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作为画骨师的我惊艳全球》 第一章 你的骨相,刻薄寡恩 京海市,顾家庄园。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今天是顾氏集团总裁顾金声势浩大的生日宴,也是著名“天才画家”江柔的回国首展。 角落里,沈清秋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深灰素衣,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苍白,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这是一双摸过上千具尸骨、在腐烂与死亡中寻找真相的手,此刻却不得不端着一杯早已温热的香槟,充当豪门顾家那个“拿不出手”的哑巴媳妇。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江柔挽着顾金的手臂走来。她穿着高定白色礼服,像只骄傲的白天鹅,手里还捧着一幅画。 “阿金说你也在学画画?正好,我刚画了一幅《生机》,嫂子帮我指点指点?”江柔眼里藏着挑衅。 周围的宾客围了上来,等着看笑话。谁不知道沈清秋整天把自己关在阴森的画室里,只画那些令人作呕的骷髅头,被顾老夫人骂了无数次“晦气”。 沈清秋抬眸,目光扫过那幅画。画的是春日的森林,色彩艳丽,但构图虚浮。 “色彩堆砌,透视错误,肌理走向不对。”沈清秋声音清冷,像手术刀划过玻璃,“还有,人的腓骨长在小腿外侧,你画里的人,腿骨结构是断的。这不叫《生机》,叫《粉碎性骨折》。”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沈清秋,开口竟如此犀利。 江柔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看向顾金:“阿金,我只是随手涂鸦,嫂子她太专业了,我……” “够了!”顾金眉头紧锁,厌恶地看向沈清秋,“沈清秋,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非要让所有人不痛快?小柔是印象派画家,讲究的是意境,你那种对着死人骨头描描画画的阴间东西,也配评价艺术?” 死人骨头。阴间东西。 这就她是结婚三年的丈夫,对她职业的评价。 沈清秋眼底最后的一丝温度,熄灭了。 她弯腰,从脚边提起一只黑色的特制密码箱。这里面装着她耗时半个月,根据警方提供的破碎颅骨,刚刚复原出的“4.19碎尸案”受害者头像模型,准备宴会结束就移交刑侦队。 “既然顾总觉得晦气,那我带它走。” 沈清秋转身欲走。 “站住!给小柔道歉!” 顾金一把拽住沈清秋的手臂。拉扯间,那只黑色的箱子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箱子弹开,里面那个栩栩如生、只差最后上色的泥塑人头,滚了出来,摔得粉碎。鼻骨塌陷,眼眶崩裂。 宾客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啊!死人头!好恶心!” “天哪,顾总怎么娶了个变态在家里?” 顾金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沈清秋!你竟然把这种脏东西带到我的宴会上?你是不是疯了!” 沈清秋没有理会周围的尖叫和谩骂。 她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一块碎裂的“颧骨”。那是她根据CT扫描数据,一点点捏出来的真相,是死者重见天日的唯一希望。 现在,碎了。 沈清秋缓缓站起身,第一次,直视顾金的双眼。 在那一瞬间,她的职业本能发动。 视线穿过顾金那张英俊的皮囊,直接扫描他的骨骼架构。 眉弓突出,眼窝深陷——极度自我中心。 下颌角方正但咬合肌紧绷——控制欲强,且伴有暴力倾向。 鼻骨中段微凸——典型且薄情的骨相。 “顾金,”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 顾金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冷笑:“你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沈清秋,离开顾家,你连饭都吃不起!” “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沈清秋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甩在顾金身上,“你这张脸,我看腻了。你的骨相太差,刻薄、寡恩、多疑。多看一眼,我都算工伤。” “还有,”她指了指地上碎裂的模型,眼神锋利如刀,“这个模型属于国家一级物证。顾总,等着接刑侦总局的传票吧。” 说完,她提起破损的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大厅。 只留下身后一片哗然,和脸色铁青的顾金。 第二章 红旗L5与S级档案 初冬的京海,夜风刺骨。 沈清秋走出顾家庄园的大门,身后是灯火通明的豪宅,身前是漆黑的夜路。 她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三年了,她为了报恩嫁入顾家,敛去一身锋芒,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却忘了—— 她原本属于那个充满血色与真相的世界。 “滴——” 两声低沉威严的喇叭声划破夜空。 一辆黑色的红旗L5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头那面鲜艳的红旗车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穆庄重。 这种级别的车,整个京海市不超过五辆。 顾家的保安正准备驱赶这辆“不明车辆”,却在看清车牌的一瞬间,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京A·000xx。 那是……通天的人物!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下来。他剑眉星目,浑身带着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但在看到沈清秋的那一刻,那股气势瞬间化为恭敬。 他快步走到沈清秋面前,站定,敬礼。 “沈老师,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秦川。” 秦川看着眼前这个瘦削、苍白的女人,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那个传说中能“白骨生肌、画骨寻凶”的国际顶级专家“S”,竟然是一个刚刚被豪门扫地出门的弃妇? 沈清秋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模型毁了。” 秦川脸色一变:“什么?那可是……” “但我脑子里还有数据。”沈清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神色淡漠,“给我准备两吨油泥,一套新的3D成像设备,以及……绝对的安静。今晚,我要重塑她的脸。” 秦川松了一口气,立刻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沈老师,上车。局长在等您,案子……有重大突破,但卡住了,只有您能破局。” 沈清秋弯腰上车。 就在这时,顾金追了出来。 他原本是想看沈清秋狼狈地在路边打车,或者哭着求他原谅。但他看到的,却是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前妻,正坐进一辆他连靠近资格都没有的红旗L5里。 而且,那个对他爱搭不理的“铁面阎王”刑侦队长秦川,竟然像个小跟班一样,毕恭毕敬地为她挡着车门顶框! “沈清秋?!”顾金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车窗缓缓降下半扇。 沈清秋侧过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隔着夜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待解剖的尸体。 “开车。”她淡淡道。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喷了顾金一脸。 …… 半小时后,京海市刑侦总局,地下一层。 这里是最高机密的“特殊物证复原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无影灯下,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尸骸平躺在金属解剖台上。 这具尸体是在城郊工地挖出来的,死亡时间超过十年,头骨受到重创,缺失了下面部,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沈老师,这具骸骨就是‘10.15专案’的关键。”秦川在一旁低声介绍,语气沉重,“死者是个年轻女性,但因为头骨残缺,我们做了三次DNA比对,都没有在库里找到匹配对象。如果我们不能复原她的容貌,这起连环杀人案就永远是个死结。” 沈清秋换上了一身无菌手术衣,戴上医用橡胶手套。 在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豪门怨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掌控生死的绝对冷静与权威。 她走到解剖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具冰冷的头骨。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骨面,骨缝间的裂纹,甚至是眼眶边缘微小的磨损。 【视觉通感·启动】 在她的大脑深处,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构建。 眉骨高耸,眼窝较浅——南方系长相特征。 颧弓宽大——生前咬肌发达,可能从事需要频繁咬合或承重的职业。 枕骨粗隆处有陈旧性骨裂——这就是致命伤。 沈清秋闭上眼,仿佛穿越了十年的时光,看到了那个活生生的女孩,正在向她哭诉。 “给我一把手术刀。”沈清秋睁开眼,声音清冷。 “沈老师,您要……” “她的下颌骨虽然碎了,但第一颈椎上有特殊的磨损痕迹。”沈清秋接过刀,在尸骨颈椎处轻轻刮擦了一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她不是普通人。这种磨损,只有长期夹着琴托的小提琴手才会拥有。” 秦川一愣:“小提琴手?” “对。”沈清秋拿起一块油泥,手法娴熟地按在头骨缺损处,“去查十年前失踪的艺术院校学生,重点查拉小提琴的。还有……” 她手上的动作极快,泥土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肌肉线条一点点显现。 “死者生前,应该做过整容手术,削过下颌骨。所以她的骨面并不自然。” 半小时后。 一张泥塑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张清秀、温婉,却透着一丝凄苦的脸。 站在观察室外的局长,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颤抖着指着玻璃墙内:“这……这不是顾家那个顾金一直在找的……亲妹妹,顾银吗?!” 实验室内,沈清秋摘下手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真巧啊。 前夫为了那个冒牌货“小提琴家”江柔,摔碎了她的模型。 而她转手复原出来的真死者,竟然是前夫真正的小提琴天才妹妹。 这脸,打得真响。 第三章 唯一能替死人开口的,只有我 “哐当。” 审讯室外,茶杯摔碎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刑侦局长赵国邦顾不得满地碎片,推门冲进观察室,死死盯着单向玻璃后、正在擦拭手上油泥的沈清秋,声音颤抖:“沈老师,你……确定吗?这是顾家的二小姐,顾银?” 顾银,京海市最大的悬案之一。十年前,身为顾金亲妹妹的她,曾是惊才绝艳的小提琴天才,却在去参加国际比赛的途中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清秋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冷绝尘的侧脸。 “骨头不会撒谎。” 她拿起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在那具刚刚复原的泥塑头骨的颈椎位置,画了一个圈。 “赵局,你看这里。第二、三颈椎棘突左侧偏歪,且有增生性骨痂。这是长期且高强度夹琴造成的职业病。在医学影像学上,这叫‘提琴手颈’。” 沈清秋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我记得,顾家现在捧着的那位‘天才画家’江柔,对外宣称自己当年是因为手受了伤,才从小提琴转行画画的吧?” 一旁的秦川队长立刻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没错!江柔当年的卖点就是‘折翼的天才少女’!” 沈清秋冷笑一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张刚才顺手在宴会上画的速写——那是江柔举着酒杯的手。 “我看过江柔的手。指腹光滑,没有任何长期按弦留下的茧子。更重要的是……”沈清秋指了指头骨的后脑勺,“死者的致命伤在后脑,是钝器击打。而从骨裂的辐射纹路来看,凶手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秦川瞳孔猛地收缩,“江柔就是左撇子!她在宴会上拿画笔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死寂。 整个观察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感觉背脊发凉。 如果沈清秋的推断成立,那么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鸠占鹊巢**。 江柔不仅取代了顾银在顾家的地位,甚至可能……窃取了她的人生。 “精彩。”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突然从观察室阴影处的沙发上传来。 沈清秋回头。 只见一个男人缓缓起身。他穿着一件并未系扣的黑色军装大衣,肩上虽无衔,但那股如渊停岳峙般的气场,压得在场所有警员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陆宴庭。 京圈最神秘的掌权人,也是特调局那尊真正的“大佛”。 他迈着长腿走到玻璃前,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欣赏。 “赵局,封锁消息。”陆宴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S’专家的身份列为SSS级绝密。另外,给顾家送一份‘大礼’。” 他转头看向沈清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语气中竟带了一丝温柔: “沈老师,欢迎归队。我是陆宴庭,以后你的安全,由我亲自负责。” 沈清秋看着那只手,愣了一瞬。 在顾家三年,顾金连牵她的手都觉得脏。而眼前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却在向她致以最高的敬意。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陆局。”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沈清秋的脑海中本能地弹出了陆宴庭的“骨相侧写”: *指骨修长有力——极其自律,擅长枪械。* *掌心温热干燥——内心坚定,值得信赖。* 这是她第一次,不仅画出了骨,还似乎……听到了心跳。 第四章 那一巴掌,打碎了最后的体面 顾家庄园,凌晨两点。 宴会早已散场,但顾家大厅依旧灯火通明。 “阿金,你别生气了。嫂子她……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江柔穿着真丝睡衣,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到顾金身边,眼眶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顾金烦躁地扯开领带,满脑子都是沈清秋离开时那个冷漠的眼神,还有那辆刺眼的红旗L5。 “她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看她是疯了!”顾金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居然敢跟我提离婚?还要把那种晦气的死人头带到我的生日宴上!真是给她脸了!” “是啊……”江柔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面上却柔声道,“而且那个人头模型看着好吓人,嫂子怎么会做这种工作?传出去,咱们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少爷!不好了!刑侦局的人来了!好像还有特警!” “什么?” 顾金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就被暴力推开。 秦川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刑警大步走入,蓝红闪烁的警灯瞬间刺破了豪门的体面。 “秦队长?”顾金皱眉,压着怒火,“就算沈清秋带走了什么所谓的证物,你们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私闯民宅,我有权投诉你们!” 秦川冷冷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豪门阔少,眼中满是讽刺。 “顾总,我们不是来找沈老师的。我们是来通知家属认尸的。” 秦川侧身,身后的警员捧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托盘走上前来。 “认尸?”顾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江柔。江柔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牛奶杯都在颤抖。 “经DNA比对,我们在城郊工地发现的骸骨,确认为您失踪十年的妹妹,顾银。”秦川的声音冰冷无情。 轰——! 顾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你说……谁?小银?不可能!小银只是失踪了,她还没死!你们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顾总去局里验个DNA就知道了。”秦川顿了顿,目光落在客厅地毯上那一堆还未清扫的碎泥渣上——那是几个小时前,被顾金亲手摔碎的模型。 秦川走过去,蹲下身,戴着手套捡起一块碎片,那是模型的“眼眶”。 他站起身,将碎片举到顾金面前,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残忍: “顾总,你知道沈老师今晚带来的那个模型,复原的是谁吗?” 顾金看着那块碎片,呼吸急促,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咙。 “那是她熬了半个月的夜,根据受害者颅骨,一点一点复原出来的——你的亲妹妹,顾银的脸。” 秦川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一下砸在顾金的心口: “是你,亲手把你妹妹重见天日的希望,摔了个粉碎。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骂她是‘脏东西’。” “顾总,这一巴掌,打在你妹妹脸上,疼吗?” “噗——” 极度的震惊与悔恨攻心,顾金只觉得喉头腥甜,竟真的生生喷出一口血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那些碎渣之中,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拼凑那些碎片,眼泪夺眶而出。 “不……不可能……那是小银?我摔的是小银?” 顾金疯了一样地嚎叫起来,像只受伤的野兽。 而站在一旁的江柔,在听到“顾银”两个字的时候,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牛奶泼了一身。 秦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江小姐,别急着哭。关于顾银小姐当年的失踪案,我们局里的‘S’级专家沈清秋,还有几个问题想请你回去配合调查。” “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江柔那双保养得宜、号称“天才画家”的手腕上。 这一夜,顾家的天,塌了。 第五章 你的谎言,在骨骼面前无所遁形 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而刺眼,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把钝锯,在人心上来回拉扯。 江柔坐在那把特制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虽被解开了手铐,但依旧紧紧绞在一起。她身上的真丝睡衣虽然披了一件警员给的外套,却依然遮不住那股子楚楚可怜的意味。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小银是最好的闺蜜,我怎么可能害她?” 江柔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那双眼睛红肿不堪,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那天小银说要去参加比赛,我就送她到了车站。后来……后来她失踪了,我也找了她好久,我也很难过啊!你们怎么能凭几块骨头,就怀疑我呢?” 负责审讯的两名年轻警员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江柔的心理素质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太多。或者是,她的演技太好。从进来到现在,两个小时过去了,她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套说辞,滴水不漏,甚至还在试图用情感攻势博取同情。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陆宴庭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膝盖,深邃的眸底看不出情绪。 而沈清秋站在玻璃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X光片,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杂技的猴子。 “她在撒谎。”沈清秋淡淡开口。 “我知道她在撒谎,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站在一旁的秦川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十年的时间太久了,当年的监控、人证几乎都不可考。如果她咬死不认,仅凭骨头上的推断,很难定罪。” “谁说没有证据?” 沈清秋放下X光片,转身走到门口,“把麦克风关了。我要进去。” 秦川一愣:“沈老师,这不合规矩,审讯期间……” “让她去。”陆宴庭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特调局办案,特事特办。出了事,我担着。” 有了这尊大佛的背书,秦川不再阻拦,立刻打开了门。 “咔哒。”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 江柔听到动静,以为是顾金来救她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猛地抬头:“阿金……” 然而,当她看清走进来的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的女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转化为浓浓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清秋?怎么是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江柔收起了那副柔弱的姿态,声音变得尖锐,“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让我的律师来!” 沈清秋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她拉开江柔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然后,她抬起眼,那双眸子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直直地刺入江柔的眼底。 **【视觉通感·全开】** 在沈清秋的视野里,江柔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逐渐虚化,皮肤、肌肉变得透明,露出了底下的颅面骨骼结构。 *颧大肌在不自然地抽动——她在极力控制嘴角的微表情。* *下颌骨紧咬,颞下颌关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在恐惧,且这种恐惧源于某种即将被揭穿的秘密。* *眼轮匝肌收缩频率异常——她在观察我的反应,试图寻找反击的漏洞。* “我不审问你,我只是来给你上一节解剖课。”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江柔,你知道人体骨骼最诚实的地方在哪里吗?” 江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你是个疯子!别跟我说这些恶心的东西!” 沈清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顾银头骨的特写,尤其是后脑那处致命的凹陷。 “这是顶骨与枕骨交界处的粉碎性骨折。”沈清秋指尖点在那处伤痕上,“造成这种伤口的,是一个圆柱形的钝器。根据骨裂的辐射纹路,打击方向是从左后方,以四十五度角向下挥击。”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江柔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上。 “江柔,你是左撇子。而且,你的身高是一米六五。而顾银的身高是一米七。十年前,你们都还没有完全停止发育,但身高的差距已经存在。” “如果是一个成年男性凶手,打击角度会更垂直。如果是比顾银矮的人,打击点会更低。只有身高相仿,且左手持凶的人,才能在背后突然袭击的情况下,造成这种完美的四十五度角骨裂。” 江柔的脸色煞白,强撑着冷笑:“左撇子的人多了去了!身高一米六五的人满大街都是!沈清秋,你想凭这个定我的罪?你做梦!” “确实,这些只是推论。” 沈清秋点了点头,仿佛认同了她的说法。 但这反而让江柔更加不安。 “所以,我刚才去了一趟你的工作室。”沈清秋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江柔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私闯民宅?!你凭什么去我的工作室!那是我的隐私!” “警方已经申请了搜查令。”沈清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把看起来很陈旧、甚至有些生锈的金属雕塑刀,以及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像是石膏碎片一样的东西。 看到那个石膏碎片,江柔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疯狂闪躲。 “江小姐,你号称‘天才画家’,但你的工作室里,却藏着很多奇怪的雕塑作品。” 沈清秋举起那个证物袋,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尤其是那个放在角落里,被你命名为《沉默》的石膏半身像。它的重量,比同体积的石膏像要重了整整三公斤。”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柔的嘴唇开始哆嗦,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打湿了鬓角的发丝。 “因为在那具石膏像的身体里,封存着真正的凶器。” 沈清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我们砸开了那个石膏像。里面裹着一个实心的、黄铜材质的——老式节拍器!” “那个节拍器上,虽然被石膏包裹了十年,但金属是有记忆的,血液里的铁元素渗入了铜锈之中。只要做鲁米诺反应和DNA提取,顾银的血,就会在上面显现!”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江柔彻底崩溃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把凶器封在石膏像里,做成艺术品,堂而皇之地摆在工作室里,是对死者最大的嘲讽,也是最安全的藏匿。 只要没人砸开它,谁能想到那个受人追捧的艺术品里,藏着杀人的罪证? 可是,沈清秋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在那个像里……”江柔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因为我是画骨师。” 沈清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我能听到死人的声音。顾银的骨头在告诉我,她死得有多冤,她的血泪,就封在那个你每天面对的‘艺术品’里。” “江柔,你的画是假的,你的人设是假的,就连你引以为傲的所谓才华,也是建立在吃人血馒头之上的。” “这一次,顾金救不了你。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沈清秋说完,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身后那个已经瘫软如泥、嚎啕大哭的女人一眼。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 秦川一脸崇拜地迎上来,竖起大拇指:“神了!沈老师,你怎么知道凶器藏在那个石膏像里?我们搜查的时候差点就漏掉了!” 沈清秋摘下口罩,露出一抹淡淡的疲惫:“运气好罢了。” 其实并不是运气。 是在顾金的生日宴上,当她看到江柔那幅画时,她的【视觉通感】就捕捉到了江柔潜意识里的某种投射。那幅画虽然构图稀烂,但画面的角落里,总是隐隐约约画着一个模糊的、沉重的阴影。 那是罪犯的心理代偿。她把罪证摆在明处,既是为了炫耀,也是因为恐惧,必须时刻看着它才安心。 而沈清秋,只是读懂了那份恐惧。 “沈老师。” 一直沉默的陆宴庭走了过来,将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她手中。 “辛苦了。” 他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沈清秋冰凉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传来。 “那个……顾金在外面。”陆宴庭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他已经在局里闹了半天了,非要见你。说是……要跟你道歉。” 沈清秋喝了一口咖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部,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抬起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看到了那个在冷风中站着、满身狼狈的男人。 昔日不可一世的顾总,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不见。” 沈清秋转过身,背影决绝而潇洒。 “脏了我的眼。” 第六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京海市刑侦总局大门外。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旷寂寥,路灯将顾金的影子拉得老长,显得格外孤寂和凄凉。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皱皱巴巴,领带歪在一边,那是之前在顾家被秦川带来的特警按在地上时弄乱的。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形象,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门口的执勤警卫。 “我是顾金!我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我要见沈清秋!我是她丈夫……不,我是她前夫!我有重要的话要跟她说!求求你们让我进去!” 警卫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像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顾先生,这里是刑侦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而且沈专家已经明确表示,不想见你。” “不可能!她不可能不见我!” 顾金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她爱了我三年!她在顾家任劳任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绝情?她一定是在气头上,我要跟她解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模型是小银……我真的不知道啊!” 只要一想到自己亲手摔碎了妹妹的头骨模型,还当众羞辱沈清秋是“变态”,顾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痛得无法呼吸。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回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刚结婚时,他因为商业联姻对沈清秋充满反感,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那时候,沈清秋总是默默地在书房等到深夜,给他留一盏灯,煮一碗醒酒汤。他却嫌弃她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骂她是个只会摆弄死人骨头的怪胎,让她滚远点。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消毒水味?那是她为了帮那些无名尸骨伸冤,在实验室里泡了一天一夜的味道! 她明明是那个被国家奉为座上宾的顶级专家,却为了他,甘愿洗手作羹汤,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忍受着他和母亲的刁难。 而他呢? 他把一个杀害亲妹妹的凶手当成宝,把真正的珍珠当成鱼目丢在地上踩! “我是个混蛋……我真他妈是个混蛋……”顾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夜空中回荡。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驶入大院。 中间那辆红旗L5缓缓停下。 顾金眼睛一亮,那是接走沈清秋的车!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拦车:“清秋!清秋是你吗?我知道错了!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并没有撞到他,因为车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精准地停住了。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沈清秋,而是那个让他感到压迫感极强的男人——陆宴庭。 陆宴庭下车,甚至没有看顾金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手套,然后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沈清秋从车上下来。 她换回了自己的便装,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显得清爽而干练。经过一夜的高强度工作,她虽然有些疲惫,但眼中的神采却是顾金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自信、从容,掌控全局的光芒。 “清秋!”顾金想要冲上去,却被秦川和几个刑警死死拦住。 “清秋!我是阿金啊!我知道错了,真的!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不理我!”顾金隔着人墙嘶吼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小银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小银到现在还死不瞑目!你是我们要感谢的大恩人,我妈也后悔了,她说想见见你,当面给你道歉……” 听到“我妈”两个字,沈清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隔着几米的距离,淡淡地看着顾金。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爱,也没有恨,就像是在看一个路人。 “顾总。” 沈清秋开口了,声音清冷,“顾银的案子,公事公办。我是法医人类学顾问,这是我的职责,不需要你们顾家的感谢。至于道歉……”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同样,迟来的道歉,也一文不值。” “不!不是这样的!”顾金急切地解释,“我是被江柔那个贱人蒙蔽了!我心里是有你的!这三年,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清秋,给我个机会,我们复婚好不好?以后顾家你说了算,你想做什么工作我都支持你!” 复婚? 周围的警员们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顾总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时候提复婚? 沈清秋还没说话,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肩膀。 陆宴庭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将沈清秋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复婚?” 陆宴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刀锋般锐利,“顾金,你以为沈清秋是什么?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还是你们顾家的装饰品?” “她是国家的宝藏,是刑侦界唯一的‘S’级专家,是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神。她的手,是用来握手术刀、用来还原真相的,不是用来给你们顾家洗手作羹汤的。” 陆宴庭向前踏出一步,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气场,逼得顾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把珍珠当鱼目,那是你眼瞎。现在珍珠蒙尘已去,光耀九州,你觉得,你还配得上她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顾金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配吗? 现在的沈清秋,站在陆宴庭身边,两人一个是权势滔天的特调局长,一个是才华绝世的顶级专家,如同一对璧人,天造地设。 而他,只是一个满身铜臭、是非不分的蠢货。 “陆局,走吧。”沈清秋轻轻拍了拍陆宴庭的手臂,示意他不用跟这种人浪费口舌。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顾金一眼。 陆宴庭收回目光,原本凌厉的眼神在看向沈清秋时瞬间变得柔和:“好,我送你回去休息。”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顾金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上。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她。 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妻子,更是失去了一个曾经全心全意爱他、原本可以让他引以为傲的灵魂伴侣。 “顾先生,请回吧。”秦川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另外,关于江柔涉嫌谋杀顾银一案,还需要您配合做一些笔录。毕竟……您给嫌疑人提供了不少便利。” 顾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 报应。 这一切,都是报应。 …… 车上。 红旗L5行驶在凌晨空旷的高架桥上。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刚才……谢谢。”沈清秋打破了沉默,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刚才陆宴庭那一揽,虽然是解围,但那个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肩头。 “我说的是实话。”陆宴庭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你在我眼里,确实比所谓的豪门要有价值得多。” 沈清秋转头看向窗外,路灯飞速后退,模糊成一条光带。 “陆局,顾银的案子虽然破了,但江柔背后可能还有人。” 沈清秋迅速调整状态,回到了工作模式,“我在那个石膏像的底座上,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符号。像是一个……倒着的三角形,里面有一只眼睛。” “全视之眼?”陆宴庭眉头微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也知道?” “嗯。”陆宴庭的语气变得凝重,“那是一个国际走私集团的标志,专门从事被盗文物和非法艺术品的交易。江柔当年送顾银出国比赛,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顾银失踪的那个城市,正好是该集团的一个中转站。”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这一场鸠占鹊巢的谋杀背后,还牵扯着这么大的黑幕。 “看来,我的假期要泡汤了。”沈清秋苦笑一声。 陆宴庭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放心,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那一瞬间,沈清秋那颗早已在顾家冷却的心,竟然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的骨相…… *下颌线条坚毅——极具责任感。* *眉心舒展——胸怀坦荡。* 真的是,好看到犯规啊。 第七章 拍卖会上的“骨灰画” 一周后。 顾银案的热度在京海市掀起了滔天巨浪。顾氏集团股价暴跌,顾金因为涉嫌包庇罪被限制出境,整个顾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江柔被正式批捕,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但正如沈清秋所料,江柔只是那个庞大黑暗网络中的一颗弃子。 京海市最大的“云顶拍卖行”,今晚将举办一场名为“暗夜蔷薇”的特殊拍卖会。据说,这里不仅拍卖古董字画,还会出现一些“见不得光”的猎奇藏品。 沈清秋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烫成了大波浪,红唇烈焰,美得惊心动魄。她挽着陆宴庭的手臂,出现在了拍卖会的入口。 今晚,他们的身份不是警察和法医,而是来自海外的神秘买家。 “别紧张。”陆宴庭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你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也是一位对‘特殊艺术品’感兴趣的收藏家。” 沈清秋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掐了一下陆宴庭的手臂内侧:“陆局,我不紧张。我只是在想,今晚能不能钓到那条大鱼。” 两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这里聚集了各界的社会名流,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掩盖着贪婪的欲望。 “各位来宾,今晚的压轴拍品,是一幅极具争议的画作——《少女的祈祷》。” 拍卖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蛊惑,“这幅画出自一位神秘的天才画家‘Phantom’之手。据说,这幅画用的颜料并非凡品,而是……混合了少女骨粉的特制颜料,因此画中的少女肌肤,有着珍珠般的光泽。”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感到恶心,但更多的人眼中露出了变态的兴奋。 沈清秋看着大屏幕上展示的那幅画。 画中是一个跪在地上祈祷的少女,背影纤细,但脖颈处却有一道刺目的红痕。 那一瞬间,沈清秋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什么艺术创作。 那是一个案发现场的真实记录! 画中的少女,骨骼姿态极其扭曲,左肩胛骨外翻,脊柱侧弯……这是在死前遭受了极度痛苦的折磨才会呈现出的姿态! “怎么了?”陆宴庭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 “那幅画……”沈清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画里的骨粉,是真的。” 她不仅看出了画中人的姿态异常,更重要的是,当她的目光触及那幅画时,那种特有的【通感】再次袭来。 她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的、绝望的哭喊声,从画框里溢出来。 “而且,我知道那个被害人是谁。”沈清秋死死盯着那幅画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阴影,看起来像是一块石头。 但在沈清秋眼里,那是一块特殊的指骨结构。 “那是‘7.12特大拐卖案’中,至今未找到尸首的卧底女警,代号‘百灵鸟’!” 陆宴庭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场瞬间降至冰点。 百灵鸟。那是他曾经的战友,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三年前,为了打入那个走私集团,百灵鸟断绝了所有联系,最后只传回了一条残缺的信息,便彻底消失了。 没想到,她竟然被人残忍杀害,甚至挫骨扬灰,做成了这样一幅所谓的“艺术品”,在这里供人玩赏! “这群畜生。”陆宴庭的手背青筋暴起,若不是极力克制,他现在就会拔枪崩了那个拍卖师。 “冷静。”沈清秋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现在动手,会打草惊蛇。我们要顺藤摸瓜,找出那个‘Phantom’。”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目光轻佻地落在沈清秋身上:“这位美丽的女士,似乎对这幅画很有感触?我看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沈清秋抬眸,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男人的面具。 虽然看不到脸,但骨相骗不了人。 *颧骨高耸且外扩——极度自负。* *鼻梁歪斜——曾受过重创。* *手指关节粗大——常年握画笔,或者是……握刀。* “你是画家?”沈清秋接过酒杯,却并没有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鄙人正是这幅画的作者,Phantom。”男人优雅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邀请女士去我的画室,做我下一幅画的模特?您的骨相……简直完美,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入画’的材料。” 把活人变成画? 沈清秋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原来,这就是那个把杀人当艺术的变态。 “好啊。”沈清秋微微一笑,笑容艳丽如罂粟,“我也正好想看看,大师是用什么‘特殊材料’作画的。” 一旁的陆宴庭此时却突然伸手,揽住了沈清秋的腰,宣示主权般地将她拉入怀中。 他看着那个自称Phantom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不好意思,我未婚妻的骨头,只有我能碰。” 陆宴庭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警告,“至于你的画……我出十个亿,买了。” 全场震惊。 十个亿?! Phantom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先生真是豪爽!不过,这幅画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十个亿,买你的命。”陆宴庭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下一秒,宴会厅的大门被撞开。 “不许动!警察!” 无数红点瞬间锁定了Phantom的眉心。 秦川带着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天而降,直接包围了整个拍卖会场。 “Phantom,真名李鬼,涉嫌多起谋杀、亵渎尸体及非法文物走私,你被捕了!” 李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刚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死死扣住。 沈清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反关节擒拿,直接将他的手臂扭到了背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啊——!”李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忘了告诉你,”沈清秋贴在他的耳边,声音如恶魔低语,“我不止会画骨,我还会……拆骨。” “这一条胳膊,是替百灵鸟收的利息。” 大厅的灯光骤亮。 沈清秋一脚将李鬼踹倒在地,高跟鞋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恶魔。 这一刻,全场的宾客都吓傻了。 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美艳尤物,动起手来竟然比特警还狠! 陆宴庭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欣赏和爱意简直要溢出来。 这才是他的沈清秋。 既能温柔地抚慰亡灵,也能雷霆手段镇压恶鬼。 “收队。” 陆宴庭走到那幅《少女的祈祷》面前,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盖住了那幅画,仿佛是在为那位逝去的战友披上一层遮羞布。 “百灵鸟,我们带你回家。” 第八章 枯骨无言,唯有热血难凉 刑侦总局,物证鉴定中心。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唯有这里的灯光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感。 那幅被拍卖出天价的《少女的祈祷》,此刻正平铺在特制的化学分离台上。 沈清秋穿着无菌服,护目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她手里拿着一只精密的滴管,将一种特殊的溶剂小心翼翼地滴在画作的颜料层上。 “滋——” 轻微的化学反应声响起。画布上的色彩开始溶解、分离,沉淀出一种灰白色的细微粉末。 站在观察室外的陆宴庭,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那些粉末。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 那个曾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的铁血硬汉,此刻眼眶却红得吓人。 “提取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扩音器里传来沈清秋略显沙哑却坚定的声音。 她用镊子夹起载玻片,放入高倍显微镜下。 屏幕上,瞬间投射出放大的图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显微镜下呈现出独特的海绵状结构——那是人类骨骼特有的骨小梁形态。 “经过光谱分析和微量元素测定,”沈清秋的声音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样本中的钙磷比符合人体骨骼特征。且在骨粉微粒中,提取到了……虽然残缺,但依然可以辨认的DNA片段。” 她转过身,看向玻璃窗外的陆宴庭,举起手中的报告单,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宣判: “陆局,确认了。是百灵鸟。” “轰——”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相真正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陆宴庭的身形还是猛地晃了一下。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队长”,说做完卧底就要回来相亲嫁人的小姑娘,真的……被人挫骨扬灰,涂在了画布上。 观察室内,几名曾与百灵鸟共事的老刑警,此刻已是泣不成声,背过身去狠狠抹泪。 “审讯室那边怎么样了?” 沈清秋走出实验室,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却冷冽的脸。她没有时间悲伤,她是画骨师,她的职责是让死者开口,让凶手伏法。 “李鬼嘴很硬。”秦川咬着牙,一脸愤恨,“那个混蛋一口咬定这是‘艺术创作’,说他不知道颜料里有人骨,是别人提供给他的。他还叫嚣着自己是外籍艺术家,享有豁免权,律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艺术创作?” 沈清秋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带我去。我倒要看看,面对真正的‘地狱’,他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 一号审讯室。 李鬼(Phantom)靠在椅背上,一脸有恃无恐。虽然被沈清秋折断了一只手,此刻打着石膏,但他脸上的神情依然嚣张。 “警官,我都说了,我只是个画家。颜料是黑市上买的,我哪知道里面有什么?你们抓我,是侵犯人权,我要向大使馆投诉!” 门被推开。 沈清秋手里没有拿任何卷宗,只拿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刚刚从画上提取出来的、灰白色的骨粉。 她走到李鬼面前,将玻璃瓶轻轻放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认识这个吗?”沈清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鬼瞥了一眼,不屑道:“什么东西?面粉?” “这是你的‘颜料’。” 沈清秋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眸子,瞬间开启了【视觉通感】。 在她的视野里,李鬼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活动的骨架。 *颈椎过度前凸——习惯性仰视,极度傲慢。* *右侧肋骨有陈旧性骨折——那是三年前受过的伤。* *虽然他在笑,但他的舌骨在不自觉地上提——这是吞咽动作,他在紧张。* “李鬼,或者我应该叫你……‘屠夫’?” 沈清秋突然换了一个称呼。 李鬼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说什么?” “三年前,在边境的那个废弃工厂里。”沈清秋的声音幽幽的,像是一个讲故事的人,“百灵鸟被发现身份后,遭受了长达三天三夜的折磨。她的左腿胫骨被铁锤敲碎,右臂尺骨被电钻打穿……” 随着沈清秋的描述,李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你怎么知道细节?难道你在场?”李鬼惊恐地看着她。 “我不在场,但骨头在场。” 沈清秋指了指那个玻璃瓶,“你以为把她磨成粉,涂在画上,罪恶就会消失吗?不,骨头是有记忆的。” “显微镜下,这些骨粉颗粒的边缘呈现出极不规则的锐角,那是被高速研磨机粉碎的特征。而在骨粉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残留——这意味着,她在被粉碎的时候,可能还活着,或者刚死不久,体内的痛苦激素达到了峰值。” “甚至……”沈清秋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在骨粉里,我还发现了一些微小的、不属于她的碎屑。那是……你手指上的皮屑吧?” “你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因为兴奋,或者是手滑,不小心割破了自己的手,把血肉混进了她的骨灰里。” “只要做个DNA比对,你就是铁证如山的杀人凶手!” “不可能!”李鬼彻底崩溃了,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我当时戴了手套!我处理得很干净!不可能有皮屑!你在诈我!” “哦?戴了手套?” 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所以,你承认是你亲手处理的尸体了?” 审讯室外,秦川激动地挥了一下拳头:“招了!” 李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如土,瘫软在地上。 “是……是‘收藏家’让我干的!” 心理防线一旦崩塌,剩下的就是竹筒倒豆子。李鬼为了减刑,开始疯狂攀咬,“我只是个打工的!百灵鸟掌握了‘收藏家’的交易名单,所以必须死!那幅画也是‘收藏家’让我画的,说是要作为战利品展示!” “收藏家是谁?”陆宴庭推门而入,一身寒气逼人。 “我……我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李鬼瑟瑟发抖,“我只知道,他经常出入京海市的高级会所,喜欢收集各种名人的……身体部位。而且,他最近对沈专家很有兴趣……” 李鬼抬头看了沈清秋一眼,眼中满是恐惧,“他说,沈专家的手,是上帝的杰作,如果能砍下来做成标本,一定是最完美的藏品。” 陆宴庭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周身爆发出的杀意让审讯室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他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李鬼的脑门上。 “陆局!”沈清秋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手,“别脏了你的枪。法律会审判他,死刑,是他最好的归宿。” 陆宴庭深吸一口气,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枪。 但他看向李鬼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 “把他关进重刑犯监区。”陆宴庭冷冷地下令,“让他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特殊照顾’。” 走出审讯室,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漫长而血腥。 “清秋。”陆宴庭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嗯?” “把手给我。” 沈清秋愣了一下,伸出了右手。那是刚才为了制服李鬼,用力过猛而有些红肿的手腕。 陆宴庭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军用跌打药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她的手腕上。 冰凉的药膏,温热的指腹。 “以后这种动手的事,交给我。”陆宴庭低着头,声音有些闷,“你的手是用来画骨的,不是用来打垃圾的。” 沈清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晨光洒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一刻,她心中那座坚冰筑成的城墙,似乎塌陷了一角。 “陆局,你这是在……心疼我?”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陆宴庭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感。 “是。”他回答得坦荡而直接。 “不仅仅是心疼。沈清秋,我在追你。看不出来吗?”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沈清秋愣住了。她分析过无数人的微表情,画过无数人的骨相,却在这一刻,看不透自己心跳的频率。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难解的一个“谜题”。 第九章 跪在雨中的豪门,一文不值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特需楼。 窗外大雨倾盆,雷声轰鸣。 顾金狼狈地站在走廊里,浑身湿透,手里捏着一张病危通知书,曾经那副豪门阔少的气派荡然无存。 病房里,顾老夫人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脸色灰败。 “医生,真的没办法了吗?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顾家都出得起!只要能治好我妈!”顾金抓着主治医生的白大褂,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顾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指着墙上的CT片子,“老夫人患的是极罕见的‘颅底骨侵蚀性病变’。肿瘤包裹了颈内动脉和多根颅神经,位置太刁钻了。手术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脑死亡。” “现在国内能做这个手术的,只有一个人。”医生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顾金。 “谁?快请他来!多少钱我都给!”顾金急切地喊道。 “前特聘刑侦顾问,颅面复原专家,沈清秋。” 医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她对颅面骨骼的了解无人能及,只有她能在3D建模的辅助下,精准定位肿瘤与神经的边界,主刀完成这个手术。” 轰—— 顾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沈清秋。 又是沈清秋。 那个被他嫌弃了三年、骂了三年“晦气”,最后被他亲手逼走的女人。 现在,竟然成了能救他母亲命的唯一真神。 “报应……这都是报应……”顾老夫人虽然戴着氧气罩,但意识还清醒,听到这个名字,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想起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沈清秋的。 让沈清秋给她洗脚,嫌水烫了就一脚踢翻;沈清秋在画室工作,她就让人断电,骂她是“吃白饭的扫把星”;甚至在沈清秋离开的那天,她还在背后拍手称快。 现在,她的命,却握在那个被她视如草芥的女人手里。 “去……去求她……”顾老夫人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顾金的衣袖,“去求她救我……我不想死……” …… 刑侦总局大门口。 大雨如注。 沈清秋办完了李鬼的移交手续,正准备下班。 陆宴庭撑着一把黑色的打伞,站在台阶下等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水花,却丝毫没有淋湿他分毫。 “今晚去吃火锅?去去寒气。”陆宴庭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好啊,我想吃麻辣……” 沈清秋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突然从雨幕中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是顾金。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昂贵的手工皮鞋泡在泥水里,看起来狼狈至极。 “清秋!清秋救命!求求你救救我妈!” 顾金跪在地上,不顾周围来往警员异样的目光,疯狂地磕头,“我知道我以前是个混蛋,我知道顾家对不起你!但我妈快不行了!医生说只有你能做那个手术!求你看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救救她吧!” 沈清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陆宴庭微微皱眉,手中雨伞倾斜,完全遮住了沈清秋,不让她沾染一丝风雨。 “夫妻情分?” 沈清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顾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而且,”她微微俯身,眼神冷漠,“你母亲曾经说过,我是个只会摸死人骨头的晦气女人,她的身子金贵,怕被我冲撞了。怎么,现在不怕我晦气了?” “不!不晦气!你是专家!你是神医!”顾金哭得涕泗横流,“只要你肯救我妈,顾氏集团的股份我分你一半!不,全部给你都行!我也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真的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 这一幕,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拍摄。 豪门顾总,雨中跪求前妻。这绝对是明天的头条新闻。 陆宴庭冷冷地看着顾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正要叫保安把他拖走。 沈清秋却抬手拦住了陆宴庭。 她看着顾金,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顾金,你知道医生的职责是什么吗?” 顾金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是救死扶伤!清秋,你是个善良的人,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没错,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沈清秋淡淡道,“但我是画骨师。我这双手,是用来替死者申冤,替枯骨言语的。” “我可以为了一个无名的受害者,三天三夜不合眼。但我绝不会为了一个曾经践踏我尊严、侮辱我人格的人,浪费哪怕一秒钟。” “你的母亲,是生了病。但她心里的病——傲慢、势利、恶毒,已经入骨了。这种病,我治不了,也不想治。” 说完,沈清秋挽住陆宴庭的手臂,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清秋!沈清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顾金绝望地嘶吼着,想要扑上来抓住她的脚踝。 陆宴庭回过头,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 顾金瞬间僵住,仿佛被一头猛兽盯上,动弹不得。 “顾总,”陆宴庭的声音穿透雨幕,冷冷传来,“别让你的脏手,碰她。” “还有,顾氏集团涉嫌洗钱的证据,经侦科已经掌握了。与其在这里跪求,不如回去想想,怎么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 车门关上。 红旗L5划破雨幕,扬长而去。 只留下顾金一个人跪在泥泞里,看着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车内。 暖气开得很足。 陆宴庭拿过一条毛巾,轻轻擦拭着沈清秋发梢上沾染的一点雨珠。 “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沈清秋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务。 “没救那个老太婆。” 沈清秋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轻笑一声: “陆局,我又不是圣母。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而且,”她转过头,看着陆宴庭那张英俊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你说你在追我,那今晚的火锅,是不是该你请客?” 陆宴庭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我的荣幸,未来的陆夫人。” 就在车内气氛正好时,沈清秋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加密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 “S小姐,你的‘画技’果然名不虚传。李鬼那个废物虽然被抓了,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为了表示敬意,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新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电话挂断。 紧接着,一条彩信发了过来。 沈清秋点开图片,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里充满了福尔马林,而浸泡在里面的,是一具刚刚被剥离出来的、完整的人体骨架。 骨架的姿态优雅,仿佛在跳舞。 而在骨架的下方,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三个红色的字—— 【第二个】。 沈清秋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屏幕差点被捏碎。 “怎么了?”陆宴庭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靠了过来。 沈清秋把手机递给他,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收藏家出手了。” “这是……战书。” 第十章 骨骼的华尔兹与消失的首席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秋的手指悬停在那张照片上方,屏幕莹白的光照亮了她惨白的指尖。照片拍得极具艺术感——昏暗的灯光,巨大的福尔马林玻璃缸,以及那一具悬浮其中、姿态舒展的完整骨架。 如果忽略这是人的尸骨,这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解剖学标本。 “能看出是谁吗?”陆宴庭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覆在了沈清秋冰凉的手背上,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怒中冷静下来。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图片细节。 **【视觉通感·启动】** 在那一瞬间,照片中的白骨仿佛在她眼前旋转起来,重新附着上肌肉、经络、皮肤。 *双足第二、三跖骨干增粗,伴有陈旧性疲劳骨折——这是长期足尖站立导致的典型‘舞者足’。* *髋臼窝磨损严重,股骨头颈角大于常人——这意味着死者拥有惊人的开跨能力和柔韧度。* *胸廓极度扁平,肋骨纤细——体脂率极低,严格控制饮食。* “死者是一名职业芭蕾舞演员,女性,年龄在20到22岁之间。”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尸检报告,但眼底的寒意却越聚越浓,“注意看她的手骨姿态,指尖轻盈下垂,这是芭蕾舞中经典的‘天鹅臂’起手式。” 陆宴庭的眉头瞬间锁紧:“最近京海市没有接到芭蕾舞演员失踪的报案。” “不,有一个。” 沈清秋退出了图片界面,迅速在手机浏览器中输入了一个名字。 几秒钟后,一条新闻弹了出来:《天才陨落?京海大剧院首席‘白天鹅’林忧,出国深造前夕神秘失联,疑似因压力过大退圈》。 那是半个月前的新闻。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首席只是躲起来疗伤了,毕竟在娱乐圈,这种“退圈声明”司空见惯。 谁能想到,她此刻正被剥皮拆骨,像个标本一样被泡在不知名的地下室里? “林忧……”陆宴庭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气四溢,“收藏家是在向我们要画面感。他在挑衅警方的无能。” “不仅如此。” 沈清秋指着照片边缘的一处反光,“你看这里,玻璃缸的倒影里,有一排红色的座椅。这种天鹅绒材质和独特的椅背雕花,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陆宴庭猛地打转方向盘,红旗L5在雨夜的高架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两人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地名: “京海大剧院!” …… 二十分钟后。 车辆咆哮着冲到了京海大剧院的门口。 今晚大剧院并没有演出,大门紧闭,只有门厅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夜灯。雨水冲刷着巨大的落地窗,像是一张张流泪的脸。 陆宴庭拔枪下车,秦川带着特警队紧随其后,已经在两分钟前完成了包围。 “撞门!” 随着陆宴庭一声令下,破门锤轰然撞开了玻璃大门。 众人冲进空旷的大厅。 大厅中央,原本摆放着一尊巨大水晶吊灯的位置下方,此刻多了一个被黑布笼罩的高耸物体。 物体下方,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液体。 那是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防腐剂的味道,刺鼻,冰冷。 沈清秋推开挡在身前的特警,一步步走向那个物体。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沈老师,小心有炸弹!”秦川紧张地喊道。 “收藏家是个极度自负的完美主义者。”沈清秋脚步未停,“他既然说是‘礼物’,就不会用炸弹这种粗暴的方式破坏他的‘艺术品’。” 她走到黑布前,伸出手,猛地掀开。 “哗啦——” 黑布落地。 虽然所有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刑警,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当场干呕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树脂封印体。 就像是琥珀一样。 在透明的树脂中央,封存着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 骨架呈现出一个极度凄美、绝望的姿势——单腿跪地,双臂后展,头颅低垂。 那是芭蕾舞剧《天鹅湖》中,垂死天鹅的最后谢幕。 而在骨架原本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颗鲜红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不,那是一个精密的机械心脏,正在驱动着红色的染料,顺着骨架上预留的导管流动,模拟出血液循环的假象。 妖异,残忍,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诡异美感。 “这是……林忧?”秦川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清秋仰起头,看着这具被剥夺了血肉、只剩下白骨的“白天鹅”。 她的目光落在骨架的耻骨联合面上。 “是她。” 沈清秋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她的左脚舟状骨有一块增生骨痂,那是林忧三年前在舞台上摔伤后留下的旧疾。当时的新闻报道过。” 她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树脂表面,指尖轻轻描摹着骨架的轮廓。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什么不对?”陆宴庭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沈清秋指着骨架的肋骨内侧,那里有一行极小极小的、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刻痕。 “这是……盲文?” 沈清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 在树脂凝固前,凶手用极其精细的工具,在死者的肋骨上刻下了一行凸起的点。 “陆局,懂盲文吗?” 陆宴庭走上前,目光如炬,扫过那行刻痕。作为特种作战出身的他,通晓多种密码和暗语。 “翻译过来是……” 陆宴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S,这支舞,是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到来的——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原来,之前的拍卖会,甚至这具尸体,都只是前菜。 真正的“收藏家”,即将登场。 第十一章 剥离的艺术与网络审判 “封锁现场!任何媒体不得靠近!” 陆宴庭的怒吼声在大厅内回荡。 但已经晚了。 就在特警队刚刚拉起警戒线的同时,大剧院外墙那块巨大的LED广告屏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正在播放的公益广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晃动的主观视角视频。 视频的背景,正是那个充满了各种解剖工具的阴暗地下室。 “各位晚上好。”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通过广场上的高音喇叭,瞬间传遍了整个街区,甚至吸引了无数躲雨的路人和深夜还在直播的网红。 “我是收藏家。很高兴向大家展示我的最新作品——《永恒的天鹅》。” 视频镜头推进,对准了那具还没被封入树脂前的骨架。 一只戴着黑色医用手套的手,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在优雅地剔除骨头上残留的一丝肌腱。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名贵的瓷器。 “这具骨骼的主人,生前虽然美丽,但皮囊终究会衰老,肌肉会松弛。唯有白骨,才能永恒。” “警方已经在现场了吧?我看到你们了。” 镜头突然一转,竟然切到了大剧院内部的监控画面! 虽然画面很快被切断,但那短短的一秒钟,已经足够让广场上的围观群众看清大厅里那具恐怖的“琥珀尸骨”。 尖叫声、快门声瞬间炸裂。 “天哪!那是死人骨头?!” “就在大剧院里!太恐怖了!” “那是林忧吗?失踪的林忧?” 恐慌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网络直播间的人数瞬间突破了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惊恐和愤怒。 大厅内。 秦川气得狠狠砸了一下墙壁:“这混蛋黑进了大剧院的监控系统!他在挑衅全社会的底线!” 陆宴庭面沉如水,迅速对着耳麦下令:“网警大队,立刻切断信号源!追踪IP地址!公关部马上控制舆论,疏散群众!”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只有沈清秋依旧站在那尊“琥珀”前,一动不动。 她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了。 她的眼中,只有那具骨架。 “沈老师?”秦川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 “他在撒谎。” 沈清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 她转过身,看向陆宴庭,眼神锐利如刀:“那个视频是提前录制好的。而且,他在误导我们。” “误导?”陆宴庭大步走过来。 “他在视频里展示的手术刀法,看似优雅专业,实际上……”沈清秋指了指琥珀中骨架的关节连接处,“他在掩盖真正的剥离手法。” “你看这里,肱骨滑车和尺骨鹰嘴的连接处,虽然看起来很干净,但在显微结构下,骨面上留下了非常细微的腐蚀麻点。” 沈清秋的语速极快,那是大脑飞速运转的表现: “如果纯粹用刀剔骨,哪怕是世界最顶级的解剖大师,也会在骨头上留下物理划痕。但这具骨架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他是先用‘生物酶’溶解了软组织,然后再用刀进行修饰的。” “这意味着什么?”秦川不解。 “意味着,他不是一个人在作案。”沈清秋断言道,“生物酶溶尸技术,需要极高的生化专业背景和特定的实验室环境,这根本不是一个所谓的‘艺术家’能独立完成的。” “收藏家,是一个团队。或者说,他背后有一个庞大的产业链。” 说到这里,沈清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而且,他在视频里故意露出那只戴手套的手,是在向我传递一个信息。” 沈清秋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视频里那一闪而过的手部特写。 **【视觉通感·回溯】** *持刀姿势——食指压在刀背前端,这是外科医生的习惯,而不是画家的。* *手腕转动的幅度僵硬——他的桡骨茎突受过伤,或者植入过钢板。* *手套边缘露出的一点皮肤——苍白,缺乏血色,长期不见光。* “陆局,查京海市所有三甲医院,五年前有过手腕粉碎性骨折病史,且随后离职或失踪的外科医生。” 沈清秋睁开眼,目光灼灼,“范围缩小到骨科和神经外科。” “还有,查这种特殊的生物酶来源。这种东西管控极严,整个京海能接触到的实验室不超过三家。” 陆宴庭看着她,眼中的赞赏愈发浓烈。 在如此高压和恐怖的氛围下,她没有被恐惧吞噬,反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敏锐地捕捉到了魔鬼留下的蛛丝马迹。 “收到。”陆宴庭立刻安排下去。 就在这时,沈清秋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陌生的FaceTime邀请。 沈清秋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 对面是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S小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那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你这么快就看穿了我的‘生物酶’把戏?真是太有趣了。” “不过,解谜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三件藏品,我已经选好了素材。” 对面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你想知道是谁吗?” 沈清秋冷冷地看着屏幕:“你敢动这一步,我会亲手拆了你的骨头。” “哈哈哈……我很期待。” 对方突然低笑了一声,“对了,作为一个善意的提醒。S小姐,你真的很不乖。为什么不接受顾金的道歉呢?虽然是个蠢货,但他那双跪在雨里的膝盖骨,倒是挺漂亮的。”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监视她! 就连刚才在刑侦局门口的那一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别紧张。”对方的声音变得幽幽的,“我只是觉得,那个蠢货既然那么喜欢跪着,不如……就让他永远跪着吧。” “嘟——” 通话挂断。 与此同时,秦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的瞬间,秦川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陆宴庭厉声问道。 秦川颤抖着看向沈清秋和陆宴庭,咽了口唾沫: “接到报案……顾金……顾金在他的豪宅里……失踪了。” “现场只留下了……一双被整齐切下来的……膝盖骨。” 第十二章 恶魔的拼图与深夜的拥抱 “一双膝盖骨?” 沈清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即使她见惯了生死,解剖过无数尸体,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针对性的恶意,依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几个小时前,那个男人还在雨里跪着求她。虽然她恨他,厌恶他,但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现在,他引以为傲的下跪求饶,竟然成了恶魔眼中的“素材”。 “该死!”陆宴庭一拳砸在车门上,防弹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连环杀人案了,这是在向整个警队,尤其是向沈清秋宣战。凶手在告诉她:我看着你,我了解你,凡是你身边的人,无论是爱你的还是你恨的,都在我的狩猎名单上。 “回局里!立刻并案调查!” …… 刑侦总局,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从最开始的无名女尸,到百灵鸟的骨灰画,再到林忧的琥珀尸骨,最后是刚刚传回来的现场照片——顾金那空荡荡的豪宅客厅里,一双血淋淋的髌骨被摆放在茶几上,甚至还打了个红色的蝴蝶结。 “顾金生死未卜。” 秦川指着照片,眼圈发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监控在案发前五分钟被黑掉了。这说明熟人作案,或者凶手拥有极高的反侦察能力和黑客技术。” “顾金虽然蠢,但他那个保镖团队不是吃素的。”陆宴庭冷冷分析,“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大活人,还从容地取走膝盖骨,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药物辅助。” 沈清秋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死死盯着白板上的那些受害者照片。 “这是拼图。”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众人看向她。 沈清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一只马克笔,将几个受害者的受伤部位圈了起来。 “百灵鸟,被取走了全身骨骼磨成粉,除了那根用来做笔杆的指骨。” “林忧,被做成了完整的标本,但心脏被置换成了机械。” “顾金,失去了膝盖骨。” “还有第一个无名女尸,头骨被收藏。” 沈清秋的手有些颤抖,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收藏家不是在乱杀人。他在……造人。” “造人?”秦川听得毛骨悚然。 “他在收集完美的部件。”沈清秋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深邃,仿佛代入了凶手的视角,“完美的头颅,完美的骨架,完美的膝盖……他想拼凑出一具他心目中的‘神’。” “而他现在的拼图,还差双手,差脊椎,差……一张脸。” 沈清秋转过身,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陆宴庭身上。 “他刚才在电话里说,我是‘上帝的杰作’。”沈清秋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他想要的,是这双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陆宴庭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沈清秋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他的力道很大,大到沈清秋有些发痛,但他手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他休想。” 陆宴庭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指头。” “散会!按照沈老师刚才的侧写,排查全市所有的生化实验室和骨科医生!就算把京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疯子挖出来!” …… 凌晨三点。办公室。 其他人都出去排查线索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宴庭和沈清秋。 沈清秋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对着显微镜复检林忧骨架上的微量元素。但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顾金那双血淋淋的膝盖骨,总是在她眼前晃。 “在想什么?” 一杯热牛奶放在了她手边。陆宴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凄风苦雨的夜色。 “我在想……”沈清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如果当时我答应救顾老夫人,如果我对顾金的态度好一点,是不是……他就不会遭遇这些?” 虽然她不爱顾金,但这种因她而起的罪孽感,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清秋,看着我。” 陆宴庭伸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这不怪你。恶魔作恶,不需要受害者去找理由。就算没有顾金,也会有张金、李金。凶手是在利用你的愧疚心,他在试图击垮你的心理防线。” “你是画骨师,你是真相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你乱了,那就真的没人能抓住他了。” 陆宴庭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是定海神针,稳住了沈清秋摇摇欲坠的内心。 沈清秋看着他深邃的眸子,眼眶突然一红。 这几天的紧绷、恐惧、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伸出手,抱住了陆宴庭的腰,将脸埋进了他坚硬宽阔的胸膛。 “陆宴庭……我有点怕。”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我不怕死,但我怕我也变成那样……变成一具没有尊严的标本,被摆在玻璃柜里供人观赏。” 陆宴庭浑身一僵,随即反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那是唯一能安抚他暴躁情绪的味道。 “我在。” 他在她耳边低语,如同誓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做你的盾,做你的枪。” “那个疯子想拼凑‘神’,那我就把他送回地狱。” 温暖的怀抱,强有力的心跳。 沈清秋闭上眼,听着陆宴庭的心跳声,那节奏沉稳有力,和她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的那些冰冷的骨骼截然不同。 这是鲜活的生命。 这是爱。 “咚——咚——” 就在两人相拥的温情时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秦川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完全没注意到里面的暧昧气氛。 “陆局!沈老师!查到了!” 秦川气喘吁吁地挥舞着报告,“五年前,京海第一医院骨科,确实有一个天才医生因为手腕粉碎性骨折离职!而且,这个人还是顾老夫人的主治医生!” 沈清秋猛地从陆宴庭怀里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叫什么名字?” “莫云深。”秦川说道,“而且,我们查到他在郊区有一座废弃的私人疗养院,那里注册了一家生物科技公司,进口过大量的生物酶!” 莫云深。 沈清秋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她记得这个名字,五年前,他是京海医学界被称为“上帝之手”的天才外科医生,后来据说因为一场车祸毁了手,从此销声匿迹。 “抓人!” 陆宴庭松开沈清秋,眼中杀意毕露,抓起桌上的配枪,大步向外走去。 沈清秋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迅速整理装备。 “我也去。” “不行,太危险了。”陆宴庭回头。 “只有我能认出他的‘艺术品’。”沈清秋眼神坚定,不容置疑,“而且,我要亲眼看着这个恶魔伏法。” 陆宴庭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跟紧我。” 黑色的红旗L5再次咆哮着冲入雨夜,像是一把利剑,直刺黑暗的心脏。 而在那座废弃疗养院的深处,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用手术刀修剪着顾金的膝盖骨,嘴角挂着一抹优雅而疯狂的微笑。 “嘘……客人们到了。” 第十三章 地狱疗养院与跪着的罪人 京海市北郊,废弃的第三疗养院。 这里曾是富人们修养的圣地,如今却爬满了枯藤,像一座巨大的坟墓矗立在雷雨交加的夜色中。闪电撕裂苍穹,照亮了那些破碎的窗户,仿佛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窥视着闯入者。 “行动!” 陆宴庭一声令下,特警队的破门锤轰然撞开了疗养院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抵抗,甚至连看守都没有。整个疗养院死寂得可怕,只有雨水拍打在破败墙壁上的声音。 “太安静了。”秦川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战术手电的光束在布满灰尘的走廊里晃动,“这老狐狸难道跑了?” “不,他在等我们。” 沈清秋走在陆宴庭身后,被他高大的身躯严密地护着。她鼻翼微动,即使在潮湿的霉味中,她依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她无比熟悉的气味。 “福尔马林,还有……高浓度的薰衣草精油。”沈清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他在用香味掩盖血腥气。地下室,走廊尽头的电梯井。” 陆宴庭打了个手势,队伍迅速向地下室推进。 越往下走,那股混合着花香与腐臭的味道就越浓烈。温度也随之骤降,仿佛从人间一步踏入了阴曹地府。 “吱嘎——” 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防火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废弃的地下室?这分明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手术殿堂”。 无影灯亮如白昼,地面铺着洁白的大理石,四周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人体骨骼标本。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并没有人。 但在手术台正对面的墙上,悬挂着一副巨大的“作品”。 “那是……”一名年轻特警忍不住惊呼出声,随后猛地捂住了嘴。 只见墙上,用几根粗大的钢钉,固定着一个人。 他穿着顾金失踪时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但裤管空空荡荡,膝盖以下的部分被截断,伤口处被精细地缝合,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而他被截下来的那一双小腿连同脚掌,被摆放在他面前的托盘里,摆成了一个下跪的姿势。 顾金垂着头,像是死了一样。但在强光的刺激下,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顾金!”陆宴庭厉喝一声。 听到声音,顾金费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当他看清陆宴庭和沈清秋的那一刻,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了微弱如蚊呐的嘶吼: “杀……杀了我……” 这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他身为豪门阔少的所有尊严。 “医疗兵!救人!”陆宴庭迅速下令。 就在特警们准备冲上去解救顾金时,一道优雅的男声,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曲《魔鬼的颤音》,从大厅深处的阴影里缓缓流淌出来。 “嘘——各位,演出还没结束,请不要破坏舞台的构图。” 众人枪口齐刷刷地转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脚边还放着一把在大火中幸存下来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那原本是顾银的琴。 莫云深。 也就是“收藏家”。 他看着沈清秋,面具后的双眼闪烁着疯狂而痴迷的光芒:“S小姐,你终于来了。你看,这个作品叫《忏悔者》。你那个愚蠢的前夫不是喜欢下跪吗?我成全了他,让他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这么跪着。这难道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吗?” 沈清秋推开挡在前面的特警,一步步走向莫云深。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冰冷。 “浪漫?” 沈清秋冷笑一声,目光越过莫云深,落在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展示墙上。那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骨骼部件,有的属于老人,有的属于孩子。 “你管这叫浪漫?莫云深,你不过是个被医学界除名的丧家之犬,一个只能靠折磨弱者来满足自己畸形控制欲的变态。” “住口!” 莫云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红酒如血般泼洒开来。 “我是天才!我是上帝之手!如果不是那场车祸……如果不是那些庸医毁了我的手!”莫云深举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的手拿不了手术刀了……但我还有脑子!我还有审美!我创造了这些完美的艺术品!” 他指着墙上的顾金,狂笑道:“看啊!多完美的切面!多对称的缝合!这是我指挥助手完成的,这是我的思想在现实中的投影!” “你的助手?” 沈清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她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李鬼只是个负责跑腿的打手。能完成这么精密的截肢手术,还需要麻醉师、器械护士……他们在哪?” “他们?”莫云深诡异地一笑,“他们已经成为了艺术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四周的那些玻璃柜突然发出“咔咔”的声响。 特警们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骨骼标本下方,竟然连接着复杂的机械装置。 “小心!”陆宴庭瞳孔骤缩,猛地将沈清秋扑倒在地。 “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大厅四周响起。那些玻璃柜炸裂开来,无数锋利的骨片混合着福尔马林溶液,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向四周无差别激射! “啊——” 几名特警躲闪不及,被骨片划伤,惨叫声瞬间响起。 与此同时,大厅的通风口开始喷涌出白色的烟雾。 “是乙醚!防毒面具!”秦川大吼。 混乱中,莫云深按下了椅子扶手上的一个按钮,他身后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一条秘密通道。 “S小姐,这次只是个见面礼。你的手,我预定了。下次见面,我会亲自把它切下来。” 莫云深猖狂的笑声在烟雾中回荡。 “想跑?” 陆宴庭从地上一跃而起,顾不得手臂上被玻璃划开的血口,如同猎豹一般冲向那道即将关闭的暗门。 “宴庭!别追!有陷阱!”沈清秋大喊,她的【视觉通感】在烟雾中捕捉到了暗门门框上的一丝金属反光——那是绊发雷的引线! 但陆宴庭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秋抓起地上的一块大理石碎片,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 “铛!” 碎片精准地击中了暗门上方的液压杆。 失去支撑的厚重钢门“轰”地一声砸了下来,正好阻断了陆宴庭的去路,也将那枚即将引爆的诡雷卡在了门缝里。 “滋滋——” 雷管引信失效的声音。 陆宴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秋,眼中满是后怕和……炽热。 如果不是那一石头,他现在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咳咳……”沈清秋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口鼻,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扇关闭的钢门。 莫云深跑了。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顾金还在墙上挂着。 “救人!”沈清秋冲到顾金面前。 此刻的顾金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双腿截肢处虽然被缝合,但因为刚才的爆炸冲击,伤口崩裂,鲜血正汩汩流出。 “止血钳!肾上腺素!” 沈清秋接过急救箱,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被顾家嫌弃的前妻,而是这世上唯一能把顾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她动作熟练地止血、包扎。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她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顾金残缺的肢体。 **【骨骼通感】** *股骨远端切面平整,但骨髓腔内有微量化学残留——他在截肢前被注射了大量致幻剂,他是在清醒且极度恐惧的状态下看着自己的腿被切下来的。* 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十分钟后,顾金的生命体征勉强稳定下来。 看着被担架抬走的顾金,沈清秋摘下满是鲜血的手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豪门顾少,从此以后,真的变成了一个永远只能跪着甚至爬行的废人。 这或许是对他前半生傲慢最大的惩罚。 “没事吧?”陆宴庭走到她身边,不顾自己手臂还在流血,先检查沈清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沈清秋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倒是你,必须马上缝合。” “小伤。”陆宴庭不在意地笑了笑,“跑了条大鱼,有点可惜。” “他跑不远。” 沈清秋转过身,走到刚才莫云深坐过的椅子旁,蹲下身,捡起一块从莫云深衣服上被爆炸气浪撕扯下来的布料。 布料上,沾着一点银色的粉末。 沈清秋将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钛合金粉末’,而且是航空级别的。” “莫云深的逃跑路线不是陆路。”沈清秋抬起头,目光如炬,“这附近有一个废弃的私人停机坪。他的背后,有这种级别的交通工具支援。” “收藏家……果然不止一个人。” 第十四章 废墟之吻与神级推演 暴雨终于停了。 废弃疗养院外,警灯闪烁,救护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 特警们正在清理现场,搜集证据。每一个玻璃柜里的骨骼标本都被小心翼翼地取证、编号,这些都是一个个破碎家庭的噩梦。 一辆黑色的防爆指挥车内。 沈清秋拿着医用针线,正在给陆宴庭缝合手臂上的伤口。 没有麻药。 但陆宴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秋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长而卷翘,专注的神情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迷人的光辉。 “疼就喊出来,陆局长不用在我面前装硬汉。”沈清秋打了个漂亮的结,剪断缝合线。 “不疼。”陆宴庭低笑,声音有些沙哑,“你缝得比那些外科主任好多了。” “那是自然,我缝过的人,比他们见过的都多。”沈清秋收拾好工具,刚要起身,手腕却被陆宴庭一把抓住。 “别动。” 陆宴庭稍微一用力,沈清秋整个人就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狭窄的车厢内,暧昧的气息瞬间升温。 “陆宴庭,这里是警车……”沈清秋脸颊微烫,想要挣扎。 “外面看不见。”陆宴庭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紧紧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颗雷炸的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清秋的动作停住了。 她能感受到陆宴庭身体的紧绷,那是劫后余生的应激反应。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在真正面临失去她的恐惧时,也会颤抖。 “我没那么容易死。”沈清秋抬起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回抱住了他的背,“我是画骨师,阎王爷收人得看骨相,我的骨相长命百岁。” 陆宴庭被她逗笑了,胸腔震动。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的唇。 “清秋。” “嗯?” “我想吻你。” 不是询问,是通知。 话音未落,他那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似平日里的温情,带着一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确认她的存在。 沈清秋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按照她的性格,本该推开。但此刻,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废墟旁,在这个刚刚为她挡过炸弹的男人怀里,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闭上眼,笨拙却真实地回应着。 …… 十分钟后,秦川敲响了车门。 “咳咳……陆局,沈老师,那个……虽然不想打扰,但是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个密室。” 秦川的声音透着尴尬和一丝凝重,“里面的东西,你们最好亲自去看看。” 车门打开。 沈清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色微红,但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陆宴庭则是一脸被打断的不爽,黑着脸下了车。 再次回到地下室。 在刚才莫云深逃跑的暗道侧面,特警炸开了一堵伪装墙。 墙后,是一个仅有十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没有骨头,也没有刑具。只有满满一墙的照片和档案。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做工极其精致的、像是某种图腾一样的金属雕塑。 雕塑的主体是一只眼睛,但瞳孔部分,是用一块真正的人体头盖骨打磨而成的。 “全视之眼。”沈清秋看着那个图腾,寒声道。 “看这些照片。”陆宴庭走到墙边。 墙上的照片,密密麻麻,全是沈清秋。 有她在大学时期的,有她在国外进修时的,有她嫁入顾家后买菜的,甚至……还有她刚才在车里给陆宴庭缝合伤口的照片(虽然角度很远)。 这是一场长达数年的、全方位的监视! “这个疯子……”陆宴庭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不,这不是莫云深拍的。”沈清秋走到墙边,摘下一张她在国外的照片,“那时候莫云深还在国内当他的天才医生。而且拍摄角度极其刁钻,这种俯拍视角……” 沈清秋闭上眼,大脑中的空间构筑能力瞬间发动。 **【场景复原·逆向推演】** 她将自己在国外的那个街区在脑海中重建,计算拍摄点的高度和距离。 “拍摄点在距离我三百米外的教堂钟楼上。那个位置,普通人上不去,只有维护钟楼的工人或者……狙击手。”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 “收藏家是一个组织。莫云深负责‘制作’(外科手术),李鬼负责‘收集’(绑架杀人),一定还有负责‘情报’和‘监控’的人。” “而这个图腾……”沈清秋拿起桌上的那只“全视之眼”。 突然,她的手指在底座下摸到了一个凸起。 她将雕塑翻过来。 底座上刻着一行拉丁文:*“Ars longa, vita brevis.”*(艺术永恒,生命短暂。) 而在拉丁文的下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标志——一朵盛开的、由骨骼拼凑而成的曼陀罗花。 “曼陀罗……”沈清秋瞳孔微缩,“陆局,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轰动国际的‘暗网’人口贩卖案吗?那个组织的代号,就是曼陀罗。” 陆宴庭的神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你是说,那个本该被国际刑警剿灭的组织,死灰复燃了?而且大本营就在京海?” “不仅如此。”沈清秋指着墙上那些关于她的照片,“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他们是在筛选‘容器’。” 她拿起一张顾金的照片(被打叉),又拿起一张江柔的照片(也被打叉)。 “他们在寻找某种特定的基因或者骨骼特征。顾金不合格,江柔也不合格。而我……” 沈清秋看着自己在照片中那双修长的手。 “我是他们眼中的‘完美样本’。”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科警员惊呼道:“报告!我们破解了那台留下的电脑!虽然硬盘被销毁了大部分,但恢复了一份名为‘拍卖清单’的文件!” 陆宴庭和沈清秋立刻凑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即将举行的地下拍卖会的电子邀请函。 时间:三天后。 地点:公海,‘波塞冬号’游轮。 压轴拍品:【神之手】(备注:活体剥离)。 而拍品配图,是一张X光片。 那张X光片上显示的手骨结构,修长、完美、独一无二。 那是……沈清秋的手! “他们要在三天后的公海上,拍卖我的手?”沈清秋看着屏幕,不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容,冷艳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好啊。既然他们这么想要,那我就亲自送上门去。” 沈清秋转头看向陆宴庭,眼中战意沸腾,“陆局,敢不敢陪我去公海浪一圈?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抓莫云深,还要把这个‘曼陀罗’连根拔起!” 陆宴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伸手揽住她的腰: “有何不敢?别说是公海,就算是地狱,我也陪你闯。” “不过,既然是去拍卖会,我们得换个身份。” “什么身份?” “亡命鸳鸯,雌雄大盗。”陆宴庭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这种角色扮演,你应该会喜欢的,沈老师。” 第十五章 豪门梦碎,不过是个笑话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ICU)。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顾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麻药的劲效刚过,取而代之的是下肢传来的、钻心蚀骨的剧痛——不,那不是痛,那是名为“幻肢痛”的折磨。他的大脑告诉他腿还在,但神经却在大叫着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 “儿啊!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 顾老夫人趴在床边,原本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妈……”顾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的腿……我的腿……” 他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腿,却只看到盖在身上的被子,在膝盖以下的位置,平平塌塌,什么都没有。 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阴暗的地下室,优雅的小提琴曲,戴面具的恶魔,还有……那把自己腿骨锯断的电锯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ICU的玻璃墙,顾金疯了一样地去抓挠自己的残肢,鲜血瞬间染红了纱布。 “按住他!快打镇静剂!”医生护士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在床上。 “我的腿!还给我!把我的腿还给我!”顾金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豪门总裁的影子,此刻的他,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可怜。 就在这时,病房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警方昨夜成功破获一起特大连环杀人案,捣毁一处非法地下实验室。本次行动中,特聘专家沈清秋功不可没……” 电视画面切到了现场采访。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所有人都认出了那个站在一群特警中间、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风衣,正在冷静地指挥现场取证。而站在她身边的陆宴庭,体贴地为她披上了一件外套,两人对视的眼神中,那种默契与信任,甚至不需要言语。 那是真正的势均力敌,是灵魂的共鸣。 顾金停止了挣扎,死死地盯着屏幕。 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曾经每天为他洗衣做饭,曾经卑微地乞求他的一点点关注。 而他,亲手把这颗珍珠扔进了泥潭,去捧那个杀人犯江柔。 “呵呵……呵呵呵……” 顾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讽刺和绝望。 “笑话……我顾金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失去了一切。 现在,他是残废,母亲重病,公司股价崩盘。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已经站在了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连看都不会再看他一眼。 “报应啊……” 顾金闭上眼,两行悔恨的血泪滑落枕边。 …… 此时,京海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东南亚某中转港口的私人飞机即将起飞。 沈清秋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化着妖冶的烟熏妆,整个人看起来野性十足,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陆宴庭则是一身花衬衫配墨镜,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副典型的“暴发户大盗”打扮,但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匪气,却让这身装扮显得毫无违和感。 “沈老师这身打扮,很有味道。”陆宴庭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量。 “陆局也不赖,像个刚抢完银行的土匪头子。”沈清秋挑眉一笑,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过,到了‘波塞冬号’上,记得叫我‘黑玫瑰’,那是我们在道上的代号。” “遵命,我的女王。”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上登机梯。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警察和顾问,而是深入虎穴的猎人。 飞机冲入云霄,将京海的恩恩怨怨抛在身后。 而在万米高空之下,那一望无际的公海深处,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正如同一头深海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波塞冬号”,传说中的罪恶销金窟。 一场关于骨头、鲜血与欲望的盛宴,即将拉开帷幕。 沈清秋看着窗外的云层,摸了摸藏在靴子里的手术刀。 “莫云深,曼陀罗……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要开始拆骨了。” 第十六章 恶魔的游轮与枪口下的华尔兹 公海,深夜。 巨大的浪涛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劈开漆黑的海面,朝着远处那艘灯火通明、宛如海上移动宫殿般的巨轮疾驰而去。 “波塞冬号”。 那是法外之地的代名词,是罪恶与欲望的销金窟。在这艘船上,没有任何国家的法律能够管辖,只有两条规则:金钱至上,强者为尊。 “这就是地狱的入口吗?看起来倒像是天堂。” 沈清秋站在快艇的甲板上,海风狂乱地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深V高开叉晚礼服,外面披着陆宴庭的花衬衫,手里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把手术刀。那把刀在她修长的指尖飞舞,闪烁着寒光,如同有生命一般。 陆宴庭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墨镜下的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嘴角的笑容却肆意张扬: “天堂和地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不过亲爱的,只要有我在,你就只管负责美,杀人的脏活,我来干。” 快艇靠近了游轮的登船口。 几个荷枪实弹、身穿迷彩服的彪形大汉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眼神凶狠,手里牵着几条狂吠的杜宾犬。 “站住!请出示邀请函!”领头的黑人壮汉用蹩脚的中文吼道,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两人。 陆宴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镀金的黑色卡片——那是技术科伪造的,属于东南亚某军火大鳄的身份证明。 他随手将卡片飞了出去。 卡片如同飞镖一般,划破空气,“噗”的一声,竟然直接切入了壮汉脚边的木质甲板,入木三分! 壮汉脸色一变,收起了轻视之心。这一手腕力,绝对是个练家子。 “原来是‘鳄鱼’先生和‘黑玫瑰’小姐。”壮汉拔出卡片,看了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枪口依然没放下,“规矩你们懂的,上船前要搜身,所有热武器必须上交。” “搜身?” 沈清秋突然轻笑一声。她推开陆宴庭,一步步走到壮汉面前。 她的高跟鞋踩在甲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那张化着烟熏妆的脸美艳得令人窒息,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能勾魂摄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壮汉的枪口,然后顺着枪管慢慢划向他的胸口。 “大个子,你想搜哪里?” 她的声音魅惑入骨,但另一只手里的手术刀却在瞬间抵住了壮汉的颈动脉。 速度快得没人看清。 冰冷的刀锋贴着壮汉的皮肤,沈清秋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还冷: “我的规矩是,碰我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我的男人。” “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壮汉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能感觉到,只要这个女人手腕稍微一抖,他的大动脉就会像喷泉一样爆开。这种精准的杀人手法,绝对是职业级的。 “误……误会……”壮汉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一步,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枪,“既然是贵客,自然有特权。两位请进!” 陆宴庭走上前,一把揽过沈清秋,在她的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宣示主权般地看向周围的人: “都把招子放亮点的。我的女人脾气不好,要是谁惹了她,我不介意把这艘船拆了沉海。” 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登船梯。 进入游轮内部,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冲击着视觉神经。水晶吊灯,波斯地毯,香槟塔,以及穿着暴露的兔女郎。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一种淡淡的……大麻味。 “看来我们的伪装很成功。”陆宴庭贴着沈清秋的耳朵,低声说道,“刚才那个壮汉是‘曼陀罗’的外围安保,代号‘猎犬’。他的左手食指缺了一节,那是三年前在金三角被我打断的。” “他没认出你?”沈清秋挑眉。 “我整容了。”陆宴庭指了指自己贴了仿真皮的面具脸,“而且,当年的我是个正义凛然的特种兵,现在的我是个杀人如麻的军火商。气质这块,我拿捏得死死的。” 沈清秋忍不住轻笑。这个男人,演起戏来比影帝还影帝。 “接下来去哪?” “赌场。”陆宴庭的目光投向大厅尽头那扇巨大的镀金大门,“根据情报,那里是情报交换中心,也是‘筛选’买家资格的第一站。”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微冷,“据说今晚的赌场里,有一种特殊的‘骰子’,你应该会感兴趣。”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赌场。 一路上,沈清秋的【视觉通感】始终开启着。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奢华的装饰,更是隐藏在华丽外表下的腐烂。 *那个端酒的服务生,走路姿势长短脚——右腿髌骨受过枪伤。* *那个正在大笑的富豪,牙齿磨损严重——长期吸食某种兴奋剂。* *墙壁上的挂画后面,有红外线感应装置的热成像反应。* 这艘船,就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移动监狱。 “欢迎光临波塞冬大赌场。” 两名身材火辣的迎宾小姐推开了大门。 喧闹声浪瞬间袭来。轮盘转动的声音,筹码碰撞的声音,还有赌徒们疯狂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沈清秋挽着陆宴庭的手臂走进场内。 就在她踏入赌场的那一刻,一股异样的寒意突然从脊背升起。 不是因为冷气,而是因为……共鸣。 她听到了骨头的哭泣声。 声音来源于赌场中央,那一桌围得水泄不通的VIP赌台。 “去那边。”沈清秋低声道,眼神瞬间锁定了那个方向。 陆宴庭心领神会,从侍者托盘里抓起一把筹码,搂着沈清秋走了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 陆宴庭一把推开挡路的人,嚣张地将一大把高额筹码扔在桌上,“今晚这桌,老子包了!” 原本正在赌博的几个人正要发怒,但在看到陆宴庭那副“我是暴发户我怕谁”的架势,以及沈清秋手中那把还在指尖旋转的手术刀时,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荷官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年轻男子,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 “先生,我们这里玩的是‘听骰’。买定离手。”荷官拿起一个黑色的骰盅。 沈清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荷官手中的那三颗骰子。 那三颗骰子并不是象牙或者玉石做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一些极细微的、不规则的纹路。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纹路仿佛还在流动。 “这骰子……”沈清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怎么?美女觉得这骰子不吉利?”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赌徒调笑道。 沈清秋没有理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赌桌的边缘。 “哒、哒、哒。” 随着她的敲击声,她仿佛在与那三颗骰子进行某种神秘的对话。 “这骰子太轻了。”沈清秋抬起眼,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荷官,“密度不对。象牙的密度是1.8,而这个……只有1.5左右。” “而且,”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这种灰白色,是因为在制作前,骨质被福尔马林浸泡过太久,导致钙质流失。至于上面的纹路……” “那是哈弗氏管(骨单位)的横切面纹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清秋。 “你是说……”那个满脸横肉的赌徒咽了口唾沫,“这骰子是……人骨做的?” “不仅是人骨。” 沈清秋缓缓站起身,隔着赌桌,一把抓住了荷官的手腕。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取自三个不同的人的‘听小骨’(人体最小的骨头,位于耳朵内)。只有取这个部位,打磨出来的骰子,落地声音才最清脆,最适合‘听骰’。” “为了做这三颗骰子,你们……挖了三个人的耳朵。” 荷官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沈清秋的手劲大得惊人,像是一把铁钳。 “看来,黑玫瑰小姐不仅长得美,还是个行家。” 一道阴柔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栏杆处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鄙人‘鬼手’,是这间赌场的负责人。”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既然黑玫瑰小姐识货,那不如……上来玩把大的?” 陆宴庭抬头,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鬼手。曼陀罗组织的二号人物,负责财务和洗钱。 鱼,咬钩了。 第十七章 赌命:我看见了你的头盖骨 二楼,VIP包厢。 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楼下的喧嚣被完全隔绝,只有空气净化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包厢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赌桌。鬼手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四个神色冷峻的保镖。 “两位,请坐。”鬼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却始终在沈清秋那双修长的手上打转,“刚才在楼下,黑玫瑰小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人骨骰’,真是好眼力。不知道小姐师承何处?” “无师自通。”沈清秋冷冷地坐下,双腿交叠,高开叉的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大腿,但那把手术刀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指尖,“怎么,鬼手老板想查户口?” “哪里哪里。”鬼手笑了笑,将手中的核桃放在桌上。 直到这时,沈清秋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核桃。 那是两个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缩小版的人类颅骨!看大小,应该是……婴儿的。 陆宴庭显然也发现了,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但他面上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伸手搂住了沈清秋的肩膀,调笑道: “鬼手老板这核桃盘得不错啊,包浆挺厚。怎么,这局咱们赌什么?钱?还是命?” “钱太俗了。” 鬼手挥了挥手,手下立刻送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上盖着红布。 “听说‘鳄鱼’先生是做军火生意的,手里应该有不少好货。而黑玫瑰小姐这双手……”鬼手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更是无价之宝。” “这局,我们就赌这双手,如何?” 鬼手猛地掀开红布。 托盘里,赫然是一把左轮手枪。 “俄罗斯轮盘。”鬼手拿起枪,当着两人的面,往弹巢里塞了一颗子弹,然后猛地转动转轮,“咔哒”一声合上。 “六分之一的概率。赢了,我带你们去见真正的老板,参加明天的顶级拍卖会。输了……” 鬼手看向沈清秋,“这双手,留下。” 陆宴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沈清秋却按住了他的手。 “好啊。”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从陆宴庭怀里站起来,走到赌桌前,拿起那把沉甸甸的左轮手枪。 “不过,既然是赌命,那就要公平。” 沈清秋突然举起枪,枪口没有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而是——直接对准了鬼手! 四周的保镖瞬间拔枪。 “别动!” “放下枪!” 陆宴庭也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双枪连点,瞬间锁定了四个保镖的眉心。 局势一触即发。 “哈哈哈哈!”鬼手却大笑起来,摆手示意保镖退下,“有点意思。黑玫瑰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赌,那我也有权利加注。” 沈清秋盯着鬼手的眼睛,【视觉通感】瞬间穿透了他的皮囊。 *额骨前突——极度自负。* *颞肌紧绷——他在紧张,但他赌我不敢开枪。* *瞳孔微缩——他在计算弹道。* “这把枪的弹巢经过特殊改装。”沈清秋冷冷地开口,“虽然你只装了一颗子弹,但那个弹巢的配重是不均匀的。只要按照特定的手法转动,子弹永远会停在击发位的下一个位置。也就是说,第一枪,永远是空枪。” 鬼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是行家?” “我是玩骨头的,也是玩精密仪器的。”沈清秋手指轻轻抚摸着枪身,“这种小把戏,骗骗外行还行。” “所以,我加注。” 沈清秋突然手腕一抖,再次打开弹巢,又往里面塞了两颗子弹! 三颗子弹!二分之一的概率! 然后,她猛地一转转轮,根本不看停在哪里,直接“咔哒”一声合上。 “现在,概率是50%。” 沈清秋将枪扔在桌上,滑到鬼手面前。 “鬼手老板,你先来。敢吗?” 这一招反客为主,彻底打乱了鬼手的节奏。 他原本是想用改装枪来戏弄这两个新人,顺便给个下马威。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看穿了机关,还直接把难度提升到了地狱级! 三颗子弹!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鬼手看着桌上的枪,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盘核桃的手也停了。 “怎么?不敢?”陆宴庭在一旁煽风点火,嘲讽道,“原来大名鼎鼎的鬼手,是个没卵蛋的怂包啊?” “谁说我不敢!” 被激怒的鬼手猛地抓起枪。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要是今天被一个女人吓住了,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枪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沈清秋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闭上了眼。 **【听觉通感·骨传导】** 她在听。 听鬼手手指骨骼扣动扳机时,内部弹簧与击针摩擦的微小震动。 *弹簧张力系数正常。* *转轮位置……重力偏差……* 就在鬼手即将扣动扳机的前0.1秒。 沈清秋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微笑: “砰。” 她嘴里轻轻吐出这个字。 鬼手的手指一抖,扳机扣下。 “咔!” 一声清脆的空膛声。 没响! 鬼手整个人虚脱般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哈哈!老子命大!”鬼手狂笑着,把枪扔回给沈清秋,“该你了!” 沈清秋拿起枪。 现在剩五个弹槽,三颗子弹。概率提升到了60%。 陆宴庭的眉头紧紧锁住,虽然他相信沈清秋,但这种赌命的游戏,哪怕只有1%的风险,他也不想让她冒。 “清秋……” “别怕。”沈清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她举起枪,枪口抵住自己白皙的太阳穴。 她的表情是那么淡然,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支画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 又是一声空响! 全场哗然! 连开两枪空枪!这是什么运气? 鬼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按照概率学,这简直是奇迹! “运气?”沈清秋放下枪,眼神怜悯地看着鬼手,“不,这是科学。” “刚才我加子弹的时候,听到了弹壳落入弹巢的声音。第一颗是4号位,第二颗是6号位。加上原本的1号位。” “你转动转轮的时候,手腕用了7牛顿的力,转动了大概270度。所以第一枪,停在了2号空位。” “而我刚才拿起枪的时候,利用手腕的微小震动,让转轮悄悄逆时针回转了15度,避开了击针。” 沈清秋将枪拆开,三颗子弹赫然在目,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根本不是在赌命。 她是在用绝对的智商和感知力,碾压这场游戏! “鬼手老板,还要继续吗?下一枪,可是必死无疑哦。” 沈清秋将枪口再次对准了鬼手。 这一次,鬼手彻底服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如妖、智商如妖的女人,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不用了……不用了!” 鬼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站起身,恭敬地弯下了腰,“黑玫瑰小姐,您赢了。您和鳄鱼先生,有资格参加明天的‘神之手’拍卖会。” “还有,”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镶钻的黑色邀请函,“这是……老板特意吩咐的,如果您能通过考验,就带您去见他。” 沈清秋接过邀请函。 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坐标,和一个名字: 【Level 0·活体解剖室】 陆宴庭揽过沈清秋,在她耳边低语:“Level 0,那是这艘船的最底层。也是……地狱的最深处。” “那我们就去大闹一场。” 沈清秋收起手术刀,转身离去,只留给鬼手一个高傲的背影。 “记住,我的手,只属于我自己。谁想拿,就拿命来换。” 第十八章 活体娃娃与完美骨相 游轮最底层,Level 0。 这里没有上面的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铁锈和浓重的消毒水味。昏暗的灯光在狭长的走廊里闪烁,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沉惨叫声,像是野兽的哀鸣。 “这艘船的吃水线很深。”陆宴庭观察着四周的结构,“这下面不仅有动力舱,应该还有一个巨大的非法实验室。” “而且温度很低。”沈清秋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大概只有15度。这是为了……保鲜。” 两人跟着一名沉默的侍者,穿过重重关卡,终于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前。 “两位,老板在里面等你们。”侍者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巨大空间,四周是一圈圈向上的看台,像极了古罗马的角斗场。而在场地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鸟笼。 鸟笼里,并没有鸟。 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少女,正蜷缩在笼子里。她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长得极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一个洋娃娃。 但沈清秋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不协调。” “什么不协调?”陆宴庭低声问。 “她的脸。”沈清秋的目光死死盯着少女的面部骨骼,“眉弓是垫的,下颌骨被磨过,颧骨被内推……整张脸的骨骼结构完全被人工重塑了。这是……‘整容’到了极致的产物。”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看台上方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穿着深红色天鹅绒西装的男人,坐着轮椅,缓缓出现在看台边缘。他戴着半张金色的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愧是‘S’小姐,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娃娃’。” 男人并没有用变声器,声音沙哑而磁性。 他就是曼陀罗的首领——那个代号“收藏家”的幕后黑手?不,看这气场,这或许只是更高一级的管理者。 “你是谁?”沈清秋抬头,直视着他。 “你可以叫我……‘雕刻师’。”男人优雅地行了个坐礼,“莫云深那个废物,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而我,才是真正赋予骨骼灵魂的人。” 雕刻师指了指笼子里的少女。 “这是我的作品,编号108。为了让她拥有最完美的‘黄金分割’骨相,我在她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对她的骨骼进行干预。每天用特制的模具固定她的头颅,打断不完美的骨头让其重连……历经十五年,终于造就了这一张……真正完美的脸。” “怎么样?黑玫瑰小姐,作为画骨师,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伟大的艺术吗?” 沈清秋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岁开始?打断骨头?模具固定? 这哪里是艺术?这分明是令人发指的虐待! “艺术?”沈清秋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沸腾,“把活人当成泥巴来捏,满足你那畸形的审美。你管这叫艺术?我看你是心理变态到了极点,该去看看脑子了。” 雕刻师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按动轮椅扶手,缓缓下降到地面,来到笼子前。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作品,那我们就换一个。” 雕刻师打了个响指。 “把‘神之手’的原材料带上来。” 听到“神之手”三个字,陆宴庭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但这一次,被推出来的并不是什么骨头标本。 而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亮起,画面中是一个阴暗的房间。房间里捆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但依然能看清面容。 “秦川!”沈清秋失声喊道。 那是秦川! 他不是在京海负责调查吗?怎么会被抓到这艘船上?! “秦队长是个好警察。”雕刻师微笑着说,“可惜,太冲动了。他居然想一个人潜入我们的转运船,结果……就成了客座嘉宾。” 屏幕里的秦川似乎听到了声音,费力地抬起头,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依然坚毅。 “沈……老师……别管我……快跑……这是陷阱……” “嘘——”雕刻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黑玫瑰小姐,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雕刻师扔给沈清秋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明天的拍卖会,压轴拍品是‘神之手’。也就是……你的双手。” “但我这个人很惜才。如果你能证明你的手比我的刀更快,我就放了秦队长。” “怎么证明?”沈清秋握紧了手术刀,指节发白。 雕刻师指了指笼子里的那个“娃娃”少女。 “这个娃娃的第七颈椎里,植入了一枚微型炸弹。遥控器就在我手里。” “你需要在这个炸弹爆炸前,也就是……三十秒内,在不切断她颈动脉、不损伤脊髓神经的前提下,通过外科手术,把炸弹取出来。” “取出来了,秦队长活。取不出来……或者是你手抖杀了她……” 雕刻师残忍地一笑,“那这艘船上,今晚就会多两具尸体。” “三十秒?!” 陆宴庭暴怒,“这根本不可能!颈椎手术光是剥离软组织都不止三十秒!你这是在逼她杀人!” “对于庸医来说是不可能。但对于‘S’级专家来说……”雕刻师死死盯着沈清秋,“这才是极限的挑战,不是吗?” “计时……开始!” 根本不给沈清秋思考的时间,大屏幕上的倒计时瞬间跳动。 30、29、28…… 笼子里的少女似乎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按住她!”沈清秋大吼一声。 陆宴庭毫不犹豫地冲进笼子,死死按住了少女的四肢。 “清秋!信你!做!”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静止了。 **【视觉通感·透视模式】** 在那一秒,少女的皮肉在她眼中消失,只剩下复杂的颈椎骨骼和那些缠绕在骨缝间的神经血管。 *第七颈椎棘突下方……异物阴影……距离脊髓膜只有0.5毫米……* *颈动脉搏动频率120……血管充盈……* 这不仅是和死神赛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沈清秋手起刀落。 没有麻醉,没有止血钳,只有那一双稳如磐石的手,和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鲜血飞溅在她的脸上,染红了那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浴血的修罗。 20……15……10…… 少女的惨叫声凄厉刺耳,陆宴庭咬着牙,用尽全力固定住她,眼神却始终紧紧盯着沈清秋的侧脸。 一定要成功! 5……4……3…… 沈清秋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她的刀尖挑开了一层薄薄的骨膜,露出了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微型芯片炸弹。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秒。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沈清秋手腕一抖,一枚带血的芯片被挑飞到了半空。 “趴下!” 陆宴庭猛地将沈清秋和少女压在身下。 “轰——!!!” 芯片在空中爆炸,气浪掀翻了笼子。 烟尘散去。 沈清秋喘着粗气,从陆宴庭怀里抬起头。她的手上全是血,但那双手,依然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少女虽然昏迷了,但颈动脉完好,呼吸平稳。 成功了! “啪、啪、啪。” 雕刻师再次鼓掌,眼中的痴迷已经到了癫狂的地步。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 “这双手……太完美了!它必须属于我!哪怕是毁了,我也要把它做成标本!” “不过……”雕刻师话锋一转,看向屏幕里的秦川,“虽然你赢了,但我好像……改变主意了。” “秦队长的骨头也很硬,我也想收藏一下。” “你敢!”沈清秋猛地站起来,手术刀直指雕刻师。 “别急,明晚的拍卖会,你们会见到他的。” 雕刻师按动轮椅,缓缓后退,隐入黑暗,“到时候,是用你的手换他的命,还是看着他被拆成零件……选择权,依然在你手里。” “哈哈哈哈……” 疯子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沈清秋握着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一局,虽然赢了手术,但却输了主动权。 “曼陀罗……” 沈清秋看着满手的鲜血,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既然你们想看我的手,那明晚,我就用这双手,把你们的地狱……拆个粉碎!” 第十九章 猎杀时刻前的最后温存 游轮顶层,总统套房。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汹涌,但房间内却死寂得只能听到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沈清秋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身上的黑色晚礼服沾染了斑驳的血迹,那是刚才在地下室为那个“娃娃”少女取炸弹时留下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被誉为“神之手”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生理性的脱力。 “别看了。” 一道温热的触感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陆宴庭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他单膝跪在沈清秋面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一点一点地将她指缝间残留的血迹擦去。 “那个女孩……”沈清秋的声音有些沙哑,“编号108。她的脊椎骨……被换过了。” 刚才在手术的最后几秒,虽然情况危急,但沈清秋的手指还是触碰到了那个女孩的脊柱。 那种触感,冰冷、坚硬,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人工质感。 “雕刻师那个疯子,为了让她的身姿永远保持挺拔,在她的脊柱两侧植入了钛合金支架。”沈清秋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女孩那双空洞如玩偶的眼睛,“这不仅仅是整容,这是在造‘活体兵器’。” 陆宴庭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气。 “放心,她已经被带下去了。只要我们明天能控制住局面,特警队的直升机就会第一时间把她接走。” 陆宴庭扔掉沾血的毛巾,双手捧起沈清秋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清秋,现在不是同情受害者的时候。你必须冷静下来,告诉我,你在雕刻师身上看到了什么?” 他太了解沈清秋了。刚才在地下室,她虽然处于被动,但她的【视觉通感】绝对不会闲着。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恢复了理智的光芒。 “他的腿,有知觉。” 沈清秋语出惊人。 “什么?”陆宴庭皱眉,“你是说,他坐轮椅是装的?” “不全是装的,但也绝对不是瘫痪。”沈清秋迅速回忆起刚才的画面,进行逆向推演。 **【记忆回溯·骨骼动态分析】** *雕刻师在鼓掌时,上半身前倾,重心下移——此时他的大腿肌肉有明显的紧绷反应,这是下意识的支撑动作。* *他的膝盖骨虽然被毯子盖着,但在轮椅转动时,脚踝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内扣动作——这是为了维持平衡。* “他的双腿胫骨和腓骨,做过极其复杂的‘骨延长手术’。”沈清秋断言道,“而且不止一次。这种手术非常痛苦,恢复期极长,会导致骨骼变得极其脆弱,无法长时间承重。” “他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身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玻璃人。” “这就对了。”陆宴庭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一个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变态,难怪能控制‘曼陀罗’这种疯子组织。” 他将酒杯递给沈清秋,碰了一下杯。 “刚才我已经通过‘鳄鱼’的秘密频道,向公海舰队发出了定位信号。最快明天日落前,突击队就能登船。” “但在这之前……”陆宴庭仰头饮尽烈酒,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秋,“明晚的拍卖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是个死局。” 沈清秋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不,这是个赌局。而且,庄家是我们。” 她站起身,解开沾血的礼服拉链,黑色的裙摆滑落,露出如羊脂玉般洁白的肌肤。 陆宴庭的呼吸瞬间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局,帮我个忙。” 沈清秋转过身,背对着他,露出一片光洁的蝴蝶骨,“我的后背好像被刚才的气浪擦伤了,帮我上药。”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邀请。 在这个充满罪恶的公海上,在生死未卜的前夜,这种赤裸相对的信任,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疯狂。 陆宴庭放下酒杯,眼神暗沉得可怕。他走到她身后,指腹粗糙的茧子划过她细腻的背部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沈清秋,你在玩火。”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怎么?陆局不敢?”沈清秋微微侧头,眼神挑衅。 陆宴庭低笑一声,猛地将她按在落地窗上,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窗外是狂暴的海浪和无尽的黑暗。 窗内是两颗紧紧相依、在绝境中燃烧的心。 “既然是赌局,”陆宴庭在她耳边低语,“那我就把命都压在你身上。赢了,我们一起回家;输了,我陪你下地狱。” 一夜无眠。 并非只是缠绵,更多的是在制定明天那个疯狂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波塞冬号的甲板时。 沈清秋站在镜子前,重新化上了那个妖冶的“黑玫瑰”妆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冽如刀。 “雕刻师,你的末日到了。” 她将一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陶瓷刀片,藏进了舌苔下。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第二十章 拍卖会:恶魔的展柜 入夜。 波塞冬号最大的宴会厅——“深蓝大厅”,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拍卖场。 这里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穹顶是巨大的全息投影,模拟着深海的景象,游鱼和鲸落就在头顶缓缓游过。四周的包厢全部用单向防弹玻璃封闭,保证了每一位买家的绝对隐私。 能坐进这里的人,每一个都在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上榜上有名,或者是某些暗中操控世界的资本巨鳄。 “好多‘熟人’啊。” 陆宴庭坐在三号包厢的真皮沙发上,透过玻璃看着下方的散座区,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他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看似随意,实则是在确认藏在里面的微型爆破装置。 “左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是南美的毒枭‘教授’。右边那个穿白袍的,是中东的石油军火商。”陆宴庭低声向沈清秋介绍,“这帮人,平时为了抢地盘打得头破血流,今天倒是乖乖坐在一起等着分肉吃。” 沈清秋坐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却在扫视着拍卖台的结构。 “台下有暗格。刚才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时候,我听到了液压升降机的声音。”沈清秋淡淡道,“而且,这个大厅的通风口被改动过,一旦释放毒气,三分钟内就能让所有人窒息。” “放心,防毒面具在我的衬衫夹层里。”陆宴庭拍了拍她的手。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只有一束惨白的光柱,打在舞台中央。 那个坐着轮椅、戴着金色面具的“雕刻师”,在两名身材火辣的兔女郎推行下,缓缓登场。 “各位尊贵的来宾,欢迎来到‘神之手’拍卖夜。” 雕刻师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优雅,“今晚,我们将见证生命的重塑,以及……死亡的艺术。”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请出第一件拍品。” 随着他的一挥手,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出现在众人面前。 柜子里,是一套乐器。 鼓、笛子、琴。 看似普通,但当镜头拉近,在大屏幕上展示细节时,包厢里的沈清秋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高脚杯。 红酒洒在她黑色的裙摆上,像是一滩暗红的血。 “那鼓面……”沈清秋的声音冷得掉渣,“是人皮。” 大屏幕上,那面小鼓的鼓面上,甚至还保留着一块清晰的刺青图案——一只展翅的雄鹰。 “那是‘秃鹫’佣兵团的团长。”陆宴庭一眼就认了出来,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半年前失踪,没想到……” “那个笛子,是胫骨做的。”沈清秋强忍着恶心,继续分析,“琴弦……那是人的筋。” “这套乐器,名为《战士的挽歌》。” 台上的雕刻师微笑着介绍,“取材自三位顶级的佣兵战士。他们的皮肤坚韧,骨骼硬朗,筋腱有力。只有最强者的身体,才能奏出最激昂的乐章。” “起拍价,五百万美金。” “六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台下的疯狂竞价声瞬间响起。在这群变态的眼里,这不是残忍的尸体,而是彰显身份和征服欲的战利品。 “一群畜生。”陆宴庭咬着牙,手按在抢拍器上,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突突了这帮人。 “别冲动。”沈清秋按住他的手,“我们的目标是秦川和雕刻师。现在暴露,就前功尽弃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一件比一件触目惊心。 有被完整剥离下来、依然保持着微笑表情的“人皮面具”;有镶嵌着无数颗人类牙齿的王冠;甚至还有一对……依然在特制溶液中跳动的连体婴儿心脏。 整个拍卖会场,就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地狱。人性的恶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没有底线,只有深渊。 沈清秋看着这一切,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静。 她在等。 等那个最重要的时刻。 “各位,前面的开胃菜相比大家还算满意。” 终于,在拍出了第十件藏品后,雕刻师的语调突然变得高昂起来,“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 “这件拍品,有些特殊。他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升降台再次启动。 这一次,升上来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笼子里,一个男人被铁链锁住四肢,跪在地上。他浑身是血,警服已经被鞭打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依然昂着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台下的众人,像是一头宁死不屈的孤狼。 秦川! “秦队!”沈清秋猛地站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秦川还活着!但他的状态非常糟糕。 沈清秋的【视觉通感】瞬间开启。 *左臂尺骨骨折,呈角畸形——被钝器打断的。* *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可能刺破了肺叶——他在咳血。* *但他的眼神……瞳孔聚焦,意识清醒。* “这件拍品,编号9527。前京海市刑侦支队队长。” 雕刻师指着秦川,像是在介绍一只牲口,“他的骨头非常硬,意志力更是惊人。我们在他身上试验了十八种酷刑,他竟然一声都没吭。” “所以,这是一具顶级的‘硬汉骨架’素材。买下他,你可以尽情地折磨他,直到他崩溃,或者……直接把他拆解,做成你想要标本。” “起拍价,两千万美金!” “两千五百万!”南美的毒枭第一个举牌,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我最喜欢折磨警察了,尤其是这种硬骨头。” “三千万!”中东的买家也不甘示弱。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千万。 陆宴庭的脸色铁青,他刚要按下报价器,直接砸一个亿。 “慢着。” 沈清秋突然拦住了他。 她看着台上的秦川,又看了看那个一脸享受的雕刻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直接用钱买,太便宜这帮人了。而且,雕刻师不会轻易让我们带走秦川的。” 沈清秋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按下了通往全场的麦克风按钮。 一道清冷、高傲,如同女王般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一个亿。”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三号包厢。 “而且,”沈清秋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我不仅出钱,我还想跟雕刻师先生……玩个游戏。” “如果我赢了,秦川归我。如果我输了……” 沈清秋抬起自己的双手,在那束聚光灯下,修长的手指如同白玉雕琢。 “这双‘神之手’,现在就砍下来给你。” 第二十一章 竞价秦川:谁敢动我的猎物 “神之手!” 随着沈清秋的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沸腾了。 今晚大部分买家都是冲着压轴的“神之手”来的。传说中那双能让白骨生肌、能完成神级手术的手,价值甚至超过了一个亿美金。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拿它来做赌注? 台上的雕刻师听到这个声音,面具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他转过轮椅,仰头看向三号包厢,眼中闪烁着病态的贪婪:“黑玫瑰小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个提议……我很感兴趣。” “不过,你想玩什么游戏?” 沈清秋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简单。你不是自诩最了解骨头吗?我们就比……‘听骨’。” “听骨?”雕刻师愣了一下。 “让人蒙上我们的眼睛。在这个笼子里,随便找一个人——比如秦川。我们轮流只用一根手指敲击他的骨头,然后说出这块骨头的密度、硬度,以及它受过的旧伤。” 沈清秋的声音自信而冷酷,“谁说得最准,谁就赢。敢吗?” 全场哗然。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赌法! 这不仅考验解剖学知识,更考验听力、触觉和恐怖的经验积累。这简直是人类感官的极限挑战! 雕刻师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听骨!在这世上,还从来没人敢在骨头上挑战我!” “我接了!” “疯了!你疯了!” 包厢里,陆宴庭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眼中满是焦急,“秦川身上现在全是伤,骨骼状况极其复杂!而且雕刻师玩了一辈子骨头,你这是在拿命赌!” “我不疯,怎么救秦川?” 沈清秋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相信我。我的手,不仅能画骨,还能‘听’到它们的声音。而且……” 她凑到陆宴庭耳边,低声道:“拖延时间。我在秦川的肋骨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如果不靠近,我无法确认。突击队还有十分钟到达,我必须争取这十分钟。” 陆宴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松开了手。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那把满膛的沙漠之鹰,拉动套筒上膛。 “好。你负责赢。如果输了,我就炸了这艘船。” …… 拍卖台上。 沈清秋和雕刻师都被蒙上了厚厚的黑色眼罩,站在关押秦川的铁笼前。 秦川看着走近的沈清秋,虽然他不知道那个眼罩下的女人是谁,但他从那个熟悉的身上闻到了一丝……那是沈清秋常用的消毒水的味道。 “沈……”秦川刚想开口,就被沈清秋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嘘。别说话。我是来‘验货’的。” 沈清秋的声音故意压低,变得沙哑而魅惑。 “第一局,雕刻师先来。”裁判宣布。 雕刻师伸出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摸索着伸进笼子,那是极度自信的手法。他的手指在秦川的左肩胛骨上轻轻一敲。 “咚。” 沉闷的声音。 “左侧肩胛骨,骨密度1.2,曾有贯穿伤,愈合年限三年。甚至……骨缝里还有一颗没取出来的弹片。”雕刻师的声音充满了炫耀。 秦川猛地瞪大眼睛。全中!那是三年前他在缉毒行动中留下的旧伤! 全场掌声雷动。神了!这简直是透视眼! “轮到你了,黑玫瑰小姐。”雕刻师挑衅道。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急着敲击,而是将耳朵贴近了笼子。 **【听觉通感·绝对共鸣】** 在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声全部消失。她只能听到秦川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肌肉摩擦的声音,以及……骨骼的震动。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穿过铁栏杆,精准地敲在了秦川的右膝盖髌骨上。 “叮。” 声音清脆,但带着一丝杂音。 “右髌骨,骨密度1.1。半月板三度撕裂。” 沈清秋顿了顿,突然加重了语气,“而且,这块骨头的内侧,被人植入过钢钉,钢钉的型号是……德国Z系,五年前的批次。” 全场屏息。 秦川浑身一震。五年前,他还是个实习警员,因为抓小偷摔断了腿,确实植入过钢钉!这件事只有他和主治医生知道! “平局!”裁判擦着冷汗宣布。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从指骨到肋骨,从脊椎到盆骨。每一个细节,两人都精准得可怕,仿佛秦川在他们面前就是一张透明的CT片子。 台下的买家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赌博,这简直是两台人形精密仪器在斗法! 直到——最后一块骨头。 “颅骨。”雕刻师冷笑一声,“这是最难的。人的头骨结构最复杂。” 他伸手敲击秦川的额头。 “额骨厚度0.8厘米,无陈旧性骨折。完美。” 轮到沈清秋了。 沈清秋的手指悬停在秦川的后脑勺位置。 刚才在远处,她就觉得秦川的后脑勺形状有些不对劲。现在靠近了,那种【通感】更加强烈。 她轻轻敲击了一下枕骨粗隆。 “咚。” 声音很闷,不像骨头,倒像是……金属? 不,不是金属。 沈清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材质的回声模型。 突然,她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骨头。” 沈清秋摘下眼罩,死死盯着雕刻师,“秦川的后脑勺里,被你植入了一个微型信号发射器!而且……是连接着心脏起搏器的!” “你把他做成了一个‘活体炸弹’!一旦他的心跳超过140,或者离开这个笼子,信号器就会引爆!” 全场瞬间炸锅! “什么?炸弹?” “这疯子连我们也想炸死?!” 雕刻师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罩,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你怎么可能听得出来?那个发射器被包裹在仿生骨骼里!” “因为我是画骨师。”沈清秋冷冷道,“仿生骨骼的回声频率是2000赫兹,而人骨是2500赫兹。哪怕只有微小的差别,在我耳朵里,也像打雷一样清楚。” “你输了,雕刻师。你作弊。” 沈清秋指着笼子里的秦川,“按照约定,把他交给我。” 雕刻师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恐怖如斯! “哈哈哈……输了又怎样?” 雕刻师突然狞笑起来,猛地按下了轮椅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我是庄家!规矩我说了算!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陪他一起死吧!” “滴滴滴滴——” 秦川后脑勺里的信号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不好!他在强制引爆!” 沈清秋想都没想,直接伸手去抓笼子上的锁。 “砰!” 一声枪响。 雕刻师手中的枪口冒着烟。 子弹擦着沈清秋的脸颊飞过,切断了她几缕发丝。 “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雕刻师嘶吼道。 四周的阴影里,几十名手持冲锋枪的佣兵瞬间冲了出来,枪口喷吐着火舌。 “哒哒哒哒哒!” “趴下!” 三号包厢的玻璃瞬间爆碎。 陆宴庭如同天神下凡,单手抓着缆绳从二楼荡了下来,另一只手中的沙漠之鹰连续点射,瞬间爆头了三名佣兵。 “轰!” 他落地的一瞬间,扔出了一枚闪光弹。 强光致盲了所有人。 “清秋!带秦川走!” 陆宴庭挡在沈清秋身前,背对着密集的弹雨,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那你呢?” “老子要把这帮人渣全部送去见上帝!” 陆宴庭扯开领带,露出了绑在身上的C4炸药遥控器(假的,吓唬人的),脸上挂着狂傲至极的笑容: “敢动我的女人,这就是代价!”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 几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穿透了深蓝大厅的穹顶玻璃。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中国海军突击队,到了! 第二十二章 天降神兵与十分钟的生死时速 “轰——轰——!!” 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了深蓝大厅的穹顶玻璃,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压过了所有的枪炮声。伴随着玻璃碎片的倾泻而下,数条索降绳垂落,全副武装的海军突击队员如同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许动!中国海军!” 威严的吼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但这并没有让疯狂的佣兵们停手,反而激起了他们最后的兽性。在这公海之上,一旦被捕就是死路一条,他们选择了殊死一搏。 “杀出去!炸了这艘船!”雕刻师在混乱中尖叫,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艺术家”的优雅,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在保镖的掩护下向后台疯狂撤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笼子旁,陆宴庭一把掀翻了沉重的金属解剖台,将其竖起来作为掩体,挡在了沈清秋和秦川身前。子弹打在金属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火星四溅。 “清秋!动手!” 陆宴庭一边更换弹夹,一边侧身探出掩体,手中的沙漠之鹰连续点射,精准地收割着试图靠近的佣兵生命,“我给你争取时间!一定要把那玩意儿取出来!” 笼子里,秦川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因为剧痛和刚才的爆炸冲击,他的心率正在疯狂飙升。连接在他胸口的简易心率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滴滴滴!心率135……138……” 一旦超过140,或者是信号发射器离开有效范围,埋在他后脑勺里的微型炸弹就会立刻把他的脑袋炸成烂西瓜。 “该死!” 沈清秋咬破了嘴唇,强迫自己在这枪林弹雨的修罗场中冷静下来。 没有无菌环境,没有麻醉师,没有专业的开颅工具。 她手里只有一把刚才从雕刻师那里赢来的手术刀,以及……一把从佣兵尸体上摸来的战术匕首。 “秦队,忍着点。” 沈清秋跪在秦川身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专注。 **【视觉通感·绝对聚焦】** 在她的视野里,周围的爆炸、枪战、硝烟仿佛全部褪去颜色,变成了灰白的背景。唯有秦川的后脑勺,以及那层薄薄头皮下覆盖的枕骨,清晰得如同3D建模。 *起搏器导线连接枕骨粗隆下方的静脉窦……炸弹位置在皮下筋膜层与骨膜之间……* *如果不切断导线直接取,会引爆。如果切断导线时手抖,也会引爆。*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的微雕。 “呲——” 沈清秋手中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开了秦川的后脑头皮。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手指。 秦川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抽搐。 “别动!”沈清秋厉喝一声,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头骨,右手持刀,稳如磐石。 “掩护!左边三点钟方向!”陆宴庭大吼。 一枚手雷滚到了掩体附近。 “轰!” 气浪掀翻了旁边的椅子,碎石飞溅,划破了沈清秋的脸颊,一道血痕显现。但她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在这生与死的夹缝中,她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她听不到爆炸声,只能听到刀锋划过骨膜的细微沙沙声。 “找到了。” 金属的寒光在血肉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闪烁着红色的倒计时灯。 09:59……这是刚才雕刻师启动的第二重引爆机制! “镊子!没有镊子……”沈清秋额头冷汗直冒。 手指太粗,根本伸不进那个狭小的切口夹住芯片。如果强行扩大创口,可能会伤及下方的脑干神经。 “用这个!” 陆宴庭突然回身,从怀里掏出一根还在冒烟的雪茄剪,扔给了沈清秋。然后反手又是一枪,打爆了一个试图偷袭的佣兵的脑袋。 雪茄剪? 沈清秋愣了零点一秒,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 这把雪茄剪是陆宴庭随身携带的定制款,锋利无比,且尖端极细。 她深吸一口气,将雪茄剪探入切口。 **【触觉通感·微米级感知】** 金属触碰到了芯片的边缘。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咬合声。 沈清秋的手腕猛地一抖,利用巧劲,将那枚芯片连同导线一起,生生从骨缝里拔了出来! “滴——” 心率监测仪的长鸣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秦川的心跳虽然还在狂飙,但引爆信号已经被切断。 “扔出去!”沈清秋大喊。 她将手中的芯片用力抛向了远处的空地。 “轰——!!!” 芯片在空中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依然炸出了一团火球。 “成功了!”秦川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个满脸是血、却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眼眶湿润,“沈老师……谢了。” “留着命回去请我吃饭。” 沈清秋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迅速从裙摆上撕下一条布料,为秦川简单包扎止血。 此时,突击队已经完全控制了场面。大批佣兵缴械投降,深蓝大厅内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报告!主犯雕刻师不见了!”一名突击队长冲过来汇报,“他在后台有一条直通底层的滑道!” 陆宴庭眼神一冷,手中的枪上了新弹夹。 “他跑不了。” 他看向沈清秋,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在瞬间达成。 “他的腿做过骨延长手术,那种强度的奔跑,他的骨头撑不住多久。”沈清秋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穿上,虽然鞋跟断了一只,但丝毫不影响她女王般的气场。 “走,去猎杀时刻。” 第二十三章 雕刻师的落幕:艺术的崩塌 游轮底层的动力舱,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蒸汽轮机喷吐着白雾,错综复杂的管道如同钢铁巨兽的肠道,阴暗、潮湿、充满了危险。 雕刻师拖着沉重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在走廊里奔跑。 他的轮椅早就丢了。刚才为了逃命,他不得不站起来。 “该死……该死!” 每跑一步,他的小腿骨都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多年前为了增高五厘米而锯断重连的胫骨,在向他发出抗议。 “只要到了潜水艇……只要到了那里,我就能活!” 雕刻师咬着牙,满脸狰狞。他在动力舱的尽头安排了一艘微型逃生潜艇,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尽头的气密门前时。 绝望降临了。 气密门紧闭,红色的报警灯闪烁着刺目的光芒——【系统锁定,无法开启】。 “不!这不可能!” 雕刻师疯狂地砸着控制面板,“开门!给我开门!” “别费劲了。” 一道冷冽的女声,穿透了蒸汽的嘶鸣,在他身后响起。 雕刻师猛地回头。 只见蒸汽弥漫的走廊尽头,沈清秋赤着脚(那双断跟的高跟鞋已经被她扔了),手里握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一步一步走来。 陆宴庭跟在她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着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雕刻师的眉心。 “波塞冬号的控制系统已经被海军接管了。”沈清秋走到距离他十米的地方站定,目光怜悯地看着他那双正在剧烈颤抖的腿。 “莫云深,你的腿,快断了吧?”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雕刻师最脆弱的神经上。 “闭嘴!我是雕刻师!我是艺术家!”莫云深歇斯底里地吼道,他靠在气密门上,身体不断下滑。 “艺术家?” 沈清秋冷笑一声,“一个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接纳,需要靠打断骨头来满足虚荣心的人,也配谈艺术?” 她开启了【视觉通感】,目光如同X光一般扫视着莫云深的双腿。 “让我来告诉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你的胫骨截骨处,骨痂正在裂开。因为刚才的剧烈奔跑,植入在骨髓腔里的髓内钉已经松动,正在一点点磨损你的神经。”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这种痛,比你折磨那些受害者时施加的痛,还要强十倍。” “住口!别说了!”莫云深捂着耳朵,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不仅是身体上的痛,更是心理防线的全面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在沈清秋的专业审视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的‘艺术’,不过是建立在自卑和残忍之上的空中楼阁。” 沈清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魔。 “你所谓的‘神之手’,你想要收藏我的手?” 沈清秋缓缓伸出右手,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手依然修长、有力、充满生机。 “你看清楚了。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还原真相的。而你的手……” 沈清秋目光下移,落在莫云深那双戴着手套的手上。 “即便戴着手套,我也能闻到那一股腐烂的味道。你的手腕神经早就坏死了吧?现在的你,连一把手术刀都拿不稳。”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啊——!!!” 莫云深彻底崩溃了。被戳穿了最后的遮羞布,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微型手枪,想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砰!” 枪响了。 但开枪的不是他。 陆宴庭手中的沙漠之鹰冒着青烟。 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莫云深持枪的手腕。 “当啷。”手枪落地。 紧接着,陆宴庭大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莫云深的膝盖上。 “咔嚓!”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本就脆弱不堪的骨延长部位,在这一脚之下,彻底断裂。 莫云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双腿呈现出诡异的反向扭曲。 “这一脚,是替秦川还你的。” 陆宴庭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还有,刚才清秋说了,你的腿不配站着。那就跪着吧,跪着去监狱里忏悔。” 这时,几名突击队员冲了过来,将像死狗一样的莫云深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带走!” 莫云深被拖走时,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沈清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没完……还没完……曼陀罗……花开不败……” 沈清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曼陀罗。 虽然抓住了雕刻师(莫云深),消灭了收藏家(李鬼),但这仅仅是这个庞大地下组织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那个所谓的“Level 1”甚至更高层级的人,还没有露面。 “怎么?还在担心?” 陆宴庭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了她背后的伤痕。 “我在想他说的话。”沈清秋拢了拢外套,上面带着陆宴庭特有的烟草和硝烟味,让她感到安心,“花开不败……这或许是某种暗号。” “不管是什么花,只要是毒花,我就连根拔起。” 陆宴庭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现在的任务,是回家。你的手在抖,你需要休息。” 沈清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刚才那场极限手术和现在的心理博弈,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肾上腺素。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走吧,陆局。”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想吃京海的小笼包了。” 第二十四章 沉船:深海里的那个吻 “警报!警报!动力舱受损!船体即将发生倾斜!” 就在两人刚走出动力舱没多远,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艘游轮。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闷响从船底传来,整艘“波塞冬号”猛地一震,随即开始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沈清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宴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是自毁装置!莫云深那个疯子,在动力炉里安装了定时炸弹!一旦他被捕或者心跳停止,就会触发!” “该死!这艘船要沉了!” 船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无数的管道爆裂,蒸汽和海水倒灌进来。 “快!去甲板!突击队的直升机在那!” 陆宴庭拉着沈清秋的手,在倾斜的走廊里狂奔。 此时的游轮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原本那些衣冠楚楚的富豪们,此刻为了争夺逃生通道,互相践踏,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人性的丑恶在灾难面前暴露无遗。 “救命!救救我!”一个贵妇被人群推倒,向沈清秋伸出手。 沈清秋刚想去拉,却被一股巨大的水流冲开。 海水涌入的速度太快了! “别管了!走!”陆宴庭大吼一声,单手抱起沈清秋,避开涌来的海水,顺着楼梯向上攀爬。 当他们终于冲到顶层甲板时,船体已经倾斜了接近45度。 大部分突击队员和秦川已经被第一批直升机接走了。但因为船体倾斜角度过大,剩下的直升机无法降落,只能抛下软梯。 “抓住软梯!” 陆宴庭指着悬在半空中的绳梯大喊。 风浪太大了,直升机在空中摇摆不定,软梯也随之剧烈晃动。 沈清秋抓住机会,一把抓住了软梯的末端。 “陆宴庭!快!”她回头喊道。 就在这时,一根巨大的断裂桅杆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两人砸了下来! “小心!” 陆宴庭瞳孔骤缩,猛地推了沈清秋一把,将她推向软梯上方。 “轰!” 桅杆重重地砸在陆宴庭身后的甲板上,巨大的冲击力将甲板砸塌了一大块。陆宴庭脚下一空,整个人随着坍塌的碎片向下滑落! “陆宴庭!!!” 沈清秋撕心裂肺地尖叫,她松开一只手,拼命向下探去,“抓住我的手!” 陆宴庭在千钧一发之际,单手扣住了甲板断裂的边缘,身体悬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方几十米处。 下面,是吞噬一切的深渊漩涡。 “清秋,别管我!快爬上去!”陆宴庭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那块断裂的钢板边缘锋利如刀,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流下。 “我不放!死也不放!” 沈清秋红着眼,将自己的身体挂在软梯上,倒挂金钩,拼尽全力抓住了陆宴庭的手腕。 那一刻,两人的手在空中紧紧相扣。 就像是两块磁铁,死死吸附在一起。 “你说过的!要一起回家!”沈清秋的泪水混合着海风砸在陆宴庭的脸上,“你要是敢松手,我就陪你跳下去!” 看着那双绝望却坚定的眼睛,陆宴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真的说到做到。 “傻瓜……” 陆宴庭深吸一口气,借着沈清秋的拉力,腰腹猛地发力,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猛地向上一窜,另一只手抓住了软梯的横杠。 两人终于都挂在了软梯上。 直升机迅速拉升,带着两人离开了即将沉没的巨轮。 悬在半空中,脚下是波塞冬号缓缓沉入海底的壮观景象,巨大的漩涡卷起千堆雪。 劫后余生。 陆宴庭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沈清秋。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狼狈不堪,但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 “刚才为什么不松手?”陆宴庭大声问,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因为你的骨相告诉我,你是个长命百岁的祸害。”沈清秋大声回怼,眼角却挂着泪,“祸害遗千年,我才不信你会死!” 陆宴庭笑了。 在这万米高空,在摇晃的软梯上,他突然单手扣住沈清秋的后脑勺,也不管什么安全不安全,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海水的咸味,带着鲜血的腥味,更带着生死与共的炽热。 直升机上的驾驶员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吹了个口哨,默默地拉高了机头,向着东方的曙光飞去。 …… 三天后,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清秋穿着病号服,坐在床边削苹果。她的手虽然还是那么稳,但手腕上却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为了拉住陆宴庭时留下的拉伤。 门被推开。 陆宴庭吊着一只胳膊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盒小笼包。 “刚出锅的,城南那家,排了一个小时队。” 他把小笼包放在床头,自然地拿过沈清秋手里的苹果,“我来削,别伤了手。” “秦川怎么样了?”沈清秋问。 “手术很成功,取出的那个信号器已经被技术科拿去分析了。这小子命大,已经在隔壁病房调戏小护士了。”陆宴庭笑着说。 沈清秋松了口气。 “那莫云深呢?” 陆宴庭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微沉。 “他疯了。” “疯了?” “嗯。回到局里刚审讯了一半,他就开始胡言乱语,说看见了无数的骷髅在爬。精神鉴定结果是重度精神分裂。可能是……药物反噬。” 陆宴庭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不过,在他疯之前,他吐露了一个坐标。” “哪里?” “金三角,无人区。”陆宴庭看着窗外,“那里,可能是曼陀罗真正的老巢——‘伊甸园’。” 沈清秋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伊甸园?”她冷笑一声,“那种地方,只配叫乱葬岗。” “等伤好了,我们去踏平它。” 陆宴庭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好。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什么事?” “顾金。”陆宴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报纸,“顾氏集团破产了。顾金……在监狱里自杀了。” 沈清秋愣了一下。 她接过报纸,看着上面那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顾金,即便是在入狱照里,依然能看出那种深入骨髓的颓废和绝望。 “死了?” “嗯。用牙刷柄磨尖了,刺穿了颈动脉。”陆宴庭淡淡道,“他在遗书里只写了一句话:我对不起我的骨头。” 沈清秋沉默良久,最终将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尘归尘,土归土。” 她看向窗外的阳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不管是顾金,还是雕刻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陆局,我们的路,还长着呢。”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但在看不见的阴影里,一朵新的曼陀罗花,正在悄然绽放。 第二十五章 蜡像馆惊魂:泣血的睡美人 京海市的初冬,寒风裹挟着枯叶,在柏油马路上卷起萧瑟的漩涡。距离“波塞冬号”沉船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虽然“雕刻师”莫云深已经疯了,顾金也已身死,但笼罩在京海市上空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那个名为“曼陀罗”的庞大地下组织,就像是一株被砍断了主干的毒草,地下的根系依然在黑暗中疯狂蔓延,伺机长出新的毒瘤。 今夜,京海市最大的“云端艺术中心”灯火通明。 一场名为“永恒的凝视”的世界级蜡像艺术展,正在这里盛大开幕。 作为京海市的新晋红人,不仅因为“S”级专家的身份,更因为在那场震惊全球的跨国大案中的卓越表现,沈清秋收到了主办方的特邀函。 当然,她身边少不了那位形影不离的护花使者——陆宴庭。 “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 刚走进大厅,沈清秋就皱了皱眉。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酒红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气质高贵冷艳。但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似乎闻到了什么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 “怎么?有尸臭?”陆宴庭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宽肩窄腰,领口微敞,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禁欲感。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 “不,太香了。” 沈清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展厅中央那些栩栩如生的蜡像上,“这种甜腻的脂粉香,通常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味道——油脂腐败的味道。” 展厅内宾客云集,大多是京海市的名流显贵。他们端着香槟,穿梭在那些历史名人、影视巨星的蜡像之间,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 “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永恒的凝视’。” 聚光灯骤然亮起,打在展厅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玻璃展柜上。 主办方是一位留着长发的艺术家,名叫齐白,此刻正一脸狂热地站在展柜旁。 “今晚,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我的封山之作——《沉睡的新娘》。” 随着红布缓缓揭开,全场爆发出惊叹声。 玻璃柜中,是一张铺满鲜花的复古婚床。床上躺着一个身穿洁白婚纱的“少女”。 她闭着双眼,双手交叠在胸前,睫毛长而卷翘,皮肤白皙透亮,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隐隐透出的青色血管。她的神态安详而圣洁,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美梦,随时都会醒来。 太逼真了。 逼真到让人产生了一种恐怖谷效应。 “天哪!这简直是活人!” “齐大师的手艺真是登峰造极!” “这皮肤的质感,绝了!” 赞美声不绝于耳。 但沈清秋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盯着那个“蜡像”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条极细的项链,紧紧勒在皮肤上。而在项链的边缘,沈清秋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自然的凹陷。 **【视觉通感·骨骼透视】** 在她眼中,那层精美的“蜡皮”逐渐虚化。 *胸锁乳突肌呈强直性收缩状态——这绝不是睡眠中该有的松弛,这是……死前的极度挣扎。* *下颌骨咬合紧密,甚至导致颞下颌关节脱位——她在死前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最重要的是……她的胸廓起伏虽然静止,但肋骨的排列间隙……* “不对!” 沈清秋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不顾形象地冲向展台。 “清秋?”陆宴庭一愣,随即眼神一凛,迅速跟上,并向隐藏在暗处的秦川(现已归队,升任副支队长)打手势。 “别碰它!”沈清秋大喊一声。 正准备伸手去触摸蜡像以示证明的齐白被吓了一跳,不悦地皱眉:“沈小姐,这是艺术品,请保持距离。” “艺术品?” 沈清秋冷笑一声,指着那个玻璃柜的上方。 那里安装着几盏高功率的射灯,为了营造舞台效果,灯光正如火如荼地炙烤着展柜内部。 “如果这是蜡像,在这么高温度的射灯下,应该表面微融,泛出油光。但你看她的眼角。” 众人下意识地看去。 只见那“新娘”紧闭的眼角,竟然渗出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起初是一滴,紧接着是两滴,三滴…… 红色的液体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婚纱上,瞬间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蜡像……哭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那是血泪!”沈清秋厉声道,“关灯!快关灯!温度太高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温度的持续升高,那层覆盖在尸体表面的特制“蜡壳”终于承受不住内部气体膨胀的压力。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新娘”原本完美的脸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块脸部的“蜡皮”脱落下来,掉在枕头上。 露出了下面…… 一张已经开始呈现巨人观、布满尸斑、眼球暴突的死人脸! “啊——!!!” 尖叫声瞬间炸裂,穿透了整个艺术中心。 原本优雅的贵妇们吓得瘫软在地,手中的香槟杯摔得粉碎。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尸体!是尸体!” 齐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不……不可能……我明明用的是最好的硅胶和蜡……怎么会……” “不准动!” 陆宴庭一个箭步冲上台,直接将齐白按在地上,掏出手铐,“警察!所有人封锁现场!不许出入!” 秦川带着便衣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沈清秋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她走到那个已经破裂的展柜前,不顾那股瞬间弥漫开来的恶臭,戴上手套,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具尸体暴露出来的颧骨。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黏腻。 **【触觉通感·尸语者】** *死亡时间不超过72小时。* *尸僵已经缓解,正在进入腐败期。* *全身骨骼……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发现这具尸体的姿态之所以如此“安详”,是因为她的四肢骨骼全都被打断了,然后用钢丝在内部重新固定,摆成了这个姿势。 而在尸体的锁骨位置,也就是那条项链掩盖的皮肤下,刻着一个小小的、诡异的图案。 不是曼陀罗。 而是一根……牵线木偶的丝线。 “陆局。”沈清秋转过身,声音冷得像是来自地狱,“这不是普通的杀人藏尸案。” “这是‘傀儡戏’。” “曼陀罗的第二个核心成员——‘傀儡师’,出现了。” …… 半小时后,警戒线拉起。 法医科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蜡像尸体”搬运出来。 沈清秋站在展厅的角落里,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艺术家”齐白。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齐白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这具蜡像不是我做的!是一个神秘买家送来参展的!他说这是为了致敬我的风格!我看做得太好了,就……就把它当成了压轴作品!” “神秘买家?”陆宴庭冷冷地盯着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邮件联系!他自称……‘P’。” P。 Puppet(傀儡)。 沈清秋看着那具被抬走的尸体,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因为就在刚才,她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那个死者的面部骨骼轮廓,虽然因为腐败有些变形,但那个眉弓的高度,那个鼻梁的弧度…… 像极了最近正在风头上的某位当红女星。 “陆宴庭,”沈清秋拉住陆宴庭的袖子,低声道,“快查一下,当红小花旦‘苏小暖’的行踪。我有种预感……死的人是她。” 陆宴庭脸色一变,立刻拨通了电话。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小暖的经纪人说,她三天前去参加了一个封闭式的‘身心灵修’夏令营,失去了联系。” “灵修?”沈清秋冷笑,“我看是‘送命’吧。” “这个傀儡师,比雕刻师还要疯。” 沈清秋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雕刻师只是玩骨头,而这个傀儡师……他是在把活人变成玩偶。” “而且,他在向我们挑衅。” 沈清秋指了指展柜底部。 那里用血红色的颜料写着一行小字,刚才被婚纱裙摆挡住了,现在尸体移开才露出来: 【S小姐,这只是第一个娃娃。我的剧场,缺一个女主角。你……愿意来试镜吗?】 第二十六章 剥蜡:封印在琥珀里的尖叫 京海市刑侦局,法医解剖中心。 凌晨两点的解剖室,温度恒定在18摄氏度,冷得刺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那具从蜡像馆带回来的“睡美人”正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美丽。 蜡皮因为搬运和温度变化,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下面斑驳的尸斑和腐烂的皮肉,像是一个正在融化的噩梦。 沈清秋穿着全套防护服,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加热解剖刀。 “开始剥离。”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职业的冷漠与肃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尸检。这是一次“拆弹”。凶手将尸体封印在蜡壳里,每一刀下去,都要小心翼翼,以免破坏关键的骨骼证据。 “呲——” 加热的刀刃切开胸口的蜡层,发出一阵类似烤肉油脂爆裂的声响,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味。 站在一旁协助的秦川忍不住胃里翻涌,强压着恶心:“沈老师,这凶手到底用了什么材质?怎么这么……香?” “是尸油混合了蜂蜡,还有……大量的迷迭香精油。” 沈清秋手下的动作未停,“迷迭香在西方传说中是用来纪念死者的,也有‘保持记忆’的寓意。凶手在制作这具‘人偶’时,充满了仪式感。” 随着大块的蜡层被剥离,死者的真容逐渐显露。 正如沈清秋所料,这就是那个失踪了三天的当红女星,苏小暖。 只是此刻的她,四肢扭曲成一种反关节的角度,被隐藏在体内的钢丝强行固定。 “畜生!”秦川一拳砸在墙上,“好好一个大活人,硬生生被折腾成这样!” “别急着骂,更残忍的在后面。” 沈清秋的目光锁定了死者的喉咙部位。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那个让死者呈现出“微笑”表情的东西。 那是一根极细的、透明的鱼线。 鱼线穿透了死者的嘴角,绕过耳后的乳突骨,一直连接到后脑勺,像提线木偶一样,强行提拉起她的嘴角。 “她在死前,被迫保持微笑。” 沈清秋闭上眼,【视觉通感】瞬间发动。 在她脑海中,解剖台上的尸体仿佛重新拥有了生命。 **【场景回溯·死亡重演】** *黑暗的房间,四周全是镜子。* *苏小暖被绑在椅子上,意识清醒,但无法动弹——体内检测出了大剂量的肌松药。* *凶手站在她身后,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笑一笑,我的新娘。这可是你最美的时刻。”* *然后,冰冷的针穿透了她的脸颊……* “她在被封入蜡层的时候,还活着。” 沈清秋睁开眼,声音颤抖,“她的肺部有微量的蜡质颗粒吸入。这意味着,当热蜡浇筑在她脸上时,她还在呼吸。” “她是在极度的恐惧、窒息和高温烫伤中,一点点死去的。” “而凶手,就在旁边,欣赏着她变成‘永恒’的过程。” 解剖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已经不是变态能形容的了,这是恶魔。 “陆局。” 沈清秋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观察窗外的陆宴庭。 陆宴庭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苏小暖失踪前参加的那个‘灵修营’,名叫‘镜中花’。地点在京海市郊的一座私人庄园里。” “庄园的主人,是一个名叫‘阿波罗’的外籍心理医生。” “阿波罗?”沈清秋眯起眼,“太阳神?也是……光明的伪装者。” “而且,”陆宴庭顿了顿,“我们在苏小暖的社交账号私信里,发现了一封未读邮件。发送时间是她失踪前一天。” 陆宴庭将手机屏幕递给沈清秋。 邮件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一只精美的、穿着芭蕾舞裙的八音盒人偶。但人偶的脸,竟然和沈清秋长得一模一样! 文字是:【她是完美的,但你是瑕疵品。想知道如何变得完美吗?来镜中花,我教你。】 “他在用我做诱饵。”沈清秋的手指收紧,“他故意让苏小暖整容成我的样子,或者是模仿我的气质,然后……杀了她。” “这是在告诉我:所有模仿我的人,都得死。只有我,才是他唯一的‘女主角’。” “这个疯子!”秦川怒骂,“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我入局。” 沈清秋脱下沾满蜡屑的手套,走到洗手池边,用力地冲洗着双手,仿佛要洗掉那股并不存在的尸臭味。 水流哗哗作响。 沈清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冷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既然他想演戏,那我就陪他演。” 沈清秋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向陆宴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陆宴庭,我要去那个‘镜中花’庄园。” “不行!”陆宴庭断然拒绝,“那是龙潭虎穴!那个‘阿波罗’很可能就是傀儡师!你去就是送死!” “我不去,怎么抓他?” 沈清秋走到陆宴庭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领带,语气温柔却坚定,“别忘了,我是最好的‘伪装者’。既然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女主角,那我就给他一个。” “而且……” 她踮起脚尖,在陆宴庭耳边低语,“我有你做我的‘后台’,怕什么?” 陆宴庭看着她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就像他拦不住飞蛾扑火,因为这只飞蛾,本身就是火。 “好。” 陆宴庭深吸一口气,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充满了占有欲和不安。 “但我有个条件。” 一吻终了,陆宴庭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带上‘骨传导耳机’。我要24小时听到你的呼吸声。一旦你的心跳异常,哪怕是把那个庄园炸平,我也会冲进去。” “成交。”沈清秋笑了。 这一夜,京海市的暗流涌动。 而在市郊那座隐没在浓雾中的“镜中花”庄园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细的刻刀,正在雕刻一个木偶的脸。 那张脸,赫然是沈清秋的模样。 “快了……快了……” 男人痴迷地抚摸着木偶的脸颊,“真正的女神,就要降临了。” 第二十七章 镜中花:满是“沈清秋”的房间 两天后。 京海市郊,雾隐山。 这里常年云雾缭绕,植被茂密,是一处天然的氧吧,也是富豪们趋之若鹜的避世圣地。“镜中花”灵修庄园,就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深林之中。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沈清秋坐在后座,脸上戴着墨镜,一身香奈儿高定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此时的她,化名为“林小姐”,一位来自南方的富家千金,因为整容失败和情感创伤,慕名来寻求心灵慰藉。 “林小姐,到了。” 司机(由秦川乔装)恭敬地打开车门。 沈清秋下车,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看似迷茫、实则正在飞速扫描四周的眼睛。 庄园的建筑风格极其怪异。 所有的外墙都贴满了反光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看清内部的结构,仿佛整个庄园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周围扭曲的树影。 “欢迎来到镜中花。” 两名穿着白色长袍、赤着脚的侍女迎了上来。她们脸上挂着标准得近乎僵硬的微笑,眼神空洞。 “林小姐,阿波罗导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沈清秋微微点头,跟在侍女身后走进庄园。 刚一踏入大厅,她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眩晕。 大厅里没有任何家具,四周、天花板、地面,全部都是镜子!无数个“沈清秋”在镜子里重叠、反射,让人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和空间感。 “这是为了打破‘自我’的边界。”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镜子的尽头,走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毫无杂质的白色亚麻长袍,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五官深邃立体,如同一尊行走的希腊雕塑。尤其是那双眼睛,湛蓝如海,仿佛能包容世间所有的罪恶。 阿波罗。 也就是……傀儡师? 沈清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视觉通感·微表情扫描】** *瞳孔放大——他在兴奋,看到猎物入网的兴奋。* *嘴角上扬的角度完美对称——经过训练的职业假笑。* *但他走路的姿势……* 沈清秋眯起眼。 *重心微倾,脚步轻盈无声——这是长期练习舞蹈或者……操纵悬丝木偶留下的习惯。* “阿波罗导师。”沈清秋装作羞涩地低下头,声音怯懦,“我……我想找回真正的自己。” “每个人都是迷失的羔羊。” 阿波罗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只手冰冷、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小姐,你的骨相……很美。” 阿波罗的目光像黏腻的毒蛇,滑过沈清秋的脸颊,“但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恐惧。你在害怕什么?害怕变老?还是害怕失去?” “我害怕……变成别人的影子。”沈清秋按照剧本说道。 “不,在这里,你将成为永恒的真理。” 阿波罗收回手,打了个响指,“带林小姐去她的房间。今晚的‘新生仪式’,她是主角。” …… 沈清秋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房间里依然全是镜子。 但最让沈清秋感到毛骨悚然的,不是镜子,而是房间里的陈设。 床上、桌上、柜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偶。 这些人偶有的是陶瓷的,有的是木头的,还有的是……硅胶的。 它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摆着不同的姿势,但它们都有着同一张脸—— 沈清秋的脸! 成百上千个“微缩版沈清秋”,用那一双双玻璃眼珠,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真沈清秋。 这种视觉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素质稍差的人当场崩溃。 “滋滋——清秋,你看到了什么?” 耳蜗深处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了陆宴庭焦急的声音。他通过沈清秋佩戴的隐形摄像头,也能看到这一幕。 “全是……我。”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陶瓷人偶面前,伸手拿起它。 人偶做工极精细,甚至连她左耳垂上那颗极小的黑痣都还原了。 “他在监视我。很久了。” 沈清秋冷冷道,“这些不是普通的人偶。这是他的‘练习作’。” “他在练习怎么把我拆解,再重新组装。” 突然,沈清秋的手指在人偶的背部摸到了一个开关。 她按了下去。 “咔哒。” 人偶的嘴巴张开,发出了僵硬的机械音: “救命……救命……” 那声音,分明是苏小暖的声音! 沈清秋猛地松手,人偶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而在碎裂的陶瓷躯壳里,滚出了一截……干枯的指骨。 那是真正的人骨! “他在用死者的骨头做人偶的支架!”沈清秋的声音瞬间结冰。 “陆宴庭,定位我的位置。这个庄园的地下,绝对有一个尸骨加工厂。” “收到!突击队已经就位,只要你一声令下……” “不急。”沈清秋打断他,“今晚的‘新生仪式’才是关键。如果不抓现行,他可以说这些是艺术品。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信徒的面,露出獠牙。” 夜幕降临。 庄园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 两名侍女推开了房门,手里捧着一套洁白如雪的……婚纱。 “林小姐,仪式开始了。” “请换上这件圣衣。阿波罗导师说,今晚,你将成为他最完美的新娘。” 沈清秋看着那件婚纱,款式竟然和之前蜡像馆里苏小暖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这是死亡的预告函。 “好啊。” 沈清秋接过婚纱,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 她在镜子前缓缓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几把柳叶刀。 “告诉阿波罗,我会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新婚之夜。” 镜子里,无数个“沈清秋”仿佛同时露出了死神般的微笑。 第二十八章 提线木偶的婚礼 午夜十二点,镜中花庄园的“新生大厅”。 这原本应该是一座神圣的礼堂,此刻却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并没有传统的电灯,数千根白色的蜡烛在镜面墙壁的折射下,营造出一片晃眼的光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曼陀罗花香,这种香味混合了某种致幻剂,让在场的数百名“信徒”眼神迷离,如同梦游般轻轻摇晃着身体。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像是一群等待灵魂注入的空壳。 “当——当——当——” 沉闷的钟声响起。 大厅尽头的圣坛上,阿波罗(傀儡师)正张开双臂,宛如拥抱世界的救世主。他身后的背景墙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后隐约可见无数悬垂的丝线,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孩子们,吉时已到。” 阿波罗的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传遍大厅,带着某种催眠的频率,“今晚,我们将见证一位迷途的羔羊,褪去凡胎,化为永恒的圣洁。” “有请……我们的新娘。” 两扇巨大的镜门缓缓打开。 沈清秋穿着那件属于死者苏小暖的婚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婚纱很美,裙摆铺散开来如同盛开的百合。但在【视觉通感】的扫描下,沈清秋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件婚纱的腰部和肩部内衬里,藏着极细的金属骨架。 那是用来强制固定姿态的“刑具”。 一旦穿上,人就像是被套进了模子里,只能保持挺拔、优雅,哪怕骨头断了也不能弯腰。 “呼……吸……” 沈清秋调整着呼吸频率,通过骨传导耳机向外传递信号:“陆宴庭,空气里有氟烷(麻醉气体),浓度不高,但长期吸入会导致肌肉松弛。让突击队全部佩戴防毒面具。” “收到。”陆宴庭的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弦,“狙击手已经就位。但我看不到你的正脸,全是镜子反射的虚像。” “没事,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沈清秋在红毯上缓缓前行。两侧的信徒们纷纷跪下,向她伸出双手,仿佛在膜拜一尊神像。 这种疯狂的个人崇拜,让沈清秋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终于,她走到了圣坛前。 阿波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太美了……简直是完美的骨架。”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描摹着沈清秋的轮廓,“林小姐,不,应该叫你……S小姐。你穿上这件婚纱,比那个苏小暖美一万倍。” 沈清秋抬起头,虽然脸上依然保持着伪装的怯懦,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导师,这就是新生吗?”她轻声问。 “是的,这就是新生。” 阿波罗从圣坛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托盘。 托盘里放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套……银色的指套,以及一顶连着无数透明丝线的“皇冠”。 “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人的意志是软弱的,肢体是笨拙的。” 阿波罗拿起那顶皇冠,声音变得狂热,“只有把身体交给‘神’来操控,你才能做出最完美的动作,跳出最绝美的舞蹈。” “来,戴上它。让我的丝线,成为你的神经。”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皇冠闪烁着寒光。 沈清秋看得真切。那皇冠的内圈,布满了细小的倒钩。一旦戴上,倒钩就会刺入头皮,锁死在颅骨上。而那些丝线,则是高强度的纳米切割线,能轻易切断人的肌肉。 这是一场名为“加冕”的极刑。 “怎么?你在发抖?” 阿波罗停在沈清秋面前,微笑着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别怕,只是疼一下。之后,你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我不是在发抖。” 沈清秋突然抬起头。 原本怯懦迷茫的眼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手术刀般锋利的冷冽。 “我只是在笑。” “笑?”阿波罗一愣。 “笑你的剧本太老套,笑你的审美……太低级。” 沈清秋的声音在大厅里清晰回荡,不再伪装。 “阿波罗,你以为给人套上绳子就是艺术?那不过是没断奶的孩子在玩布娃娃。” “真正的控制,不是靠线,而是靠——这里。” 沈清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这件婚纱的胸围改小了三厘米,勒得我肋骨疼。差评。”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跪拜的信徒们都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个“圣洁的新娘”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阿波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随即化作狰狞的暴怒。 “你在耍我?!” “是啊,耍你很好玩吗?”沈清秋耸了耸肩。 “找死!” 阿波罗猛地一挥手。 “咔哒!” 机关启动的声音。 圣坛周围的地板突然裂开,十几具穿着芭蕾舞裙的“人偶”弹射而出。 不,那不是普通的人偶。 那是用真人尸骨制成的、被丝线操控的“尸傀”!她们的手脚关节被金属加固,指尖装上了锋利的刀片,在阿波罗手指的牵引下,以一种诡异而迅猛的速度,向沈清秋扑来! “既然你不肯乖乖当新娘,那就当我的标本吧!” “动手!” 沈清秋大喝一声,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抬起。 “唰——” 寒光一闪。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些尸傀冲了上去。 手中的柳叶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一场活人与死人、自由意志与提线木偶的对决,在镜中花的世界里瞬间爆发! 第二十九章 崩坏的圣洁与手术刀 “铮——!”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沈清秋眼前炸开。 一具尸傀的利爪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削断了她的一缕长发。那尸傀的动作极其违背人体工学,手臂竟然能向后反折180度进行攻击,完全没有骨骼限制的顾虑。 “这就是你的‘完美艺术’?一堆烂骨头!” 沈清秋身形如电,一个滑铲避开攻击,手中的柳叶刀精准地切入尸傀的膝关节缝隙。 **【解剖学·弱点锁定】** *髌韧带切断!* *侧副韧带切断!*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解剖效率。 “咔嚓。” 那具尸傀的双腿瞬间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 “什么?!”阿波罗站在圣坛上,十指飞速舞动,试图控制其他尸傀包抄,但沈清秋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在那些僵硬的攻击中穿梭自如。 她太了解骨头了。 只要看一眼尸傀的起手式,她就能预判出关节的运动轨迹和极限角度。 “陆宴庭!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沈清秋一脚踹飞一具尸傀的头颅,对着空气大喊。 “来了!” “轰——!!!” 一声巨响。 庄园大厅那全玻璃的穹顶突然炸裂。 无数碎玻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道黑色的身影顺着索降绳从天而降,正是陆宴庭。他单手持枪,尚在半空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三名正准备偷袭沈清秋的尸傀被精准爆头,黑色的机油和防腐液喷溅而出。 “抱歉,这个玻璃顶太硬了,多装了点炸药。” 陆宴庭落地,一个翻滚卸力,稳稳地挡在沈清秋身前。他一身特战服,杀气腾腾,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压制着四周试图冲上来的疯狂信徒。 “突击队!破窗!一个不留!” 随着陆宴庭的命令,四周的反光玻璃墙壁同时被爆破。 “哗啦啦——” 镜中花的世界瞬间崩塌。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入大厅,催泪瓦斯和闪光弹齐飞。 “啊——我的眼睛!” “救命!神啊救救我!” 原本神圣的礼堂瞬间变成了修罗场。那些被洗脑的信徒在混乱中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阿波罗看着自己精心搭建的王国毁于一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癫狂。 “毁了……你们毁了我的剧场……” “既然如此,那就都留下来陪葬吧!” 阿波罗猛地扯断了手中的丝线,按下了圣坛上的一个红色机关。 “轧轧轧——” 沉闷的机械声从地下传来。 只见大厅四周的那些镜子突然翻转,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枪口——那是全自动防御机枪塔! “小心!”沈清秋瞳孔骤缩,猛地将陆宴庭扑倒在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风暴横扫全场。 无论是特警还是信徒,在这一刻都成了无差别的攻击目标。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长袍,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疯子连自己人都杀!”陆宴庭咬牙切齿,护着沈清秋滚到一个大理石柱后。 “他是傀儡师,在他眼里,这些人本来就是消耗品。” 沈清秋喘着粗气,看着圣坛上那个在弹雨中狂笑的身影。 阿波罗并没有躲避,因为他所在的圣坛升起了一圈防弹玻璃罩。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死亡烟火。 “必须切断他的控制中枢!” 沈清秋透过弹雨,目光死死锁定着阿波罗双手的位置。 虽然丝线断了,但他手上戴着一副充满科技感的数据手套。他在通过手势操控那些机枪塔! “我去引开火力,你找机会狙掉他的手!”陆宴庭换上一个新的弹夹,眼神决绝。 “不行!机枪塔有红外追踪,你出去就是筛子!” 沈清秋一把拉住他。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冷静下来。 **【场景构筑·反射角计算】** 这个大厅虽然镜子碎了很多,但依然有无数的残片挂在墙上、地上。 光线……折射…… “陆宴庭,给我那把信号枪。”沈清秋突然睁开眼,指了指陆宴庭腰间。 “你要干什么?” “我们要让‘太阳神’,瞎一次眼。” 沈清秋接过信号枪,却没有对准阿波罗,而是对准了大厅正上方那盏还未熄灭的巨大水晶吊灯。 “三、二、一!” “砰!” 一颗高强度的镁光照明弹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水晶吊灯的中心。 “呲——轰!” 照明弹在水晶丛中炸开。 那一瞬间,千万片水晶将强光折射、放大。原本昏暗的大厅瞬间亮如白昼,甚至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一万倍! “啊——!!!” 站在高处的阿波罗首当其冲,防弹玻璃虽然能防子弹,却防不了光。他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眼睛。 就是现在! 机枪塔因为强光干扰,红外追踪瞬间失效,枪口开始乱转。 “动手!” 沈清秋和陆宴庭同时冲出掩体。 陆宴庭手中的步枪点射,精准地打爆了几个机枪塔的传感器。 而沈清秋则如同一只白色的猎豹,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向着圣坛飞奔而去。 她的婚纱裙摆被撕裂,露出了修长的双腿,脚下的高跟鞋早就踢掉了,赤足踩在血泊中,却跑出了复仇女神的气势。 “阿波罗!你的戏演完了!” 沈清秋借着冲力,一跃而起,手中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咔嚓!” 防弹玻璃罩虽然坚硬,但并不是全封闭的。 沈清秋的刀,顺着玻璃罩的通气缝隙,精准地刺入了阿波罗捂着眼睛的——右手手腕! “噗呲!” 鲜血飞溅。 阿波罗的数据手套被钉死在操纵台上。 机枪塔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安静了。 第三十章 镜中杀局:谁是真身 “啊——我的手!我的手!” 阿波罗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对于一个傀儡师来说,手就是生命,就是灵魂。此刻,他的右手被一把手术刀死死钉在桌面上,神经被切断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怎么?很疼吗?” 沈清秋落在圣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身上的婚纱已经染成了血色,脸颊上也沾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血,但在阿波罗眼中,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比起苏小暖被活活封在蜡像里窒息而死,这点痛算什么?” 沈清秋握住刀柄,猛地一转。 “啊!!!”阿波罗痛得翻白眼,几乎晕厥。 “别……别杀我……” 阿波罗颤抖着,左手偷偷伸向腰间,“我是艺术家……我有豁免权……你们不能杀我……” “艺术家?” 陆宴庭从台阶下走上来,一脚踢飞了阿波罗刚摸出来的微型遥控器。 “去监狱里跟阎王爷谈艺术吧。” 陆宴庭掏出手铐,准备上前抓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嘿嘿……嘿嘿嘿……” 原本痛哭流涕的阿波罗,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低笑。他的身体猛地一缩,竟然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从那件白色的长袍里“滑”了出来! “缩骨功?!”陆宴庭大惊。 那根本不是真正的阿波罗! 那是一个穿着仿真皮套的侏儒替身! 真正的阿波罗,一直藏在圣坛后面的镜子迷宫里! “欢迎来到我的‘镜花水月’。” 阿波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重重回音,让人根本分不清方向。 “刚才陪你们玩的,只是我的一个小玩具。S小姐,你以为你赢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轰隆隆——” 圣坛后方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入口。 迷宫内部,由数百面巨大的落地镜组成。这些镜子不仅能反射光线,还在不断地移动、旋转。 沈清秋和陆宴庭对视一眼。 “追!” 两人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迷宫。如果不抓住真身,这个疯子还会害死更多人。 一进入迷宫,视觉瞬间失效。 到处都是沈清秋和陆宴庭的倒影。无数个影子在晃动,让人头晕目眩。 “小心,这些镜子有问题。” 沈清秋背靠着陆宴庭,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些是特制的凹凸镜,会改变物体的距离感和形状。而且……” “嗖!”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 一根透明的丝线从镜子缝隙中射出,擦着陆宴庭的颈动脉飞过,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在暗处偷袭!”陆宴庭举枪警戒,但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打。所有的镜子里都有阿波罗的影子在闪动。 “别慌。他在动,就会有声音。” 沈清秋闭上眼。 在这光怪陆离的视觉欺骗中,唯有听觉和骨感是真实的。 **【听觉通感·声纳定位】** *左前方30度……那是回声。* *右后方……那是风声。* *真正的声音源在……* “他在上面!” 沈清秋猛地睁眼,手中的柳叶刀向上甩出。 “叮!” 刀锋击中了一面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镜子。 镜子碎裂,露出了藏在上面的通风管道口。阿波罗的身影一闪而过。 “被发现了?真是敏锐的小猫咪。” 阿波罗的声音透着恼怒。他猛地拉动一根主控线。 “咔咔咔!” 四周的镜子突然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破碎的镜片如同刀雨般落下。同时,迷宫的地板开始倾斜,下面竟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绞肉机! “他想把我们绞碎!”陆宴庭一手抓住了一根横梁,另一只手死死拉住沈清秋。 “陆宴庭!看那面最大的镜子!” 沈清秋指着迷宫中央那面唯一没有碎裂、反而正在缓缓后退的巨大镜子。 “那是单向防弹玻璃!他在那后面操控!” “距离太远,又是防弹玻璃,打不穿!”陆宴庭咬牙。 “不,只要找到共振点……”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把特制的音叉(之前在拍卖会赢来的战利品)。 她用力敲击音叉,然后将其贴在身旁的一块镜片上。 “嗡——” 高频的声波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阿波罗!你最引以为傲的是‘完美’,对吗?” 沈清秋对着那面巨大的镜子大喊,“那你知道,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玻璃吗?任何玻璃,都有它的‘死穴’!” 她在赌。 赌阿波罗为了追求视觉效果,用了那种虽然坚硬但脆性极高的水晶玻璃。 随着音叉频率的调整,那面巨大的镜子突然开始微微颤抖。 “就是现在!陆宴庭!打镜子的右上角!三分之一处!” 那是沈清秋计算出来的应力集中点。 “砰!” 陆宴庭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个点。 原本连炸药都未必能炸开的防弹玻璃,在声波共振和点打击的双重作用下—— “哗啦——!!!” 一声脆响,整面巨大的镜子瞬间崩解成无数粉末! 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控制室,以及……一脸惊恐、手里还拿着红酒杯的真正阿波罗。 “不……这不科学!”阿波罗尖叫。 “这叫物理学。” 沈清秋借着陆宴庭的手臂力量,像一只飞燕般跃过绞肉机,冲进控制室。 阿波罗想跑,但已经晚了。 沈清秋一把揪住他那头金色的长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了满是玻璃渣的控制台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 阿波罗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容貌,此刻感受着玻璃渣刺入皮肤,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你不是喜欢镜子吗?” 沈清秋抓起一块尖锐的镜片,抵在他的喉咙上。 “现在,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被恐惧扭曲的嘴脸,到底有多丑陋。” “这就叫——原形毕露。” 陆宴庭随后赶到,枪口顶住了阿波罗的太阳穴。 “游戏结束了,傀儡师。” 随着阿波罗的落网,庄园内的机关全部停摆。 特警队冲了进来,开始清理残局。 废墟之上,沈清秋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刚才那一连串的极限操作,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陆宴庭收起枪,走到她身边,也不顾地上的脏乱,直接坐下,将她揽入怀中。 “赢了。”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沈清秋靠在他怀里,看着满地的镜子碎片。 在那些碎片里,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豪门弃妇,也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法医专家。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为了正义可以拼尽全力的——画骨师。 “陆局,”她轻声说,“我想回家洗个澡。” “好,我们回家。”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阿波罗那个掉在地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自动发送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曼陀罗核心成员确认折损。启动‘S计划’。目标:京海市博物馆。执行人:……】 沈清秋瞥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执行人的代号是—— 【画皮】。 第三十一章 画皮前奏:剥下你的脸,做我的 京海市的雨季似乎格外漫长。 自从“镜中花”庄园被捣毁后,已经过去了一周。阿波罗(真名:杰森·维尔德)虽然被捕,但他的精神状态彻底崩溃,整日缩在看守所的墙角,对着空气比划着某种诡异的手势,嘴里念叨着:“别过来……别剥我的脸……” 显然,在曼陀罗组织内部,即使是身为核心成员的阿波罗,也有着让他灵魂颤栗的恐惧对象。 那个代号——【画皮】。 此时,京海市的一处私密安全屋。 壁炉里的火光跳动,驱散了深秋的寒意。沈清秋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膝盖上盖着陆宴庭的大衣。她并没有在休息,而是对着面前投影屏上的一张古老羊皮卷发呆。 那是技术科从阿波罗的加密云端里恢复出来的唯一一份关于“画皮”的资料。 “看出了什么?” 陆宴庭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顺势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 “这不是现代医学的手稿。” 沈清秋指着屏幕上那张绘着人体解剖图的羊皮卷,眉头紧锁,“这是一张出自明代的《剥皮经》。画的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易容术’,或者说……邪术。” 她放大了图片的局部。 图画上,一个没有脸的人,正拿着一张完整的人皮,像穿衣服一样,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身上套。而在旁边,有一行狰狞的小字: 【人皮做纸,白骨为笔。画皮画骨难画魂,唯有鲜血祭此生。】 “画皮……”沈清秋喃喃自语,“在聊斋志异里,那是厉鬼披着人皮害人的故事。但在现实犯罪心理学中,这类罪犯通常患有极度的‘身份认知障碍’。” “他们厌恶自己的脸,厌恶自己的身份。他们通过剥下别人的皮,穿在自己身上,来窃取别人的人生。” “而且,”沈清秋的眼神变得锐利,“阿波罗的信息里提到,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京海市博物馆。” “博物馆?”陆宴庭叉起一块苹果喂给她,“那里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有。” 沈清秋调出另一份新闻页面,“明天,京海市博物馆将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展——《丝路遗梦》。展出的核心文物,是一具刚出土不久、保存完好的‘楼兰女王’干尸。” “据说,这具干尸不仅皮肤保存完好,甚至连睫毛都清晰可见。被称为‘千年睡美人’。” “画皮,楼兰女王,干尸……”陆宴庭嚼着苹果,眼神微冷,“这几个词凑在一起,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画皮’,是想偷尸体?” “不。”沈清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对于一个追求极致‘皮囊’的疯子来说,干尸的皮没有吸引力。” “他感兴趣的,是来看展览的那些……活人。” “博物馆那种地方,人流量巨大,监控死角多,而且因为文物保护的原因,灯光通常很昏暗。那是……天然的狩猎场。” 沈清秋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海市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迷离。 “陆宴庭,我有一种预感。” 沈清秋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上的水雾,“这个‘画皮’,可能就在我们身边。甚至……就在我们认识的人当中。” “因为顶级的易容术,不仅仅是改变容貌,更是改变骨相、步态、声音,甚至是微表情。”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画皮’的境界,那么……” 沈清秋转过身,看着陆宴庭,一字一顿地说道: “除非把他剥开,否则没人知道那张皮下面,藏着究竟是人是鬼。” “那就剥开看看。” 陆宴庭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杀气腾腾。 “不管他是画皮还是厉鬼,只要敢在京海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明天,博物馆,全城布控。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演这出戏。” …… 次日,京海市博物馆。 作为本年度最重磅的文化盛事,《丝路遗梦》特展吸引了无数媒体和游客。博物馆外排起了长龙,安保级别也提到了最高。 秦川带着便衣队混在人群中,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声。 “A区正常。” “B区正常。” “监控室一切正常。”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让沈清秋感到安心。 她和陆宴庭以特邀嘉宾的身份进入了内场。 博物馆的展厅设计得极其幽深,为了还原西域古国的神秘感,四周的墙壁被漆成了沙黄色,灯光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制的、带有檀香和防腐剂味道的冷气。 “这里的湿度控制在45%,温度16度。” 沈清秋裹紧了风衣,目光在来往的宾客脸上扫过。 **【视觉通感·骨相扫描】** *那个穿着唐装的老人,颧骨高耸,步态蹒跚——骨质疏松,正常。* *那个正在直播的女网红,鼻梁透光——那是硅胶假体,正常。* *那个保安,站姿笔挺,重心在后脚跟——退伍军人习惯,正常。*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这种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各位来宾,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博物馆馆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学者,站在展厅中央的高台上。 在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被红布覆盖的恒温玻璃柜。 “沉睡了三千年的楼兰女王,即将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随着激昂的音乐声,红布缓缓落下。 全场的闪光灯瞬间亮起。 然而,当红布完全落地的那一刻,原本应该响起的惊叹声,却变成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啊——!!!” 沈清秋和陆宴庭猛地抬头。 只见那巨大的玻璃柜里,确实躺着一具穿着华丽丝绸服饰的干尸。 但那具干尸的脸上,并没有传说中干瘪的皮肤和深陷的眼窝。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鲜活的、红润的、仿佛刚刚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脸皮! 那张脸皮被极其精巧地贴在干尸的头骨上,五官舒展,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而那张脸的主人…… 沈清秋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赫然是刚刚还在台上讲话的——馆长的脸! “馆长?!” 众人惊恐地回头寻找刚才还在讲话的馆长。 却发现,那个“馆长”依然站在麦克风前,身体僵硬,双手死死抓着讲台边缘。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观众。 他的脸上,空空荡荡。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血淋淋的肌肉纤维和白森森的牙床,两颗眼球突兀地挂在眼眶里,绝望地转动着。 “救……救……” 他发出了含混不清的气泡音。 下一秒,这个被活生生剥了脸的“无面人”,直挺挺地倒在了舞台上。 血,瞬间染红了红地毯。 “封锁现场!!!” 陆宴庭的怒吼声炸响。 画皮,动手了。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换脸”魔术! 第三十二章 博物馆惊魂:谁穿了谁的皮 “别动!所有人原地蹲下!违者开枪!” 陆宴庭拔枪冲上舞台,黑洞洞的枪口扫视着台下陷入恐慌的人群。特警队迅速从四面八方涌入,将整个展厅围得水泄不通。 “救命啊!有鬼!有剥皮鬼!” “别挤我!让我出去!” 人群在尖叫,在推搡。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安静!” 一声清冷而威严的女声,通过馆长刚才用过的麦克风,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沈清秋站在舞台边缘,她的脚边就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无面馆长。面对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冷静得像是一尊冰雕。 “我是刑侦局特聘专家沈清秋。现在,这里是命案现场。”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凶手就在你们中间。谁敢乱动,谁就是嫌疑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镇场气势,竟然奇迹般地让骚乱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下来。 “秦川!封锁所有出口!启动一级生化隔离程序!” 陆宴庭一边下令,一边蹲下身检查馆长的情况。 “还活着,但休克了。” 陆宴庭按住馆长颈部的动脉,看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血脸,即使是他这种铁血硬汉,也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整张面部皮肤是从发际线边缘被完整剥离的,切口平整光滑,没有一丝毛边。这种手法,堪比最顶级的外科手术,甚至……更精妙。 “救护车!快!” 此时,沈清秋已经戴上了手套,走到了那个恒温玻璃柜前。 她隔着玻璃,看着那具“楼兰女王”干尸。 此刻,这具经历了三千年风霜的干尸,正如同一位穿了新衣的模特,戴着馆长的脸皮,对着所有人露出那诡异的微笑。 脸皮与干尸头骨的贴合度极高,仿佛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不对劲。” 沈清秋眉头紧锁。 “哪里不对?”秦川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时间不对。” 沈清秋指着玻璃柜里的那张脸皮,“你看,皮下组织虽然有出血点,但没有明显的氧化变黑迹象。这意味着,这张皮被剥下来,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可是……”秦川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馆长,又看了看玻璃柜,“馆长刚才一直站在台上讲话啊!讲了至少五分钟!如果那时候他的脸已经被剥了,他怎么可能还在说话?而且全场几百双眼睛看着,没人发现异常啊!” 这是一个完美的密室悖论。 受害者在台上讲话,脸皮却出现在了身后的密封柜里。 除非…… 沈清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除非,刚才站在台上讲话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馆长。” 沈清秋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倒地的馆长身边。 她蹲下身,不再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而是抓起了馆长的手。 **【触觉通感·骨骼回溯】** *指关节粗大,有明显的骨质增生——这是七十岁老人的手骨特征,符合馆长的年龄。* *但是……* 沈清秋的手指顺着馆长的手臂向上摸索,一直摸到他的后颈椎。 突然,她的手指一顿。 在馆长的后颈发根处,她摸到了一根极细极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透明丝线。 那根丝线穿透了馆长的颈椎棘突,连接着他的声带软骨。 “是傀儡术!” 沈清秋厉声道,“馆长早就被控制了!刚才讲话的虽然是他本人,但他是在被强行操控的状态下,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完成了演讲!他的痛觉神经可能被某种药物阻断了,或者……他的声带是被外力牵引着发声的!” “那脸皮呢?脸皮什么时候被剥的?”陆宴庭问。 “就在灯光变暗、红布落下的那一瞬间。” 沈清秋闭上眼,大脑飞速重建刚才的案发经过。 *全场灯光熄灭,聚焦在展柜上。* *馆长站在黑暗中。* *凶手就在他身边,或者……就在他身后。* *用了某种极快的手法,甚至可能是某种高科技的‘激光切割’设备,瞬间剥离了脸皮,然后迅速贴到了干尸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凶手的手速,快得超越了人类极限。” 沈清秋睁开眼,目光投向展台后方的阴影区,“而且,他一定还在现场。因为他需要近距离欣赏他的‘杰作’。” “陆宴庭,让所有特警检查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沈清秋站起身,声音冰冷,“画皮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他可能现在就戴着别人的脸,混在人群里看戏。” “检查脸?怎么检查?难不成每个人都捏一下?”秦川有些犯难。 “不用那么麻烦。” 沈清秋从随身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紫外线手电筒。 “画皮要将别人的皮贴在自己脸上,必须要用特殊的生物胶水。这种胶水在自然光下看不见,但在特定波段的紫外线下,会呈现出荧光反应。” “所有人,排队接受检查!”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紧张的排查中。 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名流,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露出了原本的皮肤状态。 “这个没有。” “这个也没有。” 队伍越来越短,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沈清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推断错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检查后门的特警突然在对讲机里大喊:“报告!发现异常情况!清洁工通道有一套被遗弃的衣服!” “什么衣服?”陆宴庭问。 “是一套……人皮连体衣!”特警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清秋和陆宴庭对视一眼,立刻冲向后门。 在清洁工通道的垃圾桶里,赫然扔着一套像潜水服一样的东西。 沈清秋戴着手套将其拎起来。 那触感……软塌塌的,带着余温。 这真的是一套用整张人皮缝制的“皮囊”! 皮囊的脸部,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看特征,正是负责这次展览安保的保安队长! “真正的保安队长在哪?”陆宴庭吼道。 很快,在配电室的角落里,人们发现了保安队长的尸体。他赤身裸体,全身的皮肤像脱衣服一样被完整剥下,只剩下一具血淋淋的肌肉身躯。 “凶手刚才一直穿着保安队长的皮,混在安保队伍里!” 沈清秋死死抓着那套人皮衣,指关节发白。 “金蝉脱壳。” “他脱下了这层皮,意味着他换上了新的身份。” 沈清秋猛地回头,看向大厅里那些还没被检查完的人群。 “他还在里面!他换了张脸!”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那个记者怎么了?” 只见一名扛着摄像机的男记者,身体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他的脸部皮肤开始鼓胀、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啊——好痒!好痒啊!” 记者扔掉摄像机,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指甲划破皮肤,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脓液。 “别抓!”沈清秋大喊着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记者用力一撕。 “嘶啦——” 他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脸皮撕了下来! 但在脸皮之下,并没有露出血肉,而是露出了一张…… 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如同大理石般的——面具。 面具上,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个笑脸对着沈清秋,虽然没有嘴,却仿佛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S小姐,你看,这世界上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的怪物。】 【这只是见面礼。接下来,我要剥下的,是你最爱的人的皮。】 “轰!” 记者的身体突然爆炸。 不是炸弹,而是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 烟雾瞬间吞没了整个展厅。 “毒气!防毒面具!” 陆宴庭一把将沈清秋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烟雾的扩散方向。 混乱中,沈清秋听到了一个轻盈的脚步声,就在她耳边响起。 那个脚步声很特别。 脚跟不着地,只有脚尖点地。 那是……跳芭蕾的姿势? 不,那是为了不留下脚印的——潜行术。 “抓到你了。” 沈清秋猛地伸出手,在那浓雾中,盲抓向那个声音的来源。 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衣角。 丝滑,冰凉。 紧接着,一只手反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没有任何指纹。 “嘘——” 一个中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别急,还没到高潮呢。” 下一秒,那只手像泥鳅一样滑脱。 当烟雾散去。 现场除了一地狼藉和那个死去的记者,凶手早已不知所踪。 只在沈清秋的手心里,留下了一张…… 扑克牌大小的、薄如蝉翼的——人皮卡片。 卡片上刻着一行字: 【今晚十二点,请来‘地狱厨房’。我为你准备了主菜。】 【——画皮】 第三十三章 人皮客栈:它就藏在人群中 烟雾散尽,博物馆展厅内一片狼藉。 沈清秋看着掌心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卡片,上面“地狱厨房”四个字并非是用笔写上去的,而是用极细的针刺破表皮,注入了某种暗红色的染料——闻起来像是陈年的红酒,又像是凝固的血。 “地狱厨房?” 陆宴庭摘下防毒面具,脸色铁青地看着那张卡片,“这不是京海市的地名。这是暗网上的一个传说。” “传说?” “嗯。”陆宴庭迅速下令让特警清理现场,同时将沈清秋拉到一旁的警戒线外,“据说是地下世界最大的非法器官交易和‘特殊食材’烹饪中心。只有持有特殊邀请函的人才能找到入口。没想到,竟然就在京海。” “特殊食材……”沈清秋感到一阵胃部痉挛,“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陆宴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里是恶魔的食堂。” “画皮约我在那里见面,看来他是把我也当成了一道‘菜’。” 沈清秋将卡片封入证物袋,眼神恢复了冷静,“既然他发了邀请函,我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不行!太危险了!”秦川在一旁急道,“这次的对手比雕刻师和阿波罗还要诡异。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剥了馆长的脸,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这种易容术简直是魔法!如果你去了,你根本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人是鬼!”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去。” 沈清秋看向秦川,又看向陆宴庭,“因为只有我能看穿他的皮囊。我的眼睛,就是他的克星。” “而且,”她指了指卡片背面,“这里有个坐标。” 卡片背面,用骨粉印着一行微小的数字:【31.23°N, 121.47°E,-15m】。 “负15米……”陆宴庭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京海市的地图,“这个坐标对应的是……老城区的地下防空洞!” “那个地方废弃几十年了,地形复杂如同迷宫。确实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陆宴庭深吸一口气,知道拦不住沈清秋,便不再废话。 “秦川,调集特警队,包围老城区防空洞的所有出口。带上热成像仪和生命探测器。” “清秋,这次我和你一起进去。但我们不能明着进。” 陆宴庭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两套看起来有些破旧、却做工考究的衣服,以及两张伪造的身份卡。 “这是我以前卧底时用的身份。‘黑市医生’和他的‘助手’。” 陆宴庭将一件皮夹克扔给沈清秋,“换上。今晚,我们去赴宴。” …… 午夜,京海市老城区。 这里是繁华都市背后的阴影,狭窄的巷弄,昏暗的路灯,墙角堆满了垃圾。 沈清秋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工装,戴着一顶压低的鸭舌帽,脸上化了特效妆,看起来脸色蜡黄,颧骨突出,像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瘾君子。 陆宴庭则贴上了络腮胡,眼神凶狠,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医疗箱。 两人按照坐标,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修车铺后门。 “咚、咚咚、咚。” 陆宴庭敲出了特定的节奏。 铁门上的小窗拉开,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干什么的?” “送货的。”陆宴庭声音沙哑,举起手中的医疗箱,“刚取的新鲜货,还没凉透。” 那双眼睛在医疗箱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沈清秋。 “这是谁?” “助手。新来的,手脚麻利,能拆骨头。”陆宴庭拍了拍沈清秋的肩膀。 沈清秋配合地抬起头,露出一抹神经质的冷笑,手中把玩着一把手术刀,刀花翻飞。 “进来吧。” 铁门打开。 两人走进了一条向下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以及掩盖不住的腥味。 越往下走,声音越嘈杂。 那不是普通的喧闹,而是剁骨头的声音,蒸汽喷涌的声音,以及……食客们压抑而疯狂的咀嚼声。 终于,通过一道厚重的铅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什么防空洞? 这分明是一座地下的“美食城”! 只不过,这里挂着的不是烤鸭,而是一排排…… 沈清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排排被剥了皮的、处理干净的——“食材”。 有的挂在钩子上,有的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 而大厅中央,摆放着几十张餐桌。坐在这里的食客,一个个衣冠楚楚,有的甚至还是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熟面孔。他们此时正拿着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盘子里不知名的肉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 “这就是地狱厨房。” 陆宴庭低声在沈清秋耳边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藏在腰间的枪上。 沈清秋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目光快速扫描全场。 画皮在哪? 这里的人太多了,每个人都可能是他。 “两位,请随我来。” 一名穿着燕尾服的侍者走了过来。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僵硬,笑容像是画上去的。 “老板在VIP包厢等你们。” 侍者带着两人穿过大厅,来到最深处的一扇红色大门前。 门上,用骨头拼成了一个巨大的“P”字。 推开门。 包厢里没有餐桌,只有一个巨大的梳妆台。 梳妆台前,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色的戏服,正在对着镜子描眉。 “来了?” 那人开口了,声音婉转,却分不清男女。 他缓缓转过身。 当沈清秋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张脸……竟然是陆宴庭的脸! 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伤疤(甚至连陆宴庭眉骨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疤痕都还原了),甚至连眼神里的那股痞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个“陆宴庭”看着真正的陆宴庭,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亲爱的,看看镜子。我们两个,谁才是真的?” 真的陆宴庭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被人冒充的感觉,简直比吃苍蝇还恶心。 “你是画皮?”陆宴庭冷冷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假陆宴庭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那是用人皮做的扇面。 “S小姐,我看上了你身边这位男士的皮。” 他走到沈清秋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脸,用陆宴庭的声音深情款款地说道,“他的骨架太完美了,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如果把他的皮剥下来,穿在我身上,一定很合身。” “你做梦。”沈清秋手中的手术刀瞬间抵住了他的咽喉。 “别急着动手。” 假陆宴庭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刀锋,依然微笑着,“看看你们的周围。” 此时,包厢的四周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原来这不仅是个包厢,更是一个观察室。 外面,那些原本正在吃饭的食客们,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包厢的方向。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食客纷纷伸手,撕下了自己的脸皮! 几百张脸皮落地。 露出的,是一张张一模一样的、惨白的面具脸。 “欢迎来到——人皮客栈。” 假陆宴庭张开双臂,狂笑道,“在这里,所有人都是我的分身。所有人,都是画皮。” “沈清秋,你想抓我?那就先从这几百个‘我’里面,找到真正的本体吧!” “否则……这几百个‘我’,会把你们两个,生吞活剥,做成明天的招牌菜。” 话音未落,外面的数百名“无面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撞碎了玻璃墙,如同潮水般涌入了包厢! “陆宴庭!这不仅是易容术!” 沈清秋背靠着陆宴庭,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怪物,“这是一种群体致幻催眠!或者是……生化改造!” “不管是什么,杀出去!” 陆宴庭拔出双枪,火舌喷吐。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无面人被爆头倒地,流出的却不是红色的血,而是……绿色的粘液。 “他们不是活人!”沈清秋大喊,“他们是‘皮囊傀儡’!里面没有内脏!”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对数百个不知疼痛、没有内脏的怪物。