一趟之前去的那个死水龙王庙看看,小哥,你觉得呢?”吴邪转头看向关张起灵询问他的意见。 而另外一边的许思仪,在回到考古操作现场后,就找到了齐教授询问她有关于六号室的具体情况。 齐教授告诉她,他给她发的那个闽越蛇种,南海王织,其实是买地卷。 简单点说,买地卷就是阴间的地契。 闽越,指的是如今的福建一带。 相传两千多年前,闽越族人生活在东南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他们相信蛇有超自然的力量,能够守护他们免受自然灾害和野兽的威胁。 于是,蛇成了他们的图腾,象征着氏族部落的精神力量。 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是蛇的后代,既“蛇种”。 而南海王是闽越人,买的地也是在福建一带。 织,就是南海王的名字了。 许思仪又和齐教授打听有关于南海王的事情。 齐教授就告诉她,春秋战国时,楚灭越后,原本居住在长江下游的大批古越族人不得不迁徙,随后进入了七闽地。 最后形成了七闽地,以越族为主体的族群,即闽越族和南越族。 而秦统一后,天下分为三十六郡。 其中,福建为当时的闽中郡。 同时,当时的闽越王,被降为了君长。 闽越王自然不乐意了,他好好的一任诸侯,突然被降级了,这就跟我当的好好的省长,你突然让我去当村长,谁能乐意啊。 于是,闽越王“身帅闽中兵”开始伐秦,为刘邦建立王朝立下了很大的功劳。 后被汉高祖又复封为闽越王,统治闽中。 后汉高祖十二年时,又把沿江流域的汀州和广东的潮州以及江西的赣州的一部分,给了闽越王,让他管理。 但又怕他一家独大,于是将南武候织封为了南海王。 南海国正式建立,建都闽西武平。 然而南海国才立国没有多久,南海王不知道为何反叛,被汉军进剿,不得以,举国北迁,南海国百姓苦不堪言,至此,南海国彻底的消失了。 不过历史记载简略,知之者甚少,很多有关于南海国的真正的历史一直到现在还是一个谜案。 比如说,南海王为何造反,就是一个谜题。 很多专家多年研究,梳理,也不过隐约看出来南海国的端倪。 如今发现南海王的棺材,对于考古界来说,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他们对这里的调查才刚刚开始,而且后续还要通过这里的记录,找到那些已经被杨家发掘出来的古墓,然后进行保护。 寻找南海王墓这件事,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许思仪和齐教授聊着聊着,看着他那唉声叹气的样子,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显然心里有了想法。 随后,许思仪就对着齐教授说道:“吴邪似乎在下边的雷神殿里发现了他三叔的线索,而且我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打算继续寻找他三叔。人家找自己的三叔,也不犯法,但现在看样子,找他三叔,和找这个南海王墓似乎是一条线了。” 许思仪说到这里,就闭嘴了。 剩下的就看齐教授怎么合计了。 果然,齐教授听到许思仪这些话的时候,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但老一辈就是老一辈,一下就合计明白了。 看着许思仪就笑了。 “你个小丫头,还想跟我用心眼子,说吧,到底想要干什么?先说好,人我不能给你太多。” 许思仪也瞬间露出了乖巧的笑容来:“人就不用了,我知道现在考古队比较忙,大家都是时间紧任务重的,我可以自己带人。就我哥....” 许思仪说着,就把一直在后边站着当门神守护她的黎簇给拉了过来。 “这次任务你也看到了,小伙子多好一个人,认真负责.....” 齐教授看了看黎簇,又看了许思仪,就笑道:“想让我安排他进考古队?” 许思仪立刻装出一副被识破的表情,哄着齐教授,给他一点老年人的尊敬。 “不愧是齐教授,什么都瞒不过你。” 许思仪笑的那叫一个虚伪啊。 41:老登,你最好懂点事,自己上当。 第301章小登完胜! 黎簇在边上一脸的懵逼,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了,立刻摆出老实孩子的架势,对着齐教授说道:“齐教授,您就给我一个机会吧!虽然我不是学考古的,但我妹学的时候,我都有跟着学,而且我是学建筑的,对很多大型古墓的建筑结构都有研究过。” 不得不说,齐教授是真的心动了。 现在好苗子不多啊,更何况他们这行是真的冷门。 “考古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入了。这样吧,如果你们这次真的能够找到南海王古墓,我就破格给他一个面试的机会,如何?” 许思仪伸出自己的手,比了一个二。 齐教授刚想说,这孩子高兴的都要比耶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许思仪默默说道:“两个进入考古队成为正式考员工的名额,不然免谈。” 齐教授:“.......” “你还需要?”齐教授挑眉问道。 “我有两个哥哥呀!”许思仪眨了眨眼,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不见。 齐教授:“........” “两个名额,换一个南海王墓,你不亏的,而且以后说不一定,还有别的呢。” 许思仪笑的贼兮兮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齐教授:“.........” 小兔崽子,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坑都挖好了,就等着我主动跳了。 齐教授有点想抽死刚刚主动开口的自己,他就应该当做听不懂。 “你不怕我生气,别说他俩了,以后连你都进不来考古队.....” 齐教授还没说完呢,就看到许思仪一摆手,做了个走了的手势:“走了哥,找吴邪去。”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不就是俩个名额吗?这种事,我还是能做得了主,只要你们有重大的发现,以后就让他俩做我的学生,我亲自教。” 齐教授: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许思仪又让齐教授给她开个通行证,还有考古一系列的许可证明。 主打一个合法盗墓。 最后,许思仪美滋滋的离开了这里,踏上了回北京的路程。 小登VS老登,小登完胜! 暮色四合,北京城的灯火渐次亮起。 许思仪和黎簇带着一身的风尘与疲惫,终于是回到位于北京的家里。 推开门,场景有些意外。 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汪灿站在边上,脸色苍白,唇色浅淡,除了胳膊,就连胸口的位置都缠上了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色渗出。 汪先生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里,神色凝重。 黎妈妈没在,被汪先生支出去买菜了。 “怎么搞的?你怎么又受伤了?”许思仪快步上前,来查看汪灿的伤口。 汪灿看到她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微微侧头闪躲了一下,低声道:“没事,一点小伤。” 汪先生见到许思仪,叹了一口气,语气沉缓:“遇到了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汪先生看了一眼汪灿,眼神复杂,再次沉声道:“这孩子刚刚跟我提了件事。他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很难以周全的护着你了。” 汪先生的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但意思却清晰地传达给了许思仪。 这次的受伤让汪灿觉得他已经成为了拖累,失去了保护她的能力和资格,所以想要离开。 许思仪一怔:“离开?为什么?你伤这么重还要走?” 汪灿低垂着眼眸,避开了许思仪疑问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我....” 汪灿的喉结滚动,把那些我保护不了你,成了累赘的内心自弃的真实想法,艰难的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极其委婉的说道:“我现在这样....待在你的身边确实不太合适。会有更好的人....确保你的安全的。” 汪灿有些自弃,甚至内心想要远离的意图,已经非常明了。 汪先生看着汪灿,叹了一口气,接过话头,目光却似有若无的扫过黎簇:“这么多年,汪灿为了你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他从来不只是把你当家里的小姐看待。” 汪先生的话意有所指,却又点到即止:“他现在需要的是安心养伤,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剩下的事,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他这话像是在安慰汪灿,又像是说给许思仪听。 随即,汪先生看向许思仪:“思仪,你和汪灿好好谈谈,让他别冲动。”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黎簇:“你跟我过来。” 黎簇跟着汪先生进了房间,关上房门。 汪先生背对着黎簇,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才转身,目光精准的锁在他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针:“黎簇,你也不小了。总不能让思仪一直围着你转,一直在为你付出吧?” 黎簇身体微微一僵。 汪先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汪家这么大的摊子,将来思仪若是不肯接受,最后能扛起来的,只能是汪灿。” 他顿了顿,强调般的说继续说着:“汪灿永远都不会背叛思仪,他的忠诚和能力,毋庸置疑。你呢?” 汪先生的目光刺向黎簇,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和轻蔑:“你能为了思仪做什么?或者说,除了让她操心,保护你,为了你的未来想尽办法铺路,你还能做什么?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汪灿。” 最后一句话就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了黎簇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蜷缩进掌心,指甲掐得生疼。 那股一直被他藏在心底的自卑和无力感,被汪先生毫不留情的撕扯了出来,血淋淋的摆在了他的面前。 第302章你变态吧你! 黎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备受打击。 “好好想想吧,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样子,你有什么资格留在她的身边?或者说,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如果是哥哥,我并不介意她有一个废物一样的哥哥,但如果是其他的,你配吗?” 一句你配吗? 让黎簇愣在原地,瞬间,他所有的不堪,所有的狼狈扑面而来。 沉重的让他甚至有些无法呼吸。 他配吗? 黎簇狠狠的握着拳头,想要反抗,想要挣扎,却发现他根本就无力反抗。 汪先生比他爸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晚饭吃的不欢而散,黎妈妈察觉到了饭桌上诡异的氛围,然而汪先生却不让她问,只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他们这些当父母的,也该放手了。 夜深人静,许思仪把想要离开的汪灿安置在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是伤患,还要睡沙发,属实有点可怜了。 跟黎簇一个房间,她又实在不放心。 想来想去,许思仪还是选择她去跟黎簇挤一下好了。 走进黎簇房间的时候,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黎簇在浴室里洗澡。 许思仪就自己走到窗边的飘窗坐下,拿起很久之前落在黎簇这里的,就着朦胧的灯光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入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思仪才缓缓回神。 一抬头,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黎簇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了。 就站在她的身边,悄无声息的。 他只松松垮垮的系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系得随意,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锁骨,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沿着脖颈滚落,没入浴袍的阴影里。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许思仪看着,眸色深得看不见底,里面更是翻涌着她有些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许思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合上书,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承诺了?说好的脱衣舞呢?” 黎簇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 现在吗? 黎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过来了?” “汪灿不是受伤了么,让他睡沙发有点太残忍了,我就把我的房间让给他了,我过来跟你挤一挤。” 许思仪语气非常自然的解释了一下。 毕竟以前又不是没挤过。 “你让汪灿,睡你的房间了?” 黎簇一字一顿的重复,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许思仪点了点头,还没有意识到风暴的来临。 “对啊,我又不好替你做主,给你的房间让出来,我只能让他睡我的房间了,再说了,你肯定舍不得我睡沙发的对吧。” 话音刚落,许思仪就明显感到黎簇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她居然让汪灿睡她的床! 盖她的被子! 枕着她的枕头,甚至闻着她留下的淡淡香气入睡? 黎簇想象着隔壁房间可能会发生的场景,想着汪灿占据她平日里最私密的空间,沾染上她的气息,那股从听到汪先生的话后,就一直积郁在胸口的闷火和挫败感瞬间就被点燃,爆炸成了几乎焚毁他所有理智的嫉妒。 他一直都在强行控制着自己对许思仪那近乎疯狂般的占有欲望。 但此刻,所有内心隐藏起来的邪恶念头,全部都像是毒蛇一般开始啃噬着他的心。 强烈的嫉妒疯狂的滋长,蔓延.... 他想成为一个理智的,温柔的好哥哥的愿望,在这一刻彻底的破碎。 黎簇附身,双手撑在飘窗的两侧,将许思仪困在他的身体和窗户之间,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等许思仪反应过来,他滚烫的唇已经带着妒火,狠狠的压了下来。 “唔....” 许思仪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识的抵住了黎簇湿漉漉,却又散发着热气的胸膛。 却又被黎簇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窗玻璃上。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掠夺着她的呼吸。 许思仪感觉氧气似乎都被剥夺的一干二净了。 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不明白黎簇是怎么了,突然就A起来了呢? 许思仪被动的承受着他汹涌的情绪。 飘窗的空间狭小,许思仪根本就无处可逃,被黎簇牢牢的禁锢在这方寸之间,承受着他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激吻。 就在许思仪觉得自己可能快要窒息时,黎簇才稍稍退开些许,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急促,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在她染上了绯红的脸颊上。 下一秒,黎簇猛地将许思仪从飘窗上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床边,将被吻迷迷糊糊的许思仪轻轻的放在了床上,再次将她牢牢困住。 许思仪心跳如雷,脸颊瞬间红得滴血。 整个人羞赧不已,眼神闪烁,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心说,她的恶报是要来了吗? 许思仪的双手推向黎簇的胸口,刚想羞涩的说一句不行的时候。 黎簇已经抓住了她推拒的手,强势固定。 然后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颤抖的手。 惊的许思仪手指蜷缩,浑身一颤。 黎簇低下头,滚烫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沙哑。 卑微的乞求道:“思仪....帮帮我,求你了....” 上一秒还羞涩的要死的许思仪,在听到黎簇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懵逼了。 许思仪眨了眨眼,脑袋上冒出一连串的:“????” 等会儿? 他说的什么玩意? 许思仪的脸瞬间皱成了沈腾表情包。 你变态吧你! 第303章小抽vs老抽 许思仪被黎簇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雷到外焦里嫩,大脑当场宕机了差不多能有三四秒才回神。 下一秒,许思仪抬手就给了黎簇一巴掌,试图唤醒这个似乎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家伙。 “不管你是什么,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哥身上下去。” 黎簇就好像没听到似的,反而把她的手按在的更紧了。 黎簇埋首在许思仪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就是比不上汪灿....我没用,我废物,我保护不了你,还会拖累你,汪先生说的对,我配不上你....” 黎簇越说,情绪就越低落。 但身体却贴得越来越紧了。 简直是精神和肉体走向了两个极端。 许思仪:“........” 理智崩盘?开始走诡异的献身路线了? 许思仪简直哭笑不得,想把自己的手先抽回来,和黎簇讲讲道理,毕竟这个姿势讲道理有些困难。 “乖,你先松手,然后我们先捋一捋你的逻辑。” 然而黎簇这会儿根本就不松手,还一个劲的往许思仪的怀里蹭来蹭去的。 许思仪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形容好呢? 她这会儿没有一丝丝对黎簇的暧昧情欲,全是对黎簇不要脸的容忍。 但她的容忍度确实不高。 于是,忍无可忍无须在忍。 许思仪一个用力的提膝,重击了一下黎簇的致命点,趁着他吃疼的瞬间,一脚给他踹下床,随后一个翻身坐起来。 一脚踹在了跪在地上的黎簇肩膀上。 “你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你真下海了?” 黎簇满脸痛苦,缓了好半天后,浑身都散发“我好可怜求安慰求抚摸”的气息。 抽了抽鼻子后,黎簇的声音闷闷的:“从网上学的,网上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有时候要先抓住她的......” “好了,不用再说了。” 许思仪一巴掌抽在了黎簇的嘴上,满脸惊恐的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网上就开始这么颠了吗? “我....那不是....” 黎簇刚开口要解释,下一秒枕头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许思仪跳起来踹在了黎簇的身上,紧接着骑在他的身上就是一顿暴揍。 逼得她一个只动口的文臣,都成了动手的武将了。 良久后,许思仪才站起来,将刘海撩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打爽了。 许思仪重新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上边的灰,踩着黎簇的后背爬回床上,躺好后,再次长舒了一口气。 舒坦多了。 果然,忍不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黎簇才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床边,委屈叭叭的说道:“那个...脱衣舞...你还看吗?” 许思仪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沉默了半天后,再次抓着枕头砸了过去:“看个屁!睡觉!再提一个字,我就给你捆起来吊在窗户上,让你COS一下晴天娃娃!” 第二天一早,汪灿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穿戴整齐的黎簇揪着自己的耳朵,面对着客厅的白墙跪着。 就在汪灿诧异的时候,他的余光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鞋拔子的许思仪。 许思仪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的举起鞋拔子,朝着黎簇边上的位置指了指。 汪灿:“.......“ 汪灿沉默了一秒,随后大步的走到了黎簇的身边,咣当一声也跪了下来。 只不过他胳膊受着伤,揪耳朵这种事就免了。 然而这还没完。 很快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许思仪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北京汪家各大盘口的管事的。 见到许思仪后,他们这些人刚扬起来一个谄媚的笑脸。 然而话都没等他们说呢,就看到许思仪一扬手里的鞋拔子:“跪着去。” 管事们深吸了一口气,沉默的不能在沉默了,随后老老实实的在黎簇和汪灿屁股后边排着队跪好。 许思仪再次坐回了沙发上,喝了一口刚泡好的咖啡,也不问话,就让他们跪着。 排在汪灿身后的男人,轻轻的戳了一下汪灿,冲着他使了个眼色,想要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大早的给他们弄过来罚跪是怎么个情况啊? 汪灿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看向黎簇。 然而黎簇头埋的低低的,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们。 一直等到汪先生起床出来,看到客厅里跪的这密密麻麻一群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连忙把要出来的黎妈妈给推了回去,随后一个转身关门,单手死抓着门把手,瞪着眼睛看着地上背对他跪着的一片屁股,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闹什么呢?” 一众管事的扭过头,齐刷刷的看向许思仪。 你问你闺女啊! 问我们干什么? 汪先生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咖啡的许思仪。 汪先生:你个小抽!你又作什么妖? 许思仪这才放下咖啡,转过头看向汪先生:“你不是愿意管么,以后我让他们天天早上来你这里报到。” 汪先生:“........” 这就是在报复他昨天说了黎簇。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真护犊子! “阿姨~早上人多,我们吃....唔...” 许思仪话还没说完呢,汪先生对着距离最近的一个管事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眼神沟通的瞬间,汪先生松开了门把手的同时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捂住了许思仪的嘴。 同时那个管事的一把拉住了门把手,不让里边的黎妈妈出来。 “老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屋里的黎妈妈大喊道。 汪先生先是满眼警告的瞪了一眼许思仪,随后对着屋门的方向喊道:“进来了个耗子,别担心,我马上解决。” 汪先生说完,转身夹住许思仪的脖子,拎着她就往她的房间里走,同时对那些管事的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进屋后,汪先生这才松开许思仪,压低声音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还不是为了你好!“ 如今的汪先生,活人气是越来越重了。 纯气活了。 第304章道德底线太高了 “你自己看看黎簇那个样子,哪里看起来有一点点的担当?” 许思仪:“已阅,不批。我觉得黎簇挺好的。” 汪先生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和闺女领个小黄毛回来,然后跟他这个当爸爸的说,要嫁给小黄毛跟他一起去浪迹天涯有什么区别? 关键最气人的是,这个小黄毛,也算他家的。 “我就问你,黎簇到底哪里比得上汪灿?” “哪里都比不上啊。但那又怎么样?黎簇能为了我绝育去,汪灿能吗?” 不在现场的黎簇:这不用那么一定……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汪灿的感受?他从小就是为了你被带回来的,他的人生几乎都是围绕你而进行的。” 汪先生觉得许思仪可能没有理解他的话。 这孩子格局没有打开。 许思仪仰头冷哼了一声:“既然他这么好,我干脆和他拜把子好了,歃血为盟,以后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不同年同月同日死。” 41:谁爱死谁死,反正我不死。 汪先生不等许思仪说完,就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盯着她看的时候,眼里全是对她的失望和嫌弃。 心说,他怎么就教出来这么死板的孩子来了呢? 道德底线这么高? 到底是不是他闺女啊? 连这种事情都搞不定,她还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汪先生皱着眉头,嫌弃的啧了一声,随后发表了一下他的感想:“我又没说不让你谈,你就没想过谈两个吗?” 许思仪:“????” 你这是什么老抽发言? 许思仪表情纠结的看着汪爸爸,沉默了好几秒后,突然就凑到了他的面前,小声质问道:“你背着黎簇他妈出轨了?” 汪先生:“......” 你个小抽! 你是一点不想我过好日子啊! “你到底图黎簇什么?”汪先生想不明白。 许思仪一愣,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图黎簇什么? 图他帅吗? 汪灿也不差啊! 图他有钱吗? 开玩笑,她才是有钱人好吧! 图他..... 汪先生看着许思仪那个憋屈的样子,给了她一个你看吧,你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嫌弃表情。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憋屈了半天,憋屈出来一句:“图个报应吧.....” 许思仪话毕,一抬头就看到老抽正在低头脱拖鞋。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纯正的“父爱”。 等到黎妈妈被放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汪先生抓着自己的拖鞋,绕着沙发正在追着许思仪揍的画面。 而黎簇和汪灿眼巴巴的跪在墙角,连个屁都不敢放。 “姓许的!你给我站住!” 一声怒吼过后,汪先生身体瞬间一僵,转过头看向黎妈妈:“老婆....你听我解释....” 这场战斗的最后,以汪先生被黎妈妈一顿臭骂收场。 “想不到你爸还挺恋爱脑的。” 黎簇吃着冰淇淋,看着屋里汪先生被他妈骂的连头都抬不起来,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诡异。 甚至可以说,他根本就无法想象,那个传说中统领汪家的背后大bOSS居然在他妈面前这么乖。 “我也想不到,你妈看着一直挺温柔的,居然这么厉害。” 许思仪戳着她手里的冰淇淋,说完转过头看了一眼边上盯着自己面前放着的冰淇淋的汪灿:“你怎么不吃?” 汪灿的脸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冰淇淋,又看了一眼自己吊着胳膊。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转过头又看向黎簇问道:“你故意买的这种盖子非常难撕开的冰淇淋吗?” 黎簇用力的一点头。 “嗯,对啊。” 汪灿:你还挺有脸承认的。 冰淇淋吃不到,醋和狗粮倒是随便吃。 在汪先生和黎妈妈这边吃狗粮吃撑了,就转头看了一眼黎簇这个大醋缸,蹭点醋喝喝,消消食。 饮食也算均衡了。 晚上的时候,汪先生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许思仪心虚的凑了过来,问汪爸爸知不知道有关于南海王墓的信息。 忘了还有事要求他了,早知道先问完在得罪老抽好了。 不过汪先生倒也没有为难她。 合上报纸后,摘掉眼镜,擦了擦后重新戴起来,这才说道:“把你知道的情况说一下。” 许思仪知无不言,把所有的讯息都说了出来。 而通过她给的这些信息,汪先生就给她简单的分析了一下。 既然棺材上全部都是藤壶,那么这个古墓一定是在一个半湿半干的环境。 因为如果是海底的话,藤壶会长得更多,更厚,而通过照片上的厚度来看,说明棺材被水淹过,但并不是一直都泡在水里,平时是属于在相对干燥的地方。 还要考虑古墓本身的建筑结构。 说到这里的时候,黎簇就开口问道:“海边的礁石山洞。一般只有天文大潮的时候才会被淹没一部分,但平时都是干的。” 汪先生点了点头。 其实他对于黎簇还是很看重的。 只是他总觉得这个孩子差点劲。 他需要一个目标,不然对于他来说,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摆烂。 换句话说就是欠抽。 “既然你查到这件事跟听雷有关系,吴邪也在查,那么你有没有查过吴家其他人的 行动轨迹?”汪先生适当的提点了一句。 吴家其他人的行动轨迹? 许思仪猛然想起来,好像吴二白也是有参与到这件事中的,那么最简单的做法就跟踪吴二白,看看他到了什么地方去,或者说,他现在停留在什么地方? 汪家的老套路了。 许思仪让汪灿去调查一下吴二白最近的行动规矩,查出他现在的下落。 然而就是这么一查。 汪灿就告诉她,之前他们在东南亚那边受雇于姓焦的那个人的那些伙计,已经和吴二白派出去的人短暂的交过手了。 而这个人,许思仪也认识,正是黑瞎子。 那家伙,从焦老板的手里偷走了一对河耳。 不过最后被发现了。 许思仪:“伸手必被抓的道理他怎么就不懂呢,偷东西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你能把那对河耳给我借出来玩玩吗?” 汪灿:“………” 第305章 吴二白:不祸害我就行 所谓的河耳,其实是一对青铜制的耳朵状的东西。 古人用这种东西来记录地下河的走向,所以叫做河耳。 消息回的很快,许思仪这边马上就知道了吴二白他们的下落。 毕竟这么大的行动,想躲过汪家的视线还是挺难的。 当天晚上,她就带着黎簇和汪灿,组织了差不多二十多个汪家人就出发了。 吴二白他们在的地方,是平潭县的一个滩涂,他们到的时候,就发现吴二白已经把周围能住的地方,都给包下来了。 并且他们刚来,就遭到了吴家伙计的驱赶。 许思仪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汪灿和黎簇带着伙计们,去滩涂附近的角落先扎营,剩下的事情她来处理。 说完就对着吴家的伙计笑道:“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哑巴张家里来人了。” 张起灵在道上混了很长一段时间,得了个哑巴张的名头。 再加上张起灵跟吴邪的关系好,吴家的伙计自然无人不知。 甚至尊称一声张爷。 吴二白接到消息,就知道是许思仪来了 便让人带她过来。 她来的时候,吴邪他们不在,顺嘴问了一句,吴二白就说,他们几个都在滩涂上呢。 “你来,是用张家的名头,还是用汪家的身份?“吴二白坐在民宿的椅子上,神情淡漠的喝着茶水。 仿佛对于,许思仪的到来并不惊讶。 “不是张家也不是汪家,我这次来,是正经的科研考古活动,吴二爷,你说,我要是报个警.....” 许思仪后半段话没有说完,只是看着吴二白,满脸单纯的眨着眼睛。 吴二白沉默了一下,随后放下茶杯,对着许思仪招了招手,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的照片,语气带着点熟稔,询问道:“来来来,你过来帮我给你吴邪哥哥看看,我找的这些相亲对象,怎么就没有一个入他眼的呢?” 许思仪知道,吴二白这是默认了让她的人留下。 于是就凑了过去,坐在了吴二白的对面,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照片。 “这个,你看看怎么样?”吴二白推过来一张照片。 许思仪看了一眼:“哇哦,这姐姐高知识分子啊,还这么漂亮,又年轻,吴邪配吗?” 吴二白抬头看了一眼许思仪。 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那这个呢?”吴二白再次问道。 “海归双博士?她犯罪了啊?你要介绍给吴邪?” 吴二白:“.......” 孩子,天让你聊死了。 吴二白感觉跟许思仪聊天真是一件备受折磨的事情,但他现在又需要先稳住她,只要她不回去,那些跟着来的汪家人暂时就不会有任何的行动,而他就能够最大限度的在他们之前得到更多的线索。 但聊了不到五分钟,吴二白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功能可能没有那么完美了。 这孩子真的太气人了… 不是说闺女都是贴心的小棉袄吗? 这孩子是芦花做的吗? “你爸…身体还好吗?” 吴二白沉默了好半天,突然有点同情汪家的那个狗东西了。 “挺好的,前天还拿着拖鞋撵着我打呢。”许思仪有些纳闷,怎么这吴二白变态了?开始关心起她爸了? 不会是打出来感情了吧? 老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吴二白:打你就对了,那是你应得的。 等到吴邪他们三个人从滩涂上溜达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吴二白和许思仪在民宿里相谈甚欢。 许思仪笑的那叫灿烂啊。 都快看到她的嗓子眼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我怎么不知道我二叔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吴邪刚拿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水,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许思仪满脸坏笑,手里还捏着一张有些发黄的老照片。 吴邪举杯喝水的瞬间,就看到许思仪双手抓着照片,朝着他显摆了一下。 “好看吗?” 吴邪瞥了一眼,当时就是一口水全喷出去了。 只因为上边照片的边上还有一行鎏金的打印上去的字。 吴邪百日留念。 “光屁股的。” 许思仪特意强调了一下。 “还我!”吴邪连嘴角的水都顾不上擦,就要伸手去抢,然而许思仪早就做好了溜走的准备,一个漂亮的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跑去。 边跑还边大喊:“光屁股吴邪!” 吴邪猛的回头看向吴二白:“二叔!你居然暗害我!” 吴二白心虚的转头。 总得让她祸害一个的话,不是我,是谁有什么区别吗? 许思仪刚跑出民宿就撞见了胖子和张起灵,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头也不回的就开始狂奔。 胖子转头看着突然到来的许思仪,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嘛呢?跑什么玩意?没看见我和你爹啊?招呼都不打一个,这孩子现在越来越皮了啊。小哥你回头教育一下。” 张起灵也回头看着许思仪的背影,眉头微皱,下意识的以为她是被谁欺负了。 下一秒,吴邪从屋里跑了出来,对着胖子大喊道:“给我抓住她!” 然而胖子没抓许思仪,反而一把将跑出来的吴邪给薅住了:“欺负小孩可不行啊!” “屁!是她欺负我!她手里拿着我的照片呢。”吴邪咬牙切齿。 “一张照片而已,你至于吗?”胖子觉得吴邪还是太小气了。 “没穿裤子的。”吴邪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胖子眨了眨眼,随后松开自己的手,吴邪瞬间就冲了出去。 “天真刚说的什么?谁没穿裤子?”胖子转头看向张起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看到张起灵那皱的更紧的眉头后,胖子猛的一拍大腿也追了过去。 “孩啊!那可不兴随便拿啊!小心长针眼!” 为保住兄弟的清白,胖子也加入了吴邪抓捕许思仪的队伍。 而许思仪知道,自己往滩涂跑肯定死路一条,于是,她朝着马路跑去。 许思仪狂奔的时候,还不忘了回头晃一下手里这张泛黄的百日照,声音清脆且十足的挑衅:“吴邪,想不到你小时候还挺有料的,这屁股好白啊!回头我扫描几份,给黎簇他们人手一份。” 第306章偶像!! “许思仪!你给我站住!”吴邪气的牙根直痒。 胖子边跑边在边上助阵:“小丫头片子你这是反了天了,先给我看一眼啊!” 吴邪:“..........” 你信不信,我先跟你干一架! 就在她甩开吴邪和胖子的身影,跑到靠近马路边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一名身穿着黑色西服,与周围的环境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拎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号行李箱的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男人身材高挑,侧脸线条冷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样子更是熟悉到让许思仪下意识就要喊汪灿救我狗命了。 但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这个人是谁。 刘丧。 传说中,汪灿的双胞胎兄弟。 刚下车,刘丧的目光就朝着跑过来的许思仪看了过去。 许思仪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急刹车就缩到了那行李箱的后面,对着因为这突发情况而皱眉看向她的刘丧,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帅哥帮帮忙,好人一生平安,回头送你个大展宏图。” 刘丧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躲在自己行李后边,还对着自己做噤声手势的陌生姑娘,眉头下意识的皱起,眼神里更是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刘丧就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让他觉得生理不适的囔囔声。 “哎呦我的娘啊,跑哪去了?我刚刚明明看到她往这边拐了。”胖子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吴邪也紧随其后,目光在四周扫视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刘丧的身上。 汪灿? 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但给他的感觉,却并不是汪灿。 吴邪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审视着对方。 胖子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刘丧,也是愣了一瞬,随即立刻就认出来了,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追击的兴奋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反感:“啧,怎么是他这个丧背儿?真他妈的晦气,哪儿都能碰上。” 刘丧闻言抬头,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眼里也立刻浮现明显的厌恶,毫不客气的回敬道:“死胖子。” 胖子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你个丧背儿,敢你骂你胖爷,信不信我抽你丫的。” “胖子。”吴邪喊了胖子一声,示意他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他的清白还在许思仪的手里握着呢。 这才重点。 吴邪甚至能想象到,许思仪得到那张照片后,她能发的满世界都知道他百日照是光屁股照的。 他不要面子的吗? 胖子听到吴邪喊他,硬生的压下了要吵架的冲动,抬手指了一下刘丧:“胖爷我现在有正事,不跟你这个倒霉孩子计较。” 胖子喘了口气,继续问道:“喂,丧背儿,看没看见一个小姑娘跑过来?就特漂亮,特招人喜欢的那种....”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又被吴邪给拍了一巴掌,歪头对着胖子说道:“我没让你夸她!” 胖子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不是平时夸孩子夸出习惯了么?” 刘丧闻言,低头又看了一眼死死缩在自己箱子后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许思仪,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抬眼,看向胖子,语气带着惯有的那种欠揍的调调:“我说的,你肯信吗?” “说不说?不说我真拿鞋底子抽你啊!”胖子没好气的骂道。 刘丧嘴角微勾,瞥了一眼双手合十做出哀求动作的许思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非常自然的朝着左边那边没什么人的小林子一仰头,语气淡淡:“喏,那边。” “算你识相。”胖子也没有多想,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多想刘丧会不会骗他,转身就往林子那边追。 吴邪跑的时候,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刘丧那张酷似汪灿的脸,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什么。 眼看着吴邪和胖子的身影消失在林子入口,刘丧才用鞋尖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还蹲着的许思仪:“人走了,起来吧。” 许思仪半蹲着探出脑袋,警惕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那俩追兵确实被引开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站起来:“谢谢....” 许思仪的道谢感言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许!思!仪!” 原来吴邪和胖子刚刚就察觉出来不对劲,林子里根本就不像是有人跑进去的样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俩被骗了。 “妈的,丧背儿你居然敢耍我。” 两个人立刻杀了个回马枪。 许思仪眼看着逃跑路线被他俩截断,本能的蹿到了刘丧的身后,把他当成了盾牌来使唤。 刘丧看着去而复返的吴邪和胖子,又回头瞥了一眼抓着自己的衣摆,跟要玩老鹰抓小鸡似的许思仪。 许思仪则是在刘丧回头的瞬间给了他一个“全靠你了”的眼神。 刘丧有些无语,但还是对着跑回来的吴邪,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语带讥讽:“我知道你,吴邪是吧?这么大岁数人了,光天化日追着一个小姑娘欺负,你要脸吗?” 吴邪:“????”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脑残是吧? 来一个怼我一句? 我是什么大众点怼吗? 吴邪懒得搭理刘丧,眼神只盯着躲在刘丧身后的许思仪。 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别闹,赶紧把照片还我!不然我一会儿让小哥揍你!” 许思仪有盾牌在手,胆子又肥了点,从刘丧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嘴硬道:“你少忽悠我!我爹才不会揍我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那人穿着连帽衫,身形清瘦,气质却冷冽的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张起灵。 刘丧的目光几乎在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那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存在的亮光,眼神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张起灵的身影,但又在强装镇定。 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巨大波动。 刘丧:偶像!!! 第307章这就投敌了? 张起灵径直走向他们的方向,目光平静的扫过现场。 气急败坏的吴邪,看热闹的胖子,一个陌生的西装男,以及躲在西装男背后,只敢露出半个头的许思仪。 尤其是在看到许思仪抓着刘丧的衣摆时,老父亲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对着许思仪的方向,微微招了招手。 刘丧的心跳漏了一拍,浑身一僵,脸一下就红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身后的许思仪像是终于见到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瞬间就抛弃了他刚刚还紧紧抓着的衣摆,飞奔向了张起灵。 “爹!吴邪又欺负我!” 许思仪熟练的躲到了张起灵的身后,抓着他的胳膊,开始恶人先告状。 张起灵侧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许思仪,没理会她的控诉,只是朝着她伸出了手掌,言简意赅:“照片。” 许思仪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仰头看着张起灵没什么表情却带着终极威慑力的脸,又瞅了一眼对面虎视眈眈的吴邪,最后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又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照片,乖乖的放在张起灵摊开的掌心里。 “你既然选择了他,那么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吧。” 许思仪一生气,扭头就撅得撅得的开始往回走。 一场因黑历史照片引发的追逐战,最终以大家长的绝对权威降临而告终。 只剩下了刘丧站在原地,看着张起灵在听到许思仪那句要跟他断绝父女关系后,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后转身,默默的跟在了许思仪的身后。 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有些幽怨的气息。 张起灵:小棉袄漏风了怎么办?用什么东西能哄好?要不然把照片还她?那吴邪怎么办? 大脑CPU都快烧了。 脑海中的Q版小起灵,手里抓着一朵花,一边揪花瓣,一边默念道:还她?还吴邪?还她,还吴邪... 而还站在原地的刘丧,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天塌的状态中:我的....偶像....居然…有…女儿?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就变成了,许思仪在前边走,张起灵默默的跟在她的屁股后边,刘丧则是追随着自己偶像的脚步。 吴邪和胖子相对无言,也只能跟过去了。 结果,苦等高人的吴二白,在被许思仪折磨了那么半天后,刚从住的地方走出来,准备看看刘丧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几名心腹大将,正走在去滩涂角落里属于汪家的临时营地的路上。 吴二白:”?????“ 这就都投敌了? “这人是谁?你认识?”吴邪和胖子走在最后,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胖子,这个穿西装是个什么身份。 看了一眼刘丧后,歪头对着吴邪轻声道:“认识,这人不好惹,你得小心一点,别看这孙子的跟汪灿那小子差不多,但性格完全天差地别,要是我的话,宁可跟汪灿那小子去单挑,起码那小子一急眼是跟你动枪,这孙子阴得很,保不齐什么时候背后阴你一手。防都防不住。” “至于吗?”吴邪问道。 “你别不信,这人是最近一段时间起来的新人,叫刘丧,据说是个90后,半路出家玩的古董,你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外八行什么事都能够搞定,不光是面子的问题,这人只要钱到位,什么活都干,没什么底线。而且他耳朵特别的好使,听说什么声音都能听到,据说是真有听雷辩墓的本事,总之,你小心点就对了。”胖子道。 “那为什么我要小心一点?我没得罪过他吧?”吴邪不理解,胖子为何总让他小心一点,毕竟他连这人面都没见过,绝对不可能有仇啊。 胖子沉默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其实是因为这人是小哥的脑残粉,我认识他就是因为他之前托人找我管小哥要签名,被我揍了一顿,还让他滚远点来着。” 吴邪:“........”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心说,我就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仇恨,少不了胖子的事。 “所以,你打他的时候,报的是我名是吧?”吴邪咬牙切齿,有点想给胖子掐死的冲动。 果然,没有危险的时候,胖子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那个危险。 胖子咧着嘴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哥俩好似的勾住了吴邪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一下:”咱哥俩,谁跟谁啊,你这么生分干什么。“ 吴邪只能回敬胖子一个鄙视的眼神。 两个人抬起头,往前看去,就看到刘丧偷偷拿出了手机,对着张起灵的背影拍了一下。 胖子看到刘丧偷拍,当时就恼羞成怒了,指着他大骂道:“干什么呢?把手机给我。” 刘丧立刻就把手机护在了怀里,一边躲一边骂道:“关你屁事。” 胖子过去就要抢刘丧的手机,刘丧转头就跑。 超过张起灵的时候,甚至还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 许思仪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对着刘丧大喊道:“手机扔给我!我给你护着。” 刘丧闻言,二话没说就扔了过去。 许思仪接住刘丧的手机,一边跑一边对着营地那边大喊道:“哥!救命啊!” 在帐篷里收拾东西的黎簇和汪灿同时钻了出来。 随后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个投掷的动作:“接住!” 刘丧的手机划着抛物线,朝着黎簇和汪灿的方向飞了过去。 黎簇纵身跳起,接住手机后直接转身往汪灿的怀里一塞。 汪灿:“?” 随后黎簇朝着许思仪快跑了过去。 许思仪一下就躲到了黎簇的身后,对着胖子他们挑衅的吐了吐舌头。 “吴邪!你还敢欺负我妹!我他妈的早晚弄死你,你信不信?”黎簇直接破口大骂。 吴邪眨了眨眼睛,是真的气笑了。 行,真行,你们几个小崽子,给我等着。 我不给你们制服,我就不姓吴。 而刘丧在跑过来看到汪灿的瞬间,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种非常难以言说的感觉。 刘丧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汪灿的脸,嘴唇微张,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第308章刘丧:偶像! 汪灿的目光划过边上的许思仪等人,落在了刘丧的身上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眼神从最初的警惕,疑惑,逐渐转变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连边上的黎簇都不骂街了。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刘丧,随后满脸震惊的擦了擦眼睛,又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汪灿,沉默了半天后,黎簇吐出一句话:“卧槽,汪灿你他妈的什么时候练出来分身了?还穿的这么骚。” 汪灿眉头紧蹙,随后收回眼神,看向黎簇,默默吐出两个真诚的字眼:“傻逼。” 黎簇立刻呲牙,本想骂回去的,但被许思仪光速在他的嘴上拍了一巴掌。 黎簇嘴里所有的脏话,瞬间就都咽回去了。 炸毛二哈,秒变温顺大金毛。 许思仪看了一眼刘丧,又看了一眼汪灿,悄咪咪的凑到了汪灿的身边,轻声道:”是你弟弟吗?“ 汪灿微微歪头看了一眼满脸等待吃瓜表情的许思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刘丧则是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大步走到汪灿的面前,伸出手:“手机还我。” “这两人凑一起,看着更像了。不会真有点血缘关系吧?“胖子在边上也是看的劲劲的,但凡这会儿手里有把瓜子,他都能看到天荒地老。 吴邪看到之前汪灿和刘丧之间的反应,感觉可能不止血缘关系,亲兄弟的面比较大。 不过看他俩现在这个样子,并没有想要相认的样子,虽然有些好奇,但这会儿吴邪觉得想办法收拾一下这几个小崽子才是重点。 于是吴邪撞了一下胖子的肩膀,下巴微扬了一下,轻声道:”偷拍的照片你不管了?“ 胖子瞬间就想起来了,抬手指着刘丧继续骂道:“小兔崽子赶紧把照片删了听到没有?侵犯我家小哥隐私权了啊,小心我告你。” 刘丧对着胖子翻了个白眼,从汪灿的手里接过手机后,直接往兜里一塞。 “别他妈的倚老卖老啊,有种你让偶像告我,我谢谢你!” 不装了,摊牌了,张起灵就是他偶像。 刘丧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张起灵,随后目光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满脸好奇的问道:“你真是偶像女儿吗?” 许思仪看了一眼张起灵,冷哼了一声:“之前是,现在.....” 许思仪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张照片递到了她的面前。 许思仪想都没想,接过照片后,直接伸手拽住了黎簇的裤腰,在黎簇满脸不解的眼神下,塞进了他的裤裆里。 黎簇:“????” 吴邪:“........” 奇耻大辱! “对,他就是我爹。”许思仪用力的一点头。 刘丧再次沉默。 偶像,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不是,为什么你姓张,你闺女姓许啊?随她妈?你入赘了啊? “小三爷,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二爷在那边等着说事情呢。”二京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刘丧早就听见了二京的脚步声,但他这会儿正处在双层刺激中,完全不想搭理任何人。 吴邪等人回头看向二京,就知道应该是吴二白看到他们都过来这边,实在没办法,这才让二京过来请人的。 就在刘丧准备离开的时候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许思仪突然轻声道:“张起灵私房照加亲笔签名三张。” 刘丧的脚步瞬间就被钉在了原地,他猛的回头,眼神在许思仪那狡黠的笑容和张起灵没什么表情却默许的姿态间来回的扫视了一下。 空气里仿佛有心跳加快的声音,随后一下就炸开了花。 刘丧脑子里的理智,瞬间就在张起灵私房照和亲笔签字的语句中,丢失了。 “你说真的?”刘丧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渴望。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许思仪,听着她的心跳声,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为了捉弄他而设下的陷阱。 偶像的私房照!! 是陷阱也想跳。 许思仪下巴微扬:“独家珍藏,童叟无欺,现场交易,支持验货。” 许思仪说完,偷瞄了一眼张起灵,看到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后,胆子就更大了。 胖子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哎哎哎,你这属于不正当竞争了啊,贩卖小哥美色违法啊!小哥你倒是管管啊!” 胖子试图寻求家长的支持。 然而张起灵的目光却一直在许思仪的脸上。 看到她这会儿一副心情好好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完全默认。 胖子:“.........” 得,老父亲的底线很是灵活,为了闺女已经开始没有底线了。 吴邪看着事态的发展,嘴角直抽,感觉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小哥这家伙,对许思仪简直是没有原则的溺爱。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许思仪笑的越发的灿烂:“帮我们做事好处多多哦,吴家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而且只会比吴家更多。你靠吴家的背景继续发展下去,不如趁早跟我混。我还能让我爹跟你握个手。” 刘丧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吴二白那边的丰厚报酬和行业地位。 另一边是一个陌生小姑娘的随口承诺,和偶像的照片,亲笔签名,还能握手! 简直不要太心动了好吧。 刘丧的眼神飞快的在许思仪这边的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就发现周围的那些人看起来其貌不扬,好像一个看起来都很懒散的样子。 但他发现这些人的心跳全部都和普通人不同。 而且看他们的身材和肌肉,个顶个的都是高手。 赌还是不赌? 刘丧犹豫了一下。 “只是做事?不涉及原则问题?”刘丧保持着最后一丝职业操守,还是询问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我跟他们可不一样,我这是正规机构!只是需要你的技术咨询而已,绝对合法合规。没有一点点的危险系数。” 许思仪就差把自己的合法考古的文件给刘丧贴脸上了。 汪灿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的站着,但眼神却一直落在刘丧的身上,眼神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依旧没有开口。 任由许思仪忽悠人。 谁信谁傻逼。 第309章上贼船的刘丧 二京看到刘丧动摇的样子,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气道:“刘丧,二爷那边还在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耽搁的好。” 他的目光扫过许思仪和周围的汪家人,警告意味十足。 吴邪叹了一口气,知道二京这是真急了。 他看了一眼已经明显动摇的刘丧,又看了看满脸不在意的许思仪,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刘丧,”吴邪突然开口,试图拉回一点局面:“二叔那边的事情很重要,报酬方面也不会亏待你,至于某些人....” 吴邪瞪了一眼许思仪,继续说道:“提出的条件,虚无缥缈的,小心被骗。” “嘿!吴邪,你少诽谤我啊!谁不知道你才是欠钱不还的那个。再说了,就几百个亿而已,那边有海,你去看一下,想开了就下去游一圈,想不开游完就不用上来了。” 许思仪对着吴邪发出了她认为最温和的攻击! 吴邪咬牙切齿。 回头吊死在你床头! 刘丧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尤其是想到那触手可及的偶像周边,终于下定决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麻烦回复二爷,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恐怕得晚点过去。” 二京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你想好了?” 刘丧倒也不是怕吴家,只是吴家在道上经营的久了,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这会儿看着二京的态度,刘丧也很不爽了。 虽然他比不了吴家,但他独自一个人出来闯荡这么久,靠的也是自己的本事。 本想背靠一下吴家,省点事的。 但这道上也不是只有你吴家一家。 买卖不成仁义在。 拉着个老脸威胁谁呢? 他是吓大的吗? 刘丧轻笑了一声,眼神朝着汪家的临时营地,瞟了一下:“二爷要是等不及了,就看二爷愿不愿意换个地方谈了?” 许思仪闻言,立刻冲刘丧竖起大拇指。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样的,我就欣赏你这种勇士。咱们里边谈。” 许思仪说完屁颠屁颠的朝着帐篷那边走了。 步伐轻快。 爽! 刘丧抬脚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汪灿,而汪灿则是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也走向了帐篷。 胖子看着刘丧就这么被勾引走了之后,痛心疾首:“完了完了,天真你看见没?美色误国啊!小哥的美色更是倾国倾城!” 吴邪已经懒得说话了,他只想知道,现在回去跟二叔说,你高价找来的顾问可能为了几张照片就投敌了,会不会当场被气死过去。 一进到帐篷里,许思仪就笑嘻嘻的给刘丧拿了瓶矿泉水,压低声音道:“放心,照片一会儿我就给你,签名让我爹当场给你签都行。先说说,吴二白到底找你干什么的?” 刘丧看着许思仪那张写满搞事情的脸,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这贼船,有张起灵的签名照。 值了! 刘丧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 里边还存着张起灵刚刚的背影和侧脸。 “这样吧,我先手机传你几张,表达一下我的诚意怎么样?”许思仪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划了几下,刘丧凑过去,就看到照片停留在张起灵蹲在院子里拔鸡毛的画面上。 “看吧,都是生活照。没骗你吧!”许思仪晃了晃手机,满脸得意。 刘丧深吸了一口气,就差当场给许思仪磕一个头了。 连忙打开自己的微信:“加个好友!以后有事你喊我,随时喊,随时到。” 刘丧:你!是我的神! “还有别的吗?能不能再给我看一眼?” 刘丧简直激动的双眼直冒星星。 “有有有!我给你讲,我爹其实特别会配合我拍照,每次我偷拍的时候,他那个角度都极其的完美!”许思仪也激动的满脸通红。 谁懂啊! 找到知己了啊! “咦~你这个....” 在看许思仪手机相册里突然出现的,黎簇侧脸面对月光,半裸脱衣服的照片时,刘丧嫌弃的咦了一声。 “你不懂,偷拍的美感,我就问你帅不帅?”许思仪一点没有被人发现她偷拍的尴尬,反而觉得自己的偷拍技术极其的牛逼。 刘丧转头看向帐篷门口,看了一眼站在汪灿身边正满脸阴沉盯着他看的黎簇,听着那暴跳如雷的心跳声,刘丧转过头轻声道:”他喜欢你。“ 这句话是肯定的。 ”当然!他凭什么不喜欢我!“许思仪语气比刘丧还肯定。 汪灿站在帐篷门口,看着正在里边和刘丧交谈的许思仪,看着他俩之间那种轻松的感觉,眼神晦暗不明。 黎簇的手指更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最后碰了一下汪灿的胳膊,恶狠狠的说道:“我能不能把他弄死?” 那眼神,恨不得在刘丧身上烧两个窟窿出来。 汪灿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弄死他,她会生气。” 黎簇一噎,暴躁的抓了抓头发,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硬生生被“她会生气”这四个字给压了回去,憋得胸口发闷。 他恶狠狠的瞪向帐篷,正好看到许思仪笑得灿烂,还把手机往刘丧那边又凑近了些。 “妈的…”黎簇低咒一声,别开眼,眼不见心不烦。 帐篷里,许思仪正献宝似的展示另一张“珍藏”:“你看这张!我爹削苹果皮能削一长条不断!厉害吧!” 照片上,张起灵坐在小马扎上,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低垂,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苹果和匕首,那削下来的苹果皮果然又薄又长,垂落下来。 刘丧看得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照片里的人。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近乎神圣的画面,对他这种狂热粉来说,冲击力不亚于亲眼看到张起灵徒手放倒海猴子。 “这张…这张能传给我吗?”刘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问题!等价交换嘛!”许思仪大手一挥,显得极其慷慨,“你告诉我吴二白到底想让你干什么,这图我就共享给你!” 刘丧此刻脑子里已经被偶像生活照这几个字刷屏,理智所剩无几。 偶像!!! 第310章 去吧 刘丧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低了声音:“二爷那边,主要是南海王地宫的事。他想让我去听听,具体定位一下地宫的位置,或者听听有没有其他…‘东西’的动静。” 许思仪眼睛一亮:“南海王地宫?详细说说!” “具体的坐标和已知信息,二爷还没完全透露。” 刘丧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专业素养:“但据说那地方有古怪。” “什么古怪?”许思仪问道。 “嗯。”刘丧点头,随即又急切地看向许思仪的手机:“那个…照片…” “好说好说!”许思仪爽快地开始操作手机:“我先发你这三张!拔鸡毛的,削苹果的,再附赠一张我爹靠墙打盹儿的!签名等你帮我们办完事,绝对让你拿到手软!” 几张高清照片瞬间传到了刘丧手机上。 刘丧如获至宝,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张起灵安静休憩的容颜,感觉心跳都快飚到两百了,脸又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我的偶像!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吴邪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是同样一脸无语的胖子和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张起灵。 “聊完了吗?”吴邪的声音凉飕飕的:“刘丧,二叔让我给你带句话。” 刘丧瞬间收起手机,恢复了些许冷静,但眼角眉梢的喜色还没完全褪去:“什么话?” “二叔说,”吴邪扯出一个假笑:“既然刘先生另有高就,那之前的约定就此作罢。只是道上的规矩刘先生是懂的,拿了吴家的定金,办了别人的事,这名声传出去,恐怕以后就不好立足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刘丧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许思仪却抢先一步:“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哦。丧丧子现在是我们机构的特聘技术顾问了,正规合同,五险一金,待遇从优。你们那点定金,我们双倍退给你就是了!对吧,丧丧子?” 刘丧被那声“丧丧子”叫得嘴角一抽,但听到“双倍退款”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 吴家给的定金不是个小数。 “我出。”许思仪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立马让刘丧再次硬气了起来:“定金我稍后就退回。吴家门槛高,我刘丧高攀不起,还是许小姐这边…更实在些。” 主要是偶像的周边实在。 吴邪被这句“更实在”气得差点心梗。 胖子在一旁痛心疾首:“小哥你看看!你看看!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这美色都成硬通货了!胖爷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人情,还不如你闺女手机里几张照片好使!” 张起灵目光扫过许思仪得意的小脸,又看向气得跳脚的吴邪和胖子,最后落在刘丧身上。 刘丧瞬间绷直了身体,紧张得手心冒汗。 只见张起灵薄唇微启,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值吗?” 刘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偶像是在问自己,用得罪吴二白换这些照片值不值得。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无比郑重地点头:“我高兴,那就是值得的。” 张起灵:“……” 他眼里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他原本不理解的东西,更加的不理解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移开了目光。 孩子的脑回路,还是理解不了。 吴邪扶额,彻底没脾气了。 胖子捶胸顿足:“没天理啊!” 而一直旁观的汪灿,视线在刘丧那副“死而无憾”的表情和张起灵身上转了转,最后又落回刘丧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上,眉头紧蹙,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黎簇趁机蹭到许思仪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酸溜溜的:“你哪来那么多张先生的照片?” 许思仪神秘一笑,也压低声音:“积累,懂吗?日常的积累!再说了,我爹默认让我拍的!” 黎簇醋意大发:“…下次别随便拍别人。” “你的最多。”许思仪敷衍的说道。 “那就行。”黎簇满意了。 其他人:你妥协的太快了吧? 许思仪的注意力又放回了新收编的“顾问”身上:“丧丧子,来来来,我们再详细聊聊那个地宫的事儿…” 刘丧立刻凑了过去。 吴邪和胖子看着这“叛变”进行得如此彻底且欢快,只觉得眼前发黑。 “你俩听不听?不听就出去,听就入股了哦。”许思仪突然抬头看向吴邪和胖子。 吴邪紧抿着自己的嘴,还想假装坚定,结果听到刘丧提起南海王三个字的时候,直接举手投降了。 而帐篷外,吴二白派来暗中观察的人,默默收回视线,无声无息地退走,赶回去汇报这“全军覆没”的最新战况。 “都…都过去了?”吴二白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回来复命的伙计,以为自己听错了。 伙计低着头,硬着头皮汇报:“是…二爷。刘先生他…他好像和那边那位许小姐相谈甚欢,小三爷和胖爷还有张爷也都留下了…” “噗……”吴二白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勉强咽下去,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二京连忙上前给他拍背。 “刘丧就为了几张照片?啊?就为了张起灵那几张照片?” 吴二白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气血。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离谱吗? 觉得这个世界还是癫了。 他真理解不了。 二京脸色也十分难看:“二爷,刘丧这人恃才傲物,原本就不太好掌控。现在被那来历不明的丫头用这种…这种手段拉拢过去,确实出乎意料。我们现在…” “二京,去,把吴邪和那个胖子给我喊回来!” 二京会意,点头:“是,二爷。” 这边的许思仪等人正在低声研究,刘丧突然抬起头,听了听后,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有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 二京就过来了。 “小三爷,二爷请您回去一趟。” 胖子一看这架势,捅了捅吴邪:“得,兴师问罪来了。” 吴邪叹口气,知道这顿骂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了眼帐篷,张起灵还站在门口,似乎没有进去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像个沉默的门神。 “小哥,你…”吴邪刚想说什么。 张起灵目光转向他,淡淡开口:“去吧。” 吴邪:“………” 第311章合影的诱惑 “那你…” “我看着。”张起灵的视线又落回帐篷帘子上,那里隐约还能听到许思仪和刘丧嘀嘀咕咕的声音,以及黎簇偶尔不满的插话。 吴邪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小哥这是既要看着闺女别玩脱了,又默认甚至纵容闺女挖他二叔的墙角… 吴邪:心情复杂.ipg “走吧天真,”胖子拽了拽吴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胖爷我陪你一起挨骂。” 两人跟着二京走后,帐篷里的许思仪已经和刘丧达成了初步“战略合作意向”。 “也就是说,吴二白其实已经下过一次那个地宫,并且探索了中心区域,但周围他一直没有探索过周围,因为他发现在修建南海王墓的时候,岩层内部出现了很多奇怪的洞?这些洞只要有人进去就会消失?而且他发现,岩石里的这些洞特别容易和雷声共鸣?”许思仪摸着下巴。 “没错。” 刘丧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回味着新到手的几张“神图”。 “他找我的核心目的就是这个。想让我听一下那些洞的结构图。” 许思仪嘶了一声,随后捂着脑袋开始思考。 有没有这段啊? 她怎么不记得有这段啊! 这南海王地宫到底能不能下啊? 刘丧看着她:“怎么了?” “你帮我探南海王地宫,尤其是那些洞,我让你跟我爹合影。怎么样?” 刘丧的呼吸猛地一窒。 合…合影? 和偶像近距离合影? “只要有雷声,方圆三公里内,连根头发丝掉地上我都能给你听出来。”刘丧吹了波大的。 许思仪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后扭头朝帐篷外喊,“爹!你同意哦?” 帐篷外,张起灵沉默了两秒,几不可闻地:“嗯。” 刘丧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偶像同意了! 偶像默认了! 四舍五入他就是和偶像一伙的了! 站在旁边的汪灿终于忍不住,极其轻微地翻了个白眼,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看傻子”的气息越发明显。 黎簇则警惕地盯着刘丧:“你最好靠谱点,要是敢坑她…” 刘丧现在心情极好,难得没跟黎簇呛声,反而笑了笑:“放心,我现在和你们是一条船上的。” 为了偶像的合影! 让他干什么都行! 许思仪也是聊的饿了,抬手摸了摸肚子,眼前一亮:“对了!为了庆祝我们达成合作,我请大家吃烤鸡!我爹亲手烤的那种!” 刘丧:“!!!” 还有这种福利? 黎簇皱眉:“我烤的不行吗?” 许思仪眯了眯眼睛:“他给我烤那是父爱!你给我烤,我怕你给我下药。” 帐篷外的张起灵:“…嗯?” 很快,营地角落升起了小小的篝火。 张起灵真的把两只处理好的鸡,架上了火堆。 许思仪笑嘻嘻地围着火堆打转,指挥着:“爹,这边再烤烤…对对对!” 刘丧坐在不远处,看得如痴如醉,手机相册又在疯狂增加。 他甚至偷偷录了一小段视频。 张起灵安静烤鸡的画面,配上篝火的噼啪声,神圣又烟火气十足。 黎簇抱着胳膊坐在许思仪旁边,虽然还是看刘丧不顺眼,但看着许思仪高兴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 她居然怀疑他给她下药? 开什么玩笑。 他是那种人吗? 他只会给自己下药,然后投怀送抱。 汪灿靠在一个物资箱上,目光偶尔扫过刘丧兴奋的侧脸,又看看火光映照下张起灵和许思仪,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外一边的吴邪和胖子垂着头,被吴二白训得狗血淋头。 “…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就这么让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撬走了?还是用那么…那么离谱的理由!”吴二白气得拍桌子:“张起灵就由着他闺女这么胡闹?” 吴邪小声嘀咕:“小哥他…底线比较灵活…” “灵活?我看他是昏头了!”吴二白痛心疾首:“还有你!吴邪!你居然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 吴邪:“........” 二叔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 那是看起来软糯,但实则背靠好几座大山的小魔王啊! 之前没有靠山的时候,她虽然怂兮兮的,但她谁不骂啊? 当然了,也没少扇他。 现在有靠山了,她没骑他脑袋上拉屎,已经对他很尊敬了。 胖子试图打圆场:“二叔,消消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糊味飘了进来。 吴二白鼻子抽动了一下,动作一顿:“什么味道?” 胖子也闻到了,脱口而出:“谁家烧纸呢?” 吴邪立马走到外面。 远远地,能看到汪家营地角落跳跃的篝火,以及围坐的几个人影。其乐融融。 而他和胖子则是在这里挨他二叔的骂。 对比惨烈。 “就这味,他们烤出来的东西能吃?”吴二白满脸的嫌弃。 吴二白短暂的思考了一下,突然看向吴邪:“去把我们带的那些东西拿出来!就在他们旁边支个烧烤摊子!” 吴邪and胖子:“???” 吴二白看他俩一副没懂的样子,嫌弃的啧了一声:“现在主力都在那边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能用枪逼着他们妥协吗?” 很快,滩涂上就燃起了更大的篝火,肉食酒水被搬了出来,甚至还有烤全羊。 香气浓郁到许思仪的眼睛都拐不回来了。 胖子看着这阵仗,目瞪口呆:“天真啊,你二叔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人家就是烤个鸡而已…还糊了…” 吴邪看着许思仪流着口水,眼神发直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 看我今天不馋死你! 糊掉的烤鸡孤零零地架在小火堆上,散发着焦苦的气味。 而就在不远处的位置,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混合着油脂香气直往他们这边转。 许思仪蹲在自家营地边缘,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头在巨大篝火上缓缓旋转,表皮逐渐金黄酥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黎簇在许思仪的身边蹲下,眼神也忍不住往那边瞟:“想吃?我去给你弄条羊腿过来?” 第312章杀心渐起 “不去。”许思仪硬气地一扭头,结果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她瞬间破功,哭丧着脸:“……但他们烤的看起来真的好香啊!吴邪绝对是故意的!”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自家火堆上那两只黑黢黢的“碳烤鸡”,又看看女儿那副馋猫样,面无表情地抬手,似乎想把失败的作品扔掉。 “别扔!”刘丧突然出声,一个箭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取下那只勉强还能看出是鸡形状的物体。 “或许……里面还能吃?” 偶像烤的,他一口没吃到呢! 汪灿实在没忍住,嗤笑一声,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刘丧脸一红,梗着脖子:“笑什么!你们不懂!” “偶像的洗脚水都是香的是吧?”黎簇精准吐槽。 就在这时,胖子嘹亮的嗓音穿透夜色传了过来:“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可怜儿啊?蹲那儿喝西北风就烤糊鸡架子呐?要不要来胖爷这儿蹭点啊?正宗西北风味烤全羊!” 吴邪也拿着个铁盘,上面堆着几根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串,慢悠悠地晃过来,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笑容,故意在许思仪面前晃了晃盘子:“啧,真香啊。某些人啊,就只能看着咯。” 许思仪的拳头硬了。 欠扇是吧! 吴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我警告你啊,这么多人都在呢,别动手啊!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 胖子也感觉后背一凉,连忙摆手:“哎哎哎,你看你,我们就是开个玩笑!热烈欢迎你们过来一起吃啊!羊肉管够!” 许思仪立刻像个小胜利者一样,昂首挺胸地跟上,还不忘回头招呼一声所有人:“走了,蹭饭去。”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吴邪黑着脸,看着原本想用来“馋死”许思仪,彰显实力的烤全羊盛宴,被“敌人”全员心安理得地占据。 许思仪啃着羊排,吃得满嘴油光,凑到刘丧旁边,压低声音:“怎么样?这波不亏吧?跟着我,有肉吃,还有偶像看。” 刘丧疯狂点头,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值…太值了…”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对面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阻止的吴二白,以及忙得团团转的吴邪和胖子,心里那点因为“背叛”而产生的小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叛变? 这明明是弃暗投明! 是追求理想和福利! 吴二白看着这群没脸没皮,吃得欢快的“敌方”成员,尤其是那个啃羊排啃得正香的罪魁祸首许思仪,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他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咚”的一声响。 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吴二白目光扫了一眼刘丧,最终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一会儿是不是该干活了?” 刘丧放下手里的肉,也看向了许思仪。 毕竟这现在才是他的老板。 许思仪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对着吴二白比了个给钱的手势:“二爷,技术入股得给钱的啊。” 吴二白:“........” 他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本来他找刘丧就是为了他那独一无二的耳朵,现在倒好,直接便宜了对头。 然后对头截了他的胡,转过头跟他要钱。 不愧是汪家教出来的孩子,真不要脸啊! 张起灵安静地吃着吴邪递过来的肉,仿佛周围的刀光剑影都与他无关,只是在许思仪说完后,极快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纵容。 态度很明显。 就是单纯的护犊子。 吴二白捕捉到了这一幕,彻底没了脾气。 “开个价吧。”吴二白言简意赅。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后报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数字。 吴二白都做好了她会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了,没想到她还挺优惠的。 就点了点头,同意了这门买卖。 许思仪立刻故作沉稳的说道:“汪家雇佣团,经济实惠。你值得拥有。” 刘丧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注意力从偶像身上暂时移开,投入到专业领域。 他站起身,走到滩涂的空旷处,摘掉耳机,侧耳倾听。 夜晚的风声,远处海浪的轻涌,篝火的噼啪声,甚至每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如同清晰的乐章流入他的耳中。 他需要更“响”的声音来穿透地层,勾勒出那些诡异岩洞的脉络。 刘丧回去换了一身跟他们差不多方便活动的衣服,又将他的大行李箱给拎出来了。 “一会儿我在中间听,你们在四周炸,有东西的话,四十分钟内我就能给你们找出来。”刘丧说完就开始摆弄他的箱子。 他们就看到那个大行李箱里放着的是几只大瓷罐一样的东西,但很奇怪的是,开口的位置却在中间。 胖子怼了怼吴邪的胳膊,抬手指着那个东西,问道:“知道那是什么吗?” 吴邪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个老物件,想了想就说道:“魂瓶吧?南方的古墓里这种东西出土的还挺多的。” 胖子满脸坏笑,特意压低声音,凑到吴邪耳边说道:“我觉得这玩意就是个情趣用品,这小子绝对是个大变态,干活都不忘了带着。” 胖子话音刚落,就看到蹲在距离很远的刘丧猛的回头,对着胖子的方向大骂道:“死胖子,你他妈的是不是喝多了?我敬你是个长辈,你别不要脸啊。这他妈的叫地听,上没上过学?有点文化行吗?” “挨怼了吧,舒坦了吗?明知道人家耳朵好使,你还嘴欠。小心你晚上起夜被他听到你尿频。”许思仪笑的肚子都疼了。 胖子撇了撇嘴,抓着瓜子扔了一下许思仪:“听到我尿频事小,小心他偷听你晚上跟黎簇那小子亲嘴事大。一点隐私都没有了,你说怎么整?” 许思仪的脸颊腾的一下就全红了。 转头看向身边的黎簇,抬手指了指刘丧,确定黎簇看到后,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41:杀心渐起,对不起了丧丧子,你还是去死一下吧! 第313章无非就是不活了 “我需要几个爆破点。”刘丧开口,语气变得冷静而专业。 心说,他可没有那种偷听别人亲热的爱好。 就算意外听见了,他也会当做听不见的。 绝对不会大肆宣扬出去,你说是吧?死胖子。 “东南、西北、正南,三个方向,距离控制在五十米到一百米间隔。炸药量要精准,我需要的是声波穿透和反射,不是要把这儿炸塌。” 刘丧说完,吴二白就挥了挥手,手下的伙计立刻开始准备雷管和炸药。 吴邪和胖子一人一手瓜子,看着刘丧装逼式的指挥。 “真能装逼哈。”胖子边说边转头给张起灵也塞了一把瓜子。 许思仪则好奇的看着那方向,小声问边上的黎簇:“哥,你说这真能听出来吗?效果是不是就跟B超似的?” 黎簇看着刘丧忙活,随后抬起手里的纸巾给许思仪擦了擦嘴角沾上的油脂:“不知道,大概能吧。” 汪灿的目光再次落在刘丧那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上。 沉思了一下后,眼神看向远处,幽幽开口道:“听声辨墓是一种通过声音定位古墓位置的方法,主要是依赖雷声回响或者环境差异来判断古墓的结构,再通过风声,水流声等各种因素辅助定位,清朝时期有个叫焦四的就是听雷辨墓的高手,不过现在这种古法几乎已经快要失传了。” 很快,雷管和炸药就拿来了。 胖子把瓜子都塞到了许思仪的手里,随后拍了拍手,对着吴邪说道:“走了天真,哥几个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听听响,省着总觉得我们这些老前辈好欺负。” 吴邪看了一眼,把手里的瓜子也塞到了许思仪的手里,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随后转身就跑。 走到滩涂边缘的时候,沙子就变成了泥巴,泥巴带着吸力,走起来非常的艰难,更不用说跑了。 趁着吴邪弯腰脱鞋的瞬间,许思仪跑到他的身后,用力的一推。 “去死吧,狗吴邪!” 吴邪整个人直接就以一个狗吃屎的造型,趴到了地上。 起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泥。 “呸呸呸,许思仪!你给我等着。”吴邪吐掉嘴里的泥,转身就开始反过来追许思仪。 发誓要给她按泥巴里不可。 胖子看了一眼吴邪和许思仪,满脸的嫌弃。 靠不住。 完全靠不住。 胖子只能转过头,看向黎簇和汪灿:“来个人,跟我们炸泥巴玩去。” 这种事自然轮不到黎簇和汪灿上场。 汪灿微微歪头,看向边上还在炫饭的汪家伙计,表情随意的一仰头。 立刻就有一个汪家的伙计站了出来,抱着炸药箱就开始跟着他们往滩涂的深处走去。 胖子看到汪灿那帅酷又装逼的一个眼神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牙都酸了。 胖子抬起铲子敲出了这么一句话:天真,反思吧,为什么我们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吴邪听到胖子的敲击声时,回头看了一眼。 短暂的思考了一瞬后,回击道:因为穷。 毕竟他之前也没有几个伙计,他不干就没有人干。 而在他二叔这里,他的定位就是干活的人,不然就要被踢出团队。 吴邪也很不爽,啧了一声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一身的泥,也不追许思仪了,转身就回到了黎簇和汪灿的身边。 非常不客气的抬手就把手上的泥蹭到了黎簇的身上。 “你有病吧!”黎簇嫌弃的抓起纸巾擦着自己衣服上的泥巴。 “你妹欺负我的时候,你是真一声不吱啊。”吴邪看着黎簇,觉得自己没把这一身的泥喂他嘴里,已经算他现在情绪极其的稳定了。 黎簇:欺负你?如何呢?又能怎? 胖子他们跟着刘丧爬到了滩涂的中间,又按照刘丧的指示,找到了他指定的三个方向和位置。 开始埋雷管的时候,其他人都开始撤离现场了。 滩涂上,只剩下了刘丧,埋炸药的胖子,张起灵还有一个汪家人。 以及只退到到了边缘看热闹的许思仪,黎簇还有汪灿。 刘丧拿出对讲机,问望风的人这会儿的情况。 确定周围都被清理了,整个海边几公里都没有外人后,刘丧就开始将他带来的地听一只一只的埋进淤泥里边。 排列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随后掏出一枚铜钱,开始祭拜。 最后将耳机摘下来,将耳朵放入地听的开口中,随着王胖子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胖子立刻看向另外两个人,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随后,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始引爆雷管。 “嘭!”“嘭!”“嘭!” 三声间隔极短,沉闷而有力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地面微微震动。 声音并不震耳欲聋,但冲击波巨大,泥巴被炸上天,随后跟暴雨一样往下落。 许思仪抓着黎簇的胳膊挡在自己的头顶。 几乎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刘丧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同石化般静止,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了那双异常灵敏的耳朵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刘丧仔细的听着地下的声音,大概过了能有十几分钟后,刘丧直起身子,掏出对讲机:“不够深,再来一次。” 吴邪闻言,朝着滩涂走了过去。 他没有去替换汪家人,而是走过去看着胖子用洛阳铲挖泥巴。 胖子把炸药埋好后,就把满是泥巴的手,在衣服蹭了蹭,随后从兜里掏出烟盒,把烟叼进嘴里的时候,胖子看了一眼吴邪:“你今儿抽烟了吗?” 吴邪可怜巴巴的盯着胖子嘴里的烟:“没有。” “你发誓?”胖子眯着眼睛问道。 “我发誓,我今天真的一根烟没抽。”吴邪就跟小朋友似的,乖乖的发誓。 胖子沉默了一下,这才把烟盒递到吴邪的面前:“那行吧,来一根吧。” 吴邪激动的泪流满面,就差大喊一句,胖子我爱你了。 其实戒烟这件事,对于吴邪来说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无非就是有点不想活了。 第314章有人在说话 得到解放的吴邪,跟胖子蹲在滩涂上,吞云吐雾。 晚上的海风有些冷,吹的时间长了,感觉全身都麻了。 胖子又从衣服里怀的兜里掏出一瓶小瓶装的白酒。 喝了一口暖暖身子,随手递给了吴邪后说道:“这他娘的也不知道得炸到什么时候去?” 接连炸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收获。 随着爆炸的次数越来越多,刘丧的脸色就开始越来越奇怪了。 表情开始逐渐变成了疑惑。 时间仿佛被拉长。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海风的声音。 又一次爆炸的几分钟后,刘丧的眉头紧紧蹙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轻轻敲击,模拟着声波反馈的节奏和频率。 终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趁着休息的功夫,许思仪他们也朝着刘丧聚了过去。 “听出来什么了吗?”许思仪看着刘丧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听出来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丧沉默的盯着地面,一开始还不想说,好半天后这才开口道:“下面是礁石,而且礁石上有大量的孔洞,连接着岸上的岩山,那些洞有些复杂…” 吴邪和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胖子就道:“小哥可在这里呢,你得跟我们说实话才行,你要是说你听不了,胖爷我保证只笑话你两个月,这事就算完了。” 刘丧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很奇怪。下边那些洞的结构极其不规则,而且……” 刘丧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爆炸声模拟了低频雷声,我听到……那些通道深处,有回应.....” “回应?”胖子追问:“什么样的回应?问你去不去玩情趣小游戏?” 刘丧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反而脸色煞白。 就在他们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吴邪就突然感觉脚底下的泥巴好像不太对劲。 比起之前来说,好像变松了好多。 本来只是能够没到脚踝的,但突然一下就没到了他的膝盖。 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吴邪立刻抬起头看向他们几个说道:“不对劲,出事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大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是为了印证吴邪的话。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许思仪下意识地抓紧了黎簇的胳膊,小声说道:“哥,我有点不好的预感……” 黎簇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安心:“别怕....” 黎簇:其实我也有! 然而黎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们的脚下突然就涌出来了大量的虫子。 许思仪尖叫了一声,直接跳到了黎簇的身上,哭喊着:“你们到底炸的什么啊?怎么炸出来这么多的虫子?你们捅了虫子喔了啊?” 张起灵蹲下身子,夹起来一只虫子看了看,随后扔掉,对着他们喊了一声:“上岸。" 吴邪和胖子在张起灵开口的瞬间就跑了。 其他人没有这种默契,微微落后了一步。 甚至汪家的伙计,在他们都跑了的时候,还在低头看那些虫子。 就在他们刚起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地听里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巨响。 紧接着,他们之前埋炸药的几个点位就突然冒出来十几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掉的瞬间,地面开始塌陷。 跑动的时候,他们看到手电光扫到的地方,到处都是那种气泡,以及铺天盖地的虫子。 但滩涂实在是太难走。 尤其是现在,每一步都几乎没到他们的膝盖。 走到筋疲力尽才走出去十几米。 胖子气到一把抓住刘丧,质问道:“你他妈的到底听到了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丧浑身发着抖,看着看向他的众人,声音也跟着颤抖道:“这下边有邪祟,我听到了下边有人在说话。” “什么说话?”胖子显然有些懵逼。 滩涂里边有人说话? 刘丧喘了一口气,颤颤巍巍的继续说道:“就是滩涂的下边,有人说话,而且不是一个人,是无数的人在说话。” “你他妈的才喝多了吧?”胖子把刘丧扔到地上。 一群人面面相觑。 除了正在尖叫,还在努力往前走。 但努力的半天发现自己都没挪出去的许思仪。 汪灿沉思了一下,随后看向刘丧问道:“说的什么?” “我他妈的听不懂,我要是听懂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们那些东西到底在说什么了。就是因为我听不懂,我只能说这下边有东西在说话。”刘丧也扯着嗓子大喊。 几个人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滩涂下边有人在说话? 这他娘肯定不是活人啊? 难不成这下边有粽子大军?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对无言。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张起灵。 然而张起灵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另外一个方向。 然后就突然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要干什么去?”黎簇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跟着就是了,这种情况,跟着他才是最安全的。”吴邪转回头看了一眼,努力了半天距离他都没有两米远的许思仪。 心说,算了吧,让她自己努力玩吧。 “我跟着他们去看一眼。”黎簇跟许思仪交代了一声,得到了许思仪的准许后,就跟着吴邪他们往回走了过去。 汪灿没去,就默默的跟在许思仪的身边,她走两步,他走一步。 许思仪连走了十几步后,停在原地直喘大气。 谁懂啊。 其他人到膝盖,她都要没到大腿了。 许思仪喘气的同时转过头看了一眼边上吊着个胳膊,看起来闲庭信步跟在遛弯似的汪灿。 真的很想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就在许思仪即将走到滩涂靠近沙滩的边缘时,就听到后边传来了非常大的声音。 这种声音伴随着其他人的大喊。 许思仪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他们正在朝着她的方向狂奔。 隐约还能听见刘丧大喊“偶像救命”的声音。 第315章开船了 汪灿打着手电照过去的瞬间,就看到地面裂开了一道裂隙,正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延伸过来。 而其他几个人刚好在他照过去的瞬间,掉进了那条裂缝里边。 许思仪也看到了这一幕,骂骂咧咧的转身继续艰难挪动:“有病啊!有问题往我这边跑什么?是不会自己安安静静的去死吗?” 汪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一把扯掉胳膊上还挂着的固定绷带,猛的把许思仪给抱了起来,开始往马路那个方向狂奔。 但那裂隙延伸的速度还是太快了一点。 根本就来不及走到安全的位置。 汪灿的脚下一空,最后一秒,他猛的用力想要将许思仪给扔到安全的位置去。 然而扔是扔了。 许思仪也确实被扔到了裂隙停下的边缘。 但可惜的是周围的泥巴这会儿正涌向这条裂隙里边。 许思仪刚趴地上,还没有起来呢。 就被奔涌而来的泥巴直接给冲下去了。 许思仪死死的闭着嘴,生怕自己一张嘴就灌一肚子的泥巴。 大概十秒后,她就掉在了下边的泥潭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恶臭的味道,掉在泥潭里的瞬间,对于许思仪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掉进百年粪坑里的感觉。 那一瞬间,她连自己的挽联都想好了。 “我要死了!”许思仪对着黑暗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地下的空间显得格外的凄惨。 汪灿距离她最近。 听见许思仪的声音后,立刻凭着声音的方向,拼命往她所在的方向游,与其说是游,不如说是在厚重的泥浆里艰难的挣扎前行。 上面不断有新的淤泥掉下来,砸他的身上,但汪灿咬着牙,无视了胳膊和身上的伤口重新撕裂带来的剧痛。 好不容易手指触到一片衣角,接着就是胡乱扑腾的手臂,汪灿猛地一抓,跟抓水鬼上岸似的,给许思仪抓了过来。 汪灿一边艰难挣扎着,避免他俩一起被活埋了,一边声音保持着冷静,甚至带着点惯有的嘲讽调子,安慰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你跟阎王爷有亲戚啊?能不能让他在生死簿上给我直接画一笔?以后下楼我都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许思仪抓着汪灿的胳膊,艰难求生,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在吐槽。 “思仪!你在哪儿?许思仪!” 黎簇有些破碎沙哑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黑暗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汪灿眯着眼睛,在一片混沌中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手电被泥流冲了过来,奋力挪过去,一把捞起,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关按动,有规律的闪了三下。 很快,那边也亮起了一个冷焰火。 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照出黎簇,吴邪还有那个汪家人的身影。 他们距离那个位置大概得有二百多米远。 紧接着,在汪灿和许思仪与黎簇他们之间的位置,也亮起了一个冷焰火。 是张起灵和刘丧。 冷焰火的光照亮了他们身边的那片区域。 许思仪一边吐着泥水,一边借着那微弱的光亮看了过去,就看到张起灵和刘丧身后的岩壁里,居然镶嵌着无数的木船。 汪灿抬起头,目测了一下头顶的裂隙入口,他的声音低沉:“高度超过六十米,爬不上去,救援也极难。而且泥浆还在不断灌入,我们必须立刻自救,找地方固守或者寻找其他的出路,否则很快就会被彻底淹没。” “自救?” 许思仪颤抖着开口。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你们这种大佬是一点理解不了普通人的艰辛吗? “起码得找个暂时不会被泥浆淹没的地方,撑到外面的人想到办法救援。这里不行,这里是最低点,很快就会被填平的。”汪灿说完,就拉着许思仪,朝着刘丧和张起灵那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动着。 两边倾泻下来的淤泥形成了一个致命的V字形陷阱,他们现在正好处于最低洼处。 淤泥不像水,流动性差,却带着可怕的吸力和重量。 等到更多的泥浆涌入,这里就会被淤泥重新填满,估计都用不了两个小时,这个裂隙就会消失,从上面看,什么都发现不了,而他们就剩下被活埋这条路了。 而且,刚刚汪灿也看到了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船,那是典型的陪葬坑特征,说明他们现在掉下来的地方,是南海王地宫的一部分。 虽然目前的情况危险,但也意味着还有其他的空间和通道。 等到汪灿几乎是拖着许思仪抵达刘丧他们附近的时候,张起灵和吴邪他们已经动作极快的从岩壁上弄了两条还算完整的木船下来。 黎簇第一个被吴邪给推了上去。 船身在泥浆上摇晃不定。 黎簇立刻转身,朝着许思仪伸出手,声音急切:“过来,快点。” 许思仪被吴邪和黎簇联手,几乎是提溜着给她扔到了船上。 许思仪惊魂未定的趴在船底,大口喘气。 吴邪自己也利落的翻身跳到了船上。 另一外条船上,那个汪家人已经稳住了,汪灿看了一眼,转身上了那条船。 胖子看了一眼还傻愣着,似乎被吓到了的刘丧,大骂道:“傻逼,发什么呆?等死呢!” 说着直接薅住刘丧的脖领子,把他跟扔麻袋似的扔向汪灿的那条船。 汪灿伸手拽了一把,刘丧才狼狈的跌进了船里。 胖子上去后,看着还站在船边,不知道还在看什么东西的张起灵,大喊道:“小哥!别看了,开船了!再不开船真埋这儿了。” 张起灵在船身因为泥流开始滑动的瞬间,一个轻巧的翻身,落在了船头。 船头猛地一沉,速度骤然加快! 再加上泥坡的陡度加大,船身立刻开始疯狂打转,差点一下就翻过去了。 “啊啊啊!”许思仪吓的哇哇大叫,一手死命搂着前面黎簇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的一抓,正好薅住了船头稳住重心的张起灵裤腿,好悬没给站在船头装逼的张起灵裤子给拽下来。 张起灵身形晃都没晃,单手按住黎簇的肩膀借力,顺便稳住黎簇的身形,另一只手反手揪住了差点飞出的吴邪裤腰带。 吴邪:感恩ing… 第316章各有各的飞法 胖子在后边被颠的七荤八素,屁股离开了原位后又摔回船上,双手死死的抓着船边。 刚想问张起灵,为什么不管他的时候,就看到张起灵好像在找什么,立刻大叫道:“小哥,你找什么呢?” 胖子话音刚落,坡度再次变大,船身都快要竖起来了。 他们几乎是在淤泥前进的最前端,这里的山谷底部还没有彻底的被淤泥覆盖,好多岩石露在外面。 虽然泥浆没有水那么湍急,但是撞到这些岩石的时候,船身就会疯狂的打转。 许思仪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扔进了洗衣机里,很快就被甩的头晕眼花了。 如果不是黎簇一直死死的抱着她呢。 估计她这会儿已经被甩飞出去了。 “找墓门。”张起灵突然开口。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打手电,快点,小哥在找墓门,他没有手打灯。” “手电被甩出去了!”黎簇对着胖子大吼,他也被转的头晕眼花的,但说什么都没有松开怀里的许思仪。 胖子刚想对着黎簇骂句废物的时候,就听到他们的身后“咻”的一声,一枚信号弹划破黑暗,被打向半空。 瞬间,整个山谷就被照亮了。 是后边船上的汪灿。 瞬间,刺眼的光将整个巨大的地下峡谷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人下意识的回头,看到汪灿举着信号枪的身影。 再立刻转回头顺着张起灵的视线看去。 许思仪顿时满脸惊恐,指着一个方向,尖叫道:“沟沟沟沟沟!” 胖子下意识的接梗:“哦嘞哦嘞哦嘞?” 但他马上也看清楚了,他们的船正打转,滑向前边一个巨大的深渊断口。 胖子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两边的岩壁上,无数的飞檐和石门廊台在光线下显现。 一座巨大无比的大殿镶嵌在岩壁之中,那应该就是地宫的墓门所在。 黎簇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危险,就感觉自己衣领一紧,整个人突然失重腾空。 许思仪从他手里脱手的瞬间,他被张起灵拎起来直接就扔了出去。 “我靠....” 黎簇的惊叫声还在空中,人已经狠狠的撞到了对面的岩壁上,又往下滚了十几个圈才堪堪停住,摔的他头晕眼花。 黎簇呲牙咧嘴的爬起来后,立刻对着张起灵,大骂道:“你扔我倒是吱一声啊。” 回应他的是胖子幸灾乐祸的大笑。 “不准丢我!我成长了!我自己可以的!”吴邪看到张起灵的目光转向自己,立刻抬手制止。 同时飞快的掏出洛阳铲,绑上绳子,朝着黎簇那边扔了过来。 可惜,洛阳铲撞在了岩壁上,但一下没挂住,一路叮叮当当的往下边滚下去了。 还把他的绳子给带走了。 “天真,你他妈关键时刻掉链子!”胖子大骂。 吴邪尴尬的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张起灵:“你现在可以丢我了。” 下一秒,吴邪也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姿势和黎簇飞过去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并且精准的摔在了黎簇的脚边。 黎簇看着摔在地上捂着脑袋狂揉的吴邪,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哈大笑:“你居然也是被扔过来的。吴邪!你的成长呢?你这是倒退吧!” 黎簇的笑声还没有停,就听到胖子大喊了一声:“接住了啊。你俩!” 两个人一抬头,就看到张起灵正抓着许思仪腰,准备把她也甩过来。 许思仪吓的魂飞魄散,死死的抱住张起灵的胳膊,带着哭腔连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爹,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有个心理建设......” 许思仪的话还没说完呢,她人就已经划着弧线飞过来了。 吴邪和黎簇连忙手忙脚乱的起身,举着手瞄准,总算在半空中稍微缓冲了一下,没让许思仪直接摔在地上乱滚。 三人跌作一团。 许思仪抽泣着起身,看了一眼吴邪,委屈的一把就抽在了他的脑袋上,随后抓着黎簇的衣领边用力摇晃,边哭着质问道:“他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我没准备好呢!” 另外一边,汪灿他们的船则采取了吴邪之前的方式。 汪灿将带着飞爪的绳子奋力抛向岩壁,飞爪成功卡住了一道石缝。 结果绳子绷紧的瞬间,船直接被拽停了。 巨大的惯性让船里的刘丧根本没坐住,尖叫着直接从船里飞了出去。 经过张起灵的头顶时,张起灵头都没有完全抬,一把就抓住了刘丧的头发,然后像扔链球一样,顺势用力,把他往吴邪他们所在的方向,用力的一甩。 吴邪三人就看到刘丧划着一道比他们都要优美的弧线,表情惊恐且扭曲着,随后啪唧一声,摔在了他们旁边的墙上,又啪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许思仪的脸瞬间就皱起来了:“看着就疼......” 而张起灵看着手里残留的一缕秀发陷入了沉默:应该…没事吧? 汪灿站在船头死死的抓着绳子保持平衡,用眼神示意那个汪家人先爬过去。 才爬了一半,他们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所有人抬起头,借着即将熄灭的照明弹的余光,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淤泥一下就涌了进来。 “快躲!贴紧岩壁!” 胖子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 张起灵眼神一凌,直接凌空跃起,在空中一个干净利落的180度转身,稳稳的落在了许思仪他们几个人的面前。 他落地的瞬间,一把抓过汪灿那条绷直的绳子,手臂发出惊人的力量,猛的一拽! 汪灿借势跃起,也是一个空中转身,随后也稳稳的落在他们的面前。 汪灿落地的瞬间,立刻将手中的绳子扔向还在船上的胖子:“接住!” 胖子接住绳子后,直接就跳进了泥水里边,张起灵和汪灿同时发力,硬生生将胖子从泥浆里给拔了出来,拖了上来。 下一秒,信号弹彻底熄灭,世界重归一片黑暗,只有震耳欲聋的泥石流咆哮声。 “贴紧墙!抓紧了!”胖子大吼着转身,身体死死的贴在身后的岩壁上。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淤泥已经倾泻而下了。 第317章谢天谢地 黎簇一把将许思仪紧紧的搂在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单手护住她的脑袋,自己则是用后背迎向那些冲击。 最初一两秒,他们还能呼吸。 但紧接着,那些淤泥一下就压了过来。 和水不同,淤泥巨大的压力瞬间就将他们死死的挤在了岩壁上,动弹不得。 完全无法动弹不说,许思仪感觉自己屎都要被压出来了。 耳朵里全是轰鸣声和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变成肉饼的时候。 他们身前的墙壁,在这难以想象的巨力挤压下居然塌陷了。 许思仪和黎簇只觉得面前突然一空,两人就如同被发射出去了一样,一下给挤进了岩壁里边的空间。 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由于黎簇一直用后背抵挡并且护着许思仪。 结果这一摔,许思仪结结实实的给黎簇当了个肉垫。 许思仪差点背过气去。 但还没结束。 大量的淤泥奔涌着冲破了岩壁的缺口,汹涌而入。 两个人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涌入的泥浆流裹挟着,身不由己的朝着深处冲去。 这一路简直是连滚带爬啊。 黎簇好几次尝试抓住什么或者站起身,最终摔的更惨不说,还没起来。 也不知道被冲了多远,泥浆的冲击力终于渐渐减弱,速度慢了下来,最终趋于平静。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只有泥浆缓缓流淌的细微声响。 黎簇第一时间从泥浆里爬起来,顾不上自己浑身剧痛和狼狈,胡乱的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泥巴,急切的开始摸索,声音沙哑不堪:“思...咳咳咳....仪...” “这...咳咳咳...” 许思仪一张嘴就感觉嗓子里火辣辣的疼,全部都是泥巴的味道。 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过后,她就半跪在泥地里,开始剧烈的咳嗽呕吐,吐出来的都是泥浆。 黎簇立刻循声扑了过去,摸到了许思仪后,他才也忍不住附身呕吐。 感觉嗓子里和鼻腔里火辣辣的疼,全都是泥巴的腥臭味。 两个人吐了半天,才稍微缓过一口气。 瘫坐在泥地里,靠着彼此,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绝对的黑暗笼罩着他们,只有彼此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刚刚被泥巴活埋,快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许思仪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颠劫后余生的颤抖。 “想你。”黎簇也颤抖着声音回答,同时手掌摸索着,握住了许思仪的手。 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许思仪。 “你不问我在想什么吗?”许思仪歪头靠到了黎簇的肩膀上。 黎簇没问,只是沉默的握紧了许思仪的手,用力到浑身颤抖。 “你那还有手电吗?”许思仪又问了一句。 黎簇摸了摸腰包,他从里边掏了掏,找出来一个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后,微弱的火苗亮起,勉强驱散了一小圈令人不安的黑暗。 黎簇立刻转身看向浑身裹满了泥浆,像个泥猴似的许思仪。 一双眼睛因为哭泣和呕吐显得红红的。 “你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黎簇借着火光,上上下下检查了一下,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后怕和担忧。 “暂时没事,等会儿我就不知道了。”许思仪摆了摆手,声音依旧发颤。 “就是身上好像被拆开重新组装了一下似的。“许思仪试着动了一下,立刻疼的呲牙咧嘴的。 黎簇把她从泥里拉起来。 抬手小心翼翼的擦着她脸上的泥巴,动作轻柔,随后一下将许思仪紧紧的抱进怀里,手臂持续用力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重复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许思仪,还是在平复他那颗差点就跳出来的心脏。 那一刻,他真的以为他们死定了。 两个人静静相拥了几秒,汲取着彼此的体温和存在感,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黎簇举起打火机,警惕的观察四周。 他们似乎身处在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甬道里。 身后的来路已经被淤泥给彻底的堵住了。 其他人也不知道都去了什么地方。 是被活埋了,还是和他俩一样,也被挤到了这种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要是没进来的话,这会儿就是他们人生最后短暂的几秒了。估计正上映走马灯呢。”许思仪轻声道。 黎簇沉默了几秒,才涩声问道:“.......担心汪灿?” 他直觉许思仪此刻最担心的应该是那个家伙。 “他身上有伤。”许思仪低声道:“之前拉绳子的时候,我就看到他袖子上好像是有血的样子,估计伤口崩开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黎簇火光下显得棱角分明的侧脸:“好像你就不担心他似的。” 黎簇不爽的啧了一声,别开了视线。 说实话,他也有点担心。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兄弟兼情敌。 但他对汪灿的能力更有信心。 “放心吧,那家伙命硬得很,比蟑螂还耐活。他比咱俩更知道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活下去。” 黎簇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反倒是我们两个菜鸟,掉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黎簇此刻更担心的是,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出现什么意外,他能不能护住许思仪。 打火机的光芒微弱摇曳,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前方和后方都是深邃无边的黑暗。 黎簇握紧了许思仪的手,另一只手举高打火机,低声道:“跟紧我,我们得往前走,找找出路,或者至少找个安全点的地方。” 许思仪用力的回握他的手,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后,突然问道:”你说这个锅能不能扣吴邪的脑袋上。“ 黎簇啧了一声,接茬道:“哪来的锅?这就是他的问题,远离他后,我发现这个世界是晴天,根本就没有雨。” 黎簇:有些人要是不在了,他才是真他妈的谢天谢地谢广坤了。 第318章窃窃私语 许思仪抹了把脸上的泥,结果越抹越花:“其实我一直不理解,怎么跟吴邪沾边的事儿,就没有一件好事呢?” 黎簇小心地举着打火机观察前后两条深不见底的甬道,闻言嗤笑一声:“我以前觉得是我倒霉,后来发现,吴邪才是那个真倒霉的。走哪儿哪儿塌,简直就是专业团队杀手。谁摊上他,都是谁的服气。” 两人一边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稍微干燥点的甬道往前走,一边叽叽咕咕的蛐蛐吴邪,从吴邪的欠债不还说到他的“开棺必起尸”体质。 论如何驱散黑暗和恐惧? 答:蛐蛐吴邪,没有恐惧,全是怒气。 而远处的吴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个劲纳闷自己是不是感冒? 但就是没想到,是有人把他反反复复的骂来骂去。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个稍微开阔点的空间。 打火机的光有限,看不真切。 “好像没路了?”许思仪伸长脖子往前看。 黎簇举高打火机,火苗摇曳着向前探去:“等等……那中间好像有个东西……黑乎乎的,个头不小。” 两人慢慢靠近,借着越发微弱的火光,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个雕像,矗立在墓道的中央。 “哟,南海王还挺讲究,门口还放个迎宾的?”许思仪试图活跃气氛。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雕像的细节也慢慢呈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其夸张的,肌肉虬结的腿,上面似乎还刻着复杂的云纹。往上看,是绑着无数个小锤子和鼓造型腰带的壮硕腰身,再往上…… 黎簇手里的打火机猛地抖了一下,火苗噗地差点熄灭。 许思仪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尖嘴猴腮的脑袋。 看起来有点像老版电视剧里雷震子的感觉,但又不太一样。 黎簇和许思仪僵在原地,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这……”许思仪的声音有些飘忽:“这…雷神…还挺摇滚的。” 黎簇嘴角抽搐着,努力组织语言:“这玩意儿镇在这儿,邪祟看了都得愣三秒思考一下人生吧?” 许思仪直接绷不住了:“好像被雷劈过…” 突然,那雷神像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内部机括转动的“咔哒”声。 笑声戛然而止。 黎簇和许思仪瞬间僵住,齐刷刷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那座抽象派神像。 “你听见没?”许思仪小声问。 “好像有什么动静?”黎簇把许思仪往后拦了拦。 又等了几秒,再没动静。 许思仪松了口气,试图缓解紧张:“吓我一跳,估计是年头太久,站不稳了……” 黎簇:“……还是绕过去的好。” 然而,黎簇话音刚落,那神像的脑袋,突然以一种极其缓慢又诡异的姿态。 “嘎吱嘎吱”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又转动了一下。 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黎簇and许思仪:“!!!” “跑啊!”黎簇一把拉住许思仪,也顾不上选路了,扭头就往刚才来的那条甬道里冲! “吴邪我恨你!”许思仪的惨叫声在甬道里回荡:“肯定是你的倒霉气运隔空传染了!连石头神像都不放过我们!” 身后,那尊雷神像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只是脑袋上仿佛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黎簇拉着许思仪一头扎回漆黑的甬道,玩了命地狂奔,直到肺都快炸了才敢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才那玩意儿…是不是…是不是动了?”许思仪上气不接下气,心脏咚咚咚地快要跳出嗓子眼。 黎簇同样喘得厉害:“别瞎想,可能…可能就是…结构松动…对,结构松动!” 黎簇试图用科学说服自己,但声音抖得他自己都不信。 打火机在刚才的狂奔中熄灭了,黎簇颤抖着手再次点亮。 微弱的火苗重新燃起,照亮了他们所在的这一段甬道。 光线所及之处,两人同时僵住了。 只见甬道的两边,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个陶瓷小人。 这些小人的高度差不多到他们的膝盖,造型古朴,表情刻画得似笑非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它们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甬道中央的两人。 “我…我去……”许思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南海王什么癖好啊?搞这么多手办干什么?他有收集癖啊!” 黎簇也觉得头皮发麻,但强装镇定:“可能就是普通的陪葬俑吧…别自己吓自己。” 黎簇咽了口唾沫,举着打火机,小心翼翼地往前照了照。 火光摇曳,那些陶瓷小人脸上的阴影也随之晃动,表情仿佛活了过来,更加阴森。 许思仪下意识地往黎簇身边缩了缩,好奇又害怕地小声说道:“你最好祈祷这些玩意真的只是普通的陪葬俑。”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窃窃私语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周围! 那声音起初像是很多人压低了嗓子在远处交谈,嗡嗡嗡的听不真切。 但几乎就在下一秒,声音骤然放大,变多,仿佛一瞬间将他们从寂静的古墓拉到了一个喧闹无比的菜市场! 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像是在争吵,有的像是在哭诉,有的则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可放眼望去,甬道里除了他俩和那些陶瓷小人,空无一物! “啊啊啊啊啊!”许思仪的尖叫和黎簇的“我靠!”同时响起。 两人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猛地抱在了一起,浑身颤抖。 黎簇也吓懵了,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他紧紧搂住许思仪,环顾四周,除了那些陶瓷小人,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可那嘈杂的人声却无比真实地往耳朵里钻! “雷祖降世!降魔决!五雷法!菩提老祖!孙悟空!盖亚迪迦奥特曼!耶稣如来…百变小樱…快跑!” 黎簇:有实体的还行啊,别闹鬼啊! 许思仪:我真没招了…能求的我都求了…也不灵啊。 第319章我要是知道就开坛做法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他们头顶猛然传来! 整个墓道剧烈地摇晃起来,泥土簌簌落下。 那窃窃私语声像是被这声爆炸按下了放大键和恐怖究极进化键,瞬间变成了凄厉无比的鬼哭狼嚎! 尖锐、绝望、充满了怨毒,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疯狂地冲击着他们的耳膜和神经! “嗷!!!” 黎簇和许思仪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也顾不上方向了,沿着甬道就疯狂飞奔而去! 速度之快,估计刘翔见了都得喊声牛逼啊。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玩命的跑! 黑暗又狭窄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如影随形。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疼得快要爆炸,腿软都跟面条似的,才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 缓了都没有两分钟。 两个人就同时听到啪嗒啪嗒的声音从另外一边的拐角传来。 黎簇和许思仪背靠着墙壁,同时咽了口唾沫。 怎么还追着吓啊? 恐惧过后,就是愤怒。 黎簇听着那啪嗒啪嗒的声音,恨的咬牙切齿。 “妈的,拼了。” 黎簇二话没说,直接就朝着那边的拐角冲了过去。 “哥!你冷静啊!”许思仪拉都拉不回来黎簇,只能一瘸一拐的跟过去。 然而拐过弯,两人就发现前方隐约有光线传来! 仔细一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光线下,警惕地望向他们这边。 是汪灿! “灿哥!!!” 许思仪看到亲人,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猛地一跳,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了汪灿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满是泥泞和眼泪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语无伦次地大哭:“呜哇哇哇!闹鬼啊!这里有鬼啊!好多人在说话!好多鬼在叫!吓死我了呜呜呜…” 汪灿被她撞得微微一晃,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避免她掉下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迅速扫过许思仪全身,确认她没有明显外伤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但算是安慰。 然后抬头看向黎簇,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黎簇沉默了半天,这才抬手指着他们来的方向:“我们刚刚走过一个全是陶瓷小人的地方,然后就听到了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无论是在菜市场里溜达出来古墓的感觉,还在古墓里走出来逛菜市场的感觉,都他娘的够吓人的了。 这时,刘丧也气喘吁吁地从汪灿身后的通道里追了过来,显然刚才是在跟着汪灿跑。 他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你他妈的…跑那么快…你要赶着投胎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撞邪了…” 刘丧骂完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汪灿身上,哭得一抽一抽的许思仪,他顿时挑高了眉毛,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混合着惊讶,看热闹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我偶像知道你这样吗?”的表情。 汪灿没理会刘丧的目光,他听着黎簇的描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很多人…说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凝重。 刘丧被这些声音已经折磨的,脸上血色尽失了。 但却硬要摆出“我早说过”的架势:“听见没!听见没!我都说了这下边有好多人说话!你们就不信!现在信了吧?!死胖子还说老子喝多了!他才他妈的喝多了!” 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那原本似乎还有些距离的窃窃私语声,仿佛被他的话吸引了一般,倏地一下朝着他们这边飘了过来,音量陡然增大,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呢喃! 这一下,不只是黎簇和许思仪,连汪灿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嘈杂混乱,仿佛无数人挤在一起低声议论。 但是却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刘丧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刚才还白,嘴唇都抖了:“操……怎么还…还带追过来的?” 几乎同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入了窃窃私语中,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无数只脚在地上快速摩擦爬行,正从他们身后的黑暗里急速逼近! “有东西过来了!”刘丧的声调猛地拔高,尖得差点破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什么东西?”汪灿还算冷静,但语速也快了不少,他一边稳住身上挂着的许思仪,一边迅速回头瞥了一眼,然而手电光所及之处,只有空洞的墓道和晃动的影子。 “我他妈的哪知道是什么东西!听声音就是他妈的一大堆!一大堆啊!跑啊!还问!”刘丧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偶像家属了,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非常没有义气地大叫一声,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速度惊人。 “刘丧你他妈!”黎簇骂了一句,但也不敢耽搁,和汪灿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 汪灿把许思仪放下和黎簇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拖着她往前跑,速度丝毫不慢,很快就超过了体力本来就不咋地,一开始爆发力强但后劲不足的刘丧。 刘丧眼看着就要被落在最后,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后脑勺的窸窣声和窃语声,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绝望地大喊:“我操!别他妈的把我扔下啊!救我!” 跑在前面的黎簇低咒一声“妈的!”,终究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猛地刹住脚步,回身一把狠狠薅住刘丧的胳膊,开始拖着他继续玩命狂奔。 四个人在这逼仄的墓道里玩起了神庙大逃亡。 然而无论他们跑多快,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窃窃私语简直像贴在他们后脑勺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到…到底…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黎簇一边拖着刘丧这个累赘,一边崩溃地大喊。他感觉自己快要跑得灵魂出窍了。 “我要是知道…我…我早就开坛做法了…还用得着…跑成这孙子样?”刘丧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怼。 第320章你相信科学吗? 许思仪边跑边带着哭腔喊道:“是不是那些陶瓷小人活过来了?我就知道它们长得不像好人!谁家手办笑的那么吓人啊!” 汪灿眉头紧锁,一边跑一边极力分辨身后的声音,开口时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微喘,却带着一种冷硬的镇定:“别废话,快点跑。” 他话还没说完,被黎簇薅着跑在最前面的刘丧突然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刹住了脚步。 四个人猝不及防,差点撞成一团。 “我靠!刘丧你又干嘛?”黎簇差点把刘丧的胳膊拽脱臼,气得大骂。 只见刘丧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前面…也有…声音…” 一瞬间,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果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窃窃私语和窸窣声,不再仅仅来自于身后,而是从前方幽深的黑暗中,也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他们被包抄了!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清晰得仿佛就在他们耳边呢喃,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呼吸”吹在脖颈上!无论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跑,那声音都如影随形,仿佛这整个地下迷宫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箱,而那些“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啊啊啊!又来了!没完没了啊!”许思仪捂着耳朵崩溃大叫。 刘丧的反应最为剧烈。 他的听力远超常人,此刻承受的听觉冲击和精神污染是其他人的数倍。 那些窃窃私语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扭曲,仿佛有无数根针直接扎进他的大脑。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呼吸急促,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几乎是被黎簇半拖半拽才站稳身子。 “闭嘴…都闭嘴…别说了…求你们了…”刘丧痛苦地呻吟着,精神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黎簇和许思仪也被这无处不在的声音折磨得够呛,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心脏。 唯独汪灿,虽然脸色也极其难看,但眼神依旧冷厉,他死死拽着几乎要瘫软的许思仪,另一只手还握着武器,强撑着保持镇定寻找出路。 “别停继续跑!”汪灿低吼一声,将许思仪推进边上另外一个通道,准备用自己拦下那些过来的不明生物。 黎簇和许思跑了没几步,两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猛地停住了脚步,动作极其同步地缓缓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汪灿和刘丧。 许思仪苦着一张脸,小脸皱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对着汪灿问道:“灿哥…你…相信科学吗?” 汪灿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懵:“???” 都什么时候了还讨论这个? “那你一定相信玄学了。”旁边的黎簇咽了咽唾沫,声音干涩,脸上是同样的惊恐和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两人说完,极其默契地一左一右让开了位置,将前方的景象暴露在汪灿的手电光下。 汪灿抬眼看去,即使是他也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彻底炸开! 只见他们前方的通道里,密密麻麻的,竟然爬满了“人”! 那些“人”浑身寸缕不着,头全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低垂着,脖子仿佛被彻底折断,下巴几乎要碰到脊背。 它们的脊背也高度弯曲,完全不像人类能做出的动作,正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以一种僵硬又迅捷的姿势朝着他们爬过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手”的指甲,乌黑尖锐,长得离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感觉比他们的命都长! 这一刻,连一向冷静的汪灿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这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许思仪的尖叫瞬间划破通道,她眼泪飙飞,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回狂奔,一边跑一边哭:“是一大群的鬼啊!” 刘丧本来就在崩溃边缘,看到这足以让人做一辈子噩梦的一幕,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求生本能让他一边被汪灿拖着跑,一边也加入了哭骂的队伍,声音凄厉:“吴邪!我操你大爷!早就听说跟你出来的都没好下场!我还以为是你为了打名声吹牛逼的。现在我信了!我真信了!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那些诡异的人速度极快,在地上爬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摩擦声。 许思仪好几次都感觉那冰冷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划到她的脚后跟,吓得她魂飞魄散,只能爆发出更大的潜力,痛骂一声“吴邪我恨你!”然后再次加速。 但他们已经高强度奔逃了很久,体力早已透支。 又玩了命地跑了十几分钟,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肺部火烧火燎,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许思仪突然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完了!我瞎了!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卧槽!”跟在她后面的刘丧猝不及防,一头就撞在了许思仪的背上,两人摔作一团。 汪灿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刚迈出一步想查看情况,也猛地顿住。 他的眼前也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手电筒好像突然坏了? 还是…手电光消失了? 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而就在这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和摩擦声已经迫近到了眼前! 许思仪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和腐朽的气味正在包围她。 “完了,我也看不见了…”黎簇绝望地喃喃,下意识地想去摸地上的许思仪。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绝望的关头,摔了一跤的刘丧反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黑暗,暂时从那种被窃窃私语逼疯的状态中惊醒了一点。 极致的恐惧压过了听觉上的折磨,他的专业本能竟然在生死关头被激发了出来! 他侧耳在一片黑暗和混乱的声音中极力分辨,突然大叫道:“空的,这些东西是空的,是人皮俑。”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尖利。 “护住他们!”汪灿立刻低吼一声,凭借着记忆和声音,瞬间移动到许思仪和刘丧摔倒的位置附近。 第321章偶像保佑 黎簇立刻会意,摸索着朝他们靠拢,将摔倒在地的许思仪和还在努力辨认声音的刘丧护在中间。 两人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都在凭借着风声和爬行声,紧张地面对着黑暗中涌来的威胁。 “左边三个!速度不快!要撞上了!”刘丧闭着眼睛,极力忽略那些干扰性的窃窃私语,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爬行声上,大声报点。 汪灿闻声,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出拳头。 “右边!右边两个!过来了!”刘丧继续喊。 黎簇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胡乱地挥舞拳头。 也感觉到砸中了什么东西。 “有效果!打它们!”黎簇精神一振。 有实体,怕个屁。 而此时的许思仪,她非常从心地选择抱紧脑袋,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蘑菇我是蘑菇…” 对她来说,在这种时候不添乱,保持沉默,就是她对团队最大的贡献了。 黑暗的通道里,只剩下刘丧急促的报点声,汪灿和黎簇挥动拳头,以及那些无处不在、依旧令人毛骨悚然的窃窃私语…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黎簇大喊着问道。 刘丧摸到一个被打倒在地的“人”,结果那个“人”手一下就抓住了他的手,紧接着顺着他的手腕就朝着他胳膊爬了上来。 “卧槽!卧槽!”刘丧大叫着把那个东西给甩开。 “这东西的手,手是活的。” 黑暗依旧浓稠得化不开,但知道了追赶他们的不是无形无质的鬼魂,而是某种实体,恐惧感似乎稍微具象化了一点,反而没那么令人窒息了。 “什么意思?”黎簇急促地问道,警惕地面对着四周窸窣爬行声传来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有东西几乎贴着他的裤腿爬过,那长长的指甲刮过地面的声音让他头皮发麻。 “都他妈的说了,手是活的。”刘丧大骂了一句。 “手是活的?手…手…”许思仪突然想起来那个东西的名字,赶紧就大叫了一声:“是人手贝,它们附在了人皮俑的身上,控制它们前进的。” 汪灿没说话,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个人皮俑正试图从他和黎簇之间的缝隙钻过去。 “黎簇!左边!”汪灿低喝一声,同时手腕用力,猛地将那只人皮俑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左侧另一个正扑来的黑影! 两个黑影撞在一起,在地上弹动了几下,后不动了。 然而下一秒,附着在人皮俑上的人手贝一下就跳了起来。 扑到了刘丧的后背上。 “刘丧!听声辩位!报点!”汪灿大喊了一声。 视觉完全失效,刘丧的耳朵成了唯一的指路灯。 “我他妈的报不了,有东西在咬我的背!” 刘丧感觉到那个东西已经快要爬到他的耳朵里了。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巴掌就乎在了他的侧脸上,一巴掌就将那个人手贝给打了下去,同时也把刘丧给打的有点懵。 “卧槽…”刘丧捂住自己的脸,感觉牙都要被抽活动了。 “下去了吗?”许思仪声音弱弱的问道。 “正前三个!速度很快!左后两个!右后一个绕过去了!”刘丧强忍着脸被抽的火辣辣的疼痛,极力分辨着那些更接近的、属于人俑的特定摩擦声,语速飞快地报出方位,随后对着许思仪的方向大骂道:“你是打人手贝还是打我?” “都一样。”许思仪声音弱弱,落在刘丧的耳朵里,只觉得她是心虚。 战斗异常艰难。 “妈的…没完没了…”黎簇喘着粗气,感觉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刘丧!找路!”汪灿的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喘息。 刘丧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几乎是在透支自己。 “右边,右边有个地方没有这些声音,是个洞!” “走!”汪灿当机立断。 “黎簇,开路!我断后!”汪灿喊道,同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臂发力,硬生生将两具并排爬来的人俑撞开,清出一小段路。 黎簇一把捞起还在地上装蘑菇的许思仪,朝着刘丧指示的右边方向猛冲过去!刘丧连滚带爬地跟上。 汪灿紧随其后,且战且退,不断将追上来的人俑击退或踹开。 果然,没跑多远,黎簇就感觉摸到了一个边缘粗糙的洞口。 “这里!”他大喊一声,随后翻进洞里,这才转身去拽许思仪。 汪灿最后一个退入洞口,就在他进入的瞬间,好几具人俑已经追到了洞口,挥舞着长指甲试图往里爬! 汪灿眼神一冷,从包里掏出来,两根雷管,点燃后就扔到了脚下,同时身子往洞口里猛的一窜。 “快走!我放炸药了!”他转身催促。 “砰砰”两声。 爆炸的冲击力顶着汪灿将他们四个起码往里推了能有七八米。 “…汪灿…我日你大爷…”黎簇骂得有气无力。 “附…附议…”刘丧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全是被炸的。 许思仪趴在黎簇腿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太吓人了…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爹…” 汪灿靠着墙壁,眉头微蹙,随后猛的咳嗽了几声后,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先走。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无数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向他们的洞口,那窃窃私语声在通道里形成了诡异的回响,放大了数倍,简直就像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外面开会! 刘丧吓得眼睛紧闭,嘴唇无声地哆嗦着,疯狂默念:“偶像保佑”。 黎簇和许思仪也是面无血色。 “走!快点!”汪灿大吼了一声,随后点燃最后两个雷管,再次朝着洞口的方向扔了过去。 “卧槽!你还来!”刘丧大骂了一声。 三秒后,爆炸声再次响起。 然而这次,伴随爆炸的声音,还有洞口被炸塌的声音。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死寂,四个人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要软倒在地。 “洞口塌了?”许思仪声音发虚地问,还是不敢大声说话。 “妈的……”刘丧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耳朵,对着汪灿大叫道:“王八蛋,老子要被你炸聋了…” 黎簇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吼什么吼,你这不是还没被他炸聋吗?” 刘丧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滚。” 第322章破防了 通道阴冷潮湿,墙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空气里那股陈腐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其中还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许思仪突然开口问道:“灿哥,你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汪灿的衣服早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 疼痛已经麻木,整条手臂都感觉异常沉重。 汪灿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伸手,隔着衣服在伤口处用力的捏了一下。 这个小动作看似随意,但用的力道不小。 顿时,一股新鲜温热的血液瞬间就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顺着胳膊流淌下来。 原本还瘫在地上的许思仪在嗅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时,噌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脸上的疲惫和迷糊瞬间消失。 汪灿这才语气平静,轻声道:“我没事。” “你们谁有纱布什么的吗?”许思仪问道。 “我没有。”刘丧道。 “哥,你呢?” “我也没有。” “那很惨了。”许思仪啧了一声,随后轻声道:“灿哥,没事,我们都看不见,你自己把裤衩子脱了包扎吧。” 汪灿沉默了能有七八秒后,这才开口:“我胳膊动不了了。” “让开。”许思仪一巴掌推开身后的刘丧,从他的身边挤了过去,凑到了汪灿的身边。 刺啦刺啦的撕衣服的声音响起。 黎簇看不见,但还是对着身后的方向大喊道:“你们在干什么?我还在呢!汪灿你他妈的要点脸吧!算我求你了,别这么骚行吗,我老婆顶不住的,她就喜欢骚的。但我不想自己还没上位呢,就他妈的绿了。” 刘丧嘴角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笑,故意用调侃的语气问道:“哎,黎簇,需不需要哥们儿教你几招?比如也受个伤什么的?博取一下同情?” 黎簇没好气的往后伸腿踢他:“滚蛋!” “别闹了,哥,把你衣服也撕了。他身上的伤口多,一件衣服不够用。” “凭什么?让他去死不好吗?” “那我脱他裤衩了啊!” “靠啊!”黎簇骂骂咧咧的脱下外套,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了,随手一撕就撕成了一条一条的。 刘丧笑到肚子都快抽筋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许思仪再次开口道:“你也别笑,你衣服也给我。” 刘丧:“………” 许思仪怕汪灿太痛了,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他问题,想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那个…灿哥,你和刘丧…是不是有点什么荡气回肠,催人泪下的悲惨身世啊?讲讲呗?反正现在也没事,就当听故事了。” 汪灿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思仪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幽幽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爸妈离婚,一人带一个孩子,就分开了,就这么简单。” “啊?”许思仪愣了一下:“那你后来怎么到的汪家?” 汪灿似乎在回忆什么,良久后,叹了口气,眼神看向黑暗的虚空:“我妈…后来自杀了。我没地方去,在孤儿院里待了一阵。然后就遇见了汪先生,他当时来说,家里有个妹妹,需要人照顾,问我们那些孩子谁愿意去。我就报名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就…就这么简单?”许思仪有些惊讶,她以为会听到什么阴谋诡计或者被迫分离的苦情戏码。 “嗯。所以,我不算完全是为了你才到的汪家。那时候,我只是需要找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许思仪抿了抿嘴。她明白,汪灿后面补充这句,是不希望她因为觉得他为自己牺牲太多而有心理负担。 他总是这样,做得很多,说得很少。 傲娇鬼。 黎簇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脸也臭臭的。 尤其是想到刚刚许思仪一下就冲进了汪灿怀里,和这会儿她对汪灿的关心,他就更不爽了。 许思仪听到黎簇不爽的哼了一声,就知道她家的大醋缸又灌醋了。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就突然地问:“哥哥哥,我问你个问题哦!” “干嘛?”黎簇没好气。 “如果我和另外一个女人同时给你发消息,你先回谁?”许思仪抛出经典送命题。 黎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回你。” 心里还补了一句:这还用问? 许思仪立刻追问,眼睛眯起:“她是谁?” 黎簇:“…………” 卧槽!这坑挖得猝不及防! 黎簇啧了一声后,也问出了一个,他认为非常致命的问题:“那我和汪灿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只能救一个!” 许思仪虽然看不见了,但还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身后的方向,语气无比嫌弃:“我离你俩远点!煞笔才能一起掉水里!这种问题也只有煞笔才问!” 黎簇:“…………” ????? “噗...咳咳咳....” 刘丧一个没忍住赶紧用咳嗽掩饰。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汪灿,嘴角都微微抽动了一下。 黎簇气得脸都绿了,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暴击。 在给汪灿包扎的时候,许思仪必不可免的在汪灿的身上摸了个遍。 从胸口到腹肌,从肩膀到手臂。 不得不说。 可给许思仪过了好大一把瘾。 毕竟平时她装逼要面子,虽然好色,但还要端着。 但现在不一样。 大家都看不到。 而且她的理由非常正当。 就是摸着摸着,她的手被汪灿给按住了。 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到了极限:“好了。” “我记得你腿上也有伤。”许思仪满心渴望。 这才摸了几分钟。 居然到钟了。 “没有。”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汪灿的耳朵红都快能滴血了。 “真没有吗?”许思仪失望至极的又问了一句。 “他说了没有!你给我回来!”这一次是黎簇在怒吼。 某些人,彻底破防了。 第323章老板你也凶 “那好吧。下次受伤的时候,你多注意一点,最好是大腿的位置…哎…”许思仪话还没说完呢,就感觉到自己后腰位置的裤腰带被人给薅住了,随后猛的一拽。 她就出溜一下回去了。 后背瞬间撞到了一个梆硬的胸膛。 紧接着黎簇有些阴沉的声音,从许思仪的耳畔响起:“我这也受伤了,你要不也给我看一下吧。” 黎簇抓着许思仪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许思仪一怂之下,色一下,抬手捏了捏:“你这伤的太重了,回头洗干净我给你好好看看。” “你等到时候不看的!”黎簇咬牙切齿。 许思仪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怎么突然有一种她好像要完了的感觉呢? “你们好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铺个床?” 刘丧:我都有点磕你们三个了。 往前爬了差不多十几米,许思仪就停了下来,突然问道:“刘丧,你听的时候,这洞多有长来着?” 刘丧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 “问了有什么用?也退不回去,你就安心往前爬就是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听不清,之前太吵了。现在耳朵疼,不敢听。”刘丧说他之前耳朵里全都是那种说话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楚这个洞到底有多长。 “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洞是往哪里去的?你让我们进来就是因为你害怕那些声音?”许思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刘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鄙视你。”许思仪很是真诚的开口。 休息过后,继续往前。 刘丧说的也对,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而往前又爬了差不多二十多米,许思仪已经爬不动了,就趴在地上,跟虫子一样往前蠕动。 这种爬行方式更加的消耗体力。 但她真的是起不来了。 “真的好累啊,有种买彩票中了一千万,结果醒过来发现自己尿床了的无力感。”许思仪停下来,仰面朝上,开始不停的喘气。 黎簇and汪灿and刘丧:“........” 她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四个人一边不停的说话,一边爬爬停停。 许思仪爬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 仔细的回想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后,她甚至觉得自己就算这么死了也无所谓了。 “你们还活着吗?”许思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活着呢....”刘丧有气无力的喊着:“但我有点挺不住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哥?”许思仪往前摸了摸。 “嗯,这会儿还活着,但一会儿就不知道了。” 黎簇刚停下来,想要喘口气,就感觉到许思仪的手,摸到了他的屁股上,甚至还很不客气的捏了一下。 这要是平时,或者在其他地方,他发誓,这只手下一秒一定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但这会儿他是真的没力气了。 “在坚持一会儿。”汪灿疲惫的声音,从最后响起。 “还坚持?你他妈的拿我当骡子使唤呢?”刘丧大声的叫唤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就歪了歪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别说自己是骡子,不健全!”许思仪刚调侃了一句,就听到刘丧有些急切的说道:“闭嘴,别说话。” “你这么快就牛逼上了嘛?不愧是高人啊,老板你也凶。”许思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刘丧没有理会她的吐槽,反而是拿出了哨子,突然吹了两声,紧接着就开始听声音在这里的回响。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声音传播出去后路径。 这一听,简直让刘丧激动万分。 “快到头了。” “多远?”黎簇明显也激动了一下。 “不远,也就400米左右吧。按照汪灿的说法,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累死了。”刘丧说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踹了过来,还精准的踹在了他的嘴上。 几个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下后,继续往前爬。 爬最后一段距离的时候,许思仪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膝盖居然不是在床上肿的。 “到了。”黎簇摸到洞口边缘的时候,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一件事,立刻转头下意识的看向身后问道:“你能不能听出来这到底有多高?” 万一这下边是个什么悬崖,他下去了,岂不是成全了汪灿? 靠! “汪灿,你身手好,你过来,我抓着你,你先下去摸黑感觉一下情况吧。” 算盘珠子都蹦汪灿的脸上了。 “没多高,下边是这个墓道的主排水道,里边都是水,摔不死你的。”刘丧示意黎簇赶紧下去。 但眼睛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谁的胆子都没有那么大。 犹豫了一会儿后,黎簇咬了咬牙:“算了,死就死吧。” 说完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跳了下去。 落水的瞬间,他就突然感觉到水里有什么东西,被他踹到了。 黎簇一下就紧张的冷汗都出来了。 几乎是瞬间,黎簇转身就是一脚蹬了过去,借力在水里游出去两三米。 刚想大喊,别下来,水里有东西的时候,许思仪已经捏好鼻子跳了下来。 入水的瞬间她就被人从水里拎了起来,随后往边上推了推,让她离的远了一点。 同时身边响起胖子大骂的声音:“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瞄着老子跳是吗?” “胖子?”许思仪惊讶。 “你们有病啊!在下边不吱声?”黎簇大吼了一句。 “黑灯瞎火的,我们又都看不见了,谁他娘的知道跳下来的是人是鬼的,天真之前都中招了,我们不得小心一点么?” 胖子嘟囔了一句,随后抬手摸了摸,在摸到吴邪的肩膀的时候,就压低了声音,小声骂道:“你能看见你他娘的不给我吱一声,就让他们往我脑袋上跳是吧?” “这火盆的光就能照见屁大点的地方,他们从七八米高的地方跳下来,我能看见个屁。”吴邪一开口,许思仪才发现刚刚给自己拎起来,然后又推出去的人居然是吴邪。 紧接着,刘丧和汪灿也跳了下来。 几个人凑到了一起,将彼此的经历简单的说了一下。 不得不说,经历的....还挺相似的。 第324想女人皮俑 吴邪他们听到了那个窃窃私语的声音,随后走到了中间,同时发现了他们身处的那条墓道里也有那种陶瓷的人偶,胖子直接来了个灭霸降世,三根雷管好悬没给吴邪炸死过去。 然后吴邪掉到许思仪他们上一层的墓室里边,在里边中了幻觉,被张起灵救出来后,他们找到主墓室的位置,但在那里发现墓门的后边有不少的东西,指甲长到能给他们串起来当糖葫芦,所以,他们就换了条路,也是被迫爬到了一个洞里,然后被一堆附着在人皮俑上的人手贝玩命的追。 最终,他们爬到了一个墓室里边,在里边吴邪发现了一个青铜盆。 点燃后,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而张起灵和胖子这会儿的状态和许思仪他们一样。 都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随后他们按照张起灵的指挥,找到了排水井,一层一层的跳到了下边。 “也就是说,现在唯一能看到的人就剩下吴邪了?”黎簇眉头紧皱,问完之后,就靠近了许思仪,把她拉到一边后当着吴邪的面,用清清楚楚的声音讨论道:“要不然我们换条路走吧?他都邪成这样了,我有点信不过他。” 许思仪立刻小学生举手,表示赞同:“朕觉得爱妃所言有理。” “我觉得还是跟他们一起走吧,吴邪虽然不怎么样,但我偶像厉害啊!”刘丧发表了一下他的粉丝脑发言。 他偶像天下第一! 吴邪气的咬牙切齿,这两个小兔崽子当面蛐蛐人的毛病怎么还传染呢? “走不走,不走给你们扔下了。” “走走走。” 虽然几个人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了吴邪他们的身后。 “不要碰周围的任何东西,跟着吴邪。”张起灵特意的提醒了他们一句。 而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排水道两边居然站着不少的人皮俑。 一行人跟在吴邪的身后,跟幼儿园小朋友过马路一样。 走了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后,吴邪突然就停下来了,随后对着他们说道:“有一个人皮俑和其他的那些都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天真你丫的说话能不能说全了?你说半截,我这心里没底啊!”胖子问道。 “之前小哥不是让我跟着这些人皮俑面向的方向走吗?这个人皮俑的面向是相反的。” 这个人皮俑和其他那些钙化后五官模糊的人皮俑不同,这一个,五官非常的清晰。 而且这个人皮俑的人皮应该是来自一个女人。 这是个女人皮俑。 但其实吴邪还有一个情况没跟他们说。 就是这个女人皮俑的形态看起来极其的逼真,双手自然的垂落,但她是躲在其他人皮俑的后边的,从吴邪这个角度看过去的时候,就好像这个女人皮俑正在偷偷的看着他似的。 也亏得其他人现在看不见。 这个画面属实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估计许思仪看到,又得吓哭不可。 考虑到这一点,吴邪就把这个情况给瞒下来了。 “感觉有点不太对,胖子,你去打头,汪灿和小哥在中间,我在后边,这样无论哪边有问题,都可以兼顾。” “这时候你让我打头了,怎么好事你不想着我呢?”胖子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摸索着走到了最前边。 许思仪就默默的跟在了张起灵的身后。 伸手往前一摸,本想抓着他衣服的,结果就是摸到了光溜溜的皮肤。 许思仪的眼睛瞬间瞪大,有些震惊的开口道:“爹?你裸奔呢?” “别瞎说啊!小哥的裤子还在呢。”吴邪立刻替张起灵解释了一下。 吴邪看了一眼其他人后,不得不再次审视自己了。 几个小的,除了许思仪外,也都裸着上身,汪灿没裸,但被包的跟木乃伊复活了似的。 裤子虽然都在,但身上的装备包基本上都空了。 张起灵虽然半裸着,但裤子还在,装备包也是完整的。 胖子则是完全裸奔。 甚至装备包都没了。 但胖子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而他就更不用说了。满身的污泥,只剩下一个系在在腰上用来挡住裆部的毛巾。 没想到他们多年之后风云再起的第一次,居然狼狈到连几个小屁孩都赶不上。 这让吴邪有点接受不了。 而之前把许思仪给拎起来,也是怕她下水后乱扑腾。 万一给他兜裆布扯下去了,他就真的要在墓里崩溃了。 老天爷啊! 让她瞎到底吧! 他们好像开火车似的,从那个女人皮俑的身边经过来了。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让吴邪略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就回头看了一眼,但因为青铜盆在胖子的手里,距离有些远了。 所以吴邪第一眼也没有看清楚。 但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欠登。 越看不清楚,心里越好奇。 于是吴邪对着前边的胖子喊道:“胖子,把火盆递给我。” 胖子也不知道吴邪想要看什么,就把火盆往后递了过去。 吴邪举着火盆,往后照了照,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好像转过来了。” “什么转过来了?”黎簇问道。 胖子不想多事,就开口道:“黑了吧唧的,肯定是你丫的看错了,赶紧走吧,别那么多事儿了。” 吴邪眯了眯眼睛,再次看了一眼,这一眼后,吴邪就确定了。 不是角度的问题,也不是他看错的问题。 那个女人皮俑就是转过来了。 “快跑!她真的在动!”吴邪二话没说,直接下令,就让他们赶紧跑! “走走走!我操了,天真你丫的真他娘的邪门透了!”胖子大叫了起来,开始推着几个小的赶紧往前跑。 “走!别回头!快点!”刘丧颤抖着身子,也大叫了起来。 一顿疯跑过后,吴邪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事了。 就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片漆黑,确实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吴邪还是把火盆给举了过去,准备再次确认一下。 结果这一眼,直接给吴邪吓炸毛了。 只见之前的那个女人皮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他的身后。 第325章定情信物? 这个距离,就算是个活人都能给人吓死了。 更何况这不是个活的。 吴邪吓的直接就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汪灿的身上。 “我他妈的都说了,别回头,吴邪你是聋吗?听不懂人话是吧!”刘丧也瞬间炸毛,对着吴邪的方向破口大骂。 “我他妈的哪里知道她会跟上来啊!”吴邪骂了一句,紧接着就发现了点问题,只见这个女人皮俑的动作和之前不同,双手拱起,看起来就好像是献宝的动作,立刻骂道:“你把嘴给我闭上,这人皮俑...” 吴邪说着,忽然觉得这个东西现在就在他的面前,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记仇,立刻就改口道:“这美女俑,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好像是要给我?” “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定情信物?这女…这美女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胖子这时候还能调侃一句吴邪。 其他人都看不到,也插不上话。 许思仪更是吓的躲在张起灵的身后瑟瑟发抖。 心说,这东西别吃她就行,吃吴邪,吴邪年龄正好,鸡肉味嘎嘣脆。 但她害怕归害怕嘴上还不闲着:“吴邪,你要不然留下来跟美女姐姐作伴吧,看在我们都算是婆家人的份上,你让她顺手给我们指条明路。等我出去后,多给你少点纸钱。” 吴邪正在看女人皮俑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对青龙壁,外形看起来有点像是一对耳朵,上边还雕刻着一些云纹图。 听到许思仪这么说的时候,吴邪头也没回的就骂道:“滚啊,要留也是给黎簇留下来,年轻力壮的,没准人家不是奔我来的呢,我就是挡路了,所以她没过去。” “吴邪,你有病吧!”黎簇没忍住,也骂了一句。 “行了,你们别吵了,人家美女在这看着呢!听话都老实点。”胖子阻止他们继续吵架。 吴邪则是看着眼前的女人皮俑,心说,她给他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出于善意,所以给他送线索来了?还是想要用这个东西换什么? 吴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药了,还是直觉使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女人皮俑说道:“我不要这个,我要能出去的方法。” “你失心疯了吧你?你还跟粽子提上条件了?”黎簇看不到,自然觉得吴邪好像有点什么大病。 吴邪说完,看到那个女人皮俑没有什么反应,就推了推身后的几个人,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转身的时候,胖子小声说道:“这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说话都注意一下吧,别得罪了她。” 说完就对着空气边走边摆手祭拜:“美女大姐,我们家天真没谈过恋爱,说话不好听,黎簇这小子虽然也没谈过恋爱,但他明恋我们家丫头这事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俗话说的好,拆人姻缘,损己阴德。我呢,您肯定看不上,这样吧,你看看这个叫汪灿的,这小子没得说,你要是喜欢就给他留下吧,你要觉得一个不够,这还有个叫刘丧的。都领走吧!” “死胖子,你他妈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刘丧听声直接就朝着胖子踹了过去。 胖子结结实实的挨了刘丧一脚,当时就怒了,说着就要去薅刘丧。 吴邪只能拦住胖子:“你刚让我们冷静的,你怎么还炸呢?” “老子他妈的炸死他!”胖子抬腿就踹。 然而刘丧完全不理,直接就往前走了,其他人看不到,但吴邪看的清清楚楚的, 这家伙听着声音,就紧跟在张起灵和许思仪的屁股后边。 刘丧一路走的安安静静的,估计耳朵什么都没有听,就光盯着张起灵的脚步声听了。 一路走出去能有几十米后,他们终于到了尽头。 而他们的头顶则是一个巨大的口子,周围有爆破破损的痕迹。 “这上边恐怕就是主墓室了。咱们怎么着?是进去看看,还是换条路?”吴邪问道。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要是换条路,就得回头,回头搞不好就得再次遇见那个女人皮俑。 吴邪的内心是拒绝的。 “天真,来都来了。”胖子一句来都来了,吴邪就知道他这是想要上去看看了。 “里边什么情况?”许思仪小声的询问刘丧。 刘丧听到许思仪的询问后,先是沉默了一下,看起来好像在犹豫。 但最后还是开口道:“你们要是信我的,就别上去。” “为什么不上?你小子把话给我说全了。”胖子朝着刘丧那边伸手,看样子是想要薅刘丧的衣服领子。 但他不知道,刘丧也光着膀子呢。 他这一下,只能在刘丧身上揩个油。 然而下一秒,吴邪就看到汪灿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了胖子的手腕上,给他的手打落了下去。 刘丧咽了咽口水,表情看起来非常的害怕,但还是语气强硬的说道:“你他妈的爱信不信,老子告诉你上边有危险就是有危险,这种事,我不会骗你们的。” 吴邪确实犹豫了,但都到主墓室门口,却不让他进去看看,说实话,这对于吴邪来说,属实是一件太难的事情了。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这些人,除了他之外,所有的人现在都是瞎子的状态,就算进去了,也不过只有他能看到而已。 而如果他提出自己上去看看的话,胖子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就又变成了他们这些人一起上去。 而刘丧却说上边有危险。 吴邪很矛盾。 一方面是现在的情况,只有他能够看见,所以要出去的话,就得由他带路,所以他现在得撑起照顾他们的责任。 而另外一方面,他想要进去找他三叔的线索。 是那种如果他不进去的话,可能会后悔的程度。 吴邪沉思了一下,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轻声道:“来了也没用,你进去也什么都看不到。” “你可以替我看啊,手机带着没?你还可以拍点照片等我们出去了之后看。”胖子道。 “先保住眼睛再说吧。这里想下来,我们可以再来,眼睛真要出问题了,就真的废了。”吴邪叹了一口气。 他放弃继续下去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要出去。 第326章好处和坏处 吴邪说完,直接转头看向刘丧:“行了,别他妈的装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你要么现在老老实实的全给我交代了,要么我拧断你的脚筋,给你扔这里,你别觉得有汪灿在,你就安全了,老子真生气的时候,谁他妈的都保不住你。” 吴邪已经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或者说,从张起灵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真的和任何人生过气了。 刘丧倒是很镇定,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吵的,有些有气无力的:“行吧,算你反应还挺快的,早知道我就不跟他们一起过来了。” 吴邪一听就知道,刘丧果然知道这里怎么回事。 而在吴邪的逼问下,刘丧说,他们之前被那些人皮俑追,其实是因为他们之前搞的爆破,惊动了这里的人手贝。 这东西到时候会越来越多的。 而他们之前听到的窃窃私语的声音,其实跟这里的结构有关系。 虽然他一开始还没太听清楚,但走这一趟下来后,他已经大概听出来了这里的结构。 整个南海王古墓,是一把弓的形状。 而之前他就说过,这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洞,特别的容易跟雷声产生共鸣,同时也会将滩涂上的声音放大,所以,他们听到的声音其实就是滩涂上的人在说话。 但为什么会呈现出来那么诡异的音调。 他猜测可能和雷声的共鸣这件事有关系。 这个古墓的存在,说白了,就是为了解析雷声而存在的。 雷声在响起的时候,会通过整个古墓,然后被翻译成他们能听懂的声音。 整个古墓就是一个放大的雷声翻译器。 而胖子之前搞的爆炸,使得整个古墓的结构被破坏,并且声音从内部传播所以才会变成鬼哭狼嚎的动静。 至于他们的眼睛问题。 刘丧看着他们,突然就问道:”你们能感觉到我们四周的黑暗其实是活的吗?” 见到他们都一副不懂的样子,刘丧就解释道:“都是小虫子,这些小虫子一直都在我们的四周,我能够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所有我们眼前不是黑暗,而是密集的虫雾,我们以为是我们看不见了,但其实只是我们眼前的一切都被它们给挡住了而已。” 刘丧说着,突然就顿了一下:“偶像应该早就发现了。” 他说这话,其实是有点想把张起灵给拉下水的意思。 张起灵完全没在意,反而点了点头。 这才给他们说道,问题来源于墓道内的壁画。 壁画上的颜料里有一种特殊的虫子。 这种虫子来源于地下河深处的矿藏,是一种闽越的古术,灯光照在壁画上,这些虫子见了光就会飞起来,然后寄生到人的眼睛里,在人的角膜上形成芝麻一样大小的虫囊。 但这种虫子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就是人如果在重度感染后,失明之前,所有的小虫子就会进入到眼睛的内部,在这时候,视力会变得更好。而吴邪手里的青铜盆,里边燃烧的是犀角蜡烛,这种蜡烛也是一种古法制作的,能够驱散周围的虫子,所以,吴邪才能后犀角蜡烛的照射下重新看见。 吴邪听到张起灵的解释后,一脸懵逼,猛的抬起头,看向张起灵。 “所以,你之前跟我说,接下来只能靠我了,不是因为我是天选之子,也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殊能力,终于雄起可以被你们依赖了,而因为我重度感染,快瞎了?” 吴邪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娘的,他头一次被张起灵如此的委以重任,结果居然是因为他感染的比他们都重? 所以,之前张起灵不跟他解释,只是跟他说等出去再说,也是因为他快瞎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说啊?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连几个小崽子都没有他严重啊喂! 扑哧扑哧的嘲笑声音,一声接着一声的响起。 吴邪只能选择沉默以对,并且在内心默默骂娘。 “闭嘴吧!再笑都给你们弄死在这里。”吴邪发出最后的挣扎。 听到这话的时候,许思仪更想笑了,甚至直接调侃了吴邪一句:“这要是之前你这么说的时候,我说什么也得害怕的抖两下,但现在,我觉得你这是羞愤后的无力挣扎。” 吴邪刚准备问许思仪,是不是他现在对她太温柔了,让她忘了当初是哪个小屁孩抱着他哭的大鼻涕都蹭了他一身。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见许思仪轻声道:“这对于你来说或许是好事,你又变回来了之前可以完全信任别人的人,但也是坏事,你对于身边的人太信任了,比如,你觉得刘丧是你二叔请来的,再加上他和汪灿疑是兄弟,而汪灿是我的人,所以你就对他万分的信任了。但你现在及时醒悟,在发生更多的事情之前,就反应了过来,并且你刚刚考虑到了我们的安危,放弃了继续下去的想法。吴邪,你成长了。” 吴邪看着一副长辈夸赞小朋友长大了语气的许思仪,真的是快要破防了。 我用的着你夸我? 不过吴邪也在许思仪开口之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是在过年的时候,他二叔和他们喝酒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的几句话。 他说,人在弱小的时候,在懵懂往睿智走的时候,遇到的危险其实都能够克服或者躲避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弱小,所以才会胆怯,而这种胆怯是可以救人的命的。 他当时喝的有点多,并没有在意这些话,以为他二叔只是喝多了絮叨。 “小邪,你要知道,人一开始在有老师的时候,是会虚心受教的,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需要得到别人的指点,但当人走到一定的阶段,超越了自己的老师时,想到在从老师这里得到指点,就是不可能的事了。而你走的太远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教你什么了。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地。有老师的好处就是,在危险的时候永远都有人可以提醒你,但你现在的状态,已经没人会在去提醒你了。你如果自己都弄不清楚,你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害死身边的人。你得明白,有些时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话就在吴邪的脑子里,而他现在才明白过来。 有些事情,在还未开启之前他二叔就已经提醒过他了。 第327章偶像的力量 “你们都知道?”吴邪握了握拳头,随后又再次松开。 说实话,他有点接受不了,他们一群人和他二叔一起做套就为了骗他玩这件事。 许思仪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下来之后才看出来的。不过我记得之前刘丧和我提过一次,你二叔已经来过这里了,所以他一定知道这里的壁画有问题,而他现在再次来这里,应该是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但他却没有直接进来,还要在滩涂搞这些乱七八遭的,我当时就很怀疑了。” “那你还跟着下来?”吴邪问道。 “我要找南海王墓啊。只要确定了这里的大概情况后,我就可以直接上报了,到时候这里就会封存了。所以我顺势跟着下来一趟。等到上去之后,直接联系地方的人过来就行了。” 41:你以为是我想下来的?还他喵的不是因为我没跑掉!但我能说吗?我不能!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说,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出去。 “刘丧,别废话了,赶紧找出去的路!”吴邪语气带着一丝丝的愤怒。 ”你当我是什么?导航吗?你给我个地址,我就能给你自动找个最近的路?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刘丧没什么好气的骂道。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听。” 刘丧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张起灵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但他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偶像的力量。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落在刘丧身上:“会有声音提示我们出去。专注,不要被其他的杂音影响。” 偶像亲自指点! 刘丧瞬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立刻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他努力过滤掉那些令人烦躁的窃窃私语和虫鸣,在混乱的声场中捕捉细微的线索。 吴邪看着刘丧专注的样子,叹了口气,提议道:“要不然,我们退回之前的排水道,换条路试试?” “不行!”刘丧立刻否定,脸色发白:“那边的声音太多了,全是那种惨叫的声音,回去就是送死!” 刘丧喘了口气,指向头顶:“我们得往上走。” “往上?”吴邪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头顶:“你不是说不能进主墓室吗?” “不是进主墓室!”刘丧解释道:“是得从上边走。这墓室结构像个多层夹心饼干,我们得回到上一层,从别的通道绕出去。” 吴邪回想起来,他们之前确实是从一个排水井跳下来的,那井口连接着上层的横梁。 看来刘丧的意思是让他们原路返回了。 事不宜迟,他们开始互相协助着往上面的排水井口爬。 过程自然又是一番艰辛,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从一个排水井口钻出去,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后又废弃的洞口面前。 “得进去。”刘丧侧耳听了听,语气肯定。 看着那黑黢黢,不知通往何方的洞口,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胖子打头,吴邪断后。 就在吴邪最后一个钻进洞口时,张起灵低沉的声音从前传来,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千万不要回头。” 不说这句话还好,这句话简直就是对吴邪和许思仪这种“好奇心害死猫”体质的最强催化剂! 两人瞬间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们的脚后跟。 许思仪吓得差点同手同脚。 心说,你不提醒我还能硬撑,你一提醒我这后脑勺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疯狂想往后瞟啊! 吴邪也是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逼仄的黑暗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爬行。 那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摩擦声,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存在。 可能是那些恐怖的人手贝,也可能是……那个诡异的女皮俑。 吴邪强行压制住回头的冲动,只能在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 这条隧道比想象中更长,更窄,爬行变得极其艰难。 幽闭恐惧症患者黎簇最先受不了了,呼吸开始急促,动作也变得僵硬。 “黎簇,哥?你没事吧?”许思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小声问道。 黎簇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没事…” 许思仪知道他在硬撑。 幽闭恐惧症的痛苦她虽然无法完全体会,但看黎簇的样子就知道他快到极限了。 她想了想,突然伸出食指,隔着裤子,精准地戳了一下黎簇的屁股。 黎簇浑身猛地一僵,菊花瞬间收紧。 紧接着,许思仪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威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快爬,爬慢了,我就让你先爽一下。” 黎簇:“!!!” 那一刻,对身后未知怪物的恐惧,瞬间被另一种更具体,更社死的恐惧取代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嗖”地一下往前窜了一截。 众人:“……” 虽然看不见,但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激励方式。 然而,漫长的爬行仿佛没有尽头。 黑暗、疲惫、以及恐惧交织在一起,逐渐消磨着所有人的意志。 连许思仪也撑不住了。 她哭了。 一开始,是小声的啜泣,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听得人心头发酸。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声啜泣很快变成了委屈的呜咽,接着,画风突变,升级成了狂风暴雨般的咒骂! 她开始从盘古开天辟地骂起,骂他劈得不均匀,留了这么多破山洞折磨人。 然后骂西王母恋爱脑,眼神不好看上渣男周穆王。 接着顺着朝代一路骂下来,哪个皇帝昏庸骂哪个,哪个奸臣误国骂哪个,简直是上了一堂酣畅淋漓的历史批判课。 骂完了历史名人,开始骂家族。 张家首当其冲,骂他们变态,搞什么终极,守什么破秘密,害得她爹一把年纪还要东奔西跑。 然后是九门,从老一辈的缺德事开始抖落,连吴邪爷爷作为养狗人居然还爱吃狗肉这种陈年八卦都被她翻出来喷了个狗血淋头。 当然,重点照顾对象肯定是吴邪。 第328章rap 许思仪从吴邪年轻时的脑残行为骂起,骂到他后来绑架自己,甚至骂到他当年看着她哭了整整一个小时都不吭声。 吴邪:“.......” 接着是黎簇,骂他是个脑残,是醋坛子转世。 汪灿,骂他是个闷骚傲娇鬼。 连无辜躺枪的刘丧都没放过,骂他是个偶像滤镜八百米厚的脑残粉! 许思仪骂得那叫一个逻辑清晰,词汇丰富,气势磅礴,简直是一人独战群雄。 几个大老爷们被骂得哑口无言,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丧本来想呛声,听到许思仪连张起灵都敢编排,也识相地闭紧了嘴巴。 刘丧:骂人骂的居然还挺有节奏感的。上辈子是个rap吗? 就在许思仪骂到口干舌燥,快要词穷的时候,她往前爬的手肘突然一空! 整个人因为惯性就要往前栽去! “啊!” 惊呼声刚出口,一只有力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猛地将她从洞口拽了出去! 双脚落地的踏实感传来,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耳边虽然还有很多人在小声说话,但那种来自地底的死寂终于被打破了。 她……出来了? 吴邪也跟着爬了出来,踉跄几步站稳。 他眯着眼睛,看到他们正站在一个悬崖的突起平台上,周围站满了人。 一部分是他二叔的手下,另一部分则统一穿着黑色的制服,是汪家人。 他二叔正和一个穿着汪家制服,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戴着防毒面具。 很快,有人拿着浸过药酒鹅毛巾过来了,点着后又拍灭,随后敷在了他们每个人的眼睛上。 温热的毛巾带来刺痛。 在眼睛被彻底遮住前,吴邪看到那个汪家女人正按着许思仪,动作利落地给她敷药。 那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无语,还有几分怒气。 “歇歇吧,大小姐。我们在外面都听你骂了小半个钟头了,不累吗?” 这声音...... 是苏难! 许思仪先是一愣,随即火气更大了:“我怎么就骂他们了?忘了骂你了!难姐!亏我叫你一声姐,你居然和他们合伙骗我!你是不是早就跟吴家联手了,一起骗我跟吴邪玩呢!” 吴邪听到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苏难一边熟练地给许思仪处理眼睛,一边敲了下她的脑门:“什么叫骗?这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你现在是胆子越来越肥了,什么事都敢自作主张。你觉得你长大了,能耐了?但事实呢?没有先生在后面给你兜着,没有其他人护着你,你单枪匹马闯一个早就被清理过的地方,你能活着出来吗?你还不该反思一下?”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看样子是苏难直接把还在嚷嚷的许思仪拎走了。 Rap原本是个王者,直到她姐来了… 吴邪站在原地,脸上敷着药毛巾,满脸的苦涩。 这时,吴二白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感觉怎么样?” 吴邪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的苦笑:“二叔,你这不是让所有人看我的笑话吗?” 到了这一步,他再不明白就是真傻了。 汪家为了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许思仪,他二叔为了敲打最近有些忘形的他,两家联手,做了这个局,让他们下来吃够苦头。 “笑话也是你自己找的。”吴二白的语气冷淡,没什么波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那几个小辈都比不上。你还想继续折腾?总之,这件事之后,你就算再想找人夹喇嘛,也不会有人应了。你的故事,该翻篇了。” 吴邪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之前在黑瞎子那里听到的零星信息,突然问道:“这药……是汪灿给你的吧?” 吴二白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慢悠悠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吴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小狐狸,全是狐狸! 另一边,许思仪被苏难背着往上走。 她趴在苏难的背上,浑身又疼又累,但还是不服气地哼哼。 “你就是犟。”苏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先生这也是为你好。本来他是不让汪灿跟来的,但你想想,要是没有汪灿护着你们,就凭你和黎簇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在下面撑多久?” 许思仪把脸埋在她背上,不吭声了。 等被送到医院,清洗上药后,医生告诉她眼睛问题不大,按时敷药就能恢复。 但苏难明显是借题发挥,硬是让她住院“观察”,实则关禁闭反省。 第二天早上换药时,许思仪的眼睛已经能模糊看到人影了。 她听到隔壁病房传来压抑的痛呼,好像是吴邪的声音。 她眼睛上还蒙着纱布,就摸索着想下床去看看热闹。 脚刚沾地,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就从病房角落传来:“你要干什么去?” 许思仪动作一僵,默默把脚缩了回去。 是汪小媛。 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媛姐……你怎么也来了?” 汪小媛抱着胳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来看看,某个不听劝告,差点把自己作死的大小姐,有没有好好反省。” 许思仪:“……” 得,又一个来秋后算账的。 许思仪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我其实就是想去个洗手间。” “床底下有便盆。”汪小媛的声音毫无波澜。 许思仪:“.........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那好看吗?我就问你好看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想去就躺好。”汪小媛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那架势,分明就是要看守。 “先生很生气。” 许思仪瘪了瘪嘴,不想听她说她,干脆就把脸埋到了枕头里,小声嘟囔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明明吴邪更菜...” “吴邪是吴家的事。” 第329章东山再起 汪小媛冷声打断许思仪的话:“汪家人就应该守汪家的规矩,你作为汪家的大小姐,以身犯险,还连累同伴,你觉得这事该怎么算?不要跟我说什么,不是没出事吗?如果不是一个被清理的墓,你觉得你们能够安全上来吗?等到出事的时候,还来得及吗?你就没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吗?你是要让先生到时候抱着你的尸体哭吗?还是想看我们集体给你陪葬?” 许思仪不吭声了。 她知道,汪小媛说的是事实。 这次要不是汪灿在,她没准真交代在下面了。 但心里那点不服气还是咕嘟咕嘟的在冒泡。 “你不能一棒子就给我打死,我还在成长。” 然而汪小媛的语气更加的冰冷了:“从今天开始,直到先生认为你反省到位为止,你的所有外出活动都取消了,通讯设备上交。除了基础花销,你的所有卡都被停了,铺子也给你没收了!” 许思仪猛的想要坐起来,又被汪小媛给按回去了,绝望的哀嚎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接下来的几天,许思仪名义上是在养病,实际上是在被迫进行一场名为“深刻反省”的精神凌迟。 苏难和汪小媛轮番上阵,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她的鲁莽与不负责任,中心思想高度统一:没有汪灿,你早凉了。没有家族,你啥也不是。 这道理她懂,真的懂。 但理智上接受和情感上顺从是两码事。 尤其是她从苏难的嘴里得知,之前在北京汪灿之所以说要离开,根本就是汪先生为了让她“认清现实”而设计的一环,就是为了让她亲自尝尝,没有汪灿在身边给她兜里,光靠黎簇她会狼狈成什么样子,想让她深刻的认识到汪灿对于她来说的重要性。 虽然汪灿反抗了汪先生,最后还是不放心的跟着来了。 但不得不说,汪先生的这个操作给她恶心的够呛。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逆反心理就像野草般疯长。 她可以自己发现汪灿的重要性,可以自己在磕磕绊中明白同伴的意义,但不该是被这样“安排”明白的。 这种被外力强行摊开,用一场设计好的狼狈来证明,让她有种被摆弄的憋屈感。 于是,迟到了N年的青春叛逆期,以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姿态,汹汹来袭。 她偏要证明,没有谁的特殊保护,她也能行。 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撒泼打滚的要回手机,她第一时间联系了齐教授,结果简直是晴天霹雳。 南海王地宫的项目,已经被地方正式接管,而负责协调管理的,赫然是吴二白和苏难! 合着她和吴邪在下面九死一生,差点把命给搭进去,最后的所有好处全让幕后大佬们给拿走了? 那她和吴邪算什么? 纯纯就是两个二傻子呗?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是被重点看管的“失足少女”,卡被停,铺子被收,连出门放风都要有人陪同。 毫无反抗之力。 气的许思仪在床上翻滚哀嚎。 趁着汪小媛去洗手间的空隙,她溜达到了隔壁吴邪的病房。 两人一照面,那同病相怜的苦涩眼神,简直无需多言。 “我二叔把我铺子收回去了。”吴邪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开口,眼神里闪烁着“求接济”的光芒。 许思仪默默坐到床边,把脸埋进还带着消毒水味道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被禁足,卡停了,铺子也没收了。” 吴邪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把那一丝“居然有人比我更惨”的笑意压了下去。 “想笑就笑吧,”许思仪抬起头,满脸生无可恋的朝着吴邪翻了个白眼:“憋着多难受,你再憋内分泌失调了。以后就变成吴大妈了。” 吴邪忍住了想抽她的冲动,抬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你就这么认输了?服气了?” “不服又能怎么办?”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 吴邪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搞事的光:“胖子最近搭上了几个附近搞海瓷的卖家,我们准备去瞅瞅,带你一个?” 许思仪眼睛瞬间亮了:“你要干嘛?” “东山再起啊!总不能真让我二叔觉得我就此废了,躺平等投喂吧?” 吴邪耸耸肩:“适当反抗,有益身心健康。” 许思仪心动了,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压低声音:“你得帮我把‘看守’搞定。” 吴邪比了个“OK”的手势。 许思仪立刻伸出小拇指,一脸郑重:“拉钩!骗人是小狗!” 吴邪看着她那幼稚又认真的样子,失笑:“小朋友,你好幼稚啊。” 但吴邪最后还是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第二天一早,胖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成功绊住了汪小媛。 吴邪则带着许思仪,像两个逃学的孩子,从医院后门溜了出去,跳上了一辆突突冒黑烟的破摩托,直奔附近的老渔村。 村子古朴,白墙黑瓦,石阶蜿蜒,一半坐落在平地上,一半依偎在礁石山坡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许思仪这几天的烦闷。 两个人脚下趿拉着医院的塑料拖鞋,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画风清奇得像误入水墨画的流浪人员。 最让许思仪开心的是,站在巷口,就能听见不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哗啦....哗啦....带着一种亘古的节奏。 她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快跑了几步,在巷口停下,迎着略带腥咸的海风,张开手臂深深吸了口气。 阳光在她身前勾勒出毛茸茸的光晕,海风吹起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裙摆,那一刻,她仿佛要融进这片蔚蓝的背景里。 吴邪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单纯的快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他大步走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出来放风这么开心?” “那当然!”许思仪回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这常年在外浪迹天涯的人不懂!我以前啊,最喜欢大海了!” 两个人穿过胡同,顺着一条长长的石阶往上走,许思仪走到一半就耍赖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腮,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 “你不是怕水吗?还喜欢海?”吴邪有些好笑地问。 第330章麻辣烫 “因为没见过,所以喜欢啊。因为没接触过,所以害怕。” 许思仪的裙摆被风勾勒出柔软的弧度,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会随时振翅飞走,脆弱又明媚的生物。 吴邪站在她一步之遥的位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很快移开,望向远处的海面。 “吴邪,你说人为什么总想看海呢?高兴的时候想看,难过的时候想看,孤独的时候想看,有人陪的时候也想看……是对海有什么执念吗?要说为了平静,海底下明明一点不平静。要说为了壮阔,可海边又明明这么温柔。” 许思仪的声音轻轻的,混在海风里,几乎要听不清楚。 吴邪沉默着,他的视线从海天交界处缓缓收回,侧头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投下阴影。 他看了很久,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我也不知道。可能……听着海水拍在岸边的声音,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平静了吧。” 就像此刻,看着她,听着海,连日来的憋闷和挫败感,似乎也暂时被这咸腥的海风吹散了些许。 他看着她被风吹起的一缕头发,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抬起手。 王胖子吭哧吭哧地找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女孩坐在石阶上,裙摆和海风轻轻摇曳,专注地望着大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而吴邪站在她的身边,没有看海,目光落在女孩被阳光镀了一层柔光的侧影上,那眼神复杂得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理解其中藏着的些许无奈,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风都无法带走的复杂。 王胖子眯着眼睛,嘴角裂开一个了然又有些贱兮兮的笑。 胖子到了之后,就开始一个门牌号一个门牌号的看着。 许思仪走在胖子的身后,偶尔跟着他看一眼门牌号,偶尔看一眼大海,时不时的又被别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胖子突然转过头,看向望着大海的吴邪,贼眉鼠眼的笑问道:“天真,你怎么忽然间这么放松了?” 吴邪勾了勾嘴角,神情放松的伸了个懒腰:“蓝天白云的,谁看了心情都会很好吧,再说了,一想到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跟我之前半辈子搞的那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觉得舒坦。” “我看你是美女相伴,心情才好的吧。”胖子调侃了吴邪一句。 吴邪翻了个白眼:“美女?在哪了?你吗?” 胖子笑嘻嘻的没有继续说下去,点了根烟后,也看了一眼大海:“不过你说这件事跟你之前的事情没有关系,这句话可未必。你知道这座岛之前叫什么吗?” 吴邪看着胖子,满脸都是你的狗嘴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的表情。 胖子又吸了一口烟,这才幽幽开口道:“这岛之前叫麒麟岛。” 看到吴邪愣住了之后,胖子拿出手机,调出来一张平面图,递到了吴邪的面前。 吴邪接过手机一看,差点给手机当雷管扔出来。 整个岛屿的平面图,和张起灵身上的纹身外形高度相似。 许思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抬起头,看向吴邪和胖子:“你的意思是,这地方以前是张家的?” 胖子给吴邪递了一根烟,吧唧了一下嘴:“不一定是张家的。但之前我们就认为小哥的纹身是一张地图,这件事也确实得到过确认。而南海国那么大的地下河疆域,难道是靠记忆管理的吗?会不会也有一张地图呢?” 吴邪点上烟,抽一口压压惊。 他很想说,张起灵身上的地图,是那个地方的,不是这里的。 但他觉得胖子说的这件事也没准。 张家人不可能只因为那一个地方就刻这么个纹身吧? 万一是通用的呢? “巴乃的张家古楼是后来建的,但这个岛可是自古就有的,没准当年就有个张家人来过这里,然后就把这里的地图给记住了,回去之后,让人纹上了这个纹身,然后又按照这个搞的巴乃那边,谁能说的准呢。张家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胖子哼哼唧唧的说着,随后来到一栋村屋前,先是确认了一下门牌号,随后这才开始敲门。 其实胖子说的对。 张家有太多的未解之谜了。 而他们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他们就算在这里做理解也没用。 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名中年女人。 看到是胖子后,满脸笑容:“来啦?” 中年女人看了看他们的身后,这才让开身子,让他们进屋。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纸盒子,就是那种帮工厂加工,东西按个数收费,但可以带回家自己粘的那种盒子。 吴邪看了看那些盒子,看起来好像是某品牌糕点的包装盒。 走过院子,就是住人的地方了。 中间是客厅也是吃饭的地方,两边是厢房。 吴邪看了一圈,没看出来这里像是有海货的地方,就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那女人进到客厅后,就开始搬墙角的木制橱柜。 橱柜后边是一个后门。 后门上挂着一块布,女人把布给撩开,露出了后院。 吴邪看着后院,有些出乎意料。 院子里竟然站满了人。 除了站人的地方,周围全部都是瓷器。 有一部分的人正在清理那些海捞瓷。 还有一部分的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客户,也是奔着这些东西来的。 许思仪还以为是那种小场面的私下交易。 完全没想到这居然跟批发市场似的。 搞的她都有些懵了。 之前的中年女人特别熟练的在边上的一个本子上写了两个12。 一个撕下来递给了吴邪,一个夹在了篮子上边,对着他们说道:“看到喜欢的就放在篮子里,付完钱给我就行,我们免费洗出来。” 吴邪也愣了,看着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胖子,最后看向了许思仪。 就听到许思仪嘟囔道:“这跟吃麻辣烫有什么区别,把菜夹到篮子里,然后他们帮我煮出来。” 吴邪抿了抿嘴,表示,区别就是这个贵一点,咯牙。 第331章陶瓷娃娃 许思仪对瓷器的兴趣不大,她的注意力被院子里角落一堆不起眼的小东西给吸引了,几个巴掌大的陶瓷小人。 做工有些粗糙,形态各异,但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憨厚。 应该是个什么摆件。 “这小人是干嘛的?”许思仪忍不住好奇,指着那堆东西问道。 边上一个正在干活的人看了一眼,不太在意的说道:“那个啊,不值钱,批发货,小姑娘喜欢就拿去玩吧。” “不好吧?要不然我买几个吧?”许思仪低着头,挑了三个出来。 两男娃娃,一个看起来表情有些生气,一个正在倒立。 女娃娃则是坐在地上鼓掌。 “没事没事,你拿着玩就是了。不要你钱的。”老头的普通话带着非常浓重的口音。 许思仪听着费劲。 想了想就拿着挑出来的三个娃娃放到了胖子拎着的篮子里。 “这什么玩意?”胖子低头看了一眼。 “墙角摆着的,说送我玩了。” 胖子拿起来看了看,心说这玩意可不得送你怎么着,就差在脚底下写着义乌出品了。 许思仪转头去看吴邪,就看到他正坐在一个洗海瓷的老头面前,不知道在聊什么。 但老头看起来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付完钱之后,他们就用装鱿鱼干的袋子装着这些东西。 回到医院的时候,许思仪就看到苏难正冷着脸站在一楼看着她。 许思仪抿了抿嘴,抬起头看向吴邪和胖子求助。 胖子噗嗤一下就笑了:“你这怂劲儿还学人家叛逆呢?我要是你现在就往地上一躺,捂着眼睛就说自己眼睛看不见了,然后你就哭,她保准不打你了。” 许思仪嘴角抽了抽。 她还想要点脸来着。 还不等她往下躺呢。 苏难就大步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看都没有看吴邪一眼,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揪着许思仪的后脖领子就给她揪走了。 “吴邪...吴邪...救我啊....胖子...不要这么没有义气啊!救救我!” 吴邪看着许思仪满眼的哀求和伸出来求助的那只手,默默的替她在心里上了三柱香。 然而一转头,吴邪就看到她二叔的人,正在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吴邪被请走的时候,也是嘴角直抽。 起码他不是被拎走的。 许思仪被苏难拎回了他们的落脚点,一个价格只有40块钱的海滨民宿后,直接就被“请”进了房间,美其名曰“静思己过”。 她扒在窗户边,眼睁睁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吴二白的手下和汪家的人进进出出,忙碌地处理着南海王地宫后续的交接事宜,各种设备和资料被有条不紊地搬动。 “那是我的功劳!我的!”许思仪气得捶了一下窗框,玻璃都跟着震了震:“这帮强盗!土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许思仪在房间里焦躁地转来转去,嘴里喋喋不休地控诉:“吴二白老狐狸!苏难大叛徒!我爸更是个老顽固!独裁者!凭什么啊!我差点把命搭里面,居然连口汤都不给我留!” 可无论她怎么骂,也只能隔着窗户眼巴巴地看着,强烈的无力感和被欺骗,被摆布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憋屈得快要爆炸。 这种叛逆期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化作了对自身处境的更深层的不满。 晚上,草草洗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和满心烦躁走出浴室时,许思仪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自己房门外的身影。 是黎簇。 他蜷缩在门口,双臂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听到开门声才猛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总是带着点不服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写满了不安和脆弱,像极了被雨淋湿后无家可归的大型犬。 许思仪的心瞬间就被揪了一下,刚要开口问他怎么了,黎簇已经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许思仪有些喘不过气,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骨血里。 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却一言不发。 许思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这几天被轮番教育,黎簇这边估计也迎来了他的批斗会。 那些人对她会客气一些,但对黎簇不会。 只会更难听,更扎心。 他本就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在汪灿和她之间,这种被排除在外,随时可能失去她的恐惧,恐怕已经折磨了他好久了。 黎簇身上还带着海边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咸腥气,衣服也有些潮湿,估计是一听到她回来的消息,就立刻跑过来守在这里了。 许思仪心头的怒火瞬间被一种酸软的心疼取代。 许思仪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给一只受惊的大型犬顺毛。 黎簇依旧沉默着,只是抱得更紧了。 许思仪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以及他死死咬住嘴唇时,齿间泄露出的那丝血腥气。 “吃饭了吗?”许思仪放柔了声音问。 黎簇摇头,固执地不肯抬头,也不肯松手。 “先进来吧,外面凉。”许思仪试图推开他一点,却发现他纹丝不动。 许思仪真心无奈,她只好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半拖半抱地把黎簇弄进了房间。 跟拖一只超大号不听话的蠢狗一样。 关上门,黎簇还是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 许思仪好不容易把他按坐在床边,自己则是走到桌边想要倒口水喝,平复一下自己累的要死的心情。 然而黎簇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看着她,那目光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专注。 她回过头,对上他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害怕、委屈、渴望,还有一丝带着占有欲的爱恋。 许思仪的心疼更甚了。 她走到他面前,刚想再说点什么,黎簇却突然伸手将她拉倒在床上,细密而急促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带着海风的咸涩和他自己唇上刚刚咬破的血腥味。 许思仪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并没有挣扎。 或许是因为此刻急需一种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对现状的叛逆,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心疼他,不想再看到他这副不安的模样。 一切的发生都显得顺理成章。 在情动的浪潮即将淹没理智的最后关头,黎簇撑在她上方,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嘶哑而颤抖地问她:“思仪……你会后悔吗?” 第332章汪灿! 许思仪看着他那双仿佛凝聚了所有星光与泪光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 理智告诉她需要权衡,需要考虑后果,但情感却在那一刻占据了上风。 她喜欢黎簇,喜欢他毫不掩饰的炽热,喜欢他孩子气的依赖,喜欢他因为自己而情绪起伏的样子。 这份喜欢,压过了心底那一丝隐约的不确定。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唇再次压向自己,用吻,代替了回答。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许思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对上的就是黎簇亮得惊人的眼眸。 他侧躺着,用手支着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嘴角是压也压不下去的傻笑。 身后无形的尾巴更是摇晃的跟螺旋桨似的。 狗里狗气的。 许思仪刚一动,就感觉浑身像是被大运压过一样,又酸又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想理他。 然而黎簇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黏黏糊糊地问:“老婆,你饿不饿?” 如果忽略掉身后某个明显精神抖擞,存在感极强的“威胁”,许思仪或许会觉得这问候很贴心。 但此刻,她只想让他立刻马上从自己身边消失。 “滚!”许思仪恼羞成怒,反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黎簇挨了打,不但不生气,反而摸着脸上的巴掌印,美滋滋的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出门去给许思仪找吃的了。 当他神清气爽,嘴角带笑地出现在民宿的餐厅时,正在吃早饭的吴邪、胖子、刘丧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欲言又止。 半晌,还是胖子最先反应过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个位置,然后拿起一个煮鸡蛋,利落地剥好,“啪”一声放在他面前的空碗里,语重心长地说:“补补吧,兄弟,累一宿了。” 黎簇:“?”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旁边的刘丧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用一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道:“民宿嘛,条件有限,隔音不太好。” 黎簇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红晕,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嘚瑟的样子,挑了挑眉,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羡慕我身体素质好可以直说。” 众人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言喻了,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了坐在最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汪灿。 汪小媛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一碗粥推到汪灿面前,对着黎簇无奈道:“少说两句吧你。他在外面院子里站了一宿,天快亮了我才硬把他拉进来。我求你了,别再刺激他了行不行?” 黎簇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汪灿。 他坐在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近乎死寂的沉郁,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黎簇啧了一声,心里那点胜利者的得意忽然淡了些,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盛了碗粥,夹了几样许思仪爱吃的小菜,又把胖子剥的那个鸡蛋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端起早餐,转身就往回走。 他离开后,汪小媛把筷子塞到汪灿手里,低声道:“吃点东西吧。” 汪灿却猛地站起身,看也没看桌上的食物,径直走出了餐厅,身影消失在通往海边的方向。 “没事吧他?不会想不开吧?”胖子有些担忧地问。 汪小媛摇了摇头,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忧虑:“不知道。让他一个人静静也好。” 这一整天,黎簇都寸步不离地陪着许思仪,那种失而复得,尘埃落定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汪灿直到晚上才回来,带着一身海风的冷冽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走到许思仪的房门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许思仪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进来,门没锁。” 汪灿推门进去,看到许思仪正趴在床上,晃悠着白皙的小腿,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打游戏。 看到他进来,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不自然,但很快就强装镇定,用往常一样的语气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汪灿站在门口,没有走近,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耗尽所有一切的决绝:“我要走了。” 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这一次,是真的。” 许思仪操作手机的手指猛地顿住,游戏里的人物因为她的停滞而被击杀。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良久,才犹豫着问道:“现在吗?” 汪灿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弧度:“早就该走了。是我自己……死皮赖脸,不肯认清现实。” 许思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她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沉默的苦涩。 汪灿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和闪烁的眼神,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室属于她的气息都带走,然后,缓缓转身。 他的动作很慢,抬起的脚仿佛有千斤重,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许思仪看着他那挺拔却写满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开来,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明明不想他走,可为什么就是开不了口? 就在汪灿的脚终于要落下的那一刻,许思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汪灿!” 汪灿的脚步猛地顿住,背脊瞬间绷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但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她的脸,所有的决心都会土崩瓦解。 “汪灿!” 许思仪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哭腔和急切。 第333章哭什么呢? 这一次,汪灿停下了。 他内心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可情感却像疯狂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双脚,让他无法挪动分毫。 最终,他还是转过了身。 当他看到许思仪那双泛红的眼睛,以及眼角那摇摇欲坠的泪珠时,汪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鼻腔瞬间涌上强烈的酸涩。 他走回她面前,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润,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沙哑温柔:“你怎么还哭了呢?” 许思仪似乎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一片冰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汪灿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眼眶的热意,却无济于事。 他再次低下头,凝视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疲惫和不解:“你都不喜欢我,你哭什么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话音刚落,一直强撑的冷静终于崩溃。 他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压抑了一整夜,甚至更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几乎是低吼着质问她,眼泪却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你哭什么?你到底在哭什么?” 他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你为什么要哭啊…” 汪灿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破碎不堪,良久后,才哽咽着说道:“思仪,我累了……真的累了。让我……歇歇吧。” 说完这句,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许思仪拉进怀里,紧紧地拥抱了一下。 那拥抱短暂却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残余的生命里。 然后,他低下头,冰凉的嘴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绝望的吻。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他决绝地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门外是走廊温暖的灯光,可汪灿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温暖? 他早已感觉不到了。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充满她气息,却不再需要他的地方。 如果能回到最初相见的时候就好了。 那时候,我连你叫什么不在乎。 汪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被他轻轻带上的房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思仪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 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最后一吻的温热触感,带着诀别的滚烫和绝望的冰凉。 窗外是喧嚣。 海浪声,隐约的谈笑声,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她确实“哭什么”呢? 她喜欢黎簇,这点毋庸置疑。 看到他红着眼睛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蹲在门口时,她心疼得厉害,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 我在,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可为什么,当汪灿说出“我要走了”,当看到他向来挺直的背影透出难以承受的佝偻,当那滴眼泪砸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她的心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句我累了,让我歇歇吧。 带着被她一点点消磨殆尽的疲惫。 是啊,他总是在她身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帮她处理烂摊子,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出现,甚至连她任性胡闹,眼里只看得到黎簇的时候,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偶尔流露出她刻意忽略的落寞。 她一直觉得,汪灿是强大的,是内敛的,是无论她怎么折腾都会在那里的人。 她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他的守护,直到此刻,他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也会累,他撑不下去了。 “你都不喜欢我,你哭什么呢?” 是啊,她凭什么哭? 这眼泪虚伪得让她自己都恶心。 她享受着黎簇毫无保留的阳光般的爱恋,却又贪婪地想要留住汪灿那份深沉如海,隐忍克制的守护。 她潜意识里是不是觉得,汪灿永远会在那里,无论她如何选择,他都会像磐石一样,沉默地等待? 她给不了汪灿想要的回应,却也无法坦然地看着他离开。 这种自私的、贪心的、连她自己都梳理不清的情绪,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闷得她发慌。 “该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他说得对。 最没资格哭的人就是她。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 许思仪猛地俯下身,捂住自己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心脏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破碎的抽泣。 她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眼泪糊了一脸,鼻涕也快流出来了,毫无形象可言。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丑毙了,像个脑子不清醒的傻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和黎簇熟悉的声音:“老婆!晚上是海鲜炒饭,我特意给你加了双倍的虾仁。” 许思仪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脸,试图在黎簇推门进来前消灭所有证据。 然而哭过的眼睛又红又肿,哪是那么容易掩饰的。 黎簇端着餐盘兴冲冲地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昨晚和今早延续下来的,傻乎乎的幸福感。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许思仪脸上时,笑容瞬间凝固了。 “思仪?你怎么了?”他快步走过来,把餐盘往旁边桌子上一放,蹲下身紧张地看着她。 “眼睛怎么这么红?哭过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还是我昨晚弄疼你了?”他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自责。 许思仪看着黎簇满是关切和不安的脸,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她张了张嘴,想扯个谎说眼睛进沙子了或者做噩梦了,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她怎么能对着这样一双清澈的,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眼睛撒谎。 她的沉默和闪躲的眼神让黎簇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逐渐沉了下来,那种熟悉的,属于黎簇的敏感和尖锐又开始冒头。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干涩: “他…来过了?” 第334章两清了? 许思仪垂下眼睫,默认了。 黎簇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我拿着炒饭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他往海边去了,样子失魂落魄的…我就该想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着情绪:“他是不是说什么不好听的把你气哭了?” “他走了。”许思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走?”黎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先是把许思仪从地上抱起来,擦了擦眼泪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去找他回来。” 黎簇说完转身就要出门,然后还没走出去两步呢,他就听到身后的许思仪喊了一声:“回来,不许去!” 黎簇抿了抿嘴,回头看着许思仪:“可是你不开心。” 许思仪抿了抿嘴,看着黎簇这副只要她开心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更想哭了。 她伸出手,挡住自己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后,在内心默默的数了三个数,随后松开手,嘴角扯一个有些苦涩的淡笑:“你抱抱我就好了,你抱抱我吧。” 黎簇什么都没有说,走回床边后,一把将许思仪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紧紧的抱住了她,声音低沉,带着点安慰的意味,轻声道:“想哭就哭,在我这里不用控制。” 说完,他的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汪灿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 他嫉妒,嫉妒的快要发狂了。 他恨不得撕碎所有靠近她的人。 然而,那个人,是汪灿啊… 黎簇回想第一次见到汪灿,以及他后来的口是心非… 他都找不到怪他的理由。 许思仪靠在黎簇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得到了她选择的阳光,却仿佛弄丢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影子。 那份极致纠结的痛苦,如同无声的海潮,在她心底深处汹涌澎湃,恐怕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慢慢平息,或者,永远也无法平息。 接下来的几天,许思仪表现得异常正常。 她跟着黎簇在海边牵着手散步,和吴邪胖子插科打诨,甚至开始接手一些苏难分过来的关于南海王地宫后续文书工作的边角料,仿佛汪灿的离开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有黎簇知道,她夜里偶尔会惊醒,然后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发呆。 她笑得比以前更多了,但她不再主动提起汪灿,仿佛这个名字,在这里成为了某种禁忌。 这天下午,许思仪独自坐在海边,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血色。 胖子叼着烟,看着远处许思仪孤零零的背影,撞了一下边上吴邪的胳膊:“你不去哄哄?” 吴邪瞥了胖子一眼,也低头点烟,吐出烟后,这才轻声道:“我哄个屁,关我什么事?” 胖子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轻声道:“别说我缺德啊,但这种时候,她需要有人安慰。尤其今天黎簇被喊去帮忙了,就她自己,你看她一副快要寻死的样子,你也不怕转头的功夫,就剩下一串泡泡了。再说了,你不努努力,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呢?” 吴邪满脸嫌弃的看着胖子,翻了个白眼后,转身往回走,声音轻轻的,从胖子的身后传来:“走一个汪灿,你还觉得不够吗?” 胖子抿了抿嘴,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 一个个的,干的有正经活吗? 都他妈的干的倒斗营生。 道德底线居然都这么高? 三分钟后,吴邪捻灭烟头,拎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朝着外面走去。 王胖子的嘴角抽了又抽,最终献给吴邪一个鄙视的手势。 许思仪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天从渔村带回来的陶瓷小人。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以为是黎簇,没有回头。 “想不开也别跳啊,大海也不是垃圾场。”是吴邪的声音。 随后宽大的外套被扔到了她的头顶,隔绝了微凉的海风。 许思仪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干嘛?又来刺探军情?然后跟苏难汇报我的心理状态?趁机打劫点情报?” 吴邪走到她旁边,缓缓坐下,点燃了一支烟,海风吹散烟雾,也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没看许思仪,只是望着海平面,淡淡开口:“汪灿走之前,找过我。” 许思仪摩挲陶瓷小人的手指顿住了,心脏猛地一缩。 “哦,然后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吴邪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没说什么。就把这个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 一个小布包,被吴邪递了过去。 许思仪迟疑地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布老虎,还有一张折叠的很小,边缘有些毛糙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有些幼稚,但还算工整。 “多理理我好不好,说不一定哪天就见不到了。” 一瞬间,所有伪装的平静土崩瓦解。 许思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犹豫,知道她的贪心,知道她的不舍,也知道她的选择。 却在最后,在她的心里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吴邪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深吸了一口烟:“感情这玩意儿,比墓里的机关还复杂。选了一条路,就注定看不到另一条路的风景。后悔也好,遗憾也罢,都得自己受着。” 他把手放在许思仪颤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哭出来吧,哭完了,路还得往前走。” 许思仪终于忍不住,扑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夕阳沉入海底,天空从绚烂归于沉寂的墨蓝。 她的哭声被海潮声吞没。 从她哭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的这一刻,她知道,她和汪灿彻底的两清了。 第335章41vs刘丧,骂架! 海边变天非常的快,刚刚还风平浪静,几分钟不到就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了。 远远的雷雨云看起来就好像一条黑线,朝着他们压了过来。 吴邪拍了拍哭的差不多的许思仪:“该回去了,看这天色,怕是要下暴雨了。” 许思仪把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吴邪扔给她的外套袖子上后,又把衣服给吴邪扔了回去。 收敛好所有的情绪后,许思仪跟在吴邪的身后往往回走着。 情绪发泄过后是巨大的疲惫,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瘫着。 而吴邪看着手里的外套,满脸的嫌弃,捏着领子的位置,甚至有点想给外套扔了。 但考虑到他现在的经济状态后,还是决定拿回去扔洗衣机洗一下算了。 刚进民宿的大厅,就看到刘丧像个忧郁的文艺青年似的靠在阳台的位置,面朝大海,眼神放空。 大部分在外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大厅里闹哄哄的。 但还是没看到吴二白和苏难,以及张起灵和黎簇的身影。 吴邪拉住了一个手下问了一句,伙计说他们还在滩涂上,好像在等什么。 胖子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恢复如常的许思仪,抬手指了指刘丧,压低声音说道:“你刚走没一会儿,这孙子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开始在这里凹造型,也不知道给谁看呢。” 许思仪顺着胖子的手指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刘丧看着那张和汪灿相似的侧脸上。 心里刚刚压下去的酸涩又再次涌上心头,随之变化为了一股无名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的走了过,在刘丧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啪的一巴掌过抽在了刘丧的后脑勺,紧接着薅住他的头发:“你个骗子,你骗完我,还敢在我的面前出现?你是真不怕我打死你是吧?” “松手!”刘丧疼的呲牙咧嘴的,试图抢救自己的头发:“我让你丫的松手听到了吗?” “好了好了,消消气,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胖子嘴上劝着,动作却慢悠悠的。 看到刘丧的后脑勺又挨了好几巴掌后,吴邪和胖子这才一左一右给许思仪架起来。 然而架起来的瞬间,许思仪还在朝着刘丧虚空蹬腿:“你给我等着!照片还我!十倍赔偿!不然我跟你没完!” 刘丧抬手捂着自己被薅疼的脑袋,气的脸都红了:“你是让狗咬了吗?这么大的火气,你不行就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吧,实在不行你就兑点农药,那个见效更快!” “你还敢叭叭,你收了我的钱,还收了我的照片,你居然还跟他们一起骗我。你可真能演啊,我以前还以为你可怜,你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心都是热,你心是黄泥捏的,一泼尿就给你的良心呲了个烟消云散,我还以为你跟汪灿是久别重逢,相对无言呢。感情你俩是狼狈为奸!一起来骗我!” 刘丧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跟她在吵,低头看了看手表,又伸出手指感受了一下空气湿度,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欠揍表情:“我没空跟你吵架,马上要打雷了。” “嘿!你还装上瘾了?骗我们家天真,又骗我们家丫头,孩子心灵多脆弱啊,你也下得去手?”胖子也忍不住怒骂了回去。 要不是他们整这个事,至于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吗? 刘丧根本不理胖子的指控,望着窗外的乌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吴二白花钱来请我骗你们,你们以为我会来吗?你们是真的脸大惯的,当自己是个多大的人物了。之前那不过是开胃小菜,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可是有正经事情要做的。” “妈的...”胖子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看向吴邪和许思仪,撇了撇嘴:“这B让他装的,浑然天成。之前那小子我怎么没发现也跟他似的,这么能装逼呢。” 许思仪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发,翻了个白眼后,没好气的骂道:“那是你没看见以前的汪灿,逼王之王,这就是个弟弟。” 听见弟弟二字的时候,刘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没回头,维持着他此刻世外高人的状态。 吴邪拉着余怒未消许思仪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胖子,走到一旁坐下。 轻声道:“何必跟他吵架,你不累吗?”吴邪说着,朝着刘丧那边一扬下巴:“看着他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于是,三个人排排坐,开始死亡凝视刘丧。 而刘丧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外面的雷雨云上。 看着雷雨云一点一点的过来后,刘丧就把放在他边上的一个东西上边的防水布给摘了下来。 下边竟然是一个神龛,里边的神像用布包着。 刘丧站起身,把神龛放到他刚刚坐的地方,摆正后点上了三只短香,跪在了神龛的面前。 乌云恰好在此时翻滚而至,道道闪电在神龛后方炸开,将他跪拜的身影勾勒得诡异又神圣。 ”小哥跪山,他跪雷,这抄袭痕迹还能再明显一点吗?“胖子忍不住吐槽。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道炸雷惊天动地,硕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的砸了下来,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 暴雨如注,雨声轰鸣,几乎淹没了其他所有声音。 刘丧对着神龛拜了拜,随后从神龛的下边抽出一块夹着油纸的画板,头也不回的直接冲进了暴雨里。 “顶一画板就敢出去,真不怕被淋成落汤鸡啊。”胖子有些看不懂,刘丧这是要干什么? 吴邪眯着眼睛看着雨幕中刘丧的身影,随后指着刘丧的画板说道:“他那画板上个有张油纸,到是能挡挡雨,不过他出去干什么?外面那么大的雷,他居然还往沙滩那边走,不怕被雷劈吗?他要听雷?” 雷声滚滚而来,震的民宿窗户嗡嗡作响,天色彻底暗沉如夜。 胖子双手合十,虔诚许愿:“劈死这个装逼犯,劈死这个孙子。” 许思仪被逗得噗嗤一笑,用手肘撞了撞吴邪:“你之前不是号称雷声收集爱好者吗?不过去交流一下心得?万一你也在雷声里听到了什么秘密呢?” 吴邪摇了摇头:“这么大的雨,我又不是傻缺,我才不去呢,我要保养身体。” 第336章给谁绑了? 话虽这么说,但吴邪的眼神却一直紧紧锁在雨中的刘丧身上。 想到了之前他不停听雷的事情时,吴邪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共情,如果他一直听雷听下去的话,会不会最后也和刘丧的这个状态差不多。 想到这里,吴邪竟然也走向了雨里。 胖子和许思仪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吴邪的身后朝着他直翻白眼。 “你去吗?”胖子看着许思仪问道。 许思仪也摇了摇头,随后贱兮兮的说道:“谁去谁傻缺啊。” 两个人说完,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吴邪走到刘丧的身边,冷冰的雨水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他看着刘丧,每一次打雷的时候,他都用右耳对准天空,左耳迅速颤抖。 刘丧的双目属于失神的状态。 闪电在他的眼睛里划过,却看不到任何的神采。 每听一次,刘丧的手就快速的在油纸上划动,写下来的东西,却让吴邪根本无法辨认。 吴邪收起脸上看热闹的表情,随后也开始闭起眼睛,听起了天上的雷声。 这个雷声是完全陌生的,他没有在任何一个磁带里听过。 随着一声巨大的雷声突然响起,吴邪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他此刻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 他失去了他原本的谨慎。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越发的自负,这种自负让他看不起生死,无法再有当初那种悲天悯人的共情能力。 他觉得生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无所谓的事情。 不光是他的生死。 还有身边人的生死。 那些经历,让他能够在任何的情况下快速的平静下来,却无法让他对未知感到恐惧,也无法产生敬畏。 想到这里,吴邪抱紧了自己的脑袋,逃回了大厅里边。 “呦,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也要去沾点无根水的仙气,准备得道升天呢?怎么着?雨太大,怂了?”胖子调侃了一句。 吴邪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很自然的说道:“下雨天出门不打伞,容易感冒。” 胖子挑了挑眉,凑到吴邪的身边,小声说道:“看你这眉飞色舞的样子,听雷听到了什么了?不会是什么亚卖呆吧?” 吴邪撞了一下胖子的胳膊:“你正经一点行吗?” 雷暴雨大概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刘丧在外面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雨后,也顶不住了。 抱着画板哆哆嗦嗦的跑了回来,刚进门就连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许思仪这会儿已经悠哉悠哉的坐在桌边嗑起了瓜子,见刘丧回来后,抬了抬眼皮:“哟,高人回来了?听出来什么了?” 刘丧冻的嘴唇发紫,狠狠的瞪了许思仪一眼,将画板往胳膊下边一夹:“你骂我,还想我告诉你听到什么了?你做梦呢?” 许思仪满脸淡定的看着刘丧,慢悠悠的说道:“我骂人,固然是我不对,但退一万步来讲,你挨骂的时候,难道就一点没享受到吗?你体质是不是有点问题?” 刘丧:“????” 41:我骂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骂我的能是个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是大部队回来了。 黎簇混在汪家队伍里,虽然浑身湿透,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有点兴奋。 他一眼就看到了许思仪,脸上咧开绽开笑容,快步跑过来,但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猛的刹住车:“我身上都是雨水,太凉了,我先回去冲个热水澡再来抱你。”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蹬蹬蹬的跑了。 许思仪看着黎簇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然后转身看向了苏难,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就凑过去想跟她打听点情报。 然而苏难却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挥手示意手下的那些人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这么着急就走?不留下吃个饭?”吴二白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不过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真心挽留。 苏难冷笑了一声,一边指挥手下搬运装备,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吴家的饭,我还是不吃了。这次是事出有因,合作到此为止。下次见面,是敌非友,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她也径直朝着房间走去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汪家的人马,除了少数几个留下善后的,大部分都撤离了。 许思仪也被打包塞进了车里,直接送往机场,返回杭州。 黎簇跟汪小媛和她一起。 路上的时候,许思仪总算在黎簇和汪小媛的嘴里得到了一些线索。 他们似乎在滩涂的下边,找到了更加关键的线索,这些线索可能涉及一个叫做雷城的地方。 而刘丧的听雷,似乎就和这件事情有关系,很有可能是为了解读关于雷城的某些关键信息。 回到杭州的家里,许思仪安分了三天,那颗蠢蠢欲动搞事的心又开始按捺不住了。 她趴在沙发上,脚丫子晃来晃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四处打听消息。 当天晚上,苏万就带着免费的消息和好吃的上门来了。 “打听出来了!” 苏万啃着鸭脖,含糊不清地说:“听说黑爷受吴家二爷的雇佣,跑去缅甸那边的一个村子调查去了。好像跟你们之前查的听雷的事儿有关!” 许思仪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改为咸鱼翻身坐起,眼睛滴溜溜地转:“缅甸?村子?黑瞎子?哑巴村!” 苏万点了点头:“差不多,那个地方叫哑巴坳。” 许思仪摸着下巴,沉思了三秒,随后猛地一把拍在了边上黎簇的大腿上。 黎簇:嘶…… “我决定了!”许思仪小手一挥,又把黎簇手里的鸭胗夺过来塞进自己的嘴里了,含糊不清的说道:“召集人马,我们直接杀到缅甸!把黑瞎子给绑了!让他把查到的东西乖乖交出来!” “噗.....” “咳咳咳……” 黎簇和苏万同时喷了,一个呛了口水,一个差点被鸭脖骨头噎死。 黎簇顺了顺胸口,满脸震惊的看着许思仪:“你说给谁绑了?” 苏万也满脸惊恐的看着许思仪,严重怀疑她是出门一趟直接就疯了:“就我们几个?还绑架黑爷?黑爷弹你一个脑瓜蹦,你都得哭三小时。” 第337章恶毒的小朋友 汪小媛端着果盘走过来,闻言抬手摸了摸许思仪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呢?” “我当然不烧了,骚的是我哥好吧,他天天晚上骚的厉害。”许思仪很是淡定的说着。 其他人:这是我们能够听的吗? 许思仪摆出一脸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高深莫测表情来:“我们正面打不过黑瞎子,但我们不会偷袭吗?我们难道不会趁他上厕所的时候,偷他手纸吗?我们还可以趁他洗澡的时候,拿尿呲他,然后在赏他一盆黑狗血,顺便把他墨镜没收了,或者直接搞个闪光弹爆闪他一下,争取直接给他弄瞎。” 许思仪说完就看到三个人眼神齐刷刷的盯着她看着。 那表情好像在看什么非常恐怖的非人生物。 苏万沉默了半天后小声的对黎簇嘀咕道:“鸭梨,我忽然觉得,以前她只是扇人嘴巴子,可能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黎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撒旦来了得先给她递根烟,喊声大姐头。” 第二天一早,他们在机场接到了从北京飞过来的杨好。 杨好戴着墨镜,刚非常装逼的走出来,许思仪连个嗨都没让他说出口,手指往前一挥,做了个冲的手势,苏万和黎簇直接就冲了过去,一个接住他的行李箱,一个上去就是一个锁脖,勒着他就往另外一边的登机口走。 “唔……放…放手……”杨好被勒得直翻白眼。 许思仪在杨好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顺手把他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非常装逼的带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个团队里,只可以有一个人装逼。 那就是她。 根据苏万打听到的线索,几人一路辗转,来到了缅甸一个名为“哑巴坳”的地方。 给他们开车的司机是个当地人,杨好这几年跟着汪家人到处走,过来这边几次,算是有些关系,不然都话,这地方,他们想要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夹杂着当地话和他们说,也就是现在发展旅游业,到处都是游客,不然的话,就算是他也没办法给他们送进去。 司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个村子很奇怪啦,我们当地人都不愿意来这里。全村人,都是哑巴!不会说话的!” “全是哑巴?”苏万惊讶:“那沟通起来岂不是很困难?” 许思仪瞥了他一眼,抬手,非常标准地做了一个手语动作,闭嘴。 苏万瞪大了眼睛:“我靠,你还会这个?” 黎簇满脸得意的搂住许思仪的肩膀:“她大学为了汇演,特意找专业的手语老师学过的,后来还经常去聋哑学校做义工呢!厉害吧?” 黎簇脸上的骄傲都快要溢出来了。 我老婆! 厉不厉害! 苏万非常的不服气,朝着汪小媛的方向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我老婆也很厉害! 汪小媛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杨好看着这两对无形中散发热恋的酸臭气息的家伙,有点想打开车门跳下去的冲动! 他到底为什么要来? 是兄弟情义吗? 是爱吗? 是他妈的他蠢! 司机继续说,这个哑巴村有个非常诡异的传说。 据说村里人能听懂雷声讲话! 为了防止天机泄露,所有孩子在第一声雷响之后,都会突然变成哑巴。 而且这不是小村子,人口很多,但确确实实,没有一个例外,全是哑巴! 车子在一个急刹车后停下。 前面出现了一座隐藏在茂密热带灌木丛中的古老吊桥,摇摇晃晃,看着就很有些年头。 司机指着桥对面:“哑巴村,就在那边啦。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苏万付了钱,目送司机掉头离开。 随后,几个人拎着自己的行李,看着眼前幽深寂静的丛林和那座孤零零的吊桥,咽了咽口水。 刚才还在畅想如何绑架黑瞎子的许思仪,瞬间怂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个…你们说…这桥结实吗?会不会走到一半塌了?” “我走前面。” 黎簇说完,率先踏上了吊桥。 其他人跟在他的身后。 吊桥上有很多的牌子,用各种语言写着:附近是雷区,不要走出泥巴路。 看这些文字,就知道,这里应该会有一些游客来的。 所以,他们到这里来,应该也不会很奇怪。 走在吊桥上的时候,他们能听到村里传来一些非常奇怪的声音。 挺有节奏感的,但不是人说话的声音。 走过吊桥后,能看到一颗参天大树。 越过参天大树后,就能看到村口了。 村口有武装看守,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村民。 这边的村风彪悍,来之前,他们就决定好了,不到万不得以绝对不能跟这里的村民起冲突。 不然被扫几梭子子弹,跟吃饭一样常见。 苏万看着村民手里的AK47,咽了咽口水,随后转头看向黎簇,小声问道:“带重武器了吗?” 黎簇摇了摇头:“表现的温和一些,我们只是来旅游的游客。” “一会儿按照计划,找到黑瞎子后,为防止被发现,我们就远距离用望远镜盯着他。一旦发现他要上厕所,或者去洗澡的话。直接动手!黎簇,你去抢他手纸!苏万,你去偷他墨镜!好哥!你是童子,你脱裤子,拿尿呲他!小媛姐,你找机会把闪光弹扔他脸上!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黎簇:“?” 苏万:“?” 杨好:“???????” 汪小媛:“........” 就这时,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略带戏谑,熟悉得让许思仪头皮发麻的声音: “哟,这是谁家的小朋友走丢了?怎么这么恶毒呢?” 只见黑瞎子悠哉悠哉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嘴里叼着根草,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而且,还是对我这么恶毒。” 许思仪:“!!!” 她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犊子了!居然被当事人亲耳听见了! 下一秒,黑瞎子已经瞬移到了许思仪的身后,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揪着她的卫衣帽子就把人给提溜了起来。 41:其实还有更恶毒的话来着,但到嘴边我又咽下去了,因为喘不上来气… 第338章葬礼 “哎哎哎!瞎子叔叔!撒手!勒脖子了!要死了要死了!”许思仪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 “思仪!”黎簇脸色一变,想都没想就冲上前想把许思仪抢回来。 结果他刚靠近,黑瞎子看都没看,随意地抬脚一踹。 “嘭!” 黎簇以一个标准的平沙落雁式,屁股着地,滑出去半米远,疼得他龇牙咧嘴。 苏万和杨好对视一眼,同时从两边包抄上去。 黑瞎子甚至懒得换姿势,拎着许思仪原地一个轻巧的旋转,大长腿一伸。 “砰!砰!” 苏万和杨好步了黎簇后尘,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揉着胸口,倒地不起。 汪小媛倒是没动手,她很清楚自己这几下子在这位爷面前根本不够看,淡定的举起双手,直接投降了。 黑瞎子掂了掂手里的小鸡崽儿,墨镜下的眼神看不清,但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许思仪头皮发麻。 她立刻换上最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合十,对着黑瞎子作揖:“瞎子叔叔!亲叔!看在我爹张起灵的份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已经打了他们了,就不能打我了哦!打小孩是不对的!尤其是像我这么可爱又柔弱的小孩!” 黑瞎子都给气笑了,拎着她晃了晃:“柔弱?可爱?刚才是谁在密谋要欺负我一个老人家?嗯?偷我手纸是吧?还拿尿呲我?还闪光弹?叔叔心好痛啊。” 许思仪:“……” 完了,全听见了。 她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团成一团减少存在感,小声哔哔:“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信吗?” 黑瞎子懒得跟她废话,拎着她转身就往广场那边走。 黎簇几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追,黑瞎子头也没回,反手扔出几个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他们的膝弯处。 “哎哟!” “靠!” 几人再次扑街,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思仪被黑瞎子拎走。 而被拎着的许思仪也看到了村子的广场上,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村里了很多人都聚集在这里。 而之前他们听到的奇怪声音,就是这些人发出来的。 原来也不是什么声音都不能发出来啊。 黑瞎子和许思仪看着这些人,脑电波居然信号同步了。 许思仪歪头看着那些人,随后抬起头看向黑瞎子小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黑瞎子在东南亚混过很长的时间,看到广场树上挂着的那些树,立刻就意识到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与此同时,一声雷响突然响起,村里人在听到雷声后,竟然全部都抬起了头,看向天空。 这一举动看起来真的有些瘆人。 黑瞎子把许思仪扔到地上。 顺手抬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后传给了吴二白。 许思仪刚准备溜去广场看一眼,结果被一个村民给拦住了。 就在许思仪抬手准备用手语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时候,帽兜再次被人给拎起来了。 黑瞎子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拿出钱,示意村民通融一下。 然而村民的态度非常的坚决,直接举起手里的AK47,示意他俩赶紧离开。 不然的话,他就开枪了。 “他有枪!”许思仪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实在是怕黑瞎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拿她人肉挡枪,然后跟这里的村民大战四方。 黑瞎子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轻声道:“我没那么缺心眼。” 说完黑瞎子就拎着许思仪,跟拎个小挂件似的,往后退了。 随后黑瞎子绕到一个吊脚楼的后边,看了一眼远远跟着他的黎簇等人,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 “我上去看看,你老实一点。不听话的话。叔叔会很生气的,我生气可是很恐怖的。”黑瞎子说完,把许思仪放在了地上,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吃人吗?”许思仪真诚发问。 “没什么东西的时候,也会吃,尤其你这种小女孩,肉嫩,好吃。”黑瞎子咧嘴笑了笑,抬手做了一个宰了你的手势后,一个翻身就上了房顶。 许思仪抿直了自己的嘴,对着黎簇他们的方向做了一个隐藏,等待信号的手势。 许思仪听着广场那边的声音,也非常的好奇。 于是吭哧吭哧的也开始往上爬。 刚露出脑袋,她就看到广场上出现了非常惊人的一幕,或者说是惊悚了。 只见广场的中央,摆放着六七具尸体,地上到处都是血。 看起来好像什么大型的屠宰现场。 有一个穿着祭祀服装的老妇人,正在切那些尸体的头皮。 而所有的村民都在抬着头,看着天,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 许思仪慢悠悠的掏出手机,开始录制。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所有人,猛的一下转过头来,朝着黑瞎子那边看了过去。 许思仪虽然不知道他那边什么情况,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下就松手了。 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上。 还没来及叫屁股疼呢。 下一秒,一道黑影就跳到了她的面前,把她拎起来后,往肩膀一扔,随后转身就开始狂奔。 速度快到,许思仪都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连周围什么情况都看不清楚,甩的她口水乱飞。 好不容易抓住了黑瞎子的衣服,稳住身子后,她就看到身后追出来一大堆的人,手里都端着自动步枪。 许思仪满眼惊悚,开始狂捶黑瞎子的后背:“快点,再快点!” 一个急转弯过后,许思仪就发现黑瞎子扛着她钻进了一个吊脚楼里。 进去的时候,黑瞎子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许思仪微微起身回头,就看到黑瞎子的面前站着一个大汉,手里握着个剃须刀。 那大汉看到黑瞎子和许思仪都再盯着他看着,就默默把敞开的衣服,拉到了胸口的位置,挡住了胸毛,似乎有些羞涩。 随后张嘴问道:“哥们,咋了?” 听口音,好像是南京人。 男人看了看黑瞎子,又看了看他肩膀上跟个挂件似的许思仪,就问道:“你俩也是游客吗?是不是让导游给忽悠了?” 黑瞎子抬手指了指二楼,这才开口道:“刚刚那个女的,好像惹祸了。” 许思仪长出一口气,不是我惹的麻烦就行。 第339章左脑攻击右脑 那大汉一听黑瞎子说他妹妹惹事了,立刻就不干了。 伸手就要去薅黑瞎子的领子:“我看是你想要找我妹妹麻烦吧?” 黑瞎子抬手弹了一下对方的肚子,那大汉满脸羞涩的“哎呦”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给他打疼了,还是打爽了。 黑瞎子刚想往楼上走,余光瞥到窗外的火光,一脚先把大汉踹飞了出去。 随后薅住许思仪后背的衣服,把人拎下来往怀里一抱,也朝着大汉飞出去的角落里滚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几名青年突然冲到了屋子里,对着屋里就是一顿扫射。 瞬间他们几个刚刚站的位置就被打烂了。 许思仪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吓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在黑瞎子的怀里不停的尖叫。 刺耳的尖叫声,和枪声不相上下。 吵的黑瞎子有点想拿袜子给许思仪的嘴塞上。 一梭子子弹打完之后,为首的青年抬手对着天花板又打了一梭子。 吊脚楼都是木制的,一梭子子弹扫的上边全部都是窟窿。 楼上的惊呼声也不小。 黑瞎子被吵的脑仁都疼了。 紧接着,青年直接冲到了楼上。 黑瞎子扭过身就看到之前那个他趴在楼顶看到的女孩被人薅着头发给拖了下来。 女孩不停的挣扎,但没什么用,这里的人都非常的强壮,单手薅着女孩,她都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其他人的枪口则是瞄准黑瞎子和大汉。 两个人立刻举手投降。 许思仪躲在黑瞎子的身后,抱着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女孩被拖下来后,扔到了他们的面前,随后那名领头的青年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手势。 许思仪因为抱着脑袋,低着头,什么都没有看见。 等到她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她的前边出现了一个女的,正在快速的用手语和那个端着枪的青年对话。 两人的手速飞快。 许思仪看了半天,发现她都看不出来她俩到底比了什么,速度快到简直就是火影结印。 感觉下一秒就能互相搓出来一个雷切,怼到对方的腚上。 许思仪努力的认了半天,发现这并不是国际手语,这应该是一种特殊的手语。 不知道是不是当地专用的。 她的手语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可惜的是,两人结了半天的印,也没召唤出任何的东西。 这让她很是失望。 那个女孩满脸的不服,转过头看向蹲在黑瞎子边上的大汉,掏出手机开始打字,很快就传来了Siri的声音:“他们要我刚刚拍的东西。” “那你就给他们啊!”许思仪扯着嗓子怒吼了一声。 竟然把大汉的声音都给压下去了,甚至吓的他都哆嗦了一下,满脸惊恐的回头看向许思仪。 女孩更是被许思仪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居然完全愣住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后低头继续打字。 “不行,葬礼是我们非常重要的一环,我绝对不可以把带子交出去的。” 被许思仪吼了之后,感觉这会儿的Siri语气都弱弱的。 “那你是要命还是要带子,一会儿给你一梭子,你就老实了。”许思仪是真的服了这种人了。 都生死关头了,居然还带子重要。 “不能交的,我们拍这个片子,就是为了挣钱给我妹妹做手术的,到时候她就能说话了。”边上的壮汉弱弱的补了一句。 许思仪反手就是一嘴巴子,抽在了大汉的脸上:“脑袋都没了,你还做什么手术?遗体捐献你看你哪能用?肾比膀胱都漏尿。” 大汉捂着半张脸,想要说点什么,但看着许思仪的巴掌,又往后缩了缩。 妹妹,她比你还要凶。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又打了一个雷。 雷声惊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许思仪就发现这些村民在听到雷声的瞬间,全部都露出了恐惧的神情,甚至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紧接着,那个为首的青年,直接用枪管顶住了女孩的喉咙。 因为刚开过枪,枪管非常的烫,女孩脖子处的皮肤瞬间就被烫伤了。 女孩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但还是在坚持不把东西交出去。 许思仪看着那些村民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起来,连忙对着她继续大叫道:“你赶紧把东西给他们。” 女孩飞快的摇头。 许思仪真的要被气死了。 这种人就是传说中的,左脑攻击右脑,小脑肘击大脑。泌尿占据主导,膀胱辅助思考。 蠢的都离谱了。 还以为这种地方是谁都会让着你的地方吗? 那青年似乎非常的愤怒,直接动手就去薅女人的头发。 许思仪虽然在内心都快给女孩骂死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给女孩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那青年看着许思仪把人拉走了,更加的愤怒了,直接伸手就要扇她,许思仪缩了缩脖子,闭着眼睛大叫道:“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然而这一巴掌并没有扇到她的脸上。 许思仪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黑瞎子抬手一把握住了青年的手腕,随后笑嘻嘻的递了一沓钱过去,对着青年指了指她。 大概的意思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您别生气。 青年看了黑瞎子两眼,一把抽过黑瞎子手里的钱,确实没有继续动手了,转身就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一连串的手势,紧接着,身后的那些人就朝着楼上走去了。 随后就是不停的翻找。 从楼上到楼下。 连带着许思仪的手机都没逃过去。 许思仪咬着嘴唇,愣是忍住了。 反正她也不是怂了一天两天了。 心说,拿走就拿走吧,脑袋上别多个窟窿就行了。 然而当女孩和大汉看到村民抱着他们的设备就要往外走的时候,两个人居然疯了似的冲过去想要阻拦。 许思仪都忍不住在内心骂一句脑残了。 果不其然,村民在他俩冲过来的时候,抬手就准备开枪。 黑瞎子啧了一声,一脚给女孩踹飞了出去,子弹打在女人刚站的位置,木质地板的木屑飞了起来。 第340章绑架你 许思仪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了角落里。 这里的人是真的会开枪的,一点都不是吓唬他们的。 在给女孩踹飞后,黑瞎子又一脚给大汉也蹬飞了出去,这两脚踹的极重。 两个人在地上趴了半天都没起来。 黑瞎子笑嘻嘻的看着青年,示意他继续。 青年转身,看了一眼女孩和大汉,握了握枪,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等到村民离开的时候,屋里简直没有一个整齐的地方。 所有的角落都被翻找了一遍。 女孩和大汉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不停的哭。 黑瞎子拉过另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女孩和大汉,又转过头看向角落里委屈巴巴,一副要哭还不敢哭的许思仪,完全不在意的开了瓶啤酒喝着。 “别哭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们在这里拍了三个月啊,我们是有缅甸政府的批文的,他们凭什么拿走我们的东西啊。”大汉哭的比他妹妹都凄惨。 “你们能保住自己的脑袋就不错了,不会没看出来他们是真的会开枪吧?这里不是国内,把你们弄死了,随便往雷区里一扔,到时候就是你们不听劝阻,擅自行动,被炸死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黑瞎子满脸无语的摇了摇头。 只有一个蠢字送给他们。 “那你也不用帮他们打我们啊?”大汉道。 黑瞎子真的是要气笑了:“我是看在同胞的份上,才救你们一命,这么不知好歹吗?” 大汉哽咽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对,哭的更惨了。 挨打还得说句谢谢。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没有在理会大汉,而是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喝了一口啤酒后,问道:“你不在杭州当你的大小姐,跑这来干什么来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悠哉悠哉的黑瞎子,语气弱弱的说道:“绑架你。” 黑瞎子:“?” 黑瞎子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揉了揉太阳穴,再次问道:“你干什么来了?”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我真是来绑架你的……” 黑瞎子:“……” 单走一个6。 “行,你牛逼。” 黑瞎子放弃沟通,起身就往外走:“爱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烦我。” 他本来就不想管这小屁孩的破事,吴二白那边的线索还没理清,这哑巴村处处透着诡异,他哪有闲心当保姆。 然而当他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之前那个女孩竟然突然站起来了,从后面要去抓黑瞎子的头发。 黑瞎子直接反手,抓住女孩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人给摔到了院里。 那大汉看到他妹被揍了,也冲了过去,黑瞎子顺着大汉冲过来的姿势,给他也摔到了女孩的边上。 随后转身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瞬间举起双手投降:“我只是来绑架你的,没打算跟你打架。绑架不等于打架哦。” 黑瞎子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转头看向院子爬都爬不起来的兄妹两个。 刚准备蹲下问他俩闹什么的时候,余光就看到许思仪把他刚刚坐的凳子给举起来了。 下一秒,黑瞎子撩起外套,露出他后腰别着的手枪,看着许思仪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啊。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端着凳子放在了黑瞎子的身后,恭恭敬敬的说道:“瞎叔您请坐。” 随后转身,拿了一瓶啤酒,咬了半天后,把啤酒盖给咬了下来:“以酒代茶,瞎叔,感谢您刚刚出手相救,我先敬你一杯。” 说着,就往地上倒。 倒了差不多半瓶后,这才将啤酒递到黑瞎子的面前。 黑瞎子:“......” 突然有点想打小孩了。 黑瞎子坐在了凳子上,忽略掉欠揍的许思仪,生怕自己忍不住,一会儿三巴掌拍碎她的绑架梦,让她以后看见他就屁股疼。 黑瞎子看着院子里的兄妹,忽然问道:“我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是做纪录片的是吧?” 大汉点了点头,有些害怕黑瞎子,但还是挺身护住了他妹妹。 黑瞎子看到他的举动后,就笑了笑:“素材对你们也很重要对不对?” 大汉继续点头,但女孩却红着眼睛满脸憎恨,恶狠狠的瞪着他,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黑瞎子也不在意,就对着大汉继续说道:“做个交易,你们给我腾个住的地方,日常给我做做翻译,我帮你们把素材拿出来,怎么样?” “你能拿的回来吗?”大汉表示怀疑。 “你们应该是拍到了他们不想被外人看到的东西,到时候我和他们商量一下,把那段给删除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其实很能打的。刚刚不动手,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这丫头在。” 黑瞎子抬手指了指许思仪。 刚刚他有百分百的胜率,可以在瞬间将那个青年的脖子给拧断,随后捡起青年的枪,把其他村民都给扫射了,并且可以躲开所有的子弹。 但他无法保证,许思仪能在对面AK的扫射下活下来。 谁死在他身边都可以。 就是这个丫头死在了他的身边不行。 这事的后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无论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汪家都会跟疯狗一样追着他咬的。 到时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谁都无法做到在长久的拉锯战里,保证自己一定会活下来。 汪家人一波又一波的,而他只能靠自己。 这并不划算。 而那些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张家,也绝对不会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太麻烦了。 那大汉一下就激动了起来:“妹妹,既然这位大哥说能拿出来,不如....” 女孩直接就背过身去了,脾气非常倔。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心说,这个性格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这一看就是被哥哥宠坏了。 黑瞎子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别学她。” 许思仪点了点头:“我又不是傻缺,我该怂的时候很怂的。” 黑瞎子挑了挑眉,再次问道:“那你说你干什么来的?” “绑架你。”许思仪很坚定的说道。 黑瞎子嘴角再次抽搐了几下。 抬手对着许思仪做了个棒棒哒的手势。 小丫头属鸭子的。 肉烂了还剩下一张嘴。 第341章幼儿园园长 大汉那边哄了半天他妹妹,怕黑瞎子等不及,就说道:“她我能说服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大汉就坐在地上,和黑瞎子说了一大堆他们这三个月到这里后发现的情况。 期间女孩起身,上楼去了。 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楼梯被她踩得哐哐响,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抗议什么。 大汉和黑瞎子说,这个哑巴村四周都是雷区,只有一条土路可以走动。 村里人靠打猎和打渔为生。 因为都是哑巴,很难和外界沟通,也基本上不会和外界通婚,而且这里的手语并不是通用的。 但因为哑巴村和中国边境非常近,这里有人能够听懂中国边境区域的土语。 周围都是原始丛林,打猎为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打渔就很奇怪了。 虽然他们进来的时候,确实是看到了周围各个吊脚楼的院子里,都有晒在外面的鱼干和渔网,但这附近并没有水域。 黑瞎子就问了一句,他们去哪里打渔? 大汉立刻和黑瞎子说,哑巴村的人打渔,不是在地面上的河流,而是在地下河。 据说是在哑巴村的村子下面,有一个非常大的地下溶洞,里边有一条非常大的地下河。 河里的鱼类很多。 他们外面晾晒的那些鱼干,就全部都是在地下河里抓的。 并且,他听说这条地下河是从中国境内流过来的,非常的长。 “你说的这个地下河的入口在什么地方?”黑瞎子问道。 大汉摇了摇头:“这是村里的秘密,没人知道,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村民都有能力去地下河里打渔的。” 黑瞎子听完,思考了起来。 从吴二白给他发来的资料来看,他要找的南海国就在地下河里。 但这里的地下河离福建他们发现的南海王地宫也太远了。 从福建到缅甸? 这可能吗? 等到黑瞎子被大汉带着他往边上高脚楼走的时候,许思仪还跟在他的身后。 黑瞎子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停下脚步,转身的同时,双手抓着许思仪的肩膀,给她强行转了半圈,轻声道:“去去去,看不到这里很危险吗?回家玩去。快走快走。” 然而,他低估了小崽子的黏人程度。 等到他在屋里收拾完东西,走出吊脚楼,准备去外面的浴室里洗个澡的时候,黑瞎子就看到许思仪,黎簇、苏万、杨好还有汪小媛全站在他的院子里。 黑瞎子“啧”了一声,想绕开他们。 结果这几个小子就跟牛皮糖似的,他往左,他们堵左,他往右,他们堵右。 “信不信我动手打你们?”黑瞎子挑眉看着这几个粘人的小崽子。 “那你就打吧,反正你也不能给我打死,大不了我回头跟我爹告状,让他追着你砍。”许思仪完全不在意。 因为她看出来了,黑瞎子如果不想管她死活的话,之前就不会带着她跑路了。 早就给她推出去送死了。 所以,她的小命,黑瞎子是得管的。 黑瞎子再次被气笑了。 真的是,打又打不怕,骂……看他们那副死皮赖脸的德行,骂了估计也没用。 许思仪看黑瞎子有点要妥协的样子,立刻举起手,可怜巴巴的说道:“瞎叔,我们没地方去,这村子还怪吓人的。你就收留我们吧。我们可以帮你干活!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许思仪顿了一下,随后双手合十,做出求助的动作:“求求你了,我们保证听你的话。” 黑瞎子看着眼前这几个烫手山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急的原地直转圈:“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为什么! 为什么带孩子这种活总是会落到他的头上! 以前是吴邪,现在是这帮更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他看起来就那么像幼儿园园长吗? 他上辈子是炸过幼儿园吗? 这辈子来还债来了? 黑瞎子看着身后的一串小尾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里真的很危险,这不是小朋友该来的游乐场。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打道回府,我就当我没看见你们,行不行?放心我嘴很严的,我说没见过,就肯定没见过,OK?” 许思仪眨巴着大眼睛,试图继续装可怜:“瞎叔,我们肯定是不会回去的,你真的忍心把我们扔在外面吗?” “忍心。”黑瞎子没有一丝的犹豫。 苏万也满脸真诚的看着黑瞎子:“黑爷,我们保证听话,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你让我们偷狗,我们绝对不攆鸡,你就把我们留下吧。” 杨好看着苏万,又看了一眼许思仪,心说这个保证,连他听起来都觉得非常的不靠谱。 黎簇则直接多了,往黑瞎子的面前一站,虽然刚刚被踹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语气依旧强硬:“我们不会走的,要么你带着我们,要么我们就自己乱闯,出事了就说你让我们干的,反正你名声臭,指挥小孩闯祸这事,谁都觉得是你干的出来的。” 黑瞎子:”.....“ 黑瞎子被黎簇这明目张胆的威胁气笑了,他指着黎簇,转头看向许思 仪:“这是来帮忙的吗?这是来要我命的吧?” 黑脸白脸都唱完了,最后就又轮到许思仪这个搅混水的来唱最后的收尾了。 “求求你了,我们在国内混不下去了,我爸给我卡停了,铺子也给我收了,汪灿也让我气走了,我这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许思仪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黑瞎子的表情,只见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嘲笑她拙劣的表演,但又没有立刻戳穿。 反而是拉着许思仪,突然十分关心的问道:“来来来,你先说说,你怎么把那个汪灿给气走的。” 他还指望她帮忙要药方呢。 许思仪:“........” 你脸上看笑话的表情已经快要漾出来了好吗? 你能不能稍微委婉一下啊?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黑瞎子:“你先答应我,让我们留下。” 番外:心动信号! 过节了,放个甜甜的番外吧。一个小脑洞送给你们。 许思仪接这档《心动信号》恋综,纯粹是看中了它给得实在太多。 足够她躺平半年不用对着店里的假古董发呆了。 进组前她特意检查了手机静音,甚至把微信提醒调成了仅显示数字,生怕录制期间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蹦出来坏她躺平赚钱的大计。 节目录制地点在一栋号称能拍出“初恋感”的海边别墅,蓝白基调,纱帘永远被鼓风机吹出恰到好处的弧度。 许思仪的任务很简单,进组第一天剧本就给她了:扮演一个有点迷糊,有点甜美,对爱情充满憧憬的软妹。 这对她来说,也不算太难。 只要把嘴缝上就好了。 前面几天风平浪静,她和另外两位女嘉宾和三位男嘉宾,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节目组安排的尴尬互动:沙滩排球、烛光晚餐、真心话大冒险。 许思仪发挥稳定,保持微笑,低头假装害羞,内心把节目组的祖坟都快刨了。 变故发生在第四天傍晚。 夕阳给海面镀上一层虚假的玫瑰金,导演组觉得素材不够“爆”,临时加了个环节:每位嘉宾匿名向“今日最让你心动的人”发送一条语音告白,接收方的手机会在镜头前真实展示。 “要的就是那种未知的,心跳加速的效果!”导演搓着手,眼睛放光。 许思仪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甜美的微笑。 她祈祷千万别有哪个男嘉宾想不开把告白发到她这里。 恶心到她,她就回头给他做一顿丰盛的碳烤尸蟞王,清蒸人手贝。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广播里第一个响起的就是她的名字:“许思仪小姐,请查收你的心动留言。” 一瞬间,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包括那个恨不得怼到她脸上的特写机位,全都转向了她。 许思仪心里mmp,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茶几,拿出了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语音消息赫然显示在顶部。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播放了。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今天,你的笑容比海风更让人沉醉。” 现场响起一阵适时的起哄声。 许思仪配合地捂住嘴,眼睛瞪大,做出惊喜又害羞的样子。 恶心!我的电炮不光可以让你沉醉,还可以让你沉睡! 任务完成,她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暗自松口气。 然而,手机屏幕还亮着。 就在她指尖即将离开屏幕的零点零一秒, 一连串的微信红色的未读数字疯狂跳动。 整个录制现场,包括导演、嘉宾、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摄像师凭着职业本能,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那块瞬间被信息淹没的手机。 许思仪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 “别停!”导演的声音从她戴着的隐形耳机里响起,紧接着跟了一句:“通告费我再给你涨点!” 导演实在是太知道现在的观众都喜欢看什么了。 四条消息,几乎是不分先后,显示的都是“[语音]”。 现场落针可闻,只有摄像机工作的微弱噪音。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张大了嘴,下一秒,脸上绽放出中了头彩般的狂喜,用口型对着对讲机嘶吼:“特写!给她手机特写!拉近!快!” 许思仪的手指僵在半空,点下去是社死,不点……这钱不会不给了吧? 最终眼一闭心一横,按下了播放键,顺序播放。 第一个语音点开的瞬间,那种年轻气盛、带着点不耐烦又掩不住焦急的声音冲破扬声器,响彻在整个寂静的录制现场:“许思仪你被盗号了?发什么癫?定位赶紧发我!快点!我告诉你,你这次真的废了!老子生气了!” 观众:“???” 第二个语气听起来温和了很多,但给人的感觉用有一种听完背后发凉的阴森感:“刚看到你录节目直播呢?节目组地址报一下?我让人给你送点奶茶和吃的过去,出门在外,自己多注意。” 这听起来正常点,如果忽略他话语里那种“我马上就能定位到你”的笃定的话。 观众:“???” 第三个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意味:“你是闲的没事干吗?这种弱智的恋爱剧本你也接?” 第四个刚开口就被和谐了,只有许思仪和现场的摄像大哥听的清清楚楚:“你他妈的脑子让雷劈了是吧?就那几个男嘉宾,一个跟爆炸桃成精似的,一个他妈的好像扁担钩子,还有一个好像你二舅脑血栓似的,你是瞎吗?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他们给你下毒了啊?三个数你不从里边给我滚出来,我他妈的喊人拿炮轰你!” “……”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足以让许思仪用脚趾抠出秦始皇陵的死寂。 然后,整个录制现场炸锅了! 导演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直播的收视率监控曲线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 副导演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公关团队准备通稿。 其他嘉宾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吃瓜看戏,精彩纷呈。 许思仪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台如同烫手山芋的手机,感觉不是海风拂面,而是北极冰川迎面砸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黎簇开着吉普车在赶来的路上,吴邪可能正在查GPS信号,汪灿磨刀霍霍,刘丧推着迫击炮来炸她来了… 她眼前一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挣的不是通告费,是她的丧葬费… 而手机屏幕上,新的消息还在不知死活地往外蹦。 黎簇:?(问号后面跟着一个定位共享请求) 吴邪:奶茶要几分糖?(后面跟着一个地址确认链接) 汪灿:半小时后到。 刘丧更是直接,拍了一张她所在地的照片,后边附带了一句话:滚出来! 许思仪默默地,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 现场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随即被导演激动到破音的吼声打破。 直播弹幕已经疯了,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整个画面。 【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反转?】 【软妹?迷糊?对爱情充满憧憬?我信了你的邪!】 【这姐们儿到底什么来头?这四位感觉没一个善茬啊!】 【黎簇?这名字好耳熟……】 【吴邪?是我想的那个吴邪吗?】 【后面两位更吓人啊!半小时到?直接炮轰?!这姐是混黑社会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恋综秒变刑侦剧+动作大片!】 【我的嘴都快笑歪了,这是什么修罗场啊,想看,继续,别停!这比看他们几个假模假样的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许思仪站在原地,沉默以对。 直播关闭后。 导演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又兴奋的笑容凑过来,尽量压低声音:“这几位……是你朋友?你看,这节目效果……简直绝了!能不能……请他们来做个客?飞行嘉宾!价钱好商量!” 许思仪缓缓转过头,看着导演那双闪烁着金钱和收视率光芒的眼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通告费我不要了,违约金我也赔你。我能不能先跑路…” 完球…要死了… 番外:中秋晚宴,加更 今年中秋,许思仪原本打算宅在家里,就着外卖月饼刷剧度过。 所以,当她收到吴邪发来的邀请时,犹豫了整整三分钟。 “雨村中秋聚会,有空就来。”信息简洁明了,很符合吴邪现在的风格。 而许思仪习惯性的回了个“收到”。 然而,当她和黎簇出现在雨村那栋熟悉的屋子前,听见里面传来的吵闹声时,才意识到这个聚会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门一推开,一个月饼“嗖”地飞过来,被黎簇下意识接住。 “天真!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扔我的月饼!”胖子的大嗓门从厨房传来。 “我没给你扔出去已经是我的忍耐度很高了。”吴邪的声音立刻接上。 许思仪环顾屋内。 张起灵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用他那把小黑金切月饼,每块大小完全一致。 解雨臣倚在窗边玩手机,一身粉红衬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听见门口的声音时,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到许思仪的时候,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许思仪朝着解雨臣礼貌的点了点头。 随后拎着扔出来的月饼,走了进去。 黑瞎子正和吴邪还有胖子在厨房里了,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你可来了!快点帮我劝劝这两个神经病。”吴邪从厨房钻出来,腰间系着一条大花围裙。 “这叫创新!你懂不懂!”胖子举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月饼,晃了晃。 “再说了,小哥都没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张起灵抬头,平静地看了胖子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切月饼。 切完月饼就切了你! “他那是懒得理你。”解雨臣头也不抬地插话,手指仍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顺便一提,吴邪你的汤好像要溢出来了。” 吴邪惨叫一声冲回厨房。 许思仪忍不住笑了,把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厨房里的吴邪怒吼了一声:“给我把要往月饼里放螺蛳粉和青椒肉丝的胖子还有瞎子给做了!” 许思仪:“好累哦,哥,咱俩进屋歇着去吧。” 吴邪:“!” 傍晚,院子里摆上了一张大桌子的菜,还有形状诡异的月饼。 “来来来,尝尝胖爷我的特制月饼!” 胖子热情地推销着他的作品:“这个是螺蛳粉馅,这个是麻辣香锅馅,这个是老坛酸菜馅,最牛逼的是这个,我放了一块王致和臭豆腐。” 众人默契地后退一步。 黎簇满脸惊恐:“何必呢?直接放点敌敌畏,毒鼠强什么的不好吗?” “臭小子,不懂欣赏!”胖子撇嘴,随即又眼睛一亮:“小哥尝尝?”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弄死你信不信? 许思仪鼓起勇气拿了一个看起来最正常的:“这是什么馅的?” 吴邪从厨房端出一盘形状规整的月饼:“我做的,绝对安全。” 一直安静的黑瞎子突然开口:“他做的榨菜鲜肉月饼。” 许思仪的手抖了抖,随后将吴邪做的月饼放下,转过头看了一眼胖子做的那些:“把那个臭豆腐的给我,我先死为敬!” 场面一度混乱,直到解雨臣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五仁的吃吗?” 大家一拥而上,礼盒瞬间被瓜分完毕。 黎簇慢悠悠地说:“早知道你们这么不靠谱,我也带点月饼过来了。” “怕不是带个炸药馅的月饼。”许思仪吐槽。 41:除了蟹老板,没有一个靠谱的! 三分钟后。 许思仪突发奇想:“能不能给我做个韭菜盒子馅的月饼啊?” 其他人:“………” 吴邪搬出一坛桂花酒,给每人斟上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了起来。 许思仪突然提议:“真心话大冒险,转瓶子,瓶口指向谁,谁就得选,不玩的去跟狗一桌。” 解雨臣本想推辞的,但看众人已经围坐成一圈,最后也没有动弹。 毕竟他不想跟狗一桌。 第一轮,瓶口对准了胖子。 “我选大冒险!”胖子豪爽地说。 “去院门口大声喊‘我是雨村第一美男子’五遍。”黎簇属实有点低估了胖子的脸皮,第一个大冒险有些过于简单了。 胖子居然面不改色地完成了任务,回来还得意洋洋:“本来就是实话!” 几轮下来,气氛越发紧张。 轮到黎簇的时候,刚好是许思仪提问。 黎簇沉默了一下,选择了大冒险。 下一秒,他就听到许思仪兴奋的大喊道:“选择在场的一位男士接吻。” 这一下,不光黎簇拒绝,全体男性都在拒绝。 最后黎簇只能忍着恶心,看向了在场每一位男士。 而所有人都非常同步的举起了酒杯。 不就是三杯么,一起喝吧。 41:团灭咯~ 终于,瓶口对准了许思仪。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黎簇问的时候格外的兴奋,完全忘了这会儿不是他提问。 黎簇:选大冒险!亲嘴,舍我其谁! “真...真心话吧。”许思仪选择了谨慎。 刚好轮到了解雨臣提问。 解雨臣思考片刻,缓缓问道:“在座的男人中,你曾经都对谁有过心动的感觉?” 问题一出,全场寂静,连胖子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绝杀时刻啊! 许思仪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解雨臣,突然觉得他最不像个好人了。 狗东西!问的真刁钻啊。 “三杯是吧!”许思仪选择了喝酒。 又一轮,瓶口再次对准许思仪。 “这次我选大冒险。”她学乖了。 这次轮到黑瞎子出题了。 黑瞎子藏在墨镜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玩味,唇角微勾:“从在座的男人中选一个,坐他腿上去喂他吃月饼。” 许思仪目瞪口呆。 许思仪看着那满满的三杯酒,咬咬牙。 真喝不下去了。 再喝她要吐了。 许思仪磨着牙,拿起那块臭豆腐的月饼,直勾勾奔着黑瞎子就去了。 我跟你拼了! 黑瞎子嘴角抽搐:你别过来啊!你非要过来的话,换一块行不行啊!救命啊。 许思仪路过吴邪的时候,看着他那微微紧握的拳头,刚犹豫了一下,结果脚下一绊,一个扭身坐在了黎簇怀里。 黎簇顺势搂住她的腰,牢牢按住。 “喂我。”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许思仪手指颤抖,看着黎簇放大的脸,犹豫着问道:“臭豆腐的你也吃?你疯了?” 黎簇没有任何的犹豫,张口接过,舌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一阵战栗瞬间传遍她全身。 许思仪不得不承认,吃醋的男人真可怕,就着醋,屎都能吃下去。 月色渐深,胖子喝多了,晃晃悠悠回房睡了。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靠在躺椅上,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后宫剧的女主角。 “冷不冷?”吴邪的声音传来,同时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黎簇就冷哼一声:“装什么暖男。” “算不得温柔,也就比吃屎的狗强一点。”吴邪回敬。 这个狗是谁,谁心里明白。 “吴邪!你他妈的找干架是吧?” 解雨臣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笑着摇头,递给许思仪一杯热茶:“解酒的。” 许思仪接过热茶,先是道了一声谢谢,紧接着就是一句:“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你个该死的红壳大闸蟹!” 解雨臣:“………” “她喝多了。”黑瞎子笑的肚子都疼了。 “你们知道吗?”许思仪望着月亮轻声说:“这是我过得最特别的一个中秋节。” “特别在哪里?”黎簇问道。 “特别在......”许思仪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这一辈子,不,包括上辈子,我都没想到在月饼里还能看见那么多的东西。” 第342章她话真多啊 黑瞎子看着她,忽然就笑了,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愿意学习,那我就给你们好好的上一课。” 黑瞎子指了指村里:“这哑巴村靠地下河打渔为生,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找出地下河的入口。” “啊?”苏万第一个傻眼:“今晚?黑爷你这也太快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怕了?”黑瞎子的嘴角咧开,笑的那叫一个开心:“那可太好了,怕了就现在买机票回家。我热烈的欢迎你们赶紧离开。” “谁怕了!找就找。”黎簇梗着脖子,吼完转身就拎着行李往黑瞎子住的吊脚楼里冲。 一副冲动上头的样子。 下一秒,杨好和苏万突然惊醒,朝着黎簇的背影大骂道:“你给我站住,休想提前抢占好房间!” 黎簇:“!” 居然被他们发现了我的目的! 黑瞎子说完就没在管他们几个,转身朝着吊脚楼的后边走去。 这里有雨棚,雨棚的边上有露天的浴室,四周有围挡,水是用水泵抽上来的井水。 相对还算干净。 黑瞎子摘掉眼镜后,闭上眼睛开始洗澡。 果然,没等他洗完呢。 放在边上的眼镜就被人给摸走了。 黑瞎子抽了抽嘴角。 心说,这几个倒霉孩子。 然而在黑瞎子仔细听脚步声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脚步声,不是许思仪他们几个。 他们都是练家子。 脚步声和普通人不一样。 轻盈且控制得当。 哪怕是许思仪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最弱的。 她的脚步声也比普通人轻很多,甚至有些时候,她的脚步声音比其他人都要轻。 这是个惯会隐藏的小狐狸。 黑瞎子洗澡后,拿出一副新的墨镜戴上,随后穿好衣服从淋浴间里走了出来。 就看到之前的那个女孩手里抱着脸盆,坐在地上,表情非常的窘迫。 许思仪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拿着他的墨镜,正歪头看着她。 女孩见到黑瞎子出来后,就转过头看他。 黑瞎子没有理会女孩的目光,而是走到许思仪的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打架可不行啊。” 许思仪把墨镜戴到了自己的脸上,得意的一仰头:“我没打架,我就站她后边了,她自己回头吓到坐在地上的,心理素质不行啊朋友。” 黑瞎子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什么,往回走的路上,黑瞎子走在前边,许思仪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就默默的跟着。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黑瞎子很是随意的坐在石头上边,把洗脸盆放在边上后,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你看起来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许思仪坐在另外一边的石头上,晃着腿:“有吗?我明明还是这么漂亮,这么青春靓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黑瞎子看着她,笑了笑:“你越来越像吴邪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许思仪沉默了下来,心说,为什么不能说她像她像爹呢? 毕竟流着同样的血? 是因为她话多吗? 实在不行说她像她爸也好啊。 那老抽只是爱装逼,平时也挺颠的,有时候说话,都噎的她浑身难受。 许思仪想了想,就问道:“是越来越像吴邪那么倒霉了吗?” 黑瞎子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低头拢火点烟,随后仰起头抽了一口,这才说道:“要是像很久以前的吴邪也没什么,毕竟你跟他还是不一样的,起码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哄着你玩,你想怎么作都可以,有的是人愿意给你擦屁股。但你不像,你像十年前的吴邪。” 像开始计划一切时候,孤注一掷,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吴邪。 黑瞎子想起那时候的吴邪,微微叹了一口气,难得的语气缓和了些:“要不要,聊聊?”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想说没什么好聊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无法说出来的纠结和谋划,偏偏在这时候,觉得有些憋不住了。 大概是因为黑瞎子经历的太多了,看的太透,又没有失忆的毛病,或许真的能够给她一些点拨。 又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单纯的,不会被她的身份影响的倾听者。 许思仪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把从南海王地宫开始,到她如何看出吴二白和汪家的布局,再到汪灿的离开,以及她那份不甘和谋划,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 说完的时候,嘴巴都干了,但心情却莫名其妙的轻松了不少。 黑瞎子一直安静的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的吐出一句:“你真的是张家人吗?你的话是真多啊。你比那个小张哥还能说。” 许思仪:“………” 这是重点吗? “我表哥还活着吗?” 黑瞎子点了点头:“天天在你家楼下溜达,已经上了汪家的黑名单了。” 属于一靠近附近五公里,就要遭到驱赶那种。 “你后悔吗?”黑瞎子指她没有去拦汪灿这件事。 许思仪摇了摇头:“我不后悔,他是该走的,不是因为别的,他为了他自己也应该走了,就算没有这件事,以后我也会想办法让他走的。他在我的身边,牺牲的太多了……” 许思仪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已经完全的失去了自我,不再是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汪灿了,而是一个附属品。我觉得这太糟糕了,也太恐怖了,一个人没有了自己,那他算什么?他不应该是为了我活着,他得是为了他自己才行。” 黑瞎子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惊讶的看着她问道:“你是故意把他气走的?” 许思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石头缝,良久后,点了点头。 在她看到汪灿眼神黯淡下去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最快也是最狠的断舍离。 只是她也没有料到,汪灿走的那一刻,她的心会那么疼,后劲会那么大。 “我知道,你想要下盲冢。” 许思仪忽然抬起头,看向黑瞎子:“而盯着盲冢的人,不光你们。通过这一次南海王地宫的事情,我也猜到了,盲冢致盲的问题,应该就是南海王地宫里的那种虫子。” 第343章谋划 黑瞎子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 “汪家同意和吴家联手,实际上是为了做实验。我们的眼睛在进去后,确实会失明,另外一个汪家人,在进去后就和我们分开了,他已经提前用过那种药,确定了那个药确实有防止失明的作用。吴二白手里的,都是现成的药,没有药方,你们想要去那个地方,就必须要找汪灿,想要药方,你就一定得通过我。” 许思仪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算计:“无论我帮不帮你们,但这就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之一。我需要筹码,而汪灿和药方,就是我的筹码。” 黑瞎子看着许思仪,内心非常的震惊。 黑瞎子的内心已经不再平静了。 他发现他对许思仪的定位完全错了。 她绝对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甚至在某些方面,她的清醒和决断,已经超过了吴邪当年的程度。 “如果我不去那个地方了呢?”黑瞎子试探问道。 “你不去,还会有其他的人去。” 许思仪非常的淡定:“汪灿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对于九门的接受度不高。没有我这边的关系,你们想要拿到药方的代价会非常的大。” 最后,许思仪叹了一口气,脸上略显疲惫。 “我只是没想到我会那么难受。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爸这一次突然在后背捅我这一下,这件事可能不会爆发的这么快,这么伤筋动骨。” 黑瞎子是真的震惊了。 这丫头的心思深沉的让人发毛。 “你就没有想过,他们是真的为了你好,不想你去涉险吗?”黑瞎子问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果然,不出黑瞎子的意料,许思仪满脸嫌弃的看了黑瞎子一眼。 “你在开什么玩笑吗?黑爷,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汪家会需要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躲在温室里的未来继承人吗?” 许思仪说着,语气带上来几分自嘲和认命:“我享受一切来自汪家好的待遇,我自然知道自己未来要承担的是什么。如果是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来说,我可以躲起来,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躺在自己的舒适圈里,过着混吃等死的日子。 但我的身份注定了这个舒适圈里没有我的位置,他们口口声声的说什么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实际上呢?所有人狠不得我能够一夜成长为能够肩负所有责任的人。他们这么逼我,不是想要看到我老老实实的躺下来,享受美好生活。而是想看我在遇到事情后的反应。我的选择,我的手段,有时候比一切的结果都重要。” 许思仪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虽然不大,但异常的清晰:“我和吴邪一样,从最开始,就没有选择躺平的可能了。” 许思仪说完,看向黑瞎子,非常认真的问道:“如果一开始吴邪就选择了放弃,你觉得他就不会出现在鲁王宫里吗?” 黑瞎子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这个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 吴邪的路,是被命运和身不由己一步步推着走的。 “你不一样,你还有退路,何必给自己逼的那么狠呢?”尽管黑瞎子这个劝说,毫无说服力,也根本就没有作用,但他还是想问一下。 他突然觉得,许思仪身上承担的东西,或许,不比他们任何人少。 许思仪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随后看着黑瞎子,眼神和以往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狠厉的眼神,不是对其他人,是对她自己。 她往前走着,步伐迈的很大。 也很坚定。 声音却轻飘飘的飘进了黑瞎子的耳朵里。 “我的身份,退路注定是一条我这辈子都不想走的路。” 她不强,留给她的就是任人摆布的下场。 张起灵能够救她吗? 他连自己都不能够救赎。 汪家愿意护她一辈子吗? 前提是她得有被护着的价值。 黑瞎子看着许思仪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她才多大啊?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有这种心性和算计了? 这太可怕了。 不过更可怕的是… 她话真的好多啊! 而且道理一套一套的。 她跟那个家伙,一定很聊得来。 黑瞎子唇角微勾,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跟在许思仪的身后。 下一秒,他就看到刚刚发表完枭雄言论的小丫头被石头绊的踉跄了一下,差点当场表演个平地摔。 黑瞎子:“………” 黑瞎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得,又回归蠢萌模式了。 黑瞎子回到吊脚楼时,发现黎簇、苏万、杨好和汪小媛已经凑在一起,正对着手机地图和刚才他们偷偷拍的村子布局图嘀嘀咕咕。 “怎么样,几位小侦探,有头绪了吗?”黑瞎子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揶揄。 黎簇皱着眉头:“这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靠我们几个摸黑找,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苏万试图分析:“既然靠打渔为生,入口应该要方便运输渔获,会不会在靠近水源或者地势比较低的地方?” 杨好直接提议:“要不……抓个落单的村民‘问问’?” 杨好说完,比划了一个敲闷棍的手势。 汪小媛白了他一眼:“你想被全村人拿着AK追着跑吗?” 许思仪凑过来,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地下河入口嘛,要么藏在某个不起眼的山洞里,门口还得有点藤蔓遮着,营造一种‘我很神秘快来探险’的氛围。要么就伪装成什么破庙啊之类的。入口就放在什么蒲团的下边。” 众人:“……” 你这经验是跟电视剧学的吧? 黑瞎子嗤笑一声:“想象力挺丰富。不过提醒你们一句,找的时候耳朵放灵光点,别光用眼睛。” “耳朵?”许思仪眨眨眼,突然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 当然了,拍的依旧不是自己的,拍的还是黎簇的。 第344章庙宇 “这种需要听声辩位的活,我们应该喊刘丧来啊!” 黎簇揉着被拍疼的腿,没好气道:“高人哪看得上我们这种找下水道的任务。” “下水道怎么了?下水道…呃,那叫地下河入口!” 许思仪一巴掌抽在了黎簇的脑袋上。 黑瞎子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反正我任务给你们了,完成不了…” 黑瞎子顿了顿,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今晚就都在外面喂蚊子吧,我这小楼,可没你们的地儿。” 说完,黑瞎子打了个哈欠,径自上楼,留下几个小辈面面相觑。 “怎么办?”苏万看向黎簇和许思仪,他俩俨然成了这个小团队的主心骨。 “还能怎么办?找呗。”许思仪耸了耸肩膀。 计划已定,几人趁着夜色,分散潜入村中。 哑巴村的夜晚并不安静,虫鸣蛙叫此起彼伏,但没有寻常村落的狗吠鸡鸣,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五个人小心翼翼的在村中穿行,尽量避开还有灯光的房屋。 “你说,这入口会不会有什么标志?比如刻个图形之类的什么的?”许思仪压低声音,脑洞依旧清奇。 杨好略显无语:“你当是海盗藏宝图吗?” “那不然呢?总不能写个‘地下河入口,由此进入’吧?” 许思仪觉得既然地下河的秘密不外传,那么肯定是要藏的非常隐蔽的,没准根本就不在村子里边,但一定不会离的太远。 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苏万突然灵光一闪:“你们说,既然地下河入口那么重要,会不会在村子的禁地里啊?” 汪小媛看了一眼苏万,随后点了点头:“然后呢?禁地在什么地方?” 苏万摇了摇头,所有人顿时看向了许思仪。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觉得应该就在村子附近,找找看,边边角角的位置,或者林子里。” “你不怕雷区吗?”黎簇问道。 “这村子的人不少,老人孩子的更多,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一个有些年头的村子,周围的位置,雷区会没有清理出来吗?大人或许会按照规定路线行走,小孩呢?你们小时候都很听话吗。” 几个人,非常默契的同时,摇了摇头。 谁小时候不是个熊孩子呢。 “那还说啥了。”许思仪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几个人绕到村子边缘,靠近那片黑漆漆的丛林。 才走了没有多远,许思仪就忽然拉住黎簇,指着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矮小建筑:“你看那个,像不像个庙?” 那建筑很小,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门口的地面似乎有一块巨大的石板,与周围的泥土地面颜色略有差异。 黎簇眯着眼看了看,随即有些惊讶道:“还真是…而且还是一座中式庙宇。” 黎簇对于建筑的风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一眼就看出来,那座庙宇的建筑风格是中式的,而且是福建沿海地带的渔民庙宇。 年代起码得有将近千年左右了。 几个人蹑手蹑脚的靠近。 离得近了,就发现庙并不是很大。 只有一座建筑物,五个人互相对视一眼,汪小媛用眼神询问进不进去? 许思仪立刻给汪小媛和苏万做了一个隐蔽的动作,示意他俩先藏起来。 随后又对着黎簇和杨好做了一个跟随的动作。 刚一进到庙里,他们就看到了,里边有一座雷祖的神像。 神像面前的供桌上还摆放着贡品,和蜡烛。 甚至香火还燃着。 也就是说,这座庙,一直到现在还在正常的运转。 那么,庙是谁在维护?是有和尚住在这里吗?还是村民呢? 许思仪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没有直接冲进大殿里边。 而是让黎簇和杨好也隐蔽起来。 随后她掏出热红外生命探测仪,开始对着大殿里边探测。 下一秒,许思仪就看到那个探测仪器上亮起了红色的信号点。 目标正是那个坐在神龛里的雷祖神像。 神像是活的! 许思仪单手按住耳朵上挂着的小型通讯器,轻声道:“神像有热成像反应,推断可能是活物,优先攻击神像。”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做了个准备的动作,随后是三二一的倒计时。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 黎簇和杨好同时冲了进去。 两个人直奔神龛里的雷祖神像。 黎簇单手按住供桌,从供桌上直接跳了过去,落地后朝着神像直接踢了过去。 那个神像见他居然被发现了,猛的一下就从神龛里滚了下来。 竟然是一个干瘦的人。 落地后那人就势在供桌下边摸了一把,摸出来一把猎枪,转身就要开枪。 杨好一脚踢歪他手里的猎枪。 子弹擦着黎簇的头发打在了天花板上。 杨好转身又是一个侧踢。 一脚踢在了假神像的身上。 假神像被踢的踉跄了一下,紧接着黎簇已经冲了过来,一个锁喉勒住假神像的脖子,把人往地上一摔。 杨好猛踩住假神像的手腕,将猎枪夺了下来。 几秒钟后,假神像被锁晕了过去。 战斗结束。 没超过一分钟。 许思仪走进来。 对着他俩竖起大拇指,随后从包里掏出麻醉剂,送了这个假神像一针。 紧接着在神像的脸和脖子处摸索了一下,抬起头对着他们说道:“是个人,戴的面具。” 许思仪将这人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他们就看到这人的岁数不小了。估计是这里隐藏的守卫。 “我们找对地方了。”许思仪拍了拍手,示意杨好给人捆起来,随后小手一挥:“找。重点检查神龛和供桌下面!” 黎簇和杨好立刻动手,在神龛周围敲敲打打。苏万和汪小媛也溜了进来帮忙。许思仪则举着探测仪,像个监工似的四处扫描。 “这儿!”黎簇突然低呼一声,他用力推动供桌,发现供桌后面的一块石板似乎有松动。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撬开石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345章挡路了 “找到了!”苏万激动地差点喊出来。 许思仪探头往里看了看,黑漆漆一片:“哥你打头阵,万一有陷阱什么的,你躲的过去就躲,躲不起下辈子多注意。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别躲。” “我耽误你找下家了是吧!”黎簇气的直磨牙,满脸不爽的盯着许思仪,并在许思仪抬头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渣女!得到了你就不珍惜! 你给我等着! 你别管等什么,你就给我等着吧! 许思仪表示,根本不慌! 她可是在网上看过魅魔速成班的,她这种成熟稳重的大女人,只需要十秒钟,就可以把黎簇哄成胚胎。 “我现在要哄你了,你最好给我点面子,跪下来听。不抽你不是因为我怕手疼,是我不想让你爽到。” 许思仪说完,抬手捏着黎簇的下巴,对着她的唇,猛亲了一口。 黎簇瞬间被哄成胚胎。 嘻嘻,老婆亲我了~ 其他人:小情侣的恶臭情趣,真恶心。 就在这时,黑瞎子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们身后响起:“效率不错嘛,小朋友们。” 几人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庙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打他的笑容。 “瞎叔你走路没声的啊!”许思仪抚着胸口:“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 黑瞎子没理会她的抱怨,走到洞口边,用手电往里照了照:“你们比我想象的厉害。” 黑瞎子难得夸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下去?”杨好摩拳擦掌。 黑瞎子点了点头,但在下一秒,转身看向了身后:“不过,得先把后边的小尾巴解决了。” 听到黑瞎子这话后,许思仪立刻看向了一眼外面,随后看向杨好,一扬下巴。 杨好点了点头,直接悄咪咪的就出去了。 大概五分钟左右,他拎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的那个女孩子。 她满脸的不服,但还是被杨好强行给拎了进来。 杨好将人扔在地上,看向他们几个,站在女孩的背后对着他们做了灭口的手势。 许思仪嘴角抽搐了几下,心说,你也是跟汪家学不来什么好了。 许思仪记得这女孩是能听见的,而且听他们聊天时候的说法,这姑娘不是天生的哑巴,好像是嗓子有什么问题。 “你跟着我瞎叔干什么?你不会是贪恋上了他的美色吧?虽然他是有点姿色在身上的,但他年龄大了,阅历也多,不是你这种小姑娘能够驾驭的,你还是死心吧。” 许思仪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你打我干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难不成你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你给她当爷爷都绰绰有余了,你不能这么老不要脸。” 黑瞎子淡定的收回手,对于打小孩这件事,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少在这里空口白牙的玷污我的清白,我还没想晚节不保呢。” “您老人家还有晚节呢?”许思仪是真的震惊到了。 长的就跟个风流浪子似的。 你丫居然走的纯爱路线? 黑瞎子满脸无语的看着许思仪,抽她还是不抽她,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不抽她,属实对不起自己。 抽她,后续处理可能会很麻烦。 因为她百分百会告状。 黑瞎子头一次在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上感觉有些棘手。 “这姑娘是火影吗?手速怎么这么快?”边上的苏万小声逼逼了一句。 许思仪这才注意到女孩对着他们满脸愤怒的比划了半天。 许思仪看了几眼,大概的意思是说,他跟着黑瞎子,是为了拿回自己的录像机。 许思仪很是无语的看着女孩,问了一下她的年龄和名字。 女孩名叫楚楚,比她还大几岁呢,是个罕见病研究类纪录片的导演,来这里是为了调查这个村集体变成哑巴和雷声之间有什么秘密的。 许思仪沉默了好久,随后抬起头十分无奈的说道:“我要是她这个性子,坟头草现在得长两米多高,当初遇见吴邪,头一扬,脖一梗,他能给我打成胚胎。” 许思仪一开始真的是能怂的不能怂的,为了活下来,她都怂了。 实在忍不住了才张嘴骂人。 也就是后来摸清楚了吴邪的脾气,她才在忍不住的时候打他几个小嘴巴子而已。 再说了,她那算打嘛? 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给他一个皮糙肉厚的老爷们打疼吗? 她明明是在奖励他。 他都没跟她说谢谢呢! 这点,黑瞎子和黎簇表示非常的赞同。 先不说,当时的吴邪到底有多疯癫。 就楚楚这个性格,背后哪怕有汪家挣命的保护她,也架不住她这么作死。 最后搞不好,汪家自己都动手给她弄死了。 楚楚能活这么大,真的是长在红旗下,生在春风里。 也就是国内那种好环境,让她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了。 当然,前提是她没遇见疯子,也没遇见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这里的疯子… 吴邪你自己过来认领一下,就不报你身份证号了。 “有件事,我必须要现在说一下,接下来的路,不太适合小朋友们出来春游。所以呢,你们最好现在听我的话,回住的地方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都解决了。怎么样?成交吗?” 黑瞎子歪头左看看,右看看,十分希望他们这群小崽子们,给他一点点的薄面,懂事一点点,也听话一点点。 但奈何小崽子们嘴上一口一句叔叔,一口一句黑爷,但根本就没有拿他当长辈对待。 黑瞎子话音刚落,许思仪就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黑瞎子,嘴里还不忘小声哔哔:“就属你个头最大最挡视线,你还往我前边站。” 洞口下方是一段长长的石阶,蜿蜒向下,深不见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许思仪光顾着说话,脚下一滑,幸好黎簇眼疾手快把她捞了回来。 “小心一点!看路!”黎簇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但搂着她腰的手却没松开。 “我这不是在努力看了吗,黑灯瞎火的,还有个不长眼的挡路…”许思仪嘟囔着,但老实了不少。 黑瞎子:“?” 不长眼挡路? 说我呢? 第346章老骚货 见许思仪和黎簇都往下走了,其他人立刻跟上,连楚楚都跟着下去了。 黑瞎子撇了撇嘴,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果然,谁带孩子谁抑郁… 一行人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台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周围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的回响。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文古朴沧桑,上面刻着两个巨大的古字。 “极海。”黑瞎子用手电照着石碑,轻声念了出来。 “哇塞…真有啊?”苏万好奇地凑上前,想摸摸石碑,被杨好一把拽了回来。 “别乱碰,谁知道有什么问题。”杨好低声道。 “看看也不行嘛…”苏万撇了撇嘴。 石碑而已,摸摸还要钱啊! 黑瞎子转过身,面对这几个精力过剩的小崽子,叹了口气:“好了,地方你们也找到了,石碑也看到了,好奇心满足了吧?接下来的路,不是你们该走的了。听话,原路返回,在上面等我。” 许思仪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中国有一句古话说得好,叫来都来了!” “就是!黑爷,你不能卸磨杀驴啊!”黎簇也立刻站到许思仪身边。 苏万和杨好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情愿也明明白白。 他俩还没体验到刺激的探险生活呢。 黑瞎子看着他们,忽然咧嘴一笑,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根棒棒糖,递了过去:“喏,奖励你们的,乖乖上去,嗯?”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哄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 许思仪盯着那棒棒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鄙视:“瞎叔,你这套路也太老土了吧?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迷魂药都不往棒棒糖上抹了,你这也太掉价了。” 黎簇也嗤笑一声:“你当我们三岁这么好骗啊。” 苏万也是满脸无语的看着黑瞎子:“黑爷,你这个套路,我小时候就知道了。” 黑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收回手:“……现在的小孩,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话音未落,黑瞎子眼神陡然一厉,身形如鬼魅般动了! “小心!”黎簇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看到黑瞎子已经闪到苏万和杨好身后,双手呈刀,精准地劈在两人的后颈上。 苏万和杨好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苏万!好哥!”许思仪惊呼。 几乎是同时,汪小媛也动了,她反应极快,矮身躲过黑瞎子扫来的腿风,反手一拳直击其肋下! 动作干净利落,不愧是专业练过的。 黑瞎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手下丝毫不慢,侧身避开,手腕一翻就扣向汪小媛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平台上瞬间过了七八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姜还是老的辣。 人还是瞎子贱啊! 黑瞎子一脚踩在了汪小媛的脚面上,趁着她吃疼的瞬间,顺手补了一下,也给她打晕了过去。 转眼间,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黎簇,许思仪,以及那个一直默默跟着他们的楚楚了。 黑瞎子甩了甩手,看着眼前这三个“顽固分子”,很是无奈地笑了笑:“都说了,接下来的工作是大人的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乖乖睡一觉,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不好吗?” 黎簇一步跨前,将许思仪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满脸防备的盯着黑瞎子。 许思仪从黎簇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黑瞎子,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瞎叔,我的路,我得自己走才行。” 黑瞎子也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站在稍远处的楚楚:“我跟她进去就行,你们得留下。” 许思仪瞬间瞪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哈?你带着她?不带我们?你这么不要脸,我爹他们知道吗?你这是老牛吃嫩草,我要举报你!” 黑瞎子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楚楚突然走上前几步,她看着黑瞎子,脸上带着一种确认般的激动神情,双手飞快地比划起来,用的是标准的国际手语。 滑稽叔叔,是你吗? 黑瞎子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旁边的许思仪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从鄙视升级为看“世纪人渣”的级别了,嘴里直接蹦出来三个字。 “老、骚、货。” 黑瞎子:“!!!”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瞎子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他解释个屁啊! 黑瞎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拉过许思仪,走到平台角落,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解释:“听着,小丫头,我现在没跟你开玩笑。之前附在我身上,让我视力恶化那个仙物,不知道怎么回事,缠上她了!她不能说话,我怀疑就跟那东西附在她喉咙上有关系!”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远处的楚楚:“我得想办法让那东西感觉到危险,让它主动回到我身上来。我不能连累普通人,懂吗?你们要是跟着,那玩意儿搞不好转移目标附你们身上,你们这群小崽子扛得住吗?我这是为你们好!” 许思仪听完,脸上的戏谑和愤怒慢慢收敛了,她沉默了一下,抬起头,透过黑瞎子的墨镜,仿佛想看清他后面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你和我实话,那东西如果回到你身上,你会不会彻底的失明?” 黑瞎子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说实话,我现在这样,跟失明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搞不好……这趟活,就是我的最后一次了。” 许思仪愣了一下。 黑瞎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我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你们这些小辈的。人情这东西,最难还了。让我自己解决,行吗?” 第347章上网呢? 许思仪定定地看着黑瞎子,良久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地下河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最终,许思仪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昏迷的汪小媛身边,费力的把她扶起来。 黎簇见状,虽然满心不解和不愿,但还是走过去,帮她一起扶起汪小媛,又去扶地上的苏万和杨好。 许思仪和黎簇合力,艰难地将三个昏迷的伙伴往台阶上搬。 走到台阶口时,许思仪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望向依旧站在石碑旁,身形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孤寂的黑瞎子。 虽然知道他很厉害,知道他大概率不会有事,但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瞎叔,”许思仪忽然喊了一声:“活着回来。”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那招牌式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抬起手,对着许思仪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许思仪收回目光,和黎簇一起,搀扶着同伴,一步一步踏上了返回地面的石阶。 回到那座破旧的小庙里,将苏万、杨好和汪小媛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 黎簇擦了把汗,看着坐在供桌旁的许思仪,忍不住问道:“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弃了?不下去了?” 许思仪闻言,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屁!给他十分钟。” 她拿出手机,开始计时,眼神里闪烁着狡黠和固执的光芒:“十分钟后,等他走远点,我们再下去!想甩开我们?门都没有!” 黎簇看着瞬间恢复“搞事”状态的许思仪,嘴角微勾,又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十分钟一到,许思仪立刻从供桌旁弹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装备,焦急的仿佛刚刚语重心长叮嘱黑瞎子活着回来的人不是她似的。 “时间到,出发!” 许思仪小手一挥,率先冲向洞口。 黎簇看着地上还晕着的三人,有点犹豫:“他们怎么办?就这么扔这里不太好吧?” “没事,小媛姐抗性高,估计一会儿就该醒了。”许思仪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左右来回的看着,随后抬手指了指被他们挪开的供桌:“给他们塞下边,先藏起来。” 两个人把苏万和汪小媛塞到了供桌下边。 实在是塞不进去三个人。 他俩想了想,就把之前被打晕过去的假雷神给扒了绑在了柱子上,把衣服和面具勉强套在了杨好的身上,又给他塞到了神龛里边。 此刻的杨好,就好像一只十五斤的胖猫,把自己塞进了一个只能装下十斤猫的猫窝里边,那叫一个满满当当的都快溢出来了。 完成后,许思仪拍了拍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完美极了。” 但愿他没有颈椎病吧。 两人再次沿着台阶下到之前那个溶洞平台上边。 果然,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块巨大的石碑沉默地矗立着,手电光扫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感。 “跑的可真快啊。”许思仪嘟囔了一句,用手电四处乱照。试图寻找到黑瞎子离开的踪迹。 “老婆,你快来。”黎簇的声音从石碑这边来。 许思仪走过去,顺着黎簇手电光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石碑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狂放,仿佛刻写之人处于极大的激动或癫狂状态。 吴三省由此进入雷城,去平一切遗憾。 “吴三省?”黎簇皱着眉头,觉得这名字异常耳熟:“我是不是在哪儿听过这名字?” 许思仪凑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嫌弃:“哦,吴邪那个煞笔三叔。” 就在这时,黎簇的手电光又往下一挪,照见了石碑前地面上还有东西。 那里也有几个新刻出来的字迹,旁边还放着一张质感很好的名片。 地上的字是:回家吧——滑稽叔叔。 许思仪把名片捡起来一看,就发现名片上印着的竟然是解雨臣的名字。 许思仪拿着名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浑身打了个明显的寒颤,满脸嫌恶:“还滑稽叔叔……噫……好恶心啊。” 许思仪满脸嫌弃的把名片塞进黎簇的衣服口袋里:“收好,回头找解老板报销精神损失费。” 平台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听到地下河奔腾的水声。 两人走到平台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望。 强光手电刺破黑暗,向下扫去。 只见下方大约三十米处,密密麻麻地张着许多的渔网。 而其中一张渔网上,正瘫坐着一个身影,是楚楚。 光线骤然打在楚楚的身上,抬起头的瞬间,楚楚下意识的用手挡了挡眼睛,随后露出了一张糊满眼泪和尘土,哭的狼狈不堪的脸。 许思仪的嘴角微勾,随后扯着嗓子朝着下边喊道:“呦,这不是楚大导演吗?怎么搁这儿上网呢?” 楚楚哭的肩膀一抽一抽,好半天才抬起手,仿佛看到什么救星一样,颤抖着手比划道:他把我扔下来的。 许思仪点了点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嗯,那我就放心了。” 楚楚:“?” 你到底在放心什么? “他跟你说什么了吗?”许思仪又问。 楚楚用力摇头,继续比划,表情委屈的不行:他什么都没说,突然就把我扔下来了!我以为死定了,掉下来才发现有这些网……你们能救我上去吗? 许思仪估摸了一下高度,又掂了掂自己背包里的五十米登山绳,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同情心的笑容:“能救。” 楚楚脸上瞬间燃起希望。 然后她就听到许思仪慢悠悠地补充道:“但我不想救。老实呆着吧你,挂网上挺安全的,省得上来给我们添乱。” “真不救啊?”黎簇问道。 “救什么救!救上来也是个拖油瓶,还得看着她,让她别作死。让她上会儿网吧,安全,还能思考一下人生。再说了,瞎叔给她扔这儿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要干多余的事情。” 许思仪心里门儿清,黑瞎子把楚楚扔下来,八成是算准了那个附身的“仙物”在宿主濒死时会转移目标。 下面光线极差,黑瞎子一定是在赌那个仙物不知道下边的情况,但他就不一样了,越黑他看得越清楚,这一招是兵行险招了。 现在看来,仙物应该是跑回黑瞎子身上了,而黑瞎子本人肯定另寻他路下到地下河了。 黎簇点了点头。 老婆说不救,那就不救。 反正他也是出于人道主义,顺嘴问一句而已。 第348章哑巴没来,来了个话痨 许思仪和黎簇在平台边缘摸索了半天,确实没找到其他现成的路径,黎簇只好拿出绳子,找了处牢固的石笋固定好。 为了杜绝楚楚蹭绳子上来的可能,他俩特意把绳子的垂落点选在了远离那张渔网的位置。 “让她望绳兴叹去吧。”许思仪得意的拍了拍手。 “我先下。”黎簇检查了一下安全扣后率先抓住绳子,动作利落地向下滑降。 许思仪紧随其后。 两人稳稳地落在潮湿的礁石河滩上。 往前一步,就是一条极其宽阔湍急的地下河。 河水幽深,水量巨大,手电光照下去,能隐约看到水底靠近两岸的位置,有很多建筑残骸。 黎簇举着手电打量了一下四周岩壁的痕迹:“这地方看起来,平时的水位似乎没有这么高。” “应该是雨季涨水了。”许思仪话音刚落,就听到黎簇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电光定格在靠近岸边的水下。 “你看水里。” 许思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底沉着一排排的人皮俑! 它们被石头坠着,悬浮在水底,水流带动它们微微偏向一侧,脚踝处都拴着粗重的青铜锁链。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随后深吸一口气,潜水下去。 靠近的时候,许思仪抓住冰冷的青铜链,缓缓下沉到一具人皮俑下方。 尸体早已经皮革化了,但里面似乎填充了某种东西,所以使人皮俑依旧保持着基本的人形,而非干瘪的皮囊。 仔细观察后,两人浮出水面换气。 “顺着人皮俑的方向走。”许思仪朝着黎簇的方向喊了一声。 再次下潜时,他们已经被水流带离了那片区域。 许思仪猜测,这里曾经应该是南海国制造人皮俑的“加工厂”。 南海国的人利用人手贝食肉并分泌体液使皮囊革化的特性,将尸体沉入水底用来喂养人手贝。 从而就可以得到耐用的人皮。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冰冷湍急的河水中漂了多久,水流终于渐渐平缓,水面也变得开阔起来。 两岸开始出现大片的河滩。 这里并非是无人区,反而河滩上竟然出现了大量的船只和渔网。 似乎哑巴村的人就是在这里捕鱼的。 就在他俩看向河滩的时候,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只见他们前方的河滩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人皮俑! 以及数不清的人手贝,正如黑色的潮水,疯狂涌向河滩中央的一个身影。 黑瞎子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手中的动作虽然还在挥舞,但已显凌乱迟缓。 脸上的那副墨镜早已不知去向,双眼空洞无神,几乎完全失去了焦距。 仙物的反噬让他濒临彻底失明,而此刻,它正试图将黑瞎子置于死地! 它想让我死? 黑瞎子心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死了对它有什么好处? 几乎是瞬间,黑瞎子就反应了过来。 它看到了其他人,所以它要让他死,然后寄生到其他人的身上去。 谁下来了? 黑瞎子努力挣扎了一下,但他的视线几乎只剩下了最后一点点,根本就看不清楚远处的方向了。 就在黑瞎子即将被人手贝彻底淹没的瞬间,他隐约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从水中猛地翻上河滩。 那人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刀子在来人的掌心灵活地转了几圈后,搭在了另一只手掌上。 随后,那人快速的朝着他飞奔而来,鲜血甩来的时候,是温热的。 溅了黑瞎子一脸。 哑巴? 瞬间,原本疯狂涌向黑瞎子的人手贝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一样,又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瞎叔,你也不行啊。”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响起。 许思仪踩着那些退缩的人手贝,走到黑瞎子面前,她身上穿着之前那件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她蹲下身,捏住黑瞎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黑瞎子的墨镜已经不在他的脸上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已经处于一种几乎完全失神的状态,也就是说,他现在就算没有彻底的瞎了,但也差不多了。 许思仪咂了咂嘴,把手上的血抹在了他的脸上,以及眼睛周围:“你说你丢人不。” 黑瞎子恍惚了一瞬,在那身影出水,挥刀的刹那,他几乎以为是哑巴来了。 结果下一秒就被气死人的语调噎的都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哑巴没来,来了个话痨。 学什么你爹穿连帽衫啊! “真好,常年戴墨镜,眼睛周围的皮肤都没皱纹,你连鱼尾纹都没有。”许思仪凑近了仔细看,语气酸溜溜的,最后不爽地“啧”了一声。 黑瞎子听着她这不着调的抱怨,忽然就笑了起来:“你说你,下来干嘛?” 黑瞎子抬手,精准地抓住了许思仪还在渗血的手腕,那温热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襟。 “跟你爹也是学不来什么好。不疼吗?” “疼啊!疼死我了!”许思仪立刻开始龇牙咧嘴地抱怨:“我这纤纤玉手啊!都是为了救你这个老瞎子!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医药费,劳务费,误工费,营养费!” 黑瞎子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居然被讹了? 他居然有被人讹钱的一天! “墨镜呢?”许思仪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不用了,发病了。” “真瞎了?”许思仪看着黑瞎子的眼睛,打起手电晃了他一下。 黑瞎子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现在几乎属于是全盲的状态,只有一点点的光感。 黑瞎子把头扭开,听着声音,下意识看向正在阻拦那些人皮俑上岸的黎簇方向,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你俩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 到底是欠了小崽子的人情。 黑瞎子莫名有点不爽。 第349章晚上好呀,不好 “不能好了吗?” 许思仪蹲在黑瞎子的面前,看着他摸索着用纱布给他她包扎。 有些不相信,他真瞎了。 想了想,就用匕首朝着他的眼睛刺了过去。 黑瞎子扭头躲开,用力的捏了一下许思仪的手腕。 许思仪疼的立刻大吼了一声:“啊疼疼疼....” 许思仪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幽怨的瞪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黑瞎子:“你这不是能看见吗?” “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小朋友没安好心啊。”黑瞎子抬手,精准的在许思仪的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帮忙行吗?我拦不住了!”黎簇怒吼了一声,下一秒就被人皮俑扯住了脚踝,人一下就被拽回了河里,紧接着那些人皮俑就都朝着他压了过去。 许思仪转身就朝着黎簇的方向跑去,刚准备扯开刚包扎好的手掌。 就看到水面炸起一道巨大的水花。 黎簇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顶飞了一样,一下就从河里冲了出来,落在了河滩上。 随后,一道人影也从水里翻了出来。 稳稳的落在了河滩上。 来人一把扯下自己的背包,朝着黎簇扔了过去,低声道:“包里有燃烧弹。” 黎簇摔的呲牙咧嘴的,但还是立刻从背包里翻出燃烧弹,朝着岸边的那些人皮俑和人手贝就扔了过去。 火焰冲天而起。 整个河滩一片火红。 张起灵在火光的照射下,收回手里的刀,朝着许思仪走了过来。 在她面前站定后,皱着眉,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不赞同。 但还是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 看到她单手按着另外一只手掌,以及纱布上渗透的鲜血时,眉头皱的更紧了。 许思仪快速的眨了眨眼。 看着突然出现的张起灵,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晚上好呀爹地~” 张起灵看了她几秒,大步朝着黑瞎子走去,冷冷的给她扔下两个字:“不好。” 许思仪:“........” 死老头,脾气这么差劲的吗? 许思仪抿直了嘴,抬起头就看到黎簇阴沉着脸,也走到了她的面前。 磨着牙,对着她怒吼道:“你他妈的下次再踹了我就跑,我肯定让你下不来床!” 许思仪微微低头,将头扭向另外一边,满脸不爽。 “啧。” 听不见思密达。 “许思仪!”黎簇看着她这副不服气的样子,再次怒吼。 然而许思仪满脸嫌弃的抬手,将手指竖在了他的唇前:“小嘴巴闭起来,没一句我爱听的。” “那你爱听什么?”黎簇扒拉开她的手指,没好气的问道。 心说,你上来就给我一脚,踩着我脑袋就翻出去救别的男人去了。 你还想让我说你爱听的? 我没炒死你,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忍着了。 许思仪小脸一红,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羞涩:“叫声主人听听。” 黎簇沉默了十几秒后,转身就走。 你的小嘴巴也闭起来吧,我也不爱听。 “你怎么样?”张起灵看着黑瞎子询问了一句。 黑瞎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火光的方向,突然笑道:“是避风塘炒蚬的味道。” 说实话,闻着这个味道,许思仪也有点饿了。 四个人安安静静的坐成一圈。 周围都是烧烤的味道。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转过头,看向那些烤人手贝。 烧贝壳的味道,真好闻啊。 沉默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后,黑瞎子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黑暗,突然开口道:“哑巴,你能带着他俩逆流而上吗?” 张起灵盯着黑瞎子看着,良久后问道:“还能好吗?” 我还带着他俩逆流而上? 你也闭嘴吧。 这个问题许思仪之前也问过。 只不过黑瞎子没回答。 黑瞎子沉思了一下,随后轻声道:“不知道啊,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我一直低着头不动的话,也许能慢慢恢复一点。不过现在我也不确定,这东西闹的有点凶。不行你就带着他俩走吧,这是我跟它的事情。” 黑瞎子说完后,谁都没有开口。 许思仪和黎簇都看向了张起灵。 随后两个人同时抬手,做了一个灭口的动作。 要不然把他弄死吧! 百病全消! 张起灵:“......” 真不想承认,这一个是他闺女,一个可能也许大概未来或许会是他女婿....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从地下河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非常奇怪的声音。 张起灵转过头看向地下河的深处,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站起身就朝着河边走了过去。 许思仪眨了眨眼,看向张起灵喊道:“爹?不管他了啊?” 张起灵回头,指了一下背包:“有吃的。” 说完直接就跳进了河里,朝着深处游了过去。 这意思就是在说,老实待着! 许思仪抿了抿嘴,拉开张起灵带过来的背包。 首先掏出来一袋薯片。 给她带的。 又掏出一盒鸭脖。 塞给了黎簇。 下边还放着两瓶啤酒。 许思仪把啤酒塞进黑瞎子和黎簇的手里,随后掏出一大包的湿巾,打开后,就开始擦手,随后拉开薯片袋子。 以后再也不骂他死老头了。 真贴心啊。 黑瞎子摸着手里的啤酒,唇角微勾,打开后喝了一口,随后长舒了一口气:“哑巴还挺贴心的。在这种地方还能喝到啤酒,真舒服啊。” 黎簇看着一个喝着啤酒满脸畅意的黑瞎子,又看了一眼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的许思仪,满脸的无语:“你俩就一点不担心吗?他现在都瞎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黎簇:“你不懂,张起灵三个字给人的安全感,只要我爹不自己偷跑,稳稳的。” 许思仪说着,又看向了黑瞎子:“瞎叔,我说的对吧。” 黑瞎子笑了笑,朝着黎簇的方向,扬了扬手里的啤酒:“人生得意须尽欢。急也没用,等哑巴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现在很得意吗?”黎簇理解不了黑瞎子的心大。 现在瞎的人是他好不好? 又不是别人。 第350章666 黑瞎子啤酒还没喝完呢,张起灵就游回来了,上岸后水珠都没甩,直接拽起了黑瞎子的胳膊,一言不发地朝着水边就走。 “哎哎哎?哑巴你等等!”黑瞎子被张起灵拽的,手里的啤酒差点就泼了自己一身:“我酒还没喝完呢,暴殄天物啊!” 许思仪叼着薯片,看着说走就走的两个人,眨了眨眼睛,薯片渣掉了一身。 随后她看向黎簇,含糊不清地吐槽:“他这都什么臭毛病?属驴的吗?牵上就走?” 黎簇耸了耸肩膀,赶紧把没吃完的鸭脖塞回包里,手忙脚乱的收东西,随后仰头把手里的啤酒灌下去,拉着许思仪就追了过去:“跟上!肯定有发现!” 四个人再次下水,冰冷的河水激得许思仪一哆嗦,死死抓着黎簇的胳膊,小声哔哔:“这水又臭又腥的,还有股子难闻的味道,回去我起码得洗好几次澡了,你记得,也拿八四泡一泡,不然别进我被窝。” 黎簇:“?” 这是铁了心,想换老公了? 四个人顺着水流刚飘到下一个河滩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大的雷响毫无预料的在他们的头顶炸开。 许思仪被炸的一懵,心说,这是地下河啊? 这里怎么会打雷呢? 而洞穴里的雷声,比外面的还要恐怖。 整个空间仿佛都在震动,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 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也正是气浪扑过来的瞬间,黑瞎子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看见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在雷声的气浪卷过来的时候,他确实看见了周围。 而在雷声余韵消散的刹那,他的世界再次归于黑暗。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响的雷炸开!气浪再次涌来。 光明再次短暂的回归! 黑瞎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他身上的东西,害怕这种特殊的声浪。 雷声一起,它就好像被掀飞了似的。 而他就能短暂的恢复视力。 那如果他到声浪的中间去呢? 黑瞎子这样想着。 而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就在河滩上方洞穴的顶部,倒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铜器,露出岩层的部分就已是庞然大物,深深嵌入岩石里的部分不知还有多少。 磅礴的雷声也正是以此为媒介,在整个人空间内回荡。 许思仪看着那个东西,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她之前实习的时候,在山里看到的那个东西吗? 黑瞎子立刻说道:“哑巴,帮我!” 同为百岁不老男神,两个人的默契无需多言。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头,扫视四周环境,寻找可供攀爬的路径。 黑瞎子看了看后,就指向一侧黑暗陡峭的洞壁:“我可以从这边的墙壁爬上去。但上面的震动和声音太强,我的耳朵扛不住,你得暂时把我打聋了。” 黑瞎子话音刚落,张起灵的手已经朝着黑瞎子的耳朵打了过去。 黑瞎子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即松开:“等等!你给个提示再打……” 黑瞎子话都没说完,张起灵另一只手已经打过去了,虎口的位置正敲在黑瞎子一侧耳下的某个位置一击! 黑瞎子:“……” 你手怎么就这么快呢! 黑瞎子无奈地歪了歪头,又晃了晃脑袋,感觉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让我试一下!让我试一下!”许思仪在旁边蹦跶着举手,跃跃欲试地朝着黑瞎子另外一边的脸就扇了过去。 黑瞎子头都没回,精准地按住了许思仪的脑袋,一个用力给她转了180度。 “啪!”的一声。 许思仪这蓄力一击,结结实实扇在了正好奇凑过来的黎簇脸上。 黎簇:“.......“ 我特么的.....虽然是老婆打我的,但这滋味....有点复杂。 张起灵也在许思仪伸手的同时,再次出手,打在了黑瞎子另外一侧的耳朵上。 黑瞎子的整个世界都安静。 黑瞎子:防的住小的,没防住你个老的。 张起灵确认黑瞎子暂时听不到后,就抬手指了指上方。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后朝着黑暗中的洞壁狂奔而去,开始向上攀爬。 这种级别的技术活,许思仪和黎簇只有蹲在下边狂喊666的份。 张起灵则是目光紧紧锁住黑瞎子,随时准备在他失手或遇到无法逾越的障碍时出手。 就在这时,随着又一阵沉闷的雷声从洞穴头顶传来,河水像是被煮沸一样翻涌,人皮俑和人手贝纷纷浮出水面,蠕动着爬上了河滩。 但它们并没有攻击许思仪和黎簇,也没有朝着岸上前进,只是密密麻麻地堆积在河滩上,伴随着附着其上的人手贝,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开始一种诡异的蠕动着。 许思仪和黎簇警惕地后退几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对着瞎叔无声的唱咕蛹者吗?”许思仪皱着眉,满脸嫌弃:“这咕蛹咕蛹的,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黎簇眯着眼看了半天,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它们……好像是在……交配?”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三观的事情。 “天理呢?王法呢?道德呢?当着我们这么多纯情人类的面,就这么堕落,开始搞颜色,这合适吗?我要把它们的行为录下来,发到网上,让社会谴责它们。” 黎簇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你纯情?” 许思仪理直气壮:“我比你纯情多了。” 黎簇冷呵了一声,嘴里缓缓吐出来两个无情的字眼:“主人?” 许思仪小脸一红:“嗯!” 第351章我错了 与此同时,上方的攀爬到了最惊险的部分。 黑瞎子面前是一段几乎无法继续攀爬的位置。 张起灵在他俩拌嘴的时候也已经爬到了黑瞎子的边上。 两人对视一眼后,张起灵猛地向侧上方跃起,同时甩出了手里的刀! “锵!”刀身深深插入一块突出的钟乳石中。 黑瞎子同时起跳,张起灵凌空转身,用肩膀精准地顶了一下黑瞎子的脚。 张起灵自己则借着反作用力落地,顺势翻滚卸力。 黑瞎子则借力,二次起跳,凌空抓住了刀柄,利用惯性猛地一荡,另一只手插进了顶部一道岩缝中,手指用力,死死扣住! 这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看得下面的许思仪和黎簇忘了吐槽,只剩下目瞪口呆。 许思仪喃喃道:“咱俩什么时候能有这配合?我蹬你脑袋,你能把我扔那么高吗?” 黎簇没好气地说:“你刚才蹬我脑袋跳出水去救人的时候,身手也挺矫健的。” 许思仪鼻子动了动,满脸无辜道:“咦?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我怎么闻道一股子山西老陈醋的味道?好酸哦。” 黎簇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知道我吃醋,你就少干这种事。 许思仪看着黎簇已经醋上天的表情,偷笑了一声,随后清了清嗓子:“我错了。” 黎簇脸色瞬间缓和:“你哪错了?” 许思仪眨巴着大眼睛,十分真诚的说道:“错在刚才扇你的时候,忘了给你另外一边脸也来一巴掌了,就应该给你抽对称喽。” 黎簇:“.......” (╯‵□′)╯︵┻━┻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起灵听着他俩这毫无营养的斗嘴,只觉得眉心直跳。 百岁老人的涵养都快要耗尽了。 没眼看! 就在两人拌嘴之际,上方的黑瞎子已经如同人猿泰山,沿着洞顶的裂隙和凸起,迅速爬向了那巨大的青铜器。 又是一阵强烈的雷声和气浪涌过! 黑瞎子在看清楚的刹那,纵身一跃,精准的抓住青铜器的边缘,彻底将自己置身于声浪共振最强烈的核心区域! 他死死抱住冰冷的青铜,感受着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震动和声音。 附身的仙物也在这时,传递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突然,黑瞎子猛地转过头,朝着下方大吼了一声:“当心!”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诡异的黑影,朝着下方三人所在的位置猛扑下来! 张起灵和许思仪本能的紧张了起来,两人的体温升高,纹身瞬间炸出来了。 得亏穿着衣服呢,不然活脱脱就是两只炸毛的猫科动物! 同时,上方的黑瞎子从青铜器里边硬生生掰下来一个青铜镜。 随后毫不犹豫,直接从顶部跳下,凌空转身,将那块青铜镜朝着张起灵的方向狠狠掷来! “接住!” 张起灵反应快到了极致,一手揪住许思仪的后衣领像扔小猫一样把她甩向远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同时一脚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黎簇踹飞出去。 他自己则一个侧滑步闪开黑影的扑击路线,伸手稳稳接住飞来的青铜镜,看也不看,反手如同拍苍蝇一般,对着那刚好扑到地面的黑影猛地扣了下去! “哐!” 青铜镜将黑影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下面。 黑瞎子此时也重重落地,就势一个翻滚卸力,毫不停歇地一脚踩上青铜镜边缘。 张起灵几乎同时踩上了另一边。 两人同时发力,死死将镜子踩住! 镜面下传来剧烈的撞击和涌动,那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顶得青铜镜都在微微跳动。 张起灵和黑瞎子面无表情,脚下如同生根,纹丝不动。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镜下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那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也消散无踪。 黑瞎子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一直如影随形的压力,彻底消失了。 他看了看张起灵的背后,确认没有那个东西后,跟变魔术似的,再次掏出一个墨镜戴在脸上,同时转头看向黎簇和许思仪的方向。 “小崽子,没事吧?”黑瞎子的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脸上也重新挂上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招牌表情。 张起灵扔许思仪的时候,是往高了扔的,抛物线极其的优美。 而踹黎簇那是贴地飞行,主打一个效率。 于是,许思仪落下的时候,不偏不倚的一屁股坐在了黎簇的腰上。 此刻两个人还叠罗汉似的趴在地上。 一时半会儿的谁都没爬起来。 “没事个屁!”黎簇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你们下次动手前能不能统一一下预警方式?考虑过我们这些凡人的感受吗?还有你!” 黎簇怒指着张起灵,继续怒吼道:“这次不一声不吭的扔我了?改踹我了是吧!” 张起灵淡淡地扫了黎簇一眼,轻“啧”了一声。 黑瞎子听到这声“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转头看向张起灵,笑得意味深长:“难得啊。你还会嫌弃人了。” 张起灵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抬手指了指黑瞎子的身后,语气平淡无波:“看你身后。”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那浑浊的地下河里,水花翻涌,一个庞然大物,此刻正站在水里看着他们的方向。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皮俑。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发出一个毫无感情的感叹:“哇哦~Final BOSS啊?” 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脚,刚刚才摆脱仙物的束缚,虽然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会儿浑身轻松,正适合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呢。 身后的张起灵比他还要快一步的动了。 张起灵一个猛冲朝着边上的墙壁跑了过去,脚在岩壁上借力一蹬,几个轻巧得不像话的纵身就爬了上去,紧接着他一个纵身起跳,在空中舒展身体,右手稳稳握住了深深插入钟乳石中的刀柄,用力一拔! “锵!” 刀身脱离岩石的瞬间,他借着这股力道凌空调整姿势,直接落在了那巨型皮俑的肩膀上。 下一秒。 手起! 刀落! 第352章血脉压制 等到张起灵从巨型皮俑的肩膀上轻盈跃下,稳稳落回河滩时,他身后的巨型皮俑刚好砸进了幽暗的地下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从攀爬到斩杀再到落地,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黎簇和许思仪看着这一幕,张着嘴,沉默了好久。 河滩上只剩下地下河流动的水声,以及黎簇因为刚才紧张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许思仪才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当作肉垫的黎簇,语气幽幽地问道:“……你不觉得,你刚刚的声音,有点太大了吗?” 黎簇望着河面上那圈渐渐平复的涟漪,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是……是有点哈……” 黎簇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许思仪从他身上爬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拍了拍黎簇的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下次小声哔哔,懂吗?” 黎簇:“......” 我尽量。 黑瞎子转头看向黎簇,哪怕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他戏谑的目光:“年轻人,对待老人家要有礼貌,不然容易挨揍。” 黎簇的脸更黑了。 张起灵收刀回鞘,走到几人身边,目光扫过许思仪和黎簇。 “走。”他依旧是言简意赅,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这次,连最跳脱的许思仪也没敢再提出什么“再探探”的建议。 那巨型皮俑被秒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谁知道她爹会不会手痒,给她来一下。 再说了,她作为女儿,听爹爹的话,是应该的。 她不是怂,她是孝顺! 黑瞎子和张起灵一手一个的薅着许思仪和黎簇,逆流而上,一路游回了他们之前下来的地方。 四个人顺着绳子爬回平台上的时候,楚楚还在渔网上挂着呢。 黑瞎子看了一眼许思仪,忽然就笑了一下:“你居然没救她一下?” 许思仪看了一眼下边都快哭死过去的楚楚,也笑了一下:“你看我像那种好心人吗?” 黑瞎子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棒棒哒。 楚楚被黑瞎子单手拎着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一样提溜上了平台。 整个过程,黑瞎子脸上毫无愧色,仿佛之前把人从三十米高空扔下去的不是他,而是顺手帮她玩了个蹦极。 他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个人顺着台阶,重新回到之前的庙里。 楚楚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跟在他们几个人的身后,生怕这几位爷一个不高兴再给她表演个自由落体。 当那个所谓的仙物从她的身上离开后,之前那种隐约缠绕在喉咙的窒息感确实消失了,虽然她还是说不出话,但呼吸顺畅了许多。 黑瞎子完全无视了她控诉又恐惧的眼神,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也没点燃,就那么叼着,然后变戏法似的,慢悠悠的又掏出一沓名片,不光有解雨臣的,还有吴邪,胖子,张起灵。 天知道他到底印了多少。 主打一个,看情况往出发名片。 用钱的时候,扔解雨臣的,惹小事的时候,扔吴邪的,惹大事的时候,扔张起灵的。 胖子的话,闲着没事发着玩。 黑瞎子再次抽出一张解雨臣的名片递了过去,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我还有正事要忙,没空陪你玩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你要是想治嗓子,可以找……” 黑瞎子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墨镜后的眼睛瞟了一眼旁边正在被张起灵拎着教育的许思仪,随即手指调转方向,立刻指向了她:“你还是找她吧。” 楚楚顺着黑瞎子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了那个长得漂亮,但嘴皮子利索得能气死人的许思仪。 黑瞎子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容真诚的让人看了就觉得浑身发毛:“你跟她把关系搞好一点,她随便一句话,就有人上赶子给你顺手治了,包治包好,童叟无欺。真的,我没开玩笑。” 楚楚看着黑瞎子那副“你信我准没错”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一脸“我超乖但我下次还敢”的许思仪,茫然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脑子还有点懵。 但也不敢不点头。 主要是怕自己不点头,一会儿不知道她又要被扔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天上的乌云还没散,依旧在翻滚着,似乎随时都会再下一场暴雨。 另一边,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 张起灵教育完许思仪,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装备,动作利落,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和黑瞎子需要再次探地下河,这次是准备坐船进行更彻底的探查,起码需要一周的时间。 在守庙人被村里人发现失踪前,这是最后一次深入探查的机会了。 他上来,主要是为了拿物资,顺便把自家这个不省心的闺女给拎上来,确保她待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许思仪和黎簇并排站在张起灵的身后,活像两个被班主任罚站的小学生。 许思仪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嘴里叼着的没有“添加剂”的棒棒糖被她舔的动来动去。 黎簇眼神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准老丈人那张冷峻的侧脸,虽然不爽,但站的笔直。 老丈人你冷静一点。 家庭暴力是犯法的。 黎簇:感受到了吗?这扑面而来的,卑微。 张起灵收拾好东西,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思仪身上,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比任何的严厉的斥责都更有分量:“不许再跟下去。” 许思仪瘪了瘪嘴,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滚到右边,磨蹭了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嗯……知道了。” 那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敢跟吴邪呲牙,敢跟胖子互怼,甚至敢偶尔跟黑瞎子伸伸爪子,但面对她爹张起灵这种没骂没打却极其有威慑力的终极大佬。 她那点叛逆的小火苗噗嗤一下就熄灭了。 她也觉得很奇怪。 明明老头挺疼她啊。 她甚至能感觉到,张起灵对她,那已经算得上溺爱了。 怎么他老脸一拉,她就怂的彻头彻尾的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第353章外星变异生物 张起灵也没再多说,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两人拎起装备,转身就再次走向那个通往地下河的洞口,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许思仪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爹大不中留啊。” 黎簇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的揽住她的腰,语气酸溜溜的:“你是舍不得你爹啊,还是舍不得黑爷啊?” 许思仪歪头靠在黎簇的身上,有气无力的哼哼:“你好酸哦~” 黎簇一边冷哼,一边搂的紧紧的。 楚楚这会儿也缓过来一点,小心翼翼地挪到离许思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双手抱膝,安静得像只鹌鹑,完全不见之前那个倔强女导演的影子。 现实的毒打,尤其是被黑瞎子说扔出去就扔出去的毒打,效果显著。 快天亮的时候,供桌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汪小媛顶着一头乱发和满身灰尘,艰难地从下面爬了出来,看到并排坐在台阶上望天的许思仪和黎簇,揉了揉被敲的隐隐作痛的后颈,皱着眉问道:“发生了什么?” 许思仪和黎簇动作一致地摇了摇头,许思仪更是有气无力地回道:“别问了,已经结束了。” 语气沧桑的好像一口气生了八个儿子,好不容易给八个儿子拉扯大,结果八个儿子生了十六个孙子,让她继续带。 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都比她轻松。 汪小媛:“……哦。然后呢?” 许思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老老实实的当留守儿童。” 等到日上三竿,苏万和杨好也相继醒来。 杨好从神龛里把自己“拔”出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骂骂咧咧地表示以后再信许思仪的鬼话他就是狗。 而许思仪和黎簇也非常不客气的一左一右站在了杨好的身边,同时伸出手,从他卫衣前边的口袋里伸了进去,牵住了彼此的手。 杨好:“?” 你俩礼貌吗? 你俩他妈的是人吗? 畜生啊! 几个人合计了一下,趁着村里人还没有察觉,又偷偷摸摸把那个还被捆着昏迷不醒的守庙人扛回了吊脚楼,万幸没被其他村民发现。 接下来,就是漫长又无聊的等待。 一连三天,他们都窝在借住的吊脚楼里,不敢到处乱跑。 而屋里的五个人也是异常的剑拔弩张。 两对,加一个他们共同的史蒂夫,大眼瞪小眼。 苏万和许思仪因为争夺杨好的归属权,吵的不可开交。 都认为杨好应该属于自己这方。 黎簇和汪小媛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十几秒后,一个去拉自己的男朋友,一个去抱自己的老婆。 杨好:都是畜生! 你们这帮子禽兽! 哑巴村的气氛依旧诡异,但好在没人来找他们麻烦。 楚楚偶尔会过来,给他们送些吃的,顺便旁敲侧击的向许思仪打听黑瞎子的身份。 于是,许思仪的故事会就这么开张了。 她给楚楚编造了一个离奇曲折、荡气回肠的故事。 故事里的黑瞎子,是一个来自M78星云的变异外星生物,因为母星爆炸,他乘坐飞船逃离,结果半路飞船失事,黑瞎子被迫流落地球,已经活了好几百岁,容颜不老是因为他们星球的时间流速和地球不一样。 而黑瞎子表面是个什么活都干的被雇佣者,实际是在默默寻找回家的方法,顺便维护宇宙和平。 他最爱吃的零食,是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富含宇宙能量的……老鼠干。 而他常年戴墨镜,实际上是因为他睁开眼睛后,眼睛会发射出伽马射线..... 楚楚听得一愣一愣的,理智告诉她这纯属扯淡,地球上根本没有外星人! 但一想到黑瞎子那确实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面孔,以及他种种非人的身手…… 她纠结了,并且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在许思仪声情并茂,细节满满的描述下,楚楚看表情,离相信“黑瞎子爱吃老鼠干”这个设定就差临门一脚了。 而楚楚的理智疯狂呐喊“这不可能!要相信科学!” 但反科学的事情就摆在她的面前..... 就在楚楚即将彻底被许思仪忽悠瘸的第四天早上,村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打破了连日来的平静。 许思仪正迷迷糊糊做着“拳打吴邪,脚踢刘丧,左拥黎簇,右抱汪灿”的美梦。 顺便抱着黎簇的胳膊流口水的时候,她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黎簇看到醒过来的许思仪,立刻翻身下床,随后大步的走到了窗边,躲在后边,偷偷掀开一条缝往外窥视。 许思仪打着哈欠坐起身,揉着眼睛抱怨道:“吵什么呢?哑巴村集体安装人工声带了?经过我同意了吗?” 黎簇看着外面的人,眉头紧皱,几步窜回床边,抓起许思仪的衣服就开始往她身上套,动作又快又急,同时压低声音,语气略微有些凝重的说道:“外面来了一群人,装备精良,正在挨家挨户的盘问,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人,那个楚楚刚被他们给带出去。” 许思仪一个激灵,瞬间清醒,麻溜的自己开始穿衣服,随后跳下地,凑到窗边,也掀开缝隙往外看着。 黎簇拎起自己的牛仔裤,一边穿,一边轻吹了一声口哨。 苏万和汪小媛立刻上楼,两人推门而入。 “好哥在楼下门口看着呢,那些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 苏万也早就发现了那些人。 只不过楼上没动静,他也没好意思进来。 黎簇抓起外套穿好,同时把枕头下边的手枪和军刀全部别在腰侧方便出手的位置。 四个人凑到窗户边偷看。 只见楼下空地上,站着一群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神情冷肃,动作训练有素的男人。 这些人的中间,站着一个穿着考究白色西装,戴着白色礼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脸上带着非常伪善的笑意,正站在楚楚面前,似乎在温和地问着什么话。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汪小媛看着那些人,也是眉头紧皱,面色极其的凝重:“来者不善,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第354章焦老板 汪小媛的声音越说越低了.... 最后的不是善茬几乎都要没声了。 许思仪转头看向满脸尴尬的汪小媛,咧嘴开笑:“说谁不是善茬呢?” 汪小媛咬了咬嘴唇。 说我自己呢呗。 谁让下边那些汪家人都蒙着面呢。 她一眼没认出来难道不正常吗? 许思仪笑话完汪小媛,又转回头,眯着眼看了几秒那个白衣男人,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焦老板。” 黎簇歪头看向许思仪,有些疑惑的问道:“焦老板?谁啊?” 许思仪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奋,又有点头疼:“一个不干什么人事的家伙。心狠手辣,专门做一些边缘生意。” 许思仪说着,再次看向汪小媛,挑了挑眉,调侃道:“他才不是善茬。” 汪小媛:“………” 就在这时,外面的焦老板似乎问完了话,对着手下轻轻挥了挥手。 两名黑衣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楚楚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拖着就要往村里走。 许思仪看着楚楚那副绝望无助的样子,撇了撇嘴:“虽然这姐姐的脑子不太好使,还倔得让我想抽她,但毕竟是瞎叔“托孤”给我的,我是不是得下去管管啊?” 许思仪嘴上这么说,但她一步没动弹。 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副“真麻烦”的表情。 就在这时,焦老板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他们的窗户。 许思仪瞬间就把头给缩了回来:“他好像看见我们了怎么办?” “你怕什么啊?下边那些人有一半都是咱家的人,就算这些人是外派的,你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谁不认识你啊?”汪小媛觉得许思仪的担忧是多余的。 那些人或许不一定能认识她。 但许思仪,只要是汪家人,现在就不可能不认识。 先生背地里那就是炫女狂魔。 许思仪一听都认识她就更紧张了。 “你别忘了,我还在禁足期间,我可是偷跑出来的。被抓回去,不好看。” 许思仪话音刚落,楼梯就传来了脚步声音。 紧接着他们的房门就咚咚咚的被敲响了。 屋内的几个人瞬间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苏万跑到二楼的楼梯口,看着躲在门口准备攻击的杨好,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上来。 随后转身看向许思仪问道:“那怎么办?” 许思仪抿了抿嘴,扭头看向了一边。 凉拌吧,蘸点醋吃也行。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就低声说道:“见机行事吧。” 杨好刚跑上楼,吊脚楼的木门就被踹开了。 紧接着就有三名黑衣人端着枪冲了进了吊脚楼里。 五个人站成一排就站在二楼的房间里。 等到黑衣人一个猛冲进来端起枪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中间,满脸纠结的许思仪。 冲进来的汪家人,愣了一下,看着许思仪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就分辨出来了这是谁了。 立刻单手握住枪口,朝下。 歪着头看着许思仪,似乎在询问:不是,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装作没看见我,行吗?” 许思仪说完,来人就看到其他四个人朝着他围了过来。 并且同时从后背抽出藏起来的手,和手里的花瓶,暖水壶,板凳,汪小媛更是握着匕首,直接抵住了来人的脖子。 汪家人咽了咽唾沫,轻声道:“我们现在受焦老板的雇佣,你们这....我不太好办啊,要不然我给老大打个电话,让他跟焦老板说一声,放你们出去?” “我不走,我还有事要干呢,这样吧,你就装作不认识我们,带我们下去就好了。” 汪家人满脸的苦涩:“大小姐,你别为难我们行吗?” 许思仪也说哭就哭,一屁股坐在了汪家人的面前:“那你也别为难我行吗?我爸要是知道我偷跑出来,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好下场?” 汪家人很想说,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先生要是知道,他们给大小姐绑了,到时候..... 但他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一亮:“不如这样吧,我也别当做不认识你,外面这么多的人呢,到时候说漏了,更不好了,您不如直接加入我们算了,到时候这件事办好了,不就是您的功劳了嘛,在先生那边,也好说一点。” 许思仪想了想,混到焦老板的队伍也不错。 趁着晚上他睡觉,直接一枪给他崩了得了。 然而许思仪刚刚动了这个念头的瞬间,心脏突然就被紧攥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 但也让她的呼吸乱了起来。 额头上的汗珠顺势就冒了出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提醒她。 不可以破坏某些固定的规则。 “你怎么了?”黎簇第一时间察觉出来许思仪的不对劲。 许思仪喘了一大口气,缓过来后,摇了摇头。 随后抬起头,看向汪家人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伙计连忙转身出去,看到门口端着枪警戒的时候,抬手打了几个汪家专用的手势。 两个人同时一愣,嘴角抽搐了两下。 几分钟后,之前和许思仪沟通的汪家伙计则是跑到了焦老板的面前,轻声的耳语了几句。 焦老板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随后转过头看向吊脚楼里。 很快,以许思以为首的五人就走了出来。 许思仪在吊脚楼门口的位置站定,从高处俯视着焦老板,看着他,随后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焦老板好大的阵仗,你是在拆迁队干过活?还是在古惑仔里当过群演啊?这体验感给我拉满了啊。” 另外两名汪家人则是等到许思仪往楼梯下走去的时候,默默的把被他俩踹飞的门板抬起来。 把门给许思仪按回去。 焦老板打量了他们几个一眼,尤其是在许思仪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后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做出一个非常绅士的道歉动作:“原来是汪大小姐,多有打扰。” 第355章 听雷者 焦老板像是没听出来许思仪话里的讽刺似的,目光转向被控制住的楚楚,抬手朝着她示意了一下:“主要是这位楚小姐说,她和你们是一起的,还提到了一位戴墨镜的先生。那个人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些东西。” “偷走了你的小心肝吗?”许思仪嗤笑道,随后朝着楚楚斜睨了一眼。 楚楚疯狂的摇头。 他胡说!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再说了,我也说不出来! “我妹妹可什么都没有说!你不要诬陷她。”楚楚的哥哥被人按着跪在一边的角落里,听到焦老板诬陷他妹,立刻挣扎着开口。 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按着他的汪家人枪顶住了脑袋,挨了一下后,又老实了。 许思仪看着焦老板,表情不惊不喜。 内心已经够快要给他骂成狗了。 小哑巴你也坑? 你还是个人了? “戴墨镜的?哦,你说他啊,他网恋骗我二十万,你抓到人的时候,记得让他还我钱。” 焦老板显然是不相信许思仪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汪家大小姐的。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终于收起了笑容:“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绕圈子,如果大小姐知道那个瞎子去哪儿了?请告诉我。” 焦老板说着,忽然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汪家在出任务的时候,是有规定的。 一切听从老板的吩咐。 所以现在就算是许思仪在,他们除了不能伤害她外,还是要是以焦老板为主的。 尤其是他们这些常年驻扎在海外的汪家人了。 他们知道许思仪这个人,不代表他们会愿意听从许思仪的。 空有其表的大小姐,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威胁力。 手下在看到焦老板的动作后,立刻上前,一把就抓住了楚楚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楚楚痛到表情扭曲了起来。 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但这会儿她又开始倔驴附体了。 愣是把眼泪给压了回去,恶狠狠的瞪着焦老板。 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我不喜欢对女士动粗。”焦老板慢悠悠的开口:“但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不介意用点手段。” 许思仪看着焦老板,眼睛都瞪圆了,满脸震惊的抬手指着自己:“威胁我呢啊?你放着她亲哥不用,你用她威胁我?你脑子有病啊?” 她跟我有毛线的关系啊? 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会烂好心的圣母吗? 许思仪是真的不理解。 为什么这帮反派一威胁人,总觉得别人就一定会妥协呢? ”焦老板,你要是有空的话,去趟广州吧,从广州南站总站公交站坐番100路公交车,雁洲村方向,坐31站,到站后下车,把那个站牌拆了,你往那一站。“ 许思仪话音刚落,楚楚就猛的瞪向许思仪,那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似的。 许思仪看着她的眼神,更加的无语了。 “你瞪我有什么用?跪地求饶不会吗?只是让你把戴墨镜的下落说出来而已,何必为难自己呢?这么讲义气的话,你也别闲着,你坐飞机,到胶东国际机场,从西入口坐地铁8号线,青岛北站方向,坐一站下车到胶东B口,出去步行走到胶东地铁站北,坐3027路,到铁路胶州站下车,然后走去火车站坐火车,到兖州,下车后,你打个车,上梁山待着去。” 许思仪总觉得这个楚楚脑子好像缺根弦。 就在这时,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声,紧接着,一道惊雷突然炸响。 声音穿透云层,仿佛直接炸到了他们的脑袋上似的。 焦老板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眼神狂热的望向头顶乌云翻滚的天空,那表情虔诚的像个等待神谕的信徒。 与此同时,许思仪注意到,焦老板带来的这支队伍里,有十多个人动作极其同步的停下手里一切活动,齐刷刷的仰起头,侧耳倾听。 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沉浸在这了这雷声之中,与周围持警戒,神情紧绷的其他人汪家人格格不入。 之前和许思仪达成了“友好协议”的那个汪家伙计,趁着焦老板他们的注意全部都被雷声给吸引的瞬间,悄咪咪的又挪到了许思仪的身后,飞快的说道:“大小姐,那些人就是焦老板自己带来的。上次那瞎子去焦老板这里来偷东西。也是打了声雷,这几个人就是这种状态,随后焦老板就发现了那瞎子。您小心一点,他们好像真的能从雷声里听出来点什么东西。” 伙计说完之后,不等许思仪的反应,又若无其事的退回了原位,演技娴熟得好像是片场老油条。 许思仪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些“听雷者”。又扭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好奇加紧张的黎簇等人。 心说,这年头,没点特殊技能都不好意思出来混了是吧? 改天是不是还得招个能跟Wifi信号沟通的伙计进团队啊? “你们看看人家这员工的技能树点的,多玄学啊。咱们这还停留在物理超度阶段呢,落后了啊。回头你们几个自己找地方报个补习班,好好学习一下。” 黎簇头也不抬:“你想要会听雷的?简单啊,你把刘丧弄来不就行了。” 许思仪歪头看着黎簇:“弄来让他听你喊我主人吗?” 黎簇:“.......” 就多嘴接这个茬。 几分钟后,雷声渐歇。 那些听雷者中的一个领头模样的男人快步走到焦老板的身边,附身低语了几句。 焦老板听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瞟向许思仪,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惊疑和忌惮。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强行挤出来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对着许思仪的方向微微颔首:“看来是场误会,就不多打扰汪小姐休息了。” 焦老板说完,竟然真的不再纠缠了,他挥了挥手,带着大队人马,开始在村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直接把许思仪这个大佛就晾在了一边。 许思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尊重”搞得有些懵逼,挠了挠头:“什么情况?雷公刚刚跟他夸我了?” 第356章豆腐~~~ “可能...雷声告诉他了,你不好惹吧。”汪小媛心说,焦老板也许根本就不是听雷听出来的,而是有人告诉他,许思仪背靠张汪两家,让他别作死。 虽然知道许思仪多重身份的人不多。 但不代表没有。 也许这些人里就有人知道。 而搞出听雷这种行为,纯粹是为了装逼? 汪小媛暂时还想再走一会儿唯物主义。 她想挣扎一下。 毕竟念过大学了,她现在跟他们这些文盲不一样了。 许思仪听到汪小媛的话,顿时来劲了,直接满脸得意的叉腰:“真的吗?看来我许思仪的名号已经凶名远播了,连雷神都开始替我打广告了。距离我征服世界,当这个世界的主人已经不远了。” “你还是先把鸭梨的主人当明白吧。”杨好默默补刀。 史蒂夫要崛起了。 哑巴村的村民虽然彪悍,但手里的老式步枪在汪家人精良的装备面前就跟烧火棍似的,反抗显得有些徒劳无力。 而接下来的两天,焦老板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没事就拎着个大喇叭在村里循环播放,让黑瞎子赶紧出来。 不然的话,他就要对楚楚动手了。 许思仪换上了他们这些人的黑色作战服,坐在吊脚楼的露台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焦老板让人送来的水果,一边看戏。 感觉他跟村里卖豆腐的天天拿着喇叭喊“豆腐~~”有什么区别? 许思仪让汪小媛,私下里提点一下那些受雇来的汪家人。 意思很明确:任务尽力就行了,别玩命,要是真出什么事了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结果这些从越南雇佣来的愣头青对于许思仪的怂,嗤之以鼻。 甚至觉得这个空降的大小姐,简直懦弱无能,优柔寡断,半点没有汪家的狠辣作风。 许思仪得知后,翻了个白眼,心说: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等到时候变成了筛子。她就拿他们筛石灰去。 一连折腾了三天。 黑瞎子和张起灵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毛都没有看见一根。 焦老板肉眼可见的焦急了起来。 但他似乎无比的确信,黑瞎子一定就藏在村里的某个角落。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焦老板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让人把楚楚和她的哥哥五花大绑的押到了村子中央的广场上。 焦老板双手合十,表情虔诚的在祭天,随后手下拿来一个电钻,站在了楚楚的身边。 楚楚满脸惊恐的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随着焦老板的挥手动作。 他手下的一个人拿着个大喇叭开始喊了起来:“我最后说一次!黑瞎子,你再不出来,我就给这丫头的天灵盖开个洞,让她也体验体验什么叫听雷。” 楚楚看着那越来越靠近她脑袋的电钻,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泪再眼眶里直打转,但硬是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甚至连个求助的眼神都没有往许思仪这边抛。 等了大概十几分后,焦老板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楚楚,再次问道:“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告诉我黑瞎子的下落,我放了你。” 楚楚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恶狠狠的盯着焦老板看着,随后朝着他呸了一口。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愤怒。 最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样子。 许思仪在边上看得直嘬牙花子:“我这暴脾气....这姐姐是真的犟啊!驴见了她都给上根烟喊声前辈!这都不说?她缺心眼吧?” 算了算了,她也不能真的看着这缺心眼的姑娘被开瓢。 就在许思仪撸起袖子,准备过去救人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广场给另外一头响了起来。 “我说,焦老板,大晚上的,扰民了。” 只见黑瞎子慢悠悠的从阴影里踱步出来,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标志性,让人看了就想要给他一拳的笑容。 他刚走到广场的边缘,几名汪家人立刻上前,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迅速搜身,卸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武器。 黑瞎子全程配合,甚至还颇为贴心的抬起了胳膊,方便他们搜查。 然后他就这么被带到了焦老板的面前。 许思仪在边上看得嘴角直抽,心说,你就非等到气氛烘托的跟要演英雄救美似的时候才肯出来是吧?你也别闲着,去四川吧,乐山大佛也不用起来,你直接坐它怀里就行。 黑瞎子被焦老板的人给带走了。 许思仪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反正他们这些老狐狸,无利不起早。 许思仪倒也不担心,黑瞎子会被焦老板给弄死。 结果第二天一早,一个汪家伙计过来传话,说焦老板请她过去一趟,说是黑瞎子要把他在地下河里看到的事情单独和她说。 许思仪当时正在黎簇抢最后一块菠萝包,闻言差点把面包按黎簇的脸上。 “单独告诉我?他跟我很熟吗?我们认识吗?他有病啊!临死前还想拉我当垫背的?我像是暗中会帮他传遗言的善良小天使吗?” 许思仪骂骂咧咧的,虽然极其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跟着伙计走了。 事儿真多啊,她是什么记录员吗?她还得负责临终访谈? 等到她来到焦老板临时占据的吊脚楼的时候,一进去就看到焦老板悠闲的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品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黑瞎子则是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凳子上, 虽然脸上带着伤,衣服也破了,浑身狼狈,但那气场愣是比焦老板还像是来度假的。 甚至看到许思仪进来的时候,他还挑眉笑了笑。 一名汪家人上前,递给许思仪一把手枪,眼神朝着黑瞎子那边示意了一下。 许思仪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手枪,又看看了一脸“你快来问我呀”表情的黑瞎子,以及皮笑肉不笑的焦老板。 许思仪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嗡嗡疼。 这死瞎子绝对是故意的! 真是给她找事第一名! 第357章非法行医 “汪大小姐,请吧,这位说,有些情报,只能告诉你一个人。我这个人向来喜欢成人之美。” 焦老板翘着二郎腿,语气里的试探意味浓的都快溢出来了。 许思意硬着头皮走到黑瞎子的面前,板着脸,试图营造一点凶狠的气势。 黑瞎子看着她这副故作凶悍,实则小猫炸毛的小模样。 “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他又“嘶”了一声,但笑容更加的灿烂了:“哟,债主来了?听说我网恋骗你二十万?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呢?你明明连我微信都没加,我怎么骗你钱?再说了,你不抢劫我就不错了。” 许思仪嘴角抽搐,恨不得把枪塞他嘴里,让他物理闭嘴。 许思仪直接一枪口怼在了黑瞎子的胸口,跟在完成kpi似的,翻着白眼问道:“别废话行吗?你要说什么?快点。” 许思仪用枪口用力戳了戳黑瞎子的胸口,满脸不耐烦的看着他。 心说,你赶紧编,编完自己想办法脱身。 别指望我给你弄出去,我才不管你死活呢。 黑瞎子被戳的“唔”了一声,慢悠悠的调整了一下坐姿,笑嘻嘻的继续说道:“轻点儿,叔叔这身板可不劲戳。你过来,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许思仪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还以为黑瞎子是准备假装绑架她,然后脱身呢,虽然内心非常的不悦,但还是靠近了黑瞎子,小声逼逼:“你快点行吗?” 绑架这事,你能不能学习一下吴邪,直接套麻袋!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小朋友,你这演技也太差劲了,就你这凶狠劲,跟小奶猫呲牙似的,只会让人觉得很可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我调情呢。” 许思仪眨了眨眼睛,满脸迷茫的看着黑瞎子,随后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有病啊?” 你到底绑不绑架我? 谁跟你调情了? 我跟你玩呢? 黑瞎子也朝着她眨了眨眼睛:“真心夸你呢。” 许思仪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纯气的。 你要调情是吧? 许思仪磨了磨牙,枪口顺着黑瞎子的胸口一路往下滑,经过腹部,险些抵在某个非常脆弱的地方。 “想玩是吧?来来来,我跟你玩角色扮演,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我现在就给你做绝育手术。” 黑瞎子脸上调侃的笑意瞬间僵住:“咳,玩归玩闹归闹,别拿绝育开玩笑。这位置可不能瞎指,绝育这种大事,还是得去正规的医院,你这属于无证行医,违法乱纪!” 下一秒,黑瞎子看了一眼许思仪,朝着她快速的眨了一下眼睛:“准备好了吗?” 许思仪也眨了一下眼睛。 然而还没等她问黑瞎子,他到底要作什么妖呢? 只听到外面忽然“轰”的一声。 爆炸发生的瞬间,许思仪还是懵的。 黑瞎子瞬间挣脱绳子,一把夺下她手里的枪,朝着边上要对着他俩开枪的汪家人就打了过去,但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黑瞎子啧了一声,将手枪当成暗器扔了过去。 手枪打在那人的手腕上,枪口朝边上歪了过去。 打在了黑瞎子脚下的位置。 黑瞎子单手抓着许思仪的腰,直接把她当成流星锤,朝着对面的人甩了过去。 许思仪瞪着大眼睛,只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身子在半空转了半圈,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随后又回到了黑瞎子的怀里。 许思仪的眼睛瞪的溜圆,整个人懵逼的不能再懵逼了。 她连气都没喘上来。 黑瞎子已经抱着她朝着另外一边跑了过去。 子弹在他的身后追着他扫射。 完全不管许思仪的死活。 甚至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些人是准备把她和黑瞎子一起弄死。 黑瞎子跑到窗边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给许思仪扔了出去。 同时自己一个转身躲开追来的子弹,撞开大门冲了出去。 而许思仪在被扔出去的时候,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人凌空接住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接住她的人是谁呢。 抱着她的人已经给她放下,同时身边的几个人也端起冲锋枪开始朝着里边疯狂扫射了。 子弹打在吊脚楼上,木屑到处乱飞。 就在许思仪抱着脑袋,吓的直缩脖子的时候,她就看到她之前住的吊脚楼,已经被炸了。 熊熊烈火正在烧着。 许思仪这一刻是真的有点懵了。 到底怎么回事? 汪家人要杀了她? 为什么? “跑!”身边的人冷喝了一声。 许思仪这才听清楚,来人竟然是吴邪。 许思仪没有犹豫,抬腿就开始往村外狂奔。 吴邪和几名伙计端着枪,一边扫射,一边掩护许思仪后退。 然而另外一边却突然冲出来几名黑衣人。 许思仪躲闪不及。 就在那些人抬枪朝着她扫射过来的时候,吴邪一个猛扑。 带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紧接着抓着她冲到了边上的吊脚楼里,子弹追着两个人打。 两个人从门口进去,从窗户翻出去。 躲在了院子后边。 吴邪抱着枪,深吸了一口气,听着后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音,猛的一个转身开枪扫射。 周围到处都是开枪的声音。 许思仪人都傻了。 毕竟两辈子加一起,她也没经历过这种大型枪战现场啊。 这跟盗墓还不一样。 大家都是活人,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吴邪一轮扫射结束,又躲了回来。 开始换弹。 同时对面的子弹也朝着他们打了过来。 吴邪单手压住许思仪的脑袋,将她死死的按在怀里。 许思仪好半天后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吴邪眼神凶狠,这一刻的他,给许思仪一种又置身沙漠的感觉。 他们接到黑瞎子的消息内容就是焦老板要在这里杀了许思仪,随后伪装成她被吴家给杀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别说他了,就连吴二白都炸毛了。 这要是真让许思仪在这里被人给杀了。 然后嫁祸给他们吴家。 那他们还有个消停吗? 得到消息的瞬间,吴二白带着人,打着飞机,连滚带爬的过来了。 甚至为了这次的营救活动,花高价,把所有能弄来的武器都给弄来了。 吴二白:你爱死哪都行,但绝对不能跟吴家有关系!!! 第358章刺杀行动 就在脚步声继续朝着他俩的方向靠近的时候,吴邪拉住许思仪的手腕,带着她就开始继续转移阵地。 子弹一直追着他俩打。 好不容易再次找到一个躲藏的地方。 许思仪就发现吴邪捂住自己的肚子,表情有些痛苦。 他好像中弹了? “吴邪?你中弹了?你别吓我啊?”许思仪这一刻是真的慌神了。 别死我边上啊! 吴邪仰着头表情有些痛苦的“嘶”了一声。 看着许思仪哭的满脸的眼泪,吴邪抬起手,擦了一下她的眼泪。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哭的都丑死了。” “丑也不给你看,再说了,现在是你要死了!”许思仪怒吼了一声。 下一秒,她就看到吴邪腹部被打破的衣服没有出血。 她猛的拉开吴邪这件有点残破的外套,迎面就是一件防弹背心。 “你有病啊!”许思仪抬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在了吴邪的胸口。 她还以为吴邪真要被打死了呢。 吴邪表情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了。 “很疼好不好。” “好你个头!吴邪你有病吧!” 许思仪是真的要被吴邪给气死了。 一个一个的都拿她当傻子逗呢? 许思仪翻着白眼,看向之前他们住的那栋吊脚楼,浑身不爽的又捶了吴邪的胸口一下:“黎簇他们呢?” 吴邪揉着自己被捶的胸口,撇了撇嘴:“胖子去救了。” 许思仪听到胖子去救人了。 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抱住自己的膝盖,脸色臭的不行。 刚刚真的是被吓死了。 这会儿的思绪回归,她才开始思考到底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她也有点想不太明白汪家人为什么要杀她? 许思仪咬着自己嘴唇,开始在内心盘算,那些人叛变的概率到底有多大? 还是出现了其他她不知道的情况。 下巴被吴邪捏起来的时候,许思仪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不是原主的事情暴露了? 所以汪家准备灭口了? 但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属实不大。 许思仪看着吴邪眨了眨眼。 下一秒,就看到吴邪抬起另外一只手,手指压在她的下唇下边,往下一压。 被她咬在嘴里的下嘴唇就被吴邪给揪出来。 许思仪看着吴邪,吴邪也看着她。 许思仪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良久后,许思仪才犹豫着开口:“给你闲的?你是不是真有毛病?” 吴邪:“......” 吴邪到嘴边的那句,你就不能偶尔依赖一下我,愣是被她这句质问给噎回去了。 吴邪什么都没有说,抬着许思仪下巴的手,变成了捏着她腮帮子的手势,随后用力的一捏,把许思仪的嘴给捏成一个O型,把她已经咬出血痕的下唇,重新给塞了回去。 我就多余心疼你! 脚步声再次靠近。 吴邪抬手对着许思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在脚步声靠近的瞬间,猛的起身,端起手里的枪,用枪把朝着来人脑袋位置直接砸了过去,在将人放倒后,吴邪对着来人的脑袋开枪。 然而他的枪里却没有子弹了。 吴邪内心暗骂了一声。 就在被他放倒的人躺在地上,准备开枪的瞬间,吴邪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腰遭受了重击。 许思仪一脚就给吴邪踹飞了出去。 子弹擦着吴邪的屁股打在吊脚楼上。 许思仪在踹飞吴邪后,抬起来的脚直接就朝着来人的手腕踢了过去。 这人手里的枪瞬间脱手。 然而这人的反应也非常快,抓着许思仪的脚踝就给她拽倒了。 翻身就骑了上去,抬起手,猛的一拳朝着许思仪的脑袋砸了过去。 许思仪双手挡在自己的脑袋前边,试图挡住这挥来的一拳 “嘭”的一声。 鲜血溅了许思仪一脸。 许思仪的脑子瞬间就嗡了一下。 不害怕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害怕,恐惧,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下一秒,尸体被人从她的身上踢了下去。 许思仪看着背对着光,看不清楚脸上表情的黎簇,爬起来后直接就扑倒了他的怀里,瞬间就哭出了声音。 黎簇冷着脸,一只手环住许思仪的腰,微微张了张嘴,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的拍着许思仪的后背。 另一只握着枪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也在害怕。 吴邪在解决掉另外一个跟过来的人时,转身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神微暗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甚至在看到黎簇颤抖的手时,大手安慰似的,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捏了两下。 暴乱很快就被平息了下来。 然而焦老板却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件事一样,见情况不对后,早早就带着人跑路了。 吴二白没能成功的拦住焦老板,满脸不爽的站在原地,看着已经消失的车子,摆了摆手,示意伙计清理战场。 许思仪呆呆的坐在吊脚楼前的台阶上。 望着此刻狼藉不堪的村子,有些失神。 她还是太年轻了。 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往这个情况发展。 汪小媛正在屋里给黎簇处理身上的伤。 爆炸发生的瞬间,黎簇和苏万还有杨好,下意识的护住了她。 这让她在爆炸中,没有受到伤害。 紧接着胖子带着人冲了过来,第一时间解决了想要冲进来扫尾把他们解决掉的那些人。 黎簇在缓过来后,什么都没说,连伤都没有处理,握住枪就冲了出去。 汪小媛有些担忧的看向坐在门口楼梯上的许思仪,抿了抿嘴。 从许思仪被黎簇牵着走回来后,许思仪就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那么呆呆的坐在楼梯上。 整个人就好像失去了灵魂似的。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马甲的年轻人,拽着一个被捆起来的黑衣人走了过来。 随后用力的一推。 那名黑衣人就被推到了许思仪面前。 “二爷说了,这是你的人,你自己解决吧。”坎肩说完后,就站到了一边。 许思仪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跪在自己的面前的人。 许思仪看了这个人半天。 没有问为什么要杀她。 也没有问是谁让他们来杀她的。 只是看着他,看起来就好像想要记住他这张脸一样。 良久后,许思仪起身,看向坎肩问道:“有烟吗?” 第359章成长的代价 坎肩愣了一下,但想起过来之前,他老板叮嘱过他,让他这里帮忙照看一下,就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连带着打火机都递了过去。 许思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随后蹲在了黑衣人的面前,将烟递过去,轻声道:“抽吗?” 黑衣人也被她反应弄的一愣。 看着自己的面前的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张嘴叼住了。 许思仪抬手,给他把烟点上。 随后看着他跪在地上,抽了一口烟后,这才轻声问道:“何必呢?都说了让你们保住自己的小命了。” 黑衣人用舌尖把烟拨弄到一边,咬住后,缓缓吐出烟雾,抬起头看向许思仪:“你活着,我们之前努力了那么多年的所有一切,就是一场笑话。” 许思仪抿了抿嘴。 突然就觉得好累啊。 黑衣人又抽了两口烟,忽然就笑了:“汪家盼着你死的人,不在少数,我们已经忍不住了,很快就会有其他人忍不住的。你死定了。” 许思仪站起身,耸了耸肩膀,满脸无辜的说道:“我也只是个无辜的可怜孩子而已。” 许思仪说完,转身看向站在楼梯上边,满脸担忧看着她的汪小媛和黎簇。 忽然开口问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因果是不是要算在我的头上?” 许思仪又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你说,今天死的那些人,是不是也都要算在我的头上?” 许思仪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 如我所愿,却非众愿。 许思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部肌肉僵硬的厉害。 是啊,她算什么呢?一个空降的大小姐,一个在他们看来只会躲在父辈羽翼下惹是生非的累赘。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某些人信念的侮辱。 许思仪的目光扫过周围,吴二白的手下正在沉默的清理现场,搬运尸体,眼神偶尔掠过她时,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吴邪站在很远的地方,静静的望着她。 胖子正在低声安抚,惊魂未定的楚楚兄妹,时不时朝着这边看过来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担忧。 张起灵站在不远的树下,也在看着她。 她回头看向汪小媛,就看到她正满脸憎恨的看着那名黑衣人。 她想说,没有人怨许思仪。 他们明明很爱她的。 明明很多汪家人都很喜欢她。 是她让他们从没有感情的世界里解脱了出来。 是她让他们知道了,除了信念,他们还可以拥有很多值得拥有的东西。 他们可以热爱这个世界。 热爱自己。 爱他们所有想爱的一切。 她是她见过,最好的人。 而黎簇,就站在她的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眼神牢牢的锁在她的身上,唇线抿的发白。 许思仪动了,她大步的走到黎簇的面前,从他的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沉甸甸的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枪口垂下,她转身,面向那名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的汪家人。 他正抬着头,看着她。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仿佛在说:你不敢开枪的。 坎肩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但被吴二白一个眼神制止了。 吴邪皱了皱眉,手指微动,却终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许思仪确实有些手抖。 她敬畏生命,也畏惧死亡。 杀人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可现在是别人要杀她,毫不留情,置她于死地。 她不杀他,他就要杀她。 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但她还是害怕。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畏惧已经消失了。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上了扳机。 她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瞄准了他的眉心。 就在她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握着枪的手,包裹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也阻断了扳机移动的轨迹。 许思仪抬起头,撞进了黎簇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剩下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干嘛.....” 许思仪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声音带着点委屈:“他都想杀我了,我还不能还手啊,我又不是圣母白莲花,还得等到他下次准备好RPG来轰我?然后我靠爱感化他?” 黎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外一只手,温热的手掌稳稳的按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将许思仪整个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侧脸贴在了他带着血腥气和汗味的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穿透皮肉骨骼,震动着她的耳膜。 视野被他的胸膛占据,隔绝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有我在,你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黎簇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声音带着些冷意,却让她觉得很心安。 “因果也好,杀孽也好,都有我担着。” 她在成长,他也不能止步不前。 他得努力走在她的前边,才能挡住所有朝着她打过来的恶意。 黎簇的话音未落,他就一把夺下了许思仪手里的手枪。 “嘭!” 枪声响起。 许思仪下意识伸出双手,紧紧的搂住黎簇的腰。 她能感觉到黎簇胸腔的震动,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这心跳并未因刚才的杀戮而有丝毫的紊乱。 硝烟和血腥味被黎簇身上熟悉的味道冲散。 许思仪把脸更深的埋进黎簇的胸口,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她心里那一点点因为杀戮而产生的寒意。 周围一片死寂。 似乎所有充满了恶意的声音都随着这一声枪声,打散了。 汪家杀死了她最后的善良。 而少年,为了挚爱,手染鲜血,义无反顾的踏过了那条线,彻底的成为了她身边最锋利,也最决绝的那把刀。 她为了他而来。 而他,为了她而活。 成长是一场麻木的阵痛,像是钝刀终于锋利成刃。 而成长的代价,是杀死曾经的自己。 第360章理智过头 许思仪呆呆地坐在临时营地边缘的物资箱上,已经很久了。 从傍晚到天黑,她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地面。 周围是吴家伙计拉起来的大功率发电机在轰鸣,惨白的灯光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却丝毫驱不散她身上的沉寂。 她连眼睛都很少眨一下,像一尊没有赋予灵魂的漂亮瓷娃娃。 黎簇陪着她坐了起码四个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从老婆你看今晚星星真亮,到回去我们去逛街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再到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甚至都求着她,说要给她跳擦边舞,喊主人,实在不行,他让她炒一顿可不可以? 但所有的尝试都石沉大海。 许思仪只是偶尔动一下眼珠,表示她听到了,但那份麻木,让黎簇心里揪着疼。 他实在没招了,抓了抓头发,起身朝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吊脚楼走去,准备寻找一下援兵。 刚好吴邪等人刚刚从吊脚楼里开完战后会议出来,一个个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黎簇抿了抿嘴,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求助。 吴邪最先注意到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许思仪呢?” 黎簇抬手指向那个孤零零坐在灯光边缘的身影,声音有些苦涩:“在那里…我有点担心她。她就在那儿坐着,不说话,也不动…我跟她说什么都没反应。你们…你们能不能帮我劝劝?”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援的。 几个人同时顺着黎簇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个蜷缩在光影边缘的小小身影。 心里也都是跟着一沉。 几人默契的朝着许思仪的方向走去,在她身后站成了一排。 吴邪深吸一口气,作为“前·心理创伤资深患者”,觉得自己或许有点经验。 吴邪走了过去,在许思仪身边的空地上坐下,随后转头看着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开口道:“大晚上不睡觉?等着谁哄你呢?” 许思仪眼珠都没转一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消耗过度的沙哑:“不能睡。” “为什么不能睡?”吴邪顺着她的话问。 “睡了会记一辈子的。”许思仪轻声道。 那些画面,要是成为了她的心理阴影,她就废了。 吴邪:“……” 听起来很心酸。 吴邪抿了抿嘴,准备祭出他的大招,来一招,忆苦思甜,以身试法。 吴邪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痛起来:“我理解你的感受。真的。当初我发现我被三叔忽悠了十几年,连我名字‘吴邪’的含义,都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局,是我爷爷早就定下的时候,我那时候也特别绝望,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假的。我还跑到我爷爷坟前哭了一场.....” 吴邪的话还没说完,许思仪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像一把冰冷的小刀,精准地戳在了他的旧伤疤上:“哦,被人逼着当刽子手的感觉好受吗?回忆起来是不是特别的下饭?你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都还算没算清楚呢,就别搁这里给我做心理辅导了好吗?吴邪叔叔!” 吴邪:“..........” 吴邪感觉自己的心口中了一箭。 痛的他气都喘不上来了。 他悻悻的闭上嘴,站起身,灰头土脸的走了回去。 “怎么样?”黎簇急切的问道。 吴邪一脸挫败:“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黎簇低声骂了句“废物”,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胖子和黑瞎子。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给自己打气:“瞧你这点出息,看胖爷我的!” 胖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许思仪另一边,搂住她的肩膀,试图用他惯有的插科打诨打破僵局:“丫头,别瞎想!人生在世,谁还不经历点风浪?你看胖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人啊,就得往前看!” 许思仪缓缓转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胖子,语气依旧平淡:“顺着这里往前,过边境线就是巴乃。不到一百公里。” 胖子:“……” 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搂着许思仪肩膀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臊眉耷眼地走了回来,对着众人一摊手:“得,哪壶不开提哪壶,胖爷我也没辙了。” 黑瞎子看着接连败下阵来的两人,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仿佛在说“还得看哥的”。 黑瞎子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没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思仪,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慵懒和淡淡的关切:“小朋友,钻牛角尖可不是好习惯。这世上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想想美好的事情....” 他刚开了个头,许思仪就幽幽地开口,再次精准打击:“你也闭嘴吧。当初你差点被人按在案板上宰了的事,就不用拿出来跟我分享经验了。你那不叫坎,那叫差点变成菜。”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墨镜都遮不住他垮掉的表情。 他悻悻地回头,看到吴邪和胖子都捂着胸口,一副“看吧,我们都懂”的表情。 他不信邪,又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两根,自己叼上一根,另一根递到许思仪面前:“试试?有时候这东西能让人放松。” 许思仪没接,只是摇了摇头:“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黑瞎子不由分说,直接把那根烟塞进了许思仪微张的嘴里,然后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给她点上。 许思仪也没什么反应,不抽,也不扔掉,就那么任由香烟在唇间叼着,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眼神依旧放空,像个莫得感情的叼烟娃娃。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给自己点上火,吸了一口,也败下阵来。 他也没招了。 黑瞎子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张起灵,用眼神示意:你闺女都这样了?你个当爹的,真不过来哄哄? 张起灵终于动了动。 他向前走了几步,依旧站在光影交界处,目光沉静地落在许思仪身上,看了片刻,然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她很理智。” 吴邪叹了一口气:“但她有点理智过头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第361章对,我是 就在几个人一筹莫展,气氛更加沉闷的时候,旁边一直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刘丧,脸上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他嗤笑一声,小声嘀咕:“哄个人而已,有这么难吗?一群废物。” 他越众而出,走到许思仪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没什么好气地,用一种“我懒得搭理你但你又很碍眼”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傻逼。” 这突如其来的辱骂,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而,更让他们愣住的是许思仪的反应。 她居然有了一些反应。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刘丧,灯光太亮,反而让她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她却缓缓的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情绪地附和道:“嗯。你说的对,我是傻逼。” 刘丧:“……” 他准备好的后续嘲讽直接被噎了回去,表情也尬住了。 不是,你倒是还嘴啊! 你倒是跳起来骂我啊! 你平时那叭叭的小嘴呢? 你点头认同算怎么回事? 41:惹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许思仪终于有了大的动作。 她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一步一步的朝着灯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走去。 她这一动,所有人都立刻紧张起来。 “思仪!”黎簇第一个冲上去,紧紧跟在她身后。 吴邪、胖子、黑瞎子也立刻跟上,连张起灵都迈开了脚步,沉默地走在最后。刘丧撇了撇嘴,但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像一串沉默的尾巴,跟在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后面。 许思仪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仿佛随时会摔倒。 但她其实并非失去了思考能力。 恰恰相反,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只是被巨大的信息量和情绪冲击暂时“冻结”了外在表现。 她不睡觉,也确实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自我保护,避免创伤记忆在睡眠中被固化。 同时,她也在疯狂地思考。 汪家的叛变是偶然还是必然? 是少数人的极端行为,还是内部早已分裂的冰山一角? 那个死去的汪家人临死前的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心头。 “汪家盼着你死的人,不在少数”。 她爸知道吗? 他是什么态度? 他的沉默,是因为早有预料,还是无能为力? 如果汪家内部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下一步该怎么走? 是立刻联系她爸,还是…… 想到最后,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寒意包裹了她。 她突然意识到,她爸绝对不可能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汪家如今的状态,像极了当年张家分崩离析前的预演。 而对于这种局面,她爸要么是冷眼旁观,借这把刀磨砺她,让她彻底斩断无谓的善良,成为一个合格又冷酷的接班人。 要么,就是他其实也已经无力完全掌控局面,汪家内部已经出现了连他都无法轻易压制的反对力量。 如果是后者……那她现在贸然联系他,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她爸的处境更危险,或者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快地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脑子好乱……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身后那些家伙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脚步声,呼吸声,扰得她心烦意乱。 他们不懂她的想法,但他们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关心她,但这种关心此刻像沉重的枷锁。 她需要安静! 需要空间!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几步原地张起灵忽然开口了。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的黑暗,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怕,就回头。” 许思仪前进的脚步顿了一下。 张起灵继续说道:“我在。”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 却像是一道暖流,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许思仪差点就被冰封的情绪里。 她一直强撑着,用以维持理智的壁垒,在这一刻,被他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给敲出了一丝裂隙。 一直压抑着的委屈,后怕,迷茫,种种情绪瞬间决堤。 许思仪猛的停下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黎簇立刻紧张的小声喊道:“老婆......” 许思仪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一串满脸担忧的人。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而是燃起了一小簇烦躁的火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对着这群关心则乱的男人,扯开嗓子,发出了自坐下以来的最大音量,带着哭腔,但又充满了熟悉的语调:“你们有完没完啊!跟这么紧干嘛?我拉屎你们也要围观吗?那我拉完屎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拿个棍扒拉一下?看我消化好不好?我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哭一会儿!顺便骂骂吴邪这都不行吗?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啊混蛋们!” 她吼完,眼圈瞬间就红了,蓄积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她倔强地用手背狠狠擦掉,转身就要继续往黑暗里冲。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吼得一懵,随即,却又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肯骂人了,肯哭了,还知道要面子了……这味儿就对了! 黎簇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就冲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任由她的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黎簇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你骂我好不好?打我也行啊,你别一直不理我啊。” 吴邪看着黎簇的和许思仪,满脸不爽的啧了一声:“…回回都是我挨骂…” 胖子嘿嘿一笑,拉着还在状况外的刘丧,也麻利地转身,嘴里嘟囔道:“我们什么都听不到,走了走了,孩子没事了,别在这里耽误小情侣恩恩爱爱,嗯嗯啊啊,还有你,你个丧背儿,把你的耳朵给我塞上。” “滚开啊,死胖子!”刘丧骂道。 黑瞎子耸耸肩,慢悠悠地转了过去:“回去喝一口?” “是得喝一口,不然晚上觉都睡不着了。让丫头几句话怼的我心脏疼。”胖子道。 所有人都非常的认同。 因为气的都快心梗了。 第362章 昭然若揭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营地就乱了起来。 但乱中有序。 吴二白指挥着伙计们收拾装备,搬运物资,一副要在地下河安家落户的架势。 张起灵和黑瞎子已经整装待发,两人站在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许思仪顶着一对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你们是不是还要下地下河?带我嘛带我嘛~我保证听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摸狗我绝不偷鸡!” 张起灵垂眸看她一眼,抬手把她试图往他背包里塞的零食袋子抽出来,塞回她怀里,言简意赅:“不行。” “为什么啊!”许思仪垮着小脸。 “我很有用的!” 黑瞎子在旁边噗嗤乐了:“你有什么用?” 许思仪瞪他一眼:“我能给你绝育。” 黑瞎子:“………” 那你可真太有用了。 骂完黑瞎子,许思仪又转头继续磨张起灵:“爹,我亲爱的爹,你看我这么可爱,你忍心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还刚经历过枪战的地方吗?万一还有漏网之鱼想暗杀你可爱的闺女呢?” 张起灵被她晃得没办法,微微蹙眉,刚要开口,那边吴二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邪,你过来一下。” 吴邪正跟胖子清点物资,闻声走过去:“二叔,怎么了?” 吴二白把他拉到一边,避开众人,眼神在他和远处还在跟张起灵软磨硬泡的许思仪之间扫了个来回,压低声音:“这次下去,你就别跟着了。” 吴邪一愣:“为什么?二叔,下面情况不明,多个人多份力。” 吴二白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看着点思仪那几个小崽子。他们刚经历那事儿,心野着呢,别让他们再偷偷跟下去添乱。这里就你和胖子能稍微管住他们点。” 吴邪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反驳:“二叔,谁留下都一样。那丫头疯起来我跟胖子也拦不住,她也就听小哥的。要不让小哥留下?他能管住他闺女。” 吴二白闻言,眼神复杂地上下打量了吴邪一番,看得吴邪浑身不自在。 半晌,吴二白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关切:“小邪啊,你跟二叔交个实底,你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吴邪莫名其妙:“什么毛病?我有什么毛病?” 吴二白含蓄地用手指了指他的下半身,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老吴家的根,不能在你这儿断了。你还年轻力壮的,听话,等把这几个小崽子安全送出去后,你去大医院,好好治治。” 吴邪:“……” 吴邪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二叔……我…没…病!” 吴二白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看到吴邪还想辩解,立刻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好,好,二叔不管你结不结婚,但吴家的香火,你必须得给我留一个。这是原则问题。” 吴邪简直要给他二叔跪了,脱口而出:“二叔,您还年轻,您也可以努力一下给吴家留一个啊!” 吴二白眼睛一瞪:“小兔崽子!跟你说正经的呢,你跟我在这儿耍贫嘴是吧?” 他作势要扬手,吴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吴二白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就朝着许思仪的方向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思仪那丫头!你过来,二叔有话跟你……” “二叔!!!”吴邪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了吴二白的嘴,力道大得差点把他二叔给送走:“我错了!二叔!我留!我留下看着他们!我努力!我回头……我回头就去捐点儿!行了吧!” 吴二白被他捂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扒开他的手,喘着粗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小邪啊,你小时候是你三叔带得多,二叔是没怎么管你。但你是我亲侄子,你心里那点事儿,我能看不明白吗?” 吴邪内心疯狂吐槽:您明白个屁!您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吴二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长痛不如短痛”的决绝:“就趁这次,你留下。要么,你去给我表个白,她要是拒绝你,你也好彻底死心,别再这么不清不楚地耗着。她要是同意……” 吴二白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光:“那就更好了!甭管男孩女孩,生一个!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二叔绝不多一句嘴!行不行?” 吴邪绝望地闭上眼,感觉胸口堵得慌。不如直接让许思仪一枪崩了他来得痛快。 “不说话?那我可就直接问她了?”吴二白作势又要喊。 “行行行!OK!二叔!我OK!”吴邪逼得没辙,只能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二叔这是在用钝刀子割他的肉,非要逼他亲眼看着那点微不足道,自己都没敢承认的心思,被彻底碾碎。 死心? 吴邪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压根就没敢想过能和她有什么,连希望的苗头都没有过,又谈何死心? 他从一开始就再清楚不过,那个小姑娘,眼里心里,都没有他。 他吴邪,算什么呢? 一个偶尔能被她依赖一下的,运气不太好的,长辈? 罢了。 吴二白见目的达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招呼张起灵和黑瞎子,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地下河入口进发。 胖子凑过来,撞了下失魂落魄的吴邪的肩膀,挤眉弄眼:“怎么了天真?被你二叔训话了?瞧你这小脸煞白的。” 吴邪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问了,我想静静。” 胖子乐了:“静静是谁?你又换新目标了?可以啊天真,开窍了?” 吴邪没好气地踹他一脚:“滚蛋!” 另一边,许思仪看着张起灵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消失在洞口,气得原地跺脚,对着洞口方向虚空挥拳:“死老头!臭老头!一点都不疼我!” 第363章没人要or抢着要 看着那些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通往地下河的洞口,许思仪气的原地转了两圈。 黎簇看着她这副样子,只能把她给捞回来,生怕自己一眼没看见,她在冲进去了。 吴邪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的,随后长叹了一口气,对着他们说道:“别看了,再看他们也不会同意你们下去的。收拾东西吧,我们也准备撤了。” “撤退?去哪儿啊?”苏万问道。 “回国,回雨村,回杭州,都行。”胖子说着,看了一眼吴邪,想问他决定好了吗?是回雨村还是回杭州? 吴邪摇了摇头:“先上车再说吧。” 刚刚经历了哑巴村的枪林弹雨和生死一线,气氛难免有些沉闷。 好在车里坐着的都是一群心大到离谱的人。 吴邪开车,胖子坐着副驾驶和他们讨论东南亚的水果,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吴邪被他二叔逼婚的事情。 许思仪闻言,习惯性的怼了吴邪几句,又说回头让胖子他们劝劝吴二白吧。 逼吴邪结婚,生孩子,还不如让吴二白自己赶紧试管一个的靠谱。 车子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就在他们快要驶出这片区域,接近相对安全的公路时,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从岔路口里开了出来,拦在了他们的前方。 吴邪一脚急刹,手立刻就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其他人也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对方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身利落劲装的苏难。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表情冷峻的汪家人。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随后吴邪降下车窗。 单手搭在了车窗边,看着苏难。 对视那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黄沙漫天的地方。 吴邪嘴角看着苏难,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抬手示意了一下,随后指了指他们的车队:“不好意思,让个路。” 苏难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视线在车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许思仪的身上,最后才看向吴邪,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别那么紧张,拦下你们自然是有事。警惕我有什么用?我要是真想对你们做点什么?刚刚就躲起来开枪了。” 苏难说着朝着身后的那些汪家人示意了一下。 可以看到他们的身上都背着冲锋枪。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示意她别下车。 许思仪抿了抿嘴,看向了苏难:“找我吗?” 苏南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簇想要按住许思仪,但却被她反过来阻止了。 许思仪下车后,回头看向跟着下来的吴邪和黎簇,摇了摇头:“没事,我跟难姐叙叙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稍远一点的大树下走去,避开了车队这边。 黎簇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许思仪和苏难的身影。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别太紧张,苏难说的对,她要是真想动手,刚刚就不会出现了。” 吴邪说着,回头管胖子要烟。 接过烟盒后,他低头叼出一根烟点燃,又将烟盒递到了黎簇的面前。 吴邪靠在驾驶位的车门,手指间夹着烟,看着苏难和许思仪的方向。 在苏难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笑着,抬起夹烟的手,示意了一下。 黎簇就连低头点烟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离开许思仪。 苏难收回看向吴邪的眼神,这才看向许思仪:“家里现在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一些。” 许思仪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难靠到了树上,也拿出烟,点了一根,随后仰起头抽烟。 连抽了两口后,她才继续说道:“一部分的人觉得你是那个毁了信仰的异数,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苏难伸出另一只手,比了个二后,继续说道:“还有就是追随先生的那派人,想要带着汪家转型,搞新汪家。” 苏难紧接着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还有一部分人,不参战,不表态,只看结果,谁赢了跟谁。。” 苏难看着许思仪,嘴角勾起:“猜猜你难姐是哪伙的人?” 许思仪撇了撇嘴:“看热闹的。” 苏难笑着点了点头:“还行,脑子没被打傻。” 苏难又抽了一口烟,这才继续说道:“汪家内乱也不是一时半会了,你也不用怪先生瞒着你,毕竟如果汪灿还在,这场家族内部的清洗,或许根本就不会闹到你的面前,等你察觉的时候,可能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汪灿.....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针。 猝不及防的扎进了许思仪的心里最酸软的地方。 她突然想起之前她实习的时候,汪灿提前离开。 结果她回到北京,就发现他伤上加伤的事情。 所以,他当时其实是提前离开,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酸涌上了心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的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他给逼走了。 苏难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原本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一开始对你还是有些期待的。但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汪灿,毕竟他是先生一手培养起来的,能力,手腕,还有忠诚度都没得说。我们看重的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他未来的潜力。” 苏难的语气逐渐变得玩味了起来:“但现在嘛.....他摆明了什么都不想管了,所以我们这些看热闹的,自然就没有什么理由插手你的事情了。” 苏难说完,将烟头扔在地上撵灭,转身的时候,拍了拍许思仪的肩膀:“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给你提个醒,那些人第一次不过是试探而已。真正的较量还在后边呢。好自为之吧。” 许思仪抿了抿嘴,走回车边的时候,苏难的车队已经将路给让开了。 许思仪上车后,黎簇就问她和苏难说了什么。 许思仪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告诉我,我现在是没人要的小白菜了。” “谁说你没人要了?我们这么多人抢着要呢,你说是吧,天真。”胖子贱兮兮的撞了一下吴邪的胳膊。 第364章呸! 吴邪没说什么,只是通过左侧的镜子,看了一眼身后渐渐远离的苏难。 良久后,他才开口说道:“回北京吧。” 许思意愣一下,看着吴邪的后脑勺问道:“干嘛?找我爸干架去啊?” 吴邪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看向了许思仪的脸,淡淡开口道:“去找个人,借点钱,我们得把铺子重新弄起来,势力也得重新养起来,不然到时候汪家人打过来,拿什么护着你?” 等到许思仪他们走远后,苏难才转过头,看向越野车里穿着黑色冲锋衣,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的男人。 “现在去追,还来得及。”苏南道。 男人沉默不语,正是汪灿。 只是他周身的气场比以往更加的冷寂。 汪灿的目光望向许思仪离开的方向,声音低沉沙哑:“没兴趣。” 苏难一听,嗤笑道:“没兴趣?那你还眼巴巴的跟过来?看风景?” 汪灿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苏难打量着他,忽然就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你猜,先生这次派我来,真的只是为了地下河里的那个地宫吗?” 汪灿沉默以对,似乎真的对所有的事情毫不关心。 苏难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下去:“其实,先生给了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亲手杀了她,然后你回来,名正言顺的继承汪家。要么,她杀了你,证明她有足够的能力和狠心能够接手汪家。” 苏难看着汪灿骤然握紧的拳头,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当然了,如果你想要第三条路,我们也可以代劳,帮你除掉她。然后,你依然是汪家未来的家主,就看你怎么选了...” 苏难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汪灿手里的匕首已经精准的抵住了苏难的脖颈上,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就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 苏难依旧不在意,只是后退了一步,随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着满身杀气的汪灿,补充道:“哦,忘了告诉你了,汪岑也回来了,他对清理门户这件事,一向很有热情的。” 几乎是在苏难话音落下的瞬间,汪灿猛的收刀,直接从后座跳到了驾驶位上,猛踩了一脚油门。 刚刚还说没兴趣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扛着飞机去追。 苏难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嘴上说着不管,身体到是很诚实。” 几天后,北京。 解雨臣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吴邪搓着手,坐在他对面的位置,抿了抿嘴后,犹豫着开口道:“土豪你能不能帮兄弟一个忙?” 解雨臣优雅的抿了一口气茶,眼皮都没有抬:“借钱?” 吴邪嘿嘿一笑:“还是你懂我。” 解雨臣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打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份单据,晃了晃:“借钱好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聊聊你在新月饭店的那笔陈年旧账,我看你最近和思仪关系还不错,这账.....” 解雨臣话音未落,旁边正在吃点心的许思仪耳朵瞬间就竖起来了:“什么账?跟我有什么关系?” 解雨臣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哦,就是很久以前,吴邪在新月饭店点天灯欠下的债,连本带利的,数目不小,我当时看着他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上,就给挂起来了,之前过年的时候,挂账的时间到了,我让他自己来处理,他就把账单挂到了你的名下,新月饭店让我帮忙问问,这钱能不能给先还点利息,不然他们也很为难的。” 许思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了的点心“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 她猛的扭头看向吴邪,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被背刺后的痛楚:“吴....邪?你居然把债挂我头上了?你还是个人吗?我说你怎么最近老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着我呢!合着你是看冤大头呢是吧!还说什么带我来北京,发展势力护着我?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我呢?” ”不是!你听我解释!“吴邪吓的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欠钱的不是我啊。我这是为了小哥!你听我说好不好...” “解释个屁!我跟你拼了!”许思仪尖叫了一声,跳下沙发追着吴邪就要弄死他。 吴邪扭头就从解雨臣的办公室里跑了出去,同时大喊道:“解小花!你不借钱就算了,怎么还暗害我啊!还是不是兄弟了?” 解雨臣看着院子里被许思仪追着踹的吴邪,心情甚好的举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我抽死你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许思仪气呼呼的扬手就要扇吴邪。 吴邪下意识的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 “你听我解释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给小哥....” 不等吴邪的话说完,许思仪的另外一只手又招呼了上来,再次被吴邪精准抓住。 “解释个屁!你还敢还手!” 两只手腕都被制住,许思仪更气了。 我管你什么原因不还钱呢,你敢挂我头上,你就该死! 许思仪直接抬腿就踹了过去。 吴邪无奈,只能用腿夹住她踢过来的小腿。 一时间,两个人姿势诡异的僵持在了一起。 吴邪抓着许思仪的两只手玩,腿还夹着她的腿。 许思仪整个人都固定在了吴邪的面前,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都安静了一瞬。 吴邪看着许思仪气呼呼的小脸,那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那些压抑在心底许久,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情愫,似乎突然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缝隙。 让他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吴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想说而又不敢说出来的话,几乎就要冲破禁忌。 “思仪,我.....” 吴邪的声音低哑,试探着开口。 许思仪挣扎不开,本就气的不行,此刻看着吴邪欲言又止,眼神复杂的样子,结合他之前的所有“劣迹”,脑回路瞬间清晰的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许思仪果断出击。 她猛吸了一口气,然后..... “呸!” 第365章田螺姑娘 唾沫星子瞬间糊了吴邪满脸。 吴邪:“......” 吴邪所有酝酿好的情绪,所有鼓起来的勇气,所有难以言说的情愫,都在这一声清晰的呸中,瞬间灰飞烟灭,土崩瓦解。 世界,寂静了.... “呸,呸,呸....呵~tUi~” 偷偷看着院子里的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嘴角微微抽搐,随后放下杯子,将头埋在胳膊上,肩膀微微耸动了起来。 笑的他肚子都疼了。 吴邪面无表情的把许思仪的手腕从两只手里,挪到一只手里攥住。 随后缓缓的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看着眼前一副胜利者表情,还在呸呸呸的好像自己吃了多大亏的许思仪,内心一片荒凉。 他这辈子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表白,就这么,中道崩殂,卒于一口唾沫。 心如死灰。 不过如此。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 面无表情的单手抓着许思仪的两只手腕,另外一只手,抓着她的小腿,弯下腰后,腰马合一发力,直接把许思仪给扛了起来,扔到了解雨臣院子里的那棵树上。 “吴邪!你有病吧!!” 许思仪满脸惊恐的抱着树干,看着转身就走的吴邪,疯狂尖叫! 吴邪也是放弃了挣扎了。 挂着去吧! 晚上的时候,他们在胖子的店里吃火锅。 胖子看着靠在床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的吴邪,还以为他是借钱失败了,有些难受呢。 就开口劝道:“我劝你也别抵抗了,你都潇洒了半辈子了。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不一样,我孤家寡人,怎么样都行。你其实什么都有,你也得为了你爸妈考虑一下,他们岁数大了,你得珍惜你知道吧?” 胖子说着,给吴邪递了一只虾:“行了,别幽怨了啊。” 吴邪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这个事难受吗?他是被气的心脏疼。 吴邪把胖子递过来的大虾塞进嘴里,转过头就看到几个小崽子,吃的都快打起来了。 胖子也看了一眼,就笑道:“你再不过来吃,火锅汤都不给你留了。” 吴邪磨了磨牙,从床上下来,直奔饭桌。 一顿饭吃的非常的热闹。 胖子忽悠几个小的喝酒,第一个被灌倒饭桌下边的就是苏万。 紧接着,黎簇和吴邪拼酒。 白的,啤的,红的,三掺。 看的杨好嘴角直抽。 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多大的仇恨呢。 这都不是奔着喝死对方来的,这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胖子揽着杨好的肩膀,说是下次他店里有好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想着他胖哥一点。 又说什么回头带着他去洗浴一条龙,见见大世面。 杨好心说,见个屁的大世面,你就是想占我店里的便宜。 不过他也没有推拒。 毕竟在道上混的时间长了。 他现在也圆滑多了。 知道,混这条路的人,光有勇气和血性是没用的。 最重要的是人脉。 等到一顿饭吃完,就剩下汪小媛和许思仪还清醒了。 胖子这地方小,睡不下这么多的人。 汪小媛和许思仪只能给杨好架回他的店里。 然后许思仪再把苏万和汪小媛送上出租车。 回到胖子店里的时候,她看着躺在床上的胖子,吴邪和黎簇,还有饭桌上的锅碗瓢盆,以及地上满地的酒瓶子,突然升起一股子给他们按马桶里溺死的冲动。 但最后,她还是忍了又忍。 只能化身田螺姑娘,在厨房里跟洗洁精搏斗! 好不容易快要刷完的时候,许思仪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就看到吴邪斜倚在厨房的门口,眼神还有些涣散,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醒了?酒量见长啊吴老板,不愧是千年的王八成精,这都没喝死你。” 许思仪洗干净手,甩了甩水。 吴邪摇了摇头,动作有些迟缓,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厉害:“头疼....渴了。” 说着,吴邪就踉踉跄跄的朝着许思仪这边走过来,想要去拿水杯接水喝。 但吴邪确实醉的不轻,脚下虚浮。 整个人朝着水池的方向就歪了过去。 “哎哎哎!你讹人是吧?”许思仪下意识的伸手去扶,生怕他真的一头栽进去。 下一秒,带着浓重酒气的温热身躯就结结实实的靠在了她的身上。 吴邪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附近,呼吸灼热,酒气混杂在一起,熏的许思仪忍不住皱了皱眉,嫌弃的偏了偏头。 “起开,一身的酒气,臭死了,不能喝就别喝,喝完了就会给我添麻烦。烦死了,滚啊!” 许思仪用手肘顶了一下吴邪的胸口,试图把这个醉鬼推开。 然而,吴邪非但没动,反而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圈在他和水池台面之间。 “你就.....” 吴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清楚的幽怨和委屈,在许思仪的耳边响起:“...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许思仪浑身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吴邪疯了啊? 许思仪试图掰开吴邪环在她腰上的手,却发现喝醉了的吴邪力气大的惊人,而且格外的不讲道理。 她越挣扎,他就环得越紧。 脑袋还在她的颈侧无意识的蹭了蹭,像是在寻求安慰的大型犬,只是这狗的酒品实在有些堪忧。 “你发什么酒疯?松手啊!吴邪,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许思仪有点慌了,这姿势实在是太过暧昧了。 厨房的空间有小,吴邪滚烫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让她的心跳莫名失序。 “我没疯...” 吴邪低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吴邪突然用力,扳着许思仪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他的眼神迷离,但却死死的盯着她的眼里。 里边翻涌着许思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 吴邪似乎想说什么。 “啪!” 吴邪的头被打的一歪。 许思仪这一巴掌完全没有收力。 吴邪歪着头,舔了舔腮帮子,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看了一眼,气到眼睛都红了的许思仪,猛的低下头,吻住了许思仪的唇。 第366章认胖子当妈 “吴....” 浓烈的酒气瞬间侵占了许思仪所有的感官。 他的吻有些粗暴,撬开她齿关的瞬间,贪婪的汲取着她的气息。 许思仪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再次抬手打向吴邪的时候,手腕却被他给抓住了。 锁在了身后。 这个吻充满了酒后的放肆和孤注一掷的绝望缠绵。 他的舌头在她的口中肆意扫荡,带着酒精和血腥的味道。 水池的水龙头没有关严,滴答滴答的水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无限放大,敲打在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中。 许思仪被吴邪牢牢的压在冰冷的台面上,后腰咯的生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才缓缓松开了她,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喘息粗重,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神依旧迷蒙,却带着得逞后的脆弱和更深的不安,压着嗓子,低声呢喃道:“这样....你是不是就更加讨厌我了...” 许思仪的大脑宕机了起码得有一分钟。 唇上残留的触感,混合着血腥和酒气的味道,还有吴邪近在咫尺,却有绝望的眼神,就像一捆C4在她的脑子里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炸的她整个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 ”吴邪你他妈....“许思仪气的浑身发抖,刚找回自己的声音,准备用最毒的语言把吴邪给喷到清醒。 然而,吴邪再说完那句话后,仿佛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环着她的手臂一松,整个人软软的朝着地面滑去。 醉意和情绪的巨大波动,终于彻底的击倒了他。 许思仪下意识的伸手捞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的后脑勺直接磕在地上。 看看这瘫软在地上,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唇上还沾着点血丝的吴邪,许思仪那些恶毒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硬生生的卡住了。 她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人点燃的引线,刚准备爆炸就被人一泼尿给呲灭了。 ”我真是....日了狗了....“ 许思仪低声骂了一句。 在良好的教育也让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脏话。 但最终,她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拖着吴邪的脚,把他往房间里拽去。 死沉死沉的。 在把吴邪扔到床上的时候,许思仪累的气喘吁吁的,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罪魁祸首,许思仪气的牙根痒痒的,抬脚就想要踹过去。 脚抬到一半,她看着吴邪那副毫无防备,甚至有些脆弱的样子,又收了回来。 ”妈的,算你走运....“ 许思仪恶狠狠的咒骂了 一句,把鞋子脱下来,又把袜子脱了下来,粗暴的塞进了吴邪的嘴里。 又看了一眼睡的呼呼的黎簇,许思仪磨着牙,把另外一只袜子也脱了下来,塞到了他的嘴里! 我让你当沉睡的丈夫! 做完这一切后,许思仪转身去了卫生间里,开始洗手。 连洗了好几次后,她又抬手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 仿佛唇上还残留着那灼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触感。 脑海中有关于吴邪的画面不断浮现。 许思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转身就逃离了这个充满酒气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晃得吴邪眼皮直跳。 他捂着仿佛要裂开的脑袋坐起身,宿醉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在感觉到嘴里塞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吴邪先是愣一下,这才把嘴里的袜子给拽了出来。 吴邪看着手里湿漉漉的袜子,沉默了好半天。 随后起身去刷牙... “醒了?” 吴邪刚把牙刷放嘴里,就听到许思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邪叼着牙刷,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 吴邪嗓子干的冒烟,看到许思仪的时候,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过分了啊,趁着我睡着了居然暗害我。” 吴邪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却只停留在和黎簇拼酒,以及一些模糊的片段。 他好像没干什么吧? 至于这么整他吗? “断片了是吧?”许思仪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没事,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你喝多了,抱着胖子叫妈妈,还要让他给你喂奶,说你今年才一岁半,正是吃奶的年纪,还说你蠢不能怪你,要怪他,说是要给他吃点叶酸,毕竟妈妈吃了叶酸,孩子聪明。场面一度十分感人,我也是没办法了,为了保住胖子的清白,只能出此下策了,给你个安慰奶嘴让你裹着。不然你就要给胖子嘬下奶了。” 吴邪:“......????” 吴邪满脸震惊的看着许思仪,揉了揉刺疼的太阳穴。 他是疯了吗? “那....那还挺不好意思的....” 吴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的话,要警察干嘛?枪毙了你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许思仪嗤笑了一声,走进来,把一杯水重重的放在了洗手池的台面上,水花都溅出来了:“醒酒的,喝了。” 许思仪说完,不再看吴邪,转身就走。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污染她的眼睛。 吴邪看着那杯水,又看了一眼许思仪的背影。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发慌。 他总觉得,许思仪今天的状态冷淡的有些异常。 但他宿醉未醒的脑袋实在无法思考,只好漱了漱口,端起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等到黎簇醒过来的时候,又是一样的说法。 许思仪还特意指了指胖子的胸:“你俩一人一边,说他的胸看着就很下奶。” 胖子满脸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吴邪的眼神有些幽怨。 “天真,我他妈的唾弃你,老子是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居然想认我为母?你妈知道这事吗?你爸同意吗?” 吴邪:“........” “还有你,小黎同学。”胖子转过头看向了黎簇,满眼都是崽啊,妈妈对你很是失望。 “几岁的孩子了?还没断奶呢?你这样让我很为难,你知道吗?我对你是沉甸甸的父爱啊!父爱!!” 黎簇:“........” 第367章何必呢 早饭是许思仪为了报复他们,特意买回来的焦圈和豆汁。 三个人看着桌子上满满三大碗的豆汁,表情都扭曲了。 “喝!不喝,我就找人给你铺子砸了。” “何必呢,何必呢~”胖子哀嚎了一声,捂着老脸,转身就开始往外跑。 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他居然让一个小姑娘给拿捏了。 吴邪似乎真的不记得醉酒之后的事情了。 对待许思仪的态度又恢复了往常。 早饭还没吃完,两个人就开始斗嘴。 但吴邪眼里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偶尔流露出的复杂眼神,却比以往更加的明显了。 许思仪则是把“装傻”进行到底。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该吃吃该喝喝,逮着机会就往死里怼吴邪,致力于在他的伤口上疯狂撒孜然辣椒面。 更是和黎簇黏黏糊糊的,把“正牌男友”的标签给焊死在了他的身上。 黎簇乐得享受许思仪的专属宠爱。 但直觉却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许思仪和吴邪之间不太寻常的气氛。 醋意时不时就要冒头。 然后被许思仪用各种方法给镇压下去。 吴邪一直在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消磨的很快才对。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的遗忘。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到时候就好了。 他在内心,安慰自己。 这天阳光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胖子带着黎簇去找门路去了。 店里就剩下了吴邪和许思仪。 吴邪拿着手机查了查余额,卡上还有十五万,铺子虽然被收回去了,但东西还是他的,如果拿出来卖一卖,凑起来差不多能有二十万。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的时候,一万块钱,能干很多的事情。 但现在的二十万,屁用没有。 看来重新弄个铺子的事情,他还得暂缓一下了。 不行就用胖子的铺子先对付一下吧。 现在重要的是人手的事情。 不过现在雇人也不如以前了。 以前的人讲义气,为了点情义命都能舍弃。 现在的人啊,没钱,转头就给你捅了都能干出来。 吴邪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心说,好难啊。 为什么之前他没觉得那么难呢? 刚开始的时候,是三叔带着他。 然后是潘子… 他的身边始终没有缺过人。 哪怕张起灵不在的那些年,他的身边还有胖子,王盟,以及后来的坎肩等等.... 怎么突然一下他就差点成了孤家寡人了呢? 吴邪叹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坐在柜台的后边,杵着下巴,单手玩着手机。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吴邪看着她,突然开口道:“许思仪。” “干嘛?”许思仪连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 吴邪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晚上我其实没把胖子当妈....” “你把我当妈更不行。”许思仪都不等吴邪说完,直接没什么好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吴邪看着许思仪那副“你敢胡说八道我就弄死你”的表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全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这是被拒绝了吧? 是吧? 是的。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挪了一下凳子,背对着吴邪:“一天天的,竟想美事,你爸同意,我还不干呢。” 吴邪:……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和她之间,横亘着太多的东西。 当吴二白发来视频的时候,吴邪刚准备把自己还未开始就死去的恋情彻底的埋葬了。 因为之前黑瞎子和张起灵先探过路了,所以他们这一次,直奔他俩发现问题的地方。 此刻的吴二白看起来非常的高兴,哼着小曲,连衣服都没有换呢,一看就知道,收获很大。 “二叔,既然你这么开心,那你能不能满足你侄子一点小小,小小的要求啊。我不贪心,你把铺子还我就行。”吴邪扬起了灿烂的笑脸。 试图用亲情感化一下他的二叔。 “行啊,怎么不行了。”吴二白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你把婚期定下来,别说你的铺子了,我的铺子我都可以送给你。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的开心啊。” 吴邪的脸上的笑意一秒消失。 “二叔,你换一个要求行吗?算我求你了,行吗?” 吴邪苦苦哀求,心说,你这和要我命有什么区别啊? “行啊,换,现在就换,你把那个....产检的单子给我,我把吴家的所有产业都送你。”吴二白道。 吴邪:“.......” 吴邪沉思了一下,要不然他伪造一个不孕不育的检查单如何? 许思仪听到吴二白的声音后,立刻凑了过去:“吴二爷,我爹呢?” 吴二白挪了挪镜头,许思仪就看到张起灵就坐在他身边的凳子上,一副发呆望天的样子。 听到许思仪的声音时,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黑瞎子的大脸就凑到了镜头前边:“哈喽~” 许思仪的白眼瞬间就翻上去了:“谁要看你啊!走开。” “你个小崽子!”黑瞎子失笑,随后坐在了张起灵的身边,单手揽住他的肩膀,对着镜头说道:“来,看吧,我给你爹照顾的多好。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 吴二白把镜头又给转了回来。 “丫头啊,这两天过的怎么样?” 吴二白刚一开口,吴邪腾的一下就从摇椅上跳了下来,拿着手机就开始往铺子后边走去:“二叔,你现在什么情况?是不是要回来了?我给你安排一下接风宴怎么样?” 吴邪的声音渐行渐远。 许思仪皱着眉看着吴邪的背影,满脸不爽的切了一声。 随后就坐到了摇椅上,摇椅慢慢摇晃着。 她轻轻的嗅了嗅。 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好烦啊,到底怎么才能把吴邪弄死? 第368章是…他 吴二白那边确实发现了不少的线索。 所有的线索全部都指向一个叫做雷城的地方。 而他们也根据线索发现了,雷城的入口很有可能就在福建的一个偏僻的地方。 他们接下来就准备赶去那个位置。 吴二白说着就招呼了一声。 吴邪就看到画面里,所有人都站起身,拎着行李开始装车。 “这么快就过去?不先回来一趟吗?”吴邪问道。 “时间紧,早点去,早点结束。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去机场,晚上就能到福建了。”吴二白说完就对着边上的人喊了几句。 吴邪就默默的听着吴二白在那边指挥。 “不跟你说了,我们得出发了。” 吴二白说完,视频就被挂断了。 吴邪沉默了一下,随后打开微信,看了一眼联系人列表。 本想给张起灵发个微信,问问他们要去的那个地方位置在哪里的。 但想了想,他觉得张起灵一定不会回他。 于是他点开了坎肩的微信,开始问他要定位。 坎肩是在当天晚上九点多才回的微信。 地址确实是在福建,看地图,非常的偏远。 应该是在山区里。 吴邪查了一下,就查到他们在那个位置,是一个叫做天麟楼的地方。 好像还是个旅游景点? 接下来的几天里,吴邪没事就给坎肩打视频。 看他们在那边忙碌。 同时,他也回到了杭州。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了趟家里。 他爸妈对于他回来这件事,表现的非常开心,问他还走不走了,又问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吴邪表示自己暂时在杭州待一阵子,等过阵子可能还要回雨村。 他爸妈的态度就这么冷了下来。 吴邪也没办法。 他并不是那种会如他们心愿,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听他们的话,娶妻生子过平静日子的人。 他知道,他不是。 而许思仪和黎簇也回到了杭州的家里。 汪小媛暂时还没有回来。 说是和苏万在北京还有些事情。 原本热闹的家里一下就剩下了他俩。 黎簇觉得,他应该是激动的,是开心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冷清的家,突然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因为不知道汪家那些反叛者会不会突然冲过来,给他俩一顿捅。 吴邪说他们最好还是待在一起,人多,如果出事,还能有个照应。 黎簇很想说,吴邪你他妈的醉翁之意在酒吗? 但他知道,吴邪说的对。 如果在像上一次,他保不住许思仪的。 哪怕只是来几个人。 他都保不住她。 不想承认。 但又不得不承认。 跟汪家那些职业选手比起来,他还是太嫩了。 而许思仪也不太想待在这个家里。 汪灿的气息实在是太重了。 于是她和黎簇直接搬到了吴邪的家里。 夜晚,许思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黎簇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淡淡的困意:“老婆,你怎么了?” 许思仪转过身,抱住了黎簇,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就是在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许思仪说完,抬起头,在黎簇的唇上亲了一下:“睡吧。” 黎簇顺势加深了这个吻,气息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等等...”许思仪微微推开黎簇,小声说道:“胖子他们就在隔壁....” “嘘...”黎簇吻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带着蛊惑:“小点声就好了。” 暧昧的气息在黑暗中弥漫开来,衣服的摩挲声音细碎而撩人。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窗外忽然传来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 许思仪和黎簇同时一僵。 黎簇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迅速抓起床边的衣服就套在了身上,低声道:“去找吴邪,我出去看看。” 许思仪也坐了起来,心脏莫名的加快,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两个人穿好衣服后,黎簇直接走到吴邪和胖子的房间,推开门就看到吴邪刚坐起身,似乎也被吵醒了。 黎簇将许思仪推进去,看着吴邪轻声道:“外面有声音,我出去看看。” “黎簇,别莽撞。” 吴邪翻身下地,从枕头地下把他的大白狗腿刀摸出来,别在腰间,随后扯过放在一旁的衬衫套在身上开始扣着扣子。 许思仪就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黎簇轻手轻脚的闪身出去。 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月光下,吴邪的眉头微蹙,身上的衬衫扣子只扣了一半。 “会不会有事?”许思仪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去看看,胖子,别他妈的睡了。”吴邪说着转身就开始往外走。 胖子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问了一句:“什么玩意?谁醉了?” “我也去!”许思仪说着就要跟吴邪一起出去。 然而吴邪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想要下去。 “我得下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许思仪还要挣扎,然而吴邪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直接抽出裤腰带,反手就给许思仪捆上了,抬起头的时候,他看着许思仪,冷声喝道:“你下去个屁,你下去就会添乱。” 吴邪单手给许思仪扛起来,朝着床上一扔。 胖子眨了眨眼睛,上一秒还迷离的眼神,下一秒就清澈了。 抓着被子就给许思仪卷了起来,同时对着吴邪说道:“放心吧,我让她动一步,这么多年算是白混了。” 黎簇出去后,满脸警惕的扫了一下四周。 随后朝着不远处的胡同口走去。 就在他走到胡同里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黑暗的阴影里,似乎立着一个极其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悄无声息,只有一点猩红,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有人在抽烟? 黎簇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手按上了后腰的匕首。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黎簇的注视,缓缓抬起头。 月光掠过,隐约照亮了小半张冷峻的侧脸,和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却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黎簇的瞳孔猛的一缩。 是.... 汪灿。 第369章你是不是有病?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黎簇的脑中炸开。 而阴影中的汪灿只是静静的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缓缓碾灭。 那点猩红的光彻底熄灭。 他整个人也仿佛要重新融入黑暗中一样。 “汪灿!你给我站住。”黎簇压低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吼道。 汪灿的动作顿住,微微侧头,月光照亮他的侧脸,他没有看黎簇,反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后。 那眼神复杂的让人觉得心痛。 “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你说清楚!”黎簇向前走了两步。 但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黎簇立刻低头。 就看到脚下的黑暗中,躺着三具尸体。 汪灿终于将视线看向了黎簇,嘴角似乎极其轻微的勾了一下,说是笑,不如说是嘲讽。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黎簇的方向,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翻过了院墙,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黎簇冲到墙边,看着已经消失的汪灿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黎簇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吴邪正蹲在那些尸体的身边,在查看情况。 黎簇走回去,低头看了一眼:“现在怎么办?” 吴邪冷啧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有监控的地方,全部都被破坏了。 也不知道是汪家人干的,还是汪灿干的。 吴邪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的时候,看向了黎簇,满脸不爽:“我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居然有一天要给汪家擦屁股。” “这怎么擦?你还能给尸体吃了吗?” 黎簇也知道吴邪的意思是,这些尸体得处理了。 不然的话,明天一早天亮后,这事就闹大了。 吴邪沉思了一下,什么地方能够藏尸体? 越想越来气。 他凭什么给汪家擦屁股啊! 但不收拾一下现场,必然要麻烦的很。尤其这些尸体就在他家的墙根下边。 最后吴邪只能掏出手机,蹲在边上,联系道上之前认识的人。 花了钱,找了关系,两个人把尸体送到了火葬场,一把火全给烧了。 两个人从火葬场里出来的时候,拎着两个垃圾袋。 随后找了个下水道,吴邪把袋子里的骨灰倒了进去。 别提多解恨了。 可让吴邪过了好大的一把瘾啊。 不过让他比较在意的是汪灿这个人。 能在那种地方,几乎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三个人。 如果不是他们这种常年都在危险边缘游走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估计第二天一早一出门就看到警察拉着警戒线,正在拍照取证了。 那真是要多惊悚有多惊悚了。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黎簇蹲在吴邪的边上,看着骨灰落入下水道口,消失在视野里,皱了皱眉。 吴邪抬起头,看向黎簇:“你还挺有道德的。” 黎簇心说,我就当你在夸我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杀人不过头点地,虽然人不是你杀的,你还帮他们火化了,但你把骨灰倒下水道里是不是有点....” 黎簇想说,有点过分了。 但想到这些人是来杀许思仪的,突然又觉得不过分了。 只是怎么说呢? 他杀人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活下去。 他确实,还是有点道德底线的。 “吴邪,干这一行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没有道德底线?”黎簇忽然问道。 吴邪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城市边缘泛起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吴邪想到很多年前,他似乎和解雨臣说过类似的话题。 具体说了什么,记忆已经模糊的被时间冲刷的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和感觉了。 吴邪啧了一声,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干这一行的,天生都喜欢及时行乐。我们说不好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许是在路上,也许是死在墓里,哪怕平平安安的出来了,也说不好在回程的路上因为什么原因就死了。” 吴邪顿了顿,含糊的说道:“反正....别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吧。道德底线这个东西,在不祸及生死和被逼疯之前才有用。” 黎簇听完,沉默了一下,他看着吴邪在晨曦微光中有些沧桑但却依旧年轻的侧脸,忽然又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爱呢?” 这下轮到吴邪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是年轻时以为的轰轰烈烈? 非她不可? 还是已经背叛后的生离死别? 是胖子对云彩那深埋心底的执念? 或者.... 吴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家的方向。 那个被他捆起来的小丫头,此刻肯定还在骂骂咧咧的问候他全家。 也许是那种明知道不该靠近,却又控制不住被吸引的烦躁。 是看她对别人笑就觉得心里泛酸,是看到她遇险就心惊胆战的痛楚? 是醉酒后不管不顾的冲动,和清醒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狼狈? 还是说,就像现在这样,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却只能站在这里,跟她的正牌男友讨论什么他妈的是爱? 吴邪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感觉自己他妈的应该还是没醒酒。 “我不知道。”吴邪最终给了黎簇一个干巴巴的答案,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可能就是明知道是浑水,也忍不住想趟一趟。明知道没有结果,也舍不得转身就走。犯贱吧大概。” 他说完,不再看黎簇,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背影在渐凉的天光里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黎簇看着吴邪的背影,又低头看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下水道口。 若有所思。 爱到底是什么?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吴邪,你喜欢她对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吴邪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这件事情,也没有承认。 只是停下来,等着黎簇走过来。 随后他歪头看向黎簇,把他之前挂嘴边的那句话,还了回去:“黎簇,你是不是有病?” 第370章呸,你也配 黎簇看着吴邪,嗤笑了一声:“你就是喜欢她,你还不敢承认。” “我喜欢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吴邪觉得黎簇一定是疯了,居然吃醋到来主动挑破这件事情。 干嘛?想让我赶紧滚蛋啊? 至于么? 小心眼。 “没什么好处,但我知道,你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可能那个时候,你自己都没注意。但喜欢一个人,你在看她的时候,眼神是藏不住的。”黎簇开始回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件事呢? 他也不记得了。 大概很久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别瞎吃醋。”吴邪选择了否认。 然而就在吴邪抬脚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听到了这样几句话。 “你说的对,及时行乐,但我的乐就是她,她现在不开心。而且我知道她不开心的理由。从汪灿离开的时候,她就在不开心,前几天回来的时候,她也在不开心。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很生气的,我接受不了她喜欢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狗都不行。但现在,我觉得我能接受了。” 黎簇说着低下了头。 他想起之前在缅甸的时候,他飞奔出去,看到枪战现场,看到满地的尸体时,那一刻他就在想。 只要许思仪没事,他什么都好。 然后他看到了,看到吴邪护着她跑出去的画面。 他追了很长一段距离。 一开始,他是嫉妒的。 他嫉妒的发狂。 恨不得连吴邪一起打死。 但在看到她可能被打死的时候,他并不嫉妒。 他憎恨。 他憎恨吴邪为什么不能在把她保护的好一点。 以及,刚刚.... 他看到汪灿和那些尸体时。 他憎恨自己。 为什么不能够在强一些。 但同时,他庆幸。 他庆幸汪灿在意她。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保护她。 他的乐就是她,他的全部都是她。 所以,对她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我看你才是真的有病。你疯了吧?黎簇,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在把你的女朋友推给别的男人?”吴邪觉得自己疯了的时候,都没有这一刻震惊。 跟黎簇一比,他太他妈的正常了。 正常的就好像一个纯洁无瑕的孩子。 这孩子脑子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吴邪,我和你不一样,你喜欢她,而我才是真的爱她。” 黎簇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吴邪看着黎簇的背影,眨了眨眼。 完了,真疯了。 这怎么办? 要不要给他也送精神病院里去电电脑瓜子去? 得接250v的。 刚走到吴邪的住处,他俩就听到屋里传来了胖子杀猪般的嚎叫声,还有许思仪底气十足的骂街声音。 吴邪和黎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的心虚。 他俩好像走的有点久了。 这一宿没回来。 许思仪怕不是炸毛了。 “小点声,大早上的吵什么吵?”吴邪喊了一声。 骂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爆发。 “吴邪你麻痹!你还有脸回来!你把我绑起来还往我嘴里塞袜子,你不得好死!你个变态,老色批,我要告诉我爹,我要让他砍死你!” 许思仪是真的炸毛了。 平时的阴阳怪气都没了。 全剩下脏话了。 可见她生气到了何种程度。 黎簇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他猛的扭头看向了吴邪:“你居然敢塞她袜子?” “我没有!你别听她瞎说!” 吴邪都气笑了,心说,行啊,许思仪你也跟我玩上厨房系列,开始添油加醋了是吧? 胖子连滚带爬的跑出来,看到他俩就如同救星一般:“我的祖宗啊,你俩可算回来了。她在闹下去,我死的心都有了。”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认命的往楼上走。 他和黎簇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就看到许思仪还在被子里,被胖子用绳子捆的像个蚕蛹似的,在床上拼命的蠕动。 头发凌乱,小脸被捂的通红。 而枕头,床单,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 看见吴邪进来后,许思仪挪了挪方向,对着他就是一口:“呸,我呸,呵~tUi!” 吴邪抽了抽嘴角。 “吴邪!有种你放开我!” “放开你让你打我?” 吴邪心说,他又不是傻子。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黎簇,感觉脑袋更疼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她带走!” 许思仪看到黎簇的时候,委屈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啊!” 黎簇嘴角抽了抽,虽然他知道,吴邪不让她出去,是担心她出事。 但看到她这个委屈的样子。 他不需要理智,更不需要理解。 “吴邪你是怎么好意思欺负我老婆这么可怜的一个小女孩的呢?”黎簇扭头看向吴邪,跟着许思仪一起谴责他。 吴邪:“?????” 吴邪:不是,黎簇你有病吧! 吴邪沉默了半天,看着黎簇恶狠狠的说道:“外面情况不明,她要是出点什么事,小哥回来,到时候第一个就拧掉你的狗头。” 给你拧成大麻花! “借口,都是借口,他就没安好心,他就是为了报复我那天在马桶里给他接的水,让他喝。”许思仪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恶心吴邪。 吴邪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看着许思仪,抬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气的他都要失语了。 “你好恶毒!” 吴邪半天后只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说呢。 她怎么就可能在那种时候还好心的给他弄解酒的..... “我恶毒也比你心理阴暗的好。” “我心里阴暗?我要是心里阴暗我刚刚就直接给你扔出去喂汪家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咱俩谁先死。” 胖子和黎簇看着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一人薅一个。 黎簇拦腰抱住许思仪,看了一眼被胖子顺气的吴邪,满眼嫌弃。 呸,你也配喜欢她? 第371章人没了 接下来的几天。 他们轮着守夜。 不过却一直安安静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他们暂时放弃了,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思仪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给她爸打个电话。 但电话打过去,却一直都没有接。 黎簇给他妈打了电话,得到的回答就是,汪先生说他出差去了。 已经走了半个月了。 算算时间。 居然就是吴二白他们从哑巴村出来,启程去福建那一天。 而当黎簇把这件事告诉给吴邪的时候,吴邪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起码有一周的时间,没有收到他二叔那边的消息了。 吴邪给坎肩,他二叔,还有张起灵,反正所有在那边,他能够联系的人都发了消息。 但消息都石沉大海。 一开始的时候,他和黎簇他们说,应该是进山了,没有信号。 这很正常。 于是他们又忐忑不安的等了一周。 然而到了约定好的那天,吴二白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吴邪心里就更加的不安了。 第二天一早。 胖子说他去隔壁的理发店一趟。 吴邪心说,大白天的汪家也不太可能会来,就没有管他。 带着黎簇还有许思仪就去了他二叔的盘口,想要打听一下消息。 结果刚下车,就看到盘口的屋檐飞檐上插满了香。 这是有伙计死了的意思。 而插了这么多。 是死了很多的人。 这种情况,吴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虽然以前每次都是九死一生。 但死这么多伙计的情况真心不多。 那个所谓的雷城,竟然如此的凶险?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带着他们走进了盘口里边。 院子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装备。 吴邪走进去的那一瞬间,那些站在院子里的伙计,全部都转过头看了过来。 所有人站在院子里。 看到吴邪他们朝着里边走来的时候,低着头,默默的退到了院子的两侧,给他们让开了路。 没有人开口。 但一种诡异的悲悯感瞬间就萦绕了过来。 这种感觉非常的怪异。 好像他们多么值得同情一样。 “我爹呢?” 许思仪从吴邪的身后,冒出头,看着这些有些脸熟的人,就问道:“瞎子不是说他给我爹照顾的可好了么,我倒要看看他照顾的多好,少一根头发丝,我是要让他赔钱的。” 坎肩看着许思仪笑嘻嘻的样子,突然就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 喉结来回的滚动了几下,似乎想要把痛苦给咽下去一样。 许思仪愣一下,不知道他们这是唱的哪一段? 吴邪也愣住了。转头看了一圈后,就问道:“小哥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坎肩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就哭出了声音:“小哥没了,黑爷也没了。” “什么没了?”吴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就揪住了坎肩,再次质问道:“你说清楚,什么没了?” “小哥和黑爷,都没了。那个斗,那个斗根本就倒不了。” 坎肩哭的大鼻涕泡都出来了。 可见他有多伤心。 吴二白这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吴邪他们一行人,沉声道:“进来再说。” “你们瞎说什么?张先生和黑爷怎么可能没了?”黎簇瞬间炸毛,朝着坎肩他们开始狂吼。 吴邪还想要质问,却被边上的许思仪抬手捂住了嘴。 许思仪又扯了一把黎簇。 黎簇看到许思仪那双冷静的眼睛,一下就沉默了下来。 “先进去再说。”许思仪发现自己在这一刻居然无比的冷静。 这种冷静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吴邪还想问坎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刻他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就走了进去。 吴二白把他们让进屋里,随后关上了门。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吴二白,冷声道:“吴二爷,说话是要有根据的,我爹和黑爷的本事,在场的哪位不知道?他俩没了,你们却都能回来?不觉得有点开玩笑吗?” 吴二白低着头,有些沉默。 良久后,叹了一口气。 抬手示意他们先坐下。 吴邪坐在沙发上,内心已经快要炸了。 但知道,这会儿愤怒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连许思仪都知道,必须冷静下来,他就更应该冷静下来了。 不然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的糟糕。 吴邪仿佛回到了沙漠的时候一样,不停的对着自己说,要冷静,必须冷静,绝对不可以让情绪左右自己。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现在都必须冷静的面对,没有人会来帮助他,他必须完全靠自己才行。 几秒钟后,吴邪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二白,开口问道:“你们说人没了,那尸体呢?为什么没带回来?” 吴二白背对着吴邪,再次叹了一口气:“带不上来。如果能救的话,我们不会就这么回来的。” “二叔,思仪在这里,小哥是她爹,你就算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也必须给她一个交代,人是你带出去的,你现在说没了,连尸体都没有。一句救不上来可糊弄不过去,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你吴二白救不了场子。你想糊弄过去是不可能的。这事不是这么做的,传出去,你吴二白的名声就臭了。”吴邪隐隐约约的在威胁吴二白。 吴二白看着他们几个,有点头疼:“救他们会死更多的人。他俩的本事,我们都知道,连他们都搞不定的地方,你们觉得就外面的那些人,哪个能搞定? 你们不能因为他俩是你们的兄弟,是家人,就让我用其他人的命去填他们的命。都是爹生娘养的,我用谁的命去换他们的? 如果是一个两个,能救出来,我也认了,但这不是几个人就能换出来的。我这些伙计的命,是没有他俩值钱,但他们的命不是我的,我做不出来这种事。” “行,那你说,到底什么情况能够困住他俩?” 吴邪觉得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一时间不知道到底问题出现在什么地方。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许思仪,就看到她表情呆呆的。 和之前的冷静完全不同。 似乎被吓到了似的。 心说,到底是还个孩子,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估计这会儿已经哭出来了。 而真实的许思仪:啊....没想起来是哪段啊? 第372章怕死吗 现在的吴邪没吐血,也没去十一仓的。 搞的她有时候都在合计,是不是那些事情,都是不准的。 不过她觉得剧情似乎可以微调。 但大概的走向,还是不会变动的。 也就是说。 上次不知道是天道还是什么的,不许她动焦老板。 是因为后边还有他的主要剧情。 需要他才能正确的进行下去。 许思仪抬起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努力的回忆了半天,也没记住什么具体的剧情。 而看到她低着头,疑似捂住了脸在哭泣的动作时。 黎簇和吴邪同时怒瞪向了吴二白。 吴二白:“.......” 你俩小兔崽子瞪我干什么? 吴二白沉思了一会儿,就对着他们说道:“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复杂,但问题就是,救援的难度太大了。他俩进入了一个没有氧气的地方,时间已经远超过他俩携带氧气的量了,除非他俩找到了新的氧气来源,不然他俩一定会被淹死的。” 吴二白和他们说,当时他们找到了一个湖,他们携带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氧气进入了那个地下湖里,当时的情况非常的难以形容,湖水不知道什么问题,突然倒灌了进来,他俩几乎把所有的人都给救出来了。但唯独他俩没有出来。 他们当时等了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但他俩都没有上来,现在能确定的就是,那个湖水倒灌的时候,里边是完全淹没的状态,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空隙,而且两个月之后,那个水才会再次退去。 那么,他们接下来的工作就不是救援了,而是捞尸体。 但洞穴潜水的难度太大,除非是非常专业的人员,不然根本就进不去。 他们只能放弃了。 听到他二叔的说法时,吴邪都想笑了。 开什么玩笑呢? 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两个盗墓贼掉湖里淹死了? 但凡换个说法呢? 他兴许还会有点相信啊。 这不纯扯淡吗? “所以呢?你们就不管了?”吴邪真的是气笑了。 您老人家的江湖道义就到这里了? “解家的人已经去了,我们也已经尽力了,我不能为了捞两具尸体,让我们队伍这近百号的人全搭在那里。小邪,这么多年了,你二叔见过的死人不在少数,就他们这种情况,能够活下来的希望非常的渺茫。我们这些人伤的伤,累的累,他们也是需要休整的,你如果还想要知道后续的情况的话,你可以让小花告诉你,在出事的第一时间,我就已经通知他了。” 吴邪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二白:“你告诉小花,却不告诉我?你怕我去送死,你就不怕小花出什么事吗?” 吴二白沉默了。 吴邪转身走到许思仪的面前,本想说,你要不要留在我二叔这里。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人能够在汪家人的手里保住她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二叔了。 但吴邪犹豫了一下。 她不会同意的。 “怕死吗?”吴邪的声音低沉。 许思仪抬起头,望向吴邪,很是诚实的点了点头:“怕啊。” 吴邪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带你换个地方被追杀去,你去不去?” “吴邪!你不准去!你了就是送死,你还要带着她一起去送死?你怎么想的!”吴二白怒吼了一声。 吴邪没有回头,只是低头一直盯着许思仪看着。 许思仪嘟了嘟嘴,抬起头的时候,看着吴邪点了点头:“我想单独跟你二叔谈谈行吗?” 吴邪没想到许思仪会这么说,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谈什么。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黎簇。 两个人转身一起往外走去。 等到吴邪把门重新关上的时候,许思仪面无表情的看着吴二白,忽然就嗤笑了一声:“吴二爷,不愧是吴家的灵魂人物,看似淡然处世,实则心狠手辣啊。你说,你这么做,有意思吗?血流成河的场面,你就这么喜欢看吗?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你难道就不会做噩梦吗?” 许思仪说完,转身就走了。 因为她,吴邪没能够把汪家彻底的捣毁。 但捣毁汪家的事情,吴家,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许思仪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吴邪和黎簇站在门口的位置,正在和坎肩说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毫无温度的太阳,遍体生寒。 回程的时候,吴邪一直在给解雨臣打电话。 但解雨臣一直都没有接。 吴邪只能先给胖子打电话,和他说,出事了。 黎簇一直都在盯着许思仪看。 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后,他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了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 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努力多久才能追得上她的脚步。 才能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四个人在西湖边碰面。 吴邪把事情给胖子说了一下。 胖子说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要去的是一个没有氧气的地下湖。 普通人恐怕不行。 这件事得找专业的人来干。 特殊人才特殊对待。 价格自然就不一样。 吴邪点了点头,就问胖子还有多少钱。 胖子的脸色一变,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情。 吴邪皱了皱眉,心说,小哥是咱俩兄弟,这时候你犹豫了?你还他妈的是个人吗? 但胖子绝对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露出这种表情来,就肯定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胖子转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理发店,老板娘正在给人洗头。 “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就给别人帮了个忙,帮的有点狠了。” 吴邪沉默了一下,看着胖子说道:“你身上百八十万的总该有吧?什么忙需要帮这么大?” 胖子叹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那个老板娘:“孩子生病了,急需钱救命,我这不也是好心吗?” 第373章你要死了 就在两人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 吴邪的面前出现了一张银行卡。 他抬起头,就看到是递卡过来的人是黎簇。 “我的老婆本,先借你了,记得还啊。” 黎簇直接把卡甩到了吴邪的脸上。 他要是敢不还钱。 他肯定连带吴邪全家都炸上天。 就在吴邪抬起头,看向许思仪,准备问问她,为了她的老父亲能不能献点爱心的时候,吴邪就发现许思仪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的不对。 许思仪抬着手,擦了擦鼻子,随后看着手上的血,一下就愣住了。 她不敢去细想这个鼻血的含义。 在这个时候,鼻血的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她胡乱的擦着,却越擦越多。 心说,这绝对是巧合,她应该是最近水喝的太少了,然后上火。 或者鼻黏膜太薄了之类的。 “许思仪...” “思仪!” “卧槽,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她忽然听到了吴邪他们震惊又有些颤抖的声音。 嗓子眼突然有些干痒,许思仪弯下腰猛咳了一下,一大块血块被她咳了出来。 嘴巴里,鼻子里全部都是血。 身子踉跄的那一刻,她倒在了黎簇的身上。 鲜血喷在了黎簇的胸襟上。 许思仪疼的无法起身,也无法说话。 太痛了。 痛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她不理解。 下一秒,她晕了过去。 意识缓缓回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房间里没有人。 这是间三人间。 另外两张床上也没有其他的病人。 许思仪能感觉到自己戴着呼吸机。 她想要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 她无法行动,甚至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醒过来。 但她“看”到了病房里的一切。 随后,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门外是一片黑暗。 她看不清楚那个人进来的人是谁。 她的视线就好像被遮挡了一样,但很快,当那个人走到她的面前时,她“看”到了她自己。 “她”正盯着她看着,眼神非常的复杂。 许思仪想要说话,想要问她到底是谁?是不是原主?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然而她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 “她”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窗外的阳光洒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她”的身上渡着一层金光一样,随后“她”长叹了一口气,嘴巴一直在动,似乎在对着她说什么。 但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她只能看着“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大堆,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见。 等到“她”说完后,许思仪突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她将这种感觉称之为顿悟。 这次顿悟让她的头脑突然就清醒了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有系统的。 但并不是那种独属于某个人的系统。 而是这个世界自带的系统。 一个是可控的。 一个是不可控的。 在不可控的系统里,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是一部连载的电视剧,或者一本连载中的书。 她能看到剧情的发展。 但她无法去做出任何的改变。 所有的过程都是按照一定的发展进行下去的。 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个世界。 但她却没有办法掌控这个世界,也无法参与。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能做的就是猜测这件事情的几种可能会发生的结局。 但真正的结局和她猜测的到底一不一致,她也不知道,因为所有的结果,都是根据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而推测出来的。 还有一个就是可控的。 在这个可控的系统里。 里边所有发生的事情,她都已经全部知道了所有必然会发生的过程,同样也知道最后的结果。 比如吴邪会到雷城去,这件事就是必然会发生的。 哪怕他还没去,但她也知道了这件事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生。 在不可控的系统里,她所已知的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然而在可控的系统里,她可以提前得知这件事情,然后控制这件事的发生,她可以通过任何的方式,来阻止这件事情,或者更快速的促成这件事情的发生。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么,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是她有意而为之的呢? 如果是话,她真的是第一次到这个世界来吗? 或者说,她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吗? 许思仪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以及她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似乎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猜到了一切背后的真相。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她却如何都理不清楚头绪。 意识再次开始消散,一切又陷入了混沌中。 许思仪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她确实躺在了病床上,而这会儿也并不是白天。 天已经很黑了。 她看到吴邪和黎簇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看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俩同时站起身,眼里是绝望,是崩溃,是无力。 他俩似乎在问她感觉怎么样? 但她的耳朵里全都是嗡鸣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胸口。 感觉怪怪的。 随后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句话:欲易事之果,必承其业。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想要改变一件事的结果时,就要做好背负这件事情所被改变后所带来的因果。 许思仪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了很久,很久。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许思仪就发现吴邪他们都没在这里,连黎簇都没在。 而坐在她床边,握着她手的,是一个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人。 张海盐。 他就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眼巴巴的盯着她看着,眼里以往的邪气,凌厉,狡猾劲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了难以言说的复杂。 此刻的目光稍显温和,但因为带着眼镜的关系,看起来反而像极了装模作样的斯文败类。 “你怎么在这?” 许思仪眨了眨眼,感觉在这里看见他出现,简直比见鬼了还要恐怖。 “你要死了。” 这是张海盐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许思仪愣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就问道:“你是来给我收尸的吗?” 第374章在表哥这里哭 许思仪问完,低头看向被他握住的手,犹豫了一下再次问道:“是决定要好了要砍我这只手吗?可我没有发丘指,也要砍吗?不能整个葬吗?再说了,现在都流行火化了。” 张海盐的眼神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她的发梢,那里已经可以看到几缕变白的头发。 张海盐是在收到吴邪的求助电话后立马赶过来的。 一开始他收到了几张照片,拍摄的是病例,上边详细的写着诊断结果,多器官严重衰竭。 随后吴邪问他,如果张家人的身体突然开始衰竭,并且极快的速度衰老是怎么一回事? 张海盐告诉吴邪,那就说明这个张家人的寿命已经尽了。 张家人只是年轻的时间比较长,不代表他们不会老,不会死。 而当张家人在寿尽之时,身体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衰老下去,直到燃灯枯竭。 能够寿尽而终,这是张家人的福气。 因为张家人很少有能够活到这个时候的,大部分的张家人,都在正值壮年的时候,就因为各种原因死掉了。 就在张海盐说完这些的时候,他听到了电话那边的吴邪似乎哽咽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句:“可是她才二十一岁。” 张海盐愣了一下。 好一个可怜的短命鬼啊。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声音略微正色道:“我小表妹?” 此刻的张海盐低头看着他大手里捏着的小手,才一周的时间,她的手部皮肤已经不再光鲜亮丽了。 皮肤的颜色看起来越发黯淡,呈现出一种死灰色。 张海盐微微叹了一口气。 回想自己的一生,凄风苦雨,独自一人来到了干娘的身边,后来又遇见了虾仔,本以为是苦尽甘来,结果他失去了虾仔。 又好不容易找到了干娘,后来干娘也弃他而去了。 他的身边总是人来人往的,但每一次,最后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无依。 如今好不容易认下一个小表妹,本以为自己能再次有个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个算得上亲近的家人,但到头来,又是幻梦一场。 他茫然的看着许思仪头上那些白发。 随后抬手,将她脸颊上沾着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咧出一个苦涩的笑来:“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许思仪不知道张海盐到底在矫情个什么东西。 但她很平淡的就接受了自己要死了这件事。 甚至张海盐告诉她,她可能随时都会死掉,她也接受了。 或许,这就是看穿了这个世界本质的后果。 只不过在得知吴邪和黎簇他们都去找张起灵,找能救她的办法时,她的鼻腔里还是有些酸涩的。 许思仪站在洗手池的前边,水流哗啦啦的响着,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算不上一夜白头。 但白发似乎已经快要遮盖不住了。 有点不良少女挑染白发的感觉。 别说,还挺好看的。 许思仪看了几眼,随后低下头开始洗脸,只是洗着洗着,眼泪就和水流混到了一起。 等到抬起头的时候,许思仪透过镜子,就看到张海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在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奇怪。 好像在看她,又好像在看其他的什么人,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连身上原本很重的烟味都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淡淡的皂角的味道。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我难受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毕竟我还年轻,怎么可能就那么淡定的接受自己要死了这件事情,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 许思仪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到底谁能这么轻易的接受自己马上要死了这件事啊。 她低着头,不停的用手擦着自己的眼泪。 张海盐的脸上露出很奇怪的表情,把到嘴边的一万句话都给咽了回去,皱了皱眉,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场面。 最后张海盐语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太会哄小姑娘的,你在哭我只能亲你了。” “你是变态吗?我有男朋友的。”许思仪哭着骂道。 “我是个贱人,你不能用普通人的思想来看待我。”张海盐道:“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许思仪蹲在地上,哭的更狠了。 “他们把我扔给你是想干什么?是想让你直接气死我吗?”许思仪心说,她骂不过他,也打不过他。 她也没有他能说。 她太委屈了。 “那倒不是,他们让我来哄你开心的。” 张海盐说着,就给许思仪用抱孩子的姿势给抱了起来。 实际上,他们是让他来给她当保镖的。 许思仪的脸枕着张海盐的肩膀,他抬手顺了顺许思仪的后背:“好了好了,想哭就在表哥这里哭吧,哭完了,一切都好了。不过你最好别哭的太久了,我的耐心一般,哄你几句,你见好就收吧。一会儿你哭的我烦了,我会打你的。” “你不说话会死吗?” 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场后,许思仪又困了。 张海盐坐在病床边,许思仪枕着他的腿,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他轻轻的顺着她的后背,等到她睡熟后,张海盐转头看向了窗外。 其实他是有些惊讶的。 为什么在听到她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没有跟着吴邪他们去寻族长,而是选择了留下来照顾她。 也许是因为,她的身上,有很多人的影子吧。 他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张海盐转回头,低头看着枕着他腿,看起来小小一只的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青春后遗症。 许思仪感觉自己睡了好久,久到浑身的骨头好像都酥软了。 眼皮还有些沉重,但意识却先一步清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在了张海盐的怀里。 他的右臂横在她的腰间,搂的不紧,看起来就好像是睡着后的下意识动作。 她稍稍仰起脸,就看到了他的下巴。 他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许思仪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在她的印象里,张海盐似乎总是醒着的。 可此刻,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竖起的白色枕头上,呼吸均匀的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很轻。 第375章妈妈美吗?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天光微熹,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暖色。 他的嘴唇看起来没有什么血色,就连脸看起来都比一般人白上一些。 平日里总是带着讥诮的眉头也完全舒展。 睡着了的张海盐,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难得的露出几分脆弱的安静。 就在许思仪看着他长长的睫毛,有些羡慕的时候,那张好不容安静下来的嘴巴又张开了。 他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只是嘴角又扬起了一抹带着邪魅的笑意:“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表哥我英俊潇洒,才貌双全,气宇不凡,高大威猛....”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拍在了他的嘴巴上:“你嘴巴里开粪车了。” 张海盐缓缓睁开眼睛:“?” 就在张海盐眼神变得幽怨起来的时候,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更让他幽怨的一句话。 “你跟我爹几十年没见面了,现在还不要脸的钻他闺女被窝。你真的不怕自己被他开除人籍吗?” 开除族籍都不够,这是要让他人道毁灭啊。 张海盐是真的伤心了,他抬起手,假模假样的在眼角抹了一把,一副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的样子。 但不说是不可能的。 张海盐歪头,往另外两张病床瞥了一眼,随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你好几天,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你居然连半张床都不愿意分给我,表哥我这心里苦哇。” 许思仪看着他眼底的青灰色,又看了看另外两张病床上多出来的病人,知道他确实是没地方睡了,才挤上来的。 但许思仪还是突然坏心眼的调侃道:“那又怎么样?照顾我难道不是你应该的吗?谁让你喊我表妹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喊我表妹?那你管我爹叫什么?管海客大伯叫什么?张家没有新生代之前,你岂不是成了现在张家垫底的存在了?嗯?海盐小屁垫?” 张·小屁垫·海盐:“?” 张海盐被许思仪这几句话调侃的老脸一红又一黑。 一下变成了家族的最底层。 谁能接受得了? 许思仪缓了一个上午,感觉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有精神恢复都挺好的,就开始强烈要求出院,并且让张海盐带她去找黎簇。 张海盐一开始并不同意:“张家祖训以留存为生存目标,我觉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留在医院里好好治疗,而不是出去到处跑。我之前说你要死了,其实是吓唬你的。只要他们找到族长赶在你死之前回来,保准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让你说的,我爹好像是那个蓝色小药丸。一颗提神醒脑,两颗金枪不倒。” 张海盐猛咳了好几声,看着许思仪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现在的孩子说话都这么猛吗? 张海盐最后还是服了。 先去找医生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开了不少的药,这才给她办理了出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许思仪就深吸了新鲜空气,随后一顿猛咳嗽。 张海盐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口罩,从背后给她把口罩戴上:“现在到处都有雾霾, 你还是别糟蹋你那个已经衰竭的肺了。” 许思仪戴着口罩,身上还披着张海盐的外套,回头看了一眼张海盐问道:“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许思仪把她猜测的情况大概给张海盐说了一下。 张海盐说,如果按照她说的情况,他们会进入一片有毒的林子的话,那么防毒面具就必不可免了。 还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她现在的身体弱的宛如豆腐渣掺屁的工程。 什么准备都没有直接闯进去。 到时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她要是因为这个原因死了。 族长虽然不能拿他怎么样,但后半辈子侍奉左右是别想了。 许思仪心说,你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他爹身边哼哈二将的位置已经被胖子和吴邪给终身包圆了。 除了他给他俩熬死。 那她就只能赞叹一句,小王八命真长了。 张海盐给许思仪安排在了酒店里,自己转身就走了出去,说是出去弄点需要用的东西回来。 许思仪在医院里连躺了好几天,趁着张海盐出去这段时间,赶紧洗了个澡,晚上的时候又去酒店里的餐厅里吃了个饭。 大概是半夜的时候,张海盐才拎着两大包的东西回来。 防毒面具,防护服他一共搞了四套。 剩下就是一些必需品了。 而当许思仪看到张海盐掏出来一堆女人衣服,甚至还有内衣的时候,许思仪看着他,眼神略微凝重,因为她明显看出来了,有两套女装就跟不是她的码数。 张海盐拎着女性贴身内衣看向许思仪,突然嘿嘿一笑:“现在那边一堆人想要你的命,你也不能就这么过去对吧,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伪装。” 许思仪也忘了,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或许什么时候听说过,张海盐为人乖张,尤其爱扮女人..... 而第二天一早,许思仪看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婀娜多姿的摇摆大姐,仰头望着天花板。 神呐! 求求你,把这个妖孽给收了吧。 “宝贝,妈妈美吗?”张海盐扭着屁股走到了许思仪的面前,冲着她娇媚的甩了个飞吻。 许思仪强忍着杀人的冲动,抬手戳了戳张海盐胸前的那两个大鼓包:“哪来的馒头?” “早上在餐厅里拿的。” “挺好的,等到时候我们要是没有吃的了,你就往胸口里一掏。” 许思仪捂着脸,想象着一个他从胸口里掏出来个馒头,掰成两半,然后给她一半的画面。 许思仪转头就扑到了床上,声音闷闷的:“你不想我去,也用不着这么折磨我吧?” 许思仪把脸从床上抬起头,转回头又看了一眼张海盐。 咧着嘴就要哭。 他一个男人,扮女人怎么还那么好看啊! 41:打瓦吗?我“妈妈”贼美… 张海盐看着她在床上一副耍赖的样子,咧着嘴就笑。 但怪就怪在,他那个本应该被许思仪评价为吃死孩子了的烈焰红唇,越看越有韵味,甚至笑起来的时候,格外的性感。 “老子牺牲这么大,现在你不想去了都不行。” 41:我牺牲了一双眼睛,我找谁说理去啊? 第376章出轨or卧轨 张海盐一把就给许思仪薅了起来,把他头一天晚上做的人皮面具开始往她的脸上戴。 许思仪一副没骨头的样子,仰着头,满脸绝望。 等到他俩收拾好后。 一男一女还是一男一女。 只不过一个是风韵犹存的性感大姐。 一个是满脸别扭的傲娇少年。 “走吧,儿子,妈妈带你旅游去。”张海盐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啊!”许思仪开始猛捶张海盐的后背。 一路上许思仪也是完美的扮演了一个青春期不想跟“妈妈”沟通的叛逆少年。 但实际上根本就不用扮演。 她现在看一眼张海盐,就想马上跳车去死! 天麟楼是当地的一个景点,村里人在楼外面修了停车场,两个人一下车就看到停车场里停满了北京的车。 不知道是解雨臣的救援队,还是汪家的人。 两人朝里走的时候,根本不害怕暴露。 许思仪心说,她都扮成了这个鬼样子还能被人认出来的话,那她第一件事就先给认出来她的人灭口了。 甭管是谁! 照杀不悟! 张海盐在前台办理入住,顺便哭哭啼啼的跟前台打听消息,说孩子他爸出轨了,听说要在这里认私生子,想问孩子他爸和那个私生子的房间号。 当张海盐哭着报出吴邪和黎簇的名字时,许思仪差点一头撞在柜台上给自己弄死过去。 别出轨了,让他俩去卧轨吧。 天啊,雷城到底能不能平一切遗憾? 她现在只要给张海盐弄死。 前台是个年轻的妹子,一听是来抓出轨男的,立刻表现的深恶痛绝,嘴上说着不能暴露客户的身份信息,同时又跟张海盐说了一句:“我听说对面306的客人脾气不太好,不喜欢太吵闹的声音,你们入住的时候小心一些。” 张海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对着前台道了一声谢谢。 “搞定了,他们在306,妈妈厉害吧。”张海盐看着许思仪那张便秘了脸,笑的更开心了。 许思仪捂着自己的脸,连忙快走了两步,想要跟他拉开距离,装作不认识他。 上楼后,两个人直接进了319的房间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吴邪他们还在不在。 进去后,许思仪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狂锤张海盐。 锤解气了之后,才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着。 张海盐斯哈斯哈的搓着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许思仪问道:“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这会儿你不着急见你的小情郎了?” 许思仪摇了摇头:“先不过去,现在的情况敌暗我也暗,我去找吴邪他们反而容易暴露,不如就装作普通人,先打听一下情况再说。” 许思仪说着就在了沙发上:“发挥你个人魅力的时候到了,你先出去溜一圈,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汪家的大部队是不是在这里,还有焦老板的下落。” 张海盐抬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了。 就在他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许思仪又叮嘱了一句:“不许随便亲别的男人。把你嘴里的痰给我收好了,别随便就往别人嘴里吐。” 张海盐抽了抽嘴角,扭着腰就走了出去。 他打着找负心汉的名义,直奔四楼,开始挨个屋到处看着。 很快就有人出现了,问他干什么的。 张海盐发挥演技,把一个可怜的单身妈妈表现的淋漓尽致,搞的四楼的不少男人都出来了,开始安慰他。 张海盐站在男人堆里,接受着他们的安慰,没有一丝的心虚和愧疚。 而等他回去的时候,他就告诉许思仪,这栋楼不对劲。 他上去的时候,就发现四楼和五楼的高度比下边矮了一些。 两层之间,还有隐层起来的半层楼。 而五楼的人他已经打听过了,那些人来了之后就开始闭门不出,甚至连灯都不开。 不知道是解雨臣的队伍,还是汪家的队伍。 四楼的人反而很多,人来人往的住着另外一群人,但并不是汪家的队伍,这些人没有那么专业,对于他的试探,虽然有怀疑,但警惕心没有那么重。 很有可能是焦老板雇佣的另外一伙人。 张海盐说着,掏出了手机,把他拍下来的照片给许思仪看。 许思仪翻看着照片。 并没有找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出去,你去四楼吸引一下注意力,我到五楼去看看。”许思仪说道。 两个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吃过晚饭后,就再次溜了出去。 然而刚到上楼的楼梯口处,张海盐就突然拉住了许思仪的手腕,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随后小声对着许思仪说道:“你去四楼吸引注意力,我去五楼。” “咱俩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许思仪压低了声音回道。 “现在汪家人情况不明,五楼万一不是你说的解雨臣的人怎么办?你去送死吗?” “我戴了面具的。” “你以为人皮面具就只有张家才会吗?上个世纪这东西都快烂大街了,现在有点钱随随便便就能搞到几张,汪家人要是真的不想让人上去,才不会管你戴没戴面具,你上去的时候,人就已经死透了。听话,四楼我探过了,除了三分之二是那些人的队伍外,剩下的还住了一些普通人,你就假装来找爹的,他们不会怀疑的。” 张海盐说完,完全不给她任何的反抗机会,直接就把她朝着四楼的走廊里给推了出去。 许思仪抿了抿拳头,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往里走,晚饭时间刚刚结束,不少的人在走廊里来回的走动。 有一些刚刚吃饭完的,就站在走廊里,靠着栏杆抽烟。 看到许思仪走过来后,大部分视线就看了过来。 不过没什么人跟她说话。 只是淡定的看了两眼,随后就转回视线,继续聊天抽烟,仿佛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就在她即将走到土楼靠东南角落的房间时,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音。 第377章你骂我? 许思仪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距离她大概十米左右,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正在快速的接近他。 他的右手是在袖子里的。 但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的手里握着刀。 许思仪咽了咽唾沫,心说,张海盐你坑我。 你不是说,你已经探过了吗?没有看到汪家人,也没有危险。 许思仪察觉不对,撒开丫子就开始狂奔。 好在土楼是一个圆形。 她只要在被抓住前,跑回楼梯的位置,然后下楼,这个人肯定就没办法追过来了。 许思仪开始疯跑,并且一边跑,一边大喊:“爹,你在哪?” 她要传达给张海盐一个信息,她被人堵了,速来救她。 而且上午的时候,张海盐也已经来过一次了,这一层的人很多都知道他带着儿子来找出轨的丈夫。 她大喊大叫也不会被人怀疑太多。 只会觉得孩子找不到爸爸,失心疯了。 但同样,还有一问题存在。 张海盐是改变了自己声音的。 但她没有。 她并不会这个技能。 所以,如果这里有熟识她的人,很快就会听出来她的声音。 那些人就会知道她来了。 这就很尴尬了。 但许思仪还是决定赌一把了。 于是,她边哭喊边狂奔。 本来这个时间就很多人站在外边。 这一下就出来了更多的人来看热闹。 许思仪一边喊,一边在人群中穿梭。 而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如果不想暴露自己,就没办法跟着她跑。 果然,距离很快就被拉开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间房门突然打开了。 里边猛的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把许思仪给拽了进去。 来人从她的背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给控制在了怀里。 许思仪在闻到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时,没有任何的挣扎。 那个黑衣人很快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但却没有看到许思仪的身影。 他也没有问周围的人,只是快步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脚步声渐远后,捂在许思仪嘴上的手这才缓缓松开,同时,汪灿有些沙哑且愤怒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你他妈的来找死吗....” 汪灿的话才说了一半,他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许思仪突然转了个身,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嘴边带着怒火的呵斥,瞬间就戛然而止了。 汪灿僵在了原地,双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抱她,也没有在说话了。 沉默了大概能有一分钟后,许思仪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你骂我?” 汪灿抿了抿嘴,把头扭到了一边:“一会儿我送你出去。” 许思仪挑了挑眉:“你骂我。” 汪灿扭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地板。 他没有。 他不承认。 下一秒,许思仪抬手给了他一个小嘴巴子,把他的脸扇了回来。 “看什么看,给我道歉。” 汪灿微微皱眉,看着许思仪,满脸写满了你闹够没有? 许思仪瞪着他,反手又不轻不重的给了他另外一边脸来了一巴掌:“你还满脸不爽,说谢谢了吗?” 汪灿看着许思仪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用舌头顶了顶腮,一下就气笑了。 抬手直接就捏住了许思仪的下巴:“我是真给你惯上天了。” 许思仪也满脸不服,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脸上写满了,你打啊,你有能耐你就打死我好啦。 汪灿看着她这个撅腚不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松开手直接就到了另外一边的沙发上,懒洋洋的靠在了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随后从边上的小桌子上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没有再看许思仪一眼:“要滚就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汪灿话音刚落,就看到许思仪没有出去,反而朝着他的床走了过去。 坐在床边后,脱下鞋子,一个翻身就钻被窝里去。 “现在就你这里安全,我才不走呢,关灯,我要睡觉!” 理直气壮的霸占了他的床不说,还理直气壮的让他关灯。 汪灿没去,反而把桌子上的烟盒给拿了起来,点了根烟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连抽了半根烟,他才好像忍无可忍似的的说道:“你要是想找黎簇,就下楼去...” 汪灿话音未落,就听到楼里的深处发出一声爆炸的闷响。 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有人闯进去了。 汪灿刚准备冲出去的瞬间,许思仪猛的起身,从背后一把就锁住了他的脖子,从自己的重量,一下就把他勒躺下了。 “你想干什么?”汪灿恶狠狠的问道。 还不等许思仪回答呢。 他俩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吴邪和黎簇的大喊:“要炸了。” 几乎喊声过后的瞬间,爆炸的声音和气浪就压过来了。 大门直接就被炸的飞了进来。 地板的碎屑和玻璃跟天女散花一样。 汪灿在爆炸的瞬间,单手抓住了许思仪的肩膀,用力的一拉,许思仪整个人就从他的身后落到了他的怀里。 同时汪灿的另一只手拉过被子,挡在了他俩的头顶。 紧接着是第三声爆炸。 许思仪甚至感觉楼板都震了一下。 心说,他俩到底搞了多少炸药啊? 这是要给这里炸塌吗? 这两个二逼凑在一起,这么吓人吗? 又等了几秒后,没有第四声爆炸传来。 汪灿才一把掀开被子,两个人就看到整个房间被爆炸的冲击波炸的一片狼藉。 “妈的。”汪灿骂了一句后,直接跳下了床,从床底下把狙击枪给拖了出来,抱起来就准备冲出去。 显然是动了杀心,准备把玩炸药的吴邪和黎簇给枪毙了。 “汪灿。”许思仪惊呼了一声,整个人朝着床边的汪灿就扑了过去,双手一把就薅住了他的裤子。 汪灿的步子迈的很大,一下就把许思仪拖到了地上。 “你松手!”汪灿怒吼了一声。 “我不松!” 许思仪用力的往回一扯,汪灿则是用力的往前一挣。 “刺啦”一声过后。 汪灿不动了。 他转回头,眼睛气到发红的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抿着嘴巴,怂兮兮的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看着被她撕破的裤子,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那个....腿挺白的,哈,哈哈...” 第378章杀了我 汪灿满脸怒气的看着她,后槽牙咬的死死的。 猛的一把将狙击枪扔到了床上后,直接站到了许思仪的面前。 许思仪看着这会儿气势汹汹仿佛能给她剁成臊子的汪灿,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怒火。 爬起来后,姿势就成了跪在汪灿的面前,结果她就发现跪下来这位置就刚刚好。 许思仪死死的抿着自己的嘴,视线完全聚焦了…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外面的人几乎都跑出来了,乱成了一锅粥。 汪灿这会儿就跟要扒了她的皮似的,恶狠狠的瞪着她。 良久后,汪灿才压着声音,语气带着点自嘲:“行啊,许思仪,你为了黎簇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为了黎簇,她居然都能跪在他面前了。 许思仪抬眼看一眼汪灿,又低下头,又抬眼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反反复复几次后,许思仪才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说道:“吃屎就不行,谁来都不行。” 她现在假装腿跪麻了,起身的时候顺便扶一把会不会太明显了? 汪灿再次被气笑了。 薅着许思仪的肩膀,跟拎鸡崽子似的,给人拎起来:“你以为你挡住我一次,他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他跑出去,死的更快。” 汪灿说完,直接把她扔到了床里。 自己转身去装备箱里掏出一件新裤子,把身上的裤子脱下来直接换上。 系裤腰带的时候,汪灿看了一眼眼巴巴,直勾勾盯着他看的许思仪,更是嗤笑了一声:“你这好色的毛病就不能改一改?” 许思仪抿了抿嘴:“人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再说了,你自己都不要脸,当着我的面就脱裤子,我不看,凭什么?这是我应得的。作为男人,你是该有的礼义廉耻道德尺寸姿势动作,你一点都没有啊。还有,你裤衩子前边也露了个洞,顺便也换一下吧。” 许思仪说着,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我的眼睛就是尺,你最好懂点事,临死前她也过过眼瘾,该争取的福利,她也得要。 汪灿:“........” 我裤衩子前边没有洞就怪了。 那是你裤衩子! 汪灿也是快被她给气癫了。 换好裤子后,汪灿翻了翻箱子底下,看着最下边一层叠的板板正正的衣服,磨了磨后槽牙。 再将衣服拿出来后直接甩到了许思仪的脑袋上:“去里边换上,跟我走。” 许思仪抱着衣服下地。 看了一眼正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捡烟盒的汪灿,抿了抿嘴巴:“如果我惹你生气了。对不起,但我不改,你记住了吗?” 汪灿抬起头,没好气的斜睨了她一眼:“你不说话会死是吗?” 许思仪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就往里边走。 等到她换好衣服,戴好口罩帽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汪灿正站在门口的位置靠着栏杆抽着烟。 “你要带我去哪?”许思仪小声的问道。 汪灿抬手指了指楼下正在集合的一队人:“跟着他们去抓人。” 汪灿说完将烟头直接弹飞了出去,转身的时候,特意压低声音说道:“不想他们死?” 许思仪点了点头,下一秒她的手心里就被塞进来一把三棱军刀。 许思仪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向汪灿。 汪灿握住她的手腕,抓着军刀抵在了自己的胸口:“杀了我,你没有别的路可以选,不然我一定把他们都杀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唇,张嘴的时候嗓音有些沙哑:“你一定要这样吗?” 汪灿嗤笑了一声:“你懂什么?你喜欢上黎簇的那一刻你有考虑过我什么心情吗?我之前没把他杀了,是因为我在想,也许你某一天会突然想起来,会回到我的身边,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原本面目可憎的样子,但现在,呵…” 汪灿松开握着许思仪手腕的手,身体微微往前。 刀尖几乎要刺破他的衣服。 许思仪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汪灿一把按住,随后,他附身凑到了许思仪的耳边,浓重的烟酒气还有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闯入她的鼻腔里。 “许思仪,我没杀了你,不是我不想,是我想让你亲眼看见,他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许思仪抬起头,望向汪灿的眼睛,委屈的撇了撇嘴:“你怪我喜欢黎簇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就黎簇,我喜欢他有什么错?你不能怪我喜欢他,你应该怪让我失忆的人,是他夺走了我本来应该对你的喜欢。” “那就杀了我。”汪灿说完直接转身就往楼下走去。 “汪灿!你不讲理!”许思仪气的跺了跺脚。 汪灿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许思仪反手将军刀收进腰间的刀套里,朝着汪灿就追了过去。 跟在他的身后,对着他的背影一顿小连击。 戳眼睛,薅头发,吐唾沫,扇你嘴… 背对着许思仪的汪灿嘴角抽了又抽。 这队人里显然除了汪灿外,没有其他的汪家人。 全部都是焦老板雇佣来的。 汪灿带头追击吴邪和黎簇,跟着他们离开的痕迹一路追到了山里。 连走了两个小时后,许思仪说自己走不动了,申请原地休息。 结果汪灿一点没客气,硬薅着她就继续追了进去。 搞的许思仪想给汪灿捅死的理由并不是为了任何人,纯粹觉得他是个混蛋。 很快他们就听到远处传来了雷管爆炸后的巨大的回音。 有人用雷管炸出了一段敲敲话。 泉水中有毒气,活着给个信。 一连炸了三次。 许思仪知道这是吴邪搞出来的动静,但她不知道这是在给胖胖子传达信息,还是在张起灵传达信息,或者都有。 但她知道,吴邪这么搞,已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汪灿听到这个声音后,直接锁定了方向。 带着人快速的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又追了一会儿后,队伍里的一个人就突然开口道:“天快黑了。” 汪灿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观察了一下四周,随后抬手朝着山谷上边一指:“上山。” 第379章奇袭病毒 等到他们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汪灿让他们所有人都把手电关了,不许发出任何的声音。 随后静静地等着。 在山谷里的雨林里亮起几抹亮光后,汪灿转过头看向队伍中的一个男人,朝着他示意了一下。 男人走了出来,从大背包里掏出来一堆东西,先是挖了一个坑,随后把那堆东西借着月光组装了起来。 很快,许思仪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架迫击炮。 随后瞄准,一炮就雨林里的亮光处。 紧接着,这个人重新填充炮弹。 许思仪坐在后边的大石头上,敲着自己的腿,看着站的笔直的汪灿突然开口道:“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干。”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也打了出来。 汪灿回头,冷着张脸看着许思仪:“心疼了?你现在除了杀了我,没有别的办法来阻止我,这些人都是雇佣来,你不用管他们,他们不会为了我找你报仇的。” 许思仪摇了摇头,抬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随后看着汪灿,抬手做了一个请听的动作。 汪灿挑了挑眉,下一秒就听到雨林传来了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大喊。 “孔三,识相一点,你他妈的放我一条生路,姓焦的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撵着我炸,老子是他妈的活人,你就只是个点炮的,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许思仪耸了耸肩膀,突然清了清嗓子,对着下边大喊道:“你个大煞笔,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么骂我的?” 许思仪说完后,对着那个叫孔三的说道:“往刚刚的地方左右五百米继续炸,别客气,老娘多的是炮弹!炸死他们几个狗东西,屎都给他们炸上天,让他们下辈子躲着点我走。” 汪灿:“………” 不是,那倒也不至于… 下边的声音久久没有传来。 而听到许思仪声音的时候,刘丧立刻看向边上的吴邪和黎簇,大骂道:“你们两个傻逼,我就说你俩把她自己扔下,她肯定会报复的,现在好了吧,她投敌了,你们就等着死吧。” “姑奶奶!我虽然骂过你,但你打我的时候,我他妈的说什么了吗?你放我一马,我到时候给你说声谢谢。” 刘丧又大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后,也没有等到许思仪的回话,刘丧转过头看向黎簇:“你他妈的说话啊。那是你女朋友,你就不能求求她吗?” 黎簇满脸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抬起头看向吴邪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上都写着大大的怂字。 他俩这是没吱声,一但开口了,到时候那个炮能被打成暴风雨朝着他们砸过来。 “刘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吴邪给我弄死,我看在你那张脸的份上,放你走。”许思仪大喊。 刘丧立刻大骂了回去:“他们四个人,我一个人,我打不过。” 刘丧骂完,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你到底怎么惹到她了?怎么着?要不你牺牲一下?你一个人换我们这么多人的命,你太他妈的合适了。” 刘丧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毒气团现在就在我们的头顶,我们现在要是挖不出来坑,等会儿就他妈的排着队的去死吧。” “你能确定我们脑袋顶上的就是毒气吗?”吴邪问道。 “吴邪,你看我像戏精吗?啊?我如果不是戏精的话,我现在害怕什么呢?我是在逗你玩吗?你觉得你配吗?我他妈告诉你,老子说那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子在队伍里干的就是这行的,老子的耳朵就是能让你们的感知范围从一百米变成两公里。吴邪,我现在告诉你,方圆两公里,那毒区有两百多团,两百多团!比你脑子里的浆糊还他妈的多。别他妈的废话了,赶紧找坑把自己给埋了!埋了!” 吴邪看着刘丧,冷冷的说道:“要坑还不简单。” 他说完直接打开手电朝着他们旁边的地方扔了过去。 几乎是瞬间,炮弹就落在了手电的上边,吴邪同时对着上空大喊道:“再来,给我们炸个深点的坑。” 边上的黎簇也赶紧点亮手电,朝着那个坑里扔了过去。 两发炮弹落在了同一个点位。 刚好 一个深坑。 吴邪一把抓过刘丧给就给他扔了坑里,随后所有人都跳了下去。 几乎是并排躺下的瞬间,他们就听到了林子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黎簇紧接着大喊道:“毒气现在降下来了,天亮的时候会升上去,你们抓紧时间撤退。” 听到黎簇的这声大喊后,许思仪抬起头看向阴沉着一张脸的汪灿,双手一摆耸了耸肩膀:“不关我什么事哦。” 汪灿气到失笑,点了点头,低声笑道:“行。” 随后他转身看向其他人,冷声道:“撤。” 一行人沿着山腰处开始往山谷外撤退。 汪灿带着许思仪回到天麟楼时,夜色已深。 楼内依旧弥漫着爆炸后的烟尘味和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他随意指派了个人去找焦老板汇报山谷里的情况,然后侧头看向身边蔫头耷脑,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的许思仪。 “住哪个房间?”汪灿轻声问道。 许思仪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319的方向。 汪灿没再多说,拽着她径直走向319。 刚推开一条门缝,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从门内阴影中直刺汪灿面门! 汪灿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后仰侧身,但还是速度太快,他只觉得颈侧一凉,一道细细的血线已然浮现,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来。 “操!”汪灿低骂一声,眼神瞬间狠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势猛地撞开门,如同猎豹般扑向了门后偷袭的身影。 房间里顿时响起拳脚相交的闷响和家具被撞倒的碎裂声。 两个身影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迅猛交手,招招致命。 许思仪无比淡定地走进一片狼藉的屋内,反手关上门,目不斜视地绕过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走到小桌边,拿起水壶晃了晃,幸好还有水。 许思仪给自己倒了杯水,又从沙发上的背包里摸出好几个药瓶,拧开,按照剂量一一倒在手心。 41:医生让我八点吃,但我想六点吃,因为我想奇袭病毒! 第380章又生气了… 五颜六色的药片和小药丸堆了满满一掌心。 许思仪仰头,就着水把那一把药全吞了下去。 吃完药,强烈的疲惫感和药效让她意识都有些涣散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 先是把沾了尘土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又开始解外裤的扣子,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累死我了……” 她把外裤踢到一边,身上就剩下一件单薄的T恤和打底的短裤,然后摸索着爬到了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身后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许思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用带着浓重睡意又慢悠悠的声音说道:“你俩稍微轻一点打,我要睡了。谁吵到我,明天就给你们下毒。” 声音越来越小,没过几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竟然真的在如此“激烈”的背景音下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思仪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又沉又痛。 许思仪撑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张海盐一个人。 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对着一个小镜子,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抹着什么,嘴角还有一块不太明显的青紫。 房间已经被简单收拾过,倒下的椅子扶了起来,大块的碎片扫到了一边,但战斗的痕迹依旧明显。 “他呢?”许思仪哑着嗓子问,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黏糊。 张海盐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得意,又有点漫不经心:“哦,那小子啊?不识抬举,被我失手打死了。尸体顺手扔下边的入口了。” 张海盐顿了顿,放下镜子,转头看向许思仪说道:“我顺道下去瞄了一眼,好家伙,下边跟乱葬岗似的,尸体摞尸体……” 许思仪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张大嘴巴,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 她掀开被子下床,也懒得穿外套,就穿着那件单薄的T恤和短裤,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足以震醒整层楼的声音大喊:“汪……灿……!” 声音在圆环形的土楼里回荡。 大概沉默了有一分钟。 就在许思仪以为不会有人回应,准备再喊一嗓子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汪灿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脸色黑沉沉的,颈侧贴着一块醒目的白色纱布。 他站在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又冷又沉地盯着她,一副“你最好有屁快放”的表情。 许思仪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听说“死讯”的人不是她。 她笑嘻嘻地对着他使劲招手,语气轻快:“快来快来!站着干嘛?等着我八抬大轿抬你啊?” 汪灿看着她这副故意讨好的样子,抿了抿嘴,低垂下眉眼的瞬间,没好气的啧了一声。 又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慢悠悠的往前走,保证他这会儿看起来,尽量别瘸… 刚走到门口的位置,上一秒还笑颜如花的许思仪,下一秒瞬间收起笑脸,一抓拽住了汪灿的领口,猛的将人拉了进去。 “这焦老板不是也要去雷城吗?队伍里鱼龙混杂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带我混进去呗?毕竟跟着大部队,省心又省力,怎么样?” 汪灿终于垂眸看向她,那眼神就跟要一层层剖开她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浆糊。 “你想在队伍里找谁?” 汪灿冷不丁地问,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许思仪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说他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在找人呢,但她的面上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眨巴着大眼睛,试图显得更无辜些:“什么找谁?我没找什么啊!我就是想去雷城,听说那儿能平一切遗憾,我遗憾可多了……” 能许愿的话,先给张海盐彻底变个性,然后让他嫁给吴邪,收养黎簇当养子,最后,她开坦克,给他们三个全压死! 压的和巧克力大板一样,扁扁的! “你有事情瞒着我。”汪灿打断了许思仪的话,语气肯定:“你不说,我不会带你去的。” 汪灿拒绝的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眼看汪灿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旁边看热闹的张海盐冷不地的插嘴,语气慵懒又轻佻:“她快死了。” 汪灿猛地转头看向张海盐,眉头紧锁,随即目光又移回许思仪脸上,眼神带着审视以及淡淡的紧张。 “真的?”他问许思仪,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许思仪心里把张海盐骂了个狗血淋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诅我的,你也信?” 许思仪试图将“她快死了”这件事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仿佛那只是一个拙劣的玩笑。 汪灿的视线却落在了小桌上的那几个药瓶上。 他几步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吃的什么?”汪灿晃了晃瓶子,里面的药片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思仪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淡定,甚至带着点戏谑:“维生素啊。” “什么维生素需要吃这么多?” 汪灿显然不信,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他昨晚可是看得清楚,她吞下去的药片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维生素。 许思仪脑子一抽,怼人的话张嘴就来:“我备孕,多吃点不行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海盐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用一种“狠还是你狠”的眼神看着许思仪。 汪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和冷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怒火和一种被戏弄的屈辱。 他死死地盯着许思仪,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最终,汪灿什么也没说,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许思仪心头莫名一抽。 第381章做法or作弊 汪灿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似乎都抖了抖。 房间里只剩下许思仪和张海盐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张海盐起身走到了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后,歪头看着边上抿着嘴的许思仪,叹了口气:“你明明不想跟他生气,怎么一说话就带刺呢?看把人给气跑了吧。” 许思仪双手抱着胸,扭过头不看张海盐,嘴硬道:“你管我!我就这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在见到汪灿的那一刻,心里想的是“你还知道回来啊?”,是“我好想你”,可话到了嘴边,就自动变成了淬毒的刀子,非要扎的彼此都鲜血淋漓才算罢休。 仿佛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掩盖住她心底那点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冲上鼻腔,眼眶也跟着发热,许思仪用力眨了眨,想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却没什么效果。 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张海盐看见自己的狼狈。 眼泪却不听话,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就在她手忙脚乱想要擦掉眼泪的时候,刚刚被摔上的房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去而复返的汪灿站在门口,光线从他的身后透进来,勾勒出略显紧绷的轮廓。 他的目光扫向坐在沙发上,眼圈微红,正在哭的许思仪,微愣了一瞬后,低声开口道:“跟我走。” 许思仪下意识的抬起头,眼泪朦胧的望了过去,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回来。 心里的委屈还没散呢,又被他这冷冰冰的三个字给气的更委屈了。 但许思仪还是吸了吸鼻子,从沙发上个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她靠近汪灿的时候,许思仪突然抽了抽鼻子,动作快过思考,几乎是本能的反应,腰间那把汪灿给她的军刀瞬间出鞘,刀光一闪,就架在了“汪灿”的脖颈上! 许思仪紧握着刀柄,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和汪灿一模一样的脸,抽着鼻子,委屈的问道:“你谁啊?干嘛装他的样子啊。” 被刀架着脖子的“汪灿”似乎也非常惊讶,但他并没有反抗,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味,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却和汪灿那冷冽的声音完全不同,清润温和,带着点熟悉的,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淡然笑意。 “怎么认出来的?” 这声音..... 许思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蟹……蟹老板?” 解雨臣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许思仪,再次问道:“我自认伪装得还算不错,你还没说,是怎么发现的呢?” 许思仪这才把刀收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我鼻子比较好使。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你虽然伪装了他的脸,骗得了别人,但我熟悉他身上的味道....” 许思仪顿了一下,看着解雨臣脸上出现的有些玩味的笑意时,立刻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生理气息你知道吧?类似每个人的体味?或者说....额...就是费洛蒙...不是不是,那个什么蒙来着.....荷尔蒙的味道!对!就是这个。” 解雨臣闻言,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丫头的鼻子居然灵到了这个份上。 一旁看戏看了全场的张海盐这时才优哉悠哉地开口,语气带着点“我早就知道”的得意,显然是在这之前就已经跟解雨臣打过交道了:“我就说你这招行不通吧,有些人,天生就是人形警犬。”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你祖宗十八代都是狗!”许思仪红着脸大骂。 解雨臣抿着嘴憋笑,但随即神色一正,对许思仪说道:“我长话短说,马上要打雷了,根据之前的经验,每次打雷,焦老板那边就好像可以通过雷声预知我的所有布置,我不能再等了,必须找机会做了他。你得赶紧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就太危险了。” 许思仪想都没想就摇头:“你也得跟我一起走!你到时候被发现更惨。” 解雨臣却显得很镇定,甚至有点想笑:“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许思仪心说我不是对你没信心,我是对剧情的力量有阴影。 你可别在这演小丑了。 到时候你被打的惨兮兮的不说,还要被吊起来。 搞不好住院费账单得比你命都长。 许思仪努力组织语言,劝他放弃:“不是信心的问题……你就那么确定焦老板在哪个房间吗?” 解雨臣从伪装用的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土楼四层平面图,铺开在桌上,指着其中三个紧挨着的房间:“这三个房间,从他们住进来开始就一直紧闭,守卫也最严密。我观察了很久,焦老板大概率就在中间这个。” “不可能!”许思仪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你保证会失败的!” 解雨臣被她这笃定的语气弄得一愣,有些好笑地问:“我还没尝试呢,你就判我死刑了?” 许思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才能让他放弃这件事。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海盐忽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解老板,你有没有……焦老板贴身的东西?或者他经常接触的东西?” 解雨臣被问得一愣,想了想,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块边缘有些烧焦的手帕:“这个行吗?之前吴邪他们搞爆破的时候,焦老板掉下的,我觉得可能有用,就没扔。” 解雨臣顿了顿,疑惑地看向张海盐:“你想怎么做?” 他知道,张家人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本事,就在解雨臣认为张海盐可能会选择做法或者作弊时,结果他选择了作妖… 张海盐没直接回答,而是接过那块手帕,然后,在许思仪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张海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许思仪背后汗毛倒竖的不怀好意的笑容,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乖,”张海盐把那条手帕递到许思仪鼻子底下,语气带着诱哄,眼神却亮得惊人:“来,闻一下。” 许思仪:“……???” 第382章计划 许思仪看着被递到自己鼻子底下的手帕,又瞅瞅张海盐那副“快闻,闻了有糖吃”的蛊惑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掐住了张海盐的脖子:“张海楼,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拿我当狗用呢!我看你牙黄口臭胳肢窝生锈,你一走一过我还心思厕所炸了呢!一句人话你是都说不出来,就会满嘴喷粪....” 如果一个女人,喊你的大名了,不用想,她真生气了… 解雨臣:“........” 她骂人好恐怖。 张海盐啧了一声,把手帕又往前送了送:“听话,闻一下,然后我带你转一圈,你看看哪个房间有这个味道。” “我又没经过训练,我不行。”许思仪拒绝了。 “试试看,很简单的。”张海盐满脸的坏笑。 许思仪不情不愿地凑近手帕,皱着鼻子轻轻嗅了嗅,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把这令人不太舒服的气息牢牢记住。 “行了行了,记住了。”许思仪推开张海盐的手,没好气地说:“现在能说说你的计划了吗?总不能真让我靠鼻子瞎摸吧?” 许思仪话音未落,远处就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雷声的闷响声。 “我的计划是,”解雨臣的语速加快:“下一次打雷,焦老板和那批‘听雷者’必然会进入那种被雷声魇住的状态。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完全没有反抗能力,我会趁那个机会,潜入我怀疑的房间,速战速决。” “你还是认为他在中间那个房间?”许思仪忍不住追问。 解雨臣点了点头:“基于目前的观察,可能性最大。但有了你的鼻子,我们或许能更精准。打雷时,我会制造一点小混乱,你趁机感应哪个房间传来的味道最浓烈。确认目标后,我就立刻动手,你必须在外面接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按我告诉你的路线撤离,去找吴邪他们。” “不行!”许思仪想也不想地反对:“太危险了!就算焦老板他们魇住了也没有用的,他身边还有汪家人,那些人的身手没有那么简单,你就一个人根本就打不过他们。你这跟送菜有什么区别?” “谁说他一个人了?”张海盐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打断她:“你表哥我难道是摆设?虽然看不惯这姓解的抢我风头,但这种热闹不凑一脚,岂不是白来一趟?” 解雨臣看了张海盐一眼,没说什么。 他继续对许思仪说:“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法。我们必须赌一把。否则,等焦老板彻底弄清我的意图,所有人都得完蛋。” 许思仪看着解雨臣坚定的眼神,又看看一脸“玩大了才有趣”的张海盐,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股熟悉的身体深处的虚弱和隐痛又隐隐传来,让她更加心浮气躁。 “随便你们吧!”她赌气似的坐到一边,从随身的小包里又摸出药瓶,开始吃药。 解雨臣的目光在她手中的药瓶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解雨臣快速将平面图重新折好收起,低声道:“时间紧迫,边走边说。张海盐,你护着她,我们先确定一下焦老板在哪个房间,等雷声来了之后,你带她离开,我就动手。” 三人迅速开始行动。 解雨臣领着许思仪和张海盐,装作巡逻的样子,开始在四楼各个房间的门口短暂的停留,随后又继续寻找下一个。 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层层叠叠地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土楼仿佛都摇晃了一下,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瞬间,许思仪猛的深吸了一大口气,抬手指向与之相反的楼下。 “就是这个下面,二楼。” 解雨臣和张海盐同时绷紧了身体,眼神锐利的看向楼下,动作统一,单手抓着栏杆一下就跳到了三楼的栏杆上,随后再次跳了一下,身体在半空转身,直接就落在了二楼的走廊。 许思仪冲到栏杆前,抬腿就要翻下去,但在她往下看了一眼高度的瞬间,她咽了咽口水,把已经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随后转身就往楼梯的方向跑。 难度系数太高。 她腿短,还是算了吧。 解雨臣和张海盐对视一眼。 张海盐侧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对解雨臣点了点头。 解雨臣一脚踹开房门,就看到里边蹲着一批人,全部都一动不动,歪着头,眼睛全都翻出了眼白,在听雷声,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而里边还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头部低垂,似乎正处于那种被雷声魇住的恍惚状态。 机会千载难逢! 解雨臣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直扑而上!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刺向焦老板的后心!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 那原本看似恍惚的“焦老板”,猛地回过头来!脸上哪里有一丝迷茫,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狡诈,残忍和计谋得逞的得意! 直接举起手里的枪就朝着解雨臣射了过去。 刀片擦着解雨臣的脸颊和子弹打在了一起,将子弹的运行轨迹给打歪了几分,但还是擦过了他的胳膊。 “等你多时了,解当家!” 与此同时,房间两侧的阴影里,猛地窜出四条黑影,手中利刃直取解雨臣要害!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焦老板早就料到会有人趁听雷时刺杀,找人假扮自己,他则是躲在阴影里! “撤!” 解雨臣临危不乱,匕首回撤,格开最先袭来的攻击,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把刺来的短刀。 但对方人数占优,而且显然早有准备,瞬间就将他围在了中间,攻势凌厉。 张海盐骂了句脏话,嘴里的刀片,噗的一声就打向最近解雨臣最近的一个杀手的面门,试图为解雨臣解围。 番外:巴乃之旅1 吴邪vS41番外 吴邪决定重走一下当年他走过的路,第一站到达的就是墨脱,待了一阵子后,胖子说,他想要顺路回巴乃看一看。 其实他们的故地重游,就是想要去看一看过去的自己,看看被他们丢弃在过去的自己。 一开始走的时候,胖子特意问了许思仪,要不要跟着来一起旅个游。 但许思仪因为学业的问题,没有参加。 不过看着胖子他们发来的照片,她还是狠狠的心动了。 尤其是胖子给她发的,吴邪骑着马冲入山谷,策马狂奔的视频时,许思仪是真的忍不住了。 那里到处都是萤火虫,感觉吴邪就跟骑着马飞奔进了星海似的。 嫉妒二字,从内心瞬间冒了起来。 视频的举报地址在哪里? 定位在哪里? 砖头在哪里? 吴邪!我一砖头打死你! 旅行啊~ 谁不想出去走走呢。 牛马都是向往草原的好吧! 胖子的勾引任务成功,于是给她说了一下,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巴乃。 很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站了,再不来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让她心动不如行动。 别整天当她的小研究生,还是先研究研究美丽的生活吧。 许思仪忙完自己的论文,二话没说,直接买了张飞机票,跑去给自己放假了。 研究什么生啊活啊的?研究怎么把到处乱晃的他们几个都弄死算了。 许思仪从机场里走出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在皮卡车边的吴邪三人。 车斗里拉着两头羊。 车子里也装了不少他们从旅行的地方带回来的东西。 许思仪上车的时候,又是和一大堆的东西坐在一起。 还有两只鸡,活的。 鸡盯着她看,她盯着鸡看。 也是很熟悉的感觉了。 但就是鸡一叫唤,她也叫唤。 “啊啊啊啊!它不会叨我吧?” “你闭嘴它就不会。”吴邪看了一眼,笑的肚子都疼了。 说她胆子大吧,死都不怕。 说她胆子小吧,看见个鸡都能被吓到跳到座椅上去。 ”我告诉你啊,那是我们从雪山上带下来的藏鸡,很神圣的,你小心一点,别给它俩吓坏了。“吴邪说道。 “你是人吗?现在是这两只鸡要给我吓坏了....啊!它俩要咬我!”许思仪满脸惊恐的盯着那两只跳到了后座的上的鸡,又看了一眼,正盯着她挑眉的吴邪,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有病吧你,搞两只鸡吓唬我?” 吴邪:“.........” 这一巴掌挨的很冤枉,因为鸡一开始是在后边的车斗里的,是胖子说这鸡吹了一路的冷风,怕不下蛋,这才在停车的时候,放进了车里,还没放回去呢,她就上车了。 这也要怪他? 胖子把鸡抓回车斗的笼子里,说这两只鸡,是蓝袍藏人送的,是他们全族的希望。 公叫的阿公,母的叫阿母。 许思仪连蓝袍藏人一起骂了。 并且说如果有机会再见他一次,要送他一个饱含希望的大嘴巴子。 到达巴乃村子的时候,一下车,胖子就开始挥舞着自己的手,指着眼前这片房子说道:“看到没有,这些都是我打下的江山。” 胖子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段时间,也照顾了阿贵非常久,这些年,他但凡有点钱,就都用来建设巴乃了。 这里的房子,起码有一大半都是胖子建的。 甚至还有学校,电影院。 胖子在巴乃的地位,不亚于全村人的神。 顺着他们当初走过的小桥,进到村里的时候,不少的人已经在村口等着了。 一看到胖子就都热情的开始喊胖老板。 呼声高到,让许思仪怀疑他是不是在这边建设什么园区称王了。 到阿贵家里的时候,饭菜都已经做完了,一大桌子的菜,周围受过胖子恩惠的不少邻居也都过来一起吃饭了。 接风酒搞的非常的热情。 瑶族的小姑娘直接唱着歌端着自家酿的葡萄酒就上来了。 她们也不喝,就端着杯子敬酒,一口一句的老板的叫着。 不接杯子,她们就盯着你看,有些胆子大的,更是敢直接嘴对嘴的喂酒。 吴邪硬着头皮接过酒杯,拿出磨洋工的样子,抿着这酒,转头就跟阿贵聊天,问问他现在怎么样。 然而那些小姑娘是特意来感谢他们这些支援边区建设的老板的。 敬酒不喝那可不行。 吴邪只能长叹一口气。 两杯酒下肚后,他差点就要扶着门沿吐出来了。 许思仪看着那号称有80度的葡萄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是喝酒吗? 这简直是来送葬了。 一顿饭,几乎都是许思仪没见过的各种野味。 村民和吴邪他们喝着酒,聊着天。 各种轮流发烟,很快屋里的烟味,就呛到许思仪有点无法呼吸了。 草草的吃了两口后,就跑到了另外一边的客厅里边。 进到客厅里,她就看到这里有用来摆放神像的神龛。 那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神像,看起来非常的复杂,毕竟她是学考古的,对这些东西会很在意,于是就走到了那个神像的面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说是神像吧,又有些奇怪,给她的感觉好像是佛像的底子,然后自己粘了一大堆的东西上去,粘出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有蛇的鳞片,还有鱼的鳞片,还有一些连她认不出来的动物鳞片。 佛像看起来很老了,应该是个有些年头的东西。 佛像的脸上刻着一个元字,应该是后来的人自己刻上去的。 佛像里还放着不少晒干的东西,许思仪拿起来看了一眼,就发现都是青蛙干。 恶心的她一下就给扔了回去。 趁着他们喝酒的功夫,许思仪在村里转悠了一大圈。 她看到了胖子盖的学校,看到了他盖的电影院,还有这些那些看起来非常新的房子。 胖子应该很爱这里的一切吧。 番外:巴乃之旅2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不过家家的灯都亮着,走在路上,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反而觉得这里似乎很安静,又很热情。 只不过在转角看到吴邪的时候,许思仪还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到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就差当场对着他哈气了。 主要没哈气的原因是嘴没空。 她在骂。 “你有病啊!大黑天的你蹲这里很吓人好不好?“ 她还以为谁家大黑狗站起来要吃人了呢。 吴邪看着许思仪,轻啧了一声:“大晚上不回去,我还以为你被狼叼走了呢。”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许思仪也嫌弃的切了一声。 老阴阳怪! 回去的时候,接风宴已经结束了。 胖子正在哼着歌帮着阿贵收拾残局。 看得出来,胖子回到这里是真的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许思仪跟着他们去村里的早饭铺子吃早餐,突然就想起来了昨天的那个神像,于是就问了一句。 胖子说,昨晚他就问阿贵了。 阿贵说,那是越南那边的一个鳞身菩萨,只要诚心祭拜,可以让他到地府里,和云彩见面。 “封建迷信要不得。” 许思仪咬着包子,嘟囔了一句,随后问道:“不会被骗了吧?你问没问他花了多少钱?” 胖子抬手比了一个4。 “一个40?”许思仪问道。 那价格还行啊,也不算太贵。 王胖子摇了摇头:“一个4000。” 许思仪:“………” 得,肯定是被骗了。 不过被骗就被骗吧。 许思仪也没有在意,认为这就是阿贵为了给自己找一个精神寄托。 这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 吃过早饭后,胖子又带着许思仪在村里溜达了一大圈。 随后他们上山,去村里的坟场,去祭拜云彩。 等他们到了云彩的坟头时,就发现这事好像没有阿贵说的那么简单。 云彩的坟头上,还放着六七个所谓的鳞身佛的神像。 一个4000,这得有两万多了。 而且边上除了给云彩的祭品,还有给这些神像的祭品。 多到堆成了小山。 看样子,阿贵来的很勤。 而且祭品如果是普通的纸人啊,水果啊,贡品什么的也就算了。 竟然是各种奇怪的指甲,有些是动物的,但大部分都是人的。 指甲非常的多,就算全村人都剪不出来这么多,所以这些也应该是阿贵从越南那边买回来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正在虔诚祭拜的阿贵,小声的对吴邪说道:“报警吧,阿贵的棺材本都快被骗没了。” 这种事,她还是觉得得报警处理的好。 “等会儿说。”吴邪抬手指了指周围。 许思仪望了过去,就发现很多的坟头上竟然都有这种东西。 似乎这个东西,在这村里非常的流行。 回去的路上,吴邪试探着问了阿贵这个鳞身佛的事情,阿贵却说:“真的可以去地府的,村里已经有几个人去过了。” 胖子也觉得不对劲,就问阿贵这东西是怎么传过来的? 阿贵就说,是村里在外面做生意的人带回来,现在边境那边都流行这个。 而且这个佛现在在跟另外一个佛斗法,斗的非常的厉害。 很多人都看到了神迹。 阿贵的家是新盖的水泥小楼,四层还带一个阁楼。 吴邪和张起灵还有许思仪睡在三楼。 胖子和阿贵睡二楼。 因为白天溜达的时间也不是很多,许思仪就在玩游戏。 大概是半夜的时候,她就听见隔壁有声音。 走出去的时候,她就看到张起灵跟魔怔似的,到处在摸墙,不知道是不是找什么东西。 吴邪站在边上,盯着看的很认真。 张起灵听到声音后,就转过头去看许思仪。 吴邪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也转过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好悬没给他吓死过去。 只见一个白色连衣裙,脸还惨白惨白,披头散发的女鬼就站在他的背后。 “我去!”吴邪吓了一大跳,差点就把手里的东西扔许思仪脸上了。 许思仪看着吴邪问道:“大晚上的你俩找什么呢?”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吴邪说着,又看了许思仪一眼:“把面膜摘了,大晚上你想吓死谁?” “这还用问,当然是吓死你了,他又不会害怕。”许思仪说完就盯着面膜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 张起灵连续看了她三眼,随后转过头,在他俩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在三楼一顿乱翻,最后在往阁楼走的楼梯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楼梯上,摆着很多的鞋,全部都是女孩子的鞋,各种风格的都有,上边落了很厚的一层灰,看样子应该放了很久了。 而且这些鞋的鞋头朝外放着的。 上边一片漆黑,吴邪打开手机的手电,张起灵率先朝着上边走去,许思仪跟在他的身后,最后边是吴邪。 三人进到阁楼里,就发现这里不是用来装东西的储藏室,而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里边有床,有桌子,但被褥已经发霉了。 显然很久都没有人住,也没有人来收拾了。 而且这里边还有一个神龛,放的也是那个所谓的鳞身菩萨。 阁楼的中间很高,但两边非常的低,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住在这里。 吴邪弯着腰,走到床边,就看到床单上用墨水画满了东西。 许思仪打开手电,照向四周,就发现这间屋子的四周墙壁上曲安布都画着那各种的图案,就连房梁上,地板上都有。 图案全部都蒙尘了,显然是很久以前画的。 “这是间女孩子的房间。” 许思仪指着边上的梳妆台,手电照过去的时候,她能看到梳妆台的镜子上也看到了那些图案。 云彩死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房子。 所以,这是谁的房间? 番外:巴乃之旅3 吴邪不知道,但总觉得这件事里边透着诡异。 因为跟阿贵很熟了,也用不着太客气,吴邪直接下楼就去砸门了。 连带着胖子都被他给砸起来了。 一开始胖子还说吴邪有点过分了,大半夜的砸门不让人睡觉,是要闹什么脾气。 但吴邪让他上去自己看。 胖子气呼呼的上去了。 下来后,看着阿贵沉默了半天,随后苦口婆心的劝道:“贵啊,你不能这么变态啊,这种拐骗小女孩藏在阁楼的事情,是犯法的。这太变态了,被人知道会给打死的。” 阿贵沉默了半天,一开始是不想说,但最后感觉自己不说不行了。 再不说他就要被当成变态了。 只能犹犹豫豫的开口道:“那是我阿妹的元辰宫。” 阿妹指是他的女儿,也就是云彩。 “元辰宫是什么宫?”胖子满脸迷茫。 阿贵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给那个佛像的法师说的。” 元辰宫是术语,指得是观落阴。 而所谓的观落阴,就是指由法师带着人的魂魄去地府寻找自己亲人。 ”我现在还不能下去找我的阿妹,但是村里好多供这个的佛的人都已经去过地府见到自己的亲人了,我托他们去找阿妹,就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但是他们都说,他们去了阿妹的元辰宫,但却找不到阿妹。我的阿妹不见了。“ 阿贵说着,就哭了起来。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抽泣着继续和他们说,他把这个事给法师说了。法师就让那些去过云彩元辰宫的人把里边的样子画下来。 然后按照画里的样子,在阁楼把云彩的元辰宫还原出来。 “法师在这里找了很久,但是找不线索,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那个法师说,他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去越南找那边村里的乩童来处理。但是他们要的钱太多了,我实在没有那么多的钱啊。” 阿贵很难受。 云彩活着的时候,他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云彩死了,他又把她给弄丢了。 这件事,简直让他无法接受。 “我不知道阿妹是不是在下边被人给欺负了,可我没办法过去。”阿贵看着胖子。 胖子听的脸色铁青,当时就骂骂咧咧的说道:“妈的,该死的越南人瞎胡说什么,阿妹那么好的人,肯定早就投胎去了。老子让他瞎逼逼,我现在就送他下地府去。” 胖子拿起板凳,薅着阿贵就准备出门找人干架。 吓的阿贵也不敢哭了。 还得反过来劝胖子别生气。 云彩肯定是没有事的。 说不定就是出去玩了,他们去的不是时候,没有遇见而已。 许思仪听的嘴角直抽,心说这种鬼神论的东西,都是封建迷信。 就应该削那个法师一顿才对。 吴邪让阿贵先回去睡觉,这件事就交给他们来办了。 说完他就蹲到了门口,胖子也蹲了过去。 两个人沉默不说话,吴邪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吐出烟雾,转头看向胖子说道:“这个事,你怎么看?” 这件事其实很难说。 如果当事人只是为了寻找一种精神寄托,其实他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种事,看完了,如果那个人说一句,云彩特别的好。 那么花点钱,买个心安理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偏偏最后的结果,是坏的。 搅和的人心惶惶,这就有点麻烦了。 吴邪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是从那个法师那里,让他改口下手好? 如果他只是想要更多的钱,其实好满足。 就把人拉到山上,架起来,送他也下地府里溜达一圈。 至于人能不能回来,那就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胖子看着吴邪,问道:”怎么说?“ ”看你,你是想直接解决那个法师,还是想解决云彩不在元辰宫的事。“吴邪抽着烟,看着远处的黑暗。 这件事,他必须问胖子的意思。 不然按照他现在的性格,可能天还没亮呢,那个法师已经下地府去排队买早餐去了。 ”不是说可以下去看看么?那我们就去看看呗,如果是扯淡的,老子就当场送他上路。“胖子说完,就站起身,转身往回走了。 路过后边站着的许思仪的时候,抬手做了一个扇他的手势。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手里夹着的烟,朝着许思仪点了点头。 吴邪深吸了一口烟,突然间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他准备转过头就承认错误的时候,头才扭过来,嘴都没张开呢,一巴掌就已经扇到了他的脸上。 “赏你的,不用谢。” 许思仪说完,转身就走。 独留下吴邪委屈的撇着嘴,站在原地,看着张起灵,本想要寻求一下安慰的。 结果张起灵很生动的白了他一眼。 吴邪仿佛听到了一个大大的该字,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第二天一早,吴邪就跟阿贵说,他也有想见的人,问阿贵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大师。 阿贵一开始很紧张,有一种搞封建迷信被儿女发现,要挨骂的心理。 现在听到吴邪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当时就说他现在去联系法师。 四个人也没什么事,就去田地里溜达。 站在田埂边的时候,吴邪就看着张起灵问道:“这种事,不应该是你的专业范围吗?东北不是有跳大神的吗?”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几秒后才和吴邪说,在这个圈里,黑瞎子才是研究的最深的那一个,张家虽然也有解决的办法,但不能用自己的脸出面。 ”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脸?怕人看出来你装逼吗?“许思仪问道。 吴邪不得不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怼小哥这件事,也就是她敢。 番外:巴乃之旅4 张起灵摇了摇头,轻声道:“张家的脏面就是用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所谓的脏面,就是一个面具。 但样子千奇百怪,用什么的都有,一般都是选择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来做这个的样子,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威胁邪物的,后来就逐渐的变成了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不想让人发现自己是谁。 听说大部分的脏面都极其的恐怖。 不过这都是非常古老的东西了。 张家在近代的时候,使用的就非常的少了。 会做的脏面的人也不多了。 许思仪对这个东西非常的好奇,就缠着张起灵,问这个东西是怎么做的? 她值不值得拥有一个?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 我也要! 还是不给就闹那种。 张起灵只能点头,说有机会给她做一个,许思仪这才算是罢休。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找所谓能让人下地府的大师。 进门的时候,里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给他们递烟。 胖子接了一根,吴邪本来想接的,但突然感觉后槽牙一疼,就摆了摆手:“戒了。” “哎,戒什么,抽一根。”中年男人倒是很热情,一个劲的往吴邪手里塞。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看了一眼满脸冷漠的张起灵。 抽了抽鼻子,对着中年男人说道:“真戒了,家里不让抽。我抽完烟,她就该抽我了。” 男人看了一眼吴邪,露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 胖子在边上呲着大牙笑。 紧接着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打的他一愣一愣的。 ”光抽他了,没抽你是吧?你身体好是吗?“许思仪叉着腰,骂的胖子都没敢抬头。 那中年男人的眼神终于落到了许思仪的身上。 随后默默的把烟揣回了裤兜里。 抽完他们,可就不能抽我了。 仪式说是得等到夜里12点才能开始。 吴邪就坐在边上嗑着瓜子看着来的这些人。 发现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还有外地过来的人。 胖子也嗑着瓜子听着他们聊天,听了一会儿就一仰头:“这个是去看儿子的,那个是去看老公的,这还有提前下去给自己的添东西的,话说,天真啊,你准备看谁去啊?” 吴邪沉默了好半天后,声音轻飘飘的说道:“咱们是为了云彩这事来的 ,就看云彩吧。” 胖子就没有在说话了。 等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大师的儿子走了出来,开始给他们讲注意事项。 话还没说完呢。 他们就看到那个所谓的大师走了出来,先是站在了张起灵的面前,直接跪下磕了个头,又扭头给许思仪也磕了一个。 随后说他俩不能下去。 这头给他们都磕懵逼了。 大师抬起头,也没敢起身,看向许思仪和张起灵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您二位爷是什么,但我不敢在你们面前造次,我要是有什么错的地方,二位爷直接说就行了,但请放过我。” 许思仪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张起灵:“什么意思?骂我不是人呢?” 吴邪心说,这大师的话有点意思啊。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也就是说,他觉得张起灵和许思仪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反正他俩不是人。 吴邪点了点头,挺好的,爷俩还挺和谐,都挺不是人的。 就是不知道他要是把张家大部队拉过来。 这大师能不能给自己磕死过去。 张起灵看了一眼许思仪,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就好像想到了什么,疑惑瞬间消失不见了。 反正也不让他俩进去,许思仪就和吴邪说,那他俩在外面等着。 那大师甚至都没敢起来,跪着给他俩上了茶水,递了吃的,还有各种好东西,甚至还有零食。 感觉就差给他俩供起来了。 许思仪看着手里这袋干脆面,心说,这大师不错。 随后打开干脆面,塞到了张起灵的手里,自己又开了一袋,吃的咔嚓咔嚓的。 “你说,真的能够下地府吗?”许思仪看到吴邪他们跟着大师走了之后,就开始问张起灵问题。 张起灵就给许思仪简单的讲了一下。 所谓的元辰宫,其实就是元神宫。 历史悠久,最早起源于道家文化的观灵术,后来糅合雷法和拜斗信仰。 目前最早能够追溯的起源差不多是雷法盛行的宋朝,明清时期流向福建,两广一带,清初扎根到了台湾,近代的时候再次在两岸盛行。 元指万物之原本,辰指灵魂,宫则就是宫殿是居住之所。 元辰宫是每个人投胎之前,灵魂在另一维度空间的专属府邸。 里边记录着生生世世的经历,链接着这个灵魂的生命之书。 元辰宫里的一切会与现实生活紧密对应,也是记录及查证因果的地方。 许思仪听完点了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下后,看着张起灵再次问道:“我觉得量子纠缠的非局域性和你说的元辰宫的超距离感应,在形式上好像有点相似。你说,这种东西,是不是粒子间瞬间关联,然后也得遵守量子力学规律呢?” 张起灵:“..........” 突然想劝她一句,这是封建迷信,你就别试图用科学的角度去分析了,行吗? 许思仪实在是有点闲不住,就在前院溜达了一大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在她往后院走的时候,半路就被人给拦下来了。 是一个干瘦干瘦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许思仪,说是大师正在后院带那些人进行仪式,不便打扰。 “你也是来这里参加活动的吗?”许思仪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这个干瘦的女人。 女人朝着她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不是的,这里是我的家。” “你是大师的老婆?”许思仪有些诧异,总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阴飕飕的。 不过,既然不让她进,她就只能回去继续折磨张起灵了。 而另外一边的吴邪和胖子,在大师的带领下,正在进行仪式。 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被红布给蒙上了。 随后大师就开始念起了越南的咒语,围着他们走来走去的。 他们所有人也跟着念,场面一时间有些滑稽。 大师挨着问他们都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闪电啊,或者什么神仙,要不然就是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所有离奇的东西,全部都是进入阴间的契机,所有的契机都是不固定的。 有些人看到了火,有些看到了身边出现了奇怪的动物,立刻就大叫了起来,大师就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吴邪闭着眼睛,心说,他看到了个屁。 还是削这个大师一顿吧。 番外:巴乃之旅5 就在他觉得这个大师绝对是个骗子的时候,他突然就听到边上的胖子大叫了一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吴邪蒙着红布,朝着胖子的方向转头:“你看到什么了?” 不是,到底能看到什么啊? “我看到一个水塘,里边全是蚊子。”胖子说道。 吴邪一听,嘴角直抽,蚊子还是算了。 那大师听到胖子这么说,立刻走了过来,对着他说道:“走下去。” 吴邪心说,走进去喂蚊子吗? 为什么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胖子应该是在按照大师的话在进行,很快他就继续说道:“里边飘着好多的人。” “别管,它们会摸你,你上辈子积德特别的多,它们都是来给你指路的,你记得跟它们说一声谢谢,这样,你们之间的因果就算清了,它们就会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胖子就跟录音机卡带了似的,不停说道:“谢谢啊,谢谢,谢谢啊,谢谢...” 听的吴邪直想笑。 “它们真给我指路了。”胖子很惊讶的说道。 “游过去。” 大师说完就去了别的地方。 吴邪就听着边上的胖子吭哧吭哧的声音,心说,你在干什么?游长江吗? 吴邪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听别人的声音。 有些人似乎很熟悉套路了,很快就进了元辰宫里。 大师就开始继续念着咒语,那些人也跟着念。 吴邪满脑袋都是: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现在有一种,正常人闯进了精神病院的感觉。 身边的人,有人在大哭,有人在嚎叫,大师就走过去给那些人拍醒,说他们的签证过期了,下面的人不让他过去了,让他回家继续拜那个佛像,过阵子再过来。 吴邪死死的抿住自己的嘴,心说,原来那个鳞身佛是签证官啊。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不让许思仪过来了。 估计她要是过来了,这会儿她可能已经忍不住骑着大师开始扇了。 就在吴邪长叹一口气,准备开干的时候,他突然就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吴邪一愣,问了一句:“是大师吗?” 这是要给他领哪去? 这只手,一直拉着他,朝着黑暗中走去,四周没有任何的声音,之前的那些声音他全部都听不到了,立刻就意识到了,他这是开始出现奇怪的感觉了。 吴邪想了想,就大喊道:“大师,有人拉我手。” 这句话,让他喊的,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告状,说别人摸他手似的。 不过吴邪没有听到任何的回音。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点像是在做梦。吴邪也看不到人,只能感觉自己正在被人拉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就来到了一个回廊里边。 这是一个古代的回廊,两边都是院子,天上在下雨。 院子里都是奇怪的树,上面开着各种漂亮的花。 吴邪依旧在被人拉着往回廊的深处走去。 吴邪试图挣扎,想要甩开这只手,但感觉这手就跟铁钳子似的,抓的特别的牢。 很快,他就被强行拉到了走廊的前方。 那里有一道门,门框里边是一个巨大的嘴巴,上面全部都是獠牙,可以看到里边有一个神龛,里边是一座巨大的佛像,差不多有一人高,佛像的眼睛上贴着两张符。 这绝对不说正经是佛教神像。 这是个邪神。 吴邪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内心开始念各种神咒,试图解决目前的处境。 然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 就在他即将被拉到那个嘴里的时候。 他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小三爷!” 吴邪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猛的回头,就看到回廊的另外一端站着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 是潘子! 潘子立刻朝着他就跑了过来,一把抓着他的另外一只手腕,对着另外一边大喝道:“何方鬼祟!放手!” 潘子一声怒吼,浑身就开始发金光。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了,变成了无数的手,朝着吴邪抓了过去。 但潘子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他抓着吴邪的肩膀,把他往外一甩,喊了一声:“走!” 吴邪猛的睁开了眼睛。 就发现自己正躺在阿贵的家里。 身边围着一群的人。 许思仪骑在他的胸口,一只手举的很高。 看到吴邪醒过来的时候,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我就说这招好使吧。”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 看样子吓的不轻。 吴邪微微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浑身没劲,整个人非常的虚弱。 他看了一圈,随后看着天花板,慢悠悠的说道:“我好像...看到潘子了。” 说完,吴邪就又睡着了。 临睡前,他听到许思仪说道:“你还看见潘子了,你差点就去陪潘子了。我就说他邪门吧,以后这种活动就不能让他参加,全场那么多人,就他一个出事的.....” 后边的话,吴邪就没有听见了。 他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睁开眼睛,就是雪白的天花板。 环顾了一圈四周,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边,手背上打着吊瓶,许思仪坐在凳子上,上半身趴在病床上。 张起灵坐在另外一边,正在看着他。 吴邪想要动一下,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无比的剧痛。 好像有人趁着他睡着了,开解放大卡车来回碾压了几圈似的。 “你醒了啊?”胖子拎着盒饭走了进来。 看着吴邪醒过来,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把盒饭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看着吴邪问道:“感觉如何?” 吴邪摇了摇头:“感觉不太好,她是不是打我了?” 胖子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这个话题,反而跟吴邪说:“我看到云彩的元辰宫了,确实和阁楼里搭建的一模一样。但我也没有看到云彩。” “我怎么回事?”吴邪问道。 “不知道,我们都醒过来了,但你没有,而且你当时的体温特别的低,我们就给你搬回去了,中间你醒过来一次,然后又深度昏迷了,思仪那丫头,找了人过来,给你弄了个紧急转院,喏,你的账单。” 番外:巴乃之旅6 胖子抬手指了指边上的床头柜上放着的厚厚一摞账单。 吴邪看了一眼嘴角直抽。 好好好,可让你抓到机会还回来了是吧? “这以后就是你的账主子了。”胖子觉得那个价格,不是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可以还得起的。 但债多了不愁。 毕竟愁也没用。 吴邪抬手指了指还在睡的许思仪,轻声问道:“她怎么了?” ”困了呗,年轻人觉大。“胖子耸了耸肩膀,他能说什么,说吴邪没醒过的这几天,她连续熬了几天,眼睛都不敢闭,生怕吴邪嘎过去,她没人要钱了。 吴邪沉默的看了胖子一眼,没在继续说这个话题。 打完针后,吴邪抱着盒饭,一边吃饭一边和胖子说他那天看到的场景。 胖子就说:“我也看到了潘子,当时我在水里刚游出去,就看到他站在路口,他也不说话,就跟着我走,我跟他说你也来了,他一听就不见了,估计是去找你去了。我问大师,大师说我遇见的是个天官。看样子潘子现在过的不错,应该在下边当官了。” 许思仪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吴邪,没有说话。 胖子问她饿么? 她摇了摇头,拿着手机转身走出了病房。 吴邪看了一眼胖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她怎么了。 大概是晚上的时候,许思仪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化验报告。 “刚来医院那天,我抽了点你和胖子的血,化验结果显示,你俩的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致幻成分,是一种东南亚那边常用的迷幻药,这种药虽然是草药,但吃多了对身体有害,胖子身体里的含量非常的小,所以没有什么事。” 许思仪说完,把报告单,扔到了吴邪的床上,满脸疲累的坐到了边上的凳子上。 吴邪翻看了一眼化验报告,抬起头看向胖子。 胖子捏了捏拳头:“他娘的,敢给老子下药,活得不耐烦了。” 第二天一早,吴邪办了出院,和胖子拎着铁锹去找了那个大师。 先是对他进行了一顿爱的教育,随后吴邪看着他说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去报警,你去坐牢,这化验报告就是证据。二,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出来,我酌情考虑。现在我问,你答,为什么要给我下那么多的药?你想杀了我?” 那大师捂着脸,坐在地上,没有看吴邪,而是歪着头看那个神像。 吴邪转头看了一眼,就把那个神像提溜了过来,放在大师的面前:“你不说,我就把这个东西拍碎了啊。” 那大师抖了一下,似乎非常的害怕,但还是抬起头,看着吴邪说道:“你会死的,你要是亵渎了鳞身佛,一定会死的非常的惨的,我能看到你的未来,你会被活活扒皮死掉,你的身上爬满了蚂蝗....” 啪的一声。 大师的话都没有说完呢,边上就一铁锹拍了过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就看到许思仪再次举起了铁锹朝着大师就拍了过去。 胖子伸手拦了一下,看着许思仪说道:“宝啊,冷静!” 法治社会,打一顿还解释的过去,她要是给人拍死了,他们也很麻烦啊。 许思仪把铁锹放下,站在那大师的面前,冷冷说道:“你再逼逼一句试试?” 那大师满脸恐惧的抬起头,看向许思仪,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但却什么都没有说,随后转过头,对着那碎掉佛像开始疯狂的磕头,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吴邪看着这个人,感觉这个人的神经也不是那么的正常。 就把许思仪拉到自己的身后,对着胖子说道:“直接报警吧。” 警察来了之后,在大师的房间里搜出来大概200公斤的草药。 民警告诉村民,这种神像属于封建迷信,他们能看到那些画面,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大师,在他们吃的那些东西里边下了致幻的东西。 因为规模有点小,民警简单的教育了一番,就押着人离开了。 从头到尾,许思仪再也没有看到大师的那个老婆出现。 就跟周围人打听了一下。 吴邪问她为什么要找大师的老婆,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许思仪看了一眼吴邪:“你不觉得奇怪吗?老公被抓走了,无论冤不冤枉,正常的话,如果老婆什么都不知道,不都应该出现说他冤枉吗?没出现,不就是因为她知道这个情况,所以跑路了吗?” 吴邪觉得调查从犯,这应该是警察的事了。 他们的任务结束了。 就拍了拍许思仪的脑袋说道:“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冲?” 许思仪翻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脾气好过?” 吴邪点了点头。 这话说的也对。 也没见她脾气好过。 回到阿贵家里的时候,他们就发现阿母下蛋了,胖子说,这是第一批鸡蛋,是有感情的,意义不一样。 所以谁都不许吃,他要让阿母把这一批小鸡都孵出来。 孵蛋需要21天,所以,他们暂时得先留在这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胖子还在和吴邪讨论,虽然幻觉是假的,但他觉得潘子当官这事应该是真的。 吴邪就说:“当官挺好的,以后我们死了,下去了直接去阎王殿造反。” “那我到时候怎么也得当个判官才行。” 胖子和吴邪丝毫没有忌讳的讨论着死后的生活。 “你要不要去看看潘子?”许思仪突然问道。 吴邪和胖子的谈话,瞬间戛然而止,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许思仪,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潘子的坟是衣冠冢。 尸体还留在巴乃的山里。 这是吴邪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 “我想去看看,你们还能找到路吗?”许思仪再次问道。 良久后,吴邪才缓缓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张起灵:“小哥,你应该能找到路吧?” 张起灵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收拾点装备,再一次踏上了去那个梦魇一样的地方。 到达羊角山湖边的时候,吴邪感觉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这个地方了。 周围的山,还是那些山。 树也还是那些树。 但他却怎么也看不到当初的模样了。 番外:巴乃之旅7 他们在湖边扎营。 张起灵直接进山了。 一直到天黑了才出来。 随后给他们指了一个方向。 说是他们出来时的山洞,就在那边的山崖下边,他已经探过了,不深入没有什么危险。 吃完晚饭后,胖子就坐到了湖边,一坐就是半宿。 吴邪坐在篝火边,看着胖子孤零零的背影,和湖边粼粼的波光,混杂在一起。 有一种他好像要跳湖轻生的感觉。 直到吴邪拎着啤酒走过去,他才知道,他想多了。 胖子消化悲伤的能力很好。 他正在和他住院的时候,一个小护士聊天。 聊天内容简直不忍直视。 吴邪偷看了一眼,恨不得一啤酒瓶子砸他脑袋上,然后告他性骚扰。 “干什么?偷看啊?”胖子回完一句消息,这才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吴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吴邪坐下后,把啤酒瓶递了过去,自己举起另外一瓶喝了一大口。 胖子也喝了一口,随后看着吴邪说道:“你能不能向我学习一下?” “学什么?学你的骚话连篇吗?还是学你老不要脸?”吴邪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无邪,压低声音说道:“学我主动出击,你这样,这辈子都追不到她。” “噗.....咳咳咳。”吴邪好悬没被胖子的这句话给呛死。 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啤酒,满脸惊恐的看着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疯了?谁跟说我要追许思仪了?我是挨打有瘾啊?我追她?” 吴邪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绝对是疯了!” “你看你急什么?我有说是这个她是谁吗?你自己心里有鬼,都不用我诈,一下就出来了,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人家小姑娘。” 胖子笑嘻嘻的说着,又举起啤酒和吴邪碰了一下,看到吴邪那看他跟看鬼似的眼神,又忍不住说道:“不是我说,就人家那条件,配你十个八个都够了,我就问你,等到时候她挽着自己的老公,牵着孩子,看见你的时候,一脸的疏离,跟孩子介绍说,这是你吴爷爷,孩子抬头看着你就来句爷爷好,你难受不?” “我难受什么,辈份大不行吗?” 吴邪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一口气把酒喝光。 站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听到胖子又说了一句:“作为过来人,我劝你珍惜,别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胖子:“你少发神经。早点回去,湖边凉。” 胖子摆了摆手,用手机放了一首歌。 是大话西游之大圣娶亲的片尾曲。 一生所爱。 吴邪站在原地,听了几句,随后在那句,苦海翻起爱恨唱起来的时候,朝着营地走去。 胖子在湖边坐了半宿,回来睡觉的时候,呼噜震天。 吵的吴邪恨不得把袜子塞他嘴里。 天刚蒙蒙亮,吴邪就起来了,从帐篷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张起灵应该也是刚起来,正在做热身活动。 回头看到吴邪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随后指了指远处的群山道:“明天回。” “你要去楼里?”吴邪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到吴邪把干粮热好的时候,许思仪也起来了。 看起来睡的也不是很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吴邪把干粮递过去,笑问道:“你是准备COS大熊猫吗?”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有些幽怨的说道:“光忙着上学,忘了上吊了。” 许思仪说完顿了一下,幽怨感更深了:“我的论文被毙了,我现在想把这个世界也毙了。” 吴邪咬了一口大饼,心说,难怪最近脾气这么差劲。 ”吃完饭,我带你去山里转转,给你找找灵感?”吴邪看着许思仪盯着手机,一副痛恨全世界的样子,有点想笑。 “找灵感就不用了,我去找找祖坟,如果有空位直接躺下了。晚安,玛卡巴卡。”许思仪关掉手机,突然仰头惨叫了一声,随后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真的很想死了。 吴邪笑的肚子都疼了。 吴邪又吃了两口,随后把东西放下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后,拍了拍许思仪的肩膀:“行了,别幽怨了,走了,我带你转一圈,换个心情。” 许思仪不动,被吴邪薅着衣服,跟拖尸体似的拖着往林子里走。 两个人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 日渐西沉。 吴邪扒开灌木丛,才找到,他们当初出来的那个山洞。 他沉默了站在那里,站了许久,抬起来的脚怎么都落不下去了,甚至吴邪有一种想要转头就跑的冲动。 看到吴邪站在原地,浑身颤抖的样子。 许思仪歪了歪头,抬手在他的面前晃悠了一下。 见他依旧盯着那条缝隙,没有反应。 许思仪抬手给他施加了一个大清醒术。 吴邪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满脸无语的看向许思仪。 “你真的不怕我报复回去吗?你别忘了这地方现在就只有咱俩,而且天快黑了。你信不信我给你扔这里,让你喂狼。”吴邪恶狠狠的威胁道。 然而许思仪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吴邪怼了回去:“就你这个衰样,狼都不吃,嫌牙碜。” 吴邪:“.......” 小哥,给你家这个倒霉孩子送楼里去。 吴邪抬起手,用力的戳了一下许思仪的脑门,差点给她戳躺下,这才满意的朝着前边的山洞走去。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一条石隙。 因为知道这里边的构造,也知道为了防止密洛陀出来,所以最外边的山体里都是强碱。 并不会有密洛陀出现。 所以靠近边上的位置,还是很安全的。 吴邪打开强光手电,照亮这里边。 往前走了大概七八步后,他就停下了脚步,从背包里掏出酒和吃的,放在地上,又掏出一盒烟,抽出三支后,点燃后竖在地上。 做完后,吴邪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拧开了白酒,淡淡开口道:“潘子,我回来看你了。” 番外:巴乃之旅8 许思仪蹲在吴邪的身后,也从背包里掏出了点东西。 吴邪看了一眼。就看到是厚厚的一摞论文。 “打火机借我一下。”许思仪朝着吴邪伸出手。 吴邪沉默了一下,犹豫了半天后,还是给她了。 “你别为难潘子行吗?” “我没为难他,我就是让潘子帮我看看,如果看不懂的话,让他去找我老师聊一聊。” 吴邪:“.......” 你怎么不说让潘子给你老师带走呢? “如果聊不明白的话,就让潘子给他带走吧。”许思仪跪在了地上,一边烧她的论文一边许愿。 吴邪:“......” 我就知道。 吴邪喝了一口白酒,看着许思仪烧论文,看了一会后,抬手把白酒浇在地上一些。 对着前边说道:“潘子,你忍一忍吧,这孩子从小脑子就不好。” “别作死啊,我不想现在扇你。”许思仪没把吴邪的脑袋按在火堆里烧了,纯是在给潘子面子了。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 “吴邪,你要学会和自己和解,和过去和解。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许思仪突然开口。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吴邪身后的山隙,有一道光照了进来,就落在他的左肩。 吴邪缓缓转过头。 许思仪站起身,开口道:“潘子让你别回头,但现在我告诉你,吴邪,你可以回头了,但不能往回走,因为逆行负全责。” 吴邪:“......” 吴邪看着她,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道:“你现在这心灵鸡汤都这么生硬的吗?” 许思仪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胖子写的词,我也没整,我看他拿着手机在网上找什么治愈文案,看的都快老花眼了,实在是没好意思拒绝他。” “这个逆行负全责,不是胖子写的吧?” “哦,那个不是,那个是我的自由发挥,扣3分,罚200,保险赔了1600。” 吴邪:“.......” “你逆行了啊?”吴邪问道。 “右转出现了一点点小小的失误而已。” 许思仪又坐下了,这一次跟之前不同,看起来随意了许多。 甚至还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袋辣条,打开后,先咬出来一条,呸的一声就吐在了吴邪放贡品的位置。 “给咱潘爷吃点垃圾食品。” “你恶心不,还吐出来的。” “那咋了,我没管他要钱就不错了。你吃吗?”许思仪抬手把辣条怼到了吴邪的嘴边。 吴邪看了一眼,想说他不吃的,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叼出了一根。 “我这还有鸡爪子呢,潘子爱吃吗?” 许思仪从兜里又掏出了一袋泡椒鸡爪。 “你还带什么了?”吴邪问道。 “酒心巧克力,山楂片,豆干,蟹黄瓜子.....嗯,还有旺仔牛奶糖…” 许思仪掏出来一堆小包装的零食,堆到了一起。 吴邪看了一眼,她的小包,怀有疑惑的问道:“你是哆啦A梦吗?” 就那么屁点大的包,是怎么塞这么多的零食的? “你别管,要什么自己跟潘子说啊。” 许思仪继续吃着她的辣条,吃的斯哈斯哈的。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从零食堆里扒拉出来一袋瓜子。 “吃你袋瓜子啊。”吴邪对着空气说道。 说完吴邪就突然笑起来了。 估计潘子要是真看到,有个小姑娘给他塞了一大堆的小零食。 表情肯定很懵逼。 吴邪想着,突然就发现,再次想起来潘子的时候,心情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潘子要是认识你的话,肯定头大。”吴邪道。 “不可能,我这么可爱,谁不喜欢,潘子肯定老喜欢我了。也就你,事多。” 吴邪抬手指了指自己,很是不解的看着许思仪:“我?事多?” “对,就你,事逼一个。” 许思仪很是肯定的说着,说完就拍拍屁股站起身。 “我出去等你。不许说我坏话!不然弄死你!” 许思仪说完,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吴邪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方向。 他不是小朋友了,撑不住了也不能哭。 他只能把错归结于自己,他怪不了任何人。然后觉得岁月漫长,他会一点一点的原谅自己。 直到他坐在这里,看着里边。 却发现,他一直都原谅不了自己。 吴邪的鼻腔有些酸涩,微微抬起头,做了一个深呼吸,仿佛在和潘子唠家常。 “其实小朋友挺可爱的。” 他也挺喜欢的。 就是…不合适。 吴邪只在里边抽了一根烟,就走了出来。 回程的路上,吴邪显得异常的安静。 连带着第二天回村里的路上,他不怎么说话,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胖子忍了好久,一开始还以为是吴邪和许思仪发生了什么。 但后来感觉不太对劲,就偷偷问许思仪:“他怎么了?被潘子托梦批评了?”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随后含糊不清的说道:“可能思考怎么把我的论文从阴间捞回来吧。” 胖子:“..........” 潘子那个文化水平,估计题目都没读完,就在骂吴邪了吧。 回到阿贵家里的时候,胖子开始张罗晚饭,说是这趟的收获不小,弄了不少的野味回来,说晚上搞个晚上搞个大锅炖,庆祝这趟巴乃的旅行圆满结束。 接下来只要等着小鸡孵出来,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许思仪一回来就开始去骚扰那两只藏鸡,劝它们争点气,下蛋积极一些,别辜负了“全族的希望”这个名头。 顺便问它俩能不能现在给她下一个,她明天早上想吃煎鸡蛋。 吴邪看着许思仪尝试偷鸡蛋的身影,没好气的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就想起来了胖子在湖边和他说的话。 当时他嘴硬,现在忽然觉得如果这个画面真的发生,心里就莫名有点堵的难受。 不是难受,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不甘心。 番外:巴乃之旅9 阿贵拿出来一瓶他自己酿的果酒,说是这个度数不高,口感清甜,村里的小姑娘都爱喝。 胖子立刻起哄:“来来来,为了咱们坚固的革命友谊,走一个。” 几碗果酒下肚,胖子就开始从自己三岁上房揭瓦开始吹嘘起来了。 吴邪偶尔怼他几句,张起灵依旧沉默,但眼神温和。 许思仪听着听着,就开始和胖子抬杠,说他吹牛都不打草稿。 吴邪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听着许思仪和胖子斗嘴时那清脆又带着点蛮横的声音,看着她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被胖子说中了痛楚,开始绕着饭桌追着胖子打的样子。 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又开始涌动。 果酒的度数确实不高,喝的时候就跟小甜水似的,但后劲渐渐上头,吴邪就觉得脑袋有些晕沉沉的,但意识却异常的清醒。 他就发现自己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追着许思仪跑。 看着她笑,看着她闹。 这些在平时他可能会觉得这丫头真能闹腾的画面,此刻在他的眼里,全然镀上了一层可爱的光晕。 尤其是那张毒死人的小嘴唇,想亲一下,然后看着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喊他的名字..... 吴邪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 一跳,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结果被呛的直咳嗽。 许思仪顺手抽了两张纸巾,递到了他的面前,连头都没有转过来,还在跟胖子讨论,五年倒斗,十年守门的话题。 张起灵满眼无语的看着他俩。 闭嘴吧。 吴邪接过纸巾,指尖碰触到她的,像过电了一样缩了回来。 他低着头,假装擦嘴,生怕被人发现他的龌龊思想。 胖子终于是喝多了,抱着阿贵说要跟他拜堂,被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拎回了房间。 许思仪喝的也点上头了,晃晃悠悠的说要去看星星。 上房顶她是上不去了,于是她爬到了柴火堆上边,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吴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不肯下来的许思仪,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也爬了上去,在她的旁边坐下。 天空中繁星点点,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清澈夜空。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草丛里的虫鸣。 “吴邪。”许思仪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慵懒。 “嗯?” “你说,潘子收到我的辣条和旺财牛奶糖了嘛?”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估计收到了,正在下面和其他兄弟显摆呢。” 许思仪也笑了,肩膀轻轻的撞了一下吴邪:“那就好。下次再去,我给他带点新的零食。”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像之前那样沉重,反而带着点微妙的让人心头发痒的东西。 吴邪看着她的侧脸,在星光的勾勒下,线条柔和。 他想起山洞前她说的那些生硬又真诚的“鸡汤”,想起她烧论文时一脸“同归于尽”的悲壮,想起她递过来辣条时理所当然的样子…… “许思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稳一点。 “干嘛?”她转过头,眼睛里映着星光,亮晶晶的。 吴邪觉得喉咙有点干,他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气,用一种状似随意,实则心跳如擂鼓的语气说道:“那什么……我觉得胖子说得对。” “胖子说的屁话多了,你指哪句?”许思仪疑惑。 “就是他之前和我说……关于我辈分可能会变大的那部分。” 吴邪眼神飘忽,不敢看她:“我觉得……爷爷这个称呼,不太吉利。要不……咱们努努力,让它换个方向发育?” 许思仪眨巴了几下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茫然,再到一点点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他妈是不是喝假酒了”的震惊和嫌弃上。 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涌上来,吴邪一把抓住她还没收回去的手,语气带着点豁出去的急切:“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年纪也不小了,但我应该……可能……也许……还稍微……持久一点?” 许思仪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猛地抽回手,在吴邪心沉下去的前一秒,抬脚就把他从柴火堆上给踹了下去。 “谁要叫你爷爷!你想得美!” 许思仪骂了吴邪小半宿,快天亮了才气睡着了。 一连两天,她都没跟吴邪说话。 而第三天早上,他们就发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之前被警察抓走的法师,居然就吊死在了阿贵家门口的树上。 阿贵家的鸭棚里的鸭子,有一半都死了,到处都是苍蝇。 胖子赶紧去看阿公阿母,好在它俩没什么事。 还有一些鸭子和鹅也没事,就是都缩在角落里。 吊死的人,样子不太好看。 许思仪听到外面有声音的时候,就跑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准备下台阶,迎面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还有吐得老长的舌头。 吴邪回头,看到许思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时候,低声暗骂了一句。 连忙就往回跑。 看到她有些傻愣愣,好像被吓到了的样子,吴邪连忙走到她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轻声道:“你先回去。” “他不是被警察抓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吴邪问道。 吴邪摇了摇头。 胖子打电话报警。 警察说这人一直都在拘留者,昨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对着墙角磕头,磕的晕过去了,被送去了医务室,然后就不见了,没想到居然吊死在了这里。 但事情是不是真的这么回事,这人到底是不见,还是什么人给保出来了,他们并不知道。 村里有几户人家的门口装了监控,看到了他半夜进村的画面,是他一个人走进来的。 警察来收尸的时候,胖子和吴邪就在边上看着。 “你说他要是想报复我们,为了要上吊呢?为了吓唬我们吗?”胖子看着吴邪问道。 心说,哥们你吓唬错人了。 他们真的不怕尸体。 别说上吊的了,上门的都不怕。 番外:巴乃之旅10 吴邪看着那个大师的衣服,抬手指了指:“没那么简单,你看他衣服上的图案。” 胖子定睛一看,就发现大师衣服上个的图案和阿贵布置的元辰宫一模一样。 “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胖爷我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经验。”胖子说着顿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事情?” 吴邪点了点头:“是不是自杀的还真不一定。” 吴邪转身,回到屋里的时候,就看到许思仪在和张起灵下五子棋。 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多的影响。 然而就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村里突然就有人八卦说,在验尸的时候,发现那个大师患癌非常的严重了,按照正常来说,浑身都被癌细胞侵蚀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 然而他们之前看到的大师,非常的正常。 村里人的话题瞬间就变成了,大师其实是真的,他是真的有本事。 这种村里的趣谈,许思仪也听到过不少。 说是村里有个人患上了食道癌,一开始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突然有一天,村里来几个奇怪的信徒的,说是他们受到了神的启示,是特意来这里治病救人的。 只要他真心的祈祷,什么病都会好的。 这个人也是没有了办法,天天跪着,脑袋上顶着个白手绢,然后嘟嘟囔囔的祈祷。 大概半个月,村民就说这个人好了。 能吃饭了。 甚至什么都能吃了。 传的那叫一个离奇啊。 导致村里的一大半人都开始信这个教派了。 许思仪是在做民俗调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于是她去到了这个村子。 村里的说法特别的多。 传的玄乎其玄的。 她打听了一下他们口中食道癌治愈的那个人。 结果只看到了一把黄土.... 感情所谓的好了,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 像这种事情,她这些年真的看见了很多,每一次都是离奇的故事,配上拉垮的结局。 也不知道这次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但许思仪觉得,无论什么样的结局都逃不过人心险恶。 吃过晚饭后,吴邪就开始用笔记本电脑查资料,等到差不多该睡觉的时候,他才合上了电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除非这个大师是个绝世大煞笔,不然的话,他没必要用自己自己的命来报复他。 真想报复,都不如拿着菜刀进来了。 吴邪短暂的思考了一下,随后对着他们说道:“我今晚去阁楼上面睡,你们警戒一下。” 如果有问题,那么今晚就应该来了。 胖子看着吴邪:“天真你真是出息了,但你出息过头了,你不怕他们真搞你吗?” “不给他们一个搞我的机会,怎么抓他们的尾巴。”吴邪说完就上了楼。 坐在那张满是灰尘的床上后,吴邪给胖子发了视频。 “这么黑,我们能看见什么?”胖子道。 吴邪没有开灯,也没有打手电,为了的光亮就是他的手机屏幕。 “你别光担心我啊,你们那没准也会出事呢,这里邪门的又不是光我一个人。” 吴邪话音刚落,就看到视频对面,坐在床上的许思仪转过头,看向手机的方向:“别阴阳怪气的,下次直接报我身份证号。” 许思仪说完,吴邪就笑。 胖子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点了一根烟,对着视频说道:“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吴邪知道胖子的潜台词。 大概就是说,搞不好你今晚就挂了,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吧,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吴邪点上烟,靠在床头。 没有开口,而是在想,想如果来的东西,不是活人,而是真的邪神怎么办? 这个邪神会不会看透他的内心,如果可以的话,它会看到什么? 它大概会非常的嫌弃说:哦,这是一个思想非常肮脏的人类,他的脑子里竟然有一大堆的黄色废料。 吴邪想着想着就笑了。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他就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吴邪直接伸手把灯给打开了,就发现这个人居然是阿贵。 吴邪心说,阿贵不是说出去喝酒了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跑来吓唬他? 下一秒,吴邪就想明白了过来,这些邪神来找他了。 “阿贵?”吴邪试探着开口喊了一声。 阿贵的表情有些麻木,看起来整个人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他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那个鳞身佛像,忽然开口道:“我看到大师了。” 吴邪点了点头:“然后呢?”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师站在电线杆子顶上,他说,他见到菩萨了,还说,让你下去,他会带你到菩萨那里赔罪,如果你不去,他就要杀人了。” “如果我下去了,他就不杀人了?”吴邪问道。 阿贵看起来依旧有些茫然,继续开口道:“你一个牺牲了,我们都会没事的。” 吴邪忽然就笑了:“我为什么一定会受他的威胁呢?” 阿贵看着吴邪:“有时候会,他不用威胁你,你自然就会受到威胁。” “什么意思?”吴邪问道。 阿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他和我说的。” 就在吴邪皱眉的瞬间,他的手机忽然就响了,来电是一个越南的号码。 吴邪接通了电话,里边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对方给说的越南话,他听不懂,只能尝试用英语沟通,好在对面的人懂英语。 对面是一个幼儿园,晚上在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发现孩子们的身上出现了很多数字样的湿疹。 正是吴邪的电话号。 对方告诉吴邪,他们已经报警了,因为是在边境,两边他们全部都报警了,让吴邪收起他恶毒的手段。如果在对孩子们出手,这事没完。 吴邪满脸懵逼。 番外:巴乃之旅11 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件事不是他干的后,他就让对方拍照给他发过来。 收到照片的时候,吴邪就看到孩子身上的湿疹,应该是用指甲划出来的。 吴邪喊了胖子上来,给阿贵弄下去,老头明显状态不对劲,应该是喝酒的时候被人下了类似控制精神的药。 吴邪看着手里的照片,决定立刻出发去中越边界一趟。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想要过去就费劲了,只能约幼儿园的人来边境的贸易区见面。 阿贵恢复了一点精神后,又给嫁到了越南的大女儿打了电话,让她过去帮吴邪他们当翻译。 幼儿园来的老师才19岁,会说一点中文,但口音太重了,没法沟通,不过英语还不错,阿贵的大女儿则负责给他们翻译越南语,于是他们就用三种语言混着交流,画面一时间看起来非常的怪异。 听的许思仪有一种神经错乱的感觉。 老师说,警察已经来调查过了,吴邪根本就没有时间过去,所以嫌疑直接被洗清了,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仇人在东南亚。 吴邪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是他也不知道。 情况稍微了解了一下之后,老师就把幼儿园的情况给吴邪说了一下,但吴邪始终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对方要用越南幼儿园的孩子来威胁他。 而在他们谈话的期间,许思仪接了一个电话。 等到她挂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你不会不管的,那些孩子。”许思仪忽然开口道。 吴邪转头看向许思仪,就看到她很认真的说道:“那些孩子,无论什么理由,你都不会不管,他们在利用你的善良,逼你为了那些孩子去见他们。” 吴邪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善良。” “你有的,那些是无辜的孩子。”许思仪再次说道。 吴邪抿了抿嘴,他发现胖子和张起灵都在看着他。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好吧,他确实无法做到看着一群孩子因为他的问题而出事。 “我们回去吧,我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许思仪再次说道。 “这么快吗?”胖子很是惊讶。 许思仪晃了晃手机:“不要太小瞧汪家的情报网。我这几天也是没有闲着的好吧。“ 回程的路上,许思仪说,她让人查了一下那个鳞身菩萨,这确实是越南的一种邪神,不过这种神,并不会帮助人实现什么心愿,反而这种神会杀人。 一开始听起来确实有点诡异味道。 但实际上,都是一群邪教徒干出来的丧心病狂的事情。 他们利用控制精神的药草,让人信服,随后大量的敛财。 每次都在快暴露的时候,就把人给杀了,随后掩盖成诡异事件。 那个大师的尸检报告她也弄到了,尸体在死亡前曾服用过大量的药草,根据吴邪之前的症状,可以推断出来,人当时并没有死,而是晕过去了,有人把他吊在了阿贵的家门口,死的时候,屎尿全部都出来了,落在了下边的鸭棚里,那些鸭子吃了沾染屎尿的食物,被毒死了。 她连鸭子都送去做了尸检。 不仅如此,她还查到了那个大师老婆,其实才是这次事件背后的主使人。 也就是她杀的大师。 而晚上站在电线杆子上假装大师给阿贵下药的,是当时在大师家里,给他们递烟的那个家伙。 他们看到胖子这些年来给阿贵给村里盖房子,觉得阿贵有一个土豪亲戚,于是想要骗阿贵的钱。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突然来了。 于是他们将计就计,把主意打到了他们身上。 ”那为什么那个大师能看出来小哥和你与众不同呢?“胖子问道。 许思仪翻开着手机上的资料,头也没抬的说道:“屋里点的香里边惨了那种药物,还有食物,以及那个人发的烟,走进那个屋子的人都会中招。只有我和他没事,所以他们怂了。害怕被当场拆穿就搞了那一套。” 许思仪晃了晃手机,上边是所有东西的分析报告。 “相信科学的重要性。” 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几人回到村里的时候,直接堵到了要跑的大师老婆。 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也没想到他们在越南搞的这件事,并没有吓唬到他们。 大师的老婆看着他们的时候,一开始还想要继续忽悠一下。 但胖子已经忍不住了,直接开口就骂。 大师老婆见自己被拆穿了,也没有害怕,只是看着他们说道:“阿贵家里的有钱亲戚,还挺聪明的。” 许思仪转头看向他们几个,耸了耸肩膀,给了他们一个,你看吧,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她了,你们居然不信我的。 “你老公和越南那边的负责人是同事吗?你们这个系统管理的还挺好的,还会合伙诈骗。”胖子骂道。 “不是同事,两个都是我的老公。”女人说完,外面的院子就出现了好多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了这里。 “死掉的这个是中国的老公,那边的是我在越南的老公。”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竟然给吴邪抛了个媚眼过去:“其实你也可以当我的老公,我考虑一下不杀你。“ 许思仪立刻瞪向吴邪,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自己惹的狂蜂浪蝶,你他娘的自己解决。 吴邪歪头,满脸的迷茫,心说这你也要怪我? 吴邪看了一眼女人,又看了一眼张起灵:”你怎么不找他?“ 女人有些嫌弃:”这个年纪太小了,我不喜欢。“ ”噗嗤.....“ 许思仪和胖子都没忍住,两个人笑的都不行了。 吴邪也是老脸憋的通红,看着女人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弄死你们。”女人说完,对着身后的人看了一眼。 周围的人瞬间就围了过来。 吴邪看了一眼,差不多有二十多个。 如果是对付普通人,或者稍微有一点身手的人话,完全够用了。 但对付他们的话。 吴邪耸了耸肩膀,看了一眼张起灵:“小哥,法制时代,差不多就得了。” 番外:巴乃之旅12 一招一个,不一会儿就全部放倒了。 女人趁着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直接就从后院跑了。 外面有接应的车辆。 其实张起灵本可以用他的方式追上去,然后把那一车的人全部干掉。 但许思仪觉得没有必要。 于是她把这里的事情,以及刚刚偷偷录下来的录音,以及所有查到的资料,全部都给北京那边汇报了上去。 这件事情肯定会暂时消停下去一段时间。 但因为越南那边的问题,再加上这里本身就是边境,地理位置特殊。 所以老实不了很久,还会再次渗透过来的。 今天是鳞身菩萨,过几个月没准换了个名字再次卷土重来了。 许思仪想了想,看了一眼吴邪:“需不需要我动汪家那边的关系?” 她抬手,做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意思,直接派人去给越南那边的邪教直接屠了。 吴邪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靠汪家算什么。再说了,谁家没有个神啊。你求别人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你爹才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邪神吗?” 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冲着他做了一个飞坤巴鲁神的手势,揶揄了他一下。 张起灵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许思仪,嘴角难得的上扬了一下。 也是被吴邪给气笑了。 第二天,他们再次来到的边境,准备考察一下有没有什么美食,可以借鉴回去,当作喜来眠的菜单的时候,张起灵拎着许思仪一起进了丛林里找材料,制作了两个脏面。 许思仪把她的脏面拿给吴邪和胖子显摆的时候,他俩看着那张脏面确实感到了害怕。 并且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当天晚上,张起灵带着许思仪去执行了她人生中第一次属于张家的任务。 她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了解到了张家的恐怖之处。 导致她回来后,发起了高烧连续做了三天的噩梦。 张起灵自责的同时,被正在冲退烧药的胖子骂成了狗。 接下来的几天里,就是等到阿公阿母的孩子们破壳。 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非常的安逸。 大概在他们回来的第三天,上边了人,组织了一场教育行动。 然后让他们把有关于鳞身佛的所有东西都处理掉,并且开始挨家挨户的进行现代化科普教育,让他们下载反诈骗APP。 阿贵作为典型,被说的时候头都抬不起来了。 他们又去云彩的坟头,把坟上的贡品和神像都处理了。 村里瞬间又恢复了淳朴的农村气息。 大家从抵制到接受,只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胖子又给云彩的坟修了修,拔了杂草,添了新土,摆上了漂亮的山花。 吴邪坐在边上的空地,看着胖子宽厚的背影,又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深山,那里埋葬着潘子,也埋葬着他太多沉重,混乱,不愿意提起的过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那些莫名的凉意,也仿佛驱散了一些盘踞在他心头的阴霾。 许思仪蹲在一边,拿着小树枝,在地上无意识的划拉着,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吴邪,看看胖子,又看看张起灵,难得的安静。 张起灵则靠在一棵老树下,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在感受这片土地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后,胖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吴邪的身边:“搞定了,跟云彩汇报完工作了,我说咱们现在过得都挺好的,让她别惦记了。” 吴邪笑了笑,没说话。 胖子用胳膊撞了一下吴邪:“怎么找,天真同志,还伤感呢?过去的你就得让它过去,你得往前看。” 胖子说着,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前边的许思仪。 看到吴邪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有些事儿吧,你得抓紧,好东西不等人的道理你懂。” 胖子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转身对着张起灵喊道:“小哥,走了,去抓点田螺,听说还有大螃蟹。” 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胖子举起双手做了个螃蟹钳子的动作。 张起灵的嘴角微微上扬。 抬脚跟着胖子往前边的水塘走去。 许思仪走在田埂上,身后跟着吴邪。 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再次蠢蠢欲动。 是啊,他得往前看啊。 “许思仪!”吴邪径直走到许思仪的面前。 他的个子高,背对着阳光,在许思仪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许思仪仰着头,看向吴邪:”干嘛?你挡路了。“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勾勒着她的发梢。 ”许思仪。“吴邪再次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啊!干什么呢?叫魂啊!“许思仪没好气的又应了一声。 吴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脑子里飞快的过着词儿,之前想好的词汇在看到她眼睛的瞬间忘了个 一干二净。 吴邪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那什么.....回去之后,我帮你改论文吧。” 听到吴邪这句话的胖子在前边踉跄了一下,差点就一头掉进水池里。 他猛的回头,捂着自己的胸口,用口型无声的呐喊:“吴邪!你真他妈的是个天才!” 就连张起灵都侧头往后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浓重的嫌弃。 “吴邪!你就是有病,纯有病!” 许思仪怒骂了他一句,转身就走。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完了,又搞砸了。 看着许思仪渐行渐远的背影。 吴邪张了张嘴,握紧了拳头,对着她的背影喊道:“我奶奶跟我说过,放弃和放下的最大区别就是,放弃是牺牲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放下是放下那些从来都不属于我的。” 吴邪顿了一下,随后看着许思仪再次大喊道:“许思仪,我没办法放弃你!” 许思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邪,也朝着他喊道:“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点为时已晚吗?” 吴邪突然就笑了一下,随后看着许思仪,笑容如同年少时一般灿烂:“是恰逢其时吧,路上见识世界,归途认清自己。同行的人总是不会走散的。” 吴邪说完,大步走到了许思仪的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轻笑道:“我没谈过恋爱,也没追过女孩子,不知道你这种难搞的小女孩该怎么哄,更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我对你的感觉,我一直尽量保持,不要越界,我想告诉你的就是,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欢我,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单相思。反正我的时间就那么多,浪费一天是一天。” 许思仪满脸嫌弃的抬起头看着吴邪,咦了一声:“你有点恶心你知道吗?” 吴邪也不生气,嘴角含笑道:“没办法啊,谁让我老了呢。毕竟咱俩之间隔着的,不止一个十年,而是一整个青春期。” 吴邪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落在许思仪的面前:“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感觉,我不是在索取一段关系,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你就给我推河里去。” 许思仪的眼神从吴邪的手心移到他的脸上:“如果我说,只能是朋友,你甘心吗?”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不甘心又能如何,这是我的报应,是我该得的。” 许思仪突然笑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吴邪即将收起来的手心里:“记住,以后不许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 吴邪:“????” 她这是答应了? “来,给我看看腿。” 吴邪:“????” “顺便看看腹肌。” 吴邪:“.......” “你不会是没有吧?” 许思仪眯着眼睛,表情嫌弃的看着吴邪:“靠,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原来虚的跟老逼头子似的.....啊!!!你干嘛?” 许思仪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呢,整个人直接给被吴邪抓着腰就给抱起来了。 许思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搂住了吴邪的脖子。 低头看向他的瞬间,吴邪已经仰头吻了上来。 边上已经下到水塘里捞田螺的胖子,满脸无语的摇头,最后长叹一口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没眼看啊。 番外:各种小段子集合 之前那一章,无论怎么改都发不出来,只能写个别的替代了。图片我放粉丝群里。 以下是小段子合集。 临睡前,吴邪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胖子说道:“晚上把门插好,明天不营业,千万别开门。” 吴邪说完又转过头对着张起灵说道:“小哥,明早你要是出去的话,翻墙吧。” 胖子和张起灵同时看向吴邪,胖子刚想说你他娘的又要作什么妖的时候,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不会是小哥家那个“孽女”…明天要来吧?你不给她开门,真的不怕她吊死在门口吗?” 吴邪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仰头靠在沙发上,良久后,这才说道:“咱们没钱买化肥了你知道吗?” “然后呢?” 胖子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我挣钱了,想给她开个亲密付,每个月一万的额度,然后她同意了。” 吴邪语气淡淡的说完,张起灵已经开始擦脚了。 “你给她亲密付?你哪来的钱?”胖子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瞬间瞪大:“卧槽,你他妈的不会骗小孩,反过来绑的吧?” 吴邪仰起头,看向胖子:“化肥买完了,三千八。” 吴邪话音刚落,张起灵端着水泼到了外面,随后转身就走。 胖子沉默了一下,拿起边上的擦脚布擦脚。 随后,也端起洗脚盆走了。 “呸,孽畜。” 吴邪抿了抿嘴,下一秒就看到胖子和张起灵一人手里一条铁链。 一个捆在了大门上,一个捆在了他身上。 “你等着明天让她抽死你吧,小哥走了,回去睡觉了。” 吴邪:“………” ………… 许思仪最近放假,带着黎簇苏万和杨好来雨村玩。 杨好极其的崇拜张起灵的身手,并且自认为自己是铝三角中身手最好的一个,于是在许思仪的挑拨下,杨好大胆到主动提出了要和张起灵挑战的不怕死想法。 前提是,三分钟内,他没死就算他赢。 张起灵很是无语的看着挑衅的杨好,又很无奈的看向许思仪。 最后的结果就是,张起灵花了十秒把杨好给挂到了树上,并且说算你赢。 杨好赢了,但他的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 下午他们聚在院子里搞烧烤。 喝多了之后,胖子揽着张起灵的肩膀,问他突然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闺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张起灵抬起头看向,正在拿着烤串让许思仪亲他,不亲就不给的黎簇,默默的把手里的铁签子给捏弯了。 胖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在内心默默的替黎簇捏了一把汗。 好小子!当着老丈人的面还这么猖狂,你小子,有种! ………… 张起灵最近在重新整理族谱,写到族长的时候,他写下了张起灵的名字,下边应该是他的直系儿女的名字,如果没有就跳过,直接写其他人,但张起灵却犹豫了。 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窗外正在和胖子掰手腕的许思仪,胖子那水放的都快成大海了,结果许思仪还是憋的小脸通红,胖子的手纹丝未动,只能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吴邪,无声的询问道:我直接认输她能气哭吗? 吴邪沉默以对,以他对许思仪的了解,她肯定会自己憋屈半宿睡不着觉的… 于是吴邪弯下腰,从身后环住许思仪,大手稳稳的握住了许思仪的手背上,对着胖子点了点头:“来吧,不用放水。” 十秒后,胖子看着被他放倒的许思仪和吴邪的手,啧了一声:“天真,真不是我说你,没事的时候早点起来去跟小哥锻炼一下吧。太丢人了。” 吴邪:“……” 许思仪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吴邪凑到了自己面前放大的脸:“废物!” 吴邪:“………” 莫生气!她还小…直言不讳…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我就不应该帮你!” “老瘟灾的!你帮个屁了!”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族谱,在他的名字下边将许思仪的名字写了上去,姓氏改成了张,张思仪,听起来好像也还行。 但莫名其妙的,总觉得张这个姓,带着她的名字,念起来特别的陌生。 张起灵的手指在她的名字上划过,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真的很怪异。 许思仪对于张起灵把她的名字记到张家族谱里这件事没有反对。 胖子和吴邪更是用小哥的傻闺女这个词来调侃她。 但实际上,她觉得,她一点都不傻。 “你…很讨厌吗?”张起灵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眼里闪着莫名的,他从前没有感受过的复杂情绪。 许思仪眨了眨眼:“不讨厌啊,就是…怎么说呢,有一种我爹是史前遗物复活的感觉,挺奇怪的。” 张起灵:“………” 史前…遗物… 不用复活了,我不活了… ………… 沙海事件后,苏难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回来的时候,她每天感慨最多的就是她这辈子可能再也没办法正常谈恋爱结婚生孩子了。 因为她在许思仪这里体验到了,有一个熊孩子的痛苦。 更何况熊孩子还有一个忠实的护卫。 对于汪小媛,苏难也是极其的无语。 不要她一忽悠你就信啊!!! 一个暗搓搓挑事的,一个一言不合就干架的,她就是那个在后边擦屁股的。 苏难想说她不辛苦,但她的命好苦啊。 尤其是跟着吴邪他们出来做事,苏难一个头两个大。 苏难看了一眼被粽子撵着到处乱跑,哇哇哭的许思仪,以及追着粽子砍的汪小媛,又看了一眼一脚踩出来一个机关的吴邪,眉头皱的紧紧的。 边上的胖子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苏难的肩膀:“大妹子,习惯就好。小场面,一会儿小哥就能…哎我去?小哥呢?刚刚还在呢?” 苏难:“………” 再跟他们出来,我就是猪! ………… 许思仪一直想养只狗,虽然她看着黎簇,觉得家里只能有一条狗。 但许思仪觉得,他偶尔也可以当一次人的。 不过养狗是个大事。 毕竟真的养了,就要对狗狗负责。 于是许思仪想到了在雨村的吴邪,毕竟吴家是个养狗专业户。 应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吴邪对于许思仪要养狗这件事倒也没有什么感觉,孩子喜欢,那就养呗。 吴邪问了一下许思仪的要求,随后就让她等着吧。 而许思仪以为吴邪应该会给她弄条边牧啊,或者金毛之类的,再不济德牧也行。 结果等了半个月后,吴邪牵着一条格罗安达犬上门的时候,许思仪看着这只大黑狗沉默了好几秒,随后弱弱的问道:“你领它偷袈裟来了吗?它应该不吃人吧?” 第383章别凶我 外面的一些人,似乎也被这边的打斗惊动,开始下楼。 情况急转直下! 许思仪躲在门外,看着陷入重围的解雨臣和与人缠斗的张海盐,心急如焚。 她知道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冲上去也是添乱,目光焦急地四处扫视,突然,她看到了房间那些人的周围,放着的一些不知道是用来祭祀还是布置场景的瓶瓶罐罐。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猛地冲过去,抱起一个陶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房间里那个躲在护卫身后,一脸阴笑的焦老板,狠狠砸了过去! “你个老阴比!看这里!”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焦老板惊愕的目光中,被挡在他前边的人一拳打碎。 “砰!” 罐子碎裂,里面并非什么金银财宝,而是骨灰,瞬间溅了焦老板和旁边两个护卫满身满脸! 焦老板被骨灰糊了一脸不说,还咽下去了不少,连带着身前的那个人都被眯了眼睛。 “抓住那个臭丫头!”焦老板大叫道。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解雨臣眼神一厉,手中匕首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逼退正面之敌,同时脚下步伐变幻,瞬间贴近动作稍缓的杀手,手起刀落! “呃!”那名杀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走!”解雨臣低喝一声,示意张海盐赶紧带着许思仪撤离。 张海盐会意,连吐七八个刀片逼退对手,拎起蹲在地上正要往外爬的许思仪转身就开始狂奔。 “追!给我杀了他们!”焦老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 走廊上,一些焦老板雇佣的手下也开始围拢过来。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和焦老板愤怒的吼叫。 土楼里彻底乱成了一团。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二楼楼梯拐角,眼看就要被前后夹击的时候,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熟悉的手伸出来,一把将跑在最前面的许思仪拽了进去! 许思仪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撞进一个带着熟悉味道的怀抱。 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压抑着怒火,担忧和些许无奈的熟悉眼眸。 是汪灿。 他看了眼被张海盐和解雨臣迅速关上的小门,以及门外追兵嘈杂的脚步声,低头对着怀里惊魂未定的许思仪,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你就不能有一天是消停的吗?” 许思仪被汪灿箍在怀里,鼻尖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带着他身上熟悉到让她莫名安心的气息钻入鼻腔,惊魂未定之余,被他这么一吼,瞬间委屈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双手环住他的腰,哽咽了一下后,颤抖着声音说道:“你别凶我嘛。” 汪灿整个人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罪该万死的人是他。 “别吵。”解雨臣警惕地听着门外追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堆满杂物的储物间:“这里不能久留。有退路吗?” 汪灿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但还是立刻抬起头看向他俩说道:“这楼我比你们熟。跟我走,后边有个废弃的暗道,应该还没被堵死。” 张海盐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灰,饶有兴致地看着汪灿和许思仪之间噼里啪啦的火花,插嘴道:“哟,来得挺及时啊,汪小哥。看来是放心不下我小表妹?” 汪灿一个冷眼扫过去,张海盐立刻举手做投降状,脸上却还是那副欠揍的笑。 “别废话了,走!”解雨臣当机立断。 汪灿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杂物堆后面,熟练地挪开几个空箱子,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跟紧。”汪灿率先弯腰钻了进去,进去的时候,还不忘了转身,扶一下许思仪。 解雨臣示意张海盐跟上,自己断后。 通道果然极其狭窄,需要半弯着腰才能前行,脚下是湿滑长满青苔的石阶。 黑暗浓重,只有最前面汪灿手中一点微弱的手电光芒摇曳,勾勒出他模糊而紧绷的背影。 压抑的寂静中,只能听到几人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的回响。 许思仪感觉胸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喉咙发痒,她强行忍住咳嗽的欲望,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引来上面的追兵。 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汪灿压低的声音:“到了。” 他推开一块虚掩着的暗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几人依次钻出,发现身处土楼后方一片茂密的林子边缘,已经远离了主楼的喧嚣。 雨已经下起来了。 许思仪扶着旁边的大树,大口喘着气,刚才的紧张和奔跑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浸湿了后背。 张海盐立刻脱下衣服,盖在许思仪的身上,顺便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同时看向解雨臣:“你还有别的计划吗?没有咱们就撤了。” 解雨臣脸色凝重,望着土楼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焦老板经此一事,必然会加快进入雷城的步伐。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进山。”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汪灿,虽然不是很相信他,但还是问道:“你有什么线索,不如直接说出来。” 汪灿靠在一边的树上,表情有些阴沉,也不知道到底都在想什么,良久后才开口:“走西南方向,那边不太好走,但差不多能追上吴邪他们,雨天,山谷里没有毒气,你们走吧。” 看到汪灿转身要往回走,许思仪想都没想,一下就冲了过去,从后边抱住了汪灿。 刚要开口,却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 她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剧烈地咳嗽起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后,她感觉掌心有些湿黏。 许思仪悄悄摊开手掌,一抹刺目的鲜红。 她心头猛地一沉,迅速握紧拳头,将血迹藏起,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强装镇定地转回身。 “突然也不是很想你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要去找黎簇了。” 第384章记号 汪灿在她咳嗽的时候,就转过了身,必不可免看到了她掌心的那抹鲜红,看到她的脸色苍白得过分,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汪灿沉默了一会儿后,移开视线,原本冷硬的声音却突然软了下来:“算了,我带你们进去吧。反正被你们这么一搅和,我也没办法回焦老板的队伍了。” 山谷里有毒气的事情,其实汪灿早就知道了。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在下雨的时候,山谷里的毒气就会消散,等到雨停了后,会再次凝聚。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换上了防护服和防毒面具,这才朝着山谷里前进。 路上的时候,汪灿说,汪家已经趁着焦老板和解雨臣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这片山谷里,去寻找雷城的下落了,他留下来,只是为了看着焦老板他们而已。 虽然汪先生不相信雷城会平什么遗憾。 但他觉得雷城似乎和一个地方有关系。 那个地方和张家有着一些联系。 那个地方,汪先生虽然知道具体的位置,但却一直都进不去。 汪家曾经派过很多队伍去探那个地方,但最后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跑了的话,那么那些人,就是全部都死在那里。 解雨臣问他是什么地方。 汪灿没有回答他们。 然而张海盐却有了一些想法。 他少见的没有多嘴,心说,看来盯着盲冢的人,应该不止张家,连汪家也发现了那个地方。 不过他也没安静几分钟,就开始逗许思仪玩。 气的本来气血都有些不足的许思仪,瞬间气血上涌。 汪灿带着他们走的是最复杂最难走的一条路。 同时,也是能够最快进入山谷深处的一条路。 大概四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完全深入其中了,周围除了绿色的树,突然就多了许多鲜艳的颜色。 远看的时候,就以为是灌丛下边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一样。 但等他们走近后,就发现,那些不是花,而是各种奇奇怪怪的菌类。 大部分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也有些大一点的,但个头总体偏小。 许思仪盯着那些菌子看着,突然咽了一下口水,随后抬起头对着他们说道:“我可能中毒了,我现在看这些菌子,觉得它们像是小精灵,而且香甜可口,当然了,也有可能嘎嘣脆。” “你没中毒,你只是单纯的饿了,表哥这里有两个馒头,你吃吗?”张海盐说着,就开始笑。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摆了摆手:“突然也没有那么饿了,你还是留着奶孩子吧。” 张海盐伸手搂住许思仪的肩膀,笑的整个人都快抽过去了:“你不就是我的孩子吗?你跟妈妈客气什么呢?” “别骚了,我求你别骚了!” 许思仪苦苦哀求,甚至想原地给张海盐磕两个头,求他放过自己。 山谷里从这里开始,正式一分为二,外面的世界是生机盎然的绿色,而里边的世界虽然色彩丰富,但却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尤其是当汪灿拨开苔藓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无数的碎骨。 风化的已经太严重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人的还是动物的。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解雨臣就问道:“直接进吗?” 汪灿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的菌子看起来就不太正常,但他们现在穿着防护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点了点头。 走了没有多远,他们就看到有一棵树上,挂着一个东西。 张海盐在看到的时候,直接就窜了上去,随后从上边甩下来一团东西,直接就砸在了那些菌子上边,炸起了一团的袍子粉。 虽然戴着防毒面具。 但他们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等到粉尘散去之后,这才走了回来。 汪灿蹲到那东西边上,看了一眼,就发现这是一张兽皮。 随后张海盐也跳了下去就说道:“上面还有不少兽皮,而且我看到远处的树上也有,不过东西都没有腐烂,而且保存的情况还不错,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三年。” 许思仪不明白什么意思,就看向张海盐等着他解释。 “这是个记号,有人在这个林子,用气味留了个信号,记录出了一条普通人看不到的路线。” 张海盐说着,就把兽皮给捡了起来,走到边上的树上,开始拍打上边的灰尘。 解雨臣看了看兽皮,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听起来有点像吴家的手法,我曾经听说过,吴家有一种专门能追踪气味的狗,早知道就跟吴邪借一只....” 解雨臣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张海盐拎着敲的差不多的兽皮,大步走到了许思仪面前,随后看着她就开始笑。 许思仪一动不动的看着张海盐,内心已经把他给大卸八块了。 解雨臣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把头扭到另外一边,看着他不停耸动的肩膀,就知道他憋笑憋的有多艰辛了。 “乖,听话,这活现在只能你来干。”张海盐说完,看着许思仪继续笑。 许思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磨了磨牙,最后终于妥协的抬手把防毒面具摘了下来。 下雨时的空气有些湿凉,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许思仪翻着白眼,接过兽皮,凑到了自己的鼻子前。 一连嗅了好几下,这才抬起头,小鼻子不停的对着四周嗅着,随后摇了摇头:“不行,泥巴的味道太重了,我闻不到别的。” “你再闻闻,接下来的路,我们都得靠你了。”张海盐说的理直气壮的。 许思仪咬了咬下嘴唇,很想把兽皮直接塞他的嘴里,但又怕兽皮沾染到他嘴里的臭味。 “你离我远点,你嘴巴里的粪味熏到我了。” 张海盐被骂的哭笑不得:“跟你们这种人在一起混,真的是人生艰难啊。” 但不得不说,被骂的还挺爽的。 许思仪再次拿起兽皮嗅了起来,反反复复的重复了起码能有五分钟,她才在雨中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和兽皮上相同的味道。 随后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蔫头耷脑的说道:“那边。” 第385章速降 许思仪这一路走的别提有多痛苦了。 每隔一段距离,她就要摘掉防毒面具,闻一下臭兽皮,然后在找方向,随后戴好面具继续出发。 闻到后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都快对兽皮上的臭味免疫了。 脑子里更是一堆野兽,正在对着她嗷嗷嗷的叫唤。 问她是不是变态,为什么要对着它们的屁股嗅来嗅去的? 一直走到树林极深的位置,他们就发现眼前的位置,出现了像楼梯一样的断层,一直延伸到了前边的悬崖处。 几个人顺着这条路,来到了悬崖的边缘。 就发现下边依旧是茂密的丛林。 而这道悬崖就跟被劈出来的似的,几乎是垂直下去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悬崖上边到处都是那种彩色的菌子和青苔。 一个不小心,估计就是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把绳子拿出来,看看够不够长。”解雨臣说着就开始活动身体。 爬这种地方,对于他来说不难。 解雨臣转头看了一眼张海盐和汪灿,感觉对于他俩来说,问题也应该不大,唯一不好弄的就是许思仪了。 “你是打算要爬下去吗?”许思仪满脸惊恐的看着解雨臣。 解雨臣摇了摇头:“是速降。你应该没问题吧。” 41:LOOk at me!你在瞧不起谁? 而当汪灿给许思仪套上扣上安全索,将安全扣扣在他的身上的安全索上,单手搂着她的腰,带着她往下快速坠落的时候,许思仪是真的很想大喊: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许思仪扬起哭的鼻涕泡都流出来的脸,死死的抱着汪灿的腰,开始大叫:“我不行的,这太吓人了。要不然你给我一枪吧。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行不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要是有罪的话,你可以直接杀了我的,不用这样折磨我啊!” 汪灿的嘴角抽了又抽,心说,你还知道,你是在欺负我啊? 下到一大半的时候,他们就发现绳子有些不太够长。 绳子的尾部,距离地面差不多还有将近十米的距离。 对于其他人来说,只要墙面有落脚点,爬都能直接爬下去。 但对于许思仪来说,这十米就是一瞬间的事。 瞬间就可以摔死她了。 解雨臣和张海盐那边爬的快,已经到了绳子末尾,两个人直接解开了安全扣,徒手开始往下爬。 落到谷底的时候,稳稳当当的没有任何的问题。 随后两个人抬起头,看向还挂在半空的许思仪和汪灿。 张海盐看着许思仪那个怂样,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更是逗弄她道:“那小子,不行你就给她扔下来吧。刚好她也不喜欢你,摔死了就当解气了。” “张海盐!你个王八蛋,你说扔就扔,你拿我当什么了?我是个人,活人!” 许思仪骂完下边的张海盐,猛的抬起头,抽了抽鼻子,看向汪灿,可怜巴巴的问道:“汪灿,你不会扔我的对吧?” 汪灿则是看着许思仪问道:“我不扔你,你自己能爬下去吗?就凭你的反应能力,和跳楼不活了有什么区别吗?” 你怎么还瞧不起人呢? 许思仪想骂汪灿来着,但她低头往下看了一眼高度。 觉得他们瞧不起她是对的。 她就应该被瞧不起。 自由落体和自由落地对于她来说,真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许思仪调整了一下防毒面具,随后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扔的时候....” 许思仪想说,扔的时候,和她说一声,她好做个心理准备。 结果话还没说完呢。 她就发现自己猛的朝着下边坠了下去。 甚至她连汪灿什么时候给她的安全扣解开的都不知道。 几乎是瞬间,她就被张海盐给接住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张海盐跟着砸在了地上。 等到汪灿爬下来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地上躺着呢。 许思仪爬起来后,看着汪灿一脸淡定的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你搁哪呲个大牙就好像我们村口的大黄狗,你那个嘴都赶上我六舅奶家里那个七八年全损的收音机了,你还有脸搁那站着呢,我要是你我都嘎巴一下原地九千六百转,直接钻地里去。” “嘴上的功夫是一点都没有,说话你都不利索,你就欺负我有那能耐,回头我就扇你八百来个大嘴巴子。”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是一句喜欢我的话都没有,一句爱我的词你都不提。” “有空嘴里含点开塞露练练你那长错地方的括约肌,一天到晚没有个正经屁。你单身你怪我啊?狗都不会喜欢你的。” 许思仪骂完就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间,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汪灿沉默的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说实话,他都没听明白她到底都骂了他点什么.... 就听明白个大黄狗,还有谁舅奶的事呢? 但偏偏就最后一句,他听的清清楚楚的。 汪灿抿了抿嘴,良久后,长叹了一口气。 解雨臣则是去检查张海盐有没有被砸死。 万幸的是,他的胳膊因为这一下被砸骨折了。 不幸的是,他居然没有死。 这让许思仪有些失望。 解雨臣从地上找了两根树枝,给张海盐固定了一下胳膊,随后问汪灿,他们还有多久能够追上吴邪他们。 汪灿立刻蹲在地上,找了根小树枝就开始画上了地图。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从出发开始,我们基本上就没怎么休息过,就算比他们晚出发了一晚,但因为我们穿着防护服,他们想要进入这里的话,就得从树上走,不然的话,就得绕路,肯定没有我们直线前进的速度快。算算时间,我们现在已经已经追上了。” 汪灿说完,拍了拍手,抬起头的时候,人愣了一下。 解雨臣立刻警惕的转身,摆出防御的姿态,然后,他也愣了。 张海盐呲牙咧嘴的转过头,就看到在距离他们大概十米左右的位置。 两个满身是毛的野人,肩膀上扛着,地上还拖着几个大麻袋,正站在距离它们大概十米远的位置。 看起来好像在凹造型… 第386章你家亲戚? 其中一个野人,忽然抬起手,朝着他们做了一个fOllOW me的手势,随后将一个大麻袋往肩膀上一甩,费劲的拖着一个,转身就走。 另外一个野人则是朝着他们快乐的摆手,似乎在说:你们好啊~我们是好人~快来找我们玩呀~ 一身的贱气,满身的毛都盖不住。 张海盐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解雨臣:“你家亲戚吗?长的挺别致啊!” 解雨臣抿了抿嘴,仔细的辨认了半天后,又看了一眼张海盐:“是你家亲戚,我没开玩笑。” 张海盐歪了歪头。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惊讶的开口道:“我家族长?” 张海盐再次看向那两个野人,因为看不见脸,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纠结了起来,满脸都是,族长啊~离开我之后,你怎么混的这么惨啊! 此处就应该大声唱上两句:熬过失去你漫长的等待,好担心没人懂你的无奈,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小孩,我猜你一定也很想念我~ 不能再多唱了,再多得付费了。 解雨臣低头看向还在哭的许思仪,劝了一句:“人在害怕的时候就会挣扎,你挣扎的话,受伤的概率更大。他是为了你好。” 我们“善良”的蟹老板,还是决定安慰许思仪一句,毕竟她哭的他有点头疼了。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因为戴着防毒面具,还穿着防护服,哭的鼻涕眼泪都蹭自己脸上了。 “那他都不哄我!” 解雨臣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汪灿,给了他一个,你真的很不懂女孩子的嫌弃眼神。 一路跟着两个疑似张起灵和黑瞎子的野人来到了一个地下的安全屋。 刚进到屋里后,张起灵和黑瞎子就开始封门。 在将门封好后,两个人这才把身上的野人服给脱了下来。 “可算回来了,憋死我了。”黑瞎子张嘴就开始抱怨,说这趟活,折腾的他损兵折将的,一头乌黑的秀发,现在就剩下毛寸了,亏死了亏死了。 说完又看向他们几个问道:“你们穿防护服进来的?怎么不给这几个小傻子也整几套呢?这下好,都要跟着遭罪了。”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许思仪一边脱防护服,一边问道。 黑瞎子和张起灵把麻袋打开,就看到麻袋里装的居然是吴邪他们几个人。 “别提了,先把他们搬下边去,这下边还有一层。”黑瞎子说完就把已经晕过去的吴邪往肩膀上一扛,又把黎簇给夹在了胳膊下边,朝着楼梯就走了下去。 张起灵则是扛着刘丧。 解雨臣和汪灿把跟着吴邪他们一起过来的坎肩还有一个叫白蛇的也给弄下去了。 在他们几个排成排扔到地上后,黑瞎子就开始剪他们的衣服。 “你干嘛?我还在这呢?”许思仪娇嗔了一声,但眼神是一点都不挪开啊。 黑瞎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笑了起来:“你在这不是正好,过来上我这来,那边太远了看不清楚。” 许思仪看了一眼,被扒掉衣服的吴邪,轻咳嗽了一声:“那多不好意思,我来了。” 结果她脚刚抬起来,就被张起灵一把给薅走了。 人也被他按在了凳子上,背对着那边。 许思仪刚想回头,就看到张起灵拎了个桶过来,桶里边黑乎乎的一团,散发着血腥气。 许思仪看向张起灵的瞬间,手腕已经被他给抓了起来,许思仪只感觉掌心一凉,反应过来的时候,血已经涌出来了。 许思仪瞪着眼睛,看张起灵,还没等她骂人呢,就看到张起灵对着自己也来了一下。 而他的手上,还有很多道刚刚才结痂的伤口。 “救他们。”张起灵低声解释了一句。 许思仪是真的有一种被炒久了,都无力呻吟了的感觉。 割完我了,你想起来解释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解雨臣问道。 黑瞎子抬起头,看向解雨臣,苦笑了一下:“你这么聪明,你应该已经发现了。” “死局?”解雨臣问道。 黑瞎子点了点头,随后放下手里的剪子。 转身走到一旁的背包里,掏出纱布,蹲到了许思仪的身边:“小哥前阵子刚给我放完血,这才养了没几天,你们又来了,这次人太多了,光他自己放血,就是榨成人干都不够,委屈你了。” 说完就看了一眼,桶里的血泥,看向张起灵说道:“差不多了。” 黑瞎子说完,就开始给许思仪止血包扎,随后拎着那桶,用手搅和了一下,就把混着鲜血的泥跟糊泥巴似的,开始往吴邪他们的身上抹着。 张起灵没有立刻止血,而是又往他们几个人的嘴里滴了一些。 毒气肯定有进入他们的呼吸道,不中和一下,他们的呼吸道就该烧烂了。 等到张起灵做完之后,解雨臣就拿起刚刚黑瞎子拿着的纱布开始给张起灵包扎。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开始学我爹装哑巴了?”许思仪捅了捅张海盐,心说,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族长大人吗? 怎么见面了反而害羞了呢? 张海盐抿了抿嘴巴,低声笑道:“我在等你告状啊,你告完状,我反手就是一招,表哥求娶表妹的大戏。” 当着张起灵的面,张海盐不敢造次,就连逗许思仪,都只敢小声逼逼。 随后就装起了老实的乖宝宝。 主要是胳膊疼的他这会儿也很疲惫。 不过还是走到了张起灵的身边,规规矩矩的问了一声族长好。 张起灵并未应声,只是坐到了角落里,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闭上眼睛,给张海盐一个冷脸,尝尝咸淡。 张海盐吃了闭门羹,抬手摸了摸鼻子,就也老老实实的蹲到了边上。 这屋里都是张家人和九门人,汪灿待的别扭。 就坐在楼梯的位置,默默的抽烟。 黑瞎子摸完最后一把泥,随手就在坎肩的脸上擦了擦手。 看着地上躺着这五位齐刷刷的小泥人,咂了咂嘴:“齐活!能不能扛过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387章你为什么来? 黑瞎子话音刚落,角落里就传来了张海盐弱弱的声音:“那个,我这个胳膊刚刚接我小表妹的时候,好像骨折了,能不能给我也来点?说不定有点效果呢?我这也挺疼的。” 许思仪本来还在心疼自己手掌上的伤口,闻言立刻瞪了过去:“张海盐你要不要脸?那是给他们解毒的,又不是给你接骨的,信不信你糊完胳膊直接长蘑菇。” 张海盐呲牙咧嘴的试图动一下胳膊,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长蘑菇也行啊。到时候掰下来给你炖汤,以德报怨,感不感动?” 黑瞎子笑嘻嘻的走到张海盐的面前,蹲下后直接伸出手在他的胳膊上捏了捏。 张海盐顿时疼的脸都白了,冷汗直冒,却硬是一声没吭。 “啧啧,你这确实有些严重啊。”黑瞎子站起身,去翻了两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出来,代替了之前解雨臣用的树枝,重新给他固定好。 “谢谢。”张海盐喘着粗气,客气的道了一声谢。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眉头微蹙,显然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你刚刚说的死局,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掏出烟想要点上,但看着躺了一地的人,又悻悻的收了回去。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黑瞎子问道。 看样子,黑瞎子和张起灵对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 于是解雨臣给他俩说了一下,他收到了吴二白的消息,说他俩被困在了地下湖里的事情,于是他就组织了一支由道上各路好手,组成的将近百人的营救队伍,过来营救他俩。 但这么大的队伍,行动根本就不可能会悄无声息的。 动静闹的太大的后果就是很多人都以为这里有什么大墓。 而焦老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解雨臣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于是他开始和他谈判。 说自己是来救援的,并不是这里有什么大墓。 但焦老板却认定了这个地方就是雷城的入口。 同时两方人开始了第一波的交手。 一开始的时候,解雨臣一直处在上风。 接连赢了好几次,甚至已经给将焦老板给从这里驱赶出去了。 但就在第三次交手之前,天开始打雷了。 而那一次,焦老板就好像知道了他的所有计划一样。 打的他非常的狼狈,他的所有谋划,在焦老板面前就好像一场小朋友的游戏一样。 解雨臣不得不被逼退回了五楼。 而接下来又是几次小规模的交手,解雨臣被打到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甚至连五楼都出不去。 他开始怀疑是队伍里有卧底,但他一时半会还抓不到这个人,于是他把队伍分成了两队,一队由刘丧带着,剩下的他带着,吸引焦老板的注意力后,让刘丧他们先出去,另外寻找其他的救援道路。 也就是这一次,他本打算来一场漂亮的反击战的。 而一开始也确实非常的漂亮,他们就在喊泉的通道里打着,但突然间,焦老板那些人就全部都撤退了。 就在解雨臣以为他赢了的时候,喊泉里居然喷出了毒气,他带来的人几乎全部都死在了毒气里,他最后逃了出去,只能躲在焦老板的队伍里。 他一直都想不清楚,卧底到底是谁,焦老板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的所有计划。 听雷? 说实话,他是不太相信的。 听完解雨臣的事情后,黑瞎子就将他们发生的事情大概和他们讲了一下,因为他猜到了吴邪醒过来的时候,还要问一次,就粗略的讲了一下。 他们在进入喊泉一段距离后,出现了皮肤灼烧的情况,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里居然有毒,很多人开始出现失明的情况,因为黑瞎子随身戴着护目镜,所以才幸免遇难。 而张起灵当时为了保住同行的人,一直在放血抹在同行人的眼睛上。 他们尝试潜入水底前进,来躲避毒气,结果就发生了湖水倒灌的情况。 当时他们极其的尴尬,往前是进入这座山谷,会被毒死,往后会被湖水淹死,站着不动吧,没有氧气就得憋死了。 最后他俩一合计,得,没招了,进吧。 黑瞎子说着从地上捡起来几块小石头,继续说道:“整个山谷就是一个完全被毒气覆盖的地方,只有下雨的时候,毒气才会散,但这个消息,我们从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所以,无论是谁想要通过喊泉进到这个山谷里,都只有死路一条。而这件事发生后的整体局面就变成了,整个九门体系的最强这一代,全部都要折在这里。” 黑瞎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解雨臣就笑问道:“其实我们进来的时候,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多亏张先生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毒气,不然你们来的时候,就只能来给我们收尸了。” 解雨臣本身就对这些情况有一些了解,听到黑瞎子把他们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他的眉头就立刻皱起来了。 “两次,都是因为喊泉突然喷出了毒气。二叔是最开始就在这里的人,所以,他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却没有告诉我。你怀疑这件事是二爷主使的?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黑瞎子一听,连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是二爷的问题啊,我大徒弟还在这呢,你不能这么说我。以后会被人说我背后讲究雇主的,我会接不到活的。” 解雨臣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 黑瞎子笑了两声,低头看了一眼边上躺着的吴邪,轻声道:“乖,先别偷听,再睡一会儿吧。” 随后一只手按住了吴邪的脖子,刚醒过来的吴邪就又被掐晕过去了。 黑瞎子这才转过头看向他们,眼神在蹲在门口的汪灿身上扫了一眼,又重新看回了众人说道:”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高人,在看着他做这件事,我猜他应该是被人胁迫了。” “你觉得有什么人能胁迫得了吴二白?你不觉得有点扯淡吗?”许思仪忽然问道。 黑瞎子立刻看向许思仪:“这就得问你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第388章姑奶奶,做个人吧 “我?”许思仪愣了一下。 是啊,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是因为不放心他们吗? 这里这些人哪个不比她厉害? 哪个不比她强? 轮也轮不到她来这里吧? “你的意思是,吴二白设这个局,是为了把我们这些人困在这里,等到她被人带进来?”汪灿突然开口道。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许思仪转头看了一圈屋里的这些人。 可以说,道上最厉害的一圈人都在这里了。 身手最厉害的张起灵和黑瞎子,智力担当的解雨臣和吴邪,对她最忠心的汪灿和黎簇,白蛇是白家人,如果有水的情况,他们这些人都拿他没办法。 刘丧的耳朵,坎肩的百发百中。 张海盐是负责带她过来的人。 许思仪突然感觉,好像她确实是被莫名其妙的,一步一步的引着走到了这里。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之前的南海王墓开始的吗? 或者说,更早之前? 许思仪想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向了汪灿。 就看到汪灿的脸色非常难看。 显然他也发现了这背后真正在操控一切的,应该是汪先生了。 那么她爸到底要做什么? 许思仪突然想到,雷城,是为了救治吴邪的肺病,所设置的一个局。 那么现在吴邪没有肺病。 所以.... 是为了救她吗? 那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和她说呢? 为什么一定要把局面搞的这么大呢? 除非.... 他无法说出来。 许思仪低下头,如果说,这一切所为,都是她爸为了救她而设置的局的话,那么真的值得吗? 答案是,值得的。 因为,这样做,不但能重创九门,还能把汪家内战的那些人都引到这里来,一网打尽。 而对于汪先生来说,只有利,没有弊。 其实,能不能救她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事情的所有发展都已经在向着有利于汪先生的那一边倾斜了过去。 汪灿也想到了这些,甚至他开始怀疑,最开始进入林子的那些汪家人,是真的进到这里来了吗? 毕竟他也没有亲眼看到他们进来。 只要虚晃一枪,让他以为他们全部都进来了,然后留下他,在外面看着焦老板和解雨臣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的,最后等到许思仪来的时候,他在负责把她送进来就够了。 他总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汪灿低头,深吸了一大口烟。 烟雾缭绕,呛的他眼睛发涩。 他甚至已经猜到了。 苏难和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骗他来到这里,然后等待许思仪的诱饵而已。 苏难从一开始,就是站在汪先生这边的。 黎簇是在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就感觉浑身上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裹住了。 泥巴干了之后,紧绷的厉害。 就连眼睛都被糊住了。 “醒了?你要是有尿的话,就嗯一声,我找个瓶子,要是想拉屎就直接拉吧,瞎叔在你们屁股下边抠了个洞出来。” 许思仪慢条斯理的说完,就看到黎簇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后,又低头凑到了黎簇的身边,小声说道:“你左边是吴邪,右边是刘丧,有仇有怨的话,你稍微侧点身子,趁着他俩还没醒过来。直接呲他俩一身。也算给他俩一些温暖了。” 许思仪话音刚落,右边就传出来了刘丧有些气喘的声音:“姑奶奶,你做个人吧?” “哟,醒挺快啊?”许思仪说着,拧开了边上的水壶,瞄准他的脸到了点上去,等他脑门上的泥湿润后,就用指尖,画了王八上去。 刘丧想要起来,但却被许思仪身边的黑瞎子给按住了:“别动啊,千万不能动,你们身上的所有伤口都涂了东西,得在养几天才行。你们的皮肤都烂了,现在新肉还没长出来呢,丫头和小哥可没那么多的血再给你们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刘丧和黎簇都不敢动了。 黑瞎子说着,又给许思仪递了根棍,示意她要是实在无聊的话,就戳他俩玩。 许思仪也不客气,一撅两半,全插刘丧的鼻孔里了。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单纯的记仇。 刘丧敢怒不敢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吴邪他们也都醒过来了。 黑瞎子就开始逗他们。 说他们现在人太多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但现在居然面临了要饿死的局面,于是,他们决定在他们五个人里,选一个出来,当作今天的晚餐。 让他们五个自己投票。 选谁出来被剁了当晚饭。 吴邪以全票四票的好成绩成功当选今天的晚餐。 “你这人缘混的。是怎么好意思活着的呢?”许思仪十分嫌弃的骂了一句。 吴邪心说,你们这群王八蛋,等我能动的那一天,我保证给你们都吊起来抽。 黑瞎子笑的不行,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人要上厕所的,没有他要让他们继续睡觉了。 几个男人都尴尬的要死,当着女孩子的面,让他们拉屎,简直是人生污点了。 “没事没事,你们该拉的拉,该尿的尿吧,我让她出去了。” 黑瞎子说着,就转过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笑着跺了跺脚。 “黑爷这招你糊弄他们就算了,我还在呢。”刘丧满脸无奈。 真当他傻啊。 他但凡还能憋住,他真不吱声了。 许思仪白眼一翻,朝着楼梯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走到一层后,重新换上防护服戴好防毒面具后,就走了出去。 许思仪踩着脚下湿滑的苔藓,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色彩斑斓却死气沉沉的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地下安全屋里的空气太浑浊了。 混杂着血腥,泥腥和一群大男人憋屈了好几天的味道,熏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加上关于汪先生是不是背后操纵之人的糟心猜测,她急需出来透口气,哪怕外面是致命的毒气,也得戴着面具吸两口。 高低尝尝咸淡。 第389章哪怕一刻,喜欢我? 雨已经停了,但林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湿漉漉地挂在那些颜色鲜艳得诡异的菌类和藤蔓上。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踩在腐殖质上的沙沙声,以及透过防毒面具传来的,有些放大的呼吸声。 走着走着,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许思仪猛地停下脚步,豁然转身。 在她身后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是汪灿。 他不知道跟了多久,见她转身,他也停下了,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许思仪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固执的跟在她身后,像一个甩不掉的影子,一个无声的质问。 这种沉默的追逐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心烦意乱。 许思仪心里的那点烦躁和委屈,仿佛快要压制不住。 终于,在一条蜿蜒穿过林间的溪水边,许思仪停了下来。 溪水不算宽阔,水流却很急,撞击着裸露的岩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找了一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大石头坐了下来,面朝着溪水。 身后的脚步声靠近,然后在她身边停下。 她以为他不会过来,但在她转头的时候,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溪水奔流,林风穿过色彩斑斓却无生机的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像不断上涨的潮水,漫过脚踝,淹没膝盖,快要让人窒息。 许思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喉咙痒得厉害,她忍不住侧过头,压抑地低咳了两声。 这咳嗽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和脆弱。 几乎是咳嗽响起的瞬间,汪灿一直紧绷的身体猛地动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许思仪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恐慌。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背的前一刻,许思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来,藏到了身侧。 她的手缩得又快又急,带着明确的拒绝。 汪灿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下去,搭在了他自己的膝盖上,握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隐现。 许思仪望着奔流的溪水,声音透过刚刚咳嗽后略带沙哑的喉咙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汪灿,我不可能和黎簇分手的。”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回到之前。” 回到哪里呢? 是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她只是许思仪,他只是汪灿的时候? 还是回到她眼里心里只有黎簇,而他也还未曾表露心迹,彼此还能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时候? 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来,苍白无力得像一个笑话。 汪灿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他紧握的拳头又用力了几分,指节泛白。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这在他身上几乎是从未有过的:“起码他现在不在……” 他抬起眼,看向被防护服包裹住的许思仪,目光像是带着温度,却又冷得刺骨。 “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融进了溪水声里。 “就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某个被铁链锁死的闸门。 那些被理智,道德,现实死死压制的禁忌情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汹涌而出,冲垮了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许思仪的身体僵住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像是默认,又像是无力反抗。 汪灿看着她因为穿着臃肿防护服而显得有些笨拙的背影,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或者说,他害怕自己再犹豫一瞬,这点卑微的勇气就会消失殆尽。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从侧面,轻轻地,试探地环住了她。 隔着冰冷的防护服面料,他几乎感觉不到她的体温和轮廓。 这拥抱空洞得让人心慌,仿佛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这层人造的纤维,而是无法逾越的万水千山,是已经错位的时间,是无法回头的选择。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碎了她,又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将额头抵在她防护服坚硬的肩部,闭上了眼睛,想要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属于她本身的气息,但哪怕一丝都没有,有的只是混杂着防护服的橡胶味和他咬破了嘴唇后的淡淡血腥味。 许思仪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微微的颤抖。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他抱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奔流不息的溪水,仿佛那水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汪灿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闷闷的,带着淡淡的绝望,和她从未听过的苦涩:“许思仪……” 他顿了顿,仿佛后面的话有千钧重。 “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刻……喜欢过我吗?” 不是爱。 只是喜欢就够了。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心动,一点点超出利用和依赖的好感。 他问得那么轻,那么卑微,却又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许思仪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溪水哗啦啦地流着,带着林间的落叶和不知名的细小花瓣,头也不回地奔向未知的下游。 许思仪依旧望着水面,嘴唇抿得死死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沉默,在哗哗的水声映衬下,震耳欲聋。 许思仪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汪灿的心口,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390章恨明月高悬,曾独照我 溪水的喧闹反而衬得这沉默更加刺耳,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真心。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细微颤抖,却得不到任何语言的回应。 那种被彻底否定的绝望,混合着长久以来压抑的爱而不得,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忽然,汪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无尽的荒凉和自嘲。 他松开了环住许思仪的手臂,向后退开一步。 许思仪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他。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汪灿抬手,近乎粗暴地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将它随意扔在脚边的苔藓上。 林间带着毒素的潮湿空气,瞬间毫无阻碍地扑面而来,亲吻着他裸露的皮肤。 “汪灿!你干什么!”许思仪惊骇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汪灿却像是没听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翻滚着浓烈的近乎疯狂的情绪,是爱,是恨,是不甘,是毁灭一切的决绝。 他向前一步,逼近许思仪,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伸出手,捧住了她戴着防毒面具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和视死如归的决绝,重重地,虔诚地印在了她防毒面具那冰冷坚硬的目镜上方。 这是一个隔着一层生死屏障的吻。 一个用自己生命做赌注,来证明其真实与沉重的吻。 “你看……”汪灿的声音因为接触毒气而有些沙哑,他凝视着目镜后她那双写满惊惶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誓,又如同诅咒:“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许思仪,如果我活着不能让你信,那我就死给你看。” 他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在她的心里强行烙下一个滚烫的到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哪怕代价是他的命。 这一刻,许思仪一直紧绷着,用以维系理智的那根弦,“铮”地一声,彻底断了。 所有的权衡,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迫于无奈”和“现实考量”,在汪灿这近乎自毁的疯狂举动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无力还有不堪一击! 她看着他因为接触到毒气而迅速开始泛红,甚至隐约出现灼伤迹象的脸颊和脖颈,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近乎燃烧的爱与痛,巨大的恐慌和心疼像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她做不到! “汪灿……”她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几乎是同时,她抬起手,用一种近乎撕扯的力道,猛地掀开了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将它甩到了一边。 带着毒素的空气瞬间侵入她的鼻腔和肺部,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刺痛,但她顾不上了。 她踮起脚尖,在汪灿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瞳孔注视下,用自己的唇,用力地覆上了他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张着,带着灼热温度和淡淡血腥气的唇。 这个吻,混杂着泪水的咸涩,空气中毒素带来的轻微刺痛,以及一种绝望般的炽热。 不再是隔着冰冷的防护,而是真真切切的肌肤相亲,是灵魂在刀尖上的共舞,是禁忌之爱在死亡边缘的最终爆发。 她笨拙而又急切地吮吸着他的唇瓣,像是在汲取最后的氧气,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这份迟来的不容于世的回应。 汪灿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死死地箍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的吻变得凶狠而贪婪,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痛楚,攻城掠地,纠缠不休。 溪水依旧在奔流,见证着这一对在毒瘴中拥吻的男女,如何用最极端的方式,撕开所有的伪装,袒露那颗鲜血淋漓的真心。 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的爱沉甸甸的,让她痛到了心底。 当两人互相搀扶着,顶着一张明显被毒气灼伤,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甚至起了细小水泡的脸回到安全屋时,屋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俩的脸上。 黑瞎子最先反应过来,他“啧”了一声,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装备,几步走了过来,捏着汪灿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瞥了一眼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许思仪。 “行啊,二位。”黑瞎子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弧度,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出去溜达一圈,这是赶上毒气爆表了?还是你俩搁林子里演偶像剧去了?殉情啊?这脸都快成猴屁股了。” 许思仪耳朵尖都红透了,梗着脖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要你管!我们这是,是不小心……” “不小心把防毒面具给扯下去了?”黑瞎子打断她,乐不可支,转身去找泥桶:“得,算你们运气好,只是轻微灼伤,再晚回来点,或者毒气再浓点,你俩就可以直接手拉手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黑瞎子示意他俩坐下,一边动作不算温柔地给他们脸上涂着血泥,一边嘴里还不闲着:“年轻人,谈情说爱也要注意场合和环境嘛,这地方是你们玩浪漫的地儿吗?真是嫌命长……” 泥涂在灼伤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许思仪忍不住“嘶”了一声。 汪灿立刻皱眉看向黑瞎子,眼神带着不满。 黑瞎子翻了个白眼:“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许思仪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掩饰尴尬,没话找话:“瞎叔,你说这个,是不是跟那个……那个什么深海泥面膜的效果差不多?能美白不?” 此话一出,连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都翻了下眼皮。 解雨臣和张海盐更是憋笑憋到肩膀颤抖。 黑瞎子涂泥的手一顿,差点把药膏怼许思仪鼻孔里。 气的他都笑了。 “美白?我看你是想直接漂白!小丫头片子,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玩意儿?你当我是给你做美容SPA呢?” 第391章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他手下用力,故意按了按许思仪脸上红肿的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 “疼疼疼!轻点!” 汪灿立刻伸手,看似无意地挡了一下黑瞎子的手腕:“你能不能轻点?” 黑瞎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手下动作倒是放轻了不少。 “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算我多管闲事。”他嘴里嘟囔着,继续给两人敷泥,只是那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看好戏的笑容。 许思仪感受着脸上冰凉的药膏和依旧火辣辣的刺痛,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身旁沉默不语,却始终用身体微微护着她的汪灿,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混杂着未散的恐惧和豁出去的释然,最终都沉淀为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她摘下防毒面具吻上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前路是更深的泥潭,还是荆棘中开出的花,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许思仪来说,简直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精神分裂指数直线飙升。 白天,当其他人都在安全屋里养伤,商讨计划,或者百无聊赖地数蘑菇时,她就借口出去透透气或者侦查环境,看看有没有胖子的踪迹,溜出那沉闷压抑的地下空间。 而汪灿,总会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心照不宣的共犯。 雨林依旧色彩斑斓,毒瘴弥漫,但这死亡之地却成了他们隐秘的伊甸园。 两人穿着防护服,在寂静诡异的林间缓慢行走。 最初,只是隔着手套,小心翼翼地牵住彼此的手指。 那触感模糊得可怜,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但许思仪的心跳却快得像要擂鼓,仿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偷尝禁果的刺激。 偶尔,他们会找一块岩石后面,背靠着背坐下。 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透过面具传来的有些放大的呼吸声,以及林间那令人不安的死寂。 有时,汪灿会伸出手,隔着防护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占有和安抚意味。 许思仪则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先是僵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任由那点微弱的连接,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觉得自己坏透了,简直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一边享受着与汪灿这种危险又暧昧到近乎“偷情”的刺激,一边又在对黎簇汹涌的愧疚感里溺水。 每次约会结束,回到安全屋,看到因为毒气后遗症而头发脱落,显得有点滑稽又可怜的黎簇时,这种罪恶感就会达到顶峰。 黎簇的斑秃有点严重,东一块西一块的,他自己倒是不太在意,不过为了方便,还是给自己剃了个光头。 吴邪和刘丧他们也差不多,一群大男人围在一起,互相帮忙剃头,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许思仪就是在这个时候,看着黎簇那变得锃光瓦亮的脑袋,心里那点纠结和罪恶感混合,让她用极其欠揍的玩笑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很久的问题:“哥,在你秃的这几天里,我能不能和别人先谈几天恋爱?” 她话音刚落,正在给自己剃头发的黎簇手一抖,差点给自己脑袋上来个口子,他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连旁边的吴邪和刘丧都停下了动作,表情古怪地看着她。 黎簇把剃刀往旁边一放,顶着参差不齐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汪灿冷笑一声。 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许思仪:“……” 得,这醋劲儿,隔着防护服都能闻见。 许思仪心虚地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默默收拾房间的汪灿。 汪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根本没听到她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也完全没接收到黎簇的眼神。 他专注手里的活,动作利落,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漠。 这种态度,让许思仪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纠结,愧疚,偷偷摸摸。 而他,要么是毫不在意,要么就是隐藏得太好。 许思仪悻悻地转回头,摸着手感刺挠的光头,再看看旁边同样光溜的吴邪和刘丧,许思仪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颜值全靠骨相硬撑了。 张起灵和黑瞎子因为进来得早,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毛茸茸的短发配上他们那张脸,混在她这群卤蛋队友里,简直嫩得像刚入学的大学生。 剃头活动结束后,气氛稍微活跃了一点。 吴邪,解雨臣和黑瞎子再次凑到一起,交换信息,梳理现状。 结论和之前差不多,都指向汪家是幕后推手,吴二白大概率是被胁迫。 但吴邪始终想不通,他二叔到底有什么天大的把柄,能被汪家拿捏成这样。 黑瞎子把目前最现实的困境摆了出来:“咱们现在,满打满算,就只有带进来的四套防护服。想全员安全离开这毒气林子,不可能。最多只能出去四个人,剩下的,就得在这儿当山顶洞人,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救援。”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几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变数。”黑瞎子话锋一转,看向了吴邪:“胖子现在就是我们最大的变数。” 王胖子是和吴邪他们走散后,从喊泉的水路进来的。 如果他没死,那他现在就是游离在所有势力之外的一个“自由人”。 其他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他们知道,胖子那家伙,命硬得像蟑螂,绝不会那么容易就交代了。 这会儿说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呢。 “我这几天出去的时候也顺便留意了胖子的踪迹,虽然没直接找到人,但汪灿在靠近出口那边,发现了有人离开的新鲜痕迹,只是后续被刻意掩盖了。”许思仪说道。 这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至少证明,胖子可能还活着,并且已经离开了这片核心毒区。 第392章技术岗不好干 食物也是个问题。 这几天全靠在河里摸鱼,然后用简易的烟熏法处理,鱼倒是很多,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吃的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讨论再次陷入僵局。黑瞎子摸着下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直很安静的白蛇身上。 “你是白家人,水下功夫是祖传的,憋气能憋多久?”黑瞎子问。 白蛇愣了一下,随后试探的说道:“五分钟应该没问题。” 黑瞎子的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那就有戏了。” 黑瞎子随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依靠刘丧的耳朵,精准预测下一次下雨的时间。 到时候由水性最好的白蛇,顺着喊泉的水路潜游进去,制造动静,把焦老板的人引出来。 焦老板的人要出来,必然要穿防护服。 而他们,就埋伏在出口附近,趁机抢夺防护服! 解雨臣微微皱眉:“按照之前的经验,我们的计划一旦在雷声响起时被执行,就会被焦老板预知。” “所以关键就在刘丧这儿了!”黑瞎子看向刘丧:“你必须卡在那个最完美的时间点。听出雨马上就要下了,但又绝对还没有开始打雷的时间。这决定了我们是能抢到装备逃出生天,还是被人家堵在门口包了饺子。” 刘丧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是不是被毒气毒哑巴了。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是极其无语和蛋疼的表情,吐槽道:“你当我是天气预报吗?还是带精确到秒的那种?你怎么不干脆找个类风湿患者,问他关节疼不疼来预测下雨呢?” 安全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吴邪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刘丧的吐槽归吐槽,但在黑瞎子干不了就把你扔出去的“温和”劝说下,以及众人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堪比人体气象卫星的艰巨任务。 计划就此敲定。 人员分配成了下一个问题。 四套防护服,给谁穿? 最终,四套防护服分配给了,水性最好,需要执行引诱任务的白蛇一套。 身手敏捷,负责突击和策应的汪灿一套。 统筹全局,战斗力不俗的解雨臣一套。 以及,作为终极武力保障和关键时刻的定海神针,张起灵一套。 黑瞎子自己,则准备再次穿上他们之前自制的“野人服”。 这玩意儿虽然防护效果堪忧,但好歹能提供一些基础的物理隔绝和伪装。 “至于你俩,”黑瞎子看向吴邪和刘丧,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委屈一下,进麻袋里待着吧。” 吴邪和刘丧的脸瞬间黑了。 “我没这个必要吧?”吴邪试图挣扎。 他一定要去吗? “非常有必要。”黑瞎子语气不容置疑:“你得负责用敲敲话和小哥保持联系,传递信息。刘丧负责精准捕捉雨声和可能出现的雷声,通知我们撤退,这可是关键技术岗位,懂吗?” 刘丧:“……” 这年头技术岗不好干啊。 留守人员则是许思仪,张海盐,黎簇和坎肩。 张海盐胳膊还吊着,战斗力大打折扣。 黎簇和坎肩伤势未愈,需要休养。 许思仪则属于重点保护对象。 出发前,众人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 许思仪看着汪灿沉默地拉上防护服的拉链,戴上防毒面具,将那副她不久前才亲吻过的面容彻底遮掩起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下意识地往前蹭了一步,手指蜷缩着,想说什么,却又碍于黎簇和其他人在场,只能把话硬生生咽回去。 汪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戴好面具后,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着目镜,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微微停顿的动作,似乎是一种无言的安抚。 就在这时,黑瞎子凑了过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汪灿,声音透过简陋的野人头套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戏谑:“哟,这就开始难分难离了?” 许思仪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了黑瞎子一眼:“你闭嘴!再胡说,我就造你黄谣,说你跟焦老板相爱相杀,一胎八宝,黑瞎子带球跑,焦老板拿命追。” 黑瞎子看着许思仪脑袋问号,其他人则是笑得肩膀直抖。 黎簇在一旁,光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他看看许思仪,又看看全副武装的汪灿,眉头微微蹙起,但却没有没说话。 张起灵已经准备就绪,他穿着防护服,身姿依旧挺拔,安静地站在入口处,看了一眼黑瞎子,示意可以出发了。 “行了,废话不多说,按计划行动!”解雨臣最后确认了一遍流程:“我们先行出发,到预定安全屋进行下一步准备。瞎子,小哥,吴邪和刘丧就交给你们了。留守的,保持警惕,等我们信号。” 随着解雨臣一声令下,吴邪和刘丧被塞进了满是泥的麻袋里出发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一人扛起一个,像扛着两袋即将被处理掉的发芽土豆,往肩膀上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瞎子那身毛茸茸的野人服,配上他扛麻袋的姿态,怎么看怎么像某种原始部落正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安全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坎肩很自觉地走到入口附近放哨,虽然这地下安全屋相对隐蔽,但小心总无大错。 张海盐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摆弄着之前捡来的兽皮,试图给自己做个更舒服的固定支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似乎对眼前的处境并不太担心。 而黎簇,则慢慢走到许思仪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让许思仪感到压力山大。 许思仪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石板,脑子紧张到一片空白。 罪恶感更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几乎勒得她无法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黎簇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思仪.....” 第393章我们谈谈 “我们谈谈。”黎簇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仿佛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和她谈一下。 许思仪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黎簇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却异常清醒和平静,仿佛早就看透了她所有拙劣的伪装和侥幸。 许思仪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要蒙混过去。 “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看看鱼干还有没有……”她说着就要往存放食物的地方挪。 “谈谈汪灿。”黎簇直接打断了她的逃跑想法。 黎簇的声音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 许思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还是问出来了。 看着许思仪瞬间失血的脸色和惊慌的眼神,黎簇长叹了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痛楚,有了然,甚至还有一丝奇怪的释然。 黎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现在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而你……你在躲闪,却又忍不住去看他。我能看的出来,你面对他时的那些纠结,也能感觉到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的那份愧疚。” 黎簇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我不是瞎子,也不傻子,汪灿为了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了眼里。他对你用情至深,甚至到了可以不顾自己性命的地步,说实话,如果换位思考一下,我要是他的话,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有这样一个男人,为你出生入死,默默付出,你会动心,这才正常了。如果你完全无动于衷,那才太奇怪了。” 许思仪想否认,想大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思仪低着头,张了张嘴,想强迫自己说点什么,但最后却只是红着眼睛,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下去。 “我不是要兴师问罪。”黎簇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与他年纪不符的疲惫。 “我只是不想你再一个人硬撑。你知不知道,你强颜欢笑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这句话瞬间打开了许思仪内心最脆弱的防线。 一直以来的纠结,愧疚,和自我厌恶,还有对黎簇可能会有的反应的恐惧,瞬间就变成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吧嗒吧嗒的,一颗接着一颗的砸在地上。 “对不起……黎簇……对不起……我是个坏女人…对不起…” 许思仪一边胡乱的擦着眼泪,一边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除了道歉,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黎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难当。 他抬起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不要听对不起。”黎簇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也没觉得你对不起我。许思仪,你听好。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害怕也会勇敢,会犯傻也会精明,会对着所有人呲牙,也会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许思仪。” 黎簇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自己的感觉,会被别人吸引,这他妈太正常了!如果我因为你可能对别人动了心思,就觉得你十恶不赦,那我的喜欢也太廉价了!” 许思仪愣住了,抬起满是眼泪的小脸,呆呆地看着黎簇。 她预想过黎簇会愤怒,会伤心,会不要她,却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包括你的纠结,你的不安,甚至你他妈的这点……‘想要出轨’的小苗头!” 黎簇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告诉你,我不怕!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也相信你最终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你,最能陪你走下去的人!” “所以,把你这副死了爹妈的哭丧脸给我收起来!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以后你喜欢谁,不喜欢谁,都他妈给我摆在明面上!别偷偷摸摸的,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许思仪看着黎簇,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光溜溜的脑袋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倔强的光,看着他眼底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近乎霸道的包容,心中百感交集。 愧疚,感动,震撼,还有一丝莫名的被理解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用尽全力的拥抱住了他。 “黎簇…你怪我吧…”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不好…我是个坏女人…我明明都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了…我还是忍不住…去看别人…我太坏了…我真的太坏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黎簇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用力回抱住她,有些不爽的冷哼了一声:“现在才知道我好啊?” 两人紧紧相拥,之前的隔阂和猜忌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尴尬和紧张,而是一种历经风雨后更加坚实的信任和温暖。 过了一会儿,许思仪才闷闷地开口,带着点鼻音:“你真的不怪我吗……” 黎簇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点小嚣张和占有欲:“我不怪你,不代表我不怪他,还兄弟呢,趁我昏迷臭不要脸。想撬我墙角,也得看看自己够不够格!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正经老公,拥有最终审核权,以后他的‘转正’申请,都得先过我这关!让他给我排队等着!” 许思仪听着他这醋意满满又霸道十足的话,心里最后那点阴霾也散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黎簇,眼睛还红红的,却亮晶晶的,认真地说:“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经此一事,两人的感情非但没有破裂,反而淬炼得更加坚韧了。 而躲在角落里的张海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啧,这小子,有点东西。 这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看来以后的日子,更有意思了。 第394章默契 接下来的几天里,黎簇和许思仪之间因为说开一切了,更加的黏黏糊糊了。 看的张海盐和坎肩都被他俩那点爱情的酸臭味,酸到牙疼。 但张海盐清楚,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行动组的身上。 咸鱼干吃的人嘴巴发苦,但能量必须补充。 坎肩恢复的差不多后,就开始默默检查他从不离身的弹弓。 重新更换了威力更大的皮带,又把钢珠数了数,力求在真的动手时,能做到最大的杀伤力。 张海盐虽然一只胳膊吊着,但脑子也没闲着。 他指挥着黎簇和许思仪,利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开始制作简易的武器。 “别指望外面那些人一定能够成功。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他们失手了,或者需要接应,咱们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多一分准备,多一分活路。” 张海盐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根干草,一副监工的派头。 许思仪在旁边打下手,看到黎簇额头冒汗后,就开始给他擦汗,时不时还要主动凑过去给个亲亲鼓励。 黎簇干的更来劲了。 上一秒还一脸悠闲的张海盐在看到面前这对小两口,嘴巴啵来啵去后,感觉这狗粮比鱼干还难吃。 撑的他想抽人。 第三天的清晨,天色明显阴沉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和压抑。 张海盐穿着黑瞎子教他们制作的野人服,在安全屋的门口,仰头观察了差不多有两分钟。 回来后,他就扯下头套,脸色凝重:“云层压的很低了,湿度也很重,雨快来了,而且是场大雨,我们不能干等着了。如果他们不成功的话,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撤离这里的机会了。” 张海盐觉得,这场雨的持续时间一定会超过一天,也就是说,如果不带任何的防护设备,这是他们唯一可能出去的时间。 他的决定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四个人都换上了自制的二代野人服,潜伏在了安全屋的一层,默默等待。 当第一滴雨点穿过林间茂密的枝叶,砸在苔藓上时,弥漫在林间的毒瘴果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走!”张海盐低喝了一声。 四个瞬间从安全屋冲了出来,朝着喊泉出口的方向跑去。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树叶和泥土,也掩盖了他们的行动声音。 在接近喊泉出口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了枪声和打斗的声音。 “坎肩,掩护。”张海盐低吼了一声。 坎肩会意,迅速脱掉身上碍事的野人服,几下就攀爬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借着树叶的掩护,在树冠间快速穿行。 很快,坎肩就看到了下方混战的人群。 坎肩立刻从腰间取下弹弓,搭上一颗铁弹丸,瞄准了一个正在持枪扫射的敌人手腕。 “嗖.....啪!”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冲锋枪应声脱手飞出。 坎肩毫不停歇,弹弓连发,专打敌人持枪的手或者膝盖,几乎弹无虚发,瞬间就扰乱了敌人的火力网,为下方的张起灵等人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另一边,张海盐带着黎簇和许思仪蹲伏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表妹,闻闻看,哪个是焦老板?”张海盐低声道 许思仪努力吸气,但大雨和泥土的腥气,加上防护服本身材料的味道,极大的干扰了她的嗅觉。 许思仪皱紧眉头,摇了摇头:“味道太杂了,我闻不出来他的味道。” 然而,许思仪灵敏的鼻子却捕捉到了另外一股危险的气息,几名身上沾染着浓重硝烟味的人,正在借助草丛的掩护,悄悄从侧翼包抄了过来。 “那边,三个人!” 许思仪立刻指向左后方的草丛。 张海盐眼中寒光一闪,对着黎簇和许思仪做了一个待着别动的手势,自己则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片刻后,那边传来了几声压抑的闷哼声和倒地声。 没过多久,张海盐就回来了。 手里多了两把冲锋枪,和几捆用油布包着的炸药。 他把其中一把枪塞给了许思仪,剩下的全部都递给了黎簇。 “我单手不太方便,看你们的了。” 张海盐言简意赅,自己还是当个豌豆射手吧。 许思仪握着冰冷的冲锋枪,手还是下意识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黎簇什么都没说话,直接把许思仪手里的枪拿了过来,背在了自己的身,随后抬手轻拍了一下许思仪的脑袋:“我说过了,有我在,不需要你动手。” 黎簇端好手里的枪,看向许思仪问道:“告诉我汪灿在哪里就够了。” 许思仪知道,黎簇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就点了点头,再次集中精神,努力在混乱的战场气息中分辨汪灿的方位。 这种熟悉的气息,比起陌生的气息更加的好找一些。 很快。 许思仪就抬手,指向了右前方一片被火力压制住的地方:“他在那边,大概被三四个人用火力锁住了!” 黎簇眼神一凛,对着张海盐说道:“保护好她。” 说完,黎簇抓起几捆炸药,用指甲粗暴的掐掉了一大截的引线,猛的用打火机点燃,随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压制汪灿的那几个头顶甩了过去。 炸药的引线被黎簇弄的极短,几乎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刚到那些人的头顶就轰然炸响了。 “轰!” 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将那几个人瞬间就给掀飞了出去。 “接住!”黎簇紧接着大吼了一声。 几乎是在爆炸响起的同一时间,汪灿猛的就从躲藏的树后冲了出来,凌空接住了黎簇紧随其后扔出来的冲锋枪。 两人甚至都没有眼神交流,就在汪灿落地的瞬间,黎簇和汪灿手中的冲锋枪同时朝着被炸的有些懵逼的敌人扫射了过去。 一时间,攻守易形,黎簇和汪灿打出了一波漂亮又默契反击,硬生生将那边的火力点给压制了下去。 第395章欠人情 不远处的张起灵和黑瞎子更是如同鬼魅一般。 两个人的身影在雨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出现,手中的刀都会带出一阵血雨,也必然有一名敌人倒下,随后他俩的身影又再次消失在雨幕和树林中。 解雨臣则是正在找寻焦老板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只要焦老板一死,这场战斗就赢了。 而正在一棵大树下边利用敲敲话快速向张起灵传递信息的吴邪,突然被旁边的刘丧猛的扑倒在地! 吴邪被撞的眼冒金星,刚想骂人,就看到刘丧脸色惨白,左小腿上赫然扎着一支锋利的木箭。 吴邪心中一惊,猛然抬起头,只见旁边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子算!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木弓,眼神阴鸷的盯着吴邪再次拉满了弓弦! 就在箭矢即将离弦的瞬间。 “咻....啪!” 一颗铁弹丸破空而出,朝着江子算就打了过去。 江子算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从树上跃下,堪堪躲开。 坎肩立刻跳到另外一棵树上,再次拉满了弹弓。 吴邪趁机将疼的额头冒汗的刘丧拖到了树后,眼神一狠,反手抽出腰间的大白狗腿刀,朝着刚落地的江子算就冲了过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刀光闪烁,拳脚相交! 许思仪注意到这边的变故,趁着他们在边上打的难舍难分,就偷偷的摸了过来。 许思仪看到靠在树后,疼的呲牙咧嘴,冷汗直流但还是用手里的石头,对着地面敲击敲敲话,通知张起灵他们马上要打雷的刘丧,以及他小腿上那支触目惊心的木箭。 “忍着点!”许思仪蹲下身,一手按住刘丧的大腿,另一手握住箭杆。 “等等等....”刘丧大叫了一声。 然而许思仪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咬紧牙关,猛的向外一拔。 “呃啊!!!许思仪我操你大爷!”刘丧疼得破口大骂,整张脸都扭曲了。 但当他看到伤口处渗出的血液颜色开始发暗发黑时,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恐慌。 “妈的,箭上有毒....” 刘丧喘着粗气,看向许思仪,眼神复杂:“现在好了,我要死你前边了。” “闭嘴!” 许思仪怒吼一声,手下的动作却不停,她迅速用绳子在伤口上方紧紧扎住,阻止毒血回流。 然后拿出水壶和一小瓶医用酒精,开始冲洗伤口。 看着伤口周围逐渐蔓延的黑紫色,许思仪心急如焚。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林子的毒物虽然很多,但最有可能的,一是蛇毒,二是毒气,虽然她无法判断到底是哪种毒。 但她想到来之前是有特意准备蛇毒血清的。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许思仪直接拿出血清就给刘丧扎了下去,希望能有点用。 做完这些,许思仪看着刘丧越来越差的脸色,又掏出匕首,在自己结痂不久的手掌上又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许思仪将手掌凑到刘丧的小腿处,让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发黑的创面上。 等到鲜血清洗完伤口后,她又觉得不够稳妥,又把手掌直接按到了刘丧的嘴边,低吼道:“喝!赶紧的!” 刘丧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不断渗血的手掌,看着许思仪惨白的脸颊和有些快要支撑不住的身躯,闻着浓重的血腥味,紧闭着嘴,抗拒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见到刘丧不肯喝她的血。 许思仪抬起另外一只手,想都没想,上去就是两个清脆的大嘴巴子,打的刘丧脑袋嗡嗡作响。 随后对着刘丧怒吼道:“我真要死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许思仪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声音带着哭腔和不许刘丧拒绝的凶狠:“给我喝了!你想死在这里吗?” 刘丧被她打的有些发懵,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许思仪那双决绝中带着疯狂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发黑的小腿,最后像是认命般,咬了咬牙,张口含住了许思仪流血的手掌。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他强迫自己吞咽了几口。 随后一把握住许思仪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扯到自己的面前,胡乱的用布条裹住她的伤口,咬牙切齿的大骂道:“老子最讨厌欠别人的人情了,我要是活下来了,就欠你一条命了,我他妈的还不起!” 许思仪抬手又是一巴掌,打的刘丧都要耳鸣了。 “你是不是男人啊!废话怎么那么多!还不起就不还,谁想让你还了。要不是你这张脸,我才不管你呢。” 刘丧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看着许思仪低声骂道:“卧槽!你怎么就那么爱打我的脸!长的跟他像是我的错吗?你就不能去打他吗?” “我舍不得。”许思仪理直气壮的吼了回去。 刘丧气的都笑了。 好好好,舍不得打汪灿,就打他解气。 他是什么受气包吗? 就在这时,刘丧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没有继续跟许思仪斗嘴,而是对着其他人的方向大喊,声音在雨幕和枪声里显得有些撕裂:“要打雷了!快撤!” 这声预警让行动组的人心头一紧,按照原计划,此刻他们应该迅速脱离战场,快速撤离。 然而焦老板的那些手下,在他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好像接到了死命令了一样,攻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凶猛,完全不顾自身伤亡,死死的缠住了他们,根本不给他们脱战的机会。 子弹就和雨一样,倾泻在张起灵等人的藏身周围,压的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黎簇和汪灿那边更是被重点照顾,好几把冲锋枪交织成的火力网,把他们俩死死的按在树干后面,连探头还击的机会都不给。 泥土和木屑被打的到处飞溅。 “他们不想让我们走!”黎簇咬着牙换上了新的弹夹,对着外面盲扫了一梭子,立刻引来了更加猛烈的还击。 “不能撤。”解雨臣的声音透过雨幕从他们的身侧传来:“必须现在弄死他们!尤其是焦老板!” 第396章反击 解雨臣看出来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拼着伤亡也要把他们全部留下。 如果现在撤退,他们就是逃跑的活靶子。 就在张起灵和黑瞎子交换视线,准备凭借超凡的身手强行突袭,打掉几个关键的火力点的瞬间。 “轰隆!” 酝酿已久的惊雷,终于撕裂了阴沉的天幕,炸响在所有人头顶。 雷声滚滚,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一时刻,焦老板队伍中那十几名听雷者,动作瞬间停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齐刷刷的仰起头,眼神空洞,瞳孔泛白,仿佛灵魂都沉浸在了那浩荡的雷声之中,对外界的危险毫无所觉。 “动手!”黑瞎子吼了一声。 行动组的人下意识就瞄准了这些掉线的活靶子,毕竟现在这一刻杀掉他们仿佛易如反掌。 然而,预想中,敌人因为被魇住而产生的慌乱并未出现。 相反的是,那些人仿佛好像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一样,反击来的比之前更加的凶狠了。 子弹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专门朝着张起灵和黑瞎子即将露头的方位,预判扫了过去。 黑瞎子刚想闪身而出,一梭子子弹就打在了他前方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逼的他不得不缩了回去。 张起灵那边也是如此,他身形刚动,密集的子弹就封堵住了他所有可能的突击凸线。 “不对劲!”解雨臣心头一沉:“他们能知道知道我们从哪儿出来!” “是报点!”吴邪躲在树后,对着树干狂敲敲敲话:“有人在给他们报我们的方位。” 吴邪转身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子弹瞬间就扫了过来,三名身穿黑衣的汪家人已经举着枪压过来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四处扫着刚刚踹开他后,就躲起来的江子算的下落。 如果他们这边有人再给对面报点的话,一定是江子算了。 刘丧在子弹扫过来的瞬间,忍着腿上的毒伤带来的剧痛和眩晕,先把许思仪给藏到了树后,随后侧耳倾听。 雨水和枪声严重干扰了他的听觉。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些快速移动,用特定频率和节奏交流的声音。 他猛的抓起石头,急促的敲击:“三点钟方向,树冠,十点钟方向,巨石后边,他们在交叉报位!”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线严重阻碍了视线,十几米外的人影都看不清楚, 可焦老板的人就仿佛开了透视挂似的,总能大致的找准他们的方位进行火力压制。 黎簇和汪灿被压得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凭借掩体偶尔盲射还击,根本就形成不了有效的威胁。 汪灿眼神冰冷,试图寻找到报点人员的具体位置,但雨幕和火力压制让他难以锁定。 “废物!”黎簇看着眉头紧皱连头都伸不出去的汪灿骂道。 汪灿斜睨了他一眼,抬脚就给黎簇踹了出去,随后趁着对面瞄准黎簇的时候,一个闪身开始举枪反击。 黎簇连滚带爬的躲好后,看着再次躲回树后的汪灿破口大骂:“我操你祖宗!你这辈子都别想转正了!我要让我老婆给你拉黑!我就是给她找小三,我都不让她要你!” 汪灿低头换弹夹,听着黎簇的怒吼,满脸不屑的啧了一声。 就在这被动挨打的瞬间,张海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对方藏在树冠里的报点人员的身后,如同毒蛇一般,口中的刀片,吐出的瞬间,鲜血溅了他一身,报点人员的尸体也直挺挺的朝着树下倒了下去。 但同时,张海盐也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预感。 转身躲避的瞬间,弓箭几乎擦着他的脑袋打在了树上。 张海盐顺势跳到了树下的灌木丛里,一顿狂奔。 连续三弓,几乎都是擦着他的脑袋打过来的。 等到张海盐躲起来后,心脏狂跳不已。 差点就真的死了。 张海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血流不止,耳朵都被撕裂了一块。 还好只是擦伤。 差点耳朵就被打掉了。 紧接着,就在刘丧持续不停敲击报点的瞬间,他猛的松开了手里的石头,朝着许思仪就扑了过去,弓箭无声无息就射在了许思仪刚刚蹲着的位置。 “在我们身后,十点钟方向。” 刘丧怒吼了一声。 心说,都被敌人给兜屁股了,不挨打就怪了。 几乎是在刘丧怒吼的瞬间,张起灵就以一个非人般的速度,极快的朝着那个方向闪身而出,子弹几乎追在了他的身后。 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下一秒。 张起灵一个滑铲刹车,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刀,做出一个投掷动作。 小黑金愣是被他给扔出了破空声。 一声闷响在树上响起。 一道身影从树上掉了下来,竟然是刚刚跟吴邪打起来后又再次逃跑的江子算。 张起灵大步走到江子算的面前。 低头看着他那张和阿宁有些相似的脸。 抬脚将他手里的弓箭踢飞后,抬脚踩住了他的肩膀。 随后微微附身,握住了插在了他的胸口位置的刀柄。 拔刀的瞬间,他转身朝着焦老板的方位开始继续狂奔。 江子算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胸口,看着张起灵那冷漠的背影。 猛咳嗽了几声。 随后抬起头,看向天空,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他失败了。 然而就算解决了江子算,但他们的情况也没有被扭转。 依旧是被压制着。 就在他们继续被动挨打到形势越来越不妙的瞬间。 “轰” 一声完全不同于枪声的巨大的轰鸣声音,猛的从侧面的山坡上传来。 炮弹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呼啸,精准无比的落在了焦老板和那群听雷者所在的位置。 轰然炸响。 这突然起来的炮击,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完全不在任何一方的计划之内。 紧接着,一个粗犷豪迈,无比熟悉又带着点欠揍语调的声音,从炮弹飞过来的山坡方向响起。 “丧背儿!胖爷我这一炮打的准不准?你他娘的可别浪费了胖爷对你的信任!要是蹦到了我家天真,老子一定把你的皮扒了。” 第397章给我道歉 吴邪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惊喜交加,抬头朝着山坡方向大喊:“胖子!” 刘丧听到胖子的声音,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力气喊道:“死胖子!我算你还有点用处!孔三!老子的麻将钱不用你还了!” 他话音刚落,山坡上就传来了另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正是之前被汪灿指挥操纵迫击炮炸吴邪他们的孔三。 “放你娘的屁!刘丧你个王八蛋!是他用刀逼着老子放炮的!老子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你就他妈的感恩戴德吧!再废话,老子调转炮口连你一起炸了!” 刘丧听着孔三的骂声,嗤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被这神兵天降搞懵逼了的许思仪,虽然他疼的这会儿冷汗直流,却还是强撑着抬起手,在许思仪的面前打了个响指,语气带着满满的炫耀:“怎么样?老子这招千里传音,指控空中炮火精准打击,牛不牛逼?” 许思仪看着刘丧那副快夸我的德行。 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皱着眉,抬起没受伤的手,照着刘丧的脸,“啪”又是一下。 虽然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 “你得意个屁!”许思仪继续骂道:“差点被射死,被毒死,又差点被枪崩了,你还好意思吹!” 刘丧被扇的脑袋歪了歪,用舌头顶了顶火辣辣的腮帮子,转过头低声怒吼道:“许思仪!你打我上瘾了是吧?” “你凶什么凶!”许思仪瞪圆了眼睛,吼得比他还要大声:“给我道歉!” 刘丧:“..........” 刘丧气的差点就背过气去,但看着许思仪那副明明自己也狼狈不堪却还强撑的模样,以及她刚刚给自己处理伤口,喂血救命的情景,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蒜鸟,蒜鸟…都不容易… 焦老板被这一炮轰到差点就原地去世了。 队伍也被这一炮瞬间打到失去了主心骨。 眼看着老板都差点完犊子了,给钱的人都没有了。 那些本来就是被雇佣来的人,哪里还有心思拼命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撤”,剩下的人顿时作鸟兽散,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雨林之中。 那些汪家人见大势已去,也在汪灿和黎簇有意识的针对性清扫下,很快就被解决了。 战场迅速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解雨臣一边打扫战场,一边从那些人身上扒下来还能用的防护服以及装备。 “伤员先出去。”解雨臣果断下令,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刘丧,吊着胳膊的张海盐:“坎肩,你负责送他俩出去,出去后立刻联系二叔,说明这边的情况。” 坎肩点了点头。 吴邪则是大步的走到了躺在地上苟延残喘,一炮居然都没有被轰死的焦老板身边。 蹲下身子后,吴邪看着进气都没有出气多的焦老板。 心说,这一炮虽然没给他炸成拼图,有点可惜呢。 吴邪看着他,随后问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 焦老板张了张嘴,嘴里瞬间涌出了鲜血,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要不是刘丧耳朵好使,吴邪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说,带他回雷城,他可以告诉他们有关于雷城的一切秘密。 回? 吴邪品了品这个字眼。 随后站起身,用那种既冷漠又平静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说道:“你没机会到雷城去了,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着我们进到雷城里边。” 枪响。 子弹穿过焦老板的眉心,将他永远定格在这个,距离雷城只有一步之遥,却又永远无法靠近的位置。 焦老板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眼神里是不甘心和绝望。 解雨臣安排好撤离事宜后,走到吴邪的身边,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吴邪,焦老板死了,但事情还没完。雷城,你还去吗?”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越过了解雨臣,落在被黎簇搀扶着,脸色苍白的许思仪身上。 雷城,传说中,可平一切遗憾。 那么,许思仪这莫名其妙急速衰败的身体,雷城能救吗? 吴邪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朝着解雨臣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但你得出去,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得在后边给我们收尾才行。” 吴邪说完,就走到了张起灵的身边,低声道:“小哥,思仪她....” 张起灵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的回了两个字:“尽快。” 吴邪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张起灵,语难掩震惊:“你知道?” 大雨依旧下着,淋的吴邪只觉得胸口闷极了。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又看了看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黑瞎子。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了许思仪的情况,那么这一切还是像他们之前分析的那样吗? 吴邪觉得之前所有的一切,在张起灵的尽快两个字说出口后,全部都被推翻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吴邪的心头升起。 在联想到,之前苏难和他二叔的合作。 吴邪觉得,似乎所有的事情和他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刻似乎都不太重要了。 一切的谜团,今天应该就能够揭晓了。 最重要的是,许思仪似乎有救了。 一行人收拾妥当后,解雨臣带着坎肩和受伤的刘丧还有张海盐,先行撤退,其他人则是继续前进。 坎肩背着刘丧,临走前,刘丧挣扎着回头,看着被护在中间的许思仪,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了一声:“许思仪!老子还欠你一条命呢!你他妈的别死了!” 许思仪正在跟黎簇说自己手疼,闻言抬起头,愣了一下。 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就走到了刘丧的面前。 在刘丧疑惑又带着点莫名其妙期待的注视下,许思仪抬起头,照着他那半边已经被她扇的有些红肿的脸,“啪”“啪”又是两巴掌。 第398章他一直这么嘚! 刘丧彻底的被打懵了。 而许思仪打完他后,才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你脸消肿了,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继续扇你。” 刘丧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给我等着,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早晚我要扇回来!” 放完这句毫无威胁力的话后,他才愤愤的让坎肩背着,跟上了解雨臣的脚步。 胖子说他得找个地方绕下去,到时候在前边集合。 继续在林子里跋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胖子也终于成功的和他们汇合了。 吴邪问胖子是怎么在毒气遍地的林子里活下来了。 胖子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始跟他扯皮,让吴邪别问了。 吴邪点了点头,心说,你这个态度没有问题就怪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回事?”吴邪看着胖子,突然有些不爽。 他二叔联合所有人,瞒着他,瞒着许思仪,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套? 只是因为相信雷城能够平一切遗憾这个传说吗? 说实话,他真的不太理解。 但有些路,明知道艰难,却又不得不走下去。 而雷城,太过于神秘了,以至于在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吴邪的心脏都开始狂跳。 他害怕在这个林子的深处,什么都没有。 穿过林子后,他们就看到了一大片的空地,空地上立满了十米高的大土包, 粗略的数了一下,差不多六七个。 胖子有些诧异的看了看,随后转过头,看向吴邪,小声说道:“这....这....这怎么办?姓汪的那老鳖孙,不会是让我们带丫头来选墓地的吧?” 吴邪没好气的捅了胖子一下,随后皱着眉去看那些大坟。 许思仪在黎簇的搀扶下,在边上休息。 吴邪看着这些坟,感觉不太对劲。 胖子走向前,看了看后,就用铲子对着坟包敲了敲。 铲子发出了当的一声。 胖子立刻去挖上边的土皮,里边居然是青铜的。 胖子有些意外,回头看向吴邪他们:“有人认识这东西吗?” 黑瞎子走了过去,轻声道:“这是塔顶,这地方是一片塔林,这里写着字呢。” 吴邪蹲到黑瞎子的边上,就看到一块被清理出来的青铜上,刻着“东大乘金童祖塔。” 吴邪对这个的研究不深,转过头看向黑瞎子,黑瞎子没有说话,边上的胖子却说道:“这居然是东大乘教的祖塔?” “你知道?”吴邪问道。 胖子点了点头,对着吴邪解释道:“这是明朝时的一个邪教,在当时被称为东大乘教,在福建这边又被叫做金童教。这是个邪教,以炼丹为核心,在深山里设立了不少的丹塔,到清朝和民国的时候,开始大肆敛财和参与政治。后来大部分都被剿灭了。但还是流传到了现在。” ”金童教在鼎盛的时候,在全国都有大量的活动,这里写着祖塔,应该是一个金童教非常大的活动场所,这些塔的下边,应该是塔楼的仙殿。”黑瞎子说完,看向胖子笑了笑:“想不到你还懂这个?” 胖子满脸得意:“金童教讲究炼丹和法术,以羽化成仙为最终目的,但现在的金童教都在做金融贷款。” 胖子说完,就发现吴邪在看着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马上转移话题:“咳,如果说是这个邪教的话,那么和听雷好像还真有点关系,毕竟成仙都是要渡劫的,这坟头用青铜修的塔顶,一看就是用来引雷的。” “你借高利贷了啊?”吴邪幽幽问道。 胖子抿着嘴,将头扭向一边,一副心虚的样子。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心说,借就借吧,反正也没什么人敢催债催到他的头上。 吴邪转过头去看黑瞎子,就发现他正在看周围的山势。 又看向张起灵,发现他也在看山势。 吴邪看着这些青铜塔,心说,在他的记忆里,金童教和罗教,还有北魏的大乘教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教派还有着无生鬼母的说法。 他记得,他之前看过一本奇怪的东西,上边写过一个叫无生庙的地方,说是无生鬼母的祖庭,只有天雷所引的时候,才能被人可看到。 想到这里的时候,吴邪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这个念头闪的太快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他们在四周开始寻找盗洞,或者能够下去的地方。 胖子就说,如果这下边是青铜塔和仙殿的话,千万可不能爆破。 胖子说完这句话,吴邪就抬起头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在边上照顾许思仪的黎簇。 心说,这里不管不顾,随便丢雷管的人,就你们两个。 那个忙着呢,没空,那就剩下胖子了。 吴邪让胖子管好自己的手就行了。 因为都是行家。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下去的盗洞口,胖子刚准备下去,黑瞎子就突然开口道:“等一下,我们最好先商议一下。” 整个队伍,都是问题儿童。 就没有一个听话的。 习惯也都是五花八门的,下去后,到时候说不一定要搞出点什么事来。 这点得到了吴邪的赞同。 他还是很了解他这些朋友的。 说消失就消失的,说炸就炸的,说上就上的。 看似非常靠谱,实则没有一个是正经靠谱的。 尤其是胖子,嘴上跟黑瞎子说,你说,他听着呢。 结果绳子都已经在腰上系好了,随时随地就能下去了。 黑瞎子只能满脸无奈的按住胖子:“先别冲动,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听雷这件事背后的系统历史是什么,之前也一直都没有发现金童教的任何线索,是到了这里才出现的,所以,如果大家有什么线索,知道什么消息,都到这里了,就别在隐瞒了,不如敞开心扉说出来共享一下情报如何?”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应该直接下去,按照以往的经验,下去看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胖子说道。 黑瞎子看着胖子,又转过头看向吴邪:“他一直都这么莽撞的吗?” 吴邪点了点头。 他一直这么嘚! 番外:生辰快乐(加更) 十一月的雨村,晨雾带着沁人的凉意。 天刚蒙蒙亮,许思仪就溜进胖子的房间。 “胖子,起床了!” 许思仪毫不客气地掀开胖子的被子,猛的拉开窗帘,嘴里骂骂咧咧:“再不起来我就往你茶壶里倒酱油,给你盘的串全扔水里洗了。” 胖子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小祖宗,这才几点啊...” “六点半,老张同志巡山一般八点半回来,我们只有两个小时。”许思仪板着小脸计算:“我们现在要和面,醒面,擀面,煮面。时间紧迫,你快点。” 胖子挣扎着坐起来,揉着惺忪睡眼:“你说你学啥不好,非要学做手擀面。你折腾我干什么?你就算给小哥煮碗方便面,他都能激动的把碗吃了。” 许思仪冷哼一声:“快点,再磨蹭我就告诉吴邪,你偷藏私房钱的地方。” “得得得,怕了你了。”胖子举手投降:“小丫头片子,嘴这么毒,也不知道像谁,你们老张家当哑巴的传统美德你是一点没遗传。” “谁说的,冷面毒舌,这才应该是张家的家学渊源,那么大的一个家族,族长连话都说不明白,张家完蛋就是活该。” “你真比你爹厉害多了,他是不说话,你是专挑痛处说。”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和面的声响。 许思仪小手埋在面粉里,用力揉搓着面团,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水多了...再加点面。”胖子指挥着。 许思仪撇嘴:“胖子,你确定会做吗?别是骗我的吧?” “嘿!胖爷我的手艺可是得到过我们天真和小哥亲自认证的好不好!” “吴邪的味觉标准是‘能吃就行’,我爹只要能吃,吃不死就行。他俩的参考价值实在有限。” 胖子被噎得直瞪眼,却见许思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臭丫头! 面团终于和好,盖上半湿的布醒着。 许思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眼睛不时望向山路方向。 吴邪端着茶杯路过,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放心,小哥刚出门不久,按往常的路线,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才回来。” 许思仪立刻收回目光,板着脸道:“我只是在观察天气。今天湿度偏高,对面团醒发不利。” 吴邪和胖子交换了个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丫头明明紧张得要命,偏要装出一副冷静自若的样子。 面醒好了,许思仪开始擀面。 “厚薄要均匀,不然煮的时候生熟不一致。”胖子在一旁指导。 “知道,你已经说了三遍了。”许思仪头也不抬:“年纪大了都这么啰嗦吗?你是不是更年期了?” 胖子气得直哼哼:“等小哥回来,我非得告诉他,你是怎么欺负我的。” 许思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胖子:“我可开始哭了啊?” 胖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面条终于擀好了,许思仪小心地把面皮折叠起来,准备切条。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起灵背着竹篓站在门口,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许思仪吓得手一抖,切面的动作都僵住了。 “小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吴邪也吃了一惊。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许思仪身上。 小姑娘系着围裙,脸上,头发上沾满了面粉,手里还握着菜刀,眼神凶狠的瞪着他,好像他是什么罪不可赦的犯人似的。 “山上起雾,提前回来了。”张起灵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光依然锁定在许思仪身上。 许思仪迅速放下菜刀,试图用身子挡住案板:“今天怎么不等到雾散再回来?”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走近几步,看着案板上的面皮,又看了看许思仪满脸的面粉。 许思仪梗着脖子:“我是自己想学做面,不是为了谁。” 张起灵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的面粉。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深邃得像雨村清晨的远山。 “我知道。”他说。 许思仪耳根微微发红,但还是强作镇定:“胖子非要教我,烦死了。” 胖子在身后夸张地叫屈:“天地良心!明明是你威胁我要学的好吗!” 许思仪不理会他,只是盯着张起灵:“既然回来了,就别浪费。我煮面给你吃。” 水烧开了,许思仪把切好的面条下进锅里。 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她故作冷静的小脸。 面条出锅,盛进碗里,浇上提前熬好的鸡汤,摆上几根烫熟的小青菜,最后卧上一个散黄的荷包蛋。 “喏,吃吧。”她把碗放在张起灵面前,语气硬邦邦的:“不是特意为你做的,只是碰巧,今儿突然想吃这个。” 张起灵看着那碗面,又看看许思仪满脸期待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的样子,拿起筷子。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怎么样?”许思仪终于忍不住问,又立刻补充:“不好吃就直说,下次我不给你做了。” 张起灵吃完最后一口,连汤都喝完了。他放下碗,看着许思仪,轻声说:“很好。” 就这两个字,许思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她只是撇撇嘴:“那以后勉为其难,再给你做吧。” 张起灵伸手,再次擦掉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面粉痕迹。 “谢谢。”他说。 许思仪的脸这次彻底红了,她转身开始收拾案板,嘴里嘟囔着:“弄得到处都是面粉,真是麻烦。” 吴邪和胖子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偷笑。 张起灵的目光始终追随着许思仪忙碌的小身影,眼中有着难以察觉的温柔。 窗外,十一月的阳光穿透晨雾,洒进雨村的小院,将面粉的粉尘照得闪闪发光,像是空气中飘浮的细小星辰。 许思仪忙碌完,轻声道:“老张同志,生辰快乐。” 第399章邪教头子 黑瞎子抬起手捂住了额头:“算了,说太多,你们也不会听,简单点说就是,思仪这丫头的情况已经很不乐观了,我们没办法带着她一起下去冒险,所以,现在的队伍得分成两队,一队人做先锋,剩下的人在上边等着,确认安全后再下去。” 吴邪一开始说张起灵和黑瞎子已经做过先锋了,现在应该轮到他和胖子了。 但胖子说,他做先锋还可以,吴邪就算了吧。 首先,他不是瞧不起吴邪,其次,他真的不是瞧不起吴邪,最后,他真的没有瞧不起吴邪。 吴邪:“………” 你就是在瞧不起我! 于是,最后先锋的人选,还是由张起灵和胖子担任。 事实证明,他们是被之前的艰难给吓到了。 张起灵和胖子下去后十几分钟就打了个安全的信号上来。 黑瞎子二话不说,直接蹲到了许思仪的面前,把已经半昏迷状态的她,往身上一背,随后用绳子将她和自己捆在了一起。 黑瞎子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黎簇和汪灿,咧着嘴笑了笑:“我觉得,你们这些人,都没有我能活,她跟着我,比较安全。” 不要看黑瞎子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他的反应速度和在抵抗危险时的状态,都不是黎簇和汪灿能够比拟的。 正常人在遇见危险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是先思考在动作。 而黑瞎子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是不会思考的。 他的身体反应是比脑子还要快的。 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危险,他基本上都已经接触过了。 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想死都难。 土包下边是一个非常完整的古塔,内部的结构保存的非常好。 黑瞎子抓着绳子带着许思仪,直接下到了古塔的最顶层,这里有一个房间,里边供奉着三个神像。 神像已经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了,上面长满了蘑菇。 张起灵跳到横梁上边,等着他们全部都下来后,就把他们进入的入口给补好,省得一会儿雨停了,毒气蔓延进来。 黎簇打着手电,和汪灿一左一右的跟在黑瞎子的身后,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许思仪的身上。 塔内的地板上有一层青苔似的东西,走上去非常的滑,两个人生怕黑瞎子摔了。 毕竟许思仪现在在他的背上。 黑瞎子看着他俩这副紧张到爆表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放轻松一点,你俩这样,我看着太别扭了。” 黑瞎子虽然这么说着,但把脚步放稳了一些。 很快,他们就看到古塔的横眉上,挂着一副牌匾,上边的写着青阳末劫四个字。 然而所有人都只是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对这个东西提出疑问的。 或者说,他们的心思现在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个上边。 不过,吴邪却通过这个牌匾得知了,这里边的三个神像到底是谁的。 青阳末劫的来自金童教的三期末劫,是金童教的基本教义之一。 老人常说的逢九必乱,就来自青阳末劫,这也是天生鬼母的基本教义。 而无生鬼母乃金童教的最高神明,其信仰概括为“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八字真言。 在一些民间邪教的宝卷中,无生鬼母是创世女神,也是救世主。 各教派一致认为,无生鬼母是创世主和人类的祖先,是一位无生无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至仁极慈的女上帝。 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跳下第二层。 胖子和张起灵刚刚已经来看过了,所以走的肆无忌惮的。 这一层的牌匾也在这一层的横眉上挂着,吴邪往上照的时候,心说,这上边应该是按照青阳末劫的三期,青阳期,红阳期,白阳期,三期的顺序写的。 然而当吴邪看清楚的时候,就发现他想错了。 上边的字并不是红阳末劫,而是千大数劫。 吴邪有些震惊,他转过头看向其他人,就发现除了胖子和张起灵依旧满脸淡定,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对劲了。 显然他们也看懂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原本吴邪以为,这个古塔按照青阳末劫的排序,应该只有三层。 但现在出现了千大数这个古代的计量单位。 黎簇的脸色铁青,看着同样脸色不太对劲的吴邪就问道:”这个塔到底有多少层?“ 吴邪没说话,只是立刻下到下一层,就看到牌匾上写着大数宏劫。 黑瞎子在看这个牌匾的时候,嘴角都抽搐了。 只有清晰的知道这个计量体系的人,才知道千大数,和大数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计量单位,千大数代表着一个巨大的数字,而最小的单位叫做涅槃寂静。 黑瞎子举着手电扫了一圈这一层的墙壁,随后伸手把墙壁上的东西给刮开,露出了后边的壁画。 壁画和他们之前在哑巴村里,还有地下河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许思仪趴在黑瞎子的背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墙壁上的壁画,就发现这些壁画和她之前在实习的时候,看到的也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之前山体里的羽化尸,肯定也都是金童教的。 包括后来的杨家人,也应该都是金童教的信徒了。 事情似乎渐渐的清晰了起来。 金童教成仙方式,就是通过听雷,渡所谓的雷劫,随后羽化成仙。 那么跟着焦老板的那些听雷者,没准都是现在金童教的人。 焦老板或许和这个邪教有关系,也或许是单纯的被这个邪教利用了。 就在吴邪和黑瞎子他们讨论这个塔到底有多少层的时候,边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突然开口道:“这是天塔。” 所有人瞬间看向了张起灵。 等着他解释。 然而张起灵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对着他们说道:“跟着我的脚印走。” 说完就没理会他们,继续往下了。 “我爹是邪教头子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许思仪语气弱弱的问了一句。 黑瞎子一听就笑了:“你完全可以理解为,你爹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邪教头子。” 张家怎么就不算邪教呢。 第400章我想要她回来 吴邪看着突然恢复了一些精神的许思仪,耸了耸肩膀,对着她做了一个飞坤巴鲁的手势,轻声道:“小哥这个邪教头子,当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回头我给你讲,飞坤爸鲁大神大战邪恶毒虫的故事。” 张起灵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走的更快了。 在被调侃后,看起来更像是落荒而逃。 黑瞎子笑着,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飞坤爸鲁是什么?”许思仪小声问道。 黑瞎子转头,在许思仪的耳边耳语了一句:“飞坤爸鲁在藏族传说中象征着神迹,比如千杯不醉之类的,你可以试试下次找他喝酒,你用矿泉水都灌不倒他。” 许思仪看着黑瞎子的侧脸,愣了一下,明显是有点信了:“他这么能喝吗?” “真的,因为他喝多了会非常有意思,所以他就勤练了一下酒量,不让自己出现喝多了丢人的事情。” 黑瞎子话音刚落,张起灵就在前边用手在墙上随手敲了两下,意思安静点。 又转过头瞪了一眼黑瞎子。 黑瞎子咧着嘴就开始笑。 这父女两个,逗起来都好好玩啊。 下到第十层的时候,这里的硫磺味道已经浓烈的让他们无法闻到任何的味道了。 许思仪更是趴在黑瞎子的背上,一副已经被熏死过去的样子,整张脸都埋到了黑瞎子的颈间,嘟嘟囔囔的说是这下好了,她可算是闻不到黑瞎子身上的臭味了。 气的黑瞎子都笑了。 说他辛辛苦苦给她背下来,她居然嫌弃他臭,一个劲骂她是没良心的小崽子。 黑瞎子给许思仪放下来,让她休息一下,随后就走到了张起灵的身边,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吴邪见到他俩这个样子,没什么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他以前真的是单纯了,觉得小哥平时看起来不爱说话,在道上混的时候,说不定得被人蛐蛐什么样呢。 但现在他知道的事情多了,尤其是知道小哥每次失忆后,都能跟黑瞎子玩到一起去。 呵呵,他能是单纯善良的孩子啊。 说到底,天真的还是他。 吴邪转身朝着许思仪走了过来,蹲在了她的面前,看着她靠在黎簇的肩膀上,脸色惨白,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就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吴邪把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又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后,不停的搓着她的手,等到她的手不再那么冰凉后,吴邪才轻声问道:“还能挺住吗?” 许思仪缓缓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了眼睛,躺回了黎簇的怀里,也没什么好气的说道:“我只是这会儿不愿意扇你而已,你别得瑟,等我一会儿休息好了,跳起来踹你膝盖。” 吴邪看到她这副样子,是又想笑又想哭的,最后抬手揉了揉许思仪的脑袋:“那我还给你拎起来挂树上。” 许思仪用尽全身力气,拍掉吴邪的手,把脸拱到了黎簇的怀里:“哥,我烦他,你让他滚。” 黎簇“嗯”了一声,把许思仪更用力的搂进了自己的怀里,抬起头看向吴邪,露出一个十分担忧的表情,但嘴上还是顺着许思仪的话说道:“吴邪,你是不是有病?老欺负我妹干什么?” 吴邪抿着嘴,没有说话。 良久后,只是抬起手,安慰似的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吴邪站起身,走到边上不知道到底在思考什么的汪灿身边。 他总觉得,作为汪家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些情况。 “你不着急吗?”吴邪站定后,突然问道。 汪灿没有看吴邪,而是看着眼前的黑暗,反问道:“你觉得这件事情的结果会是好是坏?” 吴邪歪头,看着汪灿,短暂的沉思了一下后,语气十分的平静:“按照正常的套路来说,这种事情能够得到好结果的太少了,但我觉得,这一次一定是好的结果。” 这么多年,他已经见惯了太多的生生死死的瞬间。 很多人,他以为活的非常潇洒的人,但最后却是落得了一个配不上他们的潦草收场。 他不希望,也不想许思仪会是这种结果。 他更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甚至他都无法想象。 如果许思仪最后的结果是坏的,他们这一行人,会怎么样? “汪家一直都相信冥冥之中有非意识的神在创造和左右这个世界。虽然我不知道先生的结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他似乎经历过一些事情,导致他非常的相信,思仪是这个神,在人间的化身,所以,他认为,她是不死的。而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神在对她的磨练。”汪灿说着,转过头看向吴邪。 吴邪有些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所以没有接茬,等着他解释。 汪灿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这里的神像,眼里闪过一丝不愿相信的痛楚,最终收回眼神,低着头,声音放的非常的轻:“之前你摧毁了汪家基地这件事,先生一直认为,是因为他对思仪的放纵,导致她的心偏向了你这边,所以我们才会被你给搞了。但因为最后的关头,我让思仪的心又偏向了汪家,所以汪家基地虽然被毁,但汪家的根基还在。他认为,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吴邪更难理解了。 所以呢? 那煞笔老头到底想要干什么? 汪灿说完,低下头,嗤笑了一声。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连我爱她这件事,都是先生早就设计好的。他想让这个神,降临在汪家,在她的身上降临。如果最后,我们救她的结果,是这样的话,你能够接受的了吗?” 汪灿的话音未落,吴邪已经打了个寒颤。 之前脑子闪过的信号,瞬间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吴邪满脸惊悚的看着汪灿,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说?我想要她回来....” 第401章都知道 汪灿话音未落,吴邪已经猛的抬起手,一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 汪灿被打翻在地。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转过头看着突然就动手的吴邪。 吴邪两步就跨到了汪灿的面前,猛的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身上。 “天真!”胖子冲了过来,拦腰抱住了吴邪,阻止了他后续的动作:“都这个时候了,你炸什么炸?这地方年久失修,你别给我搞塌了!” “汪灿,你们他妈的到底要用她做什么?”吴邪破口大骂。 汪灿被吴邪踢的蜷缩成了一团,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就动手了?”黑瞎子走了过来,看着吴邪。 吴邪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恶狠狠的看着汪灿。 良久后,汪灿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坐起身,眼神平静的看着吴邪,嘴角挂起一抹满是嘲讽的笑意:“你有什么资格炸啊?你在利用她的时候,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你真以为那些资料,是你自己查到的吗?没有先生的准许,你能查到个屁啊!他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今天,就是他要的结果。如果没有你,她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吴邪的耳朵瞬间就嗡了一声,随后他就好像失聪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周围任何的声音了。 他一把甩开胖子,冲到了汪灿的面前,用尽力气,将汪灿拽到古塔的边缘,薅着他的衣服领子,将人给提了起来,语气凶狠带着一丝丝的阴鸷:“我一向不太喜欢你们家的人,是因为她,我才忍着,让你在我面前晃悠,但你似乎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心慈手软的吴邪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吴邪身上那浓重的戾气。 “天真,你松手!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胖子还想去劝架。 “吴邪!你有病啊!”许思仪气急败坏的怒吼了一声,感觉气血都涌上来了,人都精神了。 这会儿她能跳起来,扇吴邪十八个大嘴巴,不带歇气的。 “别管,让他们打。打死一个少一个,都是祸害。”黎簇冷着脸,看着他们,感觉一个个比他还要幼稚。 吴邪转过头,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满眼担忧,想要冲过来,却被黎簇死死按住的许思仪,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满是嘲讽的笑意。 “松手?好啊。” 吴邪冷笑了一声,直接把汪灿给扔了下去。 整个过程,汪灿没有挣扎一下。 瞬间,他们就听到了汪灿落水的声音。 黑瞎子满脸无语的看着吴邪,最后长叹了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脑袋:“我真的带不动啊。” 问题儿童麻烦多,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 该聪明的时候,智商就跟南极的温度似的,让人寒心。 张起灵只是站在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的温度。 随后反手打了一个冷焰火,丢了下去,冷声道:“仔细看。” 许思仪走到边上,就看到冷焰火沉到水里后,照出了汪灿的身影。 以及他面前水下的一个圆形的黑影。 此刻的汪灿,没有上岸,而是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水里是什么东西?”胖子对着下边的汪灿吼道。 汪灿没有回答,但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随后轻啧了一声:“操家伙吧,要出事了。” 张起灵回头看了一眼吴邪,转身往下去的时候,偷偷叹了一口气。 “你纯有病!”许思仪对着吴邪大骂了一句,随后转身就跟上了张起灵的步伐,继续往下。 “你说你何必呢?”胖子看着站在原地的吴邪,伸手拽了他一把:“乖啊。别闹脾气了。” “我没有闹脾气!”吴邪啧了一声,烦躁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张起灵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吴邪只能追上跟在后边的黑瞎子,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汪家让我们带许思仪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们现在得回去,送她去医院。” 吴邪在听到汪灿的话后,十分后悔到这里来。 黑瞎子回头,用那种看小孩的眼神,看了一眼吴邪:“我知道,不光我知道,小哥也知道,所以,听话,乖一点。再闹的话,我就要踹你了。” 吴邪被黑瞎子的这句话说的憋屈够呛。 都知道,都知道,就瞒着他呗? 但眼看着张起灵他们都下去了,他只能默默的跟过去。 到了底下后温度更高了,看样子底下的这个水池,是个温泉池。 说实话,这段时间的野人生活过后,此刻看到温泉池,感觉就好像遇见了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吴邪都有点后悔给汪灿扔下去了。 他就应该自己跳下去的。 借着冷焰火微弱的光,他们看到水里是无数孩童的尸体,这些小孩的尸体全部都穿着古代的衣服,脸色发青发黄,尸体没有被水泡涨,明显是经过处理的,有一些没有处理好的尸体,已经萎缩成了空囊状态,显然这些尸体,也全部都是人皮俑。 吴邪看到这些小孩的尸体全部都是盛装打扮,同时,身上还系着丝带一样的东西,深入到泉水的深处。 而汪灿就浮在水池的中间,盯着水池的底部看着。 “那些丝带是什么?”吴邪觉得,汪灿似乎在盯着那些丝带看着。 黑瞎子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后用口型回道:“那些是尾巴。” “尾巴?什么意思?”边上的胖子小声问道。 “金童教又叫闻香教,这个名字的来源于河北滦州石佛口之王森,他自称救过一狐,狐自断其尾赠之,有异香,以此号召教众,人多归附。” 黑瞎子还没说完,前边的张起灵就回头道:“不是,他们是在用小孩子在这个水潭里钓东西。” “钓鱼吗?”许思仪忽然想到之前他们去和雷本昌钓鱼那次。 冷焰火慢慢熄灭了。 只剩下他们的手电光,照在汪灿的身上。 他一直没有上来,只是死死的盯着水底下。 张起灵也死死的盯着水面下,等到冷焰火彻底的熄灭后,就立刻又打起来一根,对准汪灿身边的位置又扔了下去。 第402章梵钟 冷焰火靠着那些童尸的边缘落到了更深的位置。 他们就看到在泉水深处的沿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拱形东西,横在了下边。 看起来好像是石头雕刻的。 而这时候张起灵忽然开口道:“这些童尸都在剧毒中浸泡过,这些人想要用童尸钓这下边的东西,将那个东西毒死。” 许思仪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看向汪灿,轻声道:“泡温泉也要分个时候,别跟吴邪生气了,他就是个傻逼。” 吴邪歪头看向许思仪:“你难道就不问问缘由吗?” 许思仪也歪头看向吴邪:“无论谁的错,都不可能是我的错,那么是不是你的错,对于我来说重要吗?” 吴邪点了点头,对着汪灿说道:“泡死你个狗东西,敢上来我就让胖子用尿呲你!” “你多少有点幼稚了。”许思仪翻了个白眼,小声问黑瞎子这个水有毒吗? 黑瞎子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碰了碰水面:“温度不错。要是没有这些童尸,说什么我也要下去泡会儿了。” 汪灿这时候才一个翻身上了岸,走到他们的身边,表情严肃道:“这水里有东西。” “有尸体,我们不瞎。”黎簇道。 汪灿没搭理他,而是看向了张起灵:“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个东西不对劲,我觉得我们应该上去,上边这种土包不止一个,我们得换一个地方重新下来。” 就在这时,刚刚平复的水面,忽然又是咕咚一声,涟漪瞬间荡开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进了水里。 紧接着又是两声。 所有人瞬间抬起头,看向顶部。 就发现上边竟然挂着一个大钟。 “又是钟,这是在给水里的东西听雷声吗?” 许思仪说着,悄悄伸手勾了勾汪灿的小手指。 汪灿反手握住了许思仪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忽然道:“不是他想的那样,我没想过要害你。" ”我知道。“许思仪知道,他是在跟她解释,刚刚为什么要和吴邪打架。 黎簇看了一眼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刚想酸,还没酸起来呢,汪灿就一个转身给许思仪硬塞他的怀里了。 同时把他俩往后一推:“躲远一点,这里很不对劲。” 边上胖子几个已经开始研究如何继续往下走了。 “这些童尸都被堆在了这里,就说明下边的东西非常的聪明,但为什么一定要用孩子?这个教都是疯子吗?如果钓东西,用动物就不行吗?”吴邪问道。 按照正常的祭祀来说,以前确实是用童男童男或者女子来祭祀的,因为那个时候的人们愚昧无知,所有的祭祀也都是因为怀揣着对所谓神灵的恐惧和敬畏来进行的。 但这里的情况明显不对,小哥既然说这些童尸是用来要毒死藏在这下边的东西,那么肯定和普通的祭祀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会不会是打生桩?”胖子问道:“以前修桥,特别是大桥的时候,是要用童子去祭桥的。这下边那个看起来就跟桥似的。” 所有人都仔细的去看水里的黑影,就发现从这个位置去看,确实很像是一座石桥,两边都有洞穴,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不是就躲在洞穴里边。 胖子看了一眼张起灵,又问道:“那现在这下边的,要么是桥神,要么就是河神之类的,这玩意毒的死吗?你记性本来就不好,是不是记错了?” 张起灵看了一眼胖子,眼里明晃晃的闪过一句话:那你下去看看我是不是记错了? 胖子也不知道看没看出来张起灵眼里的含义,默默的开始翻自己的背包:“其实毒不死也没事,我带雷管了,咱们就跟之前一样,重新钓一次,老子这一次直接赏它二斤雷管,我就不信了,还有什么东西炸不死。” 吴邪和黑瞎子同时出手,按住了胖子的掏雷管的手。 “你刚刚还说让我别给这里搞塌了的。”吴邪看着胖子,心说,你还是冷静一点吧。 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被炸的眼前一亮又一黑的感觉了。 黑瞎子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特意用余光扫了一眼黎簇。 “我觉得汪家那小子说的对,我们应该上去,重新换一个土包下来。”黑瞎子道。 几个人下意识的抬起头,再次看向头顶的钟。 “小哥,你觉得那个钟有问题吗?”吴邪问道。 张起灵没有解释,这会儿又开始盯着那个神像看了。 黑瞎子在边上看着,轻声道:“那上边的是口梵钟,《增一阿含经》卷二十四云:阿难巴拉巴拉即升讲堂,巴拉巴拉什么玩意说:我今击此如来信鼓,诸有如来弟子众者尽当普集。“ 吴邪瞪着眼睛,看着黑瞎子问道:“巴拉巴拉什么玩意?你怎么还现编呢?“ ”记不住啊,要是所有的东西都能记的那么清楚,我也会很累的。“黑瞎子说着,抬手指了指那个钟:“那钟里有东西。” 大钟上贴满了符咒,看着就给人一种不太吉利的感觉。 胖子就说:”钟在风水里代表终止的意思,这里会不会就是最后一层了?其实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只是没找到入口?” 胖子转过头,又看向水里,看样子有点想要脱衣服跳下去游到下边的桥上看一看的冲动。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张起灵突然说道:“每一层都有三个神像,只有这一层是一个,不太正常。” “按照正常的建筑规格,和塔内结构来说,修建这里的人,应该是遵从某种规矩来建筑的,绝对不会随性而为的,但这一层明显和上边的那些不同,我猜测,如果不是那个吊着的梵钟有问题,就是那这一层,少的另外两个神像诈尸跑了。而且梵钟正对着这个温泉池,上边还贴着那么多的符咒,应该是在镇压这个水池里的东西。” 黎簇说着,指了指钟里边的那个东西,说少的那两个神像,一个应该就被封在了钟里,另外一个应该是在水里被镇压着。 第403章长不大好可怜 黎簇觉得水里的东西,应该是不受控制的,建筑这里的金童教人,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要用童尸除掉那个东西。 但应该是没有成功,最后只能用一个和下边相克的东西,镇守在正上方了。 黎簇的这番分析简直是满分教材。从逻辑上来说,没有任何的问题。 吴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成长了。” 黎簇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不是有炸药么,直接给那个钟炸下来不就好了。” 吴邪立刻收回刚刚夸奖的那句话。 而胖子则觉得黎簇的话,简直是深得他心啊。 立刻一拍大腿道:“没错啊,你们看啊,一个在上边挂着,一个在下边躲着,明显是这两个东西,不能放在一起,我们只要把钟里的那个东西弄下来不就完事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 这一次连吴邪都想要说,不行他们换一个塔试试得了。 一时间非常的安静。 胖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就继续说道:“行了,咱们也别为难了,不如直接爬上去看一眼那里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如果看完觉得我们对付不了,我们就抓紧时间撤退吧。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咱们现在最耽误不了的就是时间。” 胖子的话非常的有道理。他们现在确实耽误不起的就是时间。 张起灵没有说什么,显然一副默认的态度。 既然如此,他们干脆就开始往回爬。 黎簇扶着许思仪一路直接爬回了最上边,如果情况不对劲,到时候他直接带着她就退出去。 等他们到了大钟边上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钟的上边全部都是符咒。 但钟距离他们的距离非常远,上边的铜链差不多有他们的大腿粗细。 普通的枪,根本就打不断。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后,胖子就对着黑瞎子说道:“来吧兄弟,你身手好,你跳到梁上边,给雷管绑上,把梁炸断后,你再跳回去。组织相信你。” “你出的妙计,你怎么不去呢?”黑瞎子笑骂了一句。 牺牲他一个,就好像梁被炸断后他们跑的掉似的。 “别胡闹,这个梁是保持这个塔稳定性的,如果炸掉了,两边的岩层会塌的,到时候咱们都得被活埋在这里。”作为专业的建筑系学生,黎簇表示,炸梁?你要是想死,我可以直接把雷管塞你裤裆里,你自己死远一点,别蹦我们身上血。 “那怎么整?”胖子骂骂咧咧,伸手想要去勾横梁,但他根本就勾不到。 “让瞎叔把墨镜摘下来发射激光给那个钟射下来。”许思仪调侃了一句。 黑瞎子回头,满脸无奈的看着他。 “我不行,老子的职业是坦克啊,这活不是我的....” 胖子刚准备转头说这活不在他饿专业范畴内,他真的干不了。 结果下一秒,黑瞎子和张起灵几乎同时窜了起来,两个人踩着胖子的两边肩膀同时跳向了横梁。 这个距离不是普通人能够跳的过去的。 哪怕是汪灿,估计他失手的概率都非常的大。 但黑瞎子和张起灵都是手指一下就挂在了横梁上边,随后翻身就上去了。 胖子也被他俩这突然的动作,给踹飞了出去,再地上一顿乱滚,愣是摔下去三级台阶踩稳住身子。 胖子都没有爬起来,就趴在地上,抬起头对着他俩就大骂道:“你们两个龟孙!又他妈的给老子来这一套!我是跳台吗?你俩说踩就踩,说跳就跳的,老子是没有尊严吗?王八蛋!禽兽!” 胖子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继续告状道:“丫头啊!你要给胖叔报仇啊,你爹和死瞎子,不拿我当人啊。” 见许思仪一副再措辞的样子,黑瞎子立刻笑道:“你让她骂,骂完了,我俩要是出点什么事,到时候你负全责就行。” 胖子立刻爬起来,对着许思仪笑了笑:“胖叔开玩笑的,我们兄弟打打闹闹很正常。” 胖子说完,转过头瞪了一眼黑瞎子:“赶紧看看那上有没有活扣,挺大个老爷们,拿小姑娘威胁人算什么好汉。” 黑瞎子就笑的往里走,同时轻声道:“彼此彼此,你跟她告状的时候,声调也挺高的。” 许思仪抿了半天的嘴,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歪着头,看向边上的吴邪:“他们以前也这么幼稚吗?” 加一起好几百岁的人了,幼稚的让她都想白眼。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吴邪道。 许思仪这会儿的脑子也是不太清醒了,突然看了一眼吴邪的下半身,语气带着点同情:“那长不大,好可怜啊。” 吴邪歪头,看着许思仪这莫名其妙的同情眼神,脑袋上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随后眼神顺着她的视线,缓缓下移,低头的瞬间都气笑了。 抬起头后,吴邪看着许思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半天,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吐出来一句:“以后不许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邪觉得自己对许思仪也是有滤镜的。 明知道她的本性如何,但就是觉得,她学坏都是别人的问题。 她就应该是那个怂兮兮,可可爱爱的小女孩才对。 吴邪想到这里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居然这么喜欢许思仪的吗? “铜链是打死在铜梁上的,塔塌了,梁都未必会断。”黑瞎子突然转过头看向他们,满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他也没招了。 吴邪回神,抬起头看向上边:“肯定是有活扣,这么重的东西,不可能一次装配完成,你看看钟和链条的衔接位置。” “就算有,也肯定在钟里边。”黑瞎子说完,单手挂在横梁上,张起灵拉住他的手,垂下了横梁,贴在那口大钟上,他们的动作非常的轻缓熟练,默契度非常的高。 甚至都不需要沟通,一个人做出动作,另外一人自然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这招叫猴子捞月,我在故事书里看过。”许思仪幽幽开口。 第404章投胎没那么快 等到张起灵挂好后,他就转过头,看向吴邪这边,随后伸出手。 吴邪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个钟实在太大了,就算是他俩的身高也没办法到钟的下方,这是让他跳过去呢。 吴邪看了一眼脚下距离钟的距离,抬起头,对着张起灵说道:“你是要杀了我吗?兄弟?你其实可以直接动手的,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只是喜欢你闺女而已,不至于死罪吧?” 吴邪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反倒是许思仪听到吴邪这么说的时候,脸颊猛的红成了一片,对着胖子说道:“让他胡说八道,把他给我扔过去。” 吴邪转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许思仪,表情极其的淡定:“喜欢你怎么了?犯法吗?犯法你让警察来枪毙我!何必搞这一套。” 吴邪说完看向黎簇:“要不然你去吧,我丢你过去。” 黎簇满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张嘴骂道:“你他妈的做梦,老子这辈子都不会给你腾地方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警察不会来枪毙你,但你不用浪,等会儿我就毙了你。” 吴邪耸了耸肩膀,又看向了汪灿:“要不然你来吧,你有经验,你刚刚都掉下去一次了,扔不过去也没事,掉下去就当泡澡了,大不了你再爬上来就是了。” “滚!”汪灿言简意赅。 胖子看了看他们几个,最终看向吴邪:“天真,都这时候了,你都承认你喜欢丫头了,你怎么就不能再勇敢有一点呢?别让丫头看不起你。” 吴邪转过头看向胖子:“那我丢你过去?” 胖子看了一眼距离,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要是掉下去了,明年你们来看我的时候,我都快能张嘴喊你们叔叔伯伯了。” “投胎没那么快。”许思仪幽幽开口。 张起灵放下手,满脸无奈的看着他们在下边吵架。 黑瞎子就笑着骂道:“你们演,继续演,哑巴我们上去吧,我这有包瓜子,咱俩先嗑一会儿。吴邪你行不行?是不是男人?男人不能说不行,懂吗?这么点距离你都不敢跳,你还能干什么?刚刚承认的勇气哪里去了?” 吴邪撇了撇嘴,心说,勇气都用光了。 他这辈子也就勇敢这一次了。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胖子:“你他妈的丢准一点。” ”怕个屁,你刚刚丢人家汪灿的时候,人家吭都没吭一声,难怪你上不去桌。你活该你知道?男人!就得又争又抢!“ 胖子说着,一手薅住了吴邪的后裤腰带,一手薅住了他的衣领子,直接给吴邪提了起来,同时大喊了一声:“走你!” 吴邪连口气都没喘呢,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几乎是飞出去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裤腰带断裂的声音。 吴邪伸出手,被张起灵在半空一把拽住,整个人直接撞到了钟上。 咣的一声。 许思仪从来没想到,人撞钟居然能撞出来这么大的声音。 许思仪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但下一秒,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只见吴邪的裤腰带断了后,裤子一下就滑了下去,挂在了大腿上。 露出了他里边的大红内裤。 许思仪趴在黎簇的肩膀上,对于吴邪这个中老年品味,表示接受无能,笑的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又不是本命年,你穿什么红裤衩啊?转运吗?你那么邪?还有必要吗?” 吴邪沉默了一下,用另外一只空着手去抓自己的裤子。 黎簇和胖子也笑的不行。 而汪灿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虽然轻,但却清晰的传达到了吴邪的耳朵里:“真丢人。” 吴邪悲愤欲绝。 大吼道:“丢人你他妈的到是上来啊。再说了,内裤又不是我买的,这是胖子买的,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我本来就不同意这么做,让你们换个地方进,不走的是你们,我为什么要上去?脸那么大,该你的啊?”汪灿骂道。 胖子笑的两声后就对着吴邪大喊:“行了,别拉了,给丫头看看怎么了?做人能不能大方一点。那么大岁数了,看几眼你又不吃亏。” 吴邪憋的老脸通红。 只能用大腿夹住裤子,不让裤子继续往下掉。 此刻他的身体刚好在钟的下方。 抬起头就能看到里边的情况。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松开裤子,举起了手电往上看了看,随后把手电咬进嘴里。 立刻伸出手抓了一下钟内部的花纹。 发现很结实后,他就让张起灵松手,另外一只手也抓了上去。 结果就是这么一动,他的裤子一下就掉到了脚踝。 “吴邪,我真的要被你笑死了,你以后可别说你喜欢我,我丢不起这个人。”许思仪的嘲笑声更加的刺耳了。 吴邪抿了抿嘴,上手用力往上一拉,脚蹬住可以借力的地方后,直接就爬到了钟里边。 吴邪用力的扯掉钟里边的金丝缎带后,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裤子给提了起来,再用金丝缎带一点点穿进去当裤腰带系好。 等到吴邪穿好裤子的时候,累出了一身的汗。 正准备看看这里边的情况时,吴邪就听见胖子在下边大喊道:”天真,你磨蹭什么呢?里边是千年的美艳大粽子吗?你这样对的起思仪吗?” 吴邪气的直咬牙,大骂道:“想看你自己跳过来看啊,这里边是你相好的!” 胖子回骂吴邪:“你相好的才吃小孩呢。” 刚骂完,就想起来了许思仪在边上呢,转过头问道:“你应该没有这个爱好吧?” 许思仪又气又怒又羞,看着胖子大骂道:“你才是他相好的。你染上吴邪了,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胖子的脸都皱成一团:“你太恶毒了。” 就在他俩斗嘴的瞬间,许思仪突然闻到一股子巨臭的味道从大钟里传了出来,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对着吴邪大骂道:“你是拉里边了吗?裤衩子怎么兜不住你的屎了?” 吴邪想说这不是自己搞出来的,是这边的东西发出来的味道。 但实在是太臭了,他都睁不开眼,甚至熏的他眼睛都疼。 吴邪只能眯着眼睛,拿手电往里照。 只见这里边是一团鞣化的皮革,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皮,上边全是霉菌。 “天真!别玩屎了,出来吧!你在里边研究什么生化武器呢?”胖子破口大骂。 第405章爆破小王子! 吴邪没有出去,反而快速的用手电敲这里边的铜枝,试图把这个东西给敲下去。 虽然他不太相信这里边的符咒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吴邪还是把符咒都弄了下来,万一敲下去后,限制了里边这个选手的实力,打不过水里的东西,那就不好玩了。 随着吴邪的敲击,恶臭越来越浓了。 熏的他头晕眼花的。 外边的许思仪比起吴邪来,痛苦也是一点不少。 蹲在角落里,被熏的不停的干呕。 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吴邪你出来!别弄了!”黎簇急的对着吴邪大喊,让他别弄了。 吴邪面前的皮革已经露出了一大半,他就看到这里边是一个奇怪的动物尸体。 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动物,完全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皮肤已经完全皮革化了。 表面长着一层黑色的霉菌,乍一看跟只黑毛大粽子似的。 但吴邪觉得这东西绝对不会诈尸。 所以,水下的东西,也许也跟这个东西一样,是装神弄鬼用的。 他们太谨慎了。 就在吴邪准备撤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张起灵突然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张起灵再一次打起了冷焰火扔到了水里。 吴邪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就发现那些童尸的身上突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怎么回事?”胖子突然问道。 “泥块里有东西,落在水里后活了过来,钻到了尸体里边。”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包裹尸体的泥块,心说,难道这里边的尸体根本就不是关键,这些外面的泥块才是关键? 那些像贝壳的东西,又是人手贝吗? 回想起之前在南海王墓里,被那些人手贝搞的那么狼狈的样子。 吴邪就皱了皱眉。 就这时,外面的张起灵突然沉声道:“我们想错了。快走!” 然而张起灵话还没说完,这个钟不知道什么鬼,居然突然抖了一下。 吴邪刚想要翻出去,结果他发现刚刚他扯下来用来捆裤腰带的金丝缎带居然有一头没有完全的扯断,还连在钟上。 这一刻的吴邪是懵逼的。 吴邪刚准备暗骂一声,自己真的是蠢死了。 然而下一秒,头顶包裹尸体的大泥块,终于彻底的坚持不住了。 猛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连带着吴邪都被砸了下去。 之前他扔汪灿的时候,离水面只有一层了。 并没有多高。 但他掉下来,是从最顶上掉下来的。 落水的瞬间,跟迎面被大运撞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手电直接就脱手飞了出去,但好在冷焰火就在他的眼前。 吴邪一把抓住冷焰火,就发现那些泥块在掉到水中后,里边出现了非常多的贝壳一样的小东西,正在快速的游入到童尸的皮肤里边。 而所有的童尸体迅速萎缩,露出了被它们所包围住的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金甲巨尸。 所有童尸身上的绸缎,都系在金甲巨尸的肚脐位置。 吴邪脑子一抽,想要看清楚这个东西的样子,就举着冷焰火朝着金甲巨尸的脸探了过去。 还没等他看清楚呢,上边又有一个人跳到了水里,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脖领子,薅着他就游了上去。 吴邪手里的冷焰火脱手,落到了金甲巨尸的身上。 两个人刚上岸,黑瞎子就也跳了下来,翻身上岸后,刚想问吴邪你跳什么啊? 结果水里突然伸出来一只巨手,一把就将黑瞎子给拽到了水里。 黑瞎子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眼镜都被甩飞了。 张起灵猛推了一把吴邪:“上去!” 说话的同时,反身抽刀就跳到了水中。 吴邪犹豫了一下,但他觉得,就刚刚黑瞎子那个反应,他就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中年弱势群体可以参与的战斗。 哪怕他下去劝架,都得挨几个大比斗。 他还是别浪了。 吴邪转身就跑。 结果刚起步,黑瞎子就从水里被扔出来了。 一下就撞到了吴邪的身上。 两个人滚了两圈,又磕在了墙上,撞的满脸都是血。 吴邪被黑瞎子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怎么回事?”吴邪大叫道。 黑瞎子的墨镜飞了,被手电光晃的睁不开眼睛,就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对着吴邪大叫道:“把所有的冷焰火全打起来。” 吴邪知道,他是要给张起灵足够的光。 上边的许思仪和黎簇趴在边上,听到黑瞎子的大叫后,就开始打亮冷焰火,然后往水池里扔。 刚丢了几根,就看到水里突然又有个东西被抛了出来。 一下就趴到了吴邪的后背上。 死死的抱住他,把他直接拖到了水里。 “妈的。”胖子看下边的情况不对劲,大骂了一声后,后退了两步,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一个短距离冲刺后,直接就跳了下去。 他这个吨位,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无异于百吨王出场。 那个金甲巨尸刚从水里站起来,就被胖子从天而降,一屁股给砸回去了。 而吴邪也被这一下从水里很夸张的被蹦出去了。 胖子死死的压着金甲巨尸的脖子,大骂着说要溺死他。 而那些童尸,此刻好像活过来 一样,开始往金甲巨尸的身上爬,开始去扯胖子。 “让开!“ 黎簇在上边大喊了一声,随后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胖子抬头,骂了一句。 一个转身就跳进了水里。 黎簇在他跳出去的瞬间,落在了金甲巨尸的脑袋上,直接把腰间别着的一捆雷管插进了金甲巨尸的嘴里。 童尸还趴在吴邪的身上。 而吴邪看到黎簇举动的瞬间。 暗骂了一声娘。 转身又跳回了水里。 黎簇塞完炸药就也跳到了水里。 两秒之后,轰的一声巨响。 躲在上边的许思仪缩在汪灿的怀里,都感觉一阵地动天摇的。 整个金甲巨尸,瞬间就被炸成了碎片。 同时水里的哥几个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就把他们给推到了下边的石桥上。 最惨的就是黑瞎子了。 他因为眼睛的问题,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在岸边等着呢。 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再想跳进水里已经晚了。 眼前被炸的瞬间一亮,紧接着整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给死死的拍飞了出去,撞到墙上的时候,又摔的他眼前一黑。 以前的黑瞎子:太阳没有出来之前,我是无敌的。 现在的黑瞎子:黎簇没有出现之前,我是无敌的。 第406章巨大的乐器 所有人的内心都在大叫。 何必呢? 他们又不是对付不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对付不了,不是还有张起灵吗? 黎簇,你何必出手呢! 胖子苦兮兮的爬了出来,被炸的一边吐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虫脆是个红蛋....” 黑瞎子在很远的地方,半靠着墙角坐着,一边咳血一边骂道:“黎簇,你个小王八犊子!” 吴邪被张起灵拖着上岸,感觉那童尸还在他的身上。 但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居然还活着,就挺离谱的。 吴邪看着同样被张起灵薅上岸的黎簇,抬脚照着他的屁股就踹了过去。 随后翻身躺在了地上,在心中各种骂娘。 张起灵动作利落地用刀尖挑掉还趴在他们身上的那些童尸,像清理粘在身上的水蛭一样,随手扔回逐渐恢复平静的水中。 黑瞎子摸索自己的怀里,翻出一个新的,但也已经破损了的墨镜。 重新戴上,长长舒了口气,对着黎簇的方向有气无力地比了个中指:“小兔崽子……下次动手前,能不能给个预警?叔叔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太好。” 黎簇抹了把脸上的水,喘着粗气,还不忘顶嘴:“预警了你们还能让我炸吗?” 他转头看向被张起灵扶起来的吴邪:“你个废物,什么都没干呢,就被拖走了。” 吴邪捂着被怼到心梗的心脏,想骂人。 但看到黎簇那副狼狈又强撑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孩子在成长… 吴邪低头检查了一下用金丝缎带勉强系住的裤子,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许思仪和汪灿这时也从上层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许思仪脚一沾地,就冲到黎簇面前,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但看到他除了被炸得有点懵似乎没啥大事,立刻变脸,抬手就扇:“黎簇!你疯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玩命!你想死,我给你找块风水宝地提前刻碑行不行!到时候给你刻个二维码,别人来祭奠你的时候,扫码自动付款,收款码还是我的。” 骂着骂着,眼圈却有点红。 黎簇任由她扇了几下后,扯着嘴角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道:“没事了,你看,这不解决了么。” 汪灿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别开了头,去检查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水面忽然传来“咕噜”一声异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气泡翻涌上来,破裂开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水面中心出现了两个漩涡,水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大家紧张地盯着水面,只见泉水飞速退去,露出了下方原本被淹没的景象。 一座古朴巨大的石桥横亘在泉底,桥身布满青苔和岁月的痕迹。 石桥的两端,连接着两个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黑色洞口。 水彻底退去后,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泉底,除了碎石和之前炸碎的金甲巨尸残骸,似乎再无他物。 “看来……路出现了。”胖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众人收拾起所剩无几的物资,清点了一下伤亡,万幸除了些皮外伤和爆炸冲击带来的内腑震荡,并无减员。 他们沿着湿滑的泉壁,小心翼翼地攀爬下去,踏上了那座神秘的石桥。 桥面冰凉,踩上去能感觉到厚重的历史感。 他们选择了一个洞口进入,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道的两壁和穹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青铜簧片,簧片表面覆盖着铜绿,在手电光照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更让人头疼的是,通道内部岔路极多,四通八达,宛如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这……往哪走?”胖子看着眼前三四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感觉头都大了。 张起灵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但在这簧片迷宫里,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许思仪被黎簇半搀扶着,走了几个小时,她的体力消耗极大,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黎簇和汪灿一左一右看着她,眼神里都充满了担忧。 走到大概第七个小时,他们终于从满是簧片的通道里走了出来,进入了地下的另外一层。 这一段塔身深埋在地下。 但这一层的情况,更是奇怪了。 他们继续向下,结果走了很久很久,他们都没有走到下一层。 仿佛这一层是无限长的,完全没有底的存在。 高度也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许思仪申请休息,声音微弱:“我感觉我们一直在绕圈子……这真的是塔吗?怎么感觉走不到头……” 吴邪也停了下来,眉头紧锁,他用手电仔细照射着周围的簧片结构和墙壁上的纹路,忽然开口:“我想错了!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什么意思?”胖子喘着气问。 “谁一开始非说这是塔来着?”吴邪看向胖子和黑瞎子。 黑瞎子耸耸肩:“不是我,我保持怀疑。” 胖子立刻甩锅:“也不是我!我就觉得这地方邪性!” 张起灵默默扭过了头。 吴邪叹了一口气,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误区:“这不是塔!这是一个巨大的乐器!一个埋藏在地下的巨大发声装置!” “乐器?”许思仪靠在汪灿胳膊上,有气无力地抬眼:“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开地下音乐会?这金童教挺有艺术追求啊……” 黑瞎子闻言,却像是被点醒了。 他走到墙边,屈起手指,在墙壁上敲了敲。 许思仪看向了好像受到了什么启发的黑瞎子:“如果是乐器的话,那不是你的长项吗?” 第407章打雷了 “如果这里是和声音的传递有关系的话。这个结构是不够充分的。按照我们走过的距离和结构,上面的雷声进入中端后,震动簧片,簧片产生的声音往下是会衰减的,到这里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没有声音了。所以这个距离,传递声音根本是不可能,也就是说,想要传递到这下边,靠的就绝对不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根管腔。” 黑瞎子说着停下敲击,用手抚摸着墙壁,继续说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墙壁的后边都是裂缝,那些簧片布满了裂缝,一圈一圈的绕着这里,只有这样,才能够把声音传递下来,同时还能把共振也传递下来。而且,无论我们从上面哪个塔尖下来,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个核心的共振系统里。雷声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看向幽暗的通道深处,语气笃定:“这是一个完整的听雷装置,秘密就在眼前了。” 这个发现让疲惫的众人精神一振。 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继续向下,道路变得越发崎岖难行。 石梁阶梯中间开始出现大段的空缺,有时候空缺长达六七阶,搞的他们得相信自己的信仰之跃才能够过去。 许思仪看着那黑黢黢的断层,腿肚子直发软。 黑瞎子再次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小朋友。这种时候,就得靠叔叔这种专业人士。”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趴到了他背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每一次黑瞎子背着她跃过断层,失重感都让许思仪的心脏提到嗓子眼,她把脸埋在他结实的后背上,带着哭腔小声问:“瞎叔……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啊?” 黑瞎子稳稳落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轻微颤抖,低笑出声,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下的那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掉下去也行啊,黄泉路上有个漂亮的小姑娘陪着,我走得也不寂寞。”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却莫名透着一丝寂寥。 许思仪趴在他背上,歪过头,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衣领口,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看着黑瞎子棱角分明的侧脸和永远带着笑意的嘴角,忽然把自己的小脸贴了过去,认真地说:“瞎叔,我会努力活下去的。然后给你养老送终。我会走在你后边的。到时候,你得在奈何桥上等等我。不然我跟我爹走那一程,他肯定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会憋死的,我还挺愿意跟你玩的,听你胡说八道也挺有意思的。” 她的话音落下,通道里忽然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连走在前面的张起灵脚步都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仿佛在这一刻才被猛然惊醒。 他们都忘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许思仪的寿命。 张家人只是长寿,并非不死。 所以,就算是张起灵,也会有死去的那一天。 而许思仪,她还那么年轻,即使身体此刻濒临崩溃,但她拥有着张家最纯正的血脉,只要渡过此劫,她拥有漫长到足以送走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总有一天,她会亲眼看着这些如今护着她,逗她,惹她生气又让她依赖的人,一个一个离开。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一段段传奇的回忆,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黑瞎子背着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他能感觉到背上女孩温热的呼吸和轻微的心跳。 然后,他嗤笑一声,语气恢复了往常的调侃,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喑哑:“行啊,那你可得活久一点。到时候在奈何桥上,我给你讲讲你爹那些年不好意思说的黑历史,保证比你跟我玩的这些日子还有意思。” 许思仪把脸埋得更深了,轻轻“嗯”了一声。 又往下走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这个巨大的管腔依旧没有看到底部。 就在他们犹豫这里到底有没有底的时候,他们听到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俯冲了下来。 声音是真的冲下来的,他们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声音穿过他们的身体,冲下塔底的瞬间。 这声音就跟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冲了过来。 “打雷了?”胖子说着转过头看向了其他人。 张起灵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低声道:“来不及了。” 张起灵立刻看了一眼黑瞎子。 就看到黑瞎子一把扯住了胖子的裤腰带,用力的一抽,差点给胖子当陀螺一样转起来。 随后抓着裤腰带,把许思仪往张起灵的背上一扔,一系,给她死死的捆在了他的背上。 许思仪刚要张嘴问他们要干什么。 但黑瞎子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脖子后边:“乖,先睡一觉,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许思仪彻底的晕过去了。 “走!” 黑瞎子开口的瞬间,吴邪他们在去看张起灵,就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人呢?”胖子刚开口,就发现黑瞎子也不见了。 “卧槽!这也太快了吧!”胖子感觉他俩就好像两个流星一样,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跳下去了?”黎簇看了一眼黑暗的底部,甚至都不知道他俩是直接跳下去了,还是跑下去的。 “别想了,他俩没那么疯,这个高度,下边是温泉都接不住,肯定是跑了,追吧。”胖子说着就开始继续往前走了。 黑瞎子和张起灵飞快的朝着下边狂奔。 速度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他们必须在第三声雷到达前赶到,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狂奔,跳跃,把速度拉到了极限。 张起灵停下脚步的时候,他的面前是一条巨大的裂隙的边缘,里边的墙壁上全部覆盖着青铜簧片,一层一层的。 而且墙壁上有非常多的佛龛,看起来有点像是万佛窟那种感觉。 黑瞎子并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一个飞跃跳了下去,随后落在了另外一边,靠下一层的洞口边缘。 这里的簧片都非常薄,稍微触碰一点,就会划伤。 第408章交版权费了吗 黑瞎子站稳后,转过身。 张起灵就把许思仪朝着他扔了过去。 黑瞎子接住许思仪,咬着牙硬抗住冲击力,脚下微微动了一点,后背就已经贴到了那些簧片上。 皮衣瞬间就被割破了一道口子。 他抬手对着张起灵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后张起灵也是猛的跳了下去,转身在朝着另外一边跳了下去,落到黑瞎子下一层的时候,黑瞎子在把许思仪给他扔过去。 因为周围都那种簧片,特别的锋利。 他俩在落地的时候,只要站歪一边,往洞壁上一刮,肉就会被直接剃到骨头。 为了保障许思仪不会在他们往下跳的过程中,被片成肉片,涮火锅了。 他俩只能这样来回传递许思仪。 往下跳了差不多得有100多米的高度后,第二声雷的声浪已经追到了他俩的身后。 如果许思仪醒着的话,她就能看到这里的底部从缝隙延伸出来的青铜簧片,环绕着塔底,一层一层的,像极了一朵盛开的千层莲花一样。 而在莲花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棺。 石棺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耳朵。 黑瞎子单手抱着许思仪拼命的往那个石棺跑去。 而这时候,第三声的雷声,已经响起来了。 声浪通过塔尖,进入中端的管腔,青铜簧片开始震动,随后一点点向下汇聚。 越过吴邪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狂奔。 就在第三声声浪即将追上张起灵和他前边的黑瞎子时。 黑瞎子想都没想,手臂上的肌肉暴涨,一把就将许思仪身上的衣服给扯碎了,随后把许思仪当成了铅球,朝着那个石棺,给投掷了出去。 周围的青铜簧片一层一层的朝着最中间的石棺晃动而去。 声浪越过了黑瞎子。 噗通一声。 许思仪在声浪到达前一瞬,落进了石棺里边的金色棺液里。 “可算赶上了。”黑瞎子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缓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身上全是被簧片割出来的伤口,整个人跟个血葫芦似的。 再看边上的张起灵也是一样的。 黑瞎子看到张起灵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个石棺,就轻笑了一声,抬起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也看向了那个方向,调侃道:“我叫你一声岳父,你敢答应吗?” 张起灵转过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黑瞎子:“滚。” 雷声一波一波的传来。 而那些金色的棺液,正在减少,全部都朝着许思仪的身体里钻了进去。 许思仪缓缓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怪奇的地方,四周白茫茫一片,她坐了起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了一圈的身体,又扯了扯身上的红色小裙子。 感觉这玩意得是六七岁的小孩子才穿的。 什么情况? 她返老还童了? 还是临死前的回忆走马灯? 许思仪捏了捏自己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触感真实的可怕。 这要是做梦的话,她觉得还挺吓人的。 许思仪站起身,小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四周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寂静。 她尝试着往前走,但无论她走多久,周围的景象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啊, “搞什么啊?” “就算是临终关怀,也得给点动画片看吧?这纯狱风的体验也太差评了吧!” 就在她准备摆烂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许思仪眯起眼睛,警惕的放慢了脚步。 那影子随着她的靠近,渐渐清晰了起来。 竟然是一个背对着她,坐在小马扎上的女人。 看背影有点熟悉。 那人影缓缓转过身,看着许思仪笑嘻嘻的摆了摆手。 许思仪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 那赫然是另外一个“许思仪”! 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眉眼间带着她熟悉的狡黠和灵动,却又透着一股她未曾有过的,仿佛经历沧桑的平静感。 “你COS我的时候,交版权费了嘛?”许思仪弱弱的问道。 成年版“许思仪”看着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小时候居然这么可爱啊。” “你到底是谁啊?”许思仪皱了皱眉。 “嗯...怎么给你解释呢?算你的前辈?还是....未来你的一个碎片?啧,时间悖论真麻烦。” 成年版许思仪摸着自己的下巴,短暂的思考了一瞬,随后咧着嘴,看着她就开始笑。 许思仪被她笑的毛骨悚然的。 因为她觉得成年版自己的这个笑,看起来真的很像是黑瞎子要使坏时候的表情。 她站起身,走到许思仪的面前,蹲下身后,平视着她的眼睛:“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一句话,给许思仪说的都紧张了起来。 还以为她要告诉她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结果许思仪就听见成年版的她,很是认真的开口道:“少跟那个死瞎子玩,他教不了你什么好!” 许思仪:“????” “这很重要吗?”许思仪咬牙切齿问道。 成年版许思仪用力的一点头:“很重要,你要相信我,他以后每次带你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为了让你背锅!少上他的当!” 许思仪:“........” 瞎叔啊! 你到底给我坑成了什么样啊? “那你还跟他玩,你是贱皮子嘛?”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成年版许思仪瞬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上了尴尬的表情。 轻咳了一声后,开口道:“听着,时间不多,这里是雷声核心共鸣构建的意识空间,也是...嗯...算是系统的一个后台接口。”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许思仪的眉心:“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猜吗?关于这个世界,其实是有系统的。”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他到底怎么坑你了?既然很重要,你就说明白啊,我觉得瞎叔人特别好。”许思仪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个眼前自称是未来自己切片的女人。 成年版许思仪抿直了自己的嘴,把头扭到了一边。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还小,太恐怖了,不是你能够接受的。” 许思仪:“?” “有多恐怖?” 成年版许思仪抬手,捂住了许思仪的嘴:“闭嘴吧你,问问问!你就是这么问出事的!好奇心别那么重!” 第409章世界规则 就在许思仪依旧好奇的瞬间,成年版许思仪将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瞬间如同潮水般冲击她的脑袋。 不可控系统的剧情推演,可控系统的规则干预。 以及那股一直试图修正剧情,阻止她破坏关键节点的信息.... 她看到了幼年的自己,看到了幼年的汪灿,看到在她的意识被操控挤出这个世界的时候,汪先生牵着她的手,说他一定会带她回家的画面。 丢失的记忆被强行塞回脑子里。 许思仪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 “别抗拒,接受它。” 成年版许思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不是一直都觉得不对劲吗?觉得自己的选择被无形的手影响着,现在明白了吗?” 许思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恍然:“所以……我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它....到底是什么?” “它是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稳定的故事。而我们是意外闯入的变量,或者说,穿越者?玩家?反正这个称呼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拥有一定程度的‘权限’,可以在可控系统的范围内,影响剧情的走向。” “那不可控系统呢?”许思仪问道。 “那就是既定剧情,是这个世界自我衍生的主干。强行改变,就像你之前那样,会遭到规则的反噬。轻则心绞痛,重则被格式化,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会一点点的将你的灵魂撕碎,彻底的抹杀。” 许思仪看着她,突然感觉心脏有些揪痛。 “外面的雷声正在尝试修复你这个BUG,将你同化回既定的轨道,石棺里的金液是规则的具象化,如果你扛不过去,你的意识就会彻底的消散,或者被重置成一个符合剧情,没有过去和未来的许思仪了。” 许思仪抬眼望着她。 她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要学会依赖他们。你要去感受那些来源于他们的情感。这些东西,这些变量,这些超出剧情预期的情感,是你对抗规则最强大的武器。” 许思仪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似乎她快要从这里离开了。 身子飘向半空的时候,许思仪大叫道:“喂喂喂!你再说的清楚一点啊!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谜语人!” “抓住这些锚点告诉自己,你是谁!你不是什么剧情人物,你是许思仪!是那个又怂又勇,最毒心软,被很多人爱着的许思仪!用这些,去他妈的规定剧情!” 成年版许思仪最后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鼓励:“活下去!和他们一起....” 话音未落,许思仪的身影从这里离开了。 而成年版许思仪在看到她回到了现实世界后,眼神里满是寂寥。 随后,她笑了笑。 笑容张扬且肆意。 她就在这里,忽然跳起了舞,只有她一个人,却好像被很多人围绕一样。 如果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的话。 那么,她愿意留在这里,走向最终的结局。 这样也好。 他们都太苦了。 要是只留下他们一个人,他们要怎么过呢。 她从来不认为死亡会将人分开。 反而,死亡让他们成为了一体。 当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活着的时候,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埋葬着她所有的一切。 但只要她还活着,那么一切都没有结束。 就像现在这样。 她撕碎了自己的灵魂,换来再见他们一次的机会。 可他们好像很不高兴。 只来过她梦里一次,她说她想他们了。 但他们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追过去。 但他们却消失了。 可能,他们生她的气了吧。 那道孤零零的身影,最终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小马扎。 与此同时,巨大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雷声,伴随着无数青铜簧片的震动嗡鸣着,如同实质的海啸一般,朝着许思仪猛扑了过来。 许思仪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了。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消失的瞬间,一个个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电般的掠过。 黎簇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有我在,你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 汪灿在毒瘴弥漫的玉林里,扯下防毒面具:“如果我活着不能让你信,那我就死给你看。” 吴邪满脸狼狈却又认真的看着她:“喜欢你怎么了?犯法吗?” 黑瞎子背着她飞跃断层,语气戏谑却又可靠:“掉下去也行啊,黄泉路上有个漂亮的小姑娘陪着,我走得也不寂寞啊。” 张起灵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吐出最简单却有力的两个字:“我在。” 以及胖子时常插科打诨的笑脸,总喜欢对着她“丫头丫头”的喊着。 每次见到她总是笑呵呵的解雨臣。 明明不会哄人还要硬哄的刘丧..... 以及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算计一切,在所有人的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人的汪先生,却是那个要口口声声带她回家的爸爸... 还有好多的好多的人。 嘴硬心软的苏难,默默守护的小媛.... 明明没见过面,却又自来熟硬装她表哥的张海盐....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这些情感,在她逐渐冰冷的意识深处轰然爆发。 “我是许思仪!我不是任何人!我不要被重置!我不要按剧本活!我还有那么多的债没有讨回来呢!我要活下去!” 那股强大的试图将她同化的规则力量,在这些强烈到不讲道理的变量冲击下,竟然开始节节退败。 现实世界内,石棺里金色棺液开始沸腾翻滚,包裹着许思仪的身体。 许思仪的身体微微抽搐,眉头紧蹙,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怎么回事?”黑瞎子皱眉,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却被张起灵抬手拦住了。 张起灵眼神凝重,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棺液中的能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许思仪吸收。 同时,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化。 许思仪猛的坐起身,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石棺里边,棺内充满了粘稠的金色液体。 周围是渐渐平息下去的雷声。 “醒了?” 一个略微沙哑却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第410章遗憾平了吗 许思仪转过头,就看到黑瞎子只穿一条湿透的裤子,赤裸着上身,正靠在石棺的边缘。 他的脸上,身上遍布着细密的伤口,有些还在渗血。 嘴角却依旧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他将手里刚脱下来的皮衣扔到了许思仪的脑袋上。 许思仪把衣服拽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金色的棺液从她光滑的皮肤上滑落,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许思仪连忙抱住黑瞎子的衣服挡在自己的胸前。 “卧槽!谁给我衣服扒了?耍流氓吗?死瞎子是不是你干的?你个老不羞的,我爹还在这里呢!你就这么对我?你的道德底线被狗吃了吗?” 黑瞎子低声笑了起来,不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看得更加的坦然了,语气还带着戏谑:“底气十足啊!刚才也不知道谁,被我和哑巴当沙包一样扔来扔去的,要不是我俩技术好,你这会儿都被片成生鱼片了。” 许思仪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搐:“我谢谢您二位啊!手法真专业,下次别这么干了行吗?” 许思仪偷偷瞥了一眼,背对着这边的张起灵,结果就看到他满脸不爽的侧脸,以及那声:“啧。” 哎哎哎! 你到底在不爽个什么鬼啊! 许思仪收回眼神,看向黑瞎子,继续输出:“你有病啊!你怎么还盯着我看呢!老不要脸的,看看你这一身的伤,跟被过年让黎簇炸了似的,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就你这个样子,难怪没有人喜欢。” 黑瞎子被气笑了,伸手弹了一下许思仪的脑门:“小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捞你,叔叔我能这么狼狈?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没人喜欢我?叔叔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用你个小屁孩点评我?” “万花丛中过,得病概率高!” 黑瞎子:“.......” “你信不信我给你按回去?” 张起灵终于转回头,淡淡的扫了一眼黑瞎子。 黑瞎子立刻举手投降,随后转过身,看着张起灵,笑骂道:“得,我闭嘴,你真的无情,用完我就抛弃。” 张起灵极其生动的翻了黑瞎子一个大大的白眼:“滚!” 许思仪红着脸,把黑瞎子扔过来的衣服穿好。 站起身后,她就又猛咳嗽了几声:“这就完了?我感觉我怎么也没好啊?说好的平一切遗憾呢?” 黑瞎子转过身,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又抓起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挑眉道:“知足吧。你这身体之前都破成什么样了,能给你稳住,吊住命,就已经是奇迹了。你真当是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啊,给你能练出来火眼金睛?” 张起灵站在一边,轻声道:“根基需自固。” 许思仪不爽的咧了咧嘴。 感情她回去还得去住院啊? 黑瞎子已经利落的给自己收拾的稍微能见人一点,这才把许思仪从石棺里抱了出来。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许思仪松了一口气。 但腿还是软的,不得不靠着黑瞎子。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了胖子的声音:“喂!下面的!还活着吗?吱个声啊!天真都快急的把自己薅成地中海了。” 紧接着是吴邪的骂声:“死胖子你闭嘴!” 以及黎簇的大喊:“思仪怎么样了?她要是出事了,我就在这里给吴邪推下去,让他陪葬!” “黎簇!你有病啊!”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吴邪,胖子,黎簇,还有汪灿四个人,正艰难的从那条布满了簧片的崖边往下爬呢。 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也都带着刮伤。 “这儿呢!我还没死,但你可以把吴邪推下来,让他先死,还有。你们好慢啊,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屎尖都让瞎子吃了。” 黑瞎子挑了挑眉,看着许思仪就笑。 黎簇和汪灿看到许思仪完好无损的站着,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眼神里担忧仍未退散。 两人加快速度的来到底部的石棺边上。 “你怎么样?” “没事吧?” 黎簇和汪灿几乎同时开口,随后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最后落在了她略显苍白,但明显有了点血色的脸上。 许思仪看着他俩,心里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语气虚弱又做作:“不太好,浑身没劲,头也好晕啊,可能需要人工呼吸...” 黎簇:“......” 汪灿:“......” 两人同时僵住,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然后又互相警惕的瞪了一眼对方。 吴邪听到许思仪这话,没好气的吐槽:“一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学不来一点好。” 许思仪冲着吴邪呲了呲牙:“关你屁事,穿你的红裤衩子当超人去吧。” 吴邪:“.......” 啊啊啊!不活了。 许思仪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咳,我开玩笑的,感觉好多了,至少暂时死不了了。” 许思仪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会儿才有心思仔细观察这个地方。 “所以,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许思仪看向张起灵和黑瞎子:“遗憾平了吗?” 黑瞎子咧着嘴,笑了笑:“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这算是平了一个大遗憾吧,至于其他的...” 黑瞎子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几个男人:“那得看你自己了。” 许思仪伸腿踢了一脚黑瞎子的膝盖:“闭嘴啊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黑瞎子挑了挑眉,心里突然升起来一种被幼猫拿爪子给挠了的感觉。 不是很疼,但痒痒的,有点好玩。 黑瞎子笑着,一把给许思仪拦腰抱起来了,转身就跑。 “走咯~叔叔带你玩去咯。” “死瞎子!那他妈的是我老婆!王八蛋,我他妈的炸死你!” 许思仪被黑瞎子牢牢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和奔跑时的颠簸,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黑瞎子嘴角挂着肆意妄为的笑。 又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黎簇和汪灿,和边上骂骂咧咧的吴邪和哈哈大笑的胖子。 以及,那个沉默却无比可靠的身影。 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音,笑着笑着,她就想起来了那个未来的自己,眼泪却突然流了下来:“我们这算不算大难不死啊?这是不是说明我必有后福?” 黑瞎子看着又笑又哭的许思仪,墨镜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柔和:“后福有没有不知道,但你再不快点跑,麻烦肯定少不了。” 许思仪愣了一下,歪头看着黑瞎子,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黑瞎子附身凑近许思仪的耳边,轻声道:“他们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会儿就该发现你里边裸着呢。”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气,猛的缩了缩腿,开始狂锤黑瞎子:“跑!快跑!快点!!” 第411章尸体暖暖的 许思仪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那股子刺鼻的气味。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白,缓了几秒后,许思仪的视线才聚焦到天花板上单调的灯光。 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手背上打着点滴。 视线偏转,许思仪就看到解雨臣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与这个病房格格不入。 解雨臣翘着二郎腿,低垂着眼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滑动,一副清贵优雅的贵公子模样,仿佛他守着的不是病房,而是某个顶级拍卖会的VIP室。 等着拍品送到他的面前。 许思仪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蟹老板,你是在这里守护你的蟹黄堡秘方吗?” 解雨臣闻声抬眼,见许思仪醒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玩味的笑,收起手机:“原来我是这么个蟹老板啊。那你呢?那块总爱闯祸的黄色小海绵?” 许思仪努力想要做出一个更生动的表情,但身体属实有些虚弱,只能勉强扯扯嘴角:“蟹老板,你要和我一起去抓水母吗?” 解雨臣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点点的纵容:“那也得等你这个小海绵先把身体里的水分补足了,能活蹦乱跳再说。” 解雨臣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了许思仪的唇边。 许思仪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干的快要冒烟的嗓子瞬间就舒服了不少。 “蟹老板,有没有人夸过你很温柔啊?” 解雨臣放下水杯,很是自然的点了点头:“有啊,你秀秀姐姐经常这么说。” “那是因为秀秀姐姐喜欢你,她才这么说的,我问的是别人。” “那你也这么说了,你喜欢我吗?”解雨臣循循善诱,语气听起来就好像个温柔又善良的邻家大哥哥。 “喜欢啊。”许思仪觉得蟹老板真的是人又温柔又善良,对她还很大方,毕竟曾经的大红包,彻底的收买了她。 “我怎么没觉得呢?你每次喊吴邪都是指名道姓的,喊别人也是哥哥姐姐的称呼着,天天喊我老板?你是我员工吗?”解雨臣看着许思仪脸上的小表情从可可爱爱到突然僵住,内心的恶作剧的想法越来越盛了。 逗小姑娘什么的,果然很好玩啊。 许思仪抬手挠了挠鼻尖。 心说,那一不一样啊。 吴邪喊他大名都是抬举他了。 她没张嘴闭嘴就喊吴中登,吴小狗,吴蠢狗,死贱人! 已经是她人品太好了。 就在许思仪犹豫着要不要给解雨臣改个称呼的时候,她终于是在解雨臣的脸上看到了他温柔儒雅下隐藏着的恶趣味。 许思仪:“.......” “你个该死的粉红色大螃蟹!” “哈哈哈...” 许思仪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解雨臣是个好好先生这件事了。 “对了,后来怎么样了?” 许思仪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他们回到了天麟楼,然后她坐在台阶上靠着黎簇的肩膀,等回程的车过来,阳光暖融融的,然后.....就没了。 她以为她是睡着了。 但看现在这个样子。 她多半是晕过去了。 “放心,你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只是当时有些过度疲惫,才昏睡过去的。至于雷城那边...” 解雨臣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发现的石棺并不是终点,下面还有一层。我本来准备组织人手再探的,不过,被汪家截胡了。” “是我爸吗?” “苏难带人来了,没动手,但很‘客气’的把我们都给请出去了。黎簇和汪灿也被她带走了,美其名曰带队学习经验。” 解雨臣的语气里带着点嘲讽的意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手玩的我们挺狼狈。不过,作为交换条件,苏难承诺探索完毕后会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解雨臣说着,看着许思仪轻笑了一下:“你呢,算是人质。被她抵押给我了。” “逗我很好玩吗?”许思仪朝着解雨臣翻了个大白眼。 解雨臣无奈的摊手:“很无聊的好吧。吴邪那家伙,好奇心比命重,确定你没有生命危险后,就拉着小哥和胖子,死皮赖脸的硬挤进了苏难的队伍里又回去了。苏难居然也没拦他。” 许思仪默默的消化着这些信息,心里有点怅然若失,虽然有点担心,但现在更多的是身体被掏空后的疲惫。 感觉尸体暖暖的。 出院那天,医生对着解雨臣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从饮食到作息,从用药复查到情绪管理,林林总总,开了足足好几大袋子的药。 解雨臣这位平时叱咤风云的解当家,此刻也只能拎着那几大兜子的药,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频频点头,模样竟然有几分难得的乖顺。 许思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道:“啧啧,解大总裁,你这形象崩塌了啊,混的跟个小助理似的。” 解雨臣回头睨了她一眼,优雅的耸了耸肩:“没办法啊,在医生的权威面前,总裁也得遵医嘱。” 确定许思仪自己能照顾自己后,解雨臣便返回了北京处理后续的烂摊子去了。 许思仪独自回到杭州的铺子,安静下来的日子,她开始有意无意的梳理整件事情的经过。 尤其是在雷城石棺里的那段似真似幻的经历,那个自称是未来碎片的成年版自己说的话,还有那些突然涌入脑海中,关于幼年的模糊记忆。 这些记忆真实的可怕,与她之前对这个世界理解,隐隐产生了割裂感。 许思仪有时候想着想着,就会盯着窗台上那些落了灰尘的小娃娃发呆,思绪飘得很远。 然后在回神的时候,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突然有点理解张起灵为什么总是发呆了。 记忆的问题,就算后来重新找回来,也会有一种怀疑世界的感觉。 怀疑那些记忆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然后就思维发散了。 之前质疑张起灵:他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现在的41:我这叫大脑静态管理。 第412章多个对象多个家 许思仪再次结束大脑静态管理后,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收拾一下铺子,看看东西,然后重新开业的时候,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嘈杂声音。 许思仪走到院子里,探头往外面一看。 就看到吴邪,张起灵还有胖子,三个人正站在吴山居的门口。 “你们回来了?”许思仪歪头问道:“事情结束了?” 三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脸上也都带着疲惫感,但眼神有种事情告一段落的松弛感。 吴邪看向许思仪,见到她精神看起来不错的样子,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铺子里面:“进去说。” 几人进了屋,王盟识趣的去泡了茶。 吴邪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这才缓缓开口:“基本搞清楚了,金童教创立于明朝万历年间,创始人叫王佐塘,这人原本是罗教的成员....” 吴邪尽量用最简单的语言,把他们进入最后一层后发现的东西讲给许思仪来听:“罗教,又叫无为教,核心思想是‘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王佐塘继承了这套思想,想研究怎么成佛,他不知怎么的,认为罗教和藏区的原始苯教同源,一通研究下来,就走火入魔了。他认为雷声是神明传达指令的方式,只要他能够听懂雷声,就能够直接跟神对话,获得成佛的指引。雷城,就是他搞出来的,一个巨大的,用来听雷和尝试接引神明的装置。” 许思仪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个古代邪教头子的成仙梦?” “可以这么理解。”吴邪点了点头:“汪家介入,估计是看中了这里面可能蕴含着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或者想要利用‘接引’这个概念做点什么,但这件事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吴邪提到汪家的时候,语气有些微妙。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对于她爸的神操作,说实话,在活一百年,她也许也看不明白。 那人就是个老算盘成精了。 “汪灿和黎簇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吴邪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我们撤出来的时候,苏难那边的清理也接近尾声了,他们应该也快了吧。可能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胖子听到正经的谈完了,立刻挤眉弄眼:“我们回来这么快,主要是因为天真担心你,屁股都没坐热乎呢,就急着往回赶了。” 许思仪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哦”了一声,就低了下头。 晚上,胖子吵着要喝酒压惊。 席间的气氛还算热闹。 酒足饭饱后,吴邪被胖子推着,让他自己去送许思仪回家。 “晚点回来没事,不回来就更好了!” 胖子摆手,然后拉着张起灵转身就走,一点不给他俩任何一方,反悔的余地。 一路沉默,眼看着快到楼下的时候,许思仪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停下脚步,扭扭捏捏的开口:“吴邪.....” “嗯?”吴邪也停了下来,看着她。 路灯的光在他的脸上透下柔和的阴影。 许思仪的脸颊有些发烫,声音极小,哼哼唧唧的问道:“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同时谈两个男朋友啊?” 许思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纠结。 “这样的话,会不会太渣了?会不会太过分了?” 吴邪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和激动,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莫名其妙过来人的沉稳和通透。 吴邪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循循善诱带着安抚的语气开口道:“人的一生其实很短的,意外和明天谁都不知道到底哪个会先来。你都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了,怎么还这么想不开,要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 吴邪观察着许思仪的表情,继续加码:“而且,你不谈,以后呢?据我了解,张家人的寿命比普通人长很多,一生中可能会经历好几段深刻的感情,爱人总是会先走一步,如果因为顾虑的太多而错过,总是很难过的一件事。珍惜当下,别给自己的未来留下遗憾才是最重要的。我们陪你的时间,在你的寿命里来说,算不得很长的一段。” 虽然他不想承认,也不敢仔细去想,但对于许思仪来说,他们在将来,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而已,就像流星一闪而过。 许思仪听完,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他的话。 然后,许思仪抬起头,朝着吴邪露出一个羞涩中带点恍然的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吴邪。” 说完,她就转身跑进了楼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用力握了握拳头,脸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内心早已经狂喊了一万遍:YES! 许思仪跑上楼,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点什么,但还有点放不开。 刚打开门,许思仪就看到客厅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 她“啪”的一声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照亮了站在窗边的汪灿。 他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漱过。 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正望着楼下。 听到开门声,汪灿转过头,目光从楼下吴邪刚刚站立的位置收回,淡淡的扫了许思仪一眼,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只是仰头喝了一口啤酒。 “你回来了!”许思仪眼睛一亮,心里的喜悦涌了上来,随即想到了什么,探头往屋里看了看:“我哥呢?没一起回来吗?” “先生让他跟着苏难多学学怎么带队。” 汪灿的语气异常的平淡。 说完之后,他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口补了一句:“我十五岁就开始独自带队了,这些,不用再学了。” 许思仪“哦”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屋。 她和吴邪的对话此刻还在她的脑子里盘旋,此刻看着汪灿穿着睡衣的居家模样,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沐浴露和酒气,脸颊不受控制的竟然开始发烫。 41:吴邪的思路是不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对象多个家? 第413章你愿意给我当狗吗 许思仪张了几次嘴,但话到了嘴边,看着汪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又怂怂的把那句,我不给你饭吃,你还愿意给我当狗吗?又咽回去了。 道德感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敲锣打鼓。 最终,许思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丢下一句“我先回下房间”,落荒而逃,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用手给自己发烫的脸颊扇风。 内心疯狂给自己加油打气。 许思仪你争点气啊! 不就是想要脚踏两条船吗! 不就是想要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有什么不敢的! 从今天起,你要当一个水性杨花的蛇蝎美人! 而被关在门外的汪灿,在她房门关上的瞬间,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他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罐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汪灿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自嘲的弧度。 她果然.....还是不想跟他单独相处吗? 就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汪灿沉默的走回沙发,顺手将灯关掉后,重重坐下,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罐新的,“咔哒”一声打开。 烟雾再次缭绕起来,混合着酒气,将他周身笼罩在了黑暗中。 他看着窗外朦胧的月亮,心里哪个问题反复盘旋。 她到底有没有想起过去? 哪怕一点点? 可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怕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打碎了。 房间内的许思仪对着衣柜深吸了好几口气。 做好了一番心理建设。 最终选择了一条她认为最性感最大胆的睡裙。 一条黑色蕾丝边吊带裙,虽然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稍微削弱了它的成熟感。 换上睡裙后,许思仪站在镜子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加油!娇贵漂亮又野心勃勃的狐狸从来都不应该在乎别人的死活!” 许思仪猛的拉开房门,随后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的往外边探头看着。 客厅里的烟雾比刚才更浓了些。 汪灿依旧陷在沙发里,指间夹着烟,旁边的茶几上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空啤酒罐。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下意识的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带着还没来得及掩饰的痛楚,落寞,还有一丝醉意,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许思仪的眼里。 他看着她,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许思仪看了一眼那些空酒瓶,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浓重“被伤害了”气息的汪灿。 抿了抿唇,缓缓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声音带着点紧张的颤抖:“汪灿,我....我有话跟你说。” 汪灿沉默的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因为酒精和烟熏有些沙哑,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我不爱听的,就不用说了。今天心情不好,你回去吧。” 他以为她是来划清界限的。 许思仪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个细微的后退动作,像是一根针一样,精准的刺中了汪灿的内心。 他猛的低下头,嗤笑了一声,肩膀微微耸动,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然而,就在他心灰意冷的下一秒,身边的沙发垫忽然一沉。 汪灿愕然抬头。 许思仪已经俯身过来,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是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在汪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混合着啤酒的微苦和烟草的凛冽,瞬间席卷了汪灿所有的感官。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了唇瓣相贴的温热触感,和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汪灿明显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下一秒,他手中捏着的那个啤酒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几乎是本能反应,汪灿那只空着的手猛的抬起,一把箍住了许思仪的腰。 他反客为主,不再是刚刚那瞬间的被动承受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绝望和确认。 不再是许思仪那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汪灿积攒了太久太久的渴望与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不容拒绝。 他的舌头强势的撬开她的齿关,纠缠。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将她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许思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的有些懵了,只能被动承受着,手指无意识的揪紧了他胸前的睡衣布料,柔软的布料在她的掌心皱成了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许思仪差点死在这个吻里的时候,汪灿才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带着急促的灼热。 汪灿的眼底一片暗沉,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哑着嗓子,几乎是咬着牙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情动和酒精而异常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确认,又是像是在警告她。 许思意的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她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轻声道:“你爱我就要爱我的灵魂,哪怕我是个坏女人,你也认吗?” 这话说的,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汪灿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总是带着冷意或者嘲弄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然后又迅速重组,凝聚成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光芒。 他的唇角极其细微的勾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应。 汪灿猛的用力,将许思意打横抱了起来。 许思仪惊呼了一声,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汪灿抱着她,大步流星的朝着卧室走去。 刚进卧室,反手关上门,甚至还没来得及走到床边,汪灿就将她抵在了门板上,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在客厅里更加急切,更加滚烫,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昏暗的光线下,衣物散落在地。 第414章我就是团小棉花 那件印着小熊,许思仪自以为性感的黑色睡裙,和汪灿的深色的睡衣纠缠着,委顿于地,无声的述说着即将到来的疯狂。 当许思仪被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她仰望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汪灿。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边布满了血丝,红的吓人,像是濒临失控的野兽,紧紧的锁着她,仿佛她是他唯一的救赎,也是他唯一的猎物。 “你记起来了对不对?”汪灿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 许思仪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像是终于点燃了最后的引线的花火。 汪灿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滚烫的吻再次铺天盖地的落下,不再是仅限于唇瓣,而是沿着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意乱情迷之间,许思仪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在彻底结合的前一刻,她听到伏在自己的颈窝处的汪灿,用一种近乎哽咽,带着无限委屈和渴望的声音,低语道:“这一刻,我真的...想了很久了...” 许思仪原本还有些犹豫和羞怯,在一刻都划为了无声的纵容。 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紧绷的脊背,用生涩的动作回应着他。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混乱。 窗外的月光悄然移动,见证着室内交织的喘息,压抑的呜咽,和抵死缠绵的温度。 所有的隔阂,试探,等待与不甘,似乎都在这场近乎野蛮的亲密中,被碾碎,融合....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的跳跃在许思仪的眼皮上。 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哪哪都疼。 她严重怀疑,汪灿是个狗成精。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没被他给啃过。 昨晚那些混乱而炙热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许思仪红着脸在内心咒骂汪灿。 随后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向身侧。 汪灿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睡着。 晨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脸,平日里那股冷硬仿佛被柔和了,竟然显出了几分难得的平和。 许思仪默默的把头转回来。 脚趾下意识的用力卷曲。 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内心持续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我真的完了啊! 一时冲动真当渣女了! 黎簇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先捅死汪灿,然后再捅死我,跟我殉情?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呸!是还是很惊恐! 强烈的肇事逃逸心态瞬间占据了上风。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像做贼一样,极其轻缓的挪动身体,试图从床上爬下去。 脚尖刚接触到地板的时候,许思仪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准备弯腰去把地上的睡裙先捡起来。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瞬间,手腕上传来了一股轻微的拉扯感。 许思仪动作一僵,疑惑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只见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时,竟然被系上了一根看起来好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拆下来的布条。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顺着那根绳子的另外一头看去,就发现,绳子的另外一端,赫然绑在了旁边汪灿的手腕上。 打了一个相当结实,一时半会绝对解不开的死结。 而此刻,原本应该“睡着”的汪灿,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着,眼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的了然。 果然渣女,就知道你睡完要跑! 两人隔着短短的距离,无声的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和被抓包的气息。 床边地毯的上的毛绒绒都被她的脚趾给揪起来了。 就在许思仪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说,才能逃过一死的时候。 汪灿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想跑?” “我...我就是口渴,准备去喝口水!你绑着我干什么?玩SM啊?变态!”许思仪使劲的反咬一口,晃了晃被栓住的手腕,布条还挺结实的,纹丝不动。 汪灿看着她张牙舞爪却一副心虚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的用左手撑起了脑袋,侧躺着看着许思仪。 这个姿势让许思仪清晰的看到了他锁骨胸膛上那几道还血淋淋的抓痕。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说我身材好?” 许思仪猛的移开视线,心脏砰砰乱跳。 “骗你的,其实你脱完上衣,像排骨成精。” 汪灿:“………” 她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沉默了几秒后,许思仪干脆低头去咬手腕的布条:“我就是个自私凉薄的坏女人,别以为我会为你的一厢情愿负责。” 汪灿看着她这副“我就是要跑的摆烂样子”,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他非但没有解,反而手腕微微用力,将那绳子用力往他这边一扯。 许思仪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拽,身体失去了平衡,低呼了一声,踉跄着直接摔回了出盎司,跌进了他身侧柔软的被褥里。 还没等许思仪反应过来,汪灿已经一个翻身,手臂撑在了她身体两侧,他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也压的更低,带着致命的蛊惑和属于他的强势。 ”吃完就想抹嘴跑路?” 汪灿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系着的布条:“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不想负责也行,那我们就来谈谈,关于你渣了我的后续赔偿问题。” 许思仪被他困在身下,四周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手腕被还和他绑在一起,一种强烈的被掌控感,让她心慌意乱。 许思仪整个人怂了又怂。 “那你想怎么样?” 我就是团小棉花,你捏我就对了。 捏完我还这样,不变形。 压扁了,拍拍还能膨胀回来。 想到这里,许思仪伸手拍了拍汪灿的脸。 语气弱到了极致:“那我再赏你两个巴掌,补偿你了,贪多嚼不烂,扇多了我也疼的。” 汪灿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这时候还能想起来抽他。 也是被她的反应气笑了。 “不够。”汪灿说着,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 用一个比清晨阳光还要灼热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第415章写个申请去 吴邪在吴山居里度日如年的等了两天。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许思仪那晚在路灯下,脸颊绯红,扭扭捏捏的问他,她能不能谈两个男朋友的画面,以及自己那番珍惜当下,不留遗憾的高论。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越想越觉得许思仪那是在试探他,是在给他递梯子。 他连后续怎么不经意的出现在她和黎簇之间,怎么展现自己的成熟魅力和豁达大度,甚至连以后怎么竞争的剧本都脑补了好几个版本。 结果呢? 左等右等,没等到许思仪羞涩的告白或者进一步的暗示,他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就在吴邪抓心挠肝,快要按耐不住,准备找个关心她身体恢复情况的借口,主动出击时,他终于听到门口传来了有人在隔壁开铺子大门的声音了。 吴邪瞬间就冲了出去。 结果看到的就是汪灿牵着许思仪,十指紧握的画面。 甚至许思仪的脸上还带着点红晕,神态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乖巧? 吴邪脸上的期待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的溜圆,视线死死的盯着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仿佛要给它俩烧出来两个大洞。 这什么情况? 才两天! 就两天! 他这边连三人行的伦理纲常都快说服自己接受了,那边直接牵手成功了? 还是跟汪灿?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浓浓的醋意和被戏弄的委屈蹭的一下冲上了吴邪的天灵盖。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策略,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将许思仪从汪灿的身边给拽开了,扯到了自己铺子的院子里。 “许思仪!”吴邪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憋屈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指着站在原地,嘴角噙着抹嗤笑的汪灿,对着许思仪,质问道:“你前两天晚上,问我你可不可以谈两个男朋友,我他妈咬咬牙,同意了,结果呢?” 吴邪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你转头就跟他谈上了?” 他以为的两个,是包括他的! 结果现实是,他被排除在外了? 这简直比他当年被三叔骗去下墓还让他难以接受! 许思仪被吴邪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弄得有点懵。 她茫然的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看着吴邪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颊,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理所当然,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 吴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插了一刀,血哗啦啦的流。 他以为她是明白了他的喜欢。 感情她是拿他当情感导师,免费咨询呢? 吴邪指着自己并不存在伤口却哗啦啦流血的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委屈的问道:“两个都没有我?”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边上明显在看戏,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会这样”嘲弄表情的汪灿,又转回头看向一脸崩溃的吴邪,语气更加的纯良和无辜了。 “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吴邪差点一口老血喷她脸上。 他就应该去哥谭市和蝙蝠侠对线去。 他还巴巴的给人家递梯子呢,结果人家压根就没上他这堵墙,直接踩着他的脑袋,去爬别人的墙头跑了。 吴邪憋屈的颤抖着手指,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汪灿,好半天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节操尽碎的话来:“那你能不能谈三个?我也想跟你谈。” 这话一出,连边上一直看戏的汪灿都忍不住挑高了眉梢,发出一声极轻,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嗤笑。 而屋里,原本假装在擦拭柜台,实则偷听的胖子,再也憋不住了,噗嗤一声过后,趴在柜台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连坐在角落摇椅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都微微掀开了眼皮,瞥了一眼吴邪后,又略带嫌弃的撇了撇嘴,重新闭上了眼睛。 许思仪听着吴邪这个谈三个男朋友的申请,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纪难题。 她认真的思考了很久,久到吴邪差点就觉得他有希望的时候,许思仪这才抬起头,看着吴邪,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他说道:“那要是三个都没有你呢?” 吴邪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破防了。 “你认真的吗?三个...都没有我?” 他吴邪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连个备胎三号都排不上? “嗯,认真的啊!”许思仪表情诚恳的让吴邪想哭。 吴邪捂住自己的心口,踉跄的后退了半天,做出一股西子捧心,即将心梗猝死的痛苦的表情。 就差让胖子赶紧给他打120拉走急救去了。 “那...四个...四个总该有我了吧?” 数字已经代表不了什么了? 这一刻的吴邪,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凭什么没有我! 许思仪看着吴邪这副样子,嘴角那抹坏笑差点就憋不住了,清咳了一声后,她表情更加严肃了:“下次再说吧,这个我得回去,跟我哥写个申请。” 吴邪:“.......” 他感觉他听到了世界观破裂的声音。 她哥? 黎簇? 这他妈的什么时候还搞上“夫管严”了? 谈个恋爱还要写申请? 那他之前那些心理建设,那些脑补的剧本算什么? 算他脑子有病吗? 还没等吴邪从这记重击中缓过神来,许思仪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过头,看向旁边因为她那句跟我哥写申请而同样表情微僵,嘴角抽搐的汪灿,用同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补充道:“哦对了,你的申请自己写一下,回头交给我哥。” 汪灿:“........?” 他脸上的嗤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上岗不到两天,他还得补个申请? 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还有! 一时间,吴山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只剩下了胖子捶地狂笑的声音。 吴邪看着一脸“我很讲规矩”的许思仪,和同样被她这波神操作整无语了的汪灿,突然觉得,他俩好像从一开始,方向就努力错了... 第416章恋爱申请书 黎簇回来的那天,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在看到许思仪的瞬间亮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把背包放下,甚至没喝上一口水,两份封面写着《恋爱申请书》的玩意儿,就一左一右,跟递状纸似的塞到了他眼前。 吴邪和汪灿,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带着点“你看着办”的意味。 黎簇:“……?” 他低头,看着那五个大字,脑门上的青筋“突”地就跳了一下。 黎簇缓缓抬起头,视线从吴邪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移到汪灿那副“我只是走流程”的冷漠表情,最后定格在缩在沙发角落里,努力把自己团成一颗蘑菇的许思仪身上。 空气凝固了几秒。 “滚蛋!!!” 一声暴吼几乎掀翻了屋顶。 黎簇一把抓过那两份申请书,看都没看,直接团成两个纸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吴邪和汪灿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纸球没什么杀伤力,但侮辱性极强。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啊?”黎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吴邪的鼻子:“你惦记兄弟闺女!要不要脸!” 黎簇的手指又转向汪灿:“你更他妈不是东西!惦记兄弟老婆!禽兽不如!” 吴邪被纸团砸中,摸了摸鼻子,悻悻地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在说“我申请都交了你怎么还骂人”。 汪灿则更直接,被纸团砸中后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抬手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流程走了,剩下的不归我管。” 那态度,仿佛交完作业的学生,管你老师批不批改。 黎簇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无能狂怒地又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恨不得把这俩货按进西湖里涮涮脑子。 最后,他杀气腾腾的目光射向了罪魁祸首。 那颗试图隐身的小蘑菇。 “许、思、仪!” 黎簇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给我解释清楚!” 许思仪被点名,浑身一抖,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了“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脸。 她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看着处于暴走边缘的黎簇,吸了吸鼻子,弱弱地开口:“其实,也不冲突啊……” 她抬起小手,先是指了指黎簇,声音小小的,却异常清晰:“你是我老公。” “老公”这两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像一盆温水,浇熄了黎簇一部分怒火,让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那么一丝丝,甚至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算你还有点良心! 然后,许思仪的手指转向了汪灿,继续用她那气死人的语调说道:“他是我男朋友。” 汪灿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最后,她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指向了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吴邪,小脑袋歪着,沉思了足足有三秒钟,才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郑重宣布:“小三。” 吴邪:“………………” 吴邪脸上的期待瞬间碎成了渣渣,他感觉自己心脏中了一箭,还是淬了毒的那种。 小三?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甚至接受了三人行设定,结果就混了个“小三”的名分? 呵,真对得起他小三爷的名号。 许思仪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安排得挺合理,脸上还露出了一点“看我多机智”的小得意,但一对上黎簇那重新凝聚起风暴的眼神,立刻又怂了,梗着脖子,用一种我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语气,补充道:“首先你不用跟我凶……”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抛出了更炸裂的一句:“其次我自己会出轨的。” 黎簇:“………………” 许思仪想了想,又扭头看向因为“男朋友”这个称呼而脸色稍霁的汪灿,一本正经地叮嘱:“你也不用高兴得太早了。你只是男朋友而已,是不可以跟我哥争风吃醋的。” 汪灿:“………………” 汪灿嘴角微微抽搐,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满意瞬间烟消云散。 神他妈不能争风吃醋!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在旁边强忍笑意,假装擦拭柜台实际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的胖子,终于彻底破防,捶着柜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飙出来了。 许思仪被胖子的笑声吸引,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小嘴一撇,开始了无差别攻击:“你有什么好笑的?你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你克妻啊。” 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你……嗐!” 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也中了一刀,痛彻心扉。 最后,许思仪的目光扫向了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试图与世无争的张起灵,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一击:“还有你,”她语气带着点嫌弃:“我随根,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张起灵:“…………” 一直古井无波的张起灵,眼皮猛地掀开,露出底下清冷的眸子,淡淡地瞥了许思仪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又重新闭上了眼。 打闺女…下不去手… 都是他们这群混蛋给他闺女带坏了。 许思仪凭借一己之力,用短短几句话,成功让屋里的所有男性集体破防,心梗程度层层加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时间,铺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几个男人内心吐血的声音。 当天晚上。 许思仪洗完澡,香喷喷,暖呼呼地爬上了黎簇的床。 随后像只小猫似的蹭过去,趴在他胸口,开始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哥,你跟苏难都学会什么了呀?” “雷城底下到底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你们后来进去看到啥了?” “我爸是不是又在背后整什么幺蛾子了?我是不是暂时安全了,不用被追着砍了?” 她问得兴致勃勃,小手还不安分地在他睡衣扣子上划来划去。 黎簇一开始还在回答。 而许思仪兀自说着,没注意到黎簇那越来越困倦的眼神。 终于,在她某句追问,没有得到回答的时候,她才发现,黎簇早就累到睡着了。 41:我也不知道我哪句话没说对,怎么就给他送走了? 第417章再见楚楚 许思仪瘪了瘪嘴,但没有像往常一样闹脾气或者把他拍起来。 她知道,他一定很累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许思仪悄悄地挪动身体。 她先是伸出手,动作温柔的指尖轻轻地将黎簇紧皱的眉心一点点抚平。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从被子里拉出来,展开,自己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一样,整个贴进他的怀里,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 做完这些,她又抓着他的另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上,调整到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 最后,她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熟悉的位置,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几天后,吴邪和胖子开始张罗着回雨村。 胖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嚷嚷:“雨村那地方好啊!山清水秀,养人!尤其适合咱们丫头这种刚捡回半条命的养身子!回去让天真……咳,回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准保好得快!” 胖子的意思很明显。 想把许思仪拐回雨村。 许思仪想了想,最近确实没什么事,身体也需要静养一阵子,雨村环境清幽,远离是非,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刚要点头答应,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许思仪疑惑地接起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但又带着紧张和犹豫的男声:“是许小姐吗?我是楚楚的哥哥。您还记得我吗?我们在哑巴村里见过的。” 许思仪愣了一下,楚楚? 哑巴村那个哑女楚楚?她哥哥找她干嘛? “有什么事吗?” 楚楚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毕竟是冒昧的求人办事情:“其实是因为我想给楚楚治嗓子。她还不知道我打这个电话,是我自己想办法找到你的联系方式的。我还给一位姓解的先生打过电话了,他说这件事需要您来开口,他不懂你们是什么意思,我没办法,只能打扰你了……” 他的话语有些混乱,但意思很清楚:他想给妹妹治嗓子,解雨臣把决定权推给了许思仪。 许思仪握着手机,沉吟了片刻。 治嗓子? 黑瞎子知道吗? 他当初对楚楚,似乎也有些特别的关注来着? “我知道了。”许思仪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在北京见面细聊,可以吗?” 挂掉楚楚哥哥的电话,许思仪立刻给解雨臣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解雨臣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处理公务,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清晰:“接到电话了?” “蟹老板,你搞什么鬼?楚楚治嗓子的事,你怎么推给我了?”许思仪直接问道。 解雨臣在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这事,我出面不合适。想知道原因,你得问当事人。” “当事人?瞎叔让楚楚找我的?”许思仪追问。 解雨臣笑道:“他说他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事找他的话,让你做决定。” 许思仪:“……” 她做个鸡毛的决定啊? 不给她治,好像她很小气。 给她治,她算什么啊?她凭什么给她治啊! 挂了电话,许思仪琢磨了半天,终于咂摸出点味道来。 黑瞎子这是把皮球踢给了她,或者说,是借她的手,来试探楚楚的态度? 或者说,是让她来了结这段可能存在的旧日孽缘? 狗比!你真坑我啊! 第二天,许思仪踏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汪灿和黎簇自然紧随其后,吴邪想了想,也厚着脸皮跟了上来,美其名曰“保驾护航”,实际上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再不跟上,小三的名头都要保不住了。 再次见到楚楚,她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看到许思仪,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抬手就开始比划手语,第一句话就是:滑稽叔叔让你来看我的吗? 许思仪看着她那急切又带着期盼的样子,翻个白眼,她觉得要是张嘴跟一个哑巴吵架,显得自己太没风度了。 于是,她也抬起手,开始比划,动作那叫一个流畅,表情那叫一个得意:你的滑稽叔叔变成王八飞走了。 楚楚:??? 楚楚:你还忽悠我?你真当我是傻子啊? 许思仪:你难道不是吗?上次你都信了。 楚楚:你还好意思说!你个骗子!大骗子! 两个女人,就这么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开始了一场无声的且激烈的“手语大战”,手指翻飞,表情生动,时而愤怒,时而鄙夷,时而得意洋洋。 旁边的三个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黎簇嘴角抽搐:“……这是要开始第五次火影世界大战吗?” 吴邪摸着下巴:“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啊……” 汪灿面无表情地评价:“菜鸡互啄。” 等到解雨臣安排的人过来时,两人已经发展到互相拍大腿比划了,表情一个比一个狰狞,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沟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 只知道,当解雨臣本人姗姗来迟,出现在现场时,楚楚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垂着头,肩膀垮了下来,一副彻底战败了的沮丧模样。 而许思仪,则像只斗胜的小公鸡,昂首挺胸,满脸得意,然后清脆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不好意思,我赢了!” 那语气,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楚楚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她死死咬着嘴唇,最后比划了一句:你别得意,等我能说话的!我还要找你吵架! 许思仪闻言,嘴角一咧,嗤笑出声,用语言进行了最后的补刀:“在你的领域,你都干不过我?在我的领域里,你更是个屁!” 说完,她小手一挥,对着解雨臣指挥道:“蟹老板,把她拉下去,送给痞老板,治好了嗓子,再来跟我Battle!” 解雨臣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示意手下的人礼貌地将一脸不甘的楚楚带走,安排后续的治疗事宜。 看着楚楚被带走的身影,许思仪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41:小卡拉密,跟谁吵架呢?胆真大。 第418章好奇是倒霉的开始 解雨臣作为东道主,晚上的时候宴请他们吃饭。 地点就在故宫附近的贵宾楼饭店,说是吃完饭,带他们去故宫里转一转。 毕竟,夜晚的故宫也不是谁都能看见的。 霍秀秀听到许思仪来了,也跑来了饭店凑热闹。 包间内,菜香四溢,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吴邪夹了一筷子烤鸭,状似无意地问解雨臣:“小花,瞎子呢?从雷城出来就没影了,又跑哪儿去了?” 解雨臣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他跟着张海盐去广西了,好像在调查什么事情。具体的,他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也知道他的性子,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撬开他的嘴也没用。” 许思仪正埋头跟一只油光水滑的鲍鱼较劲,闻言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跟我表哥走了?他俩凑一起能有什么正经事?别是去哪个山卡拉里比谁更骚了吧?” 黎簇顺手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没好气地说:“吃你的吧,操心他们干嘛。” 汪灿则默默地把剥好的虾仁放进许思仪碗里。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只能化悲愤为食量,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薄饼。 幸福如驴肉薄饼,他还能走到对岸吗? 酒足饭饱,解雨臣提议:“时间还早,带你们去故宫走走?晚上的故宫,别有风味。” 一行人便溜达着往故宫走去。夜色下的紫禁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庄严,红墙黄瓦在月光和宫灯的映照下,显得静谧而深邃,仿佛每一块砖石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这北京城啊,故事太多了。” 解雨臣给许思仪讲了不少北京城内的小故事,听的许思仪忍不住感叹:“蟹老板,你懂得真多。” 解雨臣笑了笑,侧头看她:“我这点道听途说算什么。要是瞎子在,他讲的故事肯定比我讲的精彩十倍。他活的年头久,走过的地方多,见过的奇闻异事,够你听很久的了。” 提到黑瞎子,许思仪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蟹老板,你跟他认识这么久,知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他能活那么久?” 解雨臣摇了摇头:“真实的故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当他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副样子了。岁月在他身上,好像只留下了阅历,没留下多少痕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谁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他的眼睛呢?”许思仪追问:“那东西不是没了吗?怎么还是那个样子?” “听说是家族遗传的疾病。他们家族的人,活到一定年纪,眼睛都会出现问题。按照正常的寿命,他本应该在眼睛彻底失明之前就……但你也知道,他的寿命显然不正常。所以这眼疾,也就一直拖着,如今,怕是越来越严重了。当然了,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解雨臣笑了笑,好像自己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他快瞎了吗?”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月光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大概吧。” 解雨臣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思仪,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你这么关心瞎子做什么?他在你面前晃悠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追着他问我的事啊?怎么,他比我更有吸引力?” 许思仪被解雨臣这么一问,沉思了一下,用一种听起来比较“孝顺”的语气说道:“因为黑瞎子在我心里是个很好的叔叔啊。”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恶心。 果然,解雨臣眯起了眼睛,笑容愈发“和善”,语气却带着洞察一切的调侃:“哦?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 许思仪被戳穿,噎了一下,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真心话:“老人渣!我准备找个机会弄死他!” 解雨臣终于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寒鸦。 他抬手揉了揉许思仪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亲昵:“这才对嘛,诚实点,多可爱。” 许思仪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往前走:“可爱个屁!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就知道看我的笑话!回头都给你们掐死!一个不留!” 过分诚实的下场就是被他们解雨臣和霍秀秀笑来笑去。 觉得她实在是太好玩了。 而吴邪则是默默的告诉解雨臣:“在巴掌没扇到你脸上之前,尽情的笑吧。” 当天晚上,回到住的酒店后,黎簇坐在房间的沙发里,看着窗外的灯红酒绿,突然就决定了一件事情。 他要成立自己的队伍。 不再依靠汪灿,也不启用任何的汪家人,他要组织一个由他自己信得过的人成立的队伍。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苏万和杨好了。 在给他俩发完消息后,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同意了。 于是,铝三角再次合体。 而在北京浪了几天后,许思仪没有选择和吴邪回雨村去养伤。 而是又回了杭州,毕竟她还有学业。 啊啊啊啊啊! 论文再不过,她要死了。 于是选择论文的题目就成了她目前最大的问题。 她总不能写她倒斗时候去过的墓啊。 那到时候,她的毕业论文就成为了法庭上,暴击她的罪证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选择去求助齐教授,问他能不能直接她招安了? 齐教授表示,位置给她留着。 毕不了业,就回家和泥玩去吧。 不过他也没有真的不管她,毕竟许思仪现在也算是他名义上的徒弟。 带不出来,他的老脸也没有光啊。 于是,他给她接了个任务。 而许思仪在接到调查任务后,二话没说,直接雇佣了黎簇小分队来成为这次任务的主力。 第419章快递不包邮 黎簇表示,为兄弟他可以两肋插刀,为老婆,他可以插兄弟两刀,四刀,六刀… 所以,黎簇直接召集了苏万和杨好。 四个人在铺子里集合后,黎簇开车,拉着他们直接出发了。 在达到任务地点附近后,他们四个人入住了一家农家乐,黎簇这时候才把一张皱巴巴的,明显是从某个学术论坛打印下来的帖子拍在桌子上,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老子要单干”的灼热光芒。 “看到了吗?甘肃,偏远小镇,异常剪影现象!官方前期勘察觉得是光学污染现象,但又觉得蹊跷,实在抽不出人手深入,现在挂出来找合作调研团队!这是我们成立后的第一仗!” 苏万仔细看着帖子上的描述和那张模糊的诡异剪影的山体照片,喃喃道:“鸭梨,这地方鸟不拉屎的,靠谱吗?话说你来之前怎么不说明白一点?” “你也没问啊。”黎簇道。 杨好则更实际:“经费呢?装备呢?人家说了,只提供基础资料和少量补贴,其余自负盈亏。” 黎簇大手一挥,指向正窝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用脚趾试图勾遥控器的许思仪:“顾问在这儿呢!她接的活儿!以她的名义,咱们出力!赚了钱,按劳分配!” 许思仪“咔嚓”咬下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首先,我不是顾问,我是你们的精神领袖。其次,这活儿钱不多,事不小,纯属给考古队当外围探路先锋。最后,黎簇,你成立队伍不依赖汪家是好的,但你能不能先依赖一下快递?你买的那些装备,地址填的是镇上的小卖部代收点,刚给我发消息说,快递不包邮!” 空气瞬间凝固。 铝三角面面相觑。 “不包邮?”苏万的声音带着颤抖:“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不包邮的地方?” 黎簇脸色铁青,掏出手机疯狂刷新物流信息,果然看到一条冰冷的通知:“您的包裹已到达市集散中心,因收件地址超出配送范围,请自行联系解决或选择退货。” 杨好揉了揉太阳穴:“我就说让你找个靠谱的物流……”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黎簇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办?装备进不来,我们难道要空手去跟山里的剪影玩你拍一我拍一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杨好试探性地开口:“要不……给灿队打个电话吧,他门路广,让他找人把装备送进来。” 许思仪立刻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举手反对:“不行!绝对不行!这是我们的首秀,开局就求助外援,黎簇的脸还要不要了?我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见面就得被他嘲笑到死?” 黎簇立刻和许思仪统一战线,猛点头:“对!不能找他!” 一想到汪灿那副“离了我你们果然不行”的嘲讽脸,他就心肌梗塞。 苏万弱弱地提议:“那……给解老板打电话?他肯定有办法。” 黎簇翻了个白眼:“给解老板打电话?信不信电话刚挂,他就能派一支专业后勤队过来,顺便把这次行动升级成解家赞助项目,我们三个直接从探险家变成他手下的临时工?还能有我们什么事?” 许思仪补充:“而且蟹老板最近在谈大生意,这点小事麻烦他,显得我们多没用。” 苏万再次提议:“给吴邪打吧,他最近不是在雨村养老,挺闲的吗?” 黎簇沉默了一下:“不行!他一来,这队伍姓黎还是姓吴?” 杨好沉默了片刻,幽幽地说:“那黑爷呢?黑爷路子野。” 许思仪痛心疾首:“好哥!我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为爱发电的!找瞎叔?他那报价单你看过吗?装备运费他能给你开出国际危险品运输的价!咱们这趟挣的那点补贴,够不够付他跑腿费都难说!” 四个脑袋凑在一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于快递? 最后,苏万几乎要哭出来:“……给胖爷打电话吧,求求了!胖爷人好,说不定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黎簇一脸绝望:“找他跟找吴邪有区别吗?” 争论不休,眼看着他们都到地方了,结果装备还卡在市区。 许思仪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视死如归:“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我打给胖子。” 电话接通,许思仪换上一副甜得能齁死人的嗓音:“胖叔~~最近身体好吗?想我没呀?……咳,有件小事,特别小的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傍晚,铝三角和许思仪,就在农家乐的门口,看到了那个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人。 吴邪穿着一身休闲装,靠在一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上,脚边堆着他们心心念念的装备包,看到他们出来后,抬手对着他们嗨了个“hallO~~” 黎簇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吴邪,你来干什么?” 吴邪耸耸肩,语气轻松:“顺路而已,别那么紧张。” 苏万则是对于吴邪的说话,表示好奇,顺便调侃一句:“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顺路干嘛?解决自己的婚姻大事吗?” 吴邪抬手把地上的装备包扔过去,砸了苏万一个踉跄,同时笑骂道:“小兔崽子,现在谁都敢调侃我了?这要搁前两年,就你这句话,现在已经吊在树上被我用裤腰带抽了!” 苏万缩了缩脖子,但仗着许思仪在,嘴硬道:“你现在不敢,我可是思仪的姐夫!” 许思仪立刻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撇清关系:“姐姐可以有一个,但姐夫可以有很多个,你不一定排得上号,别瞎攀亲戚。” 苏万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 “你不能这样对我!” 吴邪懒得跟小屁孩斗嘴,目光转向许思仪:“我真有事,才顺路来的,你们来的早,听说过这附近,有关于一个关于傻子会预言人死亡的传闻吗?” 四个人对视一眼,满眼迷茫。 什么傻子? 会预言的傻子他们没听过。 但这里有四个纯傻子。 第420章别欺负傻子 在将东西弄到农家乐里,办理好入住后,吴邪几个人坐在院子里,他一边翻动着手机,一边看里边的照片,随后慢悠悠的给他们讲起了故事。 “大概是十六年前,这地方的天,毫无征兆地阴了整整一个礼拜,可一滴雨都没下。村里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傻子,就天天仰着头看天,谁叫都不理。” “后来天晴了,这傻子就开始不对劲了。他见到村里的人,就指着人家叫数字。这个48,那个62,但都没有超过一百的。一开始大家只当是傻子又说胡话了,都没一没在意。” “但过了几年,村里有老人去世了。有人偶然想起来傻子当年指着他叫的数字,正好是他去世时的年龄。一开始以为是巧合,结果后来,接二连三,凡是当年被傻子叫过数字的老人,去世时的岁数,都和傻子喊的数字一模一样。” 吴邪顿了顿,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这事后来在附近传开了,据说还惊动过电视台,但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干脆当成了奇闻异事报道了,然后也没有后续了。傻子也就被村里人给关起来了,谁都不敢在和他说话。直到前阵子,有个搞旅游短视频的,不知怎么发现了被关着的傻子,把事情捅到了网上,还报了警,傻子才被救出来。这些陈年旧事,就又翻出来了。” 黎簇听完,一脸“你逗我”的表情:“吴邪,编理由也编个像样点的行吗?这明显是网上那些骗流量的乡村怪谈段子!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这个?你说实话,我能赶你走吗?我就算赶了,你肯走吗?” “我顺路看看不行吗?”吴邪嘴硬。 “你继续编。”黎簇抱臂冷笑:“死小三。” 吴邪:“………” 吴邪不理会他,直接看向许思仪:“你不好奇吗?万一……是真的呢?” 许思仪本来想嘴硬说“不好奇”,但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带着一种求知欲问道:“不是说,傻子从来没有说过一百以上的数字吗?那你们说,我要是站到那个傻子面前,他的脑子会不会当场宕机?或者,我把这傻子打包送回张家呢?他会不会就治愈了?”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邪扶额,一脸无奈:“……做人要善良,别欺负傻子行吗?” 吴邪说完就开始看农家乐后边的山,山的后边就是小镇,许思仪和吴邪说,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调查小镇的光污染,导致山出现奇怪剪影的这件事。 吴邪闻言看着那座山,良久后,突然开口道:“其实,有些东西,就在那儿趴着,灯灭的时候,就会动,灯亮的时候,就不动了,现在早晚都有灯,所以那东西就一直都不动,只有整个镇子都断电的时候,那个东西才会走。” 许思仪知道吴邪说的那座山,就转过头,看着那个山,不太理解,山?动? 吴邪的意思难道是说,这山会走? 许思仪转回头,看向黎簇三人,其他三个人也是懵懵的。 黎簇更是小声的看着许思仪问道:“他这脑子是不是又严重了?” 这地方距离塔克拉玛干很近,周围都是大大小小的沙漠。 就连农家乐的边上都沙漠化很严重。 所以来这里玩的沙子的人不少。 但沙漠,对于他们,算不得什么可以心旷神怡来旅游的地方。 黎簇严重怀疑,吴邪是看到沙漠又疯了。 吴邪看了好一会儿那座山,随后收回眼神,转过头看向黎簇说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陈皮阿四说的。他曾经说,风水看到一定的程度,只要一眼,就知道这山里有些突起的地方,不是山包,而是另外一种东西,那玩意能走,只要没有光的时候,人就能听到山走的声音。” 黎簇皱了皱眉,看着吴邪那深邃而又复杂的眼神,问道:“你是在怀念过去吗?吴邪,你已经老到了开始回忆往昔的年龄吗?” 吴邪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今天,我忽然就到了这个境界了。以前我也看不出来,和你们一样,觉得说这些话的人,都是疯子,但就在刚刚,我发现我能够看到那种东西了。” 吴邪抬手指着那座山的剪影,继续道:“有些山是活的,有些山是死的,他曾经告诉我,什么时候我能够一下就看出来这个山是个活物的时候,我才算是没有埋没长沙的天分。只有到了这个境界的时候,才能明白,他不是在胡说八道。” 许思仪看着吴邪,看着他眼神沉稳而又复杂的神情,也转过头看向了那座山。 但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吴邪看了好半天后,又再次说道:“这山就不是山,它是个活物,活的山下都有东西,这个山里就有。” 许思仪依旧满头雾水,转过头的时候,就发现吴邪的眼神有些发怔,好像人已经被山给吸引走了一样。 “你的意思是说,这山里有墓吗?” 吴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一定就是墓,也可能是别的。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这样就出来,会出事的。” 他收回眼神,边上的杨好非常懂事的给他递了根烟,点燃:“大佬,您先别忙着装逼,我们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自己出来办这种事,没什么经验,你把你的经验给我们传授一下呗。” 吴邪吸了一口烟,看着杨好:“这不是装逼。” 杨好点头:“好的,你说不是就不是。” 随后他做了一个请继续你的表演的动作。 吴邪嘬了一下牙花子,感觉小孩真难带。 反正这会儿闲来无事,吴邪就给他们讲了一下关于九门的事情。 他说,九门以人能不能看出来活山死山,为一条鸿沟。 鸿沟之上的,才是真正的九门中人,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第421章骂你呢。 因为只有能够看出来这一点的人,他眼前的世界,是另外一个世界。 所有搞风水的人,其实都知道这一条线。 只不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现在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很多的风水大师,才是真的在吹牛逼。 大部分都是在骗钱而已。 而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是没有。 而是这种人,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想找他们干活,没有熟人引荐,也是根本找不到人的。 吴邪说,就他们眼前的这个山来说,想要参透其中的渊源,就得在一个山中没有月亮,连星光都没有的时候,才行。 以前的时候,这种机会很多。 阴云蔽月。 但现在这种机会就太少了。 到处都是路灯。 连真正的无人区都越来越少了。 吴邪还说,以前的他,对于风水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而现在的他,似乎又不太一样了。 他对于风水这种事情,似乎有着某种天赋。 黎簇看着吴邪,在内心骂道:死装逼犯,开什么屏啊。 许思仪歪头,看着吴邪侃侃而谈,突然就问道:“你在风水上的突破,真的是你的天赋吗?会不会是因为你吸了太多的费洛蒙,脑子里属于别人的记忆太多了,然后其中有某个风水大师,你突然就顿悟了呢?” 吴邪看了看许思仪,没有回答,抽了两口烟后,摇了摇头。 说起费洛蒙。 就连黎簇都沉默了下来。 苏万对此非常的好奇,立刻问道:“请问两位当事人,很多记忆进入大脑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吴邪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黎簇也没有说话。 苏万看着他俩都沉默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我聊天有这么让人难受吗?为什么都不说话了?你们这样让我很难办好不好,我要觉得你们是在霸凌我了。” “你想多了,是你在霸凌我。”黎簇翻了个白眼。 心说,往人伤口上扎刀子? 你是要继承我妹的衣钵吗? 杨好看了看苏万,又看了看黎簇:“他俩应该是说不出来了,那我们说点别的吧?接下来呢?既然吴老板说山里有东西,我们怎么办?是进去看看,还是现在把行李分了?大师兄,你来决定吧。” 黎簇抬起头,抓起瓜子朝着杨好扔了过去:“我是大师兄,你呢?三师弟吗?我们的师父是谁?” 杨好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盯着远山看着的许思仪,转回头看向黎簇,调侃道:“孽徒,你罪孽深重,赶紧以死谢罪吧。”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苏万:“骂你是猪八戒呢!” 苏万看起来兴致不高,懒洋洋的说道:“我听的出来。但你要是不说,我就可以不用承认了。” 吴邪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唇角微勾。 这组合挺好的。 比他们好多了。 队伍里人均胖子。 甘肃的夜,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冷和空旷,农家乐的窗户隔音不太好,能听到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卡车的沉闷声响。 黎簇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爽味道,就看到许思仪站在窗边,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剪影的山峦。 他走过去,从身后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声音还带着沐浴后的慵懒:“还在想吴邪的话?” 他的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廓,有点痒。 许思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靠,贴合着他温暖的胸膛:“嗯,稍微有点在意。我觉得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瞎说的。” 黎簇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和自己同款的沐浴露香气,还混杂着一丝她本身特有的甜暖。 “大概是他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看到了一些他当时很在意,但没有时间或者没能力去处理的东西。现在所有大风大浪都暂时平息了,他才腾出空来追究这些边角料。” 黎簇这话说得客观,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对吴邪那种“过来人”姿态的微妙不爽。 许思仪被他蹭得发痒,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这话说的,你好像对他很了解似的。这就是男人的同理心吗?” 黎簇立刻“啧”了一声,不满地在她耳垂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作为她说他“了解吴邪”的惩罚。 “我了解个屁,”黎簇没好气地说。 “我就好奇,他这人生,大起大落落落落的,还有什么能让他这么放不下,总不能是突然爱上了这座荒山吧?”许思仪表示,她不太理解。 “好奇心的余晖吧。”黎簇语气淡淡的说道。 总不好承认,吴邪是奔着她来的吧? 但他觉得,吴邪并不是一个正经的恋爱脑。 他的脑子里装着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也太深奥了。 “我突然对风水有些好奇了,你说,算八字是不是也属于风水的范畴?”许思仪抬手摸了摸黎簇的侧脸,然后顺手拍了一巴掌。 黎簇鼓了鼓腮帮子,报复似的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啃了一口,这次力道稍重,留下一个明显的红痕。 他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你对风水这么好奇?要不要去问问吴邪?他跟黑瞎子学过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算八字看手相什么的,估计也沾点边。” 许思仪诧异地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打量黎簇的表情:“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大方?不防着小三了?” 她特意在“小三”两个字上咬了重音,带着点戏谑。 黎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去吧。我批准了。十点前回来就行。” 许思仪也下意识抬起手腕,看向手表。 21:54。 许思仪:“……” 许思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都多余张这个嘴。” 满打满算就六分钟,够干嘛?从房间走到吴邪门口然后跟他说,别睡了,起来尿尿吗? 第422章你也别想好过 黎簇一脸无辜,眼神里却写着“本宫已恩准,去不去随你”的得意。 在他看来,该摆的正宫姿态要有,但该掐死的苗头也绝不能手软。 许思仪被他这又当又立的小心思给气笑了,转过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行,你最大方。不过我不去了,我怕我前脚刚走,后脚你就在屋里扎小人,下降头。” 黎簇顺势托住她,加深了这个吻,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含糊道:“我没那么温柔。” 扎小人? 下降头? 那多没劲。 他比较倾向于找机会直接给吴邪挖个坑埋了,一了百了。 吻逐渐变得炽热,黎簇的手从她的睡裙下摆探入,抚上她光滑的脊背。 许思仪轻哼了一声,手指插入他半干的发间。 黎簇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大床。 衣衫凌乱地滑落在地,他的牛仔裤和她的衣服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暧昧的隐喻。 床角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伴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在寂静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黎簇的吻带着惩罚性的力度,从她的唇瓣蔓延到锁骨,再到胸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印记,仿佛在宣誓主权。 许思仪仰着头,手指在他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你…轻点…吴邪就在隔壁,这床吱呀吱呀的,你跟要给这破床送终似的。” 黎簇堵住她的唇,动作却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温柔:“让他听。气死他!” …… 而此刻,仅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吴邪确实没睡。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半截的烟。 他没有开灯,只有稀疏的星芒和月光透进来,勾勒出他略显清瘦的侧影。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定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沉默匍匐的山影。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白色的烟圈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扩散。 他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就像陈皮阿四当年说的,有些山,是死的,只是亿万年来沉默的土石堆积。 而有些山,是活的,在缓慢地移动。 眼前这座山,在他此刻的眼中,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活”气。 那剪影的轮廓,在某些瞬间,会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那不是山脊线,而是某个巨大生物嶙峋的背脊。 这种感知来得突兀而强烈,是那些被强行灌入他脑海的,属于无数陌生人的记忆碎片,在某个瞬间碰撞融合后,产生的奇异化学反应? 是费洛蒙带来的副作用? 还是他真的在无知无觉中,触碰到了这个世界另一面的真相? 他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这座“活”的山下,一定藏着什么。 或许不是古墓,而是更离奇,更贴近某些本源的东西。 隔壁隐约传来床板轻微的晃动声和压抑的,属于许思仪的呜咽声,虽然微弱,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耳中。 吴邪夹着烟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将剩下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站起身,拉上了窗帘,彻底隔绝了外面那座诡异的山。 吴邪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后,走到隔壁的门前,开始踹门。 不让他好过是吧? 你也别想好过。 被打断的黎簇额角青筋瞬间暴起,强忍着怒火起身,随后抓过床边的短裤套上,走到门口后,一把拉开门,就看到吴邪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吴邪!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踹门?”黎簇压着嗓子低吼。 吴邪眼神都没往屋里瞟,直勾勾盯着黎簇那张写满“欲求不满”的脸,语气平静:“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就去死!去撞墙!去卧铁轨!上吊也行!随便你!别他妈来打扰老子好事!”黎簇气得差点原地升天,砰地一声狠狠摔上门,力道大得墙皮都簌簌往下掉。 许思仪抓着被边,看着黎簇那差点气到原地升天的样子,也抱怨道:“我就说让你轻点,现在舒坦了?” 回到床上,黎簇烦躁地揉着头发,拱到许思仪面前,满脸委屈和不爽:“你就不能让他滚吗?啊?我看见他就烦!” 许思仪伸手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哭笑不得:“那他会滚吗?你看他那样子,像是会乖乖滚蛋的人吗?再说了,你这跟撒尿圈地盘似的,有用吗?” “我不管!”黎簇恶狠狠地在她锁骨上又啃了一口:“他就是嫉妒!小人!禽兽!” 许思仪推了推黎簇的脑袋。 怎么就都跟狗一样? 她是屎吗? 家里的狗都这么喜欢啃她? “你起开!离我远点!” 门外,吴邪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抱怨和许思仪的骂骂咧咧,嘴角微勾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踱回自己房间。 嗯,心里平衡多了。 清晨,天光亮的刺眼,干燥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农家乐的窗棂上噼啪作响。 吴邪一把拉开越野车的驾驶座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目光顺势掠过窗外,落在了正磨磨蹭蹭收拾背包的许思仪身上。 今儿她穿了件高领的紧身上衣,加牛仔裤,显得她腿长腰细。 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略显凌乱的小丸子,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正好遮住了某些若隐若现的红痕。 吴邪眯了眯眼,他敢肯定,那些红痕都是黎簇故意弄出来的。 不然的话,不会连高领衣服都遮不住。 幼稚。 吴邪按下副驾驶的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不上车等什么呢?是需要我说‘公主请上车’吗?” 第423章一次记一辈子 许思仪闻言抬起头,皱着眉看向后排,皱了皱眉:“后排很挤。” “那你就坐副驾驶。”吴邪道。 许思仪没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刚关好后备箱的黎簇。 黎簇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在吴邪和许思仪之间扫了个来回,脸上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许思仪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刚坐下,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车载香薰的味道钻入鼻腔,是独属于吴邪的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吴邪忽然整个身子歪了过来,手臂越过她身前,精准地拉过了安全带插扣。 距离瞬间被拉近,他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许思仪甚至能看清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你什么时候,这么乖过?” 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似笑非笑地掠过她脖颈上那片被刻意留下的暧昧痕迹,意有所指:“他不让你上来,你就站着?我怎么就没发现,你会这么听话?” 许思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 她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迎上吴邪的目光:“我跟他争取了点课余时间,跟你学习怎么看八字?” 吴邪将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坐回驾驶座,挑眉看她:“你认真的?” “很认真。” 许思仪用力点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什么天大的事:“我想算算你俩的八字。” 总觉得他俩的八字硬的,抡起来就能砍树了。 话音刚落,后排车门被拉开,杨好探进头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哟,你要给他俩合八字吗?” 吴邪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转过头:“你疯了吧?” 苏万和黎簇也挤了上来,苏万坐在中间的位置,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随后低着头开始打字。 一看就是就跟汪小媛报备行程。 杨好看了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了一根烟。 还没点呢。 吴邪就转回头,把车窗给升了上去:“全车禁烟,谢谢合作。” 杨好把烟叼进嘴里,开始嚼。 吴邪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一款做成香烟形状的糖。 “给我也来一根。”黎簇伸手。 三分钟后,越野车行驶在通往小镇的颠簸土路上,车内的五个成年人,嘴里齐刷刷地叼着一根“烟”,表情各异的嚼着。 许思仪含着甜甜的草莓味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致,含糊不清地问:“吴邪,你昨天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吴邪目视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不好说,得等到了山里才知道。” 他们的计划是先到最近的镇里,然后在去靠近山脚最近的村里。 以地质考察或旅游探险的名义落脚,然后再伺机打听傻子和山中异象的事情。 当天的路程无法直达,需要在野外露宿一晚。 傍晚时分,越野车在一片相对背风的沙丘后停了下来。 夕阳将无垠的沙海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景色壮美,却也透着苍凉。 杨好动作麻利地从后备箱拿出帐篷开始搭建。 吴邪拎着工兵铲,在选定的露营地旁边开始认真地挖坑。 杨好支好一个帐篷,擦了把汗,看到吴邪的动作,忍不住乐了:“吴老板,挖什么呢?防火渠啊?没必要吧,这遍地都是沙子,你还怕它着起来?” 吴邪直起身,拄着工兵铲,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沧桑,无奈和“你们这些菜鸟不懂”的复杂表情。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深沉:“你也说了,这是你们的第一次,安全为主。” 吴邪的眼神复杂,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有些教训,一次就够记一辈子了。 许思仪正抱着水杯从后备箱的饮用水箱接水,闻言立刻转过头:“省着放火烧山是吧?我听说某人年轻的时候干过这事儿。” 吴邪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许思仪,我发现你这人有个特点,别人说的话,你一听就信,为什么我说的话,你就不信?” 许思仪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走到吴邪面前,歪着头,表情极其无辜:“因为你的话,水分含量通常比较高。” 说完,不等吴邪反应,她抬手就把杯子里剩下的水,精准地泼到了吴邪脸上。 “在沙漠里,我没什么好脾气给你。” 她理直气壮地说完,转身就跑。 冰凉的水珠顺着吴邪的脸颊滑落,滴进沙地里瞬间消失无踪。 他抹了一把脸,看着许思仪蹦跳着躲到黎簇身后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终却只是无奈的忍着了。 自己造的孽。 他活该。 黎簇一边帮着苏万固定帐篷,一边冷眼旁观,看到许思仪泼吴邪水时,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伸手把窜过来的许思仪拉到身边,递给她一包牛肉干:“去歇着。” 夜幕彻底降临,沙漠的气温骤降。 篝火燃了起来,跳动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映照着围坐的几人神色各异的脸。 简单的晚餐后,铝三角凑在一起研究明天进山的路线和装备清单,低声讨论着。 吴邪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处的黑暗,那座“活”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愈发显得神秘而模糊。 许思仪啃着牛肉干,蹭到吴邪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在看你的风水宝地?” 吴邪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嗯。有些东西,白天看不出来,只有在这种时候,感觉才最清晰。” “你说……那山里到底有什么?”许思仪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知道。”吴邪摇摇头:“可能是墓,也可能是更奇怪的东西。” 许思仪眨眨眼,歪头看向吴邪:“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疯了吗?居然还要继续来沙漠这种地方,你没有心理阴影吗?” 吴邪沉默了下来,良久后,苦笑了一声:“你完全可以现在报仇,我不会还手,也不会还嘴。” 第424章家教很严啊 黎簇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爽的酸意:“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许思仪的另一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地上,形成了一个隐晦的包围姿态。 吴邪看了黎簇一眼,没说话,继续用树枝划拉着地面。 许思仪感觉到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转过头看向黎簇说道:“他说我们可以现在报仇!你干脆给他沙葬了吧。” 黎簇“嗯”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目光却落在吴邪划拉的地面上。 那似乎是一些凌乱的线条和符号,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这是什么?卜卦吗?”黎簇问道。 吴邪停下动作,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沙子:“随便画画。” 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说完,便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万和杨好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收拾东西,假装忙碌。 许思仪看着吴邪的背影,又看看身边脸色不悦的黎簇,叹了口气,小声道:“哥,你不准备报仇了吗?” 黎簇收回目光,看向许思仪,眼神坦荡:“没什么好报仇的,我早就不介意了。就是觉得他懂得真多。” 反而许思仪的眼神突然复杂了起来,她低着头,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沙漠的夜晚寂静而深邃,只有风声和偶尔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为了安全,他们安排了轮流守夜。 后半夜,在黎簇的默许下,轮到吴邪和许思仪。 篝火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余烬,提供着微弱的光和热。 许思仪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火堆旁,看着对面靠坐在对面越野车轮胎边上的吴邪。 他的嘴里叼着根烟,望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一刻,她突然从心里升起来一种恐惧感。 仿佛时间又倒退回了那个恐怖的沙漠。 吴邪又变回了之前沙漠里的邪帝。 “喂,吴邪。”许思仪小声叫他。 吴邪回过神,看向她:“冷了就回去。” “不是。”许思仪摇摇头,往他那边挪了挪:“我之前说的,教我算八字。” 吴邪愣了一下,失笑道:“你还惦记着这个呢?” 他看着她被火光映照得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无奈道:“八字不是那么简单的,涉及天干地支,五行生克,十神定位……复杂得很。” “那你先给我讲讲baSiCS嘛。”许思仪道。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小女生,只会喜欢什么星座啊,卡罗牌算命之类的。”吴邪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你不用刻意跟我强调你已经老到和我们有代沟了,吴叔叔。” 吴邪:“.......” 胸口又中一箭。 吴邪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朝许思仪招招手:“你过来,给你讲讲最基础的。”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裹紧毯子,蹭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这是最基本的掌纹,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吴邪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看八字的话,主要看生辰,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对应……”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掌心的触感有些痒。 许思仪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住。 “别动。”吴邪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认真听讲。”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许思仪能闻到他身上的烟草味和沙漠风尘的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味道。 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咳咳。” 一声清晰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黎簇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帐篷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冷峻。 “守夜就好好守夜。”黎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吴邪松开了许思仪的手,神色自若地靠回轮胎上:“给她科普点传统文化知识,省着以后被人用江湖骗术给骗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许思仪赶紧把手缩回毯子里,莫名有种被“抓奸”的心虚感。 黎簇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许思仪一眼,转身朝着另外一边的沙丘后边走去。大概是去解决个人问题去了。 回来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又回到了帐篷里边。 吴邪看着黎簇帐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转回头,对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许思仪,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戏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许同学,你家教很严啊。” 许思仪恼羞成怒,裹着毯子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下一秒,吴邪的动作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把抓住她踹过来的脚踝,顺势一拉。 许思仪惊呼一声,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就被他拽得跌坐到了他腿上。 毯子散开一半。 吓的她下意识按住了吴邪的胸口。 “吴邪你放开我!”许思仪又羞又气,挣扎着想爬起来。 吴邪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虚虚地环着她,防止她掉下去,但也没用力禁锢。 他看着怀里炸毛的小动物,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哪里有我这样的小三,”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点便宜占不到,天天被你俩气的要死,还得兼职当司机,保镖兼风水顾问。” 许思仪停止挣扎,撇了撇嘴,精准吐槽:“你活该,你知道吗?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吴邪点了点头,那点笑意淡去,眼底深处漫上真实的疲惫和黯然:“我知道。” 三个字,沉重得仿佛压上了沙漠所有的沙子。 两个人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更衬得四周寂静无声。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思仪心里那点因为他刚才举动而升起的旖旎和恼怒,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一直觉得,吴邪所谓的喜欢,掺杂了太多愧疚和补偿心理。 第425章对不起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挑明。 她双手捧住吴邪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是难得的认真:“吴邪,你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吗?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觉得亏欠我,想要弥补,真的没这个必要。我不需要你跟我赎罪,也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什么。我还不至于拿自己的感情来换谁的良心不安。” 吴邪抿紧了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透过她,似乎看到了很遥远的地方。 许思仪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双手改为托住他的下巴,像摆弄一个不听话的娃娃:“而且你不觉得你有点精神分裂吗?一到沙漠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阴沉沉的,怪吓人的。” 吴邪的眼神聚焦回来,落在她带着担忧和疑惑的小脸上:“有吗?” “很有!”许思仪用力点头:“就跟游戏里切换了邪恶皮肤一样,还是限定沙漠地图专属皮肤。” 吴邪再次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轻声道,声音飘忽得像沙漠里的风:“我也不知道……一到这种地方,我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结束,那些发生过的事情,还会再来一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迷茫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许思仪也想起了在那片无情沙海里挣扎求生的日子。 她忽然俯身向前,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 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怔。 “吴邪,”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放过自己,也放过我吧。” 吴邪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发颤:“怎么放过……” “就这样。”许思仪说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猛地仰起头,然后,用力地撞向他的额头! “咚!”一声闷响。 吴邪猝不及防,疼得他表情都扭曲了,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这丫头,头怎么这么铁! 许思仪自己也捂住瞬间红了一片的脑门,痛的“嘶嘶”抽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缩在吴邪怀里,小声地吸着鼻子,委屈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 吴邪缓过那阵剧痛,看着眼前这只“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蠢兔子,简直是哭笑不得,咬着牙道:“你这算什么?冲动的惩罚?还是同归于尽式劝慰法?” 许思仪抬起头,月光下,她眼圈红红,泪水沾湿了睫毛,像碎了钻的星星,亮得惊人。 她带着哭腔骂他:“要你管!以毒攻毒懂不懂!” 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吴邪鬼使神差地,俯身过去,极快地,用舌尖舔掉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 咸的,带着微温。 许思仪整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连抽泣都忘了。 下一秒,她猛地弹开,用手背使劲擦着眼角,满脸嫌恶地尖叫:“啊啊啊!吴邪你恶心死了!你属狗的吗?” 吴邪看着她炸毛跳脚的样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斗嘴。 他抓住她擦眼泪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然后将她的手强行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衣物,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下那颗心脏剧烈而沉重的跳动。 “我以为我不会再疼了,”吴邪看着她,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可是这里,现在还是觉得好疼。” 许思仪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积压已久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抬手,“啪”地一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吴邪的脸上。 “你活该啊!”她带着哭腔大喊,眼泪决堤般涌出:“怎么不疼死你啊!你疼?那我呢?我就不疼吗?你知道那时候我看着你,明明知道你在利用我,把我当棋子,把我推到最危险的地方,我心里有多痛苦吗?多害怕吗?我看着黎簇被你逼成那样,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吴邪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但他一动没动,只是沉默地承受着她的怒火和眼泪。 他的嘴唇颤抖着,很久很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嘛?”许思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衣领,低声怒吼:“我不会原谅你的!吴邪!这辈子都不会!” 就在这时,吴邪猛地掐住了她的腰,将她再次拉近,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喋喋不休,满是控诉的唇。 许思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拼命挣扎,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身上,指甲甚至在他脖颈上划出了血痕。 当他的舌头试图撬开她的齿关时,她发狠地咬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腔中弥漫开来。 然而,即使这样,吴邪也没有松开她。 他的吻带着一种绝望到近乎毁灭的力道,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直到许思仪几乎要窒息,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只剩下无助的呜咽和断断续续的哭泣,吴邪才缓缓松开了她的唇。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粗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偏执:“放过你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她的唇瓣说:“你弄死我吧。” 许思仪愣了一秒,随即哭得更凶了,边哭边扇他:“你有病啊!吴邪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写呢?还给我玩强制爱这一套?你神经病啊!” 吴邪任由她打着,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近乎变态的平静:“你就当我是变态好了。要不然,”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报警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许思仪的怒火。 她开始疯狂地扇他耳光,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在寂静的沙漠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人渣!” “变态!” “王八蛋!” “我打死你!” 帐篷里,原本就没睡踏实的苏万和杨好听得瑟瑟发抖,互相用眼神交流。 苏万:卧槽……这么激烈? 杨好:吴老板也太惨了…… 第426章你做的孽 黎簇面无表情地躺着,听着外面清脆的巴掌声和许思仪的哭骂,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冲出去的冲动,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打!用力打!打死这个趁人之危的老畜生!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巴掌声和骂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许思仪精疲力尽,委屈至极的啜泣声。 她大概是哭累了,打累了,最后竟然就那样窝在吴邪怀里,抓着他被扯得凌乱的衣领,沉沉地睡了过去。 吴邪抱着怀里哭睡过去的人儿,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和滚烫的眼泪浸湿他胸前的衣服,脸上火辣辣地疼着,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近乎贪婪地蹭了蹭她有些红肿的额角。 “对不起……” 他又一次无声的说着,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沙漠的清晨,天光亮得极快,仿佛只是一瞬间,深蓝色的天幕就被染上了瑰丽的橙红与金黄。 气温依旧很低,呵出的气变成白雾。 黎簇第一个钻出帐篷,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一眼就看到了篝火余烬旁,相拥而坐的两人。 吴邪靠坐在轮胎上,闭着眼,似乎也睡着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许思仪蜷在他怀里,身上盖着那条皱巴巴的毯子,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吴邪的衣领,睡颜倒是安稳,只是眼皮红肿,额角也红了一小块。 苏万和杨好紧随其后出来,看到这场景,立刻噤声,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这诡异又尴尬的场面。 黎簇在原地站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到火堆旁,拿起水壶,开始默默的烧水。 动作间,难免带出些声响。 吴邪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黎簇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许思仪,动作极其轻微地想把她挪开。 谁知他刚一动,许思仪就在梦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攥着他衣领的手更紧了,脑袋还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吴邪的身体僵住,不敢再动,只能尴尬地看向黎簇。 黎簇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声音平静无波:“别动,让她睡。” 吴邪抿了抿唇,只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水壶逐渐加热的“嗡嗡”声。 良久,黎簇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你不该来的。” 吴邪沉默。 黎簇继续道:“如果你不来,一切都不会搞成这个样子。她比你想的轴多了,你看她好像一副没心没肺,什么都看淡了的样子,其实她特别记仇,心里划下的道道,比谁都深。” 吴邪低下头,下巴碰到许思仪的发顶。 他满脸眷恋的轻轻地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其实来不来都一样。她怨我。你也怨我。” 黎簇低头,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四溅。 他沉默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早就看开了。” 黎簇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现在难搞的是她。你自求多福吧。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的沙子:“这里,是她心里最痛的地方。你在这里撩拨她,跟往她伤口上撒孜然辣椒面没什么区别,还指望她能给你好脸色?” 吴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有些情绪,到了特定的环境,根本不受控制。 这时,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噗噗”作响。 也许是声音吵到了许思仪,她皱了皱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吴邪近在咫尺。带着胡茬的下巴,以及他脖颈上那几道明显的,已经结痂的血痕。 然后,她感受到了自己紧紧攥着他衣领的手,和他怀抱的温度……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大脑。 昨晚的争吵,她的哭闹,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还有她扇他的那些耳光…… 许思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紧接着又变得惨白。 她像被电到一样,猛地从吴邪怀里弹开,由于动作太大,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火堆里。 “小心!”吴邪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 黎簇也瞬间起身,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两只手同时碰到她,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许思仪摸了摸自己红肿的额角和眼皮,又瞥见吴邪脸上若隐若现的指印和脖子上的抓痕,恨不得当场挖个沙坑把吴邪埋了。 许思仪冷哼一声,转身就去洗漱了。 剩下四个男人站在原地,气氛微妙。 苏万和杨好假装在认真研究地图,耳朵却竖得老高。 黎簇冷冷地扫了吴邪一眼,目光在他脖颈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瞬,嗤笑一声,没说话,转身去拿早餐。 吴邪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看着许思仪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下“小三”没当成,直接升级成“变态骚扰犯”了。 简单的早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气氛中结束。 许思仪全程低着头,沉默不语。 黎簇倒是自然,该怎么样怎么样。 吴邪则自觉地远离风暴中心,靠在车边,研究着那张模糊的山体剪影照片。 苏万和杨好努力活跃气氛,讲着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收获的只有沙漠的风声和尴尬的沉默。 上车时,许思仪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后排车门,用实际行动表明要离前排的吴邪。 黎簇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了一眼吴邪:“你做的孽。” 吴邪也长叹了一口气。 越野车再次颠簸在荒凉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沙。 车内依旧弥漫着那股甜腻的果糖“烟”味,但没人再有心情感慨这诡异的和谐。 许思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致,心里乱糟糟的。 第427章WX 到达镇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他们找到镇里唯一的招待所入住。 房间分配毫无悬念:吴邪独自一间大床房,黎簇和许思仪一间大床房,苏万和杨好住有两张床的标间。 房间本身很小,标间因为多了张床,空间反而比大床房稍大一些,于是所有的装备,理所当然的就全部都堆积到了这个房间。 此刻,五个人全部都挤在这个房间里,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和,仿佛前一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许思仪坐在房间里,那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上,低头刷着手机,眼皮还有些微肿,额角那块红痕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太明显。 吴邪正在整理着装备。 他先把各种装备一件件往自己身上挂,穿戴整齐后,又一件件脱下来,检查,调整,再归类。 苏万瘫在靠门的那张床上,跟手机那头的汪小媛汇报行程,偶尔抬眼看看忙碌的吴邪,忍不住问道:“吴老板,你不累吗?这都折腾半小时了。” 吴邪头也没抬,声音平静:“进山前的习惯。东西不上身试一遍,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卡壳了或者不合适,哭都来不及。” 黎簇靠在另一张床的床尾,看着吴邪的动作,抿了抿嘴,没说什么,但也蹲下身,开始整理自己包里的东西。 他知道吴邪说得对,这种近乎偏执的谨慎,是用无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经验。 整理到一半,黎簇的目光被吴邪后腰别着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两把造型犀利的大白狗腿刀,交叉着插在一个特制的刀套里,稳稳地别在腰后。 “双刀流?玩这么花?”黎簇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这家伙,装备都要搞得这么骚包。 吴邪终于抬起头,看了黎簇一眼,摇了摇头:“不是双刀流,是个标志。” 他反手拍了拍腰后的双刀。 双刀交叉,像个X。 吴邪又把那个硕大的登山包背好,拉了一下肩带上一根不起眼的细绳。 下一秒,背包背面突然亮起一排幽蓝色的冷光小灯,清晰地勾勒出一个“W”的图案。 “卧槽!”苏万和杨好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幽暗的房间里,吴邪背后那个发光的“W”,配合腰际交叉双刀形成的“X”,组合起来就是,WX。 吴邪的拼音缩写。 这效果,在直男审美里,简直炫酷到没朋友。 黎簇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心里那点“确实有点帅”的认同感,撇撇嘴吐槽:“你不觉得你样很显眼吗?万一真有什么不开眼的带着狙击枪进山,你第一个被点名。” 吴邪转过身,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的淡然:“地下溶洞里没人会带狙击手,记住这个标志,这是领队的标志。如果走散了,或者遇到危险,看到这个标志,就朝它靠拢。我会尽力保护你们。” 黎簇抿紧了唇,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论经验,论身手,论临场应变,他们这群人里,吴邪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顶梁柱。 吴邪说完,利落地脱下装备包,视线下意识地飘向窗边的许思仪。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但眼神却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望向远处在暮色中只剩下漆黑轮廓的山峦,侧脸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显得有些朦胧。 “紧张了?”吴邪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许思仪回过头,眼神有些飘忽,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说的那样,一眼就看出这山是活的还是死的。” 吴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山,沉默片刻,才转回头看着她:“你没经验,底子薄。我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栽的跟头数都数不过来。要是你看几天就能入门,那九门的前辈们都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许思仪气鼓鼓地托住下巴,语气不满:“爬出来好啊,爬出来九门就复兴了。说不定有高人愿意收我为徒呢,顺便教我点奇门遁甲。三天我就成为一代宗师了。” “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本事也不是一天能练就的。教你,你也得慢慢学。你当玄幻给你传功呢。” 吴邪不再多说,继续低头整理装备。 招待所里还有个小小的健身房。 虽然破旧,但总比窝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强。 于是,收拾妥当后,五个人又聚集在了健身房门口。 然后,集体沉默了。 健身房不大,里面的器械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斑驳的锈迹,墙角甚至还有蜘蛛网,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霉味。 “这……还能练吗?”苏万嘴角抽搐。 吴邪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挽起袖子:“自力更生吧。” 他转身去杂物间找来几条毛巾和一个还剩半瓶的酒精喷壶,开始擦拭最近的一台器械。 铝三角和许思仪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吴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一群小废物”。 他无奈地指挥:“每人负责三样器械,擦干净,检查螺丝和结构是否牢固。许思仪,你去楼下前台,问问有没有给器械上的油。” “哦。”许思仪得令,立刻转身下楼。 铝三角也只好行动起来,找毛巾的找毛巾,接水的接水。 过了一会儿,许思仪拎着个小半壶豆油回来了,站在健身房门口,表情复杂。 刚好苏万端着一盆黑乎乎的脏水出来倒,看到她手里的壶,好奇地问:“搞到油了?豆油?你是要给吴老板炒了吗?” 他说完,像是反应了过来什么似的,满脸坏笑的盯着许思仪。 许思仪没好气地用手里的油壶敲了下苏万的脑袋:“前台说没有机械油,这是我从后厨要来的豆油。” 吴邪走过来,接过许思仪手里的豆油,开始给器械上油。 半个小时后,健身房总算被收拾出个样子。 虽然器械依旧老旧,但至少干净了不少,空气里的霉味也被酒精和汗水的气息冲淡。 “来吧,把身体活动开,保持最佳的状态。”吴邪道。 第428章健身 杨好第一个脱掉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结实的臂膀,他得意地做了几个伸展动作,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苏万看着杨好这一路都戴着的鸭舌帽,发出了灵魂拷问:“好哥,你练得这么好,又天天戴着帽子,是不是……雄秃了?” 回答他的是杨好一记毫不留情的肘击,疼得苏万龇牙咧嘴。 许思仪坐在后面的凳子上,掏出手机,对着他们开启疯狂拍照模式,嘴里还不忘捧场:“好哥,别听苏万瞎说,他就是嫉妒你身材好!你这腹肌,啧啧,帅呆了!” 杨好被夸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当即走到单杠下,直接来了一百个引体向上,肌肉贲张,荷尔蒙爆棚。 吴邪也脱掉了上衣,露出精瘦却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上身。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上有几处淡淡的疤痕,更添了几分沧桑和硬朗。 他开始认真地做热身拉伸,动作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许思仪偷偷用手机镜头对准吴邪,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不显老,混在他们这群小年轻里,光看外表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再加上那股子经历沉淀下来的复杂气质,对某些无知少女确实有点杀伤力。 苏万则老老实实地穿着T恤,在旁边做着基础的拉伸动作。 黎簇更是因为身上的伤疤,沉默的穿着上衣热身。 他们都明白,这种临行前的锻炼是为了激活身体机能,保持高度的警觉性和协调性。 许思仪拍够了照片,戴上耳机,听着歌,开始悠闲地刷社交软件。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许思仪抬起头,看到吴邪站在她面前,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你也得动起来,”吴邪的声音因为运动有些低喘:“长时间不活动,进山会有问题的。” 许思仪摇了摇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不会用这些器械,我没去过健身房。” 她可不想在他们面前出糗。 “我教你。”吴邪不由分说,朝她伸出手,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许思仪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又瞥见他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但依旧明显的抓痕,昨晚混乱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吴邪。 他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直接带到那台看起来最简单的卧推凳旁。 “来,先学这个,我帮你看着。” 许思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认命的开始锻炼。 “姿势不太对,容易伤到手腕和肩膀。”吴邪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指导动作。 许思仪姿势别扭地躺在凳子上,手里握着空杆,确实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吴邪俯身,温热干燥的手掌先是轻轻覆在她的手上,调整了一下她虎口的位置。 “手腕要中立,别翻腕。” 他的指尖带着运动后的微热,触感清晰。 许思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被他不轻不重地按住。 接着,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落在她的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运动裤布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腿蹬地,核心收紧,臀部不要离开凳子。感受这里发力,” 他的手掌在她腿侧微微用力按了按:“不是光靠手臂推。” 许思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吴邪的手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能闻到独属于吴邪的味道,很近,近到鼻腔里全是他的味道。 有点上头。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鼻梁上细微的汗珠。 “呼吸,”吴邪的声音低沉,响在她耳边:“下放时吸气,推起时呼气。节奏控制好,别憋气。” 许思仪咬着牙,按照他的指示,尝试着发力。 空杆对她来说不算重,但陌生的发力模式和此刻旖旎又尴尬的气氛,让她觉得比扛着百斤重物还累。 一分钟不到,她就感觉手臂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吴邪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递到她面前。 “看见你的腿在抖,”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很累吗?小点口喝。” 许思仪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后,才喘着气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飘:“累啊。” 她是真累,身体累,心更累。 吴邪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微蹙了一下。 他注意到,即使累成这样,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像一般人运动后会龇牙咧嘴或者满脸通红。 这种异常的平静,让他心里那点担心又冒了出来。 她是不是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刻意压抑着情绪? “为什么累还面无表情的?”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许思仪正喝着水,闻言,动作顿住。 她放下水瓶,抬起眼看向吴邪,那双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纯粹的不解。她歪了歪头,反问道:“那我应该有什么表情?” 吴邪被她问得一怔,也下意识地跟着歪了歪头,做出思考的样子。 他是真的在担心她,怕她把情绪闷在心里。 他想了想,试图给出一个“正常”的参考:“皱个眉之类的?表示一下辛苦?” 他这话本意是好的。 然而,许思仪的脑回路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看着吴邪那双带着认真和些许担忧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酸软发抖的腿,以及刚才他手掌残留的触感,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带颜色的废料。 于是,她也学着吴邪的样子,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纯良又无辜的表情,然后带着点疑惑的语调,轻声反问道:“你是想看我累到瞳孔失焦,双腿颤抖的样子吗?” 第429章你滚 “噗!!!” “咳咳咳……” “卧槽……” 旁边正在喝水的苏万,杨好,甚至连一直强装大度的黎簇,全都没绷住,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惊天动地。 苏万捶着胸口,脸憋得通红。 杨好一边咳嗽一边对许思仪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而黎簇,则是抬手扶住额头,满脸复杂。 吴邪更是浑身一僵。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点淡然或算计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从脖颈到耳根,再到那张白皙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连胸口那片原本因为运动而泛红的皮肤,颜色都瞬间加深了几分,变成了暧昧的粉色。 他内心早已是天崩地裂,火山喷发。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还是对着我说的? 她是不是…… 无数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让他一时之间CPU都快干烧了。 别说… 还真有点想看… 但吴邪的表面上还强撑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微微抿紧了唇,眼神飘忽了一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吴邪卡壳了。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刻却被小姑娘一句歧义满满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脸颊上越来越明显的热度。 谁来救救他啊。 他应该说什么? 健身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只剩下几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压抑的抽气声。 罪魁祸首许思仪看着吴邪那副从脖子红到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窘迫样子,以及旁边几个快笑断气的队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黎簇,用眼神询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黎簇回给她一个恨不得把她嘴缝上的眼神。 闭嘴吧! 黎簇:到底谁给她带坏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下后,看着在场的所有男人,突然开口:“练完之后,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其他几人:“?” “三分钟好长啊,原谅你了。” 其他几人:“………” “鸭梨你…”杨好转过头看向黎簇,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滚!不是我!说你呢,苏万。肯定是小媛和她吐槽说的。”黎簇立刻转移到苏万的身上。 “鸭梨?你怎么能这么编排我?”苏万满脸嫌弃的看着黎簇。 随后三个人默契的看向了吴邪。 “要不然…吴老板你认领一下?”杨好试探着问道。 吴邪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锵锵有力的字眼:“滚。” 健身终于在一种诡异又躁动的气氛中结束。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时,许思仪只觉得浑身粘腻,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个热水澡。 她拿着换洗衣服,率先钻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疲惫,也让她暂时放空了大脑,不再去想吴邪的事情。 然而,她才刚把头发洗干净,打上沐浴露的时候,就听到浴室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了。 许思仪转过头,透过氤氲的水汽,就看到黎簇站在门口。 他光着上身,露出了精瘦的腰腹,眼神幽深的看着她。 许思仪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扯过浴巾遮挡,但手抬了一半又顿住了。 她看着黎簇,没有出声赶他,只是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黎簇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一步步走了过来,踏进沐浴区。 温热的水流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裤子。 他走到许思仪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后面紧紧的环住她湿漉漉的身体。 他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肌肤相亲,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许思仪的身体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下来,靠近了他的怀里。 之前在健身房里,黎簇几乎没怎么说话,甚至没有明确阻止吴邪靠近她,触碰她。 他看起来冷静,甚至称得上“大度”。 但只有许思仪知道,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有多用力。 黎簇根本就不像是表面那么无所谓。 他嫉妒的要命,醋坛子早就翻了,不过是在装而已。 现在,这个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占有欲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地方。 黎簇低下头,灼热的唇贴上许思仪湿滑的颈侧,细细的啃咬,吮吻,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唔....” 许思仪忍不住轻哼出声,手指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微微喘息。 水流在相贴的身体上,蜿蜒而下。 黎簇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情动,嘴唇贴在她的耳廓,声音被水声模糊,却又清晰的钻入了她的耳里。 “我帮你洗....好不好?” 他嘴上询问着,手却已经不容拒绝的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 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她光滑的肩背,不轻不重的揉捏着之前有些酸软的肌肉,然后缓缓向下,掠过纤细的腰肢,再绕到前面…… 许思仪浑身一抖,腿都有些发软了。 全靠黎簇从身后支撑着才没滑下去。 她的脸颊几乎要红的滴出来血,全身都泛起诱人的粉色。 这哪里是洗澡? 这分明刑部尚书黎尚书上岗了。 “黎簇.....” 她忍不住低吟出声,声音带着水汽的绵软和一丝求饶。 黎簇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刻意忽略了她的求饶。 吻再次落下,封住了她的唇。 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激烈而缠绵。 水流还在持续不断的洒下,氤氲的热气将两人紧密交缠的身影模糊成一团。 黎簇将她抵在微凉的瓷砖墙壁上。 淋浴的水流依旧哗啦啦的响着,掩盖了逐渐响起的,压抑的喘息和呜咽,以及更加激烈的原始节奏。 等到一切平息,黎簇又给许思仪重新洗了一次。 随后用宽大的浴巾将浑身瘫软,眼尾泛红的许思仪仔细包裹好,打横抱出了浴室。 许思仪瘫倒在床上,满脸哀怨的看了一眼,旁边神清气爽,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之色的黎簇,有气无力的吼道:“要不然你别这样装大方了!” 黎簇唇角微勾,俯身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又轻啄愣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得逞后的笑意,低声道:“那你别管,我愿意。” 许思仪:“.......” “我不要小三了行吗?” “不行!” “黎簇!我不要小三了。” “再来一次!” “你滚!” 第430章卑微?卑鄙! 三分钟后,黎簇捂着自己有些肿的半张脸,敲开了吴邪的房门,和站在门口的吴邪面面相觑。 “你.....”吴邪看着黎簇,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黎簇撇了撇嘴,表情有些委屈:“没见过被老婆打出来的吗?哦,我忘了,你没有老婆。” 吴邪:“..........” 吴邪瞬间就被黎簇给气笑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 吴邪说着,突然顿了一下,看着黎簇扬起来一个有些挑衅的笑容:“你喜欢你老婆,我也喜欢你老婆,我们应该是一伙的。你为什么总气我?” 黎簇:“..........” “你滚啊!” “那我滚了,拜拜。”吴邪说着就要关门。 “哎哎哎,给我个地方待,她不让我进屋。”黎簇连忙拦门。 “你求我啊?”吴邪似笑非笑的盯着黎簇,脸上满是恶劣的笑容。 黎簇保持微笑,看着吴邪,要不是他现在身上就一个裤衩子,敲了半天苏万他俩的门说什么都不给他开的话,他至于来求助吴邪吗? “我给你一个机会…” “进来说,怪冷的。”吴邪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黎簇:你马勒戈壁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五人就在招待所门口集合,准备进村。 与之前干燥荒凉的沙漠边缘截然不同,越靠近目的地,空气越发湿润,路边的植被也茂密得不像西北,反倒透着一股闽南地区特有的潮润生机。 吴邪没有选择开车,而是带着他们走到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公交站台。 “不是吧,吴老板,”杨好看着那锈迹斑斑的站牌,嘴角抽搐:“咱们这队伍配置,挤公交?是不是有点掉价?” 黎簇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邪,眼神里写着同样的疑问。 许思仪倒是无所谓,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站台后面是一堵斑驳的石墙,上面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叶片被晨露洗得翠绿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让她因早起而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吴邪没理会杨好的吐槽,自顾自地走到站台边,拿出手机,对着爬满藤蔓的墙壁和站牌拍了一张。 镜头无意中捕捉到了站在墙边的许思仪。 微风恰好拂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她的唇上。 她似乎被什么吸引,转过头看向镜头的方向,眼神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却在晨光的柔化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温柔。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潮湿,静谧的清晨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吴邪靠在站台后的石头墙上,低头翻看刚刚拍下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那个温柔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黎簇和杨好嘴里叼着烟,靠在站牌上等着。 苏万则举着他的宝贝摄像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兴致勃勃地四处拍摄。 “鸭梨,看这边!”苏万把镜头对准黎簇。 黎簇弹了弹烟灰,眉头微蹙:“你能放下吗?” 他对摄像机这东西有点 PTSD,总能想起在巴丹吉林沙漠时的那些狼狈。 “我在拍摄伪纪录片嘛,”苏万振振有词:“这叫留存历史。万一咱们这次出师未捷身先死,后人也能通过我的镜头,瞻仰一下我们英勇无畏的身姿。” “你能说点吉利的吗?”杨好没好气地插嘴:“小三爷可在这儿呢,你就不怕乌鸦嘴,到时候我们出师不利,难度超级加倍?” 苏万理直气壮:“万一负负得正了呢?” 说着,又把镜头转向杨好:“好哥,来展现一下你雄性的魅力。 杨好作势要解裤腰带:”来啊!拍!老子给你来个大的,保证震撼!” 苏万哽住,悻悻地移开镜头,最后对准了似乎事不关己的吴邪:“吴老板,你管管他们啊!” 吴邪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关我屁事”的淡漠眼神,随即收起手机,因为那辆传说中的公交车已经晃晃悠悠,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似的,慢吞吞地进了站。 车子很旧,但里面意外地干净。 乘客不多,大多是些提着菜篮子的老人。 许思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学着文艺电影里的女主角,将头靠在微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 绿意盎然的田野,点缀其间的不知名野花,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就是这车实在不太给面子,慢,且颠簸。 第三次因为颠簸把脑袋磕在窗玻璃上后,许思仪那点强行酝酿出来的忧郁彻底的消散了。 她捂着脑袋,幽怨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黎簇:“我们为什么要坐公交车?打车不好吗?实在不行,打两个小蹦蹦车也行啊!我的脑袋都快被磕成释迦摩尼了。我们是被集体下降头了吗?” 黎簇伸手揉了揉许思仪的额头,也是一脸无奈,转头看向过道另外一边独自坐着的吴邪。 吴邪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研究什么,有些走神了。 直到苏万喊他,他才回过神,抬眼迎上了黎簇和许思仪询问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非常模糊的语气说道:“让自己的脚步放慢,是一件非常不容易办到的事情。” 许思仪皱着小脸,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仿佛充满了禅意的话。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非常认真的问道:“吴邪,你是不是没钱了?要不我先借你点?利息好商量。你别憋着,饿坏了自己事小,累坏了我,回头让我爹给你脑袋拧下来。” 吴邪:“……” 他深吸一口气,把脸扭向窗外,拒绝回答这个侮辱性极强的问题。 黎簇看到他这个反应,突然就问道:“吴邪,因为穷,你做过什么卑微的事吗?” 吴邪把头转回来,看着黎簇就开始笑。 笑容看起来有些阴险。 “因为没钱娶媳妇,所以决定蹭你的老婆。” 黎簇:“........” 马勒戈壁的! 你这是卑微吗? 你这他妈的是卑鄙! 第431章普法 公交车晃晃悠悠,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村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五人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蜿蜒向上的青石板台阶,台阶的石头大小不一,高矮不平,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透着岁月的痕迹。 吴邪一改在车上的漫不经心,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脚下的石板,手指拂过上面模糊的刻痕。 良久,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村子后方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青山,语气笃定:“这些石头,是从山里搬出来的,是古代建陵墓时废弃的石料。” 这话一出,其他四人都看向了他。 杨好瞬间激动了,碰了碰许思仪的胳膊:“听见没?吴老板发话了,有墓!顾问,快,给考古队打电话,让他们加钱!不然咱们几个就顺手给它盗了吧!” 许思仪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备忘录,用播音腔念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好哥,你是想体验一下国家包吃住,还送银手镯的集体生活吗?” 杨好:“……我就开个玩笑,你怎么还普法了呢?” 苏万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黎簇看着许思仪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头望向那条通往云雾深处的石阶,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吴邪已经迈步踏上了台阶,他的背影在缭绕的雾气中,显得有几分孤峭和神秘。 村子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也更……诡异一些。 房屋多是老旧的木石结构,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湿漉漉的空气里除了植物的清香,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气息。 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好奇,但也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和疏离。 他们按照计划,以地质考察和民俗摄影的名义,在村里唯一一家勉强能称为“民宿”的农家住了下来。 安顿好后,吴邪便开始不着痕迹地打听那个关于“预言傻子”的传闻。 起初,村民们讳莫如深,但在吴邪递出几张钞票,以及苏万摆出人畜无害的学生笑脸后,终于有个老人磕着旱烟袋,含混地开了口。 “是有这么个傻子……叫阿卯。”老人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十几年前吧,阿卯就天天坐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仰着头看天,谁叫也不理。” “后来天晴了,他就开始不对劲了。见到人,就指着人家叫数字。” “当时只当他又犯傻,没人在意。可邪门的是……”老人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过了几年,那些被他叫过数字的老人,去世时的岁数,跟他当年喊的数字,一分不差!” 老人讲故事,和吴邪讲故事,完全是两个感觉。 阴森森的。 苏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杨好身边靠了靠。 许思仪也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忍不住抓住了黎簇的胳膊。 黎簇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看向吴邪:“后来呢?那傻子现在在哪?” 老人叹了口气:“造孽啊……事情传开后,村里人都怕他,觉得他晦气,就把他关到后山那个废弃的山神庙里了。前阵子是有几个拍什么短视频的年轻人发现了他,报了警,人被接走了,说是送去城里的福利院了。” 离开了老人家,气氛有些沉闷。 “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苏万有些失望。 “未必。”吴邪目光深邃:“关键可能不在傻子本身,而在于他为什么能‘看到’那些数字,以及这异象和这座山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抬头看向被云雾笼罩的山巅:“得进山看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几人便收拾行装,沿着村民指点的模糊小路,一头扎进了雾气弥漫的深山。 起初还能看到些人迹,比如被踩得光滑的石头小径,或是挂在树枝上褪色的布条,像是以前猎人留下的标记。 但越往里走,植被越发茂密疯长,几乎将小路彻底吞噬,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郁的,腐烂枝叶和湿土混合的气息。 “这地方……湿得跟热带雨林似的,真是西北?”杨好一边挥刀砍断挡路的藤蔓,一边喘着粗气吐槽。 “地理现象很复杂,局部小气候而已。”吴邪头也不回,声音平静,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指时不时拂过旁边粗糙的树皮或湿滑的岩石,像是在找寻什么有用的信息。 黎簇紧跟在许思仪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一手帮她拨开垂下的枝条,另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她腰后,生怕她滑倒或者被什么绊倒。 许思仪倒是没喊累,小脸因为运动泛着红晕,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巴却依旧不闲着:“胖叔要是在这儿就好了,他肯定一边骂人一边能给我们整出满汉全席来。” 许思仪觉得出门就应该带一个胖子。 也不知道他们以前出门到底发生过什么。 胖子总说,只要去无人区,什么都可以不带,但一定要带锅,他必须在无人区里炒出来四个菜不可。 走到中午时分,周围已彻底是原始森林的景象,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轻响。 鸟叫声也变得奇异起来,有些尖锐,有些低沉,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更添几分幽深。 “差不多了,这里开始就是真正的无人区了。”吴邪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示意大家休息。 下午,他们在密林边缘发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 那是一座山神庙,规模很小,墙体是用不规则的石块垒砌的,覆满了厚厚的青苔和爬藤,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像一只残缺的巨兽,沉默地匍匐在绿意之中。 “看来这就是关过那个傻子的地方。”苏万举起摄像机,调整着焦距。 第432章争吵 吴邪却没有立刻进去,他绕着山神庙走了一圈,手指细细摩挲着墙基的石块,又抬头看了看庙宇的朝向和周围的山势,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他忽然开口:“这原本不是山神庙。” “嗯?”几人都看向他。 “看这些基石的规制和雕花残痕,虽然被破坏得很厉害,但这更像是祭祀用的祭坛或者享殿。后来被人为拆改,才成了这副山神庙的样子。”吴邪指着几处不易察觉的细节说道。 “祭祀什么?”许思仪好奇地问。 “这是建立在陵墓神道前边的祭坛,方便后人来祭祀参拜的地方。” 吴邪说完迈步走进了破庙。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残存的神龛和满地狼藉的碎石,还有一大堆的生活垃圾。 他在里面仔细探查了一番,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便带着众人退了出来,继续深入。 “吴邪,你到底在找什么?”黎簇看着吴邪时而蹲下捏土,时而仰头观山,忍不住再次问道。 这一路过来,吴邪的表现都透着一种目的明确的怪异感,不像单纯来调查“光污染”和“傻子预言”的。 吴邪抬起头,目光扫过连绵的山脊,手指指向脚下不远处一片相对平整的地方:“在这里下铲子。” “打盗洞?”黎簇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吴邪!我们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来调查事情的,不是来盗墓的!你他妈到底瞒着我们什么?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万和杨好也停下了动作,看向吴邪,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吴邪终于将目光从山上收回,落在黎簇脸上,此刻的他,眼神深邃,表情带着一种黎簇熟悉的,久违的执拗与冷静,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沙漠里步步为营的吴邪,甚至……更像他口中那位三叔。 “有些真相,埋在地底,不进去,你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峙,谁也不肯退让,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许思仪看着这两人又杠上了,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尤其是在这种荒山野岭,吴邪再次露出这种让她心悸的,充满算计和隐瞒的表情。 “有什么好吵的!”她猛地打断两人的对峙,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他愿意盗让他自己盗去!我们是接了正规调查任务的,没义务陪他在这里违法乱纪。” 说完,她看也不看吴邪,转身就朝着旁边的密林深处走去。 “思仪!”黎簇立刻喊了一声,狠狠瞪了吴邪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了上去。 一时间,山坳里只剩下吴邪,苏万和杨好三人。 苏万看了看黎簇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拿工兵铲的吴邪,尴尬的挠了挠头,抬手指了指那边,对着杨好说道:“好哥,你跟过去看看。” 杨好抱着胳膊,斜睨着苏万,嘴角一撇:“怎么?你不想去吃狗粮,就让我过去当电灯泡照亮他们的美吗?” 苏万笑嘻嘻的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我要留下来拍纪录片。” 说着,他就把摄像机对准吴邪,开始了他的主持人发言:“吴老板,请问你现在作何感想?是否对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而后悔呢?” 吴邪抬手,一把抢过苏万手里的摄像机,随手扔到旁边的装备包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接着捡起一把工兵铲塞到苏万手里。 “干活。” 苏万抱着铲子,苦着脸:“吴老板,你一个人行吗?我突然有点想鸭梨了。” 这气氛太压抑了,他还是觉得跟着黎簇吃狗粮比较安全。 吴邪没回答,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许思仪他们离开的方向,声音有些哑:“哪那么多问题。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得回来。” “你怎么知道?”苏万下意识地问。 吴邪吐出一口烟圈,没再解释,只是蹲下身,开始用铲子挖掘脚下的泥土:“挖吧,挖完告诉你。” 他一边挖,一边仔细观察着带出来的泥土,时不时捏起一点,在指尖捻开,甚至递到苏万面前:“闻闻,有什么怪味吗?” 苏万嫌弃地往后仰了仰:“你自己怎么不闻?” 但最后还是凑近嗅了嗅:“就……土腥味啊。” 吴邪皱紧眉头,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苏万也只能认命地跟着一起挖。 盗洞向下延伸了两米多,除了泥土就是碎石,没有任何异常。就在苏万开始怀疑吴邪是不是判断失误时。 “咔嚓!” 一声脆响从吴邪脚下传来! 吴邪脸色猛地一变,丢掉铲子,一把抓住苏万的胳膊就往洞口推:“上去!快!” 苏万还没反应过来,满脸迷茫的抬起头:“啊?”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他俩脚下的岩层结构突然就坍塌了。 “我操!” “啊!” 两声惊呼伴随着泥土碎石滑落的哗啦声,两人在半空中徒劳地乱抓,挠了满手的湿土,随即被黑暗彻底吞噬。 另一边,杨好走了没多远,就在大树后边看到了让他恨不得自戳双目的场景。 黎簇把许思仪抵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正吻得难分难解。 许思仪仰着头,双手环着黎簇的脖子,回应的同样热烈。 两人之间的气氛粘稠的都能拉丝了。 杨好:“......” 杨好嘴角抽搐,默默转过身,找了个树根坐下,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内心充满了单身狗的悲愤! 妈的,为什么他还是孤家寡人? 是因为他不够帅吗? 还是因为他不够有钱? 杨好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概是因为他不够骚。 在那边隐约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中,杨好迷迷糊糊地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被一股大力捂住口鼻,瞬间惊醒! 刚要挣扎,耳边就传来黎簇压得极低的声音:“别说话!” 杨好立刻放松下来,人已经被黎簇和许思仪迅速拖到了树后。 第433章我自己跳,我可以的。 “怎么了?”杨好小声问道,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许思仪脸色有些发白,抬手指了指他们的对面。 杨好顺着她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月光透过稀疏的林隙,洒在那片空地上。 只见空地边缘的一棵树下,立着一道被月光勾勒出的影子。 那影子的轮廓乍看像人,但四肢的比例极其不协调,手臂和腿都长得怪异,正以一种缓慢而扭曲的姿势舒展着,关节处似乎还能看到不自然的弯折。 “卧槽……”杨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玩意儿?山魈?粽子?我没听说过,谁家大粽子,晚上自己出来溜达的啊?” “不知道。”黎簇眯着眼睛,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进背包,摸出了一根雷管和打火机。 许思仪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满脸惊恐,声音压得极低:“哥!你冷静点!搞清楚是什么再动手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黎簇挣脱她的手,动作麻利地将引线在手掌上绕了几圈加长,语气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狠劲:“管他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人,先给他一下再说!” “大哥!你他妈来真的?”杨好也惊了,这他妈的也太莽了。 黎簇没理会,嚓地点燃引线,算准时间,手臂一扬,将那呲呲冒着火花的雷管朝着那道黑影精准地扔了过去! 加长的引线让雷管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最终“嗒”的一声轻响,落在了黑影脚边,又滚了半圈,刚好停在它扭曲的“脚”旁。 那黑影似乎对这东西毫无反应,依旧在原地缓慢地舒展着。 下一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山谷中轰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泥土和碎木四处飞溅! 烟尘弥漫中,他们清晰地看到,那道诡异的黑影被爆炸的冲击力瞬间撕扯得四分五裂! “牛逼啊我的兄弟!”杨好下意识地欢呼一声,用力拍了一下黎簇的肩膀。 黎簇的脸色也在爆炸后的瞬间,骤然变得铁青:“不对劲!” “怎么不对?不是炸没了吗?”杨好愣住。 “炸药的量我调过的,威力不可能这么大,更不可能把它炸的这么碎!”黎簇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烟尘稍稍散去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被炸散的黑色的“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像拥有生命一般,开始在地上快速蠕动,汇聚! 它们彼此吸附,融合,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再次凝聚成了人形的轮廓,而且这一次,轮廓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 “是虫子!是那些虫子聚在一起形成的!”许思仪眼尖,看清了那些蠕动的小黑点,失声低呼。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去摸腰间的匕首,想效仿张起灵放血驱虫。 黎簇一把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没必要!还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别浪费你的血!跑就是了!” 说完,他拉着许思仪,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吴邪挖盗洞的方向发足狂奔! 杨好这会儿也彻底看清了,那些哪里是碎片,分明是无数只指甲盖大小,色彩斑斓得诡异的甲虫! 它们汇聚成型,甚至开始模仿他刚才拍黎簇肩膀的动作,抬起“手臂”挥了挥!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 “卧槽!!!” 杨好发出一声比刚才爆炸更凄厉的惨叫,转身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速度竟然比拉着许思仪的黎簇还要快上一点,很快就超过了他俩。 然而,就在黎簇和许思仪眼看着快要跑回盗洞位置时,冲在前面的杨好突然“啊!”的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就像被地面吞噬了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杨好!” 两人心中一惊,猛地刹住脚步。 黎簇冲在前面,停得急,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边缘,松软的泥土簌簌下落。 跟在他身后的许思仪收势不及,整个人撞在他后背上。 “我靠!” 黎簇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下身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硬是靠着一股核心力量,一个大劈叉,险之又险地在那黑黢黢的洞口上方横住了! 姿势极其狼狈且蛋疼。 黎簇抬起头,表情扭曲地看着罪魁祸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干嘛啊?给小三腾位置,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给我绝育吧?” 许思仪看着他那滑稽又痛苦的样子,又是愧疚又是想笑,赶紧伸手把他拽了回来。 两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查看杨好的情况,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再次逼近! 回头一看,那些五彩斑斓的黑色甲虫,如同潮水般涌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许思仪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虫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一步,刚好撞在刚刚站稳,惊魂未定的黎簇身上。 黎簇被她这么一撞,脚下本就是坍塌后不稳的斜坡,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他试图跳到洞口对面,脚刚沾地,那边缘的土层竟再次坍塌! “吴邪我操你大爷!盗洞都挖不明白……”黎簇只来得及在心里骂出这一句,整个人就跟着碎石泥土一起,坠入了下方的黑暗之中。 “黎簇!”许思仪惊恐地回头,只看到黎簇消失前那片扬起的尘土。 她看着空荡荡的洞口,又看了看身后即将涌到脚边的虫潮,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些虫子抬起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停止”手势,语气异常认真:“别追了!我自己跳,我可以的!” 说完,她走到洞口边,探头对着下面黑漆漆的空间,用尽力气大喊了一声:“下面的!让一下!我来了!” 话音未落,她眼睛一闭,纵身跳了下去。 第434章被虫子追掉下来的 许思仪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届虫子真没眼力见,追这么紧干嘛?表演欲这么强怎么不去参加《中国好昆虫》!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晃晃悠悠,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道熟悉的,带着点沙哑的嗓音缓缓拽出水面。 “醒了?感觉怎么样?没摔傻吧?” 许思仪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吴邪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他坐在她对面的地上,光着上身,昏暗的光线下,能看清他赤裸的上半身,以及……上面几道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 许思仪脑子还有点懵,心想:怎么我眼皮一动他就知道我醒了?他属监控探头的吗? 许思仪撑着发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空间不大,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味,呛的她直头疼。 苏万和杨好还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旁,昏迷不醒。 黎簇坐在吴邪边上,也是满身的尘土,正拿着个小镊子,眉头紧锁,小心翼翼的在一道伤口里夹着什么。 听到吴邪问话,黎簇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把镊子往旁边一放,声音带着疲惫:“我不行了,眼睛又酸又疼,看不清楚了,你来吧。” 说着就让开了位置。 许思仪这才注意到,黎簇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点别扭,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俩怎么了?”许思仪纳闷地问,一边挪到吴邪身边。 凑近了才看清,他胳膊和胸口有几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的口子,其中一道较深的伤口里,赫然嵌着一只已经不动了的黑色虫尸,让人头皮发麻。 许思仪惊讶地看向吴邪。 吴邪叹了口气,把手里消过毒的镊子塞进她手里,语气倒是平静:“放心吧,已经闷死了,不会动。帮我夹出来吧。”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他们掉下来后的遭遇。 他和苏万点背,挖到了松动的土层,直接掉进了这里的死人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这种小尸蟞。 苏万当场摔晕,他背着苏万想找路出去,又怕许思仪他们回来后下来找他们,就留了个记号。 后来不放心折返回来,果然看到他们三个也栽下来了。 她和黎簇掉下来时砸在了先落地的杨好身上,杨好当了肉垫,直接晕了,她自己也磕到了头昏了过去。 他和黎簇只好把她和杨好先背到这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 有些尸蟞钻进了衣服里咬人,他就先给黎簇和杨好处理身上的,他自己身上的反倒没顾上。 许思仪沉默地听着,手上动作没停,用镊子精准地把那两只虫尸夹出来扔到火里,然后拿起消毒水直接往吴邪的伤口上倒。 看着药水刺激伤口泛起白沫,吴邪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许思仪却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埋怨:“就不会割我一刀吗?我的血不是挺好用的。” 吴邪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旁边的黎簇听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当我俩是什么?” 许思仪哼了一声,虽然心里明白他俩是舍不得,但嘴上还是要强:“笨。我又不会因为这点事生气。” “这不是生不生气的事。”吴邪道。 许思仪不再争辩,专注地给吴邪消毒,然后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结构和这些陪葬的碎陶片,像个古墓,具体哪个朝代的还得再看看。”吴邪低声回答,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又问:“你们怎么掉下来的?” “被虫子追下来的。”许思仪话音刚落,就看到吴邪用一种极其嫌弃的眼神瞥向黎簇,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几个还能再菜点吗?被虫子撵得掉坑里?这业务能力退步得堪比A股了。 黎簇脸一黑,把他们在外面遇到的那种能聚合成人形的诡异黑虫描述了一遍。 “看起来五彩斑斓的黑虫?”吴邪重复了一句,眉头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记忆的碎片里搜寻类似的线索。 “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种虫子?” 但一时半会儿吴邪又想不起来具体细节。 “我先休息一会儿,等他俩醒了我们就找路出去。”吴邪说着,拿起旁边破烂但还算干净的上衣套上,然后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许思仪看着吴邪疲惫的侧脸,又转头看向黎簇。 黎簇抿了抿嘴,站起身,指了指洞穴另一头昏暗的角落:“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意思很明显。 机会给你们了,不珍惜我就不管了。 许思仪低着头,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手指甲,心里乱糟糟的。 对吴邪,她感情复杂得很,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腿上一沉。 吴邪竟然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脑袋直接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许思仪吓得一个激灵,想都没想,抬手“啪”地一下就拍在了吴邪的脸上,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脆。 吴邪抿着嘴睁开了眼睛,幽幽地看着她。 许思仪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抬起手,用手掌轻轻拂过吴邪的眼皮,做了一个“安息吧”的动作:“睡吧。” 吴邪:“………” 看得出来你很想我死了。 吴邪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等黎簇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吴邪舒舒服服地枕在许思仪的腿上,而许思仪从耳朵尖到脸颊,甚至连脖子都泛着一层诱人的粉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一副羞涩得快要原地蒸发的样子。 黎簇不爽地“啧”了一声,但破天荒地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旁边坐下,目光却忍不住在许思仪那红透的小脸上流连。 他觉得许思仪就是道德感太重了,才会在这种时候露出这种表情。 但看着她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莫名的让他的心里痒痒的,生出一种想把她欺负得更狠的恶劣念头。 第435章机关失灵 没过多久,杨好和苏万陆续哼唧着醒了过来。 几乎就在他们发出声音的瞬间,枕在许思仪腿上的吴邪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许思仪腿上骤然一轻,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随即又被一种“被黎簇抓包”的羞窘淹没,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吴邪起身后,正好捕捉到了黎簇盯着许思仪时,那带点坏笑和占有欲的眼神。 眸光微闪,瞬间就明白了黎簇那点恶劣的小心思。 这家伙,是在故意享受许思仪这种因为道德困境而露出的羞涩和无措。 男人的劣性根吗? 吴邪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混蛋”,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去....谁他妈的,从天而降给我一脚啊。”杨好醒过来后,就开始找暗害他的凶手。 他当时掉到了虫子堆里,正挣扎呢,结果就听见脑袋上边有动静。 抬起头就一双42的大脚,直接踹他脑袋上了。 黎簇微微抿嘴,把头扭到了一边。 好哥,你也是见过那招从天而降的脚法的男人了。 五人稍作休整,清点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物资和装备,开始沿着岩洞唯一的一条通道向前探索。 通道开始还很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越往前走,空间逐渐开阔,人工修凿的痕迹也越发明显。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色彩已经失真,内容怪异,描绘着一些残忍的祭祀场景和战争场景。 地上也开始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看不出原样的朽木。 “看样子,我们真的掉进某个古墓里了,只不过这壁画风格……不像中原常见的。”许思仪看着墙壁上的壁画。 说是壁画,但看起来更像是涂鸦。 吴邪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手电光仔细地扫过脚下的每一块地砖和两侧的墙壁,神情专注。 “都跟紧点,踩着我的脚印走。”他头也不回的继续叮嘱:“这种地方石板路的机关是最常见的。” “知道了,吴大师。”杨好调侃了一句。 黎簇紧跟在许思仪身后,低声道:“小心点,你别离他太远。”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吴邪。 许思仪“嗯”了一声,但她很想说,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靠谱的。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墓室。 墓室中央有一个凸起的石台,上面放着一具已经散架的石棺,棺盖掉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 四周墙壁上有几个壁龛,里面放着一些陶俑,大多也已经破损。 “看起来像是陪葬室,主棺椁不在这里。”吴邪用手电照着石棺:“看这石棺的形制和纹样,有点西周时期的感觉。” “西周?”许思仪瞬间就来了兴趣:“西周时期,这里应该属于西戎的地界。墓道为殉牲坑,洞室为葬人区,一半都是竖穴,分层放置的,我们刚刚掉下来的地方,是不是最上层的殉葬坑啊?” 吴邪点点头:“如果真是,那这个墓年代不短了,而且可能有点东西。西戎人普遍尊崇西王母。《穆天子传》中曾写过,西戎人死后灵魂需要通过‘天门’进入昆仑山仙境。” 他边说边示意大家继续往前走,穿过这个陪葬室。 在通往下一个通道的门口,吴邪再次停下,指着地面:“注意这里,地砖的排列有细微差别,可能下面是空的,或者连着机括。一定,踩准我的脚印。” 他率先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落脚极轻,确认无事,才迈出下一步。 黎簇、许思仪、杨好依次跟上,都绷紧了神经。 轮到苏万时,他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想要继续拍摄他的伪纪录片,也是他们所有人的犯罪证据。 没太注意脚下,只觉得脚下一块地砖似乎微微下沉了那么一丝丝,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嗯?”苏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的吴邪身形猛地一顿,瞬间回头,低喝:“别动!” 所有人都僵住了,大气不敢出。 许思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想都没想,扭头就对着苏万开喷:“苏万!你是不是缺心眼!让你踩脚印你当蹦迪呢?一天天的就知道拍拍拍,拍你个头啊!你想把我们全都拍进阴曹地府合影留念吗?还拍纪录片?你知不知道你拍的那个玩意,拿出来就叫做犯罪记录实记!你要是这么愿意拍,回头我就给你送小日本去!我让你拍个够!” 她骂得又急又快,小脸气得通红。 吴邪也是脸色发白,紧张地环顾四周,手臂微微张开,一副随时准备把离他最近的许思仪扑倒保护的姿态。 黎簇则是警惕的看着周围可能出现的箭矢,落石或者毒烟。 杨好更是直接抱头蹲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一秒,两秒,三秒…… 墓室里静得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预想中的万箭齐发地动山摇并没有出现。 什么动静都没有。 又等了几十秒,依旧风平浪静。 吴邪:“……” 他脸上的紧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用一种极其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说道:“咳……看来是年代太久远,机关失灵了。虚惊一场,继续走吧。”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快了一点。 黎簇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声地做了个“呸”的口型。 苏万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变刺猬了。” 杨好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幽幽地说:“吴老板,下次能不能看准点?我这小心脏经不起这么折腾。” “怎么跟前辈说话呢?嗯?”吴邪一把夹住了杨好的脖子,薅着他就开始往前走。 如果杨好是他的伙计。 早几年,不抽他一顿,他铁定也得给他两脚。 第436章打盗洞 许思仪则对着吴邪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只有身边黎簇能听到的声音吐槽:“装,接着装!死要面子活受罪!承认自己看走眼了能掉块肉吗?” “男人嘛,尤其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面子大过天。理解一下。”黎簇松了一口气,大步的走到了许思仪的身后,调侃了她一句。 许思仪用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嗔道:“我理解个屁!回头就给你俩合合八字。”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脸颊又开始微微泛红了。 因为是个竖坑结构,主墓室显然还在更下层。 四周的壁画虽然斑驳脱落得厉害,但依旧能看出描绘的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场景,断臂残肢,人仰马翻,画面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和血腥。 “啧啧,”杨好看的直咂嘴,用手电晃着壁画上一个被长矛刺穿胸膛的士兵:“这墓主人是赢了还是输了?赢了咋不画点庆功宴美女跳舞,输了还搁这留念,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黎簇皱着眉,仔细分辨着壁画上的细节:“看服饰和武器,有点匈奴的制式?真是西戎人?” 许思仪盯着壁画看了好久,小脸在冷光手电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严肃,她突然“啊”了一声,不太确定地开口:“这……这不会是记载的‘千亩之战’吧?西周跟西戎打的那场?” 吴邪闻言,看了她一眼:“看这风格和地理位置,可能性很大。” 壁画的尽头,就是主墓室的入口了。 墓门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宏伟,甚至有些简陋,门缝被一种暗红色的物质牢牢封死,表面还贴着早已干枯发硬的兽皮。 许思仪走到门前,仔细的看了,又嗅了嗅味道,随后转过头看向他们说道:“门缝里灌了铁浆,表面用兽血又糊了兽皮上去。” “灌了铁浆?这是怕里边的东西跑出来,还是怕外边的贼进去?”苏万试图用手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反而震下来一层灰。 “自然是防贼。”吴邪上前,用手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掏出工兵铲,在墙上比划了一下,显然是在寻找下铲的最佳位置。 “等等!”许思仪一个箭步冲上去,按住吴邪的手腕,小脸上写满了“正直”二字。 “吴邪同志!请你注意影响!这地方我回去是要写报告上交的!你这一铲子下去,我到时候怎么跟齐教授交代?说我们不仅发现了古墓,还友情附赠了一个现代盗洞?你是想让我毕业论文直接挂校园网,当反面典型吗?” 吴邪停下动作,歪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真不好奇这里面埋的是谁?一般壁画要是没刻墓主人生平,墓室里八成有墓志铭。说不定就是个在千亩之战里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他的故事写进论文里,够你吹三年。” 许思仪眼神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原则问题!不能破坏文物!” “说实话。”吴邪不为所动,语气平淡。 许思仪被他看得心虚,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带着哭腔,声音都劈叉了:“呜呜呜……我想用这个完整的墓换我直接被考古队内定!毕业论文真的太难写了啊!查重比机关还狠,文献比粽子还难啃!放过我吧!” 众人:“……” 吴邪哭笑不得,收回工兵铲,语气带着点诱哄:“那我们不进去,就在外边看看?万一……这墓早就被人光顾过了呢?盗洞可能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厉害的盗墓贼,可以从外面直接打到主墓室的里边。我们这不叫破坏,叫……确认保存状况,为后续考古发掘提供一手资料。” 吴邪顿了顿,补充道:“我就看看,绝对不拿东西。我发誓。” 许思仪将信将疑:“真的?你保证?要是被人发现有东西流失出去,我可解释不清!” “保证。”吴邪点头,表情诚恳得像个三好学生。 于是,在许思仪的“监视”下,吴邪认命地开始了他辛苦的打洞工作。 他没有张起灵那两根发丘指,也没有黑瞎子那种变态的效率和技巧,全靠一把工兵铲和撬棍,以及体力硬刚。 墓室的墙壁坚硬异常,一铲子下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泥土沾了他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干了足足一个小时,回头想看看有没有人能搭把手,哪怕递个水也好。 结果一回头,差点没把他鼻子气歪。 只见另外四个活宝,正借着探灯的光,围坐在地上……打扑克! 许思仪嘴里叼着根牛肉干,手里甩出一对王炸,兴奋得小脸通红:“哈哈哈!黎簇你又输了!今晚你睡帐篷门口!” 黎簇臭着一张脸,看着扑克有种想给扑克炸上天的感觉。 吴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把手里的工兵铲往地上一杵,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咬牙切齿地低吼:“我在这里当牛做马!你们在那里打扑克?” 四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抬起头。 许思仪把嘴里的牛肉干拿下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兼理直气壮:“你生气也没用啊,我们也不会干这个。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嘛,吴大师~” 那声“吴大师”叫得吴邪心梗都快犯了。 他恶向胆边生,直接走过去,一把薅起离他最近的黎簇和杨好:“不会就学!过来!我亲自教学!” 然而,教学效果堪比灾难现场。 黎簇一铲子下去角度不对,差点把好不容易掏松的砖又给怼实了。 杨好更是重量级,用力过猛,一铲子敲在墙上,反弹回来差点给自己开了瓢。 苏万在旁边递工具都能递错,把撬棍当水壶往吴邪嘴里塞…… “滚!都给老子滚远点!”吴邪彻底放弃,指着角落,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谁再过来添乱我就把谁塞到洞里填上!” 第437章小兔子乖乖 四人如蒙大赦,嗖一下缩回角落,扑克牌再次捡了起来,只是这次打牌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还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处于暴走边缘的吴邪。 吴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掐死他们的冲动,认命地继续一个人吭哧吭哧打洞。 他一边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死胖子!你他妈是不是早就料到带这几个熊孩子比下墓还累?所以才找借口不来的? 这他妈根本不是倒斗,这是给他自己上刑! 等吴邪终于打通盗洞,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脱形了,瘫坐在洞口,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然而,刚才还躲得远远的四个小崽子,此刻却跟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摩拳擦掌。 “通了通了!快进去看看!”杨好第一个兴奋地喊道。 苏万也激动地掏出手机:“等等我!我要拍第一手资料!” 黎簇则已经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往里钻。 吴邪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熊孩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我他妈快累成干尸了……” “哎呀,时间不等人!万一里边有宝贝呢?”许思仪这会儿也把什么原则,论文抛到了脑后,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拉着黎簇就要往里冲。 吴邪:“……” 刚才那个义正辞严说要保护文物的小混蛋是谁? 墓室果然不大,规格也不高。 中间放着一具石棺,四周散落着一些陶罐和瓷器,蒙着厚厚的灰尘。 杨好眼尖,发现石棺前的地上嵌着一块大青砖,上面似乎刻着字。 “吴老板,快来看!这有字!” 吴邪强撑着疲惫走过去,蹲下身,用手套擦掉青砖上的浮灰,仔细辨认着上面的铭文。 片刻后,他开口道:“埋的是姜戎的一个将领。是在千亩之战后回程的路上死的,看样子是伤重不治。本来应该运回部落风光大葬的,但西北这地方,天气热,路程又远,怕尸体还没到家就烂没了,只好就近葬在这里了。” “姜戎的将领?那这些……”苏万指着周围那些陶罐瓷器:“值钱吗?” 黎簇随手拿起一个陶罐,掸了掸灰,看了一眼底足,撇撇嘴:“民窑的,市场价,五百块。” “切……”杨好和苏万顿时失去了兴趣。 吴邪看完青砖,开始打量整个墓室的结构,尤其是抬头看向墓顶,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构造或者壁画。 就在这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嘎吱”声。 是石头摩擦的声音! 吴邪心里猛地一咯噔,头皮发麻! 诈尸了? 这粽子等了上千年,终于等到活人,等不及要出来吃自助餐了? 他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吴邪瞬间回头,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大白狗腿上。 然而,预想中棺盖掀飞,黑毛粽子起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见那石棺的棺盖,被移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而罪魁祸首,正是黎簇,杨好,苏万三人! 许思仪还在旁边帮苏万拿着手机兢兢业业地拍摄“犯罪过程”! “你们在干什么!”吴邪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指着许思仪:“刚才谁说不能破坏文物?谁说没法跟考古队交代?啊?现在你在干什么?撬棺材板?” 许思仪被逮个正着,动作僵住,随即朝着吴邪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理不直气也壮:“你管我!我就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看完就给你盖回去,保证恢复原样,神不知鬼不觉!这叫学术调研!” “调研你个鬼啊……”吴邪他感觉自己迟早要被他们气出内伤。 当初他三叔带他的时候,有这么心梗吗? 没有吧? 他觉得他很好带了。 就在这时,黎簇透过棺盖的缝隙,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许思仪立刻凑过去。 “好像……不对劲。”黎簇眉头紧锁:“这里面……没有尸体。” “什么?”吴邪也愣了一下,顾不上生气,快步走到石棺旁,凑近缝隙往里看。 手电光柱下,石棺内部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别说尸骨了,连片烂布头都没有。 “是个空棺?”杨好惊讶道:“难道下葬的时候就是空的?衣冠冢?” “之前那个地方也是个空棺材。”苏万道。 “既然墓志铭上写了尸体被落葬在这里,那就不可能是空棺材。除非…”吴邪眉头紧皱。 除非这就是个假的。 为的是掩人耳目。但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众人的脊背。 许思仪更是满眼震惊。 如果这不是衣冠冢,那原来的尸体去哪儿了? 难道……自己跑出去了? 不是,大哥你到底怎么出去的啊? 就在这时,苏万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外面好像有东西。” 所有人猛地回头,将手电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进来的盗洞。 只见在晃动的光晕中,外边似乎真的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我操!”杨好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一个陶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许思仪吓得一把抓住身边黎簇的胳膊,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攥住了旁边吴邪的衣角,声音发颤:“吴吴吴……吴邪……是见鬼了还是粽子啊?” 吴邪脸色也变了,他反手握紧许思仪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大白狗腿,眼神扫着整个墓室:“我怎么知道!” 黎簇也警惕地盯着盗洞口,低声道:“怎么办?怎么出去?” “苏万,黑驴蹄子给我!”杨好声音发颤,朝着苏万伸出手,眼睛还死死盯着盗洞口那晃动的阴影。 苏万手忙脚乱地在背包里翻找,摸出那个用红布包着的黑驴蹄子,声音也跟着抖:“万……万一是鬼怎么办啊?鬼好像不怕这个吧?要不要再来把糯米?” 就在这紧张得几乎能听见彼此心跳声的时刻,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带着点欢快调子的歌声,从盗洞外幽幽传了进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第438章胖子驾到 这声音……粗犷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猥琐? 吴邪等人瞬间一愣,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转而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紧接着,一个肥嘟嘟的大脑袋,费力地从那个被吴邪辛苦挖开的盗洞口探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容:“嘛呢都?搁这儿开趴体呢?也不叫上胖爷我?” “开你大爷!”吴邪看清来人,憋了半天的紧张和刚才被几个小混蛋气出来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悬着的心倒是落回了肚子里。 “死胖子!”黎簇也啐了一口,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吓死人了好吗! 胖子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地看着他们几个如临大敌的怂样,调侃道:“以为胖爷我是粽子啊?瞅瞅你们这出息,一群大老爷们,阳气这么冲,怕个屁啊。” 苏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弱弱地辩解:“粽子其实还好……我们有点怕鬼。” 毕竟粽子是物理攻击,鬼那玩意是魔法攻击,防不胜防啊。 “鬼有什么好怕的!”胖子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男鬼来了直接干他丫的!女鬼嘛……”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更加猥琐的笑容:“给她放产假啊!让胖爷我看看,这穷乡僻壤的墓里头,都有些什么大宝贝……” 说着,胖子就兴奋地试图把整个肥胖的身躯从狭窄的盗洞口挤进来。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洞口的尺寸,也低估了自己近日的腰围。 只听“卧槽!”一声惊呼,胖子动作一僵,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卡在洞口进退两难。 “你又怎么了?”黎簇看着他那副窘样,没好气地问,心里那点被吓到的怨气还没散。 胖子抬起头,满脸的尴尬和憋屈,吭哧吭哧地道:“他奶奶的,最近伙食有点好,卡住了!快点的!拉拉拉拉拉……” 吴邪看着他这熟悉的“卡洞”场景,想起以往种种,忍不住嘴角上扬,凉凉地接了一句:“你是卖报的小行家?” 他这话音刚落,下意识低头,就发现许思仪的手紧握了他一下,似乎刚才被吓得不轻,还没完全缓过来,吴邪心里瞬间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美滋滋的,连带着看胖子卡洞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可惜,这旖旎没能持续一秒。 许思仪惊醒,猛地回过神,触电般迅速抽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随即眼神一转,落在了杨好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黑驴蹄子上。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坏水立刻冒了上来,一把夺过黑驴蹄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一种“我很谨慎我很聪明”的表情,义正辞严地说道:“等等!谁知道他是真的胖子啊,还是假的啊?万一是鬼变的,故意模仿胖叔的声音和样子来骗我们呢?我们得谨慎一点,懂吧?” 她说着,目光扫向黎簇、苏万和杨好,眼神里充满了“搞事情”的暗示。 黎簇瞬间领会,嘴角那抹因为胖子吃瘪而扬起的笑意再也憋不住,扩大成一个明显的坏笑:“思仪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得谨慎。” 苏万和杨好对视一眼,也从刚才的惊吓中彻底回过神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占据了上风,立刻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四个年轻力壮外加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瞬间蹲到了被卡在盗洞口,动弹不得的胖子面前,形成了一道“审问”的包围圈。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想干什么?” 胖子看着他们手里明晃晃的黑驴蹄子和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尤其是许思仪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产生了极其不妙的预感,挣扎着想要后退,可惜卡得太死,徒劳无功,只能色厉内荏地大骂:“反了天了你们!敢对胖爷我下手?” 回答他的,是许思仪毫不犹豫,精准怼到他嘴边的黑驴蹄子! 那混合着特殊药材和岁月沉淀的古怪味道直冲鼻腔,胖子被熏得直翻白眼,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说!你到底是谁变的?”许思仪拿着黑驴蹄子,像拿着尚方宝剑,气势汹汹地“审问”。 “对!胖爷最爱吃的菜是什么?”黎簇在一旁帮腔,忍着笑。 “胖爷的初恋叫什么名字?”苏万也开始瞎起哄。 “胖爷最后一次尿裤子是什么时候?”杨好更是问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问题。 四个人围着被卡住,毫无反抗之力的胖子,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开始“严刑逼供”,时不时用黑驴蹄子蹭蹭他的脸,或者假装要往他嘴里塞。 胖子被折腾得苦不堪言,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拼命晃着脑袋躲避,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苏万还有点担心,小声问许思仪:“我们真的不怕胖爷事后报复吗?” 胖子的小心眼和记仇可是出了名的。 许思仪抬起头,一脸“有恃无恐”的坦然,非常自然地甩出了她的终极护身符:“我不怕啊。” 她顿了顿,用一种“这难道不是常识吗”的语气,理直气壮地补充道:“我爹是张起灵啊。”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铝三角:“你们怕的话,刚才过来干什么?” 铝三角:“……” 黎簇、苏万、杨好三人瞬间沉默,脸上的笑容僵住,内心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对啊! 他们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光顾着好玩了! 完了完了,胖子收拾不了许思仪,还收拾不了他们三个吗?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秋后算账”的悲凉前景。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看着胖子吃瘪的样子,真的好爽啊! 不管了! 先爽了再说! 第439章地下河 胖子被那黑驴蹄子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含混不清地大骂:“呸呸呸!你们几个小王八蛋!等胖爷我出来了,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你们挂村口歪脖子树上风干了当腊肉!” 许思仪才不怕他,拿着黑驴蹄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塞进他鼻孔里,小脸一扬,语气那叫一个欠揍:“哟,胖叔,您这威胁听起来跟过年放的鞭炮似的,光响不吓人。有本事您现在出来呀?出来呀?” 黎簇忍着笑,故作严肃地点头:“没错,身份不明,疑似邪祟伪装,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他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胖子胖乎乎的脸颊,啧啧两声:“手感还挺真,这邪祟道行不浅啊。” 苏万和杨好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打手”角色,一个假装检查胖子的耳朵后面有没有人皮面具的边缘,一个试图去扒拉胖子的眼皮看看瞳孔。 吴邪靠在石棺边上,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胖子,兄弟同情。 但,不多。 “行了行了,别闹了。”看胖子被折腾得差不多了,吴邪才慢悠悠地开口:“再闹下去,真把他卡死在里头,咱们还得费劲把他挖出来。” 许思仪闻言,这才意犹未尽地把黑驴蹄子从胖子嘴边拿开,但还没忘最后“警告”一句:“看在吴邪给你求情的份上,暂时相信你是真的胖叔。不过你要是敢报复……” 她晃了晃手里的黑驴蹄子,眼神“凶狠”。 胖子好不容易能正常呼吸,大口喘着气,瞪着许思仪:“小没良心的!白疼你了!还有你们仨!” 他目光扫过铝三角:“等着!胖爷我记下了!” 铝三角顿时头皮一麻。 “胖爷,您大人有大量……”苏万试图挽回。 “闭嘴!”胖子没好气地打断:“先给我想办法弄出去!这破地方卡得我下体血液不循环了!” 几人这才七手八脚地上前,拉的拉,推的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伴随着胖子杀猪般的嚎叫声音,总算把这只超重的“人形粽子”从盗洞里拔了出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被卡得生疼的腰和肚子,龇牙咧嘴。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墓室,目光落在那个空石棺上,挑了挑眉:“哟,你们手挺快啊。” “是个姜戎将领的墓,看样子尸体自己跑了。”吴邪胡诌了一句,然后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不是说不来吗?” 胖子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怕你们把天捅个窟窿,胖爷我只好勉为其难过来给你们擦屁股。” 他说着,视线在吴邪和许思仪之间扫了个来回,又瞥了一眼站在许思仪身边,看似随意实则占有欲十足的黎簇,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促狭的笑容,故意拉长了声音:“嗯?天真你有点完蛋啊。” 他那个“嗯”字拖得百转千回,意思不言而喻。 吴邪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赶紧转移话题:“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这墓是空的,但我觉得这山里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胖子一听,职业病立刻犯了,眼睛一亮:“怎么说?有线索了?” “暂时没有。”吴邪摇头:“得继续往里探。不过……” 他看了一眼被他们折腾得够呛的胖子,又看了看跃跃欲试的铝三角和一脸“我很感兴趣”的许思仪,叹了口气,“带上他们太累了。” 胖子一拍胸脯,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放心!有胖爷在,保证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走吧,别磨蹭了,让胖爷看看这破山还能有什么幺蛾子!” 于是,队伍从五人扩充到六人,吵吵嚷嚷地离开了这个空墓室,沿着幽深的墓道继续向山腹深处前进。 胖子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吴邪旁边,勾肩搭背地低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眼神还暧昧地往后瞟。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 “有地下河?”吴邪停下脚步。 许思仪吸了吸鼻子,皱眉道:“……好像有股子腥味。”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黎簇忽然猛地将许思仪往身后一拉,低喝一声:“小心!” 只见前方墓道的拐角处,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操!阴魂不散啊!”杨好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怕什么!”胖子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毕竟经验丰富,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胖爷的燃烧瓶!” “先别扔!”吴邪赶紧拦住他。 “跑!”吴邪当机立断,“往水声的方向跑!” 墓道开始出现向下的坡度,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那股腥味也越发浓重。 终于,在拐过一个急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胖子,扔!”吴邪大喝了一声,两个人堵在拐角的位置,开始往后扔胖子自制的燃烧瓶。 黎簇更是往火里甩了两小瓶汽油进去。 火一下就烧起来了。 “走!”吴邪转身就走。 很快,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穴中央,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看不清深浅,水声轰鸣。 河对面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 这个洞穴很大,除了暗河和对面的洞口,他们所在的这边河岸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奶奶的,总算甩掉了……胖爷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跑散架……” 许思仪也脱力地靠在黎簇身上,小脸还是白的,心脏砰砰直跳。 黎簇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目光却和吴邪一样,警惕地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现在怎么办?”杨好看着湍急的暗河,咽了口唾沫:“游过去?” 这河水看起来又深又急,而且颜色诡异,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吴邪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电照射着漆黑的水面。 河水并不浑浊,只是极致的黑,光线仿佛被吞噬了一般,照不到底。 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备用绳子,绑上一块石头,扔进了河里。 绳子迅速下沉,放了将近十米,才感觉到石头触底。 “水很深,而且……”吴邪皱着眉头,慢慢往回拉绳子:“水流很急,贸然下水很危险。” 就在他即将把石头拉出水面时,手上忽然一沉!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拽住了绳子! 第440章水漂子 吴邪脸色一变,猛地发力往回拉! “哗啦!”一声水响! 一个惨白的被水泡得肿胀腐烂的人形物体,被吴邪硬生生从漆黑的河水中拖了出来,摔在碎石滩上! 那东西穿着破烂的,看不出年代的衣物,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肚般的颜色,五官模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河底的腥气。 赫然是一具水漂子! “卧槽!”胖子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许思仪更是“啊”地尖叫一声,把头死死埋进黎簇怀里,不敢再看。 黎簇三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那具突然出现的尸体。 吴邪强忍着恶心,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将那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的正面更加骇人,胸口和腹部有着巨大的,不规则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用利爪撕开过。 而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透过那些伤口,可以看到尸体的内脏……几乎被掏空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干的?”苏万声音发抖。 吴邪脸色凝重,用手电仔细检查着尸体身上的伤痕和衣物残片,缓缓道:“死了有些年头了,但不是现代人。这伤口……不像是普通野兽。” 他的目光投向那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暗河,声音低沉:“这河里有东西。而且,非常危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水里突然荡起几个奇怪的涟漪。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后有尸蟞群堵路,前有神秘凶物潜伏暗河。 许思仪死死抱着黎簇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地带着哭腔:“我就知道,跟吴邪出来保证没好事,他那个八字立起来就是个招魂幡。” 吴邪:“………” 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稳住。丫头有黎簇那小子护着呢,你先顾好眼前这摊子。” 他指了指地上的水漂子和漆黑的河水。 吴邪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躁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危机上。 他蹲下身,忍着恶臭,更仔细地检查那具尸体。 “看这伤口边缘,不像是撕咬的,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撕裂的。” 吴邪用工兵铲拨弄着尸体胸腹间可怕的创口,眉头紧锁:“而且内脏被掏空得很干净,连点碎渣都没剩下。” 苏万躲在杨好身后,哆哆嗦嗦地提议:“吴、吴老板,要不咱们原路返回吧?跟那些虫子拼了,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回去?”胖子嗤笑一声,指了指来时的墓道口,虽然那些虫子没追进来,但依旧能听到令人不安的窸窣声:“你听听这动静,回去给它们加餐啊?胖爷我这一身神膘,够它们开三天席了!” 杨好哭丧着脸:“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鬼地方等死吧?这水里的东西看样子也不好惹啊!”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河面看的黎簇突然开口:“你们看对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河对岸那个黑黢黢的洞口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闪一闪的磷光传来,忽明忽暗,在这完全黑暗的地下环境中格外显眼。 “那是什么?鬼火?”苏万声音发颤。 “不像。”吴邪眯起眼睛,“磷火没这么规律。好像矿物反光?” 胖子来了精神:“管它是什么,有光就说明有路!总比在这河边跟水鬼大眼瞪小眼强!” “可这河怎么过?”许思仪终于从黎簇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看着湍急的黑色河水,小脸写满了抗拒:“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玩意儿?刚才拖上来一个,说不定底下还有一窝呢!” 她这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响应她的“乌鸦嘴”,漆黑的河面中央,突然无声无息地冒起了一串巨大的气泡! “咕噜……咕噜噜……” 气泡破裂,带起一股更浓烈的腥臭气味。 所有人瞬间噤声,紧张地盯着河面。 紧接着,在众人手电光的照射下,一个巨大又模糊的黑色阴影,在河面下缓缓游弋而过,轮廓庞大得让人心惊肉跳! 虽然看不清具体形态,但那巨大的体积和带来的水波涌动,都昭示着水下生物的可怕。 “我……我收回刚才的话……”许思仪声音发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对岸洞口那闪烁的磷光。 胖子看着湍急的河水和水下的阴影,也犯了难:“游过去肯定是送菜了。” 吴邪打着手电,仔细勘察着河岸两侧。 突然,他灯光停在左侧不远处的岩壁上:“那里有铁索!” 众人循光望去,只见靠近水面的岩壁上,果然固定着几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索,一直延伸到对岸,没入黑暗之中。 由于光线和角度问题,刚才竟然没发现。 “太好了!有桥!”苏万惊喜道。 几人连忙跑过去,但靠近一看,心又凉了半截。 那铁索哪里是桥,分明就是几根光秃秃的链条,彼此间隔很远,下面连块木板都没有,而且因为年代久远和潮湿,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和滑腻的苔藓,看起来脆弱不堪。 “这能走人吗?”杨好看着脚下奔流的黑水,咽了口唾沫。 胖子用工兵铲敲了敲一根铁索,发出沉闷的“铛铛”声,锈渣簌簌落下。 “结实倒是还行,就是这滑不溜秋的,怕是不好过啊。” 吴邪试了试铁索的稳固程度,沉声道:“我从铁链爬过去,拉个绳索,你们到时候把安全扣扣绳索上,万一失手还能拉过去。” “我不要!”许思仪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抱住黎簇的胳膊:“我不过去!我恐高!我还怕水!下面还有怪物!打死我也不过去!” 吴邪:要是打不死就过去,我懂。 黎簇搂着她,对吴邪道:“我陪她最后过。” 吴邪看着许思仪依赖地缩在黎簇怀里的样子,思绪万千。 这一刻,他好像真的回到了当初那个沙漠。 如果当初,他不是双手一摊,说跟他没有关系的话…… 第441章青铜锁链 可惜,老天爷没有给他重新选择的机会。 吴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收回眼神,安全绳扣在自己的腰间,义无反顾的爬上了铁链。 因为倒吊着,大脑开始充血。 吴邪突然就产生了一种想要松手让自己掉下去的感觉。 这种感觉非常的恐怖。 突然莫名其妙的从心里就升了起来。 地下河里的阴影,一直沉在水里。 直到吴邪过去后,都没有出来。 吴邪站稳后,就将安全绳在这边找个地方固定好,转身对着对面,用手电打了个安全的信号。 接下来是杨好,苏万。 虽然中间滑了一下,但因为安全绳,也全部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等到胖子也过去后,就剩下了许思仪和黎簇。 许思仪看着脚下奔流的黑暗,也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她还没有从那个沙漠里走出来的感觉。 仿佛一睁开眼睛,她就回到了当初那个墓室里边。 黎簇二话不说,用安全扣将两个人扣在一起,生怕当初的错误再犯一次,他还特意捆了个绳子。 “抱紧我,别往下看。” 黎簇的声音沉稳有力,再也不见当初的紧张和恐惧。 许思仪死死搂住黎簇的脖子,把脸埋他的颈间,紧闭双眼。 黎簇深吸了一口气,抓住铁索,手臂肌肉暴涨,开始往对面移动。 吴邪在对面满脸紧张的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黎簇安全的踏上这边的地面,吴邪才松了一口气。 几人成功汇合,不敢停留,立刻朝着之前看到闪烁着磷光的洞口而去。 通道一开始还算宽敞,但越往里走,地势越发向下,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那股若有似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压抑感就越来越强烈。 吴邪的心脏突然就开始慌乱了起来。 直到他们来到通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深渊。 而在深渊之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条粗大无比的青铜锁链。 一直向下延伸,没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锁链的制式,甚至上面散发出的那种亘古,苍凉,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都让吴邪和胖子感到无比的熟悉.... 吴邪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这景象....这感觉... 和他当年在长白山云,在墨脱.....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看到的....何其相似! “这...这是...” 胖子的脸也瞬间失去了血色,声音干涩,显然也认出来了。 吴邪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关于终极,关于黑暗,关于漫长等待的恐惧记忆,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将他淹没。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等待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以及后来吴邪发现所有真相时,面对周围所有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这是什么地方?“苏万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恐惧。 杨好也瞪大了眼睛:“我的妈?这是锁着东西呢吗?” “天真?天真!”胖子看着吴邪脸色煞白,眼神涣散,身体微微摇晃的样子,赶紧连声呼唤。 吴邪猛的回神,但眼神里还残留着巨大的恐惧和恍惚,他一把抓住胖子的胳膊,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胖子....” 他害怕了。 吴邪是真的害怕了。 他怕这一切又是另外一个巨大的,无法醒来的噩梦。 怕这熟悉的青铜锁链的下方,连接着另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怕他好不容易才等回来的兄弟,其实从未真实离开过那片永恒的黑暗..... 怕醒过来后,他依旧被困再沙漠的幻境里。 胖子看着吴邪这副样子,心里又急又痛,他用力的晃了晃吴邪:“天真!你他妈的给老子醒醒!看清楚了!这不是长白山!我们已经出来了!小哥他也出来了!” “出来了?”吴邪眼神迷茫,喃喃道:“他真的出来了吗?胖子,你告诉我,小哥他真的出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 吴邪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求证。 许思仪敏锐的察觉到吴邪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那不是简单的害怕,更像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障碍。 这和当初的黎簇,是那么的相似。 许思仪看了看黎簇,又转过头看向吴邪。 这是吴邪第一次露出如此脆弱的样子。 他就好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被拼起来了,但只要随意一碰,就又会散落一地。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吴邪此刻的感觉和黎簇当初太像了。 许思仪突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想要把他从地狱拉出来。 就像当初把黎簇从黑暗里拉出来一样。 许思仪连忙把这种可怕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给摇出去,结果下一秒,她就看到胖子满脸哀求的正在看她。 仿佛只要她能够救救吴邪,让他干什么都行。 甚至胖子给她一种错觉。 只要她能帮帮吴邪,他可以给她当牛做马。 看着胖子的眼神,许思仪沉默了一下,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低声嘟囔道:“便宜没好货,我居然又贱又好的。”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拉住吴邪的衣角,声音尽量放软一些:“吴邪,我有点害怕,这里让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们出去吧,好不好。” 许思仪的声音稍微拉回了一点吴邪的神智。 他看向许思仪,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哪怕自己还在颤抖,但还是努力稳住声音,仿佛在安慰许思仪,又仿佛在劝慰自己:“别怕,没事的。不会再发生了…” 吴邪说完,再次看向胖子,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胖子重重的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小哥也来了,就在外面,他说外面有些东西要处理一下,让我先进来找你们汇合。你别他妈的瞎想!” 黎簇看着那些青铜锁链,虽然不明所以,但本能的感受到极度危险,他皱着眉看向胖子和吴邪问道:“这下边....到底是什么?” 第442章弱智啊 胖子脸色难看,摆了摆手:“别问了,小子,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知道躲多了对你没有什么好处。我们听丫头的话,撤退!”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连杨好和苏万看着吴邪和胖子那副如临大敌,十分忌讳的样子也明智的闭上了嘴。 一行人没有进入这里,而是朝着另外一边开始寻找出去的路。 吴邪一路沉默,眼神时不时的飘忽,显然还未完全从刚刚的冲击中恢复。 直到最后,他们重新回到地面,重新感受到外面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起灵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火把,脚下是燃烧的火堆,火堆里是那些已经被他解决掉的诡异的黑色甲虫。 似乎刚刚才完成他的清场任务。 听到脚步声时,张起灵缓缓转过头。 清冷的眼神挨个扫过狼狈的众人。 似乎在询问,你们为什么搞的这么狼狈? 吴邪看着活生生的张起灵,眼神还有点恍惚,仿佛不敢相信一样。 胖子连忙上前,轻声道:“小哥....我们在这下边看到那些铁链了,不过没有下去,天真他又想起来以前的事了,有点魔怔。不行的话,你给他两巴掌,看看能不能给他治治癫病。我怕丫头打的太轻了,天真脑子醒不过来。” 吴邪:“?” 胖子…你? 人言否?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吴邪,然后,极其轻微的歪了歪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就在这时,身后的苏万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太沉重了,他碰了碰黎簇的胳膊,小声问道:“鸭梨,你说,如果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黎簇的眼神正落在吴邪和许思仪还牵着的手上,闻言想都没想,没好气的回道:“会,不光我会,好哥也会。找到你之后,我俩左右开弓,一人两个大嘴巴子,给你脑子里的水打沸腾,看你还敢不敢失踪。” 苏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脖子一缩,沉思了片刻后,郑重其事的宣布:“嗯,我决定了,我绝对不会失踪的。” 旁边的杨好也凑热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我呢?我要是失踪了,你俩找不找?” 黎簇和苏万几乎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找!” 杨好瞬间炸毛,一个锁喉就从背后勒住了黎簇的脖子,悲愤的大叫道:“王八蛋!老子当年为了你出生入死,你他妈的敢不管我?” 黎簇被勒的直拍杨好的胳膊,艰难的反驳道:“咳咳....谁让你问这种弱智问题了!” 杨好满脸不服:“苏万也问了!你怎么不骂他?” 黎簇翻着白眼,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他弱智,你也弱智啊?” 苏万一听,立刻配合杨好,一个抬腿,一个勒脖,作势要把黎簇给扔出去。 “好哥,这边有个坑,我们把鸭梨埋了吧!” “先把黎簇扔下去,然后给思仪也推下去!”杨好发誓,这绝对不是单身狗的报复! 许思仪歪头看着杨好:“好哥!你礼貌吗?” “我就是太礼貌了,之前你俩亲嘴的时候,我就应该冲过去,一脚给你俩全踹飞出去!” 杨好话音刚落,就被许思仪猛推了一下。 杨好脚下一滑,摔在了被抬起来了黎簇身上,两个人又撞在了苏万身上。 三个人成功的滚成了一团,摔到了边上的坑里。 “好哥....鸭梨....你俩好沉啊!”被压在身上的苏万感觉自己受了重伤。 “许思仪!你不用得意,就算黎簇也有顾不上你的那天,虽然我不打女人和小孩,但你在我眼里,不是小孩!黎簇!你也不是女人!我到时候连你一起打!”杨好持续叫嚣。 许思仪噗嗤一下就笑了。 这一刻,她读懂了杨好内心的温柔。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三人组,嘴角突然挂上了一抹释怀的笑意。 她耸着肩膀,深吸了一大口气。 随后缓缓的吐出。 仿佛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正式结束了。 许思仪低头,看着下边坑里还在互相踹来踹去的三个人,蹲在坑边,看着杨好,轻声道:“好哥,谢谢你。” 杨好一愣,随后小脸瞬间通红,表情有些别扭的挠了挠后脑勺,随后又仿佛破防了一样,抬起头,看着许思仪大叫道:“谢你大爷!你他妈的干点正经事吧!赶紧给我介绍个女朋友!我单身,都他妈的是你们的责任!” ”你可得了吧!“许思仪满脸嫌弃的看着杨好翻了个白眼:”你就继续去健你的身,跨年别人看烟花,吃嘴子,你在旁边问人家健不健身,哭的时候要沉肩,哭8到12声是一组,哭4组,休息一分钟,再继续....“ 杨好:”......“ 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黎簇健身效果没有他好! “不行你吃点蛋白粉呢?”杨好歪头看着黎簇,很认真的问道。 黎簇:“..........” 黎簇爬起来,很认真的拍了拍杨好的肩膀:“别想了好哥,就你目前这个心理状态,你就找不到女朋友!” “好哥!正常你这时候不应该劝鸭梨吃蛋白粉的,你谈不到真的怪不得任何人。”苏万紧接着又给了杨好一刀。 杨好满脸的不爽:“吃蛋白粉怎么了?有种你们别吃!“ 黎簇,苏万,许思仪:”.......“ 他真的没救了。 吴邪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些。 他转过头看向胖子,又看向了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胖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对着他俩,开口道:“我回来了。”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虽然非常的轻,但却清晰的传达了他俩的耳朵里:“不会再走了。” 这句话过后,吴邪和胖子同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不光是吴邪,这些年来,胖子内心积压的郁结和不安全又何曾少过。 他只是不喜欢表达内心的感情,只是习惯了把所有的一切不好的情绪都藏在心里。 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他。 尤其是吴邪。 他这个兄弟,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也太苦了。 第443章不走寻常路 胖子的肩膀随之垮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也随之袭来。 终于,结束了。 终于,可以回到过去了。 胖子眼眶微红的看着同样神情的吴邪,大手重重的拍在了吴邪的后背上,力道大的让吴邪踉跄了一下,嗓门洪亮,声音却带着潮湿:“可以了,你该放过自己了。兄弟我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穷的我裤衩子都要穿腈纶的了。现在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要是有点良心,别他妈的天天拿我当孙子使唤,你赶紧让我体验一下带孙子的快乐吧。” 吴邪抬手撞了一下胖子的胸口:“你别占我便宜啊,你有种把我的银行卡还我再说这句话。” 还我拿你当孙子使唤! 家里的财政大权在谁手里,你是一点都不说是吧? 管钱管的,老子要十块钱都得给你打个报告。 你是怎么有脸说这句话的呢? 胖子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击,咧了咧嘴:“你他妈的年轻不懂事,老子我对你又当爹又当妈的,我没收你银行卡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给你攒点钱娶媳妇。你他妈的争点气行吗?你再这么丢人的话,我都要攒成棺材本了。” 吴邪下意识的去看许思仪。 就看到许思仪也看着他,随后她又看了一眼胖子,还不等她说话呢,吴邪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抬手就给她的嘴揪住了。 直接掐成了鸭嘴状。 许思仪:“?” 礼貌:你吴邪吗? 吴邪感觉她下一句就得刺痛他的心。 所以,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胖子歪头看着吴邪,一双眼睛都瞪圆了,眼神里全是对吴邪的嫌弃和愤怒。 “你踏马的就这么谈恋爱的?” 吴邪沉思了一下,抿了抿嘴,几秒钟后,也歪头看向胖子:“我就是觉得她吐不出来什么好话。” 胖子皱着眉,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几秒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的下意识反应,有些时候是对的。”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掉吴邪的罪恶大手,想都没想,抬起脚就踹向了吴邪的腿。 膝跳反射都给他踹出来了。 吴邪刚要伸手去抓她,结果就看到许思仪转身就溜到了张起灵的身后。 抓着张起灵的衣角跟要玩老鹰抓小鸡似的,开始告状:“他骂我,踹我,打我,吓唬我,还逼我跟他下地宫…” 甭管有的没的,只要说了就都是吴邪的罪孽。 吴邪整个人僵在原地,瞪着眼睛看着胡言乱语的许思仪。 心说,他什么时候骂过她了? 还踹她? 打她? 到底谁打谁啊? 那他挨过的骂和嘴巴子算什么? 而边上的胖子,在许思仪开始告状后,就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吴邪:“天真,你挺人渣啊。” 吴邪:“?” 兄弟情这么快就消失了吗? 说好的你对我的爱呢? 所以呢? 爱会消失吗? 从坑里已经爬上来的三人组。 黎簇:“禽兽!” 杨好:“畜生!” 苏万:“咦…真没想到你是居然是这种吴老板。” 吴邪:“………” “不是,有的我承认,没有的你能不能别添油加醋啊.....” 就在吴邪往前一步想要解释的时候,张起灵薅着许思仪转身就走。 甚至很意外的转过头,微微低头,看着许思仪,轻声道:“别跟他玩。” 许思仪瞬间就开心了,回头冲着吴邪,表情很欢乐的吐了吐舌头。 “听到了吗?我爹不让我跟傻子玩!” 吴邪:“.........” 吴邪长叹一口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转过头,就看到胖子对着他“呸”了一口。 吴邪:“.......” 最后只剩下了黎簇,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那种同情又安慰,又挑衅的语气说道:“没事哒没事哒,实在不行你就吊死在这里吧。” 黎簇说着,往吴邪的手里塞了一捆绳子。 “放心用,高价买的,质量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吊死你八个来回都不会断的。” 吴邪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腿就要踹黎簇。 然而黎簇却很轻易的躲了过去,连跑了几步后,转身对着吴邪满脸挑衅的说道:“你可真活该啊!” 回到村里那间临时落脚的小院,吴邪心里就像猫抓似的,折腾得他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瞅准个许思仪落单的空档,他凑上前,刚挤出个“我”字的口型,许思仪就跟没看见他这大活人一样,脖子一扬,眼神直接越过他头顶,定格在远处光秃秃的山墙上,脚下步子半点没停,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了过去,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得,这下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了。 吴邪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感觉感情这事儿光靠嘴上说,怕是没戏了。 眼瞅着常规手段全部失效,吴邪把心一横,决定走点不寻常的路。 他瞄着许思仪和黎簇住的那间屋子,等到天色擦黑,村里静悄悄的,他绕到屋子后面,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刚把一条腿迈进去,一抬头,整个人就僵在了窗台上。 屋里,黎簇正四仰八叉地歪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是在打游戏。 而房间内侧那个小卫生间里,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后面隐约透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许思仪在洗澡。 这场景,尴尬得能让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黎簇听到动静,抬眼一看是吴邪以这种奇葩方式登场,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张嘴就要开骂:“我靠你……” “我错了!黎哥!给个机会!”吴邪反应极快,几乎是从窗台上滚下来的,双脚刚沾地就双手合十,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了。 这一声“哥”,叫得那叫一个脆生,精准地戳中了黎簇的某个爽点。 黎簇脸上那点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想绷住但又明显很受用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黎簇:吴邪,你也有今天啊! 第443章可怜的吴邪 吴邪立刻趁热打铁,态度极其卑微:“我回头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给你上贡……不是,上茶!就一次机会,真的,就一次!如果她……如果许思仪还不原谅我,我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行不行?” 黎簇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表态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刚想说“这事儿我得先问问我老婆的意见”,毕竟里面那位正在沐浴的才是正主。 可他话还没出口,异变再生! 只见吴邪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房门边,猛地拉开门栓。 早就猫在外面的胖子嗖地就钻了进来,目标明确,动作迅猛,二话不说,抱起还在发愣的黎簇就往外拖。 “哎?哎!胖子你干嘛!吴邪你阴我?” 黎簇猝不及防,手机都掉了,挣扎着大骂。 胖子一边用力,一边扭头朝吴邪递了个“搞定”的眼神,手指比了个OK的手势,嘴里还应付着黎簇:“走走走,鸭梨老弟,咱们哥俩出去聊聊人生,这里留给年轻人解决感情问题……”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胖子给强制抱出了门。 被胖子跟小孩似的,抱出去的黎簇:“死胖子,我敲你m....吴邪...你mlg....” 吴邪“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利落地插好门栓,还不忘转身把刚才自己爬进来的那扇窗户也“咔哒”一声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的出了口气,感觉手心都有些汗湿了。 吴邪转过身,紧张地搓了搓手,目光落在那个依旧响着水声的卫生间拉门上,一步步挪过去,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僵硬地站在门前。 卫生间里,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许思仪怎么可能听不见? 她紧张地用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浴巾边缘,心跳得像打鼓。 听着脚步声停在门外,脑子里乱成一团,出去?不出去? 而这时候,门外响起了吴邪的声音,带着点犹豫,又有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许思仪…我…”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了些:“我不是来道歉的。” 不是来道歉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找打吗? 许思仪心头火起,隔着门压低声音骂道:“那你滚好吗?” 吴邪深吸了一大口气,顺着门滑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拉门,轻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吴邪的声音带着一种陷入遥远回忆的飘忽感,“故事的开始,是因为我三叔的一条短信…” 门内的许思仪咬了咬牙。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给我讲故事? 你弱智吧? 她气呼呼地脱下脚上的塑料拖鞋,紧紧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准备一会儿就用这个给门外那家伙来个“深刻”的教训。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哗啦”一下拉开了拉门! 她本想气势汹汹地冲出去,没想到…… 吴邪正全身放松地靠在门上,背后突然一空,拉门猛的打开,他完全没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咣当”一声巨响,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在了卫生间门口的地上,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下意识伸手去揉脑袋。 等吴邪揉着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时,瞬间就直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因为刚沐浴过,还带着些微湿润的水汽和粉色。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腿部的线条往上… 吴邪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完全是不受生理控制的本能反应。 许思仪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吴邪,一股羞愤交加的热血“轰”地冲上头顶。 她想也没想,抬起那只没穿鞋的光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就踩在了吴邪的脸上,羞怒的骂道:“你变态啊!” 那只光脚的脚底还带着浴室的热气和湿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吴邪的脸上。 吴邪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懵了,还是体内火气太旺,两道鲜红的鼻血就这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许思仪一击得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弯腰举起刚才脱下的那只塑料拖鞋,像拍苍蝇似的,对着吴邪的脸就劈头盖脸地拍了下去! “啪!啪!啪!” 拖鞋底与皮肉接触,发出清脆又有点沉闷的响声。 吴邪自知理亏,也根本不敢反抗,只能闭着眼睛,双臂胡乱挡在脸前,硬生生挨着这顿“拖鞋暴击”。 脸上火辣辣的疼,打了他一个满脸开花。 连着挨了七八下后,他感觉许思仪的动作突然停了。 吴邪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把挡着脸的手臂挪开一条缝,睁开眼睛。 只见许思仪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正手忙脚乱地抓着散开的浴巾。 刚才那一系列剧烈动作,让原本裹得好好的浴巾松开了,此刻只是被她仓皇地抱在胸前,勉强挡住了前面的风光。 吴邪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哪怕是“别打了”或者“听我解释”,但许思仪已经羞愤到了极点,她的手猛地抓住拉门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把门狠狠摔上! “啊!” 吴邪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他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完全缩出去,差点被这猛力关上的拉门给夹扁了! 此刻的吴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好像真的要被夹碎了。 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从门缝里挣扎着爬了出去,刚脱离险境,身后又是“砰”的一声巨响,拉门再次被狠狠摔上,震得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吴邪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揉着被门撞疼的额头和差点被夹碎的太阳穴,感觉脸上被拖鞋拍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鼻血也没完全止住,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他痛得龇牙咧嘴,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憋屈又无奈,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仰天大喊一句。 拒绝家庭暴力,从她做起啊! 第444章 又见拔萝卜 吴邪的鼻血止住了,但脸上火辣辣的疼,后脑勺也隐隐作痛。 心里那点勇气,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噗”的一下就瘪了下去。 算了,今天显然不是黄道吉日。 要不先战略性撤退? 吴邪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垂头丧气的走向房门,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就在吴邪准备拉开门的瞬间,动作却僵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突兀的响起。 他能用十年时间布下一个惊天大局,将汪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拖出水面,那份耐心,那份执拗,那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都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在面对许思仪的时候,就这么容易退缩? 就因为怕挨打? 怕丢脸? 他吴邪的脸,在许思仪面前,早就丢得差不多了,又不差这一次。 现在出去,下次再想找到这样单独面对她的机会,难如登天。 黎簇那小子肯定严防死守,胖子也不可能次次都配合他搞突然袭击。 不好的谈话时机? 呵,他吴邪这辈子,干的哪件事是挑了好时机的? 想到这里,吴邪深吸一口气,握在门栓上的手缓缓松开。 他没有转身,背对着房间。 卫生间的拉门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显然是许思仪已经出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想为了自己再拼最后一次。 “许思仪。” 吴邪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其实我一点都不后悔,” 吴邪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当初那么做。” 吴邪知道许思仪会明白他的那么做指的是什么。 是指他为了计划,曾经利用过她,将她置于险境,甚至某种程度上间接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的风波。 “如果重新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选择那么做的,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所以,我想说,我对你的感情,没有掺杂任何的愧疚。我一点都不愧疚自己的所作所为……”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吴邪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才转过身,目光直直的投向房里。 果然,许思仪已经钻进了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受了惊吓拼命把自己藏起来的鸵鸟。 吴邪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团被子。 无赖的事他干的少吗? 烧(山)杀(粽子)抢(鬼玺)掠(绑架她和黎簇)的事… ……哦不,是智勇双全的事他干的还少吗? 他从西湖边的小老板到如今满身风霜的吴小佛爷,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如果正人君子能追到老婆,他立马就去考个道德模范的奖状回来。 但现在明显不能啊! 黎簇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主,汪灿……哼,那个汪家的孽畜,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他们讲君子风度?怕不是老婆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于是,吴邪心一横,脚像生了根似的定在床边,不走了。 他就堵在许思仪的被窝外面,开始了他的无赖宣言。 “你都跟我亲嘴了,你就跟我谈呗。” 吴邪理直气壮。 被窝纹丝不动,但吴邪能感觉到里面的许思仪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 于是,吴邪乘胜追击:“我都宁可给你当小三了。” 语气那叫一个委屈求全,仿佛做出了天大的牺牲。 “再说了,我当小三怪我吗?他俩大方一点,我不就不是小三了。所以,这事得怪他俩。” 被窝里的许思仪:“…………” 许思仪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想打死他啊!!! 这人的脸皮是青铜铸的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许思仪猛的从被窝里弹坐起来,头发凌乱,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扬起手,带着风声就朝吴邪那张欠揍的脸挥了过去。 然而,她的手才挥到半空,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 吴邪眯了眯眼睛,那双经历过太多风霜雨雪,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睛,此刻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微微用力,捏着许思仪纤细的手腕,将她试图行凶的手固定在空中,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我让你打,你才能打到。” 吴邪凑近了一些,呼吸几乎喷在许思仪的脸:“我不让你打,你觉得你能打的了我吗?” 这话带着点挑衅,更多的是陈述一个事实。 吴邪的身手或许比不上小哥那种天花板,但对付许思仪这种战五渣,绝对是绰绰有余。 许思仪挣了挣,手腕被他攥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她看着吴邪这一副突然霸道起来的样子,回想他刚才那些混账话,她撇了撇嘴,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秒钟后, 吴邪脑子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霸道总裁范儿瞬间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哎哎哎!别哭别哭!” 吴邪瞬间慌了神,刚才那点游刃有余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是秒怂。 直接跪在了床上,抓起许思仪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打打打!你想怎么打,咱就怎么打!往这儿打!用力打!别哭啊,你只要不哭怎么都行!” 吴邪求饶的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许思仪但凡哭出声,或者这事被小哥知道了。 他可能最近都得躲着点小哥走了。 那是个女儿奴! 然而许思仪这会儿根本不吃这套,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看都不看吴邪一眼,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凭什么亲了就要谈啊。 吴邪手足无措,各种好话求饶的话说了一箩筐。 “我求你了,别哭了成不成?” “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都是我的错,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 “你骂我吧,你使劲骂我!别光哭啊……” 吴邪哀求了半天。许思仪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吴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看着许思仪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子,心揪成了一团。 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个尘封的“杀手锏”。 吴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刑场一般,轻声道:“我给你唱拔萝卜吧?” 第445章男朋友短信查岗 许思仪的哭声,在拔萝卜的歌声响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跪在床上的吴邪。 而吴邪也盯着许思仪看着。 三秒钟的寂静过后,吴邪俯身靠近了许思仪。 而许思仪的心脏也莫名其妙的狂跳了起来,看着越靠越近,即将吻过来的吴邪,脸颊渐渐泛粉。 脚趾头都紧张的蜷缩了起来。 一种绝大的背德感从心里升起。 就在吴邪的唇几乎贴到了许思仪的唇上时。 许思仪一把拉过被子,挡在了自己的脸前。 亲到了被子上的吴邪:“........” 他怎么就这么难啊! “你让我再想想吧,我现在有点不明白。”许思仪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闷闷的。 吴邪抿了抿嘴,心说,我让你想明白了,我还能有未来吗? “我要穿衣服了,你先出去。”许思仪再次开口。 吴邪是真的很想接一句,你穿你的,我不看就是了。 但他还是利落的起身。 “很晚了,你早点睡吧,胖子好像带黎簇他们出去了。估计今晚应该不回来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去隔壁找我。”吴邪说完,转身出门。 出去后,吴邪就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当鸡毛的正人君人。 你是小三啊! 定位能不能精准一点。 第二天清晨,小院里的气氛格外诡异。 许思仪顶着两个显眼的黑眼圈走出房门,显然一宿没睡。 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吴邪时,立刻低下头,想要假装没看见。 而吴邪在看许思仪出来的时候,立刻站起身。 刚想要打个招呼的,结果许思仪一个加速,转身就跑。 吴邪:“.......” 果然,她想明白了… 而这时候被胖子强制拽出去的黎簇还有陪同的苏万和杨好这才晃晃悠悠的回来。 看到吴邪的脸时,胖子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天真,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苏万歪头看了一眼有些吴邪有些红肿的脸,调侃道:“吴老板这是新的防晒造型吗?” 论谁都看出来他这是被打了。 杨好更是在边上精准补刀:“色狼装甲吧。” 吴邪:“.........” 他们也想明白了。 张起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淡淡的扫过吴邪脸上的伤,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漱。 就连刚刚满脸不爽的黎簇,此刻看着吴邪的脸,都有点觉得他可怜了。 尤其是吴邪脑袋肿起来的位置,黎簇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脑子是让门夹了吗?” 吴邪:“......” 你不说出来会死吗? 看到吴邪的表情,黎簇都有点想笑了:“吴邪,你脑子真的让门夹了啊!” 许思仪躲在走廊后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方面觉得吴邪活该,一方面又有点心虚。 这么奖励吴邪,她哥会不会吃醋? 反正不可能心虚自己做错了。 至于打吴邪? 呵。 那是他应得的福报。 铝三角对铁链下边的世界特别的好奇。 就在饭桌上提出来想要去看看。 吴邪没有反对。 因为反对了也没用。 年轻人的好奇心是杀不死的。 只有在一次一次的痛苦中才会渐渐磨灭。 而他们还年轻人,还有继续闯荡的资格。 不过吴邪已经不想要再去看那个地方了。 他现在对那个地方有着生理性的厌恶。 张起灵也没有反对。 而是点了点头。 表示可以带他们去看看。 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不过吴邪更加在意的是当时张起灵烧的那些虫子。 他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就问了一句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和他们说,那些虫子,他在很久以前见过,就在广西。 所以就算黎簇他们不去,他也要下去看一眼。 如果有问题就处理一下。 吴邪瞬间想起来了,他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些虫子。 只不过那些虫子和记忆里的大小不太一样,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这段记忆还真的跟广西,张起灵,张海盐他们有关系。 不过他没有声张。 许思仪听到他们研究还要进山这件事,也没有反对,而是问黎簇昨晚去哪了? 黎簇说胖子昨晚带着他们到镇里喝酒去了。 喝完的时候,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就住在了镇里。 说完,黎簇还满脸幽怨的翻了许思仪一眼。 心说,我为什么不回来,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 许思仪心虚了一瞬,抬手在黎簇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给你也奖励一下好吧。” 就在这时,许思仪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汪灿发来的消息。 【任务完成,一切安好,勿念。】 许思仪看着短信,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没能逃过一直在关注她的黎簇和吴邪。 黎簇冷哼了一声,虽然想到了是汪灿,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谁啊?” “汪灿呗。” 许思仪老实回答,然后抬头看着黎簇故意逗他:“怎么?男朋友查岗不行啊?” 黎簇啧了一声, 翻了个大白眼:“行,怎么不行,等你男朋友回来,我就跟他好好聊聊。” 吴邪听见他俩的对话,心里酸溜溜的。 这过了门的就是不一样啊。 胖子看了一眼吴邪,悄悄的拉着他,低声问他昨晚的战况如何? 吴邪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满脸的哀怨:“还不明显吗?” 胖子“啧”了一声,脸上瞬间就挂上了嫌弃的表情。 “天真,你真的越来越窝囊了。” 胖子嫌弃完吴邪,就转头对着许思仪说道:“丫头,你等会儿就别跟着去了,你留下看着点天真,这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他这会儿说他恶心,头晕,我看怕是有点脑震荡了。你俩就别跟着了,我和小哥跟着他们,你就放心吧。” 说完转过头给了吴邪一个眼神,特意压低声音说道:“记住了吗?你头晕!” 而这时候,黎簇的手机也突然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抬起头看着吴邪,看了能有七八秒后,嘴角突然就咧出了个笑来。 又看向胖子道:“你就不怕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尸体都凉透了吗?” 胖子先是愣了一下,还以为黎簇是在调侃吴邪被许思仪打的事情,哽咽了一下,回头看向吴邪,带着哀求的问道:“你不会被她打死的对吧?” 吴邪也哽咽了一下。 脑袋再被夹一下,他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第446章就剩下贱了 早饭过后,张起灵一行人背着装备出发了。 留下了吴邪和许思仪独处。 “你....那个....脑袋还疼吗?” 许思仪弱弱的问道。 心说,他应该不会因为昨天的事,而故意报复我吧? 而吴邪则是摇了摇头,本想说自己没事的。 但他想到了胖子临走前特意交代的事情,话都到了嘴边了,立刻改口道:“就是有点头晕,躺一会儿应该问题不大。” 本以为按照胖子这样说,许思仪就算不会温柔的照顾他,起码也会满含愧疚的对他好一点。 结果,下一秒,吴邪就看到许思仪满眼震惊的看着吴邪,随后缓缓吐出来一句让他心脏狂跳的话。 “你居然还想讹我?你信不信我现在躺地上,给你医保卡讹欠费!难怪你发不了财啊!感情你是钱财都只占了一半,就剩下贱了你!” 吴邪:“.......” 心脏跳的有点疼了.... 胖子! 军师! 你先回来。 我有点事要问你。 晚上的时候,吴邪借着喊许思仪吃饭的理由,再次敲响了她的房门。 许思仪磨蹭了半天才开门,眼神警惕的在他脸上和手上扫来扫去,生怕他又搞突然袭击或者手里端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一开门直接糊她脸上。 这种缺德事吴邪能不能做出来,她不知道。 但她肯定呢! “干嘛?” “吃饭了。”吴邪表情尽量自然,侧身让开一点,示意她看客厅里小桌上摆着的几盘菜:“胖子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总不能饿着吧。” 许思仪将信将疑的跟着他走到桌边,看着桌上卖相还算正常的两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许思仪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她确实饿了。 吴邪拉开椅子,把筷子递给她。 许思仪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怎么样?”吴邪盯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许思仪又尝了尝另外一道菜,然后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喝了口汤,这才慢悠悠的抬眼看吴邪,突然问道:“这菜不会是你炒的吧?”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味道还行吗?” 许思仪歪着头,像是在认真品评,然后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嫌弃:“没有胖子做菜香,差远了。” 吴邪被她这直白的评价噎了一下,忍不住“啧”了一声,有点挫败,又有点不服气:“你怎么不拿我跟五星级酒店比?” “知道自己差劲就好好学。”许思仪嘴上骂着,但还是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吴邪看着她虽然嘴上嫌弃,但动作却没停,心里那点小失落又悄悄散了。 吃完饭,许思仪瘫在椅子上看着吴邪利落的收拾碗筷,端着盘碗走向厨房。 坐了一会儿后,许思仪准备回房间玩手机。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吴邪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 他嘴里叼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正麻利的刷着碗。 手机放在旁边的料理台上,放着歌,音量不大,是首旋律舒缓的英文金曲。 夕阳的余晖透过棚子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 水声哗哗,歌声悠悠,竟有种奇异的宁静和温馨感。 许思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就闪回之前在胖子家的厨房,吴邪喝得醉醺醺,强吻她的画面…… 带着酒气和烟草味,还有他滚烫的唇…… 许思仪的脸“唰”的一下就热了,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想把那旖旎又混乱的记忆甩出去,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又想起这茬了。 就在许思仪准备悄无声息转身溜走时,吴邪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的铃声。 吴邪满手都是泡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想冲干净手去接,余光就瞥见了门口那个鬼鬼祟祟想要开溜的身影。 他立刻伸出那只沾满泡沫的手,快速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在水龙头下冲灭,然后对着许思仪的背影喊道:“许思仪。我手上都是泡沫,不方便,你帮我接一下电话!” 许思仪脚步一顿,以为吴邪是让她代为接听,转达内容。 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的转身走进厨房,抬手拿起吴邪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王盟。 许思仪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准备说一句“吴邪现在不方便,等会儿让他回给你”,或者直接一点的“想联系他?烧纸吧”。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吴邪的脸就猛的凑了过来! 他的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脸颊,下巴轻蹭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瞬间拂过她的颈侧。 许思仪整个人僵住,拿着手机的手都忘了动。 然后,她就听到吴邪对着手机话筒自然地说道:“喂,王盟,什么事?” 许思仪:“???” 合着所谓的“帮他接电话”,是让她当人肉手机支架? 许思仪举着手机,贴在吴邪耳边,这个姿势让她被迫处于一个极其尴尬和亲密的位置。 吴邪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刚才洗碗残留的洗洁精清香混合在一起,萦绕在她鼻尖。 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似乎都能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许思仪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想把手收回来,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太在意了,只能梗着脖子,僵硬的举着,心里把吴邪骂了一万遍:死小三!心机狗!就知道占便宜! 电话那头的王盟似乎是在汇报铺子里的一些琐事,吴邪“嗯”、“啊”的应着,偶尔交代几句。 只不过目光一直偷偷的落在近在咫尺的许思仪,看到她通红的小耳朵和强装镇定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第447章想好了吗 好不容易等到吴邪说了句“行,我知道了,你先处理着”,挂断了电话。 许思仪如蒙大赦,立刻就想把手机扔回去,然后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速的狭小空间。 然而,就在她放下手机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还未暗下去的屏幕时。 锁屏壁纸,赫然是她之前在那个公交站台,靠在爬满爬山虎的墙边,被风吹乱发丝,眼神略带懵懂看向镜头的照片! 许思仪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他居然偷拍我,还用我的照片当屏保? 就在许思仪因为这意外的发现而愣神的瞬间,吴邪已经动作迅速的用水洗干净了手。 然后,吴邪一步上前,从身后环住了许思仪。 他的双臂撑在台面上,将她困在了他和台面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现在……”吴邪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磁性,重复了昨晚那个未得到答案的问题:“你想好了吗?” 许思仪能清晰的感受到吴邪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整个人完全被吴邪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和那个直白的问题弄得心慌意乱,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带着明显的慌乱:“还……还没有……” “还没有啊……”吴邪的声音里听不出失望,反而有种了然的意味,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答案。 吴邪轻轻用力,将许思仪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许思仪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淡然或算计,而是翻涌着清晰可见的欲望和一种势在必得的温柔。 许思仪的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呼吸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急促,沉重。 吴邪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最终定格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粉色的唇瓣上。 他缓缓低下头,微微靠近她。 许思仪以为他又要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强势的吻下来,心脏猛的一缩,身体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无处可退。 许思仪的呼吸更加沉重,带着细微的颤音,长而卷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动,闭上了眼睛,一副既害怕又隐隐期待的矛盾模样。 然而,预想中霸道的吻并没有落下。 吴邪的唇在距离她的唇只有毫厘之差时停住了。 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 吴邪仔细的看着她紧闭双眼,睫毛微颤,脸颊绯红,却没有明显抗拒的表情,仿佛是一种默许。 这个认知让吴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给她反悔的机会,轻轻的将自己的唇印上了她的。 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这个吻开始的异常温柔,缠绵。 吴邪的吻,如同夏日骤雨,密集而热烈,不容许思仪有丝毫退缩。 舌尖小心翼翼的撬开她的齿关。 近乎贪婪的索取着。 空气里弥漫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暧昧的水声。 许思仪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大脑因为缺氧而晕眩,所有的思考和挣扎都被这汹涌的情潮淹没。 原本抵在吴邪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的滑落,转而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将那柔软的布料揉捏得不成样子。 良久,直到许思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发出细微的呜咽,吴邪才恋恋不舍的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现在呢?想好了吗?” 许思仪眼神迷离,双颊酡红,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张合,急促的喘息着。 她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一丝委屈和认命般的哽咽溢出喉咙,她终于松口。 “想...…想好了……” 狂喜如潮水般涌上,但吴邪却强压着,追问道:“结果呢?” 许思仪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那里面还带着情动的迷蒙和一丝被欺负后的可怜兮兮。 或许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想保留最后一点点矜持,带着点耍赖和不确定,小声嘟囔了一句。 “.…..亲了就一定要谈吗?”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吴邪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来,里面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吴邪简直要被气笑了。 看来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白,让许思仪还有心思在这里跟他玩文字游戏。 吴邪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一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再次低头,狠狠的封缄了她的唇。 这个吻明显比刚才更加霸道,更加深入,几乎带着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狠劲。 他的舌头在她口中肆意扫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许思仪的舌尖发麻,唇被碾磨得更加红肿。 “唔……吴…”许思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吻得措手不及,双腿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完全依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和抵着她的身体支撑。 许思仪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火上烤的奶油,正在急速的融化,从内到外都变得滚烫而粘稠。 直到许思仪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抽干,开始无力的用手推搡他的肩膀,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吴邪才再次勉强放过了她那饱受蹂躏的唇。 许思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尾泛着诱人的红晕,眸子里水光盈盈,仿佛盛满了星光。 她一只手软软的扶住吴邪结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烧着了,终于彻底败下阵来,带着认命般的哭腔点头。 “谈……谈!我谈!行了吧!你…….你能先放开我一会儿吗?” 她需要一点空间来平复这过载的心跳和几乎要让她爆炸的羞耻感。 第448章积极向上 然而,吴邪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的眼泛泪光,脸颊绯红,娇喘吁吁的模样,非但没有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近乎厮磨的贴着她敏感的耳廓,用一种低沉到极致,毫不掩饰欲望的嗓音,问道:“那谈了,就只能亲吗?” 这句话直接在许思仪的脑海里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许思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整个人从头皮到脚趾尖都红透了,羞得几乎要冒烟。 许思仪下意识的抬起头瞪吴邪。 可偏偏她此刻眼神迷离,水波荡漾,这一眼瞪过去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像是在娇嗔,更像是在欲拒还迎的抛媚眼,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更是勾得吴邪心头那把火烧得噼啪作响。 吴邪虽然不是毛头小子了,但面对自己心心念念,折腾了这么久,历经波折才终于得到首肯的人。 又抱着缠绵亲吻了这么久,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的全是她身上清甜的气息和情动时的模样,身体怎么可能没点反应。 灼热的体温,以及腰间那无法忽视,紧紧抵着她的,昭示着蓬勃欲望的触感...… 都在无声又强势的宣告着吴邪此刻的状态和忍耐的极限。 许思仪自然也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不容忽视的威胁。 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木头,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屏住了。 不需要再多任何言语,吴邪用行动宣告了接下来的进程。 他再次低头,吻住了她似乎还想发出点抗议声音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的意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切。 意乱情迷间,许思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稍微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吴邪打横抱了起来。 许思仪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吴邪的脖颈,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间。 吴邪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轻盈而温软的身躯,走出了弥漫着暧昧气息的厨房,径直走进了他暂住的那间屋子。 进屋后。 吴邪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 下一秒,吴邪那炙热而沉重的身躯便随之覆了上来,将她牢牢的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密密麻麻的吻再次如雨点般落下,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具有占有欲。 从轻颤的眼睫,挺翘的鼻尖,一路蔓延到泛红的耳垂,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留下一个个湿润而滚烫的印记。 “吴邪……”许思仪的声音发软,手也无力的推着他的肩膀。 “是..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们这才...….刚口头确定关系不到五分钟吧… 这进展速度多少有点离谱了… 吴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她氤氲着水汽,写满无措的眼睛。 他挑了挑眉,俊朗的脸上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又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欲,声音哑得厉害:“我求求你,同情一下老年人吧。你再不珍惜,我就真的快了。” 快憋死了。 天知道他隐忍了多久! 从懵懂的意识到自己那不对劲的感情,到一次次眼睁睁看着她奔向黎簇。 后来又与汪灿纠缠,再到昨晚的折磨和今天一整天内心的忐忑煎熬...... 再憋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需要去找个老中医看看男性功能了! 许思仪还想再说些什么拖延的话,却被吴邪再次以吻封缄。 吴邪:闭嘴吧!我求求你了! 这一次,吴邪的吻变得更加急切,更加具有侵略性。 一只手生涩的探入她衣摆的下缘,抚上她腰间细腻滑嫩的肌肤,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敏感的腰侧,激起她一阵阵难以自抑的颤栗。 另一只手则开始尝试解开她衣物上那些恼人的扣子。 所有的理智,顾虑,羞怯都被这汹涌的情潮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身体反应和内心深处对吴邪同样无法抑制的渴望与回应。 在意识彻底被情欲淹没,沉沦的前一刻,她似乎听到布料摩擦和某种细小纽扣崩开的细微声响,以及吴邪在她耳边更加粗重,性感的喘息,还有他自己似乎也嫌麻烦,直接扯开自己上衣时,衣料发出的轻微撕裂声….. 昏暗温暖的房间里,灯光勾勒出床上交叠的身影,空气中温度节节攀升,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 窗外,天色已然完全暗下,小院寂静,只有这个房间里,隐约传出压抑难耐的喘息,细碎破碎的呜咽,以及身体亲密接触时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交织成一片旖旎的,只为彼此响动的夜晚乐章。 许思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 她是被戳醒的。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吴邪那张放大的脸。 跟狗似的,眼巴巴的盯着她看着。 许思仪想要拒绝他的戳戳申请,刚想张嘴骂人,结果嗓子干哑,话都没有说出来呢,手就被吴邪不要脸的给抓住了,引导着往下。 那灼热的温度和蓬勃的生机烫的许思仪瞬间就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许思仪触电般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吴邪死死按住。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种莫名其妙可怜巴巴的委屈,仿佛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它都起立敬礼半天了,你个当领导的怎么还不起床视察工作?” 许思仪:“........” 有时候她真的也挺想报警的。 刚开荤的狗男人,精力旺盛到让人头皮发麻,她觉得她有点想要离家出走了。 许思仪用力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气的她指尖都在发颤了。 “吴邪!你再骚一下,信不信我给你撅折了?” 结果手是抽回来了,吴邪就跟变戏法似的,把一个银色的小包装袋塞了她的掌心,声音满是蛊惑:“那你帮我戴也行,我不介意。” 许思仪看着手里的小孩嗝屁套,嘴角一顿抽搐。 她想都没想,抬起手就扇在了吴邪的脸上。 “戴你个死人头!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想点阳间的事!” “这怎么不阳间了?”吴邪理直气壮,手臂一伸又把刚要躲出去的许思仪给捞回了怀里。 鼻尖蹭着她的颈侧,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黏黏糊糊的说道:”这是多么的积极向上的事。” 第449章达成合作协议了? 吴邪蹭的地方刚好有几个昨晚留下的暧昧红痕,许思仪忍不住哼了一声。 看着吴邪这副样子,脑子一抽,顺嘴问了一句:“积极向上找你二叔向上去,他不是等着你给他抱回去个孙子继承你们家的皇位呢么。” 这话说完,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吴邪蹭动的动作停了下来。 许思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搂着她的手臂也收紧了一些。 许思仪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他最开始还想过自己能不能靠这个削弱的能力耗死那些大牛,但现在想来,应该是不行了。。。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她同样与他一样,都身怀天命,只不过他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天命传承者。 二老看着自己的儿子坐在飞禽上越来越高的身影,不禁流出了泪水。 周围警戒的游侠们被这一阵响动惊动,关注起岸边的动静,并且看到了抱起石蛋逃走的皮亚。 “你等一会儿吧。不要乱走”弓箭手这回没有拉开弓箭对准白狼,不过依旧很警惕的看着他。 现在唐新对自己师父曾经说过的话坚信不已,要不是师父在亲传弟子大比时告诉他十日之后再出发,也许唐新现在早都已经在奉天城了。 “不行,朕不允许你去冒这个险。”朱祁镇截口否决,意志非常坚决。 但是,现在卧龙秘境有其他出口,那他们完全不担心城主的责骂了,从这里离开,完全可以远走高飞。 即便,唐新准备近身,因为只有近身他才能有灭杀复仇烈焰的方法,远攻那是根本不行,毕竟他可不是蛮王只有五秒无敌,他乃是真男人,无敌是永久性的。 “哈哈,没想到你们师兄弟竟如此有情有义,但是你们今天一个也走不了,”那个黑袍人眼中露出一丝邪笑。 抬起的手便轻轻往那里抚去,平坦而低落,猛然间,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冲她袭来,记忆随着痛感一起灌注入脑海,往昔的一幕幕像电影回放,映入她眼帘。 晓得袁家作为皇帝的眼中钉,在即将撒手西寰的皇帝心中,一定是块烫手山芋。 额,肖芸瞪大双眼看着他,我还没答应你就公开,我还没有正式答应好吗,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刘盈点点头,带着她们从假山后出来,又往荆倾走的方向瞧了一眼,早已没了人影。 成东林差点就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自己进‘门’都已经这么困难了,这老头竟然这么轻松就进去了,这是在自己的面前显摆吗? 面对一个足以横扫全院的势力而不臣服,这些人本身的素质就在常人之上。 ‘驾——’尖锐刺耳的一声鞭响抽在马背,夏侯婴驾车缓缓驶向长陵。 别人家的儿子,是贴心地为父亲分担家事,而他,由是巴不得东方云浩越忙越好,他心里头就越舒坦。 之前四皇子那边已经有了那个意思,现在宫消息被封锁,可是四皇子还能自由出入皇宫。 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也可好吃了,她现在一点也不介意自己会不会吃成大胖子。 那条路上有无数闪光灯,有逼格满满的获奖感言,有香车开路,有美人入怀,有无尽的夜夜笙歌。 沙鳄鱼如今的实力在整个世界里横向比较,肯定比不上将皇,离那几位皇副同样有差距,但也是第二梯队中领先的水平。 正想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头上一声闷雷,七彩光芒缓缓消散,倾盆暴雨,立刻挥洒了下来。 第450章借刀杀人 坐到饭桌前的时候,吴邪抬手给许思仪夹了个虾仁,转过头就问汪灿怎么也来了? 他的到来,更加让吴邪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了。 或许,他应该再下去看一次。 然而汪灿的回答却有些意外。 “我接了个私活,顺路过来看看。”汪灿皱着眉,看着吴邪给许思仪夹菜时那十分自然的动作。 表情极其的不爽。 觉得吴邪这是抢了他的本职工作。 而且虐婪兽不仅如此,其目光向着四周轻一打量,随后左手长鞭同样一震,竟然瞬间延伸,径直向着古风方向激射而来。 馨儿见这人并不说话,便催动灵力,发出银丝,刹那间银丝将地上的人缠绕了起来。 苗成云也知道林朔宠章进这个侄子,于是也就懒得反驳了,说道:“那这么说起来,玄冥宫肯定是老贺的,也有缘,是吧,我这个玄冥长老的爹不顶事儿。 兰嘉卉脸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是用力喊叫的时候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早将苏怀君千刀万剐过了。 晏振华很是头疼,晏城似乎有些不服,他拧眉挨着训,良久才抬起头张嘴正准备反驳,话还没出口,便被打断。 刀刺入它们的身体以后,它们的植物神经还会挣扎。虽然理论上讲,他们已经死了。 周达那个时候大爆发,把吴昊给杀了,没想到有机会在前世再次遇见吴昊。 何况,福晋身子不好,日后两个侧福晋彼此牵制,也不至于叫一人独大。叫府里不安宁。 步非凡自然感受到了众人的那一丝杀意,但却没有作声,白皇眸子微微闪过,依旧面带笑容,他明白自己也成为了众人誓杀的对象,若是换作白净琦的性格必然不屑,然后发出冷哼。 这片区域正好是以十一区为中心的地区,面积正好是世界三分之一的。 “莫非这些恶魔是不死之躯么?”陈羽感受到了这些恶魔的真正棘手方面,一时间也是有些难以下手起来。 走回去的路上,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来到一条地面上贴着各色地砖的街道时,夏妙妍低头望着地面上地砖,踮起脚尖,挑着地砖的颜色走了起来。 根本力量之上,到底的,应该是在哪些方面,足以的,是可能实现一种暂时的战略平衡,这个是十分关键的。 平时,他整天拿着一把刀,到处乱走,喊打喊杀的,在他家里还搜到了一个鸭舌帽、黑色外套和若干个橡胶手套,警察觉得他是凶手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夏妙妍这话一出,苗芸菲张天暧她们都朝夏妙妍看了过去,想听听林辰有什么地方是不如马志宇的。 索隆一脸的恼火,之前那一场憋屈的战斗他还记在心里,如果不好好的教训一下他的话,索隆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之前他太被动了,不能让他释怀。 而火部长老的血,一瞬间染红了那天河,却有瞬间淡化而去,转眼血意沉淀被无尽的天河水消融,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萧菁愣了愣,反反复复的推敲了一番队长的言外之意,是要让自己见他父母的意思? 不知道这个时候段誉城的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要说她姐姐的坏话。 接下来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声音和一副十八岁以下不宜观看的暴力场景,此处省略五千字,自行脑部华丽的格斗招式,或者SM场景也成。 第451章被窝里有风 张起灵就这么伴随着外面三人的吵架声音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还在走廊里的三人。 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这是怎么了?” 许思仪从汪灿的身后伸出脑袋。 黎簇抿了抿嘴,轻咳了一声后,继续朝着屋里走来。 刚动的一瞬,许思仪就尖叫道:“你给我站那!” 黎簇满脸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有些着急,于是胖子就说,要走近路。 翻墙头的时候,谁都没想到那下边是个村民堆鸡粪做化肥的地方。 杨好跳下去后就插里边了。 倒也不深。 连鞋面都没有过。 但杨好“啊!”了一声后就闭嘴了。 苏万没反应过来,直接跟着下去了。 然后他也“啊!”了一声。 随后两个人就立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的。 胖子喊了两声。 以为他俩出什么事了,就跟过去了。 然后胖子就开始大骂他俩缺德,又让他和张起灵赶紧跳过去。 他原本也想直接跳过去的,但他看到张起灵跳到了边上的位置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他跟着张起灵跳的。 成功的避免了自己掉屎堆里。 但跟着三个踩了屎的走了一路,身上难免沾染上味道。 尤其是苏万和杨好,因为他没跟着跳,一直粘着他走。 胖子就不用合计了,坏心眼的跟着张起灵。 吴邪:“......” 许思仪:“......” 汪灿:“........” 所以,他们掉粪坑里了??? 有点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黎簇愣是反反复复的打了三遍沐浴露,又使劲的闻了闻,确定了自己的身上,现在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了,整个人都香喷喷的后,这才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吴邪也坐在了他这屋里。 正在和汪灿还有许思仪三个人玩斗地主。 “我很累,你们能不能滚出去,让我睡个觉?”黎簇挑了挑眉。 看着吴邪和汪灿,满脸嫌弃。 吴邪耸了耸肩膀:“小哥不让胖子回屋,我只能让胖子去我那屋里洗澡了,他那个鞋子太臭了,我待不住。” “那你去苏万他们那不行吗?”黎簇咬牙切齿。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黎簇:“他俩那屋更臭好吧。” 黎簇捏了捏拳头:“那你就不能去找张老师吗?” “你也可以去啊。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小哥睡觉很老实的,绝对不会一个肘击给你打死过去。” 黎簇:“........” 吴邪他都赶不走,汪灿就赶不走了。 黎簇磨了磨牙。 扑到床上后,就把脑袋塞到了许思仪的怀里。 “老婆,我好困,好累啊~” 看着许思仪因为羞耻瞬间红透的脸颊,吴邪和汪灿不约而同的“啧”了一声。 吴邪最终还是走了。 临走还踢了黎簇一脚,在他的浴巾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鞋印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至于汪灿。 完全当作没看见黎簇那副不爽的样子。 把扑克收起来后,直接就躺到了床上。 黎簇骂骂咧咧,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正经觉了,休息的时间加一起还不到四个小时,实在是没劲再跟汪灿打一架了。 但他又不想让许思仪挨着汪灿。 独占的欲望,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于是黎簇二话没说,直接躺到了中间。 把许思仪往自己怀里一搂就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顺便拱了一下汪灿,尝试给他挤下去。 汪灿也磨了磨牙,照着黎簇的后腰就给了他一记肘击。 要不是考虑到许思仪在另外一边,他能一脚给黎簇踹下去。 而被打了一拳的黎簇,也不甘示弱。 抬脚就踹了回去。 躺在边上许思仪,感受着被窝里的风起云涌,歪着头满脸绝望的,长叹了一口气。 好烦啊! 被窝里有风! 伴随着啪啪啪的巴掌声。 许思仪怒气冲冲的打开门,敲开张起灵的房门。 吴邪正坐在一边的桌子前抽烟,见到她进来的还有些纳闷。 下一秒,许思仪就一把薅住了吴邪的衣服领子,强迫他跟着自己走。 “怎么了?”吴邪满脸懵逼的跟着许思仪。 随后被她一把推到屋里。 同时,她“咣”的一声,从外面把门给拽上。 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满意的拍了拍手。 转身朝着张起灵的房间走去。 又把站在门口还在发呆的张起灵给推了出来,硬拽到了胖子门口,敲了敲门,等到胖子开门的时候,她把张起灵推了进去。 自己回到房间里,反锁上了门,又顺手把窗户也给锁上了。 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到了床上,盖上被子。 舒坦,睡觉。 “小哥。丫头这是咋了?你得罪她了啊?”胖子满脸不解的问道。 张起灵:“?” 我什么也没干啊。 而在黎簇房间里的吴邪,迷茫的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床上捂着脸的黎簇和汪灿,有些懵逼的问道:“你俩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给她气成了这样?你俩不会是想.....” 吴邪深吸了一大口气,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俩。 语气又酸又气愤的继续说道:“.....太乱来了,就不会循序渐进,让她一点一点接受吗?” 我才刚上位,你俩就来这么刺激的,她不生气才怪。 万一影响到我,你俩就死定了。 黎簇:“.......” 汪灿:“.......” 感觉吴邪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他俩只是单纯的因为在被窝里纯打架。 黎簇沉默了十几秒后,看着吴邪,表情一言难尽道:“还得是你啊,年龄大的是真变态啊。” 就连汪灿都嫌弃的翻了吴邪一个白眼。 吴邪:“?” 他说错了吗? 第452章安全驾驶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吴邪在饭桌上问他们进山的事情。 三小只格外的兴奋,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见到的事情。 而张起灵则是告诉吴邪,下边的情况他已经查看过了,确认了下方确实和张家有关,但深处气息平稳,暂无大碍,他就没有深入。 不过让他在意的是那些虫子的来历。 他并没有发现过多的痕迹。 仿佛那些虫子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 这点反而让他有些在意,他需要去一趟广西,查看一下情况。 吴邪眼睛瞬间就亮了。 立刻就说出了黑瞎子他们在广西找盲冢,汪灿也刚好要过去的事情。 “不如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吧。”吴邪说道。 张起灵眉头微蹙了一下。 “广西?”黎簇闻言挑了挑眉:“你又要去掺和瞎子那摊事了?” 吴邪点了点头:“瞎子对我帮助颇多,盲冢那地方,既然连张家都搞不定,瞎子又非要进去,恐怕这件事就没有那么简单,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张起灵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吴邪的决定。 许思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弱弱的举起手:“那个....我能申请留守吗?我觉得我可能更需要一点个人空间,来消化一下最近比较丰富的人际关系。” 三个男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而这时候杨好突然冒头:“我觉得可以,你们要是不放心她的话,可以让她跟我回北京玩。”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三人,眼神瞬间坚定了。 黎簇直接冷笑了一声:“你想得美!” 吴邪更是温柔补刀:“路上慢慢消化。” “那我回汪家行不行?”许思仪提议。 “不行。”汪灿言简意赅的回绝, 三票否决。 于是,队伍就这么定了下来。 核心成员:吴邪,张起灵,王胖子,汪灿,黎簇,以及半强制绑定的许思仪。 苏万和杨好则被遣返回去。 美其名曰看守大本营。 实则是他们不想带太多的拖油瓶。 虽然苏万和杨好对此表示强烈的抗议。 但在张起灵无声的默认和胖子的物理劝说下,他俩也只能悻悻地的买了回程的车票。 “鸭梨,你居然不相信兄弟!”杨好悲痛欲绝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黎簇则对于这句话表示肯定:“要是有人说你会在背后害我,我第一个捅死那个人,但有人要是说你他妈的看上我老婆了,我当时就捅死你!” 杨好:“.......” 神经病! 你老婆是蛋白粉吗? 他喜欢她干什么? 能长肌肉吗? 吴邪下意识的开始安排行程:”既然决定了,那就抓紧时间。装备方面...” “我来准备。”汪灿开口,继续说道:“广西那边的情况复杂,涉及张家禁区,普通装备不够。” 黎簇看了吴邪一眼,又看了汪灿一眼,三人对视的一瞬后,默契的达成了什么协议,随后黎簇点了点头:“我和汪灿一起。” 在这种正事上,倒是暂时达成了共识,毕竟谁也不想出点什么事。 许思仪看着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的男人们,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开始扒饭。 于是,队伍就这么被分成两支。 黎簇和汪灿先行离开。 去安排物资和货运的队伍。 吴邪四人直接发出,先到广西去寻找黑瞎子他们。 吴邪偷偷的安排行程,准备走一次当初他在幻境里看到过的路。 他私下里找到了张起灵,询问这件事的可行性。 张起灵短暂的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说如果是张海盐带着黑瞎子进山的话,走的应该也是这条路。 于是,他们的目的地就被定在了张起灵和张海盐当初到过的黑彝寨。 从这里出发到广西,差不多得二十多个小时。 不过他们也不着急。 胖子开头班,开了四个小时左右就找了个服务区休息,吃饭,然后吴邪开第二轮。 许思仪对开车的热情极高,再三保证肯定安全后,吴邪就让她开第三班,他坐在副驾驶帮许思仪看着。 和胖子,吴邪开车的时候不一样,许思仪开车,全车寂静,只有许思仪暴躁的骂街声音,就连一直都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都睁着眼睛,全程盯着外面看着。 等到服务区的时候,吴邪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差点都要跪地上了。 太吓人了。 他发誓,以后有他在,坚决不让许思仪碰一下方向盘。 胖子也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长出了一口气:“我的娘啊,一路平安,但就是觉得比倒斗还刺激。” 张起灵深深的看了一眼许思仪,表示赞同。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吴邪甚至都要给黎簇和汪灿打电话质问了。 是不是他俩知道许思仪的驾驶技术,这才提前跑路的。 谁家好人能把车子开成人体离心机啊? 这是高速! 不是飞机跑道啊。 他差点以为许思仪要带着他们起飞了。 “老子的魂到现在还没追上来呢。”胖子坐在服务区的饭店里还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 许思仪支着脑袋,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一群大男人,这么废物吗?极限微操懂不懂?要不是我,咱们能提前半小时到这?” “我谢谢你啊。”吴邪都要被气笑了。 还极限微操。 她那跟无常索命有什么区别? 四个小时的路程,愣是让她缩短了半小时,这和在阎王殿门前来回试探有什么区别? “呵,菜就多练。”许思仪一声嗤笑,气到吴邪看着她直磨牙。 怎么也想不到平时看起来软糯可欺的许思仪,一开车居然是闪电附体。 吴邪看着许思仪这副得意的嘴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拐弯都不减速,猛踩油门的选手,你还意思跟我叫? 有的是收拾你的办法。 服务区的夜晚算不上安静,远处高速公路的车流声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他们订的房间简单到近乎简陋,但对于奔波了一天的人来说,有张床就是天堂。 吴邪和许思仪的房间在最里面。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大部分声响,只留下一种微妙的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但并不妨碍某种酝酿了一路的情绪在悄然发酵。 许思仪把背包随手扔在椅子上,刚想吐槽一下这房间的“复古”装修,一转身,就被吴邪抵在了门板上。 动作不算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安静了,我们来好好谈谈安全驾驶的问题。” 第453章电话 吴邪的声音有些低哑,那里面翻涌着刚刚因为讨论危险驾驶的教育问题时,被她怼回去,而强行压制下去的火苗。 许思仪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嘴上却不肯服软:“干嘛?吴老板这是要上演服务区强制爱?剧本是不是太老套了点?” 吴邪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剧本老套不要紧,演员投入就行。” 吴邪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而且,我觉得你挺吃这套的。” “我吃你个……”反驳的话被堵了回去。 吴邪的吻落了下来,直接,热烈,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许思仪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他的气息霸道的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唇舌间的纠缠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让她腿脚发软,只能依靠着他支撑身体。 脑子里所有的念头早被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本能的回应和逐渐升高的体温。 意乱情迷间,吴邪的手已经不满足于停留在腰部,开始沿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 就在许思仪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彻底蒸发,她突然想起来了一点点紧急的事情。 “等…等等…”许思仪偏开头,躲开吴邪追逐的吻,气息不稳的小声说道。 吴邪动作一顿,呼吸粗重,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满和疑问。 “等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欲求不满。 许思仪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唇,眼神飘忽:“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吴邪看着她这副明明动了情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痒,他重新凑近,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诱哄和急切:“什么事不能等会儿再说?再等下去,我怕我真得去挂急诊了。” 吴邪意有所指地动了动腰,让她感受了一下那不容忽视的“紧急情况”。 许思仪的脸“轰”的一下红透,刚要开口,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嗡嗡嗡”的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黎簇”两个字。 气氛瞬间凝固。 许思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被现场抓包,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拿手机。 “我…我接个电话。” 吴邪看着她那心虚的小模样,挑了挑眉,松开了环住她的手,退开半步,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环胸,语气听不出情绪:“行,你接。”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能聊多久。 许思仪硬着头皮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黎簇?” 电话那头传来黎簇清朗又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到哪儿了?住宿环境怎么样?没被吴邪卖了吧?” “到了个服务区,环境…挺接地气的。”许思仪含糊地回答,感觉到吴邪的视线一直盯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接地气?看来不怎么样啊。”黎簇轻笑一声,开始东拉西扯的跟许思仪聊天。 许思仪一开始还“嗯嗯啊啊”的应付,偶尔瞥一眼吴邪,后来是真的躺倒了床上,开始认真的跟黎簇聊起了天。 吴邪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看好戏,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手指在臂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黎簇愣是凭借一己之力,把一通查岗电话聊成了睡前闲话家常,丝毫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吴邪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看着许思仪对着电话那头笑着满脸灿烂的样子,心里的火苗蹭蹭往上冒,混合着被打断好事的憋屈和某种被刻意挑衅的恼怒。 当时间指针滑向第二十分钟时,吴邪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的站直身体,两步跨到许思仪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夺过了手机。 “黎簇。” 吴邪对着话筒,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的冷意隔着电话线都能捅人。 “你小子故意的吧?” 电话那头的黎簇沉默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的意味:“哟,吴老板也在啊?怎么,打扰您老了?” 黎簇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欠揍:“你上次怎么整我的,你忘了?礼尚往来,懂吗?” 吴邪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想起自己之前的丰功伟绩,确实有点理亏。 吴邪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试图谈判:“行,上次是我不对。咱俩扯平行不行?以后互不折磨。” “互不折磨?”黎簇嗤笑:“你想得美。这次只是利息。吴邪,想上位,就得守规矩,排班表没到你的时候,别想着偷吃。” “你……”吴邪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暂时认怂:“……行,算你狠。挂了!” 不等黎簇再说什么,吴邪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仿佛那手机是烫手山芋一般,随手扔回了床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吴邪转过头,看着因为这场电话交锋而脸颊微红,眼神闪烁的许思仪,刚刚压下去的火气混合着未消的情欲,再次汹涌的席卷而来。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凶猛急切,像是在宣告主权,又像是在发泄刚才积攒的郁闷。 许思仪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刚刚降下去一点的体温再次飙升。 就在她再次要开口跟吴邪说点对于现在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时。 “嗡嗡嗡....” 这次响起的,是吴邪的手机。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吴邪低咒一声,不想理会。 但那铃声锲而不舍,一遍又一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思仪趁机微微推开他,喘着气示意:“你…你的电话…” 吴邪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极其不情愿的拿起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二叔”两个字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难看。 第454章去吧,皮卡邪 吴邪下意识想按掉,但手指悬在红色按键上,终究没敢落下去。 吴二白的电话,不接的后果可能比黎簇的恶作剧严重得多。 铃声还在持续,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吴邪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视死如归的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二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二白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小邪,你在哪儿?干什么呢?” 吴邪心里一咯噔,嘴上打着哈哈:“没在哪,就跟朋友出来办点事……” “办事?”吴二白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办什么事大晚上还在外面跑?我告诉你吴邪,你别又想蒙我!是不是又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了?啊?跟你说了多少次,那条路走不通!你是不是非要跟你三叔一样,折腾得家里鸡犬不宁才甘心?” 吴二白显然得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是黎簇那小子“好心”提供的线索,开始了长篇大论的教育模式,从人生理想谈到家族责任,再谈到安稳度日的重要性。 吴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又不敢直接顶撞,只能嗯嗯啊啊的应付,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一旁的许思仪。 许思仪看着吴邪那副吃瘪又不敢发作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她眼珠转了转,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许思仪一个翻身坐到了吴邪的怀里,凑了过去,轻轻在他紧抿的唇瓣上舔了一下。 吴邪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冲他狡黠的眨眨眼,手指开始不老实的下滑,划过他的喉结,在他紧绷的胸膛上画着圈,动作轻佻又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吴邪的呼吸瞬间乱了,对着电话那头“是是是,二叔您说得对”的敷衍都差点变调。 他一边要应付二叔的耳提面命,一边要抵抗许思仪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整个人快要分裂了。 “吴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吴二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语气更加严厉。 “听着呢听着呢!”吴邪赶紧应声,同时一把抓住许思仪作乱的手,用眼神警告她别闹。 许思仪却像是玩上了瘾,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战局。 吴邪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二叔的唠叨像紧箍咒,而怀里这个小妖精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吴邪最终,忍无可忍,对着电话那头崩溃的说道:“二叔!你不是天天念叨着要继承人吗?行!我今晚就给你整个继承人出来!您老把心放肚子里,准备好带孩子就行!挂了!” 说完,不等吴二白有任何反应,吴邪猛的按断电话,直接关了机,将手机远远扔到床脚。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他转过头,眼睛因为情欲和怒气显得有些发红,像一头被彻底惹毛的困兽,死死盯住一脸“无辜”的许思仪。 “许思仪!” 吴邪一字一顿,带着某种“狠戾”的决心,一把将人按在了床上,随即覆身而上。 “看你这次还往哪儿跑!” 吴邪恶狠狠的撂下话,低头吻住她的唇,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势在必得。 衣物在纠缠间一件件散落在地。 气氛炙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就在吴邪即将突破最后防线,准备彻底把人给扒干净的时候,许思仪却突然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眨巴着那双因为情动而水汽氤氲的大眼睛,用一种极其纯良又带着点歉意的语气,小声开口:“那个……吴邪……” 吴邪动作顿住,呼吸粗重,显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又怎么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许思仪抿了抿唇,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飘忽,声音微弱:“我好像……来那个了……不太方便……” …… …… 时间仿佛凝固了。 吴邪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渴望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最后全部化为一种欲哭无泪的麻木。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颓然地将额头抵在许思仪颈侧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带着颤音的,长长的:“……操。” 这一刻,吴邪觉得,黎簇和自家二叔加起来,都没有许思仪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大。 人间酷刑,莫过于此。 吴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软的压在许思仪的身上,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惨绝人寰的现实。 许思仪看着他这副备受打击,生无可恋的样子,虽然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后,压都压不下去的想笑冲动,她伸出手,指尖戳着吴邪僵硬的后背,满含笑意的说道:“我刚刚就要跟你说了,是你不让我说,还要凶我,这能怪我咯?” 吴邪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混合着痛苦和自嘲的哽咽。 死了算了。 这一刻,吴邪甚至觉得,这是一场阴谋。 是一场由自己老婆和她的正宫老公,以及自己二叔,三方联手,对于他恬不知耻上杆子给人家当小三的,赤裸裸的报复! 吴邪:一句话,差点给他整成各方面的冷淡。 吴邪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侧,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显而易见的委屈。 甚至,许思仪还听出来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那它怎么办?”吴邪蹭了蹭,动作幅度不大,但存在感极强:“你就这么不管它了?” 许思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但看着吴邪此刻这副吃瘪又无奈,只能撒娇耍无赖的样子,她心里的愉悦感瞬间飙升。 好玩,爱玩。 许思仪强忍着笑,伸手揉了揉吴邪毛茸茸的脑袋。 “卫生间,冷水,自力更生,去吧皮卡邪。”许思仪说着,甚至心情甚好的模仿了一下皮卡丘的声音。 第455章十分艰辛 吴邪抬起头,眼神幽怨的看着许思仪,捕捉到她眼底那抹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坏笑时,吴邪心头那抹邪火混合着憋屈更胜了。 “看我难受你很开心?” “一般开心吧。” 许思仪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真的好好玩呢。 “主要这事儿吧,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你看,天时不允,地利不佳,人也不太和....” 许思仪实在是忍不住了。 笑的肚子都快疼了。 吴邪被她这通歪理气的差点笑出来,同时又被她这副又怂又爱撩,明明羞的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勾的心痒难耐的。 吴邪的眸色暗了暗,一个翻身。 动作却不再是之前那么强势,而是带着点耍赖意味,将许思仪紧紧的搂在了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开始哄骗。 “那你就想点别的解决办法呗。” 许思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想干什么?我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脆弱的很。你不能干那种不理智的事情。” 结果下一秒,吴邪就抓住了她的手。 “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岁数这么大了,冲冷水澡会感冒的。” 许思仪瞬间脸颊爆红。 一种混合着羞耻,好奇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悄然滋生。 “我...我不行....我没什么经验...”许思仪声音弱弱的说道。 “经验都是积累来的。”吴邪开始引导,声音低沉沙哑。 “很简单……” 不! 一点不简单! 许思仪连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吴邪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可怜的哀求,尾音拖长。 “帮帮忙吧…” “算我求你了…” 许思仪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 主要是,看着平日里总是一副算无遗策,偶尔还带着点邪气和傲气的吴邪,此刻就像个讨糖吃的大男孩一样在她的面前示弱哀求,这种反差感该死的迷人。 许思仪半推半就开始了她的新手老司机上路之旅。 过程........ 十分坎坷。 虽然吴邪的教学堪称细致入微。 但同时也恶劣十足。 “思仪,好乖....” 那张嘴就来的骚话。 差点让许思仪内心的道德底线彻底消失。 但在偶尔因为听到他压抑的声音时。 她又完全的沉醉在了这种掌控感里,渐渐的被这种带着背德感的亲密所蛊惑。 “好累,你差不多了吧?” “快了,乖。”吴邪吻了吻许思仪,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带着点诱哄。 就在临界点即将到来的时候。 许思仪的手机再次突兀的响起。 来电显示汪灿。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吴邪几乎发出了濒死般的哀鸣。 简直崩溃! 有完没完啊! 一个黎簇还不够,汪灿也来折磨他? 许思仪也吓一跳,下意识的就想要抽手去拿电话。 吴邪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声音带着点濒临极限的沙哑和哀求:“别接,求你了,思仪。” 吴邪的眼里是真的漫上了憋屈出来的生理性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许思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一软,但听着那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又犹豫了。 就在犹豫的这几秒里,手机铃声停了。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吴邪刚要让许思仪继续,结果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紧接着是另外一个属于黎簇的电话。 显然他俩是故意换着号码在打。 “妈的......”吴邪低骂了一声,把脸埋在了许思仪的颈窝,浑身散发着一种让我死了吧的绝望气息。 许思仪反而是让这一连串的打扰弄得更加的想笑了。 甚至看着吴邪此刻的样子,突然有点心疼他了。 抬起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吴邪的脸,小声说道:“他们好像有点过于关心我们的行程了。” 吴邪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他俩就是故意的,联手搞我。” 许思仪低笑出声,看着吴邪的惨样,心里那点恶趣味和莫名的怜爱交织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许思仪瞬间缩回自己的手,等到处理完后续事宜,再次上床的时候,许思仪看着吴邪那餍足后略显慵懒的神情时,立刻意识到自己上了他的邪当了。 什么可怜虫。 明明就是大灰狼。 惯会骗人。 许思仪气的抬脚就想要把吴邪给踹下床:“王八蛋,骗我!” 吴邪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脚踝,顺势将人拉回怀里紧紧抱住,低低的笑了起来,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和愉悦:“辛苦领导了。” “你烦死了。”许思仪把滚烫的脸埋进吴邪的怀里,闷声骂道。 吴邪心情大好,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虽然没能进行到最后一步,但这种亲密和许思仪难得的顺从,已经让他十分满足了。 他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然而,许思仪还是太年轻了。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某个不安分的,再次醒来。 许思仪瞬间清醒,惊恐的抬起头:“吴邪!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吴邪一脸无辜,眼神却亮的惊人,理直气壮道:“年轻,恢复的快,而且我刚刚被他们折磨的差点就废了,你得安慰我。” 许思仪:“.......” 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老年人的是哪个王八蛋? 这会儿你跟我说你年轻,恢复的快? 在吴邪半哄半骗的诱导下,许思仪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新奇经历。 直到她带着哭腔骂他,吴邪才终于良心发现。 清理后心满意足的搂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许思仪是被手机提示消息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摸过手机,就发现已经快要十点了。 消息是黎簇发来的。 问她起来没有? 许思仪看着这条消息,再感受一下身边某人均匀的呼吸和搂着她的结实手臂,内心五味杂陈。 她愤愤的打字回复道:服务到位,手法专业,吴师傅倾情奉献手部护理套餐,效果显著,就是有点累。 点击发送。 几秒后,黎簇发来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黎簇:.............????!!!!! 黎簇:吴邪我操你大爷!你给老子等着!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吴邪手机上亮起的那条未读消息,低头戳了戳吴邪的脸。 而身旁的吴邪,在许思仪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小三上位之路漫漫,但偶尔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 吴邪收紧手臂,将怀里香软的身子搂得更紧了,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至于黎簇的威胁。 呵。 他都当小三了。 他怕他? 第456章恶整刘丧 等到他俩收拾妥当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张起灵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而胖子则是挤眉弄眼的看着他俩。 眼神在吴邪和许思仪之间来回的扫视,最后落在了许思仪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又朝着吴邪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猥琐笑容。 吴邪完全不在意,没事人一样走过,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走吧,王师傅,开车去。” “得令!” 胖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偷偷在吴邪的耳边调侃道:“看来你这小三爷的名头,名副其实了啊。早点承认不就好了,你的位份兴许还能提一提,都他娘的干倒斗这种营生了,你还端着大少爷的架子,怎么样?让黎簇那混小子压一头,你舒坦啊?” 吴邪踹了他一脚,骂道:“开你的车去吧!” 因为许思仪不太方便,这一次他们基本上路过一个服务区就休息一下。 完全不着急赶路。 到攀枝花的时候,天都已经彻底的黑了。 入住当地的酒店后,许思仪享受着吴邪端来的热水泡着脚,给黎簇和汪灿回消息。 告诉黎簇他们已经到了攀枝花了,顺便给黎簇发了个定位。 黎簇告诉她,他们的装备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明天一早就找物流送过去。 汪灿则是告诉许思仪,黑瞎子最后信号消失的位置,在黑彝寨的附近。 让他们注意安全,保持联系,他和黎簇会尽快带着装备赶过去的。 胖子端来吴邪特意让他帮忙给熬的红糖姜茶,看到吴邪给许思仪洗脚,忍不住再次调侃吴邪道:“天真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当爹的样子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还要跟小哥抢闺女呢。” 吴邪没搭理胖子。 反而是许思仪放下了手机,看着胖子骂道:“你愿意当儿子别带上我啊。” 一连在攀枝花休息了几天。 等到许思仪身体彻底的没事,他们才再次准备出发。 不过去黑彝寨的路没通车,得去渡口坐船。 但问了一圈,都说黑彝寨早就荒废了。 那些黑彝族十几年前就都搬到了镇里去住了。 想去的话,就得自己去镇里租船。 能不能找到认路的船夫还得看运气。 毕竟现在年轻人也没有干这个的了。 快到镇里的时候,汪灿给许思仪打来电话,说是让她到镇里的客车站去接一个人。 挂掉电话后,胖子就问许思仪,接的是男的女的?女的话,他现在掉头就去。 男的话,他有点饿了,他们先吃口饭再说吧。 许思仪深思了一下,随后“啧”了一声。 “庆子没说男的女的,不过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算了,我觉得都不用分析,就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既然盲冢会让人的眼睛失明,那么剩下比较重要的就是听觉和嗅觉了。瞎叔找汪灿,一是为了要他手里的那个药方,其二,肯定是我表哥想让我来啊,那么嗅觉有了,听觉剩下谁了?” 所有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 刘丧。 “那怎么着?”胖子回头问道。 “找个地方吃烤肉吧,我有点馋烤肉了。”许思仪吧唧了一下嘴。 一行人默契的把刘丧还在客车站等着他们的事情,给抛掷脑后去了。 愣是等到他们吃饱喝足了,这才开车慢悠悠的往客车站驶去。 到地方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客车站一天就几班车。 这会儿早就已经关门了。 只有门口的路灯还亮着。 离得老远,他们就看到一个穿着西服的男人,戴着耳机,站在路边的路灯下,脚边是一个大行李箱。 此刻正抬起头,满脸怒气的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胖子将车一个甩尾停在刘丧面前,车窗摇下,那股子浓郁的烤肉味混合着胖子的饱嗝,毫不客气的喷了刘丧一脸。 “嗬,我还以为谁家大姑娘落这儿了呢,感情是你这丧背儿啊!” 胖子咂咂嘴,满脸遗憾:“早知道不来接了,白瞎胖爷我那份烤肉还没吃完呢。” 刘丧站在路灯下,一身板正的西装与这尘土飞扬的客车站格格不入,脚边的大行李箱像是个沉默的笑话。 笑他傻。 苦苦等了那么久,结果人家居然还在吃饭。 刘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死胖子!三个小时前就发了消息,你们是属乌龟的吗?爬也该爬到了!” 许思仪从后排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根从烤肉店顺来的牙签,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这就不懂生活了。接人这种事,讲究个意境,来早了显得我们多迫不及待,来晚了才能凸显你的重要性,让你深刻体会什么叫望眼欲穿。” “我穿你个头!”刘丧气得差点把耳机线扯断:“赶紧开门!这破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得嘞!”胖子爽快的应了一声,按下后备箱开关:“先把您老的百宝箱请上去。” 刘丧黑着脸,把行李箱拎起,塞进后备箱。 刚听到“咔哒”一声锁扣合上的轻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胖子一脚油门,车子“嗡”地一声窜了出去,轮胎卷起的尘土糊了刘丧一身。 刘丧:“……????” 刘丧站在原地,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灰,手里还保持着放箱子的姿势,整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萧瑟茫然。 不是,你们他妈的几个意思啊? 车子开出三十米左右,一个急刹停下。 胖子的胖脸从驾驶窗探出来,扯着嗓子喊:“哎!那傻子!站那儿干嘛呢?等客车站给你发最佳守夜奖啊?上车啊!” 第457章小熊玩偶 胖子这句话喊完,车厢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 胖子笑的方向盘都在抖,许思仪更是笑的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丧听得清清楚楚,额头上的青筋蹦跶得欢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想杀人的冲动,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走到后排车门,用力拉了一下门把手。 纹丝不动。 锁着的。 刘丧抬头,隔着车窗瞪向罪魁祸首的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死胖子!开门!” 胖子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转过头,一脸无辜:“哎呀,不好意思啊丧背儿,后边坐不下了,要不……您受累,跟您箱子做个伴?后备箱宽敞!” 刘丧彻底炸了,眼神冰冷的扫过车里的人,然后毅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王八蛋,老子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哎哎哎?真走啊?”许思仪的笑声停了停,扒着车窗朝外喊:“胖子跟你开玩笑呢。” 刘丧脚步没停,背影写满了“莫挨老子”。 胖子“啧”了一声,把车倒回去,慢悠悠的蹭到刘丧身边。 许思仪这回主动伸出手,“咔哒”一声开了门锁,推开车门,探出身子,伸手拉了拉刘丧的西装袖子。 “好啦好啦,别气了嘛。”许思仪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外面怪冷的,快上车吧。” “冷?”刘丧猛的回头,眼睛因为愤怒和委屈显得有点红:“我他妈在这儿吹了三个小时冷风的时候,你们在哪儿呢?扛着车跑马拉松吗?” “那怎么办呢?”许思仪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哄骗切换到理直气壮的无赖:“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这样,我们把你打劫了,抢走你的行李和钱包,然后再给你扔在这儿,让你在路边一边哭一边等着你哥来捡你?” 许思仪说着,还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听说汪灿快到附近了哦,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路过这里。” 刘丧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瞪着许思仪,又瞪了一眼驾驶座上假装看风景的胖子,最后目光扫过看似平静但嘴角微勾的吴邪,以及那个从始至终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偶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一车人,从里到外,就没一个好东西! 但留在这里吹冷风,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汪灿,显然更蠢。 刘丧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算是最后的倔强。 动作有些粗暴的坐了进去,砰的关上车门,仿佛要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这扇破门上。 刘丧绷着脸,目视前方,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行李。 可惜,许思仪并不打算让他安静。 结果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话,就吵起来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和我吵的?你放炮炸我的事,我说什么了吗?”刘丧气的都有点想动手了。 “炸你的是我吗?那是你哥干的事,要是没有我搅和,你死了都不知道凶手是谁?”许思仪更是满脸不服,直接撸起了袖子。 看他俩分分钟要打起来的样子,胖子就想缓和一下,看着倒车镜里摩拳擦掌的两个人,开口道:“行了行了,都过去了。” “过不去!”刘丧和许思仪异口同声的对着胖子吼道。 胖子:“………” 你俩还挺默契的。 “行啊,你要说是吧,那咱俩就从头捋。我就问你!我跟你无冤无仇的,是谁跟吴二白还有汪家联手一起骗我们下南海王地宫的?”许思仪盯着刘丧,但凡他狡辩一句,她就直接扇他。 刘丧心虚的没有开口。 这事,刘丧确实无法狡辩。 因为在来之前,吴二白就已经告诉过他大概的事情了。 而且还跟他说了,无论他听出来了什么都不要告诉吴邪他们。 并且让他想办法,给他们忽悠下去。 而且他还偷听到,后边忽悠许思仪去雷城的事,似乎有张起灵的参与。 刘丧想到这里,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张起灵。 “你看他干什么?”许思仪说着,突然转过头看向张起灵,眯了眯眼睛。 “老张同志。这里边还有你的事呢?” 原本悠闲看热闹的张起灵,瞬间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内心如临大敌。 勿CUe! 车子重新上路,颠簸在坑洼的土路上。 许思仪瞥了一眼刘丧紧紧攥在手里的一个小挂件。 那是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熊,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后背还有个夸张的粉色大蝴蝶结,看起来跟刘丧这身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形象形成了惨烈的反差萌。 “哟,”许思仪眼睛一亮,伸手就去够。 “这什么?你还有这爱好呢?少女心泛滥啊?” 刘丧猛的一缩手,把小熊紧紧护在怀里:“关你屁事!别碰!” “看看嘛,小气鬼。”许思仪撇撇嘴,但眼神一直黏在那小熊上:“捏得这么紧,怕我抢啊?哎,你是不是暗恋哪个小姑娘,结果人家没要,你就自己留着睹物思人了?” “许思仪!你闭嘴!”刘丧耳朵尖可疑的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自己买的!我喜欢!不行吗?” “行行行,怎么不行。”许思仪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调侃:“原来我们丧大师除了听力好,品味也这么独特,喜欢粉红小熊熊。下次要不要试试蕾丝边内裤和蝴蝶结发卡?我给你推荐店铺啊,保证满足你的少女心。” “你!”刘丧气结,感觉血压都在飙升。 他死死捏着小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可怜的小熊挂件在他手里被揉搓得变了形,蝴蝶结都快歪了。 许思仪看着他那副又气又说不出的憋屈样子,更来劲了。 她趁着车子一个颠簸,刘丧身形不稳的瞬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手里的小熊抢了过来。 “捏什么捏!都捏坏了。”许思仪把抢到手的小熊举到眼前,用手指戳了戳小熊的鼻子,然后将挂件的铁环套在食指上转着圈晃悠,粉色的裙摆飞扬。 第458章意外的发现 “想送我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收。整天板着个脸,心里弯弯绕绕的,累不累啊?” “谁要送你了!还给我!”刘丧急得去抢,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许思仪把手一缩,将小熊藏到身后,抬着下巴,一副“到我手里就是我的”的土匪样。 “许思仪!你讲不讲道理!”刘丧扑过去抢,两人在后座瞬间扭作一团。 “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胖子从后视镜里看得津津有味,嘴上却嚷嚷着:“注意点影响啊!” 张起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后排的鸡飞狗跳与他无关。 生怕又被点名。 吴邪倒是转过头,看了扭打的两人一眼,目光在刘丧通红的脸和许思仪得意的小表情上停留一瞬,眼神微暗,但什么都没说。 胖子嘿嘿一笑,给了吴邪一个“兄弟有人有抢你老婆,你他娘干他呀”的眼神。 吴邪没接话,只是目光沉沉的又瞥了一眼后座。 许思仪已经成功把刘丧镇压住了,一膝盖给刘丧顶到了座椅上缩成一团,起都起不来。 “服不服?” “我服你大爷!许思仪!你给我等着。” 刘丧挣扎不开,愣是被许思仪欺负了一路。 ………… 刘丧站在昏暗灯光的小卖部门口,夜风吹得他西装衣角猎猎作响,手里捏着那桶刚从货架最底层翻出来,包装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泡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麻木和生无可恋。 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泡面,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栋破旧招待所二楼某个还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抽搐了一下。 几个小时前,他被那辆破车拉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然后被胖子以“保护小哥清白”和“防止某些居心不良分子接近我方重要家属”为由,强行塞进了唯一的单人间。 虽然他确实喜欢安静,但这他娘的明显就是在排挤,霸凌他! 更可气的是,等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决定下楼买点吃的时,招待所的老板打着哈欠告诉他,最后一壶开水,刚被那个“长得挺俊的年轻人”拎走了。 老板还特意补充:“就是跟你一块来的那个,穿格子衬衫的。” 吴邪。 刘丧捏紧了泡面桶,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行,吴邪,你好样的。 他沉着脸,拿着泡面往回走,准备去吴邪房间借点热水。 或者直接把这桶泡面扣他脸上。 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凭什么你吴邪就拿走那么多的热水? 招待所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斑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刘丧的听力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听到远处胖子房间里震天响的呼噜,能听到隔壁不知哪间房水管细微的滴漏,甚至能听到楼下院子里野猫走过的轻响。 当然,也能听到……某些更不该听到的声音。 刘丧前进的动作猛的僵住了。 他的耳朵,清晰的捕捉到了从吴邪那个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带着点哭腔,软得能掐出水来,是许思仪的声音。 然后是吴邪低沉的,带着粗重喘息的安抚,嗓音沙哑得厉害,含混不清地念着“乖……马上就好……” 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床板不堪重负的轻微吱呀,以及一些更加暧昧难言的声响。 刘丧:“……” 刘丧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手里还掐着泡面桶,但指尖却冰凉。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吴邪和许思仪……? 他们……在房间里……做……那种事?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缓慢而残忍的割开了刘丧的神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怒火“腾”的一下从心底窜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烧得他耳根发烫,心跳如雷。 握着泡面桶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塑料外壳彻底变形。 他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墙壁。 走。 立刻离开这里。 他的理智在尖叫。 可他的脚却像生了根,钉在原地,耳朵背叛了主人的意志,不受控制的捕捉着门内每一丝声响。 许思仪似乎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的,骂人的话都断断续续:“吴邪……你混蛋…唔……” “我的错……下次一定注意……”吴邪的喘息更重,带着餍足的笑意,还有清晰的亲吻声。 “谁让你这么招人喜欢……” “你……你闭嘴……不许说……啊!” 接下来的声音更加不堪入耳。 刘丧猛的闭上眼睛,抬手死死捂住耳朵。 没用。 他的听力天赋此刻成了最恶毒的诅咒,那些声音无孔不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他耳边,甚至在脑海里自动形成了画面。 许思染着红晕的脸颊,迷离含泪的眼睛,被吻得红肿的唇……吴邪精悍的脊背,滚落的汗珠,占有的姿态…… “砰!” 一声闷响。 刘丧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手里那桶可怜的泡面狠狠砸在了地上。 面饼摔出来,碎裂成几块,调料包滚到了墙角。 他看也没看,转身几乎是踉跄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门,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刘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堵得他呼吸困难。 脸上热得吓人,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带着倦意的低声絮语,最终归于寂静。 夜还很长。 刘丧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污渍。 一闭上眼,那些声音,那些想象中的画面就会卷土重来。 他烦躁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胃也开始隐隐作痛,空荡荡的抽搐着。 饿的,气的,或许还有别的。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459章刘丧的小心思 第二天早上,刘丧下楼的时候,脸色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脚步虚浮。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离我远点否则老子随时可能猝死或者暴起杀人”的低气压。 胖子正坐在招待所一楼那张油腻腻的桌子边啃馒头,看见他这副尊容,一口馒头差点噎在喉咙里,赶紧灌了口凉水才咽下去,瞪大眼睛:“我滴个乖乖,丧背儿,你昨晚做贼去了?还是被女鬼吸了阳气?这脸色,你干什么了?” 刘丧冷冷的瞥了胖子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让胖子脖子一缩,把后面更损的话咽了回去。 吴邪和许思仪还没下来。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喝着一碗白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丧走到柜台边,哑着嗓子对着老板娘说:“麻烦,一碗白粥,谢谢。” 声音干涩沙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板娘的应了一声,慢吞吞的去后厨盛粥。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哎,我说丧背儿,你昨晚……没听到啥不该听的吧?” 刘丧捏着筷子的手猛的收紧,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看着胖子,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来:“你说呢?” 胖子被他笑得寒毛直竖,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轻声道:“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天真那小子吧,啧,千年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哈……” 我理解个屁! 刘丧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老板娘把粥端来了,刘丧没什么胃口,拿起勺子搅动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吴邪和许思仪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吴邪神清气爽,眉眼间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舒展,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而跟在他身后的许思仪…… 刘丧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死死盯住碗里粥,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又开始发热。 许思仪穿着一件高领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了松散的马尾,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嘴唇也比平时看起来更饱满红润一些,眼波流转间,有种被仔细疼爱滋润过的娇慵。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小声抱怨着什么,吴邪回头笑着听,很自然的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动作熟练又亲昵。 “胖子,小哥,”吴邪打招呼,声音也比平时更温和些。 “早啊吴老板,睡得不错?”胖子嘿嘿坏笑,意有所指, 调侃起吴邪来,那更是张嘴就来。 吴邪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拉开椅子让许思仪先坐,自己才在她旁边坐下。 许思仪看到刘丧,眨了眨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刘丧喉咙发紧,胃部的抽痛忽然加剧。 他放下勺子,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事。”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外面晨雾未散,空气清冷。 刘丧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那股无名火和更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喂。”许思仪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刘丧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许思仪走到他旁边,歪头看他:“还生气呢?因为昨天让你等了那么久?好吧,我给你道歉,这事是我不对,是我故意在整你。” 刘丧低着头,没说话。 许思仪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浓重的黑眼圈,皱了皱眉:“你不会真一晚上没睡吧?至于吗?气成这样啊?” “至于。”刘丧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带着嘲讽:“毕竟我没吴老板那么好福气,累了倒头就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酸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许思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还偷听啊!” “你们动静那么大,需要偷听?” 刘丧转过头,盯着她,目光复杂:“许思仪,你跟吴邪……什么时候的事?” 许思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扭过头:“关你什么事?我跟谁好,还要跟你打报告?” “是不关我事。”刘丧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苦:“我就是没想到……你口味还挺独特,喜欢年纪大的,玩得也挺花。” “刘丧!”许思仪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打他。 刘丧没躲,反而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挑衅:“怎么,我说错了?昨晚叫得整层楼都快听见的是谁?吴邪那老房子着火,烧得够旺啊?你也不怕把他那把老骨头烧散了架?” “你混蛋!”许思仪气得眼眶都红了,又羞又怒,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刘丧的脸上。 “我混蛋?”刘丧抓住她打人的手腕,握得很紧。 “许思仪,你跟两个男人不清不楚,现在又跟吴邪搅在一起,到底谁更混蛋?” 许思仪猛的抽回手,后退一步,瞪着他,胸口起伏:“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黎簇和汪灿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一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刘丧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连胖子都能理所当然的调侃吴邪和她,他却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想送个礼物都不敢正大光明的说。 眼巴巴的等着人,等着那么久,最后人家拿他当玩具,逗着玩。 刘丧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沉寂下去,归于一片冰冷的自嘲。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是我多管闲事。” 刘丧转过身,不再看许思仪。 头也不回地朝着镇子另一边走去,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孤寂。 许思仪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刘丧的眼神……好像有点受伤? 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可是他凭什么那么说她啊! 还偷听! 变态! 第460章 还你 许思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也转身回了招待所。 吴邪正在跟张起灵和胖子商量找船的事情,见她回来,脸色不太好,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跟刘丧吵架了?” “没有。他就是有病。”许思仪满脸不开心。 吴邪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又看了看门外刘丧离开的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胖子凑过来,小声道:“天真,我看丧背儿不太对劲啊,该不会是……” 吴邪抬手打断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吴邪说要出去找船,让许思仪先回房间,昨晚没睡好,先补补觉。 等他回来了带她中午出去吃点好吃的,再补补身体。 随后拉着胖子就走了出去。 两个人等到走远了之后,胖子这才再次开口道:“又来个不知死活的。天真啊,你这小三之位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吧。竞争上岗的就来排队了,这丧背儿平时眼高于顶的,还粉红小熊。这他娘的还能再明目张胆点吗?” 吴邪“啧”了一声。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一个小三。我自己都不要脸了,凭什么拦着别人喜欢她。” “真不管?”胖子问道。 吴邪轻咳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蹲在路边的刘丧:“我去找他聊聊。” 胖子立刻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那行,我先去看看哪有船。” 胖子说完就躲到了边上的路灯后边,露出一副我先看看热闹,等会儿就走的表情来。 吴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朝着刘丧走去。 刘丧抬起头,也看向了走过来的吴邪。 四目相对,沉默了好一阵后,吴邪率先开口,问是谁联系他来的? 刘丧就说,最开始联系他来的人是黑瞎子。 但当时没有确定他过来的时间,只是说有个活,问他干不干。 刘丧一向是不挑活。 有活就干。 黑瞎子就说让他等着,他会让人联系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然后就是汪灿给他打电话。 让他到这里来。 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刘丧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们....真在一起了?” “嗯。”吴邪应了一声,语气极其的平淡。 刘丧沉默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又低声问道:“汪灿知道吗?黎簇呢?” “知道,黎簇是她老公,汪灿是男朋友,我现在的身份是小三。” 吴邪说着自己都想笑了。 但小三两个字从他嘴里了说出来,竟然没有多少难堪,反而是坦坦荡荡的。 刘丧猛的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你们是不是都有病”的震撼。 显然是被这个混乱的关系和吴邪如此直白的定位给惊讶到了。 “你.....你们....”刘丧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群人混乱的道德关系。 吴邪扯了扯了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有点自嘲的笑:“很离谱是吧?但事情就是这样。所以...” 吴邪看向刘丧,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她现在...嗯,比较满。” 刘丧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隐秘的心思,又是像是纯粹的愤怒:“谁有不该有的心思了!吴邪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太乱来了。变态吧你们。” “乱来就乱来吧。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都干这行了,我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倒是你,可千万别变态了。” 刘丧被吴邪这副慵懒又通透的样子堵的说不出来话,再次低下来头,闷声道:“我没你们那么变态。” 但刘丧握着耳机线的手指,却并不自觉的收紧。 吴邪说完,就不再管他了,转身去找胖子汇合。 没到中午呢,就提前回来了。 “船的事情有眉目了。镇东头有个老船夫,以前常跑黑彝寨那条线,不过好多年没去了。价钱谈好了,下午出发。” “就一条船?够坐吗?”许思仪问道。 “够,就我们几个,加上刘丧,没有太沉的装备,没什么问题。”吴邪说着,看了一眼许思仪。 “等会儿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中午吃完饭就过去。” 中午之前退了房,吴邪三人加上许思仪在外面吃了一口饭,随后拎着行李来到镇东头的渡口。 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船停靠在简陋的码头边,船身油漆斑驳,但看起来还算结实。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船夫正蹲在船头抽旱烟。 刘丧已经在那里了,抱着手臂站在岸边,看着浑浊的江水,脸色依旧不太好,但比早上缓和了一些。 看到他们过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 “老伯,麻烦你了。”吴邪上前打招呼。 老船夫磕了磕烟袋,站起身,打量了他们几眼,特别是看到张起灵时,眼神顿了顿,嘶哑着嗓子道:“黑彝寨那边好多年没人去了。你们真要过去?” “嗯,我们是做民俗调查的,想要去看看原生态的少数民族寨子是什么样子。”吴邪说着,掏出自己的摄影机,金属的箱子外壳上印着的是某杂志社的名字。 许思仪更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实习证。 说她要做一个有关于黑彝族的近代发展历史的研究,吴邪是随队的摄影师。 那老头也不太懂。 但看到盖着章的证,老船夫也没再多问,帮着他们把行李搬上船。 船不大,勉强能容纳他们几个坐下,显得有些拥挤。 胖子率先跳上船,大大咧咧的坐在中间。 吴邪扶着许思仪上去,自己坐在她旁边。 张起灵沉默的坐在船头靠近老船夫的位置。 刘丧最后一个上船,看了看拥挤的船舱,犹豫了一下,选择坐在了靠近船尾的角落,尽量离吴邪和许思仪远一点。 老船夫解开缆绳,长长的竹篙一点岸边,船也晃晃悠悠的离开了码头,驶入了江心。 江水浑浊湍急,两岸犹如悬崖,又没有悬崖那么决绝。 植被茂密,树木参天,透着一股原始的荒凉感。 船桨划水的声音单调而规律,伴随着老船夫偶尔的咳嗽声。 船上一时无人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许思仪转过头,看着望着江面出神的刘丧,想起早上他说的那些话,心里那点别扭又翻腾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 第461章亲昵 许思仪犹豫了几秒,忽然转身,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飞快的塞进了刘丧的手里。 刘丧低头一看。 是那个粉色裙子,背后有大蝴蝶结的毛绒小熊挂件。 之前被他捏得有点变形,现在似乎被仔细整理过了,蝴蝶结重新系好,毛也捋顺了。 刘丧愣住了,捏着小熊,抬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却没有看他:“还你。”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昨天欺负你是我不对,对不起。” 说完,许思仪立刻转过头,一把抱住吴邪的胳膊,把脸埋在他怀里,摆出一副以后再也不跟刘丧玩了的架势。 刘丧捏着手里柔软的小熊挂件,看着许思仪鸵鸟一样的背影,又看了看吴邪带着一丝了然笑意的侧脸,还有胖子那挤眉弄看好戏的表情…… 他胸腔里那股堵了一上午的郁气,更堵了。 堵的他现在恨不得给许思仪踢金沙江里喂鱼。 胖子看着这一幕,用胳膊肘撞了撞吴邪,压低声音,笑得贼兮兮的:“行啊,这是给回绝了啊。你可以安心当你的小三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吴邪就狠狠踩了一脚。 船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手机信号已经不太好了。 屏幕上最后加载出来的,是一张模糊的黑白老照片,拍的是几位身穿传统服饰的黑彝贵族。 吴邪靠在船舷上,一只手虚揽着许思仪的肩,两人默默的整理着这两天在路上查到的有关于黑彝族的资料。 目前对于黑彝族的了解。 基本上都来自于网络。 在1956年民主改革前,彝族社会存在严格的等级划分。 黑彝是仅次于土司的世袭贵族阶层,虽然人口非常的少,但却通过家支制度控制土地,牲畜等重生产资料,并且控制其他彝族人。 虽然后来其统治制度在解放后的民主改革中被废除。 但其传统文化影响仍在。 唯一的区别的就是没有以前那种抓奴隶的行为了。 但阶级差别的意识仍然存在。 直到前几年国家开始大力投资建设山区。 才有不少依旧住在深山里的彝族开始慢慢到的搬到县城里来住。 原本精美的寨子就这么彻底的沦为了历史了轻描淡写的一笔。 “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许思仪小声问道。 吴邪摇了摇头,特意压低声音,凑近许思仪的耳边,轻声道:“我之前在读取费洛蒙的时候,跟着记忆里的一个人来过这里,张海盐还有小哥为了寻找一位毕摩,都来过这里。不过记忆只有一小段,至于他们后来有没有找到那位毕摩,我也不知道。你要是真想知道点什么,我觉得你可以像个办法撬开小哥的嘴。” 吴邪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贴在了许思仪的耳边,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感。 声音更是低的只有他俩能听见,当然,不排除刘丧。 更不排除张起灵会不会听到。 许思仪被吴邪的气息撩的耳根发痒,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反而是往吴邪的怀里蹭了蹭。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吴邪的脸。 吴邪专注思考的时候,眉眼间会透出一种格外吸引人的沉静和锐利。 许思仪不得不承认,这种成熟的老男人,有时候还是很吸引她的。 尤其是在心结解开后,她觉得吴邪在某些时候,有着黎簇和汪灿所没有的个人魅力。 许思仪抬手,戳了戳吴邪的胸口。 吴邪低头,正好撞见她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吴老板,你有点坏哦,你明知道我爹是个锯嘴葫芦,还让我去撬他的嘴。你是想看我吃瘪,还是想看见他被我折磨的跳脚?” 吴邪看着许思仪如今越发爱跟他撒娇的可爱样子,心头一软,轻笑一下,轻声回道:“都有。” 许思仪轻哼了一声,指甲在他的掌心挠了挠。 “我才不去呢,跟我爹说话费嗓子,我有时候觉得他不是不爱说话,他单纯是耳背。” 坐在船头,正在闭目养神“耳背”的张起灵对于身后闺女蛐蛐他的话置若罔闻,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张起灵:你嘴碎! 而船尾的刘丧.... 他塞着降噪耳机,能隔绝一部分的噪音,却隔绝不了所有声音。 尤其是那种刻意压低,带着笑意的对话。 那种特有的亲昵氛围,简直让人无法忽略。 刘丧捏着手里“失而复得”被重新整理好的小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细腻的毛绒表面。 他不明白。 这才过多久啊?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种程度了? 刘丧忽然觉得,早上吴邪那句“她现在比较满”,真他妈的是至理名言。 满到他现在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显得多余和可笑。 许思仪和吴邪腻歪了一会儿后,就收起了资料,开始看两岸的风景。 许思仪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刘丧。 就发现刘丧自从她把那只小熊塞还给他后,就好像变成了木雕。 抱着膝盖,耳机塞得严严实实的,视线落在浑浊的江水上,也不知道都在思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不平静的心绪。 胖子老实了一会儿后,就闲不住了,凑到了船边,歪头看着水里,随后转过头问船夫,船上有没有渔网? 老头抬手指了指船尾,说渔网有。 但他们没打过渔,别把他的渔网搞掉了。 胖子哈哈一笑,说自己上山下乡的时候,什么不会。 别说鱼了,狼他都抓过。 吴邪让胖子吹牛逼的时候注意一下。 这船小,一会儿接不住他的牛逼,小心给他们砸沉了。 “去你的。你才应该闭嘴,一会儿出事了都是你方的。”胖子踢了一脚吴邪,转过头喊坐在船尾的刘丧,让他把渔网拿过来。 一会儿他捞两条鱼上来,今晚的晚餐就是炖鱼汤了。 看到胖子大操大办的架势,吴邪就笑着,指了指许思仪。 “捞什么鱼?让她拿火腿肠给你钓两条得了。” 胖子接渔网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 哽咽了一下后,指着许思仪大骂她是该死的邪修。 但邪修也是分人的。 胖子趴在船边,举着火腿肠等着鱼儿上钩。 等了差不多能有十分钟后,胖子收回手,恶狠狠的咬了一口火腿肠:“他娘的,这金沙江里的鱼都成精了,老子三块钱一根的金锣王,居然被抛弃了。” 第462章不背那就抱 日渐西沉,金沙江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江面看起来仿佛一条条缎带。 而最奇妙的是,有些地方的江水翻出了泥沙,被阳光一晃呈现金黄色,而有些江水却清澈的犹如泉水。 许思仪觉得神奇,就歪头看向船夫,问这里的水怎么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那船夫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水底有泉眼,清水从泉眼涌出来,就冲出成了这个样子。” “那泉眼里有东西。”吴邪道。 所有人都歪头去看下边的水底。 许思仪看了几眼后,就转过头看向刘丧。 刘丧歪着头,左边的耳朵靠近水面,似乎正在仔细的听着什么,看表情明显是听出来了点东西。 良久后,刘丧却眯了眯眼睛,开口道:“听不清。” 许思仪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心说,狗屁的听不清。 你小子又要装逼。 刘丧看着许思仪,给了她一个,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眼神。 “这下边的泉眼通向什么地方?”吴邪看着船夫问道。 船夫抽了一口烟袋,缓缓吐出烟雾后才开口道:“这下边的泉眼都是无底洞,每隔几百年,金沙江大枯水的时候,这些洞就会露出水面,我小时候还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以前的时候,这里的人会用牛羊和童女祭拜这些洞。 但扔下去后,连一点的声音都没有。早些年有人用沙石填这个洞。但倒了一个月,也没见有什么反应。 后来传说有人进去过,说是绳子下到了六十米的时候,就看到里边的石壁上刻着恶鬼和黑经,再后来就没有人敢下去了。 所以这下边到底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人知道。只是传说,这地方连着地府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从有泉眼的位置出来了。 进入这片区域后,河流的流速就开始变缓了,水面也变宽了很多。 而这时候,远远的,他们就看到远处的山腰上开始出现大量架空而修的破败寨子。 很多都只能看到一点点的建筑残骸了。 大部分都已经和周围的植被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种须根藤,盘绕在岩石和那些建筑的表面。 船夫说,那些藤,原本是用来制作藤甲和藤索的材料,年头太长了,反而成了灾了。 再往前就能看到以前的当地人用来通过峡谷的藤索了。 那是几百年来,这里唯一的桥梁。 很快,他们就看到船夫说的藤索横挂在了峭壁的半空。 是三条高低不同的老藤。 虽然因为太多年没有使用,看起来有些破败不堪,但哪怕这么多年了,这东西依旧横在这里。 船夫说,编织一条藤索,每十尺就要三个月的时间。 而这里的每条藤索都得用几年的时间,一层一层的编织,然后浸满牛油包上鼓皮。 这东西比铁索还要结实,哪怕现在用都没问题。 而这三条藤索,第一道索叫做挂头索,平时是不用的,只有部落之间有战争,或者族内有人犯了罪的时候,为了威慑,会将其人头挂在上边。 许思仪想象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出现在那上边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到处看着。 就连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都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寻找记忆里熟悉的地方。 一路往峡谷深处飘去。 两边出现的破旧的吊脚寨子残骸也越来越多了。 安安静静的飘了一会儿后,船夫就说,前方就是黑虎水关了。 所谓的黑虎水关,是用巨大的石头雕刻成虎头堆在水底。 高低错落,形成了暗礁。 这一段区域有一里多长。 只有一条路线可以通过。 以往都需要当地人引导才能进去。 这是为了防止其他部落的船长驱直下,轻易就到达寨子核心的区域而做的防御工程。 而在水关前,是一处水寨,贴着峡谷的边缘立在水里。 船夫用竹篙指了指水寨:“那里,以前是个码头,寨子还在的时候,运货上下都在那里。现在水浅,船靠不过去,你们得蹚一段了,再往前的水关,我不敢闯,万一撞到下边的暗礁,这船就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里水面相对平静,靠近山崖的地方,果然能看到一些坍塌的石阶和朽烂木桩以及烂掉的泡在水里的竹筏。 再往上,是近乎垂直的陡坡,密密麻麻覆盖着藤蔓和灌木,几乎看不到路。 胖子拍了拍手,开始活动手脚。 “这路看着就不好走,要不然咱们回去吧,让瞎子和那姓张的自己在这玩得了。” “你是要分行李了吗?二师兄?”许思仪调侃道。 胖子一笑,抬手捏了捏许思仪的脸,他手糙,手劲也大。 自己没感觉用力呢,结果就给许思仪的脸掐出来一块红印:“哪来的小妖精,竟敢对我不敬,待会俺老猪就让师父一棒子打死你。” 说完看向吴邪,满脸猥琐的笑了笑。 吴邪满脸不解:“我为什么是师父?我就不能是大师兄吗?” 胖子挑了挑眉,看着吴邪反问道:“你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吴邪:“……” 并不想有。 船缓缓靠向那片浅滩,在离岸边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了,老船夫跳下水,熟练的将船拉近,固定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你们自己上去吧。回来要是还走水路,到这地方生堆火,我这几天会在这附近打渔,到时候我看见烟了,三天内会过来看看。超过三天,我就当你们不回来了。”船夫说着,又叼起来烟袋抽了起来。 吴邪点头,付了剩下的船钱,又多给了一些,算是预付了可能回来的接应费用。 老船夫没多话,收了钱,蹲回船头抽着旱烟,目送他们下船。 张起灵第一个下水,水只到他膝盖上方。 他走了几步,回头示意安全。 胖子咋咋呼呼的跟着跳下去,冰凉的江水激得他“嗷”一嗓子:“嚯!透心凉!这水够劲儿!” 吴邪转身,朝许思仪伸出手:“来,我背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 许思仪觉得让吴邪背有点太娇气了。 结果她话都没说完,吴邪已经弯腰,不由分说的将手穿过她的腿弯,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不背那就抱着吧。” 第463章抗压能力 身体骤然悬空,许思仪下意识搂紧吴邪的脖子。 江水冰凉,但吴邪的身体很暖。 许思仪把脸贴在他的颈侧,心脏莫名加快了几分。 41:你大爷啊!吓我一大跳! 许思仪长出一口气,一歪头正好看到船尾的刘丧别过脸去,随后动作有些僵硬的自己跳下了水,水花溅得老高。 许思仪眯了眯眼睛,凑到吴邪耳边,小声问说:“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吴邪装傻,步子迈得稳健,水花在他腿边漾开。 “我已经不是以前我了,我现在是钮钴禄·思仪,一眼就能看穿你们这些人的小心思。”许思仪掐了一下他的胸。 吴邪低低笑了一声:“怎么?抱我自己老婆还要找个理由?” “谁是你老婆,你问我过我老公意见了吗?”许思仪啧啧两声。 “那我现在给你扔水里,等着你老公来捞你?”吴邪说着挑了挑眉,更是假装要松手,故意吓唬许思仪。 许思仪瞬间搂紧了吴邪的脖子,很认真的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抗压能力不好。” 吴邪轻笑:“谁说的,你抗压能力特别好。” 许思仪脸瞬间泛红。 该死! 我恨秒懂。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瞬间洪世贤附体:“吴邪,你好骚啊。” 吴邪:“……” 短短一段水路,在吴邪怀里,却仿佛走了很久。 直到吴邪将许思仪放在岸边干燥的石头上,许思仪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手。 脚踩在实地上,竟有点失落。 他就不能给我多当一会儿坐骑吗? 张起灵和胖子已经开始整理随身背包,检查武器。 刘丧默默拧着自己湿透的裤脚,脸色依旧不太好。 吴邪也快速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抬头望向那几乎被植被完全覆盖的陡坡,眯起了眼睛:“从这儿上去,应该就是以前寨子的外围。天黑前我们得先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 胖子拎着工兵铲,走到最前面,尝试着劈砍过于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开出一条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都跟紧了!胖爷给你们开路!” 张起灵无声的走到了胖子侧后方,目光扫视着周围环境,特别是那些藤蔓深处和岩石缝隙。 吴邪拉起许思仪的手,跟了上去。 刘丧顿了顿,也沉默的走在最后。 爬上去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艰难。 所谓的“路”早已消失在几十年的自然生长中,脚下是松滑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树根,头上是交织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 胖子的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但也只能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不时需要低头弯腰甚至爬行通过。 空气湿热,蚊虫肆虐,嗡嗡声不绝于耳。 很快,除了张起灵和许思仪外,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不少红包,汗水混合着泥浆,狼狈不堪。 “我靠……这他娘的不是来找人的,是来给蚊子送自助餐的吧?胖了么,为蚊服务啊。”胖子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结果抹了一手泥。 刘丧的体力最弱,爬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呼哧带喘,脚步发虚。 “我走不动了,歇会儿吧……”刘丧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吴邪停下脚步,看着刘丧这个惨样,从背包侧袋掏出水壶递给他:“慢点喝。” 周围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藤蔓和吊脚楼的残骸交缠在一起。 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腿哀嚎:“老了老了,这老胳膊老腿,当年胖爷我在长白山……” 他话说到一半,瞥见张起灵平静无波的眼神,立刻把后面的吹嘘咽了回去,讪讪道:“算了。不好汉提当年勇。” 许思仪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也看了一眼周围,眉头紧皱,随后转过头看向张起灵问道:“你们当年来的是这里吗?”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外寨他没来。 他是直接游到了内寨的。 许思仪见张起灵摇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真的很想冲过去,掐着他的脖子一顿摇晃,逼问他,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你那嘴就好像是租来的,说话要你钱啊?要不然你开个价?我研究一下,给你那个嘴买断了吧。” 张起灵沉默以对,盯着许思仪看了半天,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卖!” 许思仪:“………” 吴邪憋着笑,拉了拉许思仪,轻声道:“小哥当年是直接游到内寨里边的,刚刚上来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人经过的痕迹,我估计张海盐他们应该也是直接进去了。现在天太晚了,我们进去有些危险,先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等到明天,在进内寨。”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只有手电光勉强照亮他们的脚下。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静。 刘丧忽然摘下一只耳机,侧耳倾听,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吴邪敏锐的注意到他的动作。 “有声音。”刘丧低声道,眼神看向侧前方的灌木丛后边。 “很多很小的声音,在爬。应该是昆虫,速度很快,朝我们这边来了。” 他话音刚落,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刀不知何时握在了手中,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胖子和吴邪也立刻抄起家伙。 吴邪将许思仪拉到身后,低声道:“紧跟着我,别乱跑。” 许思仪心脏狂跳,攥紧了吴邪的衣角,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匕首。虽然她知道这东西在这种时候可能用处不大。 “沙沙沙……沙沙沙……”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灌木和落叶层下涌来!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们看到地面上,树干上,开始出现一片片移动的阴影! 那是一种约莫指甲盖大小,甲壳黝黑发亮,边缘带着诡异色彩的甲虫! 它们成群结队,数量多得惊人,覆盖了视线所及的地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包围过来!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胖子头皮发麻:“怎么又他妈是虫子?” 第464章品如的衣服 “小心,别让它们近身!”吴邪道。 张起灵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里的刀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刀风所过之处,大片甲虫被凌厉的刀气震飞或直接斩碎。 张起灵的动作虽快,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似乎具有某种趋光或趋热的特性,尤其朝着喘息声最重,体温最高的胖子这边的最多。 胖子挥舞着工兵铲,拍苍蝇一样拍打着靠近的虫群,但虫子太小太灵活,不少顺着铲柄往上爬,吓得胖子赶紧甩手:“他娘的!刚来就给老子送这么大的见面礼!” 吴邪挥舞着大白狗腿,刀光闪烁,护在许思仪和刘丧的身前。 但虫子无孔不入,已经有几只钻过防御,落到了许思仪的裤脚和背包上! “啊!”许思仪惊叫一声,原地一顿乱跳。 虽然她知道,她只要割开手,放点血出来,没准这些虫子就跑了。 但看到虫子往自己脚上爬。 谁能忍住不叫啊! 这就属于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啊! 许思仪一边叫,一边掏出匕首,就准备自残性的给自己来一刀。 然而却被吴邪握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没到那个时候。” 吴邪生怕许思仪会因此形成习惯,没事就给自己一刀放点血。 看到她的举动后,直接把她的匕首没收了。 虽然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但却并不是最好的。 有这一身宝血。 有时候吴邪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虫群越来越多,就好像在疯狂逃命一样朝着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胖子刚从背包里掏出来他自制的燃烧瓶,就也被吴邪给按住了。 周围都是植被和木制的吊脚楼,万一烧起来,那就可好玩了。 “那怎么办!”胖子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虫子,连连撇嘴。 “要我说,还是来一刀吧!”许思仪从吴邪的身后露出脑袋,看着被吴邪没收的匕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许就是不许。”吴邪抬手就把许思仪给按了回去。 刘丧一边踩着脚边的虫子一边对着他们说道:“有人过来了。” 就在这时。 “唰!”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是“噗”的一声轻响,仿佛什么东西被精准的钉入了地面。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虫群的中间,赫然钉着一支尾部带着羽毛的短箭! 短箭入地极深,箭身微微颤动,带动尾羽跟着抖动。 而围绕那支短箭周围的虫群,迅速的开始倒地抽搐,然后死亡。 “有毒,闭气。”张起灵说着,立刻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所有人顿时捂住自己的口鼻,开始后退,远离那支箭。 紧接着,又是几道破空声从他们侧上方的树林中传来! “嗖!嗖!嗖!” 更多的黑色短箭精准的射入虫群最密集处,每一箭落下,都有一片甲虫僵死。 剩余的甲虫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威慑,潮水般向四周的灌木和落叶层中退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虫尸和那几支颤动的黑羽短箭。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虫群出现到被击溃,连两分钟都不到。 密林中重归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吴邪捂住自己的口鼻,看向张起灵,用眼神询问他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胖子一只手捂着口鼻,一只手举起了工兵铲。 张起灵握刀的手并未放松,只是眼神微微闪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从远处的树上跳了过来,蹲在树枝上。 看到有人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来人穿着略大一号的黑色皮衣,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的T恤。 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显得玩世不恭又深不可测。 右手握着一看就是手搓出来的黑色手弩。 中指和食指非常的长,弩弦还在微微颤动。 目光扫过狼狈的众人,在张起灵身上略一停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视线落在了许思仪的脸上,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声音慢悠悠的响起,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几天不见,想不想表哥~” 张海盐说着,瞥了一眼紧握着许思仪手,脸色沉静的吴邪。 随后,视线重新落回许思仪震惊的脸上,笑意加深,带着满满的戏谑:“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小表妹不太乖哦。” 许思仪看着突然出现的张海盐,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说道:“你怎么穿着品如的衣服?” 张海盐停下脚步,哽咽了一下,看表情,总觉得他一下秒能哇的一下哭出来。 而思维活跃的许思仪,看到张海盐这个委屈的表情,内心一瞬间脑补出来一万字的颜色剧情,看着张海盐,表情无比的复杂,开口问道:“他....你....嘶...好变态哦....咦....超级无敌大变态....” “?” 张海盐这辈子都想不到,就因为这几天在这里除虫,搞的自己衣服上全是杀虫的药,衣服天天都要洗,快要搓烂了,所以借了套黑瞎子的衣服。 结果这形象在许思仪的心里,从普通变态彻底的沦落成了超级无敌大变态。 张起灵收刀入鞘,他看向张海盐,微微点头示意。 张海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从旁边绕过来,离那些插着黑羽箭的地面远点。 “绕过来,别沾上了,药劲儿大。”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从旁边绕过那片虫尸坟场,跟着张海盐转身往远处走着。 脚下的路越发难辨,张海盐却走的轻车熟路。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解释:“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这里被这些虫子给霸占了。这些虫子把不光趋热趋光还趋人味儿,个头不大,毒性却不小,被咬伤一口,轻则红肿溃烂,重则高烧不退产生幻觉。这片林子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冒不出来不少,我和瞎子这几天就在清理这些玩意儿。” 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些虫子的毒性如何。 别问,问的话,这就是他想哭的原因。 第465章铁锅炖自己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地势减缓,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植物腐败和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也淡了些。 绕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石间蜿蜒而出,汇入不远处暗沉的江水中。 溪边地势相对平坦,几座半坍塌的吊脚楼歪斜的立着,其中一座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吊脚楼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橘色的光晕在超哦是的夜色里摇曳,透出一丝诡异的暖意。 更引人注目的是溪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们,蹲在及膝深的溪水里。 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背滑落,没入腰间.... 而腰间以下暂时被水面和夜色模糊了。 黑瞎子正拎着水桶哗啦啦的往身上浇着水。 水花四溅。 张海盐见状,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黑瞎子浇水的动作一顿,拎着空桶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墨镜挂在鼻梁上,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已经习惯性的上扬了。 他刚要开口问张海盐虫子清得怎么样了,目光就越过张海盐,看到后面那一串狼狈又熟悉的身影。 尤其是那被吴邪护在身后,此刻正歪着头,恨不得把眼睛瞪的更大的许思仪。 黑瞎子脸上那标志性的痞笑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黑瞎子也不着急,就那么坦然的站在原地,低头轻啧了一声后,顺手捞扔在岸边石头上湿漉漉的深色四角裤衩,哗的一下从水里站起身,就那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利落的穿上。 布料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勾勒出....... 许思仪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手指却在眼前比了两个大大的V。 生怕看漏了。 真是....好大两个屁都蛋子。 胖子更是对着黑瞎子,直接吹了个流氓哨。 黑瞎子仿佛没感觉到他们这群人的调侃之意,穿好裤衩后,又蹲回了水边,低着头开始洗头。 张海盐带着他们走到了水边,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都得洗洗,那虫药我配的有些狠了,沾身上时间长了,皮肤得起泡腐烂,毒粉细,衣服最好也过遍水。” 张海盐说着就率先跳进了水里,又转过头对着吴邪他们说道:“都下来吧,这水凉是凉点,总比烂皮烂肉强。” 吴邪等人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点了点头,率先走到水边,动作利落的脱下鞋袜和外套就走到了水里。 胖子立刻哀嚎了一声,这他娘的刚来就要洗凉水澡,要命了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认命的走了过去。 刘丧脸色白了白,他看着那幽深的水面,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可能沾染了虫药的衣服,咬了咬牙,也慢吞吞的开始脱外套。 许思仪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男人们一个个开始宽衣解带,准备坦诚相见。 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惊的劈叉了:“等等!凉水澡?你们是铁打的肾吗?就不怕寒气入体,下半生性福不保吗?我不洗,我怕宫寒!” 张海盐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给你整热水去?忍忍吧。凉水总比身上烂强吧。” 许思仪还想反驳,黑瞎子已经洗完了头,甩了甩水珠,站起身。 他没往岸上走,反而拎着一桶水,赤脚踩着溪边的石头,走到不远处一个半埋在土里,看起来锈迹斑斑但还算完整的大铁锅旁。 那铁锅直径得快有一米了,歪斜的架在了几块石头上,底下还有烧过火的痕迹,显然是张海盐和黑瞎子这两天荒野求生的成果。 黑瞎子往铁锅倒了几桶水,随后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这不就有现成的浴缸么。” 许思仪看着那口足够给她炖了的大铁锅,再看看黑瞎子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都瞪圆了。 “你什么意思?”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语气充满了戏谑和恶趣味:“铁锅炖自己,了解一下?要不要我在给你加点葱姜蒜?” 许思仪:“.....” 你当炖肉呢? 吴邪刚把上衣脱掉,闻言转过头看向了一眼那大铁锅,也是嘴角直抽。 胖子已经在溪水里冻得直打哆嗦,牙齿咯咯响,还不忘了起哄:“还得是丫头啊,这待遇独一份啊。” 张起灵正在一边沉默的清洗身体,闻言动作微微顿了顿,嘴角也抽了两下。 刘丧抱着胳膊缩在水里,脸色冻的发白。 黑瞎子才不管许思仪的抗议,已经开始在附近捡起树枝和枯叶,在锅底开始生火了。 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映着他带着笑意的侧脸和湿漉漉的头发。 “男的都赶紧洗,洗完滚屋里去,别在这里碍事。” 黑瞎子一边添柴,一边指挥:“衣服能搓的就搓,不能搓的先扔一边,回头再说。” 迫于虫药的威胁,男人们只能悲壮的开始这场集体凉水浴。 一时间,溪水边“噗通”“嗷呜”“嘶哈”之声不绝于耳。 吴邪咬着牙,快速撩水冲洗身体。 张起灵始终是最安静的那个,仿佛感觉不到冷一样,很快就洗完了。 从水里出来后,直接就光着脚往屋里走去。 而许思仪嘴上说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却悄悄摸出手机,对着溪水里那群白花花的肉体,开启了疯狂连拍模式。 “咔擦咔擦咔擦”的声音连连响起。 在胖子脚滑摔进水里的时候,更是来个十八连拍。 那水花四溅的样子,笑的许思仪肚子都疼了。 刘丧察觉到她的镜头,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胸口,但又觉得这动作太娘了。 没好气的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许思仪,你能不能别这么流氓?” 许思仪放下手机,一脸无辜,但嘴上的话却精准的戳中了刘丧的痛处:“你纹身没纹完啊?怎么只有一半?是怕疼啊,还是纹失败了?” 刘丧:“.......” 第466章许思仪的小纠结 刘丧胸口那道半截的模仿张起灵的麒麟纹身,确实因为某些原因只完成了一半。 被许思仪这么一说,他瞬间有种被扒光了公开处刑的羞耻感。 胖子转过头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调侃刘丧一句。 但嘴刚张开,刘丧就立刻开口怒吼道:“闭嘴,别说了。” 刘丧从水里站起来,湿漉漉的就开始往屋里走。 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热气。 男人们也陆陆续续的洗完了澡。 哆哆嗦嗦的冲向那座亮着灯的吊脚楼里。 很快,溪水边就只剩下了黑瞎子和许思仪,以及锅里逐渐升温的水。 黑瞎子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 便停下了添柴,熄灭了大半。 他走到许思仪面前,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 黑瞎子弯下腰,凑近许思仪,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水差不多热了,赶紧的吧。时间拖长了,真烂了皮肤,留了疤,多可惜。洗不干净,小心变成秃头小宝贝。” 黑瞎子顿了顿,笑容更坏:“需要叔叔给你表演个铁锅炖的详细步骤吗?” 许思仪看着那口大铁锅,又看了看黑瞎子那副看好戏的痞笑,嘴角直抽,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黑瞎子笑的肩膀直抖:“那你慢慢洗,我先回了。” 身后屋门口挂着的煤油灯,照的周围树木在夜风中张牙舞爪的。 溪水哗哗的声音也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许思仪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对着那个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喊道:“等一下!” 黑瞎子脚步一顿,慢悠悠的转过身,墨镜在月光下反着幽光,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怎么?害怕了?需要叔叔再陪你洗个澡吗?这水温刚好,叔叔可以给你表演个鸳鸯浴的详细教程。” 许思仪翻了个大白眼:“你能不能有点正经!” “既然不需要叔叔陪,叔叔可就真走了啊。”黑瞎子作势又要转身,动作故意放得很慢,明显是在等她再次开口。 “哎!你……”许思仪咬了咬下唇,声音越说越小:“你帮我把吴邪喊出来呗……我……我自己在这里有点…害怕…” 黑瞎子挑了挑眉,忽然歪着头看许思仪:“什么时候的事?” 许思仪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就前几天。” “哦~”黑瞎子拖长了声音,那一声“哦”里包含了太多意味深长的调侃,听得许思仪恨不得钻进锅里去。 “行,等着,我去给你喊人。” 黑瞎子转身往吊脚楼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许思仪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砰砰跳得厉害。 她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两下。 铁锅炖自己…… 黑瞎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没过多久,吴邪就拿着许思仪的洗漱包和一条干净的浴巾走了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T恤和长裤,头发还微微湿着,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眉眼柔和。 看到吴邪过来,许思仪心里那点不安才稍稍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等到吴邪站过来后,这才脱掉外衣,只穿着贴身的衣物,飞快的溜进了温热的水里。 坐进锅里的瞬间,许思仪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因为你,我都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愧疚呢?” 之前就被刘丧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 虽然刚刚黑瞎子什么都没有说。 但那种微妙的语气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一种慌乱又懊恼的情绪慢慢爬上来。 她怕被别人觉得她有问题,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道德感和背德感在她心里极限拉扯,让她鼻子一酸,眼眶又有点发热。 虽然她知道,这也不都是吴邪的错,虽然她也想要坚强一点,但她真的有点忍不住。 尤其身边的人明明都那么喜欢她。 她完全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用那种不耻的眼神看着她的话,她要怎么办? 尤其是刚刚因为这件事,被刘丧用那么语气给说了一句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一颗一颗的掉着。 吴邪看着她这副自我纠结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边上蹲下,从洗漱包里拿出洗发露,语气平静而温和:“低头。” 许思仪乖乖低下头,温热的水流顺着她的发丝滑落。 吴邪的手指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头皮,洗发露的清香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那些事,是我该处理的,不是你该去想的。”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如果我连这些事情都解决不了,那就说明我是个烂人,连给你幸福都做不到。你只要嫌弃我没本事就好了,嫌弃自己做什么?” 吴邪顿了顿,继续道:“无论是我,还是黎簇,哪怕是汪灿,我们都不会让人嚼舌根嚼到你面前。你胡思乱想个什么劲啊。” 许思仪吸了吸鼻子,闷闷的说:“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些事要是让你二叔知道怎么办?还有你爸妈。你还有奶奶呢,你想没想过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你好歹是吴家的小三爷。你手下还有那么多的伙计呢。被人知道了,你的脊梁骨会被人戳烂的……” 说到底,她更害怕的是因为自己,而让吴邪,黎簇,汪灿被人所不齿,被人笑话。 吴邪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交代。 二叔嘴上催生催得紧,但想的是让他明媒正娶把人带回去。要是知道他真当了“小三”,估计能把他按在祠堂里抽断几根藤条。 至于他爸妈那边…… 吴邪又叹了口气。 “那些我会想办法。”吴邪将洗发水冲掉,又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 嘴上总是那么倔强,却也总是在偷偷的为了别人考虑。 吴邪这会儿越看越觉得许思仪简直是太可爱了。 平时炸毛的时候跟个纸老虎似的,一到关键时刻就羞答答的。 “你道德感这么重,以后可怎么办啊?” 第467章嫉妒 吴邪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宠溺和无奈。 “凉拌,不行就把我炖了吧。”许思仪不哭了,她感觉到吴邪又靠得近了些,再哭下去,等会儿要换个哭法了。 “那我只好给你添把柴火了。”吴邪的声音压低了些,忽然问道:“瞎子身材好吗?看那么认真?” 许思仪先是被吴邪的问题问的一愣,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煮熟了似的,从头红到脚,说话也没有平时那么犀利了,结结巴巴的:“还……还行……” “比我好?”吴邪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身后探过来,指尖轻轻擦过她光滑的肩背,带着沐浴露的滑腻触感,若有若无的抚摸着。 许思仪脸颊爆红,恨不得把吴邪也拽进锅里:“好一点……” 这是事实,黑瞎子那身肌肉线条分明,宽肩窄腰,比例完美得像是雕塑,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拍照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羞耻感?嗯?”吴邪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你连刘丧身上的纹身只纹了一半都看见了,怎么?好看吗?” 许思仪抬起湿漉漉的手,下意识捂住吴邪的嘴,想让他别说了。 可手刚碰到他的唇,指尖就被他轻轻咬了一口。 酥麻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缩回手,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吴邪:“你中邪了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吴邪居然这么闷骚。 哦不对,不闷,只有骚。 吴邪低低笑了起来,眼睛在月色下亮得惊人:“我只是好心给你提个醒。” 他没有明说,但许思仪那么聪明,也不是开窍一次两次了,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猛的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说……?” 吴邪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意味深长。 许思仪这次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开什么玩笑?他们疯了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招人喜欢。”吴邪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所以你可以完全放心,没有人会讨厌你的。他们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许思仪的胃口,才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嫉妒。” 许思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看着吴邪,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混账话。 拼命摇头:“你就会忽悠我,我就当你是为了安慰我吧。而且怎么可能?瞎叔……瞎叔……” 她仔细回想和黑瞎子的交集。 古潼京里他帮着吴邪一起骗她和黎簇,哑巴村再次相遇,她没少给他添乱,后来在雷城为了救她,黑瞎子确实受了伤…… 可除此之外呢? 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吗? 至于刘丧…… 她就更想不明白了。 从南海王地宫初遇,到后来在雷城,她跟刘丧就没友好相处几天,剩下的日子不是互相嫌弃就是她单方面骂他。 前两天还恶整了他一次,害他在客车站吹了三个小时冷风…… 他有病吗? 脑子不好? 许思仪越想越觉得吴邪纯属是在安慰她,在水里一阵扑腾,胡乱洗完了澡。 吴邪展开浴巾,将她从锅里捞出来裹好,抱到岸边干燥的石头上。 “把里边的湿衣服脱下来吧,这样穿着回去会感冒。” 许思仪羞得整个人都要冒烟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总不能湿漉漉的回屋里换,她躲在浴巾里窸窸窣窣脱下湿透的内衣,换上了干净衣服。 “回去吧,晚上外面凉。”吴邪说着,很自然的捡起她换下来的衣物,看样子是要帮她洗。 许思仪脸更红了,看着吴邪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飞快的跑回了吊脚楼。 刚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破旧的屋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地中间放着两个炭盆,橘红的火光驱散了夜的寒意。 其中一个烧着一壶茶水,丝丝白气袅袅升起。 张海盐就坐在那火盆边上,光着上身只穿了条裤子在烤火。 他身上的穷奇纹身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晰,张牙舞爪,透着一种野性的美感。 地上铺着看起来精心刷洗过的毛绒垫子,所有的湿衣服都挂在一边的竹竿上,滴滴答答落着水。 黑瞎子也只穿着裤子,蹲在另一个火盆前,手里拿着筷子搅动着一锅正在煮的挂面。 热气蒸腾,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其他人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分散坐在屋里,手里都捧着一杯热茶。 张起灵安静的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胖子盘腿坐在垫子上,正对着火盆搓手。 刘丧则靠在墙边,手里捧着茶杯,眼神有些放空。 张海盐见许思仪进来,扯过旁边一件已经晾干的衬衫穿上。 袖口洗得起了毛边,但很干净。 他给她倒了杯热茶,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因为刚才吴邪说的那些话,许思仪此刻看到黑瞎子和刘丧觉得别扭极了。 她避开视线,乖乖坐到张海盐身边,接过茶杯小声道了谢,然后就低着头小口小口抿着茶,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张海盐看了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嘴角咧了咧,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抬起头跟张起灵汇报情况:“族长,内寨那边我也探查过了,和这里差不多。这几天我和瞎子一直在把虫子往内寨那边驱赶,那边陷阱都布好了。最麻烦的是母虫藏得太深,到现在还没找到踪迹。” 张海盐顿了顿,表情难得严肃了些:“这些虫子比起以前来,虽然个头小了,毒性也没那么大了,但好像长脑子了。” 张起灵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胖子好奇的问道:“啥虫子啊这么邪门?” 张海盐瞥了胖子一眼,脸上又露出那种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别问。问也不告诉你。” 那表情明晃晃写着:这是我跟族长的秘密,你们这些外人还不配知道。 这是张家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 第468章要搞事 张起灵也没有解释。 或许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胖子解释那些关于张家禁地和古老虫群的秘密。 黑瞎子这时已经把面煮好了,用几个看起来洗得还算干净的破碗盛好后分给大家。 “凑合吃点,这地方能有点吃的就不错了。” 许思仪接过碗,小口吃着,眼神却忍不住往黑瞎子和刘丧那边瞟。 黑瞎子正大口吃着面,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水珠从他微湿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没入锁骨。 他像是察觉到许思仪的视线,忽然转过头,墨镜后的眼睛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思仪吓得赶紧低下头,耳根发烫。 刘丧则一直安静的吃着面,偶尔抬眼看向火盆,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衬得他侧脸的线条有些柔和。 他胸口那半截麒麟纹身在敞开的领口若隐若现。 许思仪这才注意到,刘丧今晚穿的是件深色的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 她忽然想起吴邪的话,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丫头,”黑瞎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吃完了过来帮我看看后背,是不是被虫子咬了?有点痒。” 许思仪一愣,抬头看过去。 黑瞎子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 确实有几处红肿的地方,像是虫咬的痕迹。 “你自己看不到吗?”许思仪小声嘟囔,但还是挪了过去。 “后脑勺又没长眼睛。”黑瞎子理所当然的说,又把一小盒药膏递给她:“帮忙涂一下。” 许思仪接过药膏,指尖沾了些清凉的药膏,轻轻涂在那些红肿的地方。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紧实,触感让她心跳莫名加速。 “轻点,叔叔年纪大了,怕疼。”黑瞎子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带着笑意。 “疼死你算了。”许思仪没好气的说着,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涂完药,她刚要缩回手,黑瞎子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温热而有力。 “谢了。”黑瞎子松开手,转身面对她,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许思仪慌慌张张的收回手,立刻坐回张海盐身边,心脏砰砰直跳。 张海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表妹,脸这么红,想什么呢?” “要你管!”许思仪瞪他。 “行,不管。”张海盐耸耸肩,往火盆里添了块炭。 “不过表哥提醒你一句,这地方邪门得很,晚上最好别一个人乱跑。那些虫子对活人的气息特别敏感。” 许思仪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海盐不再多说,转头跟张起灵继续讨论内寨的地形。 这时,吴邪洗完衣服回来了。 他看了眼屋里的情况,很自然的走到许思仪身边坐下,把她的湿衣服晾在火盆边的竹架上。 “聊什么呢?”吴邪问。 “在说虫子的事。”许思仪小声回答。 黑瞎子已经吃完了面,正靠在墙边,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墨镜反射着暖黄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刘丧也吃完了,正低头摆弄着他的耳机。 胖子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要我说,管它什么虫子,明天胖爷我一把火给它们全烧了!” “烧?”张海盐嗤笑一声,“这山里植被这么密,你想引发山火把自己烤了?” “找到母虫,一次性解决。”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屋里安静了一瞬。 “我的那份呢?”吴邪看着空荡荡锅,问道。 “自力更生吧。”黑瞎子笑着,把一次性筷子塞给吴邪,又指了指边上的挂面。 许思仪悄悄拉了拉张海盐的衣袖,小声问:“晚上怎么睡啊?这么多人打地铺吗?” 张海盐勾起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吧,你的地方表哥都给你留好了。” 张海盐说着,就站起身,朝许思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他来。 许思仪跟着张海盐往楼上走。 胖子见状立刻“哎”了一声,刚想说话,就被黑瞎子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了。 胖子立刻转过头看向吴邪,满脸都是老子为了你,操碎了心了的表情。 黑瞎子靠在墙边,墨镜后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吴邪。 吴邪正蹲在火盆边搅着锅里所剩无几的面条,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师父,不太讲究了吧?” 黑瞎子低笑,声音懒洋洋的:“今儿也不是初一十五的,叫什么师父。” 吴邪手上动作一顿,锅沿被勺子碰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汤,嘴角那点弧度渐渐凉了下来。 狗东西,可真够不要脸的啊。 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搓着手凑到吴邪旁边,压低声音:“天真,瞎子他们这明显是要搞事情啊。” 吴邪把勺子往锅里一扔,溅起水花:“随他。” 楼上果然别有洞天。 一间不大的木板房,收拾得意外干净。 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木床,枕头蓬松,被子叠得整齐,床边甚至还摆了个小木凳,上面放着盏煤油灯。 张海盐走到床边,拍了拍枕头:“怎么样?表哥想的周全吧?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给你弄出这么个窝,我可是费了不少劲儿。” 许思仪心里暖了一下,有点感动,但却不多。 这些都是他这个德华该做的。 “还行吧,算你有点当表哥的自觉。” 许思仪爬到床上,摸了摸干燥温暖的被褥,确实比楼下打地铺强多了。 张海盐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到墙角的阴影里,拢了拢身上的衬衫,看样子打算席地而坐。 许思仪看着他高大的身形缩在角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咬了咬嘴唇,往床里侧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轻轻拍了拍身边:“你要不要上来睡?” 第469章有心事? 她本意是客气一下,想着张海盐肯定会推辞。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霸占一张床了。 谁知张海盐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开笑意:“表妹邀请,那表哥就不客气了。” 张海盐说完,真就不客气的站起身,走到床边,利落的脱了鞋,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 许思仪:“……” 许思仪嫌弃的撇了撇嘴,翻着白眼躲到了另外一边。 床不大,难免碰到。 张海盐身上还带着楼下火盆的暖意,混合着他特有的类似海风与硝石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许思仪闭上眼,努力装睡。 可鼻尖全是他的味道,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吴邪压低声音的诱哄,一会儿是黑瞎子站在溪水里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刘丧那句带着刺的“到底谁更混蛋”。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张海盐。 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再翻过去。 “有心事?”张海盐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许思仪没有说话,继续装死。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许思仪身体一僵,正要挣扎,就听见张海盐贴在她耳边,声音放得极低,极其的温柔:“跟表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嗯?” 许思仪绷紧的神经莫名松了一点。 但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撇了撇嘴。 “是不是最近受委屈了?”张海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手臂,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 “谁给你气受了?告诉表哥,表哥给你出气。” 许思仪鼻子忽然有点酸。 张海盐在她面前,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在古潼京,千钧一发时接住坠落的她。 在去雷城的时候,笑着逗她。 他的邪魅,他的乖张,在她这里总会不自觉的收敛,变成一种有点笨拙的纵容。 许思仪吸了吸鼻子,闷声开口:“是有点烦。” “烦什么?” 许思仪犹豫了几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小声问:“表哥……你觉得……多角恋……你怎么看?” 问完她就后悔了,脸颊腾的烧起来,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张海盐沉默了片刻。 黑暗里,许思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就在她以为他要嘲笑她或者教训她时,他却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看?”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张海盐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让许思仪更贴近他温热的胸膛。 “表哥活得比你久,见得也多。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后悔两个字。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想起来珍惜,那滋味……不好受。” 许思仪抬起头,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能看到张海盐下颌线绷紧的轮廓。 他脸上惯有的轻佻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沉淀了太久岁月的落寞。 “我这一辈子,”张海盐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叹了一口气后,才继续说道:“好像一直在失去。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像沙滩上的脚印,潮水一冲,什么都没了。没有人愿意长久留在我身边,也没有人能留得住。”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子,慢慢割在许思仪心上。 她忽然想起关于张海盐的那些零碎传闻,张家海外分支,漫长的漂泊,孤独的使命…… 逝去的人,留不住的魂.... 鬼使神差的,许思仪往前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现在有我了呀,我命又长又硬的,总能陪你到最后的,一定能的。” 张海盐的身体微微一颤。 许思仪继续嘟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承诺意味:“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不赶你走……当然,前提是你不许再扮女人!” 想到张海盐上次男扮女装的风韵犹存样子,许思仪忍不住补了一句,试图冲淡此刻过于沉重的气氛。 她要自卑了。 大姨妈就应该给他。 张海盐低低的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他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手臂环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姿势。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表哥不走。我们小表妹这么好,值得所有人喜欢,表哥也喜欢得紧,怎么舍得走。” 许思仪被他直白的话夸得耳根发烫,脑袋使劲往他怀里钻,声音闷在被子里:“会这么想的才有毛病呢,我哪里值得了……” “胡说。”张海盐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不喜欢你的人,那才是有病,眼睛得瞎成什么样。干脆抠出去算了,睁眼瞎。”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许思仪连日来的纠结,彷徨,自我怀疑,似乎在这一刻,被轻轻的熨帖平整了一些。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困意席卷上来。 “那好啊,以后谁说我,你就去抠他眼珠子。” 就在她意识逐渐模糊,即将沉入梦乡的边缘时,隐约感觉到张海盐似乎动了一下。 有什么冰凉细小的东西,极轻的擦过她的耳畔,带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风。 她太累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只模糊的感觉到张海盐又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轻声的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催眠的咒语,又像海妖的吟唱。 然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跌入黑甜的梦乡。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确认她睡熟后,张海盐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冷静。 他小心翼翼的松开环住许思仪的手臂,动作轻柔地坐起身。 月光从木板的缝隙漏进来,照见他指尖捏着的一枚小小的造型奇古的六角青铜铃铛。 张海盐将铃铛收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物件。 然后低下头,看着许思仪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伸出手,将她颊边一缕散乱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指尖流连了片刻,才收回。 起身,替她仔细掖好被角,张海盐转身下楼,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470章等等 楼下,火盆里的炭火已经黯淡,只剩暗红的余烬。 张起灵依旧坐在角落,闭着眼,却在张海盐踏下最后一阶楼梯时,掀开了眼皮。 黑瞎子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粗糙的陶土杯子,见他下来,挑了挑眉。 “都安排好了?”黑瞎子放下杯子,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 张海盐朝张起灵点了下头,视线转向黑瞎子。 黑瞎子咧嘴一笑,晃悠到蜷在火盆边,抱着膝盖似乎睡着了的刘丧身旁,蹲下身,语气如常:“刘丧,起来干活去了。” 刘丧立刻睁开眼,还没看清,黑瞎子手腕一翻,立刻在他颈侧某处轻轻一按。 “唔……”刘丧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身体一软,歪倒下去。 黑瞎子顺手扶住,让他靠墙躺好,动作流畅得像干过无数次了。 “好了,碍事的小鬼都解决了。” 黑瞎子拍拍手,走回火盆边,脸上依旧挂着嬉笑的表情,看向张起灵和张海盐:“现在聊聊正事。今晚的除虫,怎么弄?” 吴邪一直沉默的坐在阴影里,此刻才抬起眼,目光沉沉的扫过黑瞎子和张海盐,最后落在楼上方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胖子看看晕倒的刘丧,又看看气氛明显不同了的另外三人,咽了口唾沫,往吴邪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你给我分析一下,他们要干什么?” 吴邪没说话,只是拿起火钳,拨了拨盆中的余烬,几点火星窜起,映亮他眼底深处暗流。 “还能干什么,干活呗。” 张海盐朝张起灵微微躬身:“族长,外寨的虫子都已经用引虫香引到内寨那边了。陷阱布置妥当,今晚可以动手。” 张起灵没有回应,只是站起身,走到门边,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孤峭。 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吴邪:“捉虫子?那玩意儿还用这么大阵仗?” 吴邪没说话,只是盯着黑瞎子和张海盐。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张千军马万。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走吧。”张起灵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张海盐立刻应声:“是。” 随后,张海盐转身看向吴邪和胖子,表情难得正经了些:“你俩跟紧点。今晚内寨那边会很热闹,不想变成虫子晚餐就机灵点。” 黑瞎子已经走到门边,拉开门栓,夜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灌进来。 吴邪心头一紧,站起身:“就留他们俩在这儿,能行吗?” 张海盐摆摆手:“放心,外寨的虫子都被引走了,现在这里最干净。” 吴邪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已经迈步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黑瞎子拍拍吴邪的肩膀:“行了,别磨蹭了。真担心她,就快点把事办完回来。” 胖子搓了搓手,裹紧外套:“得,胖爷我今儿就当回敢死队员。走吧走吧。” 五人鱼贯而出,很快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 吊脚楼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火盆里微弱的噼啪声,以及刘丧靠在墙边均匀的呼吸声。 楼上,许思仪睡得正熟,完全不知道楼下已经空了大半。 山林中的夜晚格外阴冷潮湿。 张海盐走在最前面,身形飘忽不定,在黑暗中宛如鬼魅,若非那点手电光,转眼就会失去踪迹。 张起灵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眨眼间,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仿佛融入了夜色本身。 黑瞎子倒是悠闲,不紧不慢的跟在吴邪和胖子身边,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我说黑爷,”胖子喘着粗气,额头冒汗:“您老能不能稍微照顾一下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这他娘的是爬山还是跑酷啊?” 黑瞎子低笑:“嫌快?那你们可以回去啊。其实有没有你俩都一样,还记得路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其中的轻视意味让吴邪眉头紧皱。 “瞧不起谁呢?”吴邪咬牙,加快脚步。 黑瞎子耸肩,没再说话,但那副“事实如此”的表情比言语更伤人。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地势陡然开阔。 月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照亮了一片险峻的悬崖。 下方是黑沉沉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张海盐在崖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吴邪和胖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是这儿。”他简短的说道,随即竟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 “卧槽!”胖子惊呼出声。 吴邪瞪大眼睛,只见张海盐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向下方的水面。 月光下,那道身影显得决绝而疯狂。 紧接着,一直沉默的张起灵也动了。 他甚至没有片刻犹豫,身形已经掠出崖边,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跨过一道门槛,而非三十多米高的悬崖。 水花几乎无声的溅起,两人的身影迅速被黑暗的潭水吞噬。 吴邪和胖子冲到崖边,手电光往下照去。 水面已恢复平静,只有一圈圈涟漪在扩散。 “疯了……都疯了……”胖子喃喃道,脸色发白。 黑瞎子走到崖边,探身往下看了看,又回头看向吴邪和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不行就回去,我说话算数。” 话音未落,他也纵身跳了下去。 动作潇洒得像是在做一场表演,甚至在空中还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是在瞧不起我俩吗?”胖子歪头问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吴邪抿紧嘴唇,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潭水,深吸一口气:“跳吧。” 心说,这还用问吗? 跟他们这群神仙在一起,真的很累啊。 吴邪开始活动身体,虽然刚才一路狂奔已经让身体发热,但要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是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等等!”胖子突然喊道。 但吴邪已经动了。 一个助跑,双脚离地,身体腾空。 吴邪茫然的回头。 等等什么? 你看我像是会半空悬停的神仙吗? 第471章雇主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包裹全身。 吴邪屏住呼吸,努力睁开眼睛。 水下是一片漆黑,手电光在浑浊的水中显得微弱。 他看到了下方更深处闪烁的几点光。 是黑瞎子他们的手电。 紧接着,又是一声“噗通”,胖子也跳了下来,激起大片水花。 吴邪朝胖子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起向下潜去。 水温低得惊人,寒意迅速渗透衣物,刺入骨髓。 吴邪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不适,努力跟上前方的光源。 下潜了大约十几米,手电光照亮了水下的景象。 无数粗大的铁索横跨在水下,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那熟悉的制式,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和长白山青铜门下的铁索何其相似! 吴邪心脏猛跳,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吴邪强迫自己冷静,继续下潜。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水下洞穴的入口,直径约三米。 张海盐的身影在洞口处停顿片刻,然后游了进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已经不见了,显然没有等他俩。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洞穴内更暗,铁索从洞口一直延伸进去,像是一条引路链。 手电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嶙峋的岩壁。 游了六七米后,前方的张海盐忽然向上顶去。 吴邪跟上去,发现洞顶有一处气孔,脑袋一顶就露出了水面。 这是一个不大的气室,空间约有一辆车那么大。 吴邪贪婪的呼吸了几口空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清醒。 胖子也浮上来,大口喘气。 张海盐在水里等着,见两人换好气,便示意继续前进。 如此反复,换了两次气后,总算从洞穴里游了出去。 吴邪跟着张海盐浮上水面。 就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深潭。 潭边怪石嶙峋,岩壁上生长着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诡异而神秘。 潭边蹲着一个人影,手里拿着一根长杆,正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水面。 看到他们浮上来,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但表情极其幽怨的脸。 “还知道来呢?”张千军没好气的说道。 张海盐从水里爬上岸,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和衣角滴落。 他看都没看张千军一眼,第一句话是:“我蛇呢?” 张千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抬手指了指旁边的草丛:“自己找去,惯的你。” 张海盐也不恼,只是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发出一声极轻的口哨。 草丛窸窣作响,一条火红色的蛇蜿蜒而出,顺着张海盐湿漉漉的裤腿一路向上,灵活的钻进他的衣领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你说的引虫的人,就是他?”吴邪爬上岸,拧着衣服上的水,看向张千军。 张海盐懒得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一边拧着湿透的衣服,一边嫌弃的撇嘴:“我就应该裸着过来的,又湿了,烦死了。” 他吐槽完转向张千军,表情严肃了些:“情况如何?” 张千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母虫的位置基本确定了,在深处那座最大的吊脚楼下面。但周围全是小的,密密麻麻,看着就头皮发麻。” “引虫香的效果能维持多久?”黑瞎子已经开始检查装备了。 “最多到天亮。”张千军说:“天亮前必须解决,不然虫子回潮,外寨那边也会遭殃。” 张起灵已经走到一边,沉默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他的动作轻而稳,仿佛刚才那番水下潜行和跳崖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抓紧时间。”张起灵淡淡开口。 张海盐点头,领着众人走向潭边一座临水而建的吊脚楼。 这吊脚楼规模不小,架空的底层下就是潭水。 虽然年久失修,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他们从一侧的楼梯上去,进入二层。 屋里已经有人提前布置过。 一个炭盆烧得正旺,橘红的火光驱散了洞穴里的阴冷湿气。 炭盆上架着两个陶壶,壶嘴冒着白气,茶香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张海盐脱掉湿透的上衣,露出精瘦却覆盖着流畅肌肉的上身。 他抖了抖衣服后搭在肩膀上,然后走到炭盆边,拿起一个陶壶倒茶。 黑瞎子接过茶壶,将深褐色的茶水倒入几个粗糙的陶碗中,分给众人。 “喝了几口,剩下的擦身体。”黑瞎子言简意赅。 吴邪接过碗,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眉头紧皱。 本能的抗拒。 “这茶里有什么?”吴邪问。 张海盐正用茶水擦拭手臂和脖颈,闻言头也不抬:“药。今晚想活下去就得喝。” 吴邪忽然想起在读取费洛蒙时看到的模糊记忆。 “什么药?”吴邪追问。 张海盐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表情有些不耐烦:“来一个人问一句,我也很累的好吧?听话,别问了,喝吧喝吧,你要是知道了是什么,就该不喝了。” 这话反而激起了吴邪的逆反心理。 他放下碗,语气坚决:“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喝的。” 张海盐嗤笑一声,摆摆手:“你爱喝不喝。不喝你就留下,等会儿没人管你。” 气氛瞬间僵住。 吴邪盯着张海盐,对方那副“随你便”的态度让他火大,却又无可奈何。 张海盐的实力深不可测,不是他能对付的。 就连想冷笑一声装个逼,说“那就不喝了”,在眼下这种环境里都显得格外可笑。 黑瞎子已经喝完茶,正用茶水擦拭裸露的皮肤。见吴邪僵持,他笑了笑,开口道:“茶里加了点东西,有毒,但能掩盖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让那些虫子‘看’不到我们。他怕你知道是什么,会恶心。” 黑瞎子顿了顿,看向吴邪:“今晚我们必须找到母虫。雇主都亲自来了,我们也得干活了不是?” “雇主?”吴邪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 黑瞎子朝张起灵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原本我是要去盲冢的,但赶上了这档子事。有钱挣,顺道的事。” 第472章活在梦里 “你是在帮张家除虫?”吴邪问,心里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黑瞎子从怀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根,一根自己叼上,一根递给吴邪。 黑瞎子点燃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张家的事,乱着呢,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黑瞎子又指了指张海盐:“小张哥是要做大事的人。我现在跟他混了。” 吴邪没接烟,只是盯着黑瞎子:“什么大事?复兴张家还没死心呢?” 想到张海盐刚才把许思仪骗上楼,吴邪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火气。 张海盐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他放下茶碗,走到吴邪面前,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嘲讽。 “我复不复兴张家,也没耽误你上赶着给我小表妹当外室。” 张海盐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听话乖顺一点,我也不介意到时候迎你入张家的大门。” “这哥们活在哪个年代?”胖子在一旁小声嘀咕,表情复杂。 吴邪咬牙切齿:“活在梦里。” 张海盐嗤笑:“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且看看。但凡我一句‘小表妹如今心有归意’,张家能送来多少好儿郎让她挑。到时候你算个屁啊。” 这话一点不假。 以许思仪的身份和血脉,若她真的回归张家,除了族长的位置,张家几乎能给她一切。 只要她开口,无数张家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但吴邪就是很气。 他怎么就外室了? 他现在敢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小三! 你张海盐敢吗? 你敢吗? 你们当我看不出来怎么回事啊? “小哥,你就看着天真被欺负吗?”胖子看不过去了,直接找张起灵告状。 这招非常有效果。 张起灵一直沉默的坐在角落,此刻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张海盐。 缓缓吐出来一句话:“你还是走吧。” 张海盐立刻闭嘴了,表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最后只能悻悻的转过头,继续用茶水擦拭身体,不再说话。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噼啪声和茶水沸腾的轻响。 吴邪深吸一口气,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 液体滚烫,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和一丝腥甜滑过喉咙,留下灼烧般的余味。 吴邪强忍着反胃的冲动,也开始用茶水擦身体。 脑子里却反复的回想张海盐的话。 他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不是虚张声势。 张家这个庞然大物,就算如今势微,底子也还在的。 如果真的动了心思,去诱惑许思仪.... 吴邪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指节微微泛白。 凭借他和黎簇还有汪灿,能把她留下吗? 尤其是现在,他明显的感觉到许思仪的内心一直都在动摇。 但凡有一句不好听的话,落在她的耳朵里。 她恐怕真的会扭头就跟着张家人跑了,然后躲起来,让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黑瞎子像是看穿了吴邪那点翻腾的心思,咬着烟笑了一声。 随后将烟蒂扔到火盆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串细微的咔哒声, 湿透的布料紧贴在他的身体,随着动作勾勒出起伏的肌肉轮廓。 黑瞎子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一会儿小心点,被咬一口两口,这药还能顶住,多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想了想后又补了一句:“别逞强,情况不对就直接撤,这里有我们。” 黑瞎子说完,抬手揉了揉吴邪的脑袋。 他对这个徒弟,还是心疼的。 吴邪瞥了黑瞎子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老妖精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张起灵也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拿小黑金,只是拿了一把看起来更轻便的短刀,率先走向外面的木梯,脚步无声。 一行人紧跟着融入了外面浓的化不开的夜色里。 一行人跟着张千军到他放虫香玉的地方。 就看到整个吊脚楼,里里外外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甲虫,手电光照过去的时候,虫子身上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张海盐立刻搬出早就藏好的汽油桶,拧开汽油桶的盖子,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都退开点。”张海盐拎起汽油桶,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绕着那座最大的吊脚楼开始泼洒。 汽油划出弧线,淋在腐朽的木板上,盘绕的藤蔓间,以及那些密密麻麻,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甲虫身上。 虫群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窸窣声骤然加剧,五彩斑斓的反光在手电光下乱窜,像无数只诡异的眼睛。 “我靠,你悠着点!”胖子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了捂鼻子:“不是说怕引发山火吗?这林子点着了,咱们都得变烤全羊!” 张海盐没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语气懒洋洋的:“不放火,这么多,你是想让我吃了吗?” 张海盐泼完最后一点,随手将空桶扔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放心,这附近清理过,烧不起来。再说了……” 张海盐摸出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烧干净了,才好找正主。” 话音未落,他拇指擦过滚轮。 “噌...” 一小簇火苗燃起。 张海盐看也没看,手腕一扬,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向淋满汽油的虫堆。 “轰!” 火焰瞬间腾起,张牙舞爪的吞噬着一切。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和蛋白质烧灼的刺鼻气味。 火光将每个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虫群在火焰中疯狂挣扎,发出密集的“噼啪”爆裂声。 五彩的反光在火舌中迅速黯淡,消失。 胖子看得龇牙咧嘴,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动静……啧。哎,你们说,万一你们要找的那什么虫母正好在里头,被一锅端了,咱这趟是不是就算完事儿了?能收工回去睡觉了不?” 一直蹲在旁边石头上,拿着根长杆百无聊赖拨弄地面的张千军,闻言抬起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想得美。”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特有的不耐烦和“你们这些城里人真没见识”的鄙夷。 第473章未必是你理解的 “虫母要是这么容易引出来,我们至于在这儿蹲好几天?这虫香玉我都点了三四回了,一次都没勾出来。现在烧的这些,纯粹是清场,省得等会儿干活的时候,这些小喽啰碍手碍脚。”张千军道。 吴邪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眉头紧锁。 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深沉的思虑。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依旧沉默的站在阴影边缘,目光沉静的注视着燃烧的吊脚楼。 黑瞎子的胳膊搭上吴邪的肩膀,特意压低声音说道:“别瞎琢磨了,这里边的水深着呢。让你干嘛就干嘛,好奇心重的后果你比谁清楚,不是吗?” 吴邪肩膀一僵,没接话,但心里那点疑虑和不安却像眼前的火苗一样,越烧越旺。 火势渐渐减弱,最终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和大量冒着青烟的焦黑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臭味。 “动手吧,清理干净。”张海盐率先走上前,捡起一根粗树枝,开始扒拉那些烧焦的虫尸和灰烬,将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彻底扑灭。 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这活计没什么技术含量,却极其繁琐耗神。 必须确保没有漏网之虫,也要防止死灰复燃。 汗水很快浸湿了众人的后背。 张海盐在清理过的区域边缘又再次点起了虫香玉。 带着腥甜又有些腐朽的香气袅袅飘散,果然又吸引来零星的甲虫,从角落和石缝里钻出,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虫香玉爬去,然后被轻易解决。 如此反复两次,直到再也看不见一只活虫爬出来,张千军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差不多了,跟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一片狼藉的废墟,朝着寨子更深处走去。 地势渐高,最终来到一座规模明显比其他吊脚楼宏伟得多的建筑前。 与其说是吊脚楼,不如说是一座建在更高桩基上的大殿。 虽然同样破败,藤蔓缠绕,瓦片剥落,但四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廊柱依然顽强的支撑着主体结构,隐约能看出昔日的威严。 大殿内部异常空旷,中央的地面上,矗立着一座雕像。 那应该是一座青铜雕像,但风化侵蚀得极其严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和污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形态。 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人形但又不太像的轮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在那里。 张海盐绕着雕像走了一圈,从角落拖出一个半旧的火盆,熟练的放入新的虫香玉,点燃。 幽幽的香气再次弥漫。 张海盐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燃。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然后歪头,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着雕像的张起灵。 “族长,”张海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缥缈:“距离上次咱们来这儿除虫,过去多久了?六七十年总有了吧?”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你说……它们是不是进化了?变聪明了?以前虫香玉对虫母的吸引力,可没现在这么弱。” 张起灵微微蹙眉,目光依旧落在雕像上,仿佛能穿透那些斑驳的铜绿,看到更深处的东西。 他第一次来广西除虫,年纪尚轻,记忆里是铺天盖地的虫潮和血腥气。 第二次,是十年后,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后来广西的虫灾断断续续闹了很多年,他也在这片土地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每一次,那些虫子的行为模式,似乎都有细微的变化。 吴邪听着张海盐的话,心里一动,忍不住插嘴:“你们到底在除什么虫?” 张海盐闻言,挑眉看向吴邪,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和“你果然不知道”的得意。 他吐了个烟圈,看着吴邪逗趣道:“你知不知道我们族长在这边很有名气的。” “飞坤爸鲁神?你说点我不知道的。”吴邪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张海盐瞬间就笑了,歪头看着吴邪:“族长告诉你的?不对……肯定不是。你这好奇心,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偷听来的吧?”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恼羞成怒的跟张海盐说,他从哪里听来的关他屁事的。 但现在他却隐隐感觉到了事情越发的不对劲,这里边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吴邪微微皱眉,看向张海盐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张海盐笑意更深,他抬起夹着烟的手,模仿了一个古怪的姿势。 “飞坤爸鲁的神像,你看过吗?是不是这个姿势?” 吴邪皱眉回想,飞坤爸鲁神像的姿态确实怪异,仿佛膝盖下骑着某种东西,并转头用腰身力量似乎要拧掉下方东西的脑袋。 这是张起灵的绝技,他已经看过不少次他用这招拧粽子的脑袋了。 “是又怎样?” “还没明白?”张海盐收回手,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飞坤爸鲁,降妖除魔,镇守一方。我们在这儿除虫……”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尊青铜雕像,又看向大殿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除的,可未必只是你理解的那些虫子。” 吴邪瞳孔微缩。 不是虫子? 那是什么? 恶鬼? 粽子?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殿门口阴影里的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看来你猜得不错。” 他抬手指向大殿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是更深的黑暗和茂密的林木:“这次的事儿,不光是虫子的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就在吴邪皱着眉纳闷的时候,他就发现张起灵的身体绷直了,那是一种战斗状态。 吴邪再次转过头,过了一会儿后,他就看到远处的林间阴影里,隐约出现了几道人影。 它们摇摇晃晃的朝着大殿的方向走来,动作僵硬而诡异,步伐跨度极大,手脚显得不成比例的长。 月色被云层遮挡,光线昏暗,看不清具体样貌,但那绝不是正常人走路的姿态。 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随着它们的靠近,无声的渗透过来。 第474章舍己为人? 吴邪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大白狗腿刀,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他手腕一翻,刀已出鞘,横在身侧,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喉头发干,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东西?” 张海盐慢条斯理的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他看向吴邪,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混合着戏谑和某种深意的笑容,缓缓吐出一句话:“门里的东西。” 张海盐说完,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吴邪瞬间绷紧的表情。 “没见过吧?今晚可以开开眼了。” 与此同时,外寨的吊脚楼内。 许思仪睡得并不安稳。 张海盐临走前,六角青铜铃铛极轻的擦过她耳畔,并且给她了下达了某种暗示。 加强了她的所有感官,哪怕在睡着的状态。 但周围只要有一点的不对,她的身体就会比她的意识还要早一步的醒来。 楼下火盆里炭火的“噼啪”声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嚓……嚓……嚓……” 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反复摩擦着地板下方。 许思仪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但身体却违背了沉睡的意志,缓缓坐了起来。 动作僵硬,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 她睁开眼,瞳孔里却没有焦距,一片空洞的麻木。 机械性的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粗糙的木地板上。 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楼下,刘丧依旧靠墙昏睡着,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 许思仪径直走到将熄未熄的火盆边,目光空洞的落在上面架着的陶壶上。 她伸出手,握住壶柄。 触手温热。 然后,她提起茶壶,转向刘丧,手臂平举,壶口倾斜。 尚带余温的茶水劈头盖脸浇在刘丧脸上。 刘丧猛的惊醒,弹坐起来,水珠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瞬间狼狈不堪。 他茫然的抹了把脸,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只记得昏迷前黑瞎子那张带着痞笑凑近的脸和颈侧突然的酸麻。 “黑瞎子我操你……”刘丧的骂声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站在面前的许思仪。 她眼神空洞,姿态僵硬,手里还拎着空了的茶壶。 “许思仪?你……”刘丧的话没说完,他超乎常人的听力率先捕捉到了异响。 就来自脚下! 那“嚓嚓”声变得急促,剧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向上拱! 刘丧脸色骤变,来不及思考许思仪的异常,求生本能让他猛的向前扑去,一把抱住还呆呆站在原地的许思仪。 “小心!” “砰!!!” 就在两个人摔倒在地的同一瞬间,许思仪刚才站立的位置,那块本就有些腐朽的地板轰然炸裂! 木屑碎片四处飞溅! 一个体型巨大,黑褐色布满节状硬壳的影子,从破开的大洞里猛的钻了出来! 带起的腥风几乎令人作呕。 那是一只难以形容的巨虫。 体型堪比一辆小牛犊子,头部口器狰狞,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厚重甲壳的缝隙间,节肢的关节处,密密麻麻吸附着无数只小的五彩黑甲虫,如同给它披上了一层蠕动的不祥铠甲。 巨虫似乎被光线和活人的气息刺激,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嗡鸣,粗壮的身躯一扭,竟然朝着最近的房梁爬去! 它体重惊人,腐朽的房梁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灰尘簌簌落下,整个吊脚楼都随之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坍塌。 许思仪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背撞在墙上,痛感让她空洞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清明。 她挣扎着坐起来,抬眼就看到这噩梦般的景象。 巨大的虫母正拖着臃肿的身体向上攀爬,瓦片和断裂的木椽不断砸落。 而地面上,随着虫母的移动,无数吸附在它身上或因震动掉落的小甲虫,如同黑色的潮水,“沙沙”地四散开来,迅速占据了地面,堵住了通往门口的道路。 刘丧脸色惨白,心脏狂跳。 他一边甩着衣服驱赶靠近的零星甲虫,一边跌跌撞撞的扶着许思仪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变调:“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许思仪眨了眨眼,残留的麻木和眼前的危机让她大脑有些短路。 她看着那堆叠蠕动的小虫,又看看正在摧残房梁的庞然大物,脱口而出:“它们是在交配吗?” 语气里居然还有一丝不合时宜的好奇。 刘丧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还有心思研究虫子的性生活? 他简直想撬开这丫头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他妈怎么知道!先管好我们自己吧!”刘丧吼道,目光焦急的扫视着被虫潮封锁的门口。 出去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那些小甲虫虽然暂时被虫母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但对他们这两个活物依然虎视眈眈,正不断试探着逼近。 “有刀吗?”许思仪忽然问,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清亮,但微微发颤。 刘丧一愣,下意识的从后腰刀套里抽出自己备用的匕首:“有,你想干什么?硬冲吗?” 他觉得这主意蠢透了。 许思仪没回答,只是在刘丧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猛的将自己的左手手掌按在了锋利的刀刃上! “你干什么?”刘丧失声惊叫。 许思仪咬牙,握住匕首用力一划! 刺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白皙的手掌蜿蜒滴落。 “靠!你他妈的疯了?”刘丧眼睛都红了。 她干什么? 放血驱虫? 她什么时候这么“舍己为人”了? 许思仪没理会他的怒吼,扬起受伤的手,朝着最近的那片虫潮用力甩去! 鲜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星星点点的洒落在黑色的虫群里。 第475章为什么纹一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虫群的动作顿住了。 但也仅仅是顿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退散,没有恐惧的嗡鸣。 那些沾了血的甲虫,只是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复眼转动,似乎有些困惑。 然后,后面未被波及的虫子继续向前涌动,推挤着前排的同类。 虫潮,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逼近。 许思仪看着毫无退缩迹象的虫群,眼睛慢慢瞪大,脸上血色褪尽。 失败了? 她的血居然不管用? “妈的!”刘丧咒骂一声,瞬间明白了形势。 指望她的血开路是没戏了。 他一把抓住许思仪没受伤的那只手腕,拖着她就往楼梯方向跑! “上楼!快!” 虫母还在和房梁较劲,整个二楼都在剧烈摇晃,灰尘和碎木如雨落下,但总比留在下面被虫海淹没强! 两人跌跌撞撞冲上二楼,身后,虫潮已经漫上了楼梯。 “窗户!”刘丧眼尖,立刻松开许思仪,冲过去,抬脚猛踹! “哐当!” 木窗应声而开,夜风夹杂着湿冷灌了进来。 刘丧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对许思仪急促道:“跳下去!我接着你!” 说完,他率先翻身出窗,纵身一跃。 落地时姿势没调整好,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刘丧整个人以不太优雅的姿势摔趴在地面。 他顾不上疼,立刻抬头,朝着窗口大喊:“快跳!我……” 话没说完,刘丧就看见许思仪单手撑着窗沿,动作利落的翻了出来。 腰腹发力,身形轻盈地在空中调整,然后“嗒”的一声,双脚稳稳落地,就落在他身边半步远的地方,除了脸色有点白,呼吸微乱,看上去比他从容多了。 许思仪低头,看着还趴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刘丧,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点真实的困惑:“你刚刚趴地上……找什么呢?” 刘丧:“……” 刘丧默默的把脸抬起来一点,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思仪,感觉胸口刚才可能摔岔气了。 有点喘不上来气。 找什么? 找我他妈的刚摔没了的尊严! 而就在他们身后,那饱经摧残的吊脚楼,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伴随着虫母沉重的坠地声和木材断裂的轰响,半边楼体,塌了。 虫母被废墟一下压住了,沉重的木石瓦砾砸下来,扬起一片灰尘。 那庞大的身躯在底下挣了挣,硬壳摩擦声刺耳,但显然压得挺实,一时半会儿是爬不出来了。 “你血失效了?”刘丧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视线落在许思仪还在渗血的手掌上。 许思仪低头看了看手心。 因为没什么经验,所以割的伤口深,皮肉外翻,整只手火辣辣地疼。 她撇了撇嘴,语气还挺无辜:“我怎么知道?过保质期了吧?” 刘丧:“……” 神他妈的保质期。 废墟底下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虫母还在不甘心地拱动。 许思仪歪了歪头,看向刘丧问道:“走吗?” 刘丧一把抓住许思仪的手腕,薅着她抬腿就跑,同时还不忘了抱怨道:“废话,不走留着给它当夜宵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深处钻,谁也不敢回头。 直到跑得肺都快炸了,才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瘫坐下来。 刘丧靠着一棵树喘气,耳朵却始终警惕的捕捉着四周一切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稍微放松下来:“这儿暂时安全……先歇会儿。” 得生堆火。 夜里山林阴冷,湿气重,没火不行。 可问题是,刘丧是团队里的技术骨干,以往下地探路听声辨位是专长,生火这种粗活向来轮不到他动手。 许思仪更是团宠待遇,点火这种技能点压根没点亮过。 于是,半小时后。 两人面对面蹲在一小堆冒着浓烟,死活不肯正经燃烧的枯枝败叶前,脸都被熏得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煤球。 许思仪抬起袖子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黑。 她抬眼看向对面同样狼狈的刘丧,愣了两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丧正烦躁地扒拉着那堆半死不活的柴火,闻声抬头,没好气道:“笑什么笑?你脸也黑得像锅底。”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又落到她手上,语气硬邦邦的:“手没事吧?” 许思仪这才后知后觉感到疼,呲牙咧嘴的甩了甩手:“没事,死不了。倒是你,刚才摔那下,脸着地了?” 刘丧:“……” 他就不该多这句嘴! 刘丧黑着脸在自己里边的衬衫下摆用力撕下一条布,拽过许思仪受伤的手,动作有些粗鲁,但包扎的手法却意外熟练。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下来,勾勒出他低垂的眉眼,鼻梁上还蹭着灰,竟显出几分难得的专注。 许思仪歪着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仔细一看,你跟汪灿区别还挺大的。” 刘丧手上一顿,抬起眼皮瞪了她一眼,没接话,快速打了个结,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身靠回树干上,闭目养神。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那堆不争气的火苗还在苟延残喘地“噼啪”轻响。 夜风吹过,带起林间湿冷的潮气。 许思仪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盯着那点微弱的火光发呆。 过了半晌,她忽然扭过头,看向刘丧:“刘丧,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刘丧眼睛都没睁:“说。” “你胸口那个纹身……为什么只纹了一半?” 刘丧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思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因为疼。” 许思仪一愣,歪着头,眼里满是诧异:“疼?” “嗯。” 刘丧依旧闭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太疼了,受不了,就停了。” 这答案完全出乎许思仪的预料。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什么为了记住深仇大恨,或者为了铭记悲惨的身世秘密,或者单纯就是偶像情节。 唯独没想过是因为“疼”。 “那你还纹?”许思仪下意识追问。 刘丧的身体僵了一瞬。 许思仪立刻明白了。 疼是借口。 刘丧崇拜张起灵,所以想模仿那个标志性的麒麟纹身。 纹到一半,也许是清醒了,知道无论怎样模仿,他都成不了张起灵,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他停下了针。 但绝对不是怕疼,而是认清了某种现实。 第476章你就是你 许思仪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着刘丧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默的侧脸,声音不自觉的放软了些:“刘丧,你不用成为任何人。你就是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刘丧靠在树干上,微凉的夜风穿过林间,吹得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微微拂动。 月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点晃动的复杂的微光。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半截麒麟纹身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不用成为任何人? 刘丧嘴唇动了动,想露出一个平时带着点嘲讽意味的笑来,却发现脸颊肌肉有些僵硬。 成为张起灵那样的存在,曾经是他午夜梦回时,最隐秘也是最炙热的渴望。 张家人的血脉,那些传奇的故事,深不可测的实力,这些光环笼罩在那个沉默的身影上,也投射进他贫瘠又不甘的心里。 模仿他的纹身,是少年意气下最笨拙也最虔诚的朝圣。 可针尖刺破皮肤,颜料渗入血肉的疼痛,远不及一次次现实落差带来的冰冷。 他永远不会有那样纯粹强大的血脉,不会有那样波澜壮阔又孤单至极的过往,更不会有那双仿佛看透一切又承载了一切的眼睛。 怕疼或许是真的,但停下,更多是因为清醒后的无力和自嘲。 认清了现实,也认清了自己可笑又可悲的执念。 许思仪却说,这样就挺好。 好在哪里? 他除了这对过于灵敏,时常给他带来不便的耳朵,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脾气不好,性格别扭又孤僻,连个完整的纹身都没有勇气完成。 “有什么好的?”刘丧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厌。 “哪里就好了?好到被你气的跳脚,好到被你耍的团团转,好到连一只虫子都对付不了,还得靠你放血救命,虽然你的血也没有什么用。” 刘丧说着说着,语气里又带上了点刺,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那点被看穿的狼狈。 许思仪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炸毛回怼。 她只是歪着头,火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映出一点认真的探究。 她往前挪了挪,离火堆近了一些。 “我觉得挺好的啊。”许思仪的声音放的很轻,就好像怕吵到他的耳朵一样。 “你会听很远的声音,能够提前预警危险,虽然有时候确实很烦人,但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在雷城那时候,你明明怕的要死,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最后还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而且刚刚,你还救了我啊。” 许思仪顿了顿,看着刘丧那微微愣住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别浪费你这张小白脸啊,汪灿成天板着脸,你也成天冷着这张脸。你们兄弟两个是对这张脸有什么怨念吗?明明长的很好看。” 许思仪见刘丧没有什么反应,就耸了耸肩膀,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重新投向那一点点的篝火。 “汪灿就够傲娇的了,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你比他强一点,虽然也挺别扭的,但至少你情绪比较外露,欺负起来特别的有成就感。” 刘丧:“......” 刘丧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不知道他是该庆幸自己在她的眼里至少还有个情绪外露的优点,还是该气愤她居然觉得他欺负起来有成就感。 “我跟他们能一样吗?”刘丧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许思仪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道:“是不太一样,你比他们好欺负多了。” 刘丧:“.........” 气氛又尴尬起来。 只有那堆火,终于挣扎着燃起了一簇像样的小火苗,驱散了些许寒意,却也照亮了两人之间的黑暗。 许思仪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早知道就不告诉刘丧欺负他特别好玩这件事了。 许思仪正想着要不要再说点别的岔开话题,刘丧却忽然开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许思仪。” “嗯?” “你……”刘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手指无意识的抠着树皮:“你跟吴邪……还有黎簇,汪灿他们……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思仪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撇了撇嘴后说道:“我能怎么想?就这么着呗,我又没碍着别人。” 刘丧嗤笑一声,语气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你倒是心大。” “那不然呢?” 许思仪现在对这个话题极其的应激。 刘丧一开口,她就直接站起了身。 “他们愿意,我也没强迫谁。再说了,关你什么事?“ 刘丧也跟着站起来,他比许思仪高不少,此刻垂着眼看她,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说又怎么样?许思仪,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你就是在逃避,不敢选,也不敢负责!” “我负不负责关你屁事!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仗着耳朵好使就真当自己什么都懂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谁想管你!”刘丧也提高了声音,胸口微微起伏:“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稀里糊涂,来者不拒的样子!你……” 他话没说完,许思仪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刘丧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眼镜歪在一边。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好几秒没动。 许思仪打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举着的手微微发抖,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看着刘丧脸颊上迅速浮现的红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 刘丧慢慢转回头,抬手扶正眼镜。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还手,声音平静:“解气了吗?解气了就坐下,火要灭了。” 他说完,真的不再看她,弯腰捡起几根枯枝,小心翼翼的添进火堆里,拨弄着,让那簇小火苗重新旺起来。 许思仪咬着嘴唇,慢慢坐回石头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神经病啊! 故意惹她生气,让她打他? 什么绝世抖M。 第477章表白? 就在许思仪在内心狂骂刘丧贱皮子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忽然落在她肩上。 许思仪一愣,抬起头。 刘丧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依旧看着火堆,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看她,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夜里冷。”刘丧干巴巴的说了三个字。 许思仪抓着外套边缘,上面还残留着刘丧的体温。 “谁要你假好心…傻逼…” 刘丧听着她的骂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气氛一时间更加的尴尬了。 就在许思仪趴在自己膝盖上,即将睡着的时候,她就听到刘丧忽然开口。 “许思仪。” 他又想干嘛?许思仪都懒得问了。 “如果……”刘丧顿了顿,看着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就在刘丧听到许思仪的呼吸越来越绵长的时候,这才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也觉得我还不错。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 差点就睡着的许思仪的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刘丧。 甚至都忘了,她刚刚可以直接装睡着,就当作没听见这句话。 刘丧没有看她,耳根却在火光的映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说出这句话耗费了他巨大的勇气,此刻正处在一种“豁出去了”又“后悔得想死”的极度矛盾中。 甚至有点想一砖头给许思仪原地拍失忆。 许思仪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 “你开玩笑的吧?” 刘丧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很快又转回头。 “你就当是开玩笑吧。” 气氛再次陷入凝滞,但某种微妙的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火堆“噼啪”炸开一颗火星,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很快熄灭。 气氛尴尬得让人想死。 许思仪做梦也想不到刘丧会在这时候表白。 如果他那算表白的话.... 这他妈算哪门子表白啊! 刘丧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虫子啃了? 许思仪满脑子都是奔腾的草泥马,整个人感觉完全不好了,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而刘丧整个人更不好了。 他脸色发白,嘴唇抿得死紧,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簇要死不活的火苗,仿佛能从里面盯出一朵花来。 妈的。 他怎么就说出口了啊! 脑子一热,嘴就比脑子快,这他妈是什么绝世蠢货行为! 刘丧在内心疯狂辱骂自己,骂得花样百出,从祖上十八代骂到未来十八代,骂得自己体无完肤。 两个人就这么诡异的沉默着,互相在内心骂骂咧咧,目标倒是挺统一的。 许思仪骂刘丧,刘丧骂自己。 也不知道到底骂了多久,困意居然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席卷上来。 许思仪先是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实在撑不住,身子一歪,竟然就这么靠着背后粗糙的树干睡了过去。 刘丧听见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这才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她蜷缩着,脸颊还沾着灰,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刘丧盯着她看了很久,喉结轻轻滚动。 他慢慢挪过去,极其小心的将她的脑袋轻轻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许思仪在睡梦中无意识的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刘丧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的伸出手臂,虚虚的环住她的肩膀。 夜风很冷,但他掌心却在冒汗。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暗红的余烬。 刘丧就这么坐着,听着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听着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他就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沉。 这对于常年失眠,神经紧绷的刘丧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他是被远处的呼喊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天光微亮,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晨雾。 远处传来吴邪等人焦急的呼喊,一声声“许思仪”,“刘丧”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 刘丧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枕在他腿上,而自己的手臂还搭在对方肩膀上的许思仪,沉默了一下。 所以,他骂自己骂累了,把自己哄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抽搐。 刘丧没有开口,哪怕已经听见吴邪等人焦急的声音越来越近,也没有喊许思仪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甚至升起一种隐秘的,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俩的感觉。 甚至恨不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才好。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清晨。 然而事与愿违。 几分钟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方向明确无误。 刘丧依旧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许思仪熟睡的侧脸。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睡得很香。 刘丧竟然觉得她这会儿安静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一定是疯了。 就在脚步声距离他们不到百米的时候,刘丧终于轻轻推了推许思仪。 “醒醒。”刘丧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思仪迷茫的睁开眼睛。 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刘丧的脸,愣住了。 “他们找过来了。” 几乎就在刘丧话音落下的同时,吴邪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这边有脚印!” 脚步声瞬间加快。 几乎是眨眼间,几道狼狈的身影就冲破了灌木丛,出现在他们面前。 吴邪冲在最前面,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泥土和细小的划痕,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他看到许思仪的瞬间,瞳孔猛的收缩,第一时间冲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许思仪上上下下仔细检查。 “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吴邪的声音紧绷,视线落到许思仪染着血的手掌上时,目光不由得一冷:“手怎么了?”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胖子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看到许思仪没事,长长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吓死胖爷了!看见那破楼塌的时候,胖爷我心脏都停跳了!” 第478章一吻,一炸毛 张起灵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沉默的看着许思仪,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如释重负的情绪。 黑瞎子靠在树干上,墨镜歪斜,脸上带着疲惫,但嘴角那抹痞笑还在。 他上下打量着许思仪,尤其在看到她包扎过的手掌时,挑了挑眉。 张海盐是扑过来的,一屁股挤开还在检查许思仪伤势的吴邪,将许思仪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勒得许思仪差点断气。 说实话,刚刚看到那吊脚楼塌了的时候,张海盐的心真的差点跟着塌了。 那一瞬间,无数恐怖的画面涌进脑海。 血淋淋的尸体,还有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要因为自大和疏忽,再次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了。 那一刻他真的,悔恨,懊恼,自责,所有的负面情绪涌入心头,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后来他们循着痕迹找过来,发现了两人的脚印,判断他们应该逃出来了,张海盐才勉强活过来。 但他还是疯了似的在山林里寻找。 现在终于找到人,张海盐死死抱着许思仪,也不说话,只是手臂收得越来越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 许思仪被他勒得呼吸困难,用力拍着他的后背,有气无力地挣扎:“松手……我要死了……真的……” 也不知道哪个字,触动了他。 张海盐松了劲,但双手还抓着许思仪的肩膀,眼睛泛红的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样子,凌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脸,最后定格在她手掌那抹刺眼的红色上。 张海盐喉结滚动,嗓子也跟着哽咽了一下。 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嘴,一向话多的他,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思仪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缓过来,这才有心思打量张海盐。 这一看,她不由得皱眉。 张海盐此刻的模样比她还狼狈。 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泥污和某种可疑的暗色污渍,头发一缕一缕贴在额前,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血痕。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气的古怪臭味。 “你身上好臭啊。”许思仪直言不讳,眉头皱得更紧:“你能不能好好洗洗澡?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学胖子跳粪坑吗?怎么一个个身上都这么大的味……” 她吐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张海盐的脸突然靠近。 下一秒,嘴唇就被他的嘴唇贴住了。 许思仪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吻很轻,很快,几乎一触即分。 但却清晰的印在她的唇上。 同样炸毛的还有边上的吴邪。 他想都没想,抬脚就朝着张海盐的脑袋踹了过去。 “我操你*!”吴邪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 张海盐反应极快,抬手用胳膊挡住吴邪踢过来的脚。 他松开许思仪,歪头看着吴邪,脸上又露出那种邪魅的笑容,语气轻佻:“早晚的事。” “早你大爷!”吴邪彻底怒了,挥拳就朝着张海盐的面门打了过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显然用了全力。 张海盐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吴邪的手腕,朝着吴邪的膝盖踢了过去。 “住手!”胖子赶紧上前拉架:“都什么时候了还打架!天真你冷静点!小张哥你也少说两句!” 黑瞎子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热闹,不但不拉架,反而火上浇油:“哇哇哇,大早上的火气都这么大吗?昨晚拼命没拼够啊!” 张起灵皱了皱眉,终于上前一步,一只手按住吴邪的肩膀,另一只手格开张海盐的攻势。 他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将两人分开。 “够了。”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扫过吴邪和张海盐时,带着明显的警告。 吴邪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发红的瞪着张海盐,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张海盐扯了扯嘴角,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没再挑衅,但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许思仪还僵在原地,手捂着嘴唇,整个人完全处于宕机的状态。 啊? 哈? 嗯? 被张海盐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搞得心神不宁的许思仪,整个上午都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众人回到了之前那个寨子,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 那栋坍塌的吊脚楼废墟下,已经被他们处理烧焦的虫母尸体散发着难闻的焦臭味。 张海盐用特制的药粉处理了虫尸和残留的虫子,确保不会再有后患。 许思仪坐在寨子中央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放空。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清晨那一幕。 张海盐带着一身古怪的腥臭味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然后…… 许思仪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太臭了,有点上头。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许思仪一个激灵。 她抬起头,发现张千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正歪着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探究的表情。 张千军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与外貌不符的沧桑感。 “我……”许思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千军挑了挑眉,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个小葫芦,拔开塞子递给她:“要不要来点?我自己酿的果酒,压压惊。” 许思仪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你跟我表哥,就是张海盐,认识很久了吗?” “小张哥啊?”张千军收回葫芦,自己喝了一口,咂咂嘴。 “认识有些年头了。怎么?被他吓到了?” 许思仪咬了咬下嘴唇,小声问道:“他……他平时也这样吗?” “哪样?”张千军明知故问,眼里闪过一丝逗弄小孩时的乐趣:“亲你那样?” 许思仪瞪了张千军一眼:“你能稍微委婉一点吗?” 张千军嗤笑一声,把葫芦塞好收回怀里:“有什么好委婉的。他一向如此无耻,以前亲别人的时候,我可没见他要过脸。” 第479章祸水东引 “他经常亲别人吗?”许思仪瞪大了眼睛。 张千军回想了一下,很认真的点头:“他这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亲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把刀片吐你嘴里呢。毕竟他以前经常干这种事。” 许思仪“咦”了一声,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下意识擦了擦嘴唇。 “恶心吧?”张千军看她这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他恶心人的事没少干。哪天看见他吃屎你都不用惊讶,这人就没个正形。” 许思仪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但心里那点困惑和不安倒是消散了不少。 或许张海盐真的只是脑子有病,行事诡异罢了。 不对,张家哪有个正常人啊。 张起灵是闷葫芦,张海盐是神经病,张千军看着好像正常,但能跟张海盐混在一起的,能正常到哪儿去? 许思仪在心里默默吐槽,感觉心情轻松了一些。 “别多想。”张千军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 “他就是那德行,见谁都撩,撩完就跑,不负责任。你要真放在心上,就上当了。” 说完,张千军溜溜达达的走了,留下许思仪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搅和兄弟的爱情,让他万分开心。 不远处,吴邪正和黑瞎子,张起灵商量着什么,偶尔朝她这边看一眼。 胖子在生火准备做饭,刘丧靠在一边好像也在发呆。 张海盐则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时不时还朝许思仪抛个媚眼,惹得吴邪脸色越来越黑。 许思仪叹了口气,把头埋进膝盖里。 这都什么事啊。 中午时分,胖子用仅剩的食材勉强做了顿午饭。 几碗清水煮挂面,加了些蔬菜罐头,虽然简陋,但在这种地方已经算不错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微妙。 吴邪坐在许思仪左边,脸色不善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张海盐。 刘丧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低着头默默吃面,偶尔抬眼看向许思仪,眼神复杂。 黑瞎子一边吃面一边跟张起灵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时不时看向远处山林,似乎在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胖子则完全不受气氛影响,呼噜呼噜吃着面,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吐槽:“那俩小兔崽子还来不来了?再不来晚上咱们要啃树皮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众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正是带着人来的汪灿和黎簇。 许思仪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汪灿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扫过许思仪的瞬间,明显柔和了一些。 黎簇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很好,看见许思仪的瞬间,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思仪!”黎簇走到许思仪面前,很自然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汪灿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许思仪包扎的手掌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的。”许思仪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 汪灿没说话,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包扎的伤口,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拿出新的纱布和药膏,开始重新给她处理。 他的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许思仪看着汪灿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张海盐而起的别扭感渐渐平息。 黎簇站在一旁,看着汪灿给许思仪处理伤口,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转身走向吴邪,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这么照顾她的?” 吴邪抿了抿嘴,莫名有点心虚。 “那个…装备呢?” “装备都带来了。”黎簇指了指后边:“都在船上了。按照你们之前列的单子,基本齐了。还有些额外的,我和汪灿觉得可能会用上,也带来了。一会儿让他们搬上来就行了。” 吴邪拍拍黎簇的肩膀:“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吃完午饭我们再详细说。” 众人重新围坐下来,汪灿和黎簇的加入让气氛变得热闹了一些。 其他跟着来的伙计则是来回的搬运着组织,在这里建立新的临时营地。 胖子又煮了两碗面递给两人,汪灿接过来默默吃着,黎簇则一边吃一边问吴邪:“什么事还要等会儿说?现在不能说吗?” 吴邪短暂的沉思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张海盐:“他亲你老婆。” 黎簇下意识的顺着吴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紧接着,黎簇耳边又响起吴邪的声音:“刘丧骂你老婆,还给她气哭了。” 汪灿听到吴邪这句话也抬起头,看向了刘丧。 而坐在远处的刘丧猛的抬起头,看向吴邪,想都没想就张嘴骂道:“吴邪!你他妈的那是嘴吗?你说话的时候,是把脑仁喷出去了吗?” 而这些还没完,吴邪最后又补了一句:“那老瞎子也没安什么好心,光屁股在你老婆面前晃,明显在勾引她。” 张海盐完全没在意,而刘丧则是在不停的骂吴邪。 只有黑瞎子在看到黎簇下意识去找背包的动作时,二话没说,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下一秒,黎簇就从包里掏出来一捆雷管:“都给老子去死吧。” 在场的所有人:“………” 许思仪:“?” 也要算我一个吗?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 张海盐和黑瞎子是真的连面都不敢露。 露头就秒啊。 黎簇和汪灿跟黑白无常来收人来了似的。 一个扔雷管。 一个抱着枪点射他俩。 刘丧就更惨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替自己辩解一句呢。 就被汪灿一个过肩摔给扔地上了。 摔的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要位移了。 最后苟延残喘的趴在地上,半天都没起来。 一直到将近傍晚。 那捆雷管还被黎簇放在自己的手边,并且他时不时瞥一眼远处树丛。 黑瞎子和张海盐已经躲那儿快四个小时了,愣是没敢露头。 汪灿坐在许思仪旁边,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一把冲锋枪。 刘丧捂着被摔疼的腰,蹲在角落里生闷气。 胖子磕着瓜子跟吴邪嘀咕:“天真,你这招祸水东引玩得挺溜啊。” 吴邪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心虚。 他也没想到,黎簇反应居然这么大。 “我那也是实话实说。”吴邪小声辩解了一句。 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嘿的笑着:“当天真不再天真,你丫的就剩下蔫坏了。” 第480章是他们的荣幸 张起灵沉默的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内心却在偷摸的骂骂咧咧,表示这群人他带不动。 汪灿抬起头,看了一眼日渐西沉,收起枪,觉得闹也闹了,就拍了拍黎簇的肩膀,示意他差不多了。 该收就收吧。 黎簇冷哼一声:“那两个老不羞的呢?他们配吗?我要把雷管塞他俩的屁股里。”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好歹是道上的老前辈。你差不多得了。人家两位没直接给你打死,你心里难道没有点AC数吗?真要想动手。就凭借你手里的那雷管?不说张海盐那吐痰的功夫。就瞎子,随随便便都能在你小子点雷管之前就把你的脑袋掐碎。” “那就让他们滚出来。”黎簇说着,又去摸那捆雷管。 许思仪自然听出来了吴邪的意思,赶紧按住黎簇的手:“好啦,不要闹了,乖一点。” 黎簇气笑了:“你还向着他们?” 许思仪噎住,半晌才说道:“我是怕他俩一怒之下,明早你就脑袋就挂在了树上,在风中摇摆,早上起来看见这一幕怪吓人的。” 黎簇:“........” 更气了好不好! 汪灿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许思仪,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蹲着的刘丧。 没有和许思仪说什么。 而是转身大步朝着刘丧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的面前。 刘丧刚抬起头。 汪灿就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林子深处拖去。 刘丧挣扎了两下,但汪灿的手劲儿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你他妈放开我!”刘丧怒吼了一声。 汪灿面无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许思仪见状,下意识就要过去,却被黎簇一把薅住了手腕。 “你别管。”黎簇满脸不爽。 “万一刘丧被打死了呢?”许思仪眼巴巴的看着刘丧被汪灿拖走。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刘丧惨死的画面。 “刚好,这地方风景宜人,适合藏尸。”黎簇哼了一声,从身后抱住许思仪,贴在她耳边气鼓鼓的说道:“我就知道,收了一个吴邪肯定又要围过来一群混蛋。” 许思仪被黎簇抱得紧紧的,挣扎不开,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你知道,你还撮合我和吴邪?”许思仪转过头,没好气的瞪了黎簇一眼。 怪我咯? 黎簇低着头,沉默了好半天。 他想说他也不愿意。 但他不能看着她不开心。 这事说到底还是怪汪灿。 毕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三…… 尤其是吴小三上位后,这群狼一看,卧槽,吴邪居然都行,于是就都围过来了。 都是一群不要脸的。 黎簇把脸埋进许思仪的脖间,像小狗一样撒着娇。 “老婆,你不能有了他们就不爱我了。” 许思仪撇了撇嘴。 跟我玩撒娇小狗最好命的套路呢? 呵… 我吃,我狂吃。 “你别瞎说,我才不……” 话还没说完,黎簇立刻补上后半句:“不喜欢他们?” 许思仪顿了一下,本想说她不会不爱他的,结果被黎簇这么一引导,就想顺着黎簇的话说下去。 结果就看到黑瞎子和张海盐晃晃悠悠的从树林里出来了。 两个人看着她,同时咧嘴一笑。 一个看起来潇洒不羁,嘴角的弧度带着玩世不恭的痞气。 一个看起来邪魅乖张,唇角微勾,眼神里满是促狭和挑衅。 许思仪舔了舔嘴唇,转过头看向黎簇说道:“喜欢我,是他们的荣幸。” 黎簇挑了挑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是终于想开了? 又要回归本性了? 林子深处。 汪灿将刘丧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力道大得让刘丧的后背狠狠撞在树皮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想干什么……”刘丧的声音有点发虚。 汪灿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冷冷的看着他。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汪灿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臭了。 “你不解释一下?”汪灿开口问道。 刘丧抿了抿嘴,微微偏头:“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说呢?”汪灿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刘丧能看清汪灿眼底深处的暗流。 “什么时候的事?” 刘丧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汪灿嗤笑一声:“不说?那我猜猜。” “是从南海王地宫开始?还是雷城?” “或者……”汪灿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觉得吴邪都行,我都行,你凭什么不行?刘丧,你是在和我争吗?” “我没有!”刘丧下意识反驳。 汪灿没理会他的否认,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明明我们长的那么像,明明我们是兄弟,凭什么好事都是我的,而你要从小受苦?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被汪家带走的人是你,就好了?” 刘丧猛的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有那么想过。” “我耳朵没你那么好,”汪灿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没有你那天生的本领,我想要得到什么东西,就得用命去争,无论是在汪家的地位还是她。” “我……”刘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汪灿看着刘丧这副窘迫的样子,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冰冷。 “刘丧,”汪灿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警告的意味:“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但别给她添麻烦。” 刘丧愣了愣,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添麻烦?”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委屈:“我怎么就给她添麻烦了?我喜欢她是我的事,碍着谁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你可以,吴邪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汪灿眯了眯眼睛,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你跟她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刘丧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就因为我没有吴邪那么会算计?没有黎簇那么会撒娇?还是没有你....” 刘丧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汪灿突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闭嘴。 第481章直接登基 “因为你太拧巴。”汪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你喜欢她,又不敢明说。想靠近她,又怕被拒绝。看见她跟别人好,心里难受,嘴上还要说难听话。” “刘丧,你这样会让她为难的。” 刘丧的身体僵住了,嘴唇微微颤抖,还是嘴硬道:“我拧不拧巴关你什么事。” 汪灿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掐着他下巴的手。 “我不是在阻止你喜欢她。”汪灿转身,背对着刘丧,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我只是告诉你,不要给她添堵。” “我也不会拦着任何人喜欢她,但前提是,那个人能给她的,是她需要的。” 说完,汪灿没再停留,迈步朝林外走去。 刘丧站在原地,看着汪灿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紧皱,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掐过的脖子,低声骂道:“神经病。” 汪灿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后来到许思仪的身边,很自然的在她另一边坐下。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汪灿,又看向他空荡荡的身后,下意识问道:“刘丧呢?” 汪灿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死不了。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十分钟后自己会回来的。” 许思仪抿了抿,又忍不住问道:“你们打架了?” “没有,单方面殴打,算不上打架。”汪灿面不改色。 许思仪:“………” 刘丧…我有点要唾弃你了… 你居然连手都没还一下? 纯软柿子啊! 许思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也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汪灿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管教刘丧,虽然方式粗暴了点,但出发点大概也许可能是好的? 刘丧:我劝他别出发! 黎簇突然冷飕飕的开口:“下次直接打晕了扔河里,省事。” 汪灿瞥了他一眼:“可以考虑。” 许思仪:“……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暴力?动手是不对的。扔河里又有什么用。直接火化吧。” 刚走回来的刘丧:“?” 所以呢? 许思仪转过头看着刘丧:“你喜欢几分熟?” 刘丧:“………” 刘丧默默的走到火堆旁,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在离许思仪最远的空位上,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喝完水,他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抬眼,视线直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说,哥们,你别闹了啊! 再闹都要开锅了。 端起来就能喝不说,还挺烫嘴。 结果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许思仪。”刘丧忽然开口。 41:勿CUe! 刘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扯出一个有点诡异的笑。 “早上说的话,我收回。” 许思仪一愣。 还以为刘丧收回的是那句,能不能考虑他一下,心说,果然是开玩笑的。 吓死她了。 她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结果下一秒,她就看到刘丧转过头看向了汪灿,语气懒洋洋的继续说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可以继续喜欢她了吧?” 41:? 你到底收回的哪句话? 汪灿面无表情的看着刘丧,没说话。 刘丧又看向黎簇:“吴邪和汪灿,你都能忍,我凭什么不行。” 黎簇气笑了:“你哪来的自信跟他俩比?” 刘丧很淡定。 抬手点了点自己耳朵。 “就凭这个,你们所有人都比不上我。” 胖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对吴邪说:“天真,你要后继有人了,不过我怎么感觉怪怪的?这丧背儿到底要应聘男人,还是应聘伙计啊?” 吴邪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许思仪整个人都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忽然就变成招聘大会了? 黑瞎子笑着摇头,对张海盐说:“看见没?这就是年轻气盛。咱俩这种老家伙,就只能靠边站喽。” 张海盐嗤笑:“别闹,我年轻着呢。再说了,感情这种事,跟年龄没关系,跟脸皮厚度有关系。” 他说着,又朝许思仪抛了个媚眼。 “表妹啊,我看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你直接把我们都收了吧。放心,表哥不是那种争风吃醋的人。” 许思仪捂住脸,哀嚎一声:“你们能不能正常点?我们不是来找盲冢的吗?能不能干点正事!” “正事要干,感情也要谈嘛。”张海盐笑嘻嘻的:“劳逸结合。” 黎簇恶狠狠的瞪了一圈:“滚啊!都他妈的滚!” 许思仪看着眼前的这群人,有一种天灵盖被炸开了感觉。 所有的纠结一下就消散不见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这群王八蛋,本公主明天就离家出走,让你们全部好好体会一下我的痛苦。 不对。 许思仪又想了想,她离家出走,最后苦的不还是自己。 凭什么? 本公主今天就直接登基。 我要当小皇帝,砍了你们的狗头。 “你去给我倒饮料。”许思仪抬手指着黎簇。 “你去给我切水果。”许思仪转过头又指了指汪灿。 紧接着,许思仪又转过头看向了吴邪:“你也别闲着,去给我表演个爬树。” 黎簇,汪灿,吴邪:“?” “不去?那分手吧。”许思仪说完,转过头看向张海盐:“表.....” “喝什么饮料?” “苹果行吗?” “能不能换一个,我给你倒水,爬树这活给黎簇吧。” “吴邪!你有病啊!” 许思仪心说,不是都喜欢我吗? 好好好。 我让你们喜欢个够。 许思仪转过头看了看黑瞎子,沉默了一下, 算了,这个我感觉扇他,他会舔我手。 许思仪又看向了张海盐。 这个更算了。 这个可能会嗦拉她手指头。 最后,许思仪扬起来巴掌给了刘丧两个嘴巴子。 被打的刘丧:“??” “爽吗?赏你的。”许思仪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刘丧看着她用的是割破的那只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你手不疼吗?” 许思仪:“………” 靠! 他果然抖m。 第482章单休 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跃动着,将围坐的几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许思仪能感觉到数道目光瞬间钉在了自己身上。 但她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那一道道灼人的视线。 许思仪伸了个懒腰,然后身子一歪,毫不客气的把脑袋枕在了旁边汪灿结实的腿上。 汪灿垂眸看了她一眼。 火光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跳跃。 任由她靠着,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枕得更舒服些。 黎簇嘴角一撇,刚要表达不满,许思仪又抬起一只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然后顺势把穿着登山鞋的脚搭在了他的腿上,鞋底的泥土蹭了他一裤子。 他低头看看自己裤子上新鲜的泥印,又抬头看看许思怡闭着眼仿佛要睡着的侧脸,磨了磨后槽牙。 最终也只是抬手,不轻不重的在她小腿上拍了一下,然后认命的用手拂去那点尘土,也没把她的脚挪开。 吴邪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水壶,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一幕。 许思仪像是感应到了,闭着眼睛伸出手,抓住了吴邪放在膝盖上的手腕,手指滑进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吴邪手心一痒,那股从早上积攒到现在的憋闷和火气,莫名其妙就被这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动作挠散了大半。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捏了捏,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暗沉褪去,染上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咂嘴,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黑瞎子,压低声音:“瞧见没?这就叫端水大师。一碗水端得那叫一个平,谁也不得罪。” 黑瞎子的墨镜在火光下反射着暖橘色的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惯有的痞笑更深了些。 他没接胖子的话,只是从怀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低头点燃,深吸一口,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张海盐蹲在火堆另一侧,正往火里添柴,见状嗤笑一声:“端水?我看是养鱼吧。” 刘丧坐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阴影里,抱着膝盖。 看着许思仪被三个男人“包围”却安然自得的模样,又想起汪灿下午在林子里的那些话,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偏过头,不想再看,可耳朵却不听使唤,忍不住听着那边的动静。 张起灵则独自坐在更外围一些的石头上,背对着篝火,面朝黑暗的丛林,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许思仪眼皮底下眼珠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黎簇、汪灿、吴邪、张海盐、刘丧、黑瞎子…… 六个..... 一天一个.... 一周七天,还给她留个单休? 她谢谢他们啊! 这哪里是桃花运,这分明是桃花劫,还是组团来渡劫的那种! 许思仪内心哀嚎,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那个她还没被这群男人包围的单纯岁月。 一人一晚? 总觉得结局大概率不太美妙。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男人,是静静! 是安静! 许思仪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余光扫过身旁的几个男人。 嘴角不受控制的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爽死她算了。 就在许思仪脑内小剧场即将上演一场“六男争一女之体力不支惨案”时,一直沉默如背景板的张起灵忽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但存在感太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许思仪都下意识睁开了眼,歪头看过去。 张起灵没看任何人,只是看了看远处的山林深处,淡淡开口:“你跟我来。” 说完,张起灵转身,朝着刚才眺望的林子深处走去,背影挺拔孤直,很快就要融入夜色。 空气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不知道张起灵到底喊的是谁。 偏偏一个个都感觉张起灵喊的是他们。 一时间,除了胖子和许思仪,在场的男性全都看向张起灵消失的方向。 所以,张起灵到底叫的是谁? 张起灵虽然没回头,但他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立刻就感受到了身后那一连串的动静。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 内心难得掀起一丝无语的波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隐隐鼓胀了一下。 我喊你们了吗? 我就问我喊你们了吗? 但张起灵面上依旧风轻云淡,甚至连回头确认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一脸懵圈的许思仪身上。 许思仪接收到这个眼神,福至心灵,终于反应过来。 哦……是叫我啊! 许思仪连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小跑着追了上去。 留下篝火边一群男人面面相觑。 胖子嘿嘿干笑两声:“家长终于忍不住要跟自己的闺女谈心了。你们这些……咳,都坐下,坐下。” 胖子特意在“这些”后面含糊了过去,但那意思谁都懂。 黎簇黑着脸重新坐下,盯着跳跃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灿也沉默的坐了回去。 吴邪叹了口气,坐回原位,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眼神却不由自主的飘向许思仪和张起灵消失的方向。 张海盐重新蹲下拨弄火堆,嘴里嘀咕:“家长制要不得啊……” 黑瞎子继续抽他的烟,嘴角含笑。 刘丧也默默坐回了阴影里,抱紧膝盖,把耳机戴好,试图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他知道张起灵肯定有办法不让他听到,所以,还是老实一点吧。 许思仪小跑着追上张起灵,发现他走得并不快,似乎是在等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走入更深的林间。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藤蔓交错,树根盘虬。 张起灵走得很稳,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许思仪跟得有点吃力,但也没抱怨,只是心里嘀咕: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说个话而已,需要走这么远吗? 难道是要避开刘丧的耳朵? 想到刘丧,许思仪脑子里的算盘又开始自动运转。 留着刘丧……好像也不是全无好处? 以后想知道点什么八卦,打听点谁家的秘辛,往墙根下一蹲,刘丧耳朵一支棱…… 第483章做你自己就好 嚯! 那还不是想吃哪家的瓜就吃哪家的瓜? 全天下的热闹都尽在掌握啊! 许思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吃瓜吃到撑的美好日子。 什么张家秘史,九门旧闻,道上轶事…… 有刘丧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去,移动的吃瓜神器啊! 许思仪兴奋了,刚才那点关于“六个男人怎么分配”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留着他! 必须留着他! 为了她未来漫长人生中的娱乐生活,刘丧这员“大将”必须收归麾下! 许思仪正沉浸在未来“情报局长”的快乐畅想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浑然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 “哎哟!” 许思仪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张起灵的后背上,鼻梁撞得发酸,眼泪差点飙出来。 不仅如此,因为收势不及,她还一脚踩在了张起灵的鞋跟上。 张起灵:“…………” 张起灵缓缓转过身,那张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鞋跟上新鲜的鞋印,又抬眼看着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许思仪。 这孩子……好像有点傻。 是先天不足? 还是在外面放野久了,把脑子给野没了? 张起灵内心难得的涌起一阵名为无语的情绪。 许思仪揉着鼻子,含糊道:“你怎么突然停了?” 张起灵没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落在她随意垂在身侧包裹着纱布的左手上。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手怎么样了?” 许思仪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自己的伤势。 许思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用右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纱布边缘,那里似乎还有点隐隐作痛。 “哦,这个啊,”许思意撇撇嘴,语气带了点委屈和困惑:“我的血好像失效了。” 这是她今天最在意的事情之一。 一直以来,虽然她不太愿意用,但这身特殊血脉,在关键时刻确实是保命的底牌。 可今天,这底牌好像失灵了。 张起灵闻言,目光似乎穿透了纱布,落在了那道伤口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不是失效。” 许思仪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那些虫子,”张起灵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感:“和‘终极’有关。” 许思仪的心脏猛地一跳。 终极。 这个缠绕了吴邪十年,与张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词,再次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终极到底是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林子更深处,那片仿佛连月光都透不进去的浓郁黑暗。 他的侧脸在微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得如同他眺望的那片黑暗,里面翻涌着许思仪看不懂的,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东西。 许思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只有影影绰绰的树木轮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许思仪脖子都仰酸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她收回视线,揉了揉后颈,再看看张起灵依旧维持着那个眺望姿势,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许思仪凑近一步,歪着头,盯着张起灵线条优美的下颌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真诚的问道:“你到底在装什么逼?” 张起灵:“………” 张起灵缓慢的转过头,目光落在许思仪写满“求知欲”和“一点点嫌弃”的小脸上。 夜风吹过林梢,带起一阵凉意。 张起灵觉得,这风好像也有点冷,吹得他心口有点堵。 ……倒霉孩子。 他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句,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家传承了多少岁月,连最古老的卷宗都已模糊不清。 到他接任“张起灵”这个位置时,因为上一任的突然暴毙,许多核心的传承已然断裂。 后来漫长的岁月里,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在血腥中印证,再加上张家的失魂症…… 他原本想要问她,想不想当张家的族长。 但他看着许思意,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她不可以成为下一任“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思仪以为他又要进入“省电模式”时,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你可以拒绝任何人。”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许思仪眼睛上,那双总是清澈灵动,此刻却盛满困惑的眸子。 “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他继续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做你自己想做的,”张起灵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就好。”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说。 他想告诉她张家背负的秘密有多沉重,想告诉她“终极”代表的可能不仅仅是真相,更是无尽的危险和宿命。 想告诉她,她身上流淌的血脉意味着什么,又想告诉她,她完全可以不必承担这些。 他想说,她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的期待或爱慕而改变自己,不需要在那些复杂的关系和情感中委曲求全。 他想给她一个承诺,一个庇护。 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却只化作了这最简单,也最艰难的一句: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因为她的背后,站着的人是他。 只要他还在,就会尽全力让她拥有这份任性的资格和底气。 许思仪愣住了。 她没想到,张起灵特意叫她走这么远,避开所有人,就为了跟她说这个。 心里那块有些乱糟糟的地方,仿佛被一只温暖而坚定的大手轻轻抚平了。 一种酸酸涩涩又暖洋洋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开,直冲鼻尖。 便宜爹的心里是有我的。 这个认知让许思仪眼眶有点发热。 尤其是,张起灵这么一个情感内敛到近乎缺失,惜字如金到令人发指的人,居然会特意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对她说这些话。 这简直是铁树开花,哑巴说话…… 不,感觉比那还稀有! 第484章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作为一个大孝女,张起灵的这番操作,让许思仪感动得无以复加,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于是,在汹涌的感动和“必须表示一下”的冲动驱使下,许思仪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却铿锵有力的说道:“老张同志!你放心吧!” 张起灵歪头,看着她。 许思仪继续慷慨激昂的说道:“等你死那天,我肯定给你搞最贵的殡葬一条龙项目!吹拉弹唱,样样顶尖!抬棺我都得给你找十六个人,走得那叫一个稳!保证让你风风光光,走得不留遗憾!” 张起灵:“………”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眼泪汪汪,却说着让他恨不得立刻“走得很安详”的话的闺女。 夜风似乎更冷了。 这闺女……谁爱要谁要吧。 张起灵默默的想,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张海盐之前的提议? 张家优秀儿郎那么多,赶紧给她安排上,让她忙起来,或许就没空琢磨怎么给他办后事了。 但看着许思仪那双满满的都是自以为的孝心和真诚的眼睛,张起灵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 自己捡的,自己认。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低低的说了一句:“你很好。” 许思仪眨了眨眼,还没完全从自己“感人肺腑”的承诺中回过神来,脑子里却自动蹦出一句接龙。 她很好,他们也很好。 并且他们值得更好的,但配不上她这种最好的。 ……嗯? 许思仪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极度自恋又厚颜无耻的句子惊了一下,但随即,一股奇异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对啊! 她干嘛要纠结? 干嘛要烦恼? 她很好! 好到爆炸! 好到他们喜欢她是他们的荣幸! 烦恼? 不存在的! 从今天起,她不是端水大师,不是养鱼达人。 她是许·小皇帝·思仪·本皇! 爽! 许思仪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舒畅,那股因为男人太多而产生的负担感,瞬间被“这是朕打下的江山”的豪情所取代。 许思意叉着腰,仰起小脸,对着夜空无声的大笑三声。 然后,她转身,步伐轻快,甚至带着点蹦跳的意味,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背影写满了“本皇要回去宠幸……啊不是,是管理朕的江山了!”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仿佛瞬间充满电,斗志昂扬离开的背影,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这孩子,没救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盯着许思仪看。 然而许思仪却没有搭理他们。 她径直走到火堆旁,一屁股坐下,然后清了清嗓子,抬起下巴,用一种“朕今天登基”的语气宣布:“从今天起,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表情各异。 胖子搓着手,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哎哟,我们小公主这是要发表登基宣言了?” 许思仪没理他,继续说道:“第一,不许争风吃醋,要和平共处。” “第二,我要什么,你们就得给什么,不许有异议。” “第三,入职申请,写完了找黎簇审批。”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各种噗嗤噗嗤的笑声。 没办法。 小皇帝,太逗了。 张海盐笑得肩膀直抖:“表妹啊,你这制度还挺完善。还得写入职申请?” “不光得写,还得找黎簇审批,少于三万字,不批。”吴邪幽幽开口。 吴邪说完,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黑瞎子,开始调侃他。 “师父啊,听说你之前在德国上过学,还是双硕士,这样吧,你就按照现在毕业论文的要求来吧。” 黑瞎子嘴角一抽:“谁上过学?别造谣啊,我没接受过正经的教育。” 一句没说,他对入职后宫这件事的意见,满脑子都是不能承认自己上过学。 刘丧更是心头一梗,他才是真的没接受过正经的教育。 小学肄业… 他能不能退出? 别说三万字了。 三百个字他都不一定能写出来。 还有… 不是! 为什么想要谈个恋爱,还需要写入职申请啊? 最绝的是黎簇。 他没有拒绝。 反而大大方方的来一句:“记得入职前把简历还有体检报告也交一份。” 刘丧,张海盐,黑瞎子:“?” 你丫的… HR啊? 上辈子不干人事,这辈子干人事?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装备开始朝着林子里前进。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 一行人走在其中,仿佛在云中漫步。 身形更是被白雾切割的影影绰绰。 前后隔开三四米,就模糊的只剩下影子。 许思仪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要是走丢一个人,是不是得等雾散了才能发现?出点什么事,回头人都该凉透了。保不齐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往回捡。” 胖子听见许思仪的嘟囔,连忙让吴邪开口讲两句。 来一个风险对冲。 一个人开口,没准备就灵验了。 但只要说的人多,这事就稳了。 “你懂什么叫风险对冲?”黑瞎子边说边笑。 胖子点头:“我怎么不懂。我买股票肯定不会亏,我把八成的钱买股票,剩下两成买保险,股票大涨我就赚钱,股票大跌我就跳楼,永远不会赔钱。” 众人听的直沉默。 内心直呼:我勒个鬼才逻辑啊。 边上的张海盐咧着嘴就笑:“有没有考虑过收益最大化,比如,股票大涨的时候跳楼?” “拿命对冲吗?”张千军笑的合不拢嘴。 “冷知识,跳楼,保险不赔偿。”黎簇开口。 黑瞎子也笑,甚至看着黎簇给他露出了一个你还是年轻的表情:“你投保两年以上,两年以后的主观伤害也算意外。” 对话听的许思仪嘴角直抽。 边上的刘丧忍不住开口问,大涨了还跳楼这算什么? 许思仪长叹一口气:“这算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485章吵架 第二天一早,他们收拾装备开始朝着林子里前进。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 一行人走在其中,仿佛在云中漫步。 身形更是被白雾切割的影影绰绰。 前后隔开三四米,就模糊的只剩下影子。 许思仪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要是走丢一个人,是不是得等雾散了才能发现?出点什么事,回头人都该凉透了。保不齐还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往回捡。” 胖子听见许思仪的嘟囔,连忙让吴邪开口讲两句。 来一个风险对冲。 一个人开口,没准备就灵验了。 但只要说的人多,这事就稳了。 “你懂什么叫风险对冲?”黑瞎子边说边笑。 胖子点头:“我怎么不懂。我买股票肯定不会亏,我把八成的钱买股票,剩下两成买保险,股票大涨我就赚钱,股票大跌我就跳楼,永远不会赔钱。” 众人听的直沉默。 内心直呼:我勒个鬼才逻辑啊。 边上的张海盐咧着嘴就笑:“有没有考虑过收益最大化,比如,股票大涨的时候跳楼?” “拿命对冲吗?”张千军笑的合不拢嘴。 “冷知识,跳楼,保险不赔偿。”黎簇开口。 黑瞎子也笑,甚至看着黎簇给他露出了一个你还是年轻的表情:“你投保两年以上,两年以后的主观伤害也算意外。” 对话听的许思仪嘴角直抽。 边上的刘丧忍不住开口问,大涨了还跳楼这算什么? 许思仪长叹一口气:“这算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一边前进一边聊天,张海盐才告诉他们,第一站他们得朝着眉河走,而不到内寨从这里绕过去,起码得多走将近三天的路程,但考虑到去内寨得从30米高空跳下去,是个技术活,属实有点不太适合小朋友操作,还是绕路稳妥。 许思仪嘴角直抽,心说,谢谢你替我考虑,不然你们将会得到一个在悬崖顶上,哭的找不到调的她。 浓雾直到中午才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透下斑驳的光影。 队伍一路和睦的前进了两天,终于是在第三天的晚上扎营后,闹起了幺蛾子。 起因是路线选择的问题。 本来只是讨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逐渐演变成了斗嘴。 许思仪看着吵起来的吴邪团队,以吴邪为首,胖子为辅,黎簇跟着叫嚣。 以及张海盐团队,以张海盐为首,张千军为辅,黑瞎子在边上起高调。 还有就是边上看似独立,实则互相看不顺眼的塑料兄弟组合。 汪灿是懒得掺和他们吵架,因为他自成一派。 就差撂挑子,给他们全甩了。 许思仪问他的团队精神哪里去了? 汪灿漫不经心的开口,说他一个汪家人跟他们是什么团队?竞争对手还差不多。 好有道理,许思仪竟然无言以对。 刘丧更是忠实的张起灵维护者,只要吵架不带偶像,谁爱吵架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只要听见偶像的一点相关的话题,那个嘴就跟大军开拔了一样。 喷的他们唾沫星子满脸。 学是没上过的,但要论喷人,他也可以是个硕士。 “我们小哥都没开口,你叫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看你这面相就肾亏。活那么大岁数了,你该不会是从宫里出来的吧?想要团队指挥权来弥补你失去的尊严?”胖子骂起人来一点不留余地。 就差给张海盐的脸上贴个太监的标签了。 “你放屁!”张海盐难得爆了句粗口。 “没你响!”胖子立刻回敬。 许思仪听着他们吵架,只觉得脑仁嗡嗡疼。 令人绝望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她默默的走到一棵粗壮的树边,把脑门抵在树干上,抬起头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树。 动作缓慢,充满了生无可恋。 像极了八十岁老太面对十六个上蹿下跳,互扯头发,戳对方鼻孔的倒霉孙子。 深深的无力感和我怎么还不死的念头在脑海盘旋。 她以为,经历过沙漠,雷城,各种生死考验之后,自己这个曾经的问题而南通已经成长了,成熟了,可以淡定的面对各种风浪了。 可现在她发现,整个团队都是问题儿童。 别说团队精神了。 她只看到团队精分现场。 这哪里是探险队伍? 这分明是精神病院重症区户外放风现场! 许思仪锤树的力道加重,脑海中闪过用鞋带把他们全部都吊死在这片林子里的画面。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有人尊重过偶像的意见吗?我偶像不说话,那是深不可测。”刘丧忍不住开口。 许思仪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张起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刚没跟着他们吵架,是她觉得她一个皇帝,跟着臣子一起吵架,有失身份,但这会儿是真忍不住了。 都快打起来了,他这个太上皇,还稳坐高台呢。 “行行行,你偶像最牛,你偶像宇宙第一深不可测。所以,深不可测的偶像能不能发个话,让他们别吵了。” 张起灵没有任何的回应。 甚至把背包垫在了身后,双手抱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许思仪只能用额头继续问候老树皮。 就在她觉得自己的脑门就快和树皮融为一体时。 张海盐不知道何时脱离了战线,凑到了她的身边。 见到许思仪如此痛苦,就笑嘻嘻的对她道:“瞧见了吗?咱们这队伍,成分太杂,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这么吵下去,不是个办法,还没到地方,自己就先内耗完了。” 许思仪抬起死鱼眼看他:“所以呢?刚刚带头吵架的不是你?” 张海盐眨了眨眼:“我是为了团队好,现在吵架也比到地方之后吵架好吧?危机提前爆发,就不叫危机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得选出来个大家都能听的指挥出来,不然东一棒子,西一锤头的,迟早得出事。” 这话确实是实话。 许思仪心里也清楚。 没有一个镇场子的,这趟行程注定坎坷。 但许思仪也知道这个队伍什么成分,想要选出来领队,不如把他们都打死重新投胎。 首先,汪灿就不会听他们任何人的,独狼一匹,他自认为自己是自己的领队。 而刘丧虽然是张起灵毒唯粉,但小心眼贼多,也是个出了事,能扭头就跑的主,耳朵好用是好用,但关键时刻不说实话,能气的许思仪想用屎呼他。 吴邪这边,更不用说了,早就已经不是当初西湖边随和的小老板了,十年布局让他养成了极强的自主性和掌控欲。 想让他完全听别人的安排? 别逗了,就刚刚他跟胖子一唱一和,愣是快把黑瞎子气的都快把袜子脱了,塞他俩嘴里了。 胖子就更不用说了,铁杆吴邪党,吴邪指东他打东,吴邪指西他骂西。 那是吴邪说他要吃屎,胖子能给他护着让他吃屎尖的存在。 (吴邪:怎么还造谣我呢?) (胖子:不用护,也没人跟他抢。) 黑瞎子,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难测,资历老,本事大,就差给他们摆摆手,就差扔下一句老子不跟你玩了,然后暴打他们一顿,扭头就走了。 张海盐口口声声以族长为尊,但许思仪觉得他也没有很尊。 起码在想偷族长闺女芳香这点,他就挺不尊重的他家族长的。 许思仪抬手,嫌弃的擦了擦脸颊,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刚偷亲她脸一下的张海盐。 “你口水能不能别往我脸上蹭?信不信我把口水吐你嘴里。” 张海盐听到许思仪这么说,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奖励我?”张海盐笑的像个贱人。 许思仪是想抽他的,但又怕给他抽爽了。 为难的她,脚趾抠地。 第486章骚了个惊天动地 张千军和黎簇是队伍里唯二两个直爽的傻小子。 一个被吴邪忽悠,保持着年轻人的热血,对许思仪是忠心的,但被吴邪煽动后,目前明显是吴邪派的带头先锋。 一个被张海盐忽悠,但似乎也有自己的坚持,而且对张家的传统极为维护,觉得除了张起灵和他,全队都是傻子。 包括张海盐和她,在他眼里也是傻子。 至于张起灵,他老人家惜字如金,非关键时刻不动如山,指望他事无巨细的安排行程,调和矛盾,不如指望哑巴开口唱段rap。 许思仪越想越绝望,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决定给他们每个人一个白眼,尝尝咸淡。 看着这群因为屁大点事,都能争论不休的男人们。 她没招了。 她是真没招了。 而且一宿是吵不出来结果的,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吵出来个结果,许思仪也不知道。 不过跟他们一起出来,还是有好处的。 胖子放话了,说有他们这些老前辈在,他们这些小年轻的可以不用守夜,麻溜的滚去睡觉就好了。 许思仪也不撞树了。 她现在只想撞人,最好把他们都给撞死。 刚好支了两个大帐篷,于是四个年轻人一个帐篷,也不用管守夜的事情。 安心睡觉,养精蓄锐就够了。 剩下的人,睡另外一个帐篷,两两轮班守夜。 许思仪进帐篷后,倒头就睡。 神仙来了,都不好使。 甚至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至于他们有没有在她睡着后,讨论什么事情。 关她屁事。 她现在想开了。 只要自己开心了,剩下的就都无所谓了。 等到她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醒了。 汪灿没在帐篷里。 黎簇就坐在她边上,正在用手机打单机游戏。 看到她起来了,就收了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刘丧坐在角落里,也在低头摆弄手机。 听到许思仪醒过来的动静时,刘丧微微抬眼,扫了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 许思仪起身,穿好鞋子,直接从帐篷里走出去。 如果她仔细看,就能发现刘丧正在打字。 内容就不必言说了。 昨晚他已经问过汪灿了,申请是必须写的。 至于批不批,管那么多呢,流程走了就得呗,也算是给黎簇个面子。 让他舒坦一下。 省着他背后使绊子。 许思仪刚伸个懒腰,就看到张海盐从树上跳下来,吓的她差点就给腰闪了。 “睡好了?”张海盐满脸戏谑的笑意,瞧着就没安什么好心。 许思仪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 “走开啊。” “你要是真想让我走开,你起码得用点力啊,跟调情似的,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走了。” 张海盐笑的格外的邪气,配上他斯文败类的那张脸,撩起人来,让许思仪有点招架不住。 她还是太过稚嫩了。 被男人随便一撩,有种即将要肾虚的上火感。 抓心挠肝的。 但说实话,她胃口好,吃的下这种斯文败类的类型。 不光吃的下,她还想大吃特吃。 尤其是看到张海盐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里边的风景若隐若现。 许思仪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许思仪抬手,在张海盐的胸口摸了摸,假正经道:“申请写完了?” 张海盐抓着许思仪的手,挪了挪位置,朝着她面露苦涩:“这不是来找你走后门了嘛。表哥命苦,哪里上过学,大字都不识几个。” 许思仪淡淡的“哦”了一声。 心说,张海盐说话做事,听一半,信一半就得了。 整句话,就想来走后门是真的。 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尤其是大清早起来,火气旺。 许思仪上下其手,摸的张海盐差点就崩溃当场后,拍了拍他的屁股,去洗漱吃早饭了。 甚至连小手都没给他摸一下。 张海盐只能满脸幽怨的瞪了许思仪两眼作为收尾。 “现在后悔,打车跑还来得及。”黎簇抱着胸,看着张海盐,开始劝小妾从良。 张海盐咧嘴一笑,对着黎簇吐出三个字:“想得美。” 张海盐蹲在边上,连抽了两根烟,才正儿八经的冷静下来。 等到回去吃饭的时候,张海盐还被胖子调侃了一句:“大早上的,裤衩子没顶漏吧?” 胖子真是时刻走在吃瓜第一线。 张海盐也不尴尬。 淡定的坐下后,拿起碗。 “我没穿。” “噗...” 边上的许思仪,一口粥,全喷出去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她的伤害是那么大。 许思仪歪头看向张海盐。 就看到张海盐咧嘴一笑:“开玩笑,逗你的。” 这哪里是逗她。 这明明就是在报复她刚刚的性骚扰行为。 许思仪本想给张海盐打入冷宫,让他为冒犯了自己这件事承受该有的惩罚。 省得以后,后宫各位大神,全部都仗着胆子前来冒犯她。 毕竟她是团队垫底的存在。 这几年在汪灿和她家老张同志的努力下。 身手也就勉强好过刘丧。 但架不住看起来在团队里瘦弱不堪的刘丧,对于她来说也是人高马大。 再加上刘丧那双耳朵。 她估计真打起来。 还没靠近刘丧身边。 就已经让他拎起来揍了。 说到底。 她还是太软弱可欺了。 欺负她就对了,她还是那团抗压的棉花。 许思仪觉得话题停留在张海盐到底穿没穿裤衩上,多少有点不太雅观。 于是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他的下半身,鬼使神差的伸出手。 替大家确定了一下答案。 张海盐笑的肚子生疼。 许思仪小脸一黄,在各位嫔妃的怒视下,轻咳嗽了一声,给张海盐打证明:“他穿了。” 太尴尬了。 许思仪羞到快把脸放进饭碗里了。 本以为她都尴尬成这样了,张海盐差不多就该转移话题放过她了。 结果没想,张海盐有句话说的对,他就是个贱人。 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什么话都说出来。 “大吗?和他们比怎么样?满意你摸到的吗?” 张海盐骚了个惊天动地。 许思仪更是被骚的头皮发麻。 饭都不敢吃就跑了。 黎簇有句话说的也对。 他老婆就喜欢骚的。 一点把控能力没有。 第487章意外发生 吃过早饭他们开始朝着张海盐嘴里的第一站,眉河的方向前进。 一连三天都在路上。 走的他们是人困马乏。 许思仪总有一种他们这次不会太顺利的感觉。 也总觉得盲冢里边会隐藏着什么巨大的危险。 到达眉河附近的时候,雷声在天上阵阵炸响。 雨势来的又快又急。 几乎是瞬间就落下来了。 周围没什么能躲雨的地方。 只能蹲在树下躲雨。 “吴邪,胖子,麻烦你俩离我这棵树远点!就你俩一个赛一个的招雷劈,别连累我。”许思仪心说,本来树底下躲雨就容易挨雷劈。 他们这群人在凑一起。 阎王爷都得高呼一声,冲业绩咯。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怕什么?天真在那边呢,要劈也是先劈他,胖爷我顶多算个从犯,第二道雷下来前我就跑了。” 吴邪没理胖子的打趣,他蹙着眉,目光穿过雨幕,试图看清前方的地形。 雨水顺着他紧贴额头的黑发滑落,明明狼狈,却无端生出几分落拓不羁的性感。 他侧过头,对着挤在另一棵树下的张起灵喊:“小哥,雨太大了,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在树下躲雨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屁股有点疼。”胖子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什么躲雨后遗症。 突然又想起来了年轻时的那点事了。 黎簇闻言,歪头看了一眼胖子,脸色一下就变了,立刻大叫道:“你屁股疼就对了,你屁股后边有条蛇。” 胖子一愣,随即回头,果然看到一条蛇正咬在他的屁股上。 “卧槽!” 胖子一把掐住蛇头,将蛇给拽下来,跟抡风火轮似的把蛇砸了个扁扁的。 随后拎着那条惨死的蛇问道:“谁知道,这玩意有没有毒……” 胖子话都没说完呢,人“吧唧”一下就晕在了地上。 吴邪大惊失色,连忙朝着胖子就跑了过去。 “胖子!” 许思仪抿了抿嘴把胖子没说完的问题回答了。 “我觉得有毒…” 而且一看就挺毒的。 好在他们早就有所准备。 黑瞎子掏出蛇毒血清刚要给胖子扎下去,就被张海盐给拦住了。 张海盐用匕首划开胖子的裤子,在他屁股上被咬的血洞上捏了捏,挤出来一点血。 随后摇了摇头:“这蛇没毒。” “蛇没毒他是怎么晕的?”吴邪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找个地方,给他扒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别是被虫子咬了,没发现,那就麻烦大了。” 张海盐说完,站起身刚转身,结果他边上的刘丧也“吧唧”一下倒在了地上。 “卧槽,他怎么也倒下了?”黎簇大惊失色。 汪灿立刻跑过来,蹲到刘丧的面前,抬手放在他的颈侧,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紧接着又检查了他的瞳孔。 随后抬起头,看向众人眉头微皱。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 接二连三的意外让众人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这地方不对劲,先撤退。” 黑瞎子一把将刘丧给扛到了肩膀上,随后问张海盐,附近有没有什么躲雨的地方。 许思仪深吸了一大口气,也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但她突然想起之前去雷城的时候,那片奇怪的林子和毒气,就问道:“会不会是空气里有毒?” 众人开始顶着雨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 张海盐听到许思仪的话,就摇了摇头。 “这林子里是有动物的。而且我们走了三天了。要中毒早就中毒了。哪会儿等这么久。” “那就是这雨有毒了?”黎簇说道。 有毒的雨? 说实话,他们还真没往这个方向去想。 不过现在就是什么有毒都得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身上的冲锋衣是防水的,鞋子也是。 但架不住雨大,地上全是泥。 走起路来跟打出溜滑似的,几步就是一个跟头。 摔的许思仪跟泥猴似的。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远远的就听到了河水奔腾的声音。 看到眉河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许思仪还以为到站了呢。 结果张海盐下一句就告诉他们,他们得顺着眉河继续往前走。 估计还得走个几天的时间吧。 许思仪回头看了一眼被吴邪和黎簇扶着的胖子和被黑瞎子扛着的刘丧。 “他俩不会死半路吧?” 黑瞎子摇了摇头:“气息挺稳的,给我的感觉是他俩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 丫的不会不想赶路睡着了吧? 如果是,许思仪真能大嘴巴子抽死他俩。 但他俩应该也没有那么嘚。 这睡眠质量得多好啊? 这都能睡着? 黑瞎子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后又补了一句:“但几天不吃不喝,没准会饿死。” 许思仪:“………” 完犊子了。 她的感觉是对的。 事情果然没有这么顺利。 原本他们以为这雨又快又急的,下不了多久呢。 结果愣是下了一天没停。 找张海盐说的眉河边的水坝是不可能了,在走下去他们都得歇菜。 张起灵在附近找到一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个山体的裂隙。 里边有很大的空腔,另外一边山顶的积水跟瀑布似的往下流着。 一群人用攀岩绳爬上去。 周围的地面全都是湿的。 但也只能凑合待着了。 地上铺了防水布后,又把帐篷支了起来。 许思仪找了个地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脱鞋的时候,能倒出来两斤水来,全是顺着裤腿子淌进去的。 脚丫子都泡白了。 可见这雨到底多大。 结果等她换好干爽的衣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尴尬的围着黎簇。 他也晕过去了。 和胖子还有刘丧的状态一样。 而且他们已经给他们几个晕过去的全扒了。 检查了三人的身上。 除了胖子屁股上有两个被蛇咬的窟窿外。 没有任何的伤口。 而且他们这几天的吃食什么也都是一样的。 找不到任何的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 黑瞎子想了想,抬手给了黎簇一个爱的大嘴巴子。 那一巴掌,扇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许思仪严重怀疑黑瞎子是在报复黎簇炸了他两次的仇。 黎簇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肿了起来。 但人却没醒。 这下可是真没招了。 第488章搞鬼 “现在怎么办?”张海盐看着众人继续说道:“他们不明情况突然晕倒,也查不出来什么毛病,不如这样,你们带他们先出去,去医院查查看,别耽误了。” 听到他这么说,吴邪微微皱眉,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抬头看向张海盐,问道:“那你呢?” 张海盐咧嘴一笑:“我自然是和族长继续深入了。” 许思仪听见这句话后唇角抽了抽。 如果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话。 现在她已经完全能确定了。 这绝对是张海盐搞的鬼。 胖子,黎簇,刘丧。 这三个人一晕,她和吴邪还有汪灿必须会着急送他们去医院。 那么剩下的人,就剩下了张海盐和张千军,还有张起灵跟黑瞎子。 张起灵曾经私下里和她说过。 黑瞎子要下盲冢会死。 所以,他肯定不会扔下黑瞎子不管。 搞来搞去。 不过是张海盐想要甩掉他们,把张起灵带走的戏码。 其实他的招数挺烂的。 甚至有点幼稚。 熟悉他的人,很快就能发现这件事。 但他主打一个关心则乱。 毕竟在这种时候,亲近的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昏迷不醒,甚至查不出来原因,第一反应都是先撤退,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许思仪歪着头看了一眼边上安安静静的张海盐。 长叹了一口气。 这傻逼,可真傻逼啊。 黑瞎子不知道知不知情,此刻正在边上生无烟炉准备晚饭。 无烟炉进了水,变成了有烟炉,黑烟库库的冒,呛的许思仪直接跑了出去。 雨小了很多。 淅淅沥沥的,看起来快要停了。 许思仪找了个能避雨的地方蹲着,开始思考整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她错过的细节。 没过多久,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就搭在了她的身上。 “淋了那么久的雨,别着凉了。” 许思仪拢了拢衣服,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张海盐,此刻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绝世大傻逼。 张海盐一屁股坐在了许思仪的边上,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这么看我做什么?” 许思仪没说话,抬手就朝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火红色的蛇影从他的领口射出,朝着许思仪的手掌咬过来。 张海盐脸上那点笑意,像是水底油污,浮着,腻着,剥不开。 他抬手,捏住蛇的七寸,手指骨节分明,皮肤底下透出点青筋。 蛇信子丝丝的吐着,停在离许思仪手腕就差几寸的位置。 许思仪这一巴掌完全没收力,“啪”的一声脆响,混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格外的提神醒脑。 张海盐的脸偏过去一点,很快又转了回来。 脸上的笑意没收,甚至更大了些。 眼睛在蒙蒙细雨里,亮的渗人。 他的舌尖顶了顶挨打的那边脸颊。 也不恼,只是用手指弹了一下蛇脑袋,小红蛇立刻转回了他的领口。 “别突然打过来,下次要打我提前说,不然我没心理准备,万一小红给你咬了,怎么办。” 许思仪恶狠狠的盯着张海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咬死我也先扇死你。” 张海盐依旧笑的灿烂。 因为淋了雨,让他本就有些白的脸色,显得更加的惨白。 斯文败类,多了一丝病态的美。 盯着许思仪看的时候,眼神深邃。 许思仪瞪了半天,发现这人就是个厚脸皮。 “张海楼,你不给我解释一下吗?” 连名带姓的叫法,火药味冲的好像能点着这湿漉漉的天气。 张海盐眉头一挑,似乎对于这连名带姓的叫法有些意外,又有点受用。 他轻笑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有些潮湿的烟盒,从里边抽出一根烟。 先是确认了一下风向,这才低头点烟,抽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想让我解释什么?解释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许思仪鼓了鼓腮帮子,心说,这事还用解释吗? 我用脚丫子都知道,你在这里跟我玩莞莞类卿呢。 “你少来这一套,你知道我现在生气的不是这个点。他们是你弄晕的吧。还有之前你哄我睡觉。你他妈的是哄我吗?你是搞晕我。你当我真不知道?你少在这给我玩碟中谍中碟,你真当我傻?我是懒得和你计较。” 张海盐没有立刻接话,就那么歪头看着她。 半晌,张海盐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肩膀抖动,越笑越厉害。 “你笑个屁的笑!”许思仪抬脚就踹他。 张海盐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我笑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知道就知道了,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 “不好。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干一些让我生气的事情。我决定了,把你的申请报告亲自审核,然后打回个十次,八次的,折腾死你。” 张海盐脸上的笑意更甚,看着许思仪的眼神越发的深邃。 “你聪明的样子,真是让我感到害怕。” “那是因为我聪明的过了头,你发现你根本糊不了我。所以你才怕。怕露馅儿,怕你那点弯弯绕绕被我扒的底裤都不剩。” 许思仪拍掉张海盐的狗爪子。 抬手在张海盐腰间的软肉,狠狠的拧了一把。 张海盐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却没躲,就这么硬生生的受着,甚至还往她的方向送了送,任由许思仪又掐又打的。 许思仪拧了一圈,没见他好疼求饶,反而被他这副“任君采撷”的死样子梗的一口气上不来。 这才松了手。 张海盐见她松手,嘴角又勾起来了。 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有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张海盐抬手,猛吸了一口烟,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是怕你太像了。” “省省吧你,少跟我玩莞莞类卿那一套,甄嬛传我全集背诵。你丫的拿我当张海侠替身,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是鼻子灵,没错,但我可没有他那么大无畏。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这人自私的很,又怂又惜命。 你自己看清楚点,我跟他从里到外,没有一个地方像的。 我现在要说的是你坑胖子他们这事,我劝你还是赶紧交代的好。你当你这一套还能瞒多久?我爹是懒得搭理你。 吴邪是担心胖子,关心则乱,等会儿回去你看他能不能发现。你不要觉得他打不过你,你的尾巴就可以翘起来了,他在我爹心里的位置,一点都不比我少,他要是哭着告状,我爹指定让你回乡去,我看到时候你哭的还能不能找到调。” 第489章我就好你这一口 张海盐盯着手里的烟,低笑出声。 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笑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把我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翻了多少遍?连虾仔的事都那么清楚? 你要是醋了就直说。不过我可以给你发誓,我可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身,他是他,你是你,我分得清楚。我就好你这一口。” 许思仪此刻看张海盐,觉得他不是像煞笔。 他就是个煞笔。 明明她在逼问他下黑手想甩人,到底为了什么? 他呢,跟她在扯什么暗恋吃醋替身文学? 再说了,好她这一口的能是什么好人? 张海盐贱兮兮的凑到了许思仪的面前,看着她气到发红小脸:“你就是醋了吧?” 许思仪大骂了一句,醋你大爷! 刚准备反驳说,她身边向来不缺男人,要醋也是他醋才对。 结果嘴都张开了,就发现自己被张海盐给带跑偏了。 她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的像个斯文败类,偶尔流露出点落寞的男人,城府深到让她无法想象,甚至是害怕。 不是那种武力值高的让人无力的害怕,而是你明知道他在挖坑,明知道他在演戏,甚至可能连他流露出来的落寞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表演。 但你就是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 这以后要是吵架了。 估计她就是长了八张嘴都吵不赢。 许思仪气呼呼的转过头。 他爹的…口活这么好,干点什么不行,非要气她。 张海盐也叹了一口气。 那么聪明做什么。 “行了。别气了,气坏了我该心疼了。”张海盐的语气软了下来,但那股子一切尽在掌握的调调还在。 许思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他们没事。就是睡一觉的事。一点点助眠的小玩意。要不了他们的命。”张海盐烟轻描淡写的想要把这件事揭过去。 许思仪唰的一下回头,恶狠狠的瞪着他。 “给我一个理由,没有理由我就给你打成猪头。” 张海盐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眼神穿过雨幕。 “我烦了,我不想看着人一个个的折进去,也不想在跟一群人勾心斗角。就我们几个人,把该办的事办了,该清的账清了,不好吗?” “你还骗我!”许思仪气的直咬牙。 张海盐“啧”了一声。 “你这样我只能给你也弄晕了。我原本是不想的,毕竟你晕了,我怕族长跟着回去。所以才算好了给他们几个弄晕过去,这样的话,你们几个小崽子就都能回去了。” “你可给我滚蛋吧。你弄晕胖子是因为你不信任吴邪。弄晕刘丧也是因为你不信汪灿,但你又想要他手里的药。 所以你才想办法把汪灿给弄来了。但他中途退出,你有理由把药搞到自己手里,他没脾气不给。 而你弄晕黎簇,纯粹是嫌弃他菜鸡。帮不上忙,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你们来救。 你讨厌弱者,甚至还讨厌当初那么弱的自己。 你给我等着死吧,我现在就回去跟我爹告状,让他把你发配回南洋。这辈子你都别想回国了。” 许思仪说完,看都没看张海盐一眼,用力裹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就往山洞里走。 张海盐没拦着她。 随后,低下头,再次摸出一根烟。 猩红的火点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明明灭灭。 张海盐对着空气,轻轻的吐出烟圈,烟雾瞬间被雨丝打散。 “聪明的样子…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许思仪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吴邪低着头。 不是在思考。 而是在找砖头。 显然他也合计过来了。 准备一砖头拍死张海盐给胖子报仇。 张起灵按住了躁动的吴邪,自己站起身走了出去。 张海盐这次是真的惹了众怒,连张起灵都不准备坐视不管了。 许思仪坐回火炉边上,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张千军,又看了一眼黑瞎子,冷笑道:“他想甩人这事,你俩知不知道?” 张千军看了一眼许思仪,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是跟他一起来的,不代表我跟他就是一伙的,你不能因为他的错,一棍子打死我。我是好人。” 好人个屁! 许思仪现在想把姓张的全部一棍子打死。 没一个好东西。 得亏她亲爹死的早。 要不然姓张这里边还得带她一个。 骂张家人的时候,她还得先给自己刨出去。 黑瞎子耸了耸肩:“我只是没阻止而已,罪不至死吧。”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打黎簇就是故意的。”许思仪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许思仪心说,能让他们睡成这样。 这药下得多狠。 醒来不得变成二傻子啊。 黑瞎子不置可否。 他就是故意的。 那咋了? 他这么大岁数的人,打他一顿还要道歉吗? 那混小子给他都折磨成啥样了? 他的小命让黎簇炸的,在阎王殿里都两进两出了。 在他娘的来一回,他就成刘姥姥了。 许思仪歪头看向外面,十分想知道张起灵和张海盐在说什么。 但她耳朵不灵。 只能气呼呼的盯着刘丧看。 吃瓜神器关键时刻居然卸载了。 过了一会儿后,张海盐和张起灵一前一后的走了回来。 张海盐苦着一张脸,显然被教育的不轻。 他走到躺成一排的三人面前,试探性的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撇了撇嘴,随后嘴巴微动,舌头抿出来一个小巧的六角青铜铃铛,吐在手心里。 紧接着拿着铃铛在他们的耳边,有节奏的摇了两下。 铃铛几乎无声。 但许思仪就是觉得脑子一阵清明。 张海盐摇完,重新把铃铛收回嘴里。 很快,昏迷不醒的三个人就先后醒了过来。 除了挨了一巴掌的黎簇。 其他两个人都没什么事。 只是有点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晕了。 黎簇捂着自己疼的张不开嘴的半张脸,满脸迷茫的看向许思仪。 但根据疼痛指数,他第一时间就否定了是他妹打的。 他妹下手没这么黑。 第490章别打脸 “对不起。”张海盐看到他们都醒过来了,直接九十度鞠躬道歉。 态度那叫一个诚恳。 但就是他们躺着,他鞠躬。 画面有点离谱。 胖子坐起来后,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歪头看向吴邪:“那蛇是他指挥咬我的?” 吴邪没说话,脸色黑的吓人。 张海盐立刻否认:“那蛇真不是。我要是放小红咬你,你以后坟头都不带长草的。” “你这么玩,是不是有点没劲了?”吴邪低头,从烟盒里往外抖烟,动作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但熟悉吴邪的胖子,一眼就看出来了吴邪眼底藏着的杀意。 他家天真动气了? 胖子歪头看向张海盐:“你他奶奶的,玷污老子的清白了?我说屁股怎么那么疼呢。” 张海盐噎了一下,满眼惊恐:“你怎么还造我的黄谣呢?” 胖子说是不是造谣他的屁股自有定数。 “那你的腚数肯定是二。”张海盐说着就开始笑。 被蛇咬了一口,两个窟窿眼可不就是二。 胖子老脸一黑。 转过头看向吴邪问道:“老子的清白就这么糟蹋在了贼人之手。你拍不拍死他?你不拍我可拍了。我还是一处男呢。” 吴邪听着胖子胡诌,嘴角直抽。 心说,你处男是论天算的吗?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跟胖子battle的时候。 吴邪坐在地上,微微抬头,满脸嘲弄的看向张海盐,虽然是仰视,但他的气势一点不输。 “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去,可以直说,我们也没那么好心,愿意陪你去送死。等会儿天晴了,我们就打道回府,你自己玩蛋去吧。” 吴邪说完转头看向了张起灵。 其实他心里明白。 张海盐玩这么一招,主要是不想他们跟着,但又不想张起灵回去。 吴邪其实也知道,张起灵是肯定要去的,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盲冢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群人非要去一趟的。 他现在也无非是逼张起灵表个态。 不是说不去了。 而是希望他能让张海盐老实一点。 现在就整这种事。 真到了地方,他要是再弄点幺蛾子,谁都受不了。 不出事,一切万事大吉。 真出事了,他们这些人,折了那个,剩下的人,后半辈子都良心不安。 张海盐猴精,黏上毛就能上树。 自然听明白了吴邪的意思。 他也不愿意族长因为这些事困扰。 立刻大大方方的对着吴邪又是一躬,但看起来可不像是道歉,反而像是要给吴邪一起送走。 不过人家态度摆出来了。 哪怕看出来他没安好心,也没地方发火。 “我给你们道歉,我没想坏你们,我也是有我的考虑的,那地方我和族长当年去了,但因为点问题,他半路跑了。我也是因为太危险了,我才不想你们跟着去的。我和族长都不一定能搞定的地方,你们跟着去了,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张海盐苦口婆心的说着当初的不容易。 愣是把那地方说成了龙潭虎穴。 他们这种小菜鸡,去了就是送人头。 要不是考虑到他们跟小表妹关系好,他才懒得整这些事讨人厌呢。 看着他们送死不就好了吗? 一口一句的为了他们好。 说的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要不是大家对彼此都略微有那么一点了解。 换成心眼子少点的,这会儿得被张海盐给感动哭了不可。 “你少扯淡,不想我们去,你不会直说吗?”黎簇肿着半张脸,说话含糊不清的。 一句话说完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满脸怒气的看着张海盐质问道:“你弄晕我就算了,你怎么还打我!” 张海盐立刻举手投降:“弄晕你我承认,打你可不是我干的,这锅我不背。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打你的另有其人。” 张海盐也没说是黑瞎子借机报仇,这种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干。 黎簇眯了眯眼,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吴邪。 吴邪嘴角一抽,看着黎簇没好气的骂道:“我打你还用等你晕过去吗?我直接打,不爽吗?” “爽你妈了个头,不是你还有谁,就你跟我仇大。”黎簇骂道。 吴邪气的想要给黎簇两脚。 我跟你仇大? 你他妈的是瞎吗? 你但凡回头,你就能看见那老瞎子笑的都快抽过去了。 张海盐看吴邪和黎簇快吵起来了,就往后缩了缩,成功隐退。 许思仪看的一清二楚。 这家伙,还真是两句话就把他们都带跑偏了。 那边的吴邪和黎簇还在吵。 张海盐已经凑到了许思仪的身边,朝着她眨了眨眼。 汪灿检查了一下刘丧,确认她没什么事后,这才抬起头。 看向黎簇,提醒道:“你俩二逼啊。” 黎簇和吴邪怒气冲冲的转过头,下一秒两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妈的。 又被张海盐给玩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那铃铛合二为一了。 一开口都带着催眠效果的。 总能被他牵着鼻子当狗遛。 而这时候,张起灵直接朝着张海盐伸出手。 张海盐满脸尴尬。 把手伸进裤兜里,默默的把他的那个六角青铜铃铛放进了张起灵的手心里。 “铃铛里放了松油,但没填满,能影响人心智。” 张起灵说完,单手一握。 彻底没收了张海盐的作案工具。 许思仪抬起头,白了张海盐一眼。 她说怎么总觉得张海盐那妖艳贱货的劲,格外勾她心神呢。 感情是老阴比用外挂。 张海盐低头抿嘴,一副他真的知道错了的惭愧模样。 抬起头就看到吴邪等人朝着他冲了过来。 张海盐下巴微动,腮帮子刚鼓起,就听见张起灵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当时嘴里就泄了气。 许思仪默默的往边上挪了挪,生怕溅自己一身血。 关键时刻,张海盐能做的,就是抱头蹲好,大喊一声:“别打脸。” “不打脸是吧,打他的嘴!”吴邪冷笑连连。 胖子上去就是一脚。 张海盐见势不妙,这一脚要是挨上了,他牙都得掉两颗,立刻闪身一滚,直接从胖子的咯吱窝底下爬出去了。 那爬行的样子,像极了水蛇。 身子看起来格外的柔软。 第491章闲的蛋疼 黎簇见张海盐还敢跑,跳起来就是一招从天而降的脚法。 张海盐一个非人般的极限拧身,整个人如同蛇一般缠上黎簇,不过却没有打他,只是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借力一跃,人就落在了山洞另外一边的凸起上边。 张海盐蹲在上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三个。 “都消消气不好吗?” “好你妈个头!”黎簇抓起手边的背包就扔了上去。 张海盐一个闪身换了位置。 吴邪瞧准他的落脚点,上去就是一拳。 张海盐一个后仰,弯腰的动作,跟没骨头似的。 紧接着就那么爬开了两步。 画面诡异程度,简直可以拍一场丧尸归来。 张海盐以一敌三,没挨到打不说,溜着他们三个满地乱跑,效果看起来跟溜狗也没什么区别了。 张海盐看起来年轻瘦弱,但实际上他是他们这里岁数最大的。 早年在南洋干的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营生。 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对付的了的。 若非忌惮张起灵,不敢还手。 弄死他们几个也就是稍微费点时间的事。 “你他妈的有能耐你别跑!”胖子追不上,气的他把鞋脱了扔张海盐。 下一秒,许思仪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大骂道:“打架就打架,你脱什么鞋啊。”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她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为什么要遭受此等毒害。 “哎~早就想松快松快咯~”黑瞎子借机脱鞋,把湿漉漉的鞋往炉子边一放。 许思仪瞬间头皮发麻。 转过头满眼震惊的看着黑瞎子:“你怎么还搞生化武器攻击我呢?” 黑瞎子耸了耸肩膀:“这鞋穿了几天了,天天赶路,不臭就怪了,他们是没脱,不代表他们不臭,不信你让他们脱鞋看看,我保证,我们这些人,没一个不臭的。” 黑瞎子咧嘴就笑。 实际上是想给张海盐开脱。 借机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果然,刚刚连滚带爬的三人都不打了。 胖子更是直接把另外一只鞋脱了,倒了倒水,又把扔出去的那只捡回来,也凑到了火炉边上。 本来身上就冷,这会儿蹦跶出来一身汗,小风一吹更冷了。 “小哥你不够意思,你不让他还手有什么用?你就不能让他站着挨打吗?” 张起灵低着头,沉默不语。 想了想后,竟然真的抬起头看向张海盐。 张海盐接收到信号,嘴角一抽。 还真站在了原地。 一副任君采撷的骚样。 吴邪和黎簇瞬间失去兴趣,有一种打他就是在打屎的错觉。 太恶心了。 看到胖子和黑瞎子在晾脚。 其他人也忍不住了。 一个个全把鞋脱了。 一时间,整个山洞里蔓延着一种让许思仪感到恐惧的气息。 “你也别端着了,该脱就脱吧。脚丫子泡久了,小心得脚气。放心,你就算脚臭,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黑瞎子看着许思仪就笑。 “你少污蔑我,我脚不臭。” 许思仪看着黎簇拿出来一次性拖鞋给她,也把鞋脱了下来,随后穿着一次性拖鞋,拎着自己的鞋就往黑瞎子那走了过去。 她要把她的鞋扣他脸上,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走了一半,她看着黑瞎子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把自己的朝着他一扔,转身就往外边跑。 不行了。 挺不住了。 这味道好像给她按粪坑里了。 就离谱。 许思仪被他们的臭脚霸凌到孤零零的蹲在洞口的位置。 她抬起头看向渐渐放晴的天空。 满脸的生无可恋。 黎簇换好衣服,穿着拖鞋凑了过来,红肿的半张脸,格外的清晰。 他也不说话,就挨着许思仪坐着。 主打一个陪伴。 许思仪长叹一口气,抬手指了指黑瞎子。 “我作证。那老瞎子扇你的时候,用力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黎簇:“………” 不要脸,居然偷袭他,果然还是欠炸。 黎簇翻了个白眼,说话有些吐字不清:“没本事的人才会趁着别人晕倒了扇巴掌。” “小崽子,你过来,我给你另外一半脸也平衡一下。” 黑瞎子的喊声从里边传了出来,很显然是吃瓜神器苏醒后的副作用。 黎簇选择了装死。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有些时候该怂还是得怂的。 那老瞎子下手没轻没重,一巴掌好悬没给他扇出脑出血,两巴掌能给他武魂真身扇出来。 等到里边的味道稍微散了散,许思仪直接钻进了帐篷里边。 直接拉上拉链。 晚饭都没敢出去吃,草草的吃了两口饼干,躺进了睡袋里,几乎是瞬间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人多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没有人守夜。 至于他们怎么轮班,这事许思仪一点不想知道。 她就想知道,她是怎么被他们在后半夜给吵醒的。 许思仪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懵逼。 心说,天亮的怎么那么快。 缓了能有十几秒,她才发现不是天亮了。 而是外面吵起来了。 许思仪爬起来就发现帐篷里就她自己。 其他人不知道是根本没睡。 还是睡着了也被吵醒了才出去的。 但看边上睡袋的样子,应该是睡着了的。 许思仪从帐篷里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胖子和吴邪两个人按着张千军,跟要宰年猪似的,外裤都快给他扯下来了。 张千军脸憋的通红,反手抓着裤子,正在大骂,让他俩赶紧松手。 汪灿和黑瞎子在压着张海盐打。 张起灵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但眉头皱的紧紧的。 显然心情十分不好。 黎簇和刘丧躲在远处,两个人叼着压缩饼干,看的极其的认真。 “他们在打什么?”许思仪蹲到黎簇和刘丧的中间。 黎簇伸手在衣服兜里摸了一把,随后手心翻转,递给许思仪一把瓜子。 许思仪嗑着瓜子看着他们打架。 “说起来就有点话长了。”黎簇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来好。 “那你就长话短说。” 许思仪吐掉瓜子皮,心说,大晚上不睡觉,打的这么激情,纯纯的荷尔蒙作祟。 回头给他们绝育了,全老实。 黎簇沉思了三秒缓缓吐出来一句:“他们闲的蛋疼吧。” 第492章恶人先告状 黎簇自认为他给的这理由真心没问题。 许思仪歪头看着黎簇,想赏给他一巴掌让他尝尝咸淡。 偏偏对着她的是肿的那半张脸,让她有点无从下手。 只能歪过头看向刘丧问道:“他们打架跟我有关系吗?” 刘丧立刻摇头:“跟你没关系。” 刘丧顿了顿,继续说道:“简单点说,就是吴邪闲的蛋疼,守夜的时候,让张海盐给他一个非要带我偶像来这里的理由。结果张海盐口出狂言,说这是张家的事,他一个外室没资格知道。” “还说什么他当初就在等我偶像点头,结果我偶像脑子犯病,一溜烟跑没影了。如今寻回偶像,复兴张家指日可待。吴邪一听他要给我偶像拐走,当时就炸了毛。 说什么张家算个狗屁,给他提鞋他都嫌弃,让张海盐那骚货赶紧滚,以后少来他们面前转悠。” 刘丧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瞎子出来拉架,苦口婆心的劝吴邪消停一点,说他现在眼睛不好,盲冢里有石盘,他要那个治眼睛。结果话还没说完,张海盐一口八二年的黏痰就准备给吴邪吐死。” 许思仪听的嘴角直抽。 好一个一口八二年的黏痰。 你但凡说一句豌豆射手大显神威,我都不能恶心的直往上反。 真不知道张海盐知道他们私下里如此贬低他的绝技,会不会后悔练这嘴上的功夫。 刘丧继续讲述道:“瞎子护着吴邪跟张海盐打起来了,说他们当初谈好的,他负责骗人过来,但这条件里可没有欺负他徒弟这一条。结果就是动静越闹越大,都打起来了。” 刘丧讲的详细,许思仪也听的明白。 但还是有一点,她不太懂。 许思仪抬手指向汪灿,不解的问道:“就算他们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按照庆子的性格他只可能火上浇油,这怎么还自己下场了呢?” 刘丧低头轻啧了一声。 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 沉思了能有半分钟,这才又开口说道:“这个更简单了,他是汪家人。张海盐根本就没想带他去,干脆也不装了,准备给他一波带走。” 结果就这样,越打越乱… 他在里边听的一清二楚,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出来看热闹。 黎簇也是被吵醒的。 看许思仪还在睡,原本不想出来的。 但实在是太热闹了,不看怎么忍得住。 要不是他们这段位打起来,他实在伸不进去手,他都想跟着打几巴掌了。 许思仪嗑着瓜子,注意力没放在战场上,而是放在了张起灵身上。 张家族规森严。 虽然张海盐是海外张家,规律没有这么多。 但若是这里边没有张起灵的默许,张海盐也绝对不可能这么狂野。 她现在不太关心张海盐势必要复兴张家的念头到底从何而起。 她只想知道,她这个便宜爹要整什么幺蛾子。 别人整幺蛾子,全都是小打小闹。 但张起灵要整幺蛾子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张海盐作妖,连她都能看出来,张起灵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她怀疑,胖子晕倒的瞬间,张起灵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但他老人家没有开口。 愣是纵容张海盐捣鬼,一直到被他们拆穿,张起灵这才是约束张海盐。 别人搞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张起灵连个雷都没有。 没收作案工具算什么惩罚。 这波操作可以算的是对张海盐格外的溺宠了。 难怪吴邪气到炸毛。 但张起灵纵容张海盐如此无理取闹,到底为了什么。 连她都看不出来。 不得不说,要论城府,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有张起灵城府深。 哪怕是黑瞎子都不一定比的过他。 平日里看张起灵总是不声不响,一副没什么心眼子的样子。 那其实都是假象。 实在是因为他的武力值太高了。 高到他根本就不屑和他们用心眼子。 估计张起灵心眼子用的最多的时候,也就是他小时候了。 最深有体会的,应该就是张海客了。 但可惜,张大伯在香港混的风生水起,听说最近正在当金融界大佬,懒得和他们这些穷逼玩耍。 估计他们这行人里,除了他的族长大人,剩下也就是解雨臣值得他用正眼看一看了。 他们这些小卡拉米,穷的穷,废的废。 一群人加起来,都只配他用腚眼瞧他们。 许思仪打了个寒颤。 感觉自己的想法gaygay的。 得亏没人能听到她的心声。 不然她真的是要退出生物圈了,蛐蛐人的时候,她是心高气傲,被发现了她是生死难料。 被一枪爱死都是减刑了。 张海盐看到许思仪出来后,扯着嗓子开始求救。 说他们这群人居心不良,要背后下黑手伤他性命。 这波纯属于恶人先告状。 许思仪懒得搭理他。 却在看到张海盐的小红准备偷袭汪灿的时候,让他收手。 她一直坚信,爱是最伟大的魔法,能拯救这个世界。 于是,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准备给他们抽成充满爱的魔法少男。 汪灿一巴掌,黑瞎子两巴掌,张海盐更是三巴掌。 早饭是胖子煮的罐头大乱炖。 他捂着肿的半张脸,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边上蹲成一排,双手抓着耳朵,被许思仪当成狗训的一群男人,满脸不屑的啧了一声。 一群窝囊废。 被一个小丫头拿捏的那么死。 有没有一点点的出息? “你有意见?”许思仪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胖子。 胖子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没有,陛下,我怎么敢对你有意见,我是觉得你打的太轻了,你就应该用裤腰带抽他们。” 在祸害队友这方面,他还是略微有些心德的。 天已经亮起来了。 雨也停了。 但外面雾蒙蒙的一片。 能见度估计都没有三米。 只有等中午温度升高了,雾气才会散去。 许思仪问他们到底还去不去了? 要是这么闹下去的话,还是赶紧分分行李,打道回府算了。 八戒这活也是终于轮到她来干了。 第493章普鲁斯效应 黑瞎子是肯定要去的,他也是和他们说了实话。 虽然他身上的东西解决了,但因为在雷城受伤严重,再加上之前在古潼京留下的后遗症,他眼睛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 他以前疯狂挣钱,就是因为能治眼睛的东西价格昂贵。 他的收入基本上都用来了治病。 但如今眼疾加重。 原本的药已经无法维持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彻底瞎了。 听说石盘能治疗眼睛,他就一直都在打听这个东西的下落。 但市面上能买到的石盘,价格昂贵不说,数量还极其的稀少,对于他来说,供不应求是一点。 买不起了也是一点。 这东西对于有钱人来说,是收藏品,是摆件。 对他来说,那是救命的东西。 所以,在张海盐找到他,并且告诉他,盲冢里有着大量奇怪的虫子,这种虫子非常的小,可以盘踞在人的眼睛里,让人失明的时候,他就猜测到了。 这里一定会有石盘。 所以,他才一口答应了张海盐跟着他来盲冢,并且负责骗张起灵过来。 许思仪又问张海盐,他这么做的到底是想要张起灵做什么? 但张海盐死鸭子嘴硬。 打死都不说理由。 只是盯着张起灵看着。 许思仪就知道,这件事,张起灵一定知道。 张海盐其实不是那种能藏得住事情的人。 有什么事,他嘴比脑子可快多了。 肯定是有人对他下过禁令,不许他说出来。 所以,关键点还是在张起灵这里。 但张起灵这嘴,撬棍都撬不开。 问了等于没问。 许思仪也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干脆就说,既然如此,张海盐想干什么,她不管。 但他们的目标现在就是盲冢里的石盘,到时候帮黑瞎子拿到东西。 他们扭头就走。 吴邪也是这个意思。 谈话到此结束。 大家都是成年人,刨根问到底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反正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目标了。 纠结也没有什么用。 至于汪灿为什么要来这里,许思仪也顺嘴问了一句。 汪灿给的理由也很简单。 张家的所有禁地,都值得汪家一探究竟。 张海盐的下巴鼓了鼓,看样子还想要对汪灿动手。 许思仪下意识一巴掌扇在了他的嘴上。 张海盐瞬间泄气,低垂着眉眼,薄唇微抿,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都别再闹了行吗?”许思仪满眼疲惫。 她感觉自己真的好累。 不是说被他们闹的累。 而是被这张汪两家历史遗留,依旧岌岌可危的关系闹的很累。 她夹在两家中间,帮谁好像都不对。 她一下就理解了皇帝的为难之处。 难怪要娶那么多的妃子。 平衡后宫,就是在平衡朝堂。 许思仪甚至怀疑,张起灵任由张海盐作妖,没准也是有几分因为她太过和汪家交好的原因在这里边。 她好难啊。 吴邪算是九门的。 汪灿是汪家的。 黎簇因为跟着一起进了汪家的关系。 他心里对汪家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归属感的。 而她也因为这个关系,处处偏向汪家。 甚至希望张家能够息事宁人,老老实实的别搞事情,别搞汪家。 人心都是偏的。 她也不意外。 “你....” 许思仪看向张海盐,长叹了一口气:“你跟我过来一下。” 张海盐有点意外,本以为他要上许思仪的黑名单了。 起码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不会给他好脸看。 没想到居然被单独喊走。 但随便一想,张海盐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大家一起排队挨抽没什么,但单独谈话,想想也不能是什么好话。 两个人为了防止刘丧偷听。 顺着绳子从爬下去,在满是晨雾的林子里慢悠悠的走着。 许思仪走在前边。 身后的张海盐,少见的沉默,没有主动开口,就跟她隔着差不多三步远的距离,乖乖的跟着。 良久后,她停下了脚步。 风是从身后吹来的,满世界都是他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的脑子里都是和张海盐相处过的画面。 似乎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在他的面前总是放肆的。 而他总是能接受她的一切坏脾气,容忍着她的一切。 从第一次见面的窘迫,后来相处时的热闹,以及在古潼京里他的拼命相救。 女孩子,难免有点英雄情结。 尤其是张海盐突然现身,在半空接住下坠的她时。 她其实第一时间就闻出来了他的味道。 她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她的鼻子好使到,很多时候,只要有熟悉的人靠近,她就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从而在内心开始回忆起与之特定的记忆。 普鲁斯效应。 气味会让那些曾经的记忆会如同放映片一般一幕幕的在她的脑海里翻涌。 而那些被勾起回忆,如同时空穿越般一次又一次的抨击着她的心。 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醒她,要珍惜当下。 不要等到失去的时候,再去寻找那些已经失去的味道。 而每次,她认识一个人的时候,最先熟悉的就是这个人的味道。 张海盐看到许思仪停下脚步,立刻抬起头看向她。 眼神先是落在了她有些微乱的发梢。 张海盐抿了抿嘴,再次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身上。 “刚下完雨,空气凉,小心别着凉。” 说着,他伸出手,将衣服给她整理好。 许思仪抬眼看着张海盐此刻表现出来的乖顺表情,脑子里都是和他相处过的时光。 她能感觉出来,此刻张海盐的乖顺是假的。 他就应该是张扬的,是狂妄的,是肆无忌惮的。 许思仪抬起手朝着他伸了过去。 张海盐下意识的做出了躲闪的动作,见到她的手停在了半空,整个人有些尴尬,身子僵硬,不知道是该把脸伸过去让她打,还是等着她再次扇过来。 然而下一秒,许思仪则是把手掌轻轻的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轻声道:“冷吗?” 张海盐的眼底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悲伤,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违背他的意愿,悄然发生改变。 “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第494章来依赖我吧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吧?” 许思仪没理会他,只是顺着他的脸颊摸到下巴,随后上前一步,缓缓抱住了他的腰身,紧接着将脸颊贴到他的身上。 不就是玩谜语人那一套吗? 天天被他们忽悠来忽悠去的,她还是能长点心眼子的。 现在她只要随随便便扔出来一句话, 就够张海盐在脑子里脑补出来一百个结果了。 张海盐整个人彻底的僵住。 他沉思了起码能有一分钟。 这已经超过了他的思考习惯。 他一向是做事情,先做后想的。 但此刻不由得他不想, 许思仪柔软的身躯紧紧的抱着他,柔声细语的和他说话。 对于,许思仪,他是有几分喜欢的,但他也得承认,他一开始对她产生好奇,只是因为她让他回想了记忆里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 他忍不住想要靠近,然后慢慢的又被她完全不一样的性格所吸引。 他没把她当成虾仔的替身。 他是真的能够分清楚她是谁。 在他这里也不存在什么替身。 更不可能有替身。 那是在侮辱他们。 他是他,她是她。 他们都是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张海盐的呼吸都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这一刻的他,想起了南洋的风,总是带着海边独有的咸腥。 席卷过他的生命。 他本名张海楼。 是他干娘取的名字。 取自小楼一夜听风雨。 张海盐是因为霹雳州的人楼字发出来的音就是盐。 原本他有个楼鬼外号的他,到了南洋也变成个了阿槟,后来他又给自己取了个小张哥的外号。 从错位的名字,到后来一变又变的外号。 像极了他这总是在变化的人生。 得到又失去,失去又得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这种分分合合的生活。 习惯了这种总是漂泊,没有居所的日子。 但在许思仪这里,在听到她说她一定能陪他走到最后的时候。 那颗漂泊的心,像极了海鸟见到了久违的绿洲,忍不住想要停留片刻。 仿佛又找到了他与这世间的羁绊。 舍不得离开,但看到海岛上还停留着别的鸟儿,又想要再次展翅离开,却也忍不住会想要把那些鸟儿都赶走,独自占有。 他不敢靠的太近,是怕再经受一次离别。 他用嬉笑来掩盖自己贫瘠的内心。 荒凉,破败。 许思仪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张海盐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悬在半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回抱,还是该推开。 那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 张海盐想要用戏谑的语气调侃她是不是不想让他动汪灿,是不是想让他安分一点。 但他开口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语气里更是带着自嘲。 “你想说,以后,各走各路。” 许思仪嘴角一抽,果然是个内心阴暗的老阴逼。 许思仪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张海盐说道:“你能不能稍微依赖我一点呢?” 张海盐愣住了。 依赖? 这个词离他太远 。 远到被埋葬在了南洋的腥风血雨里。 他早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算计和脆弱都藏在嬉笑怒骂之下。 而依赖别人,那就意味着暴露软肋,意味着生死交托,意味着总有一天,一个人要亲手埋葬另外一个人的尸体。 “依赖你做什么?” 张海盐扯了扯嘴角:“你一个小孩子,表哥都这么大的人了.....” 许思仪这一次没有被他给带偏,反而更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声音放的更轻。 “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复兴张家也好,跟汪家的旧怨也好,甚至你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痛,你都可以跟我说的。” 许思仪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我没办法替代任何人,有时候也没办法完全理解你经历的一切。我更不是你记忆里的幻影。” “但我也不是镜中花,水中月,不是一戳就幻影。我也没有那么的伟大的包袱和理想,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安稳的小日子。” “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大家也都不是圣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和算计。但这就是人啊。乱七八糟,勾心斗角,但又总会在关键时刻,莫名其妙的成为彼此的依靠。” “我不求着你立刻相信我,也不求你放下张家的那些事,那太假了。如果我是你,我都做不到。” 许思仪松开环抱的手,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她。 “我只求你稍微试着相信我一下,撑不住的时候,就回头看看我。算计累了,也来看看我,起码我能给你提供个地方,能让你放心大胆的睡上一觉。你不愿意说话的时候,也可以不说,就和我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你想说话了,我也会听的。别把自己绷的那么紧,什么都算计到最坏的结果,把所有靠近的人都预设成敌人,你这样,怎么可能找到归处呢?” 归处? 这个词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张海盐荒芜的心湖荡起涟漪。 他漂泊了太久,从厦门到南洋,又从南洋到内地,他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一个能够被称之为归处的所在。 可每一次靠近,都伴随着失去。 于是他习惯了掩饰内心的渴望,习惯了用主动出击来避免被动受伤。 许思仪的话,简单,直白,甚至是天真。 却恰恰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意坦诚的渴望。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他有些狼狈的内心。 许思仪的话可以说是幼稚,或者过于理想化。 但那份毫无保留试图靠近的勇气,却传递到了他的心底。 良久,张海盐才极其缓慢的抬起手,覆在了许思仪捧着他脸的手上。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许多,骨节分明,带着一层薄茧,掌心却意外的有些温热。 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许多刻意营造的轻浮。 “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话,很像那些骗人私奔的渣男语录。” 第495章劝自己就一套 许思仪满脸无语的盯着张海盐看着。 良久,张海盐才极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试试看吧....” 许思仪完美的找到了和他们沟通的方式。 那就是,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反正就给他们抛出一个看似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然后就等着他们接话就好了。 往回走的时候,许思仪反思了之前自己的所有举动。 她觉得,她之前实在是太被动了。 帝王之术,她得用上了。 平衡后宫都需要什么? 首先,她就否定了寻常意义上的情感周旋。 她的存在本身,是目前所有人能够暂时坐在一起,不立刻拔刀相向的最大理由。 她必须强化这个定位,让她成为他们心里罕见的光。 而她为了稳定他们,也必须要让他们清楚她的底线。 首先,禁止内斗是最重要的。 打架可以,但要打不能在她的面前,死一个,就全部给她滚蛋。 尤其是在目前这种他们即将要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时,在生死面前,内部消耗绝对是红线。 哪怕是为了自身的安危,在这种时候,所有的恩怨都必须放下。 不光他们要做出改变,她也得改变。 她需要理解吴邪的执念,张起灵的责任,黑瞎子玩世不恭下的隐藏的绝望,汪灿的生存之道..... 她不能强行的要求他们改变。 她需要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不同。 但在团队时间内,他们需要遵守她的游戏规则。 而且想要完成这些,只靠她自己是不行的。 她需要一个情报官来帮她。 刘丧的耳朵是神器。 不光能用来预警,还能听到很多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但他必须和她建立完全的信任和默契才行。 而且她不能长期冷落任何人,也不能明显偏袒任何人。 所以,她需要创立一个自然的,一对一时刻。 危险时,她需要依赖张起灵的专业判断,紧跟他,准没错。 而需要分析谋划时,她的第一选择是吴邪和黑瞎子。 需要获得绝对执行力的时候,她需要依靠的是汪灿。 在调节气氛或者获得点什么非正统信息的时候,胖子和张海盐绝对是权威的。 需要获得情报,找刘丧准没错。 至于黎簇,那是她的情感安抚神器。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感觉,在他们最擅长最被需要的领域里,她是最信任和依赖他们的。 而跟在一群大佬身后,她需要一颗清醒,强悍且懂得示弱的心。 跟他们玩强对强,完全没有意义。 虽然人会下意识的服从强者。 但她才活几年。 强的过他们? 开什么玩笑呢? 他们就是脑瘫了,想玩死她也是简简单单点事。 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想要后宫安稳,她需要懂谋算,懂人心,懂变通,还要能定局。 同时还要保持她鲜活的性格。 成为所有人灰暗世界里,不愿意失去的亮色。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万分的战争。 不然,他们凭什么爱她呢? 许思仪想明白所有的瞬间。 长叹了一口气。 劝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劝自己就只想绳子一套。 许思仪伸手握住了那条往上攀爬的绳子,在自己的脖子上绕了两圈。 一系,一勒… 今天的不开心,就从闭眼开始结束吧。 不他妈的活了。 “哎哎哎!小表妹!” 张海盐刚爬了一半,往下看了一眼,魂都快吓飞了。 上一秒还说让他依赖她呢。 下一秒她自己求死去了? 许思仪好悬没给张海盐吓死过去。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灼灼,烤干了潮湿的林地和众人身上最后一点水汽。 然而气氛并未随着天气一同晴朗。 许思仪走在队伍中间,表面平静,内心更加平静。 平静的她想死。 张海盐没把之前许思仪要给自己吊死的事说出来。 只是一直用余光偷偷的瞄她。 生怕她一下秒就再干出来点什么不太理智的事情。 整个人小心翼翼又格外的安静。 那感觉就好像许思仪放个屁,他都能去拿手接着。 汹涌的水声传来。 穿过最后一片林子,一条宽阔湍急的大江横亘眼前。 江水浑浊,呈土黄色,裹挟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沙枝叶,奔腾咆哮,气势惊人。 对岸是更茂密,更显原始的丛林,山势起伏,在雾气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张海盐说的水坝就在前方不远处。 众人仔细的辨别了许久,才在水里隐约看见几块巨大的条石。 “这就是你说的水坝?”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斜眼看着张海盐:“就这?” 张海盐懒得搭理他,蹲在水边仔细观察着水流的走向:“能认出这地方就不错了。当年我和族长来的时候,这坝就没建完,现在被冲没了也正常。“ 吴邪蹲在他旁边,目光投向江对岸。 对岸的山林在雨雾中若隐若诱着一股原始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荒凉。 “我们要过去?“吴邪问。 张海盐点头:“过了江,才算真正踏上去盲冢的路。那边是真正的无人区。” “怎么过去?这也没有个桥什么的,游过去吗?”黎簇问道。 许思仪拒绝:“还是回去吧,瞎子不瞎,叫什么瞎子,我回头全款给你买个盲杖。” 黑瞎子都气笑了。 这么快就给他放弃了。 还真是一点困难都能打倒她啊。 “谁说要游了,扎个竹筏过去。“ 张海盐说完,朝张千军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走。 张海盐边走边回头补充:“这附近的竹子韧性强,适合扎筏子。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看着两人消失在茂密的竹林里,胖子嘀咕:“这荒山野岭的,他俩不会跑了吧? 其他人都没说话。 黑瞎子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墨镜后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大约一个小时后,张海盐和张千军回来了,一人肩上扛着几根碗口粗的竹子,另一人手里拎着几条藤蔓。 然而,当他俩把竹子扔在江边,准备开始动手扎筏子时,愣住了。 只见黎簇正蹲在地上,而他的面前,放着一个皮筏艇。 空气安静了三秒。 胖子第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海盐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艘皮筏艇,又看了看憋笑憋得脸通红的众人,点了点头:“行啊,你们可真行啊。” 第496章过河 吴邪咧着嘴就笑:“你不觉得,现代装备更靠谱点吗。“ 张海盐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已经充好气的皮筏艇,眼神复杂。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 黎簇也是满脸的坏笑:“前辈愿意动,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你妈的,玩我们呢!”张千军想拿竹子抡死他们。 许思仪蹲在皮筏艇旁边,用手指戳了戳:“这能坐几个人?“ “分两批过。”吴邪说道:“第一波过去几个身手好的,万一翻了还能自救,到时候拉根绳子过去,第二波就好过了。” 这个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毕竟河面太宽,水流太急,一次性全过去风险太大。 张海盐虽然对皮筏艇颇有微词,但也没反对。 黑瞎子第一个举手,咧嘴一笑:“那就我先来吧。” “我也去。“吴邪说着,又看向张海盐:“你肯定得去吧?“ 张海盐点头:“有水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场。“ 于是第一波过河的队伍就这么定了:张海盐,黑瞎子,吴邪,胖子,张千军。 皮筏艇被推到水边,五人依次上去。 张海盐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竹子撑船,黑瞎子和吴邪分坐两侧,胖子和张千军坐在船尾。 “抓紧了!”张海盐低喝一声,竹子在水面一撑,皮筏艇晃晃悠悠的离开岸边,朝着河心漂去。 水流比想象中还要湍急。 皮筏艇刚进入主流,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往下游冲。 张海盐咬着牙控制方向,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黑瞎子和吴邪拼命划桨,试图让船保持直线前进。 岸上的人紧张的看着。 张起灵站在岸边,目光沉静,但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 皮筏艇在河心颠簸起伏,像一片随时会被吞噬的落叶。 有好几次,巨浪几乎要将船掀翻,全得利于胖子才压住啊。 终于,在漫长的几十分钟折腾后,皮筏艇安全抵达对岸。 五人浑身湿透,狼狈的爬上岸,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妈的......这比倒斗还刺激......“ 胖子吐出一口水,脸色发白。 张千军抹了把脸,把从对面扯过来的登山绳,固定在岸边的树上。 随后又找出一条绳子,一头也系在树上,另一头则是系在皮筏艇上。 等到张千军弄完后。 张海盐拉着皮筏艇往回游。 第二趟,张海盐自己拽着绳子,先把装备都送了过去。 第三趟,是来接剩下的人。 张起灵,许思仪,黎簇,汪灿,刘丧依次上了皮筏艇。 张海盐依旧坐在船头,张起灵坐在船尾,两人一前一后,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坐稳了。“张海盐吆喝了一声。 许思仪点点头,双手紧紧抓住皮筏艇边缘的扶手。 黎簇坐在她左边,汪灿在右边,刘丧则缩在中间,脸色有些发白 他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水上活动。 皮筏艇再次出发。 这一次,河面似乎比刚才更加汹涌。 巨浪一个接一个拍打过来,冰冷刺骨的河水溅了所有人一身。 许思仪被冻得牙齿打颤,却不敢松手。 张海盐和张起灵配合默契,一个控制方向,一个稳住船身。 皮筏艇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离对岸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刘丧最先注意到不对劲。 “水下有东西在靠近,很大!”他失声叫道。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的破水而出! 那是一条体型巨大的水蚺。 “我操!”胖子端起枪就扫了两枪,同时大叫道:“天真!你老相好来了!” “滚!那是你老相好!”吴邪破口大骂,转身就抓着绑在船身上的绳子,试图帮他们稳住船身。 张海盐反应极快,他猛的把竹子往水里一插,试图稳住船身,同时身体前倾,腮帮子微微鼓起。 “噗!” 一道寒光从他口中射而出,射向巨蟒的眼睛。 然而,因为船身乱晃,这一击居然失手了。 水蚺反而被激怒了。 对岸的吴邪,黑瞎子等人立刻拼命拉动安全绳,皮划艇开始加速向岸边移动。 但巨蟒的目标似乎就是这艘船。 庞大的身躯一扭,猛的潜入水下。 “小心底下!”刘丧再次尖叫。 下一秒,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感,整个皮划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顶起! 船上几人东倒西歪,刘丧这一下直接失去平衡,惊叫着被抛飞出去,“噗通”一声落进河水里。 “刘丧!”许思仪失声喊道。 刘丧的脑袋在水面冒了一下,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含糊的“救我!”,就被一股强劲的暗流卷着,迅速向下游冲去,转眼间就消失在浑浊的浪涛中。 汪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河水,朝着刘丧消失的方向奋力游去。 “汪灿!”许思仪的心脏差点停跳。 明明为了安全,她都没敢跟吴邪一个船… 早知道跟他坐一起了。 邪门对冲,说不定就没这事了。 “抓紧!” 张起灵低喝一声,单手按住即将倾覆的船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另外一条绳索。 他身体微沉,腰腹发力,竟然硬生生将翻了一半的皮筏艇又压了回去。 但巨蟒的攻击接踵而至。 庞大的身躯在水下翻滚,掀起更大的浪涛。 皮筏艇像狂风中的落叶,疯狂打转,完全失去了控制。 “快拉。”张海盐朝对岸大喊。 但水流太急,巨蟒的干扰太大,皮筏艇前进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张海盐一咬牙,翻身跳进水里。 “张海盐!你又干什么去!”许思仪惊叫。 “我去引开它!”张海盐的声音淹没在浪涛中。 张海盐潜入水下,朝着巨蟒游去。 水下的搏斗激烈而无声。 许思仪只能看到浑浊的河水中,两道黑影纠缠在一起,激起一串串气泡。 皮筏艇暂时稳住了,在对岸的拉动下艰难的向岸边移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危机暂时解除时。 巨蟒的尾巴再次破水而出,这一次,它瞄准的是皮筏艇的正中央! “小心!”张起灵瞳孔一缩,但他只要松手,船必然会翻,一时间来不及救援。 粗壮的蛇尾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皮筏艇上! 第497章失温 许思仪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腰侧,剧痛传来,紧接着整个人腾空。 “啊!” 许思仪痛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横向飞了出去,重重砸进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灌入口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腰侧剧痛。 她拼命挣扎,想要浮出水面,但水流太急,力量完全用不上。 混乱中,她呛了好几口水,肺里火辣辣的疼。 好不容易,凭借着求生本能和一点运气,她终于挣扎着将头露出了水面,贪婪的吸了一大口混杂着水汽的空气。 却发现自己被水流已经卷出很远的一段距离了。 更糟糕的是,她脚下的水流突然开始打转。 许思仪惊恐的低头,就看到河底竟然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窟窿,正是之前船夫说的那种无底洞。 水流在这些洞口形成漩涡,吸力惊人。 “思仪!”对岸传来吴邪变了调的嘶吼,他和黑瞎子沿着岸边疯狂向下游奔跑,试图追上来,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河水。 “许思仪!”黎簇在皮划艇上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跳下去,却被张起灵死死按住。 许思仪只感觉头晕目眩,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恍惚看到浑浊的水底,似乎有一道黑影,正飞速的朝着她游来…… 喔噢,要完犊子咯。 许思仪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不着调的念头,不知道老娘的八字够不够硬? 能不能抡起来砍树? 要是还能活,下次她一定把自己挂吴邪身上。 跟他来个负负得正。 刺骨的冷。 许思仪是被冻醒的。 她猛的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浑浊的河水。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许思仪艰难的转头,就看到张海盐正坐在她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带着伤。 “我怎么还不死啊……” 许思仪声音沙哑,喉咙火辣辣的疼。 张海盐:“………” 我费半天劲才给你救活好不好? 能不能珍惜一下我的劳动成果! 还有!你这样,我要怀疑你是故意飞出去的了啊! 许思仪缓了半天,这才问道:“我们这是在哪?” “水底的一个气室。我们被卷进了那些窟窿里,顺着地下河冲到了这儿。运气好,这里有个空气腔。要是再深一点,你就真的救不活了。” 张海盐说的轻描淡写的。 但许思仪看到了他的手在颤抖,手臂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伤,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红肿的厉害,皮肉外翻着。 手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被她差点淹死给吓的。 许思仪环顾四周,就发现他们正身处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洞里。 洞顶不高,布满了钟乳石,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 地面是潮湿的岩石,角落里有个窟窿。 下边是水面。 唯一的光源来自张海盐放在旁边石头上的防水手电,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其他人呢?” 许思仪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腰侧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张海盐按住她:“你的腰被抽了一下,我检查过了,骨头没有受伤,但有淤青。“ 张海盐顿了顿,继续说:“其他人应该没事。族长在,出不了大乱子。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张海盐说话间,已经脱掉了身上湿透的衣服。 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水珠顺着胸膛和腹肌滑落,没入腰间湿透的裤子里。 许思仪看得一愣,赶紧转移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好吧,她承认。 她就是纯好色。 斯文败类这种类型,她还没吃过。 张海盐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此刻的窘迫,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却没有点破。 许思仪下意识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 张海盐把湿衣服拧干,铺在旁边的石头上,然后开始脱裤子。 许思仪赶紧闭上眼睛,但耳边布料摩擦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好了。“张海盐的声音带着笑意:“轮到你了。” 许思仪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张海盐已经坐在她对面。 全*的…… “你也把湿衣服脱了吧,这么穿着会失温的。” 许思仪下意识的抱紧自己:“不,不用了吧....” “不用?” 张海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小表妹,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水底,这里生不了火,阴冷潮湿的环境,体温流失很快的。” 张海盐说着,蹲到了她的面前。 距离瞬间拉近,许思仪抬起头,就看到张海盐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专注的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我....” 许思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知道他说的对,在这样下去真的会失温的。 “害羞了?” 张海盐歪着头看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让他少了平时的邪气,多了几分狼狈的性感。 “我都脱了,我也没害羞啊。” “那能一样吗!”许思仪恼羞成怒:“你是男的!” “所以呢?” 张海盐摊手:“现在是为了活命。你要是冻死了,表哥我会心疼的。” 张海盐说着,站起身朝许思仪走来。 许思仪下意识往后缩,但背后就是冰冷的石壁,无路可退。 张海盐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去解她冲锋衣的拉链。 “你干什么!”许思仪抓住他的手。 “帮你脱衣服。”张海盐理直气壮。 许思仪噎住了。 “我......我可以......我自己来…” “别逞强,你腰上有伤,动起来会很痛。”张海盐的声音忽然放软了些。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关系的,你得先活下来才行。“ 第498章让我过吧! 许思仪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终于松开了手。 张海盐的动作很轻,小心的帮她脱掉湿透的冲锋衣和里面的T恤。 冰凉潮湿的布料离开皮肤时,许思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接着是裤子和鞋子。 整个过程,张海盐都目不斜视,动作规矩得让许思仪都有些不适应。 但当他帮她脱下最后一件贴身衣物时,许思仪还是羞得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不只是因为冷。 “好了。“张海盐把她的湿衣服也拧干铺好,然后回到她身边坐下。 石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完全赤裸的坐在一起。 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许思仪抱着膝盖,试图遮挡自己,但效果甚微。 她感觉到张海盐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转过去。“她小声说。 张海盐听话的转过身,背对着她。 许思仪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更冷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过来。“张海盐背对着她说。 “什么?“ “我说,过来。“张海盐重复道:“抱着我,取暖。” 许思仪瞪大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张海盐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最有效的取暖方式。人体温度互相传递,能最大程度减少热量流失。你想冻死在这里吗?” 许思仪咬着嘴唇,不说话。 张海盐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许思仪,我们现在是在求生,得想办法活着。等出去了,你想怎么骂我都行,但现在,听我的。“ 张海盐的语气不容置疑。 许思仪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妥协了。 她慢慢挪过去,僵硬的靠近他。 张海盐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张海盐的体温比想象中高,湿热的皮肤贴上来时,许思仪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冰冷的身体突然被温暖包裹,舒服得让人想叹息,但又因为过分的亲密而绷紧了神经。 “放松。“张海盐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笑道:“你到底在怕什么?嗯?怕我吃了你?” 她确实太冷了,而张海盐的体温让她本能的想要靠近。 两人就这样赤裸相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思仪的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但腰侧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 她忍不住动了动,想调整姿势。 “别动。“张海盐按住她:“你腰上有伤,我帮你揉揉。” “不,不用......“许思仪下意识拒绝。 “不强行揉开,你这几天都别想动了。” 张海盐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了她的腰侧。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层薄茧,贴在冰凉的皮肤上,激得许思仪一个哆嗦。 然后,他开始用适中的力道揉按她腰侧。 许思仪一开始还绷着身体,但渐渐的,疼痛得到了缓解。 张海盐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驱散了寒意,取而代之是一种酸胀感。 她放松了下来,却在他掌心再次用力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 声音一出,两个人都僵住了。 岩洞里突然安静的可怕,只剩下水流滴答滴答的声音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 许思仪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海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手掌还贴在她的腰侧,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皮肤。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张海盐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男性气息的味道。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更要命的是,许思仪能感觉到他的掌心温度越来越高,而随之,她的体温也在升高。 “张...张海盐...” 许思仪的声音抖的厉害。 “嗯?”张海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暗哑。 空气瞬间凝固。 “你.....”许思仪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本想转移一下自己和他的注意力的。 但越这么想,她就发现她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了。 就是集中的地方不太对劲。 “我怎么了?”张海盐忽然往前倾身,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下巴搭在她的肩膀。 张海盐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的起伏明显加剧。 许思仪一动不敢动,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格调的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许思仪感觉自己这会儿是真的不冷了,并且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挪开一点。 但石洞空间有限,两人本就贴得很近。 这一挪反而更近了。 张海盐低下头,额头深陷在她的颈间,手臂环住她,把她牢牢的固定在了怀里。 “许思仪......“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哑的不像话:“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张海盐抱着许思仪,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许思仪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的和自己的心跳合拍。 “你冷静一点。”许思仪一张嘴,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绵软无力。 脑子里更都是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乱的她这会儿,想直接跳水里冷静一下。 “你也说了,我是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张海盐的嗓子已经哑的要说不出来话了。 折磨死他了。 张海盐自认为他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能够能耐的人。 此刻抱着许思仪更是心猿意马。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臂上那丰满的触感。 忍住不摸? 开什么玩笑。 他是什么清冷佛子吗? 装什么纯洁。 给饿狼和肉扔一个窝里,还让狼吃素? 做梦呢? “时运不济啊。”张海盐长叹了一口气。 但凡换个环境… 哎… 时也,运也,命也… 第499章他是忍者吗 许思仪被揉的双眼泛红,眼角甚至带着水汽,没好气的抬起头剜了张海盐一眼。 想说什么,但又怕一张嘴,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完整的话。 许思仪忍了又忍,最终没忍住,在张海盐的大腿上狠掐了一把。 张海盐闷哼了一声。 这一把掐的他没冷静下来,反而是更加的难受了。 抱着许思仪蹭啊蹭啊。 许思仪但凡是个什么没开过荤的小姑娘也就算了。 偏偏她吃过一口的好菜。 被张海盐此刻弄的不上不下,也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要不然....”许思仪话还没说完,张海盐的眼睛的就亮了一下,随后满怀期待的等着许思仪的后半句:“我们互相抽对方的嘴巴子吧。” 张海盐:“........” 张海盐深吸了一大口气,张开嘴,牙齿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摩擦,含糊不清的嘟囔道:“我一巴掌下去,你就死了。” 许思仪:“.........” 你够了啊,我是在转移注意力,你居然真想打我? 张海盐磨了半天的牙,也没舍得真的下嘴咬她一口。 “算了,我下去游一圈,找找出去的方向。” 张海盐恋恋不舍的松开了许思仪,站起身,朝着下水的地方走去。 许思仪的脸上还带着情动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张海盐一点不犹豫的跳下水,身影消失在了洞口的位置。 良久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又有些埋怨。 她又没说不行。 这都能忍下来,他是忍者吗? 居然比她还能忍。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没有张海盐在,许思仪刚刚才升起来的体温又降了下去。 整个人冷的直发抖。 估摸能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张海盐还没有上来的时候,许思仪有些着急了。 虽然她知道,海外张家这些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水性不是一般的好。 但这么久没上来,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尤其是想到张海盐身上还带着伤,就更着急了。 又等了一会儿,许思仪急的都有些发慌了。 忍不住走到下水口处,一直盯着下边看着。 手指按着洞口边缘微微用力。 指节用力到发白。 水下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许思仪犹豫,要不要下去看看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水下快速的游了上来。 刚好许思仪跪坐在洞口的位置,低着头。 张海盐突然冒出水面,吓了她一跳。 许思仪刚想要往后撤,但下一秒,张海盐突然伸手,一只手按住洞口边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抬头,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吓的许思仪一跳,嘴唇微张的瞬间。 张海盐的舌头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扫荡。 许思仪双手扶着洞口,生怕自己掉下去。 等到张海盐松开许思仪后脑的时候,她整个人又再次热了起来。 反观张海盐,半浮在水面,笑的好贱。 许思仪磨了磨牙,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重新挪回了角落里。 抱着自己缩成了一团。 张海盐双手撑着洞口,重新爬了上来。 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冲动。 在看到许思仪的瞬间,又再次冲击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底线。 张海盐身上滴着水在原地站了好久。 久到身上水晾干了,这才凑到了许思仪的身边,坐下后,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忍不住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差点就Wi-Fi连接成功了。 张海盐闷哼了一声,将许思仪按到怀里。 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先休息一会儿。”张海盐抚摸着她的背,继续轻声道:“等会儿我带你出去。” 许思仪点了点头,安静的靠着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海盐忽然开口道:“那个....出去后...能不能算我一个?” 许思仪抬起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她忽然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们先想办法活下去好吗?” 张海盐盯着许思仪看了很久,哼了一声:“暖和过来了,不准备认账了是吧?” 许思仪没理他,并且开始装死。 张海盐磨了磨牙:“你还真不打算要我啊?” 许思仪依旧不理会。 拒绝人皮子讨封。 期间,张海盐再次下水,寻找出去的方向。 来来回回的差不多出去了七八趟。 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张海盐抱着许思仪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海盐醒来的时候,许思仪还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正沉。 洞顶渗下的水滴规律的敲击着地面。 张海盐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睫毛湿漉漉。 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想把胳膊抽出来。 刚一动,许思仪就皱了皱眉,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胸口的皮肤 ,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张海盐动作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要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许思仪在睡梦中不满的哼了一声,长发凌乱的铺在肩头和脊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蜿蜒向下,没入腰际那抹诱人的凹陷。 张海盐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追着那道曲线,呼吸又重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 随后猛的站起身,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水狠狠的拍在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张海盐抹了把脸,回头看向海睡着的许思仪,眼神复杂。 得赶紧离开这里。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干出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了。 张海盐走回许思仪的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醒醒,该走了。”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神还带着初醒时的懵懂。 看到张海盐的时候,愣了几秒。 然后唰的一下坐起来。 “你转过去!”许思仪的声音有些哑。 张海盐挑了挑眉,不仅没有转过去,反而凑的更近了:“现在知道害羞了?你睡觉的时候,抱着我摸来摸去,不撒手的时候呢?” “你闭嘴!”许思仪捡起手边的一块小石子扔他。 张海盐轻松接住,随后看了一眼那些半干的衣服问道:“一会儿你还穿吗?” 他反正不打算穿了。 穿了也要湿,更难受。 许思仪噎了一下。 满脸幽怨的看了一眼张海盐。 废话。 不穿难道裸奔啊! 你以为我有你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第500章气囊 许思仪连滚带爬的开始穿衣服。 在听到她因为腰疼而忍不住发出的轻微抽气声时,张海盐轻声问道:“腰还很疼吗?” 许思仪闻言含糊的“嗯”了一声:“有点。” “要不要再给你揉揉?” 许思仪立刻摇头。 再揉一次,她怕到时候先动手的人就是她了。 “我下去探过几次,原路返回不太可能了,靠近泉眼的位置水流太急,还有漩涡,我一个人或许能够冲出去...”张海盐说着,突然顿住。 后边的话,其实已经不用说出来了。 带着她,绝对是不可能出去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许思仪问道。 “只能继续往里走。” 张海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试着往里游了一段,发现这地下河系统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大概每游五分钟左右,就能遇到一个像这里一样的空气腔,可以换气。我们可以赌一下,这里边有能出去的路。” 张海盐短暂的深思了一下,随后看向许思仪问道:“问题是你。你能憋气多久?” 许思仪抿了抿唇,面露难色:“一分半吧,两分钟我估计我就已经在翻白眼了。” 张海盐皱紧了眉头。 两分钟。 太短了。 从这里到下一个气腔,以他的速度一个人游,最少也需要三到四分钟。 这还不考虑水流或者其他未知风险。 算上带着她的话,可能就就要久一点。 所以他刚刚说,起码得五分钟。 而大脑缺氧的极限大约是四到五分钟,超过这个时间,即使救回来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张海盐一下就陷入了两难。 赌一把,带着她硬冲出去? 万一她中途撑不住怎么办? 先自己出去,找到装备再回来救她? 可这里的地下河道错综复杂,没有引路的标记,出去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这个气腔都是问题。 而且这里的空气,还能支撑多久? 几个小时? 也许更短。 她自己能行吗? 许思仪看着张海盐紧锁的眉头,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脑子飞快的转着。 突然,许思仪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手悄悄的摸向冲锋衣的里兜。 “那个...” 许思仪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虚:“我好像有个东西....也许能帮上点忙?” 张海盐抬眼看向她:“什么?” 许思仪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正方形铝箔包装,用手指捏着的皱皱巴巴的。 包装上的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辨。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张海盐盯着那个小方块,又抬眼看了看许思仪有些心虚的样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许思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件蠢事。 终于,张海盐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难以形容的情绪:“靠.....” 他看向许思仪,眼神复杂:“你怎么不早说?” 许思仪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吗。再说了,你也没问我啊。你还失望上了。” 张海盐盯着她又看了几秒,低声骂道:“我那他妈的是失望吗?”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补充道:“你看不出来我很绝望吗?” 许思仪:“......” 怪我咯~ 张海盐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转过身做了几个深呼吸。 天知道他之前的脑子里到底是历经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 他才强忍了下去。 结果她居然兜里揣着个神器.... 早拿出来啊! 早拿出来他之前还忍个屁! 直接... 算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张海盐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给甩出去,转回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郁闷。 但凡不是为你好。 昨晚你就被我这样那样,酱酱酿酿了。 张海盐伸手从许思仪的手里拿过那个小包装,捏了捏:“有总比没有强。吹满了应该能给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撕开包装,取出里边的透明橡胶薄膜,然后坏心眼的看向许思仪:“来,吹气球。” 许思仪瞪大了眼睛:“我吹?” 张海盐则是挑了挑眉:“不然呢?你还可以顺便锻炼一下你那可怜的肺活量。” 许思仪咬紧了后槽牙,捏着套套的口,深吸了一大口气,鼓起腮帮子开始吹气球。 一开始还挺顺利,但才吹起来一点,她的气息就不够了。 “慢慢练。” 张海盐也不着急,反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满脸恶趣味的看着她吹气球。 许思仪调整呼吸又试了几次。 肺活量大不大她不知道。 但火气是真的吹大了。 直接将手里的气球摔在了张海盐的脸上:“我不出去了!我死这里还不行嘛!” 张海盐:“.......” 张海盐老老实实的帮她做了一个气囊出来。 随后将气囊塞进她的手心里:“下水别紧张,你把自己交给我就行,这样我能用最快的速度带你过去。感觉憋不住了就吸一口。” 许思仪这才点了点头。 张海盐把他的衣服全部都裹成一个包袱,背好后走到水边。 张海盐率先下水,转身朝着许思仪伸出手:“来。” 许思仪把手递给张海盐,张海盐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带入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 许思仪咬着牙,适应了一下水温。 “深吸一口气。”张海盐靠近她,一手环住她的腰:“我数三就下潜。一,二,三!” 两人同时深吸一大口气,猛的扎入水中。 水下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张海盐另一只手里握着的手电,勉强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浑浊的水中悬浮着细小的颗粒,随着水流缓缓漂浮。 张海盐的手臂紧紧箍着许思仪的腰,带着她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游去。 水流从身侧掠过,带来巨大的阻力。 但他游的极其的稳,像一条真正的水蛇,灵活的穿梭在岩壁之间。 许思仪起初还能跟上节奏。 但很快,肺里的氧气开始告急。 胸口传来熟悉的憋闷感,耳膜因为水压嗡嗡作响。 她捏了捏手里的气囊,犹豫了一下。 又忍了下来。 第501章可以玩很久 直到许思仪再也忍不住后,这才凑过去,小心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涌入肺部,虽然味道古怪了一些。 但确实有所缓解。 张海盐感觉到她的情况,再次加快了速度。 时间在水下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许思仪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飘忽,眼前阵阵发黑。 她又捏紧了气囊,这次吸了一大口。 气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还没到吗? 许思仪焦急的看向前方,除了晃动的光束和模糊的岩壁,什么也看不见。 肺要炸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 手脚也开始发软。 她本能开始想要挣扎,想要浮上去,但张海盐的手臂紧紧的锁着她,带着她坚定不移的向前。 就在许思仪以为自己真的要憋死在这漆黑的水底时,张海盐突然猛的向上游去。 两人破水而出。 许思仪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鼻腔和喉咙火辣辣的疼。 眼前一阵发黑。 她感觉自己被张海盐托举了起来,推上了旁边一块岩石上。 她瘫在冰冷的石头上,不停的咳嗽和干呕。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整个人狼狈不堪。 张海盐爬上来,坐在她旁边,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许思仪:“还行吗?” 许思仪说不出来话,只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活着。 缓了好半天,她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嗓子疼的就好像在吞刀片,胸口也闷得难受。 许思仪仰面躺在石头上,双目失神的看着头顶另外一个陌生的,滴着水的洞顶。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良久,许思仪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极其的嘶哑:“你.....你自己出去吧...我知道你可以的....但我不行了.....就让我死这儿吧....挺好的....安静....没人打扰…” 退堂鼓十级演奏家,向大家致敬。 她是真的不行了。 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太可怕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张海盐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不来了...” 许思仪把脸埋在张海盐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真的不行了....张海盐,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张海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低下头,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许思仪瞪大眼睛,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她就被安抚到了。 一吻结束。 张海盐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冷静下来了吗?”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没有说话。 张海盐长叹了一口气,随后扯出一个非常恶劣的笑容。 “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走了,也行。” 张海盐往后一靠,懒洋洋的瘫在石头上,视线往她身上一扫,语气轻佻:“那咱俩把那个套套用了吧,别浪费了。” 许思仪:“????” 张海盐像是没看见她震惊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哦不对,你都要死了,用不上套套。” 张海盐坐起身,凑近她,嘴角那抹笑又坏又邪气:“直接来吧。反正你死了以后,我还能玩一阵子...尸体最开始还是软的....” “你闭嘴!”许思仪猛的抬手捂住了张海盐的嘴。 “张海盐你变态吧!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张海盐被许思仪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里面盛满了得逞的笑意。 他伸出舌头,在她的掌心舔了一下。 许思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的缩回手:“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 张海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你既然不走了,那我总得找点事做吧?不然多无聊。” 张海盐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的说道:“到时候我可以玩很久了。” 许思仪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半晌后,许思仪猛的站起身,一把抓住张海盐的脚踝就往水边拖:“走!现在就走!立刻!马上!我死也要死外面!“ 张海盐任由她拖着,不仅不反抗,反而发出低低的笑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张海盐懒洋洋的开口,开始了新一轮的火上浇油:”哎呀,突然又不想走了。这儿多好啊,安静,没人打扰,就我们俩....我觉得我们可以....” “张海楼!” 许思仪松开他的脚踝,转身扑过来,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摇晃:“你给我起来!走!快点!你再废话我真死给你看!” 张海盐被她摇晃的头晕,但笑得更欢了。 他顺势抓住她的手,一个巧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看着她气红的笑脸,眼底笑意深深。 “不死了?” 许思仪委屈的撇了撇嘴:“太恶心了。” 张海盐这才止住笑,松开了她,利落的起身:“行,那就走吧。” 说完,他再次朝着她伸出手。 张海盐一把将许思仪拉起来,随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个已经瘪了的气囊,再次补好气后,重新塞回她的手里。 “这次我会再快一点。”张海盐看着许思仪,眼神认真。 “撑住,许思仪。”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再次潜入冰冷的地下河。 这一次,张海盐的速度果然更快了。 水流被他的身体劈开,许思仪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向前冲。 然而窒息感却比上一次来的更早,更猛烈。 黑暗。 寒冷。 窒息。 时间彻底的失去了意义。 反反复复几次过后。 许思仪已经完全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生啊,死啊的。 她感觉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她现在只能勉强自己在脑子里幻想。 等出去后,她要好好的大吃一顿。 然后睡一觉。 许思仪的脑袋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甚至在不知道第几次下水的时候,看着光不出溜的张海盐。 脑子里冒出来一句有些下流的话。 这个继爸看起来真不错。 第502章默认 气囊第N次彻底瘪下去的时候,许思仪觉得自己真的不行了。 就这样吧。 她已经努力过了。 人生啊。 不过如此。 再来一次的话。 她选择在家里当个蛀虫。 瘫痪在床那种。 就在许思仪即将闭上眼睛,连挣扎都没有力气,彻底的放任自己就死在这冰冷的地下暗河里时。 张海盐猛的开始加速向上游去。 “哗啦~”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许思仪差点气哭出来。 她怎么还不死啊! 她就不能死一下吗? 为什么还要活啊! 她现在对活着都有点ptSd了好吧! 早知道生活是这样。 当初她宁可游到胃里! 然而还没等许思仪缓过来呢,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不是另外一个狭小的气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地下洞穴。 洞顶很高,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和萤石。 散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将整个空间映照的如同梦幻仙境。 似乎有风从里边吹来。 他们找到能出去的地方了? 许思仪愣愣的环顾着四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海盐推她往岸上去。 两个人瘫在岸边,大口喘着气。 “这是哪儿?”许思仪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张海盐坐起来,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 “不清楚。” 张海盐站起身,走到岩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发光的苔藓。 “但肯定已经远离眉河的地下河系统了。这些苔藓和萤石很奇怪,这里的地质结构也很特殊。我们应该在很深的地下。” 张海盐回头看向许思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还死吗?这地方挺大的,而且氧气足够,我可以在这里玩...” 许思仪猛的起身,朝着张海盐就扑了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扑倒在地上。 关键时刻,她还是有点力气的! 张海盐眯着眼睛,明显是在笑她。 许思仪趴在张海盐的胸口,剜了他好几眼后想起身,却被张海盐按住了后背。 吻来得太急,太凶,像是要把彼此肺里最后一点氧气都榨干。 唇舌交缠。 许思仪脑子里晕乎乎的,舌尖还有点发麻。 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刚刚是他俩谁先动的嘴。 就在差点擦枪走火的时候,许思仪微微偏头,红着脸轻声道:“我饿了。” 许思仪撑着张海盐的胸口想爬起来,腰却被他手臂箍得更紧。 “别动。”张海盐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未散尽的喘息:“你先让我抱一会儿,不然一会儿说不定我们谁先吃上。” 许思仪脸烧了起来,没好气的捶了他一拳:“滚啊。” 张海盐低低的笑,胸腔震动,震得她耳根发麻。 他没松手,反而翻了个身,把许思仪虚虚的压在身下的岩石上。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在幽暗荧光里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觉得危险的情绪。 “刚才是谁先扑过来的?” 张海盐的指尖撩开许思仪颊边一缕湿漉漉的头发,指腹有意无意蹭过她滚烫的耳垂:“嗯?撩完就跑,不太厚道吧?” 许思仪被他看得心慌,眼神飘忽,嘴却不肯服软:“我那是为了防止你继续说那些变态话!污染我纯洁的心灵!你太恶心了,你知道吗?” 张海盐挑眉,尾音拖长,带着点玩味的探究:“你有多纯洁?亲嘴的时候,你摸我胸的那种纯洁吗?你要这样。那我也想纯洁一下。” 许思仪抬手就打,手腕却被他轻易扣住,按在头顶的岩石上。 冰凉的石头硌得她手腕有点疼,但更让她心惊的是两人此刻的姿势和距离。 张海盐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融。 他身上的水珠还没干,许思仪视线不受控制的跟着那滴水珠往下溜,喉头莫名发干。 “看哪儿呢?”张海盐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饿了?想先吃点儿别的?” “吃你个头!”许思仪猛的回过神,用力别开脸,却又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 “张海楼!你再不放手我真生气了!”许思仪含糊不清的说道。 “生气?那你是想吃鱼还是吃苔藓?”张海盐凑得更近了:“当然了,你要是愿意,先吃我也行。” 最后一句话像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许思仪心尖上。 她睫毛颤了颤,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种时候,这种地方.... 该死的满嘴跑火车,行事诡谲的贱人.... 见许思仪眼神闪烁不说话,张海盐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很轻。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吃我了。” “默认你大爷!”许思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抬腿用膝盖顶住张海盐的胸口,同时用力的一踹。 给我下河里默认去吧! 张海盐反应极快,腿一压就制住了她的动作,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唇,慢悠悠的说道:“想吃鱼啊....” 许思仪没好气的翻了个大白眼,抬手在张海盐的腰上拧了一圈:“你去不去?饿死我,你就快乐是吧。” 张海盐抓住许思仪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欲取先予,你表现的稍微有点诚意好吧。” 许思仪磨了磨牙,觉得张海盐有一句话说的绝对是实话。 他就是个贱人。 许思仪微微低头,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刚想说够诚意了吧。 结果就被张海盐按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呼吸都格外的急促了。 张海盐更是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 这才满脸幽怨的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漆黑的地下河,水花很小,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人便像鱼一样消失了。 洞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下河水缓慢流淌的汩汩声,还有岩顶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嘀嗒声。 荧光幽幽,映着空旷巨大的洞穴,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诡秘。 许思仪蜷缩着坐在岸边,默默的等着张海盐回来。 环境实在是过于能够引起人往不好的一方面联想。 许思仪不敢再想,感觉想多了,这里就不是她一个人了。 那是到处都是人..... 第503章强者生,但她是弱者 许思仪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环境上。 她仰头看着洞顶那些发光的苔藓和镶嵌其中的萤石,星星点点,像是倒悬的星空。 这地方美得不真实,但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这么深的地下,怎么会有如此完整的生态系统? 正胡思乱想着,面前平静的水面突然毫无征兆的炸开! “哗啦!” 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的浇了许思仪一身,她吓得一个激灵,往后猛缩。 只见张海盐从水底窜出,破水的同时,一条黑影紧随其后,也跟着跃出水面! 那是一条……许思仪从没见过的怪鱼。 体型足有半人多长,身体扁平宽阔,覆盖着黑褐相间,类似岩石纹理的厚重鳞甲。 头部硕大,嘴巴咧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锐牙齿。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灰白色的凸起,像是盲的。 张海盐在空中拧身,避开那血盆大口,反手一拳砸在怪鱼的侧鳃上。 怪鱼吃痛,巨大的尾巴横扫,砸在水面上,激起更大的浪涛。 它重新落入水中,但立刻又沉下去,水面只留下一串急速扩大的涟漪,显然是在水下调整方向,准备再次进攻。 “我靠!”许思仪脱口而出,也顾不上害怕了,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几步,远离水边:“这什么玩意儿啊?” 张海盐浮在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扫视着周围水域。 闻言,居然还有心情回她一句,语气甚至带了点戏谑:“别看他丑,肉质说不定很劲道。” 许思仪:“……你是不是有病!它看起来像能吃的样子吗?它吃我们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那怪鱼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它没有完全跃出水面,而是从水下猛的冲向张海盐,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张海盐反应更快,身体一沉,没入水中。 许思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翻腾的水面。 水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搅动的水流,偶尔有气泡翻滚上来,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不知道是鱼的还是张海盐的。 荧光映照的水面一片浑浊,根本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许思仪急得手心冒汗,想喊又怕分散张海盐的注意力,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煎熬。 突然,靠近她这边岸上的水面剧烈翻涌,张海盐猛的冒出头,大口吸气,同时手里死死拽着什么东西。 那怪鱼被他拽得半浮出水面,疯狂扭动身体,尾巴拍打得水花四溅。 张海盐趁着鱼头靠近岸边的时候,另一只手抄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怪鱼那灰白的眼睛砸了下去! 怪鱼挣扎得更厉害了。 张海盐被它巨大的力量带得一个踉跄,差点又被拖回深水。 他低吼一声,腰腹发力,脚蹬住一块池边的岩石,借力将那怪鱼整个往岸上甩! “砰!” 沉重的鱼身摔在岸边的碎石滩上,还在徒劳的弹跳,拍打。 张海盐紧随其后爬上岸,喘着粗气,浑身湿透,额角不知道在哪里撞破了,渗出一道血痕,混着水流下来。 他没停顿,捡起刚才那块石头,走到还在挣扎的怪鱼头部,面无表情的又是几下猛砸。 直到那怪鱼彻底不动了,他才扔下石头,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 许思仪还保持着往后缩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心脏怦怦狂跳,一时说不出话。 贱人大战水怪… 果然,还是贱人更厉害一点。 张海盐转过身,看向许思仪,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水,扯出一个有些疲惫但依旧带着邪气的笑:“吓着了?” 许思仪眨了眨眼,目光从张海盐还在微微渗血的额角,再移到那条死状凄惨,长相狰狞的怪鱼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抓鱼吃?”许思仪的声音有点颤抖。 张海盐走到鱼旁边,用脚踢了踢,鱼身僵硬。 “啊,对啊。” 张海盐应得理所当然的继续说道:“地下河特产,应该能吃。” 张海盐蹲下身,又看了看那个怪鱼,这才抬起头看向许思仪又说道:“你不要以貌取鱼。” 我取你个继爸! 许思仪在内心,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张海盐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来匕首。 随后开始杀鱼。 动作流畅,手法专业,只是配上他那张沾着血污却依旧俊美邪气的脸,还有这幽暗诡秘的地下环境,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像是在大润发杀鱼三十年的那种冰冷无情。 倒像是在大上海杀人杀了三十年.... 许思仪慢慢挪过去,蹲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那鱼:“你确定……这玩意能吃吗?” “不确定。”张海盐头也没抬,匕首寒光一闪,切下一大块粉白色的鱼肉,纹理看起来倒是挺细腻。 “所以,”他侧过脸,冲她眨了下眼:“我先替你尝尝。” 许思仪:“……” 张海盐还真用匕首尖挑起一小块生鱼肉,递到嘴边,舌头一卷,就进了嘴里。 然后开始嚼嚼嚼。 许思仪屏住呼吸看着他。 张海盐咂咂嘴,品味了几秒,眉头舒展开:“还行,有点类似石斑,肉质紧实,就是腥气略重。” “你就这么试毒?万一真有毒怎么办?” “那就死呗。” 许思仪:“……” 我居然,无言以对…… 张海盐说得轻描淡写,继续片鱼肉,这回切下来稍厚的一块,递到她面前:“尝尝。” 那块生鱼肉还带着血丝,再看一眼那恐怖的鱼头。 许思仪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往后仰:“我不想吃。” “矫情。”张海盐啧了一声,收回手,边嚼边说:“你得学着适应,不是让环境适应你,是你得适应环境。” “强者生,弱者死。我懂。所以,我选择死亡。”许思仪理直气壮。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但她是弱者,她不光抱怨环境,她还抱怨强者。 怨天尤人! 啧有烦言! 第504章难吃到想哭 张海盐慢条斯理的又吃了两口生鱼片,才开口道:“那我选择捡尸。” 许思仪:“.......” 你够了! 你真的够了! 这个社会就是被你们这种煞笔强者给搞变态的。 许思仪颤巍巍的伸出手:“……给我一小块,最小的那种。” 张海盐挑眉,切了一小片,放在她掌心。 许思仪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把那片鱼肉塞进嘴里。 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差点吐出来,浓烈的腥气直冲脑门。 但她只能强迫自己嚼嚼嚼。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脸都皱成了一团。 张海盐在一旁看得直乐:“怎么样?是不是风味独特?” “独特你个头!”许思仪眼泪都快出来了:“太难吃了!我感觉我在嚼擦脚布。” “擦脚布可没这么高的蛋白质。” 张海盐又吃了一块,然后停下动作,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鱼肉。 他要是说他在水底看见不少尸骨,这鱼可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所以味道才这么难吃。 她能不能嘎嘣一下死过去? 算了。 还是别说了。 “其实……”他慢吞吞地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弄熟。” “嗯?你不早说!”许思仪抬手就拍,愣是在张海盐的后背上拍出来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张海盐疼的“嘶”了一声,这才起身走到一边,四处看了看,从岩壁角落掰了几块看起来比较干燥的片状石头。 又搞了一些苔藓过来。 他用匕首把石头表面刮了刮,堆在一起,然后开始用衬衫布料用力摩擦石头。 许思仪看得一头雾水:“你在干嘛?” 张海盐手下不停,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这种石头成分特殊,摩擦容易产生高热。布料湿度正好,不容易立刻烧毁,又能冒烟……” 他话没说完,只见那叠石头中间接触的部位,真的开始冒出缕缕极淡的青烟! 许思仪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张海盐见状,动作更小心,对着那冒烟的地方轻轻吹气。 烟雾渐浓,终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小火苗“噗”的一声窜了出来,点燃了衬衫布料的边缘! 张海盐小心的将着火的火苗,引到苔藓上,又把自己的衬衫扔了进去,最终成了一个勉强能称得上“火堆”的小簇火焰。 地下洞穴里第一次有了温暖跳动的橘红色。 许思仪看着那簇火,又看看张海盐被火光映亮的,带着汗水和专注神情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张海盐麻利的用树枝串起几片厚实的鱼肉,架在火堆上方烤着。 很快,鱼肉表面开始变色。 “没想到你还真有办法。”许思仪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感觉暖和了不少。 “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张海盐淡淡的说道。 “你.....”许思仪想问,这么多年,他都在干什么? 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对一个人产生好奇,是产生感情羁绊的开始。 张海盐把一串烤得外皮微焦的鱼肉递给她:“尝尝这个,其实我觉得不一定有生吃好吃。” 许思仪接过来,吹了吹,小心的咬了一口。 感动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有些东西真的是..... 生的难吃,熟了也难吃啊。 张海盐自己也拿了一串,慢悠悠的吃着,视线却落在她身上。 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的擦了擦她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滚烫的泪水,让张海盐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难吃一点都能气哭。 真娇气啊。 张海盐的手指缓缓顺着她的指尖微微用力,蹭过她柔软的唇瓣。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只有火堆噼啪的轻响和远处地下河的水流声。 荧光与火光交织,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 许思仪感觉张海盐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就在许思仪以为张海盐又要亲过来的时候,他却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的鱼肉,只是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些:“我就说让你生吃吧。” 许思仪低下头,心跳加速,胡乱的点了点头,食不知味的继续啃着手里的鱼。 越吃越想哭。 长的丑就算了,还这么难吃! 天理难容啊! 食物链是给你刨出去了吗? 一时间,洞穴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火焰的噼啪声。 暧昧无声蔓延,比吻更让人心慌意乱。 许思仪一边机械的吃着,一边脑子里天人交战。 “想什么呢?”张海盐忽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在想这个鱼是不是因为难吃的丢人,才躲在这里的。” “哦?”张海盐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在想我。” 许思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想的。” 哦,就是在想你。 想看你果穿围裙,最好在戴着那种电动的狐狸耳朵和尾巴。 尾巴给你插屁燕子里。 但我不告诉你。 我怕你骄傲的上吊。 张海盐莫名其妙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看的他后背发凉。 张海盐吃完最后一口鱼肉,把树枝扔进火堆,拍了拍手。 “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然后我们得探探这洞穴。地下河既然能通到这里,多半有出去的路。” “嗯。”许思仪应了一声。 勉强吃了几口,维持生存。 许思仪靠着身后冰冷的岩壁,眼皮开始打架。 张海盐看了她一眼,挪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靠着我睡,比石头舒服点。” 许思仪没挣脱,顺势靠了过去。 “我就睡一会儿……”她小声嘟囔,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睡吧。”张海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难得的温和:“我守着。” 许思仪再也撑不住,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张海盐低头看着怀里很快睡熟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 他眼神复杂,手指轻轻拂过她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半晌,低低叹了口气。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消散在洞穴幽暗的光线与跳跃的火光之中。 她已经开始低烧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 第505章肺部感染 张海盐等了一会儿后,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他俩身上的所有装备。 一把手电。 但的电量明显已经不足了。 两把匕首。 一个进水的手机,但就算能开机也没有用,这里没有任何的信号。 一个打火机,但打火机同样泡水严重,这会儿是肯定打不着了。也不知道晾干了还能不能用。 还有一盒香烟,也湿透了。 张海盐用舌头舔了舔嘴里藏着的刀片。 还有七个。 吃的东西到时候可以带点鱼肉,但估计两天的时间,鱼肉就会彻底的变质。 水这里多的是,可以用套套装点水。 但没什么能够烧水的东西。 生水喝了可能会让他们生病。 这就是他俩现在身上的所有东西了。 真惨啊。 真他妈是穷途末路,弹尽粮绝。 而且他的衬衫还已经烧了。 张海盐在许思仪的身上又翻了翻。 翻出来两个小正方形。 张海盐:“.......” 这玩意要是能变成口香糖,他这会儿一定扔进嘴里嚼了。 张海盐穿好裤子和冲锋衣外套。 然后他蹲下身,将许思仪背了起来,用两人的裤腰带紧紧的将她固定在自己背上。 皮带粗糙的边缘勒进肉里,带来清晰的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抱紧。”他哑声命令。 许思仪烧的很快,这会儿就已经迷迷糊糊的了,本能的搂紧了张海盐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侧。 张海盐开始沿着洞穴深处那条狭窄的裂隙前进。 路越走越难。 最难的一段是近乎垂直的岩壁,高度目测超过三十米,岩面湿滑,只有一些浅薄的凹陷和凸起可供攀附。 张海盐把许思仪又往上托了托,深吸一口气,将指尖抠进岩石缝隙。 攀爬的过程是纯粹的意志较量。 指甲劈裂的疼痛早已麻木,掌心磨破的血肉黏腻的贴在粗糙的岩面上,每向上一步,都靠着一股“不能松手,松手她就完了”的狠劲在支撑。 汗水模糊了视线,混合着血水,滴落在下方的黑暗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张海盐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上顶端平坦的岩石时,整个人几乎虚脱。 张海盐瘫倒在地,十指传来的剧痛此刻才清晰的反馈到大脑,他抬起手看了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只歇了不到十秒,他咬着牙又撑起身。 不能停,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歇一会儿吧……”背上传来许思仪气若游丝的声音。 张海盐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摇头,声音干涩:“得快点出去。你烧得很严重,搞不好是肺炎。这种地方生病,会要命的。” 许思仪的手臂紧了紧,滚烫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就一会儿……我感觉我好多了。” “你烧得浑身都在发烫,现在差不多快40度了。”张海盐继续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但异常坚定。 “真的,我还有力气说话呢……” “你确定不是回光返照吗?”张海盐扯了扯嘴角。 许思仪哽住,烧糊涂的脑子反应慢了半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死了都是你气死的。” 张海盐低低的笑了两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许思仪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只剩下沉重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大概是他们进来后的第三天晚上,张海盐吃掉了最后一点已经散发异味的鱼肉。 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他想吐,但他强迫自己咽下去。 他需要能量,哪怕这点能量带着毒。 给许思仪喂水变得异常困难,这不是好兆头,绝对不是简单的发烧。 大概率是感染。 脏水呛进肺里引起的感染。 张海盐看着怀里人烧得通红的脸颊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城里来的小娇气包。 是他硬把她拖进这趟浑水的。 懊悔像毒藤一样缠紧心脏。 他当时就该自己先出去,弄到药品和装备再回来…… 但他根本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害怕,怕极了回来看到的是冰冷的尸体。 那种失去的滋味,他尝过一次,绝不想再尝第二次。 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变质的鱼肉,也可能是极度疲劳和精神压力导致的痉挛。 张海盐忍着痛,再次把许思仪背起来。 这一次,他没说任何话,只是沉默的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 路断了。 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冷风从下方倒灌上来。 张海盐小心翼翼的将许思仪放下,让她靠着岩壁。 他走到崖边,探身向下望去,除了虚无,什么也看不见。 “回去吧。”许思仪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咳嗽着,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你回去吧……到水边,再弄条鱼,大吃一顿,休息一下……你能出去的。” 张海盐皱着眉,看向许思仪:“那你呢?” 许思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肺部火烧火燎的疼让她说话断断续续。 “我出不去了,张海盐。” “我没力气再憋气出去了……你出去后,也不用进来了。这一路上,我数了,起码十几个岔路口……别再骗自己了,我没救了。” 许思仪伸出手,想碰碰张海盐,手臂却无力的垂下。 张海盐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许思仪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却异常平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张海盐愣住了,眼眶瞬间通红。 “你怨我吗?”张海盐声音嘶哑的问:“我把我们搞成了这样。” “怨你……”许思仪又咳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为什么不早点听我的话从这里出去。非要把自己也弄的这么狼狈。” 张海盐俯身去抱她:“发烧死不了的,真的。你就是得多难受几天……我带你出去,我背你出去!” 许思仪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推拒着他:“别闹了……张海盐,我真的……没救了。你理智一点……再耽误下去,我俩……都得死在这儿。” 第506章死也不会丢下你 “怎么就出不去了!谁说出不去了!”张海盐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许思仪!你他妈给我振作一点!我们说过要一起出去的!你说过要陪我到最后的!你现在说没救了是什么意思?啊?” 张海盐的声音在空旷的断崖边回荡,带着绝望的嘶哑。 许思仪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比肺部的灼烧更甚。 她知道,让他放弃自己独自离开,无异于再杀他一次。 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 再耽搁下去,他俩都得死在这里。 “张海楼,”她轻声叫他的名字,用上了最后一点力气:“难看。” 张海盐浑身巨震,抓着她肩膀的手猛的松开,又猛的收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她,那双总是盈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撕扯着,破碎不堪。 “难看?”张海盐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角却拼命想往上扯,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许思仪……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在这儿,我这辈子……就再也好看不起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海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跪倒在地,额头抵着许思仪滚烫的额头,滚烫的液体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流下,分不清是谁的。 “别丢下我……”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哽咽着,一遍遍重复:“求你了……别又丢下我一个人……” “我带你回家。” 张海盐将许思仪轻轻靠在岩壁旁,转身重新审视眼前这道断崖。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朝崖下扔去,竖起耳朵仔细听。 石头滚落的声音持续了足有十几秒才彻底消失。 这崖深得令人绝望。 “别……白费力气了。”许思仪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又虚弱。 “听回音……至少……一百米。” 张海盐转过头,手电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高烧让她的脸颊染上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干裂发白。 那双平时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眼神涣散。 “乖,听话。” 张海盐走到崖边,小心翼翼探出半只脚,向下望去。 手电光束在深渊中照不到底,被黑暗吞噬。 崖壁上隐约可见一些凸起的岩石和稀疏的藤蔓,但那些藤蔓看起来干枯脆弱,根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还有个病人。 张海盐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那磨破的伤口,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走回头路。我……撑得住。”许思仪让他离生的希望更近一些。 张海盐没说话。 他怎么可能带她走回头路? 三天前他们在水下穿梭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当时的许思仪状态尚可,尚且差点没撑过去。 现在她高烧不退,肺部感染严重,再让她在水下憋气。 简直就是直接送死。 而且…… 张海盐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腹部。 变质的鱼肉开始发作了。 他能感觉到肠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绞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只是他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张海楼……”许思仪的声音越来越轻:“听我一次……” 张海盐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许思仪身边,单膝跪地,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 “我不会丢下你。”他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死也不会。” 许思仪想说什么,张海盐却用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听着。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这一辈子总是在失去。” 许思仪眨了眨眼。 “每次我都觉得,是因为我不够强,不够快,不够好。” 张海盐自嘲的扯了扯嘴角,顿了顿,声音更哑:“可我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许思仪微微偏头。 张海盐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是前所未有地温柔。 随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许思仪,我很害怕。” 怕她死。 怕她就这么在他怀里没了呼吸。 怕自己就算出去了,余生也只能活在“如果当时”的悔恨里。 许思仪艰难的抬起手,摸了摸张海盐的脸。 张海盐没有再说话,而是站起身,再次走到崖边,这次他趴下身子,几乎将半个身体探出悬崖。 “我刚才扔石头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回声……不对劲。” 许思仪强撑着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崖深大概一百米没错。” 张海盐退回安全区域,拍掉身上的尘土:“但回声不是从正下方传来的,而是偏左下方。说明崖壁不是垂直的!左边可能有凸出的平台。” 他掏出那盒湿透的香烟,又拿出打火机。 打火机已经完全打不着了,张海盐却不在意,他把香烟一根根掰断,将烟丝倒在手心里,又扯下冲锋衣内衬的一块布料。 “你要干什么?”许思仪问。 “烟丝里有尼古丁,烧起来烟大,布料能助燃。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但足够我看清下面的情况。” 许思仪想说爬下去又能怎样? 还不是换个地方等死,但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五分钟后,一个简陋得可怜的火把做好了。 张海盐用匕首削尖了一根较长的枯枝,将浸满烟丝的布料缠在顶端,然后用那件破衬衫上撕下的布条固定。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探探路。” “不要……”许思仪抓住他的裤脚:“太危险了……” “比待在这里等死危险?”张海盐挑眉:“放心,我有分寸。” 他将火把点燃,布料燃烧起来,烟味刺鼻,火苗却还算稳定。 张海盐举着火把,试探着往下爬了爬。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下方几米的黑暗。 许思仪屏住呼吸,看着他跟壁虎一样,趴在岩壁上,一点点移动火把,仔细探查崖壁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火把燃烧得很快,布料开始变黑,卷曲,烟味越来越浓。 就在火把即将熄灭前,张海盐将火把扔了下去。 “左边下方大约五十米,有个凸出的岩石平台!那后边看起来有通道,既然有通道就一定有出去的路。” “五十米……我怎么下去……” “我背你。”张海盐毫不犹豫。 第507章族长!我心脏疼… “可是......” “没有可是。” 张海盐打断许思仪未说出口的话。 “我们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一起活着出去,要么一起死在这儿。你选。” 许思仪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还有第三条路……” “我不听,你死了我就捡尸,你什么时候烂了什么时候算完。” 许思仪:“.......” 我他妈的.... 人气到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许思仪就笑了一下。 “你给我等着。我活着出去那天,你就死定了。” 张海盐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大不了让你捡尸。” 许思仪:“......你还是回乡下去吧。我求你了,我给你拿打车钱,你快点滚吧。” 张海盐:“........” 你们父女两个,真的是狗路过都要啐一口。 竟说我不爱听的。 接下来的准备工作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临出发前,张海盐撕下自己冲锋衣的内衬,蘸了点水,给许思仪擦了擦脸,干干净净的。 “准备好了吗?”张海盐问。 许思仪点了点头,双手环住张海盐的脖子。 张海盐背起许思仪,用之前那两条裤腰带再次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这一次他系得格外紧,紧到许思仪几乎喘不过气。 “疼……”许思仪小声抗议。 “忍着。”张海盐毫不留情:“掉下去更疼。” “掉下去啪叽一下就不疼了。” “这个高度掉下去,搞不好得用铲子搓起来。到时候他们不好拼,别给他们增加任务量。”张海盐鼓了鼓腮。 好想让她把小嘴巴闭起来。 一说话,没一句他爱听的。 早晚给她嘴堵上。 让她只能哼哼,说不出来话。 一切准备就绪。 张海盐深吸一口气,走到崖边。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唯一的光源是他手里那支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 “抱紧。”张海盐沉声道:“无论如何都不要松手。” 许思仪把脸埋在他颈窝,点了点头。 张海盐开始下降。 崖壁比他想象中更滑。 青灰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湿滑难握。 他只能依靠那些稀疏的藤蔓和偶尔凸起的石块作为支点。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汗水很快浸湿了张海盐的后背,混着许思仪滚烫的体温,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 腹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忽略。 五米。 十米。 手电的光越来越暗,电池即将耗尽。 张海盐心急如焚,却不敢加快速度。 他能感觉到背上许思仪的呼吸越来越弱,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也在渐渐失去力气。 “许思仪!”张海盐低吼道:“不许睡!跟我说话!” “……说什么……”许思仪的声音轻飘飘的。 “什么都行!骂我也行!”张海盐的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试探着向下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随便骂!” 许思仪轻轻笑了一声。 “张海楼……”她慢吞吞的说:“你真是个……混蛋……” “对,我是混蛋。”张海盐找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继续。” “你…欺负我……” “嗯,我还想继续欺负你。”张海盐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所以你得活着,给我机会。” 许思仪又笑,笑着笑着开始咳嗽。 咳得很厉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张海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手电终于彻底熄灭了。 黑暗如同实质般压下来,瞬间吞没了他们。 张海盐的动作僵了一瞬。 下一秒就感觉到许思仪在颤抖。 “别怕。”他立刻说:“我能看见。” 他在撒谎。 人类的眼睛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才能适应黑暗,产生基本的暗视力。 而现在,他们连一分钟都没有。 但张海盐不能停。 他凭着记忆和直觉,继续向下摸索。 指尖触碰到湿滑的苔藓,指甲抠进岩石缝隙,脚试探着寻找凸起。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许思仪的咳嗽渐渐停了。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 “许思仪?”张海盐叫她。 “……嗯……” “再跟我说说话。”张海盐的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慌乱:“随便说什么都行。” 许思仪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海盐以为她晕过去了,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张海楼……如果……我们出去了……” “没有如果。”张海盐斩钉截铁:“我们一定会出去。” “我是说……如果……”许思仪固执的重复。 张海盐死死抠住岩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是准备邀请我共眠吗?”张海盐继续向下。 “.......” 许思仪到嘴边的所有话都被噎回去了。 甚至她感觉自己这会儿被噎的反而精神多了。 “你年龄很大了吧?你有一百几了?张家外家能活多大岁数?二百多吗?那按照普通人来说,你现在岂不是算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你说你还要用套套干嘛啊?你还有生育功能吗?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整那事干嘛啊?咕蛹三十秒?然后弄我一身?我都怕你弄不了我一身。哦,口水可以。对了,你岁数大了,睡觉会流哈喇子吗?还有,你身上有老人味你知道吗?” 张海盐:“.......”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张海盐差点就嘎巴一下死这了。 心脏好疼。 他是要得心脏病了吗? 族长.....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等风等雨也等你。 “你嘴巴这么毒?小时候吃耗子药长大的吗?”张海盐试图反击。 “我只是活的比较刻薄,尤其对变态的贱人更加刻薄。” 黑暗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张海盐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他被骂了很久… 很久… 第508章人越缺什么 张海盐的手臂开始麻木,双腿像灌了铅,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心平坦的地面。 张海盐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小心翼翼放下许思仪,解开身上的绳索,然后摸索着四周。 他们就站在一个大约五平米见方的岩石平台上。 平台很平整,像是人工开凿过的。 而在平台内侧,岩壁上赫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张海盐摸了摸许思仪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抱起许思仪,毫不犹豫的走进那个洞穴。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宽敞,而且,有风! 张海盐精神一振。 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他抱着许思仪沿着洞穴向里走。 洞道蜿蜒曲折,但大体是向下的趋势。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隐隐传来水声。 张海盐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洞顶高得看不见,布满了发光的钟乳石和萤石。 而在空间中央,是一个天然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的蓝光。 水池边缘生长着一些奇异的发光植物,有的像蕨类,有的像蘑菇,都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最令人震惊的是水池对岸,赫然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一路向上延伸,消失在洞顶的黑暗中! “有路……”张海盐喃喃自语:“真的有路……” 张海盐抱着许思仪冲到水池边,小心的试了试水温。 热的! 这竟然是一个温泉! 张海盐几乎要跪下来感谢老天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许思仪放在水池边,然后快速检查了她的状况。 呼吸微弱,高烧至少四十度。 不能再拖了。 张海盐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始脱她的衣服。 衣服被一件件剥下,露出许思仪苍白却滚烫的身体。 张海盐此刻却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想法。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救她。 张海盐用衣服在温泉水里浸泡一下,开始不停的给许思仪擦身子,试图让她的温度降下来。 擦到她的皮肤都泛上血红色后,这才把她的衣服给她穿了回去。 随后找周围一切能用的东西。 生火,烧水。 等到水不是很烫了后,张海盐又给许思仪喂了点水。 大概十几分钟后,许思仪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张海盐才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她旁边。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加上腹部的疼痛和高度的精神紧张,张海盐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还不能睡。 张海盐低头,用湿了的手指,轻轻的蹭了蹭许思仪干裂的嘴唇。 随后自己也喝了几大口水。 温泉水就算烧过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硫磺味。 腹部的绞痛在水温的舒缓下稍微缓解了一些。 张海盐长舒了一口气,继续盯着许思仪看了一会儿。 随后站起身,走到水池对岸,爬上那条石阶。 石阶很陡,但开凿得却很规整,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 张海盐爬了大约五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个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岩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张海盐凑近仔细看。 图案很抽象,像是某种祭祀场景。 这里果然是个古墓。 而且是古墓内部的祭祀场。 张海盐快速着那些文字,随后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中间许思仪醒过来一次,看着张海盐呆愣在原地的背影很久,他都没有发现。 等到张海盐回神的时候,许思仪又睡了过去,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噩梦。 张海盐蹲在她身边,手指拨开她额前的头发,试探了一下温度。 良久后,张海盐低头看着许思仪,眼神复杂。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立刻带她离开这里,进去古墓,然后寻找出去的路,但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二是赌她自己能挺过来。 几秒后,他做出了决定。 听天由命吧。 如果这后边是那个地方的话。 别说他俩现在这个情况了。 哪怕就是满状态,他也未必能全须全尾的闯出去。 困境有些绝望。 但张海盐还没有。 甚至他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研究这里的什么植物能吃。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儿海盐吃苔藓。 味道不错。 就是有毒。 吃了坏肚子。 而最让他欣喜的是,他发现这里的大部分蕨类植物都能吃。 并且他还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了有一些蕨类是中草药。 张海盐兴高采烈的弄回来不少,用发现的破罐子开始煮了起来。 为了确保不会出问题,他都是自己先吃,等一会儿确定他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喂给许思仪。 味道自然不用说了。 看许思仪吃的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就知道了。 甚至许思仪在吃的时候,把脑袋歪到了一边,眼角留下了一滴泪。 张海盐认为她一定是感动哭了。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低声说道:“你要是今晚还不退烧。我就试试热乎的。” 许思仪一口气哽在咽喉,差点没直接气死过去。 好半天后,她朝着张海盐竖了中指:“人越缺什么,就越爱念叨什么。” 张海盐:“……” 不如让她烧晕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海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感受着她的脉搏。 起初,许思仪的呼吸依旧滚烫,体温也没有明显下降。 但大约两个小时后,许思仪开始出汗了。 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潮红的脸色开始消退,体温也在慢慢下降。 张海盐长长的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靠在岩壁上,看着昏睡的许思仪,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 轻声说:“你可真能折腾……” 许思仪似乎听到了,睫毛颤了颤。 张海盐以为她要醒了,凑近了些。 但许思仪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张海盐笑了笑,伸手拨开她颊边的头发。 两天后,退烧后的许思仪手握石头,追着张海盐砸。 张海盐心情极其的复杂。 他只是提出能不能趁着她还没彻底退烧试试热乎的。 有什么问题吗? 再不试试,都要退烧了。 “要不然在温泉里也可以。”张海盐继续申请福利待遇。 下一秒,后背被扔过来的石头砸中。 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家庭暴力要不得啊! 第509章盲冢 许思仪烧是退了,但人还有点蔫蔫的,走几步路喘得比跑了八百米还厉害。 腰侧被抽过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稍微一动就疼得她龇牙咧嘴,更别提肺里火烧火燎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去,咳嗽起来恨不得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但精神头恢复的不错。 尤其是盯着张海盐的时候,看的他后背发毛。 离开前,许思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水池对岸那个石阶尽头,岩壁上的刻痕被粗暴的刮擦彻底破坏。 她歪了歪头,视线转向正在埋头收拾那点可怜“家当”的张海盐。 感受到她的视线时,张海盐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后背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许思仪只是看了他几秒就收回了眼神,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 那肯定是他干的。 但她不想去追问为什么。 知道的越多,要扛的事情就越多。 她现在只想活的简单一点。 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张海盐过了几秒,这才转过身。 神情恢复如常:“走了,该出发了。” 所谓的路,其实就是祭台后方岩壁上一条极其隐蔽的裂缝,窄得需要侧身吸气才能挤进去。 裂缝内部潮湿阴冷,走了约莫半小时,地势开始明显向下倾斜,空气里的硫磺味逐渐被一种更陈腐,更阴郁的气息取代。 张海盐这时候才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也不知道该说我们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我们好像直接插到盲冢的肚子里了。” 许思仪嘴角一抽。 那可真是撞大运了。 大运重卡..... 他们面前是一片无法估量的巨大空间。 脚下是人工修凿平整的石板路,向前延伸,没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两侧是高耸的石壁,壁上似乎有繁复的雕刻,但光线太弱,看不真切。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黑暗浓稠得不像话,手里的火把光照出去,仿佛被吞噬了一般,照不了多远就软绵绵的消散,连个清晰的光斑都形不成。 “这里光好像不太管用。”许思仪喃喃道。 “不是光不管用,”张海盐语气沉了沉:“是这地方的石头不反光。而且我们得快点。” “怎么了?” 张海盐轻叹了一口气。 “盲冢之所以叫盲冢,”张海盐说着,顿了顿,又啧了一声后,这才看向许思仪,继续说道:“是因为在这里待久了,视觉会自己慢慢消失。等你发现看东西开始模糊,变形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汪灿手里的药膏能延缓这个过程,但我们没有。” 许思仪微微皱眉,心说,之前不是说可能和南海王墓的情况一样是因为虫子吗? 怎么变成了视觉消失了? “这个过程是多久?”许思仪问道。 “我上次来,大概在附近转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开始出现重影。族长比我撑得久点。但最终……”他没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现在是,眼睛体验卡倒计时?”许思仪道。 “比那刺激点。”张海盐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恐怖模式的闯关游戏,难度取决于咱俩的运气了。” 张海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描述:“盲冢本身,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迷宫。这里的结构复杂的无法想象,就算里头没用任何机关陷阱,想凭借运气走出去,也是难如登天。一旦失明,那就真的是只能凭借运气了。”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运气..... 只能很尴尬的仰天长笑三声。 张海盐率先踏上了石板路。 许思仪默默的跟了上去。 起初,还能借着微弱的火光,勉强看清脚下和前方几米内模糊的轮廓。 墙壁上的雕刻似乎是某种叙事性的浮雕,描绘着宏大的祭祀场景,还有许多人跪拜的场景。 许思仪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心底发毛,移开了视线。 火光越来越弱。 照亮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几乎连他们脚下都看不清楚。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失去视觉的进程比想象中更诡异。 并非突然的黑暗降临,而是一种缓慢的,渗透性的模糊。 就像戴上了一副永远擦不干净,越来越厚的毛玻璃眼镜。 轮廓在融化,细节在消失,色彩褪成单调的灰暗。 火光原本跳跃的橘红色边缘,渐渐晕染开,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大约四小时后,火把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纯粹的,虚无的黑。 不是夜晚那种黑暗,而是视觉功能被强行剥离,屏蔽后,产生的空洞感。 这和闭着眼睛看不见的那种黑是完全两个概念。 许思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手指猛的收紧,几乎要扯破张海盐的衣服。 “……是火把灭了吗?”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又小又飘。 张海盐伸手摸了一下,是烫的。 火没有灭,是他们看不见了。 张海盐反手抓住了许思仪揪着他衣服的手,握紧。 掌心干燥,带着薄茧,温度比平时略高。 纯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被迫放大到极致。 许思仪能清晰的听到张海盐每一次呼吸的深浅。 脚下的石板触感变得异常清晰,每一块之间的缝隙,每一处微小的凹凸不平。 空气冰凉,带着陈腐的土石味道,流动极其缓慢,几乎感觉不到风。 他们在绝对的黑暗里,靠着触觉和听觉,一点点往前挪。 一开始的时候,张海盐走在前面,每一步落地都极轻,先用脚尖试探,确认踏实了,才缓缓放下整个脚掌。 他另一只手伸向前方,缓慢的左右摆动,感知着前方是否有障碍。 许思仪学着他的样子,但紧张让她的动作僵硬,好几次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腰侧的伤和肺部的隐痛在寂静和黑暗的煎熬下,似乎也更清晰了。 第510章我?大叔? 时间感彻底混乱。 可能只走了十几分钟,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每一条神经都绷紧到极致,在黑暗中搜寻任何可能意味着危险或机遇的细微信号。 “停吧。”张海盐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同时握紧了她的手。 许思仪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怎么了?” “休息一会儿。”张海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精神太紧,反而容易出错。” 张海盐摸索着,靠着石壁缓缓坐下,然后将许思仪拉到自己身边,让她靠着他坐下。 在这种绝对的,未知的黑暗里,人类的本能会催生出最原始的焦虑和恐惧。 对未知黑暗的恐惧,对可能潜伏在四周的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对至死结局的恐惧…… 还有,对身边这个人可能突然消失的恐惧。 在这片连自己手指都看不见的黑暗里,触觉成了确认存在的唯一方式。 许思仪不自觉的更紧的贴近了张海盐,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随即,张海盐的手臂也环过来,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了她发顶。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拂过皮肤。 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在冰冷的恐惧深处悄然滋生。 像是在极寒的冰原下,有滚烫的熔岩在流淌。 渴望更紧密的接触,渴望更真实的确认,渴望用某种激烈的方式,来对抗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和冰冷。 许思仪仰起了脸,几乎是同时,张海盐低下了头。 他们的嘴唇在黑暗中相遇。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像两个在沙漠濒死边缘找到唯一水源的旅人,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和贪婪。 这个吻潮湿,滚烫,深入,充满了咸涩的汗水味道和未尽的恐惧。 牙齿磕碰在一起,有点疼,但没人退缩。 许思仪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张海盐的手则从她的腰侧滑到后背,用力将她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喘息声在寂静的迷宫石壁间被放大,压抑而粗重。 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水声和失控的心跳。 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片刻。 两人微微分开,额头相抵,都在剧烈的喘息。 “……继续走吗?”许思仪轻轻问道。 张海盐没说话,只是又低头,在她唇上重重碾了一下,然后扶着石壁,站了起来,顺手将她也拉起来。 “跟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握住她的手也更用力。 两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呼吸和更加凌乱的心绪,再次踏上了黑暗中的征途。 然而,走了不到五分钟,张海盐的脚步骤然停住。 “不对。”他的声音绷紧了。 “什么不对?”许思仪的心又提了起来。 张海盐松开她的手,向前摸索。 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粗糙的石壁。 横亘在原本应该是通道的前方。 张海盐沿着墙壁向左右摸索了几米,都是实心的石壁。 “路没了。”张海盐的声音沉了下去:“我刚刚扔过石头,这里应该是一条通道才对。但现在是墙。” 许思仪也上前摸索,掌心传来的确实是坚固的石壁触感,没有任何门或裂缝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墙壁在动?”许思仪猜测。 张海盐把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聆听了半晌,摇头:“听不到任何机械运转的声音。要么是机关运行极其精密安静,要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是整个迷宫本身,在按照某种规律移动变化。我们感觉不到,是因为我们也在随着它移动。” 许思仪靠在突然出现的新墙上,脑子飞快转动:“如果是前者,几个固定的房间或通道在循环移动,那我们可能掉进了某个密室机制里,就像……当初吴邪在西沙经历过的那样。但如果是后者……” 许思仪吸了口凉气:“整个迷宫都在不断变化重组,那……” “那咱俩就可以直接在这儿拜堂成亲,顺便研究一下后代怎么在黑暗里识别方向了。”张海盐耸了耸肩膀。 神他妈的拜堂成亲。 许思仪气得想踹他,又怕在黑暗里踹空了摔倒。 那就更衰了。 “你能稍微正经一点吗?就一点一点就行了。有点人样。谢谢。” “那我哭给你看?”张海盐抓住了许思仪伸过来的手。 许思仪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掐着张海盐的胳膊用力,脑子却在飞快转动。 “我认为有三种可能。第一,我们走进了类似西沙海底墓那种‘电梯’耳室,几个结构相似的房间在轮换。这个相对好办,等着总能出去。” “第二,”许思仪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整个迷宫都在按照某种规律运转,变化。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先摸清规律,否则就像在跑步机上走路,永远到不了头。但这需要时间,标记,还有……运气。” “第三,变化完全没有规律,是随机的。那……” 她没说完,但张海盐懂了。 那就不用想着出去了,找个风水宝地躺着等死比较舒服。 张海盐沉默了几秒,问:“现在怎么办?赌哪种?”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先验证第一种。往回走,看能不能回到我们刚才休息的地方。” 张海盐忽然就笑了笑:“如果回不去的话,那我们就得开始做长期的准备了,顺便探讨一下如何在黑暗中有效进行人口增殖实验。” 许思仪:“……” “能不能别老提你那一哆嗦的事。”许思仪道。 张海盐只觉得胸口被扎了一箭。 “麻烦你把我当成人来看待。” “人?还有这种事吗?我以为姓张的已经跳出五行中,不在六界内了呢。” “许思仪,按道理你也姓张。” “大叔,现代社会了,按户口本,我姓许,身份证也姓。” 张海盐:“????” 我?大叔? 第511章黑暗迷宫 许思仪拉着张海盐,一边拌嘴,一边凭着记忆和对方向感的微弱把握,开始小心翼翼的往回摸索。 然而,走了大约该到的距离后,他们摸到的依然是冰冷的石壁。而且触感和刚才那堵墙不同。 之前的记忆路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全新的,未知的通道。 第一种可能性,暂时无法验证,但情况显然更倾向于第二种或第三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彻底迷失在了这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黑暗迷宫里。 没有光,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 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永不停歇的行走,和一次又一次碰壁后重新选择方向的绝望。 迷宫之大,让许思仪起初怀疑他们到底还在不在地球了。 “不是同一平面。这是有坡度的,只不过你感觉不到。” 张海盐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虽然非常轻微,但我能感觉到。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下坡,然后会进入一大段平地,接着又开始上坡……循环。我猜,这迷宫至少有上下三层结构在交错。” 许思仪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平面迷宫已经足够复杂,再加上垂直维度的变化……这设计简直变态到令人发指。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们没有触发任何明显的机关陷阱,没有遇到奇怪的生物。 而以他们目前被困在其中的状态,无法总结出任何有效规律。 一条看似笔直走了半小时的通道,尽头可能突然变成死胡同,或者分出三个,四个一模一样的岔路口。 一个感觉像是上坡的路段,绕了一圈可能又回到了感觉像是下层的地方。 他们尝试做标记。 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下最简短的记号,但往往走出一段再返回,记号要么消失,要么出现在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失去了所有参照意义。 没有光,没有稳定方向,没有可辨识的地标。 只有无边无际,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和脚下永无止境,触感永远相似的石板路。 他们一次又一次走入死胡同。 “三层……我们可能……真的在三层结构里打转。向下的坡度,平路,再向上……周而复始。这迷宫……大得离谱。” 许思仪觉得能做出来这个迷宫的,简直不是人。 “这么久了,除了移动,没触发任何机关,要么是运气逆天,要么就是这地方的设计者,认为困死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机关。” 两人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许思仪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带着浓重的自嘲:“你说设计者要是看到进入的人全部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是不是得笑出来,他好无情啊。” 张海盐没笑。 反而很认真的问道:“趁我还力气,我们能不能别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许思仪秒懂。 “你想得美。” 张海盐低低笑了一声。 许思仪刚刚又汇聚在胸口的郁结一下就让张海盐给搅散了。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个贱人。 一点抑郁的机会都不给她啊。 张海盐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她的嘴唇,印下一个短暂但温柔的吻。 再次启程时,他们的行动模式发生了变化。 张海盐的注意力不再仅仅集中于寻找出路和规避危险。 而是更侧重于感知每一次转弯的角度,坡度的变化,通道宽窄的差异,以及脚下地面材质的细微区别。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一个动态的,不断修正的立体模型,每一段走过的路都成为一个模糊的坐标点。 而许思仪每到一个岔路口,坡度骤然变化处,或者进入一片空旷区域,她就会停下来。 在张海盐仔细触摸确认墙壁的质地和位置后,她会用匕首锋利的尖端,在张海盐的左手手指上扎一下,挤出一小滴温热的血珠,先是蹭到自己的手指上,然后自己在涂抹到墙壁上。 “第几个了?” 许思仪做完标记,一边把张海盐的手指放进嘴里含着,一边问道。 “十四。”张海盐漫不经心的回答。 “方向感有点乱了,刚才那段下坡持续了很久,我怀疑我们已经到了更深的一层。”许思仪拿张海盐的手指当磨牙棒咬着玩。 “为什么一直戳我手指头。”张海盐挑了挑眉,被咬的手指在许思仪的嘴里勾了勾她的舌头。 许思仪歪头看向张海盐的方向:“那我为什么要戳自己?我又不是傻子。” 张海盐点了点头,非常满意许思仪这个办事态度:“你戳我十四次,我给你记着呢。我会戳回来的。放心吧。” 许思仪鼓了鼓腮帮子。 “一次三十秒,你戳我二十次也才十分钟。” “许思仪!你骂的真脏。” “不客气,这是你应该夸的。” 时间依旧混沌。 绝望并未远离。 “怎么了?”张海盐感觉到许思仪突然停下后问道。 许思仪闭上眼睛,轻嗅了嗅空气中血液移动的轨迹。 并且在脑子里开始复原出移动的轨迹。 “迷宫真的在移动。不是毫无规律的随机变动!我们的标记,被带到了另外一处。”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规律,但这证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这迷宫是一个巨大的,缓慢运转的机关整体!墙壁,通道,甚至可能包括我们走过的地面,都在按照某种方式移动,重组!” 许思仪快速思考着。 虽然前路依然迷茫,出口依然遥不可及,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完全被动的在一个不可知的混沌中挣扎。 她已经可以开始观察,分析,甚至可能预测了。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继续走,继续标记。” 张海盐也鼓了鼓腮帮子:“你下次能换一根手指吗?我有十根手指头,你没必要可那一根戳…” “那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人,你为什么要可我一个戳?”许思仪理直气壮的提前报复他。 张海盐都气笑了。 许思仪全神贯注于脑海中那个不断被推翻,又不断被新信息填充修正的立体迷宫模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思仪猛的停下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 “又闻到什么了?”张海盐歪头问道。 第512章因为你好掐 “我好像闻到一点汪灿的味道。很淡,飘过来的,他人应该不在这附近,但……肯定在这个迷宫里待过。” 张海盐挑了挑眉:“你确定?” “这种熟悉的味道错不了。”许思仪语气肯定,随即想到之她出事之前的情况:“汪灿是去追掉水里的刘丧了……他俩会不会也在这里面?” 如果真是,那他们就不是孤立无援了。 张海盐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个关键问题:“刘丧那小子的听力能覆盖多远?” “三公里左右。”许思仪回忆着刘丧以前吹嘘过的数据。 “三公里……”张海盐沉吟:“如果我们继续向前走,他们在动,我们也在动,距离未必会缩短,甚至可能因为岔路而拉远。” 张海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算计:“想汇合,要么我们追上他们,保持在三公里范围内,让刘丧听到动静。要么,就得靠你的鼻子,循着汪灿残留的味道痕迹追。但你的鼻子只能闻直线距离,这里的岔路太多,搞不好会越来越远。” 许思仪点点头,这思路没错。 在完全黑暗,道路变幻莫测的迷宫里,她的鼻子执行起来难度巨大。 张海盐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黑暗里透着点不怀好意:“我掐你一下,看看你能喊多大声?” 许思仪:“……为什么不是我掐你?你肺活量比我好,肯定喊得更响。” 张海盐理直气壮:“肺活量好不代表嗓门大。而且,我比较能忍疼,你掐我,我反应可能没那么大。”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我发现你不仅贱,还特别的缺德。” 话音未落,许思仪忽然出脚。 下一秒,小腿一紧,被张海盐夹住,随即胸口一疼。 这王八蛋居然反击,捏了她一下! “你找死!”许思仪又羞又怒,直接出手掐住张海盐腰间软肉,狠狠一拧! “嗷!!!” 这一声惨叫堪称石破天惊,在迷宫通道里回荡不休,震得许思仪自己耳朵都嗡嗡响。 许思仪得意的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胸,笑道:“看,这不是分贝挺高吗?效果显著。” 张海盐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腰,声音都变了调:“……你家庭暴力……” 张海盐话音未落,许思仪忽然再次出手。 目标:(嘿嘿嘿) 张海盐浑身剧震,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一句完整的痛呼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极其惨烈的吸气声。 “看来这个效果不好。” 许思仪嫌弃的啧了一声。 一片死寂。 除了张海盐压抑的,痛苦的喘息,没有任何其他声音回应他们的“呼叫”。 “看来他俩不在这个方向,或者超出范围了。” 许思仪有些遗憾,随即嗅了嗅空气:“味道是从这边来的,我们顺着味道追一段再试试。” 张海盐终于缓过一口气,扶着墙,声音虚弱中带着惊恐:“还……还来?要不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许思仪摸黑,半蹲到张海盐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紧抿的唇上响亮的亲了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乖,坚持一下,都是为了胜利。等出去了,我带你去最好的医院,全套检查,给你用最好的药。” 张海盐:“???” 这是去医院的事吗? 这是心理阴影和生理创伤的双重打击! 在张海盐的拼死抗议和讨价还价下,后续的“呼叫方式”改成了掐大腿内侧。 那里肉嫩,掐起来疼得钻心,且相对安全。 但每次被许思仪那毫不留情的手指拧住一点点皮肉,用力旋转三百六十度时,张海盐依旧疼得眼泪汪汪,惨叫连连。 然后缓过劲来就扑过去把许思仪按在墙上,用更凶猛的亲吻和揉捏报复回来。 两人在黑暗迷宫里一边摸索前进,一边上演着“你掐我我叫,我叫完亲你,亲完继续找路”的诡异循环。 互相看向对方的方向时,眼神里的怨念和某种诡异的兴奋感交织。 “等出去以后……”许思仪又一次揉着自己被捏得又痛又麻的胸口,喘着气靠在墙上,咬牙切齿。 “谁也不见!尤其是你!” 张海盐舔了舔被咬破的嘴角,哼笑一声:“你别做梦了,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许思仪抬脚想踹他,却被他轻易躲过,反而顺势拉进怀里,又是一阵黏糊糊的啃咬。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模糊了底线。 他们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撕咬又互相依偎的野兽。 靠着这种近乎自虐又亲密无间的互动,对抗着无边黑暗和漫长跋涉带来的精神侵蚀。 许思仪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被张海盐这狗东西弄出点奇怪的倾向了。 要完。 本公主纯洁的心灵,果然被这群王八蛋污染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种痛并快乐着的诡异行进中,许思仪的鼻子再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等等!” 许思仪猛的拉住张海盐,用力嗅了嗅空气,语气变得兴奋而笃定。 “汪灿的味道变浓了!” 许思仪立刻拿起匕首,在墙面上开始有节奏的敲击。 刘丧!我是你爹! 张海盐在听到许思仪敲击墙面的声音后,歪了歪头。 “所以,你为什么要掐我?” 许思仪低啧了一声:“因为你好掐。” 张海盐:“………” 而在远处,嘴里叼着哨子,正在边吹边低头画图纸的刘丧,耳朵微动了动。 他停下画画的动作,缓缓抬起头,随后将耳朵贴在墙面。 这里的墙面传声效果并不是很好。 所以,哪怕是刘丧,也听不太清楚。 “怎么了?”坐在他对面的汪灿,看到他奇怪的举动后,忽然开口问道。 “有声音。不过距离太远了,我听不太清楚。” 刘丧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走一段距离。 随后,再次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刘丧皱了皱眉。 突然灵光一闪,用敲敲话的方式,翻译了一下那些节奏。 眉头瞬间皱的更紧了,没好气的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傻逼。” 刘丧单纯的以为能干出这么恶劣事情的人,不是胖子就是吴邪。 第513章以公谋私 刘丧对着墙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节奏翻译过来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对喷能力。 他都能想到那该死的语气,除了吴邪和胖子那两个缺德货,还能有谁? 刘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着墙破口大骂的冲动。 回头朝汪灿的方向没好气的说道:“是吴邪他们,在那边,距离……啧,不好说,这鬼地方声音传播不对劲,但肯定在这个方向上,而且他们在移动。” 汪灿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收拾起两人为数不多的装备,刘丧听着他那边的动静,忍不住又刺了一句:“你倒是积极。” “不然呢?留在这里等死,还是等着你那个偶像从天而降?” 刘丧被汪灿反过来噎了一下。 行,他是打不过汪灿,他认怂好了吧。 两人循着那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敲击声,开始在迷宫中摸索前进。 声音的引导并不稳定,有时候明明感觉近了,转过一个弯却又飘远。 有时以为消失了,在某个岔路口静心凝听,又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余韵。 这迷宫不仅视觉剥夺得彻底,连声音的传播都透着邪性,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分散。 刘丧不得不全神贯注,耳朵敏锐的捕捉着每一丝异响,还要分辨哪些是迷宫本身的声音,哪些是真正的信号。 这对他的听力是极大的考验,精神高度紧绷,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汪灿走在他侧前方半步,负责探路和警戒。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另一边的许思仪和张海盐,也在声音呼叫和气味追踪的双重模式下艰难前进。 许思仪的鼻子成了最重要的导航仪。 她需要不断捕捉空气中那一缕极其淡薄,属于汪灿的独特气味,并在岔路口做出判断。 气味在静止空气中尚可追踪,但在迷宫缓慢流动,重组的气流干扰下,变得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左边。”许思仪吸了吸鼻子。 张海盐没有质疑,拉着她就往左边走。 走了一段,许思仪又停下,皱着眉:“不对……味道好像散了,又好像……右边也有点?” “那就歇会儿吧。”张海盐倒是很淡定,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顺手把许思仪也捞到身边。 “或者,我们再试试加强版呼叫?” 张海盐说着,手已经不老实的摸了过去。 许思仪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没好气道:“滚蛋!你那是呼叫吗?你那是以公谋私。” 张海盐低笑了一声:“彼此彼此,我腰上也没几块好肉了,全是你爱的印记。” “活该!谁让你先动手动脚的!”许思仪瞪他,虽然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但气势不能输。 “我动的是嘴。”张海盐纠正,然后迅速凑过来,在许思仪的唇上啄了一下,又飞快退开,顺便躲过了许思仪挥过来的拳头:“看,我多文明。” “文明你个鬼!”许思仪气的浑身都疼。 这家伙的不要脸程度简直与日俱增。 许思仪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决定暂时不跟这个贱人一般见识。 刘丧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挖了阎王爷的祖坟,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个破地方,还有这么一群破人。 耳朵里捕捉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了十八层棉被在听人讲话。 更可气的是,这该死的迷宫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好不容易根据声音的方向和强弱,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勉强可行的路径,带着汪灿吭哧吭哧摸索过去。 眼看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结果一声极其轻微沉闷的滑动声响起。 刘丧停下脚步,就听到远处应该畅通的通道,被一道厚重的石壁严丝合缝地给堵死了。 声音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变得缥缈而遥远。 刘丧:“……” 他站在原地,感觉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邪火“噌”的一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 “操!” 刘丧一脚踹在边上的石壁上,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手里的笔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 “又来了!” 刘丧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这破墙他妈的耍我呢?” 汪灿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下颌线绷紧了些。 他早就发现了,这迷宫的变动似乎带着某种恶意,总是在他们快要接近目标时精准拦截。 “省点力气。”汪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骂墙没用。” “那骂谁有用?骂你吗?” 刘丧迁怒,恶狠狠的瞪向汪灿。 “要不是信了你的邪,我能来这个鬼地方?” 汪灿扯了扯嘴角,没搭理刘丧的幼稚行为。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刚才的声音……除了敲击,还有别的吗?” 刘丧脸色一僵,想起刚才隔墙隐约听到,属于许思仪的声音。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许思仪跟张海盐在一起。其他人没听到。好像就他们两个。” 汪灿沉默了几秒。 张海盐? 他们怎么凑一起的? 而且听刘丧这语气…… “她状态怎么样?”汪灿问,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淡淡的不爽。 “听起来……”刘丧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中气挺足的。” 就是这中气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想到许思仪可能正被那个笑得像狐狸精似的张海盐占便宜,刘丧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比刚才路被堵了还难受。 他烦躁的又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壁,结果用力过猛,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行了,继续找路。”汪灿打断他的无能狂怒。 “既然知道他们也在里面,总有办法汇合。” 墙的另一边,许思仪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味道有时候明明近在咫尺,浓得仿佛人就在拐角,可每次她满怀希望的拉着张海盐冲过去,迎接他们的不是熟悉的人,而是一堵冰冷坚硬的石墙,或者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三岔路口。 “又错了!”许思仪气得跺脚。 心底升起一种,她正在被迷宫耍着玩的感觉。 第514章策马狂奔 张海盐靠在许思仪旁边的墙上,气息有些微喘。 这一路他不仅要防备可能的危险,还要充当许思仪的人肉沙包和情绪缓冲垫。 此刻他胸前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布满了新鲜的牙印和掐痕。 都是旁边这位小祖宗在屡次受挫后,愤怒无处发泄的杰作。 “可能是迷宫的气流问题,或者墙壁移动带起了残留气味。” 张海盐试着理性分析,但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别急,慢慢来。” “慢不了!”许思仪迁怒,伸手摸到张海盐的胳膊,抓起来狠咬了一口。 张海盐疼得“嘶”了一声,却没躲,反而顺势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炙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着灼热的温度。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许思仪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以及那蓄势待发的存在。 又来了! 许思仪脸上发热,心里那点邪火莫名其妙的转变了方向。 她仰起头,恶狠狠的吻了上去,不是缠绵,更像是一种啃咬和宣泄,把所有的焦躁,不安,对前路的恐惧,都揉进这个充满血腥气的吻里。 张海盐闷哼一声,随即反客为主,将她更紧的压在石壁上,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 极致的黑暗和绝望的压力催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疼痛和快感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互相撕咬又互相抚慰,情感在绝望的土壤里强行开出,带着毒刺的花。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息不稳。 许思仪小声骂了一句:“王八蛋……” 张海盐低低的笑着:“小王八蛋。” “我们会不会真的死在这里?”许思仪忽然问道,声音很轻。 张海盐又低头吻了她一下:“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 “嗯。我还没睡到你,怎么可能死。” 许思仪被张海盐的话噎住,好半晌才骂出来一句:“你脑子里除了这点东西,能不能有点别的!” “有啊。”张海盐理直气壮的继续说道:“比如用什么姿势,在哪儿做,做多久……” 许思仪抬手捂住张海盐的嘴:“我求你了!你可闭嘴吧!” 骚得她头皮发麻。 休息片刻,他们不得不再次启程。 许思仪重新捕捉那丝飘忽的味道,张海盐则继续担任探路和活体标记的角色。 许思仪坚持用他的血做气味标记,美其名曰“废物利用”,气得张海盐又想咬她。 最近的一次,许思仪甚至隐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动静。 “那边!”她激动的拉着张海盐:“你听见没?好像有人!” 张海盐凝神细听,点了点头:“应该是刘丧和汪灿。” 许思仪立刻摸出匕首,开始继续敲击墙壁:刘丧!我是你爹!听见没?快回话! 敲了半天,对面毫无反应。 许思仪泄气,肩膀耷拉下来:“你说他是没听懂?还是不想搭理我?” 张海盐嘴角抽了抽,忍着没提醒她,她刚刚那句话,翻译过来不像是求救,更像是精神攻击。 张海盐刚想建议她换个方式,耳朵忽然动了动。 “有声音……”他示意许思仪安静。 两个人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就听到了有节奏的哨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翻译过来就是:许思仪!你大爷! “他骂我!”许思仪看向张海盐的方向。 “你不该骂吗?”张海盐抓着许思仪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那深深的齿痕上。 这给他啃的。 他是什么好脾气的磨牙棒吗? “我饿了!”许思仪给自己咬人找个理由。 “来来来,告诉表哥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肉!” “你把我烤了吃吧。” “我想吃火锅。” “你把我涮了吧。” 许思仪气得直磨牙,抓着张海盐的胳膊,又狠咬了他一口。 刚松嘴,张海盐就低头狠吻了下来。 远处的刘丧,此刻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刚才确实听到了许思仪的敲击声,给了回应,还没等到对面回应呢,他就听到了更生动的动静传了过来。 女人的压抑轻哼,男人的低沉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甚至还有身体撞在石壁上的轻微闷响。 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黑暗迷宫里,简直刺耳。 刘丧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刘丧的脸颊在黑暗中烧得滚烫,额头抵着石壁,手指紧紧抠着岩缝,指甲边缘都泛白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副画面。 许思仪被张海盐抵在墙上,长发凌乱的披散,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一定蒙着水汽,脸颊潮红,嘴唇微张着喘息。 而张海盐那副斯文败类的皮囊下,此刻肯定全是餮足的恶劣。 还要说些下流话逗她。 刘丧握着笔的手指捏得死白,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震惊,恼怒,酸涩,还有一丝被忽略的委屈。 她……她居然在这种地方,跟那个张海盐…… 这个女人根本没心没肺啊! 处境这么危险,她还有心情搞这些? “听到什么了?”汪灿问道。 刘丧猛的回神,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报复心涌上来。 他转过头,对着汪灿的方向,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字一顿的说:“听到你脑袋上的大草原,跑过去一群撒欢的草泥马。”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刘丧甚至没看清汪灿是怎么动的,只觉得腹部骤然传来一股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 “呃啊!” 刘丧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汪灿收拳,站回原位,好像刚才那雷霆一击不是他干的。 他垂眼看着痛得蜷缩起来的刘丧,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活该。” 刘丧疼得直抽气,但嘴还是硬的:“汪灿……你大爷的!恼羞成怒是吧?有本事你去揍张海盐啊!你冲我发什么火!” 妈的!早晚在你脑袋上狂奔。 第515章兄弟合作 汪灿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刘丧。 黑暗中,刘丧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就在他以为又要挨揍时,汪灿却只是伸出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拎起来。 “省点力气,留着一会儿绕路。” 汪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确定了方位,就想办法过去。他们看不见,我们看得见,优势在我们这边。” 刘丧被他拖着走,肚子里翻江倒海,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汪灿说得对,但那股憋屈劲儿怎么也下不去。 他暗暗发誓,等见到许思仪,一定要……一定要……夸她一句,心态真好。 刘·窝囊一下再窝囊一下,进阶版·丧。 汪灿沉默了几秒后,再次开口问道:“距离?” “大概……三公里左右,在我听觉范围的边界。但这里的结构太复杂,声音传过来已经失真了,而且一直在变化。” 刘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静:“他们停止移动很长一段时间了。” 汪灿没说话,只是抬手摸向石壁,指尖沿着粗糙的岩面滑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继续走吧。” 刘丧咬了咬下唇,跟了上去。 声音忽然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隔断了。 刘丧停下脚步,皱眉凝神细听。 “怎么了?”汪灿问。 “声音断了。”刘丧说。 汪灿的指尖在石壁上敲了敲:“这个迷宫的规律,你有头绪了吗?” 刘丧摇头:“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墙壁的移动似乎是随机的,但又不完全是。有时候我觉得走了很久,其实只是在原地打转。有时候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走,却莫名其妙的绕到了完全相反的位置。” 刘丧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这个迷宫不止一层。我们可能一直在上下层之间穿梭,只是坡度太缓,感觉不到。” 汪灿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记不记得,张海盐之前提过,盲冢之所以叫盲冢,是因为在这里待久了视觉会消失。” “记得。不是因为虫子吗?”刘丧说。 汪灿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对。也许这里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 “那是什么?”刘丧一愣。 汪灿低着头沉思:“这里,在强迫我们,动用其他感官,比如,听觉。” 刘丧愣住了:“然后呢?可是我们的药膏确实有用啊,我们还能看见。” 汪灿看了刘丧一眼,抿了抿嘴后说道:“药膏是治痔疮的你知道吧。” 刘丧歪头,依旧满脸的不解。 “痔疮膏里有麻醉的成分,可以暂时麻痹神经末梢。” 汪灿说完看着刘丧那一脸不懂的样子,就差骂一句蠢货了。 想来给他解释也是费劲,汪灿干脆开始引导他:“我们换个思路,别想着找路。” “什么意思?”刘丧皱眉。 汪灿没有明说出来,只是忽然问道:“你不是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吗?那你就试着去听这个迷宫本身的声音,墙壁移动的摩擦声,气流变化的微弱风声,甚至可能存在的机关运转声。你看看能不能听到其他的声音。” 刘丧愣住了。 到底要让他听什么? 但仔细一想,他的听力确实能捕捉到许多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声响。 如果这个迷宫真的在不停变化,那变化本身一定会产生声音。 他以为汪灿是在让他听这些声音。 “我试试。”刘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双耳上。 世界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近处,汪灿平稳的呼吸声,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远处, “沙……” 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摩擦声。 像是厚重的石板在缓慢移动,碾过下面的轨道。 “沙……沙……” 不止一处。 四面八方,远近高低,都有这种细微的摩擦声。 有的持续几秒就停了,有的则一直持续,像是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刘丧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迷宫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怎么样?”汪灿问。 “很多。”刘丧睁开眼,声音有些干涩:“墙壁在动,到处都是。而且……似乎有某种节奏。但不是统一的节奏,每一面墙移动的频率和方向好像都不一样。” 汪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就找规律。你负责听,我负责记。” “你相信我?”刘丧问。 汪灿嗤笑一声:“不然呢?我自己又听不见。还有,你偶尔也动动脑子,别当摆设,不然我会觉得你那玩意是用来凑身高的。” 刘丧:“?” “nmlgb……” “靠…你他妈的又打我!你丫的有病吧!我他妈的真的是疯了才跟你们过来…” 刘怼怼上线不到两分钟,再次被一拳锤下线。 两人再次出发。 这一次,刘丧不再仅仅追踪许思仪他们的声音,而是将听觉扩展到整个迷宫。 那些细微的摩擦声,风声,甚至可能是地下水流淌的声音,都成了他构建地图的碎片。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描述给汪灿听: “左前方三十米,有墙在向右移动,速度很慢……停了。” “正前方五十米,有两面墙在靠近,中间缝隙在缩小……现在完全合拢了。” “右下方……有风声,可能是通道或者空洞。” 汪灿则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偶尔会问几个问题:“刚才那面墙移动的方向,和你十分钟前听到的那面一样吗?” “风声持续多久了?有没有变化?” “你听到的摩擦声,是石板对石板,还是石板对泥土?” 问题很精准,直指关键。 刘丧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去分辨那些细微的差别。 在这个过程中,他惊讶的发现,这个迷宫的变化似乎真的存在某种模式。 虽然不是简单的循环,但某些区域的移动频率和方向确实存在相关性。 比如,当A区域的墙壁向左移动时,B区域的墙壁往往会向右移动。 当C区域的通道打开时,D区域的通道往往会关闭。 就像一套精密的齿轮系统,一环扣一环。 “这迷宫……是个巨大的机关。”刘丧喘着气说,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所有墙壁的移动都是联动的。我们或许可以找到控制所有变化的关键点的核心部分。” 第516章成功汇合 汪灿停下脚步:“你能听出来核心位置在哪里吗?” 刘丧摇头:“太难了。声音太杂,而且很多地方的墙壁太厚,声音传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这个迷宫的设计的这么大,那它的核心可能不在某个固定的位置,而是……在变化。” 刘丧顿了顿,继续说道:“也许,这里的核心位置,本身就是移动的。或者,核心位置不止一个。” 汪灿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那就换个思路。我们不找核心位置,我们找漏洞。” “漏洞?” “任何再精密的系统,都有漏洞。” 汪灿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冷静而理智:“这个迷宫的设计者再厉害,也不可能考虑到所有情况。总会有那么一两条路,是因为设计时的疏忽,或者材料的老化,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变得相对稳定,或者变化规律比较简单。” 刘丧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没必要完全破解这个迷宫,只要找到一条能走出去的路就行了。 “我试试。”刘丧再次闭上眼睛,将听觉调整到最敏锐的状态。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理解整个系统的规律,而是专注于寻找那些“异常”的声音。 那些移动速度特别慢的墙壁。 那些几乎不动的死胡同。 那些风声持续且稳定的通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丧的额头上汗水越来越多,脸色也有些发白。 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听力集中,对他的负担很大。 但渐渐的一幅模糊的“安全路线图”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边。”刘丧睁开眼,指向左前方:“这条通道的风声很稳定,而且我听到的墙壁移动声很少。我们沿着它走,应该能相对安全的前进一段。” 汪灿没有犹豫:“带路。” 这一次,路果然好走了许多。 虽然还是会有岔路,墙壁还是会移动,但频率和幅度都小了很多。 刘丧一边走一边继续监听,不断修正路线。 期间,许思仪和张海盐的声音一直处于消失的状态。 就在这时,汪灿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刘丧问。 “你听。”汪灿说。 刘丧凝神细听。 除了那些熟悉的摩擦声和风声,他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 很轻微,但很有节奏。 “嗒……嗒……嗒……” 像是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声音。 但又不完全像。 “过去看看。”汪灿说。 两人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 “嗒……嗒……嗒……” 规律,稳定,仿佛永不停歇。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里有一堆篝火。 篝火边坐着两个人。 正是许思仪和张海盐。 许思仪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地上一下下的敲着。 听到脚步声,张海盐抬起头,眉毛挑了一下。 “哟,可算找过来了?” 刘丧的目光落在许思仪身上。 看起来狼狈,却又能看得出来被精心照料过。 许思仪抬起头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了过去,语气有些幽怨:“我功德都快敲到一万了,你俩才过来,是在等我立地成佛吗?” 汪灿走到火堆旁坐下,看了看许思仪,确定她没什么事后,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会说,要给我俩超度了。”刘丧也走过去坐下,目光依旧停留在许思仪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有点干。 许思仪能感觉到刘丧的视线,嗤笑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刘丧收回目光:“美女没看见,看见一只猪!” 许思仪刚要动手,就被张海盐给捞回去了。 “那你可得好好看看,这只猪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汪灿打断了他们的斗嘴:“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一天多吧。”张海盐说:“找到这个石室后我俩就没再动。这里相对稳定,墙壁不怎么移动,而且有通风口,空气还算新鲜。” 他顿了顿,看向汪灿:“你们呢?怎么进来的?” 汪灿简单说了下水后的经历。 刘丧被卷进窟窿,他追进去,两人都昏过去,醒来时已经在迷宫里。 刘丧当时已经没气了,被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许思仪的脑子里瞬间就能冒出来一个Q版的汪灿一边给刘丧做急救,一边哭着求弟弟别死。 而实际上的情况则是,汪灿醒过来后摸摸刘丧的脉搏,随后一记肘击砸在刘丧的胃上。 原本窒息过去的刘丧,猛的吐出一大口水。 差点从窒息而亡变成了被打死。 张海盐听完,点了点头:“看来那些窟窿是入口之一。我们也是从水下进来的。” 张海盐讲了一下他俩如何到达的这里。 从最开始许思仪落水后昏迷,他给她做人工呼吸开始,讲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感人泪下,那狗粮一把一把的往汪灿和刘丧的嘴里塞。 没挨揍,不是因为汪灿和刘丧不敢动手。 而是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太允许他们动手。 但有些仇,早晚是要报的。 “现在怎么办?”刘丧问:“这个迷宫太复杂,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当然不能。食物和水都不够。对了你俩有吃的吗?我快让她生啃了。” 张海盐故意露出身上的那些痕迹给他俩看。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在他胳膊上又咬了一口。 汪灿从兜里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许思仪也不客气,直接扔进了嘴里。 “你有什么计划?”汪灿问。 许思仪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有个猜测。” “说。” “这个迷宫,可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 汪灿的眼神微动。 这个想法其实和他内心的真正想法不谋而合了。 只是刘丧太蠢了,脑子就是个摆设,完全没法沟通。 刘丧则皱起了眉:“什么意思?我们走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那么大。而且我听的出来,这地方大的离谱。” 许思仪啧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够蠢啊。” 第517章没招了 许思仪骂完刘丧,就开始沉思她该如何给他们解释她的想法。 简单点说就是,她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觉。 首先,这么大的机关运转起来,就需要非常巨大的动力源。 虽然这里挨着地下河,动力源的问题非要解释的话,也可能是依靠地下河的流动来运转的。 但她就是觉得这里一直透露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所以,她才开始用张海盐的血做标记。 试图闻到那些墙壁运转后的范围。 而这一闻,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所有的血味,其实都距离她并没有太远。 或者说,一直在围着她打转。 整个机关的大小,绝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 或者说,很小,只是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原地打转,才显得格外的大。 过了一会儿,汪灿开口:“你的猜测有依据吗?” “没有。”许思仪坦然地说:“纯属瞎猜。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个石室的位置很特别。它不在迷宫的边缘,也不在中心,而是在一个……怎么说呢,一个‘节点’上。从这里出发,有好几条路,每条路的风声和墙壁移动的声音都不一样。就像是个交通枢纽。” 刘丧回想了一下自己过来时的路线,确实如此。 这个石室连接着至少四条通道,每条通道的“活跃度”都不同。 刘丧试图把自己之前“听”到的迷宫结构画出来。 但画到一半就放弃了。 太复杂了,而且一直在变化,画出来的地图根本没有意义。 他都已经画废了小半本了。 “别白费力气了。”张海盐说:“这个迷宫是活的,你画不出它的全貌。” 刘丧有些烦躁:“那怎么办?就靠瞎蒙?你们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啊。我听不懂你们什么意思。” 三人:“........” 许思仪看了一眼刘丧,又看了一眼汪灿:“你懂我的意思对吗?” 汪灿点了点头。 许思仪又问道:“你确定你和他真的是双胞胎吗?为什么他的智商那么低呢?你在还未出世的时候,啃他脑子了吗?” 汪灿淡淡开口道:“他有过吗?” “你骂的好脏啊!”刘丧大叫! “他没骂你,你要接受自己不完美的现实。你得到了非人类的听力,所以你失去了你的脑子,真好,僵尸来的时候,你是安全的。”许思仪补了一句。 刘丧:“你还骂!” 张海盐笑到肚子疼。 “类似的机关我见过不少。有些老宅子和密室,也有这种会移动的结构,只不过规模没这么大。”张海盐终于开口:“但这个不一样。它太大了,大得不合常理。” 张海盐顿了顿,看向许思仪:“你的想法可能是对的。我们一直在兜圈子,只是我们自己没察觉。” “为什么?”刘丧还是不理解,“我明明听到了那么远的声音……” “因为你听到的,可能不是真的。”汪灿忽然说。 “什么意思?”刘丧转头看他。 汪灿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从我们进来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视觉消失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偏偏我们用了带有麻醉效果的药膏后,眼睛就恢复了。还有,墙壁的移动看似复杂,但仔细想想,每次我们快要找到规律时,它就会变化。每次我们快要汇合时,就会出问题。” “就像……”许思仪接过话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耍我们。” 四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篝火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像一群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张海盐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是找路,而是找出那个耍我们的东西。”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刘丧问。 刘丧的脑子相当于摆设。 根本参与不进他们的讨论。 “如果按照你说的,是幻觉的话,你觉得我们是从什么时候进入的幻觉?”汪灿看着许思仪问道。 “也许是我们到这里来的那一瞬间,或者更早。真实的幻觉。所以我们才看不透。”许思仪也理不清头绪,但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不真实感。 “你的推断全是假象,你有什么根据吗?”刘丧也是稍微听明白一点了。 她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是真实的幻觉。 “吴邪年轻的时候,去过一个秦岭的一个地方,在那里见到了一种名为物质化的能力,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候有点像。”许思仪说道,同时把吴邪和老痒的故事讲给刘丧听。 “那那个老痒还活着吗?”刘丧问道。 “活着,在国外。”汪灿道。 “你们还真是恶劣,不放过盯着任何人。”张海盐嗤笑了一声。 汪灿抬起头看向张海盐,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又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说道:“他们是因为触碰了那个青铜树,才获得的那种奇怪力量,可我们没有。” “但有一种东西,可以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产生幻觉,效果和青铜树的力量没什么区别,甚至,比青铜树更恐怖,更真实。”许思仪也看向了张海盐。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怀疑我搞鬼?我还不至于连自己都坑。” 张海盐满脸的委屈,仿佛他的人格都受到了侮辱。 “没有人的时候,你就依赖我,但他一来,三言两语,你就信了他的话。你就觉得是我捣鬼。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的话,那么你怎么就能确认他俩是真实的,而不是你幻想出来的呢?嗯?你需要一个靠山,需要一个能帮助你出去的工具,他俩简直再合适不过了,不是么?” 张海盐说完就看着许思仪,等着她表态。 许思仪看着张海盐那副“你敢说是,我就咬死你”的恶劣模样,撇了撇嘴。 随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汪灿。 上!庆子!咬他。 汪灿立刻嗤笑了一声:“是不是想象,你心里清楚,张家拿青铜铃铛搞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确实,谁让张海盐有前科呢。 张海盐笑而不语,就盯着许思仪看。 许思仪沉默了良久,举手投降。 “我信这次不是他搞鬼。” 不是她多么相信张海盐,而是她也没招了。 第518章六角青铜铃铛 刘丧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脑子更不够用了:“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我们从掉进水里开始,看到的一切,走过的路,甚至这个实室,都可能是幻觉,是被铃铛影响的?” 三人:我们都到下一阶段了,你才反应过来? “也只是猜测。”许思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但这是目前能解释一切不合理的最好理由。否则,我真的解释并不了之前我所经历的那些恰到好处的生机,还有这个庞大到离谱,机关精密到逆天的迷宫。” 许思仪看着张海盐,再次问道:“张家的六角青铜铃铛有致幻作用,能影响人的脑子,会让人产生幻觉,这种作用到底能不能作用于现实?” 张海盐也微微皱眉:“六角青铜铃铛是张家很久以前就发现的技术,具体是怎么得到的,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 而通过不同种类铃铛的组合,可以让人产生各种各样不同的幻觉。这些幻觉非常真实,如果没有人告诉你的话,那么你会把所有的经历,当成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意思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铃铛的问题,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那如果是一棵青铜铃铛树,就放在这里的某处,一直轻微的摇晃,产生的声音不会太大,但却可以一直影响在这里的人,只要在进入这里的时候,让人误以为我们是在一个迷宫里,会不会我们就彻底的陷入了这里,再也出不去了?”许思仪继续问道。 张海盐皱了皱眉:“张家对这东西进行了很长时间的研究,也不过才掌握了十二种用法。 但如果是数量非常多的组合的话,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没人敢去尝试,也许一下,人的脑子就被搅碎了。” 良久后,张海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邪气。 “但果然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解决了。” 所有人顿时都看向了刘丧。 “干什么?”刘丧感觉他们三个的眼神好像要给他裤衩子扒了。 “听。”张海盐说道。 “听什么?”刘丧皱眉:“我不是一直在听吗?” “不是听迷宫的声音,”张海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是听这个空间本身的声音。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张海盐点头:“这个迷宫如果真的是个巨大的幻觉,或者心理暗示的话。那么控制一切,包括我们的感官的东西,也一定在发出声音。” 张海盐顿了顿,看向刘丧:“而你,是唯一能听到那个声音的人,同时,也是受这个影响最大的那个人。” 刘丧愣住了。 “那我试试。”刘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去分辨具体的声音来源,而是将听觉彻底放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整个空间。 风声,摩擦声,呼吸声,心跳声…… 他听到了汪灿平稳的呼吸,许思仪稍快的脉搏,张海盐沉重的心跳。 良久后,刘丧摇了摇头:“不行,我听不到。” “也许,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如果我们让那个声音变大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听见了?”许思仪歪头看向汪灿:“有炸药吗?” “你想炸哪里?”汪灿问道。 “不炸那里,如果真的是六角青铜铃铛作祟,它必然是有一个相对固定的位置,通过持续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影响我们。 刘丧的耳朵最灵,但他现在听不到就说明那个声音的频率和这里持平了,只要我们搞出来的冲击波,使铃铛开始震动,声音扩大,他不就能听出来了吗?” “理论上可行,但风险很大。”张海盐说着就笑起来了,越笑声音越大,笑的肩膀都在抖。 “因为你考虑过没有。如果这后背真的是一棵青铜铃铛树的话,你一旦让它彻底的震动起来,第一个死的就是刘丧。他的脑子就瞬间就搅成浆糊的,哪怕侥幸没死,那后半辈子也肯定是嘴歪眼斜,大小便失禁。” 刘丧猛的抬起头:“可我一个坑啊?” 许思仪尴尬的挠了挠鼻尖:“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行呗。你临死前不能给我们留点信号什么的吗?” 我留你大爷啊! 刘丧真的都气笑了。 “真拿我当傻子耍是吗?” “你本来就是。”许思仪弱弱的说道。 “换一个办法!”刘丧咬着牙怒吼。 “那你就只能自己努力的听了,我们尽量不打扰你。”许思仪抬手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刘丧嘴角抽搐了一下。 感情阿巴阿巴半天,最后还是要靠他。 那你们叭叭那么半天有什么用? “一群废物。” 刘丧骂完,就立刻闭上眼睛。 “他骂我!”许思仪秒告状。 “你吵到我耳朵了。”刘丧闭着眼睛,说话毫不留情。 许思仪单手握拳,朝着刘丧的后脑勺恶狠狠的比划了一下。 刘丧重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听?要的话,你就老实一点,少在我背后做小动作。” 许思仪看着刘丧翻了个白眼,趁着他转头的瞬间,许思仪猛的冲了过去,一把按住刘丧,在他的脖子上狠咬了一口。 惨叫声震耳欲聋。 张海盐嫌弃的揉了揉耳朵。 嗓门真大。 良久后,许思仪看着刘丧趴在地上,一副快要被蹂躏死了的委屈样子,这才满意的起身。 “再叭叭还咬你!” 最近咬人有点上瘾。 许思仪转过头在汪灿和张海盐之间犹豫了一下。 汪灿转头看了一眼张海盐。 没张嘴。 但用眼神骂了一句脏话。 刘丧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脖子后,嘶了一声,这才将全部心神灌注于双耳。 这一次,他不再去分辨那些墙壁移动,风声水流的具体细节,而是试图剥离所有表象的声音,去捕捉那可能存在的最深层的声音。 这是一个极其耗神且痛苦的过程。 无数的声音信息涌向他,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必须极度专注,又极度放松,才能不被那些具体的声响带偏,去触摸那可能虚无缥缈的本源声音。 第519章真相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丧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身体甚至开始轻微的颤抖。 就在他即将挺不住的时候。 他听到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清脆声。 像是某种铃铛,在极远的地方被风轻轻拨动。 那声音时隐时现,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 “有……”刘丧睁开眼睛,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有声音。很轻,很远,但确实存在。” “在哪个方向?”汪灿问。 刘丧抬手指了指:“那声音太远了,我没办法保证一定正确。” 张海盐沉吟:“如果这个迷宫真的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大,那么它一定在刘丧的听力范围内。” “所以那个声音,”许思仪也站了起来:“可能就在这三公里内?” “或者说,”汪灿看向张海盐:“那个声音就是迷宫本身。” 又是一阵沉默。 篝火渐渐小了。 许思仪的猜测,捅破了那层一直蒙在他们眼前名为“绝境”的窗户纸。 不是迷宫太大,不是机关无解。 而是他们从一开始,大脑就被植入了一个错误的认知。 “青铜铃铛……”张海盐喃喃重复。 如果这迷宫的深处,真的存在一棵铃铛树的话.... 汪灿眉头紧皱,也深吸了一口凉气,再次看向许思仪问道:“现在有两种可能,这两种可能的结果是完全不同的。” “第一种可能,就是从我们踏入这片区域后,听觉就已经被某种特定的,难以察觉的声波影响。这种影响并非让我们看到幻象,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扭曲了我们对空间,方向,甚至时间流逝的感知。” “就像鬼打墙一样,我们以为自己走了几个小时,穿过了无数岔路,其实可能只是在原地转圈,或者在一个并不复杂的结构里来回打转。墙壁移动的声音,通道变化的感觉,都是我们的大脑根据预设的迷宫剧本和持续输入的误导性声波,脑补出来的!” “所以刘丧听到的那些摩擦声,风声,很可能就是铃铛本身发出的,或者由铃铛声波激发岩石共振产生的特定频率!他以为自己在听迷宫运转,其实是在听幻觉发生器的工作噪音!” 刘丧在听到汪灿的分析时,脸色一下就变了。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他那双引以为傲,无数次救命的耳朵,在这里反而成了最大的陷阱源头。 他听到的一切真实的声音,都可能是编织这张巨大幻觉网络的丝线。 “第二种,就是思仪说的,和吴邪经历过的物质化一样,这里原本是个迷宫,但却并没有那么大,但却在因为我们的想法,被无限放大了。我建议我先从第一种来验证,因为如果是这二种,除非给我们所有人都扇成傻子,不然很难了。” “那我们怎么验证?把耳朵堵上吗?”刘丧问道。 张海盐摇了摇头:“堵上没用。如果是从进入范围就开始影响,认知已经形成。除非找到源头,破坏它,或者有更强的刺激覆盖掉它。” 张海盐看向许思仪,眼神复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许思仪抿了抿嘴唇:“从我发现,我的鼻子失灵开始。” “失灵?你不是一直能闻到吗?” “对。我的嗅觉理论上应该比听觉更不受这种声波幻觉的影响,因为它直接作用于化学受体。但我用你的血做标记时,发现气味扩散和残留的轨迹非常的……规整,不符合空气自然流动的规律,更像是在一个固定的小范围内循环。而且,” 许思仪顿了顿:“我之前发烧昏迷又醒来后,有那么几个瞬间,眼前闪过一些奇怪的,无法连贯的画面碎片,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有点像……梦境边缘的混沌感。我当时没在意,但现在想想,那可能是我意识抵抗最弱的时候,幻觉产生的底层逻辑稍微露出的马脚。” 汪灿点了点头:“高烧影响神智,也可能暂时削弱了幻觉的完全控制。这和某些致幻剂效果类似,体质或状态异常时,效果会打折扣或出现破绽。” 张海盐盯着跳跃的火苗,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所以,很有可能从你开始发烧后,我们就已经进入了幻觉中,可能根本就不是我运气好或者判断准,而是这该死的幻觉,它需要我经历这些,它需要维持这个探险剧本的合理性,好让我们更深的陷进来。” 张海盐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些攀岩时磨破,如今已结痂的伤口,还有手臂上许思仪留下的新鲜牙印。 疼痛是真的,疲惫是真的,濒死的恐惧也是真的。 但让他们经历这一切的舞台,可能是假的。 这种认知带来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比纯粹的绝望更让人心底发寒。 是因为窃取到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所以,才让他再经历一次吗? “之前的经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现在被困住了是真的。” 许思仪说完,抬起头看向张海盐的方向。 很想非常下流的问他一句:你到底在矫情个继爸? “那我们现在到底在哪?” 刘丧环顾这个他们待了一天多的石室,石壁粗糙真实,篝火温暖真实,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都无比真实。 “这里也是假的?” “不一定全是假的。” 汪灿站起身,走到石室边缘,伸手仔细触摸岩壁:“幻觉需要依托现实。这里可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相对安全的空间,被幻觉包装成了迷宫中的一个节点。也可能……它根本就是幻觉的一部分,但我们五感接收到的信息被扭曲了,让我们相信这里存在。” 他忽然屈起手指,用指节在岩壁上用力敲击。 “咚、咚、咚。” 声音沉闷,回响正常。 汪灿又走到另一面墙,同样敲击。 张海盐和许思仪立刻看了过来。 汪灿又反复敲击了几次后,回头对着他们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没办法区分,我们发现的这些,是现实的差异,还是幻觉让我们发现的。” 许思仪盯着那面墙,忽然说:“也许,我们只需要骗过我们自己的大脑。” 第520章不白来不白来 许思仪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幻觉是基于持续的声波暗示和我们的认知,那如果我们主动给自己一个更强烈的,相反的暗示呢?” “什么意思?”刘丧问。 “闭上眼睛,塞住耳朵,彻底切断外部干扰。然后,我们四个人,手拉手,不靠视觉,听觉,只靠对彼此的信任,朝着一个方向直线前进。不管大脑告诉我们前面是墙,是深渊,还是死路,都不要停,或许就能走出去。” 许思仪说完,石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疯狂。 在完全剥夺主要感官的情况下,在这样一个真假难辨的环境里,仅凭信任直线前进? 万一前面真的是墙还好一点,大不了就撞呗,但万一脚下真的是悬崖呢? “你疯了?”刘丧脱口而出。 “也许吧。”许思仪扯了扯嘴:“但留在这里是等死。继续按照幻觉的剧本走,也是慢性死亡。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跳出它规则的办法。” 她看向张海盐和汪灿:“你们觉得呢?” 张海盐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柴火又爆开一颗火星。 他忽然咧嘴笑了:“挺傻的办法,但确实是目前最有效果的。” 汪灿没有笑,但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许思仪松了一口气,看向刘丧。 “你们都疯了吧?”刘丧骂道。 “三对一,你没有选择的权力。”许思仪耸了耸肩。 “操!” 刘丧又骂了一句。 计划迅速制定。 他们选择了刘丧听见隐约铃声的方向作为路线。 用撕下的布料紧紧蒙住眼睛,搓了小布团塞进耳朵。 四人排成一列,许思仪打头,因为张海盐和汪灿彼此不信任,刘丧也没办法信任其他人,后面依次是张海盐,刘丧,汪灿。 每个人左手紧紧抓住前一个人的右肩,右手扶住前一个人的腰。 “开始,我要走了。”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传来的触感是粗糙的石板,和之前毫无区别。 大脑立刻试图传递信息:你的面前是一条通道。 第二步,第三步…… 队伍缓慢而坚定的向前移动。 起初几步,一切正常。 脚下是石板,偶尔有轻微的凹凸。四周没有任何碰触感。 但渐渐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许思仪明明蒙着眼,塞着耳,却开始感觉到两侧有石壁在逼近,仿佛通道在变窄。 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是幻觉! 许思仪在心里呐喊,不理它! 紧接着,脚下似乎出现了向下的坡度,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前倾。 假的! 许思仪咬紧牙关,努力维持身体直立和平稳步幅。 然后,前方仿佛出现了一堵墙,坚实,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撞上去。 恐惧瞬间攥紧心脏,脚步本能地想要停滞。 不能停! 许思仪死死咬着牙,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抬起腿,朝着那墙撞了过去。 没有碰撞。 什么都没有。 腿顺利的落下,踩在坚实的石板上。 那堵墙消失了。 但大脑不甘心,立刻又幻化出新的障碍。 地面开裂,出现深渊,凛冽的风从下方倒卷上来…… 许思仪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都在发抖。 不能信! 不能停! 她像个盲眼的殉道者,倔强的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一步步踏入由自己大脑编织出的光怪陆离的地狱图景。 身后的张海盐同样不好受。 他的幻觉更偏向于听觉和空间感。 死寂中,他听到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在追赶,有巨石滚落的轰鸣,有刘丧突然松手的惊呼,甚至有许思仪在前方跌落深渊的闷响。 每一个声音都逼真得让他肌肉绷紧,几乎要扯开布条回头查看。 但他没有。 他只是更紧地抓住许思仪的肩膀,感受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脊背传递过来的微弱颤抖。 刘丧的折磨是双重的。 塞住了耳朵,隔绝了大部分的声波,但他超常的听觉天赋,却依旧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并且声音开始由外转向,逐渐放大他内心的恐惧和身体内部的声音。 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如江河,肠胃蠕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混合着大脑因为无法接收预期信息而产生的尖锐耳鸣和种种光怪陆离的脑内幻听。 他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一个由自身生理噪音构成的无间地狱,几乎要疯掉。 唯有前方张海盐腰侧传来的温度,和后方汪灿始终平稳的扶持,像两根救命稻草,让他勉强保持,机械的迈动双腿。 汪灿是四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他习惯于在极端环境中剥离情绪,只执行逻辑。 他屏蔽掉所有试图侵入感知的异常信号,脑子里只有执行许思仪的命令,没有反抗的想法。 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 时间在纯粹的感受和意志对抗中失去了意义。 许思仪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大脑的幻觉攻势越来越猛烈,层出不穷,仿佛要把她拖入永无止境的梦魇。 肺部因为持续的紧张和缺氧开始火辣辣的疼,腰侧的伤也重新开始叫嚣。 就在她意识开始有些涣散,脚步不由自主的开始凌乱时。 “砰!” 她的脚尖,结结实实的撞上了一个坚硬且绝对真实的东西。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许思仪痛呼一声。 “我的脚啊!” 几乎同时,许思仪感觉到身后的张海盐猛的收紧手臂,将她往回带了一步。 剧痛过后,许思仪才反应过来,前方好像是真的? 许思仪愣住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就发现,她撞上的东西,不是墙的平面,而是一个略有弧度的的柱状体。 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许思仪生怕自己撞见的依旧是幻觉。 深吸了一口气后,一个拧身,抓着张海盐的肩膀就给他按了过去。 张海盐把全部的信任都交给了许思仪,完全没想到许思仪居然抓着他去撞墙。 脑袋“邦”的一声,磕的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张海盐捂住自己的脑门,缓缓蹲在了那个圆柱体的脚下。 许思仪听到那清脆的响声,感觉没什么问题了。 然后又薅着刘丧和汪灿,一人磕了一下。 不白来,不白来,都磕都磕啊! 第521章陨铁 许思仪缓缓摘下眼前最后的遮挡。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到有些空旷的地下大殿之中。 殿内光线昏暗,仅凭他们手里的手电只能勉强照亮轮廓。 大殿的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里,四周是八根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黑色巨柱。 柱子的表面布满了繁复诡谲的纹路,在手电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幽暗沉冷的光泽。 而在大殿正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的上方摆放着一件极尽精巧,模仿树木形态的青铜造物。 树高约一米五,主干虬结有力,枝桠向四周延展,形态古拙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无数垂挂在枝头的六角青铜铃铛。 密密麻麻,如同结满了诡异的金属果实,寂静无声,却仿佛随时会因一阵微风而奏响惑人的乐章。 视线下移,许思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就在那棵诡异的青铜铃铛树不远处,青铜大鼎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恶臭。 而更近处,张海盐、刘丧、汪灿三个人,姿势相当统一的蹲在了一根刻满诡异纹路的黑色金属柱子前,各自捂着脑门,表情精彩纷呈。 他们身后,是一条黑漆漆的甬道。 显然,他们之前那番蒙眼冲锋获得了胜利,最终抵达了这个核心之地。 刘丧第一个放下手,额头上一道清晰的红痕,指着许思仪大骂道:“我真是信了你的邪!说好的信任呢?你居然抓着我往柱子上撞?” 他感觉,就他撞的最实惠,声音最大。 是个好头! 汪灿也放下了手,他的表情相对平静,只是眉头微蹙,视线落在面前的柱子上,仔细端详那些纹路。 他的脑门上也有一小块红,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疼痛。 疼也不说。 汪灿抬头,目光扫过其他七根柱子,最后落在那棵青铜铃铛树上。 张海盐揉了揉额头,龇牙咧嘴的站起来,走到柱子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柱身。 金属表面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感。 “原来如此……” 许思仪也在环顾这个将他们耍得团团转,甚至可以说耗尽心力才得以窥见真容的地方。 心情复杂。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黑沉沉的柱子上:“这柱子……看着像金属,但又不是普通的青铜或铁。黑乎乎的,质感很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张海盐闻言,转过头看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你知道陨铁吗?” “陨铁?”许思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几乎是脱口而出:“做黑金古刀的那个?” 陨铁二字属实是给许思仪震撼到了。 “BingO~”张海盐打了个响指。 “其实陨铁就是一种特殊的陨石,因为含铁量较高而被指为陨铁,主要成分是铁和镍,含铁量通常超过百分之八十,有因为含有比较高的镍,所以熔点比较高,非常的难以锻造。但一旦弄好了,坚固得离谱,是做神兵利器的好材料。 张家祖上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搞到一些,还琢磨出了一套独特的锻造法子。黑金古刀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代表作,算是张家族长的身份象征之一。不过嘛,” 张海盐耸耸肩,继续说道:“也不是独一无二,张家历史上用过陨铁武器的能人不止一个。” 许思仪盯着眼前的陨铁柱子,仿佛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那……这玩意儿,跟钛合金比起来,哪个性能更好?硬度怎么样?抗腐蚀呢?能量产吗?” 最后一个问题,尤为重要。 许思仪已经在脑子里飞速盘算从挖掘到生产,最后联系买家一条龙了。 汪灿看了她一眼,冷静的打破她的幻想:“陨铁的优势在于其独特的历史价值,稀缺性,以及在特定条件下的神秘学意义或者文化附加值。单纯论好用,现代优质合金更稳定可靠。” 放过这个柱子吧! 他们弄不下来的,也扛不出去。 许思仪恋恋不舍的又看了柱子几眼,长叹了口气:“唉……怎么就和某些人一样,中看不中用呢~” 张海盐and刘丧:这是骂谁呢? 汪灿:肯定不是骂我。 许思仪撇了撇嘴,放弃了量产黑金古刀的幻想,把注意力转回更现实的问题,指着那棵青铜铃铛树:“那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张海盐脸上那戏谑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凝重。 他盯着那棵在光线下泛着幽绿铜锈的树上,啧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没法处理。” 许思仪看着他难得严肃的侧脸,忽然想起他之前种种反常的坚持和隐瞒,一个疑问浮上心头:“话说,你非要把老张同志忽悠到这儿来,是不是就跟这棵树有关?” 张海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棵青铜树。 “在张家最古老的记载里,提到过一种被称为来自归墟的引魂术,传说它能连接生与死的模糊界限,其声可惑人心智,引人沉沦,亦能……窥见过往真实。” 张海盐顿了顿,看向许思仪:“族长他……经历了太多,也遗忘了太多。尤其是‘天授’带来的记忆清洗和混乱。 我知道这里的异常似乎和张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只要来到这里,我就能找到跟张家起源的线索,从而解开天授的问题。 而且族长上一次,就是因为进入了这里,然后失忆跑掉的,我并不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就想让他亲自来看看,能刺激他想起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丝头绪,也值得冒险。” 这个理由让许思仪和汪灿同时皱紧了眉头。 牵扯到张家起源,失落的记忆,尤其是那个悬在张起灵和许思仪头顶的“天授”之谜,事情的性质立刻变得不同了。 汪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听到或许能解开天授这几个字时,他周身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气息明显波动了一瞬。 他太清楚“天授”对张家意味着什么,如果许思仪不是当初失忆后离开了他身边,哪里会有后边这些烂人的事。 汪灿看向张海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第522章她有职业病 张海盐抿了抿嘴,难得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什么。 几秒后,他才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等族长他们到了之后再说吧。他们应该快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找到我们?”许思仪问道。 张海盐忽然咧开嘴,看向许思仪,笑的神秘兮兮的:“你难道没发现吗?我的小红,一路上都没露过面呢。我都全裸上阵了,你不会以为我还能把蛇藏起来吧?” 许思仪先是一愣,随即猛的反应过来,确实从落水后,她就没有再看到张海盐的那条小红了。 “你是说他们其实一直跟着你的蛇,就在我们的后面?” 张海盐也先是一愣,仿佛完全没想到,许思仪居然会没注意这件事,笑得更欢了,肩膀都在抖。 “以前被人教育过,所以就算再慌乱的情况,做事情也总得留个后手。小红是我养大的,虽然进到这里后,一样会看不见,但它能闻着我的味道,带他们过来。” 张海盐顿了顿,转头看向汪灿,问他有没有烟。 汪灿递了根烟过去。 张海盐接过,然后低头点烟,抽了一口气后,仰头吐烟,烟雾弥漫中,脸上得意的神情完全掩盖不住。 “我说,小表妹,怎么大是大非面前,你聪明的让人感到肾疼,但在这种小事上你能迷糊成这个样子?” 眼见许思仪的智商即将被张海盐贬低到和刘丧同一个高度。 许思仪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用你跟我猖狂,早晚有我按着你,白刀子进黄刀子出的时候。” “你先等会儿,白刀子进黄刀子出,又是什么意思?嗯?我很黄吗?” “她那意思是要扎你屎包!扎穿你的下水道!”刘丧在一旁幽幽补刀。 许思仪满脸赞赏,给刘丧点了赞。 “知我者,丧背儿也。” 年轻人,有些时候,真的是能坏到一块去。 刘丧被夸后,得意洋洋,看着张海盐就开始嘲讽他年龄大,不懂年轻人玩梗。 还说什么,现在三岁一个代沟。 他和许思仪之间起码隔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 跟吴邪,还能勉强算吴邪是年上。 但许思仪跟张海盐,那是因为她有职业病,一门心思想要考古。 跟他一不图钱,而不图爱,主要想近距离了解一下海外近代史。 刘丧那沾毒的小嘴,一句接着一句,抓着张海盐一顿猛喷。 张海盐的笑容依旧,看着刘丧的眼神,就好像在看死人。 许思仪在边上笑的好像隔壁家傻丫头。 “我宣布,这一局丧丧子胜利。” 许思仪说完,转头跟刘丧对了一掌。 张海盐气的直鼓腮。 “人家都说前浪早晚要被后浪拍在沙滩上,你这后浪连个小手都没认真摸过,就对前辈这么没有尊敬,你也是不怕以后进门,我让你在太阳底下跪上三个时辰,甄嬛能跪小产,我看你有点像早产。” “你还看甄嬛?”许思仪有点惊讶。 “我不看,但千军爱看。” 许思仪看着张口就来的张海盐,若有所思。 “张千军知道你在他背后这么编排他吗?” “他习惯了。”张海盐咧着嘴就笑。 许思仪点了点头。 好一句习惯了。 张海盐一看就是那种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但为了不挨刀,可以怒插兄弟四刀的主。 刘丧和张海盐吵的火热。 要不是许思仪还在这里。 他俩之间估计秒秒钟死个刘丧。 “好了都不要吵了。”许思仪抬手打住。 本想再说一句,你俩不要窝里斗的。 结果脑子一抽,张嘴就吐出来了一句:“你俩上被窝里斗去。” 刘丧沉默了。 张海盐也沉默了。 一直在边上皱着眉看着他们闹的汪灿,眉头舒展了。 甚至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 刘丧憋屈了半天。 转过头打着都点去观察大殿的其他角落了。 谁他妈的跟他在被窝里斗。 石台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尊半人多高的青铜大鼎。 鼎腹圆鼓,三足鼎立,造型厚重,布满了厚厚的铜绿和污垢。 刘丧拿着手电往里照了照。 里面是一滩臭的出奇的黑水,其间夹杂着一些棉絮状的东西。 完全无法辨认原本是什么。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混合了极度腐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臭味的气味,让刘丧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熏的他直咳嗽。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臭!”刘丧捂着口鼻,脸色发青。 汪灿和张海盐的忍耐力显然强得多,他们两人也走到了鼎边,皱着眉头仔细查看。 青铜鼎鼎身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锈层和污渍,掩盖了原本的纹饰。 汪灿抽出自己的短刀,小心的刮擦鼎身表面,试图清理出一小块区域,看看上面的图案。 张海盐则更直接,他抽出匕首,毫不犹豫的伸进那滩黑水中,搅动了几下。 恶臭瞬间爆发出来。 许思仪立刻掐紧了自己的鼻子开始大骂:“这味简直比旱厕掏大粪还要威力巨大,简直是臭飘万里。等会儿他们也不用什么小红带路了,吴邪闻着味就来了。” 许思仪骂吴邪,那是抓紧一切机会。 刘丧也被熏的往后退,一直退到脸色发白的许思仪身边,两个人捏着鼻子,看着还能站在原地,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张海盐和汪灿,简直就像在看妖魔鬼怪。 “青铜鼎最初是用来烹煮食物和盛装肉类的,这么大一口鼎放在这种场合,这里边是什么,还用我继续说吗?” 张海盐笑了笑,似乎完全没有被这臭味给打击到,他用匕首在黑水里挑了挑,捞出来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总不会是煮人的吧?”刘丧皱了皱眉。 张海盐咧着嘴笑:“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什么奖励,除非你想来一口。” “恶心。”刘丧脸色发白,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熏的。 第523章 青铜鼎 “青铜器煮人头是商朝时期的一种人祭习俗,用来祭祀鬼神,以祈求庇佑或者消除灾祸,甲骨文卜辞记载过此类仪式,而人头多来源战俘。 我记得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1984年和1999年出土的两件青铜甗,考古人员在其中发现变形的头骨,科学检测显示,头骨的钙质严重流失,和长期埋葬的自然消耗不同,明确为认为是蒸煮过程导致的。” 许思仪的声音从刘丧的身边响起。 刘丧歪头,表情复杂的看着正在理智分析的许思仪。 你对考古是真热爱是吧? 所以才要收集这么多的老物件? “商朝人祭的规模放大,光甲骨文记录的相关卜辞就超千条了,蒸人头虽属于高规格的祭祀,而且能出现在锅里的,多是一些部落的首领之女之类的身份,普通的战俘连锅都进不去。” “为什么一定是部落之女?”刘丧不解的问道。 “呃....因为....”许思仪满脸纠结,不知道该怎么给刘丧解释。 “商人食人,尤爱少女和婴儿,煮熟后,肉质鲜嫩无比,而男人的肉质粗糙,较硬,没那么好吃。” 张海盐看着刘丧那满脸恶心的表情,笑的格外的犯贱。 抬手就把手里刚刚捞出来的骨头渣,朝着刘丧扔了过去:“这里边的应该就是个少女,你尝尝咸淡。” 刘丧满脸嫌弃,被骨头砸到身上后,差点就直接吐了出来。 捂着胃口干呕了两声,转身看向张海盐骂道:“你恶不恶心!什么东西都用手拿。还有,什么叫没那么好吃,说的好像你吃过似的。” 张海盐眯了眯眼:“哎呀~一不小心暴露了呢。你今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刚好她刚刚让我做掉你,我要杀你灭口。” “你有病吧,吹牛逼也要有个限制,你还吃人肉,晚上饿的睡不着的时候,抱着自己的脚啃脚后跟了是吗?”刘丧没好气的骂道。 张海盐勾唇邪魅一笑:“等你吃过人肉你就知道了,那滋味你只要吃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刘丧嫌弃的不行。 觉得张海盐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神经病,纠缠下去没什么营养,只能远离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青铜鼎,也离张海盐远了一点。 汪灿已经大致清理出青铜鼎一侧的一片区域,露出了下面古朴狞厉的纹饰。 他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图案,又退后几步,整体观察鼎的形制和铸造工艺。 “兽面纹粗犷抽象,鼎的形制也相对厚重,三足略粗短,以及铸造工艺的精细程度来看,这尊鼎的年代可能比商朝更早,属于先商时期,或者说是夏末商初。商晚期青铜器纹饰更繁复华丽,器壁也趋向薄巧。这个,看起来更加的原始。” 许思仪听到汪灿这么说后,在脑中快速调取相关历史知识。 “先商时期……广西这片区域,在历史记载和考古发现中,应该属于百越族群的活动范围吧。” 百越是先秦古籍对南方沿海众多古越部族的统称,支系繁多,比如闽越、南越、骆越等等。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的南海王。 许思仪越来越觉得这地方水深得可怕。 张家守护千年的秘密,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古老得惊人的源头。 刘丧听着他们分析,脑子里却不受控制的出现商朝时期,某个穿着兽皮,脸上涂着诡异油彩的祭司,站在青铜鼎前,将少女的头颅放入鼎中蒸煮的画面。 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他浑身难受。 张海盐看了一眼刘丧这副样子,嗤笑一声:“出息。” 刘丧想骂他,但一张嘴就忍不住干呕。 实在是太臭了。 张海盐又问汪灿要烟。 点了一根后,压了压身上沾染的味道。 许思仪这会儿被熏的头晕脑胀,但还在思考之前张海盐说的那些话。 《山海经》里记载过一种名为“迷榖”的树,佩之可使人不迷。 还有传说中的“建木”,是沟通天地人神的桥梁。 这棵青铜树,或许就是古人根据某种传说,或者他们真正见到过的“某种东西”,仿制出来的祭祀器物,用来沟通他们想象中的鬼神。 而在祭祀的过程中,他们会进入幻觉。 自然而然的认为,他们见到了想见的鬼神。 而人祭是比较高规格的祭祀,往往伴随着复杂的仪式,咒语或者特定的音乐。 没准这棵青铜树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被刻意设计成了能够影响人大脑的频率。 从而让参加祭祀的人,相信神的存在。 之前许思仪问张海盐六角青铜铃铛能不能作用于现实,但现在她感觉,这东西存在了至少三千年,依然能够让他们陷入幻觉迷宫里,估计全部摇响,效果可能远超过她的想像。 张家的六角青铜铃铛很有可能是源自于此,或者本就是同源。 许思仪不由得皱了皱眉,张家的历史,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古老了。 “关于天授你知道多少?”汪灿突然开口问道。 张海盐抽着烟,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对天授知道的不多,而且这种现象也只会出现在张家本家的人身上,在他们到了一定年纪时,脑子里就会多出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思想和愿望,然后去执行与家族使命相关的任务,这就是张家的天授。 而张家人一旦被天授,就会不惜代价去完成任务,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我认为天授似乎是一种家族内部的特殊传承或者是某种神秘力量对张家人的影响。也许只有知道了张家的来历,才能破解。” 小张绝对是好小张。 一门心思为了张家的未来着想。 甚至能从张海盐的语气里听出来,他对张家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和期待。 而他对张起灵的忠诚,似乎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范围。 更像是一种赎罪,或者寻找归宿的疯狂。 许思仪听了半天,忍不住想送张海盐去精神病院,去电电脑瓜子。 第524章汪怼怼上线 “话说,你的蛇真能把他们引到这里?”许思仪问。 “小红很聪明。”张海盐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里空荡荡的:“它认得我的味道。只要吴邪他们不把族长绑起来不让他动,族长迟早会跟着小红找到这里。至于其他人……” 张海盐耸耸肩:“看运气吧。应该问题不大。” 张海盐的心态就是族长肯定不会死,剩下的人,死不死关他什么事呢。 “那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刘丧捂着还在隐隐作呕的胃:“这地方邪门得很,万一又抽风,给我们再来一轮幻觉怎么办?” “不会。”张海盐摇头:“我们已经‘破局’了。认知一旦被打破,同样的幻觉就很难再完全生效。” 四个人找了个远离青铜铃铛树的位置,生火,然后休息。 一路过来,他们几乎没怎么正经休息过。 此刻一放松,格外的疲惫。 张海盐和汪灿同时抬手,示意许思仪去挨着他们好好睡一觉。 但可惜的是,许思仪此刻视他俩为仇敌,捏着鼻子说什么都不肯靠近他俩。 最终,张汪相争,刘丧得利。 他看着靠过来的许思仪,得意的小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 差激动的张嘴来上一句,嫂子你好,我是我哥,我也可以暖被窝。 许思仪也是累到不行。 没心思去看刘丧的表情,直接裹着衣服躺在地上,枕着刘丧的腿,就开始昏昏欲睡。 张海盐和汪灿沉默的盯着许思仪看了几眼后,各自长叹一口气,开始小声逼逼。 现有的信息不多,零零散散的,连真相的百分之一都不定能拼凑的出来。 想要知道张家的渊源,哪里是那么简单的,更何况还要解决天授这件事情。 张海盐也不急,主要急也没有用。 这是长久战。 他没想着一两代就能解决掉。 要是那么简单,早就被解决了。 他只想努力一下,起码让后来的张家人能够看到些希望。 汪灿自然是着急的。 因为他想解决许思仪身上可能在将来还会出现的天授问题。 汪灿也是头一次坦诚相待,将他知道的大部分线索说给了张海盐听。 张海盐叼着烟就笑,说他诚意可见,但他姓汪。 他不跟姓汪的玩。 除非他改姓张,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走到哪里都给他带着,栓裤腰带上那种。 毕竟张家如今人丁凋零。 汪灿小小年纪,就有如今的成就。 就算扔到张家。 虽然上不得顶尖人才,但也算中上游选手了。 尤其是现在的海外张家几乎没有新鲜血液。 甚至可以说是人丁凋零。 而那些年轻一代的孩子,因为新时代的冲击,没几个愿意接受张家的古板教育。 听话的更是少的可怜。 汪灿沉默了一会儿。 刘丧还以为汪灿是在犹豫要不要改姓。 结果汪灿沉默了半分钟,张嘴就喷。 嘴毒程度,比较刘丧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感情他是在措辞。 争取一波伤害打出来,直接把张海盐气死了。 “我看你真是活在梦里,几个菜啊就给你喝成了这样?你以为你们张家很了不起吗?厕所吗,是个人尿急了都得找你们。” “张家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自视甚高的家伙而已。仗着自己发家史长,就瞧不起普通人,你们张家灭亡,就灭亡在了自傲上,不过是一群当了不知道几百年的牛马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天命打工人了。我看你也就是个失去武力的孙猴子,你纯他妈的吗喽成精。” “你们有什么好牛逼的?你们张家人有多少人改姓汪了,手指头数不明白你就掰着脚趾头算一算。毕竟,你们族长不回家,不像我们先生,天天在家。而且就目前的形势看,汪家依旧强大,你们简直是妻离子散的进阶版,支离破碎。” 许思仪趴在刘丧的腿上,噗嗤噗嗤憋笑,愣是给自己憋成了震动模式。 刘丧一脸大仇得报的喜悦。 头一次看汪灿的眼神,带上了骄傲。 他哥还是强悍。 他作为弟弟,心悦诚服啊。 一句脏话没有,愣是把张家怼了个一无是处。 张海盐被怼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尤其那句族长不回家,直接扎他大动脉上了。 满脑子都是现在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上过什么骂人专训课吗? 不是说,现在都争当新时代好青年吗? 虽然汪灿三个年轻人,身手都被张海盐碾压,但轮喷人,三个嘴臭王者,喷的张海盐这个高压锅气压即将升天。 张海盐也是不服。 开始从伦理上跟汪灿论长短。 说汪家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是因为吴邪蠢笨,拜倒在了他小表妹的石榴裙下,才对汪家手下留情。 不然就按照汪家如今的人员组成,汪灿怎么知道,那些改姓汪的张家人,不是他们故意安排进去的卧底呢。 到时候只要里应外合的打个默契的配合,汪家早就被他们当成狗来玩耍了。 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这个姓氏。 到时候叫的不知道有没有狗响亮。 反正下场肯定比狗肉馆的狗还要惨。 他别说,他还真别说。 许思仪猛然惊醒。 一直她都不知道,原著沙海中,断腿断手指的黎簇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张海盐一句话,瞬间给了她一个想法。 如果是张家人,悄无声息的从汪家带走一个人,还真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 而且她之前就看到过,不少的汪家人都有发丘指。 再加上那时候在古潼京里边,有人放血驱虫,就说明,那些汪家人里是有张家本家拥有麒麟血的人。 这招灯下黑。 张家玩的漂亮。 你们不是要人吗? 那我就送点人给你们。 好用又实惠。 平时无论大小事情,都可能配合你们玩下去。 只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就够了。 甚至这些加入汪家人的张家人都不用全部叛变汪家,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就够了。 汪家就算怀疑都没有用。 毕竟他们一开始加入的时候,全部都是心甘情愿的。 从内部瓦解,正对了吴邪的计划。 第525章一碗水端平 许思仪甚至怀疑,张家任由汪家发展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这些是一场反击。 不是张家对汪家的反击。 而是在张家即将灭亡时,张家那些受到新时代浪潮冲击的先进派,对于守着张家老传统关键不肯变通,不肯顺应时代潮流的保守派的一次完美的反击。 你看啊。 张家不顺应时代,就要灭亡。 但我们这些先进派活下来了。 不光活下来了。 我们还能让张家继续发展下去。 还能培养另外一批人,让他们在浑然不知中为张家所用,让他们自以为自己是在调查张家的一切,在查长生的线索。 但其实一切不过是因为张家想要他们查,想要他们去那些地方罢了。 甚至连后来的九门,连吴家知道汪家的存在,想要计划让吴邪灭亡汪家这一切,没准都在张家人的眼皮子下完成的。 他们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甚至完全将自己从这些事情中洗白出来的。 只要在关键时刻,出一点点完全无所谓的力气就够了。 不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张海客的照片会出现古潼京,还和蓝庭那些人在一起。 搞来搞去,不过是他们故意把吴邪引到那个地方去罢了。 吴邪啊吴邪。 如果知道他自己算了那么久,计划了那么久的古潼京,也不是张家人推送给他的最终宣武门对掏之地,他会作何感想。 许思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把张家想象的太过于可怕。 但既然她都能想得到。 她觉得张家人也能想到才对。 都是千年的狐狸,那个不是人精? 而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能干出来这件事的人,她估计就是她的张大伯,张海客了。 那是个纯狼人。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成熟稳重,一副大家长的做派,但带着那么一大家子人,能在香港闯出来一片天地,又能对自己下得去狠手的人,能是什么纯良之辈? 心机之深沉,她都不敢想象。 张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难怪她小小年纪,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虽然表现的怂之又怂,但内心的小心眼也是一套接着一套的。 感情是随根了。 汪家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斗胜的公鸡。 实际上是因为张家人不愿意下场跟他打。 而张海盐也只是看上去脑残。 不然也不至于他一个人给他们一群人耍的团团转。 如果不是他归心太重,把张起灵放在了心尖尖上,对她更是温柔以待,许思仪觉得,他这会儿一定会毫不犹豫,送汪灿和刘丧去西天全家团聚。 这也不是许思仪盲目自信。 就单独鼻子灵这一点,哪怕张海盐不喜欢她,也会对她另眼相待。 他看似无情,但实际上是最重情义之人。 而这会儿冷静下来,许思仪也分析出来了张海盐对她的感情到底是源于何处。 菀菀类卿的替身文学,放在他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甚至说,如果他看见一个和虾仔长相一模一样的出现,她估计,张海盐第一眼是震惊,第二眼就是嫌恶。 而如果是一个经历和他相似的人呢? 这并不是说是张海盐的问题。 而是为什么人总会反复经历相似的事情。 她认为,人经历的每一个困境,本质上都是针对这个人自身的性格弱点来量身定制的,或者说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弱点导致这个人遇到了一个个相似的困境。 心理学上荣格说过,潜意识中未被解决的问题,必然在外界以命运的形式重现。 命运会让人经历相同的事情,直到这个人给出了新的回应。 而张海盐已经迈出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 他从第一步开始,就已经做出了改变。 他不再是当初做事,只做不想的少年了。 他为自己留了后手。 小红。 而且他也没有放弃她。 就连许思仪都知道,如果他先离开,然后再带着东西回来救她。 成功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不放手。 他不再将希望寄托在她能够保护好自己,等到他回来。 他选择了将她的生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 他本着宁可同死的念头,带着她一起往前走。 斯人已逝。 留下的那个总是最痛苦的。 许思仪感觉,她再不说话,张海盐一会儿就化身C4炸药,给自己气炸,然后蹦他们三个一身血。 “庆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说了,你一个劲的扎人痛处干什么?又不光他家族长不回家,他家族长的千金连张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小表妹,等我们成亲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按照姨太太进门来说,你进我家,不能走正门。”许思仪接了一句。 张海盐刚要接话,就看到许思仪眨了眨,又补了一句:“我打算回去就买套新房,市中心大平层21层。你爬窗户的时候,小心一点。” 爽是真的爽了。 这波,她愿意称之为,汪家对张家的绝杀。 张海盐鼓了鼓腮帮子,气成了蛤蟆。 “那简直太完美了,到时候他想下楼买包烟,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刘丧补刀。 许思仪笑抽过去,刘丧你落下一个梗会怎么样? 会补上是吗? 张海盐闻言,立刻嗤笑一声:“我现在好歹能算个被家主承认的姨太太,你算什么?觊觎家主的小舅子吗?” 小舅子刘丧胸口被捅一刀。 蛤蟆大军再加一员大将。 许思仪笑到肚子疼。 既然她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满意。 那她只能让每个人都不满意了。 汪灿别得意,我来怼你了。 “庆子,到时候,你跟你弟一起进门,他身手不好,爬进来的时候,你拽着他点,省着他掉下去。到时候红事变白事,你整不好要守丧三年,到时候你就成老男人了,没那么香了。” 现在完美了。 三个男人,全生气了。 第526章 休息 刘丧的耳朵虽然好用,但一直保持着高敏感度也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情。 刚才全神贯注的听铃铛声,又在幻觉迷宫里耗费了巨量心神,闹过一阵后,他几乎是沾着许思仪的体温,头一歪就沉沉睡了过去,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张海盐沉默的看着靠在石壁上歪头睡着的刘丧,以及枕在刘丧腿上,蜷缩着睡得正沉的许思仪。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睡的不是很安稳。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还在跟什么斗智斗勇。 张海盐指尖的烟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复杂的神色。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抱着手臂,闭目养神但呼吸尚未完全平稳的汪灿,轻声道:“我守第一轮,你先睡,等会儿喊你换岗。” 汪灿眼皮都没抬,只是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他也是真的到极限了,再不抓紧时间恢复,接下来的路怕是撑不住。 汪灿睡着后,就只剩下篝火细微的噼啪声,以及刘丧那点小呼噜。 张海盐独自坐在跳跃的火光边缘,身影被拉长,显得有些孤峭。 他慢悠悠的抽完了那半支烟,烟蒂在指间碾灭,火星坠入黑暗。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摇曳的光线,久久的落在那棵造型诡谲的青铜铃铛树上。 火光在他的脸上流动,看不清眼神,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并不轻松的心绪。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之前在那个石阶平台上,岩壁刻痕的内容。 那些被他亲手刮擦毁掉的古老记述,正缠绕着他的思维。 石板上讲述的是一场天灾。 远古时期,陨石坠落,大地生灵涂炭。 远古部落的祭司观察到了这一切,带着族人来这里寻找神迹。 然而所有靠近这里的人全部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而那些剩下的人将这里列为了禁区。 围绕着这里建立了新的部落。 然而生活在附近,导致了部落内的人逐渐开始发生变异。 他们的样子越发的奇怪,生育率大大的下降。 新出生的婴儿也越来越奇怪。 部落的人想要离开这里。 但有一部分的人却认为他们是在进化。 直到离开这里的人,莫名其妙的在短时间内死亡。 剩下的那些人开始认为他们是受到了神灵的诅咒。 大祭司为了部落,独自走到了这里。 见到那块从天而降的陨石,随后聆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于是她留在这里,根据上天给予她的指令,开始用陨石冶炼,一点点的学习如何锻造青铜的技术。 第一个锻造而成的就是那个青铜鼎。 等到大祭司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原本的族人已经老去,而她竟然没有变老,于是她开始命人建立这个祭坛。 而那些六角青铜铃铛则是大祭司用陨石的材料制作出来的。 他们开始在这里搞献祭仪式,用来供奉神灵,祈求上天息怒。 而每次献祭的时候,只有被大祭司带着走进来的人,才能够平安的出去,剩下误入这里的人则和最开始一样全部都消失了。 而那些来参加仪式的人,全部都说他们看到了神灵降世,大祭司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 所有她才能够不老不死,青春永驻。 然而不老的代价就是大祭司的样子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非人了。 直到后来,她的精神开始出现异常。 部落内的人发现的时候,大祭司已经完全非人化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于是他们建筑了这里,将大祭司和她的神明永远的关在这里。 并且用大祭司做出来的六角青铜铃铛树,将大祭司的灵魂永远的困在这里。 张海盐毁掉这些东西,是因为他发现,这些东西,和张家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并不是说张家来源于这个部落。 而因为这个部落的人,既然发生了变异,而且无法远离陨石的范围,就说明他们应该是陨石后变异失败的产物。 同时,他推断出,张家的长生,或许是和青铜陨石的变异有关系。 也许他的家族,是成功的。 但只要关于长生有关系的秘密,他必须都要全部毁掉。 不只是因为张家祖训中对这类禁忌知识的处理方式,更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悸。 他突然害怕这些东西和张起灵那沉重的宿命有可怕联系。 他不能让族长涉足更深了。 至少,在他弄清楚全部真相, 找到可以应对的方法之前,不能。 他虽然想要族长回到张家,但却并不想让他承担的太多。 张海盐又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烦躁的把空烟盒捏扁,随手扔进火堆,看着它迅速蜷缩,焦黑。 妈的,没烟抽,守夜更难熬。 他瞥了一眼睡着的三人,尤其是多看了许思仪几眼,心里的躁动才稍微平复一些。 不知道守了多久,这里的时间没有任何的概念,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估摸着差不多了,张海盐起身,走到汪灿身边,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汪灿瞬间睁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懵懂,只有冰冷的警觉。 “换你了。”张海盐哑声道,指了指火堆和睡着的那俩:“看紧点,尤其是那个,” 张海盐下巴朝刘丧方向扬了扬:“睡觉还打呼,别把不该来的东西招来了。” 汪灿没理他的调侃,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走到火堆旁坐下。 张海盐也不客气,走到许思仪另一边,靠着石壁坐下,几乎是立刻,呼吸就沉了下去。 他实在太累了。 汪灿静静守着。 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许思仪身上,偶尔扫过青铜树和那几个黑沉沉的陨铁柱子,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许思仪是饿醒的。 肚子里空荡荡的绞痛感,还有喉咙干渴的烧灼感,把她从并不安稳的睡梦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枕着的“枕头”有点硬,还带着人体的温度和心跳。 愣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枕在刘丧腿上,而刘丧歪着头,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得亏醒的早,不然下雨了。 第527章别薅我头发! “啧……”许思仪嫌弃的撇撇嘴,轻轻挪开脑袋,坐起身。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到汪灿正安静的坐在火堆对面,望着她。 黑眼圈很重。 显然之前的睡眠并不足以让他缓过来。 “醒了?”汪灿声音很低,怕吵醒另外两个。 “嗯,饿醒了,也渴。”许思仪揉了揉肚子:“你守了很久了?去睡会儿吧,我和刘丧来。” “苏醒吧!猎杀时刻。”许思仪说着,伸手毫不客气给了刘丧的脸一巴掌。 刘丧被拍得一激灵,猛的睁开眼,眼神茫然了几秒才聚焦,看到许思仪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她身后汪灿平静的目光。 “……干嘛?”他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 “早安,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美丽漂亮的我,幸福吧。” 刘丧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不情不愿的坐直身体,嘟囔道:“我姓刘,不幸福。” “少废话,睡得跟猪一样,”许思仪白他一眼。 然后跟刘丧说,轮到了他俩守夜。 汪灿犹豫了一下。 但他的确需要休息,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保持状态至关重要。 而且只是守夜,应该……问题不大吧? “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叫醒我们。”汪灿低声嘱咐,目光重点落在许思仪身上。 “知道啦,放心吧,我又不傻。”许思仪挥挥手,示意他快去睡。 汪灿没再说什么,走到张海盐旁边不远处坐下,闭上眼,但身体姿态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戒备。 很快也陷入了浅眠。 现在,醒着的就剩下许思仪和刘丧了。 火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好冷……”刘丧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还是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篝火因为燃料不多,烧得并不旺盛,提供的热量有限。 他站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我去附近再看看有没有能烧的东西,这点火撑不了多久。”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看那跳动的,显得有些可怜的火苗,点了点头:“行,别走远,就在这大殿里找找,柱子附近或者石台后面看看有没有枯藤烂木什么的。实在没有就算了,别乱闯。” “知道了,啰嗦。”刘丧嘟囔着,拿起手电,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远离青铜铃铛树和青铜鼎的方向走去。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粗糙的石壁和地面。 许思仪则抱着膝盖,盯着火堆发呆。 饿,渴,累,还有对未知前路的隐隐担忧,让她心情算不上好。 她忍不住看向沉睡的张海盐和汪灿,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丧小心的探索着。 大殿比他们之前粗略看到的还要大,边缘处堆着不少碎石和腐朽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杂物。 他用手电仔细照看,希望能找到点能引火的东西。 走着走着,他就绕到了那座石台的后面。 石台背面紧贴着大殿后方的岩壁,形成了一个夹角。 就在岩壁底部,靠近石台脚跟的位置,他注意到有一个不起眼的,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非常矮小,直径也就半米左右,不规则,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又或者是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而在那洞口边缘,似乎散落堆积着一些破布条一样的东西。 刘丧蹲下身,用手电光仔细照过去。 那些“破布”颜色暗沉,质地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普通的织物,倒有点像风干剥落的皮肤。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刘丧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想用匕首挑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堆“破布”的瞬间。 那堆“破布”突然猛地向内一缩! “卧槽!” 刘丧吓得魂飞魄散,惊呼脱口而出,整个人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他就看到那堆“破布”中间,有什么东西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转”了过来。 手电光下,一张难以形容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没有毛发,皮肤是灰败褶皱的,像放了千年的老树皮,五官挤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眼睛鼻子嘴巴的界限,只有两个深陷的黑窟窿望向了他。 那根本不是破布! 是活物! 还不等刘丧做出下一步反应,那只东西猛的从洞口探出同样布满褶皱的手,死死攥住了刘丧的脚踝! 猛的一扯。 力道大得惊人。 “啊!”刘丧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得向前一滑,双腿瞬间被拉进了那矮小的洞口! “刘丧!”许思仪在火堆边听到动静,猛的抬头,正好看到刘丧下半身被拖进洞口,双手正徒劳的用手扒着洞口的最后一幕。 许思仪想都没想,一个飞扑,一下就揪住了刘丧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呃啊!我的头发!许思仪你松手!”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刘丧惨叫一声,眼泪差点飙出来。 “松手你就进去了!”许思仪咬紧牙关,双脚蹬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拽。 但洞里传来的拖拽力大得超乎想象,她非但没把刘丧拉回来,自己反而被带得向前滑去,胸口重重撞在地面,痛得她闷哼一声。 那东西回头看了一眼,手电光在混乱中晃动,许思仪终于看清了那怪物的全貌。 一个身高不足半米,浑身无毛,皮肤褶皱堆叠,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小型人形生物,简直像是指环王里咕噜的劣化畸形版。 它那双深陷的黑窟窿对着许思仪的方向,似乎停顿了极短暂的一瞬,随即更加用力的扯动刘丧的腿,开始加速向洞穴深处跑去! “卧槽!它加速了!”刘丧感觉自己像一块破抹布在地面上被疾驰的马车拖着走,屁股和后背火辣辣地疼。 “许思仪你他妈别薅我头发了!找别的地方抓!” “你别废话,你倒是挣扎一下啊。”许思仪也被拖得不停往里滑,这个洞穴太窄了,她试图蜷起腿用脚蹬住洞壁刹车,但腿刚蜷起一半就被卡住,根本用不上力。 第528章就想薅你头发 “你倒是蹬它啊!” “我蹬个屁!我两只脚都在它的手里!”刘丧一边骂,一边艰难的反手向后摸索,试图抓住许思仪:“你松头发!抓我胳膊好不好!” “我松手你就彻底进去了!” “那你倒是用力拉啊!” “我在拉!它力气太大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两人就这么一个揪着头发,一个被拽着脚踝,被那小怪物以惊人的速度拖向洞穴深处。 狭窄的通道七扭八拐,身体不断撞击着凸起的石块和泥土,疼得两人龇牙咧嘴,骂声和痛呼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许思仪!我警告你!你再不松手我头发要掉了!”刘丧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正在经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掉了也比被拖进去生吃了强!谁知道这丑东西要把你拖去哪加餐!”许思仪也快没力气了,手臂酸麻,胸口被碎石硌得生疼。 “那你他妈倒是想想办法!别光薅我头发!”刘丧终于摸索到了许思仪的一只胳膊,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住。 “我抓稳你了!你松头发!”刘丧吼道。 许思仪看着越来越深的黑暗前方,心里也有点发毛。 被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刘丧,要不然你松手吧,我后悔来救你了。” 许思仪表示她刚刚过来救他,纯属没睡醒,脑子发癫,她真的没有那么爱。 一切都是误会。 他要是肯乖乖松手的话,她以后一定在清明给他上坟。 “那我松手你爬回去找他们!”刘丧说着真的松开了手。 然而刘丧刚松开手,就被许思仪再次薅住了他的头发。 “我开玩笑的!你别放弃治疗啊!” “许思仪!你是不是就想薅我头发!” “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刘丧:“???” “你有毒吧?我头发怎么惹到你了?你要是看我长发不顺眼,你可以说啊,我回头就剃个光头出家,当成为你守坟你看怎么样?” “什么坟?我和你哥的爱情坟墓吗?”许思仪蹬住墙面开始减速。 刘丧痛到破口大骂,再次胡乱抓住了许思仪的衣袖:“要死一起死!你也别想跑了,下来给我垫背吧,老子今天就跟你一起殉情!” “我殉你个头!松手!别连累我!” 许思仪被拖的也生不如死:“刘丧!你做个人吧!能不能别那么自私!牺牲你一个,幸福我们仨行不行?你放手让它拖走,我爬回去叫人来给你收尸!” “你做梦,许思仪,老子死都要拖着你一起!” 两人一边被高速拖行,一边在狭窄的洞穴里展开了毫无意义且极度影响逃生的内讧与拉扯。 小怪物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毫不在意,只是闷头往前跑,动作灵活得不像话。 张海盐和汪灿是在许思仪那一声“刘丧!”的惊呼中同时惊醒的。 长期游走于危险边缘培养出的警觉性让他们瞬间从浅眠进入战斗状态。 两人几乎同时弹身而起,目光如电扫向声音来源处。 火堆还在燃烧,但旁边空空如也。 刘丧不见了,许思仪也不见了。 “那边!”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疾冲过去。 到了石台后,只看到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以及地面上凌乱的拖拽痕迹。 张海盐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二话不说,俯身就往洞里钻。 然而洞口实在太小,他这样高大的成年男性,即使再瘦,钻进去后也是动作受阻。 张海盐不得不退出来,咔嚓咔嚓的开始卸自己的关节,同时对着洞口里面急喊:“许思仪!刘丧!活的话,回个话!” 汪灿站在洞口,脸色同样难看。 他看着张海盐缩骨的动作,又看了看那狭小的洞口,立刻蹲下身,耳朵贴近洞口边缘,屏息凝神,试图捕捉里面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属于许思仪和刘丧充满活力的争吵声隐约传来。 虽然内容听起来真的有点让人想笑,但至少证明两人暂时都还活着,而且……嗯,精神头挺足。 汪灿额角青筋跳了跳,抬头对着张海盐快速说道:“还活着,在吵架。听动静被拖着往深处去了。你在后边跟着,我另外找路。” 张海盐也听到了那模糊的争吵。 临进去前,看着脸色铁青的看着汪灿,嗤笑道:“你居然信他俩能守好夜?” 汪灿面无表情的回:“嗯,我是傻逼。” 语气里带着对自己智商的深切怀疑。 他居然真的以为,他俩就算不靠谱,但两个人怎么也能顶一个人用吧。 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俩凑一起,守夜能把自己守丢,还能被不知道什么鬼东西打包拖走,简直是人才中的人才。 好一对卧龙凤雏。 “这洞太小,强行跟进去,速度太慢,而且一旦在里面遇袭,施展不开。那东西拖着两个人,速度应该不会特别快,而且从拖痕看,它力气虽大,但体型不大。这洞一定有其他出口,或者连接着更大的空间。” 张海盐钻进去后,立刻大喊道:“这洞口边缘有长久摩擦的痕迹,说明那个东西,一直在这里来回的活动,附近也许有其他的通道。你找吧!我走了。” 张海盐说完,就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但就算缩骨了。 他一个成年男人也不可能缩成小精灵。 一到这里边。 他就发现,洞穴里边是比洞口的位置还要小。 几乎无法前进。 难怪他俩挣扎不开。 感情躺进来之后,抬手都费劲。 汪灿立刻以这个洞口为中心,向四周仔细搜寻。 手电光柱划过每一寸岩石,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裂缝或凹陷。 寻找了好半天后,汪灿发现了一道倾斜向下的,宽度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 裂缝内部漆黑,有微弱的气流流动,并且边缘也有类似的,不太明显的摩擦痕迹。 没有任何的犹豫,汪灿直接钻了进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总说双生子是不好的事情了。 就算他在厉害,弟弟是个煞笔,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心好累。 第529章卡住了 小怪物力气大得吓人,拖着他们两个成年人,在狭窄曲折的洞穴里简直如履平地,速度快得离谱。 许思仪只觉得自己像块破抹布,胸口,肩膀,腿侧不断撞上凸起的石头,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许思仪!你他妈松手!我头发要秃了!”刘丧感觉自己的头皮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每一根发丝都在呐喊求救。 “秃了总比被拖进去当点心强!”许思仪死死攥着他那一头乱毛:“这丑东西要把我们拖哪儿去?食堂后厨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它又没给我发菜单!”刘丧单手薅住许思仪的手腕,另一只手尝试解救自己的头发:“你倒是蹬墙啊!刹车!刹车会不会!” “我蹬了!刹不动!”许思仪努力蜷起腿,用脚去顶旁边的洞壁,但洞穴实在太窄,角度又刁钻,根本使不上劲。 “它劲儿太大了!刘丧你个废物!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吗?你听一下它有什么弱点之类的也行啊!” “我听个屁!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自己头皮撕裂的声音!”刘丧崩溃大叫。 许思仪也被拖得火冒三丈,尤其是看着前方那矮小丑陋的背影闷头猛爬,一副“今天的晚饭稳了”的架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许思仪咬咬牙,心说,她必须接近它,至少让它松手才行! “刘丧!”她忽然喊道,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撞出回音:“你稳住,我爬过去!” “你爬哪儿去?”刘丧还没反应过来,许思仪一巴掌就扣住了他的嘴,扁桃体差点没给他抠出来。 紧接着锁住了他的脖子。 刘丧:我怎么还不死呢。 随后,许思仪就抓着他的衣服,开始一点一点,艰难无比的试图从他身上爬过去,朝着怪物的方向挪动! 这个姿势极其尴尬且费力。 洞穴矮小,两人几乎是叠在一起的。 全靠手臂力量拖着身体往前蹭。 “卧槽…”刘丧被她压得闷哼一声,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因为这额外的重量和摩擦更加剧痛了。 但都这样了,看到许思仪的脸凑过来的时候,刘丧还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嫂子,你这会儿玩这么刺激的,我有点挺不住了。” 你快给我弄死得了。 “挺不住也给我挺着!”许思仪气喘吁吁,额头抵着他肩膀借力,根本没心思理会他话里的歧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弄死前面那丑八怪:“你给我吸吸肚子!收腹!” 刘丧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的努力收缩腹部,试图给她腾出一点可怜的空间。 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又亲密的姿态叠在一起,竟然真的暂时减缓了被拖行的速度。 最后愣是卡住了。 小怪物停了下来,那颗布满褶皱的小脑袋缓缓转了过来。 看着正努力爬过来的许思仪,似乎有些困惑,不明白这个食物为什么这么不安分。 下一秒,它抓着刘丧脚踝的手猛的再次发力,狠狠一拽! “啊!”刘丧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得向前一蹿,许思仪往后一滑,胸口重重撞在刘丧下巴上。 许思仪被这一下撞得眼冒金星,脾气也上来了,瞪着那近在咫尺的丑东西骂道:“你个小瘪三!还挺倔!松手!听见没有!” 她一边骂,一边继续往前爬,一膝盖顶在了刘丧的脸上。 “你轻点蹬,我这是脑袋!”刘丧抬手顶住许思仪的腿,生怕她再用力下去,他没死小怪物手里,倒先死在许思仪的身下了。 然而两个人叠在一起,卡得死死的。 小怪物似乎被他们搞得有点不耐烦,或者觉得这两个“食物”太吵太麻烦,它抓着刘丧脚踝的手,力道忽然松了一丝。 随后歪了歪头,看了看还在努力试图朝着它靠近的许思仪,又看了看被压在下方面露痛苦的刘丧,竟然慢慢松开了手。 “诶?”许思仪看着后退的小怪物动作一顿。 “嗯?”刘丧也感觉到了脚踝上的钳制一松。 那小怪物松开手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四肢着地,异常灵活的就要朝着洞穴更深处窜去,一副“这单外卖我不要了”的架势。 “哎哎哎!别走啊!”许思仪急了,也顾不上姿势诡异,扯着嗓子就喊:“你先别走!你这售后服务不行啊!哪有送到一半扔半道的!我俩还卡着呢!” 小怪物充耳不闻,跑得飞快。 “喂!商量一下!这样,我往后退,你把刘丧带走行不行?”许思仪试图谈判。 刘丧:“???” “别跑!我求你了。”许思仪苦苦哀求无果。 小怪物背影坚决,迅速消失在前方拐角的黑暗中。 “……”许思仪伸长脖子看了几秒,确定那丑东西真的跑没影了,才悻悻的缩回来,整个人脱力般瘫在刘丧身上。 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和刘丧尴尬的卡在这个石洞里。 姿势更是尴尬。 她的胸口压在刘丧的肚子上,一低头,就发现位置卡得实在是太微妙了。 许思仪头朝里,面对着刘丧的脚。 好一个六九…… 刘丧小脸通红:“我还不如让它给我带走了。” “你别废话,你用力给我推过去。不然我一会儿尿你脸上。” 刘丧绝望的闭了闭眼,让许思仪赶紧爬过去。 “我现在已经有点喘不上来气了,你再压下去的话,我的肋骨可能就要断了。”刘丧有气无力。 “那就让它断吧。”许思仪毫不留情。 许思仪尝试动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被拖的太狠了,现在稍微一动,浑身上下就跟散了架似的疼,估计已经没一块好肉了。 而且这个姿势,她根本使不上力把自己拔出去:“卡死了……动不了……” 她这一动弹,身体不可避免的又与刘丧摩擦。 刘丧闷哼一声,感觉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因为两人紧密的贴靠和摩擦,正在不受控制的产生一些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变化。 “你别乱动……”刘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努力想往后缩,但无济于事。 许思仪也感觉到了身下触感的变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了尝试挪动,胳膊压在了某个地方。 第530章恶毒的刘丧 许思仪故意往下压了压,感受到刘丧瞬间僵直的身体和加重的呼吸,恶劣的勾起嘴角,语气却带着嫌弃:“啧,刘丧,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还想些什么黄色废料?难怪那小怪物嫌弃你,估计是闻到你一身骚气。” 刘丧被她说得又羞又恼,偏偏无法反驳:“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你压的,我控制不住。” 许思仪没好气的戳了一下:“戳到我你就废了。” 刘丧用力推了一下许思仪。 结果人没推过去,反而给她推得往前一撅,一脑袋砸在了刘丧的裤裆上。 “嗷!”刘丧的痛苦嚎叫声在狭窄的洞穴里经久不衰。 许思仪捂着脑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这‘继爸’是铁打的吗?” 刘丧满脸悲痛,满肚子骚话却说不出来。 纯疼的。 “我们现在怎么办?喊救命?还干等着?张海盐和汪灿应该发现我们不见了吧?” 刘丧满脸无奈:“我们现在就像两条卡在石头缝里的咸鱼,除了等人来捞,还能自己翻身不成?” “咸鱼还能被煎呢。”许思仪有气无力的吐槽:“你说那丑东西到底是什么?长得跟被门夹过的地精似的。” “别想了这地方施展不开。” 刘丧嘴贱,要害再次遭受肘击的伤害。 疼的他仿佛自己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被护士阿姨拎起来打,却毫无反抗能力。 许思仪笑的像极了快乐老奶,刚退休就死了老伴,儿女双全,富甲一方。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居然那么敏感。” “许思仪!你别逼我!” “逼你什么?”许思仪眨了眨眼,刘丧这语气怎么听起来好像咬人? “你信不信我把你鞋脱了挠你脚心!” 这跟使了半天的劲,大招没憋出来,憋出来一坨大的有什么区别。 “刘丧,你好恶毒,这种阴险的招式你都用的出来?你这跟拉我脸上有什么区别?” “怕了吧?叫爸爸,我放过你。”刘丧说着,真开始去抓许思仪的脚。 许思仪奋起反抗。 两个人好像两条搁浅的鱼,原地一顿蹦跶。 直到张海盐都爬过来了,还没挣扎开。 张海盐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挑了挑眉:“你俩这什么造型?就算要玩,也不用躲到这里玩吧?这么有情调吗?” “玩你妈个蛋,赶紧救我,我快死了。”刘丧骂人的声音都小了。 “我们俩守夜守得差点把自己守成外卖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快把我们弄出去!卡死了!” “不着急,我先笑两分钟....”张海盐非常不客气,张嘴就开始笑。 他还以为自己要一口气爬到怪物的老巢,跟怪物大战三百个回合才能把这两个小傻子给救出来。 没想到他俩玩叠罗汉,给自己卡到被怪物嫌弃,给扔这里了。 张海盐伸手,想先把许思仪拉出来,但许思仪被卡得结实,他一用力,许思仪就疼得“嘶”了一声,非但没起来,反而因为被拽的吃不上力,胳膊又往下压了压。 刘丧被压的大喊饶命。 说自己还是个处男,要是真废在这里了,他不甘心。 张海盐笑到肚子疼。 “你俩真的....我头一次见到有人能聪明成你俩这个样子的。” 好不容易把许思仪推过去后,三个人的姿势就变成了:许思仪在最前边头朝里,后边是刘丧的脚,然后他的头和张海盐的头面对面。 “你能不能转过去?别对着我的脸喘气。”张海盐皱眉问道。 “我怎么转?我要能动,我至于被卡那么久吗?”刘丧气得直瞪眼睛。 “咱们现在怎么办?退回去吗?”许思仪在前边喊道。 “别闹,我爬过来都费劲,退回去就要命了,继续往前爬吧。”张海盐说。 刘丧蛄蛹了半天,终于是成功的翻了个身,从躺着,变成了趴在地上:“你让我挂倒挡?我现在浑身疼,动一下都费劲。” “你少废话,不然我俩挂倒挡。要不是为了你小子,我至于给自己憋屈成这样吗?”张海盐鼓了鼓腮帮子,想呸他一脸刀片,最后吐出来的只有一口百年老痰。 刘丧不甘示弱,呸了一口回敬。 两个人好像两只菜狗互舔。 许思仪尝试着往前爬了几步,发现刘丧纹丝不动,忍不住骂道:“刘丧我劝你快点爬,一会儿给我惹急眼了,我一脚蹬你肛门里。” “你好残暴。”刘丧哀嚎,但还是认命的往后挪。 往前爬费劲,倒着往后更费劲。 一时间刘丧苦苦哀求小怪物快回来,还是给他抓走吧,哪怕是让他做妾。 张海盐让他别想了:“现在前边的是思仪,抓走也是她先被抓走。” “你闭嘴!”许思仪和刘丧异口同声。 三人就这样在狭窄的洞穴里蛄蛹前行,活像是三条变异的大虫子。 等到从洞里出去的时候,三个人滚做一团,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许思仪刚缓过气,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警惕的坐起身,用手电照向四周。 “卧槽……”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岩洞,洞顶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幽绿诡异。 而在岩洞的各个角落,蹲坐着至少十七八只那种浑身褶皱的小怪物! 正在看着他们这些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同时,他们也看到悄咪咪蹲在另外一边石头上边的汪灿。 空气凝固了三秒。 汪灿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都是无语。 “跑啊!想什么呢。” 小怪物们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尖锐的嘶叫声,纷纷起身追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四肢并用在地面和岩壁上攀爬,像一群灵活的蜘蛛。 “妈呀!它们追上来了!”刘丧回头看了一眼,吓得魂飞魄散。 “前面有岔路,往左还是往右?”许思仪喊道。 “左边!左边看起来安静祥和一点!”刘丧喊道。 “你跑路还挑个风水宝地?”张海盐感觉跟他们在一起,自己年轻了不少。 逃命逃的跟孙子似的。 第531章腚当其冲 四人冲进左边的通道,不管不顾的狂奔。 刚拐过两个弯,许思仪就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通道一侧的凹洞里,蹲着三个人。 黎簇和张千军正鬼鬼祟祟的探头往外看,手里还拿着武器,一副埋伏的样子。 而黑瞎子则悠闲的靠在岩壁上,叼着根烟,烟雾缭绕。 “哈喽啊。”许思仪条件反射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冲。 “思仪!”黎簇双眼放光,立刻就要站起来追。 下一秒,张海盐也从他的面前飞奔而过。 “好久不见。”张海盐丢下这么一句,跑得比兔子还快。 紧接着是被汪灿薅着的刘丧。 “快跑!”汪灿喊完也冲了过去。 黎簇歪了歪头,探头往后一看,卧槽了一声后,也跳起来就往外跑:“快跑!后边有东西!” 张千军也往后看了一眼,就看到后边一群小怪物追了过来,那画面堪比丧尸围城。 他刚要喊黑瞎子别抽了赶紧跑吧,结果就发现黑瞎子早跑了。 甚至是在许思仪过去的瞬间他就溜了,一点没喊他们一句。 连烟头都扔了。 “黑瞎子你他妈不讲义气!”张千军边跑边骂:“张海盐你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怎么把怪物都引过来了?是不是抢了人家老婆?” 张海盐在前边大喊大叫:“千军,这事真不怪我,谁知道这俩傻孩子守夜能把自己守丢啊!” 许思仪不服:“关我屁事,是刘丧先被拖走的。” 刘丧也不服:“你才傻孩子!” “你们怎么敢的啊?”黑瞎子气笑了。 居然敢让他俩守夜,心跟他一样大。 一行人在地下通道里夺命狂奔。 小怪物们虽然单个不大,但数量多,速度快,而且对这迷宫般的地形了如指掌,始终紧追不舍。 不知跑了多久。 众人冲进一个相对宽敞的石室,张海盐立刻去推石门,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累、累死我了……”黎簇上气不接下气。 张千军靠坐在墙边,瞪着张海盐:“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张海盐摆摆手,指了指许思仪和刘丧:“问他们。” 许思仪和刘丧对视一眼,同时指向对方: “他先被拖走的!” “她薅我头发!” 黑瞎子重新点了根烟,悠悠吐了个烟圈:“年轻人,玩挺野啊。守夜守到怪物窝里去了?” 汪灿语气冷淡,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我高估了他们的智商。” 刘丧依旧不服:“汪灿你少装!”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傻子守夜。”汪灿面无表情。 他的错,他认了。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决定转移话题。 她看向黎簇和张千军:“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吴邪他们呢?” 黎簇三人表情瞬间微妙了起来。 “这里邪门的很,我们也是误打误撞才找到这条路的。结果刚蹲下想埋伏点什么东西,你们就带着怪物大军冲过来了。”张千军避而不答。 只说他们是怎么来的,不说人是怎么没的。 黑瞎子抽着烟,笑了半天:“只能说,都是缘分啊。” “他们三个守夜也守丢了?”许思仪觉得这句缘分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么解答的。 黑瞎子笑的更开心了。 抬手指着黎簇:“要不然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呢,这傻小子和吴邪一起守夜,给自己守丢了,我跟千军玩命追他,胖子和小哥追吴邪,我这好不容易给人捡回来的,就坐下抽根烟的功夫,气都没喘匀呢。” 这不纯缘分了么。 许思仪抬手,对着黎簇点了个赞:“好棒,不愧是你。” 黎簇满脸尴尬,心说,别夸了,我会骄傲的。 说完她这才开始环顾这个石室。 这里比之前那个大殿小很多,但结构相对完整,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内容了。 “现在怎么办?”刘丧问:“外面那些怪物肯定不会轻易离开。” 张海盐抬手很随意的指了指石门:“让它们挠呗,这石门这么厚,挠开了我就把刘丧塞他们嘴里。” “你滚。” 张海盐耸耸肩:“其实等族长他们来救我们也挺好的。” “万一他们找不到呢?”黎簇担忧。 黑瞎子吐了个烟圈,语气调侃:“那就在这里养老了。我看这地方不错,冬暖夏凉,还有这么多邻居。” “有吃的吗?”许思仪开始乞讨。 她现在饿的想吃人。 黑瞎子笑眯眯的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饼干:“来,给叔叔讲讲你们的奇妙探险故事。” 许思仪立刻屁颠屁颠凑过去:“你是不知道啊,我过的那叫一个惨啊…” “说说。” 黑瞎子打开饼干袋子,递过去一块饼干。 又给汪灿刘丧他们一人递了一块。 “我在路上捡的,也就过期个几十年吧,”黑瞎子说完,分到饼干的三个宝宝全部抬头看他。 “逗你们玩的。”黑瞎子笑的灿烂。 张海盐刚要伸手,黑瞎子立刻嘿嘿一笑,把饼干收了起来:“你不饿。” 张海盐:“?” 逗完小孩逗老人,你是既不尊老,也不爱幼,你纯畜生啊。 “我现在饿的能给许思仪生嚼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那你胃口挺好的。”黑瞎子这才给他递了一块。 许思仪嚼着饼干,把惊险刺激又丢人现眼的经历讲了个七七八八。 黑瞎子听得津津有味。 等许思仪讲到被小怪物拖着在洞里六九式卡住时,黑瞎子笑的不行。 张海盐没说话,只是盯着许思仪,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眼神仿佛在说:省略得挺多啊,小表妹。 汪灿和刘丧则一个赛一个的装聋作哑,低头啃饼干,坚决不接任何可能引发“战损奖章”展示的话题。 许思仪刚咽下最后一口饼干,黑瞎子也不客气开始揭黎簇的老底。 “情况是挺紧急的。这小子守夜守到一半,说要放水,结果刚拉开拉链,就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黑影给薅住了脚脖子。我听见动静冲过去的时候,好家伙,” 黑瞎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黎簇越来越红的脸:“裤子还在脚脖子上挂着呢,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在地上摩擦了得有好几米,那叫一个腚当其冲啊!” 第532章冷宫弃后 许思仪笑得噗嗤噗嗤喷饼干渣。 她一边咳,一边拍着胸口,眼神在黎簇那张又红又白,羞愤欲绝的脸上溜了一圈,幽幽叹了口气。 “哥啊……”她拉长了调子,语气沉痛:“你说你,守个夜,把自己守丢了也就算了,怎么还……还附带坦诚相见呢?你这售后服务,过于热情了,我们消费者有点承受不起啊。” 黎簇耳朵尖都红透了,梗着脖子瞪黑瞎子:“黑瞎子!你他妈不是说好了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提吗?你不讲信用!”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痞笑更甚。 “小子,人情是思仪的,嘴是我的。再说了,你卖她人情经过她同意了么?这叫擅自处置他人资产,情节严重。” 黑瞎子转头冲着许思仪耸了耸肩:“他说只要我把这事烂肚子里,他就决定给我走后门。我觉得这事儿吧,得让家里人知道知道,孩子出门在外,裤子可得系牢了。” 许思仪摸着下巴,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有道理。黎簇同志,鉴于你未经许可,擅自以本家主之名义进行不正当交易,且交易内容涉及本家主清誉,现判决如下:取消你免试入职特权,回头补交三万字的深刻检讨及正规入职申请,笔试面试流程一个不能少。另,后宫协理之权暂时移交汪灿同志。梨皇后,你就先去冷宫冷静几天吧。” 黎簇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背过去:“许思仪!你无情!你无义!你……你之前还说最爱我的!” “你也说那是之前,之前朕年轻气盛,不知道大爱无疆。” 许思仪摊手,一脸“朕也很无奈”的表情:“再说了,朕之前也不知道你会在敌人面前如此展示你的雄风啊……为了皇室尊严,只能暂时委屈皇后了。” 许思仪顿了顿,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眉头立刻嫌弃的皱起,捏着鼻子,战术性后仰:“而且……黎簇,你是不是还没换裤子?朕不与尿裤子的小孩玩耍,有失身份。” 黎簇如遭雷击,哀嚎出声,“思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是有感情的!你这是抛夫弃子啊!” 黑瞎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插嘴问道:“等会儿,抛夫弃子?你俩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我错过了什么?” 黎簇缓缓吐出来杨好二字,说杨好现在是他和苏万两对家庭的共同儿子。 得亏杨好不在,不然他一定大喊,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爸爸? 黎簇也一定会还他一句,不想当兄弟爸爸的兄弟,不是好兄弟。 许思仪扶额,决定跳过这个越来越离谱的话题。 她指了指黎簇,对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张海盐说:“来,四姨太,帮咱们梨皇后检查一下臀部伤势,看看还有没有拯救的必要。如果……嗯,如果影响未来侍寝质量,就……” 许思仪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灭口吧,省得他以后在冷宫郁郁寡欢。” “得令~”张海盐立刻咧开嘴,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搓着手就朝缩在角落的黎簇逼近。 “来,梨皇后,让表哥好好给你诊治诊治。放心,表哥手法专业,保证让你……刻骨铭心。” “滚啊!张海盐你别过来!” 黎簇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拽着自己的裤腰,恨不得整个人嵌进墙里。 “许思仪!你就看着他欺负我!你个没良心的!我好歹也是大房!我为你流过汗!我为你流过血!我屁股还在疼呢!” “就是因为你屁股疼,才要检查啊。” 张海盐已经蹲到了他面前,手指灵活的搭上了他的皮带扣:“乖,别挣扎,越挣扎越疼。表哥轻点儿~” “张海盐!我操你大爷!你敢扒我裤子我跟你拼了!” 黎簇拳打脚踢,但在张海盐这种老江湖面前,他那点反抗跟挠痒痒差不多。 黑瞎子靠在墙边,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烟差点拿不稳:“这画面……够我乐一年的。黎簇啊,早知今日,当初撒尿的时候怎么不找个风水好点的地方?” 张千军也憋着笑,摇头叹气:“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小张哥,你注意点形象,好歹也是海外张家的门面……” 张海盐头也不回,手下动作没停,已经解开了黎簇的皮带:“门面现在负责检查冷宫弃妃的伤势,这叫深入基层,体察民情。” 许思仪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从黑瞎子那儿又摸了块饼干,咔嚓咔嚓嚼得欢快,活像在看什么精彩大戏。 刘丧嘴角抽了又抽:“我俩刚才……是不是也这么丢人?” 汪灿翻了个白眼:“知道丢人就少作死。” 那边,黎簇的哀嚎和怒骂终于在某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微“刺啦”声中达到了高潮,紧接着是他羞愤到极点的怒吼:“张海盐!我杀了你!!!” 只见黎簇的裤子被强行褪到了大腿根,露出两个白花花,此刻却布满擦伤和淤青,甚至有些地方皮开肉绽的屁股蛋子。 伤势确实不轻,在地上拖行摩擦的痕迹清晰可见,混合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看着就疼。 张海盐吹了声口哨,仔细看了看:“啧啧,黎簇啊,你这受损面积不小啊。好在没伤到骨头,皮肉伤,养养就行。不过……” 张海盐故意顿了顿,在黎簇杀人的目光中慢悠悠补充:“近期侍寝肯定是别想了,躺着睡都够呛。趴着吧。” “你给老子滚!” 黎簇一把提起裤子,也顾不上疼了,脸红得能滴血,眼神如果能杀人,张海盐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许思仪终于吃完了饼干,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了过来。 她先是对黎簇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又对给张海盐说道:“处理一下,别感染了。虽然打入冷宫,但好歹是朕的爱妃,真弄残了朕也心疼。” 张海盐挑眉笑的不行:“小表妹还挺念旧情。” “那是,朕一向雨露均沾。” 第533章你个昏君 许思仪大言不惭,然后转向黎簇,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狗头。 “冷宫是暂时的,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检讨记得写得深刻点,重点剖析一下随地小便的危害性。” 黎簇满腔悲愤:“我好歹是原配!你不能这么对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我是一个喜欢恩将仇报的皇帝!” 黎簇:啊呸,你个昏君! 张海盐手脚利落的给黎簇清理伤口上药,黎簇疼得龇牙咧嘴,徒劳的蹬着腿,嘴里骂骂咧咧,从张海盐的祖宗问候到他未来子孙。 处理完黎簇,众人的目光自然落到了另外两位“伤员”身上。 “到你们了。”黑瞎子叼着烟,朝许思仪和刘丧抬抬下巴:“二位守夜把自己守进怪物窝的英雄,亮亮相吧。” 刘丧有点别扭的脱了外套,里面的T恤在拖行中早就破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大片的青紫和擦伤,尤其是后背,看起来比黎簇好不到哪儿去。 汪灿沉默的拿过药,示意他转身。 刘丧撇撇嘴,转过身去,嘴里还不忘嘀咕:“轻点啊,我细皮嫩肉的……” 汪灿手一顿,然后毫不客气的把沾了消毒水倒在了他的背上。 “嗷!汪灿你谋杀亲弟啊!”刘丧疼得跳起来。 “亲弟?”汪灿冷哼:“我以为你是我从垃圾堆捡来的。” 刘丧的身体和心灵受到双层碾压。 许思仪也脱了冲锋衣,里面的衣服同样惨不忍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苦相的刘丧。 冲锋衣价格昂贵,质量过硬的好处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是换成普通布料,被那么拖行几百米,两人这会儿估计跟被按在铁板上正反煎过一轮似的,皮开肉绽。 但就算这样,她胸口的衣服被磨破了一大片,露出下面一片通红的皮肤,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渗出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腰侧之前被蛇尾抽到的地方,淤青扩大了,颜色更深了。 张千军是个老实孩子,直接过背身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小罐药膏,反手往后一递:“用这个,张家的外伤药,效果好。” “谢了千军道长,你真是个好人,我祝你早日飞升得道。”许思仪接过道了声谢。 张千军:倒也不用谢的这么狠。 气氛微妙的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的飘过来。 张海盐刚给黎簇包扎完,擦了擦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思仪。 黑瞎子吐着烟圈,墨镜后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汪灿给刘丧上药的手似乎顿了一下。 刘丧悄悄把脸往这边偏了偏,然后被汪灿一巴掌抽了回去。 黎簇趴在一边,哼哼唧唧,但眼神也忍不住往这边瞟。 许思仪:“……” 张海盐立刻举手,笑容灿烂:“表哥我啊,在南洋学过战地急救,手法一流,包君满意。” 汪灿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许思仪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随意。 刘丧小声逼逼了一句:“我……我可以帮忙……”说完又被汪灿肘击了一下。 黎簇有气无力:“妹啊……我虽然自身难保,但精神上支持你……选个靠谱的……” 黑瞎子慢悠悠开口:“靠谱的还得看我,突然觉得自己多上了几年学,还是有点好处的。” “我自己可以,谢谢!”许思仪蹲到了一边,偷偷给自己上药。 黎簇趴着,小声对旁边的张海盐说:“你们真完蛋,真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千军淡淡开口:“胸口前面的,你自己能把药抹上,但后背的伤,等会儿让你那个四姨太帮你看看,他刚才检查屁股不是挺专业的么。” 被点名的张海盐立刻又来了精神:“对对对,千军,你真是我的好搭档!” 只要能摸到老婆,前胸后背无所谓,他不挑食。 许思仪:“……” 道长,你学坏了。 “我拒绝摸过屁股的手,再来摸我!” 黑瞎子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蹲在她边上,嘴角噙着笑,墨镜下的视线似乎落在她揪着衣襟的手上。 “小公主伤的真惨,像是被熊瞎子舔了。” 许思仪瞪他:“要你管!转过去!” “转过去怎么帮你?”黑瞎子笑得痞气,伸出手:“药给我。放心,黑爷我手法专业,童叟无欺。” 见许思仪还是犹豫,黑瞎子叹了一口气:“怎么?怕我占你便宜?咱们可是师徒媳妇的关系,这点信任都没有?” “谁跟你师徒媳妇!”许思仪脸一热,啐了一口,犹豫片刻,还是把药膏递了过去,同时警告:“你手规矩点!不然我把黎簇尿的裤子塞你嘴里!” 黑瞎子低笑出声,接过药膏。 “转过去点,或者侧着。”黑瞎子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些,但那股子懒洋洋的调子还在。 许思仪抿了抿唇,慢慢转过身,侧对着他,微微拉开了衣襟。 黑瞎子的手落了上来。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持枪留下的薄茧,触感有些粗糙,但动作却出乎意料的轻柔。 但依旧疼的许思仪想跑。 “嘶…啊啊啊啊……疼疼疼……” “忍忍。” 黑瞎子顺势用另一只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是给你上药,不是上刑,你别喊的好像我要杀了你似的行吗?” 等到许思仪上刑…上药结束,她趴在黑瞎子的肩头,哭的都快抽过去了。 “张千军,你也没说这药上完这么疼啊!” “你身上的伤,起码得半个月才能好,但用了我的药,我保证你三天就好了。” “所以呢?时间缩短5倍,疼痛是5次方的?” “哦,我忘了,你怕疼。”张千军心怀愧疚。 忘了她不是他们这群糙人。 但最让许思仪意外的是黑瞎子。 这位爷平时嬉皮笑脸,一副天塌下来,他就躺下的悠闲样。 等他脱下那件标志性的皮衣,露出精悍的上身,胸前赫然交错着好几道新鲜的血口子,皮肉翻卷,但看着触目惊心。 “你这怎么搞的?”许思仪眉头紧皱。 不是心疼他,纯是因为自己疼的。 “救狗心切,没注意角度。要不是看你面子。我真不想管他。” 第534章中尸毒 黑瞎子语气轻松:“没事,看着吓人,没伤到筋骨。随便包一下就行,别浪费药。”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她下手可比黑瞎子狠多了。 疼得黑瞎子“嘶”了一声。 “哦,你也怕疼啊。”许思仪不怀好意。 黑瞎子低低笑着:“狠心的丫头,” 许思仪龇牙咧嘴的整理好衣服,布料摩擦过刚上完药的伤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瞎叔你下手也太狠了,我差点以为你要给我刮骨疗伤呢。” 黑瞎子靠在墙边,嘴角勾了勾:“你这点伤跟挠痒痒似的,至于叫成这样?” “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许思仪打断他,小心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我这细皮嫩肉的能跟你们这些糙老爷们比吗?你看看刘丧,他叫得比我还惨呢。” 刘丧正被汪灿按着处理后背的擦伤,闻言抬起头:“我叫,说明我还活着,等会儿我不叫了,他会跪着求我别死的。” 许思仪默默给他点赞。 在刘丧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另一边,黎簇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你们能不能关心关心我这个伤员。我现在屁股疼得像是被千刀万剐了……” 张千军在一旁老实巴交的开口:“有止疼药,你们要不要……” 话没说完,黑瞎子就打断了他:“没了。” “什么没了?”张千军一愣。 黑瞎子指了指地上那个瘪瘪的背包,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药没了,吃的也快没了。当时追这小兔崽子追得急,我就随手抓了个包……” 黑瞎子摊了摊手:“这里面就剩几块饼干,两瓶水,一点急救用品,还有我的烟。其他的,全扔在之前休息的地方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请问你光着屁股被他们追了半里地有何感想?”刘丧突然插嘴,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你闭嘴!”黎簇恼羞成怒,“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不也被怪物拖着跑,还卡洞里出不来?” “起码我没光屁股裸奔,这会儿也没有趴地上亮腚。” “你们俩半斤八两,还挺有脸吵架?别逗我了好吗?”黑瞎子笑出声,却突然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许思仪察觉到黑瞎子的不对劲:“瞎叔?” 黑瞎子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猛的咳嗽了起来。 咳嗽声在石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空洞感。 张海盐皱眉,走到黑瞎子身边,不由分说的扯开他胸前的衣服。 刚才匆匆包扎的纱布下,那几道被划开的伤口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边缘肿胀,正渗出暗红色的脓血。 “他中尸毒了。”张海盐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许思仪心里咯噔一下。 尸毒? 这不是盗墓和灵异的标配吗? 按照她看过的那些电影套路,解这玩意儿好像需要一把糯米。 许思仪看了一眼黑瞎子。 可能需要两把。 一把糯米解毒,一把糯米驱他。 “尸毒怎么解?”许思仪歪头问道。 张海盐摇摇头:“无解。至少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无解。他这个伤口,一看就是毒已经入血了。” 张海盐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有专业的解毒剂,或许还能挺过去。” “那现在怎么办?凉拌熊瞎子肉好吃吗?”许思仪心说,凉拌黑瞎子,也不知道爽不爽口。 张海盐看了一眼许思仪,居然表情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不建议食用。” 许思仪沉默了两秒:“我没真想吃人。” “你就算真想吃人,我也建议你换个人吃,他现在有毒。” 好一个有毒。 我觉得你也挺有毒的。 “他会死吗?”许思仪又问。 “死还是好的,我怕他会尸变。”张海盐盯着黑瞎子,感觉他下一秒就能把黑瞎子的脑袋砍下来。 黑瞎子满脸虚弱,看着张海盐满脸苦笑:“别闹,我还喘气呢,你现在动手,算谋杀。”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不然你尸变后,我可能打不过。”张海盐盘算了一下,要不要趁黑瞎子虚弱,先砍了他的脑袋。 不然等黑瞎子尸变了,他可能会给他们打成大便。 许思仪啧了一声,知道张海盐考虑的没错。 黑瞎子要是真出了事,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西游记里和孙悟空打成平手的黑熊精。 还是黑熊精得道成仙版本的。 大圣最后还能喊菩萨解决。 他们就只能被他送去见菩萨了。 除非张起灵在。 但可惜的是,她爹这会儿陪着二师兄和唐僧正不知道在哪里渡劫呢。 远仙解不了近妖啊。 “麒麟血能不能解尸毒?” 张海盐摇头:“麒麟血本身并不是直接的解毒剂。它的核心作用在于驱虫和防护。对某些毒虫和邪物有驱逐效果,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强对阴邪之气的抵抗力。但尸毒是已经侵入体内的生物毒素,麒麟血无法直接中和或消除。” 张海盐说着叹了口气:“把你宰了都没用。” “我总不能真看着他就这么死吧?我还没吃到嘴里,亏死了。不然你们先回避一下,我趁他还没死,先吃口热菜?不然死了就是凉菜了,我不太爱吃凉菜,容易胃疼。” 许思仪受到了张海盐之前的启发。 觉得这招应该能起点效果。 果然,刚刚还气若游丝的黑瞎子,这会儿抬起手,对着许思仪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棒!” “再夸两句,我爱听。”许思仪满脸骄傲。 黑瞎子:“………” 完了,孩子出来一趟彻底的堕落了。 许思仪出来一趟,没什么收获,就学会了不要脸,也是多了一项本领。 “我们得回去拿装备。装备包里有解毒剂,还有一些抗生素。”黎簇是真看不下去了,也不晾他的惨腚了。 站起身就开始穿裤子。 裤子往屁股上一贴。 立刻疼的黎簇面目狰狞。 但他还是咬着牙给裤子系了上。 就是走路的姿势有点怪怪的。 像极了假期被家长骗去医院,割包皮的无辜小男孩。 第535章超度了吧 “你们来时的路,你还记得吗?”张海盐一听有解毒剂,立刻就开始把黑瞎子往身上背。 “记得。”黎簇点头。 汪灿也站起身,开始检查剩余的武器和照明设备:“要去就快点。黑瞎子撑不了多久。” “都别这么丧气嘛。我虽然没有解毒剂,但是有特制的解毒丹,虽然效果不一定特别好,但起码能压制一会儿尸毒,多给他争取一点时间。” 张千军忽然开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朴实,他慢吞吞的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布包。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张千军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黄符,朱砂画的符咒已经有些褪色,但依旧能看出笔锋的力道。 一个小巧的瓷瓶,瓶口用红蜡封着。 “封建迷信那套好使吗?”许思仪好奇的凑近了些。 张千军翻了个白眼:“你敢上龙虎山这么问吗?” “我怕挨打。”许思仪很诚实。 “我要不是怕你跟族长告状,我也打你。”张千军也很诚实。 张千军启开瓷瓶,倒出三枚黑黢黢的丹药。 许思仪二话不说,拿起一颗就塞进了黑瞎子的嘴里:“来,大郎吃药了。” 药丸入口即化。 糊了黑瞎子一嘴黑,看起来比刚刚还像中毒。 “这……能吃吗?别最后瞎子是让你们毒死的。”黎簇看得嘴角直抽。 张千军沉默了两秒,这才拿起来另外两枚:“外敷的....” 许思仪看着黑瞎子突然抬起的头看她,尴尬的笑了一下。 “大郎,你还好吗?” 黑瞎子费力的抬手,擦了擦嘴唇:“还行,不行的话,下辈子我自己多注意。” 还得是老的懂事。 “多注意点你的消息,然后报复你。”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张千军:“道长,你应该会超度的本领吧?魂飞魄散那种你会吗?” 张千军点了点头:“会。” “张道长,麻烦你等会儿给我瞎叔超度一下。等出去了,我一定给你修个金身,摆在我家祠堂里,一天三柱香,早晚六个头,保佑你早日得道成仙。” 张千军:“.......” 倒也不必如此虔诚。 黑瞎子耽误不起,众人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出发。 张海盐背着虚弱的黑瞎子,黎簇和刘丧互帮互助。 汪灿打头阵,张千军垫后,许思仪跟在张海盐的后边。 重新推开沉重的石门,外面通道一片死寂,之前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消失了,空气中只残留着淡淡的腥臭味。 刘丧屏息凝神,右耳微微颤动,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怎么样?”张海盐压低声音问。 “暂时安全。”刘丧说,眉头却蹙着。 汪灿握紧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举着手电,迈步而出。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的向回走。 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相对宽敞的岔路口,地上还有他们之前奔跑时留下的杂乱脚印 “就是这。”黎簇喘着气说:“我们当时是从另外一面过来的。” 希望就在眼前,众人精神微微一振。 然而,就在他们朝着黎簇指着的方向继续走的时候。 刘丧突然脸色剧变,猛的停下脚步,右手死死捂住右耳,脸上露出痛苦和惊骇交加的神情。 “等等!别过去!” “怎么了?”张海盐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那个方向有声音,很吵,而且很多。”刘丧的声音发颤,可见声音对于他来说非常的吵。 众人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面面相觑。 “还走吗?”黎簇问道。 “走。”许思仪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他们不知道绕路要绕多远,或者说,不知道绕路还能不能去到他们之前待的地方。 黑瞎子现在的情况,她赌不起。 但看刘丧的反应。 那边的情况可能也非常的危险。 她得站出来,承担这个后果。 这个话,只有她说,出了事,其他人才不会埋怨。 她得顶住这个压力。 这个坏人,她来当。 “继续走吧。”张海盐也开口。 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三十多米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 而前方拐角的另外一面,也传来一阵密集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还很轻微,但迅速放大。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拐角后涌了出来! 是尸蟞群! “退后!”张海盐厉喝一声。 张千军动作最快,他一步踏前,从怀中掏出另一个小瓷瓶,咬开塞子,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猛的撒向虫群最前方,同时口中疾念咒诀,手指凌空画符。 “轰!” 粉末接触到空气,竟然爆开一团明亮的火焰,虽然不大,但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火墙,烧得冲在最前面的尸蟞噼啪作响,焦臭味瞬间弥漫。 虫群的攻势为之一滞。 “卧槽!道长你居然真会啊!” 黎簇都看呆了。 “我都说了,我是正经道士!”张千军抖开身后一直背着的用布包着的剑匣,从中取出一把剑,反手一拍剑身,口中念动咒语,瞬间剑身起火,紧接着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火剑瞬间给他们的身前烧出来一条空隙。 “哥们你太帅了!”黎簇双眼直冒小星星。 但尸蟞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似乎完全不怕死,后面的虫子踩着前面烧焦的同类的尸体,继续涌来。 火焰迅速减弱。 “往后退!回到之前的地方。”汪灿当机立断,短刀挥出,将几只突破火墙冲到近前的尸蟞斩碎。 粘稠的绿色体液溅开,带着刺鼻的腥臭。 众人慌忙后退,想退回去。 但带着受伤的黑瞎子,刘丧和黎簇,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许思仪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拔出匕首,照着自己的手就来了一刀。 朝着前边一甩。 然而下一秒,层层叠叠,像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瞬间压灭了火焰,填满了前方的通道,只是顿了顿后,就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蔓延过来!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在这片黑色的“潮水”中,偶尔能看到几点刺目的猩红。 尸蟞王。 第536章惨兮兮的逃难 有尸蟞王在,就算麒麟血也压制不住尸蟞。 “不对劲,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它们是受了刺激被驱赶的,我们挡路了,找地方躲,给它们让路。” 许思仪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尸蟞不是被它们惊动的,而是在逃命。 尸蟞一窝蜂的冲了过来,那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汪灿眼角余光瞥见有一只尸蟞不管不顾的朝着许思仪飞扑了过去,想回身救援已经来不及。 张海盐正挥刀清理另一侧的虫子,也救援不及。 许思仪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抬手去挡。 就在那猩红的影子即将扑到她脸上的瞬间,一只手凌空抓住了那只尸蟞! 是黑瞎子! 黑瞎子看都没看,手腕一抖,用力一捏! “噗嗤”一声闷响,尸蟞被捏得爆开,红绿相间的粘液溅了他一手。 “咳咳……”黑瞎子剧烈咳嗽起来。 “瞎叔!”许思仪赶紧扶住他。 “没事……”黑瞎子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还没虚弱到要你照顾的份上。” 大量的尸蟞已经冲了过来,黑压压的扑到挡在最前边的汪灿身上! 刘丧想也没想,猛的朝汪灿扑了过去,双手用力将他往旁边一推! 汪灿被他推得一个趔趄。 但刘丧却被飞奔而来的尸蟞群给扑了一身。 “呃啊!”刘丧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尸蟞落在刘丧的身上,开始撕咬他,甚至有一只顺着刘丧的衣领,飞快的往他耳朵里钻去! 汪灿稳住身形,回头看到的正是尸蟞大半个身体钻进了刘丧的耳朵里的画面。 刘丧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疯狂的用手去抓挠耳朵,想把那东西弄出来,但尸蟞尖锐的脚爪勾住了皮肉,反而钻得更深。 鲜血瞬间从他耳道里涌出,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衣领。 张海盐一步跨到刘丧身边,左手死死按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臂和肩膀,那两只齐长的手指,探向刘丧的耳朵。 他能感觉到那虫子在皮肉下疯狂扭动,往更深处钻。 张海盐眼神一厉,指尖运力,竟然硬生生掐住了尸蟞王还未完全钻进去的尾部甲壳! “忍着!”张海盐低吼一声,猛的向外一扯! 尸蟞被张海盐生生从刘丧的耳道里拔了出来! 刘丧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的向后倒去,被汪灿一把接住。 人已经痛得晕厥过去,脸色惨白如纸。 汪灿迅速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团成一团,死死按住刘丧血流不止的左耳,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刘丧!”许思仪冲过去,把手上的血蹭到刘丧的耳朵附近,希望能起点作用。 然后又开始往其他人的身上拍着。 虽然尸蟞受尸蟞王的影响,没有太过畏惧他们,但却也因为畏惧麒麟血,尽量的绕开了他们。 但还是有不少零星的尸蟞被挤到朝着他们涌来。 “虫群上来了!不能停!”张海盐吼道,他的匕首已经沾满了粘稠的虫液,脚下堆积了不少尸蟞的尸体,但更多的虫子还在涌来。 黑瞎子强撑着又捏死几只靠近的尸蟞,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眼看也要到极限。 “往那边!”黎簇突然嘶哑着喊道:“虫子好像不太往那边去!” 众人看都没看,直接跟着黎簇就跑了过去。 这时候除了相信队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走!”张海盐一脚踹飞面前几只尸蟞,一把扛起黑瞎子转身就跑。 汪灿一把将昏迷的刘丧扛在肩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按住他耳朵上的临时止血布团,紧跟而上。 张千军殿后,又撒出一把粉末,燃起最后一道微弱的火墙,暂时阻隔追兵。 许思仪搀扶着黎簇连滚带爬的往前跑。 很快就看到,黎簇指着的地方,有一条山体的自然裂缝。 缝隙很小。 只能往里爬。 许思仪钻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通道的深处,出现一个黑影,那个黑影非常的高大,脸部看起来很长。 用她的话来形容,就是驴脸大下巴的。 她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在看到那个东西瞬间,她感觉到了恐惧。 发自内心的恐惧。 许思仪还想再看一眼,却被黎簇硬推了进去。 而她每爬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个血手印。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在许思仪爬到手掌的血都止住了,整个人都麻木,眼前阵阵发黑,真的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前边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众人拼尽最后力气爬过斜坡尽头一个狭窄的隘口。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爬出了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来到了另外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之中! 溶洞顶部很高,地下河从溶洞一侧的岩壁裂缝中涌出,在洞内蜿蜒流淌,水声潺潺,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这里看起来暂时安全。 许思仪最先爬了出去,确认暂时没有危险,立刻回头帮忙把其他人弄出来。 众人瘫倒在相对干燥的河滩碎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刘丧的左耳惨不忍睹,耳廓边缘有撕裂伤,最严重的是耳道,虽然张海盐及时拔出了虫子,但还是造成了严重的创伤,止血布团已经被血浸透。 刘丧脸色灰败,呼吸微弱,依旧昏迷不醒。 黑瞎子被张海盐和张千军扶着靠坐在一块石头上,他胸口敷的药糊被汗水血水冲散了不少,伤口周围的青黑色似乎又扩大了些。 “千军,还有药吗?先救刘丧!”许思仪急声道。 张千军急忙翻找自己的小布包,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递给汪灿。 汪灿抿着唇,低头给刘丧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许思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来之前,她爹说,这个斗倒不了。 现在看来,这个斗确实是倒不了。 她已经决定不再继续了。 黑瞎子需要解毒剂,刘丧需要专业的医疗,大家都需要食物和水。 她必须得找一条出路才行。 第537章出来了? 许思仪环顾这个巨大的溶洞。 地下河的水看起来很清澈,但不知道能不能喝。 溶洞的另一头似乎还有通道,风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我去看看水能不能喝,顺便看看那边通道。”许思仪站起身,虽然腿还在发软。 “我跟你去。”张海盐也站起来。 “不用,你看着他们。”许思仪摇头,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空瓶子:“我就看看,不走远。” 张海盐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点了点头:“小心点,有事大声喊。” 许思仪拿着手电,沿着河滩小心的走向水流较缓的河边。 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点水闻了闻,水腥味很重。 对于她来说,甚至有点刺鼻了。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没敢直接喝,而是用空瓶子装了一瓶,准备回去让大家看看,或者想办法烧开。 装好水,她将目光投向溶洞另一头传来风声的通道。 那通道入口比他们爬进来的隘口宽敞许多,隐约有气流流动。 她举着手电,小心地朝那边走去。 走了大约十几米,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拐过一个弯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通道在这里变得开阔,甚至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装备! 几个沾满泥污的背包,洛阳铲,登山镐,绳索,甚至还有两个瘪了一半的气罐和一个小型炉头! 最重要的是,她在一个半开的背囊旁,看到了一个急救包! 许思仪立刻冲过去,先捡起那个急救包,打开快速查看。 里面有止血带,纱布,消毒水,抗生素药片,止痛药……甚至还有两小支标注着“广谱抗毒血清”的注射剂,但配套的针管却只剩下一支了。 许思仪紧紧抱住急救包,又快速翻看了一下其他背包。 可惜食物不多,只有几块压缩饼干和两包能量棒,水壶也都是空的。 但工具齐全,还有备用的电池和光源。 许思仪将东西塞回背包里,背着就往回跑。 到地方后,一句话没说,拿起一支抗毒血清,直接就扎到了黑瞎子的身上。 原本闭着眼睛休息的黑瞎子,微微睁开眼,目光涣散的看向许思仪手里的注射器,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来:“…没必要偷袭吧?” 许思仪也不说话,又给他补了一针抗生素和镇静剂。 镇静剂打下去后,黑瞎子很快头一歪,睡着了。 许思仪扎完黑瞎子,就来到了刘丧的面前。 “你祈祷黑瞎子没有什么传染病吧。不过好处就是,以后你得脚气了,都可以赖他传染的。” 说完也给刘丧来了三针。 “这是我们的背包,吴邪他们来过这里。”黎簇看着许思仪拎回来的背包,皱了皱眉。 黑瞎子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身体偶尔抽搐,额头上冷汗淋漓。 张千军又给他喂了一点水和碾碎的抗生素药片:“如果这都扛不住,他们就可以葬在这里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黑瞎子和刘丧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张海盐松了口气,探了探黑瞎子的脉搏:“命暂时保住了。但毒素清除需要时间,他的身体损伤也很重,必须尽快出去接受系统治疗。” 刘丧那边,汪灿也又给他喂了消炎药和退烧药。 但刘丧左耳的伤势太重,失血也多,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我们得尽快找到出路。”汪灿沉声道,目光落在溶洞另一头的通道:“吴邪他们的装备丢在这里,说明他们可能也遇到了麻烦,但更可能的是,他们从那边离开了,临走前不知道我们出没出去,为了以防万一,把东西给我们留下了。” “先休息一下,半小时后出发。”许思仪做出决定:“沿着有风的方向走。” 众人迅速整理好找到的装备,分配了食物和水,用找到的气罐和炉头烧开了一壶河水,每人分了一点喝下,总算缓解了干渴。 张海盐和汪灿还有张千军轮流背着黑瞎子和刘丧,黎簇咬着牙自己走。 许思仪走在前边探路。 队伍再次出发,沿着许思仪发现装备的通道前行。 一连走了两天,过程有多痛苦,许思仪已经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向下的斜坡,斜坡下方,水声轰鸣。 他们冲出通道,刺目的天光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众人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条奔腾的,宽阔的地下河出口,河水从他们脚下的岩洞涌出,汇入外面一条更加汹涌的大江。 而他们正站在江边一处陡峭的岩石平台上,平台边缘垂挂着不少粗壮的藤蔓,下方十几米处,就是滔滔江水。 天已经亮了,雨后初晴,阳光透过山谷上方的缝隙洒下来,在江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草木和河水的气息。 “我们……出来了?”许思仪有些不敢置信,扶着岩壁,望着外面久违的天空和江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出来了。”张海盐将背上的黑瞎子小心放下,靠坐在岩石边,自己也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真实的笑意。 汪灿将刘丧也放平,检查他的呼吸和体温,眉头依旧紧锁,但眼神里的凝重稍微散去一些。 黎簇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屁股疼了,看着蓝天,咧开嘴想笑,却差点哭出来。 张千军则开始观察四周地形,寻找下去的路。 就在众人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庆幸和疲惫中时,下方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向下望去。 只见一艘船,正逆着水流,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岩石平台方向驶来。 船头站着几个人影。 船上的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加快了速度。 很快,船靠到了平台下方水缓处。 吴邪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胡子拉碴的,立刻拿起卫星电话,大喊道:“找到人了,调直升机过来。快点。” 张起灵翻身爬了上来,沉默的走到黑瞎子身边,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脉搏,又看了看伤口,眉头微蹙。 接着,他又走到刘丧身边,检查了他的耳部伤势和生命体征。 最后,他才看向许思仪。 一直紧抿的唇,微微颤抖。 第538章两个坏消息 很快,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在吴邪的协调下,两架救援直升机先后抵达,所有人陆续被接上飞机。 许思仪坐在直升机上,望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山谷,江流和那个吞噬了他们数日,充满诡异与危险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趟,伤痕累累,身心俱疲。 许思仪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彻底的撅过去了。 直升机降落在市区医院顶楼的停机坪时,许思仪是被担架抬下飞机的,手上还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得吓人。 再醒来时,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让许思仪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混沌一片,分不清今夕何夕。 “醒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许思仪缓慢地转过头,就看见解雨臣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他穿着浅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连他低头削苹果的动作都显得优雅从容。 “你们为什么总喜欢坐在别人的病床边削苹果呢?” 解雨臣抬眼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大概是因为苹果的寓意比较好吧,希望躺着的人能够平平安安吧。” 说完,他放下水果刀,咬了一口自己削好的苹果。 许思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是给我的吗?” “你吃不了。”解雨臣摇摇头,语气温和:“你已经昏迷半个月了,一直在靠营养液维持。就算现在醒了,也得先吃一周的流食,才能慢慢恢复正常饮食。” 许思仪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胃里空空如也,饿得发慌。 但更让她难受的是浑身无处不在的酸痛感。 解雨臣按了呼叫铃。 很快就有医生过来了,开始给许思仪做检查。 许思仪见到医生的时候,突然开始耳鸣。 尖锐的嗡鸣声充斥耳道,盖过了外界所有声音。 她看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看见解雨臣微蹙的眉头,却什么都听不见。 她觉得她现在对医院应激,对医生也应激。 耳鸣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才渐渐散去。 解雨臣送走医生,回到病床边,看着许思仪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你的情况不太好。” “我怎么了?”许思仪问得很平静,甚至做好了听到任何坏消息的准备。 哪怕是说她马上就要死了,她都能够坦然的接受。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医生说你既然醒了,一会儿就让护士来给你拔尿管。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许思仪:“......” 许思仪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看着解雨臣,声音都变了调:“你杀了我吧行吗?我求求你了,别让我再活下去了!” 拔尿管?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酷刑? 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为什么一定要经受这种折磨? 她是后娘养的吗? 解雨臣非常同情的看着她。 “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完,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留下许思仪一个人在病房里绝望的哀嚎。 “不!!!” 许思仪心里的雪,下的比秋雅拒绝袁华的那天还要大。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许思仪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所有活着的意义。 解雨臣再次走进病房时,手里多了杯温水。 “我给吴邪打了电话,一直都是黎簇守着你的,昨晚吴邪担心他熬不住了,才让他回去,等会儿他们会送吃的过来。” 他扶起许思仪,让她喝了些水,这才开始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 其实在他们出发前,吴邪就和解雨臣已经联系好了。 双方约定了时间,如果吴邪到时间了没有联系他,解雨臣就会根据一路上吴邪留下的暗号,开始组织救援。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解雨臣只带了最信任的心腹。 救援队沿着他们消失的地下河一寸一寸的搜寻。 最先找到的是张起灵。 他一个人背着昏迷的吴邪,扶着受伤不轻的胖子,正艰难的往外走。 解雨臣立刻派人将他们送到医院。 但看着三人的惨状,他判断即使让自己的人继续深入,恐怕也难以找到其他人,反而可能增加伤亡。 吴邪和胖子当晚就醒了过来。 得知许思仪他们还没出来,两人不顾医生劝阻,又带着人开着船返回了那附近。 这才刚好遇见许思仪他们从地下河出口爬出来。 “刘丧的耳朵治疗及时,听力没有受损,但需要长时间休养。”解雨臣继续说着。 “其他人都是过度疲惫和外伤,这些天都在住院观察。你因为之前呛水,导致的肺部重度感染,虽然后来退烧了,但情况并没有太好,再加上脱水严重和长时间营养不良,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休克了。” “哦对了,那两个姓张的出院了,还在那附近转悠呢。” 许思仪安静的听着,直到解雨臣说完,才轻声问道:“瞎叔怎么样了?” 解雨臣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有两个坏消息,你要听吗?” 许思仪点点头。 能有多坏? 比她的绝望还要坏吗? 除非他下了尿管,食管,钢管! 别问为什么有钢管! 心理委员,我心里不舒服了。 “吴邪他们找到了瞎子要的石胆和虫盘,并且带出来了。” 许思仪眼睛一亮:“这难道不是好消息吗?” 解雨臣摇摇头:“坏消息就是希望过后的失望。我们已经试过了,这两样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他给许思仪详细解释了黑瞎子的眼疾。 那是一种超出常规医学认知的,近乎诅咒的家族遗传病。 黑瞎子的视力已经下降到近乎失明的程度,医生检查后确认,他眼睛里的虹膜反光几乎快要彻底消失了。 “很早之前,他的眼科医生就和我说过,他的眼睛不能再拖了。当时建议按白内障的手术方案治疗,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但至少还有希望。”解雨臣叹了口气:“可当时瞎子拒绝了。他说,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第539章 苹果寓意好 这么多年来,解雨臣一直在为黑瞎子的眼睛想办法,但黑瞎子却一直很抗拒。 这次黑瞎子主动提出要找石胆治眼睛,解雨臣本来很欣慰,觉得他终于想开了。 可结果却是,他失败了。 眼疾反而因此加重了。 许思仪沉默了很久,才问道:“我之前听说过,如果他的眼睛瞎了,他就会死。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解雨臣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得罪的人太多了。再加上之前帮吴邪做的那些事,仇家遍地都是。如果他真的完全失明,那些仇家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报复。” “你也护不住他吗?”许思仪轻声问。 在她眼里,解雨臣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解雨臣摇摇头:“我没办法24小时守着他。就算能,他也不会同意。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活得洒脱,死也要死得痛快。如果是为了苟且偷生而躲躲藏藏,他宁可大大方方站出来,张开双手迎接子弹。” 许思仪抿紧嘴唇。 她知道解雨臣说得对。 黑瞎子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肆意潇洒的活着,要他改变,太难了。 “现在对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找到治疗他眼疾的方法之前,把他的行踪彻底隐藏起来。”解雨臣说完,目光落在许思仪脸上。 许思仪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让她出面,不是说让她二十四小时跟着黑瞎子保护他。 而是让汪家想办法抹除黑瞎子的行动轨迹,或者至少把他的行踪严密保护起来。 这是汪家最擅长的事。 “他这会儿人在哪里?”许思仪问。 “在楼上的病房。” 许思仪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她住的这层是二楼,能看见医院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解雨臣也没再开口。 两个心思都比筛子还密的人沉默的坐着,各自在心里盘算。 许思仪能猜到,解雨臣在得知黑瞎子几乎失明后,一定提出了让他躲起来等待治疗的建议,但黑瞎子拒绝了。 那个男人宁愿自由的死去,也不愿活在别人的保护圈里苟延残喘。 而解雨臣找到她,是想打感情牌,让她帮忙劝黑瞎子留下,或者让汪家出面,强行把他保护起来。 许思仪能理解解雨臣的做法,也能理解黑瞎子的选择。 很多人都追求长生,可真正得到长生的人,往往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死亡对黑瞎子来说不是苦难,更像是救赎和解脱。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他身边的人还没有。 许思仪重新看向天花板。 从她窥见自己未来命运的那一刻起,她就有种预感。 她可能会在未来,亲手将身边的人一个个送走。 所以她一直在抗拒所谓的命运,想要改变。 直到刚才,她突然意识到,也许窥视未来本身也是命运的一环。 “她”不是想告诉她最后悲惨的结局,而是想让她明白:她的命,真的很重。 重到承载了所有人的命。 “解老板,”许思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你不用跟我打感情牌,我也不会不管他的。” 解雨臣抬眼看向她。 “以前我总不想按别人安排的命运走,所以家里让我接受汪灿时,我一直拒绝。” 许思仪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自嘲:“就像那种里需要联姻的千金大小姐,倔强的拒绝联姻对象,偏要选择象征爱情的穷小子一样。” “任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现在对我来说,收获大于代价。”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其实我挺不理解的,为什么他们都会喜欢我?我总觉得所有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碰就散。但现在我接受了,不光是接受了他们,也接受了我自己。” 解雨臣安静的听着,眼神深邃。 “我其实是个很自卑的人。” 许思仪继续说:“自卑到觉得自己配不上世间一切美好。哪怕身份尊贵,哪怕别人觉得我聪明,我还是会一次次否定自己,遇见事情就想躲起来。” 许思仪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尤其是遇见你们这些人,真的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同时,我也觉得自己非常的幸运。我经历了很多普通人几辈子都遇不到的恐怖,也收获了很多普通人渴望不可求的感情。在从盲冢出来之前,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经历这些了,我就想当个普通人。” “可现在,我把这个想法否定了。” 许思仪转过头,直视解雨臣的眼睛:“我知道,我早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没有尽头,未来可能是更多的恐惧和不安。但有你们在身边,好像经历这些,也还不错。” “我喜欢你们每一个人。”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认真地说完了这句话:“你们对我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不想任何一个人离开。”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解雨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看着许思仪:“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些?” 许思仪耸耸肩:“不知道,可能就是有感而发吧。你可以当我发神经。” “你和其他人说过你的有感而发吗?” “没有。”许思仪连忙摇头:“我甚至现在很后悔跟你说,感觉有点丢人。” 解雨臣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 解雨臣抬手,揉了揉许思仪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真的很可爱。”他说:“我很荣幸,能听到你的有感而发。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继续有这个荣幸。” “解老板,”她小声嘟囔:“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会在无意间勾引人。” “不是无意的。”解雨臣淡淡道。 许思仪眨眨眼,看着他好看的脸愣住了。 等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时,满肚子的骚话,不知道该说哪一句好。 好气哦,她要是把拼多多砍一刀的心用在解雨臣的身上,她得到的何止100块钱。 “谈恋爱吗?别人绿你我不太放心,我打算亲自绿你。” 第540章深藏功与名 解雨臣似乎不在意她的玩笑,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的转移了话题。 “其实你刚说的那些话,我也曾经在心里反复想过。因为,我曾经也是个极其自卑的人。” “真的假的?”许思仪瞪大眼睛:“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自卑?自卑钱太多花不完?还是自卑这么大岁数没女朋友,挣的钱以后要留给别人的后代花?那我真心建议你跟我谈,虽然我以后的孩子不一定是你亲生的,但老婆可以有你一份啊。现在入股,即送家业继承大礼包一份,以后你的家业,我承包了。而且你有什么仇都可以交给我来报,我活的久,绝对能熬死你的所有敌人。” 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就是嘴比脑子快。 解雨臣嘴角抽了又抽。 感觉听她说话,有时候得学会自动忽略一些信息。 不然能气死。 “其实…我有一个生不如死的青春期。” 解雨臣把自己小时候被当成女孩养大,甚至一度患上性别认知障碍的经历,当成笑话讲给许思仪听。 他说自己剪短头发,穿上男装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仍然超级自卑,总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对劲。 “要是能看见小时候的你,我一定会没事就给你弄哭的。” 解雨臣挑眉:“你这是什么爱好?” “你不懂,东北人稀罕闺女就是这样。” 解雨臣想了想汪家总部的位置,又想了想张家的祖地,发现她还真是东北人。 “这阵子是有人帮我洗漱吗?”许思仪忽然问。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净清爽,身上也没有黏腻感。 感谢老天爷,她没在醒来后发现自己臭了,不然又是破防的一天。 “我找了护工,每天都会来。” 解雨臣知道她的鼻子异于常人,就每天让护工把她洗的干干净净又香喷喷的。 许思仪心里一暖。 不感谢老天爷了,感谢有钱又细心的解老板。 等到吴邪和胖子吵吵嚷嚷的进来,后面跟着沉默的张起灵和黎簇的时,他们就看见解雨臣坐在病床边,正在给许思仪编头发。 扎的还是蝎子辫。 “很久不弄了,有点生疏。” 解雨臣笑了一下,嘴上说着生疏了,但其实对于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满意的。 吴邪看着这一幕,调侃了一句:“母慈子孝。” 解雨臣转头看向吴邪,无奈的笑了笑:“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胖子凑过来,盯着许思仪的脸看了半天,啧啧称奇:“可以啊,躺了半个月,气色比我们这些天天吃香喝辣的还好。果然年轻就是本钱。” 许思仪白他一眼:“胖爷,您这是嫉妒我躺了半个月还有人伺候?不然你来躺躺看?” “哪能啊!”胖子笑嘻嘻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我这是欣慰,欣慰咱们小公主终于醒了,不用再看某些人整天垮着张脸了。”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边上的几个人。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看着她手上的留置针,眉头微蹙。 “我没事。”许思仪小声说:“就是有点饿。” 胖子一拍大腿:“我炖了鸡汤,小火慢炖了六个小时,你喝不喝?喝的话我先给你盛一碗,等你吃剩的再给瞎子送去。” 胖子说着拿出带来的保温桶。 许思仪眼睛都亮了。 “医生说了,先喝点米汤。”黎簇从另一个保温盒里倒出半碗稀薄的米汤,递到许思仪面前:“鸡汤太油,你的肠胃受不了。” 许思仪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米汤,又看看胖子手里装着鸡汤的保温桶。 “就一口行吗?”许思仪可怜巴巴的看着黎簇。 黎簇不为所动:“一口都不行。” 吴邪也凑过来:“听话,你先乖乖喝米汤,等过两天肠胃适应了,想喝多少鸡汤都行。” 许思仪撇撇嘴,不情不愿的接过米汤。 “你屁股好了吗?”许思仪问道。 黎簇抿了抿嘴:“忘了吧忘了吧…算我求你了……” “不!我得记一辈子。” “我求求你了,忘了吧…” 吴邪笑着摇头,随后看向解雨臣:“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事,在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剩下的就是长时间的休养了。 估计得养个一年半载的。 “对了,我一会儿能去看看瞎叔吗?” “不行。”黎簇和吴邪异口同声。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黎簇立刻接了一句。 “而且瞎子现在......状态不太好。你去了,他反而要强撑着应付你。” 许思仪沉默了。 黑瞎子那种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会在别人面前装得若无其事。 “那刘丧呢?”她换了个问题。 “刘丧在隔壁病房。”黎簇说:“他耳朵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但心理创伤比较严重,这些天一直做噩梦。” 许思仪想起在盲冢里,刘丧被尸蟞钻进耳朵的惨状。 心理阴影面积应该很大。 那他心里好凉快啊。 “那我去看看他吧,他也许心里会舒服一点。”她说。 吴邪和黎簇本来还想反对的, 但胖子说看看也好,她现在也没什么事了,适当活动,对身体有好处。 说着,立刻去护士站借了轮椅过来,许思仪坐上轮椅,被黎簇推着去了隔壁病房。 刘丧正靠在床头发呆,左耳包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见许思仪进来,他愣了一下:“你醒了啊。” “嗯,醒了有一会儿了。”许思仪让黎簇把她推到床边。 “还疼吗?”许思仪忽然问道。 刘丧摇摇头:“不疼了。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耳朵里有东西在爬。” 许思仪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抠耳屎了…” 刘丧:“......……” 刘丧看着她,忽然笑了。 “许思仪,你就是个煞笔。” “同傻同傻。”许思仪对着刘丧,好汉式拱手:“我现在觉得这个逼世界就不正常,现在谁要是不傻逼才是不正常的,才是不合群的那一个。所以,你觉得汪灿正常吗?” 刘丧满脸怒气:“他就是个大傻逼!” 拎着东西从外面走回来的汪灿:“?” 从刘丧的病房出来的时候,许思仪深藏功与名。 第541章私奔吗 许思仪让黎簇推她去楼上。 黎簇一开始不同意,但在许思仪的坚持下,还是妥协了。 因为她说,不听话的光屁股尿裤子是会在冷宫里待一辈子的。 黎簇不听。 许思仪又说,一会儿她就找人安排医生,给他割包皮,割波浪款的。 黎簇听话了。 威胁效果满分。 黑瞎子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许思仪让黎簇在门口等,自己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瞎子靠在床头,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许思仪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身体姿态也不如往常放松。 黑瞎子勾起嘴角,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佻:“躺了半个月,感觉如何?” 许思仪把轮椅停在床边:“我是来报你对我刮骨疗伤之恩的。” 黑瞎子低笑出声:“记仇可不是好习惯。” “我小心眼。”许思仪盯着他:“你眼睛怎么样了?” “老样子。”黑瞎子轻描淡写的想要忽略这个问题。 “瞎了就瞎了,又不是肾虚,有那么难以启齿吗?”许思仪一针见血。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解老板跟你说的?” “嗯。”许思仪说:“他让我劝你躲起来。” “那你的意见呢?”黑瞎子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不想劝你,因为我知道劝不动。” 黑瞎子挑了挑眉。 “你这人吧,又倔又固执,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许思仪继续说:“让你躲起来苟且偷生,比杀了你还难受。”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但我不想你死。” 病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良久,黑瞎子才缓缓开口:“人都是要死的。我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可我们还没够本。我还没……”许思仪突然停住。 黑瞎子笑了。 “还没什么?”他问。 许思仪瞪他一眼,转移话题:“人都说祸害遗千年。” 黑瞎子笑得更欢了:“你就是为了骂我是王八。” “王八挺好的,你就不能努努力,当个老王八吗?” 黑瞎子摇摇头,语气轻松却坚定:“我这辈子活得太长了,长得有点累。现在这样,挺好。” 许思仪就知道,她说不动他。 就像解雨臣说的,黑瞎子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选择自由的活着,也选择自由的死去。 这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尊严。 “那至少......”许思仪深吸一口气:“至少让我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 黑瞎子愣住了。 “你不是喜欢到处跑吗?”许思仪继续说:“我陪你。”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汪家那边有汪灿,张家那边更用不上我。我就一闲人,跟着你混吃等死正合适。”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许思仪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冲动,太自作多情了。 也许黑瞎子根本就不喜欢她? 之前吴邪纯骗她怎么办? 然后,她听见黑瞎子低低的笑了。 那笑声很轻。 “你这算是在跟我表白吗?” 许思仪抿了抿嘴,有些扭捏的又补了一句:“你要珍惜现在还有人愿意陪你玩的机会。” 黑瞎子又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许思仪的脑袋:“跟着我,你会吃亏的。” “吃亏是福,你的福分最大,我没办法当做视而不见。” 黑瞎子挑了挑眉:“?” 总觉得他俩说的不是一个含义呢。 “谈吗?永不公开……” 门口突然传来吴邪的咳嗽声。 许思仪和黑瞎子同时转头,就看见吴邪一群人都站在外面。 “谈恋爱不公开的理由无非三点,你太丑了,她不喜欢你,一辈子不发朋友圈,你占哪条?”吴邪说。 许思仪白他一眼:“偷听别人说话,你缺德不缺德?” 吴邪走进来:“我可没偷听,门开着,我们这是正大光明的听。” 黑瞎子咧嘴一笑:“大徒弟,你被公开了吗?” 吴邪脚步一顿。 “我想出院。”许思仪忽然说。 “不行。”黎簇和吴邪再次异口同声。 许思仪:再不跑路,迎接我的就是暴风雨。 “医生说了,至少还要观察一周。”解雨臣说。 “而且你这身体,出去能干什么?”吴邪补充。 许思仪灵机一动:“我要跟瞎叔私奔。”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她看向黑瞎子:“你跟不跟我走?” 黑瞎子靠着床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走。” “就算你想要私奔,你也得给我等到医生批准。而且就你俩现在的状态,别说私奔了,上厕所我都怕你俩掉马桶里。”黎簇居然很好说话的妥协了。 “我是瞎子,不是傻子。” 吴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黎簇。 让你惯老婆,没让你无脑惯老婆了吗?这时候你难道不应该拒绝她吗? 你怎么能委婉的同意呢? “黎簇......”许思仪试图撒娇。 黎簇不为所动:“等你好了再说。” “哥哥~~” “不行,必须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许思仪知道这是黎簇的底线了。 她想了想,妥协道:“那这样吧,等我一周后我出院的时候,带你一起私奔怎么样。” 一个人是逃跑,两个人是私奔,三个人… 她纯粹是想去旅游散散心,需要一个搭子,还不想带那么多的人。 “那我没话说了。”黎簇满意了。 吴邪挑眉。 凭什么不是我? 黎簇也挑眉。 凭什么带你。 吴邪叹气,最终也开始让步了:“你们打算去哪儿?” “还没想好。”许思仪看向黑瞎子:“你想去哪儿?” 黑瞎子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个笑:“听说云南不错,这个季节正好。” “那就云南。”许思仪拍板:“刚好我想去看洱海,爬玉龙雪山,吃菌子火锅。” “我也想知道吃菌子到底能不能看见小人。”黎簇已经好奇很久了。 众人:“………” 这三个人凑一起,给他们一种极其不靠谱的感觉。 第542章拖家带口 一周后,在医生的再三检查和叮嘱下,许思仪终于可以出院了。 而看到医院门口的一大群人,许思仪有点心慌。 “你们这是干嘛?排队送我上路?” “呸呸呸!”胖子连忙说:“童言无忌!我们是来送行的!” “送行”两个字说得悲壮,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思仪要去什么龙潭虎穴。 解雨臣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机票,酒店预订信息,旅游攻略,还有一张卡,用的你身份证开户的,你可以直接绑微信使用。” 许思仪接过文件袋:“卡里有钱吗?” 解雨臣抬手比了个数字:“一个小目标。” “嘶……你这是要包养我?” 解雨臣保持微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好好玩。” 吴邪也塞给她一个背包:“里面是常用药,急救包,还有卫星电话。每天至少报一次平安,不然我们就杀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许思仪把背包递给黑瞎子,让他放到车上去。 “老张同志,我要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你看着点吴邪,别让他又被别人忽悠去倒斗,让他在雨村消停的建设家园。我回来要验收的。到时候建设的我不满意,我就让黎簇炸你们。” 张起灵:“………” “我爹肯定炸不死,但你和胖子就不一定了。” 王胖子:“………” 我何罪之有? 吴邪:“………” 黎簇说的对,你个小渣女,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一门心思想要弄死我。 吴邪转过头,看向黎簇和汪灿:“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 黎簇安慰似的拍了拍吴邪的肩膀:“你慢慢哭,我会替你照顾好他俩的。” 吴邪:“黎簇,**********……” 汪灿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个U盘塞进她手里。 许思仪知道,那里面一定是汪家能提供的,关于黑瞎子眼疾的所有资料。 刘丧躲在人群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的看着。 内心不知道作何感想。 尤其是事后知道,许思仪当时是先去看他的这件事后,刘丧就更沉默了。 他当时就不应该嘴贱的。 张海盐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小表妹,记得给表哥带特产。” “带个屁。”许思仪白他一眼:“你想要什么自己买去。” 张千军一本正经的给了她几个护身符:“保平安的,随身带着。” 许思仪接过,随后抬起头看着张千军问道:“道长,你也要入红尘吗?” 张千军摇了摇头:“我只是跟着小张哥来族长面前刷刷存在感,你走之后,我俩会跟着族长,努力把他骗…呸…劝回张家的。你放心吧,到时候一定不让你找到我们。” 许思仪看着张千军眨了眨眼。 “道长你学坏了。” 张千军也眨了眨眼:“还有你坏了?外敷的药给人塞嘴里。” 许思仪:“………” 这事就忘了吧。 黑瞎子站在不远处,靠着车,嘴角噙着笑看着这一幕。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墨镜,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又感觉两模两样。 黎簇已经把行李都搬上了车后,对着还在接受出行祝福的许思仪说道:“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许思仪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那我走了,别太想我。实在太想我的话,记得打给我,还是建行那个号码,我没换。” 吴邪:“………” 他的想念,一小时一块钱。 不能再多了。 多了打不起。 胖子拍了拍许思仪的肩:“玩得开心点,天真和小哥这边有我呢,不用担心他俩。有事就打电话,胖爷我随时空降支援。记得打款就行。” 许思仪点了点头:“不会找你的,放心吧。” 没钱! 别做梦了! 许思仪刚准备走的。 但下一秒,解雨臣突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要记得早点回来。” 许思仪脸一红,小声嘟囔:“你干嘛啊,怎么还偷袭呢......” 张起灵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他总是这样,不擅长告别。 “走了。”她大声说,然后朝着车的方向跑去。 黑瞎子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黎簇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医院。 许思仪从后视镜里看着越来越小的那群人,看着他们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车子远去,直到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她靠在座椅里,忽然觉得特别累,也特别轻松。 “后悔了?”黑瞎子问。 许思仪摇摇头。 “不后悔,孩子总是要长大的,我已经到了该吃男妈妈奶的年纪了。” 黑瞎子:“?” 你还是戒奶吧。 “瞎叔,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私奔啊?” 黑瞎子低笑:“带着电灯泡私奔?” 正在开车的黎簇:“......我听见了,我不聋,还有,我才是她老公。” 黑瞎子就笑了:“嗯,带你们两口子一起私奔。” 这年头,私奔都拖家带口的。 黎簇翻了个白眼。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机场的方向飞驰。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黑瞎子。 他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又看向开车的黎簇。 忽然觉得,命运待她不薄。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云南的天黑得晚,七点多钟天空还泛着橘红色的暖光,机场外吹来的风都带着春城特有的温润气息。 许思仪坐在行李上,被黎簇推着往外走,黑瞎子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她的包。 “先去酒店吗?”黎簇问。 “嗯,先去把行李放下然后去吃饭。我想要吃正宗的过桥米线。” “一定要过桥的吗?不过桥不行吗?”黎簇调侃了许思仪一句。 “不过桥的不正宗。” 黎簇去把提前租好的车子开过来。 黑瞎子把行李放进车里。 依旧是黎簇开车。 而这时候,他才缓缓反应过来:“我说怎么那么痛快的就带上我了呢。感情是他妈的缺个司机是吧?” 许思仪:“………” 哎……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吧。 第543章旅行1 车子在暮色中穿行,许思仪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昆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城市现代化程度很高,但又处处透着悠闲的气息。 街边有挑着担子卖花的阿婆,有蹲在路边下棋的老头,节奏慢得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三人找到了预订的酒店。 解雨臣给他们订了家庭套房,两个卧室带客厅,视野极好,从落地窗能看见翠湖的夜景。 行李刚放下,许思仪就吵着要去吃米线。 米线店确实老,门脸不大,里面却坐满了人。 热腾腾的汤端上来,奶白色的汤底飘着金黄的油星,旁边十几种配菜摆得整整齐齐。 许思仪眼睛都亮了,刚要伸手,就被黑瞎子按住了。 “等一下。”黑瞎子慢条斯理的把配菜一样样下进汤里。 “先下肉片,再下蔬菜,最后放米线。” 黎簇在旁边看的直皱眉:“你到底瞎没瞎?骗人呢吧?” 黑瞎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汤的温度,配菜的顺序,都是有讲究的。吃米线,吃的就是这个仪式感。” 许思仪看着黑瞎子的举动。 忽然发现,就算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这男人依然能活得比谁都精致。 老派贵族。 许思仪把爱吃的配菜夹到自己的碗里,把不爱吃的夹到黑瞎子的碗里。 黎簇看了一眼,不再纠结黑瞎子到底瞎没瞎的问题了。 有样学样开始往黑瞎子的碗里挑他不爱吃的配菜。 米线确实好吃。 汤很鲜,米线滑溜筋道,配菜丰富得让人眼花缭乱。 许思仪埋头苦吃,直到碗底见光才满足的叹了口气:“我终于活过来了。” 黎簇吃得满头大汗,还不忘吐槽:“黑爷,你下次能别放葱吗?我不爱吃葱那个味道。” 黑瞎子:“………” 两个小兔崽子。 黑瞎子慢悠悠的吃着,忽然开口:“你这趟出来,真就为了吃喝玩乐?” “不然呢?”许思仪眨眨眼:“难道我带你溜达一圈就能治好你的眼睛了?你当我是活神仙?” “治不好。”黑瞎子笑了:“但你能让我死前多开心几天。”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你要死也得等我把你玩够了再死。” 黎簇挑了挑眉:“我先说好,我不是那种爱吃醋的男人,但问题是,你能不能先别把我当死人?你踩我脚了,我还活着呢,我有知觉的!” 许思仪:“……我说怎么踩着还挺有感觉的。” 吃完饭,三人到了翠湖公园里溜达。 夜晚的翠湖褪去了白天的喧闹,湖水映着岸边灯光和天上的星星,波光粼粼。 晚风带着水汽和植物的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许思仪走在中间,左边是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却始终与她保持两步距离的黑瞎子。 右边米线没吃饱,端着份小吃正在狂炫的黎簇。 “你们说,吴邪他们现在在干嘛?”许思仪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不用想了,肯定在骂我们。”黎簇想也没想就说。 “可能性很高。”黑瞎子接道,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许思仪嗤笑了一声:“狗大胆吧他。” 黎簇呛了一下:“这是你给他起的外号吗?” “你说到外号,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许思仪转过看了一眼黑瞎子:“你这名,百分百是外号了,我爹也不是真名。胖子也不是。解老板对外大多数时间用艺名,汪灿估计连自己真名叫啥都忘了。刘丧就更别说了,保准是自己改的名字,不然谁家爹妈给孩子起这么个倒霉名字啊。搞了半天,咱们这伙人只有吴邪和咱俩实名上网啊。” 黑瞎子挑了挑眉,笑了一声。 许思仪说完又转过头看向黎簇:“咱俩要不要也搞个外号吧,以后在道上混,方便威名远扬。” 黎簇把小吃盒子扔到垃圾桶里,擦了擦嘴。 “许怂怂,你觉得怎么样?” 许思仪:“?” 礼貌:你黎簇吗? “我把你的脑袋拔下来,你看我还怂不怂!” 许思仪跳起来锁住黎簇的脖子,开始拍他的后脑勺。 “老婆,我错了…”黎簇认错的速度比给她起外号还快。 黑瞎子看着他俩追逐打闹,嘴角含笑。 年轻真好… 五分钟后,黑瞎子挑着眉,看着喘成狗的两个人,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你俩……纯废物啊…” 许思仪and黎簇:“………” “实话总是这么刺耳。”黑瞎子笑的格外的开心。 溜达了一大圈后,三个人回到了酒店。 许思仪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睡衣,窝在沙发里给解雨臣打电话报平安。 “到了?”解雨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润好听:“酒店还满意吗?” “太满意了,解老板破费了。”许思仪抱着抱枕:“我们刚吃了过桥米线,好吃到想哭。” “那就好。”解雨臣顿了顿:“瞎子怎么样?” “挺好的,刚还跟我斗嘴呢。”许思仪看了眼黑瞎子的房门,压低声音:“你这订的套房,整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了。下次能不能分开?方便我夜袭男妈妈吃口热乎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开玩笑的,我根本没有不好意思。” 解雨臣:“………” 解雨臣似乎低笑了一声:“早点休息,明天好好玩。” 挂了电话,许思仪又给吴邪发了条微信报平安,很快收到回复:“每天打卡,别忘了。” “你是钉钉吗?”许思仪又发了一个表情包。 滴!签到卡。 然后给张起灵发了一个大红大紫的花开富贵。 汪灿和刘丧也都收到了她的消息。 皇帝驾到~跪~ 汪灿回复了一堆省略号。 刘丧很懂事的回了一个跪的表情。 许思仪又给刘丧回了一个爱卿平身,然后两个人开始斗图。 第二天一早,黎簇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起来了!今天去石林!” 许思仪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哥,才六点......” “一日之计在于晨!”黎簇理直气壮:“去晚了人多!你别睡了,快点醒醒。” 黎簇说完就兴奋的跳下了床。 许思仪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 怎么突然觉得出来旅游这么恐怖呢。 第544章他是残疾人 结果等许思仪收拾妥当,已经八点多了。 黑瞎子倒是悠哉,坐在客厅里喝咖啡,一副“你们慢慢来我不急”的样子。 去石林的车程要两个多小时,许思仪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脑袋一会儿歪到左边,一会儿歪到右边。 等到地方被黎簇从座位上摇醒的下车的时候,她就看见黑瞎子正歪着头,墨镜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黑瞎子嘴角噙着笑:“流口水了。” 许思仪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干的。 “你怎么还骗小孩呢。”她瞪他一眼。 黑瞎子嘴角扬笑:“骗的就是小孩。” 石林确实壮观,游客比石头都多… 许思仪看了一眼超长的队伍,拉着黎簇和黑瞎子直接走到了便捷通道。 “残疾人能免票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三个,实在没看出来他们哪里残疾。 但还是点了点头:“携带有效证件还可以免一名陪护人员免票入园。” 许思仪咧开嘴,掏出了一张门票和解雨臣给黑瞎子办的残疾证。 “他是个瞎子。我是陪护人员,这是另外一个陪同人员的门票。” 不光免了票,连队都没排。 黎簇恍然大悟。 “高手啊!” 黑瞎子:“?” 所以,我才是工具人??? 奇峰怪石拔地而起,在阳光下投下嶙峋的影子。 游客多到离谱。 黎簇和许思仪一边一个,抓着黑瞎子的衣摆。 许思仪笑个不停,说黑瞎子带着他俩出门像是老鹰捉小鸡里的鸡妈妈。 “好雄壮一母的。”黎簇接了一句。 脑袋上挨了一大巴掌。 ……… “这里的石头,据说都是海底升上来的。几亿年前,这儿还是一片海。” “你知道得挺多。”黑瞎子说。 “来之前做了功课。”许思仪满脸得意。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黑瞎子:“瞎叔,你能看见这些石头吗?”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许思仪转回头,脸上泛着笑意。 “那我给你讲。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前面有三块大石头,像三个巨人站在一起。左边的那个,顶上有一棵小树,顽强得很。右边的那个,中间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里照进来,特别好看……” 黑瞎子安静的听着,墨镜后的眼睛微微弯起:“听起来不错。” “本来就好看。”许思仪继续说:“等你眼睛好了,我们再来看一遍。” 黑瞎子笑了,没接话。 “前面有卖烤豆腐的,吃不吃?”黎簇离着老远就看到了吃的。 “gO!gO!gO!” 烤豆腐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铁板上的豆腐烤得滋滋作响,撒上辣椒面和孜然,香气扑鼻。 许思仪要了三份,又问了一句,残疾人能不能免单。 老板看了一眼她手里握着的残疾证,又看了一眼一副大爷做派的黑瞎子。 含泪收了她三份的钱。 但多送了她每人两块豆腐。 三个人坐在石凳上吃烤豆腐,辣得直吸气,又停不下来。 许思仪辣的斯哈斯哈的。 黎簇连忙拧开矿泉水递给她,许思仪喝完后,他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太能吃辣。 黑瞎子吃得慢,看起来一点没被辣到。 许思仪怀疑他是不是味觉失灵了。 “瞎叔,你不辣吗?” “辣啊。”黑瞎子淡定的说。 “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没有?” “我装的好。”黑瞎子慢悠悠的说着。 黎簇咳嗽了一声:“装逼犯法的话,你得枪毙了。” 黑瞎子又笑了:“不装逼,我也可以枪毙。” 黎簇沉思了一下。 “黑爷,反正你也不想活了,我拿你换个三等功你看怎么样?” 黑瞎子气笑了,抬手照着黎簇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你小子,想死啊。” 黎簇揉了揉后脑勺:“一点不懂为后辈做贡献。你老前辈的奉献精神哪里去了?” 黑瞎子把最后一块豆腐塞进嘴里:“你现在是我前辈。” 黎簇挑了挑眉:“那前辈求你点事行吗?” 黑瞎子也挑了挑眉,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黎簇:“啧。” 从石林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回程的路上,许思仪又睡着了。 结果下车的时候,换成了黎簇盯着她的脸。 “你居然流口水了。” 许思仪迷迷糊糊的抬手擦了擦嘴角,依旧是干的。 许思仪:“………” 同一个当,一天之内上了两次。 石林一行累得够呛。 回到酒店,许思仪感觉自己像条被晒蔫了的咸鱼,只想瘫在沙发上当摆件。 黎簇也蔫了,嚷嚷着屁股疼。 许思仪说他屁股疼很可能因为痔疮爆了。 黎簇强调自己没有痔疮。 黑瞎子倒是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泡了壶茶,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慢悠悠的啜饮。 然后嫌弃他俩是两个小废物。 “晚上吃什么?”许思仪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黎簇瞬间复活:“菌子火锅!我听说他们不到时间不给筷子,不过没关系,我自己带了一次性筷子。” 黑瞎子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你小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是吧。” “要的就是这种体验!”黎簇理直气壮:“来都来了,不试试云南特色怎么行?思仪,你不想看看传说中的见小人是一种什么体验吗?” 许思仪挣扎着坐起来,眼神里透着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未知的好奇:“想……但我不想上社会新闻标题:‘花季少女食用野生菌产生幻觉,自称看见天帝邀请共舞’。” “放心吧,我准备到时候偷摸留一片半生不熟的扔瞎子碗里,反正他又看不见。我们到时候看他什么反应。”黎簇表示,他瞎的好啊。 黑瞎子:“?” 做人不要太黎簇了好吧。 最终,让黑瞎子中毒的诱惑战胜了许思仪微薄的理智。 “多留一片吧,他抗毒性比较高,一片可能没什么事。” 黑瞎子:“?” 做人也别太许思仪了。 第545章装个嘚啊! 三人再次出发,目标直指黎簇口中能让黑瞎子灵魂出窍的菌子火锅店。 店里的装修颇有民族风情,空气中弥漫着多种菌类混合炖煮后特有的,复杂而诱人的鲜香。 果然是没有给他们筷子,并且告诉他们定时器响起来之前,绝对不可以偷吃。 黎簇满口答应了一下。 随后趁着服务员转身的功夫,从裤兜里掏出一次性筷子。 恶人兄妹重出江湖,用筷子沾了沾汤,想骗黑瞎子舔一口。 然后两人的脑袋上一人挨了一个大巴掌。 差点当场给他俩拍到见小人。 黑瞎子把筷子扔进垃圾桶里,嘴角挂着笑:“你俩可真是皮卡丘的兄妹,皮在痒。”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转过头对着服务员喊道:“麻烦问一下,我们这桌有残疾人,能不能送我一瓶饮料?我叔叔瞎啦!他好惨啊!” 后半句是喊出来的。 别说,效果不错。 不光送了饮料,还给他们两样特色小吃。 “以前怎么没想到呢。”黎簇感慨了一句。 黑瞎子:“……” 主要我本人也没想到啊。 在昆明逗留了三天后,他们启程前往大理。 黎簇开着车,满脸兴奋。 “我听说大理古城晚上特别热闹,还有各种酒吧!” 许思仪靠在黑瞎子肩膀上打哈欠:“艳遇之都,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福气遇见几个帅哥跪在我面前,磕头求我,要给我钱花。” “你直接报解老板身份证得了,然后让他磕头进门,记得给我奉茶喊声大哥,我会心安理得的接受的。”黎簇问。 “我会告状的。” “那咋了,我就说了,他能弄死我?”黎簇表示不服,并且向解雨臣扔出一个挑衅。 但他没有瞧不起解雨臣的意思。 他平等的瞧不起他们每一个人。 并且想要骑在他们的头上拉屎。 “哥哥,你好狂啊。”许思仪默默的拿起手机对准黎簇。 “解雨臣一巴掌,汪灿两巴掌,吴邪直接降龙十八掌。” 黎簇:我要雄起! 黑瞎子轻笑一声,没说话。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是熊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然后黑瞎子就看着许思仪把这段视频发给以上三人。 蟹老板:? 狗大胆:酒驾犯法,让他靠边站在高速上醒醒酒吧。 汪门庆:他傻逼吧。 黑瞎子看着这些备注,勾了勾嘴角,然后他就看到了许思仪的微信名字。 打瞎子骂哑巴踹疯子操傻子…… 黑瞎子:“………” 黑瞎子先是无语,随后就开始笑。 笑的他肚子都疼了。 好有针对性的恶劣名字啊。 “快看!”许思仪看到窗外的美景时扯了扯黑瞎子:“你快看啊!算了你看不见。”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没搭理她。 “酒店订好了吗?”黎簇将车窗摇下来,手搭在外面。 “解老板都安排好了,说是洱海边的精品民宿,据说推开窗就是海。”许思仪思考了一下:“好像叫什么...风月来着。” 黑瞎子的视线再次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无关风月。 “名字挺骚的。”黑瞎子道。 “那多适合你啊。”黎簇接的飞快。 许思仪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黑瞎子:“……” 车子沿着环海路行驶,许思仪恨不得把脑袋都伸出去。 洱海的水面是那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颜色,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远处的苍山山顶积着雪,山腰处却一片青黛。 “像画一样。”许思仪喃喃道。 黑瞎子靠在后座,听着她雀跃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好看就多看几眼吧,回去就看不到了。” 许思仪吧唧了一下嘴:“是啊,回去就只能看到别的美景了,不像某些大老爷们,两个眼珠子留着喘气的。” 许思仪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把自己毒死了。 民宿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一栋白族风格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种满了多肉和月季。 房间都在三楼,还附带一个巨大的露台。 “解老板真是...”许思仪推开露台门,海风扑面而来:“太懂我了。” 露台上摆着藤编的桌椅,角落里还吊着个秋千椅。 “这得多少钱一晚啊。”黎簇咋舌。 “别问,问就是解老板有钱。”许思仪瘫进秋千椅里,晃悠了两下:“我要在这儿躺到天荒地老。” 黎簇双手撑在栏杆上,感受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许思仪:“老婆,我想要一辆大G还有独栋别墅。” “亲,这边建议你换个老婆呢。我是你老婆,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想要许愿去找解老板,因为王八听了都摇头~” 黑瞎子笑的肚子疼。 把行李搬进屋里后,他也走到露台,随后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还行。”黑瞎子评价了一句。 “还行?”许思仪从秋千上跳了下来:“三层别墅带车库,两层是娱乐设施,就这在你嘴里都只是个还行,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黑瞎子转头看许思仪,笑的有点欠:“见过更好的,你就会觉得这个很一般了。”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人真是越没有什么就越喜欢装什么。” “你是说他穷吗?”黎簇问道。 许思仪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说他装个嘚啊。” 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后,黎簇就吵吵着要去古城。 大理古城比许思仪想象中更热闹。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鲜花饼的甜香,烤乳扇的奶香,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食欲大动。 许思仪和黎簇端着小吃边走边看热闹。 黑瞎子跟在他俩身后,负责付钱和拎包。 等回去他就是金牌保姆了。 “瞎叔你看这个!”许思仪停在一家银饰店前指着里边的一对耳环喊黑瞎子过来看。 耳环设计得很精巧,是洱海月光的造型,银质的弯月上镶嵌着小小的蓝宝石,像是倒映在洱海中的月亮。 “喜欢?”黑瞎子问。 “好看。”许思仪点头,对着镜子换上耳环,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黑瞎子:“你看不见没关系,你掏钱就行了。” 黑瞎子:“………” 好事你是一点想不起来我。 黑瞎子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黎簇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突然开口道:”我也要礼物!“ 许思仪和黑瞎子同时转头看向他。 黎簇理直气壮:“你不能偏心啊,凭什么只送她,不送我?这不公平。我是你老大!” 黑瞎子挑眉:“你也想穿耳洞?” 第546章我也要礼物 “我不穿耳洞,但我可以要点别的.....” 黎簇话没说完,黑瞎子已经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行,给你礼物。” 黎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瞎子半推半拽的按在店里边的一个凳子上。 “等,等等!”黎簇挣扎:“你要干嘛?” “送礼啊。”黑瞎子笑得很和善,手上力道却丝毫没松:“麻烦给他穿个左耳。” 老板看向黎簇:“小伙子准备好了吗?” “我不要!”黎簇大叫。 “他要。”黑瞎子按住他:“年轻人,说话要算话。刚才是不是你说‘我也要礼物’?” 黎簇:“……” 许思仪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瞎叔送礼的方式好直接啊。” 三分钟后,黎簇左耳上多了个简单的银环,耳垂红彤彤的,一脸生无可恋。 从银饰店出来,他捂了一路,对着黑瞎子骂骂咧咧:“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黑瞎子双手插兜,走得悠闲:“是你自己要礼物的。” “我要的是正常礼物!不是穿孔!” “这就是正常礼物。”黑瞎子回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落在黎簇耳朵上:“挺适合你,像个小流氓。” “你才流氓!你全家都流氓!” 许思仪笑得肚子疼,拉着黎簇的胳膊:“好啦好啦,其实挺好看的,有种……不良少年的帅气。” 黎簇瞪她:“你也跟他一起欺负我!” “我哪有。”许思仪无辜眨眼:“我真觉得挺帅的。” “小流氓。”黑瞎子笑着又重复了一句。 “死瞎子!我跟你拼了,我要给你也扎一个!”黎簇无能狂怒。 晚饭在一家白族菜馆解决。 酸辣鱼,水性杨花,雕梅扣肉,还有一道许思仪死活要点的“见手青”。 “我还是想看看小人。”许思仪小声对黎簇说。 黑瞎子慢条斯理的吃着菜,忽然开口:“你俩要是敢把菌子放我碗里....”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许思仪和黎簇同时缩了缩脖子。 吃完饭天色已暗,古城亮起了灯。 黎簇提议去酒吧坐坐。 “来大理不去酒吧,等于白来。”他振振有词。 许思仪也来了兴趣:“听说很多酒吧有驻唱,可好听了。” 黑瞎子面对两个小兔崽子一点办法没有:“随你们。” 三人找了家看起来不那么闹腾的清吧。 店里灯光昏暗,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吉他和老唱片。 驻唱是个长发男生,正抱着吉他唱民谣。 点了酒和小食,许思仪咬着吸管听歌。 黎簇凑过来:“思仪,你说黑爷会唱歌吗?” 许思仪眼睛一亮:“不知道哎……要不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许思仪蹭到黑瞎子旁边:“瞎叔,你想唱歌吗?” 黑瞎子端着酒杯,挑眉:“不想。” “试试嘛。”许思仪晃他胳膊:“你看那边有客人上去唱,可好玩了。” 黎簇也帮腔:“黑爷,展示一下您当年在德国学的音乐造诣?” 黑瞎子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你俩打什么主意呢?” “没有没有。”许思仪举手作发誓状:“纯属对您才华的仰慕。”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啊。” 他站起身,朝吧台走去。许思仪和黎簇惊讶的对视,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黑瞎子和驻唱低声说了几句,接过吉他,坐到了高脚凳上。 灯光落在他身上。 黑色衬衫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墨镜依旧戴着,下巴微微抬起。 他调了调吉他弦,动作熟练。 酒吧里安静下来。 黑瞎子拨动琴弦,前奏流淌出来。 然后他开口。 是德语。 许思仪听不懂歌词,但能听出那嗓音低沉沙哑,像陈年的酒,带着故事感。 他唱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吉他的伴奏简单却恰到好处。 酒吧里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就连黎簇也放下了手机,专注的看着台上。 然后趁着黑瞎子不注意的时候,往他的酒里倒柠檬汁。 许思仪托着下巴,余光看到这一幕后,默默的从包里掏出来几个小瓶的酒,拧开盖子往里倒了两瓶进去。 “满了满了,你这样太显眼了!” 半杯酒都被她兑成一杯了。 一首歌唱完,酒吧里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黑瞎子放下吉他,走回座位。 许思仪立刻递上酒:“黑爷,深藏bUle啊!” 黑瞎子接过酒,没喝,而是看着他俩就笑。 黎簇竖起大拇指:“黑爷牛逼。那歌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黑瞎子笑:“随便唱唱。” 黑瞎子端起酒杯,刚要喝,动作又忽然顿住。 许思仪和黎簇随着他的动作激动的表情都快要难以抑制了。 然而下一秒,黑瞎子转头看向黎簇,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黎簇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黑瞎子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端起酒杯就往他嘴里灌:“来来来,多喝点。” “唔.....咳咳!”黎簇被灌得直挣扎。 灌完黎簇,就轮到了许思仪。 “该你了。” 许思仪:“......能不喝酒吗?” “唱个歌也行。”黑瞎子还是很慷慨的给了她第二个选择的。 “我唱歌跑调.....”许思仪也想要拒绝,但被黑瞎子非常不客气的给送到了台上。 驻场看到漂亮的小姑娘上场也是非常的热情。 麦克风往她的手里一塞,就问她想要唱点什么。 许思仪有点怯场。 眼神一直往黑瞎子的身上瞟。 黑瞎子看着她就笑,让她放心吧,等会儿黎簇也跑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点了首白龙马..... DJ版。 第547章求我也得排队 还真别说,一首DJ愣是把原本挺安逸的场子给热炸了。 回民宿的路上,许思仪坚持要黑瞎子背她,说自己玩累了,需要个坐骑。 黎簇跟在旁边,脚步有点晃。 刚才那杯酒让他有点上头。 许思仪搂着黑瞎子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 “瞎叔。”她小声叫了一声。 “嗯?” “我重吗?” “不重。”黑瞎子脚步很稳:“你轻得跟猫似的。” 黎簇在旁边晃悠着走,忽然开口:“黑爷,您体力是真的好……要不然你再把我也抱回去吧,我现在感觉不到我的脚在哪里了。” 黑瞎子转头看了黎簇一眼,叹了口气。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怎么还不死呢。 夜晚的洱海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水面是深蓝色的,远处有零星渔火,对岸的村落灯光连成一条细线。 许思仪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吹着晚风。 黎簇坐在椅子里,上半身趴在桌子,感觉自己好像在坐船。 黑瞎子点了支烟。 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烟雾被风吹散,融入潮湿的空气里。 “明天干什么?”黎簇问。 “骑车,环洱海骑行。” 黎簇点头。 很好,又是消耗体力的一天。 许思仪转头看向黑瞎子:“瞎叔,你会骑车吧?” 黑瞎子吐了口烟:“你说呢?” “那就这么定了!”许思仪拍板。 黎簇晃晃悠悠站起身:“我先睡了…我怕明天死半路…” 第二天一早,三人真的去了租车点。 租车老板热情推荐:“有单人车,双人车,还有三人的家庭车。” 许思仪和黎簇同时看向黑瞎子:“来这个三人的吧。” 于是,黑瞎子坐在三人自行车前边驾驶座,许思仪在中间,黎簇在最后。 黑瞎子握着车把,语气平静:“你俩确定要我骑这个?” “确定!”许思仪和黎簇异口同声。 “行。”黑瞎子踩下踏板。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环海路向前。 起初还算顺利,许思仪和黎簇也装模作样的蹬了几下。 但很快,黑瞎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这两个小兔崽子,蹬车的频率越来越慢,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干脆,彻底不蹬了。 许思仪甚至还悠闲的哼起了歌。 黑瞎子回头看了一眼。 许思仪立刻露出无辜的表情:“哎呀,我腿短,够不着踏板。” 黎簇也接话:“我昨天喝多了还没醒酒。” 黑瞎子气笑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继续蹬车。 许思仪和黎簇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洱海边的风景确实美。 左侧是湛蓝的水面,右侧是田野和白族民居,远处苍山如黛。 阳光暖暖的,风里带着花香和水汽。 许思仪张开手臂,感受风从指缝间穿过。 “前面有座桥!” “加速!让我们享受速度与激情!” “快快快快!”许思仪大喊,让黑瞎子提提速。 “包包包包!”黎簇也跟着叫! “黎簇你突然撒什么娇啊,就不能加一个亲爱的嘛。”许思仪也大叫! “许思仪!你亲爱的包掉了!” “?”许思仪歪头往后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包真的被甩飞了出去。 许思仪怒吼了一声:“靠!停车,我包掉了。” 等到她把包捡起来拍了拍上边的灰,就看到黎簇呲牙咧嘴的躺在地上。 许思仪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斥责道:“你怎么还能把我包扔地上呢!” 黎簇:“??你还把我踹地上了呢!” “我这个包是限量款!很贵的!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黎簇哽咽了一下。 难怪让他在包包的前边加个亲爱的。 “那你亲爱的包包没事吧?” 许思仪:“?” “黎簇!你脑残啊!” 黑瞎子听着两人的斗嘴,笑的肚子疼,甚至伸手给黎簇点了个赞。 亲爱的包包。 真有你的。 骑了大概半小时,到了才村码头附近。 许思仪嚷嚷着要休息,三人把车停在路边,买了椰子坐在长椅上喝。 黎簇灌了大半椰子水,喘着气:“坐的我好累啊。” 黑瞎子:“?” 这一巴掌必须抽在他的脑袋上。 等到终于骑回租车点,黑瞎子下车时,感觉这几天他无时无刻不在笑。 都是气笑的。 许思仪蹦蹦跳跳的去还车,回来时手里拿着三根冰棍:“犒劳一下我们的车夫!” 黑瞎子接过冰棍,咬了一口,是绿豆味的。 “还行。”他说。 黎簇舔着自己的奶油冰棍,含糊道:“黑爷,明天还骑吗?” 黑瞎子挑眉:“你俩还打算让我当苦力?” “怎么能叫苦力呢?”许思仪义正辞严:“这叫家庭温馨互动。” 黑瞎子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想得美。” 下午在民宿休息。 许思仪躺在露台秋千里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了条薄毯。 夕阳西下,洱海被染成金红色。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黑瞎子坐在栏杆边的椅子上。 黎簇在屋里打游戏,声音开得不大。 “今天好开心。” 黑瞎子笑了:“小孩子。” 许思仪反驳:“我已经长大了。” 黑瞎子转头看她。 “嗯,长大了。”他低声说。 许思仪看着他,忽然问:“瞎叔,你这几天开心吗?” 黑瞎子嘴角抽了抽,很是敷衍的说道:“我可真开心啊。” “那就好。”许思仪笑了:“我希望你开心。” 你看,我们并不在意你的眼睛会怎么样,因为我们单纯的没把你当人看,你瞎不瞎,对我来说,都一样。 “毕竟你是个很温柔的人,温柔的人都应该开心。”许思仪又补了一句。 黑瞎子挑眉:“温柔?” 你脑子坏掉了? “嗯。”许思仪点头:“虽然你总是一副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很温柔。你会照顾人,会为别人着想,会默默付出。” 黑瞎子笑的不行,肩膀一抖一抖的:“你可真是把我形容得太好了。” “你本来就很好的人。你经历过苦难,所以你总会想着替淋雨的人撑把伞,又因为你经历过苦难,所以你释然,会告诉我们,就算是在暴雨里,也是可以肆意奔跑的。”许思仪说。 黑瞎子看着她,许久:“你眼睛没毛病吗?” 瞎的到底是他还是她?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你看不出来我在很认真的哄你开心吗?” “以后别哄了,算我求你。” “求我也得排队。” 黑瞎子:“………” 第548章睡不着就去站街 “许思仪。”他低声唤她。 “嗯?” “如果...”黑瞎子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难过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许思仪愣住:“你真养胃啊?那你废了,我原谅不了。” 黑瞎子都气笑了,抬手揉了一下许思仪的脑袋,把她的头发给揉的乱糟糟的。 “你能不能学点好?” “我跟你们天天混在一起,能学什么好的?杀人放火挖绝户坟?” 黑瞎子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确实没什么好的可以给她学了。 沉默了一会后,黑瞎子再次开口:“如果我不告而别呢?” “那你就真的得罪我了。”许思仪语气淡淡的。 黑瞎子看着她,没再说话。 许思仪也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墨镜。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许思仪收回手,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这墨镜挺碍事的。” 黑瞎子也笑了:“碍事也别摘,摘了吓死你。” “我才不怕。” “怕不怕都别摘。” “瞎叔。”她又叫他。 “嗯?”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许思仪抬起头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微叹了一口气,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死瞎子,你脑子是拼多多9.9买的吧。” 黑瞎子挑了挑眉:“怎么解老板这么亲你的时候,你没骂他呢?” “那能一样吗?他是我的金主爸爸。我要对他恭敬一点。我甚至可以把我的手给他亲。如果他愿意的话,脚也行。” 白天睡的太多了,导致许思仪晚上的时候一点不困,甚至精神的能出去跑个马拉松。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听着边上黎簇轻微的呼噜声,气的直磨了磨牙。 这就是男人。 强忍住扇他两巴掌的冲动后,许思仪爬起来,准备去客厅里待一会儿。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些许的月光。 然后,她看见了露台上的身影。 黑瞎子靠着栏杆,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黑色的身影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那点烟头的火光和偶尔吐出的淡淡烟雾,证明他的存在。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黑瞎子没回头,只是把烟换到另一只手里,离她远了些。 “睡不着?”他问,声音在夜风里有点低哑。 “嗯,白天睡多了。”许思仪也趴在栏杆上:“你怎么也没睡?” 许思仪说着,侧过头看黑瞎子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薄唇间叼着烟,烟雾缭绕,模糊了神情。 一眼就是那种很适合当艳遇目标的存在。 “年纪大了,觉少。”黑瞎子淡淡道。 许思仪:“.........” 她怀着一颗要么艳遇,要么治愈的心,走到了他的身边。 结果老大爷跟她说,他年纪大了,觉少。 这一刻,许思仪甚至想要撩开他的裤腿看一眼里边穿没穿秋裤。 睡不着你就去站街! 去接客! 去挣钱! 许思仪磨了磨牙,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黑瞎子吐了口烟,感慨道:“老了啊。” 许思仪转头看他。 “你不老。”她说。 黑瞎子笑了:“我还不老?” “看着不老。”许思仪认真的回道:“而且你心态年轻,你看,你都能跟我们玩到一起去。” 黑瞎子弹了弹烟灰:“你聪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许思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用脚碾黑瞎子的脚背,不够解气,又跺了七八脚。 明天我就给你保温杯里泡一把枸杞。 再给你买三条灰色的宽松秋裤,裤裆位置还得是扣扣子! 黑瞎子笑着,看向了许思仪,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又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招惹一个快要报废的老家伙,很不划算。我是在为了你好。” “死瞎子,你话这么多,是比别人多个舌头吗?那你很适合做鸭哦。” 昨晚露台那场深夜谈心过后,黑瞎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倒是许思仪,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恶狠狠的戳着盘子里的煎蛋。 “咋了这是?”黎簇端着满满一盘子食物坐下,看看许思仪又看看黑瞎子:“昨晚你俩背着我干仗了?” “干你个头。”许思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出什么了?” “思考怎么给某些不识抬举的老东西下点药。”许思仪咬牙切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对面的黑瞎子听见。 黑瞎子墨镜后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没接话。 黎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你不举啊。” 黑瞎子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你信不信我让你以后想举都没得举。” 小铃铛给你拆下来。 许思仪:禁止非法行医,绝育请去正规医院。 “我好心陪你游山玩水,你就不能给点正面反馈?哪怕说句小姑娘真贴心也行啊!” 黑瞎子放下杯子,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小姑娘...” “嗯?”许思仪眼睛一亮。 “你陪着我游山玩水是因为你可以拿着我的残疾证走快速通道,而且还免票不用排队。” “每次吃饭的时候,你俩都把不爱吃的东西都挑到了我的碗里,还把爱吃的夹走了。” “你俩在买东西的时候,会问我好不好看,然后大声的说,真可惜你看不见了。是为了让老板给你俩打折。” “你俩带我蹬自行车,也是真的一点劲都不用啊。” “还有,你俩昨天当着我的面商量买个给狗玩的飞盘送我当礼物,是因为黎簇不让你养狗,他说我比狗厉害。我是瞎子,但我不是聋子,我听得到。” 黎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被许思仪一脚踹在小腿骨上,疼得龇牙咧嘴。 黎簇揉着腿,嘟囔道:“我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比狗厉害。” 黑瞎子:“………” 嗯,他俩确实没把我当残疾人,他俩也没把我当人。 这两个小崽子,纯畜牲。 第549章自古套路得人心 许思仪等到黑瞎子全部说完,这才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 为了自己快乐? 哦,是的,有这个原因。 但更多的不还是为了他吗? 她知道黑瞎子是那种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所以她想告诉他,他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麻烦。 黎簇连忙起身要追,却被黑瞎子按住了。 “让她自己静静。”黑瞎子说,语气难得正经:“她需要时间消化。” “消化什么?”黎簇不解。 “消化我快瞎了这个事实。”黑瞎子说得轻描淡写。 黎簇愣住了。 他看看黑瞎子平静的侧脸,又看看许思仪已经消失在餐厅门口的倔强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黎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黎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口:“黑爷,我妹她……是认真的。”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不能答应。” “为什么?”黎簇不解:“就因为你快瞎了?” 黑瞎子点了根烟。 “黎簇,”他缓缓开口:“如果你知道自己只能活几个月,你会去招惹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吗?” “我不会。”黑瞎子自问自答:“因为那不公平。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会遇到很多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自私,就在她心里刻下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很轻:“有些喜欢,不说出口比较好。” 黎簇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嬉皮笑脸、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想得多。 “可是,”黎簇说:“你不说,她就不会受伤吗?” 黑瞎子没回答。 但黎簇知道答案。 许思仪已经受伤了。 从她决定跟着黑瞎子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会受伤的位置上。 “你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吗?”黎簇起身,又问了一句。 黑瞎子满脸苦涩的咧了咧嘴:“一直在后悔。” “那我劝你见好就收,还能因为这一点多在她心里留点位置。” 黎簇说完,一副老前辈的架势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 “你经历的是很多,但你没谈过恋爱。女人一般是不会主动去哄一个男人的,能主动哄的都是因为她在乎,但你要是一次两次的拒绝她,她或许还能忍,但你要是拒绝她三次四次。我保证,只要不是个恋爱脑,你肯定要被踢出局的。” “所以,今晚你要是不珍惜,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了,就算以后你的眼睛治好了,你这辈子也只能当个熟悉的陌生人了。信我,千万不要抱有那种,你先保持距离,万一治好了眼睛你再回来的想法,你敢这么做,以后你连叔叔都当不成。她会这辈子都记恨你的。” 黎簇说完就离开了。 这就是他作为大房的气度。 皇后之位非他莫属。 尔等还不赶紧给本宫跪下。 许思仪没走远。 她就坐在附近的长椅上,盯着洱海发呆。 黎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了十几分钟。 “哥。”许思仪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我留不住他。” 黎簇伸手揽住许思仪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有时候,想留住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改变他的决定。你有没有想过,黑爷可能……并不需要你救他呢?” 许思仪抬起头。 “他活了那么久,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黎簇继续说:“他选择这样活着,这是他的尊严。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选择。如果他真的想离开我们,自己去生活那就让他走吧。” 许思仪怔怔的看着黎簇,忽然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人,其实比她想得要通透得多。 “你说得对。”她吸了吸鼻子:“我不能强求他改变,但我可以强求他陪我玩!” 黎簇:“…我有说是这个意思吗?” “要你管!”许思仪跳起来:“走,我们去菜市场!” “去菜市场干嘛?你振作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我的心灵鸡汤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买菌子!今晚我要亲自下毒,做一顿全毒宴,我就不信了,他还敢不给我反馈!” 黎簇:“……咱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表达爱意吗?不行你直接给他下点药呢?他要是不吃我替你塞他嘴里行吗?不然的话,你找个电棍,直接给他捅晕呢?” “不能!我就要下毒。”许思仪拽着他就往外走:“快点的。” 菌子摊前,许思仪蹲在那儿挑挑拣拣。 “阿姨,哪个毒性大的,给我推荐几个吧。” 阿姨:“???” 你这样我要报警了。 黎簇扶额,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提前联系医院准备好抢救。 最后,许思仪买了一堆没毒的菌子,又买了土鸡和各种配菜,大包小包的拎回了民宿。 回去的时候,黑瞎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回来了?” “嗯!”许思仪把食材往厨房一放,撸起袖子:“看我今晚给你露一手!” 黑瞎子挑了挑眉:“你会做饭?” “不会。”许思仪理直气壮:“但我有炸厨房APP!”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要不然,我来呢?” “不用!您老就坐着等死就行,今天让你尝尝我的独家菜谱,一百种死法!” 黑瞎子:“.......” 我也没有那么想死…… 黎簇在一边听得胆战心惊:“要不还是我来吧?” “看不起谁呢!”许思仪瞪他:“我可以!” 黎簇满脸担忧:“实在不行我去给你买两包毒鼠强算了....” 黑瞎子看着扭头冲进厨房的许思仪,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其实没有放弃。 毕竟,自古套路得人心。 他们这些人啊,虽然在她的心里都有那么点位置。 但实际上,那点位置,可有可无。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到一个转身就会被她忽略不计。 他要是想要在这些人里杀出重围,就得走点不一样的路线。 不然他凭什么呢? 凭什么让她念念不忘呢。 第550章敬没被毒死 许思仪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炸掉厨房。 就在她对着锅里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到底什么,并且散发着怪味的料理手足无措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关掉了灶火。 “再煮下去,这锅都得被你烧穿了。”黑瞎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的调侃。 许思仪吓了一跳,猛的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是真没发现。 鼻子被这些油盐酱醋呛的都失灵了。 许思仪抬起头,就看见黑瞎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怎么进来了?” “损坏这里的东西,是要赔钱的。”黑瞎子轻笑一声,接过了她手里的锅铲:“出去等着吧,我来。” “你不是看不见吗?”许思仪狐疑的看着黑瞎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看不见了。”黑瞎子说完,把她拎到一边,开始处理那些已经被她糟蹋了一半的食材。 许思仪先是一愣,然后就看着黑瞎子。 “是蟹老板说的…” “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他有说我真的看不见了吗?还是你误解了他的意思。” 许思仪眨了眨眼,然后仔细的回忆了一下。 两个坏消息… 东西对他没有用处… 几乎快要失明…… 几乎… 快要… 许思仪抿了抿嘴。 我真的太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了… 许思仪也没出去,就站在边上看着黑瞎子。 一开始是在思考要不要直接给他捅死算了。 结果看着看着,她的思维就开始发散了。 她总觉得黑瞎子的身上有种矛盾的特质。 明明做着最烟火气的事,却总让人觉得他不该属于这里。 但他的动作甚至带着点优雅,可偏偏那双手上清晰可见的伤疤和薄茧又在提醒她,这双手握过刀,开过枪,沾过血。 “看够了没?”黑瞎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思仪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手上。 “谁看你了,我是在监督你,万一你下毒怎么办。” 黑瞎子低低笑了:“我要想毒死你,方法多得是,不用这么麻烦。” “那不一定,”许思仪嘴硬:“万一你就喜欢这种仪式感呢?” “有道理。”黑瞎子点点头,手下动作不停:“那我得好好想想,给你选个有仪式感的死法。”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晚饭最终还是被黑瞎子救了回来。 虽然卖相一般,但至少能吃了,而且味道居然还不错。 黎簇一边吃一边夸:“黑爷可以啊,这手艺能开餐馆了。” “开餐馆太累,”黑瞎子慢条斯理的吃着:“伺候你们两个小祖宗就够我呛了。” “我们怎么了?”许思仪不服:“我们多省心啊。” 黑瞎子挑了挑眉:“你俩是我带过最难伺候的孩子。吴邪都比你俩省心。” “我就当你夸我比吴邪强了。”黎簇给自己找补了一下。 晚饭后,黎簇很识相的溜回了房间,美其名曰“不打扰你俩培养感情”,留下许思仪和黑瞎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那个......“许思仪清了清嗓子:“我去洗碗。” “放那儿吧,明天让阿姨来收。“黑瞎子说:“陪我喝一杯?”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露台上,两人并排坐在秋千里。黑瞎子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 酒是解雨臣提前让人送过来的,品质很好,在月光下泛着深宝石红色的光泽。 “第一杯敬什么?“许思仪端起酒杯问道。 黑瞎子想了想:“敬今晚没被毒死。” 许思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不能正经点?”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黑瞎子反问了一句,嘴角含着笑意。 许思仪想了想,好像也是。 这人就算说着最不正经的话,也总让人觉得他其实比谁都清醒。 两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果香和橡木桶的气息,余味悠长。 夜风吹过洱海,带来潮湿的水汽和远处隐约的歌声。 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银片。 “瞎叔,”许思仪忽然开口:“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黑瞎子晃着酒杯,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哪儿也不去,就散了。” “那你怕死吗?” “不怕。” “活得太久了,有时候觉得死反而是种解脱。” 许思仪转过头看他。 墨镜后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也许是远方的苍山,也许是更远的星空。 “可是我怕。”许思仪轻声呢喃。 黑瞎子也转过头来:“怕什么?” “怕你死。”许思仪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怕你们一个个都离开,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可这一次,许思仪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不会是一个人的。就算我们都不在了,你也还会遇到新的人,有新的故事。” “那不一样。”许思仪摇了摇头:“你们就是你们,谁都替代不了。” 黑瞎子沉默了。 他收回手,又喝了一口酒。 许思仪看着他,忽然有种冲动。 她凑过去,在黑瞎子反应过来之前,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黑瞎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许思仪回答得很小声,但很坚定:“我在亲你。想吃男妈妈奶了。” “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 黑瞎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许思仪以为他要拒绝,以为他要像之前那样,用玩笑或者沉默把这件事带过去。 可是他没有。 黑瞎子放下酒杯,伸手摘下了墨镜。 月光下,他的眼睛确实和常人不同虹膜的颜色很浅,几乎透明,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反射着微光。 “看清楚,这就是我真实的样子。不好看,也不温柔,更不是什么好人。” 许思仪盯着黑瞎子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我看清楚了。” “那你还要继续吗? “要。” 黑瞎子笑了。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容,有无奈,有自嘲,也许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你这孩子真犟。” 话音落下,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吻了过去。 第551章 我错了…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轻飘飘的触碰完全不同。 它强势,深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黑瞎子的嘴唇有些干,但很热,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时,许思仪尝到了红酒的涩味和他本身的气息。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下意识想推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手腕,按在了秋千的扶手上。 许思仪有点怂了。 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再玩世不恭,这一刻展露出的侵略性也足以让她腿软。 “那个,跟晚了,回去睡吧.....“ 许思仪说的睡是回自己房间睡。 黑瞎子却低低笑了。 那笑声从他胸腔里震 “行啊。”他说完,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也更加......色情。 许思仪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点细碎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黑瞎子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都在喘气。 “还继续吗?”黑瞎子的声音哑得厉害。 许思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欲望,克制,挣扎,还有更多更复杂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哑了:“......继续什么?” 黑瞎子又笑了。 这次的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有点坏,有点邪气。 “装傻?”黑瞎子凑到许思仪的耳边,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刚才亲我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 许思仪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想往后退,可秋千就这么大,她身后就是扶手,无处可退。 “我就是亲了一下......”她小声的想给自己辩解一下。 黑瞎子挑了挑眉:“那我再还你一下?” 黑瞎子说着,低头在她颈侧吻了一下。 不是刚才那种激烈的吻,而是很轻的,带着试探意味的触碰。 可就是这种轻,反而更撩人。 许思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黑瞎子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温热,柔软,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摩擦。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瞎叔......“许思仪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动作却没停。 他的唇从她的颈侧一路往下,落在锁骨上,轻轻吮吸。 许思仪倒抽一口冷气。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酥麻,痒,还有种莫名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她的手还被他按在扶手上,只能徒劳的蜷起手指。 秋千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黑瞎子......“她又叫了一声。 黑瞎子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许思仪红透的脸和湿润的眼睛。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许思仪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确实有点受不了了,但不是受不了他的亲近,而是受不了这种完全被掌控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清楚怎么撩拨人,太清楚怎么让人失控。 黑瞎子捏了捏许思仪的下巴:“之前不是挺能说的?” “......你欺负人。”许思仪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黑瞎子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这就叫欺负了?那你还想不想见识更欺负人的?” 许思仪瞪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惹急了又不敢真的咬人的小动物。 黑瞎子看着她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你看吧,我就说你得后悔。” 许思仪看着黑瞎子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却深得像潭,要把她吸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摇了摇头:“我没后悔…就是…太…太那什么了…” 黑瞎子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他不再说话,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要激烈。 也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 黑瞎子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再到肩膀,最后落在她的腰上,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按。 许思仪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一片通红。 秋千摇晃的幅度更大了。 许思仪怕掉下去,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了黑瞎子的脖子。 这个动作取悦了黑瞎子,他低笑一声,吻得更深了。 不知吻了多久,黑瞎子终于松开了她。 两人都在喘气,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回房间?”黑瞎子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思仪缩了缩:“我错了,我能不去吗?” 黑瞎子摇头:“我之前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黎簇的房间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装睡。 黑瞎子抱着许思仪进了自己的房间,用脚带上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他把许思仪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性感。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他一半的身体锁骨,胸膛,腹肌,还有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 许思仪看着,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身体,可黑瞎子的不一样。 那些伤疤像勋章,也像诅咒,诉说着这个男人漫长而危险的一生。 “看够了?”黑瞎子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随手把衬衫扔在地上:“该你了。” 许思仪愣了一下:“......什么该我了?” “你说呢?”黑瞎子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自己和床垫之间:“公平起见,你是不是也该脱了?” 黑瞎子看着许思仪瞬间纠结的样子,低低笑了:“不敢?刚才亲我的胆子哪儿去了?“ 许思仪捂住自己的脸。 “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552章真傻 “你不脱,那就我来了。”黑瞎子笑了。 许思仪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黑瞎子的手很热,掌心带着薄茧,摩擦过她的手背时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的动作不算快,一颗一颗的解着她的扣子,却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衬衫被完全解开,露出里面的内衣。 许思仪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挡,却被黑瞎子抓住了手腕。 “别挡。“黑瞎子的声音低哑:“让我看看。“ 许思仪捂住自己的脸:“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她羞涩到快死了。 黑瞎子看了很久,久到许思仪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在了她的锁骨上。 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触碰,而是带着力道的吮吸,几乎要留下痕迹。 许思仪轻哼一声。 黑瞎子的吻一路往下,落在她的熊口。 隔着内衣,却比直接接触更撩人。 许思仪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皮肤上的灼热。 “瞎叔......“许思仪小声叫他。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 他的手从她的腰间滑下去,落在牛仔裤的扣子上。 “我......“ 黑瞎子解开了她的牛仔裤。 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许思仪下意识的并拢了腿,却被他用膝盖顶开了。 “怕了?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逃跑?”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许思仪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确实有点怕。 不是怕他,而是怕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 这个男人太危险,他带给她的感觉也太强烈,强烈到她担心自己会溺死在里面。 黑瞎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许思仪,你要是真不愿意,现在还可以喊停。再晚了,你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许思仪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黑瞎子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刚才那句话不是玩笑也不是试探。 他是真的在给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许思仪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黑瞎子的脸颊。 “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有点…紧张。” 黑瞎子盯着许思仪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紧张什么?” 他的吻落在各处。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许思仪渐渐放松下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交叠的身体上,又很快被晃动的影子打散。 许思仪觉得自己像在海上漂浮。 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黑瞎子就是那艘船。 载着她,也掌控着她。 她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皮肤里,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瞎叔......“许思仪的声音断断续续:“黑瞎子......“ “嗯,”黑瞎子应着,呼吸粗重。 “我在。” 许思仪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汗湿的额头,看着他在情欲中微微皱起的眉,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 “我好看吗?”黑瞎子沙哑着声音问她。 许思仪没说话,只是凑上去,吻了他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 “好看,喜欢你。” “许思仪,”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你真是......“ “我真是什么?”许思仪的声音也哑了。 黑瞎子没回答,只是吻住了她。 这个吻激烈得像要把她吞吃入腹。 最后的那一刻,许思仪觉得自己像炸开的烟花,眼前一片空白。 黑瞎子抱紧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粗重,浑身是汗。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黑瞎子动了动。 他撑起身体,看着身下的许思仪。 她满脸通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肿,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黑瞎子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去洗洗?” 许思仪点点头。 黑瞎子抱起她,走进浴室。 黑瞎子帮她洗得很仔细,许思仪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洗完澡,黑瞎子用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回床上。 床单已经不能睡了,他换了新的,然后把许思仪塞进被子里。 他自己也躺了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皮肤相触,体温交融。 “睡吧。“黑瞎子在许思仪耳边说。 许思仪确实累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迷糊中,她感觉到黑瞎子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睡觉。 “瞎叔。“许思仪轻轻的喊了他一声。 “嗯?” “你会后悔吗?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不会。 ” “真的? ” “真的。” 许思仪放心了,往他怀里缩了缩,彻底睡了过去。 黑瞎子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很久。 许思仪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很乖。 黑瞎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皮肤很软,很滑,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感。 “傻丫头。“黑瞎子低声说道。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真傻。 居然以为我会是什么好人。 许思仪其实是在黑瞎子做饭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了。 但愿者上钩。 她是心甘情愿往黑瞎子这艘破船上跳的。 只是在第二天早上面对黑瞎子那坦然的眼神时,她本想装模做样的生个气,结果老大爷根本不给面子,压给着她,给她又上了一课。 这堂课的名字叫,世上没有后悔药。 上课的过程自然不用说了。 虽然是新手老师,没有教学经历,但架不住人家年长阅历深厚。 许思仪一堂课下来被调教的哭哭啼啼,一句话得喘七八口气才能说完。 激情之后,就是平静的日子。 许思仪在决定去福建休养的前一天就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贪心了。 其实如果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追求,黑瞎子也根本就不会放弃自己。 而且,她要是什么都不乱说的话,也不会给自己安排出来一个金主爸爸。 一想到后边好几位等着呢。 许思仪就感觉自己心脏都开始疼了。 她爸不愧是汪家龙头老大,居然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居然知道她未来要被家里的老爷们数量给吓出心脏病。 所以从小就给她补着身体。 许思仪吧唧吧唧嘴:给自己爹找补一下,没什么问题吧。 第553章休养生息 现在金主爸爸对她没什么要求。 只是让她无聊的时候,想想他。 然后偶尔给他打个电话,聊天话题什么都好。 哪怕是她今天吃了几碗饭,几道菜都行。 许思仪直言不讳问解雨臣图什么? 是不是也在给她挖坑,然后等着她心甘情愿的往里跳? 又说自己最近的腰可能负担有些太大了。 老树开花太美妙,但她还稚嫩,经不住风雨的洗礼。 她已经爽到要瘫痪了。 金主爸爸让她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他是喜欢她,但他对某些事情看的很淡。 她每天给他打电话的这段时间,已经是他为数不多很放松的时间了。 许思仪对着视频点了点头:“懂了,你喜欢柏拉图式的爱情方式。很棒,是我难得的爱情体验。” “那他们都是什么爱情方式?”解雨臣看了一眼视频里的许思仪。 小姑娘盘腿坐在沙发上,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系,露出半边的肩膀,头发用发夹夹在脑后,有几缕散了下来,随着她的动作,在锁骨上来回的扫动。 慵懒中透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性感。 然而她的眼神清澈,没有那种故作的媚态。 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清甜可口啊。 许思仪咬了一口切成块的苹果。 边嚼边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方式,总看别人说快餐爱情,我这按道理应该算的上是盛宴。就是吃的太饱了,有点不敢想回去后,天天吃到撑,我还能不能活。” 许思仪说着,眼神突然看向屏幕外,视线随之移动了半圈,似乎有人从边上路过。 很快,解雨臣就听到许思仪对着视频外的人说道:“那几个箱子是我给他们带的特产,明天我们先去雨村一趟,胖子说吴邪最近研究了几样新的菜品,让我去尝尝,如果觉得好的话,他们就要更新菜单了。” 黎簇把那几个箱子踢到一起,没好气的说道:“那是让你尝尝菜吗?那是你让你回去当菜吧。老子都不愿意戳穿他的小心思。心眼小的跟针鼻一样,老婆出门,没说给你打点钱,一个劲的想给你骗回去,你也是真愿意哄他。还给他买礼物,要是我,当时就两个嘴巴子扇过去,让他滚。” 黎簇说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看向坐在沙发另外一边的黑瞎子,骂道:“还有你,装什么大爷,干活去,这么多东西就我一个人搬啊。” 黑瞎子抬起头看向一脸不忿的黎簇,啧了一声,少见的没有反抗,只是点了点头:“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黑瞎子说完,起身把箱子往外搬。 这波可是给黎簇装到了。 黎簇转身,看着黑瞎子的背影,抬起手,恶狠狠的挥了两拳:“以后再跟我装逼,都给你们发卖了。” 许思仪抿着嘴巴偷笑,她哥说的没错,他确实雄起了。 黎簇转头又看向了坐在沙发上还在聊天的许思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架势。 “你,看什么看,苹果吃完了吗?奶茶喝完了吗?我给你买的零食吃完了吗?你一天事那么多,还有心思乱看!” 一看就是今天没吃到最爱的嘴巴子,有点心痒难耐了。 许思仪咧嘴一笑:“我在跟金主爸爸商量大G的事情。” 黎簇走了两步,歪头看向视频,对上解雨臣的笑脸:“金主你好,大G我想要黑色的。” 解雨臣被他俩逗的不行,点了点头:“行吧,心愿我已经知道了,等我什么时候失心疯的,肯定给你买。” 黎簇气成了河豚。 说解雨臣如此表现,会上他的黑名单的,后果可严重了。 解雨臣问什么后果。 黎簇说,后果就是上了他的黑名单。 听君一席话,浪费三十秒钟。 解雨臣是矜贵公子,说话还是太文明了一些,只是说让黎簇路上注意安全,他要去忙了。 实际上翻译过来就是,滚一边玩去,老子不想搭理你。 挂掉电话后,黎簇一头扎进许思仪的怀里:“老婆,你已经一天没有抱我了。”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这甜蜜的负担,她有一箩筐。 因为许思仪约了汪小媛一起来雨村度假,所以他们落地福建机场的时候,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机场的附近找了家酒店等他们到了之后一起过去。 汪小媛一开始还因为汪家和九门之间的恩怨不愿意前来。 结果接电话的时候,苏难也在边上,得知是去吴邪那的时候,她就直接开口:“为什么不去,我们是去做客的,他们是伺候人的。看着吴邪那群人伺候你,你难道不爽吗?” 汪小媛眨了眨眼,心说,去仇敌家里做客,迎接他们的真的不会是猎枪吗? 苏难翻了汪小媛一个白眼:“你傻啊,别说猎枪了,你在雨村吃拉稀了,我们都有理由跟吴邪开战了,所以到底谁最害怕?” 汪小媛点了点头,学会了举一反三:“那我带点毒药过去,死他们那。” 苏难:“.......” 让你聪明一点,没让你这么聪明。 有你们真是汪家的福气。 因为人多,吴邪在村里又借了辆车,他和胖子开着两辆车过来接人。 胖子下车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有点心痛。 “要不然咱们回去吧,我觉得他们白吃白喝最后肯定不给钱。你不能为了老婆开心,就让我和小哥勒紧了裤腰带生活吧。老婆虽然重要,但兄弟也是得苟活啊。” 吴邪心说,最近确实是不太富裕,但为了老婆,别说勒紧裤腰带了,勒死他都行。 吴邪歪头,看着胖子,很是郑重的承诺道:“小花是这趟行程的最大资助商,他在追许思仪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而她现在还在度假中,就是买核弹了,他都得接着,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胖子愣了一下,随后满脸嫌弃的看着吴邪:“你丫真他娘的阴险,花兄弟的钱,哄自己老婆开心。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点不干。” 第554章骂你还点菜 吴邪咧嘴一笑。 “非要说阴险,他解雨臣也不差,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担心兄弟在外面出事,所以每次一有事情他来的都那么及时,感情他是在利用我的兄弟情,在我老婆面前刷存在感,又是结账又是出人的,你不信你问许思仪,在她心里,解雨臣是不是个人傻钱多,重情重义的大好人。也就她拿他当个好人。早晚她得让小花吃的骨头渣都不剩,还一门心思觉得他是个纯爱战神。” 胖子闻言摇了摇头:“我就说你是个恋爱脑你还不承认,你居然拿思仪拿那丫头当心思纯真的好孩子,我敢用我身上的这身肥膘保证。 在许思仪的心里,小花是人傻钱多的标杆。你不一样,你在她心里是纯傻,给点甜头自己就上头。 那孩子的心眼子,我用筛子塞了两个来回,还剩下二斤。她夹在你们中间,看似为难,实则掌控全场。 不然怎么这么久了,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但非要说恋爱脑,我觉得黎簇那小子给你们当老大,名副其实,他谈恋爱是真没有脑子。” 吴邪对于胖子评价自己那是不屑一顾。 但对于胖子评价黎簇,那是一个劲的点头。 吴邪在人群里看见苏难的时候,还有点意外。 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 苏难扬起一个笑容,主动打了声招呼:“吴老板,又见面了。” 如今的苏难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张扬。 那夸张的烈焰红唇,落在吴邪的眼里,就跟刚吃完人的黑山老妖似的。 吴邪点了点头:“苏老板,好久不见,先说好,吃饭要给钱的。” 苏难咧嘴,笑的更张扬了:“你信不信我死你那。” “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 吴邪长叹了一口气,胖子,你说的对,他们真的不打算给钱。 吴邪和胖子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车里。 一路上,许思仪和苏难还有汪小媛三个人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吴邪也纳闷,为什么女孩子凑到一起,话那么多。 “你们蛐蛐我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我?我还在呢,就一直说我坏话,这样真的好吗?” 许思仪闻言抬起头,看着吴邪的后脑勺笑嘻嘻的说道:“我们是在背着你,只不过距离没掌握好,要是哪句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可以告诉我,我再说一次。” 吴邪啧了一声。 报复心极强的摇下车窗。 说吧说吧,老子灌你一肚子的风。 “小心眼的男人不能要,最近咱们家新来了几个,我瞧着不错,改天送到汪灿那,让他给你调教一下?”苏难见状,干脆就摇下了后边的车窗,叼着烟,一开口就要给自家的公主送面首。 吴邪冷哼了一声:“你不如送到屠宰场。经济实惠,等过年了,还能加道地道的东北菜,猪肉炖粉条。” “能加点血肠吗?我爱吃。”许思仪立刻举手。 苏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他在说汪家人都是猪,你还点上菜了。” 许思仪耸了耸肩膀:“我无所谓啊。我随时可以叛变。” 苏难被噎了一下。 有点想半路跳车。 到雨村的时候,天色还早,胖子直接喊着三小只,外加上由许思仪和汪小媛还有苏难组成的汪三角,去地里薅菜。 说这是他们农家乐的特色活动。 平时客人来了,想要薅菜都得加钱。 看在他们都算自己人的份上,今日免费体验。 许思仪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长势不错的菜园子,大手一挥:“这都是朕打下来的江山啊。” 胖子弯腰正在薅菜,听见许思仪这话,抬起头说道:“江山都是我们这些武将打下来的,陛下这江山坐的有点太稳了,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拨点军饷啊?” 许思仪立刻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什么?你说我二舅要生了?还是双黄的?” 说完就蹲到鸡窝面前去掏鸡蛋。 胖子都气笑了,家里现在养的鸡都是他们从墨脱带回来的那两只阿公和阿母生的小鸡养大的。 非要说的话,许思仪还真跟他们有点亲戚。 晚上吃饭的时候,胖子把这话说给许思仪,问她对墨脱有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有想法的话,他们组织一场寻亲之旅,不要9999,也不要8888,他可以给她打个特价,按人头算,一人4999,就可以了。 胖子看着手机里旅游广告上的3288,准备在许思仪这里挣个差价。 许思仪盯着盘子里的炒鸡,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热泪盈眶:“亲人吃着就是香啊。” 吃完饭后,一群人凑出来两桌麻将。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胖子在厨房看着水池里满满当当的盘子和碗,拿着锅铲就冲到了客厅,对着正在摸麻将牌的一群人怒骂道:“饭是老子做的,碗还要老子来刷。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许思仪仰起头,看着破防的胖子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下,随后收起来:“给你转了点钱,我们准备在这里玩一阵子,你去雇个打杂的吧。” 胖子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边那密密麻麻只能在成都看到的0,弯下了自己的脊梁:“陛下,老臣这就退下了。” 胖子含泪唱着今儿是个好日子把所有的碗都刷了。 麻将打到了后半夜。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肩膀:“散了散了,在熬下去搞不好明天早上就得猝死几个。” “别啊,吴老板,你这是输钱了就想跑啊?实在不行,你可以把这店抵押了。”苏难叼着烟,洗着麻将牌,全场最大的赢家就是她。 吴邪看着苏难磨了磨牙:“明天我就做个牌子,姓汪的与狗不得入内。” 吴邪说着转身上楼睡觉。 吴邪一走,立刻少了一桌麻将。 黑瞎子干脆也起身回去睡觉了。 只是临走前看了一眼许思仪,咧嘴笑道:“这么能熬,下次再说了困了我可不信了。” 许思仪打麻将的手颤抖了一下,给黎簇点了个炮。 第555章田螺小子 黎簇头都没抬:“要走就走吧,别那么多废话。今晚我们要鏖战到天亮,胡了。”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黑瞎子:“要不然你来?” 黑瞎子眯了眯眼睛:“输了多少了?” 许思仪缓缓抬起手,比了个三。 “三百?还是三千?玩的挺大啊。”黑瞎子走过来,准备给她赢回来。 “欠了三十瓶凉水了,你帮帮我吧。” 黑瞎子转身就走。 爱莫能助了,岁数大了,没有那么好的膀胱。 几个年轻人能熬夜,一直玩麻将玩到天亮,这才回去睡觉。 胖子起床后,看着乱糟糟的客厅,二话不说,直接就在网上发布了招聘广告。 很快就有人回了胖子。 这人问胖子有什么要求。 胖子就一句话,方便现在来上岗吗? 等到吴邪睡醒的时候,人已经到了。 他说自己叫林六人,吴邪一开始还以为是网名,说他们这实名制,要查身份证的。 林六人说他这就是真名。 意思也很简单,说是因为福建六个人里就有一个姓林的,所以他叫林六人。 吴邪看了看胖子,问他从哪里招来的。 胖子扬了扬手机:“招聘APP。” 吴邪抽了抽嘴角,视线扫了一眼这一地的狼藉,沉默了一会儿就点头了。 他们确实急需一个来干活的。 活也不是很麻烦,就是洗洗碗,偶尔的时候帮忙扫扫地,一个月三千,不过他得暂时住在他们这里,然后再在附近找房子。 吴邪查了一下他带来的应聘资料。 他有大学文凭,学的还是文学,看年龄也不大,想了想,吴邪还是答应了。 于是,等到许思仪他们几个下午睡醒的时候,就看到他们这多了一个陌生人正在往店里搬东西。 整整六个大箱子。 许思仪满脸不解的看向吴邪。 吴邪就把他和胖子只花了一个上午就搞定了店里伙计的事情说了。 许思仪也并没有很在在意这件事情。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看到林六人一趟一趟的搬着箱子,就问了一句:“你这箱子看着很沉啊,装的都是什么?” 林六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思仪:“书。” “都是?” “嗯。” 林六人来的第一天晚上,许思仪就看到他通宵整理了自己的书。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发现这些书出现在了喜来眠的各个地方。 原本的农家乐一下就变得高大上了许多。 搞的他们晚上打麻将都有一种,自己是富家千金少爷正在搞聚会的感觉。 苏难只待了两天,赢到吴邪说什么都不肯在玩麻将后,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跟吴邪说,这地方真的不错。 等以后她累了,也要来这里,开一家农家乐,专门抢他的生意。 吴邪呸了一口,让她快点滚。 黑瞎子在第三天的晚饭后说他接了个活,要出去一趟。 “你不是都快瞎了么?还接活呢?”许思仪问道。 “就是因为快瞎了,才要趁着没瞎多挣点钱啊。”黑瞎子笑的灿烂,低头在许思仪的唇上印上一吻:“去越南,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许思仪搂住黑瞎子的脖子,仰着头看他:“不去不行吗?” 黑瞎子挑了挑眉,顺着她的话说:“不去你养我吗?” 许思仪还没回话,吴邪已经伸手拦在了他俩的中间,将他俩强行分开:“一路顺风,明早走的时候,就不送了。” 黑瞎子抬脚蹬在吴邪的膝盖上:“今儿是初一,对师父尊敬一些。” 吴邪气的只磨牙:“三天了,我只能在打麻将的时候摸到自己老婆的手,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体验吗。” 黑瞎子表示不知道,并且让吴邪对他今日的限时师娘尊敬一点。 吴邪气到想打人,转过头看向这几天都要玩疯了的三小只方向怒吼:“黎簇,你这个老大怎么当的,怎么有人吃独食你都不管?” 黎簇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吴邪:“只有你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妾才天天争来争去的。” “黑爷都要走了,你就不能让让他吗?”苏万也顺嘴接了一句。 “我发现吴老板这个人特别的较真,自己之前霸占思仪的事,他是一句不说。”杨好也紧跟着补了一刀。 吴邪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 自己到处树敌,终于是得到了报应。 黑瞎子走后,苏万带着汪小媛又玩了几天后,就也带着他俩的斯蒂夫杨好回了北京。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喜来眠重新开业。 黎簇在店里当起了临时工,负责给客人上菜。 许思仪充当吉祥物。 负责每天监督家里的鸡下没下蛋,菜长的好不好。 然后她就发现了,店里新来的林六人有个很特别的爱好。 喜欢收集瓶瓶罐罐,一周的时间,就让他攒了不少,然后给罐子都涂了颜色。 里边种满了附近的野花野草。 这人的审美很好,原本杂乱的院子,才几天的工夫就变得跟小花园似的。 许思仪就和吴邪还有胖子合计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简历看起来其貌不扬的。 居然还有这种本领,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们的农家乐现在都高大上了,虽然还是之前的地盘,但现在就冲这个院子,他们把菜价提一提,都可以了。 “我想起来一个故事,农夫捡回家一个田螺,然后田螺变成了田螺姑娘。” 许思仪说着,歪头偷看了一眼还在院子里弄他那些花花草草的林六人,又收回眼神看向吴邪。 “你上辈子是不是赈济灾民了?怎么能让你遇上这种好伙计。” 胖子跟着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啊,不然的话,就他这个造诣,去外边当个艺术总监,几个3000都挣到手了,来咱们这里图什么啊?” “田螺小子吗?”吴邪说着都笑出了声。 那很美味了。 不过吴邪也确实感觉有些奇怪。 “你说,这人不会是张海盐或者张海客假扮的,来整我们吧?”吴邪灵光一闪,开始强烈怀疑。 “我表哥不可能的,我在这里,他能忍这么久?你当他是忍者吗?海客大伯就更不可能了,他有这么闲吗?” 第556章岂能如意 许思仪否定了吴邪的怀疑,并且掏出手机,偷拍了一张林六人的照片给张海客发了过去。 附带一句话:我已经知道了。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许思仪的手机,挑了挑眉:“你知道什么了?” 许思仪把同样的对话又发给了张海盐,头也不抬的回道:“炸一下就知道我应该知道什么了。” 两个人不知道都在忙什么,都没回消息。 吴邪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林六人的面前,直接问道:“你是对我的审美有意见吗?” 林六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吴邪,又看了一眼蹲在门口露出脑袋的许思仪和胖子,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有装饰癖,我觉得这里可以变得更漂亮,这样话的,人待着就会更开心。” 吴邪看了一眼林六人,又转过头看向许思仪和胖子,耸了耸肩膀。 他也没招了。 他们猜测林六人是张家人伪装的,目的就是来监视他们家族长在这里的日常这件事,在第二个员工来的时候被打破了。 第二个员工叫薛达宝。 是个厨子。 年龄看起来也不大。 但看起来极其的圆滑。 吴邪用他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人烧的一手好菜,尤其是当地菜,做的特别的好。 虽然胖子也学了不少的当地菜。 但他一个北方人,做菜的时候,总是会带着点他家乡的感觉。 而当地人在吃过了新鲜菜后,还是吃当地菜更多一些。 喜来眠想要长久的开下去。 当地菜必不可少。 而薛达宝在成功入职后,就也在闲着没事的时候跟吴邪他们一起,跟变态一样盯着林六人看。 看了几天后,薛达宝就说,这人应该是个退役的运动员。 他走路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而且腿有问题,很有可能是在黄金期因为受伤退下来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因为林六人看起来很年轻,身材很好。 这也是他们怀疑他是张家人的主要原因。 许思仪回想了一下这几天,林六人确实是经常坐着。 偶尔站起身扫扫地,也会很快就坐回去。 “那就不是张家人了?”吴邪问。 “要不然我们去问问?”许思仪歪头看着吴邪,随后推了推他。 吴邪转过头,看向窝在沙发里正在打游戏的黎簇。 嘴都没张开呢,就听见黎簇说道:“他是左腿有问题。应该是断过,但没养好,走路的时候,身子会晃。” 黎簇说完,这才抬起头看向吴邪:“我踢足球的,他来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说?”吴邪问道。 “你也没问啊。”黎簇满脸得意。 那表情好像在说,吴邪,居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胖子啧了一声,直接站起身朝着林六人走了过去。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胖子就回来了:“他说他以前搞田径的,腿受伤了,比赛的机会就这么没了。结果养了三年,也没好,就绝望了。于是就出来,找个地方,想安静安静,咱们还天天怀疑人家,我都想半夜起来扇自己两个嘴巴子了。” “不能好了吗?”许思仪问道。 胖子摇了摇头:“我手欠捏了一下,他还能走路,这人真的是神仙。” 许思仪盯着林六人的腿。 看了几眼后,眼睛就被捂住了。 吴邪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别看了,人生不如意,谁都有,我就挺不如意的,你还是多看看我吧。” 许思仪笑了笑。 当天晚上就住在了黎簇的房间,让吴邪知道知道什么叫,人生在世,岂能如意。 吴邪气的好像一个蛤蟆。 吴邪忍住了大半夜去踹房门的冲动,带着耳机听了一宿的清心咒。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佛光普照的。 许思仪在喜来眠待了半个月,终于是接到了齐教授的电话,问她上次的调查报告呢? 打算什么时候交上来? 许思仪接到电话的时候,先是愣一下。 随后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忘了点什么。 立刻就说,自己前阵子生病了,报告周一就交。 齐教授问了问她的身体情况。 许思仪说医生叮嘱了,可能需要静养一阵子。 齐教授说,那就先养着吧,身体重要,以及考古队有个外派的空缺。 周一让她哥带着报告过来报到。 机会千载难逢,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实习期六个月,工资3800,给交五险一金,转正后享受公务员待遇。 许思仪激动万分,就差当场管齐教授叫爹了。 挂掉电话后,许思仪的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但在看到手机上显示着星期六这三个字后,喜悦退散.... 熬了一个通宵把上次的任务报告写出来后,许思仪在周日的早上,把报告郑重的交到了黎簇的手里:“咱们家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黎簇抿了抿嘴:“你都有金主爸爸了,我还一定要去上班吗?” “我的金主爸爸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静养是因为这半年一直在生病,在受伤,你凭什么不思进取?” “凭我脸大啊。” 吴邪和胖子同时朝着黎簇竖起了大拇指:“那你脸真大啊。” 黎簇走后,吴邪简直笑开了花。 觉得他当初选择来雨村这个地方,真是太对了。 养身体么。 住在雨村就对了。 而且有林六人在,农家乐才半个月就已经不再是农家乐了,反而像是一个非常正规漂亮的花园餐厅。 许思仪每天起床,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觉得自己更像是住在花园城堡里的小公主了。 而喜来眠重新开业的第一个月的营业额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最终达到了20多万。 刨出去成本,赚了也有十万左右。 吴邪对此非常的满意。 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自己马上就要做大做强,拥有新的商业帝国了。 三个人开始互相吹牛逼。 张起灵在一旁默默的听他们吹牛逼。 胖子和吴邪的开头语都是等我有钱了.... 而许思仪就不一样了,她的开头语是:“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了,我只想享受生活。”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歪过头看向许思仪:“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钱....” 第557章伊萨基辅大教堂 “你想干什么?” “我把后边的那块地买下来了,准备盖一个新的宅子,这样的话,以后他们来,住的地方就可以固定下来了。前边的农家乐就专门用来营业。” 许思仪看着吴邪挑了挑眉:“然后呢?” 吴邪默默的给许思仪夹了一块猪肝,塞进她的嘴里:“用你发财的小手,拿着你金主的卡,帮我结个账吧。不然我就要把上个月的营业额都花没了。” 许思仪嘴里的猪肝都嚼了一半了,听见吴邪的话后就想要吐出去。 结果吴邪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对着张起灵说道:“小哥倒杯温水,让给她顺下去。” 张起灵很听话的起身,倒了杯水,还用手背贴在杯壁上试了试温度。 不凉不热,刚好。 许思仪:“......” 爹…你不爱我了吗? 吴邪的设计图画的非常快。 才花了三天,初稿就彻底的完成了。 那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宅子。 喜来眠和宅子之间是一个院子。 吴邪准备设计成一个巨大的花园,里边还可以摆放各种石雕假山。 到时候他要在宅子前边种上一片竹子,搞个竹林出来。 就可以完美的隔开喜来眠和后边的宅子了。 胖子说要在宅子里设计一个取暖的暖炉,四周摆上沙发和桌椅,这样等过年的时候,他们可以搞个围炉煮茶。 吴邪点了点头,开始一点点的采取他们的意见改自己的设计稿。 “我想要在屋里安个钢管。”许思仪忽然开口。 吴邪和胖子同时抬起头看她。 “下次你再坑我的时候,我就把你捆在钢管上用竹条抽你。” 许思仪心疼自己的卖身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因为一块猪肝而消失了好几万。 虽然她一开始是想要用豆橛子抽的。 但怕抽不死人。 还是竹条好。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尝试一下用钢筋。 许思仪的提议都算不上驳回。 因为吴邪鸟都没鸟她。 哦也不对, 鸟鸟她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吴邪就开始了自己的盖房子生涯。 黎簇得知吴邪要盖房子的时候,还凑空来了一次,看了一眼吴邪的图纸,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我还以为你说的多厉害呢,就这?你以为加了个唐代的房顶,就很牛逼了吗?你这只能算简单的木结构别墅。跟所谓的古建筑差远了好吧。” 吴邪一言不发,默默的掏出自己藻井的设计图,让黎簇跪下叫爸爸。 跟谁俩装逼呢? 黎簇看了一眼,紧了半天的拳头,最终还是喊了一句:“那又如何……” 他得承认,吴邪的建筑学的非常好。 苏万和杨好也没事就跑过来帮忙盖房子。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非常新奇的体验。 汪灿没有过来,但每天都会给许思仪打电话,问她的身体,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汪家的生意遍地开花。 老汪同志带着汪家出世后,不再拘泥于倒斗这种营生。 各行各业都能看见汪家的标志。 解雨臣戏称,再让汪家这么发展下去,以后他们可能要到汪家讨饭吃了。 吴邪对着电话里的解雨臣狂吼,干掉汪家这件事以后就是他的重任了。 让解雨臣必须在商业压他们一头。 不然他就吊死在他办公室门口。 解雨臣让吴邪晚上吊,白天容易影响他公司的股票。 聊着聊着,解雨臣就说自己今早接了个活,在俄罗斯,问许思仪要不要出国旅游。 许思仪想着之前解老板的诚意蛮大的。 而且在柏拉图的恋爱也有见面的那一天,就同意了。 顺便给三小只也带上了。 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吴邪想着许思仪在这里都待了两个多月了,就也没说什么。 四小只都是第一次出国,入境的时候,问他们来做什么的。 许思仪张嘴来了一句:“不知道,反正不是来找死人麻烦就是来找活人麻烦。” 听的边上的三小只连连点头。 解雨臣满脸无语。 还没到俄罗斯半小时呢,他就开始后悔要带他们一起来了。 幸亏黑瞎子的飞机在一个小时后就到了。 不然解雨臣可能就崩溃了。 熊孩子有点难带。 黑瞎子从机场里出来,看到解雨臣和他身边站着的四个小鬼的时候,刚扬起来的笑脸就收回去了。 转头就开始往回走。 假装他没看见他们,最好他们也没看见他。 老婆也拯救不了他现在对小孩有PTSD。 尤其是他老婆是对他造成最大伤害的那一个小孩。 “死瞎子!老娘数到三,给我滚过来!”许思仪的一声怒吼打断了黑瞎子渴望他们没看见他这件事的最后幻想。 黑瞎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头,重新扬起笑脸。 “有没有想我?” 迎接他的不是爱的抱抱。 而是四个熊孩子的围追堵截。 伊萨基辅大教堂的外面。 熊孩子们不停的朝着黑瞎子扔雪球。 解雨臣在门口的位置,看着漫天的大雪。以及雪地里转着圈都快被打成了个雪人,气的差点想要骂街的黑瞎子,勾了勾嘴角。 好像还不错。 然而黑瞎子却不这么想。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讨厌冬天,尤其是下雪的冬天。 因为他刚把苏万一个抱摔扔在地上,许思仪就把雪球塞到了他的衣领里。 很凉… 也很气… 并且他们在朝着他扔雪球的时候,还会往里边夹东西。 石子都是轻的。 他想知道是哪个小王八蛋,往雪球里夹螺丝刀的。 黑瞎子想着,一把揪住黎簇的衣领,一个抱摔把他砸在苏万的身上。 两个人同时惨叫了一声。 杨好见事不妙,转身就跑。 才跑出去不到三十米就被黑瞎子给追上了。 他把杨好拎回去。 抱摔在了黎簇的身上。 又是三声哀嚎。 “黑爷....这不公平。我在最下边被摔了三次。”苏万感觉自己快要断气了。 他只是趁着寒假来旅游享受生活的而已。 为什么成了最倒霉的受气包。 “要公平是吧?”黑瞎子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抹很玩味的笑意。 第558章带孩子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 黑瞎子把他们三个轮流摔出去了三次。 三个人在雪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最后,黑瞎子把目光移到了这场打雪仗活动的罪魁祸首身上。 结果一转头,迎接他的就是一个超大的雪球。 黑瞎子被雪球砸了一脸。 他闭上眼睛,摘掉墨镜,伸手拍了拍脸上的雪,重新戴回墨镜后,就看到许思仪正朝着解雨臣的方向狂奔。 黑瞎子扬起嘴角,非常恶趣味的在后边边追边数数字。 数到7的时候,黑瞎子一个滑铲追上了许思仪,单手伸出横在了她的面前,起身的同时,许思仪已经被他夹在了腋下。 “解老板救命啊!” “喊谁都没用,自作孽不可活。” 许思仪穿着白色的厚羽绒服,像一个大雪球一样,被黑瞎子给按在了院子里扫出来的雪堆里。 还拍了拍,怕她埋的不结实。 解雨臣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太闹腾了。 正笑着呢,门终于开了。 一个俄罗斯的牧师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看着外面。 见到解雨臣的时候,先是问了一句:“中国人?” 解雨臣点了点头。 牧师刚准备把门在推开一点,让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解雨臣身后的几个雪人。 黑瞎子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正在拍自己帽子上的雪。 三个青年正从雪堆里往外拔雪人。 牧师眯了眯眼睛,才发现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牧师满脸疑惑的看向解雨臣问道:“你邮件里说的是一个人。” 解雨臣回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就看到黑瞎子已经走过来了。 四小只也看到门开了,全都跑了过来。 “放心,这几个是自费的。你们只负责我一个人的费用就可以了。”解雨臣道。 牧师犹豫了一下,然后这才把门给推开,示意他们进去。 里面的暖气很足,门刚打开,热气就扑过来了。 解雨臣刚准备迈步进去,结果脚都抬起来了,就被另外四个小崽子给挤到了一边。 “哇,这里面好暖和啊。”苏万抬起头看着这里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感觉很新鲜。 “这什么鸡什么的教堂,装修的真不错啊。”杨好摘掉自己的帽子,边走边拍着上边的雪。 “是伊萨基辅大教堂,这是俄罗斯晚期的古典主义建筑。”黎簇给杨好科普了一下。 杨好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许思仪:“鸭梨又开始装逼了。” 许思仪也摘掉帽子手套和围巾,塞进背包里:“你管他装什么逼呢,他腹肌没有你的好看,胸肌没有你的大。” 黎簇闻言啧了一声。 而对于杨好来说,有人夸他的肌肉,就是夸他。 “来来来,摸摸哥的肌肉,不要钱。”杨好立刻解开大衣,分享欲极强的想要显摆一下。 “我说了熊孩子很难带的,你非不信。”黑瞎子看了一眼解雨臣,咧嘴笑了笑。 解雨臣微叹了一口气:“我只邀请了她一个,剩下的都是她邀请的,我能怎么办。” 进来是一道走廊,墙壁上到处都是壁画。 黑瞎子跟在解雨臣的身后,边走边脱自己的大衣,然后跟解雨臣再次确认道:“我是来干活的,你才是来带孩子的对吧?” 解雨臣脱掉大衣,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拿着手机到处拍照,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的四小只,转过头给了黑瞎子一个安慰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能没发现,但你很有带孩子的天赋。” 黑瞎子看了一眼忽然就骑着黎簇站起来,不知道要拍什么角度照片的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 “幼儿园老师真的好辛苦啊。” 解雨臣很少看见黑瞎子幽怨成这个样子。 不过能看到他如此吃瘪的样子。 确实很有趣。 走着走着,他们就看到走廊里边出现了好多的牧师,他们拿着手机正对准他们来的方向。 许思仪坐在黎簇的肩膀上,看到这突然出现的一群人时,抿了抿嘴,然后转过头看向跟在后边的解雨臣:“你怎么没说,这里边还有这么多的人?” 解雨臣看着那些人,转过头看向给他们开门的牧师。 牧师知道解雨臣是在问他为什么没有让这些人离开。 “他们准备围观。”牧师说完,人群里又多了好几个俄罗斯的小青年,似乎是这些牧师的朋友,全部都拿着手机。 满脸兴奋的等着看热闹。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抬起头,看着许思仪,用口型说道:“毛子,不怕死。” 许思仪鼓了鼓腮:“你说这里有个死人需要处理,没说这里还有一群活人等着看我的笑话。” 解雨臣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黑瞎子走过来,双手掐住许思仪的腰,把她从黎簇的肩膀上抱下来,跟逗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比了比自己的肩膀。 许思仪知道,黑瞎子是在笑话她矮。 只能抬手给他比了个中指。 “你那么大有什么用。还不是肾虚。” 黑瞎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歪着脑袋,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许思仪:“你这是又觉得自己行了?谁给你的自信?” 许思仪拍了拍黎簇的肩膀:“自然是我哥!” 黎簇也歪头看着许思仪:“什么意思?我怎么了?” 黑瞎子冲着黎簇就笑:“年轻人敏感一些也正常。” 黎簇眉头紧皱,挤出来一个问号。 “鸭梨,黑爷的意思是说你有点快。”杨好安慰似的拍了拍黎簇的肩膀:“没关系的,你不用特别在意这件事,反正也委屈不了思仪。” 黎簇:“????!!!!” “靠!”黎簇反应过来的瞬间,低骂了一句,整张脸都羞红了。 “放屁!”黎簇骂骂咧咧,说让黑瞎子少污蔑他。 黑瞎子:“?” 难道不是你妹先动的嘴吗? 解雨臣跟牧师聊了几句,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们说东西现在就在教堂里边的中厅天花板上。”解雨臣让许思仪想要拍照就在这里拍,拍够了就出去,外面的司机会给他们送回酒店。 如果实在没事干,可以去堆几个大雪人。 再不行,可以把另外三只堆成雪人。 第559章过度兴奋了 黎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头看向解雨臣问道:“你不是说要带我们来见世面的吗?怎么还赶我们出去?” “可能会死人的。”解雨臣说着扫了一眼边上那些手里拿着手机的人继续说道:“一会儿进去,如果有人拍照可能会被感知,会死的更快。” 杨好从边上揽住黎簇的肩膀,看着解雨臣就笑:“解老板,你不太懂年轻人。我们就是来找死的。” 苏万闻言,瞪大了眼睛:“???你俩不是说带我出国纯旅游的吗?” 苏万万万没想到(我不是结巴!),兄弟嘴上说着要跟他一起看世界,结果心里想的居然是带他来送死。 这就是所谓的我跟兄弟心连心,兄弟断我手脚筋是吧? “我想着,有个医生在队伍里,应该会有点用处。”黎簇看了一眼苏万,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脯:“我给你找个免费实习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 “并不!鸭梨!我恨你!你欺骗了我的感情,我连单反还有打光板都带来了,结果你们现在告诉我,我拍照会死!”苏万攥紧了他愤恨的拳头。 “你还带了什么东西?”许思仪看着苏万那个大大的背包,又产生了好奇。 苏万把包打开:“很多,我觉得有用的就都带了。” 就在这时,黑瞎子走到了苏万的身后,揽住了他的肩膀,咬牙切齿道:“螺丝刀也是你带的吧?” 苏万:“!!!不是我的!” 汗流浃背了。 螺丝刀真正的主人,立刻转身,低头,吹着口哨,用脚划拉地面。 几个人继续往走廊的深处走去。 尽头是一扇玻璃门,后边就是这个教堂的主堂了。 那些看热闹的人,跟他们保持着大概三十步左右的距离,全部都抻着脖子看着。 黑瞎子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一句:“故事背景是什么?” 许思仪抬起头很惊讶的看黑瞎子:“你连活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了?” “没办法,老板给的太多了,我接到电话后,连滚带爬的过来了。”黑瞎子说着又顺便开了个玩笑。 “在这个教堂的地板下面,存放着十七具十六世纪的石棺,都是二战的时候从被德国人毁掉的那些教堂里搬过来的,里面葬的的都是各种宗教人物。大概是六十年前,有一个中国人,在那些石棺里放了一具尸体,现在,那具尸体出现了问题,他正趴在天花板上边。” 牧师说了一下故事背景。 毕竟是中国人搞出来的事情,出问题的也是一个中国人,所以他们不懂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处理,只能求助中国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电话最后被打到了解雨臣那里的原因。 “为什么东正教的教堂,会有一具中国人的尸体?” 许思仪歪了歪头,中国人已经混到了可以跟那些宗教人物平起平躺的地步了吗? 牧师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低头看着许思仪解释道:“其实是用非法的方式存放进来的,我们之前也不知道,毕竟这种教堂的石棺,一般人都不会去随意打开,如果不是尸体自己跑出来了,我们可能到宇宙的尽头不会知道,这里边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具尸体。” 许思仪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谁会那么无聊,闲着没事挖祖坟,还把骨灰掏出来晒晒太阳呢。 你说是吧,吴邪。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到了玻璃门前。 牧师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俄语。 似乎在通知电机房的人开门。 很快,玻璃门的后边灯光全部都亮起来了。 整个教堂一下变得极其的耀眼。 这道玻璃门也被照的跟天堂的入口一样。 许思仪被晃的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吐槽道:“我们一会儿进去,会不会见到上帝?” “你要是不走的话,没准可以。”黑瞎子转头,又跟牧师说,让这里的人都退出去。 但牧师却摇了摇头:“我们也是有好奇心的。” 牧师说着,又指了指里面的灯光。 “这种照明强度,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全部打开,很难见到的。” “那我们的面子还挺大的。”许思仪说完,推开玻璃门。 同时把棉袄一脱,露出里边穿着的精致裙子:“快快快,抓紧时间!” 解雨臣和黑瞎子还没明白她到底要干什么呢。 就看到苏万从包里掏出他的单反,又给杨好扔了一个打光板,给黎簇扔了几个道具,大喊道:“看这里。” 咔嚓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音,瞬间就让这安静的教堂热闹了起来。 许思仪不停的摆着各种姿势。 黑瞎子和解雨臣还有牧师完全都愣在了原地。 很快,黑瞎子就反应了过来,笑到抱住肚子蹲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 是真的笑到肚子疼。 解雨臣也是眉眼弯弯,嘴角含着笑意,转身对着牧师说道:“很抱歉,家里的小朋友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点....过度兴奋...” “该我了!”杨好喊了一声,一把扯开自己的毛衣,露出里边穿着的黑色T恤。 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许思仪一个原地打滚,接住杨好的衣服和打光板,开始辅助他拍照。 “好哥,抬头,对,侧面更帅!好哥,来个肌肉的特写。” “好了好了,到我了,思仪你给我拍!不要让好哥拍,他审美不行。” 苏万说着把单反塞到了许思仪的手里,又从包里翻出来一个金丝边眼镜,摆出了那种无脑里,男主角的登场造型。 许思仪立刻蹲下拍了一张,然后原地一个打滚,滚到侧面又来了一张。 黎簇蹲在边上,在需要道具的时候冲过去。一个翻滚后,再离开拍摄的画面。 最后轮到了黎簇。 许思仪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指按快门都快要按抽筋了。 解雨臣抬起头,就看到贴近教堂穹顶的地方,漂浮着一具干尸。 你们真的很不尊重灵异事件。 第560章你是壁虎吗 那具干尸的身上穿着道袍。 道袍已经烂了。但尸体的头发是典型的翻天印。 这人是个道士。 而且已经死了有几十年了。 黑瞎子也抬起头,快速的看了一眼。 这里太亮了。 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在东正教的教堂石棺里藏了个道士的尸体。这人是个人才啊。” 黑瞎子笑着起身,又转过头看向解雨臣。 “国内能解决这些事情的人很多,电话为什么会打到你那里?你用来骗小崽子的话,就不用骗我了。” 解雨臣盯着那具尸体,多看了几眼,随后收回眼神:“在那具石棺里放着一份60年前的报纸,报纸用油浸过,保存的很好,上边有一个新闻,被人用毛笔圈出来了,是我们家当年处理同类事情的新闻。上边的联系方式我们还在用。” 解家一直以来都有在干这种替人解决各种灵异事件的活。 解雨臣接到电话后,立刻就明白了,当年藏尸体的人,一定是想要在尸体出事的时候,让人联系到他们家,并且来解决这件事情。 说话的功夫,他俩已经走到了教堂的中间,就看到这里的地面塌陷出来一个大洞。 似乎是地板掉了下去。 露出了下面原本的空间。 原来整个教堂被垫高了大概半人高的高度,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 石棺就存放在这里。 四小只也已经拍的差不多了。 见到他俩站在那个塌陷的位置,就都凑了过来,蹲在塌陷的边上,低头看着这个洞。 下边有一只石棺,棺材盖已经断裂翻在一边,天上那具道士的尸体应该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许思仪扭头看向天花板:“尸体为什么会漂起来,这不科学。” “咱们这行有科学二字吗?”杨好问道。 许思仪摇了摇头:“那现在这个尸体是成仙了还是没成仙?” 黎簇也扭头看了一眼,随后轻声道:“明显是成仙失败了。” “所以因为失败了,他就生气了?这人真小心眼。”苏万嘟囔了一句。 “小心眼的男人会阳痿的。”许思仪补了一句。 解雨臣和黑瞎子听着他们几个的对话,是真的很想笑。 黑瞎子笑着,歪头看向解雨臣:“怎么样?孩子好玩吗?” 解雨臣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出去吧。算我求你们了。” 四小只同时抬起头:“求也得排队。” 解雨臣:“........” 黑瞎子感觉自己快要笑岔气了。 太好玩了。 能看到解雨臣这种吃瘪了还没办法的表情,真是不枉此行啊。 黑瞎子笑的差不多了之后,就抬手指了指头顶:“需要我上去吗?还是你上去?” 解雨臣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来吧,爬东西,我比较在行,下边的那个交给你了。” 黑瞎子闻言,挑了挑眉:“下边还有一个呢?” 解雨臣转过头看了一眼牧师。 牧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黑瞎子已经明白了,点了点头:“那我下去了,你自己在这里看孩子吧。” 黑瞎子说完,又转过头看向四小只:“乖一点,情况不对就自己跑,答应我,不要给解老板惹麻烦,好吗。” 四小只都没说话,只是不停的点头。 黑瞎子对他们的态度表示满意,直接就跳了下去,随后蹲下,慢慢的朝着里边爬了进去。 黑瞎子看了一眼下边的石棺,盖子被推到了一边,砸到地上摔成了两块。 里边还有一具尸体。 已经完全冻结萎缩,满脸的大胡子,应该是原本棺材的主人。 所谓的把尸体藏进去就是跟原本的石棺的主人放在一起。 两具尸体就这么在一个石棺里,睡了六十年。 “我去给他拿个手电。”牧师说道。 “不用。”解雨臣说完,抬起头看向头顶。 下边很黑,但却让黑瞎子感到很舒服。 他摘掉墨镜,看向深处,随后继续往里爬。 大概爬了十几步,黑瞎子就看到在最里边还有一具石棺。 石棺上边爬满了蝉。 黑瞎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爬到了石棺的附近。 “昨天这下边突然出现了很多虫子的叫声,然后叫了一天就消失了。”牧师在上边说道。 许思仪歪头往下边看着, 但黑瞎子已经爬到了里边,她看不到里边到底有什么。 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也抬起头看向了头顶。 随后问道:“解老板,上边那个怎么弄下来?” 解雨臣把大衣扔给黎簇,开始活动肩膀:“我爬上去,把那个家伙拽下来。” 许思仪估算了一下高度,然后看着解雨臣,很是玩味的问道:“请问你是壁虎吗?” 解雨臣收回眼神,看向许思仪,眼神非常的无奈,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没断,也断不了。” “哦。”许思仪很失望。 解雨臣:“.......” 你到底是在失望什么啊! 解雨臣还在抬头,想要寻找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他不踩到壁画就可以爬到穹顶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整个地板下边,突然响起了惊人的蝉鸣声音。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他们头顶的那个道士。 那道士本来是脸朝上的,居然一下翻了过来,变成了脸朝下。 许思仪抬起头看着那具尸体,就发现那尸体的脸上出现了极度怨恨狰狞的表情。 牧师吓了一跳,而之前躲在在门外的那些牧师观光团,一下就都冲了进来,开始举着手机拍照。 苏万也在惊讶了一下后,抬起手里的单反,开始对着那具尸体拍照留念。 “我都不敢想,这东西拿出去发朋友圈,我得多牛逼。”苏万低头,看了一眼单反上的照片,觉得确实有些太丑了。 发朋友圈会不会吓到人? 杨好和黎簇也歪头看着那具尸体。 而就在这时,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低头默默的开始翻自己的背包。 很快,几个防毒面具就被她拿了出来。 自己戴好后,发给了他们。 “我都差点忘了,临走之前,吴邪给了我这个。” 许思仪把防毒面具塞到了解雨臣的手里,又爬到洞口的位置,朝着里边喊道:“瞎叔,接着。” 说完就朝着里边扔了过去。 黑瞎子回头,就看到一个防毒面具扔了进来。 第561章比熊孩子还可怕的是一堆 黑瞎子爬回去,把面具戴好。 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我现在要开另外一口棺材了,这棺材里全都蝉,吵的我头疼,里边估计还有别的东西。你可能需要下来帮我个忙。” 解雨臣戴好防毒面具,盯着头顶的尸体看着:“你还是先上来帮我吧。我这要开打了。” 解雨臣说完,许思仪就看到那尸体发白的眼睛抖了抖。表情更加的狰狞。 “他在翻白眼诶。”黎簇笑了一声,开始去摸自己的背包。 就在黎簇犹豫要不要把东西掏出来的时候,之前一直站在边上的牧师突然就跪倒在地。 解雨臣和黎簇立刻去扶人。 苏万也冲了过去,把手搭在牧师的脉搏上,又翻了一下牧师的眼睛,摇了摇头:“人死了。” 解雨臣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显然这里的事情严重程度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一个凶局。 解雨臣立刻抬起头朝着那些围观的人大喊,让他们赶紧退出去。 然而他们就看到那些人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苏万几人瞬间就冲了过去,想要把他们拖出去。 但几乎是瞬间,这些人就全部都死了。 许思仪浑身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她满脸惊恐的转过头看向解雨臣:“全死了。” 解雨臣瞬间瞪大了眼睛,对着他们几个说道:“快走!从这里出去。” 几乎是他喊出来的瞬间,整个礼堂的灯就全部都灭了。 瞬间,周围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解雨臣就听到了许思仪的大喊:“趴下!” 解雨臣其实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整个人瞬间低腰然后弹射了出去,一下就冲出去六七米。 同时反手,双手抓出两颗玻璃弹珠,朝着自己刚刚站的地方扔了出去。 因为上飞机的时候,不允许他带任何的武器,所有他只在来的路上,买了一些玻璃弹珠。 就在解雨臣转身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打到的时候。 他听到了咔哒的一声。 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紧接着是冲锋枪的声音。 黎簇带着夜视仪,手里端着把冲锋枪,一梭子子弹就扫了过去。 解雨臣站在原地,歪头看向枪声传来的地方。 忍不住骂道:“你们哪来的冲锋枪?” 黎簇透过夜视仪,看着地上被他一梭子子弹打粉碎了的道士,满脸得意。 “这里是俄罗斯哎,什么武器没有,我来之前就让人帮忙买了一把折叠冲锋枪,还有不少的炸药,就放在机场附近的垃圾桶里。我到了直接就拿走了。” 解雨臣:“........” 早知道他也让朋友买两把AK了。 大概隔了三四秒,礼堂的灯又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解雨臣就看到黎簇带着夜视仪手里端着冲锋枪。 苏万蹲在边上,正在检查这些人的尸体。 许思仪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在杨好的脚下。 生怕自己被当成目标,于是找了个目标相对大一些的人,当成掩体。 解雨臣抽了抽嘴角。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黑瞎子带着墨镜,默默的从那个洞里站了起来,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碎成一片一片的尸体,捡起来一片看了看,就发现这并不是人皮,而是猪皮。 黑瞎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角也抽了抽。 等他从洞口里爬出来后,看着那具碎掉的尸体,叹了一口气:“都说了,熊孩子很恐怖的。你看你,闹什么鬼吗,这下好了吧。” 黑瞎子说着,抓了抓头发。 还有什么比熊孩子更可怕的东西吗? 有。 一群熊孩子。 黎簇端着枪走了过来,蹲下身后用枪口扒拉了一下这些尸体碎片。 “就这?” 黑瞎子很无奈的点了点头:“别这么狂,下边还有一只呢。” 黎簇啧了一声。 端着枪就跳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许思仪翻了翻背包,又找到了四个弹夹。 塞到了杨好的手里:“给黎簇送去,多超度一会儿。” 杨好抽了抽嘴角,走到洞口边上,把弹夹扔下去:“别光突突,给人家念念大悲咒什么的。” 黎簇单手换了个弹夹,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没那么爱。” 苏万长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木鱼,把木鱼放在地上,对着许思仪说道:“来吧,积功德的时间到了。” 许思仪看了一眼这个东正教的教堂,又看了一眼那个道士尸体,最后眼神落在了木鱼上边。 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脸上的防毒面具,盘腿坐好。 开始念地藏经。 一个集齐了三大教派的诡异现场就这么出现了。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往外走了两步。 心脏痛痛的。 随后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句就是:“请问,如果把伊萨基辅大教堂拿冲锋枪给扫了,赔偿款的价位大概是多少?” “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嗯...他在超度。物理超度....” 他好卑微。 居然要赔钱干活了。 黎簇扫完还有些不放心,从洞口钻出来,对着解雨臣和黑瞎子问道:“需要拿C4再补一下吗?” “不用!”解雨臣转过头怒吼了一声。 黑瞎子躺倒地板上,开始狂笑。 然而这时候,他们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许思仪看着地上出现的一堆一堆的蘑菇,歪着头问道:“我们是中毒了吗?为什么我看到了好多的蘑菇。” “蘑菇吗?为什么我看到了一面山一样的蛋白粉。”杨好的口水全流到了防毒面具里边。 感觉有点恶心。 黑瞎子止住笑:“看来下边那具尸体用物理的办法超度不了。” 黑瞎子说着,看向了解雨臣:“还是得你出马了。顺便问一句,你看到了什么?” 解雨臣收起手机,朝着洞口走了过去,就看到黎簇表情很痛苦的蹲在地上。 “我看到了很多的花,很多很多。看来黎簇看到了很不好的东西。” 黎簇抱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破口大骂道:“我他妈的看到一堆我爸。一堆你们懂吗?” 第562章爸爸能当顺子出 解雨臣没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 “你还在恨他?”解雨臣跳下去后问道。 黎簇跪在地上,面对着那具已经被他打成了筛子的女尸,眼神暗了暗:“现在要是打扑克,你爸爸能当顺子出。你不害怕吗?” “3456789个爸爸?”黑瞎子笑的满地打滚。 解雨臣的嘴角抽了抽,耸了耸肩膀:“那确实很吓人了。” 一群人瞬间笑的在地上连滚带爬的。 许思仪在地上爬了过来,看着洞口里边的黎簇,喘了好半天,才止住笑:“哥,我求你了,别逗我了好吗?” “不是我逗的,你让瞎子闭嘴。” 黎簇自己都想笑。 解雨臣先把黎簇给推上去。 然后肩膀一抖一抖的往里边爬。 爬了一半,他蹲在原地,将脸埋在膝盖里,浑身都在抖。 不行了,太好笑了。 而笑过了之后,他才想起来,还没问黑瞎子怎么回事。 “瞎子。”解雨臣喊了一声。 “嗯?” 黑瞎子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情报说一下。”解雨臣忍不住也想笑。 黑瞎子止住笑,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碎碎的东西,想了想:“这是一对神仙眷侣,男的已经被超度了。 女的物理超度失败。显然闹鬼的其实是她,并不是上边这个。应该就是两个人一起阴阳双修,准备一起成仙,但结果就是,他俩都被送到了俄罗斯来,显然是有些人不想他俩成仙。 而且那个女的还被钉死在了棺材里,里边覆盖了三合土,土里养着蝉。这个女的无法成仙了,没办法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而且还要看着他在隔壁跟一个大胡子日日夜夜的睡在一起,她就闹脾气了。” 许思仪爬到洞口,朝着里边喊:“虽然说先成家后立业,但我觉得女人就应该先搞事业!事业有成之后,男人自己就会来了。 姐妹,听我一句劝,能陪你一起堕落的男人他能优秀到那里去?醒醒吧,这男人不值得。 还有,能把蘑菇变走吗?我求你了,我现在看见蘑菇头有点应激,尤其是一群,围着我。我害怕。我总觉得我有一天会被蘑菇排着队的暴打。” 解雨臣抿了抿嘴。 不要让我笑了好吗? 我排队求你。 解雨臣一张嘴就想笑。 想了想,他又爬了出去,看着许思仪说道:“都是女孩子,我觉得你们可以谈一谈。” 解雨臣说着,摆了摆手:“我不行,我想笑。” 许思仪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她就跳了下去,用一个非常难看非常抽象的动作,朝着里边爬了进去。 解雨臣觉得,如果是关了灯的话,她这么在地上爬,肯定会被他当成女鬼或者什么更恐怖的东西,给打死的。 许思仪爬进去后,就看到了很诡异的一幕。 一堆蘑菇里边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闭着眼睛,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许思仪坐在了她的对面,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就发现照片里和她看到的不一样。 照片里这地方一片狼藉。 都被黎簇扫成了渣了。 许思仪不太理解闹鬼的机制。 也不知道解雨臣让她下来是因为什么。 她有什么能够对付鬼的呢? 她不会驱鬼。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解雨臣自然也知道。 但他还是让她下来了。 这就说明,解雨臣认为她可以解决现在这个场面。 许思仪的脑子飞快的思考着。 大概三秒之后,她就开口了。 “你就围着他转吧,没读到书,没谋到爱,没看到前途,就转,转的自己晕头转向,还觉得他特别的牛逼。癞蛤蟆趴在井里就觉得井口是全世界,你没走出去,就以为他是全世界了。这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万,就属你的最难看。” “你说图什么?图他老?图他丑?图他天天不洗澡?你自己想一想,这个男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给过你什么?让你如此的恋恋不忘?值得你死了都要跟他继续在一起?他是上辈子救过你全家吗?还是看到你杀人了?” “做人就要洒脱一点,现在不是以前了,以前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到的男人就那些,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我坐趟地铁,三站地爱上了八个。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投胎?趁着现在时代好,还能吃一波福利,你在晚几年,就得去印度了。那地方比这里还要恐怕....” “脑子是个好东西,虽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你没有脑子,你打喷嚏的时候记得捏住鼻子,别喷出去了,不好找.....” 五分钟后,许思仪从洞口爬了出去,对着他们问道:“幻觉消失了就算完事了吗?” 解雨臣点了点头。 黑瞎子拎着许思仪的衣领,把她从下面提溜出来。 “你这张嘴堪比核武器了。” 许思仪不服气:“我已经在用我最温柔的话跟她聊天了。” “先别聊天了,我发现这些人都是毒死的,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中毒,不过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苏万从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医药包,随后拿出解毒剂,给他们一人来了一针。 “你们还带了什么?”解雨臣叹了一口气。 他真的小看了这些孩子。 苏万把用过的针筒全部都收好,想了想后,抬起头说道:“因为之前的经验,我还带了游泳圈,潜水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我没随身带着,我快递到了我们入住的酒店。现在,我的萨克斯正在等待我签收。” 解雨臣点了点头。 他真没招了。 事情的最后,解雨臣报了警,然后带着他们一群人去了医院。 因为他联系了家族在俄罗斯的产业负责人来帮忙,所以医院的检查报告出的很快。 他们的身体内残留着一种剧毒,不过因为及时戴上了防毒面具又打了解毒剂,所以毒性没有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那些牧师也是死在这种剧毒的手里。 毒物是一种蝉的蝉翅粉末。 因为死了很多的人,所以他们在出院后,就全部都被带到了警局里录口供。 第563章绝望小解 现在的监控系统非常的发达,所以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被录了下来。 这可以证明,这些人不是他们杀的。 但同时,黎簇拿枪这件事也暴露了。 虽然俄罗斯是允许公民持枪的。 但枪支的型号受到限制,还有就是黎簇并没有持枪证许可证。 这有点麻烦。 录口供是分开的,时间非常的长,等到解雨臣从审讯室里录完口供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虽然这里天黑的有点早。但他在警局里真的待了快一天了。 苏万和杨好坐在警局的长椅里。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解雨臣走过去:“其他人呢?” 苏万抬手指了指警局门口:“黑爷在门口抽烟,思仪还没有出来,鸭梨被关在了另外一个房间。” 苏万顿了顿:“鸭梨是要坐牢吗?”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非法持有枪支,就算我现在想办法,他可能也要蹲几天了。你们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的。” 苏万抿了抿嘴:“抱歉,给您惹麻烦了。” 解雨臣拍了拍苏万的肩膀:“没有怪你们的意思,我只是生气你们买枪居然不给我带一把,我也想玩。” 苏万眼里的光又亮起来了:“思仪说的对,解老板你就是个好人。” 杨好也抬起了头,表示赞同。 黑瞎子是在苏万说这句话的时候,回来的。 他看着解雨臣,又看了看苏万和杨好。 又笑了。 “我觉得你比我会带孩子。” 解雨臣转过头,背对着他们,看着黑瞎子,满脸的绝望。 许思仪出来的时候,黎簇也被放了出来。 两个人都垂着脑袋,看起来被教育的很惨。 黑瞎子摸了摸许思仪的脑袋:“怎么这个表情?” 许思仪一头扎到黑瞎子的怀里,双手抓着他腰间的衣服,闷声闷气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说我把女尸骂哭了。他们让我正经一点,说现在是在审讯我。还说如果我不老实的话,会坐牢。” 黑瞎子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差点笑出声。 最终还是憋住了,单手环住许思仪的后背,抱了抱她:“没关系,我们相信你。你很厉害的,以后我就给你的嘴办个持嘴许可证。” 许思仪哼了一声,抬起手砸了他一拳。 边上的黎簇更是长叹了一口气:“他们说,会跟大使馆告状,我可能要被遣送了。” “好事啊,省飞机票钱了。”杨好说着,安慰似的拍了拍黎簇的肩膀:“我还以为你得坐牢呢。” “更惨了好吧。”黎簇满脸绝望看的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许思仪和黑瞎子。 黑瞎子接收到他幽怨的眼神,伸出了另外一只胳膊:“你也要抱抱吗?没关系的,不用害羞,我给你公平。” 黎簇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 枪被没收了不说,他还被限制了出行。 这会儿得在这里等着大使馆来领人。 然而就在这时,警局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是一个中国人,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了过去。 这个人进来后,先是看了他们几个一眼,随后走到边上和那些俄罗斯警察握手,用俄语说了一大堆的话,最后又拿出了文件。 警察点了点头,指了指他们几个。 那个人笑了笑,然后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自由了,大使馆有请,大使今晚准备了晚餐来款待各位。” 黑瞎子抱着许思仪,看向了解雨臣:“你面子很大啊。” 解雨臣摇了摇头:“不是我安排的。” 黎簇更绝望了,嘟囔了一句:“那我真完了。” 来接他们的是两辆商务。 许思仪跟黎簇他们一起,坐在后边的那辆车。 车行驶过基辅大教堂的时候,她看到这里门口站着两名警察。 许思仪透过窗户看着这座城市满是异域风情的城市。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地方并不是大使馆。 而是一个别墅。 许思仪歪头看向另外一辆车上下来的解雨臣和黑瞎子。 黑瞎子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许思仪走过去,黑瞎子把他的手机塞到她的手里。 上边是他在路上查到的资料。 来接他们的中国人看到他们都非常的安静,甚至那几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年轻人对这里有些惊讶,也并不是惊讶他没有带他们去大使馆,而是惊讶这里这么大,这个别墅是不是很值钱。 他有点意外。 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淡定。 “你们为什么不惊讶我没有带你们去大使馆呢?”男人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黑瞎子和解雨臣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惊讶这个?晚饭有什么好吃的?一天没吃饭了有点饿了。有伏特加可以喝吗?”杨好问道。 男人看着杨好,露出一个很不理解的表情来,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们会像马特·达蒙一样,发现我在骗你们后,就挟持我,然后逼问我到底要做什么?” 黑瞎子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下次给你圆梦。” 杨好见他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皱了皱眉:“所以,我能不能喝到俄罗斯的伏特加,还有你刚刚给说的马达蒙是谁?” “是马特·达蒙,好哥你没看过谍影重重吗?”苏万问。 杨好点了点头:“我看过,但那些外国人的名字太长了,我记不住。” 三个男孩子突然就开始模仿电影里的那些动作,耍帅。 黑瞎子给了他们三个人一人一脚。 解雨臣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男人说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应该是有人要见我们,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也很饿好吧。 在警局里待了一天了,他什么都没吃。 三小只从地上爬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跟在他们的身后。 许思仪也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手机上边的讯息。 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第564章不用赔钱了? 消息上说,就在昨天,俄罗斯有一个高官身体多处癌变衰竭,疑似忽然重病死亡。 这个人是伊萨基辅大教堂的重要资助者之一,一直都处在最高级的保护中,吃的东西和空气都没有任何的问题,而在去世前,这个人身体也非常的健康。 莫名其妙的全身器官衰竭? 许思仪看的一愣。 手指继续飞快的往下翻动着。 下边都是这个人的生平介绍。 这个人是伊萨基辅大教堂的老板之一,十岁之前都住在教堂里,后来离开了教堂开始发家。 教堂算是他的祖宅。 看到这里的时候,许思仪有些尴尬。 人家前脚刚死,后脚她就带着黎簇差点给人家祖宅炸了。 多少有点过分了。 最尴尬的事,临走前,她看到好几幅壁画上边都有弹孔的痕迹。 她不会要倾家荡产吧? 完了完了,黑瞎子把这个给她看,是让她做好赔钱的心理准备吗? 听说俄罗斯好多的黑帮...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黑瞎子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黑瞎子低头,就看到许思仪瘪着嘴,一副快要委屈死了的样子。 黑瞎子就笑了。 所以,他让她看那些东西,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他们走到别墅里,许思仪就看到了一个俄罗斯的老太太正在客厅的门口等着他们。 这个别墅的内部装饰看起来和基辅大教堂非常像,只是内部的挑高没有那么高,只有两层。 许思仪满脸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把脑袋怼到了黑瞎子的后背,心说完了,这老太太肯定就是那个高官他妈。 她的人生要毁了。 她马上就要过上了和吴邪一样的生活,年纪轻轻负债累累,还要被黑帮追着屁眼子要钱,不给就要她的屁眼子。 这太可怕了。 就在许思仪已经做好了老太太开口让他们赔钱的准备时,老太太热情的握住了解雨臣的手。 许思仪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给了解雨臣一个“这就是你给我挖的坑吗?”的幽怨眼神。 “我是阿夫多季尤什卡,基辅大教堂的最大资助者,很抱歉,为了见到你们我用了一些手段,不过我顺手帮你们解决了一些小麻烦。这样做只是为了能够尽快见到你们,希望你们可以原谅我。” 老太太的中文说的非常的流利。 至于她说的小麻烦,应该就是黎簇非法持枪的问题了。 许思仪有些惊讶。 这个态度看起来不像是来找他们赔偿的。 她安全了? 哇! 她不用赔钱了。 黑瞎子在老太太说完话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一直顶着他后背的小脑袋,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看来她应该是猜到他们来的这里是谁的地盘了。 就是她好像把目的猜错了方向。 解雨臣也有些惊讶,但他惊讶的是老太太的中文居然流利成了这个样子。 毕竟在看到车子路过基辅大教堂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车子开的方向不是大使馆,而是富人区。 而在这个时候,能够影响警局,并且对他们感兴趣的也就是这次基辅大教堂的最大的受害者了。 圣彼得堡的地方产业寡头,阿夫多季家族。 老太太看了一眼带他们来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的生活助理,郑景银。他以前在中国当兵,退伍两年后到了我这里。” “东北的吧。”黑瞎子问道。 郑景银点头,黑瞎子就笑:“听着爸妈对你期待挺高啊。” 黑瞎子这句话说完,场面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四个小崽子都跟踩电门上了似的,憋笑憋到浑身颤抖。 解雨臣很是无奈的看了一眼黑瞎子,心说,你也没比这几个小崽子好到哪里去,你甚至比他们还要过分。 “别取笑。”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对着老太太问道:“很抱歉,您家里刚刚有人去世,应该很悲伤,去世的是您的...” “我儿子。现在我重新接管了这个家族。” 老太太说着,突然紧握住了解雨臣的手,情绪虽然有些激动,但表情非常的淡定。 “看来您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为何急着见您了,请您救救我们家。” 解雨臣完全没明白他怎么就知道什么了? 是他现在智商不够了吗? 还是他错过了什么线索? 解雨臣下意识的去看黑瞎子。 就看到黑瞎子笑着,无声的说道:“教堂,儿子。” 哦~ 解雨臣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之前教堂里,有人用那具女尸和那个猪皮人俑做的那个非常恶毒的风水破局是在针对这个家族。 而老太太的儿子也是因为这个死掉的。 解雨臣瞬间就想到了,也许是有大风水师在为俄罗斯的政斗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 不过解雨臣发现老太太对他们没有任何的防备之态,身边也没有那种极其夸张的保镖,只有一个郑景银站在这里。 这让解雨臣觉得很舒服,很安心。 “您请说。”解雨臣说道。 “请跟我来。”老太太说着对郑景银点了点头。 郑景银立刻把大衣给老太太披上,示意他们跟着他来。 一行人来到别墅里的电梯,电梯是向下的,应该是去地下室。 地下室里的暖气关了,所以非常的冷。 这里的所有灯也都开着。 里边灯火通明,一眼望去全是豪车。 三小只看了一眼,惊呼了一声:“卧槽....” 豪车就是男人的大玩具。 尤其是他们这种年轻人,看见这么多的豪车眼睛都瞪圆了。 三个人非常默契的掏出手机,想了想后,黎簇就看向老太太问道:“那个...老夫人,我们能拍这个照片吗?您放心,我们不会拍到车牌的,只是看见这么多的车,有些激动。想拍照留个纪念。” 老太太很是理解他们的想法,不光同意了他们可以拍照还对着郑景银说道:“找几个车钥匙,让他们上去坐坐。” “奶奶你真好。”苏万和杨好激动的差点跪下当场认奶。 而黑瞎子和解雨臣还有许思仪的眼神只在豪车上扫了一眼,就落在了地下室中间的那张桌子上,上面盖着塑料布。 老太太率先走了过去,郑景银掏出了两把车钥匙递给黎簇,随后就也走了过去,从后边将塑料布给拉开了。 下面是一具年轻人的尸体。 也是一名中国人..... 第565章 去报仇啊 尸体是个中国人。 解雨臣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心说,他知道,这些俄罗斯的家族都和一些黑帮有点关系,估计是找到了这个设局的人,并且已经私下里处决了这个人。 虽然解雨臣非常不喜欢这种害人的风水师。 但他是个中国人,对中国人用私刑,他更不喜欢。 老太太显然是看到解雨臣的脸色,立刻解释道:“不是我们动的手,这具尸体是在涅瓦河里被人发现的,就在教堂出事的第二天 ,我儿子去世的当天下午,我们检查过了,这个人是被活活冻死在河里的。发现尸体的人和我们有些关系,看到他身上的纹身时,觉得不对劲,就通知了我们。” 解雨臣三人走近了一些。 许思仪就发现死者是一个男孩子,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样子非常的青涩稚嫩,长的也很清秀。 赤裸着全身,蜷缩成一团,裸露的身上纹着纹身,有些像一道符,形状又有些像是蝉。 少年的手是背在身后的,看手势,是在结印。 应该是被人反绑着,然后扔到的河里。 “我们看到他身上的蝉,就觉得他应该是和基辅教堂的事情有些关系,今早就把他的尸体给运过来了,然后在调查的时候,刚好发现了您的助理也姓齐。再加上我儿子忽然就离奇死亡了,我想着一定有着什么关系,这才让人走了关系,把你们带过来。” 老太太说着叹了一口气,眼圈也红了:“说实话,这不是我死掉的第一个儿子了。我一共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就在今年,我的三个儿子都非常离奇的死掉了。” 解雨臣皱了皱眉,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针对这个家族的阴谋。 “您的儿子都在俄罗斯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他们都在国外的不同地方,我们家的产业在国外有很多,我现在就只剩下了小儿子和小女儿,如果我再不调查这件事情,我们家马上就消失了。解先生,我知道您非常的富有,也许多少钱都无法诱惑您,但我希望您能够帮助我,这是一个母亲在请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朝着另外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解雨臣看了一眼边上的许思仪和黑瞎子。 就发现黑瞎子已经摘掉了手套,正在拨弄尸体的头发。 尸体的脖子露了出来,许思仪和解雨臣就看到了上面有很多的注射孔。 “这是什么?”许思仪问道。 “痛苦针。打在脑干的附近,会让人产生极其强烈的恐怖,这东西是用来摧毁人的意志的。” 黑瞎子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这孩子是九门齐家的人,用的是奇门八算羽化池反做的手法,教堂里那个风水局就是他设的,有人绑架了他,用痛苦针逼迫他做局害人。 那些尸体也不是六十年前放在那里的,只是有人找了一个六十年前的尸解女尸,然后又做了一个假的猪皮人俑,估计就是这几天才放进去的。 那张报纸应该也是他放的,他知道这么做一定会出事的,所以就放了那张报纸。希望出事后,有人会发现,然后找人来解决这后续的麻烦。避免在伤害更多的无辜之人。 风水局成了之后,他就被人给打晕了,然后扔到河里活活冻死了。” 黑瞎子说完,顿了顿:“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他是被迫的。” 解雨臣听到黑瞎子这么说,忽然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齐家人?” 黑瞎子摇了摇头:“我和齐家有很深的渊源,但我不是齐家的血亲。齐家的命里永远都是单传,这孩子是齐家最后的血脉了。就在今天,齐家这门,彻底的绝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连刚刚还对豪车好奇的三小只都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凑了过来。 然后一个个沉默的站在边上,看着这个比他们还要小的少年。 内心全都无比的复杂。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少年的尸体:“好孩子,你传递的信息我已经收到了。放心,当年我答应齐家的承诺会做到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许思仪盯着那具尸体,突然意识了什么:“我们错过了一次机会。” 一群人全部都歪头看她。 许思仪抿了抿嘴:“我应该早点让人来查一下他的下落的。” “你认识他?”黎簇看着许思仪难受的表情,皱了皱眉。 “你不懂。”许思仪摇了摇头,然后哭了。 她确实记得有这么个人来着。 只是后来她忘了。 她知道这件事情不怪她,她不可能记得每一件事情,她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事情都做的那么完美。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具尸体的那一刻。 尤其是在看到那张年轻稚嫩的脸颊时,她的内心莫名其妙的升起来一种负罪感。 他还那么小。 他明明还可以有很好的未来。 但她没能拯救他。 许思仪有点自暴自弃。 但她也是真心的,为了这个少年的死,而感到心痛。 黑瞎子看了一眼许思仪,安慰似的捏了捏她的肩膀,又看向了解雨臣问道:“这个单子你接不接?反正我是接定了。” “你有线索吗?” 黑瞎子点了点头:“这个结印代表着东方。” 黑瞎子转过头看向老太太问道:“你们家在东方有产业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我的小儿子在东京。” “那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的小儿子。麻烦帮我买一张去东京的机票。”黑瞎子道。 “我们也要去!”黎簇说道。 “你们去做什么?”解雨臣皱了皱眉。 “去给他报仇啊。”杨好指了指少年的尸体。 “一般来说,杀人犯都会出现在杀人现场的,所以去东京没准能够抓到那个背后黑手,我们去给他报仇。”苏万说着就掏出手机:“我看看现在去东京的机票,经济舱行吗?” 黑瞎子看了一眼解雨臣,笑了。 现在的孩子啊。 很难评价。 第566章 你好帅啊 “不用买机票,我们有一架飞机,马上就可以起飞。我跟你们一起去。”老太太说完。 所有人就都看向了她。 许思仪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解雨臣:“解老板,你还是不够努力,不然的话,今天装到的人就是你了。” 解雨臣看着许思仪,很是无奈的说道:“这种大型飞机。国内要提前申请航线,很麻烦的。” “所以呢?”许思仪问。 “我并不是没有。只是有时候去机场更方便。”解雨臣适当的炫了个富。 黎簇看着解雨臣,无声的说道:“给我买大G。” 解雨臣没好气的翻了他一眼。 你看我像不像大G? 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飞机是湾流的G650ER ,航道非常的高,飞的也非常的稳。 飞机上配备着独立厨房。 黎簇和许思仪坐在餐厅里,吃着厨师为他们做的大餐。 许思仪戳着盘子里的肉,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你怎么了?”黎簇歪头看着许思仪,感觉她从别墅出来就一只不抬开心 许思仪鼓了鼓腮帮子,眼神落在了坐在另外一边沙发上,正盯着笔记本看监控录像的解雨臣。 黎簇也看了过去:“因为他没给我买大G吗?” 许思仪闻言,在黎簇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大G吗?” 黎簇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开玩笑缓和气氛。” 黎簇看着许思仪的眼睛,看到了她眼里的纠结,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戳了戳她的胸口:“你有小秘密了,或者说你从以前就一直都有小秘密,你经常会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以前以为你是因为自己是汪家人的事才会那样的,但现在我觉得不是,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许思仪看着黎簇,把头转回来,继续戳着盘子里的肉。 叹了一口气后,用胳膊杵着下巴,眼神开始放空:“我只是因为瞎子今天说了一句话,意识到,马上要发生一些我不知道,但是很重要的事情了。我意识到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可能会很不好。但结果到底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没人知道。我错过了一次也许可以改变结果的机会。齐秋非常的重要,如果他能活着的话,或许就可以改变这件事情了,他是一个风水大师,风水造诣非常的厉害。” “那个小孩?” “这行看的是天赋和家传,不看年龄。” 黎簇侧过身看着许思仪:“可现在人已经死了,既然你说,最后的结果没有人知道,那就让这件事情发生好了。你都不知道,你在意有什么用?你能改变吗?” 许思仪摇了摇头:“我恐怕不能。”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都不能,你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干就完了。” 许思仪看着黎簇,气的鼓了鼓腮帮子:“你不觉得你现在乐观的都有些离谱了吗?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在意的?” 黎簇把她的盘子挪到自己的面前:“就像这盘肉,它要是知道,自己被做的喷喷香后,居然没人欣赏,反而被人戳来戳去的,这头猪就不死了吗?” 许思仪歪头看向,低头吃肉的黎簇:“可它是牛肉。” 黎簇噎了一下。 捶了半天的胸口才把这口肉给咽下去。 许思仪抬手,给黎簇倒了一杯桌子上放着的水。 黎簇接过杯子仰头饮尽,猛的咳了一下,又全喷了出去。 许思仪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瓶子。 转头对着机舱的另外一边喊道:“好哥!这里有你要的伏特加耶!” “我马上过去!”杨好大喊了一声。 许思仪离开餐厅,坐到了解雨臣的身边。 他已经看完了监控视频。 视频里只有一个很模糊的片段,似乎有人把齐秋冻僵的尸体抬上了车。 这会儿解雨臣正在和老太太讨论活动报酬的问题。 黑瞎子自然是需要报酬的。 解雨臣把黑瞎子的报价单已经发给了他们的公司。 解雨臣说他不需要任何的报酬,只是想要入股他们资助的德国科隆的一个眼科研究所。 许思仪知道,他这是在给黑瞎子的眼睛想办法。 老太太和解雨臣解释了一下那个项目,说那只是个公益项目,没什么利益。 解雨臣表示他有他自己的考虑。 许思仪看着解雨臣侃侃而谈的样子,突然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魅力。 他和黑瞎子和张起灵有非常多的共同点,神秘,琢磨不透,整个人充满了故事感和想象空间。 但他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看起来比张起灵和黑瞎子,更加的真实,有立体感。 仿佛只要他在,就能够给人极强的安全感,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存在。 至于其他几位,为什么不值得信任。 都自己找找自己的原因啊。 别让她点名批评! 解雨臣这个人一直都给她一种现实主义和理想主义完美结合体的感觉。 知世故而不世故。 直到上一次在医院里,他谈及自己童年往事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那一点点几乎可以被人忽略的脆弱时。 他完美的外壳,在那一刻瞬间就被打破了。 再加上后来,每天的视频电话。 也让她知道了。 这个看似强大的解雨臣,这个几乎从未有过轻松人生的灵魂。 其实格外的惹人怜惜。 许思仪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解雨臣和老太太讨论着。 说着他想要麻烦老太太帮他一个忙,本来他应该自己去的,但现在他可能短时间内回不去国内了。 老太太让解雨臣说,她会立刻就让人去办的。 于是解雨臣就把他们在基辅教堂里发现的风水局说了出来。 还说自己已经让人去查了棺材里的那具女尸的身份。 他的人告诉他,那具女尸被一个男人欺骗了才会去选择尸解成仙殉情的。 骗那个女人的男人今年大概82岁,儿孙满堂。 虽然已经忏悔成了一个真正慈祥的老人,也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骗过一个女孩子尸解殉情的事情。 虽然他觉得现在去惩罚这个人,也已经有些晚了。 但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把那具女尸尽量复原一下,然后在今年的农历四月十二的子时,放到那个老人的床上。 解雨臣还特意的叮嘱了一句。 不要吵醒那个老人,他前列腺不好,起夜的时候,他自己会看到的。 老太太看着解雨臣:“卑劣的骗子遇到了恶魔。” 解雨臣没有对老太太的话做出任何的评价,只是给了她一张纸条,那上边是他查到的那个老人的地址。 老太太接过字条转身就离开了。 许思仪歪着头看着解雨臣。 解雨臣也转过头看着她,然后问道:“你也觉得我是恶魔吗?“ “你好帅啊。”许思仪一张嘴,哈喇子就流出来了。 第567章可爱? 解雨臣愣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许思仪会突然说这个。 却还是表情十分淡定的,从纸抽里扯了两张纸,给许思仪擦了擦她嘴角的口水:“怎么突然说这个。” 然而许思仪却惊讶的发现,解雨臣的耳尖似乎染上了一丝诡异的淡粉。 “你是害羞了吗?因为我夸你帅?” 许思仪突然靠近了一些,把自己的脸怼到了解雨臣的脸前。 一整个死亡角度。 然后她就发现。 解雨臣的皮肤是真的超级好。 完全不像他这个年龄段的男人该有的。 许思仪伸手在解雨臣的脸蛋上戳了一下:“你是有每天护肤吗?还是有去美容院啊?” 解雨臣的身子微微后仰,拉开了一些距离,语气温和的说道:“我有健身。” 许思仪眯了眯眼睛,在解雨臣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确实是纯素颜。 但许思仪并不打算放过解雨臣,尤其是她发现解雨臣好像有点害羞时,她莫名的觉得解雨臣真的好可爱啊。 “很难想象你每天晚上睡觉前顶着个面膜坐在床上刷手机的样子,还有,你擦爽肤水的时候,会像小海豹一样,啪啪啪的拍脸吗?” “不会。” “那就说,你真的有敷面膜和用护肤品咯。” 解雨臣:“......” “你好可爱啊,你可以把你用的护肤品分享给我吗?虽然我现在还是胶原蛋白满满,不像你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但我觉得还是护肤很重要。” 解雨臣:“......” 扎心了。 “解老板,你好可爱啊。” 解雨臣不解。 但耳尖的粉色已经开始蔓延到了耳根。 “你的形容词很奇怪,我是个男人。”解雨臣眼神看向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黑瞎子和苏万,就发现他俩的头发看起来都湿湿的。 黑瞎子剪了短发,脑袋后边的小啾啾消失了。 还换了副新的墨镜。 而苏万居然继承了黑瞎子的小啾啾,把头发都梳到了脑后,扎了个啾啾,还喷了发胶。 “理发了?”解雨臣试图转移话题。 许思仪没有回头,而是看着解雨臣,坏心眼的眯了眯眼:“解老板,你话题转移的真生硬。” 解雨臣抿了抿唇,把头扭到了一边,显然一副被许思仪调戏到了的表情。 黑瞎子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顺着解雨臣的话说道:“不好看吗?” “没什么区别。”解雨臣喝了一口咖啡,红晕褪去,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矜贵模样。 苏万和黑瞎子坐在对面。 苏万摸了摸自己脑袋后的小啾啾,掏出手机开始不停的自拍,又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这个发型适合我吗?” 许思仪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不错哦,但听说如果谈恋爱期间,男人突然爱美了,是因为要出轨了。” 苏万抬头,朝着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你不要污蔑我,我对小媛是真爱,我已经准备要跟她求婚了。” 许思仪一愣,就连黑瞎子和解雨臣都看向了苏万。 苏万非常的淡定。 “怎么了?这有什么很意外的,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个普通人。” 许思仪抿了抿嘴:“真好。” 有点羡慕了。 她注定了这一生颠沛流离,不能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和正常的家庭。 她只能得到更多人的爱。 嘿嘿嘿。 “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解雨臣道。 苏万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自拍。 解雨臣握着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什么,走神了仅仅两秒,他就回神,看着黑瞎子:“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到东京,你和齐家亲近,我们需要交换一下信息。” “你想知道什么?” “随便,你说就行。” “齐家的奇门八算其实两种术式,分为奇门和八算,知道的人没几个。所以,齐秋被人盯上,绝对不是意外,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懂行的人,或者说,谋划这件事的人,一定对风水非常的熟悉。” 黑瞎子说着开了一罐啤酒,眼神朝着窗外扫了一眼。 “既然你说这个人非常的懂行,那么为什么他还要利用齐秋?” 黑瞎子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解雨臣:“那你说,为什么二爷要亲自教你?” 许思仪看着解雨臣被黑瞎子教训的样子,感觉特别的好玩。 原来解雨臣也有这种被人拎着耳朵,教训的时候啊。 解雨臣稍微用余光一看,就发现许思仪正在边上偷偷的笑话他。 手心更是被许思仪轻挠了一下。 解雨臣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内心突然升起来一种诡异的,当着老师面偷偷谈恋爱的感觉。 黑瞎子喝着啤酒看着他俩之间的互动,啧了一声:“还听吗?”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你说。” “二爷教你,自然是为了在你这里掐断一种知识,现在会风水的人很多,但真正懂风水的人却很少,稍微对风水有所了解的人就都知道,风水不光能够寻龙点穴,预判山气之下墓的大小。风水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为什么你的内心其实是不太相信这件事情的?” 黑瞎子说着,又看向了许思仪:“还有你,为什么你作为一个汪家人,却连怪力乱神的事情都不太相信?” 许思仪眨了眨眼,没想到这里边怎么还有她的事情。 许思仪想了想,就说道:“因为我接受的是新时代教育?” 黑瞎子又转过头看向解雨臣,等着他回答。 解雨臣皱了皱眉:“你是说,上一代并不想要我们知道过多的风水知识。” “就这么给你们讲吧,所有我们认识的人,所知道的关于风水的知识,都是缺了一条龙脉的信息。所以,葬在这条龙脉上的墓,除非一些因为事故偶然坍塌出来的。否则以我们现在的这些风水知识,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黑瞎子说着把啤酒放在桌子上。 “那是为什么?”苏万好奇的问道。 第568章是他也感动 “我知道!”许思仪立刻举手:“这就跟盗墓贼最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墓是一个道理,他们也怕自己的墓将来被人给挖了。所以只要传承断了,他们就都安全了。” “没错。” 黑瞎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的风水知识,都是当年的风水祖师爷们传下来的,所有有关于天下龙脉的各种知识,他们能教的全部都教了,但却留下一条龙脉给自己用,所以,有关于这条龙脉的知识,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找不到,而中国最厉害的风水大师全部都葬在这条龙脉上,整个龙脉,全都是好东西。” “所以,这跟齐秋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苏万感觉自己完全没听明白。 黑瞎子的身子后仰,完全的靠进了沙发里,姿态看起来非常的悠闲,却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现在中国知识这条隐藏龙脉的,只有八个人,是仅剩下的风水大师了。他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但在用风水激发凶阵害人的时候,所要承受的反噬也非常的大。他们一般是不会自己来做这件事情的,但想要做如此大的凶局,一般的风水师是不行的,这需要极强的天赋能力。所以这就是齐秋被选中的原因。” “然后呢?”许思仪觉得黑瞎子的话没说完。 果然如她所料。 黑瞎子笑了笑:“我刚刚说了,现在能知道这条龙脉的,只有八个人。” “你知道这些人。”解雨臣很肯定的说道。 黑瞎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又喝了一口啤酒,翘着二郎腿,很是淡定的看着窗外:“你们说,既然是这么厉害的风水大师,他会不会算到,我们要去东京?” 许思仪下意识转头看向了窗外。 她忽然觉得,飞机翅膀下边似乎有什么东西。 形状看起来非常的奇怪。 好像是一个人..... 解雨臣和苏万也看到了。 苏万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就发现那黑乎乎的一团影子,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人影。 他歪头,看向其他人,有些懵逼的问道:“这人没买机票,算非法偷渡吗?” 解雨臣摇了摇头:“这种私人飞机,如果翅膀下边有个人,起飞之前就会发现了。” 那肯定不是一个人,谁家活人能挂在飞机的臂膀下边? 超人吗? 苏万掏出手机,放大,然后瞄准那个位置。 几个人都凑了过去。 透过镜头。 他们就发现,那个人影并不是真的人。 而是一团冰霜。 只不过是个人形的冰霜。 苏万转过头看向解雨臣:“如果这个位置继续结霜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解雨臣也不知道。 于是他去问了郑景银。 郑景银立刻呼叫了机长,然后将答案告诉了他。 解雨臣回来的时候,就看着以及满眼迷茫的几个人说道:“坏消息是,如果继续结霜,飞机会失去平衡能力,然后对于升力的仪表就会出错,导致在机动的时候给出错误的推力,我们会坠机。” “哇哦,那可真的是个很坏的消息了。好哥,我觉得我们喝少了,我们应该再去喝一点,这样坠机的时候,咱俩就不害怕了。”黎簇喝的满脸通红的和杨好刚回来就听见了他们要坠机了的消息。 黑瞎子转过头看了一眼黎簇,抬手比了个赞。 不愧是我老大,这心态,真好啊。 “你说坏消息,那就是有好消息了?”许思仪问道。 解雨臣点了点头:“好消息就是,他们会让飞机下降,这样就可以除霜了。” 然而飞机下降后,又过了四十分钟,那个人影没有小不说,反而越来越大了,一眼看过去,更像是恶鬼。 黎簇透过窗户看着那个恶鬼模样的影子,转过头问道:“我觉得那个东西的脑袋上好像快要长出来角了。这是什么东南亚邪术吗?” 黎簇话音刚落,飞机就开始剧烈的颠簸了起来,机长开始提醒所有人坐好并且系上安全带,他已经联系了塔台,准备迫降在最近的机场了。 许思仪给黎簇系好安全带,然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喝那么多不难受吗?” 黎簇打了个哈欠:“还好,我没喝很多,记得帮我拍一下那个东西的究极进化体,我先睡一会儿。” 黎簇很快就因为醉酒睡着了。 同样睡着的还有杨好。 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即将要坠机的感觉,睡的那叫一个香啊。 解雨臣看着闭着眼睛的黎簇,又歪头看向许思仪:“他的心一直都这么大吗?” 许思仪双手一摊:“不这么大怎么办呢?一堆人跟他抢老婆,他抢也抢不过,打也不打不过,只能妥协了,妥协之后就是摆烂,你以为他心里很舒服吗?借酒消愁呗。” 解雨臣看着她,又看了看黎簇,叹了一口气。 随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去用飞机上的机载卫星电话开他的电话会议去了。 黑瞎子坐在他俩的对面,看着许思仪和黎簇靠在一起的样子。 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 有些人的小心眼,都用在了夺取别人的同情上。 大概十分钟后,解雨臣回来了,坐在座子上慢悠悠的喝着咖啡。 苏万就问解雨臣,能不能借他一架直升飞机,他想要坐着直升飞机从天而降,然后跟汪小媛求婚。 解雨臣想了想那个画面,又看了一眼苏万:“我建议你换个方式,你突然速降下来的话,汪家的那个小姑娘可能会把你当成敌人弄死的。” 苏万叹了一口气:“我想搞的非常惊喜,最好是那种她会被感动到哭的场景。” 许思仪连头没抬:“你就算什么场景都不搞,只要拿着花,拿着钻戒跪在她的面前,跟她说,你想要给她一个家,她就会哭了。” “真的吗?会不会有些太敷衍了。”苏万问道。 “钻戒用十克拉的鸽子蛋就不敷衍了。”许思仪觉得如果是她的话,看见那十克拉的钻戒时,她比拿钻戒的人跪的还快。 双膝下跪。 苏万抿了抿唇:“十克拉啊....” 那是很感动了。 是他的话,他都很感动。 第569章对对对 很快,他们就发现之前的那团霜,开始化了,然后慢慢的消失了。 黑瞎子抬起头,看向解雨臣,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做了什么?” 解雨臣头都没抬:“我让人在东京的几个最大的社交媒体上登了广告,说如果有人在作法让飞机掉下来的话,那么恭喜他,他马上要成功了,但同时,如果飞机坠机了,他就要受到非常严重的反噬了。也许他的反噬效果会比我们还要惨。让他准备好赴死,这不是诅咒,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就这?”苏万很惊讶的抬起头看向解雨臣。 他还以为按照解老板的性格,会重金雇佣几个风水大师,然后和对方一顿对招呢。 “这也太扯淡了吧?”许思仪简直不敢相信,几个广告就保住了他们的命。 黑瞎子却是笑了:“普通人遇见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在飞机开始颠簸的时候精神恐怕就要崩溃了,你们是不是过于淡定了?” 黎簇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微微动了动身子,伸手搂住了许思仪,把脑袋贴在她的脖颈里:“不淡定我也没招。就好像我说让你们离我老婆远点,你们会远离吗?” 黑瞎子看了一眼黎簇,抬手给他递了一瓶啤酒:“透一透?” 这是真醉了。 黎簇没搭理他,张嘴在许思仪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红色的咬痕。 许思仪抬手推了推黎簇的脑袋:“别闹,很痒。” 苏万看了一眼,起身远离了这个位置。 不吃狗粮。 黑瞎子和解雨臣没说话。 一个抿着啤酒,一个抿着咖啡。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黎簇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星星点点。 然后他就听见了这样一句话:“只要一辆大G吗?” “什么?”黎簇转过头,看向说话的解雨臣。 解雨臣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我可以剽窃一下苏万的想法,给你俩安排一场求婚仪式,你俩还年轻,应该体验一下。” 黎簇:“???!!!!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你脑子被人下降头?还是被诅咒了?诅咒的真好。” 许思仪:“十克拉的鸽子蛋?” 解雨臣没说话。 爱是常觉亏欠。 他算是在替他们弥补黎簇吧。 金主爸爸也不容易当啊。 要养好多人。 黑瞎子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挺好的想法,估计现场会非常的热闹,有笑话可以看了。 东京明显比俄罗斯暖和多了。 但空气也是凉的。 他们从飞机上下来后,就坐上了来接人的商务车。 车子刚开,黑瞎子就和郑景银说,让他买十条烟准备好。 许思仪闻言,立刻举手,问郑景银能帮她买个手办吗? 郑景银还真点头了,问她要谁的? “吉泽明步。” 话音未落,黎簇就伸手把许思仪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大手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对着郑景银说道:“给她买个百变小樱的魔法棒。” 说完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许思仪,咬牙切齿道:“忘了吧,行吗?行的话,眨眼,不行我就灭口了。” 许思仪疯狂眨眼。 “黑爷,您烟瘾那么大吗?”杨好迷迷糊糊的问道。 显然他还没有醒酒。 “不是用来抽的,是用的。”黑瞎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们一点你们平时接触不到的东西。” 四小只立刻点头。 黑瞎子咧嘴笑了一下:“要交学费的。” 四小只又开始摇头。 “不问问价格吗?问问学什么也好啊。没准你们会感兴趣呢。” “不问了,您老人家的报价我还是了解的。”杨好直接拒绝。 苏万犹豫了一下:“我是想学的,但问题是我还要攒钻戒的钱。想想还是老婆更重要。” 黑瞎子又转过头看向黎簇和许思仪:“你俩呢?” “不学。”黎簇没有任何的理由。 比起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更喜欢现代化的热武器。 许思仪想了想,也摇了摇头:“学的越多,越会影响我对事情的判断能力,我有这个时间,学个一知半解,还要不懂装懂,我不如培养一个靠谱的人。” 黑瞎子皱了皱眉:“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被威胁,背叛你的可能就会越大。” 许思仪点了点头:“你说对,所以会让自己成为那个人的弱点。” 黑瞎子一愣,随即笑了。 “过分相信别人,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又不是曹老板,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让天下人负我,我还是挺会做人的,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我懂,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有树敌到让人恨到牙根痒的份上。” “你在阴阳我?”黑瞎子挑了挑眉。 许思仪双手抱胸:“起码我现在几家都吃的开,真要出事了,就算没有雪中送炭的,也不会有人冒着劲的想要弄死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都这么难听,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听的话,那就给自己拍聋吧。” 黑瞎子转过头看向解雨臣:“你看你看,就这样她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树敌呢?” 解雨臣低笑,不做评价。 “本来就是,现在跟我有仇的只想在床上干死我,没说哪个想要捅我一刀的。”许思仪满脸得意的继续说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以后吃补品的是你们,又不是我。” 黑瞎子气笑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就继续这样,把我们都得罪的死死的,看以后谁吃补品。” “你小心眼。”许思仪给了黑瞎子一个恶评。 黑瞎子也不反驳,只是点头:“你说的对,我小心眼。” “你怎么还能记仇呢!” “对对对,我记仇。” 黎簇满脸嫌弃的看了一眼黑瞎子:“你几岁了?还跟小孩子吵架?” 黑瞎子哽咽了一下:“她先阴阳我的。” “那也是你活该。” 黑瞎子点头:“对对对,我活该,你俩给我等着。我不给你俩打到当场叫爸爸,算我这么多年白活了。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今晚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黎簇你小子炸我几次你自己心里清楚。” 黎簇:“......” 许思仪:“.......” 解雨臣笑到肚子疼。 能制服熊孩子的,是熊老人。 第570章别阴阳我 “哇哦,黑爷,鸭梨认你当爹的时候,我们能顺便结个拜吗?我想听他喊声义父。”苏万没安好心的看着黎簇。 “不能,有一个算一个,我忍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很久了。” 黑瞎子决定了,他要让这群小崽子知道,谁才是这个团队里最不好惹的。 “我什么都没做,也要挨打吗?”杨好满头问号 “顺手的事,感谢黎簇去吧。” 一句话,祸水东引。 杨好:“........” “鸭梨决一死战吧,我决定替黑行道,一会儿下车先给你小子的脑袋掰下来。”杨好活动了一下手腕,已经忍不住先打黎簇一顿解解气了。 解雨臣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 感觉自己以后体验不到安静两个字的含义了。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一个俄罗斯人站在路边等着,车窗摇下来,把装烟的袋子递进来。 黑瞎子接过香烟,然后车窗摇了上去,车继续往前开着。 黑瞎子拿起一条烟,扯开后,拿出来两包,剩下的扔给了解雨臣。 袋子里有打火机,是防风的,黑瞎子打了一下,试了试,然后拆开一包烟,抽出一根,仔细的看了看,随后重新塞了回去。 “这车有新风系统,可以抽烟。”郑景银说道。 “全车禁烟,我们这里有鼻炎患者。”黑瞎子笑道。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你才有鼻炎。” 解雨臣把剩下的烟全部都拆开。 然后两个人默默的往自己的兜里揣着。 “这烟有什么用?”许思仪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 黑瞎子抬手给黎簇扔了两盒:“有很大的作用,想学吗?” “你是觉得我很有天赋吗?” 黑瞎子想了想,在车上给许思仪普及了一下最基础的知识,过了一会儿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毫无天赋。” 难道奇门八算到他们这代就要彻底的失传了吗? 他居然连个传人都找不到。 “黑爷,我好像看懂了一点。”苏万突然开口。 黑瞎子扭头看向苏万,拍了拍他的肩膀:“喊声师父,我告诉你,今晚需要你做什么。” 苏万歪头,脑袋上顶着个大问号:“所以,你刚刚劝了我们半天,是因为你觉得今晚可能需要帮手?” 黑瞎子点了点头:“不然呢?你以为我那么愿意教你们?你脸挺大的。” 四小只:“.......”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郑景银就问道:“我在别馆里给各位安排了客房,几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宗教习惯,或者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们会准备好的。” 黑瞎子和解雨臣闻言都没有开口。 许思仪歪头看了看他俩,然后对郑景银说道:“我想要一盒冰淇淋,要榴莲味的。” 郑景银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杨好举手:“能给我找个女朋友吗?” 郑景银噎了一下:“您是说特殊服务吗?” 日本这种服务还挺多的。 杨好摇了摇头:“不是,我是真心需要一个女朋友。狗粮吃的太多了,太烧心了。” 郑景银想了想:“许愿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比较灵的庙。” 一群人笑成一团。 神他妈的许愿去庙里啊。 杨好长叹了一口气,揉了揉有点难受的胃:“算了,我没有要求了,不,给我也来盒冰淇淋吧。来个能让我不那么上火的口味。” 其他人:更想笑了。 “那我也要冰淇淋。要香草味的。”苏万举手。 黎簇想了想:“那我也来一个吧,随便什么口味的都行。” 郑景银已经快要对他们的神经质免疫了,看向黑瞎子和解雨臣再次问道:“二位呢?要什么口味的?” 黑瞎子摇了摇头:“准备他们几个的就行了。” 解雨臣想了想,问了一句:“你们家少爷的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一下你们家少爷的过往,我需要详细的参考资料。” 郑景银卡住了,似乎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形容的事情。 “说实话,我觉得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一句话,所有人都好奇了。 郑景银说,老太太的小儿子小尤什卡有比较严重的精神病。他平时除了自己的医生,很少见其他人。 说这话的时候,郑景银的表情很正常,他是单纯的觉得他是个精神病人,而不是嫌弃。 而小尤什卡在日本的工作就是购买老旧的建筑,并且将这些建筑聚集在一个地区。 国内也有很多人干这种工作。 拆卸老建筑的榫卯构件,绘制图纸后收藏到仓库里。 遇到合适的机会在拿出来重新盖成房子。 因为老建筑的构件里会有很多非常珍贵的木料。 在重建的过程中,很多金丝楠木的构件就会被替换成被特意做旧的新木料。 那些剩下的老金丝楠木很多时候比整个房子的价格都要贵。 解雨臣的家族就有人做这种工作,并且在很多年前,有人抵账就送过他一座这样翻新的房子,然后当时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郑景银说这个工作并没有什么很奇怪的,奇怪的是小尤什卡的爱好。 这个人的脑子不正常,会购买各种细菌,然后让自己患病,体验患病时候的感觉。 据说只要这样做,他就可以通灵,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他感染过世界上大部分微生物类的疾病,他的医生有一个专门记录的笔记。 非常的厚。 “为什么不带他去精神科看看脑子?”黎簇问道。 郑景银叹了一口气:“他的母亲觉得这只是孩子不愿意见人给自己找的理由,我只是一个助理,我没有资格去说这件事情。” 黑瞎子点了点头。 他懂。 有些老板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上极其的固执。 黑瞎子看了一眼解雨臣。 后者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许思仪看到了,眼珠子转了转:“解老板也是一个固执不听劝的人吗?” 黑瞎子就笑了。 “你以后慢慢品就知道了。” “别阴阳我。”解雨臣希望黑瞎子闭嘴。 他很好。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老板。 他连发票都同意黑瞎子自己去贴了。 并且每次报账的时候都非常的痛快。 第571章不为难你可以为难别人吗 “小少爷知道了这次的事情,他说他并不害怕死亡,老夫人打了电话,和他说了很长的时间,他才同意你们过去。不过他不会出来见你们。等到了地方后,会有佣人接待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和佣人说,我也没来过这里,对这里的情况并不清楚。只是在老夫人打电话的时候,通过他们的聊天,稍微知道了一些内情。” 郑景银希望他们不要把这些事情和老太太说。 他不想成为一个碎嘴子助理。 “这些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毕竟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定的几率坏掉,我见过很多坏掉的人,比这过分多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这里没有嘴碎的人,只有嘴硬的,和嘴臭的。” 黑瞎子看了一眼黎簇和许思仪。 自己对对号,他就不点名了。 “今晚是阴阳人大会吗?”黎簇翻了个白眼。 “你们能不拌嘴了吗?”解雨臣忍不住了。 你们的嘴都挺碎的。 “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但有一些区域那些佣人也不会靠近,因为小尤什卡不想别人靠近,就会故意散播一些消息,说是这些路口都涂抹了细菌,来恐吓佣人。” “佣人信了?”苏万问道。 郑景银点了点头:“深信不疑,其实我对于进入这里也是非常的抗拒,但我没办法。” 郑景银叹了一口气。 其实连老太太都不知道,小尤什卡到底在这里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平时也不过是在电话里和她这个神经病小儿子沟通而已。 车子停在河口湖边的一个大宅子面前。 门口就是那种非常普通的日式住宅的大门。 但后边的建筑群的规模出乎了他们想象的大。 有灯光的地方就几乎占据了半面山,还有很多的地方黑黢黢的,但应该也是有房子的。 四小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建筑。 下车后,全都懵了。 “在这种地方住,我会迷路的。”苏万张着嘴,黎簇伸手帮他把下巴合上。 黑瞎子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在这里乱走。” 黑瞎子说完转过头看向四小只,再次叮嘱道:“不要做让解老板为难的事情。” 说完也没有脱鞋,直接绕过在门口迎接的佣人,就往建筑里走了过去。 佣人想要阻拦,但被郑景银呵斥了。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绝对不能得罪。 许思仪看着黑瞎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歪头看向解雨臣:“不为难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为难别人吗?” 解雨臣想把黑瞎子喊回来。 “尽量不要为难任何人。” 许思仪点点头:“那就是可以了。” 解雨臣:“.......” 我没说! 解雨臣长叹了一口气,看向郑景银:“麻烦你带我们去客房吧。” “你们不和黑爷一起吗?” 郑景银其实想问,你真的能看住这些用冲锋枪扫射基辅大教堂的熊孩子吗? 解雨臣摇了摇头:“我的任务更重。” 不然你替我看孩子? 郑景银:“......” 不行我跟黑爷走吧。 这个宅子真的大的离谱。 佣人基本上都集中在门口的区域。 走进去之后,他们就看到了极其复杂的围廊,真是那种会迷路的程度。 解雨臣跟在郑景银身后忽然开口道:“把这里的灯都关了吧,只在一个区域留下一个最暗的应急灯就够了。” 郑景银不理解。 但他很听话。 于是,整个宅子瞬间就全部都黑了下来,只剩下了一些非常昏暗的灯光,围绕在门口的这片区域里。 客房也在靠近门口的区域,不过是在门口的侧面。 这是一个独立的区域。 建筑是西式的,有那种欧式的顶部。 黎簇有点职业病。 走过来的一路都在研究这些建筑是什么时期的。 客房大概有十四间,能接待客人的有七八间。 里边的装修都非常的好。 都是现代化的设备。 进屋后,苏万就问郑景银有没有Wifi,密码是什么? 他要给老婆打越洋电话,报告一下他的行程。 许思仪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你敢现在给她打电话,她就敢在你回去之后弄死你。” 苏万抬起头看了一眼,长叹了一口气。 又是想老婆的一天。 杨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郑景银问道:“哪里的庙比较灵,你推荐一下吧。” 郑景银: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去求求女娲,让她给你捏一个。 “冰淇淋现在给你们送来吗?”郑景银问道。 许思仪点了点头。 解雨臣想了想,管他要了个泡面。 于是,等到黑瞎子给解雨臣打电话的时候。 解雨臣正坐在桌子边吃泡面。 四小只抱着冰淇淋,一边吃一边打哆嗦。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解雨臣吃着泡面问道。 “这么快就上菜了?”手机里传来黑瞎子很惊讶的声音。 “泡面。” “瞎叔,香草味的冰淇淋真好吃。”许思仪抱着冰淇淋坐在了解雨臣的身边。 苏万满脸绝望的盯着手里抹茶味道的冰淇淋,长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过头看向黎簇:“你老婆什么毛病?为什么要抢别人的?” 黎簇把自己手里的递给苏万:“榴莲味的你吃吗?” 苏万转过头看向杨好:“好哥。” 杨好默默的把手里的冰淇淋递出去:“这个也很难吃。” 许思仪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抱着冰淇淋就往阳台上跑。 她先是看了一眼隔壁阳台,那里站了一个人,穿着运动服,手里夹着一根烟,头发是全白的。 许思仪扫了他一眼。 就发现这人是个白化病病人。 许思仪没有理会,蹲到了地上,抱着冰淇淋桶挖了一口,塞进嘴里。 “不冷吗?”那人忽然问了一句。 许思仪没有回话,打了个寒颤后,继续低头吃冰淇淋。 那人见许思仪不理他,就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问道:“你看起来很年轻,也是他请来保护他的吗?” 许思仪依旧没有理会,蹲在地上转了半圈,用屁股对着这个人。 第572章规则怪谈 男人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向他面前的那片区域。 解雨臣吃完泡面,带着蓝牙耳机推门出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男人。 男人没有开口,只是朝着解雨臣点了点头。 解雨臣也微微颔首。 男人一下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有礼貌的中国人。 不像地上蹲着的女孩子。 是个没有礼貌的孩子。 “不冷吗?”解雨臣低头,看着许思仪问道。 “冷啊,但冬天的冰淇淋就是比夏天的好吃。”许思仪狡辩了一句,然后把冰淇淋递给了解雨臣:“你要来一口吗?” 解雨臣摇了摇头:“会肚子疼的。你最好也少吃两口。” “不要管我,这美味的负担,我承受得住。”许思仪这时候才转过头,看向隔壁阳台的男人问道:“你中文说的真好,你是怎么发现我是中国人的?”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吐出烟:“我去过中国,所以能分辨出来,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我的名字叫,扎赫沃基,外号叫做别里亚克。是这里主人的神秘学顾问,也是他的老师。”男人说道。 解雨臣打量了他一眼:“你的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应该和这里的主人差不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别里亚克说完,掏出烟盒,朝着解雨臣晃了晃。 解雨臣摆了摆手。 黎簇和苏万听到动静,也都跑了过来,两个人露出脑袋,歪头朝着隔壁阳台看了一眼。 别里亚克看了他们一眼,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你带着这么多的孩子,不像是来保护他的。” “我是他母亲派来的,他们是来旅游的。” 解雨臣把许思仪手里的冰淇淋夺下了转身递给黎簇:“别给她吃那么多。” “收到!”黎簇接过冰淇淋,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解雨臣皱了皱眉:“你也别吃那么多。” “我不怕冷。”黎簇说道。 “太凉了,会肾虚。” “........” 黎簇默默的把冰淇淋放进冰箱里。 苏万朝着解雨臣竖起大拇指:“太绝了。” 许思仪朝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 凉凉的,一点都不暖和。 “那个....”许思仪看向别里亚克,张了张嘴,然后她没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好哥说的对,外国人的名字太长了,她也记不住。 “你叫我别里亚克就好。” “这里有什么故事吗?”许思仪觉得按照正常灵异的剧情来说,这个时候出现的人,不是一个用来推进剧情的NPC,就是有问题的人。 托林六人的福,她之前在雨村休养的这几个月,没少看书。 尤其是日本的那些推理。 别里亚克点了点头:“确实有,是关于这个房子,你要听吗?” 许思仪点了点头,然后坏心眼的把凉手贴到了解雨臣的脖子上。 解雨臣被凉的皱了皱眉:“你身体不好,我觉得我应该找个营养师,给你制定个食谱。” 许思仪满脸恐惧:“你干脆杀了我吧。” “这是为了你好。” “收起你的好吧。我是个抖M,就喜欢别人虐待我。” 解雨臣噎了一下。 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万退了回去,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他参与。 他回头,杨好已经躺在客房的床上睡着了。 看起来很安详。 黎簇走了出来,站在靠近别里亚克这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捏了捏衣服兜。 看样子是也想抽烟了。 “你抽吧。”许思仪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因为现在的人抽烟的太多了。 黎簇叹了一口气。 松开了捏着衣服兜的手,摇了摇头:“还是听故事吧。” 说完就看向别里亚克。 别里亚克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黎簇摇了摇头,指了指许思仪:“她是我老婆。” 又指了指解雨臣:“这是我的金主。” 别里亚克:“??” “他说了要给我买大G。” 解雨臣的耳机里传来了一声轻笑:“我也要。” 解雨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没说。” 别里亚克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显然是有些捋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了。 只能继续之前的话题:“这个房子其实不太好。当初他要买的时候,我就劝过了。但他不听。” 别里亚克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继续说道:“这个房子的原主人在二战之后得了重病,他在死之前留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遗嘱。” 解雨臣看着别里亚克,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说谎的痕迹。 但这个人的表情非常的坦然。 黎簇也盯着他看,只不过在盯着他手里的烟。 他有点想把烟抢下来,把烟头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吃了。 许思仪也在盯着别里亚克看,然后点了点头。 规则怪谈。 她看过。 “遗嘱是关于三条规则的。第一条就是这个宅子他们家必须有一个人,永远都留在这里,无论这个房子被谁买走了,都必须有一个跟原房主有血缘关系的人,留在这个宅子里。 第二条规则是,如果宅子里有人死了,就必须埋在这个宅子里,只要是在这个宅子土地价值包含的区域里就行。 第三条规则是最奇怪的,说是如果在这个宅子里看到任何你认为已经丢失的东西,一定要假装没看见,如果失败了,就要立即离开这个宅子,并且远离这个区域三十公里。” 许思仪点了点头。 果然是规则怪谈的味道。 别里亚克指了指对面门口的那片区域:“那些佣人里,就有一个是当时宅子主人的孩子,他们家把宅子卖了,但却留了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完全相信这件事,并且一直都在遵守这个规则。” “听起来像是某种游戏。”解雨臣默默的记住了这些规则。 黎簇皱了皱眉,歪头看了一眼许思仪,想要问点什么。 但许思仪却竖了下手指,示意他先别开口,等会儿再说。 她听的正热闹着呢。 第573章骂人 “当时尤里要买这个房子,问我的意见,我就告诉他,如果实在想要买的话,最好还是先遵守这里的规则,并且要想办法了解规则产生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个原因解除。” 别里亚克说着,顿了顿:“尤里就是这里的主人。” “那你们有结果了吗?”解雨臣问道。 别里亚克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关系有些僵,所以我就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不过他一直都非常在意这件事,应该已经有所成果了,但他没有告诉我。” “那你还来保护他?”解雨臣又问。 “虽然关系有些僵,但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帮忙的,这是原则问题。” 许思仪想到了汪灿。 是的,他说的没错。 就算她之前和汪灿都闹成那个样子。 但那个家伙还是一直偷偷摸摸的保护她。 想到这里,许思仪就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很是怪异的看了一眼别里亚克。 不过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默默的听着故事,然后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十一点了。 “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猜想吗?”许思仪好奇的问了一句。 别里亚克皱了皱眉:“其实我问过那个家族的后人,但他们什么都不说,似乎遵守规则就是生活在这里的唯一要求。 我们因为规则,没办法把那个人撵出去,但他却又什么都不说,尤里就想着,如果能知道,有人不遵守规则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也许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但他怕把那个人撵出去会发生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于是他就收养了很多的孤儿。 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和他闹僵的,我非常不同意他的做法。然后他就生气了,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理我了。” 别里亚克说着露出一个非常无奈的表情,看着他们:“有时候真的很难哄。” 听到这里的时候,三人都非常不赞同的皱起了眉。 感觉在别里亚克的嘴里,这个尤里就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非常的讨厌。 解雨臣看了一眼许思仪和黎簇,忽然觉得,熊孩子只是有些难搞,但还是很听话的。 尤其是黎簇和许思仪,被吴邪折腾成了那个样子,还没有变坏。 真的是很好的孩子了。 “现在那些孤儿也在这里吗?” 许思仪说着,看向面前这片黑暗的建筑,不知道黑瞎子到底溜达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从他开始收养那些孩子,他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了,而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尤里在这里设立了一些禁区,不许那些佣人进去,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孩子到底在什么地方。” 别里亚克说着,指了指他们面前的小山。 在那边还有一大片的建筑群,只有很小一部分亮着灯。 “那些地方都是禁区,他不许人进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去打扫过了。” 解雨臣看到许思仪的眉头皱了起来,就抬手敲了敲耳机。 很快,对面也敲了两下。 解雨臣就知道,黑瞎子那边还是安全的。 他偷偷的捏了一下许思仪,给她传达消息。 许思仪皱着的眉又松开了。 “我听说了俄罗斯那边发生的事情,似乎是你们解决的?你们是风水师吗?”别里亚克问道。 解雨臣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对这些规则有些好奇,能再说的详细一些吗?” “我这里有茶点,你可以过来,我慢慢给你讲。” 解雨臣也露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来:“不了,这些孩子有些淘气,很难管教的,我得留在这里,不然的话,他们很快就会跑不见了。我可不想到处找他们。” “他们也可以一起过来。” “你不会希望他们过去的,他们很淘气,会为难你的。”解雨臣道。 别里亚克愣了一下,他对中国的很多东西都非常的好奇,所以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 他以为解雨臣就算不想过去,也会找个别的借口,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直白的说这些孩子会难为他? 别里亚克看了一眼黎簇,很年轻,眉头微微皱着,表情看起来好像非常的不耐烦,左耳带着个银质的耳钉,看起来确实有点流里流气的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许思仪。 小姑娘倒是看起来很乖巧。 不过他之前和她说话,她都不理。 还是解雨臣出来后,她才开始搭理人。 “你应该对他们宽容一点,他们看起来还很年轻。”别里亚克劝慰了一句。 “你能别抽了吗?我老婆有鼻炎,我忍你很久了,你在抽第二根烟的时候,我就想烟头塞你嘴里了。”黎簇满脸烦躁的看着别里亚克,没好气的开口。 别里亚克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的看着黎簇,然后又看了一眼解雨臣。 完全没想到他不是在找理由,说的居然都是实话。 解雨臣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给别里亚克看。 许思仪扯了扯解雨臣的衣袖,解雨臣歪头靠近她。 就听到许思仪小声问道:“我有那么难管教吗?” 解雨臣看着她,感觉自己要是说实话,她能立刻露出来,只能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没有,你是个好孩子。” 黎簇满脸不爽的“啧”了一声。 解雨臣很无奈的转身对着黎簇又说道:“你也是个好孩子行了吧。” “不行,你的态度就有问题。什么叫做行了吧。解老板你敷衍我。”黎簇不依不饶。 解雨臣揉了揉开始疼的脑袋。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黑瞎子那边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 按照正常来说,他听到这边对话,一定会笑着问他,感受到熊孩子的恐怖了吗? “我可能得出去一下,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哪都别去。” 解雨臣说着,转身就要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别里亚克忽然说道:“你的朋友今晚会死。” 解雨臣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没说话继续往房间里走。 许思仪也看了别里亚克一眼,骂了一句脏话。 黎簇看了许思仪一眼,视线相对的时候,立刻明白了她什么意思。 “不能骂人。” “我没骂人。” “猪狗也不行。” “我也没骂猪狗。” “骂畜生也是不对的。” “畜生我也没骂。” 不是人,且猪狗不如,连畜生都不是的,别里亚克:“?” 他俩是不是在合伙骂我? 我感觉出来了,但我没听懂。 第574章你爸飞不过来 解雨臣回到房间里,杨好还在睡觉,苏万靠在床头,正在用手机打游戏,他大叫了一声:“靠!怎么没信号了!” 解雨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信号也消失了。 但在几秒后信号又恢复了。 苏万低头,说了一句网真差劲,就继续玩了起来。 而这时候耳机里又能听到声音了。 解雨臣把之前装在大衣兜里的烟掏出来,揣在身上,然后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你丢失的东西?” “丢失的东西?”黑瞎子想了想:“节操算吗?” 解雨臣的脚步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的东西,不要许愿。” “那就没有了。”黑瞎子似乎笑了一下。 解雨臣边说,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向苏万,又叮嘱了一句:“晚上不要出门。” 苏万“哦”了一声。 解雨臣转身出去。 别里亚克看着还在阳台上的许思仪和黎簇,想要抽烟,但想到刚刚黎簇的话,硬生忍住了。 然后看着他俩说道:“他出去,他也会死的。” “你妈了个*,你这人说话真难听。”黎簇抠了抠耳朵,朝着他呸了一口。 “他会遵守这里的规则的,为什么会死?”许思仪看着别里亚克问道。 “他应该去找你们的另外一个朋友了,他不知道这里的规则,一定会犯规的,他会被他连累,如果你们把他喊回来,只会死一个人。” 别里亚克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怕黎簇从阳台爬过去,给他两拳。 “解老板自己一个人能不能行?要不然我跟他一起去?我现在应该还能追上他。”黎簇皱着眉,又捏了捏兜里的两包烟。 他总觉得黑瞎子把烟给他,绝对不是让他就在这里待着。 许思仪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建筑群,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一起去吧,还有记住规则,别又看见你爸了。这里是日本,你爸飞不过来。” 黎簇鼓了鼓腮帮子。 没好气的怼了一句:“你爸能飞过来。” 许思仪点了点头:“那确实没准。” 黎簇进屋后,把睡着的杨好给拍醒,怕他万一睡醒了看不见他们,出来找他们。 又不知道规则的事情,很容易出事。 杨好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怎么了,女娲同意给我捏女朋友了吗?” “醒醒,别做梦了。我们该出动了。”黎簇骂了一句。 “又要做什么?”苏万把手机收了起来,又吐槽了一句:“这里的信号真的太差了,我已经掉线好几次了,晋级赛都毁了。我现在很愤怒,谁来了我都能打两拳。” “那很棒了。”许思仪指了指隔壁:“隔壁那个外国人掐的信号,帮我也打两拳。” 苏万哼了一声,站起身:“我怕引起两国危机,今天先放过他。” 黎簇翻了个白眼:“你啥也不是。” 四小只从屋里出来了,路上的时候,许思仪把别里亚克说的规则讲给了苏万和杨好听。 然后在门口的位置,找了佣人,要了四把手电。 原本她还想要点武器的。 结果佣人用那种很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 只能算了。 “咱们往哪边走?”苏万看着这个巨大的宅子,感觉自己的方向感到了这里也不是很好了。 许思仪轻咳了一声:“先把手电关了。” “关了我们就看不见了。这地方太黑了,我们又不是黑爷,他有夜视眼。”杨好说道。 “你先关了。”许思仪强调了一下。 他们只能听话。 然而关掉手电后,他们就看到地上泛着微弱的荧光。 是鞋印的痕迹。 三个人都看向许思仪。 “我蹲在阳台上的时候,掰坏了几根荧光棒,解老板过来的时候,正好踩在了上边。还好,还没干。”许思仪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捆荧光棒。 掰亮一根后,就找了个地方挂起来。 “留点记号,省着找不回来。” 杨好看着她,脑子反应了半天,然后吐出来一句:“许思仪,我发现,我喜欢.....” 杨好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黎簇一个大嘴巴子。 他愣愣的看着黎簇,然后破口大骂道:“操,你能不能听我说完,我说我喜欢跟聪明人玩。” 黎簇讪讪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手快了,要不然你....” 黎簇想说要不然你打回来吧, 结果话还没说,杨好的巴掌已经到了。 苏万和许思仪看着他俩。 好像在看什么神经病。 “我能退出这个小团体吗?他俩拉低了我的智商。”苏万很是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许思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四个人顺着围廊往前走着,很快就绕到了一个大殿里。 脚印顺着大殿里的岔路,朝山上的建筑群里走去了。 许思仪躲在黎簇和杨好的身后抓着他俩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往里走着。 黎簇和杨好对视了一眼。 都很无奈的撇了撇嘴。 “小鹌鹑。”黎簇笑骂了一句。 “这里很黑。”许思仪强调了一下。 “在墓里的时候,你怎么没害怕?”黎簇挑了挑眉。 “那不一样,我学考古的,去墓里有一种去工地的感觉,这里显然不是我的主场。” 黎簇抽了抽嘴角。 这里是他的主场呗? 顺着岔路的围廊继续往里走。 没走出去多远,杨好和黎簇就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俩看到前边的围廊地面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因为他们没开手电,光很暗。 黎簇直接把杨好推了过去。 杨好走过去,弯下腰,就发现这东西是一个玩具蜘蛛,开关已经关上了,他打开了开关,蜘蛛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眼睛也发着红光,不停的爬动。 杨好笑着,把玩具蜘蛛扔到了苏万的怀里。 苏万吓了一跳,把玩具蜘蛛朝着头顶一扔。 玩具蜘蛛落到了许思仪的脑袋上。 许思仪发出几乎能震碎玻璃的尖叫声,把玩具蜘蛛扔到地上。 然后闭着眼睛,跟疯了一样的狂踹玩具蜘蛛。 等到咯咯咯的声音消失后,许思仪哭着扑到了黎簇的怀里。 第575章都过去了对吧 黎簇打开手电照了一下。 是一个毛绒玩具,国内很多的地方都有卖的。 有人靠近的时候,眼睛会发光,然后会动,还会发出声音。 很恶劣的恶作剧玩具。 杨好看了看玩具蜘蛛,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许思仪:“你把它电池都干出来了。” 许思仪转过头,看了一眼,磨了磨牙:“杨好,我要把电池塞进你的屁眼子里。” 苏万弯腰,把电池捡起来。 一共三节电池。 “我们一人一节吧。” 也别光让许思仪自己塞,他也想动手了。 许思仪朝着苏万竖了竖拇指。 很棒。 他俩的想法终于统一了。 杨好很懂事,当时就道歉了:“对不起,我看你们有点紧张,就想逗你们一下。” 杨好挨了打,捂着自己的脸,默默的顺着岔路口的那条围廊,继续往后面巨大建筑群的上山路走去。 “这里有点恐怖的味道了。” 苏万歪头看着两边的黑暗。 “一般来说,如果我们不是主角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会出现一些很恐怖的事情,比如什么邪恶的鬼怪之类的东西,然后来袭击我们。等主角听见我们的惨叫声回来查看情况的时候,地上一定是一滩血迹。”苏万道。 “那如果我们是主角呢?”黎簇抬起头也看了一眼,后山建筑的正门就在他们前边不远处,那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木门,看起来年代非常的久远了。 门口的位置,有一个石头的渔夫造型的雕像。 上面全都是青苔。 门开着。 原本用来锁门的铁链挂在一边。 黑瞎子和解雨臣应该已经进去了。 脚印就在这里消失了。 黎簇掏出手机,给黑瞎子和解雨臣一人打了一个电话。 然而都显示占线中。 两个人完全失联了。 “如果我们是主角的话,那么现在遇险的就应该是他们了。等到我们到的时候,就应该是一地的狼藉。然后我们中的一个人就说,他们肯定遇到危险了,我们必须得找到他们。” 苏万说着,看了一眼许思仪。 许思仪歪头,抬手指了指自己:“你认为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苏万点了点头:“是的,电影里一定要有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你就是那个女孩子。” “末世先杀圣母,我们把她献祭了吧。”杨好嘴里叼着烟,但是没有点。 许思仪:“?” “杨好,你是狗吧。”许思仪骂了一句,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杨好嘴里的烟被扇飞了出去,黎簇抬手接住,然后又给他塞回了嘴里,顺手又给了他一个小嘴巴:“少勾引我老婆。” 杨好抬手捂住自己的两边脸:“你怎么不打吴邪他们?” 黎簇捏了捏拳头,又无力的松开:“你以为我不想吗?但他们身手好,我打不过。不然他们的坟头草都两米多高了。” 杨好很幽怨的看了一眼黎簇:“那你就打我?” 黎簇点了点头:“不用谢,我心甘情愿的。” 杨好呸的一声把烟吐到黎簇的脸上:“你m........” 杨好原地打了一段快板。 “别闹了,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苏万从裤兜里摸出来一枚铜钱,摊开手掌给他们看:“黑爷之前告诉我,如果我觉得不对的时候,就给自己设置两个选项,然后扔铜钱。我现在觉得这个地方就很不对劲,我们有两个选择,正面进去找他们,背面就回客房去睡觉,也许天亮了他俩就回来了。” “如果天亮了,他俩没回来呢?”杨好问道。 “那就给他俩收尸。”苏万很认真的说道。 苏万说完,把手伸向许思仪:“你要不要来抛?” 许思仪低头,看着苏万手心里的铜钱,默默的把铜钱拿起来,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这是永乐通宝,母钱的拍卖价在50万以上。” 苏万:“?” “那是黑爷给我的。”苏万真心没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揣着50万溜达了一路。 “你脸真大。”许思仪吐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 他们这里只有她一眼能认出来这个东西,肯定是留给她的。 许思仪朝着门口迈了一步,随后转过头又看向苏万问道:“他还说什么了?你最好现在都告诉我。” 苏万摇了摇头:“还没到时候,黑爷不让我说。” 黎簇磨了磨牙,抬脚踹在了苏万的屁股上:“王八蛋,你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来旅游的吗?你什么时候跟那个死瞎子勾结在一起了。” 苏万也不生气,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起身的时候,很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认识他和解老板,比你们都早。” 另外三人:“?” 苏万用那种非常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清了清嗓子,说出了多年前深藏的秘密:“当年我们在沙漠下边,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很多都是解老板让我做的。” 黎簇歪头,很惊恐的看着苏万:“你他妈的是卧底啊?” 苏万用那种极其不争气的眼神看着黎簇:“我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 “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杨好立刻站到了他俩的中间,很是无奈的看了一眼许思仪:“都过去了对吧?” 许思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 许思仪说完,紧握住拳头。 到底是斗不过他们这群老家伙。 四个人走进木门,后面是无数古木结构的老房子堆砌起来的建筑群。 差不多有六座寺庙和一百多栋的老别墅。 空间非常的复杂。 一个路口拐过去,起码能出现四五条以上的岔路。 再加上路线昏暗。 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在这里迷路。 房间多到离谱。 还有大大小小的庭院,数都数不过来。 有一些修剪的非常精美,一看就是主人非常喜欢的,剩下的那些庭院杂草横生。 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乍一看,这里就好像一个交叠的时空错乱的世界。 很有规则怪谈的感觉了。 “我们好像在玩那种恐怖通关游戏。”杨好从兜里掏出来烟盒,从里边抽出来一根烟,又一次叼在了嘴里。 第576章火锅菩萨 “别在这里抽烟,这里都是古木,搞不好就给这里点了,我们赔不起的。”苏万那杨好的烟拿下来,然后把烟嘴掰下来扔掉,把烟草倒出来,扔到嘴里嚼。 杨好也只能嚼烟草。 第一个房间是一个小型的庙宇,里边有很多木质的佛像,贴着墙放着,墙上还有各种鎏金的壁画,全部都是木质的框架。 “这些东西算古董吗?”杨好看了看,有点手痒痒的。 “别动这些东西,如果碰坏了,我们就得给解老板当牛做马一辈子了。”苏万叹了一口气。 然后歪头看向窗外的天象。 明明没有任何的云,但月色却极其的朦胧,好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毛月亮吗? 真的不是一个好天啊。 苏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四个人从房间里退出来,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继续往里走着。 一连走了十几分钟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解雨臣和黑瞎子就好像完全消失一样。 苏万有些紧张了。 他又一次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天象,就在这时,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野猫发情时的凄厉叫声。 像极了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音。 苏万想起了一句话:毛月亮,野猫笑,菩萨也闭眼。 苏万捂住了自己的脸,蹲在了地上:“我后悔了,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说吧,再不说我们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许思仪已经闻到了一股子非常奇怪的味道,正在慢慢的从这栋建筑的外围开始慢慢的朝着这里包裹进来。 味道像是臭咸鱼发酵了。 闻的她胃里一阵翻涌,有点想吐。 许思仪看向黎簇:“你抽烟吧,我想闻闻烟味,这里的味道让我有点恶心,也许烟味能掩盖一些。” 黎簇把烟叼进嘴里,然后低头点烟,问道:“那老瞎子到底在做什么?” 许思仪吸了一口二手烟的味道,比臭咸鱼的味道好多了。 起码不会让她觉得太反胃想吐了。 许思仪的手伸进衣服兜里,又摸到了那枚铜钱。 许思仪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薅住了苏万的衣领,开始扇他。 啪啪啪的扇了七八个嘴巴子后,苏万肿着脸,终于老实交代了。 其实扇到第二巴掌的时候,苏万就要说了。 但他刚张嘴,就被许思仪给扇回去了。 他咬了舌头,疼的嘴里都是口水,扇到第八的时候,他终于伸手握住了许思仪的手腕,含糊不清的说道:“别打了,我说,你让我说,我求你了。” 许思仪松手,红着眼眶把手递到了黎簇的面前:“他脸皮好厚,我好疼啊。” 黎簇满眼心疼的揉了揉许思仪的手:“下次用工具。” “没有下次了,我发誓,我再跟你们出来,我是畜生。”苏万怒骂了一句,然后恶狠狠的把背包甩在了地上。 “鸭梨我真恨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卷进这些事情里边的。” 黎簇淡定的看着愤怒的苏万,抽了一口烟,眼神非常的平静,随后他缓缓的吐出烟雾,语气慢悠悠的述说着一个事实。 “那你也不会认识汪小媛了。” 苏万哽咽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我要跟她求婚了,我是真的很爱她,我想给她一个家,你们得帮我,如果失败了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捅死。” 黎簇和杨好对视了一眼,同时对着苏万竖起中指。 “那你就快点说,把事情都说出来,我们好解决现在的问题,然后明天一早我们帮你想求婚的细节。”许思仪开始疯狂大叫。 但她知道,苏万是想过平静且幸福的日子了。 他真正想说的事情,跟黎簇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在告诉她,或者说是在请求她。 让汪小媛脱离汪家吧。 她应该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他是真的爱她。 许思仪假模假样的摸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感动的泪水。 这卑微的爱情啊。 许思仪抬脚,把苏万踹翻在地。 “快点说。” 苏万爬起来,默默的把背包捡起来,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抬起头看着许思仪,他犹豫了,表情非常的复杂。 苏万张了张嘴,又闭嘴了。 “我求求你了,苏万,别他妈的墨迹了行吗?”杨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跟他们出来真的很累。 累心。 他心脏疼。 “黑爷在来之前联系了我,让我替他办一件事,但当时我说,我马上要去俄罗斯了,可能得回来的时候才能给他办了。黑爷当时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我听到了铜钱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他好像算了一卦,然后跟我说,那就去吧,我问他,事情不用办了吗?” 苏万缓缓的把在来俄罗斯之前他接到黑瞎子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时他问完黑瞎子后。 黑瞎子就笑了。 说还是要办的。 只不过不用现在了。 黑瞎子说,他给他算了一卦。 说是大凶。 他这趟旅游的结果可能不是很好。 他可能会死在国外。 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苏万就决定不来了。 黑瞎子说,他不来,其他人死的更惨。 他必须得跟着他们一起才行。 只有这样这卦才会不灵。 苏万问黑瞎子,他不是不宜出门吗? 黑瞎子说,是不宜,但不是不能。 他问了黑瞎子怎么改变卦象的结果。 黑瞎子没说,只是笑了笑,然后跟他说,如果遇见最危险的情况时,就打许思仪,但一定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行。 “我当时就觉得他是在玩我。但他说我不跟你们来,你们都要死,我就来了。” 苏万说完,给黎簇他们几个一个,爸爸很爱你们的慈父眼神。 “打思仪?”杨好满脸不解的歪头看向许思仪,随后皱了皱眉:“他是觉得如果出事了,我们只要打她一顿,鸭梨的第二人格就会出现,然后大杀四方吗?那你确实大凶啊,鸭梨会杀了你的。” 苏万的眼神瞬间就幽怨了。 他会被黎簇千刀万剐后送上西天的。 到时候就算他成佛了,也得被封一个火锅菩萨,因为都是肉片。 第577章尤克里里 黎簇皱着眉,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他是福寿螺吃多了,脑子感染了吗?” 许思仪也皱了皱眉。 打她? 老瞎子想吃屎了吗? 还是他认为,只要打她,就能原地召唤张起灵? 张起灵是召唤兽吗? 或许她可以换一种办法? 许思仪从兜里摸出那枚铜钱看了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摆出召唤小精灵的动作把铜钱往地上一扔,大喊道:“出来吧,张起灵!” 三小只跟看鬼一样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一点不尴尬。 她蹲在地上,用手电开始寻找那枚铜钱的下落。 “继续再走一会儿吧。”许思仪觉得似乎还没有到黑瞎子说的,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们现在还很安全。 一路毫无头绪的往前走着,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庭院。 四个人站在房檐下。 现在别说许思仪了,连其他三个人都闻到了那股子腥臭的味道。 庭院里有很多的大坑。 看位置,那些坑之前应该都是树,这里的臭味更加的浓重了。 许思仪揪了两个纸团,塞进自己的鼻孔里。 她看着这个院子,然后觉得现在就是黑瞎子说的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因为再走下去,她可能就要被熏死了。 许思仪扶着廊柱,吐了起来。 然后转过头看向他们三人:“打晕我快点。” 黎簇看着许思仪吐到发白的脸色,抬手对准她的脖子就是一下。 然后三个人看着许思仪揉了揉脖子,抬手还了黎簇一巴掌。 “让你打晕我,没让你打我。” 黎簇捂着脸:“我不敢,我怕我用力太大了,会直接给你打死。这个难度系数太高了。” 说完深吸了一口烟,压了压周围的臭味:“我们没人会这个。我要是会,先给自己来一下,然后让你们扛着我出去。” 苏万正在用面巾纸捂着自己的鼻子。 纸巾上有一股子香精的味道。 虽然盖不住这种臭味,但能让他觉得舒服一些。 苏万听到黎簇这么说的时候,他先是给许思仪也递了一包面巾纸,让她擦嘴,然后才说道:“我带了麻醉剂。静脉注射后会快速作用于脑部,诱导意识消失。我不是一个专业的麻醉师,不过剂量我已经问过了,你大概会昏迷五个小时左右。” 苏万说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再次抬起头:“你应该会在天亮之前醒过来。要扎吗?” 黎簇点了点头。 “来吧,然后你们就扛着我走吧。” 苏万和杨好同时翻了黎簇一眼。 该你的。 “妈的,不管了,回去睡觉了,让他俩死这里吧。” 黎簇骂了一句,然后从背后把许思仪抱在了怀里:“反正备选还有那么多呢,少两个也没有什么的,对吧?” 许思仪点了点头:“是的,我完全无所谓。回去的飞机票你给我买就行。” 黎簇哽咽了一下,抱着许思仪一步一晃的往前走,同时大喊道:“解老板!你在哪!” 四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巨大的建筑群里开始了他们的探险迷路之旅。 就在他们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 许思仪停下了。 然后伸手去推了一下这个房间的门,似乎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房间的门上了锁。 但这难为不住黎簇。 开锁,他是专业。 黎簇从兜里掏出一根卷曲的铁丝,用指甲掐住一头后,用力的掰直。 就在黎簇还低头摆弄他的铁丝时,杨好活动了一下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后,一个短距离冲刺同时抬起了他的腿。 咣的一声。 杨好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他又猛的发力,踹了两脚。 木屑飞溅。 黎簇三人看着门板被杨好踹炸裂的门板,都缩了缩脖子。 杨好又踹了两脚,把门板的下边踹出来一个大洞,随后转了进去,转身对着他们说道:“速战速决不行吗?我实在是熏的有点头疼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决定今天晚上一定不惹杨好了。 他们进来后就发现房间里乱糟糟的。 地上什么都有,零食袋子,小孩子的玩具。 但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人。 手电扫到墙壁上,能看到墙上画着各种小孩子的涂鸦。 “这里不会就是那白毛说的,收养孩子的房间吧?”黎簇看了一圈,墙上画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许思仪也在看。 很快,她就在墙上看到了一个不太符合儿童涂鸦的图案。 那是一个八卦。 但八卦画错了。 正常的八卦应该是乾在上,坤在下。 这个八卦完全颠倒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孩子在哪里看到了这个符号就学着画了,但却画错了。 然而等到许思仪靠近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不对。 八卦的外沿,还有很多奇怪的图案。 是用蜡笔画的。 每一个褂的外沿都画了。 一共是八个。 她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东西,应该就是小孩子画的没错。 于是她猜测了一下。 有一群小孩子生活在这里,然后有一个风水师教他们卜卦,其中有一个小孩子就在这里卜卦出来了一件事情,然后他把事情画在了墙上。 但当时这个孩子有些小,他并不知道他卜卦出来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是他就只能用自己幼稚的理解方式去画这个东西。 黎簇三人看到许思仪盯着这个看,就也凑了过来。 他们就发现这上边一共画了八个蜡笔小人,其中的两个非常的有特点,几乎是一眼他们就认出来了。 一个戴着墨镜,在笑。 还有一个穿着粉色的衣服。 “这不是解老板和黑爷么?”苏万道。 “是的。”许思仪点了点头。 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解雨臣在离卦的位置,而黑瞎子在坎卦的位置,刚好是左右两边。 然后在乾卦的位置是一个道士。 在坤卦的位置是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女人。 这两个人一上一下。 震卦的位置是一个黄色头发黑衣服的人,巽卦是一个浑身白色的人。 黄色头发?俄罗斯人? 白色的人? “这个白色的会不会是之前那个男人?”黎簇问道:“那这个对应的,黄色头发的会不会是这里的主人?那个老太太的小儿子,叫什么来着?尤克里里?”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苏万和杨好都点头同意了。 对,就是尤克里里。 第578章八卦 就剩下最后两个。 在兑卦的位置画着一个小男孩。 而在艮卦的位置是一个小女孩。 两个人都是黑色的头发。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谁。 黎簇犹豫了一下,随后看向许思仪,问道:“你能看懂吗?” 许思仪点了点头:“我能看懂个屁啊。” “兑卦的卦象是泽,西方,秋天,我记得八门中属于凶门,艮的卦象是山,代表春天,在八门中一般意味着生门,不死花。所以男孩是秋天,女孩是春天。我觉得这个男孩应该是齐秋。“苏万很认真的说道。 “那这个小女孩是谁?是不是还有一个叫做什么春的?”杨好问道。 苏万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这个八卦是什么意思?”黎簇又问了一句。 “这是奇门八算,我也不知道。我只懂最简单的。”苏万说完,用手机将这个东西拍了下来。 “你连奇门八算都能认出来?”许思仪很惊讶的看着苏万。 苏万长叹了一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啊,黑爷说我们这代是废掉的一代。总得有人稍微懂一点,但你们都毫无天赋。” 苏万说完就看到他们三个人都在用那种被背刺了的眼神盯着他。 苏万双手一摊:“我私下里和他喝酒的时候,他说的,又不是我说你们没有天赋。” 许思仪哼了一声。 但她大概明白,黑瞎子是在偷偷的培养新的九门。 也许是为了九门能够存续下去,也许是为了让她以后不那么孤单。 她觉得都有。 许思仪又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临走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她能闻到,地板下面有一股子不同于正在弥漫的腥臭的味道。 是尸体正在发烂的味道,应该是做过特殊的处理,所以一般人闻不到。 这个房间的下边埋着尸体。 四个人从房间里走了出去,一顿乱走后,他们就看到前方居然出现了灯光。 那片区域的所有房间的灯都是亮着的。 “我们是走对了吗?”苏万有点想要感谢上帝。 继续往里走,他们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空调系统是开着的。 他们渐渐暖和了起来。 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有人活动的区域,里边是各种正常人类居住的房间。 有仓库,有卧室,有卫生间。 这里的臭味浓郁的简直快要杀死他们了。 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门后,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四个人非常默契的同时弯腰扶着墙就吐了。 “我不行了,我要离开这里。”杨好说完转头就边吐边往外走。 “我也不行了,我和好哥在后边等你们。”苏万也跑了。 就剩下了许思仪和黎簇。 两个人一开始站着吐,然后蹲下吐。 等到吐无可吐后,他俩才站起身。 许思仪往前走了两步,就发现里边的冰箱是被打开的,里边全都是鱼,非常非常的臭。 墙壁上用毛笔写着很多的字,都是汉字,腥臭。 上边还钉着很多中文的书页,全部都是古书。 还有很多的手抄本,上面有俄文的注释。 许思仪只扫了几眼,就低头,发现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身上结着霜,应该是被人从冰箱里拽出来的。 尸体的边上散落着一张广告的复印纸。 是解雨臣在东京媒体上发布的那个。 “这人是那个施法准备让我们飞机坠机的杀手吗?”黎簇捏着鼻子,跟在许思仪的身边。 许思仪皱眉,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了。” “这里是有杀手吗?”黎簇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许思仪看了一圈,没发现其他的东西,然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如果有杀手的话,在我们四个乱晃的时候,我们就应该已经被杀手给弄死了,但杀手没有出现,这就更惨了,他可能觉得我们进到了这里,是必死的结局,完全不需要他出手弄死我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头疼。 “我们回去吃冰淇淋吧。”黎簇再次提出了撤退的请求。 许思仪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然后睡一觉,等天亮了就报警,让警察来这里找人,如果他俩已经死了,我就讹钱。” 黎簇也点了点头:“那我希望日本的警察办事效率快一点,这样我们就有钱了。” “那可真是太完美了。”两个人边说边往外走着。 从尽头的房间里退出去。 他俩就看到站在十米开外的苏万和杨好。 两个人都叼着烟。 实在是被熏到头疼了。 许思仪更惨。 她觉得自己的嗅觉都要失灵了。 现在闻什么都是臭的。 而且越来越臭了。 这种臭味似乎在这里蔓延的越来越快了。 尤其是这片区域,简直是臭上加臭。 她的肺啊。 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些臭味熏的再次感染了。 四个人找了个庭院,然后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 许思仪再次掏出这枚铜钱开始思考。 黑瞎子给苏万留下铜钱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他们这些人,做事情总是这样,也不说明白,好像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聪明人,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他们也都说她聪明。 偏偏她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聪明。 因为跟他们在一起,她觉得很累。 头发都一把一把的掉。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永乐通宝的身上。 这是大五帝钱中的一枚。 是明成祖在永乐年间铸造的年号钱,因为主要用于对外贸易,所有国内这个东西很少,主要流通范围是东南亚那边。 东南亚.... 明?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月亮。 许思仪甚至都已经联想到了郑和下西洋,她都没想明白黑瞎子留给他们一个铜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于是许思仪把铜钱抛了起来,扣在手背上。 内心默念:正面我就回去睡觉,背面我就继续找。 就在许思仪松开手想要看一眼正反的时候,边上的黎簇突然起身,撞了一下她的胳膊,铜钱掉在地上,竖着插在了砖缝里。 第579章放火 许思仪看着铜钱都气笑了。 你也不让我走,也不让我找,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啊! 你在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就在这时,另外一边的苏万突然拉了拉许思仪的衣服。 许思仪转过头,就看到苏万和杨好满脸惊恐的看着她的另外一边,然后苏万咬着牙说道:“我觉得现在就是迫不得已了。” 许思仪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黎簇的方向,就看到他此刻像一个动物一样趴在了地上。 浑身就好像没有了关节一样,没有用手或者小臂撑地,而是用大臂支撑着。 许思仪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了花。 靠! 这他妈的百分百中邪了啊! 黎簇在地上爬了半圈,对着他们三个的方向。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确实是迫不得已了…… 打死她给黎簇助助兴吧。 就在黎簇朝着许思仪扑过去的时候,苏万抡起胳膊猛的用力,抽在了许思仪的脑袋上。 许思仪一下就被苏万被拍了出去,跪在地上,脑门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下。 她抬起头,就看到刚刚朝着她扑过来的黎簇一下也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了他的对面,眼睛里全身眼白,整张脸扭曲的非常恐怖,然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走。别,管,我。离开,这里。” 许思仪抬手把铜钱塞进了黎簇的嘴里。 投币一元。 黎簇叼着铜钱,看着许思仪,也懵了。 两个人就这么头对头的跪着,谁也没动。 “你俩是要拜堂吗?”苏万颤抖着声音问道。 “拜你妈,他明显是中邪了。”杨好骂了一句,然后看向许思仪问道:“现在怎么办?我找个东西给黎簇打晕过去吗?” 许思仪看着跟她跪在一起的黎簇,深吸了一口气。 中邪了怎么办? “杨好你有尿吗?给我呲醒他。” “你别闹,万一呲急眼了怎么办。”杨好拒绝,他怕他脱裤子瞄准的时候,被黎簇给撅了。 “那我怎么办?我就在这里跟他大眼瞪小眼的跪着吗?”许思仪眼睛都不敢眨,就这么盯着黎簇。 她发现她只要看着黎簇,黎簇好像就稍微能保持一点理智,也不知道是不是铜钱的事。 毕竟铜钱本身就有驱邪的作用,而大五帝钱,作为带有帝王年号的铜钱,更被认为有帝王之气,驱邪能力更强。 许思仪看着叼着铜钱,看着她的黎簇。 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那个叼着铜钱的蛤蟆.... 对不起,是金蟾。 也不知道她现在摸摸黎簇的狗头,能不能生财。 金... 火克金? 许思仪灵光一闪,突然就大喊道:“把这地方给我烧了!” “啊?“苏万和杨好同时一懵。 “烧了?” “对,放把火,给这里烧了。”许思仪看着黎簇继续说道:“不许咬我!” 说完就站起身,绕到了黎簇的背后,双手从他的咯吱窝下边插了过去,然后拖着他走。 苏万看见黎簇真的没咬人,默默的把手里握着的麻醉剂收了起来。 他刚刚已经准备给黎簇扎一针了。 杨好和苏万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非常听话的开始想办法放火。 就是在烧的时候,他俩先后确认了两次:“不需要我俩赔钱的吧?” 在得到许思仪肯定后,他俩就跑回了之前的路过的一个仓库。 仓库里放着不少的酒。 他俩开始往地上扔酒瓶,然后撒的到处都是。 苏万拿着打火机,刚准备点的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转过头看向许思仪问道:“我们不会被烧死吧?” “不知道,点吧。” 许思仪从黎簇的兜里摸出来打火机,点燃后直接就扔到了地上。 火一下就起来了。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古木结构,非常的干燥。 火势着的非常的快。 几乎是瞬间就蔓延了起来。 许思仪和苏万架着还在COS金蟾的黎簇。 杨好还在不停的把酒瓶往地上砸。 直到火势有点控制不住的时候,许思仪就感觉臭味开始翻腾,并且越发的剧烈,她能感觉到一直团聚在这个建筑群某个位置的恶臭正在朝着他们飞快的扑来。 杨好转身抓着黎簇,把人扔到自己的肩膀上,大喊:“跑。” 三个人转身开始狂奔。 随着轰的一声,被他们堆放到的一起的酒瓶在火光中爆炸。 玻璃碎片炸的到处都是。 许思仪感觉到那股子恶臭已经扑到了他们的身后,但因为火焰的隔绝,最终没能追上他们。 “接着放火,别停。” 许思仪边跑,边看见什么点什么。 着火点越来越多。 而他们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我觉得我们可能挺不到消防员来救援了。” 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 庭院已经着了五六个了。 如果解雨臣和黑瞎子还在里边的话。 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我们…可能…需要汪汪队来救援了。他们来的快…” 许思仪喘的不行,然后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追上来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她给惹怒了。 她能感觉到有一个无形的东西,穿过了好多的庭院,从很远的地方锁定了她。 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层。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歪头看向苏万他们,尴尬的咧了咧嘴:“我好像把这里不知道是鬼还是邪神的东西惹毛了。它...好像奔着我来了....” 苏万:“......” 杨好:“......” 黎簇:“?” “怎么办?”苏万问道:“我现在下跪还来得及吗?” 许思仪哭笑不得:“如果我放火烧了你的地盘,然后下跪你会原谅我吗?如果你会的话,我现在就磕头了。” 苏万摇头,然后一把薅住许思仪的衣服领子:“跑吧。” 杨好背着黎簇,边跑边喊道:“要不要分开跑?” “不要。灵异里,分开跑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许思仪大喊了一声。 然后继续点火。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许思仪感觉自己的脖子后边突然升起来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感觉。 随后,他们就看到之前进来的门口。 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但她已经感觉那个东西要触碰到了她了。 就在这时,有人从边上的黑暗里冲了出来,一手薅住了黎簇的肩膀,一手抓住许思仪的衣服领子,把他俩像甩铅球一样甩了出去。 第580章50万不要了 许思仪只感觉自己突然就飞了起来。 然后摔在地上,黎簇砸在了她的身上。 紧接着是苏万和杨好,也被人扔了出来。 许思仪从黎簇的屁股底下爬出来,就看到黑瞎子站在他的面前。 身后的建筑群火大到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半面小山几乎都烧起来了。 红彤彤的,有些刺眼。 许思仪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黑瞎子:“我好像惹祸了。” 黑瞎子摇了摇头:“没关系的,这座宅子里住着一位古神,它不会让火烧的太久的,毕竟是它的地盘,烧没了就不好了。” 如果真的能够烧掉的话,这里以前的主人早就这么做了。 黑瞎子从兜里摸出烟,点燃后抽了一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把黎簇从地上捡起来,扔到自己的肩膀,然后扫了一眼灰头土脸的几个小崽子。 “不过,你们的惹祸能力真的超出了我的想象。你们把古神给惹毛了。这地方你们最好终身都别在踏进来了。” 几个人朝着门口的区域走去,就发现外面的佣人都在打电话救火。 黑瞎子走到门口,就发现拉他们来的车子已经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没有车。 黑瞎子叹了一口气,把黎簇交还给许思仪,然后笑了一下:“还记得规则吗?三十公里以外哦。” 许思仪和苏万一直扶着黎簇,也看了一圈四周。 “没有车啊。” 黑瞎子抬手,给他们做了一个非常生动的加油手势:“加油哦。”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一眼黑瞎子,竖起中指,然后咬着牙把黎簇背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开始跑。 这种大型建筑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家的。 再加上现在的时间又极其的阴间。 许思仪背着黎簇跑了能有两公里,都没有看到车子。 然后是苏万接力背着黎簇继续跑。 最后是杨好。 他们大概跑了能有十公里,才在路上拦了一辆车。 车子拉着他们朝着远处开。 谁都不知道他们的终点在哪里。 大概开了十分钟后,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他们的身上没有日元用来付钱。 黎簇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人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事了。 苏万开始给解雨臣打电话,让他来给他们付车费。 解雨臣给他们发了个定位。 苏万把定位拿给司机看,示意他去这个地方。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停了下来。 他们就看到解雨臣站在路边。 四个人下车,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解雨臣付了车费,然后把他们四个塞到他开出来的车子里。 郑景银从边上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抱着已经加热好的快餐递给他们。 四小只边吃边哭。 “我差点以为自己活不到天亮了。”黎簇吃着速热的意面,哽咽了一下。 许思仪瘫在车座里,看着站在车门处的解雨臣,看样子有些崩溃,嘴里不停的嘟囔道:“为什么驱邪是体力活啊?我不理解,为什么驱邪是体力活啊。” 杨好一口半个汉堡,然后含糊不清的说道:“下次再有这种活动,别喊我,比我健身消耗的都大,我是健身,但我不是贱人。” 苏万也吃着东西,然后突然问道:“鸭梨,铜钱呢?” 黎簇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妈的,好像是你们背着我跑的时候,让我给咽了。” “那你现在的人体价值又上升了50万哦~” 许思仪歪头靠在了黎簇的肩膀上,然后就开始笑。 “你笑什么?”黎簇揉着自己的肚子,50万进肚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话说他到底咽没咽啊? 还是掉半路了? “会不会掉在半路了?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一下?”黎簇觉得掉了的可能更大。 他应该没有那么蠢。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突然升起来一种豪横感。 “50万而已,别要了吧,我不想回去了。我现在对那个地方有心理阴影了。”许思仪觉得她不差这50万。 “操,50万,说不要就不要了?”黎簇瞪着眼睛,心说,你这么有钱,给我花点不行吗? 他就只是想要一辆大G而已。 “那你回去找吧。”许思仪起身,从车子里走了出来,看着解雨臣问道:“事情结束了吗?” 解雨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许思仪的话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大概吧,等瞎子过来看看他怎么说。还有,你们发生了什么?” 许思仪哽咽了一下。 “我们什么都没干,就一直在迷路迷路迷路,然后黎簇就中邪了。” 许思仪感觉自己好委屈。 她蹲到了地上,后怕和恐惧这会儿开始渐渐蔓延至她的全身。 黎簇中邪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里没有害怕。 全是他中邪了,她该怎么处理。 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放火了。 她想的是,把火搞大一点,解雨臣和黑瞎子如果看见了就会来找他们了。 这是她那时候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结果他俩没来,反而给什么古神引来了。 好在最后一刻,黑瞎子把他们都扔了出来。 那个古神好像只能在后边的那片区域里待着,没办法出来。 不然她估计,他们可能真的嘎了。 至于黑瞎子和苏万说的那些话,她想了想,还是很有道理的。 黎簇当时是没有意识的,她被打了,然后黎簇居然就这么摆脱了中邪的状态。 如果这件事交给杨好来办的话,杨好不一定会打她。 也可能打的狠了,然后被黎簇反过来打一顿,或者直接杀掉。 中邪的人如果见了血,可能彻底的醒不过来了,然后她大概率也会被杀掉? 许思仪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马路下边的湖滩。 黑瞎子只是算了一卦就想到了这些事情。 铜钱也确实是他留给她的,目的是为了驱邪。 她真的非常难以想象,算卦这种东西的科学原理到底是什么。 大风水师太恐怖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黑瞎子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许思仪看着他,然后抬起头,可怜巴巴的问道:“我真的毫无天赋吗?” 黑瞎子咧嘴笑了起来:“终于想学了?” 第581章他是自愿死的 许思仪点了点头:“你说我要是跟你学个一百年,我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黑瞎子从兜里掏出那枚铜钱,递到她的面前。 黎簇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掉了,没咽下去就好。 “凭借你的天赋,学个一百年,应该就可以出师了。” “只是出师?” “嗯,作为一个真正的大风水师出师。” “会很厉害吗?”许思仪接过铜钱,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在雷城里,她看到的那个也许是未来的自己。 哦~ 她未来那么厉害啊~ 黑瞎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许思仪的脑子,对着解雨臣说道:“房子是她烧的。跟我没关系。” 许思仪:“?” 许思仪满脸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随后猛的抬起头,起身指着黑瞎子的鼻子,气到她都要失语了:“不是....你....你....你不要脸啊!你怎么还告状呢?” 许思仪的脑子里全都是当初未来的自己警告她,让她别跟黑瞎子玩,他会让她背锅时,那恨的咬牙切齿的模样。 而自己非但没当回事,还一步一步的朝着黑瞎子的陷阱里走去。 难怪当时的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是那么的恨铁不成钢啊。 理解了。 “事情解决了吗?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郑景银看着黑瞎子他们问道。 “尤里死了,你得跟老太太报丧了。”解雨臣说道。 “你刚刚没和我说这件事。”郑景银皱了皱眉。 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一点不好。 “我会给你发一份简报,把事情详细经过给你,你要是实在没事,留下来听听也行。” 解雨臣说完,一群人顺着马路朝前边走着。 下面是一片湖滩,他们找了个口子下去,黑瞎子把事情简单的说给他们听。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并没有特别的复杂。 大概就是别里亚克一开始为了钱,接近了尤里,然后得到了物质上的帮助。 于是为了能够维持这段关系,别里亚克就在发现尤里对神秘学和宗教学感兴趣的时候,他开始学习这些东西。 而这东西研究起来他们就发现最后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归于了一个本源,那就是原始宗教。 于是他们两个开始研究起了原始宗教。 又一起踏上了去追寻的道路。 终于是在一个信奉古神的原始村落找到了他们想要的。 他们被带去见了在喜马拉雅山脉里的一个山谷里的传说中的古神。 古神掌管着失去,需要祭品,就能够完成一人的心愿。 尤里当时很恶劣的把别里亚克当成了祭品。 但献祭和他想的不一样。 别里亚克没死,只是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哪怕别里亚克就站在他的身边,他也完全看不到这个人。 他失去了别里亚克,但却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失去。 他的大脑把别里亚克给屏蔽了。 黑瞎子将这个故事,称为两个神经病的发病史。 反正就是一个跟电脑中病毒了似的,看不见另外一个,另外一个不舍得从他身上得到的物质价值。 想要给对方治病。 但方法极其的恶劣。 然后两个神经病互相折磨。 郑景银听的云里雾里的,最后跟解雨臣说,还是要麻烦他写一份详细的简报给他了。 他会看过之后和老太太汇报的。 郑景银走之前又问了一句,用不用帮他们订回去的机票。 解雨臣谢绝了他的好意,并且说,宅子的赔偿问题,他会联系他的律师和他谈。 郑景银隐隐感到不妙。 就问了一句:“损失很严重吗?” 许思仪低着头,没敢说话。 黑瞎子笑了。 “不是很严重,也就是让解老板会心疼那么两三秒的程度吧。说话的功夫,他就能挣回来了。” 黑瞎子说着,朝着解雨臣笑了笑。 解雨臣很是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真的只是心疼两三秒的程度吗? 而不是心脏停跳两三秒吗? 郑景银临走前,解雨臣又叮嘱了一句,让他不要回到那里去,去东京住酒店吧,简报一会儿就给他发过去。 郑景银对于救了他的解雨臣深信不疑,点了点头,然后就开车走了。 等到郑景银走后,解雨臣这才看向黑瞎子:“说吧,你隐藏起来的那部分。” 黑瞎子笑了笑,歪头看向许思仪:“交换情报吗?” 许思仪也咧嘴笑了一下:“你先说,我看看值不值。” 黑瞎子耸了耸肩膀:“这个故事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中国人,是那个人用幻术导致的别里亚克上头,他搞出来这些事情,就是因为那个中国男人想要那个房子。” “就因为一个房子?”许思仪有些不太理解。 黑瞎子点了点头:“尤里和别里亚克从古神那回来后,别里亚克就发现尤里看不见他了,但他不想要放弃尤里能给他提供的丰厚物质。 于是他就想办法把尤里从俄罗斯骗到了日本,开始疯狂给他洗脑,让他越发的神经病。 然后因为尤里治不好了,他就准备杀掉他,得到那个房子,但问题是,他不是尤里的第一继承人,于是他决定把他们家的人都杀了。而尤里家唯一剩下的那个女儿没死,是因为她早就签了遗产放弃,她和那个郑景银偷偷结婚了。” 许思仪听完之后,满脑子就一个字。 “啊?” “啊?” “啊?” 她不理解。 其他人也不理解。 “那他为什么要杀齐秋?”黎簇问道。 “你问到了重点,我太欣慰了,终于有人问了一个好问题。”黑瞎子打了个响指,非常欣慰的看着黎簇。 “因为,齐秋是自愿赴死的。”黑瞎子说着,叹了一口气。 “啊?”许思仪感觉自己的大脑都短路了。 不是? 怎么个事? 黑瞎子长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齐家的人都能预知自己的死期,他在遇见别里亚克后就算了一卦。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死期,也看到了别里亚克的死期,他原本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的,但他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未来。 他知道,如果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这个可怕的未来就一定会发生,但只要他顺着命运走下去,可能还有回转的余地。于是,他放弃了,放弃了自己,只为了给我传达一句话。” 第582章抽签 “什么话?”黎簇立刻问道。 黑瞎子没说,只是盯着许思仪看着:“该你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朝着苏万伸出手。 苏万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出照片,然后递给了黑瞎子。 黑瞎子接过照片。 上边是他们拍到的那个八卦。 他看了看,然后感慨了一句:“啊。原来是这样啊。” “你看出来了什么?还有刚刚你说齐秋要给你传达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许思仪着急的问道。 “啊~”黑瞎子拍了一下脑袋,随后转过头看向解雨臣问道:“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解雨臣皱了皱眉,显然也是还有想问的,但他看着许思仪气急败坏的样子,立刻就把内心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然后笑道:“想吃什么?” “吃个屁啊!到底是什么?”许思仪有点抓狂。 “没什么想吃的吗?”解雨臣朝着黑瞎子眨了下眼,你快要把她气疯了。 “吃吃吃!吃你个头!”许思仪抓着黑瞎子的胳膊就开始拼命的摇晃他:“你快说啊,你别说一半啊。我的情报都给你看了。” 黑瞎子顺着她晃的力气,踉跄了两步:“你的情报不给我,苏万也会给我的。” “我不管啊,你告诉我。” “那你求我!”黑瞎子笑的极其的得意。 许思仪气的鼓了鼓腮,但三秒不到她就语气非常恶劣的说道:“求你,行了吧。” “这个态度,啧啧啧。” 黑瞎子不满的啧了几声。 许思仪抿了抿嘴,抬起头看着黑瞎子,磨了磨牙:“你把头低下来。” 黑瞎子眯了眯眼:“我才不会傻到凑到你面前让你扇的。” “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许思仪抓着黑瞎子的胳膊就开始捶他。 黑瞎子往前小跑。 许思仪在后边追着他打。 解雨臣嘴角含笑,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句话很重要是吗?”黎簇忽然开口问道。 解雨臣歪头,看向一副思考状态的黎簇,然后轻声道:“那是我们的责任,不是你们的,你们只要想好一会儿去吃什么就好了。” 黎簇摇了摇头:“不管是谁的责任,她都不会不管的,与其这样,我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解雨臣看着黎簇,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感觉他整个人身上都冒着圣光。 解雨臣皱了皱眉:“你要当第二个吴邪吗?” 黎簇啧了一声:“你能别把我和他放在一起吗?” “我以为你们相处的很好。”解雨臣笑道。 “我只是装的好,但凡我有能力,第一个杀的就是他。”黎簇毫不避讳的提及自己对吴邪的仇恨程度。 连第二个上位的汪灿都没能让他恨到这个地步。 “那很惨了,我们都挺感谢他的。”解雨臣笑着,揉了一下黎簇的脑袋:“好了,别想那么多,想想吃什么吧。” “吃拉面吧。我以前看火影的时候,就挺想吃的。“苏万说道。 “吃寿司也可以,比较经典。”杨好说。 黎簇撇了撇嘴,转过头看向他俩:“不是刚吃了快餐吗?你俩有这么饿吗?” 四个人顺着河滩往前走着。 许思仪已经跳到了黑瞎子的背上。 被他背着往前走。 许思仪愤怒的抓着他的头发。 把他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的,然后回头,看着解雨臣恶狠狠的说道:“我要吃粉红色的可恶大闸蟹。” 解雨臣笑出了声:“那就去吃螃蟹吧,不过现在应该吃不到,太早了,饭店应该还都没开门。找个地方先去休息一会吧。” 大概是熬了一整夜的后遗症,办理入住时,酒店大堂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柔和的亮度,可许思仪还是觉得刺眼。 解雨臣将几张护照递到前台,看向他们。 苏万和杨好立刻举手。 “想要自己一间房,累一宿了,想睡个好觉。” 黎簇也立刻举手:“我和我老婆一间。” 解雨臣点了点头:“五间房。” 前台姑娘微笑着接过去,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用日语说道:“抱歉先生,目前只有三间房间了。” 杨好立刻举手:“我打呼!我要自己睡。” 苏万也拼命摇头:“我睡觉磨牙,还踢人!” “那你们俩睡一间不就得了?”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互相伤害去吧。” 黎簇的眼神在解雨臣和黑瞎子之间,打了个转:“那正好,剩下两间,我和我老婆睡一间,你俩挤一间吧。” 解雨臣平静的说:“我拒绝。” “等一下,”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黎簇:“为什么不是她和我一间。” 黎簇瞥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黑瞎子耸耸肩:“一切皆有可能。” 前台立刻回答:“有一间是套房,有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个客厅,客厅里有张沙发。” “我睡主卧,蟹老板睡次卧,瞎叔你跟我哥挤一间。” 黑瞎子摆手:“我拒绝。” 黎簇举手:“我也拒绝。” 许思仪瞪着黑瞎子和黎簇:“拒绝无效。我想自己睡,本宝宝大了,该拥有自己的房间了。” “那这样吧,公平抽签?抽到什么算什么。”黑瞎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思仪。 “三选一,你跑不掉的。” 许思仪立刻摇头:“我不选,我要自己睡一间!不是还有沙发嘛,你们三个睡套房吧。” “我不要。那我肯定是睡沙发了。”黎簇拒绝。 许思仪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解雨臣:“解老板,这里边没你的事吧?” 解雨臣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一路上我们都在一起,酒店也是瞎子随手一指的。” 黑瞎子立刻接话:“我就是随便指了个最近的一个,谁知道这么巧。” 许思仪盯着两人看了足足十秒,最后认命的叹了口气:“行吧,抽签就抽签。不过先说好了,既然抽签咱们就把客厅的沙发算上。” 第583章沙发 五分钟后。 许思仪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上面画着一个丑陋的沙发简笔画。 “这是谁画的?”她抖着纸条:“这么丑!” 黑瞎子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笔:“我画的,怎么样,抽象派艺术。” 解雨臣抽到的是主卧,杨好是次卧,苏万和黎簇抽到了一间,黑瞎子抽到了单间。 “这不公平!”许思仪抗议:“为什么你们都有床,就我睡沙发?” “运气问题,”黑瞎子拍拍她的肩:“要不咱俩换?我倒是很乐意睡沙发。” 许思仪怀疑的看着他:“你有这么好心?” “当然没有,”黑瞎子咧嘴笑:“所以我只是客气一下。” 许思仪:“......滚。” “你也可以来我的房间,床很大,我可以分你一半。”黑瞎子笑着邀请许思仪来他被窝共眠。 “滚滚滚滚!” 套房比想象中还要豪华。 许思仪一进门就被客厅落地窗外的湖景吸引了,暂时忘记了睡沙发的憋屈。 “哇,这视野绝了。” 杨好只看了一眼就灰溜溜的滚回了房间,锁好门,坚决不当碍事的人。 解雨臣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松了松领口:“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许思仪僵了一下,故作镇定:“你先吧,我看看风景。” “行。”解雨臣也不推辞,拎着包就进了主卧。 许思仪听到主卧浴室传来水声,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累,真的太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还有精神上的紧绷。 黎簇中邪时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把火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如果不是黑瞎子及时赶到... 她甩甩头,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群消息。 【今天活着吗(5)】 苏万:@杨好你还活着吗? 杨好:你猜我是不是鬼? 黎簇:你们俩闭嘴。@许思仪需要换房间的话跟我说,我把苏万撵出去。 许思仪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打字回复:那苏万不得吊死在你的床头?放过他吧。其实沙发也挺好的,起码没有人骚扰我,我可以睡个好觉了。巴适得很~ 黑瞎子:等会儿你就巴适不出来了。 许思仪:? 黑瞎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 许思仪直接发了个“滚”的表情包。 黎簇:你闭嘴! 苏万:所以,套房怎么样?大不大? 许思仪拍了张湖景照片发群里。 杨好:图片 杨好:我这个房间也不错,浴室里居然有浴缸,我正在放水,一会儿美滋滋的泡个澡。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生活啊。 苏万:凭什么! 杨好:凭我手气好。 许思仪:凭我手气差\(`Δ’)/ 正聊着,主卧门开了。 解雨臣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半干,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许思仪下意识移开视线,手指却不由自主的停在手机屏幕上。 “聊什么呢?”解雨臣走过来,很自然的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味,很好闻。 许思仪若无其事的锁屏:“没什么,他们问房间怎么样。” 解雨臣点点头,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许思仪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看什么?”解雨臣忽然转过头,捕捉到她的视线。 许思仪立刻抬头看天花板:“看灯,这灯挺好看的。” 解雨臣轻笑一声,没戳穿她。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许思仪决定找点话题:“那个...齐秋留下的信息,你知道吗?” 解雨臣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那是我们这代人的事情。” “我连房子都烧了,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解雨臣眼里闪过笑意:“放心,赔房子的钱不用你出。” 说完,他顿了顿,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她:“所以,你当时在想什么?觉得放火是最快的求救方式?” 许思仪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老实回答:“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如果火够大,你和瞎叔看到了就会来找我们,但我没想到会把房子里的古神惹怒了…” “如果瞎子没赶到,你们可能就死了。” 许思仪低下头:“我知道。但当时我也没有办法,黎簇中邪了,但我不可能不管他。为了救他,怎么都行。” 解雨臣看了她很久,久到许思仪开始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解雨臣摇摇头,靠回沙发背:“只是觉得,你和吴邪有点像。”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睡沙发的运气吗?是挺像的。” 解雨臣笑出声:“我说的是性格。有时候明明很害怕,但还是会硬着头皮上。” 许思仪撇嘴:“我才没有很害怕。” 解雨臣挑眉,嘴角的笑意无限扩大:“真的没有吗?” 许思仪:“......一点点。” “解雨臣。”许思仪忽然开口。 “嗯?” “那个古神...真的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吧?” 解雨臣转过身,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瞎子说了,你们最好终身不要再踏进那里。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没事。” 许思仪点点头:“那...齐秋的事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还是想要知道。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解雨臣说:“但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明天早上,我会告诉你一部分。” “一部分?”许思仪不满:“为什么不是全部?” “因为全部太危险,有时候无知是福气。” 许思仪和解雨臣对视:“可我已经不是无知的状态了。我看见了那个八卦,我知道齐秋用命换了一句话,我还知道有个中国人想要那个房子,你觉得我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解雨臣看着她倔强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许思仪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但也没办法,只能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一身疲惫和灰尘。 许思仪闭着眼,脑海里却不断回放之前发生的一切。 黎簇空洞的眼神,燃烧的建筑,黑瞎子把他们扔出来的瞬间,还有那个她感受到的古神恐怖的气息... 她打了个寒颤。 第584章游戏时间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许思仪走到沙发旁,发现沙发上已经铺好了被褥,枕头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一个眼罩和一副耳塞。 茶几上放着杯温牛奶。 许思仪拿起牛奶,温度刚刚好。 她小口喝着,心里那点不安慢慢平息下来。 也许解雨臣是对的,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但她的好奇心被勾起了,怎么也按不下去。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还是那个群。 黑瞎子:@所有人都睡了吗? 苏万:还没,太精神了。 杨好:我也是,根本不困。 黎簇:+1 黑瞎子: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许思仪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黑瞎子下一句是:真心话大冒险,掷骰子,点数最小的回答点数最大的问题,或者完成一个任务。 苏万:这个好! 杨好:来! 黎簇:幼稚。 黑瞎子:@黎簇你怕了? 黎簇:谁怕了?来就来! 许思仪看着屏幕,犹豫要不要加入。 这时,解雨臣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休闲服走出来,看到许思仪盯着手机,挑了挑眉:“还不睡?累一宿了,不困吗?” “瞎叔他们在群里玩真心话大冒险。”许思仪老实交代。 解雨臣在她旁边坐下:“你要玩?” “我...”许思仪还没说完,手机就震了。 黎簇:@许思仪别装睡,我知道你肯定在窥屏。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打字:玩就玩,谁怕谁。 第一轮掷骰子,许思仪扔了个2点,最小。 黑瞎子扔了个6点,最大。 黑瞎子:问题还是任务? 许思仪:问题。 黑瞎子:抽签中了你睡沙发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许思仪:我没有,服从调剂。 许思仪感觉旁边的解雨臣似乎轻笑了一声。 黑瞎子:啧啧,不诚实。 黎簇:这什么问题?换一个! 苏万: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能把骂黑爷的话发出来吗? 杨好:吃瓜.ipg 许思仪:当场和你们打段快板不太好看。 第二轮,黎簇点数最小,许思仪点数最大。 许思仪想都没想: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黎簇:真心话。 许思仪:如果黑瞎子和吴邪同时掉水里,你用尿呲谁? 群里炸了。 苏万:哈哈哈哈思仪你是懂提问的! 杨好:好问题啊! 黑瞎子:精彩。 黎簇那边秒回:我肾好,一次性呲两个。 许思仪噗嗤笑出声。 解雨臣也看到了,笑着摇了摇头。 第三轮,解雨臣的手机也震了。 许思仪惊讶:“你也进群了?” “刚被瞎子拉进去的。”解雨臣淡定地说,然后掷骰子,1点。 最大的又是黑瞎子,5点。 黑瞎子:@解雨臣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解雨臣:真心话。 黑瞎子:行。思仪和秀秀同时找你帮忙,你帮谁? 许思仪:“......” 这都什么破问题! 解雨臣倒是很平静,打字回复:看什么事。如果是正事,谁紧急帮谁。如果是私事...都不帮,我很忙。 黑瞎子:狡猾的回答。 许思仪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虽然知道解雨臣的回答很合理,但听到“都不帮”三个字,还是有点小失落。 游戏又玩了几轮,大家渐渐有了困意。 苏万和杨好先后说要睡了,黎簇也撑不住去睡觉了。 群里只剩下黑瞎子,解雨臣和许思仪还在盯着手机。 黑瞎子:最后一轮,来个刺激的。@许思仪@解雨臣你俩单独掷骰子,点数小的回答点数大的一个问题,必须说实话。 许思仪看向解雨臣:“玩吗?” 许思仪一下就明白了黑瞎子的意思,这个狡猾的家伙,怕被她追着问,于是把这个麻烦推到了解雨臣的头上。 解雨臣点头:“来。” 两人同时掷骰子。 许思仪:4点。 解雨臣:3点。 许思仪赢了。 黑瞎子:@许思仪抓住机会! 许思仪看着解雨臣,心跳莫名加快。 她打字很慢:你今天说,明天会告诉我一部分真相。那一部分,是关于什么的? 解雨臣看着屏幕,又看看她,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关于那个想要房子的中国人,和齐家预知到的未来。 许思仪:那个未来是什么? 解雨臣:这就是另一部分了。你只有一个问题。 许思仪咬牙,但也知道规则如此。 黑瞎子:好了,游戏结束。两位,晚安~祝你们有个美好的白天~ 后面还跟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 许思仪扔开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里:“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一向如此。”解雨臣站起身。 “解雨臣。”许思仪叫住他。 “嗯?” “那个未来...很可怕吗?” 解雨臣站在主卧门口,背对着她,声音很轻:“可怕到让齐秋选择去死。” 许思仪的心沉了下去,躺在沙发上,明明又累又困的,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湖面反射着阳光,波光粼粼,很美,她也无心欣赏。 齐秋看到了什么? 那个中国人是谁? 古神、八卦...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她越想越乱,最后干脆坐起身,在客厅里这摸摸那看看。 直到她把桌子上的摆件不小心弄到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许思仪的表情都狰狞了。 完了,估计要给解雨臣吵醒过来了。 刚刚准备弯腰把东西捡起来,她就听见了身后有开门的声音。 许思仪没回头,她知道是谁。 “睡不着?”解雨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许思仪老实承认:“脑子里太多问题了。” 解雨臣走到她旁边:“那就和我聊聊?” 许思仪点头。 在内心盘算自己到底怎么问这个问题。 直接问齐秋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吗? 但能够被他通过别人传达的话,她觉得一定不是一句简单的话,外人不知道情况,就算知道了这句话,估计也猜不出来到底什么意思? 到底该怎么问,才能有用处呢? 许思仪思考了半天后,这才开口问道:“如果齐秋预知的那个未来真的发生了,你会怎么办?” 第585章江湖绝学,秒睡 “我会做我该做的事。”解雨臣说道:“就像齐秋做了他该做的事,吴邪做了他该做的事,我也有我应该要做的。” “那什么是你该做的事?” “保护想保护的人,阻止该阻止的事。”解雨臣顿了顿,看向她:“所以别想太多,这不是你应该想的事情。” “可是.....” “你是不是觉得沙发睡着不舒服?” 许思仪还要问下去,但却被解雨臣飞快的打断了她的话。 许思仪抿了抿嘴,有些不爽,明明是你说要跟我聊聊的,但现在你又不让我问了。 而且你给出的那些回答,和没有回答有什么区别啊。 你们这些人啊... 许思仪气的鼓了鼓腮帮子。 解雨臣看着那气鼓鼓的不满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卧室里睡吧。” “你是在邀请我共眠吗?”许思仪依旧一副我很生气,很难哄的样子。 “你要是真的不想睡,就安静一点。” 他不想再刚刚准备睡的时候,就又被一阵巨响吵醒。 心脏是真的会痛的。 许思仪哼了一声,直接就越过了解雨臣,冲进了主卧里。 有床不睡,她是傻子。 许思仪想了想,又冲到客厅里把沙发上的枕头抱了回来,看着站在床边看着解雨臣:“我睡哪边?” “随便你。” 许思仪点头,把枕头拍到左边,直接爬到了被窝里。 果然,还是睡床舒服啊。 就在解雨臣走到床边刚刚坐下的时候,他就听见许思仪闭着眼睛说道:“解老板,晚安。” “晚.....” 解雨臣开口,晚安刚道了一半,许思仪的呼吸就已经平稳了。 许思仪:江湖绝技,秒睡。 解雨臣:“?” 说实话,他羡慕极了。 不是一点点,是极其的羡慕。 听着许思仪那沉稳的呼吸声,这下睡不着的变成了解雨臣。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下午三点,一行人终于出现在酒店大堂。 苏万和杨好,还有许思仪精神抖擞,黎簇虽然眼下有点青黑但还算正常,黑瞎子则一如既往的懒散。 只有解雨臣看起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解老板这是怎么了?” 解雨臣眼神平静的瞥了黑瞎子一眼:“车叫好了吗?” “门口等着呢,”黑瞎子笑着,凑到了解雨臣的身边:“计谋被识破了?” 解雨臣长叹了一口气:“柏拉图真的害死人。” 去餐厅的路上,黎簇特意凑到许思仪的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真睡沙发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吗?“ “那解老板……”黎簇顿了顿:“你和他....” “不要用你的黄眼来看待我们之间纯洁的柏拉图式爱情。他圣洁的浑身都在发光。” 黎簇嗤笑:“我不懂柏拉图,我还不懂男人?” 许思仪:“那你说说?” “他是真累了。” 许思仪笑了:“万一是不行呢?” 黎簇也笑:“那我同情他三秒。剩下的时间用来嘲笑。” 边上的解雨臣太阳穴青筋都暴起来了:“别阴阳我,我听的到。” 餐厅是解雨臣提前订好的包厢,隐私性极好。 等螃蟹上桌的间隙,苏万又忍不住问起昨晚的事:“所以齐秋到底给黑爷留了什么话?那个八卦又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黑瞎子。 黑瞎子正慢条斯理的拆蟹钳,闻言抬头笑了笑:“急什么,先吃饭。” “你不说我们吃不下。”许思仪有气无力的戳着盘子里的姜醋。 “那正好,螃蟹都是我的。”黑瞎子就笑。 解雨臣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知道的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那个八卦呢?也不能说吗?”黎簇问。 黑瞎子终于拆完了一只蟹钳,把完整的蟹肉放进许思仪碗里:“八卦是反的。正常八卦乾为天,坤为地,但他画的那个,乾坤倒转,天地易位。” 黑瞎子顿了顿,补充道:“这在风水上叫‘逆天局’,是要用命去填的。” 许思仪看着碗里的蟹肉,忽然没了胃口。 “也就是说,八卦上的那些人,是要用来填这个局的人命吧。”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许思仪已经明白了。 她猜对了。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上边还有你们两个。” 解雨臣给她夹了一块蟹黄:“先吃饭。”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许思仪看着突然就霸气侧漏起来的解雨臣,又歪头看向黑瞎子:“他这算本性暴露了吗?他好像在命令我吃饭一样。” 黑瞎子笑了笑:“都说了,让你以后自己慢慢品。” 许思仪看看解雨臣,又看看黑瞎子,再看看碗里堆积如山的蟹肉蟹黄,终于拿起筷子。 “行,吃饭。” 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蟹腿,像在咬什么仇人。 解雨臣看着她那样,忽然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有,”许思仪含糊的说:“我哥会抢。” 黎簇满脸不爽:“什么叫我会抢,你就不能主动喂我嘴里吗?” 解雨臣淡淡瞥他一眼:“想吃自己剥。” 黎簇冷哼一声:“老婆喂我。”说完直接张开嘴,坐等着许思仪投喂,然后满脸挑衅的看着解雨臣。 尔等小妾,岂能有这种待遇? 黑瞎子气的直笑,抓了一把螃蟹壳扔了过去。 这顿饭最终还是在吵吵闹闹中吃完了。 结账时,许思仪看着账单上那一串零,小声对解雨臣说:“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吃螃蟹……” 解雨臣刷卡的动作行云流水:“没事,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许思仪:“?” “开玩笑的,”解雨臣收起钱包,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去逛逛。” “可以旅游了?”苏万眼睛一亮。 “嗯,”解雨臣点头:“可以,给你们放两天假,等会儿有人来给你们当导游。” 一行人走出餐厅时,天色已近黄昏。 解雨臣安排的导游和车子已经到了。 苏万和杨好问黎簇要不要和他俩一起玩。 黎簇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许思仪。 许思仪摆了摆手,示意他跟苏万他们去玩吧。 毕竟男孩子和女孩子玩的类型不太一样。 非凑一起玩,也不开心。 “回来的时候,帮我带个吉泽明步的手办,谢谢。” “好的,我会给你买小樱的魔法棒的。”黎簇点头,他记得她爱看这个来着。 许思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顺便帮我抓个野生的奥特曼,我想拿回家养。” “走了苏万,我们去找最新的漫画吧。” 老婆别为难我了,边上还有两个备用的,你看看他俩,像不像奥特曼。 第586章稳如老狗 黎簇三人跟着导游直奔热闹繁华的地界。 “你呢?想去什么地方?”解雨臣看着许思仪,说自己可以给她当导游。 虽然好好的俄罗斯风情之旅,变成了岛国两日游,但也不能浪费。 许思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就往前走走,随便转转,看看这里的街道,看看人,实在不行她一会儿就去给靖国神社烧了,给自己找点乐子。 解雨臣揉着越发头疼的脑袋,很是无奈的说道:“这种时候,能别当爱国青年吗?” 黑瞎子走在他俩的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思仪回头看他:“瞎叔,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黑瞎子快走两步追上他们:“就是在想,下次抽签,我是不是该动点手脚,也抽个主卧试试。” 许思仪头也不回的竖起中指。 “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 解雨臣倒是很平静:“抽签不是我搞的鬼。” 黑瞎子哈哈大笑,揽过许思仪和解雨臣的肩膀:“嗯,确实不是,抽签是我搞的鬼,我本以为你会选择跟我住的,但房间是他搞的鬼,我发誓,肯定是他。” “你俩有一个好人吗?” 黑瞎子挑眉:“你之前不是还一个劲的说,我是好人吗?还夸我温柔。” “我那是让猪油蒙了心,信了你个老王八蛋。” 东京的傍晚有种独特的暧昧。 霓虹灯还未完全亮起,天空是深深浅浅的蓝紫色,街道上人流如织,穿着时尚的男女擦肩而过,空气里飘着章鱼烧和关东煮的香气。 许思仪走在这片陌生的繁华里,左边是永远一副悠闲模样的黑瞎子,右边是穿着浅灰色大衣,神色平静的解雨臣。 三个人并排走着,在东京街头形成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所以你们真的不打算告诉我齐秋那件事了?”许思仪第N次尝试撬开两人的嘴。 解雨臣目视前方:“不是说好了放假两天?” “但我好奇啊,”许思仪撇了撇嘴:“你们这样吊着我,我玩都玩不踏实。” 黑瞎子轻笑一声:“那你现在想去哪儿玩?浅草寺?东京塔?还是秋叶原?” 许思仪刚要回答,视线却被街角一家店面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家装潢相当醒目的店。 粉紫色的霓虹灯招牌上写着她看不懂的日文,但橱窗里展示的商品是各种形状,尺寸,颜色都相当大胆的成人玩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诱惑。 许思仪脚步顿住了。 她觉得,可能是因为东京太热,让她失心疯了。 看见那些东西的时候,居然突然升起来一种,也许她可以换个方式,撬开他们的嘴的诡异念头。 那个念头实在太快,太上头。 她一时间没有管住自己的脚。 解雨臣顺着她走过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眉毛挑了一下。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哟,兴趣挺独特啊。” “我就是好奇!”许思仪脸颊微微发烫,但嘴硬的本能立刻上线:“没见过世面不行吗?你们这些老男人当然见多识广,我这种纯洁少女好奇一下怎么了?” “纯洁少女会对这种店感兴趣?”黑瞎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求知欲!这是求知欲你懂不懂!”许思仪瞪他。 解雨臣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想进去看看?” 许思仪猛的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你让我进去?” “不是好奇吗?”解雨臣语气极其的平静:“去看看就知道了。” “解老板,”黑瞎子无奈扶额:“你这样会教坏小朋友的。” “她早就不是小朋友了。”解雨臣说着,竟然真的迈步朝那家店走去。 许思仪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黑瞎子在她身后笑得更欢了。 店门推开时,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灯光柔和得有些过分,音乐是轻缓的爵士乐,如果不是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这氛围简直像个高级咖啡馆。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妆容精致的小姐姐,看到三人进来,眼睛亮了一下,用日语说了句欢迎光临。 许思仪一进门就后悔了。 那些商品比她想象中还要...直白。 各种材质,各种功能,有些她甚至看不懂是干什么用的。 不到一分钟,许思仪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有点想要退出去,但又实在好奇。 黑瞎子倒是很淡定,真的像在逛普通商店一样,慢悠悠的浏览着货架。 他甚至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看了看,然后放回去,又去看下一个。 许思仪偷偷瞄他,心里疯狂吐槽: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能这么淡定?这就是成年男人的世界吗? 传说中的稳如老狗? “这个挺适合你。”黑瞎子忽然开口,手里拿着一个粉色兔子造型的...东西。 许思仪看了一眼,脸更红了:“适合个屁!我才不要!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世界有多么精彩。” “害羞了?”黑瞎子凑过来,从另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黑色的,形状相当嚣张的物品。 “但我觉得,比起刚刚那个,这个更有教育意义。” 许思仪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要是承认害羞,我可以放下。”黑瞎子看着许思仪跟熟透了似的表情,笑意越发过分。 最后许思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害羞”,她还真买了不少的东西。 结账时,她把选好的几样小玩意儿放在柜台上,根本不敢看店员的眼睛。 解雨臣很自然结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超市买矿泉水。 走出店门时,许思仪手里提着那个粉色的纸袋,感觉不光有些烫手,还有些烫脸。 第587章谁跟你柏拉图了? 解雨臣看了看她通红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想去哪儿?” “回酒店!”许思仪咬牙切齿:“我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藏起来干什么?”黑瞎子故意问:“不是买来研究的吗?” “要你管!” 回酒店的路上,许思仪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纸袋里。 黑瞎子和解雨臣倒是很轻松的聊起了天,话题从东京的房价扯到北海道的海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电梯里,黑瞎子才忽然又开口:“对了,今晚你有空吗?” 许思仪满脸警惕:“干嘛?” “给你讲讲那个八卦的事,”黑瞎子看起来一本正经:“如果你还有时间,齐秋的话也不是不能说。” 许思仪眯起眼睛:“少来这套,这些话就是用来钓傻子的,当我不知道?” “怎么是钓傻子呢?”黑瞎子一脸无辜:“我是真心想教你。” “教个屁!”许思仪竖起一根手指:“我告诉你,今晚我绝对不会让你碰到我一下,一根毛都不可能!” 电梯到了他们住的楼层。 许思仪冲出电梯,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拉住解雨臣的袖子。 “解老板,今晚我跟你住。” 解雨臣挑眉:“理由?” “你有绅士精神,不会跟我动手动脚。”许思仪说得理直气:“玩具我要留着自己研究,不能让他抢了。” 黑瞎子靠在墙上,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我成坏人了。解老板,好好照顾我们的小朋友啊。” 解雨臣看了许思仪一会儿,点点头:“可以。” 许思仪松了口气,跟着解雨臣进了套房。 一进门,她就把那个粉色纸袋藏进了衣柜最深处,然后坐在床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解雨臣脱了外套挂好,转头看她:“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许思仪嘴硬,但眼神飘忽:“我就是觉得今晚得防着点,整不好要被夜袭。” “防谁?我?” “不是不是,”许思仪赶紧摆手:“你不一样,你是正人君子。我说的是瞎子,他看玩具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没安好心。那眼神太赤裸裸了,我有些遭不住。” 解雨臣轻笑一声,没说话。 浴室里传来水声,是解雨臣在洗澡。 许思仪坐在床上玩手机,心思却完全不在屏幕上。 群里苏万发了他们在秋叶原的照片,黎簇抓到了一只皮卡丘玩偶,杨好则在女仆咖啡馆前摆了个僵硬的姿势。 许思仪随手回了个表情包,耳朵却竖着听浴室的动静。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解雨臣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微湿,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许思仪偷偷瞄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不得不说,解雨臣这身材是真的好,浴袍带子松松系着,隐约能看见胸肌的轮廓... “在想什么?”解雨臣忽然问。 许思仪赶紧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螃蟹挺好吃的。” 她几乎是逃进浴室的。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许思仪才觉得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 今天真的太离谱了,先是进了那种店,然后还买了东西,现在又和解雨臣共处一室... “许思仪啊许思仪,你就是个怂包。”她小声骂自己:“嘴上说得好听,真到这时候就怂了。” 洗完澡出来,解雨臣已经靠在床头正在用笔记本办公。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许思仪走到床边,看着他这副坐怀不乱的君子样,坏心眼的想要撩闲:“解老板,问你个问题。” “嗯?” “你跟女生一起住...没带什么危险物品吧?” 解雨臣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随后,他放下笔记本,伸出双手:“你是要检查一下吗?” 许思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我检查一下。” 她跪坐到床上,小心翼翼的靠近解雨臣。 隔着柔软的丝绸睡衣,她的手从解雨臣的肩膀开始往下摸。 肩膀,很结实。 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胸口...许思仪的手顿了顿,心跳突然加快。 “怎么了?”解雨臣问,声音低沉。 “这硬硬的是什么?”许思仪的手停在他的腹部。 解雨臣挑眉:“腹肌也算危险物品吗?” 许思仪嘴角的笑意扩大,感觉还是撩这种一本正经的男人好玩:“怎么不算,这多危险啊,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那你想入非非了吗?”解雨臣看着她,眼神深邃。 “我没有哦。好哥的腹肌我都已经看免疫了。” 她刚要收回手,手腕却被解雨臣握住了。 他的手掌很热,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检查完了?”解雨臣问。 “啊,完了...” “那轮到我了。”解雨臣说着,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思仪整个人僵住了:“什么轮到你?” “我也要检查一下,”解雨臣的声音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看你有没有带危险物品。” “我没有!我真没有!”许思仪试图挣扎。 糟糕,玩砸了。 “有没有,检查了才知道。” 下一秒,许思仪就被轻轻放倒在床上。 解雨臣撑在她上方,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解雨臣...”许思仪的声音有点抖:“你不是正人君子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解雨臣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而且,你自己说要检查的。” “我那是在开玩笑!” “我很认真。” 话音落下,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额头,而是嘴唇。 温柔又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思仪的大脑当场死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睡衣的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两颗。 解雨臣的手抚上她的腰,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等、等等!”许思仪挣扎着推开他一点:“柏拉图呢?我们的柏拉图之恋呢?” 解雨臣轻笑,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谁跟你说我要柏拉图了?” “你明明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那是装的。”解雨臣说得理直气壮:“忍很久了。” 第588章研究的很透彻 许思仪目瞪口呆。 还没等她消化这句话,解雨臣的吻又落了下来。 缠绵的吻。 吻得她晕头转向,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等她再次恢复思考能力时,身上的睡衣已经不见了。 解雨臣的浴袍也不知所踪,两个人肌肤相贴。 “你...”许思仪话还没说完,就被过电般的感觉给打断了。 “你怎么这么会...”她喘息着问。 “学习能力强。刚刚在网上了解了一下。”解雨臣很是淡定。 淡定的就好像自己刚刚不是在研究一些东京热不热的问题。 而且在研究东京的房地产行业。 许思仪还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最后却都被无情的揉碎了。 解雨臣给她了足够的时间适应,却又不容她退缩。 窗外的东京夜景繁华依旧,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暧昧的光影。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许思仪真不理解,为什么解雨臣这种看起来团队里最身娇体弱的一个。 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 居然可以坚持这么久的? 耐性这么好吗? 解雨臣像是要把积攒了多年的压力,毫无保留的宣泄出来。 从床上到沙发,再到浴室的洗手台,她几乎被玩遍了每一个角落。 凌晨三点,许思仪已经哭的找不到调了。 就连嗓子都哑了。 求饶的话说了一次又一次。 然而解雨臣却声音沙哑,又无情的拒绝了她。 “还早。” “你就不累吗?” “还好。” 许思仪终于相信了黎簇的话。 解雨臣之前是真的感觉累了,所以才当君子的。 而不是因为不行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绝望又愤怒,可惜现在她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天色蒙蒙亮时, 许思仪终于从绝望中解脱出来。 解雨臣从背后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后颈:“睡吧。” “睡个屁...”许思仪有气无力的骂:“天都亮了...” 解雨臣低笑,手臂收紧了些:“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了!”许思仪咬牙切齿:“你这个禽兽...说好的绅士精神呢?说好的正人君子呢?” “都说了是装的。” 许思仪气得想咬人,可惜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哭着抹了一把眼泪,在心里把解雨臣骂了八百遍。 清心寡欲? 柏拉图? 全是骗人的! 这个人设崩得比山体滑坡还快! 不知过了多久,许思仪终于累得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解雨臣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他说。 许思仪想回一句“安你个头”,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沉入了黑暗。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 许思仪动了动,感觉自己真的身心疲惫。 “醒了?”解雨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思仪转过头,看见他穿着整齐的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手机。 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和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禽兽...”许思仪哑着嗓子骂。 解雨臣放下咖啡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还可以更禽兽一点。” 许思仪哽咽了一下:“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你居然不哄我?” “抱歉,”解雨臣居然真的道歉了,虽然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下次我会注意节制的。” “没有下次!”许思仪重申。 解雨臣没接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饿不饿?我叫人送了吃的过来。” 许思仪的肚子很没出息的叫了一声。 解雨臣笑了,起身去把餐车推过来。 许思仪勉强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满是吻痕的肩膀和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又红了:“你是吴邪吗?怎么还带咬人的!” 解雨臣看着她身上的痕迹,眼神暗了暗:“嗯,下次不咬了。” “都说了没有下次!” 吃东西的时候,许思仪一直在偷偷看解雨臣。 这人现在又是一副温和绅士的模样,完全无法和昨晚那个把她往死里折腾的禽兽联系起来。 人格分裂吧这是! “看什么?”解雨臣问。 “看你脸皮有多厚。”许思仪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解雨臣轻笑,没反驳。 手机震动起来,是群消息。 许思仪拿起来一看,苏万发了条消息: 「今天我们去了迪士尼!@许思仪你们昨天逛得怎么样啊?」 许思仪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难道要说,我昨天买了只可爱的小鲸鱼? 然后和解老板研究了整整一晚上小鲸鱼的几种料理方式吗? 憋了半天,她回了一句:「还行,就是有点累。」 黎簇秒回:「累?你干什么了?」 许思仪:「逛街逛累了不行吗!」 杨好:「东京确实挺好逛的。」 黑瞎子:「@许思仪,玩局研究得怎么样?」 许思仪看着这条消息,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床上。 解雨臣瞥了一眼屏幕,淡淡道:“回他,说研究得很透彻。” “你闭嘴!”许思仪脸红得要滴血。 最后她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吃饭。 解雨臣坐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今天还出去吗?”他问。 许思仪摇头:“出去干嘛?我这样能出去吗?” “那就在房间休息。”解雨臣说:“晚上想吃什么?” “吃人。”许思仪恶狠狠地说。 解雨臣挑眉:“这个可以安排。” “我不是那个意思!” 解雨臣低笑,不再逗她。 等许思仪吃完蛋糕,他递过去一杯温水,还有两片药。 “这是什么?”许思仪满脸警惕。 脑子里都是电视剧里后宫妃嫔侍寝完事后,皇帝派人送来一碗避子汤.... “止痛药。”解雨臣说:“还有消肿的…” 许思仪:“.......” 闭嘴吧你。 第589章他说的不是花,是她。 许思仪双眼失神的仰头望着天花板。 解雨臣的好人形象在她的心里已经彻底的坍塌了。 之前她对解雨臣还有点对老前辈的尊敬想法在,再加上人家是金主,态度上也稍微客气了很多。 没像是对待吴邪那么不客气。 只要吴邪一个眼神让她不爽了,她就能一巴掌甩过去,让他尝尝咸淡。 结果她昨晚被解雨臣酱酱酿酿的时候,她觉得,解雨臣是他们这些人里边,最不值得尊敬的一个。 她以为最骚气的会是黑瞎子。 结果在床上的时候,居然是最老实的一个。 甚至跟他平日里的作风比起来,算的上是最恪守礼法的一个。 无非就是劲大了点,时间久了点。 起码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折腾人的想法。 而吴邪和黎簇,那是只要她不舒服了,她就敢上脚踹的存在。 结果,就她认为最是翩翩公子的解雨臣最不是个东西。 折腾起来,就属他最来劲。 黑瞎子是会哄会停,但哄好了还要继续。 其他几个是会哄不停,但起码会哄啊。 解雨臣可好,不哄不停。 可以和汪灿一起,被她归到畜生的行列里。 平时看起来那么理智,但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完全没有章法。 甚至有点失控,有点任意妄为。 让她不由得怀疑人生。 怀疑解雨臣是不是被夺舍了。 怎么就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呢,那个看起来像个老好人的解雨臣哪去了呢? 许思仪的嘴角流下一滴悔恨的泪水。 她吃的真好。 “还难受?”解雨臣那清冷的声音从她的耳畔响起。 随后坐在床边,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这会儿才想起来哄了,你不觉得有点晚吗?” 许思仪很是幽怨的翻了他一眼。 她说她快死了能不能不要了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哄一句? 怎么没听见他说什么抱歉? “没哄你,就是想看看,你适应了没有。”解雨臣调侃了一句。 “滚啊!” 许思仪都喊破音了,听起来跟呱了一声似的。 解雨臣笑的不行。 感觉,见到许思仪破防,比看到她哭着求他,还要让他觉得开心。 难怪他们都这么喜欢逗她。 逗老婆真的很好玩。 不仅可以解压,还能让他身心愉悦。 恶趣味老解上线。 把气炸毛的许思仪抱进了怀里,亲了又亲。 直到许思仪满脸绝望的双手推着他的脑袋:“你走开啊!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让我感到恶心。” 许思仪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解雨臣的身子僵住了。 许思仪立刻意识到这句话对于敏感的解雨臣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立刻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瞎想。” “哦。”解雨臣低垂着眉眼,语气也淡淡的。 就连环在许思仪腰上的手都松了几分力度。 显然是一副被她戳到伤心事的样子。 许思仪如临大敌。 一直以来,她哪里主动哄过别人啊。 眼见着解雨臣的笑脸突然消失后,头皮都发麻了。 “我真没有那个意思。”许思仪立刻转身主动拱进了解雨臣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你别生气啊,你知道的,我说话的时候没有脑子。” 许思仪还以为是自己这句话,触动了之前解雨臣说他有个生病不如死的青春期这件事。 她还是单纯了。 单纯的以为解雨臣会是心思敏感的小可怜。 于是,为了哄解老板开心,她主动的送上了自己的唇。 在他的唇角,亲了又亲。 “乖啊,咱不生气,生气了长皱纹,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再长皱纹,更没人要你了。” 解雨臣:“………” 本来只是装装样子,想让她上个当哄哄他的,现在好了,他是真难受了。 解雨臣的心眼子动起来了。 他决定干件大事。 等到解雨臣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问她,他真的恶心吗的时候。 许思仪自然而然的上当了。 不光发誓说他不恶心,还说他是人美心善的解老板。 解雨臣更是语气失落的问许思仪,只是解老板吗?他是不是得在她这里只能当一个合格的见不得光的金主? 许思仪对感情是开窍了。 也谈了不少。 但她没谈过这种会和她示弱的心机腹黑男啊。 大女子气瞬间上头。 当时就气血上涌。 决定不当人了。 一个用力就给解雨臣拱躺下了。 黏糊糊的亲亲抱抱贴贴,发誓解雨臣绝对不是见不得光的。 又被解雨臣几句话,哄骗后,主动的发了朋友圈,官宣了一下解老板上位成功的消息。 男人也不容易,给个名分,纳个妾。 配图是她的手放在了解雨臣的手心里,十指紧握。 一时间许思仪的朋友圈炸了。 微信也炸了。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瞬间让她如梦初醒。 许思仪这时候才抬起头,看向正低头拿着自己手机摆弄,笑的眉眼弯弯,跟只男狐狸精似的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你套路我?” 解雨臣笑的眯了眯眼,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晚了呢。” 许思仪看了过去,就看到解雨臣也发了个朋友圈,还是刚刚的那张图片。 第一次秀恩爱,不太熟练。 第一条回复就是秀秀的。 秀秀:哥.....你好恶心啊。 解雨臣回了她一句:别嫉妒,以后过年的红包都给你小嫂子了。 第二条是吴邪:????你怎么有脸说我人品不行的? 第三条是黑瞎子的,他还点了个赞:大G是不是要了就有? 黎簇是在五分钟后看到的朋友圈。 他没评论,也没有点赞。 而是直接给解雨臣发了一条60秒的语音。 解雨臣不听都知道,60秒不是黎簇的极限,而是语音的极限。 解雨臣欣然接受了他的60秒评价。 那又如何。 而还坐在他怀里的许思仪,看着她爸老汪头发来的那个夺命问号,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她爸还不知道,她谈恋爱了。 还一次性谈了那么多个。 许思仪抬起头,看向解雨臣,撇了撇嘴:“连我哥,我都没秀呢。” 解雨臣看着她,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头再次凑到她的唇边,轻声道:“下次再说。” 说完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他的手里从此多了一束花。 第590章卦象 许思仪忽然想起一件事,很是努力的抬起头,挣扎着问了一句:“给我讲八卦的事....不然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解雨臣看着她:“还有力气听?” “听听八卦的力气还是有的。而且我怀疑你就是不想告诉我,才把我折腾成这样。你的心眼子大大滴坏。”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今天是不能再继续折腾她了。 再折腾下去,她肯定要炸毛了,估计接下来会躲他很长一段时间。 亏本的买卖,不能做。 解雨臣微微起身,靠在床头:“没有,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告诉你的。” “那你说。”许思仪靠在解雨臣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半躺着。 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窗外传来东京街头隐约的车流声,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运转声。 “那个八卦,”他终于开口:“和你想的不一样,不是预测了每个人的死亡顺序,而是根据每个人的死亡顺序,推断出来后续的所有卦象。” 许思仪似乎有点懂了。 也就是说,死亡的顺序不一样,卦象就会呈现出来很多种可能。 “所以...现在卦解到什么地步了?” 解雨臣告诉许思仪,目前的死亡循序:古代女人,男孩,道士,金发外国人,白色的人。 由此可以推断出来。 第一卦是上坤下兑,为地泽临卦。 第二卦是上乾下震,为天雷无妄卦。 第三卦因为只死了一共,所有这个卦还没有出来。 还有三个人没死。 女孩,瞎子,还有他。 只要他们三个人中再死一共,第三卦就可以出来了。 如果再死两个,那么第四卦也就出来了。 许思仪一直盯着解雨臣看着,忽然问道:“这是奇门八算吗?” 解雨臣点了点头。 “这四个卦,只要按照这些人的死亡顺序,看卦象上的变化,就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原委全部都推算出来。” 许思仪思考了一下,然后问道:“那现在只有两卦半,能算出来什么吗?” 解雨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和许思仪说真话。 许思仪察觉出来了。 这种时候,她就显得格外聪慧了。 “你如果不和我实话的话,可能性有两种,第一,是因为你觉得,你和瞎子都在这卦象上,你担心你俩会死。但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担心自己会死的人。第二,那就是因为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卦象上的女孩子是我的可能性非常的大。所以,你并不是担心自己会死,而是担心,我会因为后边的卦象问题,选择死在你俩的前边,换一个更好的结局。” 解雨臣盯着说这话的许思仪,看了她好一会儿后才长叹了一口气。 “你的智商都是用情商换来的吗?” 许思仪歪头,皱了皱眉:“你是在骂我不会做人吗?” 解雨臣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人无完人,我理解。” “我听出来了,你就是在骂我!”许思仪掐了解雨臣一下。 解雨臣闷哼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放的位置。 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继续给她解释卦象的问题。 “前两卦已经定型了,第一卦是地泽临,意思是说,有东西要来临了,必须要做好准备。” “什么东西?”许思仪问。 解雨臣摇了摇头:“这个东西并没有定数,其实更类似一个警告,让我们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的警告。” “第二个呢?”许思仪继续问。 “第二卦就是在解释上一卦的东西,这个卦不太好,那个要来的东西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灾难。当然,我这种说法是比较浅显的,实际上的意思非常的晦涩。没办法给你解释。” 解雨臣说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呼吸也渐渐沉重了一些。 眼神看起来有些幽怨。 许思仪松开自己的手,这会儿已经不Q弹了,不好捏,她不玩了。 “既然就剩下了三个人,那么后边的卦,其实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了对吧?”许思仪拿起手机,低头摆弄了两下,搜索出来一个八卦图片,然后倒着看了一眼,指了指女孩在的那个位置。 “如果是女孩先死,是什么卦?” “风山渐。”解雨臣轻声道:“意思事情的发展循序渐进,我们需要从容应对这件事,绝对不能急躁。” “然后呢?”许思仪继续问道。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是最后一卦了,如果我先死,就是水火未济,未济代表失败了。一切的牺牲都白费了。但如果是瞎子先死,就变成了水火即济。” “就代表成功了是吧?”许思仪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先死了,然后瞎子再死,最后你会活下来,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未必那个人就是你。”解雨臣说着:“而且还有另外一种推算。如果我死在这个女孩和瞎子前头,那么巽离就成卦了,这个卦就变成了风火家人卦,只要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听我的安排,所有的问题就会解决,第四卦就没必要了,后边的两个人就不需要死了。” “真的没必要了吗?”许思仪嘟囔了一句,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解雨臣似乎想要用自己,换大家一个平安的未来。 许思仪猛的抱住了解雨臣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不准的啦,说不定就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别想那么多。” 解雨臣回抱住她,俯身在她的肩膀处的红痕上落下一吻,语气非常的轻:“嗯,不准的。” 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他的心里已经知道该做是什么了。 他要做好准备了。 当年,他师父,曾经告诉过他一件事。 齐八爷曾经给九门的未来算过一卦。 那一卦的结果非常的不好。 而齐秋最后告诉他们的话,也是跟这一卦有关系。 他说。 门已经没有人守了,他们该出发了。 第591章呱啊! 解雨臣不得不开始调查这件事。 尤其是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中国人,虽然这个中国人没有出手作恶,但如果没有他的话,别里亚克可能不会干出来这种让老太太一家子差点就灭族了的蠢事。 解雨臣觉得这个中国人,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他需要警惕这一点。 同时,他发现那座古宅着火的第三天晚上,就挂牌出售了。 解雨臣联系了公司的法务让他们用公司的名义出面,把那座古宅给买下来,修缮的费用也由他来负责。 毕竟是老婆放的火。 作为一个见得光的情人,他需要给老婆擦屁股。 晚上的时候,黎簇气冲冲的回来了。 套房的门被他踹的砰砰响。 解雨臣穿着睡衣去开门,黎簇看到他后,很是“温柔”的朝着他竖了竖中指,表示了一下他作为正宫的友好。 解雨臣很是无奈。 “小点声,她睡着了。” “你.....”黎簇到嘴边的快板,硬生憋回去了。 解雨臣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让黎簇进来。 杨好没回来,他去了苏万的房间。 主卧的门关着。 很安静,黎簇看了一眼,心说到底是睡了,还是不敢见他,他心里自有定数。 黎簇进来后,直奔沙发,气鼓鼓的坐在上边:“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还说什么,要给我办场求婚仪式,说什么年轻人应该体验一下,都是套路。解老板,这些人里边就属你最坏了。连吴邪都坏不过你,起码他还知道,老老实实的当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你呢,你真是闷声干大事啊。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在和思仪谈恋爱,你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上?” 黎簇忍不住了,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没直接给他一拳,单纯是因为他知道,解雨臣绝对不是那种挨打了会不还手的人。 他打不过他,到时候更憋屈。 解雨臣从小冰箱里拿出来一瓶汽水,递到黎簇的面前:“我是真心的,没逗你。” “滚啊。” 黎簇破防的呱了一声。 解雨臣没忍住,低笑出声。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呱呢。 现在的小孩子,比他们那时候有意思多了。 黎簇更来气了。 他是来找他算账的。 结果账还没算明白呢,他就成了笑话了。 “抱歉抱歉,我不应该笑的。”解雨臣笑着,摆手。 但他真的有点忍不住。 尤其是看到黎簇气红了一张脸的样子,就觉得更好笑了。 “你够了啊!”黎簇怒吼了一句。 解雨臣立刻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小点声,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但太暴躁了就不好了。” “放屁,被抢了老婆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暴躁了。”黎簇捏起汽水瓶,恨不得砸在解雨臣的脑袋上。 解雨臣点了点头:“是的,确实,这事我做的不地道。但这不能怪我。” 解雨臣说着,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边。 黎簇盯着他,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其实,在她和你还不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她了,作为一个监视游戏进行哪一步的人,在背后看着那一切的发生,很多她的事情,我比你看的还要清楚,但就是这样,看着看着,我就对她好奇了起来,我觉得她很不一样,又觉得她跟我们没什么不同。我本以为我和她就好像两条平行的铁轨,永远都不会有交接的那一天,我们也不会认识的,但后来还是认识了。我就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解雨臣缓缓的把自己对许思仪的感情讲述给黎簇来听。 和他们不同的是,他和许思仪之间没有长久相处,也没有惊心动魄的那些经历。 只是那几次平平无奇的见面。 但在他的心里。 许思仪就像是一个早就已经闯入他生活的掠夺者。 让他那如同一潭死水的生活,变得越发有趣。 他经常从吴邪或者黑瞎子的嘴里打听有关于许思仪的事情。 有时候,自己也会让人查一查她的下落。 知道她最近又闯了祸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有趣。 然后就是他一次一次的出现,开始给她收拾那些烂摊子。 乐此不疲。 一开始,他只打算玩一场永远不会让任何知道的云养成游戏。 看着许思仪慢慢的成长,看着她到底能成长到什么程度,就够了。 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甚至在得知,汪灿成功上位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的想法。 年轻人的生活,是应该精彩一些的。 他没有觉得那有任何的问题,甚至觉得这样很有趣。 她的生活真的多姿多彩到他觉得格外的刺激。 是他所不能拥有的刺激和热闹。 直到吴邪上位后,解雨臣突然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为什么连吴邪那个人品不行的家伙,都可以? 于是,一直在背后偷偷观察的解雨臣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再加上后来的黑瞎子。 更是让解雨臣产生了一种,作为解家当家人不应该有的冲动。 那就是,如果他也和她在一起,算不算离经叛道? 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他格外的想要叛逆一次。 为了他自己。 于是,他约了许思仪一起去俄罗斯。 本来是想要继续之前的温水煮青蛙,没打算进展这么快的。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属实是有些太超出他的想象了。 他不得不改变一下他的计划了。 黎簇听着解雨臣说完之后,表情非常难以形容的看着他。 “所以,你在很久之前就喜欢上思仪了?”黎簇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知道他妹是一个特别吸引人的女孩子。 但他没想到,解雨臣居然是个在背后一直偷偷觊觎她的阴暗老变态。 解老板,你的人设崩塌了。 “是的。”解雨臣承认了。 “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同意,或者理解我,我想说的是,你不同意的话也可以,但我有无数的手段,让你不得不妥协。”解雨臣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非常的平静。 但黎簇感受到了压力。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解雨臣在告诉黎簇,他不接受任何人,用任何的方式,威胁他的感情问题。 第592章要不然你骑着我出去吧 解雨臣可以和黎簇他们好好相处,但这是他自己愿意,如果他不愿意,任何人都会成为他对付的目标。 解雨臣是认真的。 他可以哄着黎簇,也可以惯着黎簇,但前提是他自己愿意。 他不接受黎簇的任何威胁。 黎簇很憋气。 但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解雨臣比他有本事。 “老年人的盲目自信?”黎簇挑了挑眉。 黎簇虽然比不过他们,但有一点他非常的自信。 那就是许思仪对他的在意程度。 “你可以这么说,因为我确实比你们年长很多。”解雨臣依旧很平静。 黎簇看着如此平静的解雨臣,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们一个一个的真有够讨厌的,全都来欺负我。” 解雨臣微叹了一口气:“你该往好处想,我们只是喜欢她,没有针对你,不然你更难受。 而且,这个局面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太惯着她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给任何人接近她的机会,她的世界只能有我。 好处就是,我们现在也没什么脸这么做。不光要惯着她,还要惯着你,不然你觉得,就我们这些人,包括吴邪在内,谁会让你骑在头上欺负,你在骂我们的时候,话还没说完,人就不知道怎么死了。” 黎簇撇了撇嘴。 这点他完全相信。 如果是一个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人,骂他的时候,嘴刚张嘴,7.62已经进嘴了。 杀个人而已,对于他们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 黎簇依旧满脸不爽:“说的好听,现在的问题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俩在谈恋爱了,你要怎么处理?别给我说什么后来说分手就好了,这种鬼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解雨臣满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为什么要说分手?没人会说什么的。而且就算我不搞事情,然后呢,你觉得你们瞒的住一辈子?既然选择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我能给她的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说她一句不好。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做她自己够了,其他的事情,只有我想的,才能传达到她这里,我不希望她知道的事情,和那些不好听的言论,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 解雨臣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黎簇看着一脸认真好像在生意场上谈判的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无力的吐了出去:“行行行,你牛逼,我没话了。” 黎簇满脸颓废的躺在了沙发上。 一个一个的都是大佬。 他还能说什么。 解雨臣看着黎簇憋屈的样子,嘴角微扬,语气都带上了一点点宠溺的态度,轻笑了一声:“怎么别人上位的时候,你也这么生气吗?” “气有什么用....” 黎簇简直快要哭了。 他这个老大当的真窝囊。 “那.....”解雨臣顿了顿,继续说道:“求婚的事情....还有后续的婚礼.....” 黎簇扑腾一下就坐起来了。 “你说什么?” 解雨臣很是无奈的笑了笑。 果然是小孩子。 真好哄啊。 “骗我你是狗的!”黎簇盯着解雨臣,要他发誓,不许把他的求婚现场搞成群体求婚,他不办集体婚礼! 解雨臣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说了是补偿你的。我们总归是亏欠的那一方,不能什么便宜都要占,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黎簇是真的很好哄。 这会儿嘴角都压不住了。 “那我的大G.....” 解雨臣说了一句非常上年纪的话:“你看我像不像大G?不然下次你骑着我出去?” 黎簇看了一眼解雨臣,抿了抿嘴:“你没有大G帅....” 黎簇被解雨臣薅着衣领扔出去了。 等到解雨臣回到主卧时,许思仪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侧身蜷缩在被子下,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小截脖颈,上面还留着几个浅淡的吻痕。 解雨臣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心说,如果把黎簇换成他的话,从一开始他就不会给任何人靠近她的机会,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解雨臣的骨子里是霸道的,该是他的,就得是他的,谁敢觊觎他的东西,那他就剜了那个人的眼睛。谁敢动一下,那他就剁了那个人的手。 但可惜,他只是个后来者。 所以,对于他想要得的,他会不择手段的拿到手里。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善良的人是活不到这么大的。 解雨臣叹了一口气,这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沉,许思仪下意识的翻身朝着他的方向蹭了过来,直到脸颊贴住他的胳膊,蹭了蹭,呼吸才又平稳了下去。 像只粘人的小猫似的。 解雨臣在内心偷偷点评了一句。 许思仪忽然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解雨臣侧过身,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许思仪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反而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做噩梦了?”解雨臣低声问,手指轻轻的梳理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许思仪没完全醒过来,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手更是直接伸到了他的胸口,摸了又摸,然后有些嫌弃的闭着眼睛,啧了一声。 “没有大理子,谁乃你啊。” 解雨臣啧了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下滑,停在后腰的位置,轻轻按了按:”我是不是对你太温和了,让你觉得我特别好说话?” 许思仪声音黏糊糊的哼了一声:“我告诉你,我还没缓过来,你乱来我真的会翻脸的。” 毫无威慑力。 解雨臣在内心啧了一声。 哼哼唧唧的跟小奶猫撒娇似的。 这谁忍得住啊。 解雨臣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我看看是怎么翻脸的。” 许思仪张嘴就咬。 解雨臣反应更快,手指撇开,低头直接吻了上去。 第593章难以想象的问题 这个吻慢悠悠的,带着诱哄的意味。 许思仪原本还想反抗,可身体远比意志诚实多了。 被折腾了一夜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可被解雨臣这样温柔又强势的吻着,内心又升起来一丝更深的渴望。 很是没出息的软了身子。 察觉到许思仪的默许时,解雨臣手臂用力,直接带着她坐了起来。 许思仪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比解雨臣高出来一些,可解雨臣半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掌控感。 许思仪的脸颊微红,手撑在解雨臣的胸口,想要往后躲:“我不行....” “没让你动。”解雨臣按住她的腰,不让她退开,另一只手慢条斯理的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我动。” 许思仪:“.........” “解雨臣!” “嗯。”解雨臣轻应了一声,微微附身,吻沿着痕迹再次描绘。 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轻咬了一下。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想要把人推开,又有些舍不得。 “解雨臣…” “嗯,我在。” 解雨臣太知道怎么对付她了。 他根本不屑用蛮力,每一个动作都满是耐心和绝对的掌控。 他让她坐在上方,看似把主动权交给了她,可实际上,却是他一直在引导着她的所有反应。 “你个老狐狸精.....” 许思仪被他弄的不上不下,又羞又恼,低头就要去咬他的耳朵。 解雨臣闷笑一声,偏头让她咬,手却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去。 “那你喜欢你的老狐狸精吗?”解雨臣贴着许思仪的耳廓,说话的时候热气钻进耳朵里,痒的许思仪抖了抖。 窗外早已华灯初上,霓虹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床上,透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气息和轻微的呼吸声音。 解雨臣始终没有下一步,他就这样,抱着她,吻着她,触碰她,用简单的方式撩拨。 直到许思仪受不住了,主动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他才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说不行了吗?” 解雨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许思仪红着眼睛瞪他:“你故意的!” “是。”解雨臣坦然承认,随后松开她的手,任由她胡乱的扯着他的睡衣:“但这不是你说的么。” 许思仪说不出来反驳的话,只能去咬解雨臣的嘴唇。 解雨臣由着她闹,等她咬够了,这才反客为主的吻了回去。 同时抱着她翻了个身,重新在掌握了主动权。 “最后一次。”他吻了吻她的眼角,声音温柔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样:“明天该回去了。” 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克制。 那些藏在他温柔表象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再次释放。 许思仪时而觉得解雨臣温柔的让人沉溺,时而又觉得他霸道的让人窒息。 失去意识前,她迷迷糊糊的觉得,无论哪一种,她都好喜欢啊。 第二天一早下楼的时候,许思仪满脸的幽怨。 同样幽怨的还有黎簇。 他被撵出去了,只能和黑瞎子挤一个房间。 但黑瞎子不做人,不给他睡床。 说什么年轻人就应该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解雨臣听着黎簇跟他告状,然后只买了三张头等舱的机票。 让黑瞎子和苏万和杨好坐普通舱回去。 黎簇笑了。 黑瞎子笑不出来了。 他说他的年龄大了,坐久了会腰疼。 解雨臣让他疼会儿吧,总比他被黎簇吵的头疼强。 一行人落地北京。 解家的车在外面等着。 解雨臣邀请了许思仪去解家认认门。 但许思仪拒绝了。 同时也拒绝了黑瞎子的邀请。 她说解雨臣和黑瞎子就是想要骗她回去暖被窝,她才不要当送上门的傻子呢。 说完,转身拉着黎簇就跑了。 解雨臣无奈叹气。 黑瞎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小姑娘还是太单纯了,一开始拿我们当好人,现在又拿我们当坏人。看不出来,我们才是真的为了她好。她就这么傻乎乎的跟黎簇那小子跑了,才是真的去受罪了。” 解雨臣转过头,看了一眼黑瞎子。 黑瞎子拍了拍解雨臣的肩膀:“你干的好事,那小子比我们疯多了。” 杨好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回了潘家园的铺子。 苏万留在机场,等着转机回杭州。 黎簇和许思仪跑到外面,打了辆车。 司机问去哪里的时候,许思仪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黎簇,不知道该不该回家。 黎簇也不知道。 于是两个人又下了车。 在司机的白眼中走回了机场里边。 苏万办理登机的时候特意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 他戴上耳机,准备听着歌度过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身边人坐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 是黎簇。 苏万愣了愣,然后问道:“思仪呢?你老婆终于把你甩了吗?” “她在头等舱…”黎簇叹了一口气。 苏万看着他,想了想又问道:“迷途的羔羊终于准备回到自己的家里了吗?” 黎簇转头看了一眼苏万:“你马上要被我从家里撵出去了。” 苏万满脸无所谓:“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在对门买了房子,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麻烦你对我友好一点,不然我会跟物业投诉你的。” 黎簇看着苏万,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啐了他一声:“有钱人都去死吧!” 他没有针对任何的人。 他只是针对某个人。 苏万满脸无奈:“我还没有钱到你所憎恨的那个人那种地步。但到了他那个地步,你觉得就算憎恨他,又能怎么样呢?成熟一点吧,穷人家的孩子不是应该早当家吗?” 苏万说完转过头,看向窗外。 黎簇沉默了三秒,抬手给了苏万三拳。 我杵死你! 下飞机的时候,汪小媛来接机。 看着黎簇和许思仪一起出来的时候,汪小媛很开心。 说是家里终于又热闹起来了。 而等到许思仪推开家门,大喊庆子我回来了的时候。 她就看到了,趿拉着拖鞋,嘴里叼着苹果正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他的刘丧。 许思仪换了拖鞋进屋,看着刘丧就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刘丧咬了一口苹果,看着许思仪,说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许思仪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眨了眨眼:“什么问题?” “如果我和汪灿的灵魂互换了,你会和有他灵魂的我的身体继续谈恋爱,还是跟拥有我灵魂的他的身体谈恋爱?” 刘丧说完,挑了挑眉,等着许思仪回答。 汪灿房间的门打开。 他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抱着胸,等着她的回答。 许思仪后退了一步,很是惊恐的看着他俩:“我今天一定要死吗?” 第594章嘴臭王者 许思仪想到了那条朋友圈会导致原本温馨的家庭内部产生裂缝。 但她没想到,这裂痕居然开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刘丧吃着苹果,满脸看好戏的看着许思仪。 汪灿抱着胸,眉梢轻挑,嘴角含着冷笑,那个表情好像在说,玩的开心吗?我的大小姐? 当然了,这句话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的身后就是黎簇。 苏万见识不妙,拉着汪小媛就回了隔壁那个,两个人温暖的爱巢。 临关门前,汪小媛给了许思仪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顺便问了一句:“晚饭需要我做完了送过来吗?” “是她的断头饭吗?”刘丧笑的好贱。 许思仪怒瞪了刘丧一眼。 “你嘴碎的跟楼下老太太搓脚石上的皴似的。” 刘丧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我只是嘴碎,我又没有纳个妾~” 许思仪自然不服刘丧,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冷哼了两声:“怎么?某些人羡慕嫉妒了啊?你现在要是三跪九叩虔诚一点爬到我面前,我也把你纳了。” 刘丧翻了个大大的大白眼。 黎簇把行李搬进来,看了一眼刘丧,又看了一眼汪灿:“家里不许养狗。” 刘丧的眼睛瞬间瞪大,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黎簇,下一秒,经久不衰的快板声音响起:“黎簇你马勒戈壁,你个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的玩意,你跟小爷装你妈的大头蒜呢,我他妈的还以为谁拉裤兜子里了呢,敢情是你张嘴了?” 刘丧还没骂完呢,边上的汪灿就咳嗽了一声,示意他赶紧闭嘴。 然而刘丧叼都不叼,朝着汪灿也翻了个白眼:“你咳什么咳?嗓子眼里有鸡毛你就咽下去。咽不下去你就去马桶上抠嗓子眼,抠不出来你就用马桶刷捅…” 许思仪把包包放下,听着外面刘丧的疯狂输出,默默的关门换衣服。 她说话只是单纯扎心,刘丧才是真的嘴强王者。 单纯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许思仪换好家居服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就看到黎簇把刘丧扯到沙发和茶几之间,骑在他的身上,狂揍他。 刘丧只是个辅助,战斗能力太差。 再加上黎簇是个狂战士,受到刺激后战力是翻倍的。 刘丧基本上没什么还手的能力。 汪灿站在边上,表情非常的嫌弃。 不知道是在嫌弃刘丧为什么这么废物,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还是嫌弃他俩的幼儿园式打法,太丢人了。 许思仪默默拿起来苏万之前给她的木鱼,给刘丧超度了一下。 丧哥一路走好! 汪灿听到木鱼的声音,转头看向许思仪,许思仪连个眼神都不敢对视,嗖的一下冲进了浴室。 晚饭是在苏万的新家里吃的。 刘丧捂着自己的嘴角,一张嘴就疼的嘶哈嘶哈的。 黎簇坐在沙发上揉着小腿,骂刘丧是狗,老爷们打架,居然还咬人,太他妈的跌份了。 刘丧张嘴继续输出。 要不是苏万说他家是新房,绝对不可以见血,刘丧和黎簇还能再打起来。 “让你嘴臭,遭报应了吧。我哥是动手小王者,你这嘴臭的功夫,只能喷喷吴邪和庆子。吴邪有老前辈的包袱,没那么容易炸毛,但你也不能盯着他一个喷,真喷生气了,他能把你吊在吴山居门口抽。你喷庆子,没事,他只是会单纯觉得你是个傻逼,没救了。” 刘丧停下输出,看着许思仪,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穿上鞋就要走。 “打输了就要跑吗?”许思仪问了一句。 刘丧把鞋提上,沉默了一秒,然后回头,看着许思仪:“晚上会很吵,我睡不着。” 刘丧说完,推门就走。 没有人留他。 刘丧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爽。 但还是继续下了楼,然后上车。 掏出手机翻看天气预报。 杭州最近都是晴天。 很烦。 他需要找一个有暴雨的地方。 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必须在暴雨中才能完全的熟睡,因为只有这样,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暴雨掩盖。 对于他来说,周围的所有声音都是折磨神经的垃圾。 刘丧锁定一个方向,然后启动汽车。 许思仪站在阳台,看着刘丧的车越来越远,直到拐弯后,她才转过头,看向汪灿:“真的不用管吗?” 汪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到底来干什么的?串门吗?”许思仪看着苏万和汪小媛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起刷碗,苏万那眼里心里都是汪小媛的不值钱样子,看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恶心。 她搓了搓胳膊,忍耐着没走。 “饭都吃完了,你们还不走吗?”苏万从厨房探出头,开始赶人。 许思仪疯狂摇头:“我不走,我今晚住这里。” 苏万给了她一个白眼:“逃避是没有用的。” 许思仪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姐夫,你好帅。” 苏万摆手:“我也是要和你媛姐亲近亲近的,你最好识相一点,一会儿被扛回去,更不好看。” 汪小媛脸颊微红,抬手给苏万一拳。 许思仪歪头,看向淡定的坐在沙发上,一个正在玩手机,一个正在拿着遥控器换台的黎簇和汪灿,长叹了一口气。 许思仪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的苏万,有些幽怨的问道:“我应该跟刘丧一起跑路的。” 苏万抬起头,看着许思仪:“那刘丧的轮胎都能被他俩卸下来。” 许思仪哽咽了一下:“你说的是刘丧的,还是他车的?” 苏万合计了能有十几秒,抬起手,冲着她竖了竖大拇指。 许思仪最后还是回去了。 黎簇和汪灿跟在许思仪的身后。 门关上的瞬间,许思仪就感觉脊背发凉。 两道视线正锁定在她后脑勺上。 许思仪僵在原地三秒钟,脑子飞速运转:装傻?认错?还是直接跑路? 她选择第三条。 “那个……我困了先去睡了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 她打算来个闭门谢客。 哪怕只能撑过今晚也好。 第595章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 就在许思仪反手要关门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抵了上来。 “还想把我关门外?” 黎簇的声音贴着门板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你当我还是以前?” 许思仪咬牙用后背顶住门:“我哪敢啊!就是真困了,求你了哥。” “晚了。” 黎簇手上用力,门板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许思仪踉跄着后退,房门“哐”一声被彻底推开。 黎簇迈步进来,反手关上门,还“咔哒”一声上了锁。 许思仪只能看着黎簇大摇大摆走到她床边,靠着床头舒舒服服躺下,甚至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黎簇挑眉,笑得又坏又痞:“不是困了吗?来睡觉啊。” 许思仪:“……” 她要是信了这话就有鬼了。 视线在紧闭的房门和黎簇之间徘徊两秒,许思仪决定赌一把。 她猛的冲向房门,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了轻响。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从后面搂住腰,天旋地转间被抱到了床上。 黎簇单手撑在她耳侧,俯身看着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你看起来就好像能把我生吞活剥了。”许思仪实话实说。 黎簇低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那得看你怎么表现了。” 许思仪浑身一僵,眼珠子转了转,试图谈判:“那个……朋友圈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只发解雨臣?解释你为什么正大光明的给他名分,我就活该当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我没这么说!”许思仪表示抗议:“我只是当时脑子一热....” “哦,对他就能脑子一热,对我就不行?上学的时候也是,我就只能当个哥哥。我说你怎么从来不解释,感情是我不配,嗯?我是你见不得光的情哥哥吗?”黎簇的眼神更危险了。 许思仪噎住。 完了,这逻辑闭环了。 许思仪试图转移话题,眼睛往门口瞟:“汪灿还在外面呢,你锁门不太好吧…” 黎簇嗤笑了一声:“这就是我先进来了,你以为要是他先进来了,他会放过你吗?他可没有我这么大度。” 黎簇说着,松开她,重新靠回床头,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就看你怎么选”的架势。 许思仪坐起身,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内心激烈挣扎。 现在出去,黎簇肯定生气。 不出去,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且不管选谁,另一个都会不爽。 这他妈是什么死亡选择题! 犹豫再三,许思仪还是慢吞吞爬下床,一步三挪的往门口走。 黎簇没拦她,只是视线一直盯在她背上,灼得她后背发烫。 手搭上门把时,许思仪深吸一口气,拧开锁,拉开一条缝,准备看看情况,如果汪灿回房间了,她就跑去隔壁。 结果她一开门,就看到汪灿跟罚站似的,笔直的站在门外。 低垂着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听到开门声,汪灿抬起眼,目光平静的落在许思仪脸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许思仪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汪灿已经先开口:“选好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敲在许思仪心尖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挑眉看着她的黎簇,又转回来看着门外的汪灿。 两个人都盯着她,一个明目张胆的威胁,一个沉默无声的施压。 许思仪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干,还是那种即将被舔一舔泡一泡的奥利奥… 许思仪默默关上门。 然而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她瞥见汪灿的眼神暗了下去。 原本就平静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像被主人抛弃在雨夜的可怜小狗。 许思仪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她的手已经重新拉开门,一把抓住了汪灿的手腕。 “我……我没说要选。” 汪灿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那点熄灭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小鹌鹑。”身后传来黎簇冷飕飕的声音:“你想好了?” 许思仪僵住,回头对上黎簇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下来,正缓步朝门口走来,每一步都踏得许思仪心脏狂跳。 “我错了还不行吗?”许思仪真快哭了:“我以后不发朋友圈了!” “是啊,”黎簇走到她身后,将她夹在自己和汪灿之间,弯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都不发,就光发解老板一个是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许思仪缩了缩脖子:“那我发还不行吗?” 黎簇挑眉:“先发谁的?” 许思仪:“……” 这题超纲了。 许思仪松开汪灿的手,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黎簇的手臂从后面环上来,虚虚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对汪灿抬了抬下巴:“你说,先发咱俩谁的?” 汪灿沉默了两秒,开口:“随便。” “听见没,”黎簇在许思仪耳边笑:“他说随便。那我说,先发我的。” 许思仪嘴角撇下来,掏出手机,满脸写着“被迫营业”。 她打开相机,先对准黎簇。 黎簇配合的凑过来,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拍完黎簇,她又转向汪灿。 汪灿明显不习惯拍照,表情僵硬,眼神飘向一边,一副“赶紧拍完拉倒”的样子。 许思仪看着这两张天差地别的照片,沉默三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一分钟后,朋友圈更新。 两张照片并排:左边是黎簇亲她脸笑得像个二傻子,右边是汪灿一脸“莫挨老子”的冷漠侧脸。 配文:这里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的,另外一个也是我的。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在黎簇腿上:“满意了吗?大爷们?” 黎簇啧了一声,掏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拍了一张他张嘴轻咬许思仪脸颊的照片。 光影暧昧,看起来又欲又亲密。 他飞快编辑发送,配文:我的!我的!我的! 几乎是秒回,吴邪的评论跳出来: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 第596章必须死吗 黎簇眉毛一竖,手指翻飞开始回怼。 两个人迅速从评论区骂到私聊,满屏幕的鸟语花香和表情包乱飞。 许思仪听着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黎簇偶尔蹦出的脏话,抽了抽嘴角,看向坐在床尾的汪灿:“你要发吗?” 汪灿摇头,只是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踝骨上轻轻摩挲。 “真不发?”许思仪蹬了蹬腿:“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汪灿还是摇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从脚踝慢慢移到小腿,慢悠悠的捏着。 许思仪舒服得眯起眼,忽然想起什么,又摸出手机,点开黑瞎子的对话框:瞎叔,要发朋友圈吗?发的话文案我都替你想好了:老头好老头妙,老头死得早。 黑瞎子秒回一个婉拒的表情包:我还想多活几年。 许思仪咧嘴笑,转头又戳吴邪:你要不要也来一张朋友圈官宣照?配文就是,我与狗。 吴邪回得飞快:谢了但大可不必。我不像某些人,不要逼脸。 许思仪问吴邪这句话是在骂解老板,还是黎簇? 吴邪:我一视同仁,全骂。 许思仪发了个6。 然后吴邪又问许思仪什么时候回雨村? 许思仪说过阵子的。 吴邪回了个好,又补了一句别带黎簇就行。 然后继续去私聊和黎簇对骂。 许思仪看着这条消息,又抬头看看正埋头和吴邪对骂的黎簇,忽然灵光一闪。 她退出聊天界面,新建群聊,群名输入:公主和她的仆人们 然后把黎簇,汪灿,吴邪,黑瞎子,解雨臣全拉了进去。 群里安静了三秒。 吴邪:? 黎簇:吴邪傻逼! 黑瞎子:群名取得不错啊。 解雨臣没说话,直接发了个红包。 群里瞬间炸了。 吴邪和黎簇同时停止骂战,秒抢红包。 黑瞎子紧随其后。 汪灿看了眼手机,没动。 许思仪戳他胳膊:“抢啊!不抢白不抢!” 汪灿这才慢吞吞点开。 红包一个接着一个,满屏幕都是吴邪和黎簇刷的谢谢老板表情包,刚才的剑拔弩张荡然无存。 许思仪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长出一口气。 战略目标转移成功。 她悄咪咪从黎簇腿上滑下来,蹑手蹑脚往门口挪。 一步,两步,三步…… 手刚摸到门把,身后突然传来黎簇的声音:“上哪去?” 许思仪僵住,缓缓回头,对上黎簇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正撑着下巴看着她。 “我……”许思仪脑子飞转:“去倒杯水!” “房间里有水。” “那……去上厕所!” “房间里也有卫生间。”黎簇挑眉,这是想要趁着他抢红包然后跑路? 他说这事可以翻篇了吗? 许思仪噎住:“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不行吗!” “行啊。”黎簇站起身,朝她走来:“我陪你透气,好好透,什么时候你开心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黎簇走到许思仪的面前,一只手“咣”的按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困在门与自己之间,弯腰平视她的眼睛:“我告诉你,你跑不了。” 许思仪后背紧贴着门板,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我没想跑……” “今晚你必须得罪我和汪灿一个。”黎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选吧,小鹌鹑。” 许思仪看看他,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床尾的汪灿。 汪灿不知何时也抬起了头,正静静看着这边,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 前有狼后有虎。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搂住黎簇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声音又软又糯:“哥哥~” 黎簇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嘴上还硬着:“你喊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妥协的。” “真的吗?”许思仪凑得更近了一些:“哥哥最好啦~” 黎簇喉结滚动,按在门板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许思仪趁热打铁,另一只手悄悄伸向门把手。 “咔哒。” 门被反锁了。 但不是她锁的。 汪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门锁上,垂眼看着她,声音平静:“选吧,我也想知道结果。” 许思仪:“……” 完了,玩脱了。 这个看起来比黎簇更生气。 她看看左边差点就被哄成胚胎,但被打断后恢复了理智,眼神危险的黎簇,又看看右边面无表情,早就看穿了一切,压迫感十足的汪灿,终于认命的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许思仪松开黎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们想怎样?” 黎簇和汪灿对视一眼。 下一秒,许思仪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着往床边走。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我警告你们啊!做人要有礼义廉耻.....我错了!我真错了!哥!哥!哥!灿哥!灿哥!灿哥!饶我一条狗命吧!” 一场关于“一碗水端不平”的清算,正式拉开序幕。 许思仪终于明白了。 端水根本就不是技术活。 是送命题。 许思仪被放倒在床中央,左右两侧的床垫因重量下沉。 她僵着身体,感觉像砧板上的鲫鱼,即将被两面煎黄,然后炖成奶白色的鱼汤… “那个……我们能不能文明一点?和谐社会,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这样对你俩的肾不好,对我也不好。”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是黎簇。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点薄茧,磨得她唇瓣发痒。 “现在知道要文明了?”黎簇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低响起:“跟解老板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许思仪“呜呜”两声表示抗议,眼神乱瞟,试图找到汪灿的位置跟他求救。 然而汪灿也伸出了手,却不是救她,而是用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动作温柔,但许思仪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汪灿越温柔,她死得越快。 果然,下一秒汪灿开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思仪眨眨眼,示意他问。 “如果我和黎簇,”汪灿顿了顿:“你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许思仪:“……” 这什么死亡选择题第二弹啊! 她今晚就必须死是吗? 第597章离家出走了 许思仪心说,早知道不回来了。 她还不如去解家暖被窝。 哪怕跟着瞎叔去认认他家大门朝哪边开也好啊。 许思仪试图装死,但黎簇松开了捂她嘴的手,转而在她腰侧轻轻戳了一下。 “说话。”黎簇催促:“别装死。”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 选黎簇?汪灿肯定会记仇。 选汪灿?黎簇现在就能把她折腾死。 而且不管选谁,另一个都会成为未来至少一个月内的最大隐患。 “我选我自己!你俩都出去!” 许思仪试图撒泼打滚。 然而这一次,平时格外能容忍她的两个人,谁都没妥协。 “想得美。”黎簇哼笑,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今晚这事儿没完。” 许思仪能感觉到黎簇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带着他特有的炽热。 而另一侧,汪灿的手指正慢条斯理的沿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轻轻划动,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 “我错了。”许思仪果断认怂:“我真的错了,我认识到了宠妾灭妻的危害,更认识到了家庭和谐的重要性。作为一家之主,我没有考虑到正宫和平妻的感受,没有给你们该给的体面,我罪该万死。这样吧,作为惩罚,你俩跟我冷战三天,让我的热屁股贴你俩的冷脸,让我也体验一下被冷淡的滋味。” “呸,你想的美。错了就得付出代价。”黎簇觉得这一次绝对不能放过她。 不然肯定还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许思仪咽了咽口水,感觉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那……那你们想怎样?”她声音有点抖,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完了。 她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黑暗中,许思仪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感觉到某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这让她更慌了。 他俩平时不对付,这会儿居然默契的联手了? “不想怎么样,你欠我的,给我补回来就行了。” 黎簇话音刚落,许思仪就感觉自己的睡衣扣子被解开了第一颗。 凉意蹿上皮肤,她下意识想蜷缩,却被汪灿按住。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微微一颤。 “等等.....”许思仪试图挣扎:“我们能不能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比如石头剪刀布?或者打牌?斗地主也行啊!我当地主,你俩是农民,赢了我以后都听你们的!” 黎簇低笑:“想拖延时间?我才不上你的当。” 许思仪感觉胸前一凉,睡衣彻底散开。 她慌忙用手去遮,却被黎簇轻松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黎簇你....” 黎簇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占有欲,许思仪被吻得头晕目眩。 一吻结束,她喘息着偏过头,正好对上汪灿的视线。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公平……”许思仪喘着气抗议:“你们二打一……” “现在知道不公平了?”黎簇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你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公不公平?” 许思仪自知理亏,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汪灿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小腹,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慢慢打圈。 他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像带着电流,酥麻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许思仪忍不住弓起背,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吟。 “嘘。”黎簇在她耳边低语,呼吸喷在耳廓:“别急。” 她快疯了。 两个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黎簇直接热烈,汪灿细腻缠绵。 她被夹在中间,意识也在清醒和迷离之间摇摆。 牲口! 黎簇!汪灿!你俩就是牲口! 三天。 整整三天。 黎簇和汪灿轮流折腾,除了上厕所,几乎没下过床。 说好了给她一周的时间休息,结果才让她休息了两天,,下一轮的暴风雨就又来临了。 他俩倒是可以倒班了。 但他俩拿她当班上啊! 恐怖程度已经达到了,现在回想起来,她腿还发软。 只要她听见黎簇和汪灿这两个名字,她都头皮发麻。 真的是被干麻了。 爽是真爽。 但怎么说呢。 爽多了之后,她就进入了贤者时刻。 有一种八旬老太看二八少年跳脱衣舞,她有心无力了啊。 最后还得靠小媛姐施以援手,她才得以逃脱魔窟。 甚至她偷跑出来的时候,虚的好像被女鬼吸了精气的书生。 为防止她被他俩抓回去,她甚至都用上了从汪家学来的反侦察手段。 不能按照计划行事,不能坐到目的地,要中途下车,换乘,再下车。 她得像个真正的逃犯那样思考。 从杭州一路辗转,火车坐一半下车,然后在汽车站外面找长途汽车,上车。 这样不用刷身份证,然后坐一半再下车,最后七拐八绕来到这个连名字她都不知道的镇上。 就为了喘口气。 甚至她怂到连身份证都没敢用,酒店都没敢住,愣是在镇里找了家洗浴中心,在休息大厅睡了一整天。 睡醒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好像重新组装了一遍。 虽然酸疼,但是清爽。 感觉没有那两个牲口在身边,连空气都是清甜的。 许思仪暗自发誓,她以后再谈男朋友。 她就活该死床上。 下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 犹豫了三秒,按下开机键。 手机开机的瞬间,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未接来电的提示一条接着一条的跳出来。 微信的红点数字瞬间从99+变成了... 差点给她的手机轰炸到死机。 许思仪做好了思想准备,这才点开微信,消息就跟瀑布一样刷出来。 黎簇的99+,汪灿的99+,吴邪99+,黑瞎子十几条语音,解雨臣也有十几条简短但压迫感十足的“在哪”。 连苏万都发了五条,说他现在被黎簇吊起来抽,她要是有良心的话,就买点水果回来看他。 开什么玩笑,她没有良心。 第598章该死的孽缘 许思仪面无表情的划掉所有红点,关机,塞回兜里。 男朋友多了,真他妈烦。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清净,清净,还是他妈的清净。 她想要静静! 许思仪沿着小镇的主街走着,然后找了家沙县小吃。 “老板,一碗热干面,再来瓶冰可乐。” 老板从冰柜里拿了瓶可乐递过来。 许思仪拧开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冲上鼻腔,呛得她咳嗽两声。 就在这时,饭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墨绿色的雨衣,长发,脖子上挂着耳机。 看到那张脸时,许思仪下意识的腿就是一软。 但同时,有些不好言说的感觉也出现了。 许思仪暗骂了一声,她也是被调教出来了。 看着那张脸都能来感觉。 后面跟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进来后,中年男人就把雨衣脱了下来,露出里边的深棕色的夹克。 “这该死的孽缘。”许思仪低声骂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吃面,假装不认识他。 可惜刘丧不打算配合。 径直走到许思仪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你怎么在这里?” 许思仪头也不抬:“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刘丧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走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腿挺长啊。” 许思仪终于抬起头,瞪他:“关你屁事。” “火气这么大?你内分泌失调吗?,男朋友不好用吗?” 刘丧盯着许思仪看了几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穿的这么落魄。 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头发胡乱扎成丸子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整个人看起来又疲惫又落魄,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落难公主。 “你们家破产了?”刘丧的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你不会是玩脱了?被制裁了?” 许思仪筷子一顿。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说错了吗?”刘丧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你这副样子,要么是被人追杀,要么是躲情债。结合你朋友圈那几条更新,我猜是后者。” 许思仪:“……” 她想把面泼他脸上。 “所以,”刘丧继续推算:“是黎簇还是汪灿?还是两个一起?” “你能闭嘴吗?”许思仪放下筷子,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又不是案情,用你分析啊。” 中年男人端着吃的过来了,四碗干挑面,还有一个鸭腿。 鸭腿是给刘丧的,还有一碗面。 男人坐在了刘丧旁边,打量了一眼许思仪,对着刘丧问道:“你俩是团队作案吗?” 刘丧挑眉,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你有病吧?” “嗯,我也觉得你俩不像凶手。”男人低头继续吃饭,又看了许思仪一眼。 许思仪满脸不解的看着刘丧:“你又打哪认识的神经病?” 刘丧勾唇:“案发现场。他是警察。” 王国点了点头。 许思仪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警官,我跟他不熟,他杀人的事我真不知道。” 刘丧瞪着眼睛,一连“你他妈”的表情。 王国看着他俩,若有所思:“你俩是情侣?” “我是他妈。”许思仪脱口而出。 王国沉默了三秒,又转过头看向刘丧:“你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你是做自媒体的吗?” “我是你爹!”刘丧没好气的骂道。 王国点了根烟,看着他俩:“你们城里人,脾气都这么差劲吗?” 许思仪摆手:“警官你误会了,我其实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人,我只是对他这张脸有点反感。” “他惹你,关我屁事啊,我又没惹你。”刘丧满脸不爽。 许思仪想了想:“你俩双胞胎,他是牲口,你能是什么好东西。” 王国听出来了。 这女的是刘丧哥哥或者弟弟的女朋友。 “和男朋友吵架了?”王国顺嘴问了一句。 许思仪摇了摇头,然后突然问了一句:“你们刚刚说案发现场,他是卖老太太保健品了吗?还是搞传销了?” 刘丧挑了挑眉:“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你在我心里是哪种人重要吗?我只是单纯的想要诋毁你而已!” “许思仪,你不能因为在他那里受了气,就拿我出气,我什么都没做!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许思仪现在就听不了公平两个字。 一听这两个字就浑身汗毛直立。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说案子吧!好吗!” 许思仪说完,就转过头看向了王国。 王国听着他俩的对话,又看了看正在生闷气的刘丧。 感觉自己好像分析出来点什么奇怪的东西。 许思仪看了看王国,又看了一眼刘丧,抬脚猛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刘丧忍着气,也看向了王国。 王国抽了一口烟,看着他俩皱了皱眉:“要不然我带你俩回警局吵去?” “你还是先接电话吧。”刘丧突然说道。 王国还在纳闷,他接什么电话,结果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王国拿着电话,像看奇迹一样的看着刘丧。 然后默默的接起的电话。 王国没说话,只是听着对面在说。 就在这时,刘丧忽然就说了一句:“我也要去,如果你带我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我的情报。” 王国满脸纳闷的看着刘丧。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感觉很离谱。 他还什么都没问呢。 怎么他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呢? “我什么都能听到,包括人喉咙里的预发声,所以,你在开口之前,我就知道你接下来会说什么了。” 刘丧说着,又指了指手机:“手机也一样,响铃之前,里面的电路就已经开始运作了。我能听到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声音,所以,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秘密。”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嘴还没张开呢。 就听到刘丧朝着她翻了个白眼,又说了一句:“我是不是装逼,你心里没点数吗?” 许思仪:“.......” 他居然猜出来了我要骂他装逼。 第599章现场 王国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走吧,我带你过去。” “去哪?”许思仪也跟着起身。 “凶杀案现场。”刘丧说着,起身,走到许思仪的身边,突然俯身凑到了她的耳边,轻声道:“你知道交感神经兴奋吗?” 许思仪:“?” “什么?”许思仪不明所以。 “交感神经兴奋是人体应对压力或者危险时的生理反应,触发原因包括情绪波动,剧烈运动,环境刺激,或者长期过度兴奋。”王国边走边给许思仪解释了一句。 许思仪依旧没明白什么意思。 只是顺嘴问了一句:“你懂这么多吗?” 王国有点自豪:“别看我在这小县城里,我可是公安大学前四名毕业的。” “警官,那他什么意思?你看出来了吗?”许思仪又问了一句。 王国点了点头:“他的意思是在说,你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加快了,要么是害怕他,要么是喜欢他。” 许思仪抽了抽嘴角,啐了一声:“放屁。” 刘丧挑了挑眉:“我可没说就一定是我,怎么?他给你留下什么阴影了吗?让你一看见这张脸就激动?” 许思仪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许思仪很纳闷,自己明明就是来躲清静的,怎么莫名其妙的跟着刘丧成了协助调查案件的人员了。 甚至她下车的时候,还没想明白。 车子停在马路边,周围围着一大群的人,有交警正在疏散人群,但作用不太大。 国人实在是太爱看热闹了。 王国对此也很无奈,只能举着警官证,让周围的人散开。 但依旧没什么作用。 他只能带着刘丧和许思仪从人群里挤过去。 拉起警戒线往里钻的时候,王国看了一眼刘丧和许思仪,叮嘱道:“我带你俩来现场不太合规,你俩就尽量不要说话吧。” 刘丧点了点头,反正他也不是很想说话。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所有人的心脏汇聚在他的耳朵里,吵的他头疼到有些想吐。 警戒线的另外一边是田埂,里边是法医和一群刑警。 有两名刑警正在拿着照相机,到处拍照取证。 王国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又看向许思仪和刘丧:“你俩真的不是做自媒体的?万一你俩宣扬出去,我的工作可能就到头了。” “我不是。”刘丧很是无奈的再次保证:“我有对这件事感兴趣的理由,等我看过现场的情况后,我就告诉你我的情报。” 王国看着他,又忍不住问:“你是什么私家侦探吗?我知道一种故事,就是你们这种高智商的侦探总是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然后我们这些警察就成为了陪衬,你不会是这种身份吧?” 刘丧叹了一口气:“我不是。” 边上的许思仪也替他保证:“警官你放心吧,他真的不是,他没有那么高的智商。” 刘丧转头看向许思仪,翻了个白眼:“你智商很高?” 许思仪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爱听,但我保研了。” 刘丧沉默了。 “哟,文化人,哪个学校。”王国调侃了一句。 “浙大您知道吗?” 王国沉默了。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来到了法医的身边。 三个人都看到了田埂里的尸体。 尸体是个女人,因为这几天都在下雨,田埂里都是泥巴,女尸脸朝下,趴在泥巴里,耳朵里插着东西,好像是什么花的花茎。 法医看了看王国,又看了看边上蹲下来的刘丧和许思仪,然后开始跟王国汇报情况:“还是和之前的几起案件一样。没有性侵的痕迹,人是被溺死的,耳膜被花茎刺穿。” 许思仪看着女尸,沉默不语,说实话,死了很久的尸体她看多了。 这么新鲜的还是很少见的。 她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 许思仪起身,后退了一步,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刘丧盯着女尸埋在淤泥里的脸看着,表情非常的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圈人群,闭上了眼睛。 许思仪也扫视了一圈的人群。 她有一种直觉,杀人犯应该还在现场。 许思仪想了想,突然蹲下身子,靠近女尸,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王国问道。 “我在闻她身上的味道,杀人犯和她接触过,再加上那个花茎,所以,杀人犯的身上,会残留这个尸体身上的味道。如果人还在这附近的话,我也许能闻出来。” 许思仪说着,闭上了眼睛,肩膀打开,用力的深吸了一口周围的味道。 无数的味道涌入她的鼻腔,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 只要她用心,就能一个一个的区分开这些味道。 但这对于她来说有些难了。 周围的人太多了,味道也太多了。 全部都混杂在一起。 用力吸气的时候,她会觉得胸腔里火辣辣的。 恶心,反胃。 她有些想吐了。 但她还是强行压下这种恶心的感觉。 按照张海盐当初教给她的呼吸方式,去尝试区分这些味道。 将所有的味道一个一个的分开,试图寻找她和女尸身上相似的味道。 “你是警犬吗?”王国表情非常复杂的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的嘴角抽了抽,差点就破防了。 她睁开眼睛,有些幽怨的看向王国:“您能说人话吗?” 王国沉思了一下,问道:“我说狗话,你能听懂吗?” 许思仪握了握拳头,想说,如果她现在扇王国两巴掌的话,算不算袭警? 她有点忍不住了。 “你俩能闭嘴吗?”刘丧简直忍无可忍。 王国抿了抿嘴,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在非常认真听着什么声音的刘丧,又看了一眼许思仪,几乎无声的问道:“你俩是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组合吗?” 许思仪看着王国,低声骂道:“你能闭嘴吗?实在不行你找条警犬过来跟我沟通吧。” 第600章真心梗 刘丧长叹了一口气,尽量忽略这两个傻子的声音,然后听着周围无数人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王国的心跳不是很正常,他的心脏应该有问题。 许思仪的心跳和其他人的心跳都不一样,心跳声比一般人的沉闷,一下,一下,犹如巨大的山脉。 他以前在人群里听到这种心跳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把目光投过去,对方会第一时间发觉,并且和他对视。 这种人大概率姓张。 他们的血液流速也和普通人不一样。 刘丧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心跳声音,看来凶手应该没有和其他的连环杀手一样,喜欢留在现场围观。 然而就在刘丧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女尸的身体里传来了非常微弱的声音。 刘丧愣了一下,连忙靠近女尸,仔细的听了听,立刻意识到那是极其微弱的心跳声音。 “人还没死!”刘丧大叫了一声,连忙把女尸给翻过来,开始做心肺复苏。 周围的法医和刑警都惊了。 法医立刻去拦住刘丧,大叫道:“你这样是在破坏现场。” 刘丧边按压女人的心脏,边附身去听心跳,继续大喊道:“人没死,急救!快点!” “怎么可能!我已经检查过了,瞳孔都放大了。”法医有些不敢相信。 许思仪立刻冲着远处已经要离开的救护车喊道:“急救!急救!人没死!” 说完就也蹲下来,一屁股把要拦刘丧的法医给拱开。 扯着女人的衣服,把领口撕开,又把女人嘴里的泥巴抠出来,开始给女人做人工呼吸。 刘丧每按一下,就听到女人身体里的血液流速开始加快一点。 这个人的求生意志非常的强。 她不想死。 女法医都愣住了。 然后她就看到许思仪突然把女人的头侧过来。 女人抽搐了一下,吐出来一大口的泥水。 紧接着女尸的胸口居然奇迹般的微微起伏了一下。 刘丧也听到女人的心跳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跳了起来。 女法医立刻反应过来了,连忙过来接手抢救。 救护车上的人也抬着担架和急救设备冲了下来。 刘丧让开位置,起身,就听到不远处的稻田里,传来了一声咒骂。 这声音非常的微弱。 刘丧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只有一望无际的稻田地。 甚至他都没听见那里有人的心跳声音。 如果不是那声咒骂。 他完全没有发现那里还有人。 “凶手在附近!”刘丧一把揪住了王国:“让所有人都闭嘴,不要说话!” 王国立刻就转身对着身后的所有人大喊道:“全部都不要说话,否则就按照妨碍公务抓回去!” 很多的刑警不明所以。 但莫名其妙的相信了王国,相信了刘丧。 立刻就吩咐周围的民警,让人群安静下来。 刘丧起身,走到稻田地的边上。 凶手一定在很远的地方,而且那个人的心跳声音非常的微弱,所以他听不到心跳的声音。 刚才那句咒骂一定是因为那个人知道女人没死,情绪没控住,才骂出来的。 这就说明。 那个人的听力非常的好。 许思仪也让开了位置,正蹲在边上,手里拿着水瓶,想要漱口。 但听到刘丧的吩咐后,她就蹲在原地,张着嘴,没敢动。 刘丧开始往稻田地的深处走去。 王国立刻跟在他的身后,同时他抬手对着其他人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其他的刑警点了点头,全部都留在原地蓄势待发。 许思仪这才开始漱口。 嘴巴里沾了泥,她恶心的一直都在反胃。 刘丧走出去差不多一百多米,然后停下来。 很奇怪。 他依旧没有听到心跳的声音。 但他知道,那个凶手一定就在这附近才对。 他闭着眼睛,听了听。只听到一个非常奇怪的声音。 刘丧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同时,王国也看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在他们看的那个方向,一个满身淤泥的人从泥地里站了起来。 那人朝着刘丧笑了一下:“奇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人说话的瞬间,从袖子里掉出来一把螺丝刀握在了手里,直接朝着刘丧的耳朵插了过去。 王国在刘丧的身后,冲过来把刘丧推出去。 螺丝刀插在了王国的锁骨上。 王国忍着疼,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胸口。 那人被踢翻了过去,转身就跑。 王国拔掉螺丝刀直接追了上去。 刘丧也爬起来,大喊着,找到凶手了。 田埂上的所有人全部都动了,朝着稻田里就冲了进来。 就在这里,刘丧听到王国的心脏开始抽搐了起来。 他猛的拉住了王国,王国想要甩开刘丧,大喊:“干什么!追人啊!” 刘丧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跑过来的人群大喊:“救护车,准备心梗抢救。” “我没有心梗!抓人!” 王国甩开刘丧,继续奔跑。 刘丧站在他的后边:“3。” 王国跑了两步。 “2。” 王国的脚步一顿,突然就觉得胸口有些闷,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里。 刘丧:“1。” 王国停下,伸出手抓住了心脏的位置,人蜷缩了起来,朝着地上栽倒。 刘丧上前,接住王国,把他缓缓的放在地上。 同时朝着人群继续大喊:“心梗!急救!” 救护车上的医生,拿着医药箱,朝着这边开始狂奔。 几乎是扑过来的。 急救的药被强行塞进了王国的嘴里。 同时担架也冲过来了。 两名抬担架的人员将王国放到担架上,医生扶着担架,开始往救护车的方向狂奔。 刘丧站在原地,看着王国被塞进车里,医生跳到担架上,不停的给王国做抢救。 车门关闭,救护车飞快的驶离了现场。 刘丧看着远处已经消失的凶手,心说,跑吧,跑吧,我已经记住你的心跳声音了。 许思仪从药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救护车飞快的离开了。 人群一阵骚动。 她拿着从药房里买来的漱口水,蹲在路边漱口。 来来回回涮了半瓶下去,她的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一点。 她起身,就看到刑警还在下边的田埂里搜索。 民警正在驱散周围围观的人群。 她走回去,就发现自己的包被人偷了。 许思仪:我是一个窝囊废,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如果有人针对我,给我使绊子,欺负我,我将会装作不知道,正如我前边说的,我是一个窝囊废。 许思仪委屈的撇了撇嘴,怒吼了一声:“谁偷的我包啊!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包值得偷啊!” 第601章同门 包里有她的换洗衣服和关机的手机。 还好她刚刚拿着钱包去药房了。 不然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许思仪震惊不已,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就看到刘丧满身泥的从田埂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隔着大概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刘丧看了看她吐到有些发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漱口水。 突然有种他们是一种人的感觉。 都在这个对他们来说不算友好的世界里想要装成一个普通人。 刘丧没说话,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许思仪抿了抿嘴,抬脚跟了上去。 镇子不大。 就一条主街。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刘丧回了自己停车子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个招待所的胡同里。 他打开后备箱,从里边拎出来一个行李箱。 许思仪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他知道。 但他没有回头。 刘丧拎着箱子,抬脚朝着边上的招待所里走去。 开房间的时候,许思仪跟了进来,站在他的身后。 刘丧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招待所的大妈似乎默认他俩是一起的,登记完刘丧的身份信息后,就看向了许思仪,问她要身份证。 许思仪犹豫了一下,低头看着身上救人时候滚的泥,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走。 “她包让人偷了,东西都在包里,就在刚刚田埂那边,有人趁乱偷东西。”刘丧主动开口。 大妈看了看他俩,没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俩上去。 镇子很小,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基本上都瞒不住。 大妈看着他俩满身的泥,就知道,他俩确实是从那边过来了。 想来是信了。 刘丧拿着房卡,转身塞进了许思仪的手里,然后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了许思仪的手腕。 房间在二楼。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思仪拿着房卡,开门。 进屋后,刘丧就把箱子放在地上,转身去了浴室里,把手洗干净后,这才走出来,从背包里掏出来两件换洗衣服,递到许思仪的面前:“干净的,先对付一下,等会儿再带你去买衣服。” 他记得她有洁癖。 许思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也不是很干净。 刘丧叹了一口气,拿着衣服去了浴室,在洗漱台上垫好毛巾,这才把衣服放下。 许思仪什么都没有说,立刻去浴室里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扔进洗手池里,然后一件一件的洗干净。 挂在里边的晾衣绳上后,这才开始洗澡。 刘丧也脱掉身上满是泥污的衣服,放在一边,然后坐在凳子上,等着。 等到许思仪出来的时候,刘丧就看到许思仪只穿了他的T恤,手里拿着他的牛仔裤,有些委屈的看着他:“太大了....” T恤刚好盖住她的大腿上边一点点。 刘丧只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你等会儿吧。” 他说着,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刚进去,他就看到了里边挂满了她的衣服。 刘丧的脸猛的一下就红了。 脑子里冒出来三个字:真空的.... 等到刘丧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许思仪模样乖巧的坐在床边,双手死死的抓着T恤的下摆。 刘丧轻咳了一声:“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到衣服。” 刘丧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许思仪。 刘丧回来的时候,许思仪正裹在被子里,看着电视。 刘丧手里拎着从饭店打包回来的盒饭。 “卖衣服的店都关门了,得明天了。吃点东西吗?” 刘丧说着,把盒饭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脱掉雨衣,挂在了浴室里边。 雨又下起来了。 许思仪闻了闻味道,盒饭的味道不是很好,她摇了摇头,有点不想吃饭。 刘丧也没有再说什么,坐在桌子边默默的吃着盒饭。 炒菜的油有些大。 刘丧吃了几口,也不吃了。 他把吃剩的盒饭扣上,装回袋子里,然后拉着凳子,去到了窗户边。 刘丧坐在窗边,拢了一下衣服,就闭上眼睛。 许思仪见状,关掉电视。 然后,钻进了被子里,看着刘丧,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 刘丧睁开眼睛,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算是同门的师兄吧。有一天,他忽然告诉我,他发现他爷爷是一个连环杀手。他对此很苦恼。但他爷爷的年龄已经很大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就问我的意见。” 许思仪没说话,只是盯着刘丧看着。 刘丧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我鼓励他,让他去问他爷爷这件事情,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刘丧说着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许思仪:“然后这个人就失踪了,我再也没见过他了。但巧合是的,他说他爷爷就是在暴雨的间隙杀人。我查过卷宗,大概是70年前,也曾经出过一个雨夜连环杀人案,跟这一次的杀人手法几乎一模一样,当时死了28个人,然后杀人的行为突然间就停止了。但凶手一直都没有归案。所以,我在听说这个案子的时候,就一路追了过来,这已经不是第一起杀人案了,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所以,你觉得这一次作案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你这个失踪的同门?” 刘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是这么认为的,但很意外的是,今天我看到了那个凶手,不是他。那个在稻田地里的人,我并不认识。” 许思仪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刘丧挑了挑眉,看着许思仪,表情有些嘲讽:“你应该不会是一个被凶杀案就能吓坏的小女孩吧?” 许思仪用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闷声闷气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胆子很大,还是想说,我一个汪家人,有什么资格害怕杀人犯?或者你干脆想说,我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刘丧浑身僵住,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许思仪有点生气,转身背对着刘丧。 刘丧微张的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雨越发的大了。 第602章压力太大 刘丧的表情有些懊恼,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听着雨声,坐在凳子上和衣而眠。 耳边是暴雨掩盖掉周围一切的声音,唯独有一道声音,没有掩盖住。 咚....咚....咚.... 一下一下,沉重,而又有节奏的声音。 是许思仪的心跳。 刘丧听着声音,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睡椅子的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刘丧睡得不好,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外面的雨更大了。 等他洗漱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沉沉的。 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出去。 “你要去哪?” 身后传来许思仪有些困倦的问询声音。 “去医院。”刘丧不知道王国现在什么情况,他需要去医院看看。 然后他听到了许思仪下床的声音,刘丧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衣摆被她抓住的时候,他的手刚好握到了门把手。 “我跟你一起吧。”许思仪道。 刘丧转头,上下扫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那你可真有点变态了。” 许思仪脸颊一红,抬手给了刘丧一拳。 这一拳,刚好砸在刘丧的胃上。 疼的他抱着肚子跪在了许思仪的面前。 “你他妈....”刘丧满脸痛苦的抬起头,话说了一半,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许思仪低头看着他,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 抬手把刘丧的头扇歪,同时抓着衣摆往下拉了又拉:“看什么看!我穿了!” 刘丧撇了撇嘴:“穿我的,更变态了。” 许思仪抬手给了他两个大巴掌。 刘丧低啧了一声,抬手握住许思仪要收回去的手腕,起身的时候,他抓着许思仪的手腕,举过她的头顶。 往前一步,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我不喜欢别人打我的脸。” 因为离的极近,许思仪只能仰头看着刘丧,然后看着他,非常淡定的说出来一句:“那你就努力习惯一下。” 刘丧挑眉:“这种事是可以习惯的吗?” 许思仪表情看起来极其乖巧的点头:“可以,并且你会爱上这种感觉。” 刘丧沉默了两秒,松开了许思仪:“我没时间跟你闹,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许思仪抿了抿嘴巴:“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刘丧看着她,嘲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了,但终于是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最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你把外裤穿上,不然我不会带你去的。” 许思仪抬手又扇了他一巴掌:“废话,我又没打算就这么出去!” 刘丧顶了顶腮帮子,想发怒,也想要骂人,又忍住了。 许思仪跟着刘丧一起去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上。 外面下着大雨。 刘丧从后排拽过来一个塑料袋。 里边装着烧饼。 刘丧递给许思仪一个。 许思仪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我不饿。” 刘丧也不管她,自己拿着一个烧饼默默的吃着。 他调了一下车里的电台,里边播放着天气预报,暴雨还将要继续下一周左右。 “现在能跟我说说吗?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刘丧忽然开口问道。 许思仪转头,看向车窗外面,雨水顺着窗户飞快的流着。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许思仪才叹了一口气:“压力太大。” 刘丧挑了挑眉:“你有什么压力。” 张汪两家的小公主。 家财万贯,学业有成,被所有的人捧在掌心里。 刘丧自认为,许思仪如果不自己找罪受非要跟他们去倒斗的话,她吃过最大的苦可能就是冰美式了吧。 她能有什么压力?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刘丧:“两个人加起来二百多斤的压力。” 刘丧微微皱眉,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尴尬了下来。 刘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低头,沉默的吃着烧饼。 就在他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男人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 许思仪在现场见过这个人。 应该是个警察。 许思仪按下车窗,暴雨的声音一下就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 男人看着他俩,大声的说道:“王国要见你们。” 刘丧点头,把手里的烧饼放下,随后拿起雨衣,扔到许思仪的脑袋上:“穿上。” 说完直接拉开车门,下车,跟在男人的身后朝着医院跑去。 许思仪穿好雨衣,带上帽子。 也跳下车,朝着刘丧追了过去。 两个人跟着男人去了医院的病房。 进到病房里的时候,王国已经醒过来了。 但还有些虚弱。 病房里还有一个女人。 应该是他老婆。 王国看了一眼他老婆,指了指床头柜上送过来的水果。 他老婆点头。 刘丧摆了摆手:“你都这样了,就别照顾别人了,歇着吧。” 王国的老婆拿了香蕉,递给许思仪。 许思仪道了声谢,没吃,顺手揣进了雨衣的兜里。 王国这才看向刘丧,轻声道:“医生说抢救的很及时,要是晚十分钟,我就死了。谢谢你啊。” 刘桑摆手,不是很在意自己救他这件事:“以后你自己多注意一点。” 王国很吃力的笑了笑。 刘丧转过头就看到,王国的媳妇,给许思仪倒了杯水。 他沉默的看了几眼。 然后又把头转过来,看向王国:“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快点,说完就好好休息,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王国点头。 他暂时还出不了院,确实没办法继续办案了。 “我觉得这事恐怕得靠你了。”王国觉得其他人或许想要抓到这个凶手非常的困难:“你把你的目的告诉我,我把有关于这个案子的情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你需要帮我抓到凶手。” 王国的老婆听到这里,转身就走了出去。 嘴里说是去问问护士一会儿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检查,实际上是给他们说案子的空间。 王国看着他老婆出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下。 第603章张姐 他老婆总是这样,与其说是有分寸感,不如说她总是给他一种非常疏离的感觉。 毕竟他俩是包办婚姻,结婚前几乎没见过。 他老婆还是个高材生,被家里逼着结婚。 两个人都没招,只能同意。 结婚很多年了,但一直没有小孩。 他自认为,他和他老婆是有感情的。 但她老婆却不认为那是爱情。 她只觉得,他俩因为在一起时间长,那不过是亲情而已。 王国也无力跟她解释什么。 他知道,他平时在家的时间比较少。 有些对不起她。 王国看着门口的位置,看了好半天,然后才看向刘丧。 刘丧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的身上一直都在滴水。 外面的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 只是从门口到医院这段距离他就已经湿透了。 许思仪看了刘丧一眼,也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她看到了王国的老婆,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 许思仪从病房出去,来到一楼。 医院的一楼有个超市。 里边有很多东西。 许思仪买了两条毛巾,又买了新的内裤,还有一双拖鞋,结账的时候,她发现,钱包里的现金不够了。 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开机。 然后扫码付款。 但她的手机丢了.... 许思仪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握着手机,扫了码,然后那只手的主人问了一句多少钱。 许思仪转头,就看到这只手是王国的老婆。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思仪拿着东西,跟在了王国老婆身后。 “那个...谢谢你啊,我手机在包里被人偷了,等会儿我让他帮我把钱还给你。” 王国老婆摆手:“你们救了我丈夫,这点小钱用不着还。” 许思仪摇头:“要还的,毕竟救你丈夫的人是刘丧,跟我没关系。” 等电梯的时候,王国老婆看着许思仪,看了几秒后就问道:“你和他要算的这么清楚吗?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许思仪连连摆手。 “不是的,等之后,我也是要还他钱的。” 许思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是算的明白一些比较好。”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从里边走出来一大群人。 紧接着许思仪又被一大群的人簇拥着走进了电梯里。 医院这种地方,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天气都是不缺人的。 到王国住院那一层。 两个人从电梯里走下来。 许思仪走在王国老婆的后边,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刘丧刚好从里边走了出来。 他关上病房的门,看向王国的老婆,犹豫了一下后,试探的叫了一声:“张姐?” 他刚进病房的时候,就听到了王国老婆的心跳声音,虽然不如之前见到的那些张家人那么强悍,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王国的老婆表情瞬间就变得非常的严厉,她看着刘丧,抬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刘丧没有在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王国老婆推门进去。 刘丧抬起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满脸惊讶的看着刘丧:“是我想的那个张姐吗?” 刘丧很认真的点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许思仪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不舒服了起来。 她看着刘丧,然后问道:“她应该不认识我的,对吧。她也不会闲着那么无聊去告状的,对吧。我只是想休息几天而已,这事不会闹大的对吧?” 刘丧看着她,调侃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怕被爸爸打屁股吗?再说了,你以为你走出来,他们就不知道吗?你前脚跑路,后脚两家恐怕就都知道了。黎簇和汪灿会被轮番审讯的。” 许思仪蹲下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早就该想到的,我看到那么多的未接来电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他们一定会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的。我没法活了。” 刘丧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在车上他问她为什么离家出走的时候,她的回答,脸色突然就复杂了起来:“谁让你玩的那么花了……” 回到车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满脸绝望的仰头看着车顶。 “还查案吗?”许思仪说着长叹了一口气。 刘丧也叹了一口气,坐直身子后,拿起之前的烧饼,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查。” 感情不顺事业顺,总得让他顺一样吧。 说完刘丧就拿出刚刚在医院里边听王国说情报的时候,记录用的笔记本。 “有线索了吗?”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 刘丧咬着烧饼点头:“所有的死者都有一种天赋,他们的耳朵非常的好使,能够听到非常高频的声音。凶手选出这样的人,然后刺穿他们的耳朵,代表着他们的天赋被否决了。” “高频声音?类似声波?”许思仪问道。 刘丧点头:“这种声音正常人是听不到的,但对于能够听到的人来说,这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我们在听到这种声音的时候,肯定会找到这种声音然后解决掉,不然的话,生活都无法继续了。” “是熟人作案吗?”许思仪问道。 刘丧看着本子记录的信息,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以为凶手一定是在被害人家附近长期用高频音波骚扰才把人勾引出来的,所以应该是熟人作案才对。但刚刚王国告诉我,其他几场同样手法的杀人案,最远的地方在1700公里外,除了那个地方同样出现了暴雨外,没有任何的关联,唯一的关联就是,这些死者都拥有听力天赋。 除非凶手是早就认识这些人,否则不可能每到一个地方,就立刻发现这里有听力好的人。但这就很矛盾了。拥有这种听力的人并不多,我也没听说过这些人会建个群,搞个社交什么的?” “那会不会是有预谋的杀人,比如,凶手提前踩过点之类的?”许思仪歪头问道。 刘丧摇了摇头:“虽然不排除凶手像个傻逼一样,到处踩点,然后经过几年的时间排查在作案的可能。但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傻逼。如果有的话.....” 刘丧也歪头看向许思仪,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凶手的脑瓜子得让驴踢了八百个来回。” 许思仪:“.......” 那驴真是一天啥事不干,光尥蹶子了。 第604章凶手不止一人 刘丧又翻了翻王国给他的资料,然后将资料转手递给了许思仪,自己则是启动汽车。 “去哪?”许思仪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 “南家桥。”刘丧说着,把车开出去。 许思仪看到笔记本上记录着镇子之前几起凶杀案的资料。 所有的受害人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个南家桥。 当然,这没办法成为什么线索,因为整个小镇的人,几乎每天都要过两座桥,其中一个就是南家桥。 刘丧把车子停到南家桥边上。 桥洞下边是大排挡。 刘丧下车后,带着许思仪去了桥洞下边。 因为这几天的雨很大,所以,大排档没有出摊。 东西都摆在靠墙的位置。 刘丧走到桥洞里,然后拿掉耳机。 瞬间,暴雨打在河水上的声音充斥着的他耳朵。 连身边许思仪的心跳声都被掩盖住了。 他开始沉思了起来。 许思仪则是从大排档堆放的那些东西里抽出来一把塑料凳子,坐下来。 然后看着刘丧在那装逼。 同时也思考。 但她并不是在思考案情。 而是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回去..... 说实话,被干到离家出走这件事,如果说出来,她可能这辈子都要抬不起头了。 以后家里哪怕养只狗都能笑话她了。 她的家庭地位没了.... 她的人生毁了。 她完了啊! 刘丧思考了很久。 凶手一定是一个跟他一样练过耳朵的人,这样的人非常的难抓。 因为只要在镇子里,警车一出动,他就能够提前得知。 同样,练耳朵的人,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的心脏都有问题,不然的话,耳朵越好用,首先听到的就是自己雷鸣般的心跳。 自己都会被自己吵死了。 所以他们的心跳,在平时的时候,非常的轻微。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办法和人近身搏斗的主要原因。 他的心脏功能非常的弱。 剧烈的跑动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 那个人一定是随身携带着能够播放高频声波的东西。 凶手站在桥上,只要有耳朵非常好的人,听到这种声音后,一定会有很强烈的反应。 他们会非常的厌烦这种声音。 这种厌烦是下意识的行为,没有办法遮掩住。 所以只要站在桥上假装等人,然后看着这些行人,凶手就能够发现谁能听到这种声音,然后跟踪这个人。 如何能抓到凶手呢? 刘丧想了想,恐怕只有暴雨的时候了。 因为只有在暴雨的时候,他才能像个普通人一样。 无法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扰。 也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雨衣给我,我在附近转转。你要是冷了回车里等着。” 刘丧朝许思仪要雨衣,把车钥匙扔给了她,自己则是穿好了雨衣,穿过桥洞往里走去。 桥洞的另外一边是一条老街,里边都是工厂区。 外面停着很多的自行车和电动车。 刘丧看到这些车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凶手一定是骑着自行车或者电动车。 而不是汽车。 因为这种路,汽车跟踪不了。 而且那辆车,一定上满了油,不然的话凶手骑起来的时候,会被声音搞的跟上刑一样。 许思仪看着刘丧走远,长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继续跑路了。 但她能去哪里呢? 她现在就是一个穷人。 太惨了。 她怎么莫名其妙的又给自己弄的这么惨呢? 许思仪坐在桥洞下边,委屈的不行。 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家去,她觉得黎簇和汪灿一定知道错了。 估计这会儿正在急的团团转,到处找她。 然后她就可以以此威胁他俩,让他俩给她跪着道歉。 起风了。 许思仪有点冷。 她把凳子又塞回了那堆东西里,然后回到了车上,打开暖风。 暖风刚吹出来的时候,是冷的,她打了个喷嚏。 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车里到处都是刘丧身上的气息。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 许思仪打开广播,随意调了个频道,准备睡一觉。 结果这时候,电台里传来了一条广告:凶手不止一人。 许思仪愣了一下。 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王国传达的信息。 他可能是联系不到刘丧了,才想到这种办法。 许思仪立刻打开车门下车。 朝着桥洞的下边跑去,一路狂奔。 她跑到工厂区的时候,就看到这里都是一些小作坊。 很多人都在车库里工作。 同时,这里还有非常多的小饭馆,发廊,还有一些地方,堆放着不少的垃圾,这里的人非常的多。 味道也非常的嘈杂。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的气味瞬间钻到自己的鼻子里。 呛的她鼻子发酸。 她揉了揉鼻子。 发现左边的鼻子有些不舒服。 她好像要感冒了。 但她还是边走边闻着。 似乎在这些复杂的气味里分辨出来刘丧身上的味道。 小卖部里零食的味道。 拉板车男人身上的汗味。 左边的弄堂里有非常浓郁的垃圾腐烂的味道。 许思仪顺着味道走到了深处,这里到处都是胡同。 许思仪展开肩膀,微微仰头,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车里满是刘丧的气息,然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两秒钟后,她睁开眼睛,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她来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 她停在工厂的门口。 她已经闻到了刘丧的味道,他就在这里边。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以刘丧的本事,血腥味应该是他的。 许思仪猜,刘丧应该是在这里和凶手遇见了,然后他没打过。 大概率凶手现在也在这里边。 她进去的话,就会在第一时间暴露。 刘丧可能会有危险。 但不进去的话,刘丧依旧有危险。 要赌一下吗? 赌她能在这种地方,打过可能不止一个杀人凶手?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她可以出去,然后给找个地方报警,等着警察过来。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凶手听到声音,逃跑。 还会顺手解决了刘丧。 许思仪没有犹豫。 直接迈步朝着工厂里走了进去。 第605章软肋也不软啊 另外一边的工厂里边。 刘丧看向自己的对面,凶手反坐在椅子上,手压在椅背上,头搭在手上。 手里拿着他的耳机,正在看着。 刘丧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刚刚他走到这附近的时候,被这个人从身后给偷袭了,头非常的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附近还在流血。 妈的,这个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刘丧在内心骂了一句。 刘丧抬眼,看向男人:“你就变态杀人狂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刘丧,然后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抽着。 刘丧想了想,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和屠颠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他产下的卵。”男人淡淡的开口,然后扯开自己的T恤,让刘丧看到自己的锁骨。 锁骨上有一个纹身,上边有个17的数字。 “我是第十七个。” 刘丧看着这人,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你干脆说你是蛆得了呗。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激怒对方的好时候。 而刘丧也得知了自己没有听到他心跳的原因。 17拉开了衣服,刘丧就看到他的心口有很多的洞,有很多的电线从那个洞里穿出来。 洞的四周全部都是伤口长时间没有愈合的烂疮。 有两根长的电线绕到他的腋下,那里绑着一个体外的人工心脏。 这个人没有心脏,他的生命是靠那个仪器在维持着,所以他没有听到心跳的声音,他只听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类似心跳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杀人?”刘丧尽量用自己比较温和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17从腋下拿出他的人工心脏,放在了刘丧的耳边。 刺耳的高频声音,让刘丧瞬间窒息。 他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满脸痛苦。 17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非常的不友好,我能听到那些让我非常不舒服的电波,这让我倍感折磨,我一直都在找医生帮助我。但谁都治疗不了我。直到我遇见了他。” 17和刘丧讲述了一下自己遇见屠颠的经历。 因为他的耳朵问题,他的生活一团乱麻。 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下,让他的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 但他找了很多的医生都无法治愈他。 这让他更加的痛苦。 直到他遇见了屠颠。 屠癫和他说,他能够帮助他,然后给他开了诊断单。 说他只是压力太大了,需要缓解一下压力。 而他的诊断单上写着杀人两个字, 这是屠颠告诉他,缓解压力的方式。 当然,他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方式。 那就是被人杀。 刘丧听着17讲述,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喷出来。 沉默了好几秒后,刘丧才忍住骂一句操你妈的冲动,给17说道:“给屠颠打电话,我要和他说话。” 17摇了摇头:“苍蝇是不会和他产的卵再次联系的。而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说你是唯一一个他没办法影响的人。他很想你。” “妈了个逼的。”刘丧没忍住,到底是低声骂了一句。 屠颠就是他那个脑残的师兄。 这人是神经病。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真心拿屠颠当成好朋友。 因为屠颠教会他如何寻找舒服的环境,如何让他能够睡着。 睡眠一直都是困扰刘丧的最大的问题。 但在屠颠的帮助下,他竟然真的可以安心入睡了,所以当时的他,非常感谢屠颠。 直到后来。 屠颠开始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而且不止一次。 是经常。 刘丧就开始发现,屠颠非常喜欢在他精神刚刚放松下来的时候折磨他, 他开始观察屠颠,并且发现屠颠的乐趣就是把人引入对方人生中的深渊,看着对方跳入深渊之中,苦苦挣扎,并且乐此不疲。 刘丧自从发现他是个纯变态后,就开始远离他了。 因为屠颠说,他的身体里有一个魔鬼,但刘丧一直控制着,这样是不对的。 刘丧对此表示:老子的身体有你爹,你他妈的对着我磕三个头,大喊三声爷爷,老子就给你爹射出来。 刘丧翻着白眼和17继续对话,尽量不去看边上的黑暗。 但他的下意识反应还是暴露了他。 17就发现刘丧已经知道了,黑暗里还藏着一个他们的人。 “你是听到的吗?” 刘丧摇头:“更多是推测出来的。” 当然,这也和听力有关系就是了。 他虽然听不到另外一个人的心跳声音。 但他可以听到黑暗中有不自然的声音,他就知道,有人藏在黑暗之中。 “因为你,我们不得不打乱一下计划了。这让我们感到非常的难受。”17说道。 “杀了我就不难受了吗?”刘丧问。 17摇头:“我们也不是谁都杀的。” 刘丧挑眉:“你们难道不是在杀耳朵非常好的人吗?” “不是的。” 17依旧摇头:“你不在我们的选择范围内,我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你不恐惧。”17看着刘丧的眼睛,继续说道:“甚至你在渴望我们杀了你,你一点都不想活着,我们是连环杀手,不是在做好人好事。你别做梦了。” 刘丧有些疑惑的歪头:“所以你们杀的都是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看着他们因为即将死亡而恐惧?你们好变态啊。其实我也不是不恐惧,我的恐惧点比较高,要不然你们挑战一下高难度?” 17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他和刘丧就听到了有脚步声音,走了进来。 同时刘丧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心跳声。 17看着刘丧,忽然说道:“是跟着你的那个女孩子。” 刘丧眯了眯眼:“你要杀了她吗?” 17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觉得她可能是你的软肋,也许让你看到她死在你的面前,效果会比较好。” 刘丧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活动了一下,盘腿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恐惧。 只是默默的看着17,然后他听到了有极其微弱的声音,朝着许思仪的方向靠近了。 “你不害怕吗?”17有些好奇,因为他能听到,刘丧在听见许思仪进来的时候,心跳乱了一瞬,虽然很快就又平稳了下来。 “怕什么?”刘丧挑眉,嘴角咧出来一抹笑意:“怕她死吗?” 17点了点头,然后起身,从地上拿起来一个螺丝刀,握在了手里。 “你不在意她吗?她马上就要死了。如果你后悔的话,可以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前提是你求我,我看看你的崩溃程度,然后考虑一下。”17问道。 说完,他也转身朝着黑暗中走去。 刘丧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低声道:“你们真的好搞笑啊,杀人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 她确实可以算的上他的软肋。 但问题是,这个软肋一点都不软好吧。 第606章求求了… 刘丧想了想,直接躺了下来,手被绑在身后,有些不舒服,于是他就侧躺着,看着外面的雨搭在工厂的玻璃上,听着外面哗哗哗的雨声。 两个身手一般的普通人,尤其还是心脏有问题的普通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她打过瘾了。 打吧打吧,总好过一会儿又来打他。 许思仪在黑暗的工厂里慢悠悠的走着。 她没有放轻自己的脚步声音。 反而每一步都走的非常的稳。 鼻孔里都是灰尘的味道。 许思仪抬手揉了揉鼻子,然后又打了一个喷嚏。 她好像真的感冒了。 她需要回去泡个热水澡。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不同于工厂里的味道。 正在悄无声息的从她身后靠近。 许思仪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在那人朝着她冲过来的瞬间,许思仪猛的出来裤腰带,一个转身用裤腰带缠住那个人的脖子,借力就是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倒地上的同时,单脚踩住那人的脑袋,裤腰带在她的手里拧了一圈,同时双手发力用力的一拽。 之前老张就说过,她的力气有些小,跟人打架的时候,尤其是男人,比较吃亏。 所以,要学会利用身边的武器。 而等到17握着螺丝刀下来的时候,他就看到许思仪正在低头往自己的裤子上串裤腰带。 而地上的那个人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许思仪抬起头,满脸惊恐的看向黑暗中的17,抬手做了个等等的手势:“等一下!我裤子掉了,打起来不太雅观。你等我一下,真的!我不骗你。求求你了,我不想光屁股打架。”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17看着地上的那个人,又看了一眼许思仪,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工厂的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内心骂骂咧咧,他是说那个刘丧怎么不恐惧呢。 操! 这是个练家子。 而就在这里,他跑到工厂后边的时候,他就看到雨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到底有多久,整个人好像和这里融为了一体。 那人摘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了王国妻子的脸。 她抬起头,看向17,满脸的冷漠:“就是你们害得我先生天天加班,差点心梗而死的吗?” 17停住脚步,转身要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然而他的身体注定了他的结局。 才没跑出去几步,他就被王国老婆给抓住了。 她低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17,然后蹲在了他的面前:“年轻人干点什么不好啊。” 她说着,伸出手,把17的脖子拧断。 许思仪找到刘丧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 刘丧看了看她,然后问道:“凶手呢?” 许思仪蹲在刘丧的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了一眼他太阳穴的伤,伤口已经结了血痂,血不流了。 “放心吧,凶手已经非常虔诚的在忏悔了。现在轮到你忏悔了,为什么这么菜,还总要装逼?嗯?给我一个理由。” 刘丧很是无语的看着许思仪,很快他就看到王国的老婆走了过来。 刘丧抿了抿嘴,然后叹了一口气:“是要灭我的口了吗?” 王国老婆没有看刘丧,而是看着许思仪:“你叫张什么?” 许思仪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上王国老婆,满脸的幽怨:“我就不能姓许吗?为什么你们总喜欢给我改姓?” 对方摇了摇头:“按照我们的规矩,如果你不是张家人的话,我得负责灭口,就算放过你们,我起码也得把他弄聋了才行。” 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一张脸。 许思仪拉下来脸来,看着她,然后说道:“我爹是张起灵。” 王国老婆的脸色终于变了,好像有些尴尬。 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啊,是她啊,难怪才这么大一点。 刘丧从地上爬起来,坐着,抬起头看着对视的两个女人。 许思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道:“你老公知道你的身份吗?” 王国老婆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过以后吗?”许思仪再次问道。 她突然有些好奇,张家人会如何处理过期的感情问题。 王国老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没想过,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要跟他一起生活,如果我说了,我可能会失去这个共度一生的可能,我接受不了,所以,我打算暂时先这样。” “那以后呢?他老了,然后发现你还没有老的时候呢?” 王国老婆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那时候他要是后悔的话,他也没什么选择的可能了。” 许思仪仿佛听到了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 他都那么老了,还能跑吗? “那你呢?如果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呢?”许思仪问完,就发现王国老婆的脸都拉下来了,她抬手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然后叹了一口气:“别再回这个镇子了。” 许思仪撇了撇嘴,转身给刘丧的绳子解开。 两个人默默的跟在王国老婆的身后。 她送了他俩一路,一直到他俩上车。 然后,她才开口道:“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故事里的主角,只要人生还在继续,就应该过的精彩一些,我只是在做我想要做的事情,至于失去之后的事情,还是等到失去之后再说吧。毕竟,如果连现在我都不珍惜。那我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了。大家都挺不容易的,我以后不想在这里看见你俩了。” 王国老婆说完,对着他俩摆了摆手,示意他俩赶紧滚蛋。 她还要回去给他俩擦屁股呢。 刘丧和许思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同时耸了耸肩膀。 第607章她的心跳 刘丧开车,车子开出去一个多小时后,许思仪这才问道:“你要去哪?” 刘丧指了指他车上夹着的那些手机。 上边一直刷新着天气预报。 “去下一个有暴雨的地方。这两天有些累了,我想去睡个好觉。” 刘丧说完,继续开车,然后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呢?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许思仪想了想,摇了摇头。 “能借我一个手机吗?” “自己拿。” 许思仪挑了一个手机,然后低头给汪灿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 对面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就听到,对面问道:“思仪?” 许思仪“嗯”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家出走的。” 许思仪听到对面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抱歉,是我不好。我错了。” 汪灿的声音温柔,但有些颤抖。 她听出来了,他好像快哭了。 许思仪抿了抿嘴,然后继续说道:“我跟刘丧在一起呢,放心,很安全。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半路遇见的,我手机和包都被人偷了,我准备赖他几天。” 许思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行吗?” “嗯。你等会一下,我去喊黎簇。” 很快,她就听到了黎簇的声音。 他很没出息的哭了。 “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许思仪歪头看了一眼刘丧。 就看到刘丧的嘴角撇着,表情看起来很嫌弃。 显然是听到了。 许思仪也跟黎簇道歉了,说自己不应该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让他们担心了。 “对不起。”黎簇再次真诚的道歉。 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许思仪挂掉电话后,靠在座椅上,语气愉悦的说道:“心好累啊。” 刘丧啧了一声:“我看你挺春风得意的,嘴角的笑都收不起来了。” 许思仪勾了勾唇角:“你不懂,我的家庭帝位保住了。” 适当的作妖,有益身心健康。 车窗外的暴雨下的好像要把这个世界给淹了。 雨刷开到最快也无济于事,车前窗模糊成水帘,远光灯打出去,只能照见三五米内的距离。 刘丧没有再继续往前开。 他把车停在了无人的山路边,关了发动机。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声。 他解开安全带,探身爬向后排。 后座放平,变成了一张床,然后他从后边拽出来两条毯子,一条用来铺,一条用来盖。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有解释,没有看许思仪,甚至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然后,刘丧躺了上去。 许思仪没动,从椅背的缝隙看着他, 刘丧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 雨声太大了,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但他能听见,许思仪没有解开安全带。 大概过了几十秒后,许思仪才解开安全带,也爬了过去。 车厢里全是刘丧身上那股干净得过分的洗衣液味道。 他闻起来,永远都像刚晾干的衬衫,跟这场连绵不绝的暴雨格格不入。 许思仪在他身边躺下。 距离刚好让他们可以不碰到彼此,但又不够宽敞到可以忽视对方的存在。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个人的身上满是招待所里的劣质沐浴露味,工业香精味重的呛鼻。 刘丧却觉得很好闻。 窗外的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车顶很低,许思仪伸手就能摸到。 雨打在车顶,闷雷似的在头顶滚动。 许思仪盯着车顶那块模糊的星空顶贴纸,劣质荧光材料在白天吸收了足够的光线,此刻正发出微弱得可怜的绿色幽光。 “如果是晴天的话,”许思仪突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在郊外看星星是不是也挺美的?” 刘丧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被雨水糊成一片的车窗上。 “晴天我睡不好。”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抱怨,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许思仪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车厢太暗,她只能看清他下颌的轮廓,和微微抿着的嘴角。 刘丧闭上眼睛。 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他想,明天。 也许明天可以找个不下雨的地方。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皱了皱眉。 如果不下雨的话,虫鸣会很吵。 青蛙,蟋蟀,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振翅声音。 那些声音会在夜里无限放大,钻进他的耳朵里,搅成一锅粥。 还是下雨好。 下雨安静。 雨声是唯一能让他睡着的药。 他这样告诉自己,睫毛却还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沉。 许思仪拱过来,理直气壮的枕着他的手臂。 刘丧没动。 手臂被压着的地方开始发麻,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点往上游走,爬过肘弯,上臂,肩膀,最后停在心脏附近。 咚,咚,咚。 她的心跳贴着他的胳膊传过来。 更近了。 更响了。 刘丧睁开眼睛。 沉默。 沉默。 咚。咚。咚。 不是普通人的频率,每一下都沉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隔着胸腔,血肉,肋骨,依然震得他太阳穴发麻。 他以前最烦这种心跳。 太吵了。 像扛着面鼓到处走,走到哪响到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还活着。 刘丧转过头。 黑暗中,他看到许思仪睁着眼睛。 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车顶。 外面在打雷。 闪电撕裂云层的那一刻,车厢内骤亮半秒。 他看见她的睫毛很长。 刘丧没有说话。 只是忽然觉得,许思仪的心跳声,真的很重,很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躲开。 他只是垂眼看着她。 她的眼睛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的黑,湿漉漉的。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下一秒,他把她的两只手一并握住,举过头顶,按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第608章讨债鬼 刘丧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非常的慢。 慢到她有无数次机会挣脱,有无数次机会像之前那样,抬手扇他,或者他打到跪在地上求饶。 但许思仪没有挣扎。 她甚至没有惊讶。 她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刘丧附身。 闪电在这一刻撕裂天幕。 惨白的光瞬间灌满整个车厢,照亮他压低的眉,她微微张开的唇,还有两个人之间近到几乎没有的距离。 然后光灭了。 他的吻落下来。 这个吻没有试探。 没有循序渐进。 刘丧吻得像在讨债。 像是憋了很久,忍了很久,终于找到由头的那种讨债。 又像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倾覆,是明知不该却还是想要。 许思仪的手腕被他按得有点疼。 她应该骂他的。 她应该在他靠近的第一秒就抬腿把他踹下去,然后骑在他身上问他想怎么死。 她没动。 不是动不了。 是不想动。 呼吸交缠。 雨声被隔绝在外。 许思仪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她跟刘丧? 那个嘴比下水道还臭的刘丧? 那个看见她就翻白眼,听见她说话就叹气,恨不得在脑门上刻“莫挨老子”四个大字的刘丧? 他现在正咬着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像在品尝什么。 刘丧觉得自己可能也是疯了。 他明明最讨厌喧嚣。 讨厌心跳,讨厌呼吸,讨厌任何活着的声音。 可现在他却把她按在身下,听她的心跳和自己的呼吸混在一起,听雨声砸在车顶,听雷在远处隆隆滚过。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知过自己还活着。 一吻结束。 刘丧微微撑起身,呼吸不稳。 他低头看着她。 许思仪的嘴唇被亲得有点红,在昏暗里也能看出那一点湿润的痕迹。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安静。 不质问,不嘲笑,不催促。 刘丧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别扭,那些口是心非,那些刺猬一样扎人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很蠢。 他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许思仪,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欲望。 不是挑衅。 是某种……委屈。 “许思仪。” 他叫她的名字。 声音很低,被雨声压得更模糊。 许思仪没应。 她喘着气,盯着车顶那块已经暗下去的星空贴纸,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个吻里抽离出来。 刘丧又说了一遍。 “许思仪。” 他把她的手从头顶放下来,却没有松开。 他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捏过去。 “小熊说,”他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在压下什么情绪:“他被扔掉了。” “很难过。” 许思仪愣住了。 她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车厢很暗,但她的夜视能力还行。 她看见刘丧的眼眶泛着一点极浅的红。 这个嘴比继爸还硬的男人,此刻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淋了雨没人要的流浪狗。 不,不像狗。 狗不会在刚亲完人的时候还摆出一副“我没有很喜欢你我只是随便说说”的死样子。 许思仪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打他。 是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 刘丧的腮帮子被她扯得变形,像只仓鼠。 “呜…”他想说话,嘴被扯着说不清楚。 “你说什么?”许思仪凑近:“大声点,我听不见。” 刘丧瞪她。 许思仪瞪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个被扯着脸,一个死不撒手。 最后刘丧先败下阵来。 他抓住她的手腕,把自己的脸解救出来,揉着被捏红的腮帮子,声音闷闷的:“你有病啊。” “你先有病。”许思仪理直气壮:“你亲我。” “那是……” “是什么?” 刘丧没话了。 他垂下眼,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腕骨。 过了很久。 “你发朋友圈那天,”刘丧顿了顿:“我看到了。” 他的拇指停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青色的血管,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跳动。 “还有后来的那些…我都看见了。” 刘丧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思仪没有抽回手。 “你能不能也看看我……”他没说完。 雨声突然变大了。 刘丧偏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但许思仪看见了。 闪电的光亮里,他的睫毛湿了一小片。 “你……” 许思仪喉咙发紧。 刘丧垂下眼睛,拇指还按在她的指关节上。 她想说,她没有丢掉,她只是还给他了。 她想说她要的时候,是他不给她的。 她想说那你把熊还给我。 她还想说你是不是有病?明明当时跟我生气的人是你。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抬起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刘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思仪以为他不会再有下文了。 然后他开口。 “雨停之前。” 刘丧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你陪我。”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是请求。 许思仪盯着他。 刘丧不看她。 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睫毛垂着,像在等她宣判。 窗外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水声砸在车顶,噼里啪啦,像一万颗弹珠。 许思仪忽然笑了一下。 “刘丧。”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刘丧没回答,只是抬眼看她。 许思仪抽回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反手捏住他的下巴。 “像一条淋了雨的流浪狗。”她凑近他,语气又轻又欠揍:“躲在车底下,看见人就夹尾巴。等人家要走了,又偷偷把头伸出来蹭人家裤腿。” 刘丧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然后人家要带它回家,”许思仪继续,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它还装模作样的扭两下,好像多不情愿似的。” 刘丧:“…………” 刘丧张了张嘴,想反击。 但他发现自己骂不出来。 许思仪松开他的下巴。 “行吧。” 她望着车顶那堆已经彻底黯淡的荧光星星,语气轻飘飘的。 “雨停之前,陪你。” “其他的,等雨停了再说。” 刘丧没吭声。 半晌。 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烦死了。” 许思仪闷笑,胸腔震动传过来,像又一记沉重的心跳。 不知道叫什么的第609章 刘丧闭上眼睛。 耳边是暴雨声,掩盖了天地间几乎所有频率。 唯独盖不住她的心跳。 咚。 咚。 咚。 像一座山。 像一头巨兽。 像某种他从未拥有过,也不敢肖想的东西。 他没有动。 只是听着那心跳,一下,一下,让自己的呼吸慢慢跟上它的节奏。 以前她知道他的能力。 但她不知道这个能力带给他多大的影响。 现在,她知道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有多吵。 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看起来那么累,那么不耐烦,那么急着逃离人群。 她也知道了,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暴雨。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睡着的地方。 许思仪伸出手。 刘丧没动。 她的手指触到他眉骨,顺着鼻梁滑下来,停下。 许思仪忽然开口。 “刘丧。” “嗯。” “那只熊太任性了。” 刘丧睁开眼睛。 “有点欠收拾。”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以后在不乖,我就把他挂起来。” “然后抽他的屁股。” 刘丧没有说话。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 天地间只剩一种声音。 他慢慢把手臂收紧了一点。 隔了很久。 久到许思仪以为他睡着了。 她才听到刘丧很低很低的“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雨小了一些。 许思仪侧过头。 刘丧还睡着。 难得。 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不像平时那样即使在睡眠中也带着戒备。 暴雨声是最好的安眠药,能把这个世界所有的尖锐都磨钝。 许思仪看了他几秒,收回视线。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被他握着。 十指交扣。 他握得很紧。 像怕她跑掉。 许思仪没有抽出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听着雨声。 刘丧的呼吸很轻。 心跳也很轻。 她枕在他肩膀上,那心跳声贴着耳廓传来,细细弱弱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她想,这个人能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半小时后,刘丧醒了。 他醒得很突然,像从水里冒出来换气的人。 眼睛睁开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的绷紧了。 然后他看到许思仪的脸。 近在咫尺。 她没看他,正单手刷手机,另一只手还被他攥着。 刘丧沉默三秒。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 “醒了?”许思仪看都没看他一眼:“我饿了,后备箱有吃的吗?” 刘丧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前面有镇子。” “多远?” “十几公里。” “那开过去吃早饭。” 刘丧没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已经转成中雨的天气。 许思仪等了两秒,没等到他动,抬起头。 “怎么了?” 刘丧沉默了一会儿。 “天气预报说,这雨还要下一周。” 许思仪挑眉。 “所以?” 刘丧没回答。 他爬回驾驶位,启动车子,挂挡,把车开回山路上。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发出单调的咔嗒声。 许思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忽然开口。 “刘丧。”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雨还要下一周,所以我可以再陪你一周?” 刘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他没说话。 许思仪歪头看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然后你又想,”她学着他的语气,继续说道:“这样说太像求她留下了,不能说。” 刘丧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你又想,”许思仪根本不听他的,持续嘲讽:“她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她要是懂就应该自己留下来,不需要我说。” “许思仪!” “然后你又想……” 刘丧猛踩刹车。 车子停下。 他转过头,盯着许思仪。 许思仪毫无惧色的回视,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三秒后。 刘丧倾身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许思仪被吻得笑出声,又被他不满的咬了一下嘴唇。 一吻结束。 刘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你他妈。”他说,声音有点哑:“就不能少说两句。” 许思仪眨眨眼。 “不能。” 刘丧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雨刷器刮过十几轮。 “一周。”他说。 许思仪挑眉。 刘丧移开视线,重新挂挡,把车开回路上。 “雨还要下一周。”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所以你可以……” 刘丧顿了顿:“算了,随便你。” 许思仪爬到副驾驶座上,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行吧。”许思仪转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但她忽然觉得这雨也没那么讨厌了。 “那就随便我一周好了。”她笑。 刘丧没说话。 但许思仪看见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不再那么用力了。 车子开进镇子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 刘丧把车停在早餐店门口,熄火。 他没有马上下车。 许思仪也不催。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雨刮器停下的位置,看着挡风玻璃被雨水重新糊成一片。 “许思仪。” “嗯。” 刘丧看着那片模糊的玻璃。 “我不是好人。” 许思仪转过头,看着他。 刘丧没看她。 他盯着雨,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记仇。” “小气。” “睚眦必报。” “谁让我不舒服,我一定让他更不舒服。” 刘丧停顿了一下。 “那天,在你家,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说那些话,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 “就是想让他们和你吵架。” “可我要走……” “……你没管我。” 车厢里安静下来。 雨声填满了所有沉默。 许思仪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捞过来,掰开他紧握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哦。”她道。 刘丧终于转过头。 许思仪没看他。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的划。 “知道了。”许思仪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刘丧沉默了很久。 “……没了。” “那下车。”许思仪抽回手,拉开车门:“我饿了。” 许思仪跳下车,跑进早餐店的雨棚下,回头看他。 “刘丧!快点!我要吃小笼包!” 刘丧看着她在雨棚下跺脚的身影,看着雨水打湿她的裤脚,看着她不耐烦的朝他挥手。 他下了车。 锁车门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握着那只手,揣进兜里。 走进了雨里。 第610章吃屎给你看 这个镇子比之前那个还小,连个像样的宾馆都没有。 刘丧把车停在河边的废弃码头,车顶被雨砸得噼啪响,像有人在他俩的脑袋上边踩缝纫机。 许思仪蜷在副驾驶座上,腿搭着中控台,正在用刘丧的备用机打游戏。 刘丧侧躺着看窗外。 两天了,最远的距离就是去码头边的小卖部买泡面和零食,顺便上厕所。 老板娘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小情侣自驾游”变成了“你们是不是犯事儿了?” 许思仪不在意。 刘丧也不在意。 他难得能睡着。 暴雨天,没有乱七八糟的声音。 只有雨,均匀,连绵的,像白噪音发生器一样的雨。 刘丧把这辈子的觉都攒在这几天睡了。 第二天晚上,雨小了。 许思仪放下手机,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眼后座睡成一条的刘丧。 她伸脚,踹了踹他的脑袋。 刘丧没动。 她又踹了一下。 刘丧还是没动。 许思仪眯眼,把脚伸到他的脖子处,冰凉的脚贴上去。 刘丧终于动了。 他翻身,把她的脚从自己的脖子上拽下来,没扔开,就这么握着,声音闷在枕头里:“你有病?” “饿了。” “后备箱有泡面。” 许思仪摇了摇头:“我不想吃泡面。” 刘丧终于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头发睡得乱翘,眼皮还肿着,看人的时候像一只没睡醒的土拨鼠。 “那你想吃什么?”刘丧问道。 许思仪想了想:“烧烤。” 刘丧沉默了三秒。 “外面下雨。” “小了。” “这破镇子没有烧烤店。” 许思仪又踹了他一脚:“那去有烧烤店的镇子。” 刘丧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他坐起来,把睡得皱巴巴的卫衣往下拽了拽:“我上辈子是杀你全家了吗?这辈子要还债?下雨天吃烧烤,你怎么不去吃屎呢。” 许思仪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逼话真多。信不信我现在吃屎给你看?” 刘丧看着她,扔给她一个“你吃啊我看着”的表情。 许思仪也不客气,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刘丧的脑袋强行拽过来,在他的脖子上啃了一口气。 然后松手,看着刘丧:“我吃了。” 刘丧:“你在逼我骂你?” 许思仪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刘丧抿了抿嘴,突然就没话了,然后默默的爬回驾驶位,发动车子。 雨刷器开始工作。 许思仪把手机导航打开,输入“烧烤”,最近的店铺在二十七公里外。 “二十七公里,那边的天气预报是小雨。”许思仪道。 刘丧没说话,只是把车开上了路。 那家烧烤店开在路边。 门面很小,五六张桌子,塑料棚布搭出来的外摆区被雨打得噼啪响,店里只有一桌客人,两个中年男人,喝啤酒,吹牛,声音比雨还大。 刘丧一进门就皱起了眉。 太吵了。 两个男人的谈笑声混着后厨的抽油烟机,冰柜的压缩机,雨棚上滚落的水珠,全往他耳朵里灌。 他没表现出来。 只是在许思仪点单的时候,默默把卫衣帽子扣上,又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许思仪看了他一眼。 转头对老板娘说:“我们打包。” 刘丧低头看菜单,睫毛颤了颤。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一小片阴影。 许思仪点了一大堆,还要了两罐冰可乐。 等餐的时候,许思仪坐在刘丧对面。 刘丧没看她,低头戳手机。 许思仪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看他垂着的眼,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他搁在桌沿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 老板娘喊他们取餐。 刘丧站起来,接过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许思仪抱着可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门。 雨又大了些。 刘丧把吃的放进后备箱,绕回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他立刻发动车子,没有回到之前停车的地方,而是找了个旅馆。 车停下的时候,他没动。 许思仪也没动,而是打开可乐,喝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刘丧。” “……嗯。” “你的耳朵。现在能听到什么?” 刘丧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了两下,沉默了几秒:“你喝可乐的声音,气泡在液体里破裂的频率。” “还有呢?” “你的心跳。”刘丧顿了顿:“还有你咽下去的时候,喉部肌肉收缩的声音。” 许思仪放下可乐。 她侧过身,靠向驾驶座。 刘丧没动。 她靠近,再靠近,然后开口,声音很轻。 “那我现在想亲你。你听到了吗?” 刘丧转过头。 雨夜里,他的眼睛黑得发亮。 他没有回答。 只是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过来,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快就结束了。 理由是,烧烤快凉了。 刘丧拎着那两袋烧烤下车,进到了旅馆里边,开了一间房。 前台问要标间还是大床房的时候,刘丧顿了一下。 许思仪站在他的身后,低着头玩手机,好像完全没在听。 刘丧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标间。” 许思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刘丧没看她。 拿到房卡,两个人沉默的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思仪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才开的标间。“ 刘丧没有说话。 许思仪歪头看着他:“刘丧。”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许思仪顿了顿。 刘丧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我想跟你睡一张床。”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 刘丧愣在了原地没动。 许思仪从他的身侧走过去,然后回头看他:“走啊,发什么呆呢?我的烤串要凉了。” 刘丧看着她,然后垂下眼睛:“....催什么催。” 第611章流浪狗 进屋后,许思仪就开始吃她的烧烤。 满屋子都是烧烤的味道。 等到吃完后,她就去洗澡了。 然后是刘丧。 两个人也还是睡到了一张床上。 许思仪侧躺着,背对着刘丧。 刘丧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许思仪叹了一口气:“....刘丧。” “嗯。” “你手给我。” 刘丧把左手递过去。 许思仪握住,拽到自己的胸前。 她的心跳从他的掌心传来。 咚,咚,咚。 刘丧没有抽回去。 他听着那心跳声,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 久到刘丧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结果,许思仪突然开口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 刘桑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没有。” 许思仪没有再说话。 刘丧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我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会选我。”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旅馆的隔音不算很好,能听见隔壁房间的电视机声音,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音。 但这些声音在刘丧的耳朵里都不清晰了。 现在最清晰的就是她的心跳,和她的呼吸。 许思仪翻了个身,面对着刘丧:“那你把这件事,跟被我打一起习惯一下。” 刘丧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 刘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许思仪没有挣扎,她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听着那颗很轻很轻的心脏。 “刘丧。” “嗯。” “你的心跳好慢。” “.....嗯。” 刘丧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低头,轻声问道:“....吵到你了?” 许思仪闷在他的胸口,连声音都闷闷的。 “没有。”她说。 “刚好能睡着。” 第二天中午退房。 两个人去买衣服。 不是什么大商场,而是镇子上的服装批发城。 空气里飘着劣质面料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 许思仪在女装区挑挑拣拣。 刘丧站在一边,双手插兜,一脸“我跟你不是很熟”的冷淡模样。 导购大姐凑过来,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姑娘,那是你男朋友啊?” 许思仪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生人勿近的刘丧。 摇了摇头:“不是。” 大姐的表情的微妙了起来。 许思仪拿起一件卫衣,头也不回的说道:“是流浪狗,刚捡的,还没带他打疫苗。” 大姐:“.......” 另外一边传来刘丧冷飕飕的声音:“我听见了。” 许思仪扭头冲着他笑:“听见什么了?听见我说你是狗?” 刘丧看着她,三秒。 然后他走过来,从她的手里把那件卫衣抽走,换了一件颜色顺眼一点的:“这件好看。” 许思仪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又看看刘丧手里的那件,挑了挑眉:“你是在帮我挑衣服吗?” 刘丧没回答,只是把他觉得好看的那几件都拿了过去,然后也挑眉看着她:“内裤也需要我挑吗?” 许思仪转头,看向内衣区,然后看着刘丧:“你喜欢什么款式的?需要我找几条比较好撕的吗?” 刘丧把头扭到一边,脸似乎有点红了:“你能别这么变态吗?” “比喜欢嫂子还变态吗?” 刘丧:“.........” 真不想跟她说话。 从店里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又踏上了私奔的旅程。 说是私奔。 其实更像是两个逃犯的临时搭伙。 她逃她的情债。 他逃他的声音, 暴雨是他俩的共同庇护所。 刘丧看着中控上夹着的那些手机上不停刷新的天气预报。 再次启动汽车,开始追着雷雨跑。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刘丧盯着眼前白茫茫的水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动了两下。 然后习惯性的保持沉默。 副驾驶上那团鼓鼓囊囊的毯子动了动,许思仪从毯子里探出来半张脸,鼻尖红红的。 “还有多久到?” “你不是有鼻子吗?你倒是闻啊。”刘丧调侃了一句。 许思仪吸了吸鼻子:“我好像有点感冒了。” 刘丧翻了个白眼,把暖风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前面有服务区。”刘丧道。 “不去。” “你不去厕所?” “不想动,我可以憋着。我肾好。”许思仪把脑袋缩回毯子里边。 刘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车开进了服务区。 许思仪用毯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两眼睛,瞪着刘丧。 刘丧停好车,熄火,解开安全带,俯身从她的面前探过去够副驾驶的储物盒。 然后从里面摸出来一包纸巾,坐回去的时候,他把纸巾扔到许思仪的腿上:“擦擦鼻子吧,堵成这样了,还不吃药,警犬的活以后不准备干了?” 许思仪沉默了三秒,然后抓着纸巾砸到刘丧的肩膀上。 刘丧挨了一下,没躲,嘴角却微微勾起来了。 他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她的规律。 她骂人说明心情尚可。 动手说明心情大好。 如果又骂又打还不走的话,那基本上可以判定为,她暂时不打算抛弃他。 刘丧下车,绕到许思仪这边,拉开车门,解开她的安全带,然后把她从车里扛出来。 “你干什么!我不想动!” “不想动也不行,去上厕所。” 刘丧扛着许思仪,朝着服务区里走去。 等到两个人从服务区里出来的时候,许思仪又钻回了副驾驶,重新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 刘丧把纸巾放在中控台上。 “系安全带。” “你管我。” 许思仪满脸不爽的把安全带拽过来,扣上。 然后把刘丧放在中控台上的纸巾扔回刘丧的身上:“打开!” “自己不会开?”刘丧瞥了她一眼。 “服务区的水冰。”许思仪把手缩回毯子里,又嘟囔了一句:“冻手。” 刘丧沉默了三秒。 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打开纸巾,抽出来一张,转身凑近许思仪,把纸巾贴在她的鼻子上,满脸的无语的给她擦鼻子。 “刘丧,你是老妈子吗?” “你再哔哔一句,我就把你扔在服务区。” “你不敢。”许思仪看着他就笑。 刘丧翻了个白眼,把蓝牙连上,放了个歌单。 第一首,绕梁羽音,强肾固腰。 许思仪:“......” 这人真的没救了。 第612章思仪专属 第五天,油不够了。 刘丧把车子开进一个镇子边缘的加油站。 雨小了一点。 变成那种绵密的黏在脸上的细丝。 许思仪说要去买吃的,跳下车就往便利店跑。 刘丧加完油,把车挪到停车位,熄火。 他没下车。 副驾驶座位上还扔着她这几天裹着的毯子。 椅子上残留着人坐过的凹陷。 车厢里除了他自己的味道,多了许思仪的味道。 副驾驶的前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了一张便利贴。 巴掌大,荧光黄,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 小熊旁边写着一句话:思仪专属。 字迹看起来极其的嚣张。 刘丧盯着这张便利贴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便利贴揭下来,贴在了方向盘中间。 然后他又揭下来,塞进了遮阳板后边的夹层。 然后他又拿出来,贴在了仪表盘上。 最后,刘丧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里进水了。 他居然把便利揣进了外套的内袋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便利店的门推开了,许思仪拎着塑料袋跑回来。 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来,把塑料袋往中控台一扔。 刘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塑料袋是两罐咖啡,一袋小面包,还有一盒...... 刘丧:“......” 许思仪面色如常,拧开咖啡,仰头灌了一口:“便利店里只有这种,你将就喝吧。” “你......”刘丧看着那彩色的小盒子,不知道说什么。 “又没说跟你用,我有备无患不行吗?你有意见?”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把盒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扔进储物盒里。 刘丧沉默了几秒,把咖啡拿出来,拧开,一口闷了,然后摇下车窗,把空瓶子扔出去。 再次发动汽车。 开出加油站大概五百米,刘丧把暖风开到最大。 许思仪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了:“刘丧。” “嗯。” “你耳朵红了。” “你闭嘴!” “哈哈哈哈....” 许思仪笑成 一团,差点被咖啡呛到。 夜里,雨下疯了。 刘丧没敢继续开车。 这种能见度上路等于找死。 他只能把车子停在郊外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熄火,关灯。 世界骤然黑下来。 只有雨声,铺天盖地的。 许思仪蜷缩在副驾驶,毯子盖在身上。 刘丧坐在驾驶位,姿势没变,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许思仪再次从毯子里探出头来了。 语气非常不满的开口:“刘丧,你是不是傻逼?” 刘丧没说话。 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思仪翻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连表白都不敢开口,就只会偷我的便利贴,还往自己胸口藏。” “你看见了?” “废话,我瞎了才看不见。我在便利店门口亲眼看到了全过程。” 刘丧:“.........” 许思仪凑过去,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唇。 不是吻,是咬。 不轻不重,咬住了他的下唇。 刘丧的手本能的抬起来,想要抱住她。 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攥成了拳头。 许思仪察觉到了。 她松开他的嘴唇,歪歪抬起一点距离:“刘丧。” “嗯。”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许思仪的语气有点不爽。 刘丧没说话。 “叫犯贱。”许思仪继续说着:“人家给你,你不要。人家要走,你又不让。天天绷着张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心里想什么打死都不说,嘴比你继爸还要硬。” 刘丧:“.......”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把手按在他的胸口:“你现在心跳快的要死。想抱又不敢抱,想亲又不敢亲,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 刘丧依旧没说话。 许思仪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说话,别他妈的装我爹。他哑巴是因为声带是租来的。怎么?你声带也不是天生的?” 刘丧鼓了鼓腮。 偶像知道你背后这么说他吗? “你让我说什么?”刘丧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心里想的说出来。 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像石头,像骨刺,像他这二十多年来咽下去的所有委屈。 他太习惯把所有真正的想法憋着了。 憋到忘了怎么开口。 然后等到他开口的时候,全部都是一些难听的话。 他不想骂许思仪。 跟她对喷没什么好下场。 “你现在就好像是那种应激的猫,人一靠近就炸毛,人走远了又偷偷跟着。看起来凶的要死,其实一拎后颈皮就软了。” 刘丧:“.......你想多了,我没那么怂。”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许思仪说着,从中控台跨了过去,跨坐在他的腿上。 “刘丧,抱我!” 许思仪的语气像威胁又像撒娇。 刘丧抬起手,手臂从她的腰侧绕过去,掌心贴在她的后背。 他没有用力。 只是轻轻的环住,像怕碰坏什么。 许思仪低头,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刘丧闷哼了一声,手臂骤然收紧。 许思仪咬的很重。 刘丧疼的连呼吸都不稳了。 许思仪松开口,舌尖舔过那个牙印。 刘丧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思仪....” “嗯。” “你.....” “我怎么了?” 刘丧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有点找不到词了。 二十多年他骂人骂了无数,真正想说的话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许思仪抬起头,对上刘丧那有些复杂的视线。 她抬起头,吻在了他的眼角。 “刘丧。”许思仪的唇贴着他的眼睑,声音放的非常的轻柔:“你是不是没被人好好对待过?也没被人喜欢过?” 刘丧没有开口,但他的睫毛在抖。 许思仪伸手,把他的脸掰到自己的面前,吻住了他的嘴唇。 刘丧的脑子瞬间就像是被雨声灌满了一样。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他还是能听见的。 她的心跳。 咚。咚。咚。 刘丧抱的更紧了一些,然后笨拙的回应着她。 第613章怕雨停 许思仪的卫衣很薄,他的手隔着那层棉布几乎能摸到她脊椎的形状。 从肩胛骨开始,收进腰窝。 他不敢再往下。 手刚刚松开,许思仪就抓着他,按回自己的腰上。 “往下。”她命令着。 刘丧喉结滚动,但他没动。 许思仪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非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刘丧的手动了。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窝,慢慢往下滑着。 动作很轻,带着点犹豫的颤抖。 许思仪再次低头,又咬在了刘丧的锁骨上。 刘丧吃疼,手却没有停下。 他终于摸到了那个地方。 他肖想过,但却不敢承认的地方。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烫的惊人。 刘丧觉得连他都要烧起来了。 “许思仪....” “嗯?” “我没.....” 刘丧的话没说完。 他想说,他没做过。 二十多年,他没喜欢过任何人。 偶像不算。 那是崇拜。 而每次他听到别人开黄腔的时候,他都戴着耳机,假装自己听不见。 他觉得那种东西离他太远了。 他这种人,配不上这种亲密。 许思仪坐在他的腿上,低头看着他,表情有些无奈。 “刘丧,你是不是处男?” 刘丧:“.......” “好吧,我知道,你是。那自己撸过吗?” 刘丧:“........” 刘丧的表情裂开了。 别问了,他想死。 许思仪笑出声。 不是嘲笑。 是那种压不住的好笑。 他趴在他的肩膀上,笑的整个人都在抖。 “你笑什么!”刘丧咬牙。 “没什么....” 许思仪笑的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她又嘴角,再次问了一句:“你真的没自己弄过?” 刘丧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真的假的?你是处男我倒是不意外,因为你单身狗的气息实在是太重了,但你真的自己都没有.....” “许思仪!” 许思仪看着刘丧脸上挂上你再多说一句话,老子就死给你看的表情时,更想笑了。 “那你真是攒了不少啊。” 刘丧:“.......你能闭嘴吗?” “不行了,让我笑吧,我求你了,我憋不住了。” 许思仪趴在刘丧的肩膀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笑的停不下来了。 刘丧满脸绝望的抱着她,仰头看着车顶。 够了! 他真的够了! 他现在想把这个女人从车里扔出去。 他觉得他应该生气的。 但他生不起来。 因为他能感觉到,她不是在嘲笑他,只是单纯觉得他好玩,她眼里的笑热的。 许思仪笑的差不多了,就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我教你。” 许思仪没想到,自己还有当老师的一天。 手探下去,解他的裤扣。 刘丧猛的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还是很大的,攥的她腕骨发疼。 许思仪没挣扎。 只是看他,看着他的眼神。 不是拒绝。 而是恐惧。 像是那种被抛弃过的小动物,再次被人抚摸的时候,本能的闪躲。 不是不想要,是不敢相信这温暖是真的。 “刘丧。”许思仪轻声的问着:“你怕什么?” “怕我睡完你就跑?” 刘丧没有回答,也没有什么反应。 “还是怕....”许思仪顿了顿,看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问道:“怕明天雨就停了?” 刘丧攥着她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猜对了。 他怕雨停。 雨停了,他就没有理由让她留下来了。 她走了,今晚就真的只是一晚。 像暴雨,像闪电,像所有转瞬即逝的东西。 许思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吻在他的鼻尖。 “刘丧。你知道什么叫暂住证吗?” 刘丧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就是,虽然只是暂住,但也是有证的人,有证的人,不是来过就走。” 刘丧看着她,声音哑哑的:“你那叫暂住证?自己发自己批吗?你这叫办假证。” “你管我,反正我发了,你要不要。”许思仪理直气壮,她就是个办假证的怎么地吧! 刘丧撇了撇嘴,没继续反驳她,而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许思仪的手落在了他衣服的纽扣上。 纽扣一颗颗被解开。 这次他没有阻拦。 刘丧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他扭过头,不敢看她。 许思仪低头,吻在了刚刚的齿痕上。 那半幅麒麟纹身也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许思仪看了一眼,没忍住,又扑哧一下笑出声。 刘丧满脸绝望:“你滚吧。行吗?” 许思仪笑的肚子疼:“怎么?你怕纹完了就要当张家人吗?” 刘丧咬住了她的唇,很轻,带着点抱怨:“你不嘲讽我会死吗?” 许思仪眨了眨眼,眼里全是笑意。 她的指尖附上他的胸口,那个位置刚好是麒麟的眼睛。 她真的要笑死了。 刘丧松开抱她的手,开始重新系纽扣。 他生气了。 许思仪伸手,拦住他,双手都贴在他的心口。 语气难得正经了起来。 “你可千万别成为张起灵。” 刘丧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管我叫爹,我都不带同意的,孽女。” 她的掌心滚烫,疼的他皮肤火热。 “你当刘丧就够了。” 许思仪在他的唇角亲了一下:“真的,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就是你自己。” 刘丧没有再回怼,只是眉头微皱,盯着她看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开口。 “而且,我也没把你当成谁的替代品,更不是因为可怜你,也绝对不是因为暴雨天我无处可去的无可奈何的选择。我要你,是因为你是刘丧。” “之前你问的那个问题,你和汪灿灵魂互换的问题,其实我当时就想说了,难道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我现在的配德感挺高的。我觉得,你们也许,生来就是为了我存在的。” 许思仪再次吻了吻他的唇角:“你知道的,我的鼻子很好使的,所以,在我的世界里,你跟他一点都不一样。你俩的味道,我能很轻易的区分出来。你的味道很干净,我喜欢你的味道。” “刘丧,我想要你,就要你这个刘丧。” 第614章雨声很大 刘丧抬手,重新抱住她。 很用力。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刘丧抬头,吻住她的唇。 激动到牙齿磕到了她的嘴唇。 他紧张的就好像第一次参加考试的学生。 许思仪只是含住他的下唇,只是轻咬了一下。 刘丧的呼吸就又乱了。 她的手伸过去。 刘丧就好像过电了似的,整个人都绷紧了。 许思仪眯了眯眼睛,坏心眼的问道:“怎么了?” 刘丧摇头:“没事。” 他不好意思说,她碰的地方太敏感了,他有点受不了。 许思仪啧了两声:“你身体比你嘴诚实多了。” 刘丧:“........” 刘丧的身体确实比他的嘴诚实。 她碰哪里,哪里就烫。 她吻哪里,哪里就颤。 她只是轻轻碰一下。 刘丧就闷哼一声。 许思仪看着他的反应。 眼睛亮晶晶的。 难怪啊。 难怪他们都爱逗她。 太好玩了。 “你真的没有自己弄过吗?”许思仪又一次问。 刘丧闭了闭眼:“你能不能别说话。” “害羞了?”许思仪憋着笑,问道。 “......操!”刘丧低骂了一声,声音哑的不像话:“你他妈的能不能别笑了。” “没笑。”许思仪忍的很辛苦。 “你他妈的笑了。” “我没笑出声。” 刘丧深吸了一口气,他想骂她。 他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是不是不行?”许思仪问道。 刘丧:“.........” 许思仪眨了眨眼,表情看起来非常的无辜:“我问一下而已。” 刘丧闭了闭眼,似乎在强忍着怒气,他想骂她,一点都忍不住了。 然后,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拉下来,吻住。 这个吻又深又急,带着压抑太久的情绪。 许思仪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他的掌心也很烫,手指微微颤抖。 许思仪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刘丧停住,他看着她,眼里有那么一点不安。 许思仪没有解释。 她从他身上下来,转身去了后排,然后对着他招手:“过来。” 刘丧的喉结来回滚动了几下。 “许思仪.....” 刘丧没有动。 “快点!”许思仪催促了一句。 刘丧动了。 他爬到后排去,刚坐好,就看到她跪坐在他的身侧。 刘丧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别.....” “不许动!”许思仪的声音很轻,但命令感十足。 刘丧低头看着她,她的手指也有点抖,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了。 但他看见了她红透的耳尖。 脑子里瞬间就充斥着,原来她也在害羞,原来她也会紧张的各种想法。 刘丧忽然就笑了。 许思仪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刘丧伸出手,把她垂落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哑着嗓子,很努力很努力的开口道:“跟你学的,我没笑。” 许思仪的脸都红了。 但没有躲,也没有骂他。 一分钟后,她重新跨坐过去。 刘丧的呼吸一窒。 她的体温从接触的地方传来,烫的像是要把他灼伤。 许思仪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她低着头,手撑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刘丧一开口,声音哑的都不像自己了:“你想好了?” 许思仪抬起头,眼眶有一点红:“你话怎么那么多?不行就闭嘴,我又没让你主动。” 刘丧闭上了嘴。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第一次做。 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 许思仪主导着一切。 她的身体很热。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刘丧....” “......嗯。”刘丧的喘息声很重,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能喘的这么沉重,这么吵。 “叫我的名字。” “许思仪。” “不是这个。” 刘丧顿了一下,他用力的抱住她。 “.....思仪。” “嗯。”许思仪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吻住了他的耳朵。 “.....思仪。” “思仪......” 刘丧的呼吸越来越重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边吻边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 许思仪被他的反应逗的想笑。 她抬起手,推开他的脸:“我让你亲我了嘛?” 刘丧看着她。 三秒,五秒。 然后他再次亲了上去。 许思仪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问了吗?我同意了吗?” 刘丧的手指收紧,掐的她腰疼。 “......操。”刘丧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删掉啦~过不去~) “你......你到底想怎样?”刘丧的声音都要气劈叉了。 许思仪抬起头,满脸无辜的看着他:“很累好不好,我休息一下怎么了。” 刘丧给深吸了一口气。 他受够了。 他单手搂着许思仪,换了位置。 许思仪仰面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学会了吗?你就上来。” 刘丧没说话,直接低下头吻她的锁骨,吻她的.... 他早已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想象过这一刻。 只是他从不承认,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当真。 但现在,她就在这里。 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的心跳,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因为梦里的雨是没有声音的。 而现在,雨声很大。 大到可以掩盖他失控的心跳,掩盖他压抑到太久的喘息,掩盖他在她耳边的低语。 “思仪。” “嗯。” “......是我也可以吗?” 许思仪抬手,扶过他的眉骨:“不要问可不可以,你就不能跟我撒个娇,然后说一句,我想要你吗?非要拧巴?早点说出口不就好了。” 刘丧觉得她有点为难他了。 呼吸交缠。 刘丧趁着她换气的间隙,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想要...想要你....” 刘丧有些生涩,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也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只能在无师自通的欲望里跌跌撞撞。 许思仪发现,刘丧吻人和做的时候和他说话完全不同。 没有欲拒还迎,没有嘴硬别扭,反而是直白又贪婪。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第615章今天依旧是丧丧子的时间 结束时。 她贴着他的胸口喘气,刘丧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她,眼神从迷蒙恢复清明,然后他垂下眼:“你...” 刘丧顿了顿,依旧是那种一听就让怀疑他在故意挑衅的语气:“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许思仪愣了一下,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刘丧。” 刘丧被迫对上她的视线。 “你在吃醋。”许思仪的语气笃定。 刘丧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我没有。” “你有。”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刘丧没话了,他偏过头,想要挣脱开她的手。 许思仪不让。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捏着下巴死不撒手,一个别着脸死不看她。 最后还是刘丧败下阵来了。 “....烦死了。”刘丧闷声闷气的说道。 许思仪生气,在他的下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刘丧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只是嘟囔了一句:“很疼。” “疼死你!” 许思仪翻了个身,不想搭理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 刘丧沉默了一会儿,从背后抱住她,贴近。 “许思仪,你睡得着吗?” “滚。” 刘丧撇了撇嘴,沉默了几秒后,他把脸凑到了她的颈窝里:“我还想要。” 许思仪没说话,反手抽了他一巴掌。 刘丧鼓了鼓腮,把她翻过来,拱进她的怀里:“我睡不着,我还想要。” 许思仪抱住他的脑袋,长叹了一口气:“刘丧,你搞的我压力好大。我好像一个单身妈妈在哄不懂事的儿子,儿子七八岁,狗都嫌弃的年纪。” 刘丧咬了她一口:“你他妈的....” 后来,许思仪复盘这件事,觉得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刘丧这个人,看起来丧了吧唧,对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心眼子一点不少。 他把车停在废弃厂房里,嘴上说着躲雨。 但废弃厂房就意味着没人。 没人就意味安静。 安静就意味着..... “你故意的吧。”许思仪戳刘丧的肩膀。 刘丧正在啃面包袋子上写着“北海道牛乳”,吃起来却一股子植物奶油味。 刘丧没说话,默默的嚼着他的面包。 “你就故意把车停在这里的。”许思仪继续戳他。 刘丧咽下面包,语气淡淡开口:“雨太大。” “屁,你少给我狡辩。”许思仪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刘丧挨打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许思仪看着他那偷偷自我愉悦起来的表情,哼了一声。 然后突然靠近他。 刘丧下意识的噘嘴,求亲,结果许思仪低头,绕开他,咬了一口他的面包。 刘丧表情失望。 “不好吃。”许思仪皱着眉把面包咽下去。 刘丧看着面包上的那个牙印,含住,咬了一大口。 他想要她留下的痕迹,想要她碰过的东西,想要她的一切,哪怕只是面包上一个小小牙印,他也想吞到肚子里。 但他想了想,突然抬起头,再次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过去。 这个吻带着植物奶油的甜腻,劣质工业糖精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 一吻结束,许思仪忽然就笑了:“你才是,烦死了。” 刘丧没反驳,他抓住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许思仪眯起眼睛:“你学坏了啊。” 刘丧看着她,笑了一下:“你教的好。” “那在教你一次。” 许思仪凑过去,吻落在他的唇角。 刘丧闭上眼睛。 感受着她的唇。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哦。 温柔的,耐心的,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的温暖他。 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但他不是易碎品。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坚强。 可这一刻,他愿意碎。 碎在她的手里。 她的动作停下。 刘丧睁开眼睛,他看到她正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怜悯。 不是同情。 更不是嫌弃。 是,心疼。 刘丧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可笑。 他一直在躲,在逃,在用最难听的话推开所有人。 因为他怕。 怕被抛弃。 怕被遗忘。 怕自己拼尽全力靠近,对方却只是从他的世界路过。 刘丧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许思仪。”刘丧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嗯?” “你别心疼我。”刘丧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许思仪没说话,她张嘴在他的肩膀处狠咬了一口气。 他任由她咬着,只是用力的抱着她。 “疼吗?”许思仪松开嘴问道。 “......不疼。” “那我再来一下。” 刘丧:“.........” 许思仪就真的再咬了一口。 刘丧吸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无奈:“很疼。” “你活该啊。”许思仪松嘴,看着他就笑。 刘丧鼓了鼓腮,伸手把她拽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开始挠她的痒痒肉。 许思仪不停的挣扎,笑声和求饶声在车里放大。 吵。 真的很吵。 吵的他头疼。 刘丧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的牙印:“明天要是变成淤青你就死定了。” 许思仪抽了抽鼻子,朝着他的手指又咬了过去。 刘丧捏住她的脸颊,挑眉看着她:“说你是警犬一点都不对,警犬才不咬人。你就是个疯狗。” “谁说警犬不咬人了,警犬咬犯人。” “我是犯人吗?啊?我是吗?”刘丧晃了晃她的脸。 “你是,给你抓进去,最少也是个三年起步。”许思仪说着又要咬他的手。 “你他妈的.....”刘丧气笑了。 许思仪钻到他的卫衣里边,咬他的胸口。 刘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卫衣被扔到副驾驶座上。 他裸着上身躺在那里。 许思仪坐在他的腿上,低头看着他。 刘丧其实很廋。 很单薄。 但她知道,这具单薄的身体有多能忍。 忍疼, 忍吵, 忍所有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 “刘丧,你现在在想什么?” 刘丧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道:“在想你为什么还不亲我,老子等的快死了。” 第616章不让你戒我 许思仪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副驾驶。 她抱着他的脑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还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刘丧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想说,他知道她不是他的。 他想说,他也知道她有很多人,不缺他一个。 他也想说,他知道,如果他不缠着她的话,她肯定扭头就把他给忘了。 但刘丧看着许思仪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抬起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别对我太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他的梦给戳破:“我会上瘾的。” 许思仪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那就上瘾吧。” “我不让你戒我。” 许思仪的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胸口。 她的膝盖卡在他的腰侧,落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她低头吻他。 他仰头承接。 车厢里全是雨后的潮气,混着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刘丧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不是那种濒死的心悸。 是另外一种。 更凶。 更野。 像是被困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撞出了牢笼。 他抬手,扣住许思仪的后颈,把她拉向自己。 他吻她。 从嘴唇到耳垂。 从耳垂到颈侧。 许思仪仰着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没有推开他。 她纵容他。 纵容他像个贪食的孩子,把所有从前不敢要的都尝一遍。 最后,他们并排躺着。 窗外的雨奇迹般的还在下着。 刘丧侧过头,看着许思仪。 她闭着眼睛,然后开口:“你刚才哭了。” 刘丧没说话。 许思仪伸出手,拇指轻轻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刘丧没有躲,只是垂下眼角,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说了,别对我太好了。” 许思仪把被子拽过来,盖在两个人的身上,然后抬起头,又亲了他一下:“那你喜欢我亲你,还是喜欢我扇你?” 刘丧看着她,啧了一声,然后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有病就去治。” 许思仪就笑。 刘丧闭上眼睛,觉得她的笑声好吵。 不如她的心跳声音好听。 咚。 咚。 咚。 像一座山。 他终于可以靠一靠的山。 第六天,雨还是没有停。 许思仪醒过来的时候,刘丧已经醒了。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只带着蝴蝶结的小熊。 听到动静后,他把小熊揣进自己的外套兜里。 许思仪假装没看见,爬起来,头发睡的乱糟糟的,脸侧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刘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向她:“你流口水了。” 许思仪下意识的抬手擦嘴角。 干的。 刘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许思仪扑过去,爬到他怀里,捏住他的脸。 “让你笑!” “我没有。” “嘴硬!” 许思仪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但却差了那么一点点的距离。 刘丧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到底有没有。”许思仪搂着他的脖子问道。 刘丧的呼吸瞬间就乱了一瞬,他看着她的唇,又看向她的眼睛:“....你故意的。” 许思仪眨眼,盯着他的唇看着:“嗯,故意的。” 说完,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唇,然后松开他,爬回到副驾驶。 刘丧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她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大早上就撩闲。” “你说什么?”许思仪回头瞪他。 刘丧瞪了回去:“说你烦人。” “那我回家了。”许思仪抱着胸,冷哼了一声。 刘丧一下就沉默了。 许思仪侧过头看他:“你跟我一起吗?” 刘丧翻了个白眼:“我不去,你自己跑回去吧!” 许思仪扯他的头发,削他。 刘丧挨了六个嘴巴子,美滋滋的把车开出去,朝着高速的方向驶去。 “许思仪。” “嗯。” “你打人真疼。” “你活该,再哔哔我还打你。” 许思仪决定回杭州。 说是“决定”,其实更像是游戏的中场休息。 刘丧没问为什么,只是把导航目的地改成了“杭州”,然后沉默的开着车。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变成那种半死不活的毛毛雨。 刘丧不太高兴。 不是因为要去杭州。 是因为雨要停了。 他没说。 许思仪也没问。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任由雨刷器在玻璃上来回刮,发出单调的“咔嗒咔嗒”声,像某种倒计时。 “饿了。”许思仪突然开口。 刘丧瞥她一眼:“服务区还有二十公里。” “不想吃服务区的饭。” 刘丧沉默了两秒:“那你想吃什么?” “麦当劳。” 刘丧没说话,只是在下个出口打了转向灯。 车子驶进市内,停在麦当劳的门前。 刘丧熄火,没动。 许思仪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麦当劳叔叔那张笑脸,各自心怀鬼胎。 最后还是许思仪先开口:“你不上厕所吗?” “不上。”刘丧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往座椅里一躺:“人太多。” 他没说后半句。太吵。 许思仪看了他几秒,没戳穿。 “那我进去点,你想吃什么?” 刘丧摇头。 许思仪啧了一声:“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想吃最爱的大大嘴巴了是吧。馋货。” 刘丧翻了个白眼:“随便,再说了,我吃什么重要吗?你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我就一个胃,吃不了那么多的狗剩。” 许思仪推开车门跳下去,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拉开驾驶的门,给了刘丧一巴掌,这才重新往店里跑。 刘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慢慢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耳机里什么都没放。 很快,他就听到她的脚步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听她排在第三位,听她对店员说要两个套餐。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和几十米的距离传过来,依然清晰得像在耳边。 刘丧忽然觉得,耳朵好用,也是一件幸事。 只要她还在说话,他就能找到她。 第617章儿童餐可口吗 许思仪站在取餐区等餐。 店里人有点多,等的她有点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视线扫过玻璃窗外的停车场,扫过刘丧那辆灰扑扑的车。 然后她看到有个人正朝她走过来。 米黄色的衬衫,休闲裤,短发,那张脸熟得不能再熟。 许思仪的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 吴邪? 不对。 这不是吴邪。 这人身上,是干燥带着点雪山冷意的木质调,跟吴邪那种混着烟味和旧书的温暖质感完全不一样。 而且走路姿势也不一样,吴邪走路有点散漫,肩背微微耷拉,像随时准备靠墙。 这人腰背挺直,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 许思仪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取餐屏。 “许思仪。” 那人开口了。 吴邪的声音,吴邪的语气,连咬字的方式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许思仪没抬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懒洋洋的:“有事吗?” 那人顿了一下。 许思仪这才抬起眼皮,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学着吴邪的样子皱眉看着她:“你几岁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许思仪挑了挑眉。 这话问得,好像他跟她是多熟的老朋友似的。 她没接这茬,反手扔回去一句:“吴邪敢吃屎,你敢吗?” 张海客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笑,那张吴邪的脸就显得有点陌生了。 吴邪不会这样笑。 “我只是刚好在这附近有些事情,顺便过来看看你最近如何。” “都顺便到这种程度了?”许思仪扫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来吃口儿童餐?” 张海客听懂了。 他看着许思仪,眼底浮起一点玩味,随后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笑道:“确实只是刚好路过这一带。” 许思仪眨眨眼:“那我应该谢谢你的关心?” 张海客没接话。 他的视线越过许思仪的肩膀,落在玻璃窗外,停车场的某个方向。 刘丧正靠在驾驶座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一层玻璃,面无表情的往这边看。 张海客收回视线,又看向许思仪。 “倒是你,”张海客说着,突然顿了顿,语气微妙:“儿童餐可口吗?” 许思仪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慢慢放下托腮的手,坐直了身体:“老娘没他大。” 张海客面不改色的调侃许思仪:“你只是活着的时间没有他久,但论出生年月,你比他爹都早。” 许思仪:“……” 她想骂人。 但张海客没给她机会。 他站起来,低头看她。 那个角度,那个表情,让许思仪恍惚了一下。 然后张海客开口了。 “如果你的父亲还活着,你会想看看他吗?” 许思仪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张海客的眼睛。 “嗯?”张海客低头看她,又问了一遍:“会吗?” 许思仪没说话。 她不是不想回答,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被张海客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说懵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胳膊。 刘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她身侧,微微俯着身,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硬邦邦的:“走了。” 他的另一只手拎着两个纸袋,汉堡的香味飘出来。 许思仪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往外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 回头。 张海客还站在原地,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如果你认识他的话,”许思仪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帮我带句话。” 张海客看着她。 许思仪抿了抿唇。 “我现在爸爸挺多的,”许思仪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他要是想回来……得排队。” 说完,她转身,跟着刘丧走了出去。 脚步没停。 刘丧没问她那人是谁。 但他知道那个人不是吴邪。 刘丧把纸袋塞进许思仪怀里,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全程没说话。 但他的车速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许思仪低头,打开纸袋,拿出汉堡。 她咬了一口。 没尝出味道。 她咬第二口。 嚼着嚼着,突然觉得胸口很闷。 不是那种喘不上气的闷。 是另一种。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沉甸甸的,压得她心脏跳不动。 她放下汉堡。 “刘丧。” 刘丧没应,但车速慢下来了。 许思仪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座椅放倒,裹着毯子蜷起来:“刘丧。”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爸妈为什么不要你?” 刘丧没回答。 他的脑子里浮现小时候,大概他只有三岁的时候,他的妈妈摸着他的脑袋说男子汉要坚强,不要和妈妈一样软弱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她妈妈到底在说什么,也理解不了她的意思。 只是在他妈妈哭红了眼圈,说长大了要原谅她的时候,听话的点了点头。 小时候的记忆非常的混乱。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在梦里总会出现这一幕。 而且,他的记忆中没有汪灿的存在。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兄弟? 如果是话,他又是什么时候走丢的? 刘丧对此表示怀疑。 也许他应该去做一个亲子鉴定,然后就发现这其实是一场恶心的误会? 刘丧沉默了很久。 久到许思仪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小时候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 刘丧似乎有些无奈:“想也没用。” 许思仪没再追问。 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你知道吗?张家其实都是内部通婚的,尤其是我这种身怀麒麟血的,是不可能随便和外人在一起的,玩玩可以,早晚还是要回去的。刚刚那个人就是张家人,装成吴邪的样子,想要带我回去,他算是我的…” 刘丧紧张了一瞬。 “……便宜大伯。哈哈哈哈哈,刘丧你紧张了,这种谎话你居然都会相信。你简直蠢死了啊!”许思仪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的。 刘丧满脸不爽的抓着她的手,在她手上狠咬了一口。 “送我去雨村吧。”许思仪忽然说道。 刘丧没问为什么。 知道默默的将导航的终点改成了雨村,喜来眠。 第618章驾! 村口有一棵老樟树,歪着脖子,像个等儿子回家的老头。 刘丧把车停在了树下。 他没熄火,像在犹豫什么。 这里没下雨,但空气依旧湿漉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刘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 耳朵里全是声音。 “刘丧。” 许思仪把安全带解开,正看着他。 车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下那点青黑照得分外清晰。 她昨晚没睡好。 他知道。 “你不跟我过去吗?”许思仪问。 刘丧摇了摇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样东西,塞进许思仪的手里。 是个哨子。 金属的,小小的,挂着一截红绳。 许思仪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哨子,没说话。 “我会在这附近停留几天,你要是有事的话,吹这个,我能听见。”刘丧道。 许思仪还是没说话。 刘丧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你要是……”他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算了。 许思仪把哨子攥在手心,探身过来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我知道,你是想说,想你了就吹一声。” 刘丧没说话。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表情一定很蠢。 “其实后院的墙不高。我会跟我爹说的,让他别把你当小偷扔出去。你想我了,也可以晚上偷摸翻进来找我,我床很大的,睡三个人没问题。实在不行我把吴邪踹出去。” 刘丧:“…………”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许思仪眨了眨眼:“我很正经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哨子,又抬头看他。 “这不就是信号弹吗?我发信号,你夜袭喜来眠。” 刘丧:“…………” 吴邪正站在院子里,指挥胖子搬梯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些道旧疤。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乱糟糟的翘着,像没睡醒。 但他精神很好。 眼角眉梢都是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像春日里的太阳。 “胖子你往左.....不对,往右....算了你看着办吧。” 胖子把梯子往地上一顿:“你他妈到底要放哪儿?” “我也不知道,这不正在想嘛……” 胖子骂骂咧咧的开始自己找位置。 吴邪站在院子中央,晒着太阳,心安理得的当甩手掌柜。 喜来眠的四周多了非常多的花,一看就知道,这些花全部都是林六人种的。 “你他娘的心不在焉一天了,到底在想什么?还在想思仪那丫头?不是给你说了么,跟丧背儿在一块呢。你还担心什么?丧背儿虽然丧心病狂了一些,但他不是丫头对手,只有丫头虐他的命,没有被虐的可能。安心吧。” “我没想她,我在想水草的问题。”吴邪思考着,然后跟胖子说,他想要去这附近的所有水潭里找他想要的那种水草。 胖子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吴邪:“你他娘的网购不行吗?非要自己去挖吗?” “看图没办法看出来是不是我想要的那一种。我得在水里才能认出来。” 胖子:“......” 胖子最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这他娘的,隐居比倒斗都累了。你还有什么想法,一起说吧,胖爷我一会儿打你一顿就行了。” 吴邪啧了一声,然后看着胖子说道:“吃螃蟹的季节到了。” 一说到吃,胖子瞬间就来了兴趣,立刻点了点头:“我觉得看水草的同时....” 胖子话都没说完,吴邪就立刻接了一句:“放蟹笼!” 胖子立刻转头看向吴邪,眼睛都亮了:“热黄酒。” “等桂花!” 吴邪就笑道:“香醋裹糖碎姜花,文火熬料炸猪油。” “大蟹生蒸小蟹刮黄,蟹脚沾醋下酒,蟹黄猪油拌饭。” 胖子说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他俩转头一起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默默的看着他们身后的方向,看了差不多三分钟左右,然后轻声道:“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 就看到许思仪站在院门口。 吴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起来。 “哟,这是谁家的小馋猫,听到要吃好吃的就来了?” 许思仪咧了咧嘴:“你家的。” 一句话,当场把吴邪哄成了胚胎。 胖子去村里买了三十斤的猪肉,肥肉带回去榨油,瘦肉当成蟹饵。 吴邪去村里借了两辆摩托车。 张起灵砍了些野竹,用刀现拉成竹丝,编成蟹笼。 等到许思仪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她就蹲到了张起灵的旁边看着他编蟹笼。 张起灵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许思仪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开口道:“你怎么还会干这种活呢?以前失忆的时候你是卖过吗?” 张起灵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你,是筐。当然,如果你也卖过的话,当我没问。” 三秒后,张起灵满脸无语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没卖过筐,也没卖过自己。 别问了,再问一会儿给你卖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吴邪以前编排你给富婆当过性奴。”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许思仪。 眼神很平静,但许思仪觉得那平静底下蕴藏着点别的什么,比如,你是想要我杀了他吗? 许思仪眨眨眼,满脸无辜。 张起灵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行吧。”许思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那我去欺负吴邪了。” 许思仪转身走了之后,张起灵手里的刀又顿了一下。 吴邪正在门口外面试摩托车。 两辆都是从村里借来的。 一辆红色的,一辆黑色的,都旧得够呛,发动起来动静跟拖拉机似的,突突突直响。 吴邪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有毛病。 这会儿正跨坐在摩托车上,拧着油门,试图听出来问题到底在哪里。 回头看见许思仪出来的时候,就朝着她示意了一下:“会骑吗?” 许思仪看着吴邪,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跟刘丧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车呢。怎么来这里,这待遇急转直下啊。” 吴邪挑了挑眉:“你去不去?不去就留下看家。” “我又没说我不去。” 许思仪跨上摩托车,双手抓住吴邪的衣摆,大喊了一声:“驾!” 第619章妻错夫受罚 吴邪猛拧了一下油门。 摩托车猛的往前一窜。 许思仪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吓的她一把抱住了吴邪的腰,怒吼道:“吴邪!” “嗯?”吴邪停下,声音从前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怎么了?” “你故意的!” “我没有。”吴邪的语气听起来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这车好像有点问题,不好控制。” 许思仪根本不信,直接在他的腰上狠拧了一把。 吴邪“嘶”了一声,伸手抓住了许思仪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朝着院子里喊道:“胖子,小哥,走了。” 说完转身,在许思仪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胖子走出来,怀里抱着他们要用的东西,看着吴邪就翻了个白眼:“天真你要是不行,我也有个办法,让思仪骑你走。” “我不骑,骑狗烂裤裆。”许思仪很是嫌弃。 吴邪:“………” 你等着的,晚上就让你骑。 第一站是个野水潭。 藏在山坳里,四周都是树,水清得能看见底。 许思仪站在岸边,看着吴邪在水边蹲下来,伸手捞那些水草。 “这有什么好看的?”许思仪凑过去,好奇的问了一句。 吴邪没抬头,专注的盯着手里的水草,翻来覆去的看:“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跟我要找的那种,不一样。”吴邪把水草扔回水里:“我想要在清澈的水里能够长满水底的水草。然后用来装饰我新院子里的水池。” 许思仪看着吴邪,感觉这人蹲那儿研究水草的样子,跟研究古董没什么区别。 专注,认真,眼睛里只有那点东西。 许思仪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胖子已经开始放蟹笼了。 他把猪肉切成小块,塞进笼子里,然后用力一甩,笼子“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丫头!”胖子冲她招手:“过来帮忙!” 许思仪走过去。 胖子递给她一个竹筐:“拿着,一会儿我抓了螃蟹放你篓子里。” 许思仪接过来。 然后她就看见,胖子从水里的石缝里边抓出来一只螃蟹,张牙舞爪的,钳子举得老高。 “来来来,放进去。”胖子把螃蟹递过去。 许思仪看着那挥舞的钳子,整个人往后缩了一步。 “你缩什么?”胖子莫名其妙:“拿着啊!” 许思仪把篓子举得远远的,身子往后仰,脸都皱成一团:“它夹人……” “夹你一下死不了。”胖子就笑话她:“生死不怕,就怕胆小,你这什么毛病?” 许思仪顾不上回嘴。 她看到螃蟹钳子冲着她的手指就伸过来了,吓得手一抖,篓子差点扣胖子脑袋上。 许思仪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石头,长满了青苔,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 完了。 她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然后一只手从后边伸过来,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腰。 许思仪顺着那股力道站稳了。 她回头。 张起灵站在她身后,手还没收回去。 他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许思仪眨眨眼。 “谢谢多功能爹。” 张起灵:“………” 张起灵收回手,转身继续去放蟹笼。 许思仪看着他走远。 “丫头!螃蟹跑了!”胖子大叫。 许思仪回过神,低头一看,就看到胖子扔篓子里的螃蟹,正在四处乱窜。 “卧槽!” 许思仪手忙脚乱的去捡,又不敢真用手抓,只能用篓子去扣,结果螃蟹一伸钳子,她就又大叫着跳开。 胖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吴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胖子旁边,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笑什么笑!”许思仪冲着吴邪大喊:“帮忙啊!” 吴邪没动,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求我啊。” 许思仪一怒,抓起一只螃蟹冲着吴邪就扔过去了。 螃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吴邪的脸。 吴邪偏头躲开,螃蟹落在他脚边,钳子一张一合,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吴邪低头看了看那只螃蟹,又抬头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气鼓鼓的瞪着他。 吴邪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弯腰,徒手把那只螃蟹捡起来,扔进篓子里。 然后看着她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忽然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 “疼!” 吴邪挑眉:“谁让你拿螃蟹扔我的。” 许思仪揉着脑门,瞪他。 吴邪冲她笑,笑得跟个二流子似的。 许思仪深吸一口气。 趁着吴邪还没反应过来,一捧水就泼到了他脸上。 “许思仪!” “就泼你!” 又一捧水。 吴邪抹了把脸,开始反击。 两个人就这么打起了水仗。 胖子在旁边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许思仪拿胖子当挡箭牌,往他身后躲。 吴邪泼过来的水全浇在胖子身上了。 胖子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然后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天真,你完了!” 胖子开始疯狂反击。 吴邪一边躲一边喊:“不是我!是她!” “我不管!妻错夫受罚。” 许思仪躲在胖子身后,笑得直不起腰。 吴邪被泼得睁不开眼,只能胡乱往胖子那边泼水。 水花四溅。 三个人在水里闹成一团。 张起灵站在岸边,看着他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像在看一群撒欢的小动物..... 下一秒,张起灵紧急后退了三步。 躲开朝着他泼过来的水,微叹了一口气。 都是小蠢狗。 闹够了后,许思仪爬上岸,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鞋脱了,倒水。 吴邪躺在她旁边的草地上,喘着气,看着天。 胖子站在水边,拧着衣服上的水,嘴里骂骂咧咧。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竹林边,看着林子深处,一动不动。 许思仪注意到了。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竹子,密密麻麻的,风一吹,沙沙响。 吴邪也坐起来了。 他和胖子对视了一眼。 “小哥这是看见什么了?”胖子小声问。 吴邪摇摇头:“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他们家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许思仪:“前天张海客在这附近出现了。” 许思仪也转过头看向吴邪:“那就有意思了,我昨天也遇见他了。” 吴邪皱眉:“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许思仪摇了摇头:“他说他是顺路来看看我,我就顺嘴邀请他吃个儿童餐。” 第620章猫猫的来句路 吴邪盯着她。 那眼神有点微妙。 许思仪眨眨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不是…你听我狡辩…你听我给你编……”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许思仪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她站起来,走到吴邪面前,低头看着他。 吴邪还坐在草地上,仰着脸看她。 许思仪转身,又跳进水里,开始往吴邪身上撩水。 吴邪被泼了一脸,愣了三秒,然后跳起来追她。 “许思仪你给我站住!” “不站!” 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胖子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还站在竹林边,看着林子深处。 “小哥,”胖子走过去:“看见什么了?” 张起灵收回视线,看了胖子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竹林里很安静。 风穿过竹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张起灵的眼神告诉胖子,那里有什么。 傍晚的时候,他们收了工。 第一天扫荡了七个水潭,收获颇丰。 回去的路上,许思仪坐在吴邪后座,累得直接趴在他背上就睡着了。 吴邪感觉到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放慢了车速。 后边胖子超车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吹了声口哨。 吴邪没理他。 回到喜来眠,许思仪迷迷糊糊的进了屋,一头栽倒在床上,连句话都没说就又睡着了。 吴邪看了她两眼,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激情想法,倒在她边上,睡的也跟死了似的。 第二天他们去收蟹笼。 前几个水潭的笼子收获颇丰,每个里边都有六七只螃蟹,青壳白肚,钳子乱舞。 胖子一边收一边乐:“够吃好几顿了!” 第四个水潭在更深的山里。 吴邪把笼子从水里拎起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笼子里有螃蟹。 但不止螃蟹,除了附带的大量泥鳅和小龙外外,他还看到有几只螃蟹身上绑着红绳,绳子上穿着铜钱。 吴邪把铜钱解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正看着边上的野林子。 许思仪也看过去。 林子里走出了一只猫。 它脖子上挂着一个蒲草编的圈,圈上系着个老式的饭盒。 那猫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蹲下,开始舔爪子。 胖子也蹲下来,从笼子里摸出一条泥鳅,扔过去。 “过来,咪咪。” 猫看了他一眼,没动。 胖子又扔了一条。 猫动了。 它走过来,低头闻了闻泥鳅,然后叼起来,跑远,放在一边,继续看着他们。 胖子再次如法炮制,把猫引过来,抓住。 然后把猫脖子上的饭盒解下来。 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是一条山间小径。 但小路的两边路上挂着花灯,花灯之间摆放着五彩斑斓的各色摊位,远处还有一闪一闪的彩灯,像极了彩色的流星。 胖子把照片翻过来。 背后写着一行字。 请走猫猫的来路。 胖子把照片递给吴邪:“这什么意思?让我们走猫来的路?怎么感觉又要闹幺蛾子了。” 吴邪看了两眼,没说话,只是递给张起灵。 心说这是不是张家人搞鬼? 张家煞笔戏这么多吗? 他现在要是转头就走,这傻逼是不是得当场傻眼? 吴邪现在特别不喜欢按照别人的剧本走。 而且今晚有蟹,有老婆,晚上的幸福已经被预定出去了,他实在不想被其他的事情给打乱。 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有些勾起来他的好奇心了。 但他现在比较想回家吃点喝点然后抱老婆睡觉,兑现昨天没完成的诺言。 张起灵没接。 他只是看着林子深处。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往林子里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回头。 看向许思仪。 许思仪站在原地,和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动了。 不用他喊,她自己就追了上去。 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把照片揣进兜里。 “行吧。”吴邪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这个林子是竹子和树木混合生长的。 里面并没有路。 所以,他们其实不知道猫咪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进去之后,他们就看到在很多的竹子上边,绑着一些装饰用的风铃,一直通往林子的深处。 竹林里很安静。 但风一吹,风铃就一直都在响。 许思仪走在张起灵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 她没问他要去哪儿。 也没问他看见了什么。 她只是跟着他,听着风铃的声音前进。 走到林子的深处时,天光被树冠遮挡,光线一下就暗了下来。 他们前方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花灯全部都亮起来了。 胖子看着这些东西,转过头看向吴邪,轻声道:“天真,这情况好像有些不妙。” 吴邪知道他什么意思,这规模看起来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显然是一堆人才能完成的。 在联想到前几天出现在这附近的张海客。 他怀疑这是张家人搞出来的。 但他并不知道张家人搞这个干什么? 顺着那些花灯继续往里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们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条石头的古道。 古道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花灯楼。 这个花灯楼是用纸扎的牌坊。 非常的大,里面也全都是灯,此刻全部都亮起来了。 然而在这个花灯楼的后面,却没有任何的花灯了。 古道的深处,是幽深的黑暗。 四个人站在花灯楼前短暂的停留了几秒。 然后许思仪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连续拍了好几张后,她才朝着这个门里走去。 这个花灯的内部做的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 里边非常的亮。 导致她出去的时候,感觉眼前格外的黑暗。 许思仪下意识的抬起头,就发现头顶的天光被竹子上覆盖的黑纱给遮挡住了。 黑纱非常的大。 这附近的一整片竹林都在黑纱的范围内。 就在这时,前面的黑暗里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不是风铃的声音。 而是铃铛的声音。 听起来比风铃更加的清脆。 第621章百年大丧 许思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那个范围有一个穿着古装的老人站在那里,举着蜡烛。 看起来真的是一个非常老,非常老的老人,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就在许思仪皱着眉纳闷的时候,忽然一瞬间,周围同时亮起来无数花灯。 原本的黑暗,被瞬间照亮。 她就好像是置身在彩色的世界里一样。 紧接着,她就发现,她刚刚看到的那个老人,其实是一个纸人。 不是一个。 是很多个。 而且全部都是老人的造型。 边上的胖子发出一声惊呼,然后问张起灵怎么回事? 吴邪皱了皱眉,看了那些纸人,然后看向张起灵问道:“冲我来的?还是冲她来的?” 没办法,他都已经快要被那些阴谋设计习惯了。 一旦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绝对有目的。 张起灵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是冲你来的。”吴邪立刻道。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看了看地面的枯叶:“有张家人要死了。” 许思仪瞬间瞪大了眼睛:“这里的张家人就我们两个,你肯定不是要死的那个了,那就是我要死了?我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是你,是有人的寿命到了。虽然张家人长寿,但寿命也是会有尽头的,而因为寿命太长了,正常的寿尽死亡,对于张家人来说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大事。” 许思仪看了看四周,然后问道:“所以,这些是在庆祝死亡?” 张起灵看着这些花灯点了点头:“以往,张家对待寿尽这种死亡是会庆祝的,但这个人并不喜欢热闹,他选择了这种孤独的方式。因为不在古楼的附近,所以需要由族长切下手掌,带回古楼。“ 胖子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就忽然喊了一声:“出来吧,切手不收费。” 张起灵在花灯之间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开口道:“他不会出来的,坐下吧,很快就会结束了。” 许思仪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张起灵,然后在张起灵的身边找了个位置,也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后,她有些耐不住性子,就开口问道:“切手就切手啊。整的这么有仪式感做什么?是仍旧对这个世界有留恋吗?还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们给人办遗愿清单也算是熟手了,不行你喊他出来,然后我们聊聊?” 许思仪心说,他们因为一个陌生的老头,都能去钓个鱼。 既然是张家族人,为了他,她也不是不能再钓一次,如果不喜欢鱼的话。 也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么。 许思仪说完,再次看着周围的那些花灯,她就发现,花灯的样式,居然是茉莉花。 吴邪坐在了她的身边,听到她的话后,眉头依旧皱着,然后缓缓的吐出来一句:“未必是给自己的仪式感。” “那是谁给的?给我们吗?”许思仪不理解,也想不通。 许思仪说完,忽然就想起来了张海客那莫名其妙的问题。 因为他的这句话,她忽然就转道,从原本的回杭州,想要来这里看看张起灵。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赶上了这场奇怪的百年大丧。 心头的酸意来的莫名其妙的,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起身,跑出了彩灯的区域,跑进了黑暗之中。 眼泪无声的落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看到一个非常模糊的身影,独自坐在林子里,面对着他们的方向,看到她跑到他面前的瞬间,他的头垂了下去。 满头的白发,遮挡住了他的容颜。 许思仪想要去看清楚这个人是谁。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蒙住。 身子也被人死死的抱进了怀里,耳边响起的是张起灵的声音。 “别看。” 许思仪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任何一句话。 她听见了刀切断骨骼的声音。 闻到了血液流出来的味道。 她努力的想要分辨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想要知道这个人她到底认不认识。 但她只闻到了茉莉花的味道。 似乎这个人的身边摆着很多盛开的茉莉花。 紧接着,她闻到了火焰的味道,以及柴火被点燃后,烧了什么的味道。 从始至终,张起灵的一只手,都没有松开她,死死的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任何东西。 然后,他就这么抱着她,带着她从这里,回到了吴邪他们在的位置。 张起灵松开她的时候,她看到他的手里多了一只老式的铝制饭盒,里边有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吴邪看了看许思仪,然后又看了看张起灵,问道:“结束了?” 张起灵点头:“结束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许思仪。 许思仪转过头,看向林子深处,那里还在烧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张起灵,再次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就让火这么烧着吗?不会把林子都烧了吧?”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有人会来处理的。” 张起灵说完,少见的牵起许思仪的手腕,带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外走着。 许思仪几次想要回头,却都被他拦住了。 吴邪看着他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大火燃烧的方向,叹了一口气,然后深鞠了一躬。 这个人,应该和许思仪有什么关系吧。 张海客应该是得知了这个人要死的消息,然后才会出现,用一句话,把她忽悠回了这里。 他是怕这个人有遗憾吗? 还是怕许思仪以后有遗憾呢? 一切不得而知。 但想来,她这几天应该会有些不开心的。 回到村里的时候,胖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开始包饺子。 说是家里有白事得吃饺子。 张起灵把饭盒放到了房檐上,然后看着许思仪。 许思仪愣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很轻很轻的问道:“我总该知道他叫什么吧。” 第622章仇富的小吴 张起灵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想说他不知道。 但他最终没有选择说谎。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许思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抓着他的衣襟,然后把脸埋到他胸口,声音哽咽的不像话:“你不能什么都瞒着我啊。你起码告诉我一个名字啊。我想不明白,如果他还活着,他为什么一直都不来找我。 如果他死了的话,我起码能认为,他是死了,他不是不爱我了,但为什么偏偏他活着啊,为什么他要一直到活到现在啊!他为什么活着,他都不来找我!” 许思仪一边哭,一边质问,然后不停的捶着张起灵的胸口。 张起灵一动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不停颤抖的肩膀。 听着她一句一句的质问。 感受着她的眼泪,透过衣服,灼烧着他的心。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夜空。 然后,缓缓的,伸出双手。 抱住了一直都在哭泣的许思仪,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是爱你的。” 张起灵说完之后,就感觉她哭的更惨了。 那天晚上,许思仪睡在张起灵的怀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张起灵侧身抱着她,一直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弱小又可怜的小朋友。 整整一宿,他的手都没有停下过。 快天亮的时候,许思仪伸手抱住了他,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又哭了一次。 那是她为了这个人哭的最后一次。 等到许思仪擦干泪眼,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后,张起灵带着断手,回了古楼。 临走前,吴邪问他,用不用他们陪同。 张起灵摇头:“不用。” 张起灵走的当天,吴邪和胖子就发现,许思仪一直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花发呆。 感觉她的灵魂都在那个竹林里被抽离了。 吴邪和胖子每天干着活,然后,过了一会儿,就变成了吴邪看着许思仪发呆,胖子自己干活。 胖子想要骂人。 但想了想,到嘴边的话还是咽回去了。 然后他就自己去干活了。 而从那一天起,林六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花园再也无人打理。 哪怕许思仪在怎么精心伺候,那些花也渐渐的开始枯萎了。 许思仪为此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气。 对着那些花骂骂咧咧的。 说它们没有心。 其实吴邪知道,她想要骂的人,已经不在了。 吴邪开始搞他的新院子里的水池。 等到张起灵回来后,他就和胖子还有张起灵三个人上山,开始挖溪道,想要把水引到他们的院子里。 许思仪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过来的时候,就下楼去厨房找胖子给她留的饭菜。 自己热着吃完后,就坐到院子里,然后看着那些花,浇浇水,晒晒太阳。 等到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许思仪就开始抱怨。 说他们居然散养她。 吴邪心说,散养也总比弃养好。 但他没说出来,他估计他说出来,许思仪能骑着他,扇他巴掌。 两周左右,水道总算是彻底的完工了。 期间还出了一个小意外。 因为抽水机在山腰,声音有点吵,吴邪他们就在山腰盖了一个房子,把抽水泵的水池盖住。 房子只盖了一天,就被发现了。 然后被土地管理局的人以违建的名义罚了三千块钱。 胖子和吴邪被罚的直挠头。 许思仪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笑的起都起不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吴邪依旧紧锣密鼓的盖着他的新房。 许思仪白天不怎么去管那些花了。 她选择了放手,让它们自由生长。 每天就待在吴邪的书房里。 看着他的那些书。 不是在研究张家,想要从那些记录里边找到有关于某个名字的故事。 就是在研究风水。 有时候,吴邪他们回来了。 许思仪连饭都没有吃。 胖子说废寝忘食是不对的,然后让她记得按时吃饭。反反复复的都是那么几句话。 许思仪让他别当老妈子。 胖子就骂她,说她是倒霉孩子,不知道给家长省心,他对她的是爱之深,责之切。 许思仪每次听到胖子絮叨她,就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喊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胖子气不过就找吴邪和张起灵告状。 说是他俩再不管她,他哪天就趁着他俩不在家,给许思仪吊起来抽一顿,让她有一个完美的童年,说孩子不打,都是不成器的。 胖子没得到兄弟的安慰,反而得到了兄弟的白眼。 更气了。 吴邪进书房,就看到许思仪正在翻一本风水书,对照上边的内容,尝试解出她算出来的东西内容。 她看的很认真,连吴邪在她身后看了半天都没有发现。 桌上摊着七八本风水书,有的是吴邪从库房里翻出来,摆在书架上的老版,还有一些是连吴邪都没听过的典藏版。 书桌的左上角,放着一个香炉,里面点着熏香。 味道闻起来极其的雅致。 桌子的中间摆着个龟壳,边上散落着几枚铜钱。 许思仪盘腿坐在椅子上,头发随意的在脑后一挽,用一根玉簪子扎着,几缕头发散了下来,落在她的颈间。 全部都是老东西。 而且都非常的珍贵。 大部分都是姓汪那老头让汪灿送来的。 只有铜钱是黑瞎子送过来的,也都是母钱。 一桌子东西的价值,差不多可以买他的狗命,让他死个十几次了。 吴邪看着那些东西,有一种很心痛的感觉。 这些东西,应该摆在他的店里,或者让他直接供起来的。 而不是在这里,被她摔摔打打的。 吴邪甚至很想冲到汪家,这一次不是攻打,而是戳着姓汪的那个老头的脑门,问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有钱没地方花的话,给他点不好吗? 虽然他并不会感谢他。 但那该死的老头难道不应该感谢他最后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吗? 吴邪突然格外的仇富。 许思仪此刻正全神贯注的对着书上的图例一个一个的比对。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也没注意到,吴邪在她的后边,从嫉妒她的那些东西,到震惊她手里摇出来的卦象。 第623章换个难受方式 许思仪嘴里嘟嘟囔囔着,然后把铜钱重新聚拢回手心,又摇了一次。 叮当几声,铜钱落在桌上。 她凑过去看,皱眉,翻书,再皱眉。 “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许思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风水这门学科,她居然连开卷都能不及格。 “巽下艮上,蛊卦。” 吴邪的声音从她的身后突然响起。 许思仪吓了一跳,猛的回头。 就看到吴邪正盯着桌子上的卦面看着。 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卦什么意思啊?” 蛊卦的卦象是下卦巽顺,上卦艮止。 象征风吹过山。 而山在上,风在下,有风吹物散,事物败坏之象。 事物败坏,事情关联,不可以没有制度,要有所作为。 巽顺象征着顺应自然,艮止则意味着,知止,能止。 彖辞里有一句写蛊卦的:”蛊元亨而天下治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蛊卦象征着天下大治,一切混乱都会得到治理。 同时,这个卦也是一个提醒。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混乱,都要有定力,有止境,只有这样,才能拨乱反正,迎来新的秩序和安宁。 吴邪看着这个卦,开始思考。 是不是有什么坏的事情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吴邪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许思仪:“看不懂?” 许思仪翻了个白眼:“废话,我要是懂,还用得着问你。” 吴邪弯下腰,从她的身后环住她,随后拿起一本翻开书,看了看,然后又放下。 “蛊卦,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 许思仪撇了撇嘴:“说人话。” 吴邪笑了。 不懂就好忽悠了。 吴邪低头,看着她:“意思就是,最近不宜出门。” 许思仪愣了一秒,然后她眯起眼睛,看着吴邪:“吴邪。” “嗯?”吴邪挑了挑眉。 “到底是说卦象说我最近不宜出门,还是你不想我出门?” 吴邪迎着她的视线,一点都不躲:“都有。” “滚蛋,少骗我!”许思仪抓起桌上的龟壳就要砸吴邪。 吴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拽,就把许思仪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干嘛....” 许思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吴邪掐着腰抱起来,放在了桌子上。 身后是摊开的书和散落的铜钱,咯的她不舒服。 许思仪挣扎着想要下去,却被吴邪按住膝盖,卡在他和桌子之间。 “吴邪!” “嗯?” “你干嘛!” 吴邪没回答,只是低下头,靠近她的脸。 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许思仪的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你离我远点。” “不。” 吴邪拒绝的理直气壮。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衣服,掌心温度依旧烫人。 “你最近表现的一点不好,胖子跟我告状了,说是这两天我们回来的时候,饭菜一动没动。” 吴邪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也不算友好。 许思仪抿了抿嘴,微微偏头,语气又软又心虚:“我在看书。” “看书看的饭都不吃了?” “我...我看的比较认真....” 吴邪看着许思仪这副心虚的样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把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许思仪,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也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说你两句就能好起来的。” 吴邪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 “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不吃饭是不行的,我会生气。” 许思仪抿了抿嘴,还想要狡辩一下,说她不是不想吃,而是忘了。 是看书看入迷了。 但吴邪根本就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不听话的小朋友就是要给她一些能够让她长记性的惩罚。 吴邪在许思仪开口前就低头吻了下去。 许思仪觉得自己应该推开他的。 因为她最近的心情确实一直都不是很好。 不想理人,不想吃饭,她确实是故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门心思的研究那些晦涩难懂的风水书。 但吴邪的吻太温柔了。 温柔到让她那些烦躁,沉重,说不出来的情绪,全部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一吻结束。 吴邪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乱。 “知道错了吗?” 许思仪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一下:“吴邪,你是在吃很奇怪的醋吗?” 吴邪挑眉,理直气壮的说,手也不老实了起来:“不行吗?” 许思仪红着脸,按住他的手:“吴邪,我只是心情有些乱,想要自己有个空间去整理一下。” 吴邪盯着许思仪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轻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不问你,也不逼你,但我想要告诉你,你难受的时候,我也在难受。” 许思仪抿了抿嘴唇,然后伸手环住了吴邪的腰:“其实也还好,就是有些生气。但人都不在了,我生气也没有用。 然后那些花花草草的还不听话,我就更生气的。但我后来想了想,我大概能理解他了,他估计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他只是忍不住,想要偷偷来看我一眼,看我过的到底好不好。 然后他发现,我过的很好,有很多的人都爱我,于是他就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我住的地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他就想当作一切都不存在一样,一个人偷偷的离开。” 吴邪看着怀里的人,感受到她又有些难受的情绪,偏过头,吻了吻她的耳朵。 “许思仪。” “嗯?” “我们换个地方难受好不好?” 许思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吴邪重新按坐在了书桌上。 身后的书被挤的哗啦响,铜钱滚落在地,叮叮当当的。 “吴邪!” “在!” 吴邪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吻住她的锁骨,手从衣摆下探进去。 许思仪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太烫了,带着薄茧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每一寸抚摸都像是在点火。 “你....”许思仪气到声音发颤抖:“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吴邪抬起头,他的眼睛烧着什么东西,然后他笑了一声:“对付你这种小倔驴顺毛是没用的。” 第624章吴邪的游戏时间 吴邪说着低头吻住了许思仪的唇。 把她的不满,她的难过,把一切都含进嘴里,咽进他的肚子里。 许思仪被吻的喘不过气来。 手攀住他的肩膀。 书桌太硬,咯的她后背不舒服。 吴邪察觉到了,一只手垫在她的身后,另一只继续不老实。 他的手有薄茧,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磨蹭在她的腰侧,带起一阵酥麻。 许思仪忍不住弓起背,吴邪察觉到她的反应,手顺着腰线慢慢往上。 许思仪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吴邪的怀里,全靠他撑着,才能从桌上滑下去。 桌子上的铜钱她压的咯人,她动了动,想要换个姿势。 吴邪没让她动,只是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 许思仪脸颊泛红,嘴唇被亲的有点肿,眼睛水汪汪的正瞪着他。 “铜钱咯到我了。”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屁股底下确实压着几枚铜钱,还有一本风水书。 吴邪没说话,单手把她抱起来,然后把那些东西扫到一边。 这会儿的吴邪完全不考虑那些东西的价值了。 “那这样呢?” 许思仪瞪着他:“吴邪,你是不是有病?” 吴邪挑眉:“怎么骂人呢?” 许思仪哼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吻住他。 这个吻是她主动的。 带着所有的憋闷,委屈,说不出口的难过,和这一刻忽然涌上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 吴邪的手收紧,把她按向自己。 吻越来越深。 呼吸也越来越乱。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声,和那些书被撞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许思仪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撩起来了。 吴邪的手贴在她的腰上,拇指在腰窝处轻轻摩挲着。 许思仪忍不住脸红。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爱害羞啊。”吴邪轻笑道。 许思仪只能瞪他,但那眼神落在吴邪的眼里,简直就是风情万种的邀请。 跟在质问他怎么还不继续一个道理。 吴邪看着她,眼神就像是恶狼看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主动送到了他的嘴边。 他低头,吻她的唇,然后一路向下。 许思仪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窗外有鸟叫。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吴邪的吻停在她心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她:“刚刚那卦其实不是不宜出门。” 许思仪低头看他。 吴邪就笑:“是宜在家。” “有什么区别?” “有,在家干什么都行。” “......吴邪!你耍流氓还要找借口!” 吴邪抬起头看着她,表情要多无辜就多无辜:“跟自己老婆恩爱一下,怎么能算耍流氓呢,你不能诬蔑我啊。” 吴邪再次她按在桌上亲。 头发被她抓的有点乱,但他不在意。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托住她,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按。 许思仪闷哼了一声:“吴邪....” “嗯。” “你咯着我了。” 吴邪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那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说“你这是怪我咯?” 许思仪憋着笑,眨了眨眼:“要我夸你一句好大吗?”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许思仪,你是在挑衅吗?” 许思仪伸手,去解他的裤扣:“你也不要污蔑我,我是在夸你。” 吴邪的呼吸重了一瞬,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许思仪抬起头看着他,就发现吴邪的眼神暗的惊人。 “我来。”他开口,声音都哑了。 许思仪松开手,看着吴邪低头,一件一件的褪去她的衣服。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褪一件,他就停一下,然后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欲望,有温柔,有占有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眼神又太过直接,直接到许思仪自己完全无处躲藏。 吴邪的吻从心口慢慢往下,每一下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又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急切。 矛盾的很。 但许思仪喜欢。 她喜欢他的这种矛盾。 喜欢他明明想要的要命,却还是要一点一点确认她的反应。 喜欢他把所有的急切都藏在那点温柔底下,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才露出一点端倪。 “吴邪。” “嗯?”吴邪停下动作,看着她,似乎在询问她怎么了? 弄疼她了?还是怎么了? 许思仪抿着嘴,脸红红的,憋屈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你能不能快点?” 吴邪的表情有些微妙:“你确定?” 许思仪脸红的跟要滴血似的,显然这一句话就已经让她羞到快要无地自容了。 但她还在死鸭子嘴硬:“看什么看,你开饭店的,没见过催单的吗?” 吴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见过,毕竟我就伺候你这么一个客人。” “那你今天长见识了,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吴邪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勾了勾嘴角:“那我就好好的谢恩了。” 这一次,他没有在慢吞吞的试探了。 他终于像是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带着不管不顾的疯狂。 许思仪的声音都碎在喉咙里,只能紧紧的抓着他,任由自己沉浮。 吴邪的呼吸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她的反应,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感觉到她的手紧紧住着他的肩膀,指甲几乎钳进肉里。 疼。 但他喜欢这种疼。 这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就在这里。 在他怀里。 在他身下。 是他的人。 吴邪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 那里有点湿。 他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他想要她。 想要的发疯。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得移了位。 但没有人顾得上那些。 许思仪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只能感觉到他,感觉到他的存在,感觉到他的一切。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揉碎了一样。 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的,压抑的,带着点沙哑。 就这时,他们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胖子的声音:“天真!人呢?吃饭了!” 许思仪浑身一僵。 吴邪的动作顿了一下。 “吴邪.....”许思仪的声音都在颤抖了。 “听见了。”吴邪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但他依旧没停。 反而更加用力了。 第625章体检 许思仪咬着唇,不敢出声。 这种禁忌感反而让一切更加敏感了。 吴邪的呼吸也越来越重了,吻落在她的耳边,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别怕。” 许思仪不知道他说的是“别怕发现”还是“别怕他”。 但她完全顾不上分辩了。 许思仪一口咬在了吴邪的肩膀上,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吴邪闷哼了一声,动作骤然加快。 最后一刻,两个人都绷紧了。 吴邪扶在她的身上,喘着气。 许思仪也喘着气,浑身都在颤抖。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许思仪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 吴邪没动,反而抱住了她。 “滚开啊。你压着我了。” 吴邪这才慢慢撑起身,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爽过了,就让我滚是吧。” 果然渣女! 许思仪躺在那张折腾的乱七八糟的书桌上,身上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头发乱糟糟的,脸还红着。 听到吴邪的这句话后,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 吴邪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唇,低声哀求道:“下次还在这里好不好。” 许思仪的脸更红了。 “吴邪,你还要不要脸了啊。” “不要脸,要你就够了。” 吴邪忍不住,还想要再来一次。 但许思仪说她饿了,要吃饭。 吴邪只能放弃。 洗漱完毕下楼吃饭的时候,吴邪和许思仪都迎来了胖子眼神审判。 不过胖子也没说什么,只是用那种调侃的眼神看着吴邪,然后默默的给他夹了一只螃蟹:“天真啊,老当益壮啊。” 吴邪老脸泛红,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胖子:“会不会说话,我这叫正值壮年。” 胖子啧啧啧了几声,转过头就给张起灵也递了一只螃蟹过去,然后继续调侃道:“女大不中留,请问小哥,让自家的猪拱了自家的白菜是何等心酸的一种体验。” 张起灵低头看着手里的螃蟹,有点想塞胖子的嘴里。 张起灵抬起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这个以前看起来格外顺眼的兄弟,这一刻怎么看怎么觉得他..... 不太顺眼了呢.... 第二天,镇里的医生来村里给老人做免费的体检。 胖子买菜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村委会,看着那些医生和护士给老人量血压,测血糖。 眼睛一亮。 回到喜来眠,就开始做饭。 每天早上以隐居人士的身份,给医疗队送早饭。 很快就得到了医疗队的喜爱。 当然,其中一份早饭,总是有点不太一样,会比其他人的早饭更丰盛一些。 吴邪和许思仪闲着没事,就开始偷窥胖子。 他俩很快就发现,那份特殊的早饭,送到了一个小护士的手里。 小护士长的挺好看的。 每次胖子给她送饭的时候,小护士都脸颊一红。 这天一早,吴邪坐在沙发上,看着再次送完早饭,美滋滋哼着歌进来的胖子,就调侃道:“天天洗手做羹汤,天蓬元帅这是动了凡心了?” 胖子闻言立刻,翻了吴邪一眼:“你以为我是你,老牛吃个嫩草,还挺得意洋洋的,我是干大事的人,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胖子扫了一眼吴邪,又扫了一眼坐在一边正在折磨张起灵的许思仪,再次将视线移回吴邪的身上,随后贱兮兮的笑了两声:“我这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想着混个免费的体检,给你查查肾功能。” 吴邪嘴角抽了抽,瞪了一眼胖子:“我肾好的很!” 胖子咧嘴,扔给吴邪两声贱笑,其中的含义都不需要明说了。 吴邪白眼翻到了天上。 问胖子是什么时候投敌的,居然加入了他二叔的催生大军,成为其中最不要脸的一员。 胖子说他没加入催生大军,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吴邪不行。 当天晚上,医疗队就到喜来眠来吃饭了。 胖子和店里的厨师薛达宝还有吴邪三人一起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招待他们。 席间一群人一起吃饭喝酒。 很快,胖子就说到了检查身体的事情。 但这会儿没有办法验血,只能做一些简单的检查。 医生给胖子查的时候,许思仪以为胖子必然是三高人员。 结果他居然只是有些轻微的脂肪肝。 小护士就说,胖子虽然胖,但他的肌肉含量其实很高。 吴邪就问小护士和他比怎么样? 小护士看着吴邪就笑了笑:“比你高多了。” 胖子喝了口酒,然后嘲讽吴邪:“小弱鸡。” 边上的老专家正在给张起灵检查,手放在他身上来来回回的摸了半天。 要是这人不是个老头的话,他们都要怀疑这人是在占张起灵的便宜了。 胖子就道:“主任,你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肉体?羡慕了?” 老医生点了点头,看着胖子就道:“确实很完美,完美的有些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许思仪连忙追问。 老医生就解释道:“他的骨骼之间的椎间盘和软骨组织和正常人的不一样,更厚,更有弹性,也比正常人更硬一些。” 老医生说完,许思仪的目光就落在了张起灵的腰间盘的位置,扫了两眼,然后看着老医生,问出了一个让在场这些人都有些震惊的问题:“主任啊,你说是他的软骨组织比正常人好,那能不能看出来他的性功能好不好啊?” 张起灵嘴角抽了抽,默默的夹起来一块瘦肉直接塞进了许思仪的嘴里。 闭嘴吧你! 老医生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看着张起灵问道:“你平时吃什么药吗?” 张起灵摇头,然后轻声道:“锻炼。” 老医生闻言,捏着张起灵的肌肉,就好奇的问道:“这个肌肉纤维的密度,比运动员还好,你平时都做什么锻炼啊?” 许思仪反手夹了块排骨扔进了张起灵的嘴里对着老医生说道:“他平时就爬爬山,游游泳什么的。” 跟着老医生来的都是他的学生,年龄都不大,就问了一句:“光爬山游泳就行吗?” 许思仪点头:“知道特种兵旅游吗?他一般都是五岳连爬。一个月爬一次。” 小年轻瞬间都沉默了。 看张起灵好像在看神仙。 第626章肾虚 “我还认识一个人,跟他差不多,那哥们喜欢徒步旅行。”许思仪继续说道。 “徒步上拉萨吗?” “徒步上印度,然后从喜马拉雅山绕回来。” 小年轻们:“......” 显然他们是不相信的,一个个都用我就看你还能怎么吹牛逼的眼神看着她。 老医生也是笑了笑,然后给张起灵把脉,就说:“你这是将军脉啊,平时可不能打架啊,别人都是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你这输不了。” 许思仪看着老医生,心说你还挺诙谐的。 我爹都不用打赢,他也可以坐牢。 胖子把手递了小护士让她试试:“你看看我什么脉。” 小护士把手搭上去,然后就笑:“元帅脉。” 胖子立刻满脸得意。 结果小护士下一秒就笑:“天蓬元帅。” 胖子的大脸瞬间垮下来了:“你个小妮子,把好吃的给我吐出来,白心疼你了。” 轮到吴邪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紧张,生怕老医生张嘴给他来句你肾虚。 哪怕他说他能治,他这面子也保不住了啊。 老医生摸着吴邪的脉,也不说话。 现场莫名其妙的就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都盯着老医生和吴邪看着。 吴邪等的都开始紧张了。 甚至他觉得当年自己独自面对那么艰难的事情时,都没有这一刻这么紧张。 大概过了能有十分钟,老医生这才收回自己的手。 吴邪就看着老医生,问道:“怎么了?” 你倒是说话啊!!! 不行你翻翻书,给我整个绝症吧! 别沉默了行吗? 老医生就看着吴邪,然后慢悠悠的吐出来一句:“忧思过重,郁结于心,你得像天蓬元帅学习,看开一点啊。” “他肾虚吗?”许思仪问道。 老医生笑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许思仪,示意她伸手:“适当的缓解压力其实是有助于身心健康的。” 老医生说完,又沉默了下来。 许思仪眨着眼等着。 良久后,老医生就看着许思仪,表情有些复杂。 许思仪还没紧张起来呢,吴邪和胖子就先紧张起来了。 胖子就问:“怎么了?喜脉吗?” 老医生摇了摇头,然后拍了拍许思仪的手腕:“你之前生过大病,身体一直都是亏损的状态,平时多吃些温补的东西。多锻炼锻炼身体,强度不要过大,适当的运动就好。” “我这么虚吗?”许思仪道。 老医生轻咳了一声:“阴虚过度,不好补,要注意节制啊。” 许思仪:“????!!!!.......” 感情肾虚的是她? 一群人看着许思仪,然后就开始笑。 许思仪被笑到有些怒了,就开始用花生米扔吴邪。 那些小护士和医生立刻就看出来,她和吴邪是一对,有几个混熟了的,就开始调侃吴邪,说他厉害啊。 吴邪满脸尴尬,心说,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当天晚上,许思仪用她肾虚的理由,把吴邪锁在了门外。 然后坐在床上,用手机开始搜女性肾虚吃什么调理.... 许思仪:老登!我不要面子的吗! 接下来的几天,胖子谨遵医嘱,开始用一些温补的食材做菜。 这天许思仪洗完澡出来,冲到半靠在床头看书的吴邪面前,就问道:“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太好了?” 吴邪放下书,转过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许思仪,然后问道:“怎么了?” “我感觉自己快要吃胖了。” 许思仪掐着腰间的肉,给吴邪看。 吴邪起身,下地后,很轻易的就把许思仪给抱起来了,然后皱着眉道:“哪胖了,还是那么瘦。” 许思仪搂着吴邪的脖子,摇头:“不行,我要减肥。” 第二天一早,许思仪就吵着说自己要减肥。 胖子一听就直瞪眼睛,说她瘦的跟他们虐待她了似的,还减肥?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不得怀疑他们喜来眠的饭菜有问题啊。 要不然就是怀疑吴邪虐待老婆。 胖子坚决不许这种事情发生。 但许思仪有时候很犟。 吃饭的时候,胖子就发现许思仪在故意控制她的饮食,减少了主食的摄入。 胖子就私下里找到了吴邪,说这样不行,就许思仪现在这个身体素质,还减肥? 那不得让他们几个混蛋玩意给凿死了? “你说话稍微委婉一点。” “话糙理不糙你懂不懂。” 吴邪表示,他懂,但也不用这么糙吧… 然后两个人一商量,必须研究新菜谱了。 还得是那种,主食和菜无法分开的。 类似于蛋炒饭这种。 她就不得不多吃一点主食了。 两个人研究了半天,然后决定做蟹蒸饭。 所有的食材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她就算想挑都不行。 当天晚上,许思仪在面对这道色香味俱全的蟹蒸饭,果然无力抵抗。 连张起灵都很满意。 连续吃了一周后,吴邪看着许思仪稍微圆润起来一点的小脸,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结果当天晚上,许思仪很是嫌弃的用她觉得吴邪现在摸起来像一个中年发福的油腻老大叔为理由,再次给他锁在了屋外。 吴邪:“.........” 不是…他… 中年发福? 油腻老大叔? 吴邪有点破防了… 天亮之后,吵吵减肥的人多了一个。 虽然许思仪用实习的名义把自己挂到了齐教授的考古研究院名下,并且已经考研成功了,但她依旧需要完成她的大四学业。 她依旧不用回学校,但必须完成她的毕业论文,还有答辩。 而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用在了考研上。 现在让她写个毕业论文出来,她脑子里还真的,都是大便。 也不知道她现场给导员表演一个用脑子拉一坨出来,能不能算她过了。 显然是不能的。 许思仪又开始发愁了。 毕业论文到底写点什么好? 是写她勇闯古潼京,智斗黑心商人吴邪好呢? 还是写她带队远赴他乡,火烧日本豪宅好呢? 吴邪劝她都别写。 写不好就是罪证.... 第627章 三连问,三连答 许思仪开始她的论文选题方向。 她看了一眼张起灵:《如何利用DNA技术研究古代人类迁徙问题》 又看了一眼吴邪:《饮食结构与家畜驯化的演变过程》 最后看了一眼胖子:《神话人物的物质化:天蓬元帅信仰在民间葬俗中的考古学体现》 感觉都不怎么好后,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没有她照顾后,居然奇迹般恢复了些生命力的花花草草:《古代园林艺术的考古学分析》 许思仪有点烦躁,于是她看向了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的吴邪。 脱掉鞋子后,她就爬到了沙发靠背上,一个跨步,坐在了吴邪的肩膀上,开始搓劲他的头发。 吴邪沉默了两秒,然后仰起头,仰视着许思仪:“论文题目想好了?” 许思仪哽咽了一下,啪啪啪抽了吴邪三巴掌,然后双手捧住他的下巴问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吴邪挑了挑眉:“无理取闹。” 许思仪开始揉吴邪的脸:“叫奖励。” 吴邪被揉的五官都挤在一起了,含糊不清的开口道:“你再这样,就得叫救命了。” 许思仪哼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坐在收银台后边的张起灵:“老张,你功能那么多,那么你能不能给我写论文啊。” 有事喊爹,没事喊老张。 张起灵头都没抬。 别为难我,我也没有那么多功能。 吴邪就笑:“你为难小哥也没用,论文还是要自己写的。” 许思仪低下头,又看向吴邪:“我管他叫爹,你管他叫哥,你不觉得这有点问题吗?你叫他一声爹我听听呗?” 不为难他,那就为难你。 反正我现在不爽,周围一切喘气的生物都给朕哭! 吴邪嘴角抽了又抽,心说你为难我有什么用啊。 “换个话题吧。”吴邪很诚恳的哀求她别讨论这个。 许思仪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吴邪看着她,等着她发问。 “假如,现在我是我,你女朋友是你女朋友,如果你遇见了我,你会出轨吗?” 吴邪: 她明明可以直接打我的,居然还要假装问问题。 于是,吴邪决定还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好了。 “要不然你给瞎子打个电话吧,他不是号称给钱什么活都干吗?” 吴邪觉得,适当的谦让有助于身心健康,兄弟一场,别说他不够意思,他现在学习黎簇,老婆有事的时候,他真准备让出去了。 许思仪的小脸瞬间就垮下来了:“你当我没打电话吗?我甚至都给蟹老板打电话了,让他找枪手给我写论文,蟹老板拒绝了,他跟我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毫不留情,所以我决定送蟹贵人进冷宫住一阵子。” 吴邪看着她:“你对他这么好吗?这种关键时刻,你居然放他一马?你难道不应该闹他吗?” 许思仪撇嘴:“没法闹啊,他不吃我这一套,我说死给他看,他说解家祖坟尚有空缺。蟹老板嘴皮子太溜了。” “你的降维打击呢?”吴邪觉得这不是她的战斗力。 “我打击不了他。” “说实话。” “我问他,如果我变成了飞天大蟑螂他还爱我吗?我还问如果是癞蛤蟆呢,最后我说如果我变成了屎壳郎,他要是还爱我的话,以后我就推着他走。” 主打一个她不骂人,但她要膈应死他。 许思仪说着,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她跳下去,接起电话,然后嗯嗯了两声,就开始往门口走。 吴邪就看到门口的位置停着一辆很豪华的商务车,他起身的同时三连问瞬间脱口而出:“跟谁?去哪?还回来吗?” 许思仪回头,还没回话呢,吴邪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同时那人的声音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跟我,去张家,不回来了。” 吴邪循声看了过去。 就看到张海客顶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站在他家的院子里,用那种看狗的眼神看着他,并且替他老婆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张海客大步走进来,站定后,朝着张起灵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族长。” 张起灵抬头,看向张海客,也点头示意了一下。 然后继续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怎么是你这个王八蛋!”吴邪看着张海客就烦。 “你对着这张脸尽情的骂吧。”张海客嘴角扬笑。 吴邪:“......” “你来做什么?”吴邪表示这里不欢迎除了张起灵和许思仪外的任何张家人。 张海客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许思仪,似乎在询问她,怎么没跟吴邪他们说他要来的事吗? 许思仪这才告诉吴邪,说她想要去张海客那里找一些张家早年的资料。 吴邪一听就知道,许思仪还是没有放弃找那个人存在的证明。 但她到底想要找什么呢? 吴邪想说,既然人都已经死了,还找有什么用? 但他没说。 他没那个脸来阻止她做这些事情,只能叹上一口气。 然后走到许思仪的身侧,挡住她半边身子,看着张海客,深吸了一口气。 吴邪告诉自己,他不能动手,动手就输了。 他爱她,所以他会原谅她,但他原谅不了张海客。 如果他知道,张海客敢用他的这张脸做点什么的话。 他一定弄死他。 “张海客,你可以带她走,但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张海客挑眉,满脸轻蔑,用那种看狗的眼神看着吴邪,仿佛在说,你的叫嚣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聒噪而已。 张海客用这张脸做这个表情的时候,吴邪感觉自己好像在照镜子,但镜子里的自己欠揍的要命。 “你他妈少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吴邪瞬间炸毛。 张海客嘴角弯了弯,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加欠揍了:“你的脸?现在是我的脸了,我顶着这张脸吃饭睡觉上厕所,想做什么表情就做什么表情,怎么?不爽啊?不爽你也整容去啊。” 吴邪:“.......” 你他妈的就是个二皮脸! 第628章张海客的战斗力 许思仪在旁边看戏,笑的肩膀直抖。 完全没想到,张海客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悍。 张海客继续输出:“而且我还打算一会儿在村里转一圈,穿个女装,调戏调戏老太太,顺便表演一个当众脱衣服什么的。” “泥马勒戈壁....” 吴邪一把揪住了张海客的领子。 张海客也不挣扎,就这么看着吴邪,眼神里满是“你打我啊,你打啊,你打了我就去报警”的欠揍感。 许思仪终于笑够了。 再不笑够他俩就真的打起来了。 “行了行了,我就是去张家住两天,过几天就回来了。” 吴邪瞪她:“你帮他说话?” “我帮理不帮亲。”许思仪踮脚,在吴邪的嘴角亲了一下:“乖啊,我查查东西,过几天就回来。” 吴邪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警惕的盯着张海客。 张海客直接忽略掉吴邪,走到张起灵的身边,和他汇报一些张家目前做的事情。 张起灵默默的听着。 眼神却一直都在盯着许思仪看着。 吴邪看着张海客时不时偷偷甩过来的那种挑衅的眼神,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毕竟许思仪当初就是他用下三滥的手段骗到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觊觎一个人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就是小三,所以他很清楚。 张海客和张起灵汇报完之后,就说他准备带许思仪去张家住一阵子,张家的事情,张起灵既然不想再管,总是要有人接手,她若是喜欢的话,他就让她来做,不过他不会勉强许思仪,如果她不喜欢,就当成旅游好了。 张起灵的眼神这才从许思仪身上移到张海客身上,眉头微皱。 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他想说什么,但许思仪已经很不耐烦的看着张海客喊道:“走不走?” 张起灵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张海客,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张海客保持微笑,转身看向吴邪再次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好像再说,垃圾再见。 吴邪气到爆炸。 “你要是敢用我的脸对她做什么,你就死定了。”吴邪最后威胁道。 张海客挑眉:“做什么?比如?你平时做的那些腌臜事?” 吴邪的拳头都硬了。 许思仪赶紧拉架:“放心吧,他要是敢做什么,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我除了是你们家的小公主,我还是汪家小太妹。” 说完,她就瞪向张海客:“你还走不走?你不走就留这里过年吧。到时候就给你当年猪宰了。” 张海客立刻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思仪上车的时候,转头看向院子里,就看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 但许思仪却莫名其妙的觉得那平静底下似乎有点别的什么。 老张这是舍不得她又要走了吗? 许思仪冲着张起灵挥了挥手:“老张,我过阵子就回来了,你记得想我啊。”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前,许思仪最后看了一眼吴邪。 吴邪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一脸“我老婆要被狼叼走了”的便秘表情。 许思仪冲他吐了吐舌头。 车子驶出村子,拐上山路。 许思仪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驾驶位坐着一名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很干净,开车稳的一批。 应该也是张家人。 但不记得之前过年一起来的人里有没有他了。 张海客坐在她旁边,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大出行的架势。 “有关于他的资料整理出来了吗?”许思仪忽然开口。 张海客摇头:“张家的资料虽然会封存,但几十年前,张家发生了一些事情,很多资料当时都已经丢失了,所以想要翻出来一个人,很难。” 许思仪没说话。 这个答案她早就猜到了。 “不过,”张海客顿了顿:“我查到有一个人在几十年前见过他,而且算是有些熟悉。” 许思仪转过头,看着他。 张海客嘴角弯了弯:“猜猜看,猜对了有奖励。” 许思仪盯着他的笑脸,皱眉:“不觉得别扭吗?” 张海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张海客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一口气:“没必要再整回去了,我也不想再受那个罪,不过只要不再维护这张脸,就会慢慢变得不再一样。虽然骨头磨过,已经没办法完全变回去了,但总归会改变一些的。” 许思仪想了想,伸手在他的眼下轻点了一下:“我听人说,你这里以前有颗泪痣,是真的假的?” 张海客抓着她的手腕,换到了另外一边:“是这里。你听谁说的?” 许思仪甩开他的手,表情嫌弃:“我是汪家人,你忘了?” 张海客笑了一声:“没忘,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很小就被安排到了汪家的边缘,哪怕现在的你,虽然身份很尊贵,但实际上一点实权都没有,你甚至都没有你家那个小孩的权力大。” 小孩? 哦,汪灿。 许思仪啧了一声。 看来张海客真的是很详细的调查过她。 这就很讨厌了。 许思仪双手一摊:“在张家不也这样?我就算是张家人,现在又记在了你们族长名下当个嫡女,有什么用?张家的大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张海客就笑:“这不是就准备带你去接触权力的中心了吗?” “先给我十个亿花花。”许思仪张嘴就要钱。 张海客笑容不变:“就算是族长这么说,我也要是要问他做什么,然后打申请的,你别想了。“ “真抠门。” “我个人出资给你买点见面礼还行。” 许思仪来了点兴趣:“什么见面礼?” 张海客看着她,眼神微妙:“张家抽奖卷怎么样?” 许思仪愣了一秒,然后一脚踹过去:“你吴邪吗?” 张海客躲开她的脚,笑的很开心。 前排开车的年轻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又默默的收回视线,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许思仪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忽然又开口:“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 张海客明知故问:“谁?” “前阵子,被你的族长大人亲自切下来手,送到张家古楼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