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亲妈穿书,我考清华她发家》 第1章 不管她是叫“顾德馨”还是“顾招弟”乃至“顾狗剩” 妈,今晚不用留我的饭的了—— 吴德馨无声哀叹,在三层巴洛克式的别墅客厅里正襟危坐,状似听得认真,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那天她听随身听里的狗血正出神,没注意到朝她疾驰而来的四轮车……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变成了所听里阴暗爬行的真千金; 真千金因为医院的失误,被养在一户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十七年,初中还没毕业就被家里赶出去南下打工赚钱养家。 里写真千金被找回后,前期仗着顾家人的愧疚在家中疯狂作妖、各种陷害假千金,最后因为谋害假千金未遂,惹得顾家所有人厌恶,落得个被赶出豪门、疯疯癫癫的下场…… “孩子,赶紧叫人啊~”坐在吴德馨身侧的周宝琴推了推吴德馨,一丝不悦涌上心头: 下人都给她介绍完了,还发什么呆呢?这被养歪的孩子如此上不得台面,日后还纠正得过来吗? 吴德馨看了身边的“亲妈”周宝琴一眼,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叫人: “祖父,” 坐在主位须发皆白穿中山装的老者听到吴德馨叫人,板着脸点点头; “父亲,” 吴德馨接着叫老者左手边胖乎乎的中年人,中年人从鼻孔中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算作回答了; “二叔,” 吴德馨又看向老者的右手边,那个穿着笔挺西装,长腿闲适交叠的大帅哥,大帅哥笑吟吟地回了她句“大侄女好~” 大帅哥名叫顾承,至今未婚,虽和她名义上的亲爹顾继——刚才那个胖子中登——年岁相差不大,但瞧模样似乎只有三十出头,外加身材保持得很好,是个典型的钻石王老五。 至此,顾家的长辈她算是都认完了。 吴德馨刚想再认认她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顾老爷子不轻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了她: “行了,既然你也算是正式回家了,有些丑话,我这个老头子便不得不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心有不忿,顾家该补偿给你的,自然一样也不会少,从法律关系上,养女和亲女得到的都是一样的……你想要什么,尽管问你母亲要就是了;” “可你要记住,你既然也是顾家人,便要以顾家利益为重,贞北是耗费顾家心血培养出来的孩子,你们俩应该是姐妹而非仇敌……” 顾贞北,就是占据真千金身份十多年的假千金,也是里的女主角。 顾家为了不让人怀疑假千金身份的真实性,也不想让自己家“真假千金”的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打算对外宣称她吴德馨是养女。 真够生草的~吴德馨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这心都偏到没边儿了! 周宝琴面上不可抑止地流露出欣喜: 太好了,老爷子最终还是同意她的提议了,不枉她找老爷子磨了那么久; 贞北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这些年来对她的陪伴,早胜过千千万了! 看吴德馨还算“乖觉”,顾老爷子心下熨帖了几分,起身便要走向书房处理公务,顺便下着最后的命令:“从今往后,你便叫‘贞东’了……” 里写,顾家第三代一共四个孩子,两男两女,均是大房即顾继和周宝琴的孩子; 按年龄算来分别是长孙顾泽南、二孙女顾贞东——吴德馨这个炮灰真千金、三孙女顾贞北——假千金女主和幺孙顾泽西。 吴德馨眉头一皱,“祖父,我不想叫‘顾贞东’。您方才不是说要补偿我的吗?可以让我自己取名字吗?” 她的名字是妈妈起的—— 吴德馨后来上学的时候才知道是取自“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才不想换成什么NPC的代号呢~ 顾继在洛可可风的修长椅子上扭着肥厚的屁股: “行了贞东,你这要求还不够多吗?想要你祖父给你开先例,岂不是痴人说梦!” 刚回来就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过又是个赔钱货罢了~顾继腹诽。 “大侄女,”帅气叔叔顾承浅笑着宽慰吴德馨: “别多想丫头,顾家在你这一代取名都是‘男从泽女从贞’,你爷爷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啊!” “爸、二叔,我看她还是喜欢她以前的名字呢……吴、招、弟!” 一个一直站在一旁,染着黄毛戴着钻石耳钉的少年不怀好意地说道—— 而吴招弟,就是书中真千金的本名。 吴德馨斜了他一眼,还被他挑衅地瞪了回来—— 这就是顾继和周宝琴四个孩子中的老幺了,顾泽西; 他和假千金顾贞北感情甚笃,原书中就一直看不惯真千金,处处针对真千金。 吴德馨一直不明白,顾泽西对真千金,到底哪来这么大的恶意。 “‘贞东’哪里不好?我说过了,贞北有的,你也会有,并不是贞北抢了你的名字……” 顾老爷子目光深沉,俨然已经染上了几分怒气,显然他以为她是要去抢假千金顾贞北的名字去刷存在感。 “祖父您误会了……”吴德馨刚想解释说她其实想叫“德馨”,不会去抢女主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憋了回来—— 不行。 顾老爷子就是那种绝不容人违逆的封建大家长,在他的思维里,已经默认她的名字会是顾贞X; 那么不管她是叫“顾德馨”还是“顾招弟”乃至“顾狗剩”,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吴德馨深吸一口气:妈妈教过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的,当你想要破窗的时候,你得说你要打算拆门…… 顾老爷子正不耐烦地打算走人,忽听对面那个大眼睛的孙女说道: “孙女并不是想抢贞北的名字,也不是不满祖父起的‘贞东’;” “孙女只是觉得,凭什么顾家男孩可以用‘泽被万物’的‘泽’,而女孩只能用代表‘贞洁’的‘贞’呢?这不公平。” 顾承立时反应了过来,倚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吴德馨: 这丫头有点意思啊,哪像初中都没读完的人? “哈,吴招弟你好大的口气,难不成祖宗你都不曾看在眼里?” 顾泽西眼中直接放出精光,这蠢货简直就是在给姐姐铺路呢~ “你闭嘴!”顾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小孙子顾泽西一眼——抓不住重点的蠢货,简直和他爹一个德行。 顾老爷子看向吴德馨,目露欣赏:“难不成你也想从泽?现在可没有几个人敢起这个名字的。” 周宝琴和顾继面面相觑:什么名字? 吴德馨垂下眼睛回想,熟练搜索出脑海中的高考作文素材:“有什么不可呢?何泽慧就是这么改名的啊!” 这下可变成了顾泽西、顾继和周宝琴三脸懵逼: 何泽慧是谁?没听说在杭市有哪个豪门姓何啊~ 顾老爷子饶有兴致地重新落座:“你这丫头倒说的头头是道。人家何泽慧可是中科院院士、核物理学家,咱们家焉能和何家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呢?”吴德馨定定地回望向顾老爷子: “我听说咱们顾家从祖上起就是‘氏族’,孙女不认为咱们家和何泽慧家差在哪;就算是有差距,也是后人之间的差距而非先人之间的差距。” “孙女想继承先祖遗志,以祖父为榜样,助顾家再上一层楼!” 第2章 清华和北大的商科也不错,你怎么不去那里学,是不想吗? 吴德馨从方才就在想,如果是妈妈处在此情此景,她会怎么办呢?妈妈一定会很冷静,按部就班地沿着她自己的目标前进。 她只不过是个有了一场穿书奇遇的普普通通高中生,一朝梦醒或者回到现实世界,她的目标还是高考——那场会改变她命运的高考; 即使她倒霉些,再也见不到妈妈、在书中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也不应随波逐流、得过且过,她要活着,可又不能只是活着,她不能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让妈妈担心…… 吴德馨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管怎么样,她绝不会改变她既定的目标—— 她一定要考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学,做一个对社会有帮助的人,带妈妈过上好日子的! …… “哈哈哈!”顾老爷子十分开怀地大笑出声,显然是被那句“就算是有差距,也是后人之间的差距而非先人之间的差距”取悦到了; 老爷子惬意地拍着椅子扶手喊吴德馨:“来丫头,坐到爷爷身边来……” 顾泽西满脸的不可置信:在家里,有资格十分亲昵叫祖父“爷爷”的人,只有被寄予厚望的大哥顾泽南啊~ 吴德馨在顾老爷子身边落座后,顾老爷子好整以暇地问道:“丫头,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振兴家族啊?” 这个问题,倒和她的目标暂时没什么冲突~ 吴德馨壮志满怀地说道:“我要考清华!” 妈妈怕她太劳累,只给她的目标定了C9; 可是她也想做让妈妈骄傲的小孩,便一直把“清华”这个目标埋在心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泽西忽然爆发出一阵跟鸭子一样难听的笑声,捧着肚子差点栽倒在地,配上那头黄毛,倒活似从树上摔下来的黄茅草做的鸟窝。 顾泽西擦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没礼貌的伸出指头对她指指点点: “吴招弟,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只是个初中肆业的厂妹,还清华?你怕不是只知道清华吧!” 顾继夫妇也一脸不悦:她想吹捧一下自己,他们也能理解,可这牛皮未免吹大发了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Yì,”吴德馨冷不丁地出声。 “什么?”顾泽西歪头不解。 “我说那个字,读肄yi业而不是肆si业。”吴德馨恰到好处地扬起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顾泽西一怔,而后瞬间面色涨红,青筋暴起: “你个死厂妹什么意思,说我没文化?本少爷以后可是要去英国学商科的,托福成绩高就行了……在国内上大学有什么用!” 吴德馨用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接着说: “没用吗?刚才保姆可是介绍了,咱们顾家在金融、房地产、娱乐等领域均有涉足,爷爷在科技领域也是频频试水;” “若是咱们家日后出了个清华毕业生,何尝不是涉足科技板块的一种门路?清华的能源与动力工程、电子信息工程和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等专业都是全国排名第一的。” 吴德馨依稀记得,中顾家的竞争对手沈家,这几年因为投资和大力支持AI和机器人公司得益,市值早已翻番,隐隐有压顾家这个老牌豪门一头之势; 说是试水,其实就是亡羊补牢,难在市场上分一杯羹了…… 吴德馨最后给顾泽西一记重锤:“清华和北大的商科也不错,你怎么不去那里学,是不想吗?” 顾泽西梗着脖子:“托家里的福,我可以去国外,旁人想去还不行呢!清北哪里比得上国外的名校?” 吴德馨扑哧一笑,学着顾泽西捂着肚子,擦着眼角的泪花: “你不是去英国留学吗?那不应该说‘托家里的福’,而是‘雅家里的思’……去英国,考的是雅思。” 顾泽西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 他刚要揪起吴德馨,打算给她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忽听祖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想造反不成?” 顾泽西转身看见祖父那双略略发灰的眼珠,胸腔的怒火霎时褪得一干二净,牙齿也不由得打起磕碰来: “祖、祖父,这个吴招弟她实在是欺人太甚,我、我只是想让她长个记性……” “她说的有哪里不对吗?你自己不思长进还怪上你二姐姐了不成?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爸!”周宝琴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护在顾泽西身前: “泽西或许是有些过了,可这丫头难道就一点错没有吗?还清华呢,她倒是张口就来!她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丫头,八成以为世界上只有清华和北大两所高校吧?” 周宝琴不住给吴德馨使着眼色:都是因为你,还不帮你弟弟说两句好话? 可吴德馨像是故意回避她的视线似的,把脸拧过去盯着墙上的浮雕出神…… 顾老爷子偏头看向吴德馨:“丫头,你母亲说的有几分道理,你一个都得靠打工养活自己的小孩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想去考清华呢?” 对一个打工妹来说,半工半读考国内顶尖名校确实是天方夜谭; 可她不是打工妹,她是妈妈放在心头的宝贝,妈妈用尽全力托举她,只是希望她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天哪,和妈妈分离这才多久,她就已经这么想妈妈了…… 吴德馨压下心头的酸涩,说出心底打好的腹稿: “因为我知道读书就是普通人改变命运唯一的出路,我不想在生产线上挣扎一辈子,然后被家里卖掉换取高额彩礼;” “我还年轻、还能自考,我不想在17岁时就能一眼望的见我余下的人生,所以我一直在半工半读,只希望在彻底落地前振臂一呼,看看能不能抓住一条能改变我命运的枝丫……” 吴德馨话毕了,偌大的会客厅内无半丝声响。 看向她的眼神中,怜惜、感动、怀疑、不以为意等情绪不一而足。 顾老爷子伸出干燥的大手,摸摸吴德馨的头,声音喑哑,说话也带上了两分真心: “好孩子,你受苦了。爷爷很后悔,没能早点带你回家……” 他脸上那张冷硬的面具再没有出现,就像一个普通的老者一样主动凑到孙女面前,眼中流露而出的全是慈爱: “好孩子,你说的对,你确实不应该起‘从贞’那种千篇一律的名字,你值得更独一无二的一切。你想起什么名字?不妨说出来让爷爷听听?” “德馨,我想叫德馨,‘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德馨。” 第3章“这不是豆豆鞋,这是古驰马衔扣乐福鞋!” 顾老爷子听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让女佣带她下去休息。 吴德馨在客房略作休整,晚上吃饭的时候,倒还是那几号人,只不过顾老爷子身边站了个穿黑色职业装戴眼镜的女士。 “德馨,来坐爷爷身边。” 顾老爷子依旧坐在欧式长条餐桌主位,招呼吴德馨。 吴德馨心思:既然都肯这么叫她了,想必改名的事已经稳了~ 吴德馨落座后,顾老爷子指了指那位戴眼镜的女士: “咱们家虽然也有办校,但我觉得在家里安排个家庭教师也更方便小辈们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 “德馨,你可以先跟着老师学段时间,补上进度之后再去咱自己家的学校上课……” 吴德馨挑了挑眉:补进度是假,测测她的深浅才是真吧? 不过想来也是,她说要考清华,任谁也不能立马就信啊,更遑论顾老爷子这样的人精~ “好的爷爷。”吴德馨从善如流地说道。 紧接着家庭教师就和吴德馨简单交流了一番,从数学的立体几何到历史的近现代史不一而足,期间还穿插了几句英语对话…… 家庭教师越问眼睛越亮: 她私人执教这么多年,总算有个拿的出手的学生了!这位小姐比无数次从abandon开头的泽西少爷可强多了~ 家庭教师清了清嗓子:“顾老先生,德馨小姐的基础甚至比很多高三学生还要好,即使现在去参加高考,冲进985也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英语是其短板,在这一两年内的时间内可以突击一下的。” 吴德馨摸了摸鼻子:要不是她偷偷把随身听里的VOA新闻换成有声,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什么?那真是太好了!” 顾老爷子高兴地抚掌大笑,这丫头说要考清华的时候他还将信将疑,如今可是彻底把心放进肚子了; 他们顾家的孩子想去什么名校去不了?可考进去和买进去能一样吗? 在这些青黄不接的后代里,除了泽南总算有个能看的了! “来来来,吃饭!” 顾老爷子招呼吴德馨吃饭,还十分贴心地问有没有什么忌口和想吃的,态度和上午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吴德馨心安理得地受之,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爷爷,咱们不等人上齐了吗?”她指了指两个空位。 “那是你哥哥泽南和妹妹贞北的位置,他们今天不回来了,不用管他们。” 顾老爷子乐呵呵地宣布开席。 等到饭吃的差不多了,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出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吴德馨—— 吴德馨还有些不解,在顾老爷子的示意下打开文件,看见“吴德馨”三个大字映入眼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她没有失去妈妈给她取得名字! 而顾老爷子生怕她多想,额外跟她解释: “爷爷想过了,既然要对外宣称你是‘养女’,那便索性先姓吴,等你十八岁,再改回姓‘顾’,那时爷爷将给你办个盛大无比的成人礼和认亲仪式!” “如果你能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不对,考上名校就行,爷爷将用你的新名字给你办信托作为生日礼物!让你一辈子都锦衣玉食!” “还有一件事,德馨,你母亲本来是打算让你挨着贞北住的,现在你和你哥哥泽南挨着吧!” 在场几人除了吴德馨,无不抬起扒饭的脑袋、满脸震惊—— 和顾泽南挨着,那不也就意味着和顾老爷子挨着吗?顾家只有顾老爷子和顾泽南才住在中心的二楼啊; 而且他们也知道,老爷子说到做到,成人礼、信托什么的绝不会是大饼! 吴德馨当然不知晓其他人的心理活动,甚至还有点窃喜可以远离那个女主角顾贞北…… 吃完饭后,就忙不迭地去看她的新房间了。 先参观那间比她原先房间还大的衣帽间时,吴德馨发自内心的喟叹: 有钱真是好啊!她什么时候也能带妈妈住这么好的地方呢…… 出了衣帽间,吴德馨看见面色纠结的周宝琴正走到花纹繁复的门边,拧着手说道:“孩子……德馨,我可以进来吗?” 吴德馨看着已经自顾自走到她面前、在床沿坐下的周宝琴:“……当然可以了。” 周宝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能得到她祖父的青眼是好事,可为什么就是不和她这个当妈的亲近呢? 而且她彻彻底底成了“养女”,自己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自己给贞北所布置的一切,倒成了她日后盛大成人礼的垫脚石?这个孩子心机这么深沉,日后能和自己一条心吗? …… 周宝琴看着吴德馨只瞪着一双大眼睛也不主动开口说话,更是离着她八吊子远,不知怎么就添上两分愠怒: “你都叫过你爷爷、爸爸了,可还没开口叫过我呢!贞北从来就不会这么伤我的心……” “母亲——”吴德馨一丝停顿也没有。 周宝琴听着那干巴巴的两个字,眉头皱得死紧,很难不把所谓的“亲生”和“抱养”的两个女孩做着对比: “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妈妈吗?我难道不是你的亲妈吗?” 想什么呢,当然不能啊!这阿姨真是太不知所谓了~ 吴德馨腹诽: “妈妈、妈咪”这种亲昵的称呼,她怎么能随随便便去叫另一个陌生欧巴桑呢…… 吴德馨也不反驳,就这么跟个锯嘴葫芦似的站在原地,沉默地表达着态度。 周宝琴看见她这副模样,愤愤地一捶床:“你……” “行了妈,人家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能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她早就想好去抱爷爷的大腿,哪还把咱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吴德馨循着声音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一个黄毛倚着门,正双臂环胸地冷嘲热讽。 吴德馨可向来不吃哑巴亏—— “爷爷没允许你叫他‘爷爷’,你虽然是个‘孙子’但不能叫爷爷‘爷爷’,我听说爷爷只让我和哥哥叫他老人家‘爷爷’……” “用不着你提醒!” 被吴德馨的一番“爷爷论”气得炸毛的顾泽西细腿一迈就要朝吴德馨冲来……可另一只脚仿佛被粘住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顾泽西在厚厚的地毯上龇牙咧嘴:“谁踩我鞋后跟了?” 吴德馨被他这幅模样逗得乐不可支,看着地上那只孤零零被踩掉的鞋幸灾乐祸道: “小弟啊,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穿豆豆鞋就别怪鞋挂不住脚啊~” “这不是豆豆鞋,这是古驰马衔扣乐福鞋!” 顾泽西在地上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而周宝琴看见儿子如此倒霉,直接冲出去找始作俑者—— “谁在门后踩了少爷的鞋,还不滚出来!” 周宝琴话音刚落,吴德馨却兴奋地大喊一声“妈咪!” 周宝琴脚下骤停,转过身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吴德馨:“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4章 有些人真是只能用吼的才能沟通 周宝琴神色复杂地看了吴德馨一眼,也不去看扑在地毯上的儿子了:“你以后还是叫我‘妈妈’就可以了……” 妈咪是独属于贞北的称呼,她不想让宝贝女儿听到误会~ 吴德馨才懒得理那个“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的颠婆; 自己叫的当然不是她周宝琴啊,而是她现实世界的亲生母亲——吴恙是也~ 此时妈咪正一只脚踩着顾泽西的豆豆鞋,两只手拿着一根鸡毛掸子,相当“无辜”地站在门外; 听到自己叫“妈咪”,妈咪还朝她眨巴了一下眼。 “对不起少爷,我刚才没看见您在这……”吴恙赶忙扶起那细胳膊细腿的顾泽西,心底却巴不得这狗东西摔断胳膊—— 什么竹节虫成精,就敢和她的宝贝女儿在这大呼小叫? “你怎么回事,没长眼睛吗?眼里没有少爷了吗!管家、管家!” 周宝琴一脸怒容地推开吴恙,吴恙借势正好松开顾泽西、脚下仍死死地踩着那只难看的豆豆鞋…… “哎哟!”再次摔倒在地上的顾泽西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妈,你就别添乱了行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小西,妈妈这就扶你起来……”周宝琴见状,懊恼地赶忙扶着顾泽西起身; 看向吴恙的时候,则是毫不掩饰的蛮横:“我记得你是新来的保姆吴妈吧?管家就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教好吗?我看你也不用继续呆在……” “母亲,”吴德馨冷冷的一声喝止,瞬间便让嘈杂的环境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吴德馨喊的是周宝琴—— 瞧她周身冷得像个大冰块、面色也不再唯唯诺诺,周宝琴和顾泽西都心有一致地噤声。 “我的房间可真热闹啊,我这个主人还没住进去、就有人在我的房间里大展威风,威胁开除一个无辜的佣人,起因是她只是‘不小心’踩了一个对我大放厥词的人;” “母亲,你不觉得你真是好残忍吗,在我的房间里给你的宝贝儿子出头、是预备给我一个下马威吗?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现在面子功夫都不肯做、你的心未免偏到没边儿了吧?” “你要是真那么不喜欢我,我就去找爷爷,不认这个亲就是了!” 说完,吴德馨气势惊人地嚯一下的起身,打算直奔和她住得不远顾老爷子房间—— 欺负她可以,欺负妈咪,不行! “唉唉,德馨,别!”听到她这番半生气、半威胁话语的周宝琴,满脸冷汗拉住吴德馨,少是愧疚、多是惧怕: “德馨,是妈妈考虑不周了,确实不该为这么点事儿就劳师动众的……泽西,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老爷子早就因为她苛责佣人的事警告过她,如今这个吴德馨更是他的心头好,她是真没必要和自己的亲生女儿闹得这么僵啊~ 吴德馨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有些人真是只能用吼的才能沟通…… 被周宝琴推了推的顾泽西“啪”的一下甩开周宝琴的手: “要我道歉?做梦!况且她算我哪门子姐姐,我只有一个姐姐顾贞北!告状精,你有本事就去告诉爷爷吧!” 说完,调头就跑了出去。 周宝琴懊恼地在原地跺了跺脚,还是选择跑出去追顾泽西了。 “哐——”吴德馨一把甩上门反锁,转身就扑进了妈妈吴恙的怀抱! “妈咪!”吴德馨凑在妈咪的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香,热泪不自觉地涌上眼眶: 太好了,真的是妈咪,她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陌生的世界了~ 吴恙捧着女儿苹果似的笑脸,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小哭包,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叫嚣着要跑出去告状,现在怎么好端端哭起来了?” 没有哪个妈妈可以抗拒小棉袄挺身为自己战斗的模样!可惜忘了立马拍下来…… “对了妈咪,你怎么也来了啊?” 吴恙不动声色地反问:“那你是怎么来的呢?” 看着吴德馨摸着鼻子心虚地笑了笑,吴恙无奈地摇摇头,她本来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你保密,那我也保密。德馨,咱们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已经来了——” “如果注定呆在这,那咱们就适应这里的生活;如果有朝一日还能回去,那咱们就时刻准备着……” “嗯嗯!”吴德馨点头如捣蒜:“妈妈你放心,我考清华的目标是不会变的,我会成为你心目中的完美小孩的!” “傻孩子……”吴恙摸了摸吴德馨柔软的头发: “妈妈说你是妈妈的完美宝贝,并不是要求你做到完美,而是你在妈妈心中就是完美的啊~” “妈妈说‘时刻准备着’,是让你过好当下,别在妈妈不在的时候被人欺负了去……” 吴德馨信誓旦旦地攥起拳头:“妈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也保护好自己的……哎哟——” 轻轻弹了吴德馨一个脑瓜蹦的吴恙板起脸来:“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妈咪一个大人要你保护做什么?” 吴德馨不解:“可是妈咪,我好歹还有个‘真千金’的头衔,你现在是保姆,身份上还是处于弱势的……” 吴恙略略矮下身子和吴德馨平视着:“你忘了妈咪是谁了吗?是小德馨的‘超人妈咪’啊!” …… 第二天一早,顾贞北早早就坐在餐桌边,焦灼地用手指搅着桌布上的流苏。 她昨晚回家,就听自己的保姆和泽西说过了,“那位”不仅和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甚至祖父还喜欢她到做出保证,将会为吴德馨举办一个盛大的成人礼—— 而吴德馨没有改过来的名字,此时像极了对她顾贞北无声的嘲讽…… “怎么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大哥顾泽南看着顾贞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关切地走到她身边问道。 顾贞北强撑起一抹微笑:“大哥,你说血缘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很神奇?听闻昨天‘二姐’回家长袖善舞一番,就哄得祖父他老人家开心得不得了;” “能承欢膝下、搏老人家一笑,自然是我们这些小辈义不容辞的使命,可我毕竟不是顾家人,实际上和大家都隔着一层……” 顾泽南温柔的眉眼霎时冷峻下来:“不是说好,不准再提‘不是顾家人’这种话吗?是不是谁给你说了什么!你在顾家呆了十七年,你不是顾家人谁是顾家人?” 昨天盛大的“认亲”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可他没想到的是—— 那位早早就踏进社会的“亲妹妹”城府和阅历竟那般深,轻轻松松哄得爷爷说要给她设立信托基金! 本以为她是个吃尽苦头的小丫头,自己想给她多点关心……也是啊,饥餐露宿的狗尾巴草,怎么能和温室里的花朵相提并论呢?前者的心机和手段定是了得…… 顾泽南搭在顾贞北肩膀上的手,霎时感觉到手下肌肉的紧绷,抬头朝前望去—— 第5章 克制中见高级 顾泽南一路目送着那个穿戴一身整齐小洋装、蹦蹦跳跳下楼的吴德馨,不觉眼前一亮: 少女身形舒展修长,宛如睢园绿竹,清丽坚韧; 她的肩背永远挺直,看似温婉的杏眼里却盛着清澈和坚定的视线,不见丝毫怯懦。 似乎和他想象中惯会逢迎讨好的样子有点出入…… 吴德馨定定地迎着两人的打量,目光坦然地看回去—— 他们男的俊女的俏,男的长得清俊温润、眉眼如玉,和顾泽西那个黄毛相比有着明显的高智感; 女的圆眼睛、白皮肤、栗色长卷发,长得我见犹怜,宛如精致的水晶娃娃般。 想必这就是大少爷顾泽南和女主顾贞北了吧,这老钱感真是满满呢…… “二姐……”顾贞北乖觉地站起,无助地捏了捏裙角:“我、我是贞北,我不是有意要占据你的一切的……” 吴德馨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没事,你也是受害者。” “其实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东西;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什么都放弃的!”顾贞北眼角隐含泪光,楚楚可怜地看着吴德馨。 “没事”,吴德馨坐落,打量着桌上精致的早点、头都没抬:“我现在有的也不少。” 顾贞北纤细的身子霎时一晃——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炫耀祖父给她信托的事吗?是生怕自己不知晓吗? “德馨,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气,虽然我是妹妹,可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会竭尽所能地补偿你的……” “那我要你跟所有人说出真相——”吴德馨被吵得不行,突然冒出一句打断了顾贞北: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顾贞北如遭雷击,面色刷的一下惨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德馨,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些过分了吗?”顾泽南上前一步挡在顾贞北的身前,温润的面色也染上一份愠怒—— 贞北已经想竭尽所能地补偿她了,她为什么一张口便是在强人所难?况且正如她吴德馨所言,贞北也是受害者啊~ 吴德馨的白眼简直都要翻上天了:“怎么着,少爷小姐,你们是想表达‘我可以给,但你不能真的要?’是吗?” “我早说了‘没事、没事’,你们耳朵里塞驴毛了就是听不见是吗?真想补偿我,麻烦让我安生吃顿早饭吧!” “你……”“二姐,我真没有……” “蠢材,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顾泽南和顾贞北刚想开口辩解,就被自二楼传来的一声怒斥给打断,听声音,应该是顾老爷子。 果不其然,顾老爷子边骂边穿着睡衣往楼下走,身后跟着羞愧难当的周宝琴: “经营一个豪门就像开一家公司,人员频繁流动、人都留不住的企业会是什么好地方?豪门就像商界,口碑这种东西也是需要积累的!” 顾泽南和顾贞北面面相觑:这又是哪一出? 而单手支颐的吴德馨不动声色地看向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的妈咪吴恙,直觉这是妈咪的手笔。 没错—— 吴恙看着保姆统一的服制裙边,心想有钱人就是会享受,那姓顾的老头助眠方子不错,笑纳了~ 顾老爷子向来注重养生,每晚睡前一小时必喝一杯私厨特调的“酸枣仁桂圆百合露”——食材选用长白山野生炒酸枣仁、福建莆田桂圆肉、兰州甜百合,加少量冰糖慢炖至浓稠,过滤后温饮,既补心脾又宁心神,每天都能在七点准时醒来,一夜无梦——德馨正是用脑的时候,她才是最应该喝的人。 言归正传,管家会在七点亲自服侍顾老爷子起床,十五分钟之内,全家人都会陆续起床,在餐桌旁等顾老爷子入座。 而今天,注定会有些不一样—— 顾老爷子因为喝了多加了半勺的酸枣仁,一直迟迟未起,而在门口等候得有些无聊的管家正好看见要下楼的周宝琴,索性便提了一嘴是否要真的解聘“吴妈”的事——这自然,也是吴恙半小时前主动跟管家提起的…… 周宝琴一路低着头跟在顾老爷子身后道歉,看到楼下三个孩子都在,燥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老爷子看着小辈们在,也懒得再说什么,毕竟豪门女主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爸,怎么一大清早就的吵吵啊~” 顾继没从楼上下来而是从大门进来的,臃肿的脸和昨天相同的衣服,一看就是彻夜未归;没多久顾承也跟着进了门。 同样是夜不归宿,怎么后者就清清爽爽呢? 顾继看见“对照组”的弟弟,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如此,顾家所有重要成员,吴德馨算是都见齐了。 听周宝琴说顾泽西不想吃饭,顾老爷子也懒得管他,宣布开饭,众人这才能动筷子。 除了智能语音助手播放的经济新闻,饭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顾老爷子喝了杯咖啡醒神,甩了甩今天不知道怎么有点昏涨的头,和颜悦色地问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德馨,你穿这身香奈儿好看极了。” “是吗?谢谢爷爷~”吴德馨展露出一个比牛奶还要香甜的笑靥。 而顾泽南,却敏锐地察觉出了身旁顾贞北的情绪波动: 贞北的心和她的外表一样堪怜易碎,很容易就会多想的……唉~ 顾泽南心底认命般地哀叹一声,对这样一个如珠似宝的妹妹,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可是德馨,”顾泽南出声打断了她:“香奈儿的搭配核心是‘克制中见高级’,多了反而不妙——” “你虽然很白,可是你的发箍未免饱和度太高了,明显不适配香奈儿,那个黄金的手链也有些扎眼了;” “哥哥建议你搭配短款珍珠锁骨链和山茶花造型耳钉,首饰才不会抢了风头……” 话毕,饭桌上就连碗筷的声音也消失了。 没有人听不出来,顾泽南是在以首饰为契机,暗中敲打吴德馨啊~那句“克制中见高级”,到底是在说人还是说香奈儿呢? 几乎所有人,都心有一致地朝吴德馨看去,就连顾老爷子都很期待吴德馨的反应—— 第6章 我管它适配什么 而暴风眼的吴德馨丝毫不觉,津津有味地吃着和牛: “我管它适配什么。” “只有人选衣服、哪有衣服选人的道理?一件衣服而已,才不值得我去费心搭配;” “要是一件衣服还要让我去迁就,那它就早点滚去衣柜里吃灰吧!” 噗—— 一口拿铁差点从顾承的嘴里笑喷出来:对方不接受你40的小锤敲打,还直接甩了把80的大锤过来~ 不过大房这个泽南也是,平日瞧他是个聪明的,怎么一到女孩子身上就全然糊涂了呢? 他想抬高顾贞北,直接去夸她就是了,干嘛非要踩着另一个妹妹呢?况且被踩的那个还是亲生的—— 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顾老爷子看向吴德馨的目光越发和蔼: 不错,没有养成畏畏缩缩的个性、连她哥哥都不怵,哪有挨打不还手的? 不过一家人再怎么窝里斗,关键时刻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而吴恙则直接悄悄给吴德馨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闺女! “行了行了,”顾老爷子给两人做着收尾: “左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是了,如果在外头去争论这些,倒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是,爷爷。”吴德馨和顾泽南二人同时称是,只不过后者因为鲜少被爷爷训斥,面色倒是不怎么好看。 “可是爸爸”,周宝琴不忿最宝贝的儿子因为一个便宜女儿被训,还是冒着再次被训斥的风险开口:“沈家公子和咱们顾家的婚约,应该还是要践行的吧?” 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联姻对象应该是顾贞北。 吴德馨先是无语:合着有点阴招全往她身上使了,你还是先看看坐你对面那个夜不归宿的枕边人吧! 紧接着就是惊恐:沈家公子……是里那个男主吗?他和顾贞北的爱情故事一波三折,从高中起算、整整折腾了十年; 而她这个真千金只是他们高中段的反派小卡拉米,当时要死要活非要抢女主的亲,逼得女主只能远走海外…… 吴德馨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妈妈求救—— 吴恙不动声色地朝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慌…… 看着系着小围裙上前给他们挨个添奶的吴恙,吴德馨深吸一口气、闻着妈妈身上的馨香:妈妈还在,怕什么! “爷爷——”吴德馨忽然出声,主动揽过话头; 与此同时,吴恙接着倒牛奶走动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将室内加湿器换了个朝向…… “爷爷,我毕竟只是咱家名义上的‘养女’,和人家沈家联姻,人家能高兴才怪呢;” “况且我才刚回来,千金大小姐的气度上,还是和贞北差很远的,这联姻对象肯定不能是我啊!” 里的真千金为了抢这段联姻、证明自己胜得过顾贞北,不惜暴露出顾家千方百计掩藏的“真假千金”的秘密,彻底让顾家所有人厌弃; 而人家沈家少爷更是面都没露一面,追着顾贞北就出了国,真千金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顾老爷子听到她自己都这么说,心中的一块大石就彻底放了下来: 他其实本来就没有将那段联姻易主的打算,只要没人提,这个孙女就无从得知……但是老大媳妇这个蠢货还是提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也算摆到明面上了,苦主自己都懒得追究,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不过—— 这个孙女未免也太过懂事,懂事得令人心疼了~ “孩子,你放心”,顾老爷子摸了摸吴德馨那因为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掌: “爷爷会给你找另一桩更好的亲事的,或者你喜欢什么人,只要你真心喜欢,那人人品也过关,爷爷不会横加干涉的……” 喜出望外没几秒的周宝琴和顾贞北直接僵在当场:什么意思,那她顾贞北就是个联姻工具咯? 尤其是周宝琴,脸色甚至逐渐黑透了。 因为不知怎的,对面顾继身上的香水味,若有似无的逐渐飘了过来—— 那绝不可能是小叔子顾承身上的味道,顾承八成是浪完一宿直接去健身了,他头发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怪不得要坐到她对面呢,原来是怕被她闻到! 而那已经都四个孩子、却不改好色本性的中年花花公子,仍旧毫无所觉她近乎要冲顶的怒气,猥琐的目光甚至放到了刚才过来给他们添牛奶的保姆身上,还是那个害得她被老爷子当着孩子面训斥一番的保姆身上!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古怪,可吴德馨乐呵地要死: “是吗?可是爷爷,德馨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啦~我看着哥哥弟弟他们都有保姆伺候,我想着挑个自己喜欢的保姆就成……不如,就她吧——” 吴德馨双手朝向着她最亲爱的妈妈,从她的角度看来,站在边角小小的妈妈,正被她呵护地放在手心……正如妈妈一直对她做的那样。 “宝琴啊,你一直没给德馨准备保姆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顾继终于逮到机会秀一波存在感,乐呵呵地替吴德馨应下了这个看似再小不过的要求:“我看这保姆挺机灵的,比如就拨给德馨吧~” 正好他还能趁着偶尔去“关心”德馨的契机,去和这保姆说说话—— 吴妈是吧?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保姆还风韵犹存的呢…… 顾承舔走了勺子上最后一点酱汁:这顿饭可真是饱的不行啊~ 他不经意地看了眼话题中心的保姆吴妈一眼,即使自认阅女无数,也觉得眼前一亮: 那保姆的疏得整齐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透露出干练简洁,那是种比精致更珍贵的东西,就像顾泽南说的那样,“克制中见高级”; 她的眼睛温和如月牙,唇色浅淡、肌肤紧致,可是那一截修长如天鹅般、藏匿于千篇一律工作服下的白净脖颈,却深深诱人一探究竟…… 也是了,能让自诩“风流”的大哥都看得挪不开眼,能是什么庸脂俗粉? 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要求,顾老爷子没有不应之理。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最后在饭桌上扔下一个对顾贞北来说有如炸弹般的消息—— 第7章 景行中学 “一会儿,德馨你就和你兄弟姊妹们,一起去‘景行’读书吧!我已经让人帮你办好入学了,明天正好开学报道。” 景行?饭桌上各怀鬼胎的诸人倒是都心有一致地看向吴德馨—— 身处江南水乡、文化底蕴丰富的杭市最有名的中学,并不是那些私立或者中外合作的办校,而是一所公立重点高中,即杭市景行高级中学。 景行中学全省排名稳定前三,是有名的“学霸摇篮”与“精英聚集地”:单清北的录取率,就稳定维持在15%左右;如果算上QS排名前一百的大学和双一流高校,那上线率就是100%了。 景行中学的大部分生源来自统招入学的顶尖学霸,小部分为自主招生的特色生源;像那些有财力却无能力的富二代们,只能走“共建单位子弟”的路径入学……而顾家,只有顾泽南是纯考进去。 接收到贞北求助视线的顾泽南开口:“爷爷,德馨底子薄,直接入学景行……会不会赶不上进度啊?” “不会”,顾老爷子的笑纹都像要舒展开:“周老师说过,德馨的基础很好,景行的氛围说不定会助德馨的学业更上一层楼。你们看着点时间,我先去公司了……” 顾贞北不禁有些面露苦色:她原以为自己十多年来培养的学识与眼界,是对方怎么也赶不上的…… 至此,一顿各怀鬼胎的早饭就到此为止。 顾家内环的独栋别墅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景行中学,孩子们还有点时间去收拾收拾; 而吴德馨前脚刚十分矜持地走在她新任保姆“吴妈”身前,后脚刚一关上房门,就兴奋地和妈妈抱在一起—— “太好了妈妈,以后咱俩就能长时间呆在一块了呢!”吴德馨兴奋地揽着吴恙的脖子撒着娇。 吴恙揉了揉吴德馨的小脑瓜:“别高兴得太早啦,我瞧着这个豪门处处都是危机,人人都藏着八百个心眼子;你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更要留心啊!” “放心吧,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 “咚咚咚——”没一会儿,管家敲门的声音从外间响起:“德馨小姐,咱们该去上学了。” 吴德馨背好昨晚妈妈就帮她收拾好的书包,给妈妈啵了一下,就恋恋不舍地摆摆手出了门; 一直路过花园走到门口,那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旁发出的难听的鸭子叫就越发明显:“她和本少爷读一个学校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坐本少爷的车去上学?凭她也配!” 直到看到她走近,换了一身休闲西装的顾泽南这才不咸不淡地让顾泽西闭嘴:“泽西,大家都是一家人,什么配不配的?德馨,上车吧,今天哥哥亲自当司机、送你们去上学。” 吴德馨扫了眼闲适的顾泽南、桀骜的顾泽西以及乖巧并不言语的顾贞北,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然后她扭身上了后排的右座上。 “你凭什么坐这?这一直以来都是姐姐……” 顾泽南推了推跟个炮仗似的顾泽西:“行了别吵吵了,别耽误上课了。” 一上车,吴德馨就掏出耳机连上随身听,雷打不动地先听段英语原声新闻,那模样跟老僧入定一般; 顾泽西一会儿“这什么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这个”?一会儿“到了学校,不准你自称自己是顾家人,听见没”! 呜呜喳喳了整整五分钟,发现吴德馨根本没带睬他,这才心有不甘地怏怏闭嘴…… 吴德馨摘下耳机时,正好和后视镜里悄悄观察她的顾泽南对上了眼,发现人家没有回避的意思,吴德馨就更没有必要退缩了: “大哥,您本身也是我的学长,不妨传授我点你当时在‘景行’的学习经验?”吴德馨对着后视镜里的顾泽南歪歪头。 “‘传授’倒谈不上,但身为一个过来人,路肯定是比你们多走两步的……” 顾泽南习惯性地摆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正准备说点有的没的、再敲打一下她,坐在他后面的顾贞北却忽然开口—— “哥哥他其实给不了你什么经验之谈,他甚至还没有我在景行呆的久呢~” “哥哥申请斯坦福商学院的时候,GPA便一直保持年级前3%,奥赛、ISEF等学科竞赛一个不落,还拿下了国家一级运动员的称号,高一的时候去了斯坦福的夏校、高二的时候赴美参加国际模拟联合国大会……就这,还能分出精力来当学生会会长和环保社团的团长,带领大家一起关注全球变暖问题。” 顾贞北仰着小脸满眼星星地望向顾泽南,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可惜哥哥高三的时候动身去了斯坦福读书,但也只在商学院呆了两年,就被祖父喊回来到咱顾家的家族企业里练手了~” 顾泽南无奈地宠溺笑笑:“你这丫头,哪有你这样‘王婆卖瓜’的……” 吴德馨没理会旁边那“兄妹情深”的戏码,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 顾泽南的履历是很漂亮,但同时也给了她很多启发; 比如进入清北并不一定只靠高考,她也可以参加学科竞赛或者强基计划,而且外语强的话,还能走外语保送的渠道…… 她反正已经半只脚踏进罗马了,多给自己踩出几条路来又有何不可呢? “喂,土包子,怎么不说话了?这么多的名词听都听傻眼了吧!” 顾泽西笑得嘴歪眼斜,从副驾驶的位置上频频转过头来,妄图打击吴德馨。 看着前面已经缓缓出现的复刻江南园林式牌坊的校门,吴德馨心底满是兴奋: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些有钱人还算有点良心。毕竟三分之二的全球变暖,都是由全球最富有的10%的人群造成的……” “你——”顾泽西的公鸭嗓仿佛瞬间被人掐住一样,再说不出半个字……因为不管怎么说,貌似都中计了啊! 是顺着她说他们这群人有良心,还是反着说他们才没有造成全球变暖? 前者像在自己骂自己,后者倒直接承认自己是乞丐……不还是骂自己嘛! 环保明明是好事,怎么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倒成了“赎罪”?狡猾的死丫头! 第8章 天天整得跟万圣节似的 “好了好了泽西,索性咱们今日来的早,就陪德馨一起逛逛校园吧!” 顾泽南看着黄头发几乎都要被气竖起来的小弟,心底兀自摇摇头: 很难想象不到泽西屡次三番在那丫头手下吃瘪的模样; 不过吴德馨这小丫头也是,说话怎么总是带刺?对人夹枪带棒的,他和泽西难道不是她一母同胞的手足嘛! 顾泽南从后视镜中同时看向两人—— 右边的吴德馨坐得老直、定定地看向窗外,而左边的顾贞北乖巧地窝在座椅上,满心满眼都是对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崇拜……高下立现。 吴德馨一马当先跑上校内的百年香樟道上时,顾泽南还在慢悠悠给顾贞北开着车门; 不用他介绍,吴德馨看着校门口的导引,差不多就明白了学校的布局—— 西侧区域以恒温游泳馆、创客空间等现代化场馆为主,外观上设计感也十足,不似教学楼用的都是哈佛红砖建筑; 而东侧矗立着一座占地广阔的“致知图书馆”,据说藏书就超50万册…… 他们沿着长廊往教学楼走去,长廊上挂满了历届竞赛冠军照片,而其中最为出挑、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站在吴德馨身后的那位顾泽南;同样,也有不少学生都认出了这位“传奇学长”—— “泽南学长!好久不见了” 一个抱着一摞书、脚下似有风的圆脸男生瞧见他们一行忽然刹车,满脸兴奋地朝着顾泽南打招呼。 “泽南学长”四个字好像投进湖中的小石子,迅速泛起阵阵涟漪,不一会儿他们周边就被老师和学生团团围住—— “泽南学长,我高一的时候偶然有幸和您一起参加过竞赛,那场面我想我终生难忘……” “泽南,你不是去了斯坦福嘛,怎么想着来看看老师和学弟学妹们啊?” “我靠,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学神’吗?帅得简直惨绝人寰啊……” 从小到大,顾泽南听到的奉承、都能让他耳朵起茧子了,那些或倾慕或歆羡的话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丝毫痕迹,他如同在自家公司里那样,和所有人保持着友好的疏离感,以此方便发号施令: “我目下已经回国了,正在自家财团里见习;今天抽个空,特地来送我弟弟,和妹妹们来上学——” 妹妹……们!谁都知道校董顾家,只有一个女孩顾贞北啊,他哪来的妹妹们? 顾泽南淡淡的一句话,直接让前来寒暄的人心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不约而同地都把视线投向那个看起来就眼生的女孩子—— 即使同时被那么多双眼睛打量,那个女孩子也没有拘谨与紧张,面色坦然地和众人打着招呼:“嗨大家好,我叫吴德馨~” 叫“吴德馨”的少女留着齐肩碎发,面容昳丽、自信明媚,黑亮的瞳孔像浸在清泉中的墨玉……使人观之可亲。 景行中学里只有两种女生,一种和学业死磕、严重睡眠不足内卷严重,另一种不用为未来发愁,整日研究美甲包包和衣服; 前者可能忙到洗头都顾不上,而后者就连头发丝都是精心养护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吴德馨”是属于哪一种呢? “我是刚……” “德馨是我们顾家刚认的养女!”顾泽南忽然高声打断了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 顾家豪宅里,吴恙正给吴德馨收拾着房间,想着晚上给宝贝女儿做点什么营养餐…… 只听细微的开门声忽然响起,地上逐渐凑过来一团黑影—— 吴恙灵巧的一个闪身,猛扑过来的顾继直接撞到了吴德馨公主床的床脚,一滩小小的肉山就这么坐在地上呲牙咧嘴—— “哎呦……你躲什么躲啊!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吴恙嫌恶地撇撇嘴:在自己女儿的房间对别人实施性骚扰,这不是猛兽是禽兽; 就算这个“女儿”刚找回来、和他没什么感情,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尊重和爱护之情?这和她那个渣男前夫简直没有一点两样! “喂喂,吴妈是吧,你别躲那么远啊~” 顾继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瘸一拐地抓着床脚爬起,朝着吴恙淫笑两声: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弄丢工作的——” “你白天可以给那谁当保姆,晚上就给我当情人啊~也不用夜夜都当,我找你的时候就行,咱们甚至都不用出去开房。” “跟着我,我还能让管家和吴德馨少给你派点活计……” 听到这番逆天发言,吴恙第一时间不是恶心,反而是震惊! 好家伙,给他当情人却只口不提包养费的事,最大的诱饵居然只是“给你少派点活计”?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啊…… “唉~~~”吴恙终于在顾继面前张嘴,吐出一声哀叹,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啊!” 瞧她这个反应,顾继直接恼羞成怒,叉着腰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我的意思是——”吴恙勉为其难装出思考的模样: “先生您已经有夫人那样完美的妻子还不够吗?几个孩子各个都好,并不是谁有您这样和睦的家庭的……” “哈!”顾继发出一声怪笑:“完美?!那女人浑身都假,只要一见人,假胸、假睫毛、假眼睛、假头发、假笑统统换上了……天天整得跟万圣节似的;” “外头是假的也就算了,里面也都是假的,假慈爱、假大度、假关怀……聚会完转头就骂她那些塑料姐妹花,甚至对她亲生女儿吴德馨的‘爱’也都是装的,我知道她周宝琴对我是不是也这样?” 顾继越想越觉得自己受委屈—— 他明明才是长子,弟弟不安分,老爷子便索性跳过他去培养孙子; 妻子也只是联姻,成日里就知道鼓噪他上进,不爱他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所以,能怪他就知道纸醉金迷、去温柔乡里寻找慰藉吗? 男人的心酸苦楚有谁能懂! 顾继抬头,看见对面的“吴妈”满脸心疼,瞬间喜出望外:“你心疼我?” 吴恙点点头:是啊,你都要倒霉了,能不心疼吗? 第9章 原来你顾泽南,也不过如此。 “顾继,你这王八蛋!我对外维持着顾家大太太的体面,对你那些花边新闻一忍再忍,对内一手担负起抚育几个子女的重担,几个孩子各个人中龙凤……” “你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平日里唯一的乐趣就是花天酒地、四处撒播你那些劣质染色体!要是没有我,你那些劣质基因能化腐朽为神奇吗?” 在吴德馨屋子外偷听了许久的周宝琴终于忍不住了,像个泼妇一样冲进屋子指着顾继的鼻子开骂——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就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了,然后在孩子们走后,悄悄摸进只剩保姆吴妈一个人的吴德馨的房间; 老爷子今早刚训斥过她,所以她忍住了……她想等到顾继出来之后再和他谈。 可是顾继实在是太混账了,大白天就想搞破鞋不说,甚至还大放厥词抹黑她,试问谁还能忍得下去? 就连保姆都知道他顾继现在过的是神仙日子、他还不懂得珍惜,这种脑满肠肥的东西他不配,他不配! “宝琴,你怎么偷听我说话?你像什么样子嘛!” 被抓包的顾继面上一闪而过一抹心虚,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哈,我什么样子?我这就把假的都摘下来、让你看看真实的我什么样子——” 周宝琴跟疯了一样,胡乱地抹掉脸上的口红、粉底,不顾疼痛拽掉假睫毛、假发片就往顾继身上丢: “我日日这么精心地打扮都是为了谁?不识好歹的狗男人!” 顾继满脸恐惧地抖掉他身上那些毛茸茸的东西,绕着硕大的公主床躲避周宝琴: “你是为我打扮的吗?你那是为了你自己!你们女人这一辈子、不都是为了要比其他女人看起来更漂亮、更年轻嘛……” 嘿,顾继这狗东西凭什么在这贬低女性,引导雌竞对立? 本来正猫在一旁看好戏的吴恙忍不住了,开口怒怼: “顾先生,如果女性生来以‘好看’为使命,那男人生来是不是也被赋予‘成功’的使命?” “您不惑之年还在啃老,这辈子除了败家估计都无所成就……您这样子,貌似很难和‘成功’挂钩吧?” “一个男人堆里‘一无是处’的人,怎么配得上我们女人堆里相貌出众的周太太呢!” 周宝琴刚朝顾继甩出一只鞋,闻言恶狠狠地瞪向吴恙—— “你凭什么说顾继?他可是我老公!就算他再混不吝,也不是你区区一个低贱的保姆能配得上的男人!” * “德馨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我爷爷对她很是喜欢、便让我爸爸收作养女……” 顾泽南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道。 他悄悄觑了眼面无表情的吴德馨,心中不知怎么有些愧疚,接着补充道: “咳……她和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样的,一起给爷爷承欢膝下……” 吴德馨这下可算是明白为什么顾泽南这个大忙人说什么都要亲自送他们三个来上学—— 因为害怕她会乱说, 害怕她的出现会危害到顾贞北的地位, 害怕她受了委屈、一不小心就会将真相和盘托出, 比如她刚刚可能就会说出“我是刚刚回来的真千金,我才是顾家唯一的大小姐”…… 可如果学校的风云人物出来、亲自盖章她吴德馨“养女”的身份,旁人就不会先入为主地去怀疑顾贞北; 如果事后她不管不顾说出“真假千金”的真相,那不懂事、不顾全大局的人就成了她吴德馨。 吴德馨忽然就理解了《甄嬛传》中的那句“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看样子顾泽南这个哥哥,确实是把顾贞北保护得很好啊…… 可是他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顾泽南大可以先来找她来谈谈,让她吴德馨在学校中保持缄默,对自己什么身份闭口不提—— 毕竟她现在姓吴,没人会闲得把她和姓顾的扯上关系; 而且她和顾贞北都是高三,只会在学校呆上最后一年…… 顾泽南放着这个“最优解”不要,生怕自己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地去“背刺”顾贞北; 他不允许出现一丝丝伤害顾贞北的可能性出现,任何一点点可能会影响顾贞北的流言蜚语,都会被他及时扼杀……呵呵,真是好个兄妹情深啊! 可是他的兄妹情深,为什么是以伤害她吴德馨作为代价? 他有考虑过,她一个姓吴的作为顾家养女出现在学校是多么尴尬的处境吗? 他有考虑过,说出顾家无缘无故收养一个将近成年的女孩听起来是多么荒诞吗? 甚至就连顾老爷子,都只是让她来景行中学做个插班生而已,并没有要说出她身份的打算。 吴德馨忽然就理解了书中的真千金为什么从头到尾都在作死、就只为了让别人多看她一眼; 她现在,就因为这些所谓的“家人”,对一个从来没得到过爱意的女配角,产生了极大的同情心…… 许是察觉到顾家人之间氛围有些古怪,同学们都不再说话,反而是互相交换着眼神,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针落可闻的古怪气氛中,那个刚才还观之可亲的女孩子周身霎时冷到像冰块一样,轻嗤一声率先往教务室走去—— 她路过顾泽南身边时,古怪地说了句: “你去参加国际模拟联合国大会的时候,最擅长的也是‘零和博弈’吗?原来你顾泽南,也不过如此。” * 吴德馨先一个人去了教务处报到,同时得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景行中学采用的是欧美精英教育的模式,教学方式更为灵活且以学生为主导,开设各种选修课和项目式学习(PBL); 坏消息是她和顾贞北在同一个班,而且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她主动要求换、倒显得像她在躲着她顾贞北似的…… 不过吴德馨不知道的是,不管换与不换,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因为顾泽南的到来形成了燎原之势,在她还在教务处的时候就已经四处疯传了…… 第10章 我勒个“魔佣降世”啊 【江湖百晓生:号外,号外,听说隔壁班新来了个美女转校生!】(附偷拍图片一张) 7班的小群里很快传来“哇”声一片—— 【7班第一深情:是很好看哈~~~感觉把他们班班花顾家大小姐顾贞北都比下去了呢!】 【江湖百晓生:还有更劲爆的呢!容我细细道来……】 类似的对话,在各种班级小群、论坛、社团讨论组里疯传…… 就在教导主任先带着吴德馨去参观校园的时候,沈茴正在配备了全新新风系统和智能马桶的洗手间里状似不经意的洗手,实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美妆镜中她身后的顾贞北。 “贞北啊,听说今天新来的转校生,叫什么吴德馨的,也是你们顾家的孩子?” 顾贞北面色一滞,细若蚊蝇般地“嗯”了一声—— 沈茴是沈家的千金,也就是她未来的小姑子; 而且两人玩的还不错,素来以“姐妹花”相称,她没法子拒绝沈茴的八卦,即使她心底万般不愿主动提及这件事。 “可是……”沈茴替所有人问出那个最大的疑问: “如果你们顾家真的收养了她,她为什么还要姓吴啊?” 顾贞北勉强一笑:“这是大人们的决定,我也不清楚呢……” “哎哎贞北——”沈茴在顾贞北耳边压低声音: “你只告诉我一个人怎么样?是不是……那个姓吴的其实是你们顾家的亲生血脉!” 要不然哪有去收养一个17岁女孩的?他们又不是穷人,在一个女孩有赚钱能力的时候准备把她找回来吸血~ 顾贞北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犹如塞了一团乱麻,微笑都扯不出来了; 她的心中甚至对哥哥都油然而生了两分怨怼——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吴德馨其实是顾家的人呢…… 可下一秒,沈茴的话让她如升天堂—— “其实这个吴德馨,是不是你叔叔的女儿啊?听说你叔叔游戏人间一直未婚,可把你爷爷愁坏了;我觉得你叔叔搞出个孩子来很正常,你爷爷不想让自家血脉流落在外也很正常。” “可要是他还没结婚孩子就这么大了,也娶不到什么好老婆了吧?所以你们顾家才想出这么个方法来‘暗度陈仓’……” * “阿嚏!” 此时顾家的豪宅里,听到吵架动静的顾承出来看热闹,好死不死地打了个喷嚏:“谁想我了这是?” 彼时二楼刚回家的小德馨的房间里激战正酣,大嫂周宝琴正恶狠狠地往大哥脸上扔鞋,大哥绕着小德馨的公主床就开始跑酷;两人体能都不太好,很快就蹲在原地开始气喘吁吁—— 要是当年秦皇宫也有这么宽的柱子,秦始皇八成跑一圈就够了…… 下一秒新来的小保姆开口怒怼大哥,听得顾承的心情是无比舒畅~ 不过此举倒惹得大嫂周宝琴朝她调转了枪口—— “你凭什么说顾继?他可是我老公!”说完,那做了满手镶钻美甲的尖长假指甲就要去薅身边小保姆的头发…… 他可是见识过大嫂手撕其他女人的威力的,给人小保姆薅成斑秃,那可太暴殄天物了! 自认怜香惜玉的顾承刚打算冲进去拉住周宝琴,下一秒那个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小保姆直接顺势拽住周宝琴的胳膊,反身一个过肩摔,将她狠狠地摔到了吴德馨的床上! 弹性极佳的床垫还带着一脸懵的周宝琴弹了好几弹! 顾承立马紧急刹车,就这战力,还用着他什么事? 过了好半天,床上的周宝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着吴恙“你”个不停—— “你、你、你、你……就是这么对你的雇主大打出手的吗?反了、简直反了!这次不管老爷子说什么,我都要开除你!” 吴恙居高临下地拍拍手,还朝自己手心吐了口唾沫: “试问如果夫人打了我,难道就不会开除我了吗?与其被挠花了脸、抠下一块头皮来再灰溜溜的走人,还不如一开始这委屈就别受。” 她教过德馨,这种情况下对方要是想给你委屈受,不管对方比你高出多少、壮出多少,先揍他狗娘养的再说! 她一个当妈的不得以身作则吗? “好好好,你知道就好!”周宝琴愤愤地一捶床,许是嫌这个动作不够有威慑力,便颤颤巍巍地在超软的床上站起:“那你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别着急啊~”吴恙在顾继愕然又忍不住流哈喇子的眼神中落座、翘起二郎腿: “顾家请保姆都是签劳务合同的,夫人想解聘我就得走正规流程,且要给予一定赔偿……” 周宝琴面色一僵,公公真是的,为什么非要把公司那一套给弄到家里来! “赔偿是吧,我顾家还不差这几个钱!”周宝琴外强中干地喊道。 这还不算,那个喧宾夺主的死保姆继续掐着指头数算: “赔偿金我要的是2N+1,十三薪和年终奖照发不误;除此之外,我还要一笔补偿金……” “补偿和赔偿……这不是一回事吗?”周宝琴被这些概念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nonono~”吴恙对她摇晃着手指:“被雇主性骚扰,这得补偿吧?差点被雇主人身伤害,这也得补偿吧?” “您是不补偿,我说不定就会带着‘顾先生妄图在自己女儿房间猥亵保姆还抠门不出包养费’的故事走遍整个人力资源市场……” “顾太太,您也不想自己家的丑事,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吧?” “你——”周宝琴瞪大了眼睫毛都花掉的眼睛:“你这明明是‘敲诈勒索’!”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吴恙哂笑着摆摆手:“这分明是‘裁员补偿’……” 要不是顾及到大嫂都要气疯了,顾承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就在背人处放声大笑—— 我勒个“魔佣降世”啊,谁说这保姆难缠的?这保姆可太好了!绝对不能让她走; 哪怕是存着看大房好戏的心理,这个保姆也不能轻易被辞退啊~ “大嫂,我在外面都听见了……”顾承双手插袋,闲庭信步一般走进已经热闹十足的吴德馨的房间: “怎么,莫不是大哥老毛病又犯了?您又要辞退保姆?” 第11章 林小娘和朱曼娘 顾贞北悄悄攥紧了校服的百褶裙:她明白了—— 原来这出“养女”的闹剧,几乎让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认为,吴德馨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 那她是要加深大家的这种印象,还是帮吴德馨力挽狂澜几句呢? “怎么说呢……”顾贞北四下看看,小心开口: “小茴,咱们看《知否》的时候,都知道墨兰是庶女,是妾室林小娘的孩子对吧?” 沈茴狐疑地点点头:说这干嘛? “其实……吴德馨她的身份和盛墨兰还有点不一样,她有点像朱曼娘的孩子蓉姐儿和昌哥儿,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林小娘和朱曼娘……”沈茴忽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吴德馨甚至连个‘庶女’都算不上,她是个‘外室女’?” “哎呀你小点声!”顾贞北眼疾手快地去捂沈茴的嘴,用眼神示意她洗手间后面几个隔间都有人。 沈茴看顾贞北这幅瞻前顾后的模样,替她打着抱不平: “这个不要脸的‘奸生子’,甚至还敢舞到你这正主面前?你爸爸怎么会干出这种糊涂的事来!” 听到沈茴认为吴德馨是顾继的“私生女”,顾贞北只是但笑不语—— 对不起了德馨,你这一生有的是时间去做真千金;可眼下她自己,比德馨更迫切地需要来自身份上的归属感…… 不仅如此,顾贞北还把成年后改名和设立信托的事和盘托出,听得沈茴的眼睛是越瞪越大—— “岂有此理,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而已,就真的这么嚣张?就因为你爷爷喜欢?” 顾贞北面上满是愧疚地点点头:“因为她的学习成绩真的很好,爷爷现在待她跟待哥哥一样器重。” “呵呵~”沈茴冷笑一声,听得拳头都硬了:“学习成绩好又能怎么样?咱们这些正经继承人,还缺学习好的给打工吗!” 景行中学里的精英确实如过江之鲫,可是像他们这样出身豪门的公子小姐也不少啊; 而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最恨的就是爸爸身边的莺莺燕燕和一堆同父异母的庶弟庶妹了。 “贞北,你听着——”沈茴把手搭在顾贞北的肩膀上: “景行中学对她吴德馨来说,说不定是个深造的学府,可也就仅限于此了,但对咱这些富二代来说,就是‘争家产专业对口培训学校’;” “咱们这些人的人生课题可不是学习、科研和打工,而是怎么平稳接班,我这边可是有一堆智囊团和来自学长学姐的现实案例,他们无不痛恨像吴德馨这种出身的人;” “你放心贞北,我会让吴德馨在读的这一年好好‘领教’一番,鸡妄图混进老鹰堆里,下场只会变得无比凄惨~” …… 等到教导主任带着吴德馨来到8班并对她简单介绍就离开后,所有人的目光朝她齐齐射来,让吴德馨如芒在背般的难受。 这些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感觉……很不友好。 班级不大,一共20个人,但还有几张空座位,吴德馨便朝着最前面的一张走去—— 最靠前的空位旁,浅棕卷发女生正对着小镜子涂唇釉,吴德馨刚从她身边经过,一个LV水桶包“啪”的一声被甩到桌上:“抱歉,这里有人了~” 吴德馨垂眼,继续朝下一张走去—— 她往中间排走,靠窗的空位旁坐着个戴圆框眼镜、校服洗得发白的男生,正低头转笔。 “同学,这里没人吧?”吴德馨放轻声音; 男生抬眼瞥了她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在桌角敲了敲:“我……我习惯单独坐,不好意思啊。” 说话时,他悄悄把桌上的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胳膊肘抵着桌沿,划出清晰的分界。 她明白了,有钱人和普通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吴德馨继续往后走,这次特地选了个最角落里,没想到刚一落座,那看起来崭新结实的座椅就瞬间坍塌,她一头向后栽倒在垃圾桶旁…… 同学们看似都家教良好的样子,谁也没嘲笑她,可是谁也没提醒她那把椅子是有问题的。 吴德馨孤零零地坐在最阴暗的角落,浑身洒满碎纸屑; 她垂下眼睛,死死压住眼角俨然要迸出的泪花,深呼几口气告诉自己: 不要哭,千万不要哭,只是运气背了点,选到一张不好的椅子而已,多大点事啊…… 她不知道她在地上坐了多久,许是30秒,许是五分钟,漫长到似乎只有一瞬; 伴随着铃响,任课老师抱着书走进了教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同学,怎么坐在地上?” “是啊德馨,”顾贞北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满脸心疼地过来搀扶她:“地上好凉的,快起来。” 吴德馨没有接受顾贞北的搀扶,面无表情地轻拍着身上的碎纸屑起身,往靠窗的方向走了两步,坐在那张唯一剩下的空课桌前—— 顾贞北就坐在离她两排的位置那,她如果真心想搀扶她,这两步不用走得像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 至此,全班鸦雀无声。 顾贞北两手空空有些尴尬,却被一开始就拒绝过吴德馨的那个卷发女生转头安慰: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贞北你不用跟那种人计较,快起来上班吧~” “就是,”沈茴将她拉回自己身边的课桌:“不用管她!那可是她自己选择的位置,挨着那位……日后可有她受的呢!” 顾贞北回了自己的位置,老师也开始了讲课,吴德馨先从书包中掏出湿巾,使劲地搓着书包上蹭到的粉笔灰和油墨渍; 然后掏出笔记本,看见扉页上的字,吴德馨的眼前霎时模糊,豆大的泪水啪嗒啪嗒就往本子上掉,糊掉黑色的字迹…… 吴德馨手忙脚乱地去找卫生纸,可是手忙脚乱之下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动静太大、吵到了一旁趴着睡觉的人,那人嘟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包小小的纸巾好巧不巧地从他校服口袋里掉出来—— 第12章 到底是谁在拿这种‘事实’造谣? 吴德馨轻手轻脚地从同桌男生的口袋里扯出一张面巾纸,赶忙把笔记本上的泪水拭干。 扉页上只是两句她用来鞭策自己的话——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可是这话下面,妈妈还写了小小的一行字: 不管德馨什么时候回头,妈妈会一直在…… * 网球场上,活力飞扬的少年们正在挥汗如雨。 可一个把头发染成绿毛的公子哥,正挤眉弄眼地撞着正在一旁热身的黄毛顾泽西: “顾少,听说高三部新来个‘部花’,你哥亲自盖章认证,是你们顾家的人?” “‘养女’而已,凭她也配和我姐姐相提并论?再说了,高三的部花不一直都是我姐顾贞北吗?谁眼睛瞎了,居然会觉得那个姓吴的好看!” 顾泽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拍子拍出呼呼的风声: 他真是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那么说; 如果哥哥肯闭紧嘴巴,谁会觉得那吴德馨是他们顾家的人?真是跌份。 “怎么会不好看啊,在论坛的照片都传疯了~” 那绿毛公子哥笑得不怀好意:“肌肤雪白,杏眼桃腮,身高腰细、胸前还波涛汹涌的……真是‘细枝结硕果’,她妈妈也一定很漂亮吧!” “她妈肯定好看啊!她妈不就是……”慢半拍的顾泽西忽然反应过来,扬起拍子欲打: “你都从哪学的那么恶心的词?她妈长什么样你管得着吗!” 虽然他再不想承认,可DNA报告已经证实了,她吴德馨的妈,也是他的妈周宝琴啊! “不是啊我的顾大少……”绿毛凑到顾泽西耳边嘟嘟囔囔: “大家都在传这个吴德馨是你们家的私生女,那她亲妈,也就是那个三儿姐,一定也很好看吧~” “谁传的这个谣言!”顾泽西狠狠拍了一下对方的头:“要是让我知道,本少爷非扒了他的皮……等等——” 顾泽西终于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现在全校基本上都认为吴德馨并不是养女这么简单,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私生女’?” “是啊~”绿头发的公子哥揉着头:“不说就不说嘛,真是的……不过谁家还没点这样的丑事了?” 顾泽西笑得畅快,深觉哥哥的决定做的真是对极了—— 谣言就是谣言,吴德馨本人无从得知; 就算知道,她还能挨个人去解释吗?这下怕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吧! 哈,到底是谁从一开始就传的谣言?简直传的是太好了…… “咳咳!”顾泽西唬下脸来,对着那绿毛说:“到底是谁在拿这种‘事实’造谣?下次被我逮到,我一定让他好看!” “不过那个吴德馨……嘁,本身就是个‘交际花’,当个‘部花’都是大巫见小巫了~” 看着顾泽西自顾自走向球场的背影,那公子哥还愣了两秒: “应该是‘小巫见大巫’吧……我靠,正主实锤了,惊天大瓜!” 然后球也顾不上打了,拿出手机来噼里啪啦地传递着情报…… * 叮叮叮—— 独自一人上课、独自一人去餐厅、独自一人上厕所的吴德馨熬了整整一天,在司机开来接人的豪华保姆车上,宛如一个霜打的茄子; 反观顾泽西和顾贞北姐弟俩,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在看见吴德馨的瞬间嬉笑声戛然而止,然后默契地交换着眼神。 吴德馨没有心情和他们斗嘴,一路沉默着回了顾家的豪宅; 她真的好想见见妈妈,好想在妈妈有着馨香的怀中大哭一场……可没想到,先迎上来的是一个事儿妈——周宝琴。 “德馨!”一进客厅,周宝琴就冲了过来、面色发青的大喊着她:“你给我把你那个保姆解雇,我给你找更好的?” 吴德馨揉了揉跳着的眉头:“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妈,你连这么点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吗?我都说了要给你找更好的,你怕我做不到吗?” 吴德馨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周宝琴身边走过、上了二楼: “母亲有什么事还是找爷爷去说吧!我刚回家,不适合作那么多妖去刷存在感……” 颠婆,让她解雇自己的亲妈? 周宝琴面色一僵:就是因为她不敢找老爷子,所以才让吴德馨出面啊~ “我就让你做这么一点点小事而已,你都推三阻四,那我日后还能指望着你做什么?” 周宝琴气得双手叉腰,对着楼梯上的吴德馨下着最后通牒。 “母亲——”吴德馨闻言停步,面露嘲讽: “我才第一天上学,你没有问我适不适应新的生活节奏,也没有关心我和同学之间关系融不融洽……开口就要让我解雇我今天才刚刚到岗的保姆。” “我不在家,谁和她起了争执一目了然;而你既不关心我的生活,也不关心我提解雇爷爷会不会不高兴,你只在乎一个保姆在家,会碍了你这个女主人的眼。” “试问你自己觉得,你这样的‘母亲’够格吗?如果我今天都指望不上您不给我添麻烦,那您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日后确实指望不上我做什么……” 周宝琴怔怔地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直到吴德馨的房门“咚——”的一声在她眼前合上,周宝琴才捂住胸口,泪水簌簌地往下掉: “好啊,真是好得很啊~这就是我怀胎十月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即使是被拐走的孩子,也该心心念念她的亲生母亲吧?没想到在我的‘亲生孩子’眼中,她的妈妈竟还没有一个保姆重要……” 吴德馨“咚——”的一声合上房门,将周宝琴的叫骂隔绝在门外,正在给吴德馨铺床的吴恙听到动静后把头扭了过来: “宝贝回来啦?怎么样,今天第一天上学累不累?老师同学也都好相处吧?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家小德馨这么聪明漂亮,妈妈还从没见过不喜欢德馨的人呢~” “正好,养生壶里有妈妈给你煮的雪梨汤,秋天啦,喝点这个润润嗓子。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水果都是最好的,以前妈妈还得和小贩斗智斗勇,专挑不是冷库里的库存呢……嘶——德馨,你怎么哭了?” 第13章 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哇——” 吴德馨一个猛扑扑到妈妈怀里,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吴恙着急地捧起吴德馨的小脸:“怎么啦宝贝?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行,妈妈明天就提辞职,然后去你学校当保洁、打饭阿姨……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宝贝!” 吴德馨破涕为笑:“你要是自己提辞职,可是没有补偿的……没什么,只是学校的事罢了。” 回家的一路上,顾泽西和顾贞北姐弟都在旁若无人地说起他们豪门怎么怎么优秀,也不知道说这些干嘛; 其中,就提到了顾老爷子把家里当公司管理。 吴德馨简单提了下顾泽南声明她是养女,还有大家莫名都对她不怎么友好的事……她隐去了没有人愿意和她做同桌还有摔到垃圾桶那部分故事,她害怕妈妈会担心…… 吴德馨拽着吴恙的保姆服擦了擦鼻涕,对她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妈咪说得对,我可是吴德馨唉!我还从没碰到过有人不喜欢我的情况……许是贵族学校的‘新生困境’吧,我很快就会调整好的~” “对了妈咪,我今天上了一天的课,发现精英教育真的是不一样,就连数学教材都有国内人教版与美国普林斯顿两版呢……” 吴恙轻轻地搂着吴德馨,面上在笑着,实则因为凑近之后看见吴德馨头发里没有理干净的碎纸屑、心仿佛都要碎了—— 德馨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如果她自己先情绪崩溃了,那事实一定比她所说的更严重…… “对了妈妈,”吴德馨抬头:“你今天在家有被为难吗?为什么周宝琴疯了一样让我解雇你啊!” “哦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 吴恙强扯出一抹微笑,她不愿意说出“妈妈差点被你名义上的爸爸给性骚扰”这种事去污染女儿的耳朵…… “不过德馨,这件事倒是产生了点不错的后果……” 吴恙帮吴德馨解下新装了不少课本的书包,心底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她自己有本事、赚了大钱,德馨还需要努力吗?学习,学个屁~ 所以德馨今天被人欺负、霸凌,说到底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 一想到这个事实,她就心如刀割。 “是吗?到底什么事呀,妈妈你都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呢……” 吴德馨眨巴着大眼睛,像小鹿一样看着吴恙,当妈的只觉心里直接陷下去一块。 吴恙将手里的雪梨汤递给吴德馨:“你先喝,喝完妈妈就告诉你……” …… 时间倒退回今天11点左右: 本来就已经十分热闹的吴德馨房间,又来了一员不速之客—— 顾承双手插兜,闲庭信步一般边走进来边说话: “大嫂,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怎么,莫不是大哥老毛病又犯了?您又要辞退保姆?” 吴恙看向这位三十多岁自带精英气场的成熟男人—— 185cm的身高挺拔如松,定制款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腰窄腿长; 偏长的桃花眼此时眼尾微微上挑,含笑的审视中偏又夹杂几分锐利与漫不经心; 他的唇形饱满看着很好亲,可鼻梁高挺、下颌线又是清晰利落的……她从未见过有人将欲色与疏离冷淡糅杂得如此和谐。 看着他,吴恙不知怎么就想起那首诗—— 你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人家作者正好也叫顾城cheng,这不巧了吗? …… “哟,”周宝琴的一声冷嗤打断了吴恙的绮思: “真不愧是两兄弟啊,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小叔子,你可别怪我说话难听,我们大房的东西永远是我们大房的,哪怕是一只破鞋,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人染指!” 嘿~ 吴恙当时就上来了火气:没有顾家的光环,那顾继算什么?周宝琴莫不是以为是个女人都会拿她那个猪头老公当宝吧! 再说了,顾继连自己一根毛都没碰到,她就敢这样造黄谣骂自己,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等顾承说什么,吴恙先忍不住了: “太太,我要真是如您所言能让顾家兄弟共侍,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毕竟时代不一样了,只有封建余孽才会搞女性自相残杀、泼脏水、造黄谣那一套……” “你什么意思——”周宝琴尖刻的嗓音和她的美甲一样,直指吴恙。 顾承不动声色地朝吴恙挑了挑眉,施施然抬臂看向腕上的百达翡丽:“唔……爸爸这个点应该快回家了吧?” 周宝琴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涨得面色通红却再不敢喊出半个字。 顾继见状,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走吧老婆,被爸爸发现咱们都在德、德馨的屋子里,算怎么一回事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咱们回屋慢慢说不成吗?” 周宝琴心有不甘地被顾继推出房间,可血红的眼睛却死死瞪住顾承和吴恙不放; 再然后,吴恙和顾承没说两句话就各做各事去了~ …… 此时此刻,吴恙的回忆回笼,她忽然觉得,周宝琴的那句“我们大房的东西永远是我们大房的”还别有深意,应该不止是“女人”这个话题那么简单~ “德馨,”吴恙顺手把吴德馨书桌上的学习灯给调成护眼的色调: “妈妈忽然发现,这个顾家的水很深啊~我们或许可以搅混这潭水,然后……” 浑水摸鱼、从中渔利! * 是夜,吴恙等到吴德馨熟睡后,在保姆房里上网浏览景行中学的树洞、论坛和贴吧—— 内网她进不去,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取信息了; 不过没关系,她想知道的东西,早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德馨去到新学校不过短短一日,有关她“私生女”的这种离谱的谣言却基本坐实,核心的两大证据均来自顾家兄弟: 顾家老大顾泽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吴德馨是顾家新认的“养女”; 还有人现身说法,说亲耳听到顾家老幺顾泽西说“有人用‘事实’造谣”,还说“吴德馨是名副其实的‘交际花’”…… 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14章 真是好有性缩力的一个称呼啊~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她捧在手心的女儿? 他们将他们的姐妹视若珍宝,就可以将别人的珍宝当做肮脏的鱼眼珠一样踩踏吗? 他们是不是觉得德馨一个人无依无靠、无亲无故,便可以任由他们搓扁揉圆? 真真是欺人太甚! …… 保姆间里幽蓝的荧光照亮了一个母亲愤怒的脸,吴恙恨不得去徒手捏碎那两个小杂种的脑壳,愤怒驱使之下,她鬼使神差地上了三楼,敲响了顾承的房门—— 房门打开,吴恙率先开口:“如果我是你爸顾老爷子,你猜我会在无过错的嫡长子和天资出众的嫡次子之间怎么选?” * 顾承穿着睡衣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垂首看向眼前的吴妈—— 她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头发也不再梳得那么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那双月牙形的眼睛此时不见温和,只像天边那轮玄月一样倾洒着溶溶的冷意…… 顾承摩挲着有些痒意的手指,强忍住撩开对面保姆头发的冲动,丝毫不在意地回问着:“你好像很生气?” 看样子白天真的是把她气大发了,要不然也不会跑来寻求他的帮助…… 生气?当然生气! 吴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头肉被割,你试试生不生气? “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或多或少是有些生气。” 顾承没有犹豫地打算伸手去拨开吴恙的刘海,却被对方攥住手腕:“我在和您说话,请您自重……二先生。” 顾承:“……” 真是好有性缩力的一个称呼啊~ “咳咳”,顾承攥拳轻咳两声:“你叫我顾承就好了,吴妈。” 话音刚落,顾承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吴妈”就有性张力了吗? “吴恙。” 吴恙没多少废话,再简单不过的自我介绍后,就直奔正题:“您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先生。” 看吴恙欲擒故纵一般,并没有选择叫他的名字,顾承倒起了逗弄的心思: “愿闻其详,我确实很想知道——你会在我和我哥之间怎么选~” 可吴恙根本不吃他糖衣炮弹那一套,用一句“如果我是你那封建十足的爹,我肯定会选没本事但又听话的长子”再次强行冲淡旖旎的氛围。 “呵呵……”顾承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去敲他的房门?” 来自荐枕席还得先以他爹的名义损他一顿?他的受虐欲还没这么强、能让别人骑到他的头上! “我敲他的房门干嘛?”吴恙一头雾水: “我说我会选嫡长子,只是因为一个真有能力的嫡次子,会自己玄武门……”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顾承这才后知后觉:“所以你是来……谈合作的?” ——而且还是刘备和诸葛亮的那种合作,不是吕布和貂蝉的那种合作。 “不然你以为呢?”吴恙有些不禁狐疑,她是不是选错人了?这人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顾承略有些失望,长臂一展就把她拉进房里,边拉边说:“哦我以为你要叫我起来睡觉呢……” …… 吴恙坐在顾承卧室床尾的那张意大利深棕皮质沙发上,看着他给自己从恒温酒柜上取出一瓶波尔多斟了一杯,再亲手递到她的眼前—— “喝点吧,能助眠……顺便详细说说,你来谈什么合作?” 顾承面上流露出一股谈生意时的正色,可眼神却是心不在焉的……显然他并不相信吴恙一个保姆,能和他谈什么“合作”。 吴恙也不恼,不急不徐地饮下一口酒,又不咸不淡地说出足以震惊整个顾家的秘辛: “我知道您一直不忿顾老爷子将大半家产留给您哥哥一房,甚至不惜跳过顾继和您、培养长孙顾泽南接班;” “所以您只是面上听从了家族的安排,实则暗地里小动作不断,一直打算将整个顾家收入囊中……” 咔嚓—— 水晶酒杯掉落在羊绒地毯上毫发无伤,可鲜红的酒液却撒泼在地毯上,留下一股难除的污渍…… 吴恙顾不上心疼,因为顾承正死死拽紧她的手腕、和她贴得极近,恨不得透过她的眼睛望进她的心里去—— “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压得极低声音满含成熟男人的气息,逼近的过程让吴恙不禁心跳加速…… 八成是红酒的缘故……吴恙勾唇一笑,压下心中的不适、不甘示弱地回望:“就在刚才。”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大房和二房之间看似在顾老爷子坐镇下和平相处,实则暗涛汹涌、水火不容! …… 顾承现在可是半丝开玩笑的心也没有了:“你诈我?” “算不上诈,只不过印证我心中所想罢了。同样我说的合作也是真的,我会帮助您顺利取得顾家家业,只要您可以……” 吴恙就着两人紧贴的暧昧姿势,凑到顾承耳边耳语。 “就这?就这么简单?” 听完吴恙的要求,顾承再次狐疑:他以为按照顾家的身价,她应该开价几个亿才是……最不济也要原始股吧~ “坦白讲吴小姐,你开的这个价……很让我怀疑你是否真的能说到做到。” 顾承毫不留情地接着说:“再说了,你只是个保姆,能做什么?” 她的要求其实并不难,甚至还不如真的跟了他,他现在就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思及此处,顾承另一只手便搭上吴恙纤细的腰身,将她紧紧地镶嵌到自己怀中~ 还没等他凑到她的耳边开出他的条件,他忽然被一阵大力掀翻在沙发上! 顾承一阵愣怔:玩这么野?算了也行吧,对美女他可是耐心很好的…… 可是怀抱大开的他没等到美人的软玉温香,反而被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以为当保姆很简单的吗?你以为保姆是只会干杂活的人吗?我告诉你,在豪门里,保姆才是开了边缘视角、掌握秘密钥匙的重要NPC——你想办却办不到的事,保姆都能办到!” 被莫名其妙骂一顿的顾承有点没转过来:“其他人不能做、保姆能做的事……举个例子?” 第15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多年以后,面对红酒俱乐部的主席推选,顾承总会回想起吴恙将他掀翻在沙发上的那个静谧的午夜; 他就那么静静地单腿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着一个美丽但聒噪的女人清理着地毯上的酒渍。 很难想象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气鼓鼓指着地毯上酒渍说话的样子胜过任何矫揉造作的搔首弄姿…… 他破天荒的觉得,一个尘烟里坚韧、蓬勃又生命力旺盛的成熟女人是如此的具有致命吸引力—— 他忽然了解了那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的魅力所在。 世人皆爱花骨朵含苞待放,可他却觉得花朵鲜妍怒放时最有魅力,那每一处发黄的叶梢、每一片被霜打的花瓣,都是迎战这世界上霜雪的最好证明…… 可眼下,听到顾承质疑的吴恙立马跑去厨房和杂物间拿清除酒渍用的东西; 在折返回顾承的房间时,她的行踪全被一个转角处的人影给尽收眼底…… 吴恙坐在地毯上,手上一时不停:“清除酒渍上的地毯呢,有三步——快、冷、柔:” “第一步先用吸水海绵按压,切记不能擦、搓!然后用喷壶装常温冷水,不是热水、不是温水,就是常温冷水喷洒在污渍区打湿,继续重复上面的步骤;” “第二步要分情况清理污渍,针对这种新鲜污渍,要用……” “吴恙——”顾承忽然出声打断了她:“你选我合作,是因为觉得我肯定能做到吗?” 就像李世民那样? 吴恙诚实地摇摇头:“因为顾老爷子只有两个孩子,我只能选你啊~” 顾承:“……” “不过顾先生,我确实有点不解,为什么同为亲子,顾老爷子防你就跟防贼似的?难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不好吗?你和你哥哥联手做大做强顾氏集团不好吗?他为什么宁愿要培养顾泽南做继承人也不选择你呢?”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能告诉我、你选择和我合作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吗?” 顾承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偏要固执地从对方口中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不可。 吴恙一怔,没什么疑义地点点头;顾承深吸一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其实缘由很简单,无非就是“前人砍树、后人曝晒”—— 顾老爷子自己就是顾家的老幺,虽然有份额可以继承,但并不是最核心的那部分家族产业; 他觉得自己雄心壮志,比年长兄长们的才能高出不知凡几; 所以年轻时秉持“无毒不丈夫”规则的顾老爷子,上演了“兄弟阋墙”的戏码,把好好的一个大家族弄的四分五裂、人丁凋零~ “……爸爸近两年来得了不怎么好治的病,积极寻找医疗手段延续生命的同时,他开始反思这是不是报应?所以他绝不允许悲剧重演——” “他不过六十出头、趁着还算是耳聪目明,赶紧把他的好大孙顾泽南从国外叫回来,悉心培养;另一边我和顾继相差7岁,很难说有什么兄弟情谊,他当然不得不防……” “好了,我的故事到此为止,该说说你的了吧?” 顾承噙笑着看向吴恙。 吴恙无比实诚地说:“因为我讨厌顾泽南。”任何伤害德馨的人,她都讨厌。 顾继软弱听话没什么主见,顶多就是外形有点吓人——看起来跟猪站起来了似的; 正值青春期的顾泽西就跟雨后的蛤蟆一样,烦人且有毒,但好在一脚就能踢开,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有那个顾泽南…… “就这?”顾承哀叹一声,带着溢于言表的失望。 吴恙耸耸肩:“就这么简单啊~” “滚滚滚,滚出去吧,毯子也拿出去丢了吧!你的提议我不是不能考虑,但你要拿出诚意来——明天你讨厌的顾泽南有个很重要的例会,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顾承心中没由来的升腾起一股烦躁之情,对着吴恙不耐烦地摆摆手。 吴恙翻了个白眼就出去了:男人心海底针~ 可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抱着地毯离开的身影统统落入一个人的眼底…… * 翌日,把德馨送去上学后,吴恙心情极好地哼着小曲出去采购一番,然后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个跑腿。 跑腿小哥到的时候,吴恙正在门口抱着一个芭比娃娃的盒子兴高采烈地等着他。 小哥看见一个满面春风的大美女朝着他笑,也不由得被对方的情绪感染: “美女,要送这个娃娃给小朋友吗?咦,娃娃还能穿尿不湿?” 随着娃娃盒子一同被递来的,还有一张百元大钞。 吴恙轻轻启唇:“您好,我想要您把这个‘嘘嘘娃娃’送给景行中学的jersey少爷……我想他现在应该在上体育课吧,很好找的,他的运动衫上印了他的英文名。” “景行中学,是那个传说中的景行中学?” 跑腿小哥眨巴眨巴眼睛:“那所公立中学管得很严的,快递和外卖都进不去。” “没关系啦,你导航去学校后山、他们学校体育场靠那儿,那里有一排栅栏,你就隔着栅栏递过去就好啦~” 吴恙依旧笑得灿烂,紧接着递给小哥一张纸条:“而且这是你、要、大、声、说、出、来的话……” 小哥狐疑地看向纸条,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你妈妈说了,拿着这个去学校能让你振作起来——你看,你喜欢的娃娃也有憋不住的时候。” 小哥挠了挠后脑勺:“你确定?大声?” “当然,那小家伙的听力有问题~”吴恙朝着小哥挤眉弄眼: “您有所不知,这些有钱人,多多少少脑回路都有些不正常……” 吴恙指着自己的太阳系乱比划,然后用“拜托拜托”的眼神看着他。 小哥半秒都没用就做出了决定:她只是个保姆唉,她这么做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交给我吧!”小哥拍了拍胸脯,此时只觉自己和那常山赵子龙无疑,将阿斗……不是,“嘘嘘娃娃”义无反顾地揣到了胸口。 “对了,”吴恙做着最后的友情提醒: “您还是别用上牌的电动车了,口罩也戴得严严实实别露出脸来;这个Jersey少爷啊,有狂犬病!被他记住可就不好了……” 吴恙看着跑腿小哥渐行渐远的声音,皮笑肉不笑: 她昨天逛论坛,发现景行中学某些方面和一般的中学无异,有禁止点外卖这条规定; 可是青春期的孩子们毕竟嘴馋,就总喜欢在没有保安的后山栅栏处点外卖、取外卖; 许多商家一到饭点或者上体育课的时候,纷纷派人蹲守代点单或者摆摊,把成日清汤寡水的孩子们都饿迷糊了~ 论坛上还有一条重要线索—— 哪哪都不出挑的顾泽西因为成绩常年倒数,便只能通过给同学们请客这种方式维持自己富家公子前呼后拥的待遇; 所以每每和他们班同时上体育课的学生,都能趁机打打牙祭…… 现在操场上,约莫百十个人打不住吧? 第16章 千千万普通又平凡、渴望鲤鱼跃龙门的高中生 第二天,吴德馨调整好心情,面色如常地和顾贞北、顾泽西两人去上课; 她的状态并不怎么好,可是对面两人却如沐春风……尤其是顾泽西,校服也不穿,反戴棒球帽、穿着一身拉夫劳伦的运动衫—— 好像动物世界准备里吸引雌性的异性,或者是操场上花枝招展的体育生……但这两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着顾泽西所没有的强健体魄~ “你看什么呢?”顾泽西朝着吴德馨鬼叫一声。 吴德馨淡淡地撇开头,懒得理他。 “小西~”顾贞北晃了晃顾泽西的胳膊,善解人意地替吴德馨“解围”: “德馨刚去学校、没什么新朋友,她一时半会儿还没适应过来呢,别那么恶劣……” 顾泽西滴溜溜转着眼珠子:“像她这种人,能交的着朋友才怪呢~” “别这么说啦,虽然并不是人人都有你的好人缘,但一二知心好友总归是要有的嘛……” 吴德馨被对面上演的“姐弟情深”直犯恶心,面无表情地插上了耳机。 进到班级的时候,她和顾贞北不过是一前一后,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后者不断有人笑意盈盈地和她打着招呼,可到了她的时候,大家都心有一致地挪开视线、闭口不言,或者是用那种古里古怪、她解读不懂的视线看向她…… 吴德馨简直都要无语了:她是消音器吗?怎么一进来大家都没声了? 昨晚在被窝下定决心不会让这种事情影响自己的吴德馨,坦然来到自己最角落的课桌上,准备好课本开始等待老师的到来; 可是她的新晋同桌,和昨天一样趴在课桌上睡觉,如果不是换了个姿势和一身校服——景行中学有夏、冬、春秋三身校服——她简直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一直在昏迷了。 不过~ 吴德馨悄悄觑着同桌男生困在宽敞的课桌中间却仍显局促的长腿…… 他身高得180多吧,这么睡觉一定怪难受的。 这么想着,她悄悄把一包面巾纸塞到了男生的校服口袋里,顿了顿后,又悄悄塞进另一个东西—— 她不知道昨天从男生口袋里掉出纸巾的动作是有意还是无意,可是这个动作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也缓解了她的尴尬与无助…… 妈妈说过,这种情况下她要承别人的情~ 叮铃铃—— 穿学校统一教师制服的班主任踏着铃声走进教室,她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直奔主题: “同学们好,开学第一天、第一课,我是大家的新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林玲,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度过最重要、也是高中生涯最后一年的高三学年~” 班主任在稀稀拉拉的鼓掌声中开始布置任务: “请大家使用课桌上配备的智能讲桌,点开桌面上的quiz问卷,先测试下过了一个暑假,大家有没有忘记之前的基础,同时这份quiz也是大家在这一学年里进行选修和上AP课的门槛哦……” 在一片哀嚎声中,同学们一个个跟小苦瓜似的开始做测试卷; 吴德馨拿起pencil电子笔,本来是想看同桌怎么操作,但戳了几下发现对方根本没什么反应、毫无梦醒的样子,就开始自己琢磨…… 好在跟使用平板电脑无异,吴德馨这才把“可能会出丑的疑虑”放回肚子里,刷刷刷地做着测试题。 班主任缓步巡视着走到她的身边时、却再也拔不动腿,惊异地看着吴德馨的测算速度—— 心算能力很强,数学和物理之间融会贯通,并不是单纯地在死记硬背套公式! “这位是新同学吧?基础很好哦~你之前是从哪转校过来的啊!”班主任压低声音问着吴德馨。 吴德馨腼腆地搔着后脑勺:“就是那种、那种远远比不上景行的高中啦,只会死读书的那种……” 吴德馨说的倒也没错—— 她穿书之前读的高中,哪有这么多的资源、竞赛渠道? 8个人挤在拥挤的寄宿宿舍,天不亮就去上早自习,上完晚自习天都黑了,有的卷王甚至熄灯了还要躲在被窝用手电筒背书…… 不过这也是千千万普通又平凡、渴望鲤鱼跃龙门的高中生生活的日常吧! “没关系,你来景行真是来对地方了,蛟龙怎么能困在虾池呢?这里能帮助你的学习能力更上一层楼!老师我有几门课想推荐你选修一下……” 林玲兴奋地对着吴德馨推荐课程。 “是吗~”看着在学校里第一个对自己表露善意的人,吴德馨很难不兴奋,她也很高兴地和林玲老师小声搭着话: “老师,其实我还真想选修一门语言课,但是不知道选哪一种——” 语言类功课向来就是她的弱项,是只能写和看,不能张嘴的那种功课…… “这样啊~”林玲想了一下: “小语种的话,我推荐你学西班牙语,基本上这种语言熟练掌握了,意大利语和葡萄牙语也就差不多了。这三种英语就很像某一种语言的不同方言……” “老师——” 来自前排的一声呼喊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吵到我们做测试了,要说,和她出去说。” 前排女生挑衅地朝吴德馨看来。 吴德馨面色转冷—— 她们之间虽然就隔着两排,但是景行中学的教室又不是一般的鸡笼课室,前后排的空间很宽敞,她和老师之间的对话根本不可能吵到她。 看到女生的同桌是顾贞北,吴德馨回想着今早门口看到的座次表…… 她好像是叫,沈茴? …… 景行中学里的学生群体泾渭分明,一类是尊敬老师、恨不得老师时时刻刻传道受业解惑,另一类就是眼睛长在脑门上,恨不得校长都不放在眼里…… 林玲很快就反应过来,怼她的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百几千万来建校的二代们~ 她脸上没有被怼到的窘迫,坦然地道了一下歉: “不好意思了同学,我和这位吴同学正在商量选语言课的事,没想到声音大了点……” ——吴德馨的名字,自然是她从对方的quiz上看到的。 “哦是么?”沈茴脸上挂着天真又残忍的微笑: “我大大小小走过的国家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不妨说给我听听,看看对新同学有没有帮助?” 第17章 敢攻击她妈妈?那就别怪她吴德馨把沈茴她爹拖出来鞭尸了 林玲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接茬—— 因为就像她说的,普通人和有钱人之间的圈子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圈子不会去强行交汇; 即使坐在同一个教室,两个圈子的学生也都知晓他们呼吸的根本不是同一片天空的空气…… 至于“霸凌”的话,貌似也不应该—— 景行在这方面都有严格的规定,禁止学生仗势欺人; 因为保不准二代们欺负的学生,就是未来的状元、博士、科学家…… 还没等林玲想好如何作答,吴德馨率先不卑不亢地做出回答: “老师推荐西班牙语,怎么了?” 沈茴“扑哧”一笑:“果不其然~” 成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身上,沈茴施施然地耸耸肩: “应试嘛~很正常。不过吴同学,老师说得很对,像你这种人虽然富贵了,可要是回头是岸走正途、有条好好学习去打工的路也不错;” “当时我和爸爸在瑞士看极光,我因为不会瑞士语觉得很窘迫想去学,可是爸爸说的话让我终生难忘——” “‘小茴,爸爸希望你去学什么东西一定是因为兴趣而不是迁就;只要你想,就算我们不会瑞士语也能让爱斯基摩人给我们拉雪橇;你不需要去学什么,因为只要有爸爸一天,爸爸就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林玲有些讶异,轻轻地挑挑眉。 “扑哧……”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吴德馨的脸上。 她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 有钱人,也不过如此嘛~ “你笑什么?”沈茴柳眉倒竖,没好气地呛声吴德馨。 吴德馨学着她耸耸肩,皮笑肉不笑地说话:“我觉得沈同学你……应该不会想听的。” “嘁,”沈茴冷嗤一声:“你怕不是不敢说吧?” 紧接着又阴阳怪气地继续刺激吴德馨: “是不是我说‘爸爸’刺到你的痛处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你虽然是顾家人却不知为何跟着母亲姓……谁家好人跟着母亲姓?” 她就是看这种破坏人家庭的第三者生的孩子不顺眼! 吴德馨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莫名其妙地说说她也就算了,但没有人可以拿她妈妈开涮。 “你、确、定?”三个仿佛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字,站在吴德馨一旁的林玲都感受到了寒意。 “我确……” “我笑,只是因为你的5个愿望,你爸一个都给你实现不了。” 打断沈茴话语的吴德馨没等她反应过来,竹筒倒豆子一样的话就噼里啪啦倾泻而出—— “第一,瑞士不在北极圈,看不了极光;” “第二,瑞士没有瑞士语,官方语言只有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和罗曼斯语……” 沈茴只是装了个B,但应该是误把“瑞典”记成了“瑞士”了,反过来就解释得通了; 但不好意思,她装逼装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上了,甚至还惹毛了她。 “是、是我记错了,我把瑞典记成瑞士了而已!” ——臊了个大红脸的沈茴拍桌起身,在原地跺着脚解释。 可吴德馨剩下的话宛如击击重锤,打得她被人凝视的自尊心摇摇欲坠: “第三,爱斯基摩人不住瑞士也不住瑞典,他们大多住在格陵兰;” “第四,爱斯基摩人有自己的因纽特语,你就算会说瑞典语人家也听不懂,更遑论你不会;” “最后……”吴德馨对着面色由红转青的沈茴微微一笑: “别管‘因纽特人’叫‘爱斯基摩人’,他们很不喜欢;就像没有人喜欢被你叫‘你这种人’。” “我就叫怎么了?你这种人、你这种人!” 沈茴从未在人前丢过这么大的脸,她气得浑身哆嗦,脸上恨不都能滴下血来。 “哈!”吴德馨未气先笑:“那你倒是先说说我是什么人?” “麻烦你贬损别人之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like father,like daughter,你扯谎、吹牛皮也不打打草稿,所以你爸在商场上也这么信口开河吗?” “如果你爸没有说过那些话,那反而证明那些什么‘满足你任何愿望’的话都是假的,他根本就不爱你!” 敢攻击她妈妈?那就别怪她吴德馨把沈茴她爹拖出来鞭尸了! “你胡说!我爸爸怎么可能不爱我!” 沈茴气得嘴唇都开始打哆嗦,指着吴德馨开始口不择言: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不过就是个……唔——” 眼见事态失控,顾贞北赶忙站起死死捂住沈茴的嘴: “德馨,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前两句已经占上风了,何苦再咄咄逼人呢?” 吴德馨想拍死顾贞北这个假千金、真女主的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刚才这个沈茴指着自己“你这种人、你这种人”的时候,这个顾贞北p都不放一个; 现在自己说出沈茴话里的漏洞占据上风了,她就开始出来当和事佬、拉偏架了? 好好好,她既然拦着沈茴怕她听到什么,那她们就都得死!可别怪她走群众路线了~ 吴德馨凄怆一笑:“我‘这种人’怎么了?我努力学习改变命运有错吗?我不畏强权说真话有错了?” “就因为我和你们这些豪门不是一个圈子就被你们指指点点‘你这种人’?我想我也罪不至此吧~” 她这一番话,使得班上观战、原本大气都不敢出的人听得振聋发聩—— 是啊,沈茴觉得自己是“豪门嫡女”、所以高人一等,可吴德馨不是“嫡女”,他们这些人也不是“豪门”,那沈茴岂不是在平等地鄙视在场大多数人? 她嘴里口口声声的“你这种人”,那岂不是除了顾贞北那一小撮人、绝大多数人都是被她骂的对象?而他们不仅兀自不知,还在傻乎乎地看热闹? 吴德馨就算是个私生女,可也算是傍上豪门的边儿了……那他们这些人究竟在人家豪门眼中算什么?牛马、炮灰? 真是可笑啊,人家吴德馨面对不公的指责,毅然挺身反抗人世间无涯的苦难,可他们却只会默默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甚至被骂了还不知道,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18章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的身上,看见了爷爷和大哥的身影…… 就在班上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对吴德馨这位新同学的看法有失偏颇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嘶哑难听的怒吼声—— “吴德馨,你给我滚出来!” 本来男生变声期的嗓音就够难听的,偏偏对方又因为愤怒提高了个八度,活像有人在耳边挠黑板~ 但嘲讽的是,景行中学早已淘汰了那种古早黑板…… 顾贞北听得出来这是弟弟顾泽西的声音,和被她捂住嘴的沈茴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风暴中心的吴德馨也还纳闷呢,教室的推拉门被人“嚯”地一下大声扯开—— “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随着顾泽西生气质问一同到来的,是一个被粗暴砸到吴德馨怀里的玩具娃娃。 吴德馨狐疑地看着走到她近前、脸色几乎要黑成锅底的顾泽西,诚实地摇摇头:“不是。” ——此时她怀里的是一个穿着纸尿裤的大号娃娃。 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才不会在顾泽西身上花一分钱呢~ “你还敢扯谎?除了你还能有谁会这么报复我!我昨天刚说……今天就收到一个安慰用的‘尿床芭比娃娃’,那个该死的跑腿还添油加醋地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娃娃’……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大脸,不是你能是谁?” 吴德馨飞快地抓住重点反问:“你昨天说什么了?” “我、你……” 顾泽西张口结舌的时候,顾贞北赶忙从安静下来看戏的沈茴身边跑到他们二人中间,一脸心疼地回护着顾泽西: “德馨,你这下真的有点过分了,做错事情还不承认——泽西在学校人缘那么好,除了你不会有人会去针对他啊~” 她特么又来这套! 吴德馨冷冷开口:“顾贞北,你拉偏架、装好人、对人不对事……不觉得自己真的很欠打吗?” “你还敢打我姐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蠢货,闭嘴吧!”吴德馨高声打断了顾泽西: “你TM用脚后跟想想,自己是不是被‘借刀杀人’了!我一个刚去你家的人,会知道你喜欢芭比和尿床的事?” “我没有尿床……” “我如果真的想报复你,最起码也该报复得隐蔽点、让你看不出来吧?你想想这件事情最大受益者是谁?” 不等顾泽西说完,吴德馨连珠炮似的对他狂轰滥炸—— 不就是“踩一捧一”嘛,谁不会啊~ 顾泽西这个单细胞生物果然一根筋,停顿了十几秒就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身前的顾贞北—— “泽西,你觉得,这会是我做的?”顾贞北满脸受伤,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顿时蓄满泪水。 “不、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泽西手忙脚乱地用粗苯的手指给顾贞北擦眼泪; 可他看向吴德馨的时候却是双眼喷火,似乎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姐姐的忠心:“你故意离间我们?” “好了好了——”眼见事态剑拔弩张、马上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班主任林玲果断进行出面干涉: “这位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如果这是家事请回家解决,不是家事你也可以选择报警,但请不要打扰我班上同学上课。” 顾泽西何曾把老师放在眼里? 他刚要回呛,却接到顾贞北一个摇头拒绝的指令; 顾泽西只能怏怏地甩头走人。 “喂,把你东西拿走——” 吴德馨表情淡然地把那个人形娃娃丢过去:她一直莫名觉得这种像人又不像人的娃娃莫名恐怖~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芭比娃娃不是女的吗?这个娃娃怎么是个男的?” “嘁~”顾泽西冷嗤一声:“土包子,这是肯……” 吴德馨顿时就被逗笑了,不知怎么就想起周星驰电影里的一句经典台词:“常威,你还说这不是你喜欢的娃娃?” “吴德馨,这可是你自找的!” 顾泽西像条准备掏肛的鬣狗一般转身飞快掀翻林老师,电光火石之间掐住吴德馨的脖子,朝她高高扬起了手掌—— 顾泽西再弱鸡毕竟也是个男的,吴德馨反应不迭时就被阻住了呼吸,只能无力地看向那即将扇向她的耳光! 吴德馨忿忿地闭上了眼睛:奶贝的,死东西敢打他,她早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嗯?一秒、两秒、三秒……怎么还没动静? 吴德馨狐疑地挣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某个人略显单薄的宽肩—— 他穿着为每个人量体剪裁的校服,越发衬得腰细腿长; 他就这么拦在吴德馨身前,轻轻松松攥住顾泽西意图施暴的手,将她回护在自己的身后…… 吴德馨一阵愣怔:除了妈妈,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身前保护着她~ 她眼角的余光一瞟,就发现站在她身前的人,正是她的“睡神同桌”,只不过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顾泽西拽了胳膊好几下都拽不动,色厉内荏地冲着眼前的江溯吼道:“滚开!当什么出头鸟……啊!” 正掐着吴德馨脖子的那只手被她狠狠咬了口,顾泽西只能吃痛收手。 “你吵到我睡觉了。”江溯垂眼看着整个人奋力和自己一条胳膊作斗争的顾泽西,不咸不淡地开口解释。 “你、给、我、松、开……啊——” 顾泽西原先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抽手却难以撼动分毫; 狠话还没放完,对方冷不丁地一松手,来不及收力的顾泽西直接倒退了三步,连带着他身后的顾贞北都被他一屁股给带到了地上! “姐姐,你没事吧?”顾泽西顾不上自己,先去查看顾贞北……可旋即被人再次踹翻在地! 顾泽西眼前划过阵阵金星,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踹的他,眼睛的余光就看见吴德馨叫着两个女学生搀扶着捂着腰的班主任、带着一瘸一拐的老师往外走。 刚走到门外,吴德馨就张口大喊“保安!”,而后立马扭过头像看死人一样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却使得顾泽西如坠冰窖;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她的身上,看见了爷爷和大哥的身影…… 第19章 他好似在替她出头,和周宝琴人家那真正的一家三口对峙 “吴妈呀,这——” “吴妈,窗台要窗明几净,才能有助于德馨学习呀~” “吴妈,你看过韩剧吗?人家的家庭主妇都是跪在擦地板的呀……” 吴恙跪在吴德馨房间的地板上,气喘吁吁地用抹布抹着地板,直到地面上反射出自己清晰的人影。 而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指使自己干活的,不是周宝琴又是谁呢? 周宝琴反应虽然慢点,但好歹是想到用“家务”这种正大光明的手段来折磨她了,也有可能是上网现学的“怎么逼员工自己辞职”…… 她其实昨天和周宝琴针锋相对的时候,就考虑到可能会被扫地出门或者穿小鞋了,但她并不后悔—— 苦可以吃,但是委屈不能咽啊~否则怎么给德馨以身作则? 她其实真的想过,就算不能待在顾家照顾德馨,也可以去她学校做工……反正都是陪着女儿,在哪不一样? “吴妈啊,去给我把养生花茶端来……” 吴恙刚坐在地板上休息了两秒钟,周宝琴又开始吹着新做的指甲颐指气使~ 吴恙捶捶腰、深吸一口气:不过好在她早有打算,穿小鞋这种情况应该持续不了多久…… “噗——”刚喝了一口她端来的花茶的周宝琴,尽数朝她喷了出来:“烫死我了,你成心的吗?” 周宝琴刚要面色狰狞地去拧吴恙,贴着花里胡哨钻石的手机铃声响起; 周宝琴只能朝吴恙恶毒地翻了个白眼:算这小贱人走运~ “喂……对……什么?他怎么会!”周宝琴慌里慌张地起身,急急忙忙就从吴德馨的卧室冲了出去,再也顾不上折腾吴恙。 吴恙面无表情地抹了下脸:奶贝的,刚才差点没忍住。 她伸了个拦腰,走过长廊上了三楼,敲响顾承的房门; 里面没有反应,她就再敲; 没反应,再敲…… “哎呦,我的姑奶奶——” 管家张伯恰好路过,目眦欲裂地冲过来拦住吴恙: “你好好的去触这位爷儿的霉头干嘛啊~入职培训的时候不是说过二爷有起床气且作息不规律,即使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扰他吗?” 吴恙粲然一笑:“您放心,我叫他的话,没事~” 唰—— 话音刚落,隐隐挂着俩黑眼圈的顾承面色不善地开了门,声音也低得吓人:“谁敲的门?” 管家暗暗心惊,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挡在吴恙身前: “二爷您别生气,是小吴不懂事,看您没吃早餐怕您伤着胃……我这就重新去给她做一遍入职培训!” 吴恙大为感动:这么能扛事的领导不多了! 管家:“……您放心,我这就扣她工资让她长长记性!” 吴恙:“……” 吴恙不动声色地挤开管家,话却是对着顾承说的:“我有很重要的话需要单独和您说——” 顾承虽然是被扰了清梦,但毕竟昨晚刚发生的事情还不至于这么快就遗忘,两人毕竟刚刚达成合作关系; 就这么着,顾承在管家惊掉下巴的视线中,轻轻将耳朵凑到吴恙唇边…… 可是在管家眼里,却是另一番风景—— 正值一个男人最好年华的二爷乖顺地俯伏在风韵犹存的小保姆耳边,听她悄悄耳语; 没一会儿,不知听到什么的男人便喜笑颜开,脸上那股子躁郁之气被荡涤一空,火速地回房穿衣、出门、开车一气呵成; 男人路过他和小保姆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朝小保姆抛了个飞吻,未扣严的扣子露出性感的薄薄锁骨和衬衣隐藏之下呼之欲出胸肌……张力十足。 管家只觉自己几十年来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还是大小就桀骜不驯的二爷吗?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你、你、你对二爷说什么了?你把真正的二爷弄哪去了!”管家已经震惊到口不择言了。 吴恙扑哧一笑:“陈伯,您太夸张了吧?二爷又不是不通人情之辈,好话赖话他还是听得懂的~” 管家不语,这是一味地摇头。 吴恙耸耸肩,调头就回了德馨的卧室: 她可没空在这发呆,她还得给德馨晒被子呢~想必现在的景行中学,好戏大大的有吧? 一想到这,吴恙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顾泽西丢了人势必要去找德馨,德馨的脾气应该吃不了什么亏,再加上她让顾承也过去了,作为顾家为数不多的正常人,顾承应该能维护德馨这个“侄女”; 唉~可世上哪有天衣无缝的计划,她是真的害怕万一哪里有疏漏、再不小心害德馨吃亏啊!当妈的不就是这样…… * 听了吴恙“爆料”的顾承,恨不得把脚踩进油箱里,一路跟大嫂周宝琴的玛莎拉蒂—— 没想到这个“吴妈”真的说到做到,昨晚刚达成合作,今天就直接动手了! 她虽然没有直说自己干了什么,但提到“大房的顾泽西要倒霉了,大房怕不是要出笔建校费了”……老爷子知道这事儿不气炸才怪。 等到顾承一路飞奔来到景行中学的教务室,大房那“一家人”,却如两条平行线一般,站得泾渭分明—— 跟个瘦皮猴似的顾泽西坐在椅子上、肩膀上挂着个脚印,顾贞北坐在他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周宝琴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站在两人身前,描画得精细的眼睛恨不得朝对面的人喷出火来。 而她对面那个孤零零坐在凳子上、握着茶杯取暖的女孩,不就是她血缘上唯一的亲女,刚刚找回家的德馨吗? 看见这幅场面的顾承,不知怎么心就被刺了一下; 德馨回家那天,似乎这也这幅场景……等等,那不就是前天? 顾承长腿一迈,义无反顾地站到吴德馨身前。 …… “二叔?你怎么来了!” 刚刚实力一喷三、喷得嗓子有点冒火的吴德馨正要喝水,就看见长腿宽肩的二叔顾承站到她身前来—— 他好似在替她出头,和周宝琴人家那真正的一家三口对峙。 “是啊,顾承,你怎么来了?”周宝琴柳眉倒竖,狐疑地看向顾承。 第21章 谁能想到校长室的投影居然就真的水灵灵地用上了呢? 周宝琴软下声音,双手搓的跟苍蝇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其实还在怪妈妈是不是?妈妈错了,不应该一进门就对你疾言厉色的!” “可是你也要站在妈妈的立场上想想啊~袁副校长语焉不详地给我打电话说泽西出事了,我只能火急火燎地来学校,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 副校长双臂环胸看着周宝琴演戏,皮笑肉不笑: 还成他的错了? 是啊,是他语焉不详、是他没说明白,毕竟顾泽西哪次被叫家长都是因为寻衅滋事,他早以为周宝琴都形成路径循环、习惯要来学校干嘛了! …… 顾贞北细心替周宝琴整理着乱掉的披肩,一边游说着吴德馨: “德馨,不管怎么样,你要体谅妈妈的一番拳拳爱子之心啊!她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母亲‘关心则乱’的通病而已~” 周宝琴闻言,眼泪都要簌簌扑下来,宽慰地拍了拍顾贞北的手背…… 吴德馨看着这出“母女情深”的戏码,简直恶心到了极点,心底不停地为原身叫屈: 就算里的她不是周宝琴的亲生女儿,哪怕是个养女,你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吧?心偏得简直都没边儿了~ 她强烈怀疑书中原主就是被这些看似正常但实则一个个都病得不轻的人给逼疯的! “呵~”吴德馨轻嗤一声:“母亲,能不能麻烦您认真听一下人家校长讲话?校长都说了,做出决定的是学校、自始至终跟我吴德馨没有关系;” “其次,我为什么要原谅他,他凭什么要我原谅?他在背地里干了不知道什么偷偷摸摸的事来算计我,今天倒霉了却怪到我头上,害得我被他掐、班主任也因此受伤……” “他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句道歉、就我原谅他?我凭什么代人原谅?如果是你你会原谅这样一个伤害你的人吗!” “所以说来说去,你就是要看着你弟弟被开除、被你祖父处罚你就开心了是吧——” 周宝琴嚯的一下站起,脸色十分的难看。 吴德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服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她决心要说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名言: “母亲,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什么办法~” “嘁,真把自己当头蒜了?妈,你别求她,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这破学校不呆也罢,退就退——” 本来沉默半晌、等老妈收拾残局的顾泽西,却发现形势根本不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少爷脾气一上来,拉着周宝琴和顾贞北就往外走…… “等下——”自顾自拿起校长室的玻璃杯给自己打了杯热水的吴德馨叫住了他。 周宝琴的眼中逐渐放光:太好了,这死丫头还是知道害怕,想明白!虽然迟了点,但还是没耽误要紧事…… 顾泽西自认帅气地一抹头:“怎么,后悔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为你刚才的态度跟妈妈道歉,我这辈子都不会认你当姐姐……” “泽西,别说了~”周宝琴晃了晃儿子的胳膊: “妈妈也不是一定要道歉,只要能保住你不被开除,妈妈一点委屈还是受得的……” 吴德馨还被逗笑了:“你吓唬谁呢?你那点子狠话对我的威慑力为负好吗?” “再说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只有一个姐姐’吗?你是找不到别的东西来威胁了吗?” “我刚才叫住你,纯粹是想告诉你,你那不叫‘退学’而是‘开除’,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好吗……” “你——” 周宝琴都要被这个油盐不进的亲生女儿给气炸了,她刚要不管不顾地动手,眼前一座高大的身影忽然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顾承?”周宝琴看着挡在吴德馨身前的人,惊异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吴德馨的小脑袋从顾承身后探出来,显然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起床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嫂你在打电话,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学校’、‘泽西’的字眼,想着约莫是泽西又闯祸了吧~便想着跟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顾承耸耸肩,解释道。 “你也没必要非要强调那个‘又’吧~”周宝琴没好气地朝顾承翻了个白眼,“等等——” 周宝琴绕着顾承打量了一圈:“你约莫帮忙是假,看好戏才是真吧!” 顾承竖起三根手指,玩世不恭的笑颜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神情:“天地良心,大嫂你真的误会我了……” “你要真的来帮忙,就劝劝你这侄女,别让她在外头手足相残!” 周宝琴没有多余的工夫去理会顾承的居心,毕竟在她心中,现下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顾承顺着周宝琴指向自己身后的那根手指看去…… 顾承朝身后的吴德馨wink了一下,摁下了大嫂那只穿金带银的手: “好啦好啦,人家副校长把咱找来不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儿的嘛~大家还是都冷静下来吧……” 袁校长瞧着顾家终于来了个能好好沟通的大人,心下这才长舒一口气~他招呼所有人坐下: “好了好了,人来的也都差不多了,咱们索性就当面锣对面鼓地说道说道关于顾泽西同学的处置问题:” “我此时作为校方,正式和顾妈妈以及顾先生你们两位——顾泽西的长辈交涉,鉴于顾泽西同学的种种恶劣行径……” “等一下——”周宝琴再次打断副校长的话、提出质疑: “我们家泽西怎么就‘种种恶劣行径’了?难道就单凭她吴德馨的一面之词和那点皮外伤!” 这位“顾妈妈”的胡搅蛮缠不是一次两次了,深谙其秉性的副校长什么也没反驳,从善如流地调出早就准备好的教室监控—— 为了让所有人全方位地看清楚,他甚至特地打开了办公室内从未使用过的投影。 谁能想到校长室的投影居然就真的水灵灵地用上了呢? 谁再说一句行政办公楼的设备用一般的试试!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第20章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就在这时,悬浮在北河头顶的飞舟法器,震动了起来,其上更是散发出了一股惊人的波动。 看着穆云英上了岸,夏中南无声地发出命令,队员们十人一批,依次游过护城河,贴墙根站好。抬眼看着高达二十米的城墙,众人一齐看向穆云英和夏中南两人。 虽然一心期盼着“幸运”的到来,但在关键时刻却非常清楚,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卢顺和邓彪同时打了个冷战,苏俊此时的眼神令他们背后直冒寒气。 几人好不容易走出了集市,再一看色都有些微微发暗了,几人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寒博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再吧。 安迪赶忙将营养液滴了几滴在蛋蛋嘴里,看着蛋蛋睡了过去,安迪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他并没有因为云盛的邀请感到吃惊,因为云盛昨天就给他打过了电话,说明了今天来访之意。希尔德布兰就已经料到,云盛会代表科特布斯,向他提出邀请。 那两只妖一个是猫妖,另一个则是鹰妖,他们将绮罗带到这高山之上,让绮罗无处可逃,之后便掏出了绮罗的内丹和避水珠。 联通卿之勋的通讯工具后,索恩带着他的队伍迅速占领了其他大陨石上的建筑物。 那就是之所以在领悟了一种法则之力后,想要继续领悟第二种法则之力极为困难,是因为自身所领悟那种法则之力,已经将肉身、法力、或者魔元等,全都变成了相同的属性,因此就相当于关闭了参悟其他法则之力的大门。 “哼,鬼叫你处处留情!我给你的金丝软甲你有穿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血流出来?”纪武陵又是吃醋又是疑惑。 萧丹被于明海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正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了,于明海已经撞上了那堵看起来夯实无比的宫墙。 这男人!不就是撞了一下他,还把他撞倒在地吗?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在接到大领主的灵魂召唤的时候,正欲远遁的萨拉塔斯是惊慌的。 我很难受,不死心的又问了他一遍,可依旧得到他的回应。我只好暂时放弃,和他独自道了别,便走出柴房。 这头古怪的恶魔根本不防御,任由悍勇的骑士们用各种各样的武器砍在他身上,或者撕裂他的血肉,但不管是多么疯狂的进攻,都无法真正给这已经支离破碎的恶魔造成真正的致命一击。 “这个你不必操心,我们的婚礼不设收礼金环节,所有宾客尽情吃好喝好就行。”司徒允哲解释道。 幕后之人可是孔少星,极其受宠的孔少星,面对华夏顶级世家的少爷,哪怕是特斯丹尔集团也不够看。 花火原不禁抬头看去,只见标牌上用灯光排出四个大字:万艳芳华。 此时,那祁易秋已经是变了脸色,脸上的淡然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只见是手掌一挥,一道黑色的灵力呼啸而去,想要阻挡,只见破神梭一道接着一道道已经飞了出来,破散了祁易秋的阻击。 这样不浪费土地,也不耽误她出去做任务,还能接济大师姐一点,简直一箭三雕。。 她就是要告诉整座府邸的人,她要和顾长风和理,她不喜欢这座顾府,她也不怕沉宁去告诉顾长风或者说去告诉别人。 她觉得认识林轩之后,自己无语的次数比前面十六年加起来还多。 姜琸淡笑着摇了摇头,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他孤独惯了,不太喜欢热闹的场面和氛围。 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苏岁到底是接受了她的好意和她缓和了关系。 林轩顺势踏前一步,“亢龙有悔”余力未绝,轻轻拍在成昆的胸腹上。 三道闪耀的光球自枪尖冉冉升起,一股股枪影密布李云生的周身,枪芒好像游蛇一般四出游走,整个雷柱空间中,有些微晃了起来。 重达数十吨的畸变食尸鬼仿佛山峦一样,一条条足肢和臂膀从身上延伸而出,仿佛横贯身躯的巨口从正中张开,吐出了毒物和酸液。 想到这里,今朝月连忙用手机给夏夜打电话,可都没有得到回应。 看完玉简上的内容之后,老子的怒气竟是消了一大半,随后竟是对着黎山老母等人缓缓点了点头。 “傻丫头,比赛还没有结束呢,你上来干嘛?”韩萧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主公,要不我去挫挫他的威风。”典韦对陶谦的话没有理会,但是撇了撇嚣张至极的吕布,他还是请示道。 第22章 总是这样,妈妈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 只要不出家属院,她就有反胜的机会,因为她们还不敢立马开枪,枪声肯定会引起哨兵的注意。 有这短暂的缓冲时间,秦枫便依靠强大的生命之力恢复些许,随即就欲反击。 “像你这种一个月只买五个单位精神力的客人,只能算是垃圾客源。”男人似乎很不屑。 “先生”的眼睛猛地睁开,满脸不可置信,像是握着烧红的烙铁一样猛地甩开自己的手腕——奇怪的是,自己只是“看到”了这一切,但是却没有“感觉到”,就连被甩开的手腕都好像没有丝毫的感觉。 “没关系的,只不过我的手艺不怎么好,你别介意。”说着陆良人把那一锅“浓缩精华”塞到朴灿列手里,然后用满是希翼的眼神看着他。 谁想万法宗古林也同意,继而其余门派也相继开口,表示都同意。在他们看来,叶飞这请求,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请求。 曹向明确实有着人生能重来的幻想,但他能穿越一次已经是开了金手指,能不能再有第二次,谁能保证,所以他可不敢轻易寻死的。 直到导演朝她们挥了挥手,她们才依次向陈谦章和成志丹鞠躬,恭敬地说:“谢谢老师。”然后走向后台。 其实在看到渤海锦衣跟岭南红宋为争夺“海云景区”的激烈态度时,魏贤就隐约觉得自己的判断有误。如果渤海锦衣已禁锢了一个“极君”,那争夺海云景区虽不能说没必要,却也无需如此的激烈。 “够狂!”血凝殇唇角一弯,勾勒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妖媚笑容,似乎有着一些赞赏之意。 对于韩毒龙、蒙特拉等职士而言,游历位面3个月属于很短的时间,也因此看到大佬回来并没有多激动。魏贤也没有跟属下们拉家常,他需要找个地方整理一下,主要是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在美洲大陆呆了近两年的时间,还真没有发现一个稳定的战马来源。之前缴获的那些,都被当成了马种养起来。所以,肖林下了一个决定,护卫队所有的,也是仅有的五十个狙击手,被他叫过来。 就在肖林把所有新招的员工带回厂子,开始进行保密性培训的时候,肖林的电话就响了。 陆羽见状直接翻开资料,入目就是莫克斯家族的介绍,这个介绍比起汪思海给的足足详细了数十倍,包括莫克斯家族的来历,实力划分和家族人员分布。 “本大统领一言千金重,说出去的话便如同流出去的水一样,岂能随便收回,我说你能你就能。难不成跟着本大统领还嫌辱没了你不成?”袁弘大喝一声,神色不悦。 若不是因为是苟公子在分神期的强者也不会亲来,现在只要陆羽说出门派来,只要不是那几个不能招惹的门派那就只会多一具死尸罢了。 陆羽没有对阿冷隐瞒,也没有那个必要隐瞒,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陆羽相信,阿冷对自己是绝对的忠诚的。 “当日险象环生,林兄能夺到这半份地图,已经十分不易,也许我等终究是与秘藏无缘吧。”沐芸也不由得惋惜叹道。 朱雀,南方舌神,叫丹灵峙,号叫绿虹映,道教中称为:日中赤帝。 韩平有些糊涂了,他没想到才没见多久,李天启居然轻而易举便将自己特别自信的法术给破了,而且还淡定自若,不知道是有意嘲讽还是确实不知自己的底细。 也是保护天武大陆的第一道赶死队,每一次大战时,如果天武大陆派出的人打不过敌人,他们就会派出赶死队,以自爆的方式展开最残酷的战斗。 “你逃不掉!”孟凡大吼,一跃三丈,一拳击打在猫妖背上,将猫妖死死按在地面上。 “唐斩,你到底要说什么?谈什么?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谈的。”唐风冷冷地说道,面对唐斩的突然qi剑,他只得停手。 二人虽不是自己亲生,但也相亲相随多年,总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你随俺来。领你去看看俺的真实身份。”孙悟空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搂住我把我拉进入了时空隧道。 这还了得,这四位军曹焦急万分便立马分兵四下里寻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耗费了不少时日这才在那几只猎犬的带领下寻到了此处。 有些迷糊的问了一句,墨凡眉头一挑,走上前,弹了他的脑门一下。 朱灵伸了个懒腰,似乎是自己也做完了工作,一抬头看见陆竞成走出办公室,眼睛一亮,也急急忙忙地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关了电脑,拿着包就往陆竞成这边跑。 第23章 “是你弟弟在学校闯祸了,人家要一千万的建校费!” “给你好脸不要脸,别怪夫君我无情了。”将军肚丈夫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说道。 在梁夜通电话的时候,身为他助理的蓝思琪就整理好了行动报告发给了作战指挥部,同时也提交了一份给局长。 所以在她喊出来之后,几乎将店内一半以上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因为,她也有一种预感,之所以云能够给墨离布置的任务,就一定不会简单太多。 白领美人见楼梯下来一人,绝望中有了希望,身体剧烈挣扎,嘴中呜呜喊叫,两只白粉玉腿踢来踢去。 可是一旦有人能将太极内力积蓄到一定程度,及至中成,打通了十二正经,太极内力便会发挥出莫大的威力,不仅生生不息,而且还连绵不绝。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相互看了一眼,她们的眼角,都挂着偷笑的神色。 为了降低考生相互之间的抄袭现象,学校和老师可谓是用心良苦,除了考试座位做了特殊的安排之外,临考前,监考老师还要检查一番。 克莱尔的脸上也开始露出了笑容,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能量在涌动着。 冰瑶觉得万分尴尬,可一想到慕清浅要她好好看着风流,于是她就咬咬牙,忍了。 当时左慈被叫去北海做任务的时候,老舞他们决定——是时候选择公会驻地了。 “居然是他。”刘洪祖闻言皱眉,显然这个光棍脾气的生员他是知道的。 再次见到这个孩子,他仿佛就是个野人,话都不会说,但是不知为何,那孩子依旧用那般安静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只要腾龙在,他怎样都可以。 他们一个是金榜高手,一个是金榜第一,这个阵容有点太惊人了。 毕竟有灵尊强者坐镇的冬阳圣城,这个水准可不是区区一个掌御城可以堪比的,甚至掌御城在他眼里就是九牛一毛。 田十九看了看面前的板子,又看了看远处,喜滋滋的朝着人多的那头跑了过去,带起脚下一地的枯叶。 再过了三、五天,于情于理,左慈都没法继续在武陵都城中呆下去了。 花颜并未坐下,朝他们礼貌地点点头。苏家而来礼节地回应了声,便各忙各的去了。 诺雅也被他一句话气乐了,毫不扭捏,被几人簇拥着到百里九身边坐了。 可是望着延伸到陆地的栈桥暗影,除了两侧高大的建筑,什么铁船,连个鬼影都没。 “还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木梓再次抬手,一道长达二十多米的水刃再次打向那人,这次依然打算用那棵大树来抵挡。可是,中级大魔导士的全力一击,仅凭初级大魔导士操控的一颗大树就能地方的吗? “你等等,我出去找爷爷。”说完,秀儿如同一阵风般,离开了房间。 失去神念探测周围环境的胡傲,就如同一只迷眼的苍蝇一般,连方向都无法弄清,更何况走出这深山。 晚上吃完饭,林鹏准时到达了杨帆的寝室楼下,和他一起往市里去了。 “叮铃铃铃铃……”,云未央手腕上的幻音铃急剧跳动起来,怕是再过片刻,那妖邪马上就要出世了。 她们不喜欢他,他不喜欢她们,这都是摆在桌子上面的事情,不用遮掩。 他扫了一眼街道的另一边,却是一间生意萧索的茶馆,只有一个掌柜无聊地敲打着桌子。 “呵呵,谢谢各位的到来,今天我老头我的生辰,你们尽管放心的喝,放心的吃。”卡尔满脸的笑容,看着众人笑呵呵的道。 "哎?等等,不是说在我之前从来都没有外族精灵能通过战之秘境吗?"雷伊疑惑地问道。 可是凤释天还没有来得及长出一口气呢,又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风刃向着她席卷而来了。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庞凯缓缓睁开双眼,打量着四周,这布局像极了农村乡下的人家。 告诉她,他爱的是她,接受杜如吟不过是因为她背后的懿阳公主,他宠她,也不过是做给世人看的幌子,放在明处,为的,只是替她挡去众多的明枪暗箭? “那就行了,走老子带你们去部队的食堂看看。”听到两人这么说,云阳就放心,当即就说道。 刷!斯德哥尔猛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里是哪里?这里是阿纳帝国的皇宫密室,里三层外三层防御极为严密,可这个老头却肆无忌惮地来到了这里,斯德哥尔第一时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警惕地看着来人。 林若儿在这方面是非常有天赋的,三言两语就激起了热血青年们的血气。 与此同时,大河首领楚疯子也出面宣布,从此,魏人杰为大河第二首领,没有正副之分,仅在一人之下,数千人乃至万人之上。 这个时候,菲米莉亚也已经来到轩辕的身边了。她正要对轩辕行礼,轩辕却伸手一把扶着她。 此时的他已经将止血纱布给扯去了,看向他的胳膊也只是衣服破了,留着血迹罢了,崭新的皮肉,一览无余。 这神牙不同于其他的器灵,身高嘛,也就二十公分的样子,是一团白茫茫的光球。 苏邪他们几人把身份牌通通倒出来之后确实把董天成一众帝师震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